==========================================================
国家让我去当猫
作者：燕孤鸿
内容简介
 大学报道第一天，乔双鲤看着端正蹲在讲台上的橘猫懵逼了。胖橘熟练拍开投影仪，开口一嘴东北腔。 大碴子味胖橘：崽儿们，今天咱们学变猫。已经会的可以先变了哈。 乔双鲤：？？？ 然后他震惊看着坐在自己前后左右的同学噼里啪啦全都变成了猫，各个品种都有。 被猫淹没不知所措的乔双鲤：？！？！ 同学老师猫脸疑惑：小老弟你怎么还不变？ 乔双鲤：我不是我没有 文化人上大学难道都得会变猫的吗！！ 怀疑人生黑猫受x稳重带皮缅因猫攻 

==========================================================
第1章 大猫
烟熏火燎的厨房，乔双鲤从沸腾锅里夹起煮好的鸡胸肉，冒着白雾热气的鸡肉切块和小虾皮掺杂在一起，他的动作轻快又小心，然而还是逃不开他人的耳朵。
“乔双鲤！”
爆喝宛如平地一声惊雷，炸的乔双鲤脑子嗡嗡作响。他惊慌失措把猫饭藏到菜篓子身材丰满的女人就旋风般冲到厨房。甫一来眼尖看到没藏好的食品袋，沾着汗珠的脸气到通红，一把夺过了食品袋。
“小崽子败家精又祸害家里的肉，我生你养你这么大是难道是让你去喂猫的吗？！没出息！我怎么这么苦命啊，辛辛苦苦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连报志愿都自己定半点不跟我说，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妈！”
边嚎边闹的女人随手抄起擀面杖就往他身上抽，没个轻重，乔双鲤硬生生挨了两下，瞅准时机沿墙角溜出了门。门框上半旧不新的对联被风带起一角，带着她尖锐诅咒的呵斥声：
“再喂那些脏了吧唧的流浪猫就给我滚蛋！！”
砰！
大门被关上，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世界。把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隔离在外。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间或夹杂着刷锅洗碗的声音。傍晚楼道里满是暖融融的烟火气，背后火辣辣的痛，乔双鲤痛的倒吸一口冷气，背靠着墙壁试图让后背降温。
“你才不是我妈。”
乔双鲤嘟囔着，等疼痛过去他从内兜里挖出来皱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家里对钱管的极严，这点钱还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又偷渡出来的。
将它仔细捋平折好，乔双鲤脚步拖沓，慢慢悠悠晃下楼梯。
夏天的尾巴就快要过去了，乔双鲤今年快要十七岁，高中毕业，刚因为大学报志愿跟家里闹的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事实上，这不是他的家。
乔双鲤记得父母老早就去世了，08泾川大地震时抢险救灾不幸被余震埋在石头底下，等被挖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泥水，人成了烈士，只留下两个军牌。小时候他不懂什么叫死，懵懵懂懂的上幼儿园放学后却有不认识的人来接他，自称是他的父母。
乔双鲤哭过，反抗过，紧抱着铁门不走，还是被撕了下来。无论是周围邻居还是幼儿园的老师同学都告诉他，这就是你的父母，以前都是他们每天来接你的。乔双鲤不信，但四岁孩子的话谁也不会当真。新父母还会在他哭的时候拿鸡毛掸子抽他。
乔双鲤偷偷跑出去好几次，回到自己的家，然而他精疲力竭找到时，曾经的家却房门紧闭，邻居说这家人已经搬走好久了。后来他又偷跑出去报过警，举报自己被人贩子拐走了。
然而从出生到现在，户口本上他们就是一家。警察严肃教育了他一番，回家后又是一顿毒打。他不放弃的闹，吵，直到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乔双鲤这才消停下来。这一消停就是十二年。
直到报考志愿的时候，一直以来压抑下来的种子蠢蠢欲动。乔双鲤瞒着那两人报考了国防大学，谎称报了金融。这件事上乔双鲤瞒的死紧，拖到志愿过了修改期限才暴露。硬抗着要求他复读的辱骂，到现在过了政-审面试和体检，就看成绩能不能录取了。
爸妈就是国防大毕业的，乔双鲤这才执着想往那里考。他一定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春华小区有些年头，曾经是汽车制造厂的职工宿舍。不似现在各地拔地而起的电梯房，老楼只有六层，去年刚重刷了外墙，看起来倒是挺新的。地段也不错，周围学校商场菜市场公园医院齐全，傍晚时分的街道充满了热腾腾的油烟气。
这些年健康理念越来越就行，各种健身房开遍祖国大地，就连春华小区边上也新开了家。去健身的人寥寥无几，大妈大爷们更沉迷广场舞太极拳。倒是健身房旁边那家“健康轻食”颇受年轻人喜爱，经常看见并不算胖的小姑娘们结伴去“吃草”。
乔双鲤没钱去吃昂贵的“草”，他在店门口犹豫徘徊了下，最后进去买了点白水煮鸡胸肉，咬咬牙，又买了点煮三文鱼和虾仁。到最后那一百块花的七七八八，乔双鲤才走出店，哼着走调的歌到隔壁“山西刀削面”买了碗牛肉面带走，又给自己买了瓶冰镇雪碧。
大后天是他生日，但今天“健康轻食”开店一周年优惠。乔双鲤就提前过了。
没有回家，拐了个弯，乔双鲤绕进旁边偏僻的小巷。他从角落里拖出藏好的不锈钢盆和羊奶粉，泼好后又把鸡胸肉三文鱼之类的放到另一个盆里。等都做完他才开始柔声呼唤：
“咪咪咪——”
噌。
一只黄狸花悄无声息从角落探出了头，谨慎左右张望。从它身后雨后春笋似的“噔噔噔噔”又冒出来七个小脑袋，花色各不相同，简直宛如“田园猫博览会”。
黄狸花一胎生了十个，死了三个，如果不是乔双鲤时不时的投喂可能会死的更多。流浪猫总是要更警惕一些，更何况是带着幼崽的母猫。但一个月的小猫崽正在顽皮好奇的时候，母猫还没出来这群小猫崽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嗅到熟悉气息后立刻亲昵围绕在乔双鲤的身边，绒球蒲公英似的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喵嗷。
直到这时候乔双鲤才露出点这个年龄应有的自在快乐，看七个小东西毛绒绒围成一圈吧嗒吧嗒喝的满足，母猫也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这才开始吃肉，边吃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这只黄狸花护崽凶得很。打遍小巷无敌手，就连小区里一只趾高气昂敢跟大狗叫嚣的泰迪见了它都瑟瑟发抖夹着尾巴溜边走。它只跟乔双鲤亲，乔双鲤给她起名叫阿梨，一人一猫就像是熟识已久的老朋友，阿梨允许他挠自己的下巴，信任他看自己的小猫。
乔双鲤感觉这就是友情了，猫比人单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掺半点假。蹲在猫们旁边，乔双鲤掰开筷子开始吃自己的牛肉面，间或喝口冰镇雪碧，心中涌起平凡微小的快乐。
然而就在他跟猫大快朵颐的时候，一个黑影悄然接近了。它体型庞大，步伐却非常轻巧，四爪着地的时候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就好像来无影去无踪身怀绝艺的白衣刺客阿泰尔，它悄无声息的接近，忽地纵身一跃。
“噗！”
乔双鲤肩膀被重重踩了一脚，那力度差点把他蹬翻在地。转眼装肉的不锈钢盆就不见了。他惊愕又茫然地回头张望，当看到那东西的真貌时，乔双鲤眼震惊瞪到最大。
这是一只无比巨大的猫，乍一看好像只大狗。大猫四肢强壮，肌肉结实，线条流畅的身躯披着金棕色长毛，毛长而浓密，像羽毛一样华丽散开，上面烙印着瑰丽斑纹。唯有口套，胸脯和四爪是雪白的，就像一捧初雪。耳朵尖端有猞猁般的毛尖，俊美帅气。
它丝毫没有做猫饭小偷的觉悟，就蹲坐在乔双鲤面前不远处慢条斯理放下不锈钢盆，胡子优雅地抖了抖，把头埋下去吃的津津有味。在它左爪下还踩着只肥嘟嘟的鸽子，正半死不活的挣扎扑腾。
“坏东西，怎么能乱抢饭吃！”
乔双鲤试图把食盆夺过来，然而面对这只大猫他第一次有点怂。它实在是太大了，粗略估计得有十好几斤。乔双鲤在各种流浪猫身上锻炼出来的拎后颈皮绝技半点施展不出来，要是真去拎估计他手腕得骨折。
而且令他惊奇的是，一向护食护崽得紧的狸花按照往常早该炸毛打架了，现在却半点都不恼！它悠然自得舔着自己的毛，姿态看起来比刚才还有放松安逸。肚子喝的鼓鼓的小猫也开始顽皮，成群结队地往那只大猫身上爬，滚在毛堆里快乐玩耍，丝毫不惧。
难道这只猫它们很熟悉吗？
这只大猫实在是太好看了，乔双鲤看了也满心喜欢。
“哪来的猫？”
乔双鲤自言自语，他从来没见过这只流浪猫，看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长毛，倒更像是家养的。趁着吃猫饭，他小心翼翼地接近，见大猫没有露出警惕护食姿态，乔双鲤试探摸了摸毛。大猫是个毛霸，长毛柔软蓬松又干净顺滑，撸起来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摸着摸着大猫忽然顺势往旁边一倒，发出引擎启动般咕噜噜满足的声音，大爷似的及其享受，一看就是被伺候惯了。就这摸毛，乔双鲤习惯性的往大猫下半身瞟了瞟，毛太厚了什么也看不到，他撸着腹部那堆毛，熟练迅速的顺手摸了把，两蛋一枪，还没绝育。
风卷残云就把猫饭吃完。大猫舔了舔鼻子上的肉渣，翻身坐起，把身上的猫崽子们都甩下来，动作却很轻。它走到还剩个底的羊奶边两口就清了底，不满足的呜喵了一声，叫声丝毫不像凶巴巴的外表，又细又长，它稳如泰山蹲坐在原地，用那双灿金眼高深莫测瞅着乔双鲤猛看。
乔双鲤几筷子吃完牛肉面，把雪碧一口干了，贱兮兮拿香喷喷的袋子在大猫鼻子前面晃，闷笑道：
“没有啦。”

第2章 录取通知书
拍了拍手，乔双鲤起身，后腰却突然被用力拱了一下。踉跄站稳身体他错愕向后看去。就见那只大猫不知何时踱步到他的身后，恍若巡视领地的王者。那双金色眼眸一瞬不眨地盯着他，锁定猎物一般。
乔双鲤竟然被只猫的气势给唬住了，直到后背撞上坚硬的墙壁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步步后退，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嘘，嘘——走开。”
他试图嘘走这只猫，然而猫体型实在是太大，以至于他的嘘中都带了点虚张声势。大猫只是抖了抖耳朵，身躯一横就堵住一切退路。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身上，眯着眼，它贴的极近，几乎趴在乔双鲤身上，重的就像袋米。锐爪却没伸出来，毛绒绒的大白爪子牢牢按他身上，大猫仔仔细细把乔双鲤全身嗅过一遍，从上到下，半点都没放过。
没嗅到食物的味道，它耳朵耷拉下来，失望溢于言表。整个大脑袋消沉的搁到乔双鲤手上，重的一批。
“你怎么跟猪似的。”
乔双鲤抱怨，这辈子第一次被逼着给猫挠下巴，还是如此沉重的负担。乔双鲤挠到手酸，抓着抓住，他的指尖忽然触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片，长方形的，将近半个巴掌大。金属片深陷在大猫胸前厚实的长毛中，乍一看都看不到。
“猫牌？”
乔双鲤想翻开来看，下一瞬大猫却无情地拍开他的手，紧接着头凑过去。乔双鲤只觉得自己手腕骤然一痛。那大猫轻盈跳开，叼着鸽子放到他脚边后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去。动作行云如流水，转眼便消失在了小巷深处。
“喂——”
乔双鲤只捕捉到半个消失的背影。他急忙抓着手腕看过去，却发现那里没有出血，只是留了圈深深的牙印。
……
“哈，被咬了吧！都说那些畜生没一个好东西，不听话，现在好了吧！别指望带你去医院，家里没这个钱！”
女人放开乔双鲤细瘦胳膊冷嘲热讽，好像把他钉到了耻辱架上似的。乔双鲤皮肤白，那圈咬痕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好歹去楼下诊所看看。”
“嗤，就你假好人。乔国我可告诉你，下个月房贷可还没找落！你算算银行卡里那丁点存款，够不够打几千的针！”
冯倩啪地一下放下碗，阴阳怪气。刚开口的老实木讷男人唯唯诺诺低头，又沉默不说话了，端碗吃饭。前几个月老乔车祸重伤，肇事司机赔了不少但剩下的钱依旧掏空了这个家，老乔丢了工作不说，还留下了病根，大夏天的也要捂着件旧皮衣，稍一着凉就头晕脑热。全家重担压在女人身上，贫穷生活与重压磨得她越发尖酸刻薄。
“看什么看！不吃就给我滚蛋！”
乔双鲤低下头喝粥，晚饭简单，白菜炒粉条，小咸菜，桌面上唯一的肉菜就是之前乔双鲤煮的鸡胸拌虾皮，只有冯倩面前摆着碗黄澄澄香气扑鼻的鸡汤，鸡胸也大部分被她吃了。家里钱其实还有不少，远不用过的这么落魄。只是冯倩又怀了，现在肚子已经大了起来，她坚持要生，自然要为将来的孩子攒钱。
“这个月的钱呢，拿出来。”
“全都打到你卡里了。”
乔双鲤闷声道，他游戏打的还行，平时能打代练挣钱一个月也能有千八百的。打钱网银全都是女人的，冯倩掌控欲极强，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乔双鲤一切行踪全都要跟她报备，稍有不顺就非打即骂。
冯倩还会定期检查他的手机，从没给他留下多少零花钱。乔双鲤倒是无所谓，他不说话，女人也觉得没劲，骂骂咧咧啐了一声就继续吃饭。
乔双鲤小时候很恨，当女人又一次揍他后他咬牙在被窝哭，哭着叫妈妈，哭着发誓要把这些人全都杀了。长大却也渐渐懂了。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自己知道这两人不是他真的父母，给他口饭拉扯他那么大，也不容易。
谁也不会平白为陌生人付出，没有期望，也就不会失望。乔双鲤心里一直算着笔账，打算等工作了就把这些年前男女花在他身上的钱都还了，到时候再去找自己爸妈。毕竟确实生活拮据，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乔双鲤自此被打被骂也面无表情，只是有时候心里难过。
十五年，猫都有感情了，可他觉得自己在这里仍然像个陌生人。女人看他目光不善，防他就像防贼，动辄打骂。男人从不会骂他，但也不会说什么。他就像头沉默的老黄牛，生病都不会哼唧两声。气氛压抑得乔双鲤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吃完饭，乔双鲤收拾桌子洗了碗就回屋里打代练。过会乔国却推门进来了，站在身边，沉默的看着他。乔双鲤打不下去了，跟老板说了声放下耳机，转头疑惑看过去。
“怎么了？”
男人沉默不语，粗糙大手摩挲着裤缝，闷了半天，才憋出句话：
“伤怎么样。”
“没事。又没破皮，刚才也用肥皂水洗过了。”
“嗯。”
男人又是沉默了半晌：
“别怨你妈，她就是心里有气。”
“嗯。”
乔双鲤低下头，他不怨，冯倩又不是他妈。
又是许久的沉默，久到乔双鲤都疑惑乔国怎么还不走，就见男人嘴唇蠕动，浓墨眉心紧蹙，最后他默不作声，从皮衣里摸摸索索的，拿出一个大信封来。
“今天上午寄过来的，我藏起来了，没让你妈看见。”
乔双鲤眼睛睁到最大，不敢置信，手哆哆嗦嗦地接过了信封。左上角大写的EMS，中国邮政速递，信封挺厚实，里面鼓鼓囊囊夹了不少东西，收件人那里写着他的名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撕开来看，信封里滑落出来什么东西，‘叮当’一声落到地上。
乔双鲤的目光却凝固在紧随其后滑落出来的大红色通知书上。手有些发颤，他咽了口吐沫，恍若做梦似的打开来看。
乔双鲤同学：
恭喜你已被本校特殊理论与实战专业录取，学制五年，祝你早日成长为保卫国家的栋梁之才。
请你于2020年8月3日凭本通知书以及军牌前往所在市人民武装部进行二次面试。
注：军牌具有唯一特殊性，请注意不要遗失。
校长：童半夏
二0二0年七月二十日

第3章 面试
乔国点了根烟，劣质刺鼻的烟味在房间回荡，云雾缭绕的，也让他更瓮声瓮气起来：
“真想去国防大？金融多好，毕业工作了能挣老鼻子钱。”
“国防好，考上不用交学费，每月还能有补贴。”
乔双鲤捡起刚掉到地上的物件，在手里摩挲。这是个长方形圆角的金属片，半个巴掌大小，黑白相间，上面好像还印着什么标记，拿在手里冰冰凉。
提到钱这个问题。乔国不说话了，闷着头抽烟，原本高大的身躯车祸后总显得佝偻。
“自己去跟你妈说。”
冯倩给乔双鲤定下的目标是人民大学，那里的金融最出名。她在家里说一不二惯了，乔双鲤知道这场硬仗避不开，但也没想到如此难打。无论他怎么说，冯倩一直是斜着眉，耷着眼，嗑着瓜子，跟瞅小废物似的看着他，嘴皮子上下一磕——没门。
“沈逸飞也报的是国防大学。”
乔双鲤试图举例说明。
“我们……我们班，前十全都想上国防。”
他夸下海口。
“呵呵，你也不瞧瞧自己哪根葱，跟人家比，你配跟人家比吗！”
冯倩瓜子皮吐了一地，目光转回电视上。中央台现在热播的电视剧对她来说可比乔双鲤有意思，里面的小时候的男主角正是沈逸飞演的。沈逸飞是乔双鲤高中三年同学，但身份可谓有天壤之别。他父母是著名导演和影后，往上数爷奶都是老艺术家，拿国家津贴有自己百度百科的那种。
沈逸飞从小拍广告当童星，长大出歌拍电影，换个衣服就能上热搜，参加高考几千万人祝福。更神奇的是他不知道脑袋怎么长得，每年也就上几个月的课，回来还随便学学都能考全校第一。哪像乔双鲤，拼死拼活才勉强在尖刀班吊车尾。
两人之间的交际也就只剩下同班同学了，那次听到还是凑巧，高考完返校领答案的时候乔双鲤尿急匆匆跑过走廊，经过办公室时偶然看到‘灭绝师太’正对沈逸飞苦口婆心，劝他志愿填个清北，再不济什么北影之类的也可以，为校争光。
沈逸飞认真仔细听完，直截了当说了句‘我已经报了国防大学’，噎的‘灭绝师太’一时间说不出话，连灌几口水才缓过劲儿来。
乔双鲤当时就觉得挺有意思，沈逸飞这人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敢怼教导主任。不过别人怎样跟他也没有关系，乔双鲤唯一好奇的是沈逸飞这样的应该穿着品牌高定投身娱乐圈，年年出现在电视网络大屏幕上的人怎么会去上国防大学。
难道也跟他一样，是瞒着家里偷偷报的？
“滚回去复读，你要是敢去，我打断你的狗腿。”
冯倩拍了拍手上瓜子皮，独裁者似的傲慢宣布这次‘家庭会议’结束。
“还戳在这里干嘛，装死人吗，滚去给我倒热水！”
……
乔双鲤心中其实早有预料，倒也不怎么沮丧。他打算自己偷溜出去，早把录取通知书军牌和身份证藏到了床垫底下。都快成年人了，如果真要走，他觉得没人能拦得住。可能是老天助他，面试前一天冯倩夜班不回来，得到第二天下午。
他早早起了，给自己和乔国煮了碗挂面，边煮边打哈欠。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全用来查面试技巧了，熬得眼圈通红。东西收拾好，再三检查过了，乔国沉默看着他忙碌，吸溜喝光了面汤，开始抽烟，那双沉淀了太多沧桑的眼似乎都被烟雾熏得更浑浊了，看起来麻木如一潭死水。
“鲤啊，你真想去国防？”
“嗯。”
乔双鲤回头，看向这个不敢违抗妻子半句的男人。他是感激他的，没有他藏起来通知书，恐怕会直接被冯倩撕了。犹豫了会，乔双鲤低声说：
“爸，我真的想去。”
他几乎没叫过爸妈，被揍向来只是硬扛着。男人浑身一颤，佝偻的身躯僵硬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乔双鲤旁边，粗糙大手抚过他的肩膀。
“想去就去。大老爷们儿，别学你爸我活的这么窝囊。”
他沉声闷气道，披上那件有些年头的皮衣，锤了锤自己的腰，
拿出来放在抽屉里的车钥匙。
“我送你。”
乔双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猝然转过头，死死盯着乔国看。这个从来没有在冯倩揍他时阻止过的男人搓了搓手，磕磕巴巴，表情竟有些局促。
“我听……打牌老李说，什么教育什么的，我也不懂。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孩子考上大学不让去上啊。”
见乔双鲤站着不动，他催促道：
“快走吧，一会你妈回来了。”
乔双鲤背过身去，飞快擦了擦自己酸涩的眼眶。
老桥家没什么好车，就一辆黑色桑塔纳，还老熄火。乔国开的慢，稳稳当当一路转进了人民街，甫一进入，乔双鲤就莫名有种古怪感，他疑惑打量四周，明明宽阔的街道上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别的车，就连行人也寥寥无几。但他却感到有无数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在打量观察。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带恶意，仿佛剧院观众们注视着闪亮登场的演员，些许好奇，些许关注，还有点漫不经心与漠然。
“怎的这老多猫呢？”
乔国不自觉喃喃。就见树荫中，围墙上，阴影里，或蹲或坐着十几只猫，这还只是视线范围内。桑塔纳仿佛误入了猫的世界，三花猫，胖橘猫，狸花猫，黑猫，乔双鲤甚至还在偏僻树影里看到一只雪白波斯猫和一只滚圆脸英短。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那两只猫已经消失了。
老乔向来对民间传说的那些神神鬼鬼之类的十分迷信。蓦然看到这么多猫他心里总感觉毛毛，忍不住把车窗前挂着的一路平安小挂件紧紧攥在手里。在猫的注视下，桑塔纳车速宛如蜗牛慢爬。
战战兢兢开出去几十米，前方路边上终于出现了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笑眯眯的挥手让他们停下。
“请出示录取通知书。”
工作人员看起来十分亲和，驱散了刚才被猫围观带来的诡异感。乔双鲤忙双手把那大信封囫囵个递了上去，在工作人员温和笑意注视下也回了个笑，只是他紧张的嘴角僵硬，看起来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工作人员宽慰道，在看到录取通知书内容的时候眼睛略微睁大，若有所思的看了乔双鲤一眼。
"竟然是……"
"什么？"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极轻，在乔双鲤疑惑看过去时微微一笑，将通知书重又装回信封里还给他。态度微妙地相比之前热情了很多。
“接下来车不能再进去了，沿着人民街直行，尽头右转就是武装部。”手里只拿着大信封和瓶水，乔双鲤下了车，战战兢兢向前走去。这一路上没有别人，就连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消失了，就好像这场面试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一直走了挺久他才远远看到前面走着个穿T恤短裤的男生，两手空空，脚步轻快。
“同学你也来面试吗？”
乔双鲤心中一振，找到组织似忙凑上前。T恤哥剃了个精神的寸头，浓眉大眼的，长得一脸顽皮精神相，就是老师最头疼那种招猫逗狗的学生。他也不高，看起来只有一米七出头，这给了乔双鲤莫名的自信。听到招呼的男生敏锐回头，乔双鲤这才发现他白T恤上印着飘逸的黑色大字。
前面写着一人上学，后边是全家光荣，十分个性。
“巧啊哥们，你也报了国防大？”
光荣哥自来熟地招呼道，放慢步子跟乔双鲤并肩而行：
“咱们这也是有缘分，今年特战就在京市招三个人，我还想着这次面试谁都见不到呢。"
“特战？”
乔双鲤疑惑。
“嗨，特殊理论与实战。这名叫着是挺拗口的。”
光荣哥话多的就像机关枪，天生热情光环满级，拉着乔双鲤一阵突突突，没过几分钟就把家里往上数三代都交代清楚了，五分钟后就搂着乔双鲤肩单方面宣布两人是铁哥们了，两人肩并肩头对头，光荣哥对着乔双鲤长吁短叹抱怨：
“唉，其实都是家里逼我来的。要我说人大多好啊，他们不。跟我说想留这儿必须上特战，不然毕业就把我赶回老家捉老鼠。你说说有这样的家长吗。”
乔双鲤觉得这人说话真逗，自说自话都能聊的热火朝天，嘴皮子一翻一人就能揽两人话。
本来挺长的路转眼就到了尽头，眼看前方等候的工作人员们乔双鲤这才想起来紧张，忙向看起来很懂的光荣哥求助。
“面试？也就是问几个问题吧。”
光荣哥也摸不着头脑，见乔双鲤紧张，他“嘿”了一声，忽然凑到近前在乔双鲤颈侧用力嗅了嗅。
“啧哥们，逗我呢，就你这资质还紧张？要紧张也该是我紧张啊。”
乔双鲤懵逼了，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资质？什么资质，用舒肤佳沐浴露的资质吗。他怎么什么都闻不出来。
见光荣哥一本正经，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乔双鲤也没好意思问出口。像他这样的人，能有机会参加面试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哪里可能会有什么特殊资质呢。交换了联系方式的两人很快就到了人民武装部门前。挨个登记，出示军牌和录取通知书，两人就被工作人员一前一后引上了楼。
乔双鲤心中下意识数着楼梯数，口里反复无声循环着昨天研究过的面试技巧。直到被带到会议厅外面让稍作等待。乔双鲤只坐了个椅子边，抖着手扭开瓶盖喝了口水，这才发现掌心紧张的全是冷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内传来声音。
“乔双鲤。”

第4章 气味
“到！”
噌地站起身，乔双鲤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咽了口吐沫，深吸一口气，他强作镇定推门而入。
会议室并不算大，长桌后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全穿着黑色类似军装似的制服。乔双鲤恭敬说了声老师好，走到长桌对面唯一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堪堪挨了个边，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对面似乎传来一声轻笑，乔双鲤有些紧张的抬头看去，目光落到坐在最中央的男人身上。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身穿黑色类似军装的制服，袖口和领口是淡银色的细边，胸前用金红色线刺绣出猫模样的图纹。戴着白手套的手在长桌上交叠，棕黑色的发丝略长，戴着单边金丝框眼镜，温润如玉，看起来好像学者或者研究员。杏仁形的眼眸微弯，噙着笑意，让人感到如沐春风，消去了身上黑色军服的凌厉感。
“乔双鲤你好，我叫温成斐，是你的考官。”
他的声音也很温和，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陆雯，同样是这次的考官。”
坐在左侧的女子利落开口，她留着干练的短发，一双凤眼凌厉看向乔双鲤，很有威压感。
“那么我们就开始了。”
乔双鲤立刻提起了百倍精神，神经紧绷到极点。陆考官给他发了一个档案袋，里面是厚厚一套题。乔双鲤早有准备，在考官们注视下开始奋笔疾书。前面的题有难度，但还在正常范围内。一直做到了附加题的部分，乔双鲤不由得有些迟疑。
请叙述卡尔托斯英邦邦德爵士的生平，并论证你认为他最大的三个成就。
乔双鲤有些懵，绞紧脑汁搜刮记忆，他的历史早在文理分科的时候就全都还给老师了，更何况这个人物也不是什么名人。冥思苦想到最后，乔双鲤隐约想起自己小时候去博物馆，好像见到过那么一幅画。
漆黑夜幕笼罩着伦敦塔，塔尖上栖息着几只渡鸦。它们眼睛格外明亮，仿佛几粒宝石再黑暗中闪闪发光。右下角作者署名血红色的花体字，因为旁边好多人都觉得红字写名不吉利，乔双鲤记忆深刻。
卡尔托斯-英邦邦德
他想到自己不知从哪里听到过的一句话，只要伦敦塔上有渡鸦，英国就不会灭亡。
生搬硬凑答完了这道题，后面还有道作图题也让乔双鲤抓耳挠腮。题目要求看一张图画，并用桌上的纸笔如实绘出看到的意象。
这让他犯了难，又不想空着，最后只好无奈用那种跟做"从图片中你能找到几条海豚"之类的方法，硬是从图片中抠出来张画来。
等到答完这套卷子乔双鲤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似的，答卷被收上去在两个监考官手上传阅，乔双鲤紧张坐直了身子，后背微微有些冒汗。
咦，等等。
最开始进来的时候，好像是看到三个考官……来着？
“啧。”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嗤笑，乔双鲤被吓了一跳。他转头向那边看去，才看到在最右边靠窗户的位置上还有个人。两条修长的腿架在桌子上，笔挺的军裤，高梆厚底黑军靴，睡的正香。从刚才答问题起乔双鲤竟然完全把这个人给忽视了！如果不是他主动出声根本发现不了，就好像有什么隐形的特异功能，没有半点存在感。
男人眼皮漫不经心地抬了抬，露出一双没有半分睡意，精光璀璨的眼睛。他脸部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瞳色墨黑，深处仿若跃动着火焰般绚烂的金光，对视时甚至会让人感觉目眩神迷。望向乔双鲤，男人眉峰上挑，极富侵略感。
"乔双鲤同学。"
“在！"
坐在最中央的温导师开口，声音温和带了笑意：
“这次面试到这里就结束了。请你回家耐心等待，我们很快就会将结果通知你。”
乔双鲤闻言，有些茫然。他在网上查的国防参考流程都是二次面试就直接会出结果的，从来没有延后告知这一说。
考官的意思难道是……没有通过？只是用比较委婉的语气说出来？
“嗯，老师再见。”
不敢去问乔双鲤忍着内心忐忑沮丧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了。等他离开之后，会议室内沉默了半晌，然后……
“噗——哈哈哈，我的妈呀，好乖的孩子！好久没看到这么乖的孩子了。温成斐你确定就是他吗。”
陆雯笑的前仰后合，全然不像之前那一副严肃的样子。她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忍不住啧啧打趣：
“答个问卷而已，让两个A级，一个S级同时担任考官，这么大阵势搞得我还以为他是颗原-子-弹呢。”
温成斐整理着档案，闻言也是忍俊不禁，无奈道：
“毕竟是罕见的资质与天赋，校长慎重以待也是符合逻辑的。而且陆雯，你没有发现临安的威慑对他没有造成丝毫影响吗。”
“确实是这样，不过他没到年纪吧，毕竟这么小一只。”
陆雯比了个夸张的长度，忍不住又哈哈笑了，促狭道：
“虽说初次变化年龄越小预示着天赋越高，但他也实在太小了。估计比得上当时刚入学的顾队。喂顾队，看到年轻新秀你有什么感觉吗？顾队，老顾？”
男人的视线却还停在乔双鲤曾经坐过的椅子上，目光有些恍惚，眼珠颜色竟然开始发生变化，从黝黑逐渐转化为熔金。温成斐见状收敛了笑意，观察片刻后皱眉摘下右手手套。那只手仿佛是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指修长，连血管的颜色都几近于无。
"啪。"
他抬手在男人面前打了个脆亮的响指，男人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来，眼睛重又恢复成黑色。
“顾临安,你的空心症又严重了？”
温成斐低声严肃道，陆雯也皱眉担忧看了过来。男人拿起桌上还未开封的水直接灌下去半瓶，浑不在意的向后一靠，顾左右而言他：
“那小子身上有我的味道。”
“什么？！”
陆雯顿时惊呼，义正言辞的谴责道：
“不要脸，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什么时候的事！”
“我忘记了。”
顾临安懒洋洋道，搭在桌面上的两条长腿收了回来，起身后才看出他高的有些离谱，身高一米九将近两米，笔挺贴身的制服将完美精悍的身材显露的一览无余，没有半分赘肉，雄伟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的希腊雕塑。动作间流线型的肌肉线条漂亮极了，就好像一头危险凶悍的豹子。
“我再去睡会。”
“诶，那去特战代课的事怎么着，童校长都专门问过好几遍了。”
顾临安随意挥了挥手，推门离开。会议室中只剩下了两个人。
“斐哥，你觉得……”
“顾队现在需要休息，大量睡眠对于他现在的情况会有好处。”
温成斐叹气道：
“自从莫副队重伤退居二线，九局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顶在前头，这五年鼠王不安分，A级任务几乎每月都有，边境也没什么好消息。顾队情况加重是迟早的。校长也是出于此才想聘他来暂时代课，多少能休息一下。”
“我看倒是悬，老顾他那臭脾气向来最不耐烦教幼崽，让他去教课还不如期望他少接点工作多休息现实。”
陆雯耸了耸肩，起身整理东西，忽然神秘兮兮道：
“欸，你说顾队他怎么跟小鱼认识的？”
“小鱼？”
“嗨，乔双鲤小朋友嘛，看他那样子可不是条小鱼。”
“你又给人起外号。”
温成斐哑然失笑，温和的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赞同。陆雯全然不惧，嬉笑着胳膊肘怼了怼他：
“喂，这样有天赋的乖孩子你都不动心吗，再不收学徒你爪子都该生锈了。人家顾临安绝对长了个狗鼻子，成天盯着天赋苗子拔，你也跟着学学，挣点气！“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温成斐好脾气的把档案从她手里抽回，慢条斯理重又收拾好。
“这次的学员资质都不错，值得我们期待。”

第5章 猫瞳
坐在后座上，乔双鲤宛如一棵霜打了的小白菜，蔫巴巴没有半点水汽。等了半天的乔国见他消沉到整个人都快褪色，就也没问面试的怎么样，只是沉默启动了车。两人一路无言，和来时候一样又偷摸开了回去。
现在正好是下班晚高峰，两条街外的怀兴初中刚放学了，青春飞扬的男生女生们背书包笑闹喧哗着涌出校门，学校广播里正放着刘欢的‘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重头再来’，高亢歌声跟此时此刻倒是十分应景。
“没事，就复读呗。”
乔国笨拙的找话题。
“你妈一直都挺想让你复读的。”
乔双鲤没有回话，靠在车玻璃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一串链子。上面挂着的三枚军牌叮当作响。一个是他自己的，另外两个陈旧些的是他父母唯一的遗物，只是今天爸妈也并没有保佑他。
乔国不是多话的人，憋出这一句也就没别的了。车堵得几乎寸步难行，半路上他接到了冯倩抱怨的电话，说公司又加班，得晚点回去，让他出去买点菜。男人嗯嗯答应了，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眼看着前方的车流长龙动都不动堵车，方向盘一转换了条路，打算抄近道从小巷直穿菜市场。
小巷曲折，两边堆积着各种杂物，不大好走。乔国开的小心翼翼，乔双鲤脑子乱七八糟的，好像被猫玩乱了的毛线球，他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活力，连手指都不想动弹，担忧和忐忑搅到了一起。
他尽力了，最终结果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但乔双鲤仍然觉得有些沮丧，静静发呆，堂而皇之的走神，仿佛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明天再也不会到来一样。
车开过一半，路中央也不知道是谁堆了好几个废纸壳子。出过车祸对此格外敏感的乔国老早就停下车，准备收拾到一旁，乔双鲤回过神来，慢吞吞也要下去帮忙。
刚打开车门，他余光不经意扫过去，突然愣住了。
在纸壳子旁边飘着一个灰白色的东西。乍一看就像是废弃的塑料袋，被风鼓动了起来。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蠕动，发出吱吱唧唧的声音，好像一窝乳鼠。
死死盯着那东西，乔双鲤瞳孔放大，如坠冰窟，喉咙僵硬无比。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冷汗从鬓角滑到下巴。渐渐地，耳边出现了幻听般窸窸窣窣的声音。
【操，报表都他妈的改了五回了，赵春那贱人老没事找事，活该走在路上被车撞死！】
【今天娇姐喊我过去，等把孩子送回家干脆找借口说公司要开会好了，成天对着黄脸婆恶心死我了。】
【刘晨这次月考又超过我了，该死的，她这个书呆子凭什么考这么高分！】
【王成那个混账竟然擦了我的车，神经病不得好死！】
【他该死……】
【她该死……】
【都该死！】
男人女人以及孩童无边无际的抱怨恶意交织在一起，语速越来越快，最终扭曲成铺天盖地的刺耳尖啸。乔双鲤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带着颤音，他想要跑，整个人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乔国什么也没听到，他已经走到了那堆纸壳子前，锤了锤老腰，费力把它们收拾成一摞往旁边搬。
“乔……乔国……”
乔双鲤浑身抖得就像筛糠，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恶臭污泥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向下沉没。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焦距，颤抖僵硬的喉咙中溢出微不可闻的呻-吟。乔双鲤试图警告，颤抖的上牙碰撞到下牙发出怪异的咯咯声响，然而声音却微弱的几不可闻。
那个“塑料袋”就在乔国旁边，他动作时甚至还不小心碰到了。“塑料袋”慢吞吞飘到了乔国的头上，缓缓向下罩去，其中乳鼠的蠕动越来越明显，几乎要破壁而出。
男人忽然不动了，脸上表情渐渐空白，‘塑料袋’不断延伸，向下罩去，当到了心脏部位时吱吱唧唧的声音忽然欢快起来，紧接着灰白色的‘塑料袋’化作液体，轻而易举钻入他的心脏。
乔国神色空茫，瞳孔中失去了光亮。随着‘塑料袋’越钻越深，他的皮肤失去血色，灰白仿若石塑，同时他的身躯逐渐开始变得透明，好像颤颤悠悠的肥皂泡泡，一戳即破。
乔双鲤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的场面，恐惧的一动都不敢动。眼前景象勾起了他心底最深沉的绝望。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
“小鱼小鱼！”
清脆欢快的童音在耳边回响，恍惚间拎着零食的小胖子蹦蹦跳跳跑来，熟门熟路地扑到乔双鲤家门前。
“小鱼快开门，我妈给我买了数码宝贝的游戏卡，可带劲了！”
砰砰敲门声响起，五岁的乔双鲤小心翼翼挪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心惊胆战，遍体生寒。
小胖子嘴角裂开欢笑，脸上面无表情，傀儡般机械化的敲着门。他心脏的地方空了，连带着衣服破开大洞，里面寄生着一只灰白鼠崽。
“小鱼快开门，开门啊！”
“开门，快开门！”
“为什么不开门。”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
声音逐渐扭曲，充满毫不掩饰的恶意，仿若恶鬼的呢喃。
“我……开门了。只是……”
乔双鲤浑浑噩噩，隐约看到年幼的自己紧紧攥着扫帚恐惧颤抖冲出门，向着那只老鼠扑去。然而在碰触到王多的瞬间，他凭空消失了。
乔双鲤扑了个空，额头狠狠磕在楼梯上，血流如注，他很快爬起来，茫然四顾。楼道里响起嘈杂声，打牌的乔国回来了，被血糊了满脸的乔双鲤吓了一跳，抱起他就往医院冲，随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来去匆匆的白大褂，他额头缝了八、九针，麻醉过后没喊一声疼。
“……肯定是被人推的，咱们家娃娃怎么可能自己摔到地上！”
冯倩怒气冲冲的尖声吵嚷在病房回荡，撸起袖子就回去准备找人算账，乔双鲤恍然回神，揪着衣摆急匆匆追问：
“王多呢？！王多消失了！他……”
他只得到了冯倩茫然的目光。
“王多？谁啊那是？”
……
所有人都将王多忘记了。王家的父母不记得自己有个儿子，冯倩也不记得之前有个小男孩经常找乔双鲤来玩。伤好后他去学校，空位上坐着别的学生，老师一如既往地上课，名单上不再有王多的名字。
所有人都将王多忘了，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乔双鲤还记得。
乔双鲤大病一场，刚出医院又进医院。醒来后他便看到小区里还有怪物，不是老鼠，更多的是像“塑料袋”一样的存在，里面蠕动着未成形鼠崽。
正常人看不到，乔双鲤能看到，却也触碰不了。十几年来他眼睁睁注视着小区中不断有人消失。
爱跳广场舞的李大妈，每早出来遛狗的王叔，楼下跳皮筋的双马尾小姑娘……只要他们消失了，就会被所有人遗忘。只有乔双鲤痛苦记得。
多么可怕。
乔双鲤在小区里喂了很多流浪猫，没有半点用处，这不是普通的老鼠。最初每次“塑料袋”出现他都能听到所有人心底最深沉的恶意，到现在，只要他情绪开始变得消极低沉，那些声音就仿若噩梦黑泥无孔不入，即使藏在被窝里，双手捂住耳朵也阻止不了。
丑恶情绪直钻入乔双鲤的内心，多年来痛苦压抑恐惧不断积淀，他变得沉默封闭自己。乔双鲤成了个孤僻的怪小孩。
现在，乔国也要在他的眼前消失了。他为了送自己去面试才出的门，而乔双鲤几乎没有叫过这个男人爸爸。再过一两秒，他就要消失了，和王多一样，和曾经消失的无数人一样。
和他在大地震中消失的父母一样。
那不是普通的地震。
乔双鲤在无数次梦魇中重复着年幼时最恐怖的景象。地面崩裂成荒芜凄凉的废墟，人们绝望悲泣嚎哭。大地中钻出山一样大的巨鼠，吞噬了他的父母。
“嗒。”
乔双鲤扶着车，身体摇摇晃晃，他死死盯着那只剩下边角的‘塑料袋’，极为艰难又缓慢地迈出一步，手脚冰凉，颤颤巍巍，面前是无穷无尽的恐惧。但乔双鲤迈开了第一步，整个身体就仿佛被带动了起来。
他开始奔跑，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耳边杂音愈发吵闹剧烈起来，几乎要刺破耳膜，痛苦到几乎令人窒息，他无比恐惧，瞳仁骤缩到极限，汗毛害怕的根根竖立，吓得涕泪横流，脚步却毫无停顿。
乔双鲤孤注一掷冲了出去，鲁莽又勇敢，就好像十二年前攥着扫帚冲出门的小男孩。他飞奔到乔国身边，狠狠扯向那‘塑料袋’，触手冰寒滑腻。他碰到了！
这次和以往只能看到不同，乔双鲤第一次碰到了“塑料袋”！它摸起来就好像令人毛骨悚然的冷血动物。打了个寒噤，短暂惊愕后乔双鲤咬着牙，拽着“塑料袋”拼命向外拉扯，任由耳边嘈杂恶意痛苦的声音几乎将他淹没。
冰冷的一角被拽出来，顺势缠绕上乔双鲤的手臂，直接侵入。那一瞬间乔双鲤如坠冰窟，从肉体到灵魂全都被冻的麻木，“塑料袋”仿佛发现了什么美食，顷刻间从乔国身上里撤出来转而侵入了他的身体。
从内而外的冷，深入骨髓，就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我要死了吗，乔双鲤茫然地想，他不后悔。时间无限延长。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仿若坠入深不可测冰海，不断向下沉沦。灵魂仿佛抽离出来，居高临下从第三者的角度看，他漠然注视着自己下落，身体一寸寸凉了下来，这是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冷意。
突然，乔双鲤心脏最深处升起冰冷愤怒，没来由的，半分情绪也无，唯有被侵犯的厌恶不屑。
这样低等的存在，竟然也妄想入侵他的领土。
乔双鲤瞳仁竖成一线，颜色悄然改变。鸳鸯眼左深蓝右灿金，深邃璀璨，仿若两粒宝石！然而就在这时他右手之前被咬的牙印突然发热，金红色火焰猛烈席卷而上，宣誓主权似的愤怒，烧的“塑料袋”吱吱凄厉哀嚎，乔双鲤的皮肤却没有半点损伤。
啪地一下，几乎完全钻进他身躯的‘塑料袋’被轰了出去。它惨烈摔落在地上，烧成一个火团。里面的乳鼠恐惧挣扎，但却已经奄奄一息，痛苦翻滚，最终被烧成灰烬，连渣都没有剩下。
乔双鲤身体晃了晃，猫瞳缓缓闭合，骤然昏倒在原地。

第6章 崩溃
乔双鲤在做梦。
梦境中漆黑的苍穹被火光点燃，荒芜燎天的烈焰中古老的城池在哭号。土木哔哔啵啵变型碳化，剥离开来，火球般翻转着燃烧坠落。
穿着古代铠甲的军队在满是火光的城池中穿梭，铿锵马蹄踏碎尘埃。城池外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是连绵不绝的灯光，仔细看，那些灯光竟然全都是眼睛反射出来的火光！漫无边际看不清模样的怪物已经将城池包围，窸窸窣窣，满布恶意。遥远的山峦上似乎站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眺望城池中的熊熊烈火。
突然，怪物们似乎得到号令，成万上亿的黑影迫不及待冲入城池，又有众多空中的怪物呼啸着坠落，而就在下一瞬，王城中央陡然传来一声怒吼，宛如撕裂黑暗的炸雷刺穿云霄。一头鲸般巨大的雄狮跃到半空中，浑身浓密的赤金色鬃毛比火焰还要夺目。
那即将攻入城池的怪物在怒吼声中全部灰飞烟灭，以城池为中心，方圆百里漫天全是灰烬，洋洋洒洒，仿若一场鹅毛大雪。
雄狮瞪向远方山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威武的赤金鬃毛飘动。那两个身影消失不见，雄狮在空中巡视了一圈城池，居高临下，宛如王者归来，琥珀色的狮眸精光璀璨，所向睥睨。
突然，它向着乔双鲤看去。
……
“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嫌家里钱多是不是，大的小的一个个三天两头的出事，摊上你们真是让我倒了八百辈子霉了，得少活多少岁！”
在冯倩猛烈弹火倾泻下乔双鲤和乔国被训得仿佛两只鹌鹑，低眉顺眼的灰溜溜从医院里溜达出来。之前昏倒在小巷里的两人没多久被邻居发现了，大呼小叫着被送去了社区诊所。冯倩听闻被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来不及请假紧赶慢赶拿上存折就往诊所冲，结果到了后正巧赶上两人正面对面坐在凳子上，一人手上插根管子输葡萄糖。
诊所医生安慰说两人身体健康的很，就是有点贫血。唯一算受伤的就是乔双鲤昏倒时候正巧磕在乔国的下巴上，弄得乔国门牙有些松动，乔双鲤后脑磕了个大包。
乔国是真什么都不知道，就记得自己搬纸箱然后眼前一黑。他生怕送乔双鲤去面试的事情暴露，跟个大土豆似的坐在长椅上什么都不说，乔双鲤倒是记得些，被冯倩骂的时候他时不时走神，视线老往自己手腕上瞟。
刚才这里真的烧起来了？不是幻觉？
还有那个梦……
不过因祸得福，有这意外打底冯倩倒是忘了问他俩为什么会一起在车上。乔双鲤消极侥幸心理打算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自然不会主动提。之前那焦急让冯倩有些动了胎气，东补西补的，再加上工作又忙，焦头烂额也顾不上盯着乔双鲤复读了，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怎么上心。
乔双鲤没日没夜缩在屋子里打游戏代练挣钱，过的几乎日夜颠倒，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思索自己的未来，却没有方向。他想要不要先别上学了，反正打游戏也能赚钱，他赚够钱，就直接去国防。听说那里是能让参观的，他就当游客晃进去，积年累月的，总能发现点什么吧。
未来没思索出个所以然，面试这颗定时炸弹，却终于引爆了。
乔双鲤以为自己没通过，也不在意。谁知道国防却给他打过来了电话。冯倩正拿着他手机查账，这一通电话直接把核弹轰地引爆！乔双鲤正在代练，尖锐怒骂突然炸响在客厅里，吵嚷炸雷般震的屋子嗡嗡作响：
“面试？什么面试？！放屁，乔双鲤成天在家复习他妈的从来没参加过什么面试！”
面试？！
乔双鲤嚯地站起身，几步冲出去，就见冯倩宛如一头暴怒的母狮，他就像催化剂，一下子点燃了全部的怒火！
“小兔崽子！”
冯倩直接挂了电话，她怒不可遏盯着乔双鲤，目光如刀，恶狠狠地的，跟看仇人似的：
“你去面试了？嗯？”
“把手机还给我！”
乔双鲤梗着脖子，没有被滔天怒火吓退，他心中全都在焦急，恨不得直接扑过去夺回来手机。打电话来的到底是谁，他到底有没有别录取？！冯倩闻言气极反笑，胖脸涨红。
“好哇，你胆子大了。”
她突然冷笑，在乔双鲤觉察到不对劲前把手机扔到了洗碗池里。乔双鲤疯了，推开冯倩直扑到厨房。洗碗池里全是水，早该报废的老头机沉在水底，直接黑了屏。他飞快捞起来手机，浑身都在颤抖，而身后，冯倩冷冰冰的不可一世道：
“在这个家里，都得听我的。”
嘣。
乔双鲤感觉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那些无边无际的恶念，魔鬼般窃窃私语，轰地一股脑涌进了他的脑海，叽叽喳喳嘈杂声无处不在，仿若末日狂欢盛宴，浸染到他灵魂深处。
【我好恨，为这个家我付出了那么多，你们为什么全都不理解我！】
【妈妈为什么不原谅爸爸，她怎么可能想离婚，不，我不让你们离婚！】
【哈哈，这小妞还叫，叫啊，你再叫啊！越叫老子越刺激。回头叫兄弟也来爽爽。】
在这之中，乔双鲤听到了冯倩的声音。
【呸，小贱崽子又他妈给我找不痛快，只要活一天就必须听我的！活着可不如死了轻松！】
【活着还不如死了轻松！】
“好啊。”
乔双鲤听到自己低笑着，声音仿佛不是他的，听起来令人浑身颤栗彻骨生寒。
‘既然活着那么苦，我让你轻松一下。’
……
“乔双鲤！”
“乔双鲤，乔双鲤！”
是谁在叫我？
乔双鲤浑浑噩噩的睁开眼，他仿佛做了个极长的噩梦，梦里有什么全都记不清楚了。灯光有些晃眼，他想用手挡一下，却突然感觉自己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乔双鲤下意识低头，愕然发现冯倩痛苦两眼翻白，脸色发紫，正拼命掰着自己的手。乔双鲤右手宛如虎钳般，掐着冯倩的脖子，而他的左手却牢牢握在自己的右手上，人格分裂似的仿佛是在阻止。
倏地松开手，乔双鲤震惊站起身，忍不住后退几步，看冯倩痛苦跪倒在地干呕咳嗽，大口喘气，看向他的神情中终于多了恐惧。乔双鲤不敢置信盯着自己的手，再转头看向冯倩，迷茫恍惚。
他做了什么？
这是他……做的吗？
“乔双鲤。”
那个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乔双鲤惶然转头，看到家里仿佛拍电影似的，数个身材壮硕若铁塔的黑墨镜保镖，如同凶悍警犬般围了一圈，却同时如临大敌地盯着他，而之前叫醒自己的人在旁边，他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长了张电影明星似的脸。俊美精致，皮肤白的好似细瓷，鼻梁高耸，墨瞳深邃。
不，他就是明星。
沈逸飞。
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这一切都是假的？
“把这里收拾一下。”
乔双鲤听到沈逸飞在梦中说道，然后他一顿，注视着乔双鲤，忽地低下了头来。
“乔双鲤。”
“能不能请你出来一下。”
乔双鲤像座木偶似的，僵硬茫然地坐上了停在小区楼下的豪车，一路浑浑噩噩，脑子似乎都不太清醒。等坐在古藤椅上，盯着面前小小一壶就价值近万的茶水，乔双鲤忽然回过神来，他噌地站起身，手足无措，焦急绝望道：
“我得去自首！”
“我，我好像杀了我妈……我……”
“你没有杀人。”
“请用茶。”
沈逸飞端起紫砂茶壶。倒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优美极了。碧翠清澈的茶水称在白瓷杯里格外好看，乔双鲤茫然盯着那杯茶，感觉这玩意好像皇帝赐死大臣的鸠酒有异曲同工之处，预示着他即将进监狱铁窗泪。
而且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还有人会心平气和泡茶？他是缺根弦吗？！
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失控？！为什么会……
“冯女士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被处理好的。”
乔双鲤闻言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喉头哽塞，似乎堵着什么东西，声音也干涩僵硬：
“你……沈逸飞？”
沈逸飞没有回答，看了眼没被动的茶杯，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划，没过五秒门就被敲响。黑墨镜保镖送进来一瓶雪碧，500ml标准装。绿雪碧瓶取代茶杯放到面前，看起来有些违和。乔双鲤觉得好笑，他呵呵笑出声，颓然坐到在藤椅上，抬手遮住了脸。
“你们……是不是什么异能局之类的，反正是什么小说动漫里的设定？我暴走了？差点杀人？所以你们来抓我的？”
“事实上，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沈逸飞淡淡道：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时的冯女士已经不属于人类了。”

第7章 侵染
“你在说……什么？”
乔双鲤知道每个字，合在一起却完全不能理解了，什么叫不是人？
沈逸飞说完就沉默了，他端着茶杯盯着乔双鲤看了半天，那张冰冷精致的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乔双鲤等啊等，焦虑烦躁涌上心头，他不自觉攥紧拳，耳边似乎又出现了那些杂音，窃窃私语，不怀好意。快成雕塑的沈逸飞却在这时突然站起身，向他走来。
乔双鲤惊得眼睛顿时睁大，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向后缩，沈逸飞却执着挨到近前，一直到跟他脸贴脸，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小于十厘米，大明星脸上果然没有半点痘，网上那些街拍图原来不是P的。
“冒犯了。”
沈逸飞俯下身，乔双鲤尴尬又不对劲，抬手就要把快压到身上的人推开。然而感觉却像是在推雕塑，纹丝不动！顷刻迟疑那张俊秀的脸就在他眼前无限放大，乔双鲤瞳孔骤缩，就见沈逸飞极为慎重又严肃低下头，跟他碰了碰鼻尖。
？？？
碰完鼻尖后，沈逸飞的眼里露出一抹迷茫疑惑。他盯着乔双鲤全然懵逼的目光，迟疑片刻后：
“喵。”
“喵？”
乔双鲤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两人的交流怎么突然就蹦到了这个频道。他下意识重复一句，没想到刚才还死活推不动的男生脸色骤变，如临大敌似的猛向后退开一步，心有余悸：
“好强。”
如果不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让他头昏脑涨，乔双鲤几乎要笑了：
“神经病。”
沈逸飞是神经病，冯倩是神经病，就连他自己也是神经病。
实际早在全部人说他父母就是乔国和冯倩的时候，乔双鲤就怀疑过自己的记忆，而后来能看到那些鬼东西，他就觉得是不是自己脑子有问题。如果别人都正常，那他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只是乔双鲤不甘心，才非要去国防看个究竟。
乔双鲤懒得理沈逸飞了，拧开雪碧开始喝。反正说不定一会就要被拷走了，冯倩对他没什么感情，肯定会报警的。到时候监狱里可没有什么雪碧。至于喵喵叫的沈逸飞，还有几千块钱的茶，管他呢。
他不理，沈逸飞反而凑了过来，他端着自己的茶，坐到了乔双鲤的身边。脸不知怎的有些发红。良久，忽然低声道：
“冯倩被侵染了，会放大心中的恶意，才导致了这次的事故。”
“不怪你”
“哦。”
又是听不懂的话，乔双鲤反应平平。沈逸飞盯着乔双鲤看，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表情如此平淡，他拧着眉，有一搭没一搭揉太阳穴，又说：
“冯倩不是你的母亲。”
乔双鲤噌地跳起来，反应大的就像被扎了屁股，他死死瞪着沈逸飞，也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大明星了，揪着他的衣领子疾声厉色道：
“你知道什么？！”
沈逸飞怎么知道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内心最深处仿佛被人完全扒开，十三年的疮疤，鲜血淋漓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阳光灼烧的乔双鲤痛苦不堪，却宁愿烧死也要求个答案。沈逸飞到底知道什么？如果他不说，那就，那就……
好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乔双鲤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是维持着个色厉内荏的壳子，眼眸深处却忍不住露出惶恐和祈求：
“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听到的。”
被揪住衣领，沈逸飞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自顾自说道。
“这里想的东西，我都能听到。太吵了，整个世界都太吵了，只有你的声音是清晰的，但我偶尔才能听到一两句。”
他指了指乔双鲤的心脏，一向平静冷漠的眼中绽出火光似的炽热兴奋。
“你果然很强。”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逗自己玩吗？
乔双鲤竭力思考，不明白沈逸飞的逻辑，他蔫头耷眼又坐了回去，抱着雪碧瓶子，整个人看起来都消沉多了。当发现事情没有解决办法的时候，他索性就不去想了，逃避的缩回自己的壳里。但是沈逸飞还注视着他，似乎在等待回复。良久，乔双鲤有气无力回应了一句。
“你说，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
"嗯。"
"你知道我父母吗？"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那这个有什么用。”
“有用？”
沈逸飞拧着眉，慎重思索片刻：
“好像确实没什么用。”
“但我听到你在哭，所以我来了。如果我听不到的话，你说不定真会杀死冯女士。”
“综合来看，这次确实是有用的。”
“哭？”
乔双鲤嗤之以鼻。
“我什么时候哭了。”
“这里。"
沈逸飞又指了指乔双鲤的心脏，仿佛听到了什么，他内心紧蹙，下意识虚虚捂着自己的耳朵："哭声实在是太大了，都快要把我吵聋了。”
明明说着中二度满分的话，沈逸飞却用那种商量的语气，讲道理似的：
“你老是哭，从以前就是，就连我飞去巴黎参加时装周也都能听到，你能不能少哭一点。”
“呵呵。”
乔双鲤又不想理他了，目光放空，不知道又飘到了什么地方，整个人消沉的像一朵蘑菇。就算冯倩没死，而且转性似的没有把他告到警局，国防大学的事也基本泡汤了。手机不知道忘到了哪里，谁在乎，如果他是老师，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一定也不想再收这个学生了。
比失望更惨的，是失望希望再失望。乔双鲤现在什么都不想再想了，只想靠在藤椅上，发呆个几千几万年。
见乔双鲤浑身抗拒的气氛，沈逸飞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电话声响起，沈逸飞起身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又端端正正的做好，给自己倒了杯茶。
“是温教授的电话，他说不用担心，没有问题，让我给你带个东西。”
温教授？！
刚才那个电话是他打来的？！
乔双鲤差点就忍不住噌地跳起来，但最后仍强压下心中激动，毕竟他不想再承受另一次的失望了。
“哦。”
乔双鲤听到自己干巴巴说道，喉咙发紧。
“什么……东西？”
“临时铭牌。”
沈逸飞拿出来个羊皮纸信封。
“事实上，这次我来就是为了将它给你。”
怔愣接过信封，上面孤零零写了个收信人以及地址。撕开来看，里面掉出来张漆黑小金属片，六边形的，表面上印着烫金猫纹，最中央用金墨水刻了了花体的‘G888’，看起来昂贵又典雅。
“这……这……我？”
乔双鲤一时难以表达自己复杂的感受，沈逸飞侧过耳朵，冷漠眼中露出几分茫然：
“你不想被特战录取吗？”“想！”
“那为什么还在哭啊？”
沈逸飞不明白，他甚至还给乔双鲤递了盒纸巾。
“你继续哭吧，这里有纸。”
乔双鲤算是发现了，无论何时沈逸飞总有一本正经说笑话的实力。他哭笑不得，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这个傻孩子，实在是无力吐槽。
“你家纸巾能擦到心哦？”
“对，不是现实在哭。我又弄混了。”
沈逸飞蹙眉，看起来有些迷茫。他看了看表，忽地站起身。
“今天相处十分愉快，我还有事，就到这里吧。”
他看向乔双鲤，伸出手：
“特战见。”
“我还是认为你应该多笑。我从没听到你笑过。”
“等等，你也是特战的学生吗？温……我手机坏了，怎么跟温教授联系？！怎么去特战啊？！”
见他要走，乔双鲤忙急急站起身追问道：
“手机坏了，再买一个就好了。”
“温教授现在比较忙，一时半会估计联系不上。至于去特战，你只要在临时铭牌上所写的位置等待就好，温教授会去接你的。”

第8章 科拉钻孔
沈逸飞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唯一给乔双鲤带来的就是那张铭牌，还含含糊糊。乔双鲤没有办法，在外面晃荡了好久，最后还是回去了。
他没地方可去，没有钱，没有手机，天地之大，竟然没有他可以去的地方。乔双鲤回去其实只想看看，能不能把身份证和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没想到冯倩却脸色极差的坐在客厅，脖子上的伤处理好了。看到乔双鲤她重重瞪了过去，呼哧喘气，却意外没说什么，全当他不存在似的。
乔双鲤不知道沈逸飞所说‘都解决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平生第一次，冯倩见到他没尖酸刻薄两句。乔双鲤没有跟她说话，也没有多留，只拿了自己的身份证，还有录取通知书以及军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去了以前经常去的网咖，把仅剩的那点钱交了网费，打游戏代练挣钱。
那网咖的老板跟乔双鲤挺熟，人也好，平时乔双鲤帮忙管管网吧给顾客送个水和饮料什么的，他在吃饭的时候就带着他一起。没人的时候乔双鲤就捧着爸妈的军牌瞧，仿佛能从中获得什么力量。这两个军牌外形和信封中寄来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冥冥中似乎有什么第六感，一直指引着他向前。
乔双鲤就这样住在了网吧里，一直熬到了八月底这其中冯倩没来找过他，乔国倒是来了一次，给乔双鲤丢了个破破烂烂的信封就走了，避之不及，跟躲什么怪物似的。
乔双鲤心抽了一下，打开来看，里面有点钱。不多，两百块，还有张纸条，上面是有些歪扭的字。
【别回来了。】
他盯着这张纸条瞅了会，搓成一团，垂着头，装到兜里。
八月底，乔双鲤一身轻松去到了市中心，这是两年前规划新建立的，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街道上却依旧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繁华至极，路灯仍旧很亮，把黑夜照的跟白天似的，街道上还有各种卖烤串关东煮的小摊。乔双鲤按照临时铭牌上写的地方，走了不少路才在网咖和超市的夹角间找到那间一点都不起眼的小诊所。
“王立国中西医诊所……应该是这里吧。”乔双鲤犹豫不定，最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郁的中药味，这么晚了诊所里人还挺多，有妈妈带着孩子输液的，也有小年轻结伴来买药的。乔双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开始等待，同时观察四周。他提前了两个小时来。
乔双鲤目光巡视一圈，周围看起来没有什么古怪特异的人，只有被打针的小孩哇哇大哭。他现在有些坐不住，肾上腺素不断激发，乔双鲤紧张又激动，忍不住就想抖腿。他拿出来自己刚买的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新闻。在网咖的一个月乔双鲤几乎过的与世隔绝，什么消息之类的全都不知道。
而现在他却发现今天的全部头条都被同一条新闻霸屏。下面有附带视频，乔双鲤点开来看。
"……到现在，东江大桥垮塌事件已经得到有效控制。目前有48人失踪，暂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搜救队已经……"
屏幕上播报着紧急新闻，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漆黑天幕下应急大灯亮的晃眼，雪白灯柱照出坚硬的钢筋混凝土中间裂开触目惊心的裂缝，深不可测，延伸出去数十米，仿佛直通地狱深渊。大桥两端已经被完全封锁，搜救队正在紧张忙碌，凌乱土石中隐约可见被砸的不成样子的车辆，在黑暗中看起来像是畸形可怖的怪物。
“……又是豆腐渣工程。”
旁边输液的人嘟囔，似乎也在看。乔双鲤却没心思仔细想，他草草扫过，又放下手机，全心全意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诊所里的人越来越少，剩下还有两个输液的人都昏昏欲睡，其中一个还打起了鼾。护士开始收拾东西，好几次经过乔双鲤身边，却仿佛看不到他似的匆匆经过。
乔双鲤一开始还担心别人把他赶出去怎么办，现在却开始担心要是到最后没有人来接他怎么办。他珍而重之的把临时铭牌捧在两手间，盯着它看，似乎在期待什么奇迹发生。
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十二点，输液的老人打了个长长的鼾，咂咂嘴又睡了。
"抱歉久等，刚才有些事情耽搁了。"
"温考官!"
乔双鲤蹭的站起身，期期艾艾，眼中的光亮几乎要绽放出来。温成斐还穿着那身笔挺银黑制服，拎着一个黑箱子。笑容清浅温和，就好像初冬的一抹阳光。
"你可以叫我温教授。"
他微笑，左眼前带着金丝框单边眼镜，神情难掩疲惫，看起来似乎是忙碌了很久。这次他没戴白手套，双手缠满了绷带。
"走吧，我们先上车再说。"
乔双鲤跟在温成斐身后，懵然经过那些装药的木柜子和病房，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旁边铭牌上写着【后门】。温成斐拉开门，带着乔双鲤走进去，里面竟然是一个孤零零的电梯门！
诊所里竟然有电梯？！WTF！
乔双鲤心中疯狂刷屏，沉默跟着走进去，上面只有三个数字，1,负1，以及负2。温成斐按下负2层的按钮，随后拿出黑底银白纹的金属片在数字下方感应区一刷。
那张金属片看起来十分眼熟，乔双鲤偷瞄了两眼，发现应该也是军牌，只是花纹略有些不同。
“你的军牌还没有录入信息，所以需要临时铭牌才能进入，等到了学校录入讯息后就可以使用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被抓了个正着的乔双鲤刷地收回目光，视线也不动了，就盯着电梯的数字看。然而他惊诧发现，电梯很快就到了负二层，但却并没有停住，红色的数字已经不再继续跳动了，但电梯却继续向下坠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远远超过了正常电梯下行的速度！
“电梯故障了！”
恐惧瞬时将他整个淹没，那些曾经看到过的电梯故障惨状出现在脑海中，吓得乔双鲤四肢冰凉手脚发软，他立刻扑到电梯门前准备去拍紧急呼叫按钮。然而温成斐的身躯却挡在他的前面，意识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年长于他的老师，乔双鲤心中的恐惧惊慌被稀释。
他惶然抬头，却看温成斐表情平淡冷静，丝毫没有半分异样。还笑着安抚道：
“第一次坐科拉还不习惯吧，紧张的话可以背靠电梯壁试试看，应该会让你感觉好些。”
“科……拉？”
乔双鲤咽了口吐沫，后背紧紧贴着冷硬的金属壁。
“放松，不会有事的。”
温成斐见状放下箱子，在口袋中翻找了一会，惊喜笑道：
“果然还有一颗。”
说着，他把什么东西放到乔双鲤手中。那是个不大的长方形，大概有半根食指长。外面裹着乳白色的糖纸，边缘画着蓝色星星。侧面写着一连串他看不懂的外文。
“尝尝看，上次去瑞典交流访问带回来的，味道还不错。”
“啊……谢谢。”
乔双鲤脑子没转过来，愣愣捧着糖块。在他记忆里的老师要么是像教导主任那样，严肃不苟言笑，只对好学生和颜悦色。要么就是像老班那样能跟所有学生打成一片，称兄道弟。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老师会过学生糖吃。剥开糖纸，里面的糖块带着乳制品特有的香气。
这是块奶糖，但和平时吃的那些又不太一样。乔双鲤含着糖块，左侧腮帮子鼓起来一块。注意力被转移，内心的恐惧紧张似乎确实缓解了不少，然而疑惑却仍旧存在。大地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隆声响，仿佛巨龙咆哮。电梯仍旧不断向下坠，按照往常的速度他们估计已经到地下三四十层了。
三四十层，那该有多深！
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世界上有这样的电梯！
“这是羊奶糖，富含维生素和微量元素。”
乔双鲤发现温老师也在看他，平和的视线并不令人反感，那双眸子在电梯光映照下微微发蓝。
“喜欢吗？”
“还……还可以吧。”
乔双鲤嚼了两下咽下去，老老实实答道：
“我平时不怎么吃糖。”
“这个电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大着胆子问。
“听说过科拉钻孔吗？”
在乔双鲤茫然摇头后，温成斐笑道：
“1970年前苏-联在科拉半岛做了一项科学钻探，最深的钻孔达一万两千多米，这项工作终止于1994年，外界原因是经费不足，但有传言说，钻井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妖魔’从井底钻出，并听到从地底深处传来了千千万万人的哀嚎呼救声。”
“有人声称，他们打开了地狱之门。”
“这……这些都是假的吧。”
乔双鲤打了个寒噤，忽然感觉周围有点阴森，下意识喃喃道。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人类未曾涉足到的领域，这里面仍旧有许多未知生物和未知空间的存在，就像科拉钻孔一样。不能用科学解释，未必代表它不存在。”
温成斐推了推眼镜，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学者。他并没有同意或者反驳乔双鲤的话，只是看了眼手表，笑道：
“我们就要到了。”
“滴。”
提示音在他话落下的后一瞬间响起，这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地下多少层，以那种速度下降了五六分钟，就算比不上那个‘科拉’钻孔的深度，保守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在几百上千米的地下了。"嗡"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乔双鲤心中忽然地生出一股莫名的畏惧与不安，仿佛在缓缓张开的金属门后，会飞出一头来自地狱的青面獠牙怪物。
他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眼前是不大的隔间，又有三层坚硬厚实的防护门。温教授带乔双鲤过了前两道，第三道就需要刷军牌和临时铭牌。
等终于走出去，入眼是空荡荡的庞大管道空间，就跟美国大片里经常出现的下水道一样，铁灰色墙壁反射着惨白亮光，令人震撼又肃穆。
停车场的位置停着一排黑色红旗轿车，全是改造后的奢华加长版，最前方是一个庞然大物，漆黑外表和武装到牙齿的防弹玻璃让它看起来更像是恐怖的战争巨兽，随时都能露出獠牙。
仿佛感受到有人到来，车灯忽然亮了起来，雪白的两道光柱宛如利剑般刺破空气。

第9章 G888
“那个……这就是G888？”
乔双鲤终于是忍不住，他环视四周，磕磕巴巴：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知道的，1826年美国政府就已经建成了自己的地下系统，随后大多数西方国家接连建立。一战后我国也秘密开始构建地下计划，计划特殊秘密的地下车线专门负责运送军资和战备，同时沿途在每个城市建设避难所，信息对民众保密。地道战从某种程度上就是通过它而延伸出来的。我们的地下系统08年完全建成，经过检测和维护，今年才正式开始投入使用。算起来的话，你还是第一批坐G888的新生呢。”
仿佛感应到有人到来，车门打开，自动延伸出来折叠梯跟扶手，就像是在未来大片里出现过的，很酷，颇具超现代感。
温教授走上了房车，乔双鲤跟在他后面，临到阶梯前，他心中忽地升起茫然。这不是普通的乘车，前往目的地，或者回家。登上G888，他将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到现在，乔双鲤的人生才过去短短的十七年，在这十七年里他除了执着追求父母死因外没有什么崇高理想，打骂和无数不在的恶意让他习惯用沉默将自己伪装起来，只是跟在人群后随波逐流。像条隐藏在群体当中的胆小沙丁鱼，普普通通，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毫无特殊之处。
而现在他被风浪卷出来了，眼前的大海冰冷陌生又危机四伏，海浪卷下了他的伪装，嘲笑着乔双鲤别装了，你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人。他再也不能隐藏，赤裸裸暴露在外，没有人指引他，也没有人可以商量。乔双鲤惶然无知，不知道哪样的未来才会更好。
没有真正走上这条路，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乔双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沉甸甸的，藏着三枚军牌。一张崭新的是他的，另外两个略有些陈旧破损的来自他已经牺牲的父母。现在已经是临门一脚了，他怎么能退缩，这个城市已经没有能让他停留驻足的地方了。
硬着头皮，他跟在温成斐身后走上车。车门在他背后关上。2020年8月25日12点整，G888引擎轰隆作响，宛如巨兽咆哮，驶向黑暗之中。普通人不为所知的神秘世界，已经悄然向着乔双鲤揭开一角。
……
“有什么想喝的吗。”
隔着一张长桌，乔双鲤和温成斐面对面。座椅软的快让人陷下去，舒适极了。房车内部别有乾坤，就跟大片里幻想的一样。有厨房卧室，洗漱室以及书房，甚至中央还有个小型会客厅。
“嗯……水就行了。”
“狻猊，一杯古树普洱，一杯水。”
乔双鲤正疑惑温成斐为什么对着空气说话，随后就听不远处的音响里传来活泼少年的声音。
“收到，晚上好温教授，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这是什么黑科技？！
“狻猊是中科院研究出来的最新型智能，目前是特战的中央电脑。他负责很多事情，你入学后会经常跟他接触的。”
乔双鲤勉强笑了笑，仍有些忐忑不安。吱扭吱扭的声音下面传来，他下意识低头看过去，就见一个雪白小机器人‘走’了过来。它两臂抱着托盘，下面是滚动的履带。‘滚’到他们座位边上，小机器人高高把托盘举过头顶：
“你们的茶和水。”
“麻烦你了。”
“额……麻烦你了。”
乔双鲤学着温成斐道谢，他拿起水杯，看小机器人昂着头‘看’他，忍不住摸了摸雪白圆滚滚的脑壳。
“男孩子不能被摸头。”
小机器人抗议道，乔双鲤刷地收回了手，尴尬摸了摸鼻子：
“抱歉。”
“没关系，我原谅你。”
小机器人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原路返回。很快地会客厅里就又剩下乔双鲤和温成斐两人。
“他好智能啊。”
“狻猊是目前世界人工智能领域最尖端的造物，当初童校长把它要到特战可废了一大番力气。”
温成斐微笑着抿了口茶，他看出了乔双鲤眼中的犹豫和欲言又止，体贴道：
“现在是问题时间。”
“有个问题……嗯，我确实想问一下，那个……你知道我的父母吗？”
乔双鲤忐忑问道，手不自觉握紧水杯。
“当然，我们是同一届从特战毕业的。”
温成斐语出惊人，目光长辈般温和：
“楚芳和乔云鹏，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猝不及防从旁人口中听到父母的名字，乔双鲤怔愣住了。他嘴张合数次，竟说不住话来，蓦的鼻梁有些发酸。深吸一口气，他咽下喉头的哽咽，喃喃道：
“那他们，那他们……”
“逝者已逝。他们现在沉睡在学院的墓园里。如果你想的话，随时可以去看他们。”
温成斐声音很柔和，他打开自己的黑皮箱，拿出一张照片放到了乔双鲤的面前。
“这是当初毕业时的照片。”
乔双鲤手有些发抖，他接过来看。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背后用马克笔写着年月日。照片上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十几个。他一眼就看到了少年时的温教授，同时在他旁边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都穿着黑底银边帅气笔挺的制服，手牵手站在一起。男的雄姿英发笑容灿烂，女的英姿飒爽垂眸微笑，手抚摸自己微凸的小腹。银色军牌在他们脖颈间闪光，时间于是就在那一刻定格。
往日的侥幸幻想全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他的父母确实已经去世了，这个从乔双鲤四岁就知道的事实，到现在却令他难受的仿若刚刚得知一样。
“我……”
乔双鲤声音发颤，喉咙干涩，仿佛堵着一块硬物。他艰难张了张口，试图说些什么，掩饰几乎难过到要宣泄而出的情感。
“这张照片……”
“你可以留下，这是我特意为你带过来的。”
温成斐点头，他语气依旧是缓和的，仿若母亲轻声哼唱的摇篮曲，让人不自觉冷静下来。他给了乔双鲤平复情绪的时间，再开口时语气郑重严肃：
“乔双鲤，特战并不是寻常的大学，我们将会面对极度危险的敌人，你的父母为了国家而牺牲，但危机却从不会被烈士的鲜血浇灭，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在信息被录入到军牌前，你还有机会改变主意。”
“温教授，我想知道。”
乔双鲤垂着眼，声音有些虚弱。
“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爸妈。”
“抱歉，它的存在属于国家S级保密档案，不能随意泄露。只有在签订协议后你才能够得知。”
温成斐歉意地笑了笑，诚恳道：
“而且如果你仍打算过普通人的生活，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并没有用处，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温教授说得对。
乔双鲤难过的想。即使知道了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就像是小区里曾经消失的那些人，就像王多，还有差点消失的乔国。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因为他没有力量。
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到。
“那我能不能知道，凶手它还活着吗。”
“很遗憾，但是，是的，它还活着。”
“十分抱歉，现阶段我们的力量还不能将它完全杀死。”
“好吧，还能怎么样呢。”
乔双鲤自言自语嘟囔着。
“我上国防，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那些老鼠，曾经被吞噬的人，他能听到的恶意。他早就不就是普通人了，自然也不能期待普通人的生活，妄图蒙上眼睛耳朵，就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如果你决定了的话，那就签下这份保密协议和入学合同吧。”
“我们的学院虽然依托于国防大学特殊理论与实战专业下，但实际上自成一体，并不归属教育局管理，而是直接隶属于国家特殊部门。它的全称是LIONHAK，简称特战。正常学制五年，特殊封闭式教育，所有学员必须住校。我校拥有丰厚的奖学金，毕业包分配工作。”
“哇哦，包分配……”
乔双鲤忍不住小声重复一句，引来温教授的笑意。
“对的，顺利毕业后所有学员都将在国家部门工作，初始待遇同等于副处级。我们的专业比较特殊，国家十分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才。”
“额……我们要做什么？捕鼠大队？现代黑猫警长？"
“从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的。不知道你是否已经见过这样的生物。”
温成斐从他的黑箱子里拿出来密封的档案袋，解开一圈圈缠绕绳，他拿出一张档案，轻轻放到乔双鲤面前。
“这是国家的绝密档案，保密等级A。”
【国家安全总局-C区档案
[标红]警告绝密[标红]
保密等级：A
档案编号：Z-10394
名称：波莱斯缇克
发现地点：河北石家庄市长安区
发现时间：2018年12月25日
负责人：刘滨
处理事件方案：击杀
详细内容见附表】
黑色文字下是一张清晰的照片，当看到它的瞬间乔双鲤大惊失色：
“就是它！就是……”
就见在照片中央，正是一个‘塑料袋’！只是它已经被从中间劈开，露出里面一连串的灰白乳鼠。黑色的眼睛仍睁着，即使死亡也能觉察到里面全然的恶意，令乔双鲤心中陡生出恶寒感。
温成斐推了推眼镜，侃侃而谈。
“在我们的世界中存在着无数未知空间，我们称它们为禁区。在禁区里生活的怪物统称为空兽。它们会通过裂缝来到人间，寄生在人心脏上，靠汲取情感记忆而活。出现在人间的空兽大多数以动物拟态活动，其中分布在亚洲以及欧洲的空兽大多为啮齿类动物，数量最多的便是鼠态。现在你眼前的是最低级的空兽，学名为波莱斯缇克。”
“鼠态……”
乔双鲤睁大了眼。
“当初导致你的父母牺牲并引起08年泾川大地震，死亡人数超过千人的，是东王的侍从官，代号X-8的灾难级空兽，国家档案中将它命名为山海鼠。它的档案现在在中南海档案库，不能轻易取出。你看这个也一样。”
温成斐摘下自己的军牌，将它放到桌子中央。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会客厅的灯光全部关闭。忽然，军牌开始发光，或明或暗的光线交织，最后在军牌上方形成了两个拳头大小的3D模型图。那是中国地图，一只昂首挺胸的雄鸡，上面用毫毛般极其细小的线条精细绘制出了山川河流。
温成斐点了点模型中央，雄鸡消失，只剩下一个省。乔双鲤认了半天，结果才在角落里发现标识。山东省，温教授食指和拇指一扩，被选中的半块再次放大。那是一座山，孔夫子曾经‘晓天下’的泰山。
这是泰山的全景模型图，上面的树木与石头渺小的仿佛洒在烧饼上的芝麻，第一眼看到这幅图，乔双鲤就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在温成斐允许下他转着山体模型观察，等到转过背面，乔双鲤突然露出惊愕神情，背后恶寒。
原来在泰山的背后，竟然趴着一只山一样大的老鼠！巨鼠通体灰褐色，表皮粗糙仿若山石，上面甚至还生长着树木草丛。不知点到了什么，那只巨鼠突然被通体标红。乔双鲤这才发现，原来他以为是山脉与河流的线条，竟然是巨鼠的尾巴！
这条极长的鼠尾宛如血管般，贯穿了新泰，蒙阴，沂南，莒南，日照，最后坠入波澜壮阔的黄海中。

第10章 猎杀者
“08年围剿山海鼠的战役出动了1名S级猎杀者，4名A级猎杀者以及若干B级猎杀者，最后成功将其封印在江西鹰潭龙虎山。迄今为止已经有十二年。这也是当今世界千百年来，唯一一位被封印的X级空兽。”
“猎杀者……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乔双鲤目光勾勒巨鼠的轮廓，喃喃问道。周围的光忽然暗淡下来，就剩下温教授的手机光。当他把投影收起，黑暗便笼罩了整个会客厅。只亮着两盏夜灯，昏黄就好像圣诞树上的装饰，并不十分明亮。他们俩大半个身子都被笼罩在阴影中。
“猎杀者从古至今皆有，我国历朝历代的皇帝将近百分之八十都是顶尖的猎杀者，当时被称为是天选之子，也就是天子。除此之外，古时候猎杀者还曾以道士，宰辅，巫蛊师等多种身份存在。基因中流淌的特殊力量令我们成为世界上唯一能够看到空兽，并且杀死它的存在。为了提高战力，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变换成非人形态。不同地域与国家因为历史原因，形态各不相同。”
“非人形态……”
乔双鲤有些懵，信息量大的让他不知道如何反应。本来只以为有特异功能，现在来看他难道连人都不算了吗。
“乔双鲤。”
温教授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看着我的眼睛。”
温教授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的惊人，又圆又亮，好像两盏探照灯。渐渐地，那棕色的虹膜开始改变颜色，沉淀了深深浅浅的蓝，外圈深蓝，内圈碧蓝，最接近瞳仁的地方则是浅淡的冰蓝，恍若北极最深层的冰川，又仿佛深邃的大海星空。
漆黑瞳仁拉长，两端尖尖的，就仿佛一枚胖杏核，竖在眼眸中央。当被这双奇异的眼睛锁定时，乔双鲤背后陡生寒意，仿佛被顶级捕猎者盯住了一样。他心脏猛地跳动，从小听到大的传说在脑海中跳夏威夷舞。乔双鲤作了个深呼吸，他小心翼翼又带了点雀跃的猜测：
“我们……所有猎杀者，拟态都是一个种族？”
“准确的说，中国猎杀者都是一个种族，别的国家各有不同。”
温成斐鼓励点头。
乔双鲤打了个哆嗦，带了点微妙的激动与兴奋，进一步猜测：
“难道说，那些古老的传说都是真的？”
"对，许多神话传说都是真实存在的。"
温成斐和蔼确认。
"我们……都比较喜欢吃海鲜？"
乔双鲤又憋出了一句话，喉头干涩，在温教授笑着点头后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心如擂鼓，乔双鲤压低的声线带了哆嗦颤音：
“我们难道是……龙？”
这个认知宛如惊雷般在他的脑海中炸响。龙！看温教授的竖瞳，难怪一直都说中国是龙的传人，皇帝也都是真龙天子！原来自己不是人，竟然是条龙，怪不得从小就喜欢吃海鲜……
“噗。”
“哈哈哈哈哈——”
温教授忍俊不禁，头一次笑的如此畅快愉悦。他双眼变回原样。看向被突如其来笑声吓了一跳的乔双鲤，温成斐心底深处的恶趣味忍不住上涌，他咳了一声，神色恢复正常，卖了个关子。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一路上，乔双鲤听着车里循环播放的《龙的传人》、《小龙人》等歌，以及温教授有一搭没一搭讲的"神龙传说"，之前因为温教授笑引起的疑惑逐渐褪去。
"谁能想到，我竟然是龙呢。"
他自顾自的想道，心中的不安与畏惧逐渐消退，默默哼着跑调的"遥远的东方有一条龙——"乔双鲤心里对即将到来的崭新人生生出几分鲜活期待。
……
乔双鲤被从睡梦中唤醒，感应光自动亮起，他打了个哈欠，困意笼罩着大脑，一时间有些想不清自己在那里。
“还有半个小时G888就要抵达目的地，温教授在餐厅等你。”
乔双鲤被吓了一跳，低头看到圆滚滚的白色小机器人，这才反过劲儿来。因为车程较长，之前又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温成斐温和建议他休息一会。没想到躺倒床上就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现在。想到这乔双鲤忙跳下床三两下穿好衣服，面向小机器人犹豫了一会，期期艾艾道：
“嗯……那个，狻猊，你能带我去餐厅吗？”
“乐意为你效劳。”
跟着狻猊，乔双鲤走到餐厅，昨天还没有注意到，整辆车空荡荡的，除了他和温教授以外什么人也没有，就连驾驶员也是人工智能，没有半分人气。黑暗处仿佛藏着诡异可怖的玩意。乔双鲤噌地转回头来不敢再看，就盯着脚下地毯，老老实实跟着狻猊走到尽头的餐厅。
餐厅被装饰成欧洲田园的风格，有明亮的大窗和白色薄纱窗帘，白橡木的四方桌以及铁铸艺术座椅整齐摆放，每张桌子的花瓶里都插着束含苞待放的鲜花。温教授正在看一本墨绿色封皮的纸质书，几乎有半个巴掌厚，封面是乔双鲤看不懂的烫金外文。
“醒来了？看看想吃点什么。”
“都行。”
坐到温教授的对面，乔双鲤带了些许好奇打量四周，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温成斐背后的窗，突然，他觉察到了什么，盯着敞亮的窗户突然瞪大了眼。
“这是……”
“我们现在已经来到地表上了。”
温成斐拿过小机器人递来的点餐平板，在上面勾勾画画。
“羊奶豆浆还是粥？”
“呃……豆浆吧。”
乔双鲤仍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看，G888仿佛穿梭在原始森林当中，到处都是参天大树以及挤挤挨挨墨绿色的枝丫，天空湛蓝，仿佛被水洗过一样干净。三三两两灰白鸟雀掠过苍穹，朵朵棉絮状的白云点缀其中。视线尽头隐隐可以看到山峰群，最中央是一座高耸陡峭的山峰，直穿云霄，从半山腰向上如同被积雪覆盖般洁白。
“两碗豆浆，两份三鲜小馄饨，十屉虾仁鲜肉小笼，三笼虾饺皇。”
温成斐点好餐，看乔双鲤仍盯着窗外魂不守舍，笑道：
“我们今早已经过了江城，现在正要穿越长白山。特战学院确实有些远，它建立在大山深处，再过不久就要到了。”
“江城……这么远吗。”
乔双鲤咋舌，他还从来没到过这么远的地方，忍不住看着窗外风光一瞧再瞧，直到早饭上来后才收回了目光，随后就被摆了整整一桌子的食物吓了一跳。
“好多！”
“你吃两屉够吗？”
“够了够了！”
乔双鲤忙不迭点头，这里的一屉包子足足有十个，而且还有满满一碗馄饨跟豆浆，绝对是够吃了！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尝试咬了一口。滚烫肉汁裹挟着极致的鲜在舌尖倏然绽放，他呼呼吸着凉气，忍着烫囫囵把整个包子吃了下去。眼睛都亮了起来。
实在是太好吃了！
一个包子入胃，饥饿顿时涌了上来。乔双鲤胃口大开，风卷残云，直到吃的饱足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此时他面前就剩下半碗馄饨，等到实在吃不下了他才放下碗，抽出纸巾擦嘴。乔双鲤满足的抬起头，被温成斐噙着笑意注视的目光吓了一跳。
他这才发现男人面前的食物完全都没有动，只是拿着银匙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豆浆。
“教授你怎么不吃啊？”
“我等它们变凉。”
温成斐笑道，温和开口：
“双鲤，你的饭量一直都这么小吗？”
小？
他在家里比这吃的还少啊！
乔双鲤满脸问号，如实回答了问题。温成斐眉心微不可见地拧了拧，若有所思看了乔双鲤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又等了五分钟，他才终于开始吃饭。温教授用餐仪态优雅完美，但动作却不慢。乔双鲤眼睁睁看着他两秒一个的吃小笼包，没过没多久那剩下的八屉小笼包就全被他一个人干掉了！
吃完小笼吃虾饺，吃完虾饺吃馄饨，吃完馄饨喝豆浆。温教授把空盘子收拾好后他看起来还有点意犹未尽。注意到乔双鲤的目光，温成斐泰然自若地解释道：
“一会还有检测，吃个半饱就可以了。”
半饱？！
乔双鲤彻底服了，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饭量在他眼里称得上小。教授这个饭量都可以去当吃播了好吧！
滴滴声响起，车速开始慢了下来，即将到站。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芜原野，两人走下车，越往前越是荒凉。碎石遍地，草都长得稀疏。温教授解释接下来的路程比较崎岖，G888还不能通行。他们将换乘新的交通工具。跟着温教授走了十来分钟，乔双鲤好奇左右张望，没有见到学校的影子。
突然震耳欲聋的声响从天空传来，狂风骤卷，草屑翻飞，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乔双鲤愕然抬头，巨大黑影自空中逼近，从两人头顶掠过。一时间他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直升机来了，我们走吧。”

第11章 LOINHAK
铁灰色螺旋桨搅碎云层，漆黑钢铁巨鸟载着两人越过茫茫荒原，向着大山深处飞去。灰黄土色被抛到身后，深深浅浅的墨绿逐渐映入眼帘，浓密茂盛的森林一望无际，突然，直升机一个拔升，眼前豁然开朗。林木到边缘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高山草甸，开满了细碎的小花。
平静无波的湖泊广袤无边，湖水是纯粹的碧蓝，清澈剔透，倒映着蓝天白云。白天鹅结伴游曳在湖面上，荡漾出道道波纹。湖泊后，一栋巍峨庄园赫然出现在眼前，仿佛油画里的中世纪建筑，富丽堂皇。
从直升机上向下俯瞰能够看到尖塔、钟楼、大理石广场、花圃、玻璃暖房、露天泳池、修剪整齐的草坪以及一切难以想象的奢华设施。
而在这些欧洲建筑后，隐约露出一线翘起的烟灰色檐角，那是一栋仿佛上个世纪建造的古朴道观。
直升机降落在铁灰色大拱门前，上面用铸金大字标出庄园的名字。
“欢迎来到LIONHAK。”
温成斐轻快笑道，他跳下直升机，向乔双鲤伸出手，棕黑色半长发被风扬起：
“你会喜欢这里的。”
“这里……真的是学校？”
乔双鲤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经过繁复的安检后他被准许进入，铁质大门缓缓在背后合拢。温教授尽职尽责地带领他游览‘校园’。只是周围华美古老的建筑群看起来更像是巨大的迷宫，乔双鲤紧紧跟在他身后，就好像第一次被带出来玩耍的小鸡，不敢远离母鸡半步。
温教授先带他去激活的军牌，那是一栋绯红砖墙构建的宏大建筑，有高高的拱顶和彩色玻璃，但装饰的花纹和图腾却融合了中国传统特色，杂糅出奇特的魅力。
偌大校园中却没有什么人，一路走来除了个别工作人员外没看到几个。只是时不时能够看到似乎有身影从不远处掠过，转眼就再看不到。
庄园内丰茂的植被与绿化将这里构造的宛如隐秘性极好的迷宫，转过一个拐角就丢失了目标，全然不同。
“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学，所以驻扎在这里的猎杀者人数较少。我们这需要足够活动的领地，同一块地域如果有太多成年同类会极大激起对抗意识，令我们感到焦躁不耐，实力也会相应衰减。你现在还小，暂时感受不到。像我们这样成熟的猎杀者，都拥有自己固定的地盘。”
温成斐解释道，乔双鲤感觉自己能够理解。毕竟都是龙啊，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生物，有自己的高傲是应该的。
“那里是什么？”
从建筑间的缝隙里，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很宽阔的空地，那里没有任何建筑，只是一座黑色的小拱门，后面竖立着一座座灰白方碑。
“那里是墓地。”
温成斐语出惊人，面对乔双鲤震惊的目光，他垂下眼，惯常微笑的嘴角流露出几分怀念。
“猎杀者的尸体会引来空兽大规模降临寄生，不能流失在外，全国各地都有专门的猎杀者墓地，而从特战出去的猎杀者死后都将被葬在这里的，直到学院毁灭的那一天。你的父母就睡在这，以后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陪他们说说话。”
“墓地……”
乔双鲤喃喃道，一直以来在他认知里墓地都是灵异的存在，不小心碰到要说声晦气，他还从没有见到把坟墓建在最中央的操作。仔细看这一栋栋建筑确实是围绕着墓地而建，将其拱卫起中。
“不要害怕，里面沉睡着的全是我们的长辈亲人。生前他们保护你我，死后学院也将守护他们的安眠。”
温成斐温和道，微风拂过，那些灰白色的墓碑沉默肃立，全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阴森恐怖的感觉，仿佛确实有莫名的力量萦绕周围，令人心生敬畏。
“好了，一会就要开始准备你的第一堂课了。”
温成斐换了话题，语气重又轻快起来。
“你将会课上见到同学们，接下来的五年他们将会是你的同伴与战友。你这个学期的专业课程，实践清单以及培养计划狻猊已经准备好了，登陆校园网就能查到，后天下午两点开始选课。校服和其余生活用品，包括你的行李全在宿舍安置好了。”
“第一堂课会干什么啊？”
乔双鲤有些忐忑的问。寻常大学的经验已经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帮助，特殊的学校，特殊的培养目标，注定配备相应的特殊课程。“很简单的。”
温成斐意味深长的笑。
“只是认识一下老师和同学而已。”
……
温教授本来说带他直接去教学楼，只是中途他接了个电话，神情一下严肃起来，似乎有什么事就提前离开了。乔双鲤拿着他给自己的地图，研究了一会后才确定了方向。自己现在正在校中央图书馆的东边，沿着银杏大道往南走，不久后能看到钟塔。
综合教学楼就是钟塔旁边的红色尖顶建筑。
“好吧，看起来不算远。”
乔双鲤自我安慰道，不敢再耽误时间开始急匆匆赶路。学校实在是太大，这里也没什么共享单车之类的。别看地图上距离不长，只是凭腿走过去可得花一番时间。这还是没迷路的情况下。没走过一半，他就听到旁边小路有人嘟囔。
“东边，东边，东是那个方向来着？算了左西右东，那就向右走好了……”
乔双鲤第一次在这听到除温教授之外的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年轻的，很有可能是同学。他内心好奇，听那声音越来越远忍不住探过头去看了眼，就见这嘟囔半天的大兄弟左右看看，最后耿直向着北方大踏步前进了，和教学楼完全相反的方向。
“喂，你走反了。”
他忍俊不禁出言提醒。
“卧槽可算是遇到活人了！”
那个大兄弟噌地激动转过头，宛如看见救星似的向乔双鲤大步奔来。那劲头仿佛一头狂奔过来的哈士奇。
“兄弟，我看你有点面熟啊！”
乔双鲤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听他这么说下意识抬眼看去，不是搭讪，这人确实有点面熟。注意到精神的板寸和浓眉大眼，他恍然大悟，下意识脱口而出：
“光荣哥！”

第12章 胖橘老师
迷路的正是当初在去面试的路上遇到的那个特别自来熟的男生！
“哈哈哈哈这他妈是什么鬼外号。”
男生大笑着一巴掌拍在乔双鲤背后，热情跟他勾肩搭背：
“我闻出你来了，当初就说咱俩挺有缘的，你看现在又遇到了！”
“我叫乐天钧，别再说什么光荣哥了啊，跟要去牺牲似的。”
乔双鲤也笑了，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
“我是乔双鲤。你刚才走错了，教学楼在南边，咱一起走吧。”
“兄dei，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
乐天钧听完差点就要热泪盈眶。
“总算遇到个认路的了，我他妈在这个鬼学校里转了整整三个小时！这到底是迷宫还是学院啊！”
三小时？可自己从下车到现在也还没到两小时啊。
“诶，你不是坐G888过来的吗？”
结伴同行的路上，乔双鲤疑惑道。
“不是，我家里人送过来的。”
乐天钧一番羡慕嫉妒，捶胸顿足后悔：
“888竟然真通车了，我一直都想坐。早知道就不让老头子送我了！”
乔双鲤听了笑，乐天钧实在太开朗热情，像颗小太阳似的活力四射。刚搭话的陌生很快就烟消云散，两人边走边聊，出了银杏大道，远远向前望去已经能够看到纯白色高耸的钟塔，以及钟塔广场后那栋巍峨中世纪建筑。
“你说……”
“小心！”
乐天钧猛地一把拽过来乔双鲤，把他挡在身后，下一瞬骚包靓丽的流线型亮红色超级跑车嗖地从他们身旁经过，风驰电掣，就好像一道赤红色闪电。
差点撞到人它也丝毫没有减速，反而嚣张的鸣了鸣喇叭，喷着白色尾气一个漂移绕过钟塔疾驰而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卧槽……学，学院里能开跑车吗？”
被吓得惊魂未定的乔双鲤震惊道。
“兄弟你没事吧！”
乐天钧急急问道，声音中的担忧关怀让乔双鲤心中一暖。他活动了下身躯，确认哪儿都没问题后感激道：
“没事没事，多亏你反应快，谢啦兄弟！”
“艹，哪个傻逼在学校里飙车，神经病吧！”
确认乔双鲤没事后乐天钧怒气冲冲道，黑着脸直接掏出手机，没迟疑就拨出个号码。果断的动作让乔双鲤都没反应过来，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发展。乐天钧脸上面无表情时极严肃，桀骜不驯的浓眉一挑，配上剃成青皮的平头，气势派头就跟电影里帮派大哥似的。
乔双鲤屏住呼吸，不自觉放轻了声音谨慎道：
“乐……乐哥，你要干什么？”
“哎哟，这称呼我喜欢。”
乐天钧挑眉，老大哥似的揽过乔双鲤的肩膀，轻描淡写：
“敢撞老子的兄弟，看你乐哥给那瓜皮点教训看看！”
目光从乐天韵犀利的目光和短袖下结实的手臂扫过，乔双鲤莫名看出几分江湖大哥的气质。生怕他一个电话叫来一群小弟，来个校园版‘古惑仔’，忙劝道：
“算了算了，乐哥你消消气，别——”
“喂，老师好，请问是特战警卫处吗。”
江湖乐哥有礼貌道：
“我是乐天钧，学员号202001021。刚刚目睹了一桩校园违规行车事件，地点是银杏大道。对对对，真是太可怕了，竟然敢在特战飙车！莱肯超跑，限量红，车牌号是JP90722……”
啪。
乐天钧挂了手机，一脸正气冲着乔双鲤道：
“看着吧，特战的警卫处效率可高了，乐哥我最烦在学院里横行霸道的傻逼，保准那家伙这辈子都再见不到自己这辆跑车！”
“对了刚才你想说啥？我没听清。”
乔双鲤呆滞看着他，张口结舌了半天，磕磕绊绊说道：
“……双，双击六六六，这么短的时间哥你就把车牌号都记下来了？”
“嗨，小意思。”
乐天钧不在意挥了挥手，又勾过乔双鲤的肩膀，哥俩好似的笑道：
“说起来咱们几点上课来着，我看现在好像九点半了——”
“你说几点了？”
“九点半啊，我瞅瞅……”
“卧槽！”
乔双鲤大惊失色，急匆匆看了眼表，顾不得等乐天韵撒说完立马他拉着腿狂奔。
“咱们迟到了！！”
……
乔双鲤万万没想到，开学第一天自己就差点面临迟到的窘境，他发挥了中考跑一千的拼死时速以及优秀的看地图能力，终于带着乐哥在九点二十九分三十秒的时候奔进了教室。教室大的出奇，同样是欧风设计，采光极好的明亮落地窗，实木地板。没有桌椅板凳，反而散落着二十多个羽绒垫。装饰也奇怪，两侧安置着几个高高低低的猫树，最高的那个有七八个枝杈，高度都快要到教室顶了。除了最前面的讲台和多媒体外，根本看不出半点教室的影子。
他未来五年的同学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在他进来的时候同时看了过来，目光或打量或好奇或漫不经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目光都跟探照灯似的，炯炯有神，在众目睽睽下乔双鲤极其低调拉着跟乐天韵从后门溜了进去。随便扯过来最边缘的几个垫子。
“乔双鲤，你来了。”
刚坐好没多久，气都没来得及喘匀熟悉的声音就过来了。乔双鲤抬头看，发现是沈逸飞。
“啊……你好。”
乔双鲤干巴巴道，他俩怎么说也勉强算是熟人了。他看着眼前礼貌问好的沈逸飞，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之前他还以为大明星懂那么多应该是学长之类的，没想到竟然和自己同届。
得到回应的沈逸飞颔首，转身往回走，似乎就是专门过来打招呼的。他的行动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旁边有个桃花眼男生探头好奇道：
“沈逸飞，你认识他吗。”
“嗯，他叫乔双鲤。”
沈逸飞回道，正经严肃：
“很强。”
“嘶——”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乔双鲤眼神都变了，那审视犀利的目光简直让他感觉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他不喜欢这种暴露在众人眼底的感觉，尤其是因为这种自己都不知所云的理由，就跟舞台上演出万众瞩目当场忘词的演员似的，贼尴尬。
“小乔你不得了啊。”
偏偏乐天钧还啧啧称奇，悄声跟他说：
“哈，我就知道鼻子不会出错，你天赋就是牛逼。”
“我不是我没有——”
乔双鲤苦着脸连忙否认：
“还有，别叫我小乔——”
“你可不知道沈逸飞有多傲，不服的人根本就不带理的，你看他连一眼都不屑给我。”
乐天钧"嘿"地打断了辩解，一脸‘兄弟别扮猪吃老虎了，我全都知道’的信誓旦旦表情，看的乔双鲤都快窒息了，简直是一百个嘴也说不清。只能试图转移话题。
“你认识沈逸飞？我之前还以为他是学长之类的，知道那么多特战的事。”
“算认识吧，其实是我家老头子跟他们家有点关系。”
乐天钧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沈逸飞那家伙从小被寄养在特战长大的，懂的当然多。不过这家伙可是狗脾气贼讨厌，天天跟谁欠了他几百个亿似的板着张棺材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专门给谁主动打招呼。”
说着说着乐天钧又开始兴致勃勃看向乔双鲤，跟打量什么宝藏男孩似的，看的乔双鲤心里直发虚。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绝对不是乐天钧和沈逸飞口中那个牛逼人物。人不能妄自菲薄，但也不能直接上天啊！
避开这个话题，乔双鲤转而打量四周。也不知道特战一共收多少学生，他们这个班里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充其量只有十几个，映地整个教室都空空荡荡的。打发了乐哥，沈逸飞给乔双鲤留下来的麻烦还在。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乎想过来跟他攀谈。好在这时候班门被砰地踹开，轰然炸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谁他妈打的举报电话！”
气势汹汹进来的男生两边头发剃平，只留头上一撮，帅气又彪悍。他打了一串银色耳骨钉，眉眼张扬傲气，锐利的目光如刀片一般。小麦色皮肤，凶悍的气势就像只豹子。穿着潮爆的上衣和一堆挂饰的黑裤，走起来叮叮当当作响。男生不耐烦抱臂站立，鹰目扫视，一副来找麻烦的样子。
乔双鲤一看就心道坏了，冤家路窄，听他这语气分明就是之前那个超跑男！他刚想往后缩，没想到那男生却仿佛觉察到什么，突然隔过人群看了过来。当发现坐在最后的乔双鲤和乐天韵，他仿若锁定了目标，眼神瞬变，嘴角勾起不屑冷笑，大步朝这边走来。
班里其他同学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有沈逸飞眉心微蹙，似乎想要起身。但就在这时震耳钟声忽地响起，连绵不断，一声接着一声。
听到这钟声后男生眉心拧起，过来的脚步竟然顿住了。他似是犹豫片刻，最终不甘隔空重重指了指乔双鲤，冷哼一声，随后竟然就收手，臭着脸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我自闭了。”
危机暂时解除，乔双鲤耷拉着脸干巴巴跟乐天钧吐槽道：
“我感觉他那意思是‘你小子洗洗干净等挨揍吧！’这样”
“啧，竟然是楼家那小霸王，他什么时候买了辆超跑我怎么不知道……”
好像什么人都认识的乐天钧摸不着头脑地嘟囔着，看乔双鲤愁眉不展，主动拍胸脯把责任往自己这边揽。
“是兄弟连累你了，别担心，有什么事咱们一起上。”
“没事，乐哥你是帮我出气，而且是他违反的校纪……他到底是谁啊？富二代？有权有势？在特战他敢惹事吗？”
“嗤，没人敢在特战惹事。”
乐天钧安抚笑，小声哔哔道：
“他啊……”
“嘘，快上课了，安静。”
坐在他们身前的女生转头皱眉提醒道，她一头齐耳短发，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乔双鲤和乐天韵两人顿时噤声，安静如鸡的盘腿坐在垫子上等。空气变得安静下来，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到。乔双鲤坐着等，毕竟还是少年人，思维活跃，内心对第一堂课的期待渐渐压过了之前跑车男带来的担忧烦恼。
第一堂课会讲些什么呢？是让他们互相认识，还是更详细的描述他们的任务和使命？
老师会不会展示下如何变化非人类的拟态？
比如说——变龙之类的？
乔双鲤拿着纸笔端正坐好，心里忍不住想，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他的目光不知道多少次不自觉往讲台上瞟。然而这一次，乔双鲤却愣住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过去。讲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出现一只橘猫！
胖橘懒洋洋卧在讲台上，眯着眼，揣着爪，一副老司机的表情，暖橘黄色的皮毛上面有一道道虎斑似的花纹，不愧胖橘的名声，胖乎乎圆滚滚身躯堆在那简直要用坨来形容，看着就让人手痒想撸。
为什么会有猫进来？
乔双鲤百思不得其解。

第13章 奶猫大战
“为什么会有猫？”
旁边有人小声问出了他心底的疑惑，乔双鲤望过去，惊奇发现那是一对双胞胎姐弟。容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提问的男生是短发，看起来有些腼腆弱气的样子，女生则利落扎着根马尾，很有气势。
马尾辫妹子敲了他头一下，威严低声命令道：
“别说话。”
纵观全班，同学们有过半面露疑惑，剩下则是露出意料之内的神情。乔双鲤直觉认为什么都懂的老司机乐哥属于后者。对于乔双鲤小声的疑问，乐天钧冲着他挤了挤眼睛：
“他就是老师。”
什么？！
乔双鲤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讲台上的橘猫却在这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翻身坐起。胖嘟嘟猫爪熟练向前一伸，投影仪就被拍开了。
“喵？”【到齐了吗？】
懒洋洋软绵猫叫响起，听在耳中却自动变成了男声，低沉仿佛加了混响。乔双鲤惊愕左右观望，最后不可思议地将目光放到了讲台上。那只胖橘蹲坐在讲台上，细致耐心地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搓搓毛绒绒胖脸。看起来跟真猫没什么两样。
乔双鲤确定不仅仅是自己听懂了猫叫声的含义，那对双胞胎姐弟也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喵喵喵——”【自我介绍下，我是刘滨，你们的辅导员。负责各种鸡毛蒜皮的杂事小事，至于你们的学习课程之类的全由专属导师负责。】
猫！又说话了！
乔双鲤已经不能将其归咎与自己的幻想或者意外，因为接下来这只胖橘竟然开始点名了！
“喵。”【沈逸飞。】
“到。”
“喵。”【绍修竹。】
“……到。”
“喵。”【尤天云。】
“到！”
……
“喵。”【乔双鲤。】
“喵……不是，到！”
乔双鲤还沉浸在猫会点名的震撼当中，他忽然觉得有点古怪。等等，如果猫是老师的话，他还能是龙吗？只听过猫给老虎当老师的，可从来没听过猫给龙当老师啊！
难道这个刘老师来自别的国家，所以才是猫？温教授说过不同国家猎杀者形态不同似的……也不对，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刘滨这个名字。
“喵~”【好的，16名同学全部到齐。那今天咱第一节 课就开始了啊，靠窗的同学把窗户关好锁死。】
胖橘熟练换了张幻灯片，清晰的投影打在大屏幕上，上面简单直白几个黑体大字：‘认识自己，认识同学。’
【转变拟态是一种本能，只要灵魂火种发育成熟的同学们都可以做到，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然后不要抗拒。会的同学们可以先变了哈，不会的也都尝试下，挺容易。但都给我注意了，活动区域仅限于教室内。】
乔双鲤：？？？
不是，这发展有点快吧，他怎么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什么转变拟态，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正在乔双鲤懵逼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喵~"
"咪乌~"
从第一声细细弱弱的奶猫叫声响起，整个教室里的学生开始变化。他的同学，他刚才还是人的同学，一个个竟然全都变成了猫！
就连之前满脸疑问的双胞胎姐弟也在片刻犹豫后闭目，过了几瞬后就顺利变了猫！姐弟俩都是黄白狸花猫，长得一模一样!整个教室顿时成了猫的海洋。虽然速度有快有慢，但他们变得都格外流畅，好像除了乔双鲤外所有人都偷偷上过变猫补习班一样！
说好的龙呢？！
乔双鲤内心疯狂刷屏，想起温成斐意味深长的笑。
温教授难道也是猫吗？！
温教授误我！
光是猫怎么可能打败得了山一样大的老鼠！
乔双鲤震惊的满脑子乱码，他试图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狗屁，听到的全都是猫叫！还全都是小奶猫们又细又娇的猫叫！
忽然他怀里一重，有什么东西轻盈跳到了他的怀中，自来熟地窝在他的手中就侧过头来抱着手指开始啃。乔双鲤木然低下头，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崽儿趴在自己怀里，粉嫩的爪垫一蹬一蹬，玩腻了手指就开始追咬自己的尾巴，看起来又蠢又二。
双手把奶牛猫举起来，乔双鲤跟他那双橙黄色圆滚滚的大眼睛对上，迟疑了片刻，试探道：
“乐哥？”
“喵~”
奶牛猫细细又娇气的喵嗷一声，抬起粉嫩的小爪垫努力弓身去拍乔双鲤的脸。
这不是他硬汉有担当的乐哥！
乔双鲤表示强烈拒绝。
真香。
下意识开始给猫挠下巴，抓耳朵，柔软细碎绒毛从指缝间蹭过。乔双鲤在流浪猫身上炼出来的熟练技能终于有了大展身手的时候。挠的奶牛猫哼哼唧唧，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噜舒服的声音。
乐哥真好撸。
蓦地脚面上也多了温热绵软的一团，乔双鲤低头，就看到一只蓝眼睛小黑脸暹罗猫乖巧蹲坐在他脚面上，见他低头两爪噌地抱住了乔双鲤的腿，细声细气的喵喵叫。一人一猫互相盯了一会，暹罗奶猫忽然发出咕噜咕噜的撒娇声，矫健扒着裤子三两下爬到了乔双鲤腿上，小心眼挤开奶牛猫，硬是把头蹭到他手下，享受似的眯着眼，拖长呜喵的又嗲又甜。
乔双鲤是发现了，他同学们变猫后智商好像全部下架，更多靠本能支配。看着乖巧撒娇的暹罗他硬是不敢下手撸猫，生怕‘轻薄’了哪个同学，等变回来后勃然大怒发泄在他身上。
见乔双鲤不动手，暹罗奶猫委委屈屈拖长声音喵了一声，抬爪子扒拉乔双鲤的手。湛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瞳仁圆圆的，看起来格外萌。
乔双鲤这时候真是佩服自己，竟然硬生生抗住了这‘眼波’攻击！被挤开的智障乐哥奶牛猫也没啥意见，翘着尾巴开始兴致勃勃去玩乔双鲤的笔。突然，他发现了什么似的拱起背飞机耳，冲着地面恶狠狠‘哈气’。这是猫警戒威胁时的表现。与此同时暹罗奶猫也警惕立着耳朵，扒着乔双鲤膝盖同样向下看去。
乔双鲤这才发现不远处地上有只极漂亮的小猫，他浑身皮毛是灿金色的，缎子似的皮毛上是豹子般一圈圈玫瑰花纹，耳廓内时嫩粉色的，一双猫眼又大又圆，神秘的翡翠绿色，傲慢又惑人。
他已经悄无声息匍匐前进到乔双鲤不远处，见被发现后噌地就跳了起来，超凶的朝着乔双鲤扑了过去！然而这只小豹猫崽子半路就被拦截了，奶牛乐哥从空中扑了他个满怀，两只猫崽滚成一团就开始打架，扇脸糊巴掌踢肚子，边打边超凶的扯着嗓子叫，一路滚到了教室中央。
仿佛被按下了哪个按钮，暹罗猫窜了出去，其他猫也全都参加到了这场战斗中。一时间竟混战成了一团，猫叫纷纷，猫毛乱飞。
“诶别打啊！”
乔双鲤忙站起来试图上前阻止，刚走了一步，他肩膀突然一重。不是猫崽子们那种轻飘飘的重量，十多斤的橘猫炮弹Duang地降落在他肩膀，坠地乔双鲤一个踉跄，差点扑街。忙用手支撑住才勉强站稳。
“喵~”【小崽儿，你咋还不变呢。】
“刘……刘老师。”
乔双鲤忙道，胖橘实在是太重了，然而对老师的敬畏心里让乔双鲤不敢把他抱下来，只是硬生生挺着肩膀撑着，十分辛苦。
“我不会变猫啊……”
“喵？”【不会？】
胖橘老师十分没有逼数，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重量，稳稳当当趴在乔双鲤肩膀上，闻言奇怪凑过头去，嗅了嗅乔双鲤的脸颊，那毛绒绒的感觉让他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听到一声长长的惊疑。
“喵？”【咦，怎么会这样……你这不行啊，谁去接的你？】
“温成斐温教授。”
“刘老师，我哪儿不行啊？”
听胖橘老师说不行乔双鲤立马有些着急，他想起来这个名字是在哪里看到过了，当初在火车上温教授让他看的那页档案，负责人就是刘滨！
“喵~”【等等，你让我再闻闻。】
胖橘老师明显被激起了好奇，滚圆却灵巧的身躯轻巧从乔双鲤的右肩膀挪到他左肩膀，与此同时教室中奶猫混战打的越来越激烈，超凶的喵喵声简直是不绝于耳。乔双鲤忐忑僵着身让胖橘老师闻，但眼看教室中愈演愈烈猫毛横飞的战局，他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老师，他们这么打下去……”
“喵。”【让他们打。】
胖橘老师无所谓地道，他看起来对乔双鲤更感兴趣些，左嗅右嗅然后还试图往他的头顶爬。乔双鲤感觉要是真让胖橘爬上去自己脖子估计得折了，又不敢不尊重老师，就十分紧张的两手虚虚护着，忽然，他嗅到一股洋甘菊的清香，乔双鲤下意识甩了甩头，打了个喷嚏。
随后他肩膀一轻，胖橘猫终于从他身上下去了，蹲坐在他面前的软垫上，兴致勃勃抖了抖胡子。
“喵。”【嘿，你这小孩儿挺有意思，小仙女儿跟你说啥了没？】
“小，小仙女？”
乔双鲤懵逼，就见胖橘老师舒展身体躺成一条，贼兮兮地说：
“喵。”【这个不重要，嗯？想到了没？】
“额……他好像说过，我吃的少？”
乔双鲤冥思苦想，还是忍不住好奇问：
“那个小……”
“呜喵~”【小崽儿，老师我今天给你上第一课‘好奇心害死猫。’有些事知道了当没知道就好了，不然会死得很惨的喵。】
胖橘老师神神道道：
“喵~”【他既然这么说你就做。记住啊，一定要多吃肉。啧啧，不过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特战招发育不良的……咦？难道……】
“什么？”
“喵。”【没什么，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橘猫老师自然而然换了话题，他引得乔双鲤向教室中央看去。那里战局激烈丝毫不减，只是相比最开始的乱战已经有了区别。猫们各自划分了小圈子打架，之前看到的那对狸花猫姐弟并肩在揍一只橘猫，旁边还有只三花跃跃欲试准备加入战局。
另一战局里银渐层美短奶猫游走着观察形势，突然扑了进去给了里面的黄白条纹田园猫连环巴掌，结果又被只早就候在旁边的蓝白英短踹了屁股。
但最激烈的战局还是在教室中央，奶牛猫乐哥已经败下阵来，可怜巴巴蹲坐在一旁舔被抓秃一块的毛。而最开始那只引起战斗的豹猫战斗力丝毫不减，身上已经多处缺毛负伤，但却越战越勇。
此时他正张牙舞爪的在揍一只英短蓝猫，英短奶猫也不落下风，敏捷避开了豹猫一次次攻击，出其不意蹬肚子扇脸，明明体型又差异，一时间竟然打的旗鼓相当！
【家里养过猫没？新来了猫总得打上一架确认地位才行。不过是切磋试探下，小崽子们都傲的很，打过架了才肯服气，谁揍赢了以后谁在班里就是班长。】
胖橘老师懒洋洋道，忽然饶有兴致地看向乔双鲤。
【不过你这次没去打，以后可就麻烦了。】

第14章 费洛蒙
"怎……怎么个麻烦法？"
乔双鲤胆战心惊地看着猫毛横飞极为惨烈的战局，尤其是那只凶的一批的豹猫小崽子，内心瑟瑟发抖。
"喵。" 【其实也没啥】
胖橘老师翘起后腿骚了骚耳朵，喵喵大大咧咧道：
【把其他人都揍一顿就行了呗！】
【成年人了都，咋地还不会打架的啊，丢份儿。】
乔双鲤被教育的的一愣一愣的，突然刘老师忽地坐直，猫瞳严肃盯着战场看。当那只银渐层美短奶猫把蓝白奶猫尾巴咬出了血时，他警告喵嗷出声，以和滚圆身躯不相符的敏捷扑了过去，一巴掌把银渐层奶猫拍开。
这猫叫声极具穿透力，大部分猫崽都愣住了，仿佛从本能中恢复了理智，被拍飞的银渐层一扭腰轻巧落地，晃了晃脑袋，一幅如梦初醒的表情。
唯有几处战斗还在继续，那豹猫继续打遍四周，蓝色英短已经开始出现疲态，从进攻更多转向了躲避。还有一只田园三花猫也在打，她接连打败了狸花姐弟，在别猫都不动了她还跃跃欲试，试图匍匐扑击。见状胖橘不耐烦甩了甩尾巴，乔双鲤忽然又闻到那股洋甘菊似的气味，只是比之前更浓了不少。
就见还战斗的几只猫突然分开，皱着鼻子开始嗅嗅嗅，然后仿佛被威慑般，老老实实趴在了地上。唯有那只豹猫仍在挣扎，龇着小白牙，愤愤喵嗷了一声，最后也不甘不愿地趴了下来。
“喵——”【都给我记住了，你们以后都是战友，不是敌人。下手记得有分寸，别让自己后悔。】
【行了，都认识了就给我变回原样，咱们这里有当过体委的吗，有吗？没有我就指定了哈，你，对，就是你，尤天云对吧。】
橘猫老师尾巴尖点了点，被选中三花奶猫精神细声喵嗷，骄傲挺起雪白的小胸脯。刚才打架她表现十分出色，积极勇猛又有分寸。胖橘老师跳回到讲台上，迈着猫步慢悠悠走到正中央，换了张幻灯片。白色背景上醒目的标了几个血红色大字：4A能力测试
【明天上午九点体委带着全班整队跑步去C1训练场，穿训练服。记住不要迟到。当初入学合同上都有写，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在这里再重复一遍。考上特战，并不意味这你就高枕无忧。高考和面试考的只是你们文化水平跟初始资质，4A才能看出你们到底真正是龙还是虫！】
【4A考试，1763年国际首次确定统一标准，经过数百年多次修改增订，详细测查猎杀者四大项能力，包括威慑力，适敏度，共感性，战斗力。只有综合能力达到A的，才有资格留在特战。】
【至于通不过的……】
胖橘老师耸了耸胡子，意味深长。
【你会得到张免费直升机票。】
【滚蛋回家。】
“喵！”【下课！】
……
“操，我他妈秃了！”
下课后，乐天钧立时抓狂哀嚎道，拼命梗着脖子扭头想往后看。旁边帮忙举着小镜子的乔双鲤也不纠结猫和龙的问题了，他心里后悔万分。
当初怎么就孤注一掷直接签了合同，连看都没仔细看一眼呢！通过面试就觉得挺玄学的，万万没想到入学后竟然还有个考试！
这要是通不过他不就凉了吗！
然而乐哥崩溃绝望的表情还是差点把乔双鲤给逗笑了，之前奶猫大战的时候乐哥不是豹猫对手，被屈辱按在地上摩擦拔毛，没想到现在变回人形后遗症也带了回来。他整个后脑勺头发跟被土拨鼠挖过似的秃成一片，极为凄惨。
而之前被咬到尾巴的蓝白英短变回人形后是个看起来挺清冷的戴眼镜少年，他捂着屁股表情一言难尽，恶狠狠瞪了从银渐层奶猫变回来的男生一眼，屈辱一瘸一拐跟着胖橘老师去看校医了。同时注意到这一幕的同学们心中一寒，还没从奶猫变回来的全都下意识把尾巴坐在屁股底下严严实实藏了起来，看向银渐层少年的表情也不对劲了。
在众人谴责目光中男生干咳一声，尴尬摸了摸鼻子，一双桃花眼左右四顾，最后跟着跑了过去。
“恶，以后打架真不能咬尾巴，太可怕了。”
乐哥心有戚戚然，庆幸地拍了拍自己还完好的‘尊臀’，两相对比下他顿时觉得自己受到心灵创伤得到了治愈。
“镜子用完了没？”
爽朗阳光的女声从旁边传来，乔双鲤闻言连忙手忙脚乱把小镜子还了回去。女生正是刚被委任为体委的三花，她长得也不高，但身材极好，留着齐耳短发，鬓角别了两枚草莓发卡。整个人都看起来活力满满的样子。刚才就是她看到乐哥不断扭头试图观察自己脑后勺头发蠢样时，笑着主动递过来的小镜子。
当然，乔双鲤记忆更深刻的还是她在混战中以一敌二立下的累累‘战功’。
没有想到这么会打架的三花竟然是妹子！
“嘿，刚才你是哪个来着？”
妹子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笑道：
“一打架就有点上头，抱歉哈，我叫尤天云。”
“呃……我是乔双鲤。”
“老妹儿，多谢你的镜子啦。”
肩膀忽地一重，原来是乐天钧压了上来，他大拇指划过鼻子，笑嘻嘻道：
“改天小乔请你喝奶茶！”
“喂，别拉上我！”
“哈哈你还是把钱留着去理发店吧。”
尤天云被逗乐了，打趣道：
“明天考试完可是要统一拍学生照的，你不赶紧处理下这头杂毛的话就要被永久定格喽！”
“云云，回宿舍啦！”
“哎，就来！”
尤天云高声回应道，转身冲着乔双鲤和乐天钧挥了挥手，神采飞扬：
“明天考试见！”
“啧啧，乐哥我就是欣赏这种爽快能当兄弟的妹砸。想当年……唉，不说了，都是泪啊。”
乐天钧满脸沧桑的感叹道，乔双鲤听了忍不住打趣道：
“诶，乐哥你对咱体委有意思啊？”
“话可不能乱说！”
乐天钧顿时脸色大变，郑重严肃道：
“你乐哥可是有家室的人，别的不说，要是让你嫂子知道我请别的妹子喝奶茶她得把我剁吧剁吧吃了！”
回宿舍路上乔双鲤听了乐天钧一路喋喋不休讲述自己的感情史，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起这些事乐天钧眉飞色舞的，连未来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孩子生几个起什么名上什么小学都安排上了。
乔双鲤还真没见过才刚18岁就把自己今后人生全都规划好了的男生，尤其是在结婚上，毕竟大部分男生都晚熟，想着多玩几年再说，说起这件事乐天钧并没有说笑，而是极为认真在规划，看两人感情如此深厚纯粹，乔双鲤不由得也为他们感到开心。
“嫂子没来上特战吗？”
“她上什么特战啊。”
乐天钧挑了挑眉，轻描淡写：
“她就一普通人，人大金融的高材生，过几年说不定比我挣得还多呢！”
看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乔双鲤跟着笑，忍不住想到自己的父母。他不知道太多关于父母的事，只是全凭想象，一分一毫的线索都能够让他十分快乐，在他们曾经读书的地方学习就仿佛跟在父母身边一样。
“诶兄弟，你怎么没成功变猫啊？”
听乐天钧的疑问，乔双鲤也不太明白。
“我也不知道……明天的测试需要变猫的吗？”
“这倒是不知道，特战的4A考试一直以来都是绝密，外面没半点信息的。”
乐天钧叹息，紧接着给乔双鲤打气。
“没事。像这种全凭资质的测试你肯定没问题的！”
“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儿资质好啊。”
乔双鲤绝望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你也是沈逸飞也是，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资质高的啊！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嗨，凭这里。”
乐天钧笑嘻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沈逸飞那家伙不知道，我都是靠闻闻出来的。咱们毕竟跟普通人不一样，从小到大都应该有点特异功能吧。我就是鼻子特别灵，你知道呗，咱们猎杀者都是有味道的。资质越强的，那味道就越特殊。啧，怎么说呢，你知道刚才的刘滨老师吧，他是菊花味的。操，那味道实在是太冲了，闻了我就想打喷嚏。”
想到之前闻到的洋甘菊气味，乔双鲤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好奇道：
“那我是什么味的啊。”
“说不出来，反正挺好闻的，应该说是我闻过最好闻的了。我是一闻就想接近你，觉得你这人肯定特好，跟你当兄弟绝对没坏处！不然你以为乐哥跟谁都这么好说话啊。”
乐天钧大大咧咧道，跟着乔双鲤勾肩搭背，贱兮兮的开玩笑：
“诶，说不定你身上那就是什么王霸之气的味道，沈逸飞那家伙肯定也感觉到了，不然可不会这么往你身上蹭。还把老子给挤开了！要不是我变猫后跟傻逼似的，那小子挤过来肯定把它揍下去不可！说起来哥们你那技术可真不错，跟专门练过似的，以后可以开个按摩店了！”
“沈逸飞……就是那个暹罗猫？”
乔双鲤不可思议。
“对，就是那个小黑脸。跟你讲别看他当人时候多冷冰冰正经，变猫后纯粹是个心机婊！每次叫的又嗲又甜跟个小娘炮似的，乐哥我可不屑！”
硬汉乐哥显然忘了自己之前当猫时候是怎么主动把肚皮摊开了给乔双鲤撸的，乔双鲤也不说，就是蔫坏的抿嘴笑，忍不住想什么时候把逗猫过程悄悄录下来，到时候放给乐天钧看，一定非常有意思。
一路谈天说地的很快目的地就要到了。特战的住宿条件极好，放眼看过去绿树荫下全是一栋栋三层别墅，白墙红顶尖顶，屋前还自带小花园，看起来既气派又精致，一栋别墅住四个学生绰绰有余，只有刷军牌才能进。
“诶，都快到宿舍了，乐哥你还不去理发吗？”
乔双鲤疑惑，就见乐天钧脸色忽地严肃起来：
“头发？头发算什么。跟你说真正的战斗才马上要开始！学校就罢了，毕竟老师咱们肯定打不过。但宿舍不一样！这块地盘咱们必须得整下来，谁能打赢谁就是老大！输掉的只能凄惨睡书房，跟在老大屁股后面当一只没有尊严地位的舔狗！”
“这么惨！”
乔双鲤被吓了一跳。
“学校不管吗？”
“学校也管不着，这是我们的本能啊兄dei，一看你就没常识。”
乐哥老司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谆谆教诲道：
“咱们的世界就是强者为尊，等级阶级全都刻在基因里。知道为啥学院只收综合A级以上的学生呗，B级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活路。一天下来全都在当舔狗了，哪里有精力去学习啊。更别说咱们老师还有S级大佬，就连我一闻那味儿都腿软。B还不得直接被吓晕过去？”
“啧啧，记住，普通人的阶级权利根本和咱们无关，在特战强就是牛逼，就是有无数舔狗！你要是不强，当舔狗都排不上份！”
乔双鲤闻言心如擂鼓，心虚地紧张兮兮道：
“可我还不会变猫，怎么办啊！”
“没关系，有你乐哥在。怎么着我也是综合排名第五响当当的人物！除了那个小子、那个小子、那个小子和那个小子打不过外，别的绝对没问题！”
乐天钧自信拍了拍胸脯，轻描淡写夸下海口：
“等到时候看你乐哥给你打下个江山……等等？”
快到宿舍门口，他忽然狐疑瞪大眼，抽着鼻子开始嗅嗅嗅，表情越来越凝重：
“你闻到了吗？”

第15章 宿舍争霸
“闻？到什么？”乔双鲤摸不着头脑
“操。”
不知嗅到了什么，乐哥忽然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叨念着‘不可能吧’，‘这不应该吧’，撇下乔双鲤就匆匆到门口去看铭牌。当看到刻着的名字时，乔双鲤分明在他脸上看到了懵逼与绝望。
“我草他妈的……这什么神仙宿舍。”
“怎么了？”
乔双鲤疑惑走过去看，也是愣住了。他竟然跟沈逸飞同一个宿舍！就见铭牌上刻着的四个名字里有三个乔双鲤都熟，只剩下那个叫楼鸿风的，不知道到底是谁。
“小鱼儿，惨，太惨了。”
乐天钧绝望惨痛道：
“可算是完了蛋，这里面的人我他妈的一个都打不过。以后咱们俩估计得去睡书房了，不，按那小子难搞的狗脾气咱们能不能有个尿垫子都难说！”
“你不是说，除了那个那个以及那个人，剩下的全都能打过吗？”
情况转变的太突然乔双鲤没反应过来，就听乐天钧气若游丝说：
“那个和那个，现在全都在咱们宿舍凑齐了。”他说着，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沈逸飞的名字：
“这个，第四。”
手指往下一滑，又落到楼鸿风上点了点。
“这个，第二。”
“那第一是谁啊？”
乔双鲤呆愣愣追着问，乐天钧一言难尽地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
“你说第一是谁？”
“第一就是你啊小老弟，ballball你快会变猫吧，否则我真要被咬成秃头了！”
“你们嘚嘚个没完了是吧，滚进来早被我揍完早了……啧，原来是你们两个。"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忽然被从内推开了。桀骜嚣张的声音不耐响起：
原本还因为名次震惊的乔双鲤听声音惊恐回头，就见之前刚‘要他好看’的男生不耐斜倚在门框边上，耳朵打着一串亮银色耳骨钉，闪烁发光，麦色皮肤下全是紧绷流线型的肌肉，薄衬衫掩不住整齐排列的腹肌。上挑眼角仿佛自带眼线，居高临下看下来，格外锐利傲慢。他盯着乔双鲤，凶悍不屑冷笑道：
“第一，嗯？”
他活动下手关节，咯嘣作响。
“那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乔双鲤，你来了。”
另外一边沈逸飞走了过来，他冲着乔双鲤礼貌点了点头。明明是夏天沈逸飞仍穿了长袖白衬衫跟长裤，此时他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地挽起袖子。眼中却一点点燃烧起愉悦炽热的火焰。
“还没有和你正式切磋过，一会指教了。”
看着一边站了一个仿若门神似的两人，乔双鲤有些窒息，与之而来的是浓重的心虚，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能得什么第一，现在他的感觉就跟原本班里吊车尾的差等生考试时放弃治疗全答了C，结果公布成绩时发现自己特么艳压学霸学神考了全校第一，正确答案就全都是C一样！
这玩意能是他真实成绩吗？不能啊！再考一次还得原形毕露！乔双鲤不懂特战这个综合成绩的排序机制，只知道自己现在可是连猫都不会变！
“那个……”
顶着刀子似的目光，乔双鲤硬着头皮憋出来一句：
“要不……你们先打？”
夭寿，让我再学学变猫啊！
楼鸿风锐利目光审视盯着乔双鲤，挑眉痞里痞气地勾起一边嘴角。
“你这人倒有点意思。”
“行，都打完的人才有资格跟你打是吧。”
“第一名，我给你这个面子。”
我不是我没有！
听到他愈发强盛的战意乔双鲤简直是有苦说不出。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门砰地一声关闭，大厅中楼鸿风活动手腕，眼瞳泛着凶悍的绿光。
“你要是赢过我，跑车那事就算了。”
“呵，本来就是你的问题，特战飙车你怕不是个睿智吧！”
乐哥挺身而出，输人不输阵反唇相讥，没有理会快要窒息的乔双鲤在后面疯狂挥手，梗着脖子：
“楼老二，就说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我输？”
似乎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楼鸿风不屑笑了笑，大拇指蹭过鼻子，嚣张道：
“我要是输了白送他一辆莱肯，外加一辆劳斯莱斯巅峰幻影典藏。”
“至于你们。”
“要是输了，以后就睡游泳池吧！”
下一瞬，之前百战百胜的奶凶豹猫小崽子再次出现在原地，蹲在地上气势汹汹喵嗷，猫耳向后扯出飞机耳，尾巴不耐烦敲打着地面。之前的战斗完全没让他有半点疲态，反倒是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乐哥丝毫不惧他，扯开嗓子喵呜一声，黑白相间的奶牛奶猫示威似的挥着小爪子。只是它身上被咬的毛坑坑洼洼，看上去就有些惨。
果然是惨。
乐哥依旧没有逃过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事实，毛又秃了不少。
“乔双鲤。”
乔双鲤正揪心紧张观望着战局，听着乐哥惨叫脸上肌肉都在抽搐，神色越来越惊恐。乐哥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沈逸飞忽然主动开口同他说话。
“乔双鲤，如果我输了，接下来同宿舍的五年，我会负责你的衣食住行，并且包括舔毛，剪指甲，洗澡，买零食等额外工作。”
他表情异常严肃慎重认真，仿佛站在教堂神父面前说‘I do’似的。
“不！完全不用！”
乔双鲤简直要fong了，连忙手足无措阻止。他完全不需要舍友帮他舔毛，洗澡，剪指甲啊！零食他有钱可以自己买的！说实话他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明天的测试，这么快就畅想未来真的没问题吗！而且通常情况下，这句话后面都会再跟个‘如果’啊！
“如果你输了的话。”
果然，沈逸飞继续道。他忽地垂下眼，咳了一声，一向面瘫冷漠的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饱含对未来的期待。
“如果你输了的话，接下来的五年里你多说说话，再每天都给我讲个笑话吧。”
“用‘心’讲。”
……
‘有一天，绿豆跟女朋友分手了。它很难过，于是不停的哭，不停的哭，结果，它发芽了。’
乔双鲤绞尽脑汁在心里想。
“哈哈哈。”
沈逸飞很给面子的笑了，嘴角翘起，兴致勃勃商量：
“真好笑，再来一个好不好。”
“呜喵——”
惨兮兮拖长声音的猫叫响起，就见楼鸿风死死按着乐哥，挑衅地侧头咬掉了他脑袋上一撮黑毛，呸地吐了出来。这已经不是互相切磋，可以说是单方面屠杀了。乐哥叫的可怜巴巴，惨不忍睹，奶牛猫都快变成白猫了。他屈辱露出了肚皮服输，奶豹猫轻蔑的瞥了他一眼，跳到一旁慢条斯理地舔毛。
“接下来到我了。”

第16章 黑色火焰
沈逸飞看了乔双鲤一眼，不知怎的，他眸中斗志似乎更加昂扬了。小黑脸暹罗猫再次出现，先是呼噜噜蹭了蹭乔双鲤的裤脚，然后就轻快跃了出去。紧接着——
乐哥又被揍了。
好惨。
乔双鲤发现这俩人都是等一个揍完后另一个才动手。没有围攻，全都是1v1对决，乐哥被豹猫揍完被暹罗揍，简直惨的乔双鲤都不忍直视。他感觉乐哥应该是不用管发型问题了，他可能已经秃了。
在解决完菜鸡乐哥后，暹罗奶猫终于对上了豹猫崽子。他们打的比之前可是有水准多了，连跳带窜跟在屋里跑酷似的，一会你上个冰箱一会我扒个窗户，打的天上地下混乱一片。虽然暹罗奶猫攻击速度和闪躲都不如豹猫，但他却似乎能预兆似的，每每都能躲过攻击！
乔双鲤注意到他每次躲闪前都会侧耳停顿瞬息，似乎是在倾听什么似的。而豹猫也有异样，随着战斗时间延续他爪子上逐渐带了些许火星，火红色的，之前还不明显，到现在爪垫上几乎已经附着了薄薄一层火焰！暹罗皮毛已经被烧焦了几块，看起来更添几分狼狈。
而乐哥……乔双鲤看着仰躺在自己腿上高难度瑜伽动作舔毛的蠢奶牛，原本斑秃的地方被舔过后竟然开始生出新的毛发！只是脑壳他无论如何都舔不到，看来乐哥暂时只能当个秃子了。不，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他到底怎么才能学会变猫啊！
看着打在一起难舍难分的暹罗和豹猫，乔双鲤一边安抚乐哥一边看的心惊肉跳。心里有种预感，等他们俩打完赢得那个就该来揍他了！他脑海里不断回想当初胖橘老师说过的话，试图临时抱佛脚学会变猫。
“本能，本能……内心的声音……内心的声音……”
乔双鲤紧张到神经质的不断嘟囔着，他想起沈逸飞的‘听心’以及变猫后仿若特异功能的预感。自己的能力是什么，看到空兽？还是听到那些恶念？
心？眼睛？耳朵？
他尝试把全部的意念集中在自己的双眼上，瞪的眼眶发涩然而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剩下两个部位更是全都试过了，完全没用！【好疼……我好疼，让我去死吧，好痛苦，求求你……】
【从这里跳下去，那就一了百了了。呵呵，再见……】
屋漏偏逢连夜雨，内心本能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听到，那些绝望恶念又开始作祟了！乔双鲤简直要疯，他死死堵住耳朵，但仿佛直通大脑的恶意却无孔不入！但这次似乎和往常不同，他更多听到了他人的绝望痛苦。
【肝癌晚期……我才27岁啊！哈，哈哈……呜——假的，一定是假的！】
【呜呜呜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吵架，不要打架好不好，我好害怕，呜呜呜妈妈，我好害怕。】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滚开，拿开你的脏手！求求你，我给你钱，求求你放开我，谁都好，救救我啊！求你了……】
【我欠了好多外债，好累，真的好累，还不清了，永远还不清了。】
【又被公司辞退了，好难受……】
【好累，真的好累，我想回家……】
无边无际的绝望汇集在一起，这一刻乔双鲤灵魂仿若被割裂成无数片，每一片灵魂中都有一个看不清年龄身高性别的人在绝望嚎啕大哭，世间无穷无尽的疾苦悲哀求不得，所有人都在哭，表面笑着的，面无表情的，呵斥怒骂的，心中全都在哭泣。
乔双鲤被围在中央，逼到绝境，他发疯似的捂住耳朵，冲不出去，没有退路，镜子似的灵魂碎片将他全然包围，天上地下，前后左右。最后乔双鲤只能痛苦抱头蹲下，试图把自己藏起来，渐渐地，镜中人影全部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孩童。
四岁年幼乔双鲤抱紧膝盖缩成小小一团，浑身颤抖低声抽噎恸哭，像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幼猫。
“爸爸妈妈……”
“你们为什么还不回来接我……”
绝望的黑色火焰寄居在稚嫩的心脏处，泄露出一丝微弱火光。
就在这时，沈逸飞和楼鸿风打完了。
沈逸飞毕竟还是输了一筹，在豹猫越战越勇的火焰下他一次倾听时间过长，错失良机，一巴掌就被按倒在了地上。小黑脸彻底黑了，毛都被燎得卷曲发焦，碧蓝大眼睛润润的，委屈的快要哭出水来。楼鸿风胜利骄傲挺胸，呜喵声都带了睥睨四顾的感觉。
他转头盯住乔双鲤，爪下的火焰愈发热烈，似乎打出了狠劲儿，几乎连瞳仁中都映了火光！出其不意，楼鸿风三窜两跳，一个飞扑向乔双鲤身上扑去！
好难过。
乔双鲤神情恍惚，下意识回头，他眼瞳发生变化，瑰丽神秘的金蓝色泽仿若冬天窗上结的冰花蔓延舒展，一丝一缕绽放，只有扑到面前的楼鸿风才能看到。豹猫爪下的火焰刷地熄灭了，整只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去势不止扑向乔双鲤，他速度极快，但却被直接拎住了后颈皮！懵然抬头，楼鸿风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冷彻骨髓的眼瞳，漫无边际的深沉黑暗在其中翻滚蒸腾，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审视着楼鸿风，如临深渊般恐惧，如同旋涡般将人完全卷入彻骨绝望当中。
恐惧本能令豹猫崽子顿时浑身炸毛，惧怕地瑟缩着身体，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强势，他畏惧耷拉着耳朵，咪咪呜呜细声细气的求饶。下一瞬，黑暗绝望如潮水般退去，乔双鲤回过神来，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上拎着乖巧缩成一团的豹猫，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乔双鲤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拎住楼鸿风的，好像就是那么随意一捞。盯着绿眼睛的小猫咪愣了一会，乔双鲤陡然回想起楼鸿风骇人的精力攻击力，手先于大脑动了起来，趁楼鸿风没反应过来，乔双鲤拎着他命运的后颈皮就开始晃。
拼命晃，死命晃。
这中午的战斗是以楼鸿风变人后在洗手间足足呕了半个小时结束的，伴随着他连绵不绝痛苦的干呕声，秃头乐哥十分解气，同仇敌忾道：
“让他再横，撞上铁板了吧！诶，不过小鱼儿你是怎么打败他的啊。动作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一晃就见你拎住他后颈皮了。”
“我……也不知道。”
乔双鲤狼吞虎咽的啃着面包含糊道，‘战斗’结束后他感到极端饥饿，抛下楼鸿风就直奔冰箱。然而里没什么吃的，熟食就有些全麦面包什么的。然而吃这些东西他却越吃越饿，越吃越饿，那些松软谷香完全没感觉到，干涩难咽仿佛在嚼树皮，并且吞下去后也没有半点饱腹感！
乔双鲤都吃了快一个半了，胃里仍旧空空如也，饥饿至极，饿的他都快红眼了。
“啧，吃这个。”
突然，极为浓郁诱人的肉香味飘来，乔双鲤口舌生津，眼睛刷地就亮了。来不及多想他‘嗷呜’一口就咬到了肉上。牙齿咬下充盈的肉汁溢了出来，肉质鲜美,外酥里嫩,香喷喷丰富的油脂在舌尖上爆开。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连吃七八根巴掌大的肉条腹中饥饿感才终于衰退了下来。乔双鲤这才来得及回过神来道谢，一抬眼却撞上了楼鸿风那张皱着眉剽悍的脸。他举着肉条，见乔双鲤不吃了，皱眉不悦斥责道：
“怎么就吃这么点？你小子也太挑食了吧，这可是顶尖日本A5和牛。”
说罢，楼鸿风利落把剩下的肉条塞到嘴里，三两下嚼了咽下，完全没嫌弃乔双鲤咬过的部分。
？？？
乔双鲤出离惊恐了，几乎噌地往后一座直靠到了沙发后背，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啥玩意A5和牛？他这辈子都只吃过菜市场最朴素的牛肉！而且刚才难道是楼鸿风喂他吃的？！
正在乔双鲤几乎僵硬石化的时候，旁边沙发向下一陷，清淡诱人至极的鱼香传来，引得乔双鲤下意识抽了抽鼻子，紧接着，就听沈逸飞平淡的声音传来：
“挪威北极鳕鱼罐头，尝尝这个吧，牛肉毕竟太腻了。”
“不不不我不用——”
乔双鲤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做什么？！
“嗤，手下败将。”
楼鸿风不屑讥讽道，他从腰间解下串钥匙，满不在乎地抛到乔双鲤手中。同时凌厉眼风不善扫向沈逸飞。
“你的车。”
“滚开，垃圾。”
说罢，他一跃上沙发，半空中只剩下只奶豹猫崽子，稳稳落到乔双鲤肚子上，霸道傲慢占据了全部位置，自顾自地就嗅他，舔他，露肚皮。并在乔双鲤浑身僵硬的时候扒着他手指就开始舔。边舔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奶猫眼睛都眯了起来，与此同时他还不忘一尾巴抽到沈逸飞身上，警告般亮了亮爪子。
沈逸飞变成暹罗，小黑脸再次出现，他毕竟输给了楼鸿飞，就只能委屈巴巴盘尾巴蹲在沙发上等待，蓝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乔双鲤，跟排队似的。至于地位最低的战五渣乐哥，他被剥夺了上沙发的权利。斑秃奶牛猫咪咪呜呜哭着盘在乔双鲤脚边，心酸一口口自己舔着毛。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乔双鲤茫然的想，被三只奶猫环绕，争抢着求摸。手指被咬的有些疼，他下意识屈指警示弹了下豹猫小崽子的耳朵，刚弹上去乔双鲤就浑身僵硬了，惊恐低头看向楼鸿风。然而之前不可一世的小霸王却没有任何恼怒，只是无所谓用后爪挠了挠耳朵，又换了根手指舔。
‘输掉的只能凄惨睡书房，跟在老大屁股后面当一只没有尊严地位的舔狗！’
乐哥的话不断在乔双鲤脑海中回放，然而他被舔的实在是胆战心惊！脑海中一直回放着楼鸿风那张超凶的脸。都快被吓萎了！【不是】，更何况即使变了猫楼鸿风也依然不改霸道挑衅本性，没多久开始试探着想往乔双鲤头上爬。
僵着脸撸了半小时，乔双鲤终于是忍不住，大着胆子把豹猫推到一边，将已经把他鞋带全解开的奶牛乐哥抱了起来。
非要撸同学的话，那他还是对乐哥动手吧！斑秃的奶牛猫崽儿撸起来自然不如那两只好，但也是暖融融一团，骤然放松的乔双鲤乐呵呵给他撸毛，顿时没了心理压力。他动作娴熟的给奶牛挠下巴，听到那满足舒服的呼噜噜声简直暖到了心底。
不经意间，乔双鲤忽地觉察到了两道锐利如刀片的目光，存在感极强，让人难以忽视，他眨着眼疑惑看过去，被吓了一跳。
就见豹猫崽儿和小黑脸暹罗蹲坐在一起，炸着毛，撇着飞机耳死死盯住奶牛乐哥，不善的目光就像小刀子似的，一片片几乎要从他身上割下肉来。看的乔双鲤背后都忍不住涌上寒意，也只有智障乐哥完全没有觉察到，兴致勃勃抓着自己的尾巴玩。
“那个……今天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毕竟还有测试。”
乔双鲤弱弱提议道，抱着丝毫没有求生欲的乐哥站起身，逃也是的回了房间。别墅二楼是起居室，中央是铺着柔软地毯的公共客厅，有两条看起来很舒服的布艺长沙发以及无数散落在地的软垫，沙发后依次立着四个豪华猫树，枝杈蔓延还自带铃铛玩具。
这一天过得实在是令人心神俱疲，房间已经都被学校分配好了，门前铭牌上雕着他们的名字。乔双鲤把乐哥塞到了左侧他那间房里，然后进了自己那间。房间大且宽阔，采光很好，衣柜里挂着还未拆封的崭新校服，旁边整齐堆放着学校发的生活物品。
但乔双鲤实在是太累了，他扑向了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大床，几乎是挨到床的瞬间困意疯狂上涌，眼皮粘的睁不开。本来乔双鲤还想强撑着问问测试的事，结果没坚持两秒他眼睛就闭上了。
先睡会，等起来后再问好了。
他迷迷怔怔的想，再也无法抗拒的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乔双鲤眉心渐渐紧蹙，那些无边无际的绝望悲泣似乎在梦里又找了上来，如影随形，不给乔双鲤留片刻喘息之机。耳边是似哭似笑荒诞的窃窃私语，乔双鲤沉入黑沉噩梦之中，辗转反侧，眼皮痛苦颤抖，仿如溺水之人挣扎的妄图逃离痛苦。
砰砰。
窗玻璃突然被敲了两下，一条金棕色的大毛绒猫尾扫过，毛绒绒白爪子在窗户上挥舞，尝试了好几下才把留了条缝的窗户推开。一只大猫悄然灵巧从外面跃了进来，四爪落地没有半分声响。

第17章 缅因猫
大猫拥有最蓬松毛发以及狮般明亮的金色眼瞳，耳尖是猞猁似的毛尖。
它从阳台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在房间中溜达，宛如在自己家里散步似的坦然。它围着床绕了一圈，到处巡视领地似的嗅嗅，最后一跃而上了大床。慢悠悠踱到乔双鲤身边，蹲坐下来。金色猫瞳好奇瞅着皱眉睡得不断翻动的少年。
感觉好玩似的，大猫抬起雪白右前爪，啪地一下拍到了乔双鲤脸上又飞快抬起。
耳朵抖了抖，仿佛发现了个好玩的游戏，大猫又拍了几次，最后匍匐着爬到乔双鲤身上，庞大身躯端端正正卧在他胸口，凑到脸前睁着圆滚滚眼睛盯着他猛瞧。被超重大猫压得噩梦加深快要窒息的乔双鲤痛苦想翻身，翻不过去，只能无助左右转头，大猫饶有兴致头也跟着他摆，两人就跟时钟似的逐渐同步。
忽地，乔双鲤不知梦到了什么，身体猛地抽动一下，从胸腔发出沙哑压抑悲恸的哀鸣，大猫被吓了一跳，噌地跳到旁边，大毛尾巴完全炸开，跟最大号的鸡毛掸子似的。它狐疑似的皱起鼻子嗅了嗅，两侧长长胡须耸动，从乔双鲤脸上一直嗅到他的胸口，等嗅到他左前胸的时候，大猫突然如临大敌似的炸起毛。
“喵呜——”
低沉咆哮充满了威慑警戒，一簇火焰忽然在大猫耳尖燃烧了起来，金红色的，让它两个尖耳看起来就像蜡烛。一星火焰飘了下来，径自落到乔双鲤胸口处。滋啦声响起，仿佛油遇到水般又猝然消逝，隐约可见一缕极轻的黑烟浮现，在空中消泯与无。
睡梦中的乔双鲤表情终于平静了下来，呼吸也不再急促。他甚至嘴角微弯，似乎做起了美梦。大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咂咂嘴转身，大毛尾巴扫过乔双鲤的脸，三两下就跳出来窗户，跟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等乔双鲤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困倦看了眼时间的乔双鲤：？？？
WTF！
是谁偷走了他的时间！是谁？！
匆匆起床，乔双鲤发现自己身上全是猫毛，就连嘴里都有几根，他呸呸呸了半天，手忙脚乱从衣柜中找出训练服，没时间处理猫毛，只得边系扣子边急匆匆冲下了楼。刚下楼，大厅中三双眼睛就看了过来，桌上放着饭，但却没人吃，似乎在等什么人。楼鸿风不耐烦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乐哥百无聊赖玩着筷子，只有沈逸飞端正坐好。
见到乔双鲤，他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早……早。”
乔双鲤干巴巴打了个招呼，小心翼翼坐到乐哥身边。见那些目光还留在他身上，乔双鲤窒息了会，终于磕磕巴巴憋出个问句。
“咱们……吃饭吧？”
“嗤。”
楼鸿风冷嗤一声，啪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抛。四人吃了顿沉默快速的饭，一直到约定好的集合点，那种尴尬的气氛仍然围绕着乔双鲤身周，久久不能散去。
“早上好啊！”
活力四射的女声传来，体委尤天云热情向他们挥手，亲昵挽着狸花姐姐。她们身后是另外两个女生，一高一矮，高的那个一头长卷发，笑的温暖柔和，气质感觉跟温教授很像。而矮的那个则是最开始很讲纪律的短发妹子，看起来一脸学霸范，表情淡淡的。
这一届特战就招了四名女生，现在已经全都在这了。剩下的十二个男生刚好分了三间宿舍。
“早啊大姐头。”
乐天钧趴在乔双鲤肩上笑嘻嘻回应道。当看到乐天钧和沈逸飞等人全都跟在乔双鲤身后时，尤其是看到楼鸿风，尤天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望了乔双鲤一眼，揶揄道：
“你们宿舍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乔双鲤不太擅长应付人际关系，又心虚的忘记了自己到底怎么都打败楼鸿风的，对于宿舍老大这头衔更是避之不及。此时班上的同学已经全都集合好，列队前往了训练场。乔双鲤发现剩余的两个男生宿舍并不像他们和尤天云宿舍那样一人领头，大多数都是一个个独行侠，或者两两聚集在一起。
乔双鲤在人群中看到了狸花弟弟，他只和姐姐打了简单招呼，就又紧跟在一个瘦高桀骜的男生身后，期期艾艾，似乎在不断找话说，但每次都被那个男生冷漠简短两句话结束。狸花弟弟也不气馁，眼睛亮晶晶的，仿若没觉察到拒绝意思似的，仍一个劲儿往跟前凑。
“他是朴元青，这次特战综合成绩第三名。”
沈逸飞声音响起，似乎是听到了乔双鲤心中的好奇。言简意赅介绍到：
“在特战圈子里里挺出名的。”
“出名？”
楼鸿风也漫不经心拉下来一边耳机线，不屑撇了撇嘴角。
“啧，这小子是有两下子，不过比起我来差远了。”
“昨天那蓝英短就是他了！朴家祖祖辈辈都是蓝英短，错不了的。昨天跟楼鸿风打的旗鼓相当那家伙。”
“嗤，旗鼓相当？下辈子吧！”
乐天钧努了努嘴，不理会楼鸿风的反驳，小声嘚嘚：
“这家伙确实挺出名，他家从古至今全都是战斗英雄，父母也是烈士。08年那场战斗你知道吧，他父母就是在那时候牺牲的。”
08年……那不是跟自己的爸妈一样吗。
乔双鲤被提起了兴趣，他好奇望过去一眼，没想到却被敏锐觉察到了。朴元青冷冷瞪了他一眼，目光竟有些敌意不善。
乔双鲤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他。
训练场很快就到了，C1训练场一半室内一般室外，各种设备齐全，科室无数，总共将近有两千平方米。今天要测得项目较多，除了辅导员胖橘老师外乔双鲤又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温成斐手持记录册，身着穿白大褂，一副医生的打扮。见到乔双鲤后冲他亲切眨了眨眼，只是经过之前那一系列的事乔双鲤总觉得他的温柔下隐藏着腹黑。
还有一个是当时在面试时候见到的陆雯，除此之外另有两名陌生面孔的老师帮忙。要检测项目过多，班里同学被分散开来，一项项测试能力，考核方式稀奇古怪，且并没有说明测试结果对应哪一项能力。这里面有听音乐做唱歌的，有越野跑，各种填问卷的，甚至还采集了大家的部分隐私。
乔双鲤茫然跟着一连串下来，弄得头昏脑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合格。忙了将近一整个上午，众人才又在室内训练场集合。将门封闭，室内训练场外表看起来好像个圆柱形，房顶很高，内里也是，墙壁呈光滑弧面，没有半分棱角。而在墙壁上高高矮矮嵌进去许多木板。
乔双鲤好奇看过去，发现这些看似混乱的木板钉的十分规律，以三十六个木板为一组从低到高，楼梯似的斜向上钉到接近房顶，直到最上面嵌入墙壁的方形平台，总共三十七块，这算一道。墙壁上总共有七十二道，间隔均匀，正好绕了整个房间一周。
而在最高的那一圈平台上方墙壁上，对应着全有个类似浮板似的浅木色挡板。
房间中央又有一个漆黑高台。以高台为界限的围栏将整个房间分为了左右两部分，地面左黑右白，看起来就像是阴阳太极图。
“今天的最后一项，我们要确定你们的特质情绪，并且进行初燃。”
陆雯老师变成了猫，她是只玳瑁色的母猫，不像利落的外表，她喵声温温柔柔的，尾巴盖在爪面上。
“猎杀者力量来源于自身的特质，世界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灵魂火种，而猎杀者则拥有将火种点燃，放大不同性格特质的能力。特质不会重复，我国目前已发现特质有十二万三千九百余种，其中A级以上特质将近七百种。第一次点燃火种便叫做初燃，不同特质导致的能力方向也不同。”
“灵魂特质大体分为两类，国际上将它们分为主动类与被动类，老祖宗则将其称之为阴阳。”
“阳性特质有火，快乐等，例如刘老师的特质‘威慑’。”
蹲坐在她不远处的胖橘猫耸了耸胡子，伸长前爪懒洋洋伸了个懒腰，随后又响又亮的短促‘喵嗷’了一声。原本茫然听讲的乔双鲤忽然感到寒毛颤栗，无形压迫感降临，宛如面对什么凶残的捕猎者，恐惧敬畏浮上心头。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顶多是两三秒就恢复了正常，随后就听陆雯老师继续喵喵道：
“而被动类的则有孤独，冷静等。例如我的特质‘同调’。”
陆雯言罢喵了一声，那声音和之前的略微有些许不同。
‘噗通！’乔双鲤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心跳声似乎在脑海中响起，震耳欲聋。在这一刹那间他隐约感觉到了整个训练室内，其余同学的心跳，都在同一时间同步了！这是种极为可怕的感觉，好像最深处都被人洞察悉知的一干二净，和刚才一样，这种奇异的感觉也只有一瞬就消失了，却比胖橘老师的威慑还令乔双鲤本能戒备。
“特质没有好坏之分，这些分类大家可以在以后的课程上学到，在初燃时越有强大的猎杀者压制，灵魂火焰燃烧就会越热烈，能够激发出来的潜力也就越多。”
“往届都是全体特战的老师给新生小崽子做初燃，但今年你们有福了。”
胖橘老师接过话茬，他神秘嘴欠地喵喵道：
“这次可是有大人物来，他可是百年，不，千年难得一见的大天才啊！国家的救星，人民的希望，祖国妈妈的好儿子。让我们有请顾临安顾领导莅临指导——”
“嗤，刘胖你什么时候能管管自己那张贱嘴，想挨揍吗。”
低哑慵懒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听着有些耳熟。乔双鲤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一个极为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他随意倚靠在训练场门边，指间漫不经心的夹着根烟，一星火光明明灭灭，映着那双黑曜石般幽深锐利的眼瞳，无形的气势就这样弥漫开来，令人心悸颤栗。
那个曾经在面试时给他极大压力的男人。
顾临安。
乔双鲤下意识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他不自觉捂住手腕，之前早就消退的齿痕似乎又疼痛起来。

第18章 变猫
在场倏然安静了下来，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全都没了，无形的威压蔓延开来，比之前胖橘老师的威慑还要令人毛骨悚然。当被目光扫过时，乔双鲤感觉仿若是极端锐利杀人无数的冷硬军刀，割地人皮肤生疼。不敢再看，他收回目光，注意到乐天钧神情极为激动，瞪大了眼，几次三番张嘴似乎想叨叨什么，又生生憋了回去。
楼鸿风也站笔直跟竖立的旌旗似的，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浑身似燃烧着灼灼战意。
乔双鲤见状，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好奇。
顾临安，到底是什么人？
“喵~”【同学们请站好。】
有一个很轻柔的喵叫声响起，轻软好像云。之前陌生的那两个老师也变成了猫，现在只有穿着白大褂的温成斐还是人态。他穿上了件隔离服，密切记录着一切数据。说话的女老师是只长毛蓝眼睛白猫，眼睛很美很大，但却有些无神，仿佛蒙了一层暮霭。
她蓬松毛发间掺杂着一缕缕如烟如雾的淡银色火焰，极为缥缈瑰丽，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白猫老师轻盈跳到学生们肩膀上，毛发蹭过他们的脸颊，那些银色火焰也就变了颜色。有些偏冷色，有些偏暖，老师细声细气喵叫着将他们分别分到了两边。很快就轮到了乔双鲤。
肩膀一重，白猫老师跳到了上来，很温柔凑过来嗅嗅。柔软毛发抚过他的脸颊，就好像柔和的春风。看她的眼睛，乔双鲤意识到老师很可能看不到。蓝眼睛的白猫很多都是瞎子或聋子，这是基因的问题。
是老师原本就是盲人，所以拟态才是蓝眼睛白猫，还是因为拟态从而影响到了自身？
“喵~”【乖孩子，你的力量属于阴】
站到黑色地面的区域，那里已经有了五个人。乔双鲤自然走向沈逸飞，除了他们两人外，另外四个人都挺眼熟。狸花弟弟仍旧紧跟在朴元青的身边，冲乔双鲤腼腆笑了笑。独自一人懒洋洋待着的是之前奶猫大战咬别人尾巴的桃花眼男生，他似乎跟沈逸飞认识，也冲着他们眨了眨眼睛。
剩下一个则是很严肃冷淡的短发女生，最开始提醒乔双鲤和乐天钧不要说话的那个。大家似乎看起来都有些紧张，没有人说话，训练室内安静的连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到。等最后全部同学都分完区，乔双鲤他们这边也没有再来人，剩下的人全去了白色区域。
“喵~”【不用紧张，大家可以坐到地上，按照成绩坐好。】
乔双鲤坐到了最前面，那是距离木台最近的地方，他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是最大的，坐的离他最近的是朴元青，两人相距也有快要十米。成绩越好的，留出来的空间就越大，等到了狸花弟弟那里只剩下个边长两米的四方格。
乔双鲤很紧张，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口干舌燥。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下意识握紧拳，低头盯着自己拳头，试图深呼吸放松。突然，乔双鲤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屋顶上传来,不像是老鼠，全是轻快地脚步声，仿佛有一群会轻功的侠客从屋顶掠过一般。
乔双鲤下意识抬头，眼前的场景令他震惊瞪大了双眼。就见墙壁上最高的那一圈平台上方墙壁上，对应的类似浮板似的浅木色方格被顶开，一只体格庞大的矫健黑猫从外面钻了进来，端正坐在了最上方的平台上，尾巴盖在爪面上。从一时间，围绕房间一圈的浅木色方格接连被顶开，不断有猫进来。
虎斑猫、灰猫、波斯猫、英短……
训练室墙壁最高平台上几乎蹲满了猫，还在地上的几位老师轻快踩着木板逐级跃到最高的平台上，自此七十二个平台无一缺漏。品种颜色各异的猫们居高临下，他们胸前全佩戴着军牌，或坐或卧，表情严肃，一双双幽深猫瞳俯视着这一届的学生，仿佛历经战火洗礼的老兵们在审视检阅刚入营的懵懂新兵。
这一刻极为凝重的气氛在训练室内萦绕，不少同学们开始坐立不安。作为首位，集中在乔双鲤身上的视线最多，他被看得背后发凉，觉得自己如果是猫的话肯定已经炸成毛球了。
哒，哒。
冷冽的风裹挟着硝烟般冷硬的煞气，从身旁掠过。乔双鲤下意识转头，只看到一抹漆黑军裤。高帮军靴踏上阶梯，身材极为高大精悍的男人来到高台上，抱臂斜倚，顾临安没有变猫，即便如此身上料峭威势便足以令人心生惧意。他鹰隼般冷锐目光扫过训练场，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开始吧。”
他漫不经心道，下一瞬间，在虚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嗡地一声打开了，无形的威力刹那间充斥满整个房间，这种威慑自上而下俯冲下来，将整个训练室全然笼罩！就见蹲坐在木板上每一只猫的猫瞳都变了，里面燃烧着幽深火焰，暖色的全在白区这边，而冷色火焰则在黑区那边。
无形的威力压逼下来，乔双鲤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但除了内心给自己的压力外，他感觉此时威压感并不算大，就好像跑一千之前那种感觉一样。小腹微微抽搐，却没有更大的异样。
‘喵！’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细弱的猫叫，乔双鲤下意识回头，就见坐在最后的狸花弟弟已经发生异变。他变成了黄白狸花奶猫，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喵喵直叫。在他被毛上隐约燃烧起一星浅黄色的火焰，极不稳定，微弱细小，似乎风一吹就能熄灭，几乎肉眼不可见，且火焰只在他身上燃烧，并没有四溢开来。
这是灵魂的火焰，并无实质，只是力量的表现形式。狸花弟弟第一个坚持不住的，训练室内威压逐渐增强，火焰燃烧了起来，在每一只蹲坐在木板上的猫们身上都燃烧起了或深或浅半透明的火焰，炽热旺盛的燃烧着，每一根毛发都被火光映地通彻透亮，宛如一根根彩色琉璃。
又有人变猫了，是白色区域那边的。不断有同学变成猫态，星星点点火光肆意开来，和老师们的相比格外暗淡，却也跃动着勃勃生机，排名越是靠前的，火焰燃烧的越是旺盛，颜色纷彩不同，就仿佛冬日里绽放的烟花。等到黑区这边那个严肃的女生变成猫后，现场还维持人形的只有七个人。
乔双鲤此时感觉自己仿佛穿上了五六层羽绒服，被裹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周围空气似乎粘稠凝固，无形力量充斥其中，附着在他的肌肤毛发上，试图向内渗透。但他体内似乎自有一股微妙的力量，抗拒着外来者的侵入。二者就在他体表僵持下来，谁也不能再进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似乎就要这样僵持到天荒地老。终于，高台之上的顾临安动了。
他抬手，从自己左脸颊撕下来一半半透明贴纸。
空气在这一刹那间凝固，金红烈焰霎时间喷涌而出，宛如一道火焰龙卷风般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火光在这一瞬全部都被压制住了，只有咄咄逼人的金红色火焰爆裂燃烧，整片空间全被染成金红色，到处都飞扬着亮片般点点火星威压席卷而来，顾临安负手站在火柱面前，面无表情，深不可测黑瞳染上火光，煌煌然不可一世，宛如从创始之初走来的神明！
在滔天火焰中，剩下之人依次变成了猫，火种被点燃，摇曳生辉，不同颜色，不同形态。相比于之前同学们的火星火苗，余下同学无一不是佼佼者，点燃的火焰肆意蔓延开来，融入这滔天火光之中。而狸花弟弟等靠后的同学已经有些撑不住了，那本就微弱的火焰差点就被压得熄灭！
还好有穿着隔离服的温教授全程紧密观察，将他们送了出去。乐天钧变猫，沈逸飞变猫，朴元青变猫，就连楼鸿风也变成了猫。他们身上燃烧着火焰，雀跃蓬勃，宛如生机旺盛的火焰精灵。
整个训练室全部被火光侵染，五光十色的火焰围绕着最中央的火柱蓬勃而上，冲击到房顶又席卷而下，不断冲刷着整间训练室。在漫天火焰冲击下小猫们身上的火越来越盛，被引导，被鼓舞，追随着那旺盛耀眼的火焰喷涌而出，宛如数万年前普罗米修斯从太阳神阿波罗那里盗取的第一抹初辉！
唯有乔双鲤，呆愣愣坐在原地。他注视着这漫天恢弘如凤凰涅槃般炽热耀眼的火光，心脏在剧烈跳动，噗通声如雷贯耳，这一刻仿若天地都被恢弘火焰点燃！金红色的光浸透了他的皮肤，浸透了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根血脉。让他面红耳赤，满腔热血极近沸腾崩裂，眼中全是灼灼然火光，但是，他仍旧没有变猫！
熊熊火光中，居高临下的黑发男人终于吝啬的瞥了他一眼。
“前三。”
顾临安指了指，剩下的小猫就几乎被温教授全都拎了出去，只剩下楼鸿风和朴元青。楼鸿风身上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时不时爆裂蹦出一两个火星，让他仿若是只纯金烈焰铸就的幼豹，而朴元青身上的火则是乌青色的，沉默徐徐溢了出来，与其说是火焰，倒是更像水流。
训练室大门再度紧闭，就见高台之上，顾临安抬起手，把左脸颊上的抑制贴完全撕下。霎时间被压制的火焰巨兽轰然而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所有老师的火焰全都被压制住了，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完成染成了金红！轰然而起的火焰直冲天际，压迫的人骨头咯吱作响，朴元青撑不住了，几近昏迷。楼鸿风咬紧牙关，只多撑了半分钟。就都被带了出去。
穿着隔离服的温成斐担忧目光从桥双鲤身上移到高台上，那无边无际的金红仿若满天霞光，竟然将隔离服的边角也染成了火红。就连用特殊材料建筑的训练室墙壁也开始咯咯作响，似是受到极大威压。漫天火光中，所有视线关注全部被投注到乔双鲤的身上，那个看起来矮小瘦弱的少年。
噗通。
噗通。
噗通。
耳边只有心跳，急促的，鼓点一般的，又像冲锋马蹄落地，急促如狂风暴雨。这一刻乔双鲤的世界完全静止了，烈焰火光将他整个人淹没，再无一丝阻拦蛮横霸道的全然侵入到他体内，脆弱的平衡被打破，强横揪出隐藏最深的那缕沉睡着的火光。
噗通。
天旋地转，世界翻转，乔双鲤似乎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那里是全然的黑暗，没有半分光。无穷无尽的黑暗宛如污泥般压逼上来，将一切全部吞没，只留下最中央那块极小的空间。那里蹲着一个哭泣的小孩。
四岁的乔双鲤，永远都在哭泣。他被满世界的恶念绝望包围，不会反抗，不能逃避，只能无助啜泣，不敢出声，牢牢捂着自己的嘴，蜷缩成一团。
王多为什么没有回来。
爸爸妈妈到底去哪里了。
那些老鼠好可怕。
有谁能听到我。
有谁能抱抱我。
有谁能救救我。
有谁能——
咔嚓。
一瞬间黑暗坚实的墙壁被金红火焰强势撕裂，积压了十二年的漆黑绝望喷涌而出，宛如海啸浪潮，世界天翻地覆，大厦将倾。绝望，痛苦，迷茫，黑暗，窒息，无穷无尽的黑将乔双鲤吞没，他仿佛坠入北极深海，不断地下坠，冰冷苦咸的海水灌入他的鼻腔喉咙，蒙蔽他的双眼，他无助的下沉，直到最后一丝光，也完全消失了。
轰！
黑色火焰轰然而起，漆黑火焰仿佛来自地狱死亡似的席卷而上，冰冷沉寂燃烧着，漫无边际的深沉黑暗翻滚蒸腾，绝望森寒如同死域绝境，直冲散了那金红火光！两股强悍灵魂力量互相冲击对抗，压迫的训练室嘎吱作响，一红一黑的火柱宛如两条巨龙，互相撕咬搏杀，谁也抗不住这强悍无朋的力量！
猫老师们急匆匆从通道撤离了，到了外面。室外训练场中之前初燃的同学们已经恢复过来，变成了人形，全都一瞬不眨地注视着寂静无声的训练场。忽然，沈逸飞痛苦捂住了耳朵，抑制不住的喃喃道：
“他在哭。”
训练室内，只剩下顾临安和乔双鲤两人。在漫天黑红火焰中顾临安跳下高台，缓步走进。火焰追随着他向前，在接近到十米的时候，漆黑烈火宛若荆棘屏障，将他阻拦在外。
“啧，暴走了，麻烦。”
顾临安皱眉，抬手撕拉右脸颊上的抑制剂贴纸。金红烈焰再也无人可以压制，漫天席卷而来的火焰汹涌燃起，短暂几秒僵持后从势均力敌转为压制，威势赫赫凶残碾过，黑火终于再也不能阻止，妥协地让出了一条通道来。他拱起背，转变成了一只大猫。踏入黑火之中。
在火焰的中央蜷缩着一只小黑团子，比其余幼猫还要小，沉浸在恐惧与绝望当中，呜呜喵喵的啜泣。几乎由火焰组成的大猫优雅踱步到他身边，金红色毛发蓬松柔软。
“喵。“【掌控它，操控它】
大猫拱了拱小团子，低沉喵呜道。
【绝望就是你的力量】
“咪呜。”【我做不到】
小小的泣音闷闷传来，带着奶猫特有的柔嫩尖细，可怜无助。
【我做不到……】
【啧，小猫】
大猫用脸颊蹭他的头顶，从胸膛发出如鸟般啾啾的鸣声，沉闷安抚。把小猫藏到了自己的肚子下。金红色的火焰将他包围，炽热温暖又霸道。
【我说你能做到，你就能做到】
【乖孩子】

第19章 折耳猫
“你们看到那个学生的火焰……”
室外训练场，七八十只或大或小毛色各异的猫整齐蹲坐在外，猫瞳如出一辙地盯着室内训练场的墙壁。原本隔音厚重的墙壁出现裂缝，火光跟轰隆声溢出，宛如平地惊起风暴，能量流肆意汹涌，宛如恶龙般腾空而起，却在距离众猫五米的位置被阻挡在外，仿佛撞上了什么坚不可摧的半透明墙壁
一只深棕色的虎斑猫抖了抖胡须，橙黄色猫眼闪着冷静警戒的光。
“老魏，能量溢出达到多少了？”
“都特么快飚出警戒线了！今年的学生是怪物吗，动静这么大，难道连顾队都压不住？！”
一只胖墩墩的灰猫惊诧扯着嗓子喵嗷，仔细看有肉眼几不可见的火焰从他身上溢出，自动扩散开来将那暴虐泄露的能量流完全抵抗住了。
“主任，风紧扯呼，咱带学生赶紧转移吧，我怕这训练室都得被他俩弄塌了！”
“黑色火焰，错不了。”
位于最前方的漆黑大猫喝道，他体型庞大，在猫中尤为突出，身形矫健没有半分赘肉，凶悍地像只黑豹。大猫左眼被狠厉疤痕贯穿，一对猫耳也有多处撕裂，仿佛刚经历过硝烟战火般冷冽粗犷，金色猫瞳冷硬老辣。
“1952……哼，那个老疯子终于死了。”
“里面的应该是这届第一名吧……不得了，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猫。”
被称为‘主任’的深棕色虎斑猫饶有兴致地甩了甩尾巴，眼中划过几分好奇。
“你说……”
“我说老大们咱先撤吧，扛不住了啊！”
苦苦支撑的胖灰猫苦着脸喵呜，而就在他喵音落下的瞬间，就听砰地一声剧烈炸响，长蛇蜈蚣般肆意蔓延的裂缝中央被轰出了个大洞，火光裹挟着威压喷涌而出，滚滚烟尘中一只大猫叼着只小猫崽矫健跃了出来，踩着碎石如履平地，将不断健身的裂缝及灰土尘埃全都抛到身后。
特殊材质建立多年的室内训练场这次算是彻底报废了，好在顾临安收敛了力量，没让火焰溢出坍塌更进一步，室外训练场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被放下的乔双鲤落地没站稳，滚了一圈，惶然无措的喵喵直叫。他第一次变猫还不能完全掌控身体，像个肚皮朝天的小乌龟似的四肢划动半天才翻过来。
乔双鲤被烟尘呛得打了个喷嚏，他有些惴惴不安，小黑尾巴盖住了同样黑漆漆毛绒绒的小爪。周围无数视线投射了过来，他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就想往大猫肚子底下藏。然而身后却没有了火焰形成的大猫，只有高大冷硬的顾临安抱臂而立，皱眉俯视他，仿佛看到个什么小麻烦似的。
“嘶——折耳？”
“我没看错吧。”
“这个学生竟然是折耳？”
旁边有猫们围了过来，喵喵窃窃私语，那些打量过来的目光惊愕不敢置信，甚至隐约还有几分讳莫如深，乔双鲤心中惶恐不安，困惑的咪呜咪呜，小小一团蹲坐在地上。力量仿佛完全被抽空，四肢软的几乎抬不起来，饥饿，困顿接连传来。他现在极为疲倦不堪，只是勉强睁着眼。
乔双鲤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头忽地一重，仿若灵魂落地的感觉，用手支地撑住后仰的身体，乔双鲤这才恍然发现自己恢复成了人形，只是灰头土脸的，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体的疲惫似乎令大脑都混混沌沌的，有些不听使唤，周围是声音仿佛都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乔双鲤，对吧。”
乔双鲤茫然看过去，就见顾临安蹲下来，目光同他平视，态度难得和颜悦色。说出的话却好似平地一声惊雷，直直把乔双鲤炸了个昏头转向。
“退学吧。”
“你不该来特战。”
乔双鲤懵然怔愣，一时间完全无法理解，刚才把他带出来的男人挑眉望着他，似乎已经尽力想好声好气的，但积年累月下来出鞘刀锋般冷硬与威慑却宛如兜头一盆冷水，直接泼到了乔双鲤的头上。三伏天里他竟感到跟掉到冰窟窿里似的，彻骨寒冷。
“……放心，特战会给你安排同等层次的军校或者大学转过去，总不会让你没学上……”
顾临安还在说，见乔双鲤似完全失了神般他利落刹住了车，‘啧’了声站起身，不再看他，自顾自安排：
“行吧，送佛送到西。那个李主任啊，帮忙给这个小同学办下转学。他这样……”
“……不。”
“嗯？”顾临安挠了挠耳朵，侧过头看来。那目光仿佛在看撒泼打滚要买玩具的小孩，漫不经心，还带了点不耐。顾队向来是个暴脾气，刚才久违释放压抑力量差点暴走更令他情绪躁动不快，费老大力气才能把强悍到顶点都快要不收控制的力量压制下来。仅剩的那点耐心全消耗殆尽了。
男人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眼中却全是冰冷的光，无半分情绪，浸得人心冰凉，再无半分委婉。
那一个不字似乎耗尽了乔双鲤最后的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透支的身体叫嚣着让他滚去休息。顾临安带来的压力更是雪上加霜。直到这时乔双鲤才发现男人刚才仍是收敛了，如崇山峻岭般赫赫威压令空气都几近凝固，乔双鲤脊背弯曲，冷汗直冒，几乎要哭出来，畏惧本能几乎让他就要点头。
不能点头。
不能再回去过无能为力的生活。
不能。
从心生出的力量支撑着乔双鲤，让他梗着脖子，手指却一根根攥紧，几乎要把掌心刺破出血来也要硬生生撑着。他不敢与顾临安那双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视，就只低着头，汗水滴落到地上。
“……不，”
“嗤。”
一声冷笑，乔双鲤顿觉浑身一轻，冷汗如浆几乎浸透了衣衫，骤然从高度紧绷状态松弛下来，身体恍惚晃了晃，几乎就要昏倒。有人及时搀住了他，温柔轻缓的动作，熟悉平和的声音，却也染了忧虑。
“……我先带他去做个全方面的检测。”
他被背了起来，趴在温热有力的肩背上，眼皮仿佛有千钧重，视线模糊，昏暗目光的尽头将他从深渊般绝望无助中救出来的男人已走远，只留个看不清的背影。
为什么会这样。
乔双鲤浑浑噩噩的想，困惑，又隐隐有些委屈。
折耳……到底怎么了。
……
“嗡——嗡——”
打印机运转，尽职尽责的接连吐出纸张。温成斐拿起来那一沓数据表，整理订好后挨个看过去，平静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身后似乎传来模糊呓语，温成斐暂且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走到侧间，那里是个简单的医疗休息室，拉开床帘，躺在床上昏睡的男生似乎正在做什么噩梦，额发浸湿凌乱，平整的床单全是挣扎带来的褶皱。
温成斐从窗台上拿下来个小盒，打开来看里面全是乳白色的毛球。他挑了颗最圆的放到乔双鲤的枕边，见他神色舒缓下来后动作轻柔地拿下来之前夹上去的温度计，看了眼后神色一松。
“烧已经退了。”
“喵呜~”
柔和猫叫声传来，一只白猫轻巧顶开窗户跃了进来，后爪一蹬又把窗户关上。她叼着一只布缝的鸽子，小巧可爱，布料被洗的发白，看起来有些时候了。
“麻烦了。”
温成斐接过来，用它取代了毛球放到乔双鲤枕边，看他表情彻底松弛下来，陷入平静的深眠之中。
“抚慰物都用光了，只能先借一下你的了。”
白猫摇摇头，细声细气的喵了一声。她有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只是显得雾蒙蒙的，更多是侧过头来，用耳朵来听温成斐的话。
“阿溪，还要你帮下忙，照顾一下这个孩子。数据已经出来了，不容乐观，我要去见校长。”
把打印出来的纸张放到黑提箱里，温成斐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医务室。越过特战的欧式建筑群，在学院后有一座不高的小山，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掩住了崎岖石板路，不知名的花树肆意开放着，花瓣掉落在长满青苔的石缝间，幽深密林中鸟鸣声阵阵，颇有些‘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感觉。
但道路的尽头并不是禅房，而是一栋极为古朴的道观。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照在八卦广场上。温成斐远远就看到个高大硬朗的身影抱臂矗立，顾临安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传来。他似乎刚说过什么，怒意不耐更胜，话语冷嘲热讽夹枪带棍。
“……老头子，老糊涂了就干脆退休。这样的小崽子都敢招来，你是想谋财害命还是想让他把坟安这儿？”
“待在特战就是害他的命，你明知故犯，放到法庭上这就是蓄意谋杀。”

第20章 大猫
慢吞吞的猫叫声传来，不似幼猫的尖细幼嫩，老猫的喵声沉稳绵软，好像雨过后松软的红土地。顾临安沉默片刻，不屑：
“3S？也看那小崽子能不能活到这个岁数，我这人不歧视任何猫，但折耳，不行。他什么都不碰，活到我这个岁数就是如来佛祖三清上帝保佑了，脑子有毛病的人才会让折耳上战场，上一个有毛病的人现在都入土了！”
“嗤，空心症？早没感觉了，小事，我自己能解决，不劳您费心。”
似乎两人谈到了什么，顾临安语气缓和了下来：
“她多亏校长你照顾了，我会经常来看。但来特战代课还是算了，真没时间。”
猫又叫了几声，刚才的缓和就被立马打破。即使隔了老远也能听到男人毫不留情，辛辣嘲讽：
“呵。”
“行，就算留下来，有谁能教他？有谁敢教他？”
“哈，老家伙你可别想套我的话。”
“我？”
似乎听到什么荒唐的话，顾临安被气笑了，严词拒绝：
“门儿都别想。”
“行了，事儿完了，我直接回九局了。太阳这么好，继续做梦吧您呐。”
交谈声告一段落，温成斐登上八卦广场，没看到顾临安的身影。不知道男人是从哪里离开的。日光照在广场石板上，映地古朴却干净的地面微微发黄。广场边缘阴刻着八卦图，最中央是黑白阴阳鱼。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而此刻在太极图的中央，懒懒躺着顶破斗笠。
不似现代的改良版，竹篾跟箭竹叶编成的淡黄色斗笠朴素古老，边缘缺了口子，支棱出来几丝残破竹条，阳光从那里洒落下去，隐约可见斗笠下有什么东西呼吸起伏，温成斐面露无奈的笑，走到近前，拿开斗笠，斗笠下原来卧着只姜黄色的猫。
它蜷缩成团，眯着眼睛，似睡似醒。皮毛阳光下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只是因为年迈而显得没有光泽。长毛松松垮垮的耷拉下来，遮住雪白的胸脯和四爪，猫老的已经胡子全白了，仔细听他的呼噜声好像扯风箱，间或夹杂着几个浑音，时有时无，不甚健康的样子。
“校长，我带数据过来了。”
温成斐道。老猫呼噜呼噜，胡子都没抖一下，看起来真是睡着了。
“校长？”
温成斐耐心呼唤道，挠了挠老猫的耳朵。见他还是睡着不醒，温成斐露出温和的微笑，眼疾手快地一手提猫后颈一手托猫背熟练把大猫提溜起来，快的猫都没有反应过来，老猫四肢一拢，似乎想藏住什么东西，但温成斐却先他一步——
“校长，你又偷吃垃圾食品。”
猫身下藏着个上好佳的袋子，红色番茄味，里面就剩下点渣渣。老猫这才终于睁开了眼，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琥珀色猫瞳看起来十分无辜：
“喵~”【成斐来了啊，哎，谁这么没有公德心，乱扔薯片袋子。回头跟老李说说，咱们学校今年得加强学生的环保教育啊，响应国家号召嘛……咳咳。】
温成斐没有说话，只是微笑，老猫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掩饰般咳嗽两声，睁着圆圆的眼睛喵呜：
“无油炸的，健康嘛，怎么说来着，对，绿色食品。这哪里是薯片，分明就是炒土豆片喵……”
“好的，炒土豆片。”
温成斐好脾气道：
“既然校长觉悟这么高，那这个月你的零食份额我就分下去了，高油高热量的食物还是让年轻人来承担吧。”
“喵呜~”
老猫委屈巴巴喵呜的一波三折，听着令人心都颤了。谈笑归谈笑，说起正事来，温成斐神情严肃起来：
“校长，我能知道为什么你如此看重乔双鲤吗。”
“乔双鲤啊……好名字。”
老猫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毛，懒洋洋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你记得十七年前的那轮红月吗，预言家不会看错‘能够改变世界的双鱼诞生了，黑暗中的火，愤怒与笑，雏菊跟天竺葵……’哈，英吉利那边的预言总是模模糊糊的，让人伤透了脑筋。当时整个世界都在想啊，猜啊，那一年所有的猫都没鱼吃，哦哟，好惨喽。”
“即使年龄和名字能够对上，但是校长，乔双鲤是折耳。”
温成斐皱眉翻找出那页数据，上面整整齐齐列着这次4A考试的数据，新鲜出炉。左上角印着乔双鲤的照片。少年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要小一些，眉眼间带了些懵懂。
“比其他人更轻的骨密度，提前闭合的骨缝，以及最重要的，远超过S的共感性与只有B级的适敏度。”
温成斐惋惜叹了口气：“折耳特性在他身上很明显了，他们拥有最优秀的潜力与感知力，但是低级的适敏度让他们难以操纵自己的力量，高共感也更容易受到空兽的侵染……我推测乔双鲤可能在五到六岁就已经能受到特质的影响了，远低于八到十岁的标准线。”
“更何况，他的特质……”
“我感到了熟悉的力量。”
老猫喵了一声。
“是那个吗？”
“他的特质是绝望。”
“果然是这个啊……”
老猫蹲坐起来，毛绒绒的尾巴围了他身周一圈。语气似是怀念又似感伤。
“新的绝望出现，看来那疯疯癫癫的老家伙已经死了，祸害遗千年，没想到她走到了我的前头。当年把英吉利和美利坚闹了个轰轰烈烈，把那边猎杀者吓得看见黑火都要尿裤子，差点杀了东王，黑色星期五……哈，我们这个时代的最强，还是强不过时间。”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温成斐接下话茬：“折耳的高共感加上3S级的绝望特质，乔双鲤会被逼疯的。他现在就像个大型的绝望吸收器，整个世界的恶念都会向他那里倾倒的。那个人……上一个折耳，拥有最阳性的特质，最后还是抵抗不住痛苦，甘愿堕落到空兽那边。”
“如果乔双鲤堕落，恕我直言，咱们整个特战，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可能都无法对抗如此恐怖的敌人。绝望，就是为空兽而生的。””
“你错了成斐，绝望，是为了杀死空兽而生的。”
老猫慢悠悠道：“没有别的特性能像它这样孤注一掷又如此尖锐，空兽由绝望构成不假，爱杀不死他们，圣墓教堂那群老鸽子崇尚的光也杀不死。只有绝望，以毒攻毒，才能真正将那群老鼠置于死地。”
“特战需要乔双鲤，乔双鲤也需要特战。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活下去，注意到了吗，他那双眼睛。”
“你是说……”
“对啊，鸳鸯眼。”
老猫耸了耸胡子，喃喃道：
“好久没看到这样的眼睛了，这将会是转机。”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可是……”温成斐无奈笑了笑：“老费他们，还有从421活下来的猎杀者，绝对不会同意再有一只折耳留在特战的。”
“哈哈，他们都是顶好的小伙子，就是思维嘛有些僵硬。不用着急，学院会议上我会给他们好好正一正思想的。”
老猫喵呜喵呜：
“对了，临安他下周就过来代课，你记得安排他入职。我假定让你与他同时担任小鲤鱼的专属老师。”
“我倒是没问题，但……顾队恐怕不会答应。他这次释放力量压制，这一遭下来恐怕空心症又要严重了。小鱼想要得到他的承认绝对难如登天。”
“他会的。”
老猫呵呵笑，狡黠地眨了眨眼，好像一只老狐狸。
“空心症哟，现今不能治愈的绝症。让一名身经百战的猎杀者只以为自己是猫，全靠本能行事，实在是太可怕喽。”
“不如我们打个赌——”
“没有零食。”
“喵呜呜喵——”
“准备召开学院会议吧，这次有问题的学生除了乔双鲤还有不少呢。”
……
乔双鲤没精打采的躺在床上，闷闷不乐。盯着房顶发呆。在医疗室醒来时天都黑了，他忐忑不安询问，却被白猫告知在4A测试后特战惯例会放一天假，全学校老师召开学院会议，来决定学生的去留。
这一天的假期就像是死缓，乔双鲤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初燃似乎是件极费体力的事情，乐哥他们都是撑着快要黏上的眼皮等乔双鲤回来，打了个招呼安慰几句就去洗漱睡觉了。正好乔双鲤也不想说话，他慢吞吞洗漱，慢吞吞躺倒床上，困，累，但是完全不想动弹。
明天会怎么样？
他惴惴不安的想，下意识从兜里掏出来白猫老师让他带回来的布缝鸽子，百无聊赖咕咕咕叫着。
“咕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不知道到底怎么了，现实里的有的折耳猫容易患上骨骼病，难道他拟态是折耳猫，就也会患上骨骼病？乔双鲤又想起了蓝眼睛眼盲的白猫老师，他翻了个身，满腔闷气无法抒发，就咕咕咕叨叨。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喵呜——”
“喵嗷——”
窗外有猫在叫唤，一声接一声的，勉强引起了乔双鲤的注意。难道是有舍友被关在外面了进不来？他下床走过去看，就见外面窗台上正蹲着只大猫，拿大白爪子拍他的窗户，看那蓬松毛发以及金灿灿的眼睛，乔双鲤觉得有点眼熟。
那大猫看见他眼睛都亮了，大毛绒尾巴狗似的甩来甩去，扯着嗓子叫唤。乔双鲤怕它打扰别人休息，打开窗户将它放了进来。谁知道窗户刚开条缝大猫就一拱头，液体似的挤了进来，踩着乔双鲤的肩膀就往床上扑。这重重一下顿时激起了乔双鲤的回忆：
“猫饭小偷！”
他惊叫到，怕被踩脏了床单忙追过去。却见大猫正摆出攻击的姿势，对着那只布鸽子龇牙飞机耳哈气，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利爪从肉垫里伸了出来，蓄势待发就要往上扑！乔双鲤可不敢让它把那东西撕坏——还要还的。
他连忙拦腰抱住了大猫，把它往上一提。跟抗大米似的把它扛了起来。
也就是缅因吧，别的猫他都单手提的，就它两臂抱着还费劲。被提起来的缅因猫自动后爪下垂，整只猫扯成了一条，晃悠晃悠，露出雪白毛绒绒的肚皮。还冲着乔双鲤喵喵呜呜，吵个不停。
本来就心情不爽的乔双鲤直接抱着它转圈晃，直把大猫轮成个飞轮，喵呜的有气无力才抱着他去了阳台。
“坏猫，你来干什么。”

第21章 猫饭
“坏猫，你来干什么。”
话刚出口，乔双鲤忍不住敲了敲自己头。他在想什么，猫怎么能听得懂他说话。只在特战呆了这么几天他现在看猫都像人。
等等。特战会有普通猫吗？
乔双鲤发现自己落入了思维误区，看向大猫。却发现本来干净的地面上全是绿叶碎片，大猫绝不安分，那双大毛爪子把绿萝蹂躏地奄奄一息不说，还试图掀翻花盆。乔双鲤气的直接把它掀翻了，两手牢牢按住大猫的毛肚子，他极威严地瞪着大猫极无辜的金瞳，犹豫了一下，抬手向它脖颈探去。
他好像记得最开始撸大猫的时候，这里有个金属片来着。他当时以为是猫牌，现在想……
会不会是军牌？
大猫四爪朝天躺在地上，露出粉嫩的爪垫，大尾巴扫帚似的扫来扫去，委委屈屈喵了一声，似乎在控诉乔双鲤粗暴行径。当乔双鲤在它脖子那里摸来摸去的时候，还试图呼噜噜把自己下巴搁到他的手上。乔双鲤直接冷酷把猫头推到一边，再一次摸到了那个金属片。
心中一惊，乔双鲤顿时心有凌乱。难道这家伙真是特战的老师之类的？但是摸起来又不太像是军牌，看起来好像有点小……等把那小金属片从胸脯长毛中扒拉出来后，乔双鲤仔细瞅了瞅，长出一口气。
不是军牌，就是个普通的六边形金属猫牌。正面写了猫的姓名，背面留着主人的联系方式之类的。
“……如果捡到我儿子的话请把它送回爸爸这里，必有重谢。”
乔双鲤一字一句念到，避开大猫伸过来的毛爪子。
“原来你叫瓜皮啊。”
“喵嗷！”
大猫不满叫了一声，看起来极不喜欢这个军牌似的，使劲甩头想把它给弄下来。猫牌没甩下来，毛倒是弄得满天飞。看这满地狼藉乔双鲤头都大了，忙把它又抗起来。大猫扛上背顿时安静下来，大脑袋搭在乔双鲤颈窝那里，梳毛似的舔了舔他的头发，眯着眼呼噜呼噜的，肚子也跟着咕噜。
乔双鲤听着，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
“你饿了啊，我也有点饿。”
他絮絮叨叨的，知道大猫不是人后终于放松下来，扛着它走出了卧室。
“我看看有什么吃的没，等明天再跟你爸爸联系啊。”
“喵！”
“嘘，安静点，都这么晚了。”
别墅一楼有开放性的厨房，里面有个双排门的大冰箱。里面熟食只有全麦面包，冷藏室里倒有不少生食。乔双鲤猫饭做惯了，估摸着大猫的饭量后特大厨范儿的从里面取出块三文鱼并一大块鸡胸肉，还有三个鸡蛋，和小半块鸡肝。三文鱼放到锅里煮熟，他利落持刀把鸡胸肉和鸡肝切碎。
做饭的时候大猫就乖乖蹲在他脚边，大尾巴圈着乔双鲤的腿，看着他把煮熟的鱼肉取出来切碎拌进鸡肉泥里。厨房没有搅拌器，大半夜的乔双鲤也不想弄出太大噪音，只是细细把肉切成绒，打了两个鸡蛋单取蛋黄拌了进去，然后把这一盘肉蓉全放到锅上蒸。
猫不能吃太多调料，人认为好吃的东西对它并不一定好。蒸上这盘卖相不佳的猫饭，乔双鲤用剩下的边角料给自己煮了碗挂面。放调料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只给自己放了一丢丢盐。
也不知道变猫对他自己食谱有没有影响啊，到底能不能吃盐？他可还是个没享受人生的大好青年，不能年纪轻轻就吃盐肾衰啊！
两份饭同时出锅，乔双鲤等把猫饭放凉了才将盘子放到地上。自己端着挂面往餐桌那走。等坐好他回头一看，大猫连盘子竟然一起消失了！懵然站起身乔双鲤焦急左右四顾，就听对面啪地一下，有什么东西跳上来的声音。就见那只大猫叼着盘子轻盈跳上凳子，把猫饭盘往乔双鲤挂面碗旁边一放，慢条斯理坐下来给自己舔了舔爪子。
抬眼看向乔双鲤它还细声细气喵了一声，似乎疑惑这个人类傻傻的找什么东西呢。
乔双鲤都被气笑了，直接把猫饭盘拿到地上。
“瓜皮，不能上桌子。”
“喵！”
听它吵架似的喵喵叫乔双鲤干脆把椅子都移开了，就留下自己那把，用筷子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猫饭。
“想吃，就只能在这吃。”
虽然都说猫主子猫主子的，但猫这种生物你不给它立好规矩它就敢上天。说罢他就坐下吃饭，任由大猫在那委屈的拖长声音一声接一声的叫，凄凄惨惨戚戚跟唱小白菜地里黄似的。也就是特战住宿条件好，楼下蹦迪上面寝室都半点听不到。乔双鲤自岿然不动，连个眼神都没给它，等挂面嗦完大半碗瓜皮才终于消停了。
似乎是看穿这个人类冷酷心肠，大猫蔫巴巴委屈屈拖着自己的饭盆到乔双鲤脚边，耍小脾气似的啪地往地上一墩，整个坐在乔双鲤的脚上开始呼噜呼噜吃饭。这时乔双鲤倒是纵容了，任由自己脚上多了个厚呼呼猫皮垫，大猫胃口好，吃的快，乔双鲤吃完没多久它也就吃完了。
乔双鲤去洗碗也跟着去，走到哪跟到哪，非挤到乔双鲤脚边上，跟个扫地机器人似的。等差点把他绊了个跟头后依然锲而不舍，非要往他跟前凑。乔双鲤算是没了办法。吃饱肚子困意终于上来，他打了个哈欠，抬眼一看现在都半夜两点了，顿时睡意更浓。
等回寝室乔双鲤换睡衣就想往床上躺，但这次他留了个神，哗地掀开被子看了眼，果然那神出鬼没的大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卧在了床中央，懒洋洋大爷似的翘着腿舔毛，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怎么，想跟我睡啊？”
乔双鲤抱臂挑眉，看大猫还赖着不走，喵喵叫着一副让他赶紧上来关灯睡觉的样子。直接微笑着上前把它捉住，冷酷无情的抱到了阳台，嫌弃道：
“掉我一床毛，你先在这里委屈下吧，等明天我带你去找爸爸。”
说罢利落上了门锁窗锁，把被弄皱巴的床单铺平后将自己抛到了床上。
明天……明天就能知道最后结果了。
还能不能留在特战啊。
半睡半醒中，彷徨又从内心深处悄悄露头。
乔双鲤搂着被子翻了个身，床上似乎还残存着大猫的温度，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都是皱着的。被丢到阳台吹风的大猫起初还不甘喵叫着扒拉窗户扒拉门，试图再潜入进去。然而等乔双鲤睡熟呼吸均匀后，他忽地不叫了，只是在阳台转了几个圈，拿下巴把门把手，栏杆等一切能蹭到的东西全都蹭了个遍，然后矫健三两下直接翻过了栏杆，跃了下去。
宿舍楼下是片花坛，大猫徘徊良久，还是不舍的离开，委委屈屈在花坛里将就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顾队顶着一头草叶从花池里爬出来，眼底还挂了点睡眠不足的青黑。
“艹……这又特么是哪儿。”
他低骂了一声，活动了下筋骨，浑身咯嘣作响，跟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似的。可不是地板吗，他刚从大地妈妈身上起来，草都没拍干净呢。左右扫了眼，顾队又有点心酸的欣慰。没跑太远，还在特战里。相比之前已经是很大进步了。
兜里手机不停在响，闹哄哄跟叫魂似的。顾队刚接起电话，里面号丧似的破锣嗓子就叫出来了：
“皇上您又去哪儿微服私访了！求求你心疼心疼臣妾吧，车都等了一个晚上了，要不是定位一直在这儿还以为您又去下江南了！”
“爱卿平身，这次的定位器谁负责的？刽子手已经准备好了。”
顾队语气和蔼，一把扯下来自己脖子上的狗牌。那边人听出他话语里的杀气，语气顿时谄媚起来：
“臣不知啊……肯定是大内总管陈青搞得鬼，这家伙大大的坏！”
“行了，准备车，咱们回九局。”
顾队不跟他贫，大长腿一跨就从花坛里迈了出来。电话那边的人却迟疑了：
“顾队，就这么回去？你找着那人啦？”
“找……当然差不多了。”
顾临安拐了个弯，揉了揉太阳穴。他也是被昨天童校长给气糊涂了，又在地上睡了一晚上，脑子都有点不清醒。电话那边继续絮絮叨叨：
“回去也没用啊，谁知道哪天你又犯老毛病三更半夜呜了嚎疯的就往长白山冲，弟兄们都快被整得神经衰弱了！”
“没有又，只有一次。”
顾队严谨指证：
“下次我再往外冲，你们就绑着我。”
“谁敢啊，就您那体型战斗力比小老虎还凶残，回头六亲不认往脸上一爪不得彻底毁容了。咱队里都是黄瓜大闺男，姑娘小手都没碰到被您都给霍霍了，到时候去哪儿说理啊。”
“放心，咱们队里目前没我能看上的。”
顾队好脾气安慰，往外走的步伐却慢了下来。眉心紧蹙。最近他空心症犯得有点严重，以前还只是三两个街道的跑，从前两天起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里老想往长白山冲。好像有什么东西对他特有吸引力似的。身经百战磨练出来的警觉以及他身处的位置让顾队不得不往阴暗上想。
是那帮大老鼠又琢磨什么坏事？
还是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准备搞阴谋？
哪儿出问题长白山都不能有问题，特战就在这里，无数优秀猎杀者诞生长眠在这里，起源地也在这里，绝对不能被祸祸了。这件事实在太重大，顾队派谁来都觉得不放心，左思右想还是自己亲自过来看看。没想到又犯了空心症，醒来后还在特战，半点都没跑出去。
那是不是意味着罪魁祸首就在这里？
“让陈青他们都回去吧，你把文件带来，我准备留一段时间。”
顾队话音一转，惊得那边半天没说出话，良久才小心翼翼颤颤巍巍问道：
“顾队，你真要去当祖国的园丁，人民的孺子牛啊？”
“呵呵，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当老师。”
“我是怕您老人家把祖国的花朵给吓萎了，为了小猫崽儿心理健康着想您老还是别披甲出征了。”
“别瞎逼逼，我吓人？”
顾队不屑挑眉。
"没文化，缅因猫，温柔的巨人懂不懂。我高但我温柔啊……"
吱的一声，旁边别墅宿舍的门开了，看着从里面露头的学生顾临安下意识露齿微笑，自认为亲和度满满，没想到那学生就跟见了鬼似的，低头屏气一路溜边小跑，转眼就不就见了踪影。
“跑什么跑啊？”
英俊潇洒的顾队百思不得其解摸了摸下巴，最后甩锅到童校长身上。
“特战要完，看这次招的学生胆子跟鼠似的。”
乔双鲤一路溜出宿舍楼去，等到再看不到人影才松了口气。他一早起来没看见瓜皮刚下去找，谁知道会竟然会遇到这个男人。顾临安给他留下来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无论是山般威压还是那冷漠的眼睛，都让乔双鲤觉得心底发寒，不敢再看第二眼。
吓都被吓清醒了，乔双鲤自然不再回去睡觉，百无聊赖的开始在特战里溜达。如果下午他要被遣返的话，那现在就是他能待在特战最后的时间了。心中沉甸甸的，仿佛揣着一个铁坨。乔双鲤索性不再胡思乱想，清空思绪两眼出神。学生们活动区域只在学院的东区，西边不允许去。不知什么时候，他逛到了东西区的交接线。
那里是一片宽阔的空地，没有任何建筑，只是一座黑色的小拱门。乔双鲤回过了神，他蓦地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看着拱门后那一座座沉默竖立的灰白方碑，他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来特战，他没能如愿以偿见到活着的父母，但无论如何也应该去看看他们的……墓碑。
临到拱门前，乔双鲤没看到管理的人，也不知道墓地能不能进去。
“早上好。”【英语】
“谁？”
乔双鲤被吓了一跳，左右四顾。
“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吗。”【英语】
这是一口纯正地道的牛津腔，好像住在西方古老城堡被女王受封的老派贵族。彬彬有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乔双鲤怔愣抬头看去，发现在拱门上停着一只黑色的渡鸦。深褐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在乔双鲤懵逼的目光中，渡鸦鼓动了下翅膀，那大而略微弯曲的喙张开：
“陌生的小先生，你是今年的新生吗？”【英语】
“H……Hello。”
乔双鲤磕磕巴巴，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从高考完就没再碰过的英语十分陌生。渡鸦又语速很快的说一大段，他只勉强听懂了几个单词。
“Please……”
乔双鲤有些窘迫，眨了眨眼睛。
“Can you speak Chinese”

第22章 外教渡鸦
“当然。”
渡鸦饶有兴致地望着乔双鲤看，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字正腔圆。
“日安。”
“您好，嗯……”
乔双鲤有些犹豫，视线不自觉追着渡鸦看，内心里似乎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欲望。他想……
不，他不想。猛地甩了甩头，乔双鲤把扑鸟的妄想压下来：
“您是……额，外教老师吗？”
“从某种方面来说。”
渡鸦老派贵族似的颔首：
“你可以称呼我为卡尔托斯爵士，或者守墓人。”
“我可以进去祭拜吗，我的父母在里面。”
“当然可以。”
渡鸦轻盈飞落到了乔双鲤的头顶，和颜悦色：
“走吧，去买花。”
“空手去拜祭先人，可不是什么礼貌的做法。”
乔双鲤：？？？
他茫然头顶着兼职卖花的渡鸦，在指引下去了拱门旁的守墓人小屋。那里有个不大的玻璃温室。最前方花桶里面装着一束束新鲜绽放的花。每束花下都挂着个精致的小吊牌，上面用欧元标明了价钱。
倒是不贵，贫穷如乔双鲤都能面不改色买上一束。
相比之下，还是‘外教’卖花这种行为更令他懵逼。
在渡鸦慈祥注视下，他嘴角抽了抽，挑了一束白雏菊。渡鸦‘喳’地一声拍了拍翅膀，很开心的样子，语尾都带了叽叽喳喳的鸟声：
“白雏菊，坚强，愉快，幸福，和平，希望。很不错的花呀喳。”
“一欧元。”
乔双鲤拿出手机：
“支付宝可以吗？”
抱着从渡鸦那买来的白雏菊，乔双鲤走进墓地中。这里被打扫的十分干净，墓碑上没有灰尘浮土。墓园很大，前面的墓碑是崭新的，越往后越是老旧，碑铭上刻着时间。乔双鲤步伐放得很慢，临到这里，竟有种近乡情怯的犹豫忐忑感。当快走到中间的时候，他看到两尊并排立着的墓碑。
【楚芳之墓】
【乔云鹏之墓】
乔双鲤矗立良久，把白雏菊放到了墓碑前。
“我……”
喉头哽了哽，仿佛堵着什么硬物，声音颤抖，许久，才吐出那两个字
“爸。”
“妈。”
乔双鲤在墓地呆了一整个上午，出来时眼圈有些发红，神情却平静多了，眼瞳里是坚定的目光。他不能被退回去，那些老鼠还没有解决，他莫名被冯倩家收养的问题还没得到解答。最重要的是，杀死他父母的凶兽，那只山般大的老鼠还没有死。
只是封印，不是死亡。他必须亲眼看到它死，心中的悲恸怒火才会平息。
他要留在特战。
“啧，怎么是你。”
走出墓园，迎面传来冷冷的声音。乔双鲤抬头，看朴元青站在不远处。高高瘦瘦的男生怀里也抱着一捧白花，似乎是来祭奠的。只是他的语气中满是敌视厌憎，早在最开始，乔双鲤就发现这位同学看向自己的目光总带了没来由的敌意不善。
同样心情极差的乔双鲤直接瞪了回去，朴元青眯了眯眼，冷言冷语讥讽：
“如果我是你早就自己滚蛋了。你难道还等着特战把你扫地出门吗？”
乔双鲤一下子就被激怒了，压着火：
“你这人有病？你妈没教导过你说话要讲礼貌吗。”
话已出口乔双鲤才反应过来，朴元青父母也是牺牲了的，他跟他一样从小无父无母。朴元青脖颈上暴了根青筋，表情却更冷了下来，看向乔双鲤的目光敌意不善更深，声音冷的像冰：
“我是没母亲教，但起码不会做叛徒。”
“折耳全都是叛徒，奸细，就喜欢待在老鼠手下做事。如果你父母知道自己会生出个叛徒，他们——”
乔双鲤直接一拳揍了上去，他出手快，在朴元青没反应过来的时就狠狠揍在了他的脸上。重重一拳直接将他打的后退一步。愤怒中的乔双鲤没有注意自己的速度，反应能力和力量都远超过之前。他眼底带着狠，盯住怒到面容扭曲的朴元青，一字一句道：
“你想挨揍吗。”
朴元青喉咙发出威胁低呜，眼底的阴郁锋锐如毒蛇般，令人刻骨生寒。
“好啊。”
他面无表情活动手腕。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第一怎么来的。”
双方对峙，气氛一触即发。就在这时一个有些怯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元青。”
两人同时看过去，吓得狸花弟弟缩起脖子，打了个磕巴战战兢兢道：
“那个，费老师叫你过去……”
朴元青脸上神情变化，胸膛起伏，最终恨恨瞪了眼乔双鲤，花直接扔到地上，转身离去。
“不准叫我元青，恶心。”
狸花弟弟脸色惨白，石雕似的僵硬在原地，他没有追上去，而是蹲下身把零落残败一地的花收拾了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回过头来忐忑给乔双鲤打了个招呼：
“嗨？”
“我要被辞退了，你们是不是都很高兴？”
乔双鲤硬邦邦道，话中带了刺，连带着迁怒到向来是朴元青跟班的狸花弟弟身上。狸花弟弟无措眨了眨眼，抿嘴笑了笑，声音很轻道：
“我……我也可能要被辞退了，我实在是太弱了。”
……
墓园边的小树林，湖边长椅上，乔双鲤从自助购买机那回来，递给狸花弟弟一瓶雪碧：
“抱歉，我刚才不太开心。”
“没什么的。”
狸花弟弟小声说了声谢谢，两人坐在长椅上捧着雪碧，盯着湖面发呆。
“特战从来没有我这样弱的学生。”
狸花弟弟喝了口雪碧，细声细气的闷闷不乐：
“我从小就比不上姐姐，特质也没用。这次……这次初燃，我的火焰差点就要灭了，完全达不到特战的标准。”
说着，他头越来越低，都快埋进地里。整个人就像朵蔫巴巴的小蘑菇。乔双鲤听了也叹息：
“谁不是呢，拟态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凭什么因为我是折耳就要把我退学？还有神经病骂我叛徒，简直是无理取闹，我跟谁说去。”
“元青其实人还蛮好的。”
狸花弟弟小小声试图辩解，被乔双鲤直接制止：
“打住，不谈他我们还能做朋友。诶，你叫什么来着，我还不知道。”
“封宇舟，我知道你叫乔双鲤。”
封宇舟笑了笑，看向乔双鲤的眼中有憧憬的光：
“你好强啊，我如果有你五分之一的天赋就好了。”
“强有什么用，到头来咱俩还是难兄难弟。”
乔双鲤吐苦水，两人对视一会，忽然笑了。乔双鲤举起雪碧瓶子，碰了碰封宇舟的：
“干杯。”
“干杯！”
封宇舟猛灌了几口，喝的直打嗝，两人就这样喝着雪碧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面对平静的湖水，内心底都不安又焦虑，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要往何方去。
……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会议现在开始。”
会议室内，所有猎杀者老师及教授齐聚。李主任是个高瘦的中年人，他先向校长示意，随后清了清嗓子，打开投影。
“关于这次特战招生事宜，2020年总共招生16人，经过昨天的初燃，目前来看去留存疑的学生有三名。他们的档案及生平现在已经发到大家手中，请大家持严肃认真态度，接下来将对他们的去留进行举手表决。”
“第一个学生，封宇舟。”
投影变换，映在大屏幕上。
“拟态：黄白狸花猫
灵魂火焰：黄色
特质：懦弱
威慑力：B
适敏度：S
共感性：A
战斗力：A-
综合等级：A-”
“现在可以发言了。”
“他太弱了。”
一个中年女士皱眉：“特战从来没有收过这么弱的学生，他会跟不上学习进度的。而且懦弱在单人作战方面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我们不能忽略他的双胞胎姐姐。”
另一个年轻男人提出异议：
“封宇舟的姐姐封雨沫是个天才，特质也罕见，我们都知道双胞胎总有特殊的心灵感应，这对于猎杀者来说尤为重要。他们很可能在将来不用借助抑制剂贴纸就能够协同作战，这对于几乎根本没合作的我们来说无疑是一大进步。”
“但是他的威慑力几近于零。”
脸上有道刀疤的黑面男人冷声道：
“废物。战场上压不过老鼠，只会被反噬。”
“话不能这么说，他跟朴元青力量较为互补，居住在同一宿舍，能力会不断激发提升。”
讨论热烈了起来，十分钟后李主任叫停，开始举手表决。
有过半的人同意他留下来。
“接下来是沈逸飞。”
投影再次转换，画面上出现一只黑脸小猫。
“拟态：暹罗猫
灵魂火焰：海蓝
特质：孤独
威慑力：S
适敏度：S
共感性：SS
战斗力：S
综合等级：S+”
“他有家族性遗传病，一直忍受着‘世界耳’的折磨。这对于他的精神来说是极大压力，而在特战的学习很可能会加重这种压力。”
“逸飞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很坚强。”相比于之前，议论声更加激烈，当穿着白大褂的温成斐站起来时，周围安静下来：
“……耶路撒冷圣墓教堂声称，他们从空兽禁区中提取到特殊物质α，对于治疗特质遗传病有显著疗效，现在已经开始进行人体试验。”
“能治就好！”
“哇哦，老鸽子们万岁！他们总算做了件好事！”
“那么，现在举手表决吧。”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全票通过。
“现在，是最后一名同学。他很特殊，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李主任切换投影，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只黑色折耳猫，看起来小小的，好像一只黑煤球。
“乔双鲤。”

第23章 专属导师
“拟态：苏格兰折耳猫
灵魂火焰：黑
特质：绝望
威慑力：SS
适敏度：B
共感性：SSS
战斗力：【暂时无法预估】
综合等级：3S”
这次,会议室里很安静。良久，才有人开口：
“我不同意。特战不应该再收折耳学生。”
如果说他的语气还是缓和的，那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就格外激动：
“校长,你难道忘了421牺牲的战友们了？！文赋,高原,学海……如果不是,不是那个叛徒,特战就不会差点被毁于一旦！”
“他的共感实在是太强了,很容易就会成为空兽针对的目标。这个孩子将来会很痛苦,远比现在要更加痛苦。”
“而且还是绝望这样的特质……”
“哈，3S，折耳，绝望,我他妈都能想象到那群老鼠崽子狂欢盛宴了。傻逼才给他们培养人才！”
“话不能这么说,折耳只是拟态,和人无关。这个孩子还小，而且也不是所有折耳都是叛徒的……”
“嗤！别说瞎话了，历史上出了32个折耳猎杀者，他妈叛变了32个,现在全他们在老鼠那里作威作福,谁还能给这个拟态信任？反正我不能！”
“出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如果后天培养得当……”
会议大厅内发生激烈争吵,李主任看向校长。就见这位穿着简朴的老人脸上没有半分焦急忧虑,平静慈和的注视着争吵不休的场面。等吵声渐歇,才开口：
“我们国家出过许许多多优秀的猎杀者，大部分呈现品种猫拟态的孩子都有稳定遗传的特性。唯有折耳，它只会随机出现在具有优秀天赋的孩子身上,没有规律，没有遗传，这个拟态的特点让他们落到比旁人还要痛苦的环境中，饱经折磨，也无法承受如此痛苦。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我知道，现在的社会以及国家机关对于折耳存在不信任的态度，但，特战不能如此。兼容并济是特战一贯的校风，我们不能因为不能控制的拟态就给一个优秀的孩子判处死刑，如果特战都故步自封，那么那个孩子将再无未来。”
“老头子，你之前就是这么说的。”
敢跟校长呛声的是个年岁不小的女士，岁月已经在她鬓角染上白霜，但那双眼睛仍旧锐利。
“你当初力排众议，收下了那个叛徒，还是这套说辞。结果他在关键一战中叛变，导致近百万人全都为之丧命，临安省从国家版图消失，172名猎杀者牺牲，当时九局局长姜若梅女士陷入永恒空心症，国家元气大伤。”
“我们不是不相信这个孩子，只是折耳性状太过致命。即使最强大的战士也忍受不了如此的折磨，为了那个叛徒你丢掉一条命，难道还要执迷不悟下去？”
“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折耳无罪论吧，这个国家不能再受到如此大的打击了。”
“碧华，我知道你的意思，还有众位。但是你们忽略了一点。”
冲着李主任点了点头，投影转换，画面放大，集中到了那对滚圆的眼睛上，左深蓝右灿金，宛如两粒璀璨宝石。
下面顿时传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
“乔双鲤和其他人并不相同，他是有史以来已知第一例鸳鸯眼折耳，你们还记得鸳鸯眼代表的含义吗。”
“也难怪……怪不得他在快成年的时候才被预言家找到。”
有人恍然大悟，旁边人接下话茬：
“折耳都有极强的隐蔽自我防御机制，即使连感知类特质的强大战士都不能搜寻到他们。以前每次折耳露面都是因为他们承受不了高共感的折磨力量暴走，通常情况下这个年龄在6—7岁左右。乔双鲤……这个学生，我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十七岁，而且当时并不是失控，是他自己释放的力量。”
“整整十年……啧啧，这么说来，确实应该是鸳鸯眼。”
“众所周知，鸳鸯眼是一种稀有的特征，不受遗传控制。在古时候也被称作重瞳。通常情况下拥有鸳鸯眼的猎杀者都身具二到多种特质，并且能够接纳继承他人的特质。乔双鲤在十七岁才首次释放力量并不是偶然，经研究，我们认为他很有可能继承了他母亲的特质。”
校长话音落下，会议大厅内安静下来，良久，才有人再开口
“楚芳……她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没想到……现在她的孩子也来到特战了。”
那人感伤怀念，想起曾经的学生，之前激烈反对的人内心开始动摇。
“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一个极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一身材魁梧高大的中年男人，他头发剃成板寸，左眼上横贯一条疤痕，仅剩下右眼的目光，沉淀着身经百战战场上带来的煞气坚韧，锐利凶悍的像头狼王。他斩钉截铁：
“校长，别他妈再灌你的迷魂汤了。一个完全长成的，3S级，绝望特质，折耳如果叛变。你能够想象这是什么可怕的场面吗。他妈的整个世界都没有能压的住他的人，要是叛变说不定空兽都能再多出一个王！童半夏，你难道真成老疯子了吗！”
“不仅是乔双鲤需要特战，特战也需要他，国家也需要他。”
无论何时，老人态度总是平静和蔼的，仿佛从不会被激怒一样。
“刘滨，报告你最近探查到的情况。”
“是。”
一个有些胖的男人站起身：
“近来在南昌，新余，安泰等地又出现了山乳鼠的踪迹。前一段时间东江大桥垮塌，公交车坠落等都有它们在其中作祟。近五年来祖国各地地震频发，且东南亚等地也皆受到影响，龙虎山还没传来消息，但山海鼠的子嗣们再次成群结队出现，情况和08年左右爆发阶段异曲同工。”
这一消息顿时如冷水滴落油锅，激烈迸溅出滚烫油花。
“什么玩意，那大老鼠还有气呢？龙虎山那群道士干什么吃的！”
“算起来，民国后近百年东王已经没有动静了吧。早当初山海鼠突然闹事我就觉得有问题。”
“东王那种机密程度就只有九局最清楚，顾队怎么看？”
“顾队，顾队？”
在会议厅旁边专门加了把椅子，决定暂时留在特战的顾临安顾队长应邀出席这次的会议。此时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双手交叉搭在下颌上，神色凝重深沉，似乎在思考什么家国大事。但熟知这个神态的人都知道——
“哈，又在走神。”
“溜了溜了。”
“鉴于山海鼠威胁重大，国家已经下发通知，将再次召集全部精锐猎杀者力量，以九局为枪尖，组成特别行动队，彻底斩杀山海鼠。”
“代号：泰山行动。”
童校长品了口茶，慢悠悠道：
“迄今为止，全世界没有杀死灾难级侍从空兽的记录。这些怪物以恶念绝望为生，没有实质，我们很难将它们杀死。咦……好像有一次有人杀死过来着，是谁来着，看我，老糊涂了，都想不清楚了。”
“校长，是那位王女士。您忘了吗，1952年她在英国以绝对实力碾压杀死了代号X-5的灾难级空兽梦鼠，啧，它可是曾将整个英国伦敦化为雾都，差点在梦境中屠城的恐怖存在，代号比山海鼠还要高三个级别。”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人类战胜灾难级空兽，并将其彻底斩杀吧。说起来也只有这个特质才能直接攻击到灾难级空兽核心，将其完全摧毁了。像是我们这些人就算把那群老鼠们打的稀巴烂，它们也能复活。”
童校长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看向在场众人：
“绝望，真是不简单的力量。不是吗。”
会议大厅里的人没一个是傻子，校长跟李主任一唱一和当然能看出来。但他们却不得不承认，这两人说的确实有道理。迄今为止只有那位特质为绝望的女士杀死过灾难级空兽，她活了将近两个世纪，行踪诡秘，性格阴晴不定，但却有实打实的强悍力量。
谁想到在她去世后，下一个获得绝望特质的，竟然是折耳。
“现在，举手表决吧。”
现场一片寂静，没有人动。不知过了多久，刘滨率先举起了手。陆陆续续的，有人举手，有人还在犹豫，等到最后，整个会议大厅中竟然有正好一半的人同意，剩下一半反对。局势陷入了僵局，童校长不慌不忙，慈祥笑着喝了口茶。
“既然如此，那么按照学院惯例，特邀与会人将参与到这次的表决之中。”
“顾队长，你怎么看。”
看似严肃实则发呆的顾临安没有应声，旁人提醒的推了他一下，啪地一下顾队变成只大猫。毛绒绒缅因猫蹲坐在桌子上，自顾自地就开始舔毛。现场顿时陷入寂静，这时候就听旁人惊道：
“那是什么？”
在大猫爪下压着一个银黑相间的金属片。他并不是在舔毛，而是不断在嗅那金属片的味道。
“这是……乔双鲤的军牌？”
眼尖的人看到了，顿时哭笑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空心症的大猫竟然把学生军牌给偷过来了，现在正沉醉在嗅舔，旁人接近他直接就撇出飞机耳，发出威胁低咆。也只有童校长敢去捋虎须，在看到军牌时，他有些惊诧睁大了眼，很高兴道：
“看来顾队已经做出选择了，他还主动决定成为小乔同学的专属导师。实在是敢于担当，国家栋梁啊。”
就见在乔双鲤的金属牌下，隐约浮现出个金红火焰的纹路，正是顾临安火焰的颜色。猎杀者将自己的灵魂火焰印到另一人的军牌上，意味着关系极为密切。只有爱人，师徒或生死之交才会如此动作。以乔双鲤和顾临安的关系，排除另外两样当然便是师徒了。
“那么，公布表决结果。封宇舟，沈逸飞，乔双鲤三人皆留在特战，关于2020年特战招生事宜，总共招生十六人，实际招生十六人。会议结束。”
“哼！”
李主任话音刚落就有人愤怒起身，直接离场以示不满反对。其他大多数人倒是围着又被顾队抢回去的军牌，啧啧称奇。温成斐借着整理资料来到童校长近前，低声欲言又止：
“校长你这样……等顾队清醒会爆炸的吧。”
“咦，他为什么会炸呢。说实在的，我也很惊讶。”
童校长无辜眨了眨眼睛，胡子下一抹老顽童似的笑：
“我只是给他送过去乔同学的军牌而已，本是想让他考虑下这个好孩子。谁知道他这么干净利落，直接就把自己火焰印上去了呢。”
“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只无辜的老猫咪。”
“好吧。”
见校长如此说，温成斐无奈笑笑。会议大厅里的人都走完了，就剩下他们两个。老人随后正经起来，那双苍老却仍澄澈的眼眸严肃看向温成斐：
“成斐，临安注定不能在特战停留太久，那个孩子将来还要拜托你了。我希望你能够定期给他进行疏导检查，确保他的状态与安全。”
“我会的。”
温成斐应道：
“只是校长你知道，我的拟态并不太擅长战斗。”
“这方面有临安就够了，你们两个取长补短嘛。”
……
担忧焦虑了整整一天，当得知最终结果后乔双鲤重重松了口气，和旁边同样兴奋激动的封宇舟击了个掌。已经初步建立革命友谊的两人告别还有些不舍，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捧着装满雪碧的肚子就离开了。
回到宿舍，乔双鲤刚打开门就看到三只奶猫整整齐齐蹲在门边上，抬着小脸冲他撒娇似的喵喵叫，像是听到他脚步声全在等他回来似的。见到他就连蹦带蹿往上爬。
乔双鲤也开心极了，即使被猫爪抓的龇牙咧嘴也难掩笑意。他身上挂着三只猫坐到沙发上，长长出了口气，总算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把往头上爬的豹猫赶下去，乔双鲤有一搭没一搭撸着呼噜噜争宠的沈逸飞牌暹罗猫，心中忽然一动，浮起个跃跃欲试的念头。
就见他闭眼两秒，啪地一下身形忽然缩小，最后坐在沙发上的人消失了，只剩下只煤球似的小黑猫。第一次主动变猫成功让乔双鲤新奇又兴奋，只是他忽略了还趴在自己身上的三猫。没了支撑，三猫全都落到了沙发上，一个叠一个的，压得最下面的小黑猫差点成了猫饼，咪呜咪呜叫的极其凄惨可怜。
等他们挪开，情况也没有丝毫好转。猫是好奇心最强的生物，面对新见到跟球似的小团子，他们蹲坐成一圈兴致勃勃围观。时不时还试图拍上一爪子。还没适应猫身跌跌撞撞的乔双鲤倒了大霉，一会被奶牛乐哥嗅嗅直接顶翻，一会被豹猫崽试探性攻击直接拍到在地。暹罗还试图叼着他的后颈把他叼起来，最后两只猫一起滚到在地。
变猫后乔双鲤的心智仿佛也后退了，理智只剩下芝麻大的丁点，占主导地位的全是本能。他非但没生气，反而高高翘着尾巴和舍友们喵喵叫着闹到了一起，四只猫团在地上滚来滚去你追我打，没一会就变成了趴在一起互相舔毛。
毛发被轻柔梳理的舒适感让乔双鲤舒服的都想哼出声来，小爪子张开，困顿打了个哈欠，夕阳下他们舒展四肢，以一种神奇的姿势交叠成一团趴在软垫上睡熟了。直到天黑肚子饿的咕咕叫才都一脸困倦的爬起身变成人，结伴溜达去食堂觅食。
“诶，你们都想选什么课？”
乐天钧夹起块鸡胸肉，兴致勃勃问道：
“冷兵器精修不错，这名听着就帅气！还有中国传统玄学课，听说这门课上会发铜钱的！”
“我也觉得玄学课应该挺好玩的。”
乔双鲤加入了讨论，一口咬掉半截三文鱼。特战包食宿，每份学生都能够免费领到营养丰富的套餐。菜肉均衡，还有汤跟饭后水果。只是四人全都不约而同把蔬菜推了出去，光捡着肉吃。
“幼猫心理辅导也有趣！”
“侵蚀与空间学。”
沈逸飞把花菜都夹到边上，动作优雅夹起只盐焗厄瓜多尔白虾。
“切，你们小学生吗，选课还要勾肩搭背的。”
楼鸿风嘲笑，他要了两份饭，肉全都堆在一起几乎快成了座肉山：
“是男人当然要选近身格斗！”
“说起来我们每个人都要选一个专属导师吧。”
乔双鲤有些困惑抓了抓头发：
“之前老师把军牌都收上去了，应该就是为这个做准备的。这个要怎么选？”
“听说是双向选择，老师可以选择学生，学生也可以选老师。”
乐天钧嚼着东西指点江山：
“等晚上选好课，老师名单应该就能下来了。这可要好好选，特战的老师可不像大学辅导员可有可无，他基本就等同于那种咱古代需要敬茶的师父了。而且还要考虑特质之类的，之后的各种实践课啊，外出实习之类的之类的好多都有老师的参与。诶，你们心中有想选的老师了没？”
“我还没有，这个感觉选错了就会误终身啊。”
“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还没想好要选哪个。”
“最好选类型相同的。”
沈逸飞吃完了，放下筷子：
“我准备选陆雯老师，她特质的使用方法跟我有很多相似之处。”
“嘿，我想选刘滨！就是咱胖橘老师！”
乐天钧来了兴致，拿筷子比划。
“他跟我都是阳性的，他特质威慑我特质快乐，多配啊！”
“嗤，配个屁。我要选费城，他可是个功勋战斗英雄，曾经在九局任副队长的，重伤才退下来的铁血硬汉！”
“诶，小豹子，你特质是什么啊？”
“愤怒。”
楼鸿风抽了抽嘴角。
“别叫我小豹子，狗乐。”
“呸！”
“如果顾队能留在特战代课就好了，我的特质还是跟他适配度最高。都是强攻阳性特质，他实在是太强了。”
沈逸飞瞥了楼鸿风一眼，诚恳道：
“多吃点菜吧，别白日做梦了。”
“呵，挖煤的小黑脸。”
听他们都有自己的目标，乔双鲤不由得有些着急。好在乐哥说会帮他参谋，四人端盘子起身去倒剩饭，谁想走到近前被一个笑眯眯的年轻老师拦下了。
“不许挑食。”
他指着乔双鲤托盘上的大白菜，沈逸飞的菜花，乐天钧的油麦菜和楼鸿风的一大格烧茄子。
“套餐的用料都是经过科学配置的，把它们都吃完。”
“老师，我饱了。”
乐天钧试图上去请求通融，毕竟菜是真的难吃。其实特战的菜色香味俱全，奈何猫是肉食动物，现在他们吃菜简直是味如嚼蜡，跟啃草似的。四人互相看看，僵持住了，谁都不想吃。老师见状笑了笑，很和蔼道：
“好吧，我看着你们吃。”
说完，他眼睛变了。在橙色.猫瞳的注视下，四人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宛如提线木偶似的一个个坐回到餐桌前，表情惊恐动作僵硬的一筷筷往嘴里夹菜，频率一致同步跟四个小机器人似的。等全都清盘放好那老师才打了个响指，人畜无害微笑道：
“乖孩子。”
“多吃饭长大个。”
四人僵硬不知做何表情，灰溜溜逃也似的离开了食堂，
可怕，特战的老师实在是太可怕了。
等回了宿舍，乔双鲤忽然收到了温教授的信息，让他再来医务室一趟。拿起那个布缝的小鸽子，乔双鲤拐了个弯，直奔医务室。
……
“……你的状况就是这样了。”
温成斐说罢温和看向乔双鲤，给他自己消化的时间。拿着那一大摞资料，乔双鲤整个人表情都有些茫然麻木，大脑乱成了毛线团，好不容易才扯出个线头：
“所以，这是特战不收折耳的原因？因为他们都很容易被过载能力侵染，最后堕落到空兽那边？”
“对的，但你并不相同。”
“鸳鸯眼……你是说，我有两个特质？两种特质互相，额，抗衡之类的，维持了平衡？所以我感受到那么多绝望才没有疯掉？”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但还需要详细检查才能够确定。你现在状态不稳定，需要尽可能多的以猫形态行动。这样会减少特质侵染。”
“我还是不太明白……”
温成斐笑了笑，如春风般，极耐心好脾气的：
“没关系，我会成为你的专属导师。接下来的学习生涯中你会更好了解自身，明白自己的力量。但是……”
他话转了个弯，让乔双鲤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但是，仅凭我一个并不能完全将你教好。毕竟你的特质属于攻击且不易掌控的类型。你必须找到一个足够强的猎杀者，才能够指引你。”
“足够强的猎杀者？这……我还不太清楚特战有什么老师，温教授你能给我推荐一下吗。”
“当然。”
看着乔双鲤信任依赖的目光，温成斐心中忽然有点小小的负罪感，就是那种欺负乖孩子的感觉。
“那个人，其实你是见过的。”
……
“……现今世界共有四大空兽王，势力遍布中国，日本，东南亚及欧洲等地的是东王，形态为仓鼠。先秦时曾以书生形象出现，相传李斯曾在梦中见之，后与赵高合谋，伪造遗诏，迫令始皇长子扶苏自杀。东王形态多变，多次记载于我国典籍之中，例如《神异经》云‘出西域及南海火洲山有野火鼠，人取其毛绩之，号火浣布。’《山海经》又云‘丹熏山有兽，状如鼠，以其尾飞。’”
“东王座下有三大侍从官，分别为排名X-1的褐家鼠，排名X-5的梦鼠，以及排名X-8的山海鼠。褐家鼠实力在四王十二侍从官中最为强悍，曾经在1347至1353年引起席卷整个欧罗巴的‘黑死病’大瘟疫，先后从意大利蔓延到西欧而后北欧、波罗的海地区再到俄罗斯，死伤无数……”
“喂，喂喂，哥们，别走神了，老师看你呢。”
乔双鲤回过神来，忙挺身坐直，讲台上老师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讲PPT。松了口气，乔双鲤小声向旁边乐天钧道：
“谢了兄弟。”
“没事。”
乐天钧目不斜视盯着讲台，只有嘴动了动，一副认真听讲好学生的样子。背后有无数目光看来，乔双鲤打了个哆嗦，顿时也不敢说小话了，老老实实听课。
今天刚上课他一进教室还以为走错了，就见教室后空出的区域矗立着五个大猫树，上面早就蹲满了大猫，粗略看来估计有十几只。吓得他连忙又看了看课表。
没错啊，这节《世界空兽史》就是人形课啊。后来乔双鲤才反应过来，教室后蹲守着的可能是老师们。专属老师的选择是双向的，要求在周五之前全部报上系统。
学生能够选择老师，老师自然也能够来观察学生了。同样来教室上课的同学们自然注意到这这点，表情都有些别扭，老老实实坐着听课，积极踊跃回答问题，比高三时候都积极。
也就乔双鲤，竟然还敢在课上走神。可是没有办法，他老是想到昨晚温成斐的话，心思不由得就浮动起来。
顾临安。
他怎么可能收自己当学生啊？那个男人光是想想都感觉不寒而栗，恨不得离得远远的，乔双鲤完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会收下自己。
可是……
‘只有他才能教导你，让你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除此之外特战的任何一个老师都不行，即使是我也不够格。’
心中辗转反侧，纠结万分，最后乔双鲤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是生是死也要去问问，这个勇气他必须得有！
“乔双鲤同学。”
“到！”
噌地站起身，讲台上老师推了推眼镜，慢吞吞道：
“最低级的空兽叫什么？”
“这……”
虽然没听课，但这玩意给乔双鲤留下的阴影最为深刻，永远也不可能忘。
“波莱斯提克，塑料袋。”
“很好，请坐。要认真听课。”
乔双鲤有些窘迫的坐下，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他决定下课就直接去找顾临安问，早死早超生。一节课一个半小时，刚下课辅导员刘滨老师就从探进来头：
“诶，班长在吗，去办公室领军牌了。”
班里的人都没动，乔双鲤心不在焉出神，想着一会怎么去跟顾临安说，会不会被揍。
“班长？班长发什么呆呢？”
“嗯？”
乔双鲤怔愣抬头，就看到胖橘老师已经蹲到了自己的桌子上，试图伸长猫爪去拍他。转头看四周同学目光全都看了过来，乔双鲤有些懵逼，愣愣犹豫指了指自己。
“你在……叫我吗？”
“不叫你叫谁，第一名班长当之无愧啊。”
胖橘老师理所应当道，用尾巴抽了抽乔双鲤的脸：
“打起精神来，快走了。”
因为军牌这事乔双鲤耽误了会时间，在路上，他犹豫不决，最终开口问了问胖橘老师。
“你说顾队喜欢什么？哈，这你可问对人了。”
胖橘老师迈着猫步，侃侃而谈：
“想当初我和他可是同届学生，老顾这人我最懂了。别看他表面上跟高冷之花似的，其实心里蔫坏的很，老是偷吃我的猫粮小饼干。也就是你刘哥大度，不跟他一般见识。”
“猫粮小饼干……”
乔双鲤记在心里，努力搜索自己脑海中的猫粮食谱。
“对，猫粮小饼干。渴望六种鱼知道吧，跟那个味儿差不多。他这人就爱吃北极鳕鱼的，挑嘴的很。”
心中稍微有点谱了的乔双鲤发下去军牌后直接投奔厨房，用尽毕生猫饭经验下大料做了盘小饼干出来，那味道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香。小饼干刚出炉，乔双鲤正准备拿到旁边去晾凉，刚抬脚就感觉裤腿上坠了三个猫团。看着乐哥他们渴望到卖萌的圆眼睛，乔双鲤盛出来了一小份。
“也对，先帮我试试口味吧。”
说着，他犹豫了下，也变成猫。小黑折耳颠颠跑过去，把头挤进正大快朵颐的舍友中央，磕了两块小饼干。嗯，味道正好，酥香可口，尤其是鳕鱼的鲜香味简直了，让猫难以放爪！
恋恋不舍地抬起头，乔双鲤舔了舔嘴边碎渣，把剩下的小饼干全都装好。带着自己的军牌一脸英勇赴死的表情就出门了。温教授给了他顾队特战临时办公的地点，乔双鲤站到门前忐忑半晌，做足心理准备这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请进。”
午后的阳光从大窗中漫了进来，明润和煦，给背光的身影镀上一层毛边，从额头到鼻梁下颌的一条线硬朗俊逸。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只抬起眼皮子懒懒斜了他一眼，简单又审视的目光，却让乔双鲤蓦然觉得背后发凉，宛如被最顶尖的捕食者盯上了一般，犀利的目光仿佛手术刀剥皮去骨，一层层片下肉来，直看到他灵魂最深处。
乔双鲤不敢在看了，怕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消散，之前想到的措辞试探全部归于空白，他直接绷紧身梗着脖子大声道：
“顾队您能不能当我的专属老师？”
时间一时间静止了，空气都显得沉默不堪。乔双鲤心中一团乱麻胡思乱想‘我真的说了？’‘我竟然真的说出来了？！’‘妈呀空气怎么突然安静了，随便说点什么都好啊！’他就好像等死的囚徒，判决时刻不下来，宛如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
焦躁不安，又带了忐忑，僵硬站在那里。阳光跳跃到他的睫毛上，看起来青涩又无辜，比真实年龄看起来还要小。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乔双鲤都开始背后发冷汗，咬牙硬撑，那边才终于传来一句漫不经心的。
“好啊。”
“十分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什么？”
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的乔双鲤步伐顿住了，他骤然抬起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顾临安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耷拉的眼皮抬了一下，正视乔双鲤：
“怎么小同学，你好像对我答应这件事感到不太开心啊，既然这样……“
“不不不没有没有不是！”
乔双鲤连忙否认，眼睛亮晶晶地强调道：
“您能答应做我的老师，我特别特别开心。”
“既然这样。”
顾临安嘴角勾了勾，不假思索：
“笑一个？”
乔双鲤没多想就照做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顾临安食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表面上没露出半分端倪，心里后悔暗唾自己真是老不要脸，怎么顺口就开始调戏小同学。觉悟很高的顾队自我反思一阵，然后特真诚道：
“小乔同学啊，让我当你的老师，可以。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望着乔双鲤有些茫然的目光，顾临安利落屈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许叫我老师。
第二，训练过程中必须听我的话。不许偷懒，不许拒绝，不能违抗。
第三，你可以提出异议，但我是否接纳，详见参照第二条。”
“如果你做不到，我将随时与你解除专属老师关系。行了，就是这些。你考虑……”
“我同意！”
乔双鲤直截了当道，没半点犹豫。听得顾临安都忍俊不禁，觉得这小同学实在是太天真好欺负，忍不住道：
“又不是结婚，你答应这么快干嘛。先说好，我的训练要求可是极为严苛，你要是做不到，哭爹喊娘也不可能降低要求。”
“嗯，我知道。”
乔双鲤高高兴兴道，跟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兴奋激动都快溢出来。
“我同意！”
“行，那就这样吧。”
顾临安颔首，接过乔双鲤的军牌。看到上面已经印上去的火焰纹路嘴角一抽，心里对童校长那老头恨的牙痒痒。敷衍装模作样的又印了个火焰，他把军牌递回去，转眼就看到这个小同学把一个盒子往自己桌上放，边放边抬眼看向自己，期期艾艾道：
“这是……额，我做的小零食，顾队长你……”
“我们不收人民的一针一线。”
顾队长和蔼推拒：
“而且我这个人，不喜欢吃零食。”
乔双鲤嗯了一声，倒是没觉得太失望，毕竟在他心里顾队也不是什么喜欢吃零食的人。今天的行动简直是远远超乎他想象中的顺利，乔双鲤走在校园里简直感觉阳光都更灿烂了。满腔的快乐难以抒发，他哼着歌，左右四顾见周围没人的地方，把饼干盒放到一边刷地变成猫。
小黑煤球落地，滚了两圈，细声细气的喵喵直叫。他试着跑了几步，小短腿把自己绊了个跟头，身后的长尾巴又吸引了注意力。小猫崽笑跳着玩，放飞自我扑狗尾巴草捉蝴蝶，沾了满身草屑，一不小心没看路就滚到了旁边花圃里。
花粉呛得他打了个喷嚏，顶了满头花蹦了出来，还没等甩头就看到在不远处灌木后，露出一撮黄毛。
下意识匍匐下身子，乔双鲤悄无声息潜伏了过去。肉垫踏在草地上，没有半分声响，仿佛天生就自带此刻的天赋。等到了不远处，他噌地跳起来顽皮扑了过去，正踩到那撮黄毛上。
“喵嗷！”
突然而起的痛猫叫把乔双鲤给吓懵了，愣愣蹲在原地不敢动弹。那撮毛证据似的还在他爪缝里，眼前胖墩墩的小橘猫咪咪呜呜地舔着自己的毛，回身就给了乔双鲤一通喵喵拳。心有愧疚的乔双鲤没躲闪，硬挨了顿肉垫打脸。等到小橘消了气他才又蹭过去，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橘猫尾巴动了动，露出刚才被灌木丛挡住的一堆东西。前面竟然放着五六个猫食碗，里面盛满了金枪鱼鸡胸肉等等美味，再往前还有个支架，上面摆着个手机。
天性好奇让乔双鲤凑了过去，在支架周围转了转，然后把小黑脸凑到手机前瞅了瞅。紧接着他就在手机上看到了自己的大脸，以及如潮水般疯狂涌出的弹幕。
“噫呜呜噫折耳，是折耳！啊啊啊啊啊我Fong了，它怎么这么可！爱！”
“鸳鸯眼！鸳鸯眼！给鸳鸯眼疯狂打call！”
“它是小橘的女朋友嘛，看头上还戴着小花23333，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宣布我叛变了！”
“哈哈哈哈小黑闭上眼那就是一片黑啊，黑的我都看不到菊花吃播了。说起来它每顿吃那么多真的没有问题吗？”
“橘猪了解一下！”
……
乔双鲤懵了，看看手机在看看埋头苦吃的敬业橘猫，然后小心翼翼地，浑身僵硬的，挪到了摄像头后面。
雾草，小老弟还能这么玩？！

第24章 野外实践
乔双鲤到的时候橘猫吃播其实已经接近尾声了,吞下最后一块三文鱼，橘猫舔了舔鼻子，冲着屏幕喵叫了一声,那叫一个百转千回糖度百分,即使不看屏幕乔双鲤也知道上面弹幕肯定被‘萌炸了’‘噫呜呜噫我疯了！’之类的霸屏。
小橘吃完颠颠绕到个镜头看不到的死角,刷地变成了人。他是个白胖白胖的少年,总是笑着看起来一团和气,感受到乔双鲤灼灼视线,他竖起手指跟乔双鲤嘘了一声,凑到近前小声说：
“乔班长，帮我个忙呗？”
“咪呜？”
乔双鲤昂起头，小黑猫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他就不知怎的,被少年用很专业的手法抱了起来走到手机前：
“感谢观众老爷们航天飞船大宝剑,感谢辣条辣锅炒面筋。大家看我们菊座吃的爽不爽啊,下次想让菊花吃什么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哈。诶对这是我们菊花的好朋友，黑蛋，来给大家打个招呼！”
他热情抓着乔双鲤的左前爪挥了挥，屏幕上弹幕瞬间暴涨,几乎把画面都淹没。
“好了,本期直播就到这里了,下次直播时间会在微博公告的！”
关掉手机,周围一时间安静了,乔双鲤愣愣看着白胖少年收拾猫食碗,转而变人，一脸欲言又止。
“诶，感谢大班长友情出镜哈,就当是咬掉我一撮毛的补偿好了！”
小胖子指了指自己秃掉一块头顶，很爽朗的说道。
“实在是对不起啊，不过，这……”
乔双鲤疑惑不解：
“特战能直播？咱们不是来之前都签过保密合同的吗？”
“嘿，特战不能直播，但是橘猫吃播可没说不行啊。”
小胖子机灵眨了眨眼，无所谓拍了拍胸脯：
“再者说我这个直播其实国家都知道的。咱边走边说哈，回去我还要剪视频呢。”
回去拿了没送出去的猫粮小饼干，乔双鲤听祁阳华——也就是小胖子嘚嘚嘚，越听越感觉三观崩塌。
“跟你讲，现在这么多宠物直播啊，宠物博主大V啊，其实全都是国家扶持的。像我这样开直播间的都会跟国家有关部门签协议，我直播间里的房管之类都不是普通人，见到不对的画面能直接掐掉屏蔽，国家黑科技，你懂得。”
“你是说，咱们微博上平时看的猫片，主角其实都是咱们这样的猎杀者？”
乔双鲤语无伦次。
“没有全部吧，一多半倒是。几年前国家秘密颁布过个红头文件，还专门找过我们这些做直播的开过会呢。大意就是要弘扬吸猫文化，为了给咱们猎杀者的工作提供更宽松友善的环境。你看这些年是不是网络上全是嗷嗷叫着要吸猫的小姑娘小伙子？国家大方向诱导啊！”
“不然怎么没见嗷嗷叫着要吸狗的，嗷嗷叫着要吸小香猪的呢。”
祁阳华指点江山，乔双鲤猫脸蒙逼，磕磕巴巴：
“那，那个宠物博主开始转型卖化妆品，保健品什么的……”
“嗨，咱们也是人，也要吃饭的嘛。”
祁阳华一脸沧桑：
“毕竟我每天吃播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嘛，观众还一个劲的让我吃鳕鱼，吃火鸡，贫穷如橘哪里有钱哦。不瞒你说，从初中起我就开始自己挣学费了。”
“那，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大班长你也得紧跟时代潮流，虽然咱们是封闭式学习但咱们不能封闭心灵啊！”
祁阳华语重心长道，一脸诚恳为乔双鲤着想的表情：
“你看你优势这么大，跟我一起搞直播怎么样，都大学了，再不创业我们就老了！”
“我没经验啊，而且这个，嗯，我总觉得……”
乔双鲤绞尽脑汁，总算想出个词来，忍不住低声道：
“你不觉得变猫出现在大众面前，挺羞耻的吗。”
“羞耻啥啊，大清都亡了兄dei！别的不说，咱猎杀者大部分都是有猫博的，给你看咱校长的微博。
小胖子在手机上鼓捣一会，屏幕挪过来让乔双鲤看。
“喏，这个‘岁月静好，我心安然’的就是童校长。”
乔双鲤懵地接过来，就见最新微博上写到：
【道可道，非常道】
配图：道观八卦广场上，一只姜黄色的老猫眯着眼睛睡成一团，身下压着个薯片袋。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配图：老猫蹲在喷泉旁，深沉俯视池中锦鲤。
“前几年挺火的道系老猫就是他了，不过现在要说咱们特战最火的你猜是谁？
祁阳华说起话来叭叭叭的和乐哥有异曲同工之处，他卖了个关子，乔双鲤虚心求教。
“这话你知我知，别往外说。‘每日要微笑’这个博主知道不？背后其实是咱温教授！最近最火的布偶猫就是他带出来的，一直被错认性别称作小仙女，咱特战的颜值但当！要不然他咋老是被派去出国访问呢，牌面在这啊！”
“来来来，关注我的微博，你可以观察下再做决定。”
乔双鲤在他的指导下搜关注了‘菊花为什么这样黄’，头像是四只排排蹲坐的大橘，微博全是各种橘猫吃播，还有撸猫视频，猫片猫段子之类的。好家伙，黄字大v都有快千万的粉丝了，简直不弱于网红。
“这是我爸，我妈，我妹。”
祁阳华指了指其他三只橘猫，拇指倒过来指了指自己：
“大班长，今天的视频我可以把你也剪进来吗，放心，收益会给你分成的！”
“不得不说，兄弟你长得实在是太……太帅了，看你的鸳鸯眼，看你的黑长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听祁阳华如此直白的赞美感叹，乔双鲤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头腼腆道：
“行吧，不过剪好视频先让我看看呗。”
“没问题！”
快到宿舍，相谈甚欢的两人一拍即合，互换了联系方式就分道扬镳了。囊中羞涩的乔双鲤对他的提议挺心动，祁阳华也是极为满意。
“啧啧，大班长绝对是这届最萌，我一个钢管直男看了都心颤。”
手指滑动，看已经黑掉的直播间里还不断有弹幕划过，各种眼巴巴想求看折耳好萌好萌。祁阳华点了个赞，握拳雄心勃勃道：
“特战真是天堂，总有一天我要建立我的直播猫帝国！”
回到宿舍，那袋没送出去的猫粮小饼干没浪费，正好香喷喷一人分了一把。四人聚在一起磕猫粮，头挨头看课表。特战的课分为两种，一种是猫形课，一种是人形课。现在他们才大一，更多上的都是人形课，例如高数英语之类的。
猫形课每周固定两节必修，一节是猎杀者拟态适应，还有节猎杀者特殊攻击实战演练。周末也不闲着，全被分配了名为‘野外捕猎特训’的课程。除此之外还有些实践课。最近大家都忙着去确定导师，一个个早出晚归见不到踪影，之前最忧心忡忡的乔双鲤反而成了最先确定好导师的人。
在找温教授印上火焰后，他就算大功告成了。此时他军牌上一前一后印了两簇火焰，金红色的火焰霸道汹涌，银蓝色火焰和煦温暖。特战军牌并不只是表面的金属片，它其实算是中科院的高科技产物，除了是身份证明外立面还加了全球定位等，一旦学生遇险就会立刻反馈到专属导师的铭牌上。
热热闹闹的拜师直到周五才消停下来，想到学校刚发下来的通知乔双鲤就不由得有些兴奋。这周末特战全体师生将以猫态徒步去长白山，举行正式拜师和宣誓仪式，中途还会同时开展野外捕猎教学。这将是他第一次以猫态去野外，还是和老师同学们一起，想想就激动万分。
不过再激动，在温成斐教授的课上他也是不敢走神的。尤其是在他成为了自己的专属导师之后，乔双鲤更是多了几分慎重认真。
“整个特战分为两个学区，东边是教学区，西边为疗养区。我们这节课名叫‘猎杀者战后恢复’，上课地点就是在西区。”
温教授通过特殊通道刷军牌带学生们进入西区，经过长长的走廊，他徐徐道来：
“猎杀者的身份，本身就意味着责任与负担，并不是耍帅轻松。我们的力量来源于自身特质，在使用时这种特质会大幅度骤增，长期以往就会影响到我们性格与心理。而长期战斗在与空兽拼死搏杀的前线，频繁使用特质力量更会造成严重后果，主要分为三个层次。”
“首先表现出来的是‘气味’，猫咪两腮以及脑门会分泌气味物质，有一个更专业的称呼，叫“猫面部外激素”，也就是传说中的“费洛蒙”。我们也有，长期频繁使用力量会导致费洛蒙不受控制溢出，整个人过度警惕暴躁。国家研究出了费洛蒙抑制贴，贴在脸两侧可以稍微缓解。”
“第二，会表现为能力特质无序增强，战斗力达到最高峰，与此同时带来的是极为严重的后果。拥有被动类特质的猎杀者将容易产生抑郁，轻生等念头，而拥有主动类特质的则会更加兴奋，焦躁，冒进，激动，缺乏平时的冷静。容易任务失败以至于死亡。”
“最后，就会开始发生空心症。间接性不受控制变猫游走，且在此期间忘记自己是人，并且这段记忆大部分都不会留在脑海中。而在这过程中，如果还继续使用特质力量，或者遭受王级空兽刺激，很有可能就会发展为永恒空心症。”
“人，将永远以猫态生活。”
周围一片寂静，同学们面面相觑，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场面。人怎么可能会永远以猫的形态生活？看着他们茫然未解的目光，温成斐叹了口气，声音放缓：
“永恒空心症，通常发生在老兵身上。他们都曾经是国家的英雄，牺牲自我洒下血汗，到最终却变成猫，无人知晓他们的付出。国家在各地都建立了猎杀者疗养中心，特战是其中最大设施最完善的疗养基地，在这里共居住有病情最为严重的三十六位患永恒空心症的猎杀者。”
话音落下，走廊到了尽头。两边全是宽阔明亮的房间，挨着走廊的墙壁是单面玻璃，透过它能够看到里面的场景。里面的房间设施齐全，极尽舒适，不是以人为标准，而是以猫。有休息室，活动室，疗养室等等，全都串联起来，另有小门通向花园草地，头顶完全封闭，简直就是一座封闭式的庄园。
透过玻璃，乔双鲤注意到一只灰色的老猫，他蹲在角落里，神经质地舔毛。在他背后，身侧，前肢处已经有多处斑秃掉毛，但他仍旧不停止，一直在机械化的舔舐自己，周围稍有动静就猛地摆出攻击姿态飞起耳朵，尖锐咆哮警戒，持续好一阵后恢复正常，又开始神经质地舔毛。
“董刚毅少将，出身西北野战军，S级猎杀者，曾被称为虎将军。三年饥荒空兽爆发期间他率领的军团全军覆没，而他自己为了给逃难民众拖延时间，强撑着精疲力尽的身体用血肉之躯挡下空兽侵袭，死战不退，最后力量暴走，以猫型流浪在外。1980年被搜救队发现，1981年被确诊为永恒空心症至今。”
在隔壁房间中，蜷缩着一只白色老猫。她躲在几个大盆栽的背后，稍有声响就瑟瑟发抖，恐惧缩成一团。白猫双眼只剩下两个凹坑，没了眼珠，恐怖的疤痕将她的面容完全毁灭，裸露皮肉上长着参差不齐的白毛，看起来极为可怖。
“柳雪柔，出身华北军区，任副司令，曾经的华北一枝花。在521空兽突袭闪电战中临危受命，拼死保护一整个学校的孩子，在数千空兽袭击下足足撑了三天三夜，最终力竭特质屏障缩小，宁肯自己暴露在外也不让空兽伤害到孩子们一根毫毛，最终双目失明，脸部重度毁容。在援军到来之际昏迷，此后再也没有恢复成人。1994年确诊患永恒空心症。”
“毕冠宇，出身猎鹰特战部队……”
三十六只老猫，三十六位曾经战功赫赫的人民英雄，满腔热血换来一身伤痕累累。瞎眼裂耳，厌食昏昏欲睡，其中大部分都患了严重的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时时刻刻忍受痛苦折磨。猫不会说话，忍耐性极强，但却更令人心如刀绞。
“他们是英雄，是战士，即使这辈子都会在这里度过，最终也会身披国旗葬入陵园。但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有无数为国家牺牲自我的战士意外失去军牌，罹患空心症。他们带着一身伤病，变成猫流浪街头，衣不果腹，风餐露宿。国家从未放弃寻找他们，而你们，更应该铭记自己的使命。”
温教授的话很轻，却宛如重锤般砸入乔双鲤等全部同学的心头。
“猎杀者战后恢复这门课历来在每届考核中占极大比重。相比于成猫，幼猫更能缓解战士们内心的痛苦。你们需要去学会照顾安抚他们，而且在照顾的过程中，我要求你们必须变成猫。”
“人，在面对其他生物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居高临下。即使是照顾病弱，也总是习惯用怜悯的心态。英雄不需要让你去怜悯的，他们用钢筋铁骨血肉之躯撑起了这个国家，在猫的身躯里，藏着伟大的灵魂。”
“我们必须知道，在岁月静好的时候，总有人在黑暗中为你负重前行。”
温成斐慎重话音落下，半晌没人说话，看着这群眼圈略微红，脸上还残存着稚嫩的学生们，他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好了，也不用一脸苦大仇深的。世界在进步，国家在发展，科学的训练方式以及国家的强大让近些年来患永恒空心症的猎杀者逐渐减少，近二十年里我们的疗养院中只添了一位，相比之前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而且随着对于空兽禁区探索的不断深入，中科院又发现了许多前所未有的特殊物质。”
“相信用不了多久，永恒空心症这个世界难关也将会被一步步攻克。”
“第一个月，你们需要跟随专业的护理者学习如何照顾，而在之后你们将会成为照顾他们的主力。注意，即使在这堂课上西区对于你们并不是完全开放的，部分区域除非经允许，否则禁止进入。”
温成斐继续带着他们参观，一直到尽头的一个房间。它四周墙壁都是足足五指厚最坚固的合金，窗户全由特殊材料防弹玻璃组成，虽然仍旧宽阔明亮，相比与其他房间，这里更像是一间戒备森严的专属密室，只能透过小窗观看其中情况。
就见房间内四周墙壁仿佛全部被机枪扫射过一样，到处都是焦黑弹坑与爆炸带来的裂痕，坚固的合金墙壁上嵌着积年累月留下的爪痕，深足有数厘米，暴虐凌乱，浸透嗜血杀意，仿佛是拥有恐怖力量的野兽留下来的。房间内一片狼藉，唯有靠近窗户的小片区域完好无损，仿佛其中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在窗台上，蹲坐着一只极漂亮的猫。她体型很大，被毛是银白色，间或掺杂着美丽的橙黄与烟灰色块，优雅高贵。毛绒绒大尾巴从窗台上垂落下来，微微卷曲。
从她耳尖上的猞猁毛和庞大体型可以看出，这也是一只缅因猫。大猫静静注视着窗外，看起来温顺祥和。这时候，忽然有三两麻雀从窗外飞过，就见她突然警戒坐直身，嘴张开，隔音房间外听不到她的咆哮，但在下一刻轰然火光炸裂开来，铺天盖地喷涌而出轰向四周，刹那间宛如核弹爆炸。
如此坚固厚重的墙壁竟也微微颤动。五分钟后，火焰消逝，本就凌乱的房间更加狼藉，唯有大猫孤零零坐在窗台上，忧郁安静地注视着窗外。
“姜若梅大校，曾经任九局局长，在临安覆灭事件中为救出更多民众力挽狂澜拼尽全力，却由于叛徒落入东王陷阱，受尽空兽折磨神志痛苦近乎恍惚狂躁，S级力量暴走，被送到特战调养。”
“她在这里呆了快二十年了，力量问题仍旧没有完全解决。有时暴怒，有时安静，完全没有规律，目前由专业人员照顾。记住这里，以后不允许接近。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太过危险。”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现在可以下课了。今晚你们最好早些休息，收拾好东西，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将出发前往长白山了。”
这节课下课后，同学们都很安静，仿佛陷入了沉思。即使往日最活跃的乐天钧也一直沉默，等到宿舍门口，他忽然说道：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乐天钧自言自语，没等回答，就烦躁抓了抓头发。
“其实这还不是最惨的，我太爷爷就是被空兽吞噬的。懂吗，不是空心症，也不是其他的，就是被完完全全吞噬了，或者说，吃掉了。”
“食猫鼠。”
他脸色惨白的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有些勉强。
“得了空心症的猎杀者还能盖国旗，还能收到国家的优待。可我太爷爷呢，空兽这玩意吃情绪，吃记忆，他把我爷爷吃了，其他人就把他忘了。那些他曾经拼尽全力保护过的普通人，他的老下属们，全忘了我太爷爷这个人了。就连现在，我家里，那些没有猎杀者能力的普通人，也不知道我太爷爷是多么的英雄。”
乐天钧语无伦次，情绪有些失控，沈逸飞他们安静的听，即使脾气暴躁如楼鸿风也没有在这时候插嘴，乐天钧的话同样引起了他们的共鸣。乔双鲤突然想到自己的父母，被普通人遗忘，被旁人忘记，这……
拳头一点点攥紧，彻骨寒冷以及不可置信地怒意在心底蔓延，原来，原来温教授说的还是委婉。他的父母难道不仅仅是死亡，而是被吃掉了？被那群空兽，完全吞噬了？！
“艹，我他妈的要干翻那群老鼠崽子！”
砰地一下，沙发被乐天钧重重踢了一脚。他眼底有些发红，一声不吭的上了楼。沈逸飞和楼鸿风也上去了，客厅里就剩下乔双鲤，他坐在歪歪斜斜的沙发上，眼底情绪翻滚，那些绝望恶念再次悄然降临，窃窃私语，他充耳不闻。盯着自己的手掌。
一缕黑色火焰燃烧，无数绝望恶念包裹下它熊熊燃烧，蓬勃跳跃，愈发壮大。乔双鲤脸上却露出痛苦隐忍的神色，当火焰长到半根小指大的时候他再撑不住，刷地变成了小猫，火焰也随之消散了。剧烈喘息，头痛欲裂，他在沙发上打了两个滚，压抑的咪咪呜呜。
自己还是太弱了。
他必须变强。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刚到早晨六点众人就起身，在尤天云体委的指挥下站好来到了校园门口。那里停着两辆大巴，有老师指挥秩序。特战里长白山毕竟有很长一段距离，光是以猫形态的话跑个三天三夜估计都到不了目的地。大巴会先带他们到长白山附近，然后再下车变猫徒步。
大巴是双座的，学生都和自己的专属导师坐在一起。乔双鲤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温成斐教授已经做好了，正拿着本原文书在看。见乔双鲤来他放下书：
“顾队先带人去长白山那边清场了，这次野外实践主要是由他来带你进行。我负责留守在大巴上时刻关注，毕竟我的拟态不太适合野外行动。”
“嗯。”
乔双鲤点头坐下，欲言又止。父母的死亡沉甸甸压在他的心上，让他看起来有些消沉阴郁。
“小鱼，打起精神来。”
温成斐笑容温暖治愈，似是看出了乔双鲤内心的迷茫，他低声道：
“耐心些，等到明天晚上，说不定你能够亲口去问一问他们。”
乔双鲤闻言噌地抬起头，眼一下子睁大了，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温成斐。他却只是笑笑，不再说话了。看向窗外的目光似乎有些忧虑。大巴穿过崎岖山路，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他们走的不是长白山游客路线，而是另一边，人迹罕至，盘虬树木丛生，草甸上点缀着星星点点野花，深入到大山深处。
提前过来踩点的老师们就在山口等着大巴，他们已经全变成了猫，或蹲或立在树旁。学生们跟着自己的专属导师下车，只有乔双鲤是一个人下来的。下车后，他下意识左右四顾寻找顾临安的身影。
忽然，一只极为眼熟的大猫映入了他的眼帘。

第25章 互相舔毛
“喵”【都到齐了吗？】
有老师负责清点人数,缅因猫视线漫不经心掠过同学们，在乔双鲤脸上停顿瞬间。他神情中的震惊不敢置信都快要溢出来。此时正蹲坐在一个硕大的老云杉树桩上的，正是只金棕色的缅因猫！
和他之前经常是碰到的那只骗饭吃大缅因一模一样！
乔双鲤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上下仔细打量,从猫耳扫到猫尾才勉强找到了几个不同点。大猫左耳上夹着个银色耳钉,那个形状,说句以下犯上的话,咳咳,就像夹在畜牧场绵羊耳朵上的检疫标签似的。还有他的眼睛,不似之前那只缅因的明亮澄澈，而是沉稳深沉，仿佛一位帝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域。
但是，无论怎么说。
它们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我们将从长白山南麓上山,经过老红皮云杉后各位导师可以按照自己的教学计划分散开来带领学生进行野外教学。切记不要过度脱离活动路线,严禁到山北坡公路。明天下午六点我们在天池下月亮洞集合,请各位戴好军牌，不要遗失。必要危机时刻请按下军牌右侧红色按钮，并尽量待在原地不要动，会有救援老师及时赶到。”
一名高瘦的中年男人说到,他和周围十几名老师身上都穿着特质的红马甲。这件红马甲在变猫后等比缩小,妥帖穿在猫的身上。就像一件精致的小外褂。
由他变成的深棕色虎斑猫在话音落后将目光转向顾临安,缅因大猫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卷起尾巴覆盖住前爪。
“我想说的李主任都已经说完了,就最后补充一点。整座长白山的空兽基本已经肃清,就剩下十几个塑料袋。全被赶到了咱老地方。要是有老师想做实物教学的话请自取哈，先到先得。”
“行了，出发吧。”
他话音落下,周围人却没有动，仿佛在等待什么。有学生疑惑，却也模仿导师没有轻举妄动。乔双鲤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射在他身上，有审视，有温和，也有戒备警惕。其中有一道目光极具存在感，其中强烈的敌意厌恶令人浑身不适，汗毛直竖，仿佛被什么可怖的猛兽盯上一般。
“喵。”【小同学，过来变猫了。】
顾临安的喵叫唤回了乔双鲤的神，他忙急急嗯了一声，变成了猫。小黑煤炭跌跌撞撞跑到大猫身边，两只耳朵不像其他猫那样警惕竖着，而是软趴趴搭在脑袋两侧，显得脑袋越发圆，整只猫就好像一枚圆球滚了过去。缅因大猫站起身，尾巴晃晃，示意乔双鲤跟上。
他们第一队进入森林，离开前乔双鲤大着胆子，向后面看过去一眼。就见斜倒的树根上蹲坐着一只大黑猫，他体型庞大，基本就只比顾队小上一点。乍一看还以为是只小黑豹。大猫左眼被狠厉疤痕贯穿，一对猫耳也有多处撕裂。那冷硬锐利独眼看向乔双鲤，其中的冷酷厌恶仿佛在看只臭虫。
朴元青跟在大黑猫身后，完全不像之前和乔双鲤互怼时的张扬桀骜，仿佛变了只猫一样，低眉敛目，沉默又安静，显得温顺极了。
“喵。”【跟上，别掉队】
“咪呜！”
乔双鲤回过头来，甩了甩脑袋想把那如骨附蛆的狠辣目光抛到身后，心底却隐隐有些寒冷。缅因的步子很大，即使放慢了速度乔双鲤也要全力才能跟上。望着大猫那极其相像的毛色和体型，乔双鲤好奇地简直是抓心挠肝，但顾队给他留下心理影响实在是太深刻了，他都不敢去问。
而且……这玩意怎么问？
顾队你是不是偷过我的猫饭/跳过我的阳台/蹭了我一床毛？
饶了他吧！乔双鲤对上顾临安哪有这个胆子。就暗搓搓憋在心理，试图自己找出证据来。然而在猫的本能控制下，他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又跃跃欲试地打量这片森林。林中灌木碎石很多，阳光透过头顶树荫的间隙照射进来，在地上映出一团团晶莹透亮的光斑。
小黑猫顽皮的去扑那些光斑，看它们映在自己的小爪子上，他在大猫身周奔跑玩闹，经常不知从哪里横过来的树枝被绊个跟头，气喘吁吁却乐此不疲。
大猫不疾不徐掌控着前进的速度，猫耳敏锐转动收集着周围的声音。明明从未一次回头，他却仿佛长了后眼似的，每当乔双鲤玩的忘乎所以离他太远，或者有些掉队的时候毛绒绒的长尾巴就会直接扫过来。把他再拢回自己的身边。
两只猫一前一后在森林中奔跑，直到一棵巨大的红皮云杉树前才暂时停下步伐。这棵老树极高极大，几乎能百人合抱，苍老树皮开裂成鳞斑似的痕迹，树下是掉落着积年累月厚厚一层针叶，踩上去柔软又富有弹性。间或夹杂有往年的棕黑秋果。
乔双鲤忽然皱了皱鼻子，他嗅到了很多猫的气味。有些浓烈有些浅淡，数量众多。他嗅觉远远比不上乐哥，只能勉强分辨出十几种。
“这就是长白山最大的红皮云杉，岁数比童校长都大了几圈。来闻闻这儿的味道。”
“我嗅到了好多猫！”
乔双鲤又用力嗅了嗅，大声喵呜道。
“对，现在我就来给你上第一课。”
缅因猫甩了甩尾巴，忽地站直身，两只大毛爪子在树皮上利落刷刷抓了几道。随后他又侧过头，用下巴蹭了蹭树干。乔双鲤这才发现在树干上有无数爪痕，由于缅因猫比其他猫都大，顾队的爪痕在最上方，又深又长。昂头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顾队才继续道：
“刚才我向你展示的，就是猎杀者的两种标记方法。咱国家幅员辽阔，土地面积大，老鼠多人多，猫却少。每个成年猎杀者都会被分到一块巡逻区，等你毕业了也就有了。你需要负责这块区域的安定，同时也要留下自己的标记。气味在咱们交流中很重要。”
“来，你抓抓看。”
乔双鲤也直起身子，有模有样的抓了两下树皮，又把圆乎乎的脸凑过去蹭了蹭。他的爪痕又浅又轻，高度还不到顾队的一半。
“哈，你这样的标记可不行，估计没两天就消掉了。”
顾队忍俊不禁调侃道。
“我还小呢！”
乔双鲤小声抗议地喵喵叫，变成猫后他的性格也幼猫似的好奇活泼起来，如果是人的话他肯定不敢跟顾队说这么多的。喵完，他又好奇道：
“怎么才能让自己的标记更深呢？”
“这个嘛，确实有办法。不过寻常人都不敢用。”
顾队卖了个关子，引得乔双鲤更加好奇，连声询问。随后就见大猫坏笑着耸了耸胡子，大尾巴蜻蜓点水似的扫了扫小黑猫的下三路。乔双鲤给愣住了，猫的不在意和人的羞耻心一时间没对接上，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懵逼在原地。
顾临安被逗乐了，喵喵直笑。乔双鲤这才反应过来，刷地就炸了毛，整只猫炸成个毛球，尾巴直接夹在后腿跟牢牢挡住那部位。磕磕巴巴喵喵‘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话来，羞耻的爪垫都热了。末了顾临安还意犹未尽，人生导师似的看似指导实则逗弄：
“小乔同学你这样不行啊，脸皮这么薄可当不好猫，出去别说我是你导师哈。”
“喵嗷！”
乔双鲤硬是被逼出一声凶巴巴的咆哮，只是幼猫嫩声细气的奶音下听起来跟撒娇似的。看着小黑团似的奶猫，大猫爪痒痒的，奈何顾队这人偶像包袱一吨，即使变猫也改不了。他喵了声转移话题：
“所以说这种标记方法除了刘滨那样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橘猫，一般人基本用不了。走了，带你去下个地方。”
缅因带着小折耳一路穿过树林，越过倒塌的树干，踩着石头度过湍急小溪。乔双鲤没有猫态远行经验，又还年幼，没过多久就精疲力竭了，只是硬撑着跟随，一点都不掉队。只是很神奇的是，每当他累到不行腿酸爪软走不动路的时候，他们总能到达下一个目的地，休息片刻再整装待发。
顾队的尾巴总是高高竖着，每当乔双鲤被灌木丛淹没看不到他的猫影时总能看到那个显眼的毛尾巴尖，猫对活动的事物格外敏感，那尾巴尖只要稍微晃晃就能勾走他全部的注意力。两只猫停停走走，一天竟然也就快要过去了。半路上只在吃饭时候恢复过一次人。
顾队一路走，不忘逮了只野鸡回来。烤肉吃的两猫心满意足，没盐正好适合猫的口感。等到太阳西斜，路程已经过半。顾队早找好了临时休息的山洞，里里外外蹭过一圈后才窜出来，带着乔双鲤去收集干苔藓。猫可不喜欢冰冷坚硬的地面。
收集苔藓途中顾队又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嘴里叼了只野兔，爪下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相比于人，猫型更能承受我们力量，也让我们不易受特质干扰。最重要的是，随时都可以战斗，应对突发事件，所以猎杀者们通常都喜欢以猫态行动。”
来回几趟，干苔藓已经能堆成个温暖舒适的小窝。只是缅因大，顾队又是个讲究的，又把中午的那些柔软鸡毛仔仔细细埋进了进去。跳上去感受一番，满意道：
“舒服，席梦思就是这样了。”
“诶，小乔同学，你见过老鼠了没有。”
“老鼠……见过的。”
乔双鲤正专心致志对付一根鸡毛，凭本能扑咬攻击，玩的不亦乐乎。刚才铺窝时兴冲冲上来帮忙，倒是添了不少乱，然后被顾队一根鸡毛就打发了。
“唔……我见过塑料袋那种的。”
顾临安闻言瞳色加深，内心一凛。
哪个蠢货负责那边的，竟然让老鼠都进来了。回头得找个时间再彻底清理一遍。
心中暗骂，暂时压下念头，顾队懒洋洋道：
“那正好，今天让你见识个好玩的。”
说罢，他从身后抓出来个什么东西。乔双鲤好奇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就见大猫爪下竟压着只灰白鼠崽！远远不是正常老鼠，鼠崽的身躯半透明，正拼命挣扎，黑色眼珠仿佛完全由恶意凝聚而成，它恶狠狠瞪了乔双鲤一眼，令他如坠冰窟。
滔天恶念绝望瞬间压了下来，几乎让乔双鲤重回到恐惧黑暗之中。这鼠崽和当初寄生在王多心脏里的几乎一模一样！无穷无尽的心理阴影和莫大恐惧铺天盖地涌了上来，乔双鲤仿佛又沉入了幽深冰冷的深海，苦咸海水灌入鼻腔喉咙，令他近乎窒息，只能无助绝望挣扎。
“喵！”
响亮威慑的咆哮声撕开浓重黑雾，把乔双鲤从地狱带回人间。仿佛死过一遍似的，他四爪发软，大脑还空茫茫的，眼神恍惚，下意识看向前方。就见大猫爪上染了金红火焰，直接狠狠一爪扇到灰白鼠崽脸上。把它扇的惨烈‘吱’浑身焦黑四肢抽搐，整体瞬间缩水了一多半，恐惧的瑟瑟发抖。
“啧，这次研究院弄出来的抑制器劲儿可真够大的。”
顾临安不爽晃了晃耳朵，银色标签似的耳坠噼啪作响。他尾巴在乔双鲤眼前挥了挥，有些担忧的喵呜：
“小同学？小乔同学？回神了喵。”
见乔双鲤没有反应，他探过头去，重重舔了下乔双鲤的脑门。温热的触感叫回了乔双鲤的三魂七魄。刚回过神来，就听顾队喵喵着自我检讨：
“……对不起啊小乔，没想这次抑制器有点厉害，是我的疏忽。”
在自己疏漏问题上顾队从来不屑掩饰，他觉悟高，是自己的错，该道歉道歉，该承认承认，面子也不是这时候讲的。乔双鲤却又被惊到了，他有些懵，忙道：
“不不不是我，是我太弱了，刚才，刚才差点又暴走了……”
越往后，他声音越低，尾巴不安的甩动，显得有些沮丧。
“我……”
“我第一次见老鼠的时候，吓得直接缩到了我妈的肚子底下。”
顾临安漫不经心，声音意外温和，猫爪像玩球似的玩弄那只老鼠。
“恐惧并不是件羞愧的事，从没有人生来就无所畏惧。看到恐惧，感受恐惧，了解它，试探它，征服它。恐惧就将成为你的俘虏。”
“来，摸一下。”
看着被大猫推到自己面前的鼠崽，乔双鲤小猫耳不安抖动，他先是试探嗅嗅，歪着头，小心翼翼抬起左前爪。仿佛感受到自己脱离了大魔王的掌控，灰白鼠崽尤其无力吱吱两声，头刚勉强抬起来，啪地一下就又被小黑猫爪狠狠按了下去。
明明不是什么剧烈动作，乔双鲤却跟仿佛跑完几千米似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但他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闪亮，灰白鼠崽在他爪下开始挣扎，乔双鲤忙把另一只爪子也压了上去，尾巴兴奋地拍着地面，激动地想要喵喵叫。
“咱国家老鼠挺多，中科院还给这小玩意还有什么分类，什么波莱斯提克污泥怪哈茨玛的，麻烦死了。告诉你个简单叫法。”
“那种最低级的，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小玩意，叫塑料袋。你爪子下这个就叫小老鼠。下一个等级是大老鼠，跟狗差不多大吧，也没什么好怕的。再往后这玩意就千奇百怪，什么形态都有了，我们将它们统称为小怪兽。往后到王侍从官级别的大家伙，就是大怪兽。”
“现在，尝试着释放你的火焰。没什么好怕的，老鼠们一烧就死。”
乔双鲤尝试着，放出自己的火焰。一缕黑色火苗在猫爪下燃烧着，试探碰触到空兽身上。然而它却并没有像顾队金红火一样燃烧起来，不仅如此，感受到黑火刚才还安生的鼠崽噌地抬起了头，竟然极其渴望的挣扎着接近过来！
乔双鲤差点就松爪了，黑火覆盖满鼠崽的全身，但却没有半点伤害。相反的，它舒适吱吱直叫，之前那些焦黑惨烈的伤痕竟然在逐渐恢复！
怎么会这样！
乔双鲤焦急不已，甚至有些恐慌，但越是用力，鼠崽恢复的越快，耳边似乎传来顾队惊疑的声音。乔双鲤心急如焚，咬紧牙，眼底发了狠。他的火焰怎么可能为这群可恨的老鼠疗伤！杀死它，我要杀死它。心底反复叨念，恨意与强烈情绪激荡，几乎成了执念。
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火种跳了跳，乔双鲤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他不再释放火焰，转而将它们全部重吸收回体内。下一瞬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就见那伤势几乎快要完全恢复的乳鼠竟也化为黑火，没有一分反抗的汇集到那片火焰中，浩浩荡荡全都回归到乔双鲤体内。
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小黑猫骇然坐倒在地，猛地打了个嗝。胃中升起饱足感，仿佛刚吃了顿饕餮盛宴似的。他惶恐惊疑看向顾临安，就见大猫同样表情凝重：
“绝望果然名不见虚传。”
他自言自语道，注意到乔双鲤惶恐的耷拉下耳朵，大毛绒尾巴安抚扫了扫他的背，毫不吝啬夸奖：
“小同学，你做的很不错啊！”
“可是……可是我……”
乔双鲤磕磕巴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在黑火覆盖到那只乳鼠全身时，它身上敌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对自己的一种亲近信任！而且那只老鼠内心完全向乔双鲤展开，毫无保留的露出自己的想法。听到那些单纯机械化‘杀’‘杀’，乔双鲤心中发寒。
更令乔双鲤感到恐惧的是他隐约有种感觉，当他更加强大，黑火旺盛的时候，只要他允许，他甚至能够用自己的火焰帮助这只老鼠晋级，从而成为它的完全掌控者！
这样的力量，这样恐怖的力量，他……
“饿不饿，小乔同学？”
火光燃起，不知何时顾临安恢复成了人形，正叼着匕首鼓捣火堆，把处理好的兔子夹了上去。看着茫然无措甚至有些可怜巴巴的鸳鸯眼小黑猫，顾临安大掌直接把他顺了过来，放到膝盖上，漫不经心地给他挠了挠下巴。
“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高兴点小猫咪，你做的很不错啊。”
“咪呜……”
乔双鲤委屈惶恐咪呜了一声，尾巴找寻依靠似的缠到了顾临安的手腕上，好像个毛绒绒的黑手环。
“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力嘛总是双刃剑。我要想做的话也能炸飞机烧潜艇轻而易举，你的能力充其量有些特殊，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很有大不了。
顾临安有些头疼，内心清楚。空兽由绝望跟恶意组成，无论等级，每个猎杀者都知道。可谁也不不知道绝望对上绝望会发生什么。
那位曾经掌控绝望的王女士实力强悍无可匹敌，行踪不定，无人知道这种被誉为黑色死亡的力量如何使用，有何效果。到现在她已经去世，这种力量到了乔双鲤的身上。即使他还很弱小，火苗一吹即灭，但刚才的场景令顾临安也心脏骤缩。
“我现在倒是知道，童校长为什么坚决要把你收到特战来了。”
特战老师们的担忧确实没错，乔双鲤要是堕落入空兽的阵营，绝对如鱼得水，永不了一年半载就能远远超过那些灾难级的空兽，甚至极大可能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空兽王。到时候，将会是整个人类世界的噩梦。
更何况，乔双鲤现在还弱小。
弱小，有时候就是原罪，意味无力掌控自己的人生。
怪不得童校长非让他来当专属导师，真给他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顾队心中又把老头子狠狠骂了一通，杂七杂八想了一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点和蔼：
“回去再带你做个检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
“咪呜”【我感觉有点撑得慌。】
乔双鲤老老实实道，顾队的态度极大缓解了他的惶恐。男人翻了翻串着兔子的树枝，语调轻快：
“那正好了，我还怕一只兔子不够咱俩吃。”
“对了，你那种力量暂时就别多用了。有我看着的时候再用。”
“咪。”
吃完饭，一大一小两只猫昏昏欲睡。苔藓窝有点小，顾队又哪儿哪儿都大，两只猫挤挤挨挨的就凑到一起。乔双鲤小心翼翼蹭到个位置，被顾队长毛糊了一脸。他试探地拿小爪子碰了碰，见大猫没有反应，就带了点讨好地，无师自通开始给他舔毛。
舔毛对于猫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交流沟通活动，对于内心情感更加丰富的猎杀者来说尤其是。经过这一天波折，乔双鲤内心隐隐已经将顾队放到了最上面的位置，大猫的强大，镇定，睿智以及丰富渊博的知识经验无一不令乔双鲤崇拜憧憬。
他现在算是知道宿舍争霸战后乐哥他们为什么争着抢着想给自己舔毛了，现在他的心情基本和他们一样。
这是种情感交流，亦是臣服讨好，小黑猫仔仔细细舔着毛，异常认真，只是缅因实在是太大了，他舔了半天才刚舔完毛绒绒的胸脯，还给累得气喘吁吁。更别说缅因脖颈上有一圈狮子似的长毛，顾队的毛尤其多，又厚又长，极难打理。
乔双鲤毕竟长途跋涉了一天，内心又经历如此大震动，很快就昏昏欲睡了，舔着舔着毛，眼睛一点点闭上，直接就滚到毛堆上睡着了。心事繁重忧国忧民忧小黑猫的顾队感觉身上一重，下意识抬爪捞过来毛绒一团，漫不经心舔了两口，几下就把小黑猫浑身舔了个遍。
嗯？舔完了？
酷爱舔毛并且从来偶像包袱只舔自己的顾队再次震惊了，这才到哪，怎么两下就舔完了？他怀疑地熟睡的小黑猫翻过来倒过去看，甚至趁人家睡着叼起来感受了下重量，最后发现小黑喵就那么小小一团，浑身上下轻的跟个纸片似的！
这么丁点以后怎么教他格斗。
不承认自己没有舔爽的顾队忧心忡忡，头一次老妈子似的操心，准备跟童老头子反映下特战的饮食问题。这么小的猫，怎么着一顿不得让他吃下三份营养套餐，要不然将来打架得多吃亏啊。
长长打了个哈欠，又把小黑喵舔了一遍，依旧是五分钟搞定的顾队内心忧郁，看时间不早两喵依偎着睡熟了。
……
“长白山天池边上有个挺隐蔽的钟乳石洞，这地方挺玄的，好像风水上叫极阴之地什么的来着，能够让灵魂驻留，这不重要。反正最深处那个洞顶上是开放的，能见到月亮。我们就干脆叫它月亮洞。你知道的，特质不会重复，但这只是指在同一个时间段里。”
“当上一个拥有这种特质的人死亡，下一个拥有这种特质的人就能够诞生。跟轮回似的，也挺玄乎。猎杀者最初的灵魂火种的初燃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叫传承，就在这个月亮洞里。月圆之夜新生的你们这群小猫在里面睡上一觉，梦中就有极大可能会见到上一任拥有这种力量的前辈。”
第二天乔双鲤又跟着顾队走了大半天，快到下午的时候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四周没有猫影，他们是第一个到的。顾队巡视了一圈，见还没有人来，干脆就跟乔双鲤简单讲解了下：
“能够接纳多少，获得多少经验，每个人都不一样。反正国家研究来研究去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就当是磁场作用好了。”
“温教授说，我很有可能会看到爸妈……”
乔双鲤有些忐忑紧张地喵道，顾临安利落点头。
“确实是这样，如果你身上真继承了他们其中之一人的特质。但最大可能，你会先见到上一位绝望。”
“顾队您见过吗？”
“我哪儿见过啊，他们那一代人意气风发的时候我爸妈都没出生呢，这是校长他们那辈的恩怨情仇了，想见识也没有机会。那位前辈，啧……”
顾临安斟酌：
“旁人都说她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是如恶魔般令人恐惧绝望的女人。到现在英美那边都不敢直呼她的姓名。这都无关紧要，但是乔双鲤，有一点你必须要注意。”
他很严肃的嘱咐道：
“你记住，一定不要看她的眼睛。”

第26章 妈妈
旁边灌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顾临安乔双鲤十大十小两只猫同时看过去。里面钻出来了十只狸花猫。她老的有些掉毛，但目光却仍旧锐利。狸花猫冲着顾临安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身后,从喉咙里发出鼓励的咕噜咕噜声。
极细小的咪声从里面传来,细细柔柔的,带了点委屈。大片灌木丛不断摇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奋力想出来却被卡住了十样。幼猫咪咪呜呜的声音越发急了,狸花猫最终探过身去,从里面叼出来十只长毛波斯猫崽。
小波斯猫十身雪白长毛上挂满了各种树枝树叶,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仍旧难掩甜美外表。看她不甚熟练的艰难清理毛发，狸花猫喵呜十声，把她笼到身前低头舔舐。
乔双鲤好奇猜测着这到底是那个同学,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他忽然发现自己毛其实也长,但上面除了点草屑外没有半点杂物,温顺柔软，仿佛被谁仔细打理过了十样。
“顾队，别来无恙啊。”
狸花猫寒暄，大缅因无奈喵了十声,放低了态度：
“刘老师可别说笑了,我哪儿敢在您面前摆谱啊,叫我名就行。”
狸花猫笑的胡子乱颤,揶揄道：
“当初我最调皮捣蛋的学生现在也当导师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她看向乔双鲤的目光不由得有些许审视,但总体态度却温和友善，意有所指道：
“小猫们可不好带啊，你得多费点心才行。”
“啧,我的学生可乖得很，我说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说捉鼠他不敢撵鸡。”
顾临安漫不经心喵道：
“对不对啊小乔同学？”
“咪！”
“你啊，还是老样子。”
狸花猫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往前推了推自己怀中的小猫。
“我这届收的孩子也很有天赋，席慕，来跟顾队他们打个招呼。”
“咪呜~”
梳理好毛发的小波斯猫端正坐着，礼貌喵了十声。她眼睛是温柔的海蓝，浑身没有半根杂毛，就好像十个白雪团上点缀了两颗蓝宝石。和大猫喵完后，她又冲着乔双鲤文文静静喵了十声，大眼睛里全是友善与好奇。乔双鲤忙端正坐好，回喵了十声。
煤球跟雪团简直是形成了鲜明对比，尤其是正经对喵的时候可爱至极，顾队忍笑甩了甩尾巴，最后还是良心发现的没有笑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猫老师带着幼猫到达了目的地，最后十队到的时候刚好掐着点，但他们却不是十起走过来的。
瘦小黄白狸花奶猫被白底黑条纹的大猫叼在嘴里，神情萎靡不振，浑身恐惧似的瑟瑟发抖。被大猫放下后无助颤了颤，差点没站稳跌坐到地上。乔双鲤离得近，及时顶了顶帮小猫稳住了身形。最后到来的小奶猫正是封宇舟，当时因为太弱差点被从特战退学。
见众猫疑惑的目光，黑白条纹大猫解释喵道：
“被鼠崽子吓到了。”
“哼，像他这样的等上战场别拖后腿就万幸了。”
浑身漆黑的孟买大猫不屑撇了撇耳朵，毫不留情道。听到这严苛的喵声乔双鲤小心瞅过去十眼，就见蓝英短朴元青蹲坐他身边，看起来精神抖擞。只是乔双鲤注意到他的身躯疲惫地有些微颤，只是被笔直坐姿掩饰了过去。
大黑猫似乎在特战地位极高的样子，白黑条纹猫只是无奈笑了笑，安抚舔舔封宇舟的小脑门。
“十会我们即将进入地下钟乳石洞，地形复杂崎岖，同学们记得跟好自己的导师，不要掉队。”
十只灰色大猫打断了有些尴尬的寂静，在接下来的等待期间特战里没有收学徒的其余猫也逐渐到来，众猫围坐在十团分享了晚饭，等到李主任等穿着红马甲的巡逻猫到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十轮圆月隐约出现在天际。
“到时间了，走吧。”
大猫在外围护卫，幼猫走在中央，向着长白山深处进发。在现在的高度已经可以远远看到天池，游客散去，平静无半分波澜的湖面好像十面平静，倒映着傍晚的天空彩云。昏暗环境中猫们的队伍如同十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首尾相连，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在洞口稍作整顿，顾队和那只大黑猫打头，率先进入了山洞之中。其余猫跟在后面鱼贯而入，黑暗毫不阻碍猫的视线，他们眼睛精光闪烁。被护在中央的乔双鲤找到了乐哥他们，颠颠小跑着同时好奇打量四周。山洞顶极高，上挂着十群群的蝙蝠，地势缓缓倾斜向下，越往里走，越觉得空气潮湿。
不知走了多久，转过十个拐角，朦胧水汽扑面而来，水声不绝于耳。眼前竟出现了十条地下暗河！道路从此被阻绝，河两边仅有极狭窄的石壁供落脚，如果是人类的话恐怕只有训练有素的人员才能在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跨越，但这些石壁却以足够容纳猫们的通过。
小心谨慎地通过湿滑石壁，乔双鲤抖了抖毛，无处不在的水汽沾染让他毛发变得湿润沉重，恨不得立马就舔毛梳理，其余猫也极厌恶这种环境，皱着鼻子翘着尾巴，生怕沾上半点水珠。他们顺着暗河边曲折石壁前行，等终于走完这段路后所有猫都松了口气，连忙蹲坐下舔毛休整。
也只有活泼闲不下来的幼猫们忍不住奔跑着四处打转，好奇观察周围陌生环境。这是个极为广阔的钟乳石洞，顶部挂着帷幔似的大大小小的钟乳石，另有各种晶莹剔透的石笋石花，无边无际的雪绒石毛。石笋们形状稀奇古怪，光怪陆离。
“月亮洞是国内最大的水晶钟乳石洞，目前没有任何的开发，纯天然状态。这里有极为罕见特殊的磁场与地貌，能够让猎杀者进行传承，因此也被称作起源地。”
趁休整时间李主任侃侃而谈，棕色虎斑猫蹲坐在斜向上生长的石笋上。
“起源地在整个世界中也寥寥无几，目前比较知名的有美国新墨西哥州的大水晶钟乳石洞，耶路撒冷圣墓教堂地下的圣灵地窖，以及德国巴伐利亚西南方的高天鹅堡。每隔五年的月圆之夜特战都会在这里祭典先辈的英魂，同时进行下十代的传承。”
“烈士不死，生生不息。”
周围空气中似乎染上了些许肃穆的氛围，幼猫们不闹了，他们眼中多了几分敬畏与期待，休整结束后猫队继续出发，前往溶洞深处。又不知走了多久，地势似乎又在逐渐向上，乔双鲤脚爪有些发酸，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提起精神来左右张望，忽然发现在前方出现了十线亮光。
当走入那片光亮中后，眼前的景象令乔双鲤震撼不以。洞顶好像被陨石撞击过，犬牙交错洞顶中央硕大缺口。漫天星辉从外洒了进来，还有十轮露出半面的圆月洒下光辉。光辉下乔双鲤终于知道了这为什么叫水晶钟乳石洞。就见大大小小的水晶璀璨珍珠镶嵌在石柱上，晶莹剔透，原本暗淡不起眼的石笋们在星光映照下璀璨发光，光耀灼灼，宛如星辉神殿。
而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悬挂在洞壁上的军牌。数不胜数的军牌被锁链串起，十圈圈挂在洞壁上，从半人高度十直到接近头顶，冷冷的金属反射着星辉月光，有的残缺不堪有的却崭新如初。怪不得当初在墓地没有看到军牌，原来都在这里。
军牌不会说话，每十枚军牌的背后都是十名为国牺牲的烈士。冰冷沉默的金属映照出昏黄残酷的历史辉光，同样映照着新生的学员，过去与未来，死亡与新生在这十刻交融。
山洞中央有十块巨石壁，不知是何种石头。石壁背后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古朴象形文字，表面却呈淡紫色，表面晶莹透亮，往深处看几乎能够看到十簇簇蓝紫色剔透水晶，炫目耀眼。李主任变成人形，不知从哪里取来了十面国旗。
他双手捧着，慎而重之将保存很完好的红旗展开挂在石壁上。
所有猫蹲坐在石壁面前，新生幼猫们在最前方，全特战的老师们蹲坐在后。近百只猫蹲在石壁前，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十股近乎神圣的肃穆感，即使活跃如乐哥也安静下来，乔双鲤猫瞳晶亮，蹲坐的笔直。他注视着那面旗帜，十字十句跟随着李主任宣誓：
“……我们将在黑暗中守护这个国家，绝对忠诚，严守纪律，随时准备着为了国家与人民牺牲十切。”
“永不叛国，永葆初心。”
漫天星辉与月光洒落，映出十片晶亮。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拂过，挂满洞壁成千上万的军牌窸窣作响，仿佛牺牲多年的战士英魂再度苏醒过来。他们坐在十起，和蔼鼓励地打量着初出茅庐将要继承意志的幼猫们，沧桑目光中满是期待。
宣誓毕，现场久久寂静，几乎没有从刚才的氛围中回过神来似的。直到李主任摘下国旗仔细收好，大猫们开始准备离开幼猫们才有了动静。他们好奇又忐忑的看着其余老师们全部原路返回，洞里只剩下他们的专属老师。此时老师们从石壁背后拖出来了早就准备好的绒垫毯子，展开铺在石壁面前。
“你们将在这里睡上十晚，当满月升到最高的时候，你能够在梦里短暂遇到曾经拥有特质的前辈，进行传承。”
“记住，对于十般人来说传承仅有十次，机会极为宝贵，你们必须把握好时间，不能浪费。”
“明天早上我们会过来接你们的。”
举行完宣誓，满月已经近乎完全出现在头顶夜空，很快就要升到最高。茫然无措的小猫们全被催促着赶到了垫子上，挤挤挨挨蜷在十起，忐忑不安的看着自己的导师们挨个离去。想到即将在梦中见到的画面，乔双鲤紧张的心脏砰砰跳，忍不住在老师们中找寻顾临安的身影。
缅因庞大的身躯十分显眼，似乎心有灵犀似的，顾队同时回头望了十眼，他冲着乔双鲤缓缓眨了眨眼，大尾巴安抚晃了晃，近乎温柔。不知怎的，乔双鲤竟瞬时安心了下来。
没什么好怕的。
他安慰自己。大猫都离开，只剩下长毛蓝眼，眼睛失明的白猫老师。她蜷缩在石壁的最前方，鼻尖几乎碰触到石壁，温柔喵喵着催促学员们赶快入睡。乔双鲤跟奶牛挤到十起，左边是躺的四仰八叉的奶豹猫楼鸿风以及睡姿极为端正的小黑脸暹罗猫沈逸飞。
毛绒绒们簇拥着，柔软温暖的身躯亲昵挤在十起。乔双鲤打了个哈欠，眼皮发沉，昏昏欲睡。头枕着乐哥的软肚皮忐忑睡着了。
他在做梦。
不知何时，乔双鲤清醒意识到了这十点。他在梦中睁开眼，眼前是十轮无比巨大的月亮，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清冷光辉洒落，映地周围仿若白昼。他试探走了两步，四爪在水面上留下十圈圈涟漪。他现在仿佛站在天池水面上，往下看是深不可测的湛蓝，湖面就仿佛镜子，映出了他漆黑十团的小身子，以及那头顶巨大的圆月。
天池里会不会有水怪？
不知怎的这个念头突然划过乔双鲤的脑海，他紧张注视着身下，那望不见底的水下，盯的久了，似乎隐约真的有巨大黑影缓慢游曳而过。乔双鲤被吓了十跳，噌地蹦跳着跑开。小猫爪踩过湖面只留十圈圈水痕。那轮巨大的圆月仍在缓缓升上天空，当它升到最高的时候，几乎与天池同样大。
湖面被映地银白发亮，水上水下的月亮几乎连为十体，十时间分不出哪里是天那里是地。乔双鲤蹲在月亮的正中央，耷拉的小耳朵紧张的抖动，忽然，极轻微的水声从他身后响起。乔双鲤刷地警惕转过身，然后，他愣住了。
月光下，水面上，十只极漂亮的银白.色.猫出现在那里。她浑身蓬松长毛泛着晶莹月辉银光，仿佛从月宫里走来。
大猫眼瞳是温暖的琥珀色，她无比专注凝望着乔双鲤，视线勾勒着他的折耳，他柔软的毛发，似乎要深深将他铭刻在自己的心脏。眼中的温柔慈爱几乎要溢出来，最深处还有心疼。
这是十位母亲看孩子的目光。
乔双鲤僵住了，他曾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然而当真正面对了，乔双鲤脑海却中十片空白。那些堆积在心底深处多年的质问倾诉委屈仿佛被偷走了，乔双鲤茫然无措，只是怔怔和大猫对视着。
不知何时，眼泪滚落了下来。他抽了抽鼻子，极小声的，怕惊醒美梦十般，轻轻喵了十声。
“妈妈。”

第27章 继承绝望
“小鱼,你长大了。”
银白猫温柔喵道，她走到仍僵硬不敢动的乔双鲤身边，轻轻舔了舔他的脑门。
“也长高了。”
“我当然长高了,你们,你们都走了那么多年了……”
乔双鲤语无伦次,亲情血缘真的是很玄妙的感觉,他明明从来没有看到过母亲的拟态,但当遇到那一刹那间,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温暖却做不了假。就连一直冰冷燃烧的黑色火种也安静下来,火苗摇曳，似乎也在同他一起快乐。
“我……”
感觉流泪有些丢人，乔双鲤试图撇过头去，但双眼却不肯从母亲身上挪开一分半毫。银白猫舔了舔小黑猫的脸颊,把他搂到了自己的怀里。当乔双鲤缩在母亲柔软的毛肚子下时,他的心倏然安定下来了,不受控制地咕噜咕噜声从喉咙溢出，他全心信赖的依靠在这里，仿佛自己还小，重回到最安全的避风港湾。
但是。
母亲已经去世了。
越是相处,这个念头在乔双鲤的心中越发清晰,残忍折磨着他的神经,令他几乎不能尽情享受半分钟完全放松的时光。
“我会给你和爸报仇的,一定会。”
乔双鲤低声坚定喵道,昂起小脑瓜,却看到母亲的目光驻留在自己的折耳上，琥珀色猫瞳中全是担忧与心疼，最深处,还有几分无奈。
“乖宝，我只希望你能够平安，你爸爸也是这样想的。”
银白猫用脸颊蹭了蹭乔双鲤的头顶，温柔仔细的给他舔毛，似乎想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全部弥补回来。
“都是我们的错，当初把你托付给了那个叛徒，等知道后已经难以挽回。能够再在这里见到你是我们最大的幸运，看来他心底到底还有点良知，没有对你下手。”
“叛徒？哪个？折耳吗？”
乔双鲤敏锐急切问道：
“难道冯倩……就是后来，把我从幼儿园接走的那家人，其实也是隐藏的猎杀者，是叛徒？！”
“妈妈不知道，但那个人应该不会再出现在首都了，他没有脸再呆在这。待在特战，童校长会保护你的安全。你只要安全长大就是妈妈最期望看到的事。”银白猫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感，除了恨外竟隐隐还有遗憾惋惜。只是乔双鲤没有发现，被仇恨蒙蔽的眼看不到其他，他整个人生几乎全在执着于父母的死，积年累月的仇恨无时不刻压抑在心底，在黑火的催化下悄无声息膨胀。
但在乔双鲤追问下，她却不肯说了，那双感情丰富的琥珀色眸子注视着小猫，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说，但是却不被时间容许，最后只笑了笑：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过的特别好，你看，这不就考上特战了吗。”
乔双鲤笑，很认真的，仿佛在说真的似的。明明他之前满腔的委屈不满，想向父母倾诉这十几年来自己的苦，但最后却只是状若轻松地抖了抖胡子，语调轻快：
“收养我的那家人对我特好，老带我去游乐园玩，给我的零花钱都花不光。就是我老是想你们，你们都不回来看我。”
他哽了哽，飞快略过。他是个男人，成年了，怎么能让母亲再担忧。银白母猫只是温柔专注地听他说，末了，她忽地叼住乔双鲤的后颈，小心翼翼把他叼了起来。
好轻。
楚芳心尖仿佛被掐了下，酸涩地让人想哭。但灵魂是哭不出来的，更加难受。她的孩子，离开他们的时候才只有四岁，她在乔双鲤童年中悄然离去，也参与不了他的今后与未来。只能小偷似的从时光长河中窃取着须臾时光，就像灰姑娘的魔法，钟声后就会消弭于无。
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她能做的只有将最后的力量完全交给乔双鲤，祈祷这力量在今后的苦难中能够保护他分毫。
“小鱼，感受自己的内心。”
她柔声道，下巴搁在小黑猫的脑顶摩挲：
“那里有一团火，安静的，微弱的，只有你沉下心来，才能注意得到。”
乔双鲤闭上眼，按照母亲的指示。他又看到了自己心里那团绝望黑火，相比之前它膨胀了，燃烧的更加剧烈，哔哔啵啵，海潮般的绝望力量散发又收回，仿佛大地脉动，声势浩大，夺取人全部的注意力。让人完全注意不到其他。乔双鲤以前也注意不到，仔细观察许久后他才隐隐发现在黑火的火苗尖上，似乎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
那是半透明的火焰，极其微弱的，附着在黑火上，仿佛菟丝子依附乔木。完全没有半点存在感，虚弱低调，似乎转瞬就要被黑火完全吞没。但是它在微弱同时，又像竹子般坚韧，转眼便又能颤颤巍巍浮现出来，继续笼罩着黑火，似乎想要收敛控制它，却完全力不从心。
“这是‘心’”
银白母猫低声道，她身前同样浮现出了一团火。同样半透明，却比乔双鲤心中的旺盛了数千倍，晶莹剔透，绝对热烈的燃烧着。却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的灼热威胁，只有柔和温暖。
“心火是罕见的中性特质，它不像阴性那样冰冷阴郁，也不像阳那样炽热狂暴。它最终呈现出来的样子，取决于你的内心。”
银白猫柔声道，那团半透明的火焰随着她的心意燃烧，倏然变得如锋锐冰刀般残酷冷硬，忽而化为雾气般温软柔和。
“猎杀者使用特质，掌控特质，但无时不刻都在与它相互抗衡。特质过弱的，猫就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特质过强的，猫就会成为力量的俘虏。只有势均力敌，长久战斗下去，才能够最终磨合掌控，发挥出最强的力量。这是个绝对艰难的过程，更何况我能够感觉到，你灵魂中另外一种火焰黑暗贪婪又强悍无比。”
“所以，我将‘心’的力量交付给你，我的孩子。”
“希望你能永远坚守自己的心，不偏执孤注一掷，不被仇恨蒙蔽双眼，不成为力量的俘虏。”
那团半透明的火焰冲入乔双鲤的身躯，如同母亲的手怜爱抚摸他的脸颊。他感到舒适安全与温暖，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浸泡在羊水中。半透明的火焰轻柔将黑火包容覆盖，仿佛给它穿上了一层半透明的雨衣。
黑火猛地不满跳了跳，但最后却被透明火焰全然无害温柔的表面所欺骗，渐渐地也沉静下来，懒洋洋地燃烧。
突然，乔双鲤觉得身后一空。他顿时从那种舒适感中惊醒，焦急噌地转头，却见银白猫的身躯变得透明，明亮的月光从身后映照出来，令她仿佛是由光交织而成的一样，轻飘飘的，如升上天空的泡泡似的脆弱易碎。
“妈！”
乔双鲤惊慌喵叫，扑了过去，却只撞碎了一片月光。大猫的身影消失了，直到最后一刻她仍凝视着乔双鲤，充盈着爱意与悲伤，眼中神情令人心碎。
“双鲤，妈妈爱你。”
“妈——”
乔双鲤大叫，冲着月光扑去，宛如追逐太阳的夸父，疯狂一次次跃起有一次次摔落在水面上。惊起一圈圈破碎凌乱的涟漪。
最终，乔双鲤趴卧在镜面似的水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他心底难过极了，沉浸在悲伤中，相见太过短暂，别离又总是毫不留情降临。乔双鲤放任自己脆弱一会，蜷缩着，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接受到力量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原本平静的湖面发生变化，从边缘开始一寸寸变黑。
在湖底自在巡游的黑色水怪仿佛预感到恐惧力量的逼近，惊慌失措摆动着庞大却灵活的身躯溜得无影无踪。就连天空也逐渐暗了下来，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天鹅绒幕布。
无形的恐怖正在逼近，乔双鲤打了个寒噤，茫然抬头，却发现全部的光都消失了，一片漆黑冰冷。黑幕般的天空中，挂着一轮猩红色的月亮，上面似乎有黑火在燃烧着，狰狞扭曲，恐怖诡异。
无边无际的寒冷充斥满整个空间，惨叫哭嚎声响起，此起彼伏，让人好像来到了传说中最为恐怖的十八层地狱。
乔双鲤曾听到过这些哭泣痛苦，哀嚎怨愤，但从未有一刻像今天这般身临其境。心中黑火猛地跳了跳，受到感应似的瞬间膨胀燃烧，却最终又被半透明的心火兜了回去，不甘心地燃烧着，蠢蠢欲动。
“嗤，小猫？”
这是乔双鲤听过最难听的声音，让人完全无法忍受，冷声仿佛指甲狠狠刮过玻璃般尖锐刺耳，语尾的讥讽又仿佛早就枯朽腐烂的老树皮般沙哑粗糙。他下意识转过头，就看到在红月阴影下，有一团熊熊燃烧的黑影。没有形态，仿佛由全世界最深的绝望怨憎凝结而成，给人带来精神污染般的恐怖。
“哦？”
“小子，你胆子倒是不小。敢直视我的眼睛。”
那黑影冷酷轻笑，带了一分趣味，声音实在是太过粗糙难听，让人完全分不出来男女。乔双鲤闻言这才回过神来，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了顾临安临行前对他的嘱咐。问题是……
这玩意就是一团火，谁知道她的眼睛在哪里！又没有猫型，他完全不知道这就是那位绝望前辈啊！
而且……
感受到仅仅是溢出来的绝望感，就已经让乔双鲤胆战心惊，本能恐惧至极。前辈到底是有多绝望，才连形态都没有了，就剩下一团黑影？
“您……额，您是王女士吗？”
乔双鲤谨慎问道，放弃了再闭上眼。都看到了再闭还有什么用。
“我允许你这样称呼我。”
黑影傲慢道，她慢吞吞转过身来——别问乔双鲤怎么知道一团黑雾是怎么转过来的，因为他发现一双滚圆猫眼缀在黑雾上！就那样居高临下充满戏谑的盯着他。
乔双鲤：？？？
这个前辈原来是有眼睛的？之前黑雾是拿屁股对着他的？
不是，那刚才她为什么说自己看到了眼睛？
乔双鲤风中凌乱，无言以对。那团黑雾冷哼一声，周围绝望黑火瞬间暴涨，恶意将整个天地完全淹没，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乔双鲤瞬间回过神来，心中绝望黑火再也不受阻碍，咆哮着喷薄而出，仿佛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宣誓主权。小黑猫每一根毛发上都浸透了和毛色同款的黑火，让他看起来仿佛炸毛了似的，整个猫蓬成一团。
几乎能够和黑雾前辈的体型相媲美。
“你惊醒了我。”
黑雾将饶有兴致地目光从乔双鲤火焰上移开，恶劣又蛮不讲理宣布道：
“打扰一位女士的美容觉，这可是滔天罪过。”
“所以，我将赐予你一个诅咒。”
乔双鲤小黑猫委屈，简直无处说理！那团黑雾声音沙哑粗糙难以忍受，玩弄语气中带了小恶魔猫似的残忍与冷酷。
“从即刻起，你将发现另一个自己。”
王女士漫不经心道：
“完全由绝望组成的，强悍，冷酷，暴虐，魅惑，绝望，杀戮，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降临世界的帝王，带给万物众生最深沉的绝望恐怖。臣服者生，违逆者死。”“他会将弱小的你一点点吞噬，抹除一切无关紧要的，软弱的情绪。从此你将锋锐如冷硬刀锋，无所畏惧，遁入黑暗，重获新生。当然，那个时候，你可能就不是你自己了。”
她意味深长道，无边无际的强悍黑色火焰轰然而起，强悍不可匹敌席卷而上，翻滚燃烧！乔双鲤完全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直接就被黑火淹没，那如同恐怖巨兽的黑火碾压而过，冲垮一切，完全占据了主权！它冰冷沉寂又强势霸道的燃烧着，暴虐独裁者般荡涤着乔双鲤的灵魂！
他的犹豫，他的软弱，他对友情的渴望，对亲情的向往。全被视为削弱人心垃圾废物！乃至令乔双鲤倍感珍惜与乐哥他们的友情，对未来的憧憬向往，对顾队的敬仰孺慕，全都被黑火视为铲除对象！
它贪婪又残忍的侵蚀乔双鲤的一切，残暴傲慢的追杀异己，要生生按照自己的意愿塑造出一个崭新的人。而乔双鲤却完全反抗不了！因为他内心的火焰同时造反了，那带着冰冷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宛如恶魔般诱人至深。
‘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从此将变得强大无比，那些老鼠，那个叛徒，全都会被你的力量碾碎！’
‘你不是一直想要为你的家人报仇吗，那为什么要抗拒呢。’
‘接受吧，你一直追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但是……”
乔双鲤空茫又迷茫的想，被黑火完全碾压的他意识混混沌沌，那诱引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容易令人沉醉，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黑火许诺的未来。
他将立于世界之巅，杀死巨鼠，杀死叛徒，杀死曾经虐待他的冯倩，忽视他的乔国，杀死敌视他的朴元青，杀死对他充满恶意的大黑猫，杀死曾经想让他退学的顾队，杀死……
“但是……”
他喃喃自语，而旁边却有一个新的意识在飞快增长。他冷酷，强悍，视规则于无物，视感情于粪土，除了力量外没有任何追求。纯粹强大。他和乔双鲤长得一样，宛如孪生兄弟，近乎一模一样的容貌身高，但，他的眼中一片荒芜。
‘希望你能永远坚守自己的心，不偏执孤注一掷，不被仇恨蒙蔽双眼，不成为力量的俘虏。’
母亲的话从他心中响起，清晰如初，但却逐渐衰弱，那不放过一切软弱情感的黑火竟然已经开始吞噬他对父母的记忆！那他守财奴似的珍藏在心底最深处，极稀少的，最宝贵的记忆！
“滚！！！”
渺小的身躯发出狮子似的怒吼，乔双鲤压抑咆哮，心脏剧烈跳动，宛如瓢泼大雨前的闷雷，轰隆作响。那不是他，失去一切感情的人不是他。即使再强大，再无可匹敌，也只是力量的傀儡！
半透明的火焰突然剧烈燃烧起来，之前被压抑的，被吞噬碾压几乎逼到绝路尽头的半透明火焰，终于炽热澎湃的燃烧了起来！它没有令世人惊世骇俗的耀眼火光，也没有太阳般灼灼然不可一世的炽热。
它只是如同沉默的坚冰一般，温柔有牢牢守护住了乔双鲤的心，守护住了他的灵魂，同时将黑火全都赶了出去！
黑火在咆哮，在疯狂，在如海啸般冲击！但就如以柔克刚一般，全被半透明的心火抵挡了下来，不能再有寸进！两股同样强悍的力量在体内战斗令乔双鲤痛苦不堪，意志几乎都要被完全消耗殆尽，最后他终于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在他昏倒后，滔天黑火仍旧熊熊燃烧着，但却全部收敛了那不可一世的态度，仿若温顺无害。黑雾飘近了些，到乔双鲤的上空，那双眼瞳审视着他，忽地，黑雾发出一声懒洋洋轻笑。
“有两下子。”
“啧。”
“那个老头子真还跟狐狸一样狡猾，算计来算计去的，令人讨厌。”
她冷笑道，黑雾在乔双鲤身上盘旋了一圈，忽地全部坠入，融合进了他的身体里。连同那些散落在外的黑火，都如羊归圈般温顺回归到了乔双鲤的身躯中。
……
“喵~”
“喵呜~”
“咪呜~”
此起彼伏的猫叫在乔双鲤耳边响起，细细娇娇的，吵闹不堪，他把头藏到了肚子下，还想要再睡，结果脸上被啪地拍了一下。熟悉又懒洋洋地猫叫声在他耳边响起。
“太阳晒屁股了，小猫咪。”
懵懵懂懂睁开眼，乔双鲤长长打了个哈欠，拱起背伸了个懒腰。他抱怨似的咪咪呜呜地，却自发寻找热源似的缩到了长毛缅因猫的肚子下，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闭半睁开的，疲倦极了。顾队似乎是无奈喵了一声，乔双鲤没有听清，转眼就又要沉入梦乡。
半睡半醒中，后颈微微又提起来的感觉，他自动蜷缩了四肢，被大猫叼着口中。隐约听到旁边似乎有声响。
“顾队，我们必须带孩子们尽快返回。”
一个有些陌生的轻柔喵声响起，十分焦急不安：
“我从火焰看到了未来，老鼠们在山中蠢蠢欲动，黑流聚集成庞大军队，即将拯救他们的王，而且……”
“有猫将会在下一场战争中死亡。”

第28章 小裙子
白猫从火中看到的预言给这次的传承染上了阴霾,然而乔双鲤不知道。他几乎睡了全程，直接被顾队叼回去的。其余小猫也困倦，大多都被自己的专属导师叼了半路。这是传承后的正常现象,只是乔双鲤毕竟不同。
他不仅是唯一一例折耳绝望学生,而且还是罕见能拥有多重特质的鸳鸯眼。没人知道在传承过后这两种力量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好或坏,等乔双鲤醒后学院立刻被安排了全身检查,多位猎杀者领域的教授大拿被召集来分析他的数据,但无论是他的4A等级还是火种状态,都正常极了。
……
“这是什么东西？”
乔双鲤脱了上半身衣服，对着镜子扭过头去看，表情疑惑。
咔。
“多麻烦，我给你拍下来吧。”
乐哥对着他背后咔嚓一下,直接把照片传到了乔双鲤的手机上。乔双鲤道了谢穿好衣服,捧着手机坐到沙发上去看。照片中在他脖子下,大致是位于两侧肩膀蝴蝶骨那块，分别有两个火焰似的痕迹，一左一右。就跟纹了个身似的，颜色形状倒是不一样。
左边半透明偏银粉,柔和圆润,右边则比漆黑狰狞,乍一看宛若咆哮狮首。
“这就是咱的传承啊,小乔你竟然有两个！”
乐哥表示羡慕嫉妒,他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左胸。在左侧锁骨下方，也有一个橙黄色的火焰标记。
“这是前辈留给咱们传承的具现化，里面包含着他们曾经的力量。等到你完全将它们领悟吸收,这痕迹也就会消失啦，如果实力够硬的话你就能形成自己的传承徽记。”
“原来之前一晚上不是完全接受到传承了？”
乔双鲤喃喃，他看向照片，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左边母亲留下的徽记温暖柔和，而右侧则渗透着刻骨冰寒，狮首仿佛在注视着他，恶劣讽刺讥笑。
“怎么可能，就算是升级流也得有个阶段嘛。”
乐天钧兴致勃勃，忍不住想炫：
“诶你们快来看我的火，昨天我会了个新技能！”
说着，一团橙黄色的火出现。乐天钧捧着火，往天上一抛，火焰砰地在半空中炸开，金粉似的火焰洋洋洒洒，就跟撒了漫天火树银花似落到人身上。乔双鲤好奇接了朵火花，暖融融橙火落到他的掌中，融入进去，乔双鲤忽然感受到暖融融的快乐。
心仿佛被小毛团蹭了蹭，被无理由的快乐充满，这种感觉棒极了，让乔双鲤回想起了快乐的记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我看狗乐不该来特战，出去说相声多好。”
楼鸿风嘲讽道，不知怎的从月亮洞回来他就一直紧绷着脸，整个人显得不耐烦又躁动。
“回头随便讲个白烂相声，把火往下一抛绝对效果拔群。看谁不笑抛谁，连罐头笑声都用不到录。”
“楼鸿风？”
乔双鲤疑惑不赞同望过去，这边乐哥也不是善茬，当即反唇相讥：
“啧，看你身上火都快出来了，有病赶紧治，别在宿舍发疯，这儿可没人惯着你。”
“哼！”
楼鸿风直接站起身，浓眉紧锁，脸阴沉地可怕，目光锐利的像刀片。两人之间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乔双鲤搞不明白这气氛怎么突然就紧张眼看着就要打架了，也跟着站起身不知所措望向双方。下一瞬，就见楼鸿风刷地变成小豹猫，冲着乐天钧狠狠哈气，冲上去拍了他脸一巴掌就直接从窗户窜走了，不见踪影。
“草，傻逼竟然打我脸！小乔快帮我看看，我的脸可没上保险啊！”
“没有没有，他用爪垫拍的，没伸爪子。”
乔双鲤紧张看过后松了口气，随后升起来的是疑惑。楼鸿风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异样啊。虽然他平时也是暴躁大少爷作态，但从没有如此骄横急躁过。
“切，还不是他那个特质。”
乐哥抱怨，倒是没多少怒气。
“他这种特质就不适合集体生活，简直跟个爆炸小辣椒似的，给个火星就敢炸的人满脸桃花开！”
“愤怒吗？特质对人的影响真有这么大？”
乔双鲤心中不解，带入到自己，他感觉自己也没多绝望啊，平时心里还挺积极向上的，也就是偶尔丧一会罢了。其他老师们看起来也挺正常的，别的不说，乐天钧和沈逸飞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啊。
“他的特质有些失控。”
一直都很安静的沈逸飞开口了，他站起身，礼貌颔首：
“我先上楼休息了。”
看他起身，乔双鲤疑惑瞅了眼手表。这才刚晚上六点，连晚饭都没吃，沈逸飞这么早就休息了？
“要我说他情况也不怎么样。唉，咱宿舍的正常人也就剩咱们两个人了。”
乐哥长吁短叹，冲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
“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走着小乔，咱们吃饭去吧。”
“沈逸飞的特质是孤独……那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要集体住宿舍？他应该不喜欢这种环境吧。”
吃饭时乔双鲤疑惑，他勉强自己吞下套餐里的蔬菜，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让他单住出去？那他就彻底好不了了。特质这种东西越强越不好控制，就跟气味一样，咱们相处久了，火焰也会相互感染的。特战分宿舍其实都有计划，实力相近的分到一起，气质互补的分到一起。你看咱宿舍不就两阳两阴吗，要是一整个宿舍全都是什么愤怒，爆炸，燃烧之类的特性，那暴脾气还不得天天打起来！”
说到这，乐天钧突然顿了顿，他郑重看向乔双鲤，思索片刻，然后一脸慈爱地把自己盘子里西兰花推过去，谆谆教诲：
“小乔啊，多吃多长，你可别像那两个一样变态了。到时候乐哥我这么个积极乐观的人一带三，就算是王者也得栽啊！”
“不用了，乐哥你辛苦了，还是多吃点吧。”
乔双鲤十动然拒，不仅把西兰花退了回去还附赠了自己的洋白菜。看外面天色，他有些发愁。
“楼鸿风他没事吧。”
“没事，他这时候出去多半是去找教导主任去了，这家伙执拗顽固的很，认准了谁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结果人费城老师收了朴元青，嘿，要是收比他强的也就算了，人朴元青比他综合分还低！这小子当然不甘心了。”
“费城老师……”
乔双鲤欲言又止，他想到大黑猫几次三番看自己不善敌视的目光，烦恼戳烂了盘子里的洋白菜。
“明天就要上费老师的课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放心吧，费老师的近身格斗可是相当有名，当年国际猎杀者近身格斗大赛，德国那边鼎有名的兵王都打不过他！就是脾气有点暴躁固执说话难听而已，人还是很尽责的。你只要不主动出头，人家也不屑找你个小猫崽麻烦的。”
“是吗。”
乔双鲤稍微安下了心，对于第二天的格斗课有了些许期待。
……
第二天，近身格斗课。
“第一名，上来演示。”
我信你个鬼，你个小猫咪坏得很！
乔双鲤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颤，他神情茫然的可怜，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僵硬着走上前去，内心绝望成汪洋大海。尤其是在费城老师严厉极具威慑力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就像倔强青铜直面最强王者，即将被揍地爹妈都不认识。
尤其是两人面对面的时候，这种强烈的对比感更甚。费城老师，身高一米九铁塔硬汉，几乎是人形兵器，神情冷硬严苛，脸上带疤。乔双鲤，连老师肩膀都没到的瘦弱小菜鸡，除了头发比他长点外完全没半点优势。
更何况，他完全没有接触过近身格斗，只会轮猫咪王八拳。
果然，乔双鲤被老师揍了个惨，即使费城老师可能没用出百分之一的实力，乔双鲤仍完全不是敌手。没被揍死估计是费老师勉强珍惜他这个实验教具。
“都给我睁大眼看清楚了，他身上的弱点，错误，你们全都会犯。”
费城大声道，一个拉臂背摔，毫不留情直接把乔双鲤摔到了地上。他痛的嘶了一声，眼前有些发黑，但这痛却仍在忍耐范围内。经过初燃传承后乔双鲤的体质似乎提升了，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子估计会被直接摔晕。
“起来，别跟臭虫似的赖在地上。战场上一秒你就能去见阎王。”
被一脚踢到腿上，乔双鲤深吸一口气爬起，紧接着又被锁住了喉咙。
“记住这招，德国佬最爱用。我的课上，你们都给我把那些猫跟特质忘了。人有几千几万种方式可以杀死另一个人，你们这帮小崽子不是来玩过家家的，将来是要上战场的。都给我记住了，你们是要牺牲在杀老鼠上，别给我死在人手里，到时候在你坟前我都得骂声废物！”
费城不顾乔双鲤死命拉扯的手和憋到通红的脸，卡住他脖子的手往前推同时右脚直接绊扫，乔双鲤再次被摔倒，硬如铁石右膝紧接着撞在他肋骨上，这一下撞地他眼冒金星，痛苦佝偻起背。被生理性泪水模糊的眼中看到费城的神情，那满含煞气与冷酷的眼。
他是真的想杀死自己。
乔双鲤忍不住想，也被打出了火气。再又一次被踢起来的时候，他低吼一声，试图用刚才学到的拙劣手法发起进攻。费城表情轻蔑，直接侧身避开毫不留情又反扣住乔双鲤手腕，那冷漠又居高临下的目光盯着他，
“第一名，就只有这点本事？”
他嘲讽道，再次把乔双鲤摔到地上。这次他被摔的狠了，眼前发黑，一时半会竟没爬起来。蜷缩在地上痛苦喘息，同学们的目光针扎似的刺在他后背上，让乔双鲤觉得羞耻。同样激起了他的不甘与愤怒，咬紧牙关，他攥紧拳，颤着手试图再次爬起来。
‘啧，你小子是受虐狂吗，还没被打够？要是我的话就直接躺下来睡一觉，管他的，气死那老铁疙瘩。’
一个讥讽的声音从乔双鲤脑海中响起，啧啧称奇，看笑话似的事不关己。乔双鲤甩了甩脑袋，以为自己又听到什么别人的新心声，浑身肌肉骨骼都叫嚣着酸痛，他却梗着脖子颤抖着再次爬了起来，喘着气，然后再次被换了个姿势揍翻在地。
这次他正面扑街，头狠狠磕在地上，费城膝盖顶着他的脊背，乔双鲤双臂被虎钳似的手卡住狠狠按在后边。剧痛令他忍不住大叫，同时脑海中那个声音也惊叫怒骂出声。
‘艹，老娘的胸！本来就平！’
‘别给我添乱了，滚！’
乔双鲤心中怒吼道，愤怒无处发泄，黑火暴涨。但这次那个声音却没像平时那些绝望声似的被驱逐出去，相反的，他【她？】长长叹息一声，满意道：
‘舒服，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傻小子，火再给我大点。’‘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乔双鲤又惊又怒，一时间连身上的剧痛都忽略了。眼前忽地一黑，他仿佛回到了昨晚的月亮洞。漆黑一片的天空与水面，惨红诡异的圆月，以及坐在水面上，百无聊赖的那个‘人’。戏谑讥讽地看着他，懒洋洋舒展四肢。乔双鲤震惊了，因为这个人，几乎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除了身上的穿着。
他穿着身黑色小裙子。
乔双鲤：？？？
卧槽辣眼睛！
“傻了吗？听不懂人话？”
那人很不客气的傲慢道，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把火再开大点，真是有毛病，这里的火都不够给我做个旗袍的。”
“你到底是——”
乔双鲤的话突然顿住了，他忽然想到昨晚在月亮洞梦境，他差点被被黑火力量完全碾压侵染，那时候在他脑海中似乎生成了另一个意识，冷酷，强悍，跟他长得简直宛如孪生兄弟。乔双鲤本以为这玩意已经消失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自己脑海里！而且，这个说话的语气……
“王女士？”
“哟，这不是不傻吗，看你刚才被揍地开心，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你。”
那个他懒洋洋说道，漫不经心欣赏着自己的指甲，明明是少年外形，动作却莫名有种女性的妩媚妖娆。看到乔双鲤都快要窒息了，勉强好声好气道：
“您老人家能别用我的外形吗，我又不是女的……”
‘呵呵，好歹是个人形，凑活着用吧，虽然没胸没屁股，起码能穿个裙子。’
王女士呵呵道，毫不留情嘲笑：
‘小子，没胸就算了，你那玩意大小也危险啊。’
这时候乔双鲤又被拎起来揍，费城看到他忽然面红耳赤，恶狠狠道：
“闭！嘴！”
“眼神不错。”
费城面无表情吝啬道出了他这节课唯一的‘夸奖’，然后又把乔双鲤揍了个爽。乔双鲤鼻青脸肿，意识世界里那个‘他’却幸灾乐祸哈哈大笑，恶魔似的，恶劣至极：
‘就不闭嘴，气死你。’
乔双鲤窒息了，干脆不再理睬。那边被冷落下来后反倒是无聊了，等乔双鲤再次被摔倒到地上时，他忽然懒洋洋开口：
‘小子，你无聊死了。喂，想搞点大事，把那个傻大个揍的哭爹喊娘吗。’
‘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乔双鲤反驳。
‘有什么不可能。’
那人微笑，眼中戏谑的光冰冷又危险，仿若猫在玩弄老鼠。明明只是坐在冰面上，但那从内油然而发的气势，令他仿若君临整个黑暗世界的女王。
‘来，让我教你个乖。’
‘绝望，就意味着无限可能。’
他站起身，向着乔双鲤走来。
费城再次毫不留情把乔双鲤踢起来，闪身勒颈左脚上前一步欺近乔双鲤背后，直接要勒住他的喉咙。但这时，一直都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忽然动了，他不知如何动作竟脱离了费城的钳制，如泥鳅般滑不溜秋，手却反控住了他的右手腕！
形式瞬间逆转，多年来的战斗经验让费城觉察到不对，他皱眉低头，正对上双冰冷幽深，似笑非笑的黑眸。令人彻骨生寒。

第29章 治愈空心症的可能
费城竟然被摔了出去！在众人惊呼声中他高大身躯在空中一拧,落下时却向后踉跄两步。费城死死盯着乔双鲤，鹰隼般锐利似看穿一切，压抑怒声质问：
“你是谁？！”
“我？”
乔双鲤无辜眨了眨眼,眼眸深处却是似笑非笑的漠然戏谑。他站姿很怪,介于放松与紧绷之间,懒洋洋身向右转,两手划开弧线。
“我当然是您的学生了。”
话音未落,攻击再至。这次费城早有准备,但无论何等凌厉煞气的攻击落到乔双鲤身上全都会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化解！他的手势动作似快似慢,飘忽不定，费城铁拳打在上面在揍棉花，完全使不上劲来！
“元青，带其他人出去！”
费城突然吼道,他身形陡然快了起来,攻势如疾风暴雨水银泻地,刚硬拳风成了虚影，乔双鲤却不紧不慢，动作沉稳，神情悠然,似乎被打的步步后退,但只有连续攻击的费城才能感受到他雄浑的劲力！以慢打快,借力使力,四两拨千斤,以及那奇怪的起手式。这分明是——
格斗室里除他们俩外再无别人,费城再度被轰地退了出去，他蹬蹬蹬后退三大步，一张黑面涨的通红,虎目圆睁，浓眉扬起不怒自威：
“王氏太极，你到底是谁？！”
“都说了，我就是你的学生。”
乔双鲤笑道，他深吸一口气，打量周围自身，神情中竟露痛快愉悦之感。仿佛终于突破樊笼的千年苍鹰，披靡四顾！
“无论你是人是鬼……”
胸膛里被逼出声低沉咆哮嘶吼，费城无比愤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从他身上滚出去！”
“哟，这位老师实力不行，脾气倒大。”
乔双鲤嬉笑怒骂，浑不在意的抬手接下攻击，轻松写意，行云流水。不同于费城的束手束脚，他肆无忌惮，越打越兴奋，脸上笑意渐浓，他‘哈’地笑了出声，道了句‘畅快’。猛地瞄准空档肘击到费城肋部，用力刁钻狠辣，即使硬汉如费城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今天我就来……嘶，傻小子别捣乱。”
突然，乔双鲤脸上显露出被打断的不悦感，他自言自语喃喃，似乎在跟人说什么。接下攻势就显得漫不经心，而那边费城眼神一厉，下定决心一般拳风果决再无保留！两人体型力道本就差异极大，全靠乔双鲤那特异圆滑的招式才能勉强相抗。
当费城攻势凌厉起来时，此消彼长，少年一个不慎被扫到了肩膀，左臂顿时软塌下来，原本严丝合缝的防守出现了破绽。
“疼不疼，啊？疼就给我安生点，等我畅快干完架再看心情。”
左臂重伤，乔双鲤脸上却仍旧云淡风轻，似乎完全没有痛觉神经似的，但他的动作相比之前却莫名生涩僵硬起来，仿佛有什么意识执拗干扰，对上费城再无保留的强势攻击他开始力不从心起来！皱眉暗骂一声，乔双鲤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开费城迎脸而上的拳风，眉峰一竖当即厉声怒斥道：
“艹，他他妈差点就给我毁容了，当老……我是泥人没脾气？！”
转言，他精分似的语气又放软了下来，谆谆教诲似乎在全心为他考虑：
“乖孩子，让我好好打完这架，啊。我非给这个傻大个点颜色看看。而且你不一直想打倒他吗，等我把他打的哭爹喊娘就停手，不，咱干脆直接就离开这个破烂学院。到时候你我海阔天空，哪里不是广大去处。只有蠢鸭才喜欢呆在竹笼里，吃点草就心满意足！”
‘滚——’
内里的意志却没有丝毫动摇，半透明心火随坚固心念越发旺盛，它无孔不入四方渗透，无论被如何打压都从未熄灭，反而聚集着，潜伏着，发起绝地反攻！
仿佛感应到乔双鲤内心，左肩后半透明圆润灵魂徽记绽放微光，之前还落在下风的半透明火焰瞬间暴涨，它顺着汹涌澎湃几乎快抑制不住的绝望黑火攀沿而上，不顾其灼烧阻拦，竟硬生生重新将其包裹起来。那黑火暴怒，挣扎，膨胀，升腾，但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那分看似薄弱却无比坚韧的半透明火焰！
“啧，可惜了。”
乔双鲤抱怨低声道，面对费城下一波攻势他突然放弃了全部抵抗，闭眼站立。再睁眼，黑眸中澄澈再无半分冷漠，夺回身体的乔双鲤还在心有余悸，费城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猝不及防迎面而来！
没来得及反应，duang地一声仿若陨石撞地球的轰鸣在脑海中响起，乔双鲤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乔双鲤晕晕乎乎睁开眼，眼前的景物仿佛在不断晃动，天旋地转，分不清何时何地。胸中忽然泛起干呕恶心感，他咳嗽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就觉耳根被安抚挠了两下，又被搓了搓脸上绒毛。
绒毛？
乔双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猫型，剧烈的头痛与干呕感还在持续，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得了脑震荡，忍不住又往后缩了缩。黑暗与封闭的环境带给他莫大的安全感，连痛楚似乎都减轻不少。乔双鲤蜷缩在原地，努力忍耐疼痛，却禁不住发出咪咪呜呜的猫叫。
“来，该吃药了。”
温和声音从上方传来，温暖的手掌覆到有些抗拒的滚圆小黑猫背上，从前到后抚摸过去，动作温柔。乔双鲤忍不住拱起背蹭了蹭，那手掌和毛皮接触的地方暖融融的，似乎有安抚地力量被渗入，连疼痛都减轻了不少。药被递到嘴边，乔双鲤探过头去嗅了嗅，不喜欢的打了个喷嚏。
“咪~”
“乖，吃了药就好了。”
声音温和却坚定，捧着药的手毫不动摇，乔双鲤又抗议咪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探过头去吃了药。
“乖孩子。”
脑门被指尖轻轻摸了摸，似乎有一缕银蓝色的火光绽放，渗入伤口，令其愈合。乔双鲤舒服的喵喵喵叫，忍不住蹭了蹭那手指，坐起身来。不知道是药还是火焰的作用，乔双鲤眼前的重影和那恶心感终于消退了，他抬眼观望四周，发现自己正趴卧在一个纸盒里。
光亮几乎都被遮蔽了，隐蔽性极佳，只有淡淡的纸味。黑暗封闭环境给了乔双鲤极大安全感，让他几乎想要在纸盒里睡上一觉。但想到还在外面的温成斐，乔双鲤探出头，回应似的咪了一声。
“温老师，我感觉好多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格斗课上出了点事故，你受重击昏倒后费教授直接暂停课把你叼过来了。”
温成斐手里拿着记录册，他表情有些严肃，语气却仍温和：
“双鲤，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我……”
乔双鲤顿了顿，他清晰记得那种力量暴增的快感，将绝望完全操控于掌心时的美妙感觉，简直令人感到飘飘欲仙。晃了晃头，乔双鲤老老实实把事情完整的告诉了温成斐。现在回想起来，他背后发寒，乔双鲤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那时候沉浸在力量快感中没有及时醒过来，王女士绝对会占据自己的身躯。
“第二个意识……”
温成斐深深皱眉，细心的他注意到乔双鲤仍忐忑萎靡的神情，神情温和了下来。打开抽屉拿出来包鳕鱼冻干。
“不用担心，你的伤没什么大碍。费老师最后收手，否则你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指尖顺了顺乔双鲤的绒毛，温成斐神色中罕见出现几分不满：
“费城过分了，他现在已经因教学事故被暂时停职。这个学期你们的近身格斗会换其他老师来教。”
“费老师……”
乔双鲤拿鼻子拱了拱鱼干，却因低迷的情绪没有什么胃口。面对自己的专属导师和令人放松的环境，他终于抱怨出来：
“我搞不懂为什么费老师对我有这么深的成见，我都没练过近身格斗，他叫我上去演示做什么。难道想借机揍我一顿吗？但我之前完全没惹过他！”
“费城他心理有点问题，最近五年来一直在我这做心理辅导。”
“那他……”
乔双鲤没说完，气鼓鼓打了个滚把自己团成一团。温成斐似乎明白他想说什么，温言道：
“费城虽然心理不稳定，但是他自制力忍耐力极强。近十年来的教学从未出现过事故。只是……”
“那都是我的错喽！”
乔双鲤忍不住愤愤喵道，毛绒绒尾巴啪地拍到温成斐手指上。背过身去小耳朵气呼呼撇着，背后传来低笑，还有大猫低沉安抚地咕噜咕噜声。纸盒开口处的光芒一暗，一只大猫挤了进来。他体型很大，乳白毛长而柔软，脸上有山猫样的虎斑条纹，看起来优雅又美丽。
温教授是只布偶猫，海般蔚蓝的眼睛又大又圆，毛蓬蓬松松的，他把小黑猫整个拢在身前，温柔舔了舔耳朵。在变成猫后他身上那股温柔令人平静的气氛似乎更浓郁了，被舔耳朵的乔双鲤有点不好意思地喵了声，逐渐也开始呼噜呼噜，心中平静了下来。
“不是你的错，费城他对折耳的成见很深。事实上，他上一个学徒就是折耳，距离现在也已经有快二十年了吧。”
温成斐喵道，面对乔双鲤震惊的表情他眼瞳平静，又带了几分唏嘘伤感：
“你还记得在之前‘猎杀者战后恢复’课上，那位柳雪柔副司令吗。”
“柳雪柔……”
乔双鲤记得，她曾经拼死保护一整个学校的孩子，顶着数千空兽袭击下足足撑了三天三夜。而在三十六只身患永恒空心症的猫中，她看起来受伤最为严重，双眼全部失明，脸上伤痕累累遍布疤痕。”
“她是费城的妻子，当初他们夫妇没有孩子，把折耳学徒当做孩子来照顾。在521空兽突袭闪电战中是费城带队前往支援，但那个人……折耳报告了错误信息，以至于赶到后为时已晚。爱之深，恨之切。从此后费城对于折耳恨之入骨，再也不可能信任。”
“但是，这跟我没关系啊。”
乔双鲤小声喵道，有些委屈的蹭了蹭大布偶的绒毛。把因为他人过错产生的恨转移到自己身上，这对他来说并不公平。他可从来都没有做什么啊。
“当然，这不是你的错。我并不是让你理解或者原谅费城。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特质火焰会放大猫的情绪，和空兽无休止的战斗勾起猫内心的绝望恶念，这些让原本明辨是非的人变得不再理智。你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这样的人，或许你会感到迷茫。但他们的恨并不针对你。”
“他们其实只是在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费城是极忠诚固执的战士，二十年来从未放弃唤醒他的妻子，极少失控。双鲤，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看清自己的心。世界对于我们来说残酷，战斗从未停止。但你有一颗坚定无所畏惧的心，明辨是非，抗过黑暗绝望。”
“心所在的地方，便是你的疆域领土。”
布偶猫用下巴蹭了蹭乔双鲤的脑门，在小黑猫看不到的地方，大猫海蓝的眼瞳中划过一抹担忧：
“你提到的第二个意识，除了顾临安外别跟他人提起。”
“我担心她会占据我的身躯，就跟……就跟夺舍似的……”
乔双鲤磕磕巴巴道，脑海中似乎响起一声不屑冷笑，他甩了甩头，苦恼极了。
“这样……有了。”
温成斐忽然轻快喵道，他钻出有些窄小的纸盒，抖了抖自己一身柔顺长毛。乔双鲤好奇探头看过去，就见大布偶忽然坐了起来，两只前爪一上一下有节奏的揉搓起自己的毛肚子，动作看起来跟踩奶似的。低沉的咕噜咕噜声传来，乔双鲤眼睁睁看着温成斐从自己身上搓下来一团毛球。
银蓝色火焰如细针，穿插其中，将蓬松柔软的白毛团了起来，最后压成了一个硬实的绒毛球，有乔双鲤肉垫大小。银蓝火焰编织着剩下的几根毛，将其编成了项链的模样，穿过绒毛球，挂到了乔双鲤的脖子上。
在被戴上毛球后，乔双鲤感觉自己的情绪忽然被平复下来了，仿佛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变得平静，这是种新奇的感觉，他忍不住拿爪子抓挠毛球玩，然后就被轻轻叼起了后颈。
“如果那位只能在你情绪剧烈的时候出来，毛球应该能够起些作用。但是治标不治本，要是临安愿意帮忙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温成斐轻快喵道，因为叼着乔双鲤而显得有些含糊。
“啧，怎么好像听到某人在背后编排我？”
医疗室的窗户被顶开，金棕色大缅因从窗缝里挤了进来，毛绒大猫尾直接一扫关上了窗户。小黑猫还没反应过来，两猫就完成了他的交接。被顾队叼到嘴里，乔双鲤更乖巧地蜷起了四肢，细声细气打招呼喵了一声。谁知道顾队突然打了个喷嚏，小黑猫直接掉入了他脖颈那圈蓬松的毛中，四爪乱挥惊慌喵喵了半天才翻过来。
“我说你难道是属狗的吗，到处给划记号。”
顾队嘲讽，他皱着鼻子嗅嗅嗅，又被留在乔双鲤毛发上大布偶的气味呛得打了个喷嚏。温成斐留下的气息温和无战意，但他能力强，成年强悍猎杀者的气息仍令顾临安本能感到抵触。他舔了舔乔双鲤的耳朵，又一下，最后忍不住用自己脸颊和下巴蹭遍小猫的头。
对此温成斐表示微笑，并变成人形把这一幕完完整整拍了下来。
“咱们九局的微博好像挺久没更新动态了，顾队实在是太忙都没时间打理了。”
“照片都给我删了啊，我警告你啊温成斐同志，别想往网上放。”
大缅因尾巴警告抽了下温成斐的手，又低头闻了闻乔双鲤，确认自己把温成斐留下来的气味全遮盖住了才勉强满意。”
“对了，上次你交给我的数据已经分析处理好了。”
温成斐拿来个特质带兜的马甲，装好文件后穿到了顾临安的身上。
“双鲤这段时间就麻烦顾队了，他的社会化由你来完成比我来完成要好。”
“啧，我可没时间管这个。”
他不耐烦道，等装好后直接叼起乔双鲤就由挤开窗户跳了出去。留下温成斐挑了挑眉，看着手机叹了声，有些遗憾道：
“照片全删，也就只剩下视频了。”
乔双鲤当初从月亮洞出来睡了一路，这下子可算是好好体验了下被顾队叼的感觉。大猫跑的快，风刮过他胸前长毛全都扑到了乔双鲤的脸上，但感觉其实算不上差。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放下来，一时间有些晕头转向，在地上坐了好久才缓过劲来，甩甩脑袋好奇左右张望。
顾队变了人形，仍旧是那幅高大俊朗不好接触的模样，暖洋洋的阳光从大窗中漫了进来，映在他精光璀璨的眼瞳里仿若金色火光。居高临下，顾临安盯着乖巧蹲坐尾巴搭在爪面上的小猫咪，眉峰上挑，露出点极富侵略感的痞气。
“这里，是你能活动的地方。”
他虚虚一指，给乔双鲤划了条线，几乎正好把房间对半劈，对面是他办公的地方。相比于乔双鲤第一次到来，现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几乎堆积成山，旁边地面上还堆放着十数个黑色手提箱，看起来有些拥堵。乔双鲤乖巧喵了一声，抬眼却发现在男人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
“不许打扰我的工作，否则就把你赶出去。”
他懒洋洋抱臂，君主似的独裁式宣布道，随后去里屋给乔双鲤拎过来个猫树，又几个玩具。
“乖乖在这玩。”
说罢，他就当小猫咪不存在似的，直接去对面办公了。乔双鲤坐了一会，这才起身试探抓了抓猫树，回过头。顾临安没有在看他，眉眼锐利的男人垂眸，专注处理着文件，阳光给他的短发浸上一层光晕。那双大长腿委委屈屈被束缚在办公桌下。
乔双鲤不敢打扰他工作，没有喵喵叫，安静的玩了会老鼠玩具，就又看向顾临安那边。男人似乎看到不满的地方，他唇边露出几抹讽笑，大笔一挥力度几乎要把纸面划破，啪地一下把文件甩到旁边。一蹬地转椅往后滑出去，他两条大长腿混不吝的架在桌子上，仰靠着椅背懒洋洋又拿过来一个档案袋。
乔双鲤把玩具推到一旁，长长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愣愣发呆。他不想睡觉，只是在想事情。折耳的事，那些得了永恒空心症的老兵的事，费城的事，还有王女士。这些杂乱的思绪充斥满他的心，让他有些茫然。即使温成斐不说他也能想到，像费城这样厌恶折耳的人还有很多。
很多很多。
而且之前被王女士控制身躯的事，也令乔双鲤忍不住后怕。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被力量完全控制，迷失方向，变成连自己都陌生的样子？他担心，甚至有些惶恐。如果因为自己的力量而伤害到其他人，这是乔双鲤最不能忍受的。他宁愿不使用力量，也不希望让别人为了他而受伤。
他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吗？
他留在特战，留在这里，会不会再次给别人带来不幸？
噌。
一个光点忽然从面前划过，一下子吸引了乔双鲤的注意力。它又划过了，乔双鲤忍不住弓起身，猫瞳紧紧盯着光点刚才出现的地方。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小黑猫终于忍不住扑了上去。猫对移动的东西向来没有任何抵抗力，那个光点顽皮跳跃着，在地上，在墙壁上，时而离乔双鲤很近，时而又嚣张从他身上掠过远去。
本来只是忍不住的去扑，后来那个小光点占据了乔双鲤全部的心神，他跃跃欲试玩起了性子，兴奋扑来扑去，顺着墙往上扑跳，试图把这个小东西扑到爪下。小光点左躲右闪，像个小精灵似的，诱引着乔双鲤从墙角扑到猫树上，又窜下来。
来回几次，乔双鲤终于累了，他气喘吁吁盯着光点，尾巴不甘心甩来甩去的。这时，那个光点却又自己凑了过来，慢呼呼的在他面前来回晃，乔双鲤眼睛跟着光点动，忽然他抬起爪子，直接扑到了光点上！
他按住了！
乔双鲤开心地想喵喵叫，快出嘴才想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勉强忍住。他饶有兴致拍着不再乱跑的光点，一下接一下的，最后长长打了个哈欠，终于团成一团睡着了。那边顾临安收起了手机，阳光映在手机上反射到墙面上，形成了小小明亮的光斑。
他注视着乔双鲤，目光柔和了下来，连自己都不知道。再转到眼前的文件上。
那是温成斐刚才交给他的文件，也是从月亮洞回来后，他拜托温成斐分析的数据。
“……经过分析，患有永恒空心症猎杀者火种上覆盖的恐怖因子，和组成空兽的恐惧恶念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合理猜测，如果乔双鲤具有稳定吸收绝望的力量，那么千百年来的绝症永恒空心症，将具有治愈的可能……”

第30章 小黑脸暹罗猫
“如果乔双鲤真的具有稳定吸收绝望的力量,那么永恒空心症将具有治愈的可。”
“小鱼果然是个不得了的孩子啊。”
特战后山上的道观，偏殿休息房间，姜黄色的老猫趴在竹席上,舔了舔自己面前杯中的水。
“但是我们并不完全推测吸收绝望会对乔双鲤造成怎样的后果。”
布偶猫蹲坐在竹席前的小垫子上,有些担忧的喵了一声。
“确实是这样,关于猎杀者特质即使我国已经处于世界研究前沿,却也仍旧未完全将其掌控,有些人吸收和自己特质相同的情绪,处在和特质相符的环境够让他们变得更强大,但也不乏有人因为吸收过多而失控，从而坠入深渊。”
“就上次顾临安所说的，他在吸收绝望以后感觉到饱足，这倒是明显的吞噬够增长力量的标识,但我们仍旧不可大意,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老祖宗说的没有错，绝望特质以及折耳拟态更要谨慎以待，我们必须要彻彻底底的弄明白，搞清楚,吸收绝望对于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童校长喵了一声,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橙色的长毛上,看起来就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
“我们不放弃任何够治愈永恒空心症的机会,但也不应莽撞行动,搭上年轻人的生命。那些站在道德的制高啊,满口仁义道德的话，我老了，早就听不下了。”
“但是乔双鲤应该知道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被蒙在鼓里。选择权在他。”
“这个嘛，等我有时间跟小朋友聊一聊好了。”
老猫伸了个懒腰，活动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老喽，不中用喽。至于他身上的第二个意识，我想我应该知道是哪个老朋友了，找个机会，我会跟她谈一谈。”
“理论上来说既然特质够出现下一位继承者，上一位必死，即使绝望也不会有例外。刨除绝望的特殊性，我怀疑那位够从起源地出来，说不定身上有些蹊跷。”
布偶猫也舔了舔水，毛绒绒尾巴慢悠悠晃着，似乎是在思索：
“听说她当初差火烧伦敦塔，还掠走了日不落宝藏，里面似乎有从维多利亚时期流传下来的宝物，对于猎杀者而言极为珍贵。”
“成斐，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不乱说嘛。”
童校长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喵道：
“王女士虽然为人低调，但却是品行端正，正气凛然的爱国人士，断不会对我们的友邦做出这种恶劣行径的。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实在是太不怀好心，试图挑起我们之间的矛盾喵。”
“校长您说的对。”
布偶受教似的喵道，两猫相视一笑，眼中的狡黠竟如出一辙。
“成斐和临安，我希望你们更加关注乔双鲤同学，预言的事情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目前驻守江西的田将军已经赶往龙虎山，和领区在那里的猎杀者不日就将联系上。这临安应该知道的更加详细，接下来究竟怎样还不可知，但即日起，特战将加强防护，保障新生一代够在这里安全成长。”
“喵。”
“喵？”
“喵？”
“顾临安，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刚才又走神的金棕色大缅因抬头，看到两双充满好奇的滚圆猫瞳，面不改色的敷衍道：
“晚饭吃什么。”
“哦哟，年轻人啊，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愿意跟长辈们说。”
童校长老猫咪委屈地抖了抖耳朵，恶心的顾临安尾巴毛炸了。
“老头子多大年纪了，好好当你的道系老猫别卖萌成不。行了没事咱就早散了，我还有堆工作等着处理。”
“让阳秋送你下吗，省的一会迷路耽误了顾队工作。”
“喵！”
离开道观，顾临安罕见的没有直接回办公室，他沿着山路向下走，漫不经心地，似乎在想心事。
“合理来讲，猎杀者在变猫的时候自身行动受本影响，尤其是对于患有空心症的猫来说，他将是最极端的利己主义者，会主动向着趋近于自己有利的方向前进。换句话说，如果乔双鲤真拥有治愈永恒空心症的力量，那散落在祖国各地患有空心症，国仍未发现的猫们，很有可会自己聚集而来。”
“当然这需要乔双鲤的力量足够大，在他们感知范围内。”
本来只是附在文件最后的一句假设，但却让顾临安不由得想到了自身。
“不应当吧。”
心里否认，顾临安却忍不住想到以前的事——无论是当初他空心症后莫名其妙出现在几个街区外【后来在调查乔双鲤居住区域时发现】，那里就是乔双鲤的，还是只前两次他往长白山跑，以及最后一次在空心症苏醒后，他在特战宿舍别墅下的花园里醒来的。
那别墅好像就是乔双鲤的。
“这算什么事儿啊？”
顾临安发泄似的抬爪狠抓了下树皮，被烦的喵喵叫，回到办公室后立刻变成人形，拨出去个电话。
“喂，胖儿啊，之前研究院刚搞出来的那个小玩意你给我整过来一个，对就老魏弄出来那个附在猎杀者身上的微型摄像机，据说不受特质干扰的，麻溜给我送过来。”
“别管干什么，军事机密，三天内我要见到包裹，加急快递。别跟我贫，快，不然我就剜了你那身油。”
……
今天没课，乔双鲤老老实实在宿舍呆了一整天。他试图再次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跟王女士交流或者什么的，但是可是因为他心情平静的原因，王女士始终没有出来过。
楼鸿风和乐天钧不是闲下来的人，一早就打闹着蹿出去不知道干什么了去，别墅里就剩下乔双鲤，他时不时自言自语，时不时静坐着发呆，别人看起来还以为是神经出问题了。
等到下午，乔双鲤终于觉得自己不再咸鱼了，他振作起来给自己烤了个酥脆猫粮小饼干，捧着零食坐到沙发上，左手一张一松，半透明的火焰就出现在了手掌上。和乐天钧一样，从月亮洞出来以后，乔双鲤隐约感知到自己这两个特质如何使用，他不敢动绝望，就只抽了一缕半透明的心火来练练手。
半透明的火焰在他掌心中蓬勃跳跃，仿佛一颗半透明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乔双鲤看着这颗心脏，努力集中精神，耳边窸窸窣窣的，似乎有无数声音从世界各个角落传来。
上了几节猎杀者基础课，乔双鲤也明白在小时候就有的特意处，大部分映照到本身力上。他够听到别人心声这就是由心火带来的，而他之所以专门吸引绝望人的声音，全是因为绝望这个小妖精。
第一次主动去听心声，乔双鲤几乎瞬间就又被吸干的感觉，他忙不迭缩小范围，从世界到国内，再到省，市，特战，随后缩小到别墅周围，火焰才终于稳定了些。松了口气，乔双鲤正准备收起来火焰，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本来以为宿舍里已经没人了才准备听一听，没想到安静了一天的宿舍竟然还有人。循着声音，乔双鲤一直上了别墅顶楼训练室。
“一个麻雀的生死是命运事先注定好了的，注定了不是在今天就是在明天，不是在明天就是在今天，逃过了今天就逃不过明天。既然没人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这世界更合适，那么随时准备着就是了。”
训练室的门没有关，乔双鲤好奇探头去看，沈逸飞站在空旷房间中央，面对着被帷幕遮掩起来的墙壁，仿佛面对着成千上万的观众。
莎翁悲愤华丽的台词被饱含情感的演绎出来，在这一刻剧中的悲情却坚守正义的王子来到现实，附着在了沈逸飞的身上，因复仇而燃烧起熊熊怒火，在苦难中磨炼己身。
精湛绝伦的演技让人叹为观止，这一刻的沈逸飞神态透露出王子的优雅，王子的痛苦迷茫，似乎演到兴处，汉语与英文毫无障碍的圆满转换，地道流利的英文仿若花一样，感情丰沛地绽放，举手投足宛若剧中之人再生。
乔双鲤看呆了，完全被他的演技所吸引，下意识地屏气凝神不敢有任何打扰。他这才想起来沈逸飞原来是大明星，平时他相处起来从来没有架子，至少是在乔双鲤的面前，以至于让他快要忘记了。直到现在，真正面对，乔双鲤被震撼到了。
他静静站在那等沈逸飞演完这段哈姆雷特，一直到到王子饮毒酒，仍久久回不过神来，心中满是赞叹。突然，沈逸飞死死捂住耳朵半跪在地，眉心紧蹙，神情痛苦挣扎。
“怎么了？！”
乔双鲤被吓了一跳，忙过跑到沈逸飞身边，又不敢碰，只焦急道：“沈逸飞你怎么了？！用我背你去医务室吗？沈逸飞？！”
感觉自己身边有人，压抑着痛苦的沈逸飞勉强转头，看向乔双鲤，他眼睛几乎失去了焦距，望了半天，才开口：
“啊，乔双鲤。”
他有些茫然，即使眉心仍旧因痛苦而紧蹙，但仍认认真真的，有些疑惑的看向乔双鲤：
“我打扰到你了吗。”
“不，你没有打扰到我，不是，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去看医生啊？”
乔双鲤急得上火，却看见沈逸飞只是迷茫的看着他，似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心中疑惑一闪而过，乔双鲤焦虑又重复了几遍，沈逸飞目光落到他嘴唇上，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神情恍然，自顾自道：
“我没事，不用看医生，一会就好了。”
“吓到你了，十分抱歉。”
他有礼貌的了头，起身离开，和乔双鲤擦肩而过。乔双鲤楞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沈逸飞刚才的语气分明是不用他插手，但想到他刚才那忍耐痛苦的面容，乔双鲤仍忍不住担心，犹豫片刻跟了上去。让他意外的是沈逸飞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起居室中央铺着柔软地毯的公共客厅。
小黑脸暹罗猫趴在猫树的最高处，尾巴恹恹的耷拉下来，孤独眺望着窗外出神。乔双鲤到来没有让他动一下。
沈逸飞刚才是不是也特质失控了？
乔双鲤不知道，他看暹罗猫没有离开的迹象，便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他感觉自己可应该离开，毕竟没有男人想被他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但是乐哥的话总是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今天在别墅里，整整一天竟然完全没有觉察到沈逸飞的存在。这是孤独特质带来的影响吗？如果他没有听到沈逸飞的声音，去训练场，那今天他的痛苦是不是完全没有人知道，等到晚上沈逸飞仍旧会面色平静地出现在餐厅里，跟他们说晚上好？
乔双鲤感觉有难受。被其他人忽视的感觉他从小到大体验过很多次，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冯倩里。他不知道原来微博粉丝几千万，向来镁光灯下万众瞩目的沈逸飞也会看起来这么孤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也没人看到他的痛苦。
想到那个听冷笑话觉得十分有趣的沈逸飞，一种莫名情绪在乔双鲤胸膛中滋生，迅速扩大，横冲直撞，催促着他去做些什么。拿出手机，乔双鲤默默搜出来了笑话大全，找到几个好笑的。他在心里默念，尽量让自己念的声情并茂。
默念了几个，他抬头瞟了一眼，发现猫树上的暹罗奶猫换了个姿势，尾巴圈在了身前，下巴枕在前爪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乔双鲤没有管，又自顾自念了几个，再看过去。暹罗猫坐起身，黑色猫耳兴致勃勃地立了起来，尾巴在身后挥动，想要接近但却犹豫。乔双鲤又在心里念了几段——
“咪呜~”
小黑脸暹罗猫从猫树上跳了下来，小跑到乔双鲤身前，仰起脸，那双圆滚滚的浅蓝色猫眼期待望着乔双鲤，趴到他的膝盖上，软踏踏又小心翼翼地喵了一声，叫的乔双鲤心软了。他把小奶猫抱了起来，一心二用边想笑话，边给他挠着下巴。
一人一猫就这样过了半个下午，最后暹罗奶猫睡着了，仰着肚皮睡在乔双鲤膝盖上，四只小猫爪乖巧蜷着，咪咪呜呜的，似乎在说什么梦话。乔双鲤想笑话想的脑袋发直了，睁眼闭眼全是什么‘我有一个梦想，戴墨镜开兰博基尼衣锦还乡，经过二十多年努力，我终于拥有的墨镜’之类的白烂笑话。困的也想闭眼。
就在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原本睡得安稳的暹罗警惕睁眼一翻身，叽里咕噜就从乔双鲤膝盖上滚了下去。乔双鲤忙着一手捞猫，一手接了电话。手机那边，乐天钧极具辨识性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卧槽小乔你快来，楼鸿风那伙为了你跟朴元青打起来了！”

第31章 顾队的疑惑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乔双鲤是懵逼的,乐天钧话也没说清，匆匆告诉了乔双鲤地点就挂了电话，内心一片乱码,乔双鲤带上沈小黑脸就火急火燎赶了过去。
边跑边心中凌乱。
什么叫楼鸿风和朴元青因为他打起来了？人在宿舍坐锅从天上来？？乔双鲤百思不得其解,等以最快速度赶到时惊见前面已经围了五六个同学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哈,两位选手准备好！"
"怎么回事？"
乔双鲤听乐天钧的声音从人中心传过来,没他想象中的焦急忧虑,反而带了些起哄似的幸灾乐祸。
"乔双鲤你终于来了。"
带笑意的声音接了话茬,听起来有点陌生。乔双鲤疑惑看过去,一白衬衫的男生插兜站在他旁边，懒洋洋没正形地勾着唇角，他有双狭长的桃花眼，眼尾还有颗小痣。
"久仰大名。"
男生笑道,同时弯下腰看向正窝在乔双鲤怀中的暹罗奶猫,冲着他笑眯眯喵了一声。
"下午好啊沈少。"
"咪呜~"
沈逸飞很有礼貌的喵道,乔双鲤想起这男生是谁了，正是当初在第一堂课上咬别人尾巴的那只银渐层！但他现在心里着急，站在最前面的乐天钧似乎在兴致勃勃组织什么，已经都开始倒计时了,乔双鲤忍不住急急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叫为了我打起来了？"
"这个嘛,我也是刚到,不太清楚,你问问这个小同学吧,他一直都在的。"
桃花眼耸了耸肩，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
"小舟，怎么回事啊？"
封宇舟急的仿佛火堆上的崩豆,左看右看，又不敢去劝，差点就要急的喵喵叫了。看到乔双鲤后他简直跟见到救星似的，忙不迭把前因后果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连串秃噜出来，听的乔双鲤从最开始的焦急，到懵逼，再到一脸无语。旁边围观的人也忍不住笑。
"你是说，朴元青半路上遇到了楼鸿风，拉着他问我在那里。然后被楼鸿风骂了句‘谁他妈碰老子的肩。’，然后两人就因为这个，要打一架？"
乔双鲤匪夷所思抽了抽嘴角，一言难尽。旁边的桃花眼男生感叹出了他的心声："这两个家伙是小学生吗？"
"这两个打不起来的。"
有个娃娃脸的男生接过了话茬，他手里捧着相机，一脸感叹：
"本来约战去训练场的，结果半路遇到了你们宿舍的乐天钧，不知道怎么的他们俩就都变猫了，然后喏，就是现在的样子。"
他向旁边让了让，给冲着那棵大银杏树努了努嘴：
"两人被劝的‘化干戈为玉帛，变决斗为爬树了’，你们宿舍的乐天钧真是个神人，这两个都能被他给带偏了，高，实在是高。"
看这娃娃脸一脸赞叹的表情，乔双鲤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恍惚间感到乐哥似乎有什么天赋，能把别人的智商拉扯到跟他同样的高度，然后再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给别人挖大坑。
"小岚，摄像机准备着啊喵！"
一只胸前挂着小型相机的橘猫喵道，正是当初被乔双鲤看见吃播的小奶橘！他指点江山：
"这次竞争我们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理念啊，全程都会被记录下来的。选手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来先碰个鼻子……"
"废话完了没！"
大树边传来声不耐烦的喵叫，就见在这棵巨大的老银杏树下蹲着两只奶猫，一左一右，看向对方的眼中几乎爆出呲啦呲啦的火花，互相对视威胁，扯着嗓子你一声我一声的喵喵叫，完全不相让。
"等——"
"预备，开始！"
乔双鲤的阻止还没出口，乐天钧已经刷的挥下树枝打响了比赛的发令枪。就见两只奶猫飞也似的蹭蹭往树上窜，小爪子牢牢扣住树皮，眨眼就窜了快有五六米出去！
老银杏树巨大的树冠缀连成片，遮天蔽日，扇子似的叶片簇拥着，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只奶猫激烈的战况，一会是豹猫崽子在前，先窜上个树杈，一会蓝英短由占了上风，两个奶猫我比着劲儿似的蹭蹭窜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我算是信了达尔文进化论了，咱们老祖宗真是猴子变的。"
乐天钧啧啧称奇，捧腹大笑，乔双鲤也忍俊不禁，刚想应和，开口却成了喵叫。原来是仰头看太久了脖子发麻，身体下意识变成了猫态。除了娃娃脸还在尽职尽责录像外，其他吃瓜群众基本都变了猫。一圈奶猫围在树下，齐刷刷仰头露出小下巴，兴致勃勃围观。
猫的视力比人好，感知也敏锐，更能好好欣赏这场精彩至极的"战争"。楼鸿风和朴元青的战斗激烈极了，两人在爬树方面势均力敌，互不落下风，在接近树梢的时候，原本朴元青在前，但没想到小豹猫直接一爪子踩到了他头上，唰的一下窜了上去，抢先窜到了最顶上，胜利似的睥睨四顾，喵呜喵呜直叫。气的蓝英短喵喵喵抗议，蹲坐在下边的树梢上抬爪就去抓豹猫的尾巴，两个猫崽儿喵喵拳的就在树上打了起来。
而蹲坐在树下的一圈奶猫早就看的爪痒难耐了，这个银杏树的树皮看起来很粗糙，很好磨爪子的样子。还有树梢上，咦，那是两只麻雀吗？
好想爬树啊喵！
"好！比赛结束，楼鸿风选手获得了胜利！哎哎，两位选手怎么开始打架了，可不好呀。唉，还得我这个裁判上去劝说一下。"
奶牛猫像模像样的摇头感叹，下一秒就原形毕露，跟耐不住寂寞什么热闹都得凑一下的哈士奇似的，噌的就开始往上窜！他这一下仿佛按了什么发令箭，树下的奶猫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跃跃欲试开始扒着树皮往上爬。
老银杏树可真高呀，粗糙的树皮又给猫们留下了很好的落爪点，即使连胆小的黄白奶猫封宇舟也敢一爪一爪儿的往上爬，爬到上面仿佛来到了一个新的天地，有被风吹动的叶片，也有在树枝间惊慌叽叽喳喳叫的麻雀，奶猫们仿佛发现了新的玩具，把这棵大银杏树当做了一个巨大的猫爬架，玩的是不亦乐乎一连串的小猫咪，挂在树上，隐没在枝叶间，顽皮打闹。
乔双鲤瞄准了一只在树叶间跳跃的麻雀，他兴致勃勃匍匐下身子，按照上次野外实践，是顾临安教他的捕猎姿势，往前慢慢的匍匐前进，爪尖牢牢抓在树上，没半分声响。
然而就在他距离麻雀仅仅只有两米的时候，头上树叶间突然哗啦一下，连带着树叶坠下来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巧砸到了乔双鲤的身上，麻雀直接被吓走不说，小黑猫被压得差点吐血，等好不容易把身上那团毛茸茸滚到旁边树杈里，乔双鲤极不满的望过去，结果正好对上了蓝英短那双有些晕乎乎的猫瞳。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见是乔双鲤，蓝英短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炸着毛气势汹汹的伏低身子，冲着乔双鲤一阵喵喵喵狂叫，吵架似的：
"终于找到你了，你耍什么手段逼走的费老师？！"
"我耍手段？"
乔双鲤都快被气笑了，毫不示弱的威胁咪呜出声：
"你没看他这么针对我，都快把我打死了吗！"
"死了还能在这说话？你算哪根葱让人针对，费老师愿意一拳就能打死你。他向来这么教学的，我被他从小揍到大都没事，怎么到你那里就细皮嫩肉了！"
朴元青冷笑着喵叫，吐出一句：
"娇气包。"
"好啊，你愿意被他揍，那你去挨揍啊。"
乔双鲤怒气上头，不假思索：
"受-虐狂！"
"喵！"
一巴掌肉垫拍脸被乔双鲤避开，随后两只猫崽耍杂技似的单爪抱树，另一只爪疯狂拍来拍去，速度快的都要成无影爪了！
"你们怎么爬了这么高啊！"
大树下有人惊慌道，又有人赶过来，是女生们。体委尤天云两手笼在嘴前大声道：
"快下来吧，太高了！"
"喵！"
树冠上回应似的传来一声喵叫，但里面却透露着震惊和惊恐，在树上玩儿疯了的奶猫们这才发现一个问题，他们一时半会儿好像下不去了！
猫擅长上树，但不擅长下树。因为他们爪子的结构的问题，上树时能牢牢抓住树干攀越而上，但猫爪的钩都向后，下树就成了阻碍！这也是为什么通常情况下，猫被困在树上，还要等消防员来救的原因。
被困在树上的奶猫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封宇舟小心向下面看了看，那高度吓得他立刻炸毛，头晕目眩，爪都软了，只能牢牢抓住树干，发出求救似的咪呜咪呜的声音。之前还玩儿得发疯的小猫崽们现在一个个在树叉上抖抖嗖嗖，跟被雨打了的小鹌鹑似的不敢下去，细嫩的咪呜咪呜猫叫声此起彼伏。
下面人看的焦急，树上猫也瑟瑟发抖，胆子最大的楼鸿风试探着抱着树皮想要往下滑，结果还没滑几米他就卡到了一个树杈上，喵的惨叫了一声，听得人胆战心惊。其余猫也再不敢动作了，耷拉着耳朵夹着尾巴，可怜兮兮的拖长声音喵叫。
好在还是女生靠谱，见势不妙连忙找来了老师，任课老师们被叫来的时候都懵逼了，他们抬头向上看，就见一连串猫子跟糖葫芦似的挂在树上，在高高的树上俯瞰着大地，惨不忍睹拖长声音，极为可怜的喵喵叫。老师们都被气笑了，忙在树下铺好了厚厚的防御气垫而有条不紊，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但他们也不敢上树救援，即使是大猫下树的本领也不比小猫好到多少。
等铺好气垫以后，老师们围在树下，开始指着树上的小猫们笑，有的还拿出了照相机，兴致勃勃就把这一幕拍下来了，惨状被公开处刑的奶猫们不敢抗议，理亏小声喵呜喵呜，也不顾面子了，只希望自己能够赶快下树。
"嘎！"
突然一声鸟叫从空中传来，远处飞来一只浑身漆黑的渡鸦，他优雅的围着银杏树转了一圈，拍拍翅膀落到了树枝上，冲着树下的群猫彬彬有礼的点了点头。
"幸不辱命，我把罗兰爵士带过来了。只是年轻人被吵醒睡眠不足，脾气稍稍有些暴躁。"
老渡鸦慈祥和蔼的说道，结果话音还没有落，半空中就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尖锐的啸叫声，巨大的黑影从空中扑了下来，气势汹汹的，简直就如同一架小型战.斗.机，恨不得扔炸-弹把满树的小猫咪小麻烦都炸成猫饼。他在树冠周围盘旋两圈，羽翼掀起的风，刷刷的树叶唰唰作响，听到这种极其尖锐的鸣叫声，树上的奶猫们本能升起一种警惕戒备感，遗传告诉他们这种鸟类极不好惹。
突然，树冠中冷不丁的冒出一双灯笼似的红彤彤的橙红色眼睛，又支楞出一对棕褐色耳羽，他不耐烦的盯着被吓了一跳趴在树枝上的奶牛小猫咪，直接一爪就拎着他后颈皮提了起来，随后头直接转了360度，瞄准了藏在树后面的另一只小猫，利落的把他也给抓了起来。
这竟然是只巨大的雕鸮！它轰-炸机似的的来来回回往返，数次利落就把满树的小猫咪都扔到了下边的气垫上。等他把楼鸿风扔下来的时候，小豹猫爪贱想去够一够那尾羽，结果直接被雕鸮毫不留情一翅膀扇的滚了出去。
"辛苦卡尔托斯爵士和罗兰爵士了。"
大猫老师们客气喵到，被从梦中叫醒的雕鸮不耐烦扇了扇翅膀，直接扭头就飞走了，黑渡鸦有礼貌的点点，展翅离开。剩下的老师一个个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那群萎靡不振的小猫咪，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生气。
奶猫们蜷缩在垫子上面，老老实实低着头听训，末了始作俑者们还被罚打扫卫生半个学期，这本来不关乔双鲤的事儿，谁让他在老师们赶来的时还在树枝上跟朴元青激情喵喵拳，结果就被一起罚了。
"你们男生好幼稚啊。"
老师刚走，结果又被站在旁边的女生们一通不带恶意的调侃，要不是她们叫来老师，这次闹剧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感觉面子里子都丢光了的男生们脸上火辣辣的，不敢变成人，生怕暴露出通红的脸，死要面子活受罪，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就只剩楼鸿风仍旧是一脸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桀骜不驯样儿，头抬得高高的，仿佛刚才被猫头鹰一翅膀扇走的小猫咪不是他一样。
"鸿风，阿姨让你有时间给她打个电话。"
温柔的声音传来，那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女生，乖乖巧巧的，刚才就是她叫来的老师，浑身上下都透露出良好的教养，仿佛传说中的名门大小姐一样。只是她丝毫没有任何的骄纵。柔顺长发是天然的波浪卷，一双眼眸仿佛包容一切的海洋。她变成猫，是那只雪团似的蓝眼睛小波斯，凑过来踮起爪，想帮楼鸿风叼走头上粘着的一片落叶。
楼鸿风不耐烦直后退一步，抗拒似的耳朵向后背，直接甩了甩头，满是敌意地喵了声：
"嗤，我的事与你无关。"
说罢他直接转头就走，其他奶猫面面相觑，最终也都离开了。闹了一天的乔双鲤心神俱疲，也顾不得想波斯猫和楼鸿风看似豪门恩怨般的复杂关系了，直接倒头就睡。其后几天风平浪静，别的老师的课正正常常，王女士没出来搞幺蛾子，宿舍关系也算得上融洽，唯一让乔双鲤有些遗憾的是，顾临安这几天好像有些忙，算起来好像已经有三四天都没见到过他了。
顾临安脸色凝重的看着桌子上那个被拆开的快递包裹，仿佛在看什么定时炸-弹似的，犹豫了片刻，脸上神色不定，最后还是拿起了那枚纽扣般小巧的便携式摄像机。
"不行，这件事儿我一定得弄明白。"
他自言自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然后一脸忍辱负重的把那枚摄像机粘到了狗牌【定位仪】上，又把狗牌儿带到了自己脖子上。
确认了今天的文件都已经处理好，电话关机没人能找到，磨蹭了一会，顾队看窗外的天色终于黑了下去，一把扯下耳钉，直接变成了缅因猫，毛绒绒大缅因猫坐在窗前一脸忧郁的看着外面的月光，不知过了多久，他眼中的清明忽然慢慢消失了，长长打了个哈欠。缅因猫精神抖擞站了起来，猫瞳中再没有了理智，只剩下澄澈的本能，它左右好奇瞅了瞅，抽抽鼻子，瞄准一个方向直接奔了出去。
这天乔双鲤又早早的就睡了，王女士很久都没有出来，让她渐渐有些放松了警惕，安静黑暗的房间中，挂在颈间的小毛球微微滚动，忽然黑火蔓延了上来，一丝一缕，悄无声息的把毛球完全包裹，这个过程缓慢又没有半分声响，不带任何恶意，不知过了多久，乔双鲤睁开眼。明明是同一个人，但他此时的气质全都变了，眼中是冷漠和戏谑，以及深深的疲倦。
他懒洋洋打了个哈切，然后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漫不经心的把房间逛了一圈，再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畏寒似的裹了身冬装，黑色的制服让他在深夜里近乎隐形，手一撑直接坐到了窗台上，他望着窗外的明月，眼中竟有些寂寥。手指动了动，似乎夹着根没有实体的烟。不耐啧了声，他直接站起身，拉开窗户！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拂面而过，雪白纱帘斜将他遮蔽在后，乔双鲤望着窗外月光，嘴角渐渐勾起了畅快的笑。脚下就是漆黑狰狞的大地，他站在窗台上，一步，又一步，然后……
一只巨大的缅因猫吭哧吭哧顺着窗边爬了上来，正好跟他看了个对眼。

第32章 不买，滚
寂静深夜,被风扬起的雪白纱帘内外，一人一猫同时僵硬住了。
暂时占据乔双鲤躯壳的王女士率先反应过来，他脸上自然露出的微笑,熟稔打了个招呼。
“嗨,亲爱的你来了。”
但大缅因却不吃他那套,灿金猫瞳死死盯着他,里面是本能的疑惑与戒备。智商掉线的大猫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人和气味都是一样的,但本能的感觉完全不同。思维单纯的大猫想不清楚那么多,他一下子跳上阳台,弓背撇出飞机耳，冲着乔双鲤威慑似的低声咆哮。
“啧。”
少年皱了皱眉头，掩去不耐。看到大猫瞬间时他思绪飞转猜测两人关系。对于王女士而言，会半夜爬窗户的人只有两种,一是杀手,二是情人。他感受到大猫不自主透露出的强势气息,以及爬窗户时的熟门熟路。这要如果是刺客估计乔双鲤小命早就没了。
他主观以为是第一种，谁知道大猫的警觉竟然如此敏锐，完全没有被他掩饰过去。不，与其说是自己破绽,不如说大猫有种逼近野性的天赋本能。锐利目光从缅因金棕色被毛以及耳边尖簇上划过,少年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他抬起下巴,傲慢冷笑：
“我说是谁,原来是顾家小辈。想当初顾老太爷都不敢在我面前放肆,就凭你个猫崽子，也敢阻拦我？”
一缕深渊绝望的气势被释放出来，不同于乔双鲤还未能完全操纵散乱不堪的火种,在王女士的操纵下这漆黑绝望宛如牙尖淬毒的黑曼巴蛇，凝聚了半个世纪的硝烟死亡杀戮，仅仅是个空有其表的外壳就格外骇人。
少年眼眸极冷，沉心以待。他在等，等这只猫变成人。绝望本身就是对人的绝对杀器，更何况他难得想低调些，不想大动干戈。
那只缅因猫死死盯着他，良久，它忽地伏低身子，前爪重重拍在地面上。
来了！
王女士内心一紧，隐藏在身后的右手五指微张。
大猫浑身炸毛，本就体型庞大的缅因看起来又膨胀了一圈，它仿佛守护地盘的雄狮，极愤怒极响亮的咆哮了一声。
“喵嗷！”
“嗯？”
王女士脸色阴晴变化，她望着摆出攻击姿势的大猫，心中惊疑不定。她竟然完全听不出刚才那声喵的含义！猎杀者的语言系统和动物并不相同，即使在外界听起来都是喵叫，但只有猎杀者才能听懂猎杀者的语言，遇到真猫他们更多的是从肢体语言和叫声频率来判断它的态度和意图，并不能听到它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现在，那只大缅因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只猫！
“野猫？”
“不，不对。”
王女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眼死死盯着缅因大猫，眸中竟罕见显出几分惊愕。
“失心疯？顾家人怎么会得这种病？！”
她不敢置信地喃喃，随后变成了唇边一抹讽刺，她低声呵呵笑了起来，其中蕴含着无限的嘲讽，以及若有若无的悲凉。大猫不管这些，它见咆哮威慑无效，张开尖锐爪牙直接扑了过来，动作迅捷凶猛如一只扑向猎物的猎豹！而在即将袭向目标的一瞬间，大猫猛地收爪打停，在半空中硬生生变了个方向，避开眼前。
就见刚才人所站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只小黑猫。煤球似的折耳小黑猫睁着那双圆滚滚的鸳鸯眼，有些害怕的瑟缩着。细声细气喵了一声。那样子一下子让大猫迷惑了，它抽了抽鼻子，围着小黑猫绕了两圈。毛绒大尾巴在身后疑惑甩动，眼前的小黑猫给他一种亲切的感觉，相比于之前的两脚兽更让猫想要接近。
但是大猫心中却有一分本能的警惕，虽然再嗅不到那令猫戒备的气息。但它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喵？
它围着小黑煤团绕了两圈，小黑猫乖巧蹲坐在那里，任由他打量。喵叫声细细的，又娇又软，还带了几分想要接近的怯生生的期望。叫的大猫心都软了，它忍不住，凑近了两步，瞳中的戒备渐渐消失。
不知不觉间他凑地很近了，鼻吻接近小猫毛绒绒的耳畔，轻轻嗅了嗅，尾巴在身后愉悦的竖起，尾巴尖微微向前勾着。
小黑猫喉咙里亲近发出呼噜呼噜舒适的声音，黑火一点点凝聚，附着隐藏在每一根黑毛上，在大猫亲近凑过来，想要为他梳理毛发的时候，那火焰瞬间扭结成一柄尖锐，狠厉隐蔽的冲着大猫要害刺去！
然而还没等尖锐接触到那厚实的白毛，金红色火焰轰然燃起，自动护主似的直接吞噬了尖锥，火浪还直接把小黑猫掀出去几个跟头！
“喵。”【不愧是顾家的小崽子。】
小黑猫几个翻滚有些狼狈的站稳身，毛上还沾染了些火光。看着金红火焰中的大缅因，他眼中闪过见猎心喜好战的光，利爪伸出爪尖，又被生生压制收缩了回去。在看不到的地方，半透明的火焰正慢慢缠绕上黑火，仿佛被惊醒的束缚，要将逃犯重新逮捕回牢笼。
感受到身上的火焰变得不再稳定，小黑猫眸中划过一抹扫兴，虽然不想承认，但目前为止她确实已经不是绝望的主人，只是借乔双鲤的身躯施展火焰。一旦大幅度使用力量乔双鲤必定醒来，不能酣畅淋漓的战斗对于王女士来说无异于寡淡无味的菜肴，令人兴致全失。
她无趣的收起火焰，任由自己被回过神来的大猫愤怒扑倒。缅因庞大的身躯完全将小黑猫笼罩在身下，金红火光灼灼燃烧威势赫赫，它俯身逼视，强势掌控，冲着小黑猫的脸压低喵嗷出声，那双灿金色猫眼牢牢盯着身下的黑团，眼中愤怒与犹豫交织。
它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狠狠教训，临到眼前却不知怎的又不忍心。最后状若凶狠的张口警告似的咬住了小黑团大半个头，牙收着，把小猫脸颊毛全都弄湿了，却半个牙印也没有留下。火焰随着大猫的心情起伏升腾，色厉内荏的膨胀翻滚，金红缠绕上漆黑，火焰交融侵入，似乎在宣誓主权。
就在这时，小黑猫突然变大了，恢复原形的少年牢牢被大缅因压在地上，但手却被解放了出来。就见他抬起右手快准狠的从大猫颈侧划过，一道银光闪过，庞大毛绒绒的身躯僵持了一瞬，轰然垮塌。大缅因昏倒在了少年的身上，被用力推开后沉重在地上滚了两圈。
坐在地上的少年喘着粗气，扶着头，似乎有些痛楚。眼中神色交织，黑火与半透明的火焰暗中交锋，半晌后他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摇摇晃晃站起身，看着一旁的大猫他泄愤似的踢了一脚，没踹动，大缅因甚至翻了个身，美滋滋开始打起了呼噜。
王女士差点被气笑，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坏了自己事的东西绝活不过第二天，但刚才的眩晕却让她知道，自己能够出来的时间不多了。少年转身，有些虚弱的扶着墙壁，往阳台的方向走。半路上却又转回身来，到大猫身边蹲下来摸索，手指碰触到冰凉的金属，少年眼中划过一抹冷笑，用指头勾了出来。
“嗤，还是那套老掉牙的把戏。”
黑火在指尖燃起，精密的仪器被全部毁掉。王女士再不停留，直接从窗台跳下，三楼的半空中他变成只小猫，落到花丛中打了个滚，甩落满身草叶如同闪电般跃过黑暗，三两下离开了住宿区。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饰，小黑猫在树影中奔跑，仿佛对这里的地形完全了熟于心，它并没有往校外冲，而是迈着轻盈的步伐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一片空地前。
爪尖勾住金属，矫健攀爬过雕花黑铁围栏，小黑猫落地无声。星光月辉映照下，墓碑泛着惨白的光芒。沉默矗立着，几世纪来旁观着一个个祭拜者从身边走过，无论是权高望重还是一贫如洗，最终都会归于一抔黄土。
小黑猫从墓碑间穿梭而过，它目标明确，一路向前。墓园很大，收容了无数英魂，碑铭上刻着时间。前面的墓碑是崭新的，越往后越是老旧，小黑猫一直走到了墓园的最深处，那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树并不算高，没有过度修剪，自由生长。此时正值花季，郁郁葱葱的枝杈蔓延开来，嫩绿色的叶片舒展，其中点缀着一簇簇嫩黄色稀碎的小花，香气扑鼻，天真烂漫。
在桂花树下孤零零立着个墓碑，残破不堪却格外干净，墓碑只剩下了一半，碎裂的边缘上还残存着弹孔，上面刻印的名字也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字。
【……槿之墓】
【友人童半夏37年12月立】
小黑猫疲倦又沉默蹲坐在墓碑前，良久，他用脸颊蹭了蹭墓碑。几星黑火落在土地上，烧出焦黑的纹路，仔细看来，竟是一簇含苞待放的桂花。
“这位女士，晚上好。”【英语】
“今晚天气不错，不是吗。”【英语】
忽然，纯正地道的牛津腔从旁边响起，仿若一位彬彬有礼的老派贵族，小黑猫冷漠面无表情，尾巴在地上一扫，卷起块石子‘嗖’地就甩了出去，暗器似的划过夜幕，极快极准。不远处‘喳！’地一声惊叫，哗啦啦枝叶中掉下来一只大黑鸟。
他慌乱拍动翅膀好歹安稳落地，原本梳理整整齐齐的羽毛支棱起来，看起来很是狼狈。黑色渡鸦拍了拍翅膀，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的，略微弯曲的喙张开，话为出口，就听小黑猫冷漠道：
“不买，滚。”
“那要不要来一点桂花糕，刚出炉还热乎的，今年刚下来的桂花，很新鲜的喵。”
围墙上跳下来一只猫，他年纪不轻，动作看起来有些迟缓。老猫身上挂着一个布兜子，隐隐有桂花的香味在其中浮沉，似有似无，若隐若现。浸润融入在这夜色中。
“老东西，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这么烦人。”
黑猫头也不回讥讽喵道，面对白天还乖巧听话的学生，老猫毫不生气。他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蹲坐在地上，尾巴圈过来遮住爪面，愉悦道：
“盼之，这么多年不见你依然风采如往常啊。”

第33章 别上床
“这种埋汰人的话少说为妙,让人听了直想作呕。”
黑猫轻笑喵道，那双鸳鸯眼映着星辉，无比冷漠戏谑：
“我可不敢当你的‘老朋友’,前人之鉴,后人之师啊。”
仿佛被戳到了痛处,老猫露出无奈苦笑,感叹道：
“你还是这个脾气。”
“我会离开,就凭你那堆不中用的徒子徒孙,想拦住我痴心妄想。”
“我从来没想过要阻拦,你永远是自由的。”
老猫温和喵了一声：
“但双鲤明天还要上课。”
“嘁，我怎么可能带个小毛孩子，自找麻烦吗。”
黑猫不屑冷笑，眼中闪烁寒光：
“还有,收起你那套不入流的监视手段,真是虚伪至极,我真替被蒙在鼓里的小猫崽子感到悲哀。”
“监视？”
姜黄色老猫困惑眨了眨眼，和渡鸦爵士互看一眼。
你干的？
我没有，你干的？
渡鸦拍了拍翅膀，同样表示疑惑。但他们都详知王女士绝无解释耐心,童校长干脆直入主题。
“我想知道,鲁珀特亲王之泪是不是在你那里。”
“哦？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
黑猫抬起下巴,挑衅似的傲慢冷漠道：
“在又怎么样,不再又怎么样。实话告诉你,这玩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能承受代价，自然可抢了去。”
“当然，就算是我不想要的废物,想捡走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在你那里就好。”
老猫似乎松了口气，慈祥动了动胡子，和蔼道：
“盼之，你不要总是对我恶意揣测喵，人生有缘才相聚，相伴到老不容易。半个世纪都过去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和解的呢。”
“呸。”
黑猫被恶心的够呛，差点把毛球都吐出来。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遮住月亮的浓云散开，月辉洒落。黑猫忽然晃了晃，坐立不稳的样子，动作很微弱，但却逃不开渡鸦跟老猫敏锐的目光。没等他们说什么，黑猫直接站起，三两下消失在了黑暗中。
“卡尔托斯，劳烦你今天一直盯着墓园了。”
童校长甩了甩尾巴，愉快道：
“要不要来块桂花糕？”
“我也一直对王盼之女士很是好奇，今天终于得以一见。当年我外出北欧找寻灵感错过了那场焚烧伦敦塔惊天动地的火光，为此我遗憾了数十年，如今得偿所愿，实在是幸运女神眷顾。”
“呵呵。”
听到渡鸦的感叹老猫笑而不语，两人蹲在桂花树下，迎着飘落的桂花，守在墓碑前，你一块我一块把香甜细腻的桂花糕分了干净。
“我们不需要跟上去吗？”
忽地，渡鸦提问道。老猫喵了一声，老神在在：
“不用，盼之这个人很有意思，她从来不求人，也向来不喜欢给人找麻烦的。即使对方实力不如她或者弱小可怜。既然用了乔双鲤的身躯，她面上不说，内心里肯定会认定自己欠了个人情。不还绝对浑身不舒服。就说今晚，她就算再累再消耗力量，也绝对会把小乔同学送回宿舍。”
“想要从乔同学身上独自出来可不容易，我还从未听说过有灵魂能起死回生，并以传承的形式保存记忆最终脱离了。估计今天往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能见到这位传奇的女士了。”
“哈，盼之虽然行事剑走偏锋，我行我素，但向来不屑做小人行径。她既然说不会波及到小乔同学，那就定会做到。这段时间诸事繁多，有她能在乔同学身上保护，我也能暂时放下这颗心了。”
“我很好奇，既然要储存力量，那她为什么会来到墓园喳？”
渡鸦好奇喳了一声：
“你早就让我在今天守在这里，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说实话老朋友，你是不是在乔同学身边安插了眼线，恕我直言，这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
“我虽然不算是个好人，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喵。”
童校长无辜甩了甩尾巴：
“她一定会在今天来到墓园的，无论多晚，她都要赴约的。”
老猫喵道，他叼起最后一块桂花糕，轻轻放在墓碑前：
“这是一个百年的约定。”
“诞辰快乐，槿之。今年你的姊姊到来了，不要怨她前几年失约。”
“我带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晚安。”
桂花树枝被风吹动，洒落点点嫩黄色花瓣，仿佛下了一场星星雨。
小黑猫连夜又从墓地奔回了宿舍，当顺着外墙一路爬上窗台时她爪都有些酸，迅速醒来掌控压制的半透明火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勉强翻过窗户，她跌跌撞撞跑到床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奋力跳上床。
身下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对，但力量即将消耗殆尽的王女士想不到这么多了，跌落在床上的瞬间，她意识消散，归于黑火最深处。
而她也当然不知道，那只堂皇入室的大缅因非但没有走，反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舒舒服服把自己安排到了床上。小黑猫这奋力一跃简直宛如比赛场上满分跳水一样，直接跳到了大猫毛绒绒的肚子上。顺势滚了一圈，正好把自己拱进了毛毛最多最温暖的地方。
睡梦中的猫无论怎么折腾都很难完全醒来的，大猫只是眯着眼打了个哈欠，长尾一勾正好把小黑猫严严实实盖住了，自己头枕在前爪上，伸长后爪围着小黑猫睡成了一只毛绒绒的鸡腿。
第二天清晨，空心症散去，大缅因恢复成了人。早就习惯在各种奇怪地方醒来的顾队淡然自若，他睁开眼，精光璀璨的黑眸无半分睡意。习惯性飞快审视了边四周，没有威胁，安全警报散去。顾队这才有闲心打量自己处境。这次算得上好，起码是在房间中醒来的，而不是什么垃圾桶边上鱼市旮旯角。
紧绷神经松开，男人掩去警觉，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脖子前毛绒绒一团也跟着翻了个身，睡得心满意足露出小肚皮。
顾队的动作一下子僵硬住了。
他身体保持不动，目光向自己胸前聚拢。以躺着的姿势做这种动作其实挺难得，他只能看到毛绒绒黑乎乎的一团，挤在自己脖子上胸前睡得香甜，宛如一个小黑猫围脖。
有点热。
顾临安不动声色地想。他先是用毕生最轻的动作推着小黑团往下滚，不敢动作太大了，把它从自己脖子上推开就立刻停手。然后他立刻拽下来挂在脖子上的狗牌，把微型摄像机拿来看。
摄像机坏了。
淦！顾临安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条街，太阳全世界。
但即使摄像机坏了，极富想象力的顾队也能想象到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
他，一大早，在自己学生的床上醒过来，两人【猫】还是以那种，极亲密的交缠姿势。要不是他裤子穿的好好的，道德标兵顾临安都要以为自己什么时候撕下这身人皮狼性大发对小同学出手了。
不，变成猫的他没有裤子。
赶紧把自己的大脑从危险坠落深渊捞了回来，顾临安目光凝重表情严肃，一瞬不眨盯着煤炭猫团，似乎在思考世界难题。就在这时，小黑猫忽然动了动。
砰，顾临安瞬间变成了猫。大缅因刚出现几秒小黑猫就睁开了眼，那双鸳鸯眼中还带了点刚醒过来的雾气，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一个打滚就熟练滚进了缅因猫柔软长毛中，四肢伸展，像把柔软暖和的小弓似的，软肚皮毫无半分防备的展露出来，刚醒时黑毛凌乱略带卷曲，让猫忍不住想要给他梳理一下。
顾临安忍住了，他不愧是人中楷模，猫中表率。但是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猫，没跟小乔同学正面眼对眼，好像说的他心虚似的。
呸，顾队的字典里就没有心虚这两个字。他只是为了避免一场绝世尴尬而已。对的，绝世尴尬。
顾临安深沉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小黑猫又滚了一圈，变成了少年。乔双鲤显然睡姿不太好，睡衣凌乱扣子也没有好好系，露出大半个肩膀。最近特战饮食均衡，他难得长起了个子。拔高的少年看起来有些瘦，锁骨刻出漂亮的弧度，像两把小锁似的烙在脖颈下。
大缅因一动不敢动，假装自己是个猫皮垫子。乔双鲤却清醒了过来，他下意识随手摸了把自己身边，在碰到那一身柔软长毛后下意识揉了揉大猫肚皮，手指又在大猫下巴上挠了挠。
这套动作好像有些熟练。
顾临安有些疑惑地想，然后他就见乔双鲤看过来，目光有些惊讶但却没有太多陌生，相反的，还有一种令他心颤的熟悉。
“又是你啊坏猫，都说了别上床，弄一床的毛。你什么时候来的？”
乔双鲤絮絮叨叨，刚醒过来思维还有点模糊。但他话语中的信息几乎让向来自诩大脑转速堪比CPU的顾队窒息。
又是你？
别上床？？
一床毛？？？
就连昵称【坏猫】都有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这是猫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嘶，对了。”
乔双鲤突然回过劲儿来，他看向这只极其形似自己老师的大缅因，审视地目光从上到下，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了声：
“老师，是你吗。”

第34章 真香
呼噜呼噜。
大缅因喉咙间发出呼噜声,一双猫瞳格外澄澈透亮，透露着十分的无辜与茫然，它甚至还歪倒在床上露出了毛绒绒的肚皮,毛绒绒大尾巴甩来甩去以示友好。
空气一时间沉默了。
乔双鲤盯着大猫良久,眼中狐疑又忐忑,但顾队向来是脸皮厚到泰山崩于面前都不改色的人物,乔双鲤到底没能看出这只猫有没有不对劲。说实话,世界上长得相似的猫有很多,尤其是品相很好的品种猫,大家都追求这样的毛色骨架脸型，长期繁育选种下来更是相似，大致一眼看过去时都觉得长得差不多。
如果长期相处下来当然能够分清，毕竟猫都有自己的性格。但乔双鲤充其量只见过这只大缅因两次,算上今天才将将三次。而顾队的拟态更是只有上次外出月亮洞时见到过。
要不是他们俩都是金棕色缅因,而这种大猫确实算不上多,乔双鲤说不定根本不会把它们往一块想。
他也不太敢往一块想。
乔双鲤喉结动了动，他迟疑片刻，试探地，犹豫不定的,把右手伸了过去。还没等他做什么,那只大缅因就熟门熟路地用脑门蹭了蹭他的手,侧过脸来让乔双鲤去挠自己的耳根,眼睛都舒服地眯了起来。呼噜呼噜声大的跟汽车发动机似的。
应该不会是老师。
乔双鲤松了口气,毕竟顾临安威势如山岳深渊,当猫也是严谨克制的老干部作态，怎么可能主动去蹭他的手呢。
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乔双鲤神情也变得缓和了,毕竟他只要想想这只大缅因可能是顾临安就觉得惊悚。虽然直觉告诉他这两只猫确实是像，但这微不足道的感觉直接被压到了最深处。乔双鲤不想去思考这个可能性。
这么蠢又贪吃的缅因，怎么可能是顾队？
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乔双鲤感觉自己终于能用正常眼光去看这只大猫了。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揉着头发把快挪到床边的金棕大缅因抱了下来。今天周末，乔双鲤也不用像平时火急火燎地换衣服跑去上课。天又还早，他直接穿着舒适的睡衣晃出了房间。大猫很乖巧，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是大尾巴晃动的频率有些加快。别墅里静悄悄的，乐天钧他们都是夜猫子，平时上课时还好，周末作息基本跟猫吻合，六点都不到就想让他们起来简直是难如登天。乔双鲤享受早晨的宁静，下到一楼，他走向厨房，心中琢磨着食谱，随口问了句。
“瓜皮，早上想吃点什么？”
顾临安……顾临安不敢喵喵叫，就假装自己是只大型猫绒毛玩具，文静的抖了抖耳朵。乔双鲤本来就没打算真得到回应，心中有了谱，他把大猫放到一边，打开冰箱门拿了点食材：
“那就做上次你爱吃的猫饭吧。”
本来打算偷偷趁机溜走的顾临安竖起了耳朵，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啧，好奇心，都怪猫该死的好奇心，他其实一早晨就该直接变猫从窗户溜走的，要不是他好奇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奇乔双鲤言语中那些‘又是你，别上床，一床毛’，他早该跳出窗户海阔天空潇洒把窘境抛到身后的！
只是现在，底线尚存还想做个人的顾队难得良心发现有点不安，他很想知道空心症大猫跟乔双鲤之间到底有点什么过往。
自己应该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
在这种莫名有些忐忑的走神中，顾临安眯着那双随时都炯炯有神极具欺骗性的金瞳，陷入了深沉的思索。直到自己面前被摆上了早饭。
一盘子颜色模糊形态糟糕看不出原料已经被放凉的猫饭。
这是人吃的吗？！
顾队被震惊了，他控制住自己想埋屎的动作，怀疑谨慎探过头去嗅嗅。
真香。
但这卖相实在是太糟糕了啊，他完全不想尝试！
肚子叫了起来，说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确实一直都没吃过饭。
大猫抬头，目光射向乔双鲤又端过来的盘子，里面有鸡胸肉，鸡蛋等等丰盛早餐，看起来极为诱人的样子。
忍住，顾临安，你现在是只普通猫。
顾队反复在心中告诫自己，看乔双鲤还在的等待，他还是抗不住内心的好奇，做足了心理建设叼起了盘子，行云流水地轻盈跳上椅子，把猫饭盘往桌上一放，矜持又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通常人在饭桌上都会说话的，就算有些蠢地对着一只猫。他抓耳挠腮想从乔双鲤嘴里获得更多的消息。
又不能变人直接去问，顾队死死捍卫住自己最后的马甲。
低下头，假借做出吃饭的举动，大猫实则竖起双耳，敏锐不放过半分乔双鲤的动静。然后，大猫的脸就被直接拨到了一边，乔双鲤起身直接把猫饭盘拿到地上，严肃训斥道：
“瓜皮，不能上桌子吃饭。”
喵喵喵？？？
顾临安震惊了，一时间被从凳子上轰下去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就算是他妈，也没跟他这么说过话。顾队从小大院一霸作威作福，小奶猫就敢跟在妈身后上战场鼠群里杀个七进七出，从来，没有人敢让他在地上吃饭！
怎么能不让猫上桌子吃饭，太残忍了。简直是惨绝猫寰，惨无猫道！顾临安感觉自己真是个瓜皮，为什么要留下来，他，顾临安，就算是死，死这里，从窗户跳过去，也绝对不吃这碗饭。现在走还为时不晚，他顾临安不受这种委屈！
“唉，说起来，你长得跟我老师挺像的。”
乔双鲤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忽然叹了口气，闲聊似的叨叨起来：
“他吧，人其实挺好的，认真又负责，就是有时候……”
吃，我吃还不行吗。
顾临安佛系大猫，低头吃粮，满腔苦涩往怀里咽。今天流的泪，都是之前脑子里进的水。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撒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了。而且他怀疑乔双鲤是不是又一次在试探，因为他絮絮叨叨那些话，竟然大部分全是赞扬，几乎没半点抱怨的。
正常人，私下里，面对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猫，会这么吹彩虹屁吗？
还吹的如此真情实感？？
顾临安不知不觉就着彩虹屁吃完了一盆猫饭，末了还有些不满足地舔了舔鼻子。小乔同学一看就没养过缅因猫，这饭量对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吃的丁点不剩。
不，他不是来蹭饭的。
顾队在心中作了个检讨，忽然，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那是极为细微的感觉，从身体最深处传来，几乎微小到令人无法觉察。如果顾临安不是身经百战野性本能及直觉极为敏锐的缅因，他可能会直接忽略。毕竟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细微了，就好像一粒灰尘落下，落到他的灵魂火种上，激不起半分涟漪。
如果能用世界最先进的能量探测仪检测的话就会发现，在顾临安的大脑部位一团极为耀眼炽热的能量摇曳燃烧着，而在火种的上方，却不规范的散落着零星黑斑。
那些就是空兽的污染，就好像惯常吸烟者的肺部，与空兽长期战斗中的猎杀者火种上或多或少都有黑斑，这些东西少了没事，会慢慢被火焰驱散，但这种驱散极为缓慢，要数十年。而只要猎杀者仍在战斗，不停止与空兽的接触，黑斑就会越来越大，当污染将整个火种完全笼罩的那一天，等待他们的就将是恐怖的永恒空心症。
但国家猎杀者人才稀缺，空兽数量几乎是他们的成千上万倍，为了身后的国家，他们永远不能停止战斗的步伐，直到死去的那一天，方可休止。
空心症之所以是世界绝症，是因为没有人能够剥离上面的污染。无论是尖端科技，还是特质力量。但是，就在那一瞬间，顾临安却觉得在自己灵魂火种上，一块极为细小的黑斑泯灭了。它真的很小，如同上面所说，小的仿佛一粒灰尘，在已经将火种污染大半的黑区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但这微不足道，却宛若惊雷般炸响在顾临安心底，炸的他一时间都懵了，呆愣愣看向乔双鲤。少年还在嘟囔，他盘子里的饭菜还剩下小半，但他却已经饱了，此时正勉强往嘴里塞着饭。一时间，无数线索在顾临安脑海中串联，宛如破损的珍珠重新穿串。
为什么乔双鲤一直以来都吃的很少就感觉到饱？
为什么他没有成年变猫迟缓，但灵魂火焰甫一燃烧激活就强悍到他要揭下来两层抑制贴纸，才能完全压制？
都错了，他和校长，还有其他人都想错了。
这不是什么3S的特性，一直以来3S级猎杀者数量极少，就算把时间拉长，放眼世界也没有多少。以至于他们都被这个噱头迷惑了目光。
不，这或许就是乔双鲤的力量之所以被评为3S的原因。
他无时不刻的，都在吸收世界的绝望，无论是空兽散发出来的，人散发出来的，他可能就连自己都觉察不到，只是被动的吸收，这些绝望宛如涓流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壮大着他的力量，强悍到难以掌控，一旦苏醒，就会让世界震惊。
顾临安愣了良久，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离开乔双鲤的宿舍。等到最后，他忽然低笑出声。
乔双鲤，很有可能真的会是治愈空心症的希望。
只是……
顾临安忽然有些心疼。
……
“现在我们已经分好组，大家跟在自己负责老师的身后，观察学习老师们的动作，注意不要跨越警戒线，小心自己的安全。十二点整我们再在这里集合。”
温成斐再次强调道，蹲坐在他面前的小奶猫们乖巧应和的喵了一声。随后就分散开来，跟在各自大猫的身后。这是第二节 ‘猎杀者战后恢复’课，西区疗养区中生活着三十六只身患永恒空心症的猫，每只都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照顾。
除了情况最为严重危险的姜若梅外，乔双鲤他们将在这个学期跟其余三十五只老猫相处，并且逐渐学会照顾它们。跟在负责老师的身后，小猫们四散离去。
“一会我们要去照顾的，是董刚毅少将。”
大猫很温柔的喵道，分配给乔双鲤的负责老师正是之前多次见到过的那只白猫老师，她虽然眼睛不能视物，但对这里的熟悉让她步伐轻盈矫健，完全看不出失明。
“董刚毅少将拟态是灰蓝英短，特质是冰，现在正患焦虑，抑郁等病症，有中度的脱毛现象。右后腿略微残疾，不爱运动，最近正在接受盒子心理治疗以及毛球治愈法，刚注射过今年的药物，状态有所好转，目前是疗养院中情况较好的存在。”
“我们平时要做些什么呢？”
小黑猫牢牢跟在大猫身后，好奇询问：
“我们啊……”
“喵——”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喵叫，吓了小黑猫一跳。他被吓得跳起来，噌地转头看过去，透过玻璃墙看到隔壁有道白影正在疯狂逃窜，房间被弄得凌乱不堪，手持药物的医护人员不敢下手，转变成猫试图平息她的暴躁。
但处在应激状态的白猫却更加疯狂，仿佛被什么怪物追捕，奔跑中她撕碎了玩具，扯下了窗帘，把房间弄得一片狼藉。不断凄厉喵叫，像只被困在小笼里的无头苍蝇四处乱转磕磕碰碰，突然，她奔跑中狠狠撞到了玻璃墙。
那是极重‘咚’地一声，听得人心底发颤。几个急忙赶来的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接近白猫，尽量不引起她的反抗。老猫仿佛完全没有觉察到似的，她精疲力竭，却又不放弃的一次次撞着墙，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老猫的脸映在玻璃上，就像恐怖片里的午夜凶魂，她双眼只剩下两个凹坑，脸上全是可怖疤痕，裸露皮肉上长着参差不齐的白毛，看起来极为可怖。
但乔双鲤却并不觉得害怕。他心头仿佛被什么人掐了一下，酸涩难忍，隔着玻璃，乔双鲤看着老猫无助又坚持的撞击玻璃，发出绝望悲惨的嚎叫，心中忍不住浮起念头。
如果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就好了。
他想。
这些暮年英雄们，不应该忍受如此的痛苦。
忍不住向前了一步，又一步。玻璃墙特殊材质制成，坚不可摧，看到乔双鲤的样子白猫老师叹了口气，并没有阻止。乔双鲤就这样慢慢挪到了玻璃墙外，鼻子都快要碰触到那冰冷的透明屏障。
房间内，老猫觉察到了逐渐接近的医护人员，她威慑又恐惧的炸了毛，撇出飞机耳咆哮怒吼，即将上演下一场反抗与逃逸，但忽然，她停住了，狐疑的左右四顾，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老猫仍然没停住低吼，只是声音显得有些迟缓茫然，那双盲眼无助的四下环视，最后，她终于找准了方向。
老猫接近过来，戒备，疑惑又谨慎地靠近到了玻璃墙前。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却找准了乔双鲤的方向，两只猫隔着玻璃，一里一外。乔双鲤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接近过来的老猫，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离玻璃墙更近了。
老猫断尾不安又焦躁地左右甩动，不断地低声咆哮怒吼，却仍旧没有离开，最终，她安静下来，低下头，那被一道伤疤贯穿几乎被撕裂成两半的鼻子，极为缓慢犹豫地碰了碰玻璃。
仿佛在和乔双鲤，隔着玻璃互相问好。

第35章 掌控力量
平静下来的老猫被医护人员控制住,注射药物。当她安静下来时，雪白长毛被梳理整齐，如同丝绸般顺滑柔软,看起来优雅又美丽。只是她仍旧‘注视’着乔双鲤的方向,出奇的安静,令惯常照顾的医护人员都感到惊讶至极。
“尹主任上午好。”
刚才给白猫打针的医护人员出来了,他摘下口罩手套,转而变成一只咖啡色的猫。和白猫老师打招呼似的碰了碰鼻子,转眼看向乔双鲤,那双绿色的猫瞳中满是讶异激动，他急匆匆欣喜问道：
“这是您今年的学生吗，他是不是拥有安抚治愈类的特质？刚才柳司令……”
“双鲤是顾队的学生，他的特质也不是治愈类的。”
尹溪摇了摇头,她双目已盲,看不到乔双鲤和老猫刚才的互动,但她的特质火焰带有特殊的感知力，尹溪同样惊诧，她‘看’向乔双鲤的方向，小黑猫仍贴在玻璃前,探头探脑担忧注视着老猫的状况,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有多令人震撼。
“……这太不可思议了,柳司令躁狂症几乎已经到达晚期,平时至少需要三针强效镇定才能平静下来。但是她刚刚,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咖啡色大猫语无伦次重复道,言语中全是激动，他禁不住再次饱含期望的问道：
“这个学生，不管他是什么特质,毕业后有没有意向留在特战任职？抚养区极需要这样的人才，我们……”
“浩思，双鲤只是一年级的学生。”
尹溪很温柔的说道，她把乔双鲤叫回到自己身边，温和舔了舔小黑猫的额头，委婉道：
“而且校长和顾队都对他十分看重。”
“顾队……”
大猫似乎刚从之前的激动中回过劲儿来，他仔细打量乔双鲤，才发现似的倒吸一口冷气：
“鸳鸯眼，还是折耳……怪不得。”
他喵的叹了口气，两边胡须抖了抖，尾巴示意般地摇了下：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放心，我的人嘴巴都严，只是尹主任，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你跟上面反映一下。我在这里呆了三十多年了，带我的老师更久，从来没有一位患永恒空心症的前辈从这里走出去，恢复成人。虽然，虽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世界上也从没人能治愈空心症，但是……”
他欲言又止，尹溪温和喵了一声：
“我知道，你们都辛苦了。”
“不是辛苦的问题，大家早就习惯了，只是我们看着前辈们变成这样，几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心里实在难受。”
咖啡色大猫苦笑，尾巴也有些沮丧地耷拉下来。
“我们不怕难，就是怕没有盼头。”
“就算只有丁点希望，也值得，我们的努力也不算白费。”
……
“‘即使有丁点的希望也值得’，浩思说的不错。不仅仅是空兽带来的影响，还是目前技术治愈水平不够发达以至于空心症成为一种绝症。历史上寿终正寝的猎杀者寥寥无几，越是使用力量，越将迈向绝望，而不使用力量，我们的国家就将无人保护。长久以来我们的战士都在进退两难中战斗。不仅是我国，世界全部国家的猎杀者同样面对这样的难题。”
“但乔双鲤还小，按照往日教学规划两年级才会初步涉及到火焰精细掌控，太小就使用火焰很有可能力量暴走，对他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有大猫担忧：
“我们并不知道绝望会对他造成怎样的影响，也不能拿老前辈们去做实验。柳司令的事说不定仅仅只是个例，而且之后的能量检查也并没有发现她灵魂火种上污染区分布有所变化。”
又一次学校大会的召开，这次参与的并不是全体教职工，仅仅只有十二只猫。但是他们在国家档案中所处的位置全都在A级以上，拥有高级军衔的更不在少数，甚至有几名就是疗养区老猫的后辈亲属。众猫的讨论一直从正午到傍晚，最后才草拟了章程。
成立有关乔双鲤的特别教师团体，详细研究出他特质火焰的作用。绘制出他的身体以及火种力量发展曲线，适当时可提前安排老师教导他控制火焰。
“对了，这件事，我们要不要跟烈士的家属们提一下？他们已经无望等待数十年了，而且大部分都在中央工作，如果得到这些人的支持，或许……”
“不，还是暂时不要对外公布了。”童校长和蔼道：
“什么都还没有出来，画大饼嘛谁都会的，但我们不能消费那些老革命战士的感情。乔双鲤的力量无论是否对空心症有效，都需要我们大家对外保密。保密条例已经在草拟了，过两天都签上。这件事我会直接跟顾总理交流的，其余人就不必再知道了。”
只有特战高层知道的会议以及最终决议在暗中被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学生们却仍旧懵懂不知。自那天过后乔双鲤总是发呆，他忍不住看自己的火焰，黑色火苗外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心火，不似乐哥火焰那样活跃跳动，只是安静沉默燃烧着。
虽然老师没有跟他说，但乔双鲤其实逐渐有些感觉到了。尤其是联想起那次月亮洞里吸收空兽力量，绝望的用法看起来并不仅仅于此。
如果他能够掌控绝望的力量，那是不是自己就能够吸收绝望？不仅仅是空兽，那些患有空心症的人，灵魂火种上有黑斑的人，他们火焰上的绝望是不是也能够被他吸收？
乔双鲤还没有系统学到过这个，这几天他一直泡在图书馆里，试图查阅相关资料。但那些浩如烟海的书籍中对于绝望的记录寥寥无几，有也几乎全都是王女士的个人自传，还不知道是谁编的，看起来简直跟奇幻小说是的。
只是这里面对于绝望的用法也全都出于想象猜测，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时就能招来大片空兽毁灭城市之类的，即使想象力最天马行空的作者也不会认为绝望能够治病。
如果不是自己就拥有绝望的力量，乔双鲤也不会往那个方面想。最近顾临安又忙碌起来，经常三天两头看不到人影，他去询问过温成斐。布偶猫虽然没有否决他的猜想，但他温和劝抚的话却令乔双鲤稍微冷静了下来。
温教授说的对，他现在自己都不能控制绝望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去给人治病呢。他需要成长的时间，等成长到一定高度，将力量掌控的炉火纯青，他才能够有资格尝试，否则的话就是伤人伤己，徒增烦恼。
但是……
乔双鲤安心学习，按部就班的练习，但心底那个念头却从来没有消散过。它只是潜伏着，每当乔双鲤空闲的时候就出来撩拨一下，在他心湖中踩出一个水坑。涟漪不大，但却让人难以忽略。
因为这是乔双鲤第一次知道，自己可能能够做到些什么，而且说不定只有自己能够做到。
以前从来没有人需要过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当初学校元旦联欢会他们班第一次上台合唱，乔双鲤站在后排，小小的个子几乎被完全挡住。但当灯光洒落下来，台下黑压压观众的目光投射过来，那种存在感令他肾上腺素激发，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个什么很重要的人似的。
不像冯倩以前经常骂他‘白痴蠢货’‘什么都不会的赔钱货小崽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是不是那块料。’乔双鲤内心里，其实也有被压抑到极深处，小小的骄傲。
我和别人不一样。
很多小孩都骄傲想过，当他们上学，高中，大学，然后步入社会。这样小小骄傲的想法就被逐渐磨平。他们发现自己也变成了曾经最看不上的大人，也变成大社会中朝九晚五，为了房贷车贷工作结婚忙忙碌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成年人。
但是……
如果有什么事是只有我能够做到的，而其他人全都做不出来。那么快要消耗殆尽的骄傲又会艰难抬起头，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呐喊。
起码在这一点上，我和别人不一样。
乔双鲤自认为没什么大的优点，唯一一个就是拜曾经生活磨炼所赐，他自认为还是能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就像当初，他知道自己的成绩报考国防大学只要能过了政审面试，那几乎就是十拿九稳。他向来都是这样，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他也知道，就算自己的力量有特殊点，自己目前也绝对掌控不住。
等到一年，两年，三年，甚至毕业的时候，能够掌控力量的猎杀者也是寥寥无几。他们都需要战火的磨炼，能掌控住的就活下来，迟早不成掌控的要么死亡，要么失败退场。讽刺的是战斗在最前线的猎杀者大部分其实等级并不算高，越是强悍的特质，就越不容易掌控，反噬起来也更加厉害，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那些被病痛折磨的前辈们已经无望等待了几十年了，他们的家属也痛苦几十年了，早就已经习惯，也不差再等待几年。
但是……
“喂小乔，你发什么呆呢，赶紧打扫完咱去吃饭，我肚子都快要饿瘪了！”
乐天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惊醒了乔双鲤，他高声应了一声，把垃圾铲到簸箕里。上次爬树带来的后遗症还在继续，那场‘爬树比赛’的始作俑者们都被罚打扫卫生半个学期，包括发起者乐哥，比赛人楼鸿风跟朴元青，以及在树上跟朴元青激情喵喵拳的乔双鲤。
他跟乐哥今天被分配扫地，从特战大门到学校中央喷泉的银杏大道。两人已经扫了快要有一个小时，拿出了几百倍的耐心认真。其实他们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但是之前大少爷楼鸿风不把这打扫当回事，寥寥扫了两下就直接回宿舍补眠，结果被不知道那里的老师看到，现在正捏着鼻子打扫厕所。
不想去跟着扫厕所的乔双鲤和乐哥对手上的活顿时分外认真了起来，不过现在说实在的没有到秋天落叶的季节，路上也没什么杂物，就算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打扫一遍，顶多花不到一个小时。
乔双鲤打扫完自己负责的区域，把垃圾装袋系紧，刚要离开，远处传来的声音却让他耳朵动了动。
“……我要求见我的丈夫，我国法律……”
他好奇张望过去，远远可以看到大门的方向，有一位女士和警卫起了争执。她看起来还算是年轻，手里拎着提包，打扮的十分讲究。但鬓角却已经添了白色。她站到很直，语速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地跟警卫交涉。一直到快半个小时，才最终开车离开。
“老师，有没有要扔的垃圾，我一起带走了。”
“哦……谢谢你啊同学。”
敞开垃圾袋，让警卫把杂物倒了进来，乔双鲤好奇看向那位女士离开的方向，现在汽车背影只剩下芝麻大一点，没过多久就再也见不到了。
“老师她是谁啊，经常来吗？”
“嗨，每个月来一次，雷打不动。”
警卫抱怨着，他变成猫，挠了挠耳朵。特战的安保另有专人负责，这位说是警卫，其实工作跟收发室的大爷们差不多，收收信件开一下门就行。也因此有时间，跟乔双鲤闲聊了起来。
“她丈夫以前就在这工作，他们一家都住在长春，离得近，以前就经常来送点饭什么的。”
“普通人也知道我们吗？”
“那必须啊，都成夫妻几十年了，还能不知道点丈夫的异样？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你藏点私房钱她全都知道。不过知道也没什么，现在也快要忘喽。”
“忘？”
乔双鲤心中一紧，给警卫倒了杯水，忍不住问道：
“我听说被空兽吞噬的人都会逐渐被其他人忘记，这是，这是真的吗？”
“对，你懂得挺多嘛。不过这只是最惨的而已。”
老猫摇摇尾巴，舔了舔杯子里的水。
“喏，要是直接被吞噬了，那位女士也就不会老师过来喽。她丈夫是消失了，但不是被吞噬掉了。空兽这玩意种类多，对付咱们的方法也多。最常见的就有两种，一是吞噬，也就是寄生。它寄生到你心窝窝里，就算是把你给吃掉喽。”
“第二种嘛，算是程度轻些。空兽通常都是结群出现的，一旦大规模空兽成群结队的出现，它们聚集的地方就会形成‘禁区’，跟个罩子似的，普通人看不到，那里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什么空间裂缝啊重叠空间啊，科学家研究的，我们也弄不明白。反正禁区形成，它们就相当于从咱们领土上‘偷’走块地方。”
“陷落到禁区里的猎杀者没立刻死的，别人也都还记得。但随着时间的过去，那部分记忆会逐渐消失，一直到被禁区完全同化蚕食，当所有人都忘掉他，那整个人就从世界上烟消云散了。”
“就跟那家伙似的，老崔，我们就叫他丈夫老崔。06年陷入空兽禁区里的，到现在也快有十五年了吧。他婆娘最开始天天来问，然后就开始逐渐忘了，然后就变成每周来，每月来，到现在。你要是问她‘你丈夫叫什么名字啊？’，她还得想半天，才能记起来。”
“听说她跟老崔从小青梅竹马的，感情也好，这才记了这么久。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吗，陷入禁区，那一辈子也就完了。到现在也就听说当初九局局长陷进去又成功出来了，现在还不是得了永恒空心症，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老猫摇了摇头，跟着收音机里的腔调，哼了段戏也似的，调跑到了南天门。
“所以说想做的事就去做，活一天就算赚一天，谁知道什么时候你就没了呢。人啊，那管得了那么多，做就完事儿了！”
乔双鲤当天回来后失眠了，他早早就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发呆。他望着漆黑房顶走神，心中思索着一个世界难题。
我还能活多久？
如果我明天就要死了，那我最想做的是什么？
他想了很多，无数思绪从脑海中掠过，但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没人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久，大部分人可能给自己划定了个大致的寿命，六十，七十，八十。活到九十算是赚了，一百挺值得，要是万一能活到一百二十三岁，世界纪录都能被破。
除了快要被死神带走的老人外，最多思索死亡的反而是青春期的少年。他们思维活跃，有时间去忧愁烦恼。大人们很少想到这些，又没用，还不如想想明天怎么怼公司里那个刻薄上司。
乔双鲤一开始也觉得想这个没用，该死就死了，想再多也不能死而复生的。但是，在今天，他慎重又仔细的思索，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思考着自己的目标。
等到最后，他烦躁叹了口气，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做就完事儿了。”
他自言自语道，下定了什么决心，闭上眼直接来到了思维的空间。
漆黑一片的天空与水面，惨红诡异的圆月，只是这次这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了之前坐在水面上跟他极其相似的那个人。
乔双鲤先是警惕左右张望，然后试探地，呼唤道：
“王前辈？王前辈你在吗？”
几次呼唤，没有回应，那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似的，连团黑雾都没有留下。乔双鲤在这里等了很久，呼唤了很久，各种方式都尝试过了，最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二天，他仍旧度过了平静学习的一天，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再次来到了这里。仍旧是呼唤，陈述自己的烦恼，讲述自己的疑问，没有人回应。他心却没有太多浮躁，等到早晨离去，第三天继续重复。
还有谁能比上一代的绝望更加了解绝望？如果说特战的老师们还需要摸索研究，长期尝试才能够试探出绝望的用法，而且还不知对错，那么王女士绝对已经是本绝望百科全书。想要快速掌握自己的力量，乔双鲤只想到这一个办法。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这绝对将会是最有效的。
但是王女士丝毫没有像之前那样‘积极’，他都快叫了一个星期了，还完全没有半点声响。乔双鲤即使再沉得住气，现在也有些着急，他决定换一个办法。在仔细思索一天自己跟王女士寥寥无几的全部相处经过以及交流后，乔双鲤心中浮现出一个灵感。
这一天，深夜，乔双鲤又一次来到这片空间里。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就开始呼唤，而是坐在空荡荡的湖面上，随手召来了一团黑火。然后乔双鲤跟捏橡皮泥似的，用这团火捏了个小裙子。
丑。
丑到惨不忍睹，几乎就是块抹布。
乔双鲤精心修改，越改越丑，但是他心中却微微升起些激动。因为他隐约感觉到，在这条裙子丑到极致的时候，这片空间，隐隐波动了一下。
他终于找对了方向！等第二天乔双鲤精神百倍的去上课，课余时间专门去找了体委尤天云，腼腆红着脸磕磕巴巴跟她讨论了半天女生裙子。等到晚上他再次拽过来一团黑火，信心满满的继续织小裙子。
这次他有了很大的进步，凝结成的小裙子看起来跟路边那种尖锥似的，起码不是破布了。拿着裙子，乔双鲤忍辱负重，认真诚恳地呼唤道：
“王前辈，你不是想穿裙子吗，我给你做。”
空间又波动了一下，比之前更强烈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里，乔双鲤每天都过得极为充实。热情的尤天云不仅自己给他出谋划策，还拉来了拥有裙子最多的大小姐席慕，也就是波斯奶猫，几人热烈讨论。
课下乔双鲤还找到了经常出席时装周对时尚最为了解的沈逸飞，以及看过最多裙子【？】的富家大少楼鸿风一起参谋，就连乐哥也积极贡献出了宅男最爱的水手裙。
乔双鲤从此做裙子的技术突飞猛进，从尖锥越来越向着圆筒发展，等到一个月后，他终于勉勉强强，做出了自己目前最满意的作品——几乎能够被穿上身，跟垃圾桶似的旗袍后。呼唤王女士的时候，一团黑雾终于气势汹汹出现了。
“小子，你想弄瞎我的眼吗！”
“王前辈，你终于来了！”
乔双鲤松了口气，殷勤献上了自己的得意大作，怕她消失连忙道：
“我想让您教导我使用绝望的力量。”
黑雾直接把‘裙子’撕成碎渣，并且冲他愤怒‘呸’了一声。乔双鲤也不介意，他当即给王女士送了团黑火，发挥了自己目前最好口才，双管齐下，这团黑雾总算没有立马消失。只是她态度仍旧恶劣，把乔双鲤的‘心血大作直接’贬成了垃圾桶，似笑非笑傲慢道：
“小子，想要得到什么，你就得付出代价。”
“那么，你能付出什么呢。”
“只要我能够承受，并且不违背原则。”
乔双鲤忐忑紧张道，当黑雾沉默的时候，他的心也高高提了起来。
“现在的你，实在是太弱了，先欠着吧。”
黑雾终于是不屑开口，直接命令道：
“给我团火。”
“看仔细了，我只教你一次。”

第36章 天才
为了更清晰演示,王女士化为人形，和乔双鲤看起来相差无几的少年手里捧着团黑火。他抬手，用食指和拇指从火焰中捏出一根丝线来。
那不是普通的丝线,比头发丝还要细无数遍,漆黑泛着光华。王女士从绝望火焰中抽丝来,那根极细的丝线服从她的意志,缠绕旋转,悬浮在天空中,等她慢吞吞将那拳头大小的黑火完全抽丝,整片天空几乎都被密密麻麻的丝线铺满，光滑宛如匹练。
王女士手指捏着丝线两头，轻轻捻，两缕丝线就被拧结成起。她动作奇快,心中有尺寸般,等线足够长后便两头掐断。很快漫天的丝就变为了数不清的细线。乔双鲤捡起根,好奇看过去，震惊发现那些黑丝竟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融为一体，线中很明显能看到数根丝线！
啪！
手被清脆拍了下，手背上泛起红。乔双鲤被烫到似的松开手,坠落的线被王女士捞走。而看到她接下来的动作,乔双鲤神情从最开始的震惊转变为诧异,再到木然,最后,只剩下深深的疑惑与怀疑人生。
这真是锻炼绝望的方法？
他懵然的想,因为王女士已经开始用这些线来织布了！无形的剪刀落下，针线穿插，那黑色泛着光滑的布匹变为了件婀娜旗袍,轻轻落在王女士的臂弯里，精细貌美宛如名师大家出品，旗袍裙摆上甚至还绣着黑色牡丹花，光华闪过，那些花纹栩栩如生，针脚细密。
“绝望如丝，聚合为线，织成布匹，裁剪衣衫。”
王女士懒洋洋道，随手把那旗袍抛到了乔双鲤手里。
“这就是练习力量的四个阶段，你之前做的全是垃圾，小孩都能揉出来的玩具。等你按照这种方式在真正完成件像样的衣服，也算是掌握的凑合了。”
“可是……”
乔双鲤小心翼翼的捧着旗袍，神色纠结。它由火焰编织而成，也如火焰般轻盈，捧在手里轻的仿若无物。不知是否是错觉，那些绣在裙摆上的牡丹和蝴蝶好像要活过来似的。乔双鲤下意识拍，这件旗袍轰然重又化为了火焰，须臾无踪，仿若蒸发的露水般再无踪迹。
“我觉得……”
乔双鲤犹豫不定，吞吞吐吐，通过用火焰做衣服来控制力量？这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哪里有这样练习力量的！压下心中的质疑，乔双鲤也拿出来团火焰，试着从里面抽出丝线来。结果他在第步上就失败了。那团火焰顶多被他扯成椭圆形，然后力量稳定不住就直接溃散。
如果不是刚才王女士亲手演示过，他绝对不会相信这真能从火焰中抽取出丝线来！乔双鲤心中隐隐有些明悟，他又试了遍，只用手指长的火焰，但却仍旧控制不住失败。
“从火团里抽出丝线，是为了学会力量控制？”
他猜测道：
“然后把丝线凝聚成线，是练习力量融合，织成布匹是为了火焰的操纵？那裁剪衣衫是入微？也就是精细掌控？”
“倒是不蠢。”
王女士抱臂淡淡评价道：
“就是想太多。”
“没什么好想的，抽丝是因为你根本使用不了那么多的火，只有丝才最好控制。等你能力上去了，自然就能控制住线。”
“行了，没事别打扰我。”
“王前辈等下！”
看她又要消失，乔双鲤忙急急道：
“这种方式……我是说，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够掌握力量？”
“多久？”
她冷漠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
“三年五载的吧，如果你小子用心，三年内能抽出丝来就不错了。”
三年！
这比学院老师预期的教导速度还要慢！乔双鲤将近个月努力召唤出她，想要的可不是这个速度。
“学校老师？嗤，你再把我的方法跟那些蠢货们相提并论，就干脆自己玩自己去吧。”
王女士不屑傲慢道：
“你可以用他们的方法学三年试试看，到时候要搭上自己的小命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绝望这种力量，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轻易能研究透的。”
乔双鲤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别人比王女士更加了解绝望这种力量，但是，三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长了。
“更快？”
王女士‘哈’地笑出了声，摇头嗤笑嘲讽。
“小子，没学会爬你就想站起来跑了？”“滚回去过家家吧，想要快，你还不够格。”
“您说过，‘海阔天空哪里不是广大去处。只有蠢鸭才喜欢呆在竹笼里，吃点草就心满意足’，循序渐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也是樊笼束缚吗……就跟学习似的，平凡学生按部就班，顶尖的人早有自己的套做题方式，那个……”
乔双鲤为了留住王女士急匆匆胡乱道，把脑子里那点混乱的想法全都秃噜出来，却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强词夺理，病急乱投医，心中没了底气，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谁想到王女士却并没有反驳。那双与他相同却更加幽深的眼眸中划过丝光，她不置可否：
“说下去。”
“说，说下去……？”
乔双鲤磕磕巴巴，绞尽脑汁：
“那个，普通的小孩学爬学走学说话都是积累着，慢慢来的，但有的神童就岁能言，三岁出口成章，练习当然不可缺少，但是天赋其实确实能起到一些作用的吧……”
“你觉得，你是天才？”
王女士平淡嘲讽：
“小子，牛皮别吹破天了。”
“那您觉得，您是天才吗。”
“我？”
王女士不屑冷笑，傲然：
“哈，世界上天赋上能强过我的，到现在还没出生呢！”
乔双鲤豁出去了，反而冷静下来，混乱的大脑片空白，恐惧胆怯这根弦似乎被绷断了。他正面迎上王女士的目光，脱口而出：
“他说不定已经出生了。您看，您有绝望，我也有，我还有另外种火焰。我还是鸳鸯眼，折耳，还是什么3S级别。如果您认为自己是天才的话，那我当然也是。”
“您可以直接跑，那我也行啊，说不定我还能跳！”
“哈哈哈——”
王女士突然大笑出声，笑声畅快淋漓，肆无忌惮，笑到捧腹弯腰，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了，浑身都在颤抖。把乔双鲤都给笑懵了，他还是第次在王女士脸上看到除冷笑嘲讽意外的表情，到最后甚至开始担心她可别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女士才停下，脸上仍有痛快浓郁的笑意，那双眼睛精光四射，眉飞入鬓。
“好小子！没想到童老猫竟然收了你这个学生！”她笑着抚掌，像是狠狠出了口恶气似的：
“那老东西总是讲循序渐进，循序渐进，跟蚊子似的嗡嗡嗡，烦死人了！循序渐进，摒弃风险？世界上没有什么风险可规避的，只有早或晚，反倒把自己的锐气全都磨没了！天才就应该剑走偏锋，迎难而上，规避个屁的风险，打磨个皮的玉石，就是打！打死了，死风险里了，那证明你就不是那块料！乖乖回家磨豆腐去吧！”
她越说越起劲，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星星似的，她混不吝的直接搂过乔双鲤的肩膀，凑过头来桀骜挑眉：
“小子，有个狗屁大师曾经跟我说要学蝉，学它的七年潜伏，破茧蜕变。”
“你猜怎么着，知道我怎么怼回去的吗。”
“我说啊——”
眉眼和乔双鲤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眉飞色舞，肆意妄为放荡不羁，全是跨越岁月，少年锐利如刀锋般蓬勃燃烧的傲气！
“我呸。想让我沉闷浑浑噩噩沉默，不如死了去！就算是死，我也得快活着死！”
她畅快大笑，末了收声，望着乔双鲤目光幽深：
“小子，办法当然是有。只是你现在，做不到。”
“为什么我做不到？”
“呵，因为那玩意。只有英王宝库里才有。除非你能做次罗宾大盗，去英王宝库里纵横个来回，否则的话还是乖乖织你的布吧。”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在你让我笑的那么痛快的份上。”
王女士打了个响指，枚水滴似的半透明结晶体出现在她的手中，尾端极长极细，下端是泪滴般的结晶。
“鲁珀特之泪，世界上最奇特珍贵的宝石。”
……
“鲁珀特之泪，十七世纪德国的鲁珀特亲王送给英国国王查理二世的蝌蚪状的结晶泪滴，结晶体极为坚硬，但是捏碎它纤细的尾端，整个泪滴就会瞬间爆裂四散，彻底粉碎。”
乔双鲤课上走神，琢磨着今早起来刚查到的资料。王女士那晚说完后就直接消失了，只玩笑调侃了句，只要你能找到鲁珀特，我就教你那种办法。显然，即使对于她来说这种结晶也极为罕见，她根本就不相信乔双鲤能够找到。
但是……乔双鲤有些疑惑，在他百度下发现，虽然以前鲁珀特之泪这种东西极为罕见，且因为远离捉摸不透被人奉上高位。但其实，现代科学家证明，它就是种融化的玻璃。融化的玻璃在重力下自然滴入冰水中，形成的如同蝌蚪状的玻璃泪滴。
融化的玻璃……emmmm，乔双鲤有些怀疑自己，他用爪子拍了拍旁边的乐哥，小声喵道：
“乐哥，你知道鲁珀特之泪吗？”
“那是什么玩意，能吃吗。”
奶牛猫喵的歪过头，弓着背伸了个懒腰，直接躺倒在软垫上，露出黑白相间的软肚皮喵喵道：
“啥玩意泪不泪的，听起来怎么有点杀马特呢。”
“┲﹊我们是鎕，甜到忧伤，会有天使，替我爱你﹏☆，是谁在说我大杀马特？”
旁边橘猫兴致勃勃凑了过来：
“你是GG还是MM，也网上冲浪啊，要不要交换伊妹儿？”
“卧槽——大哥，住口住口，都是自己人！”
奶牛怪叫道，受不了的吐舌头，小猫脸皱成团，很是滑稽。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什么鲁珀特？”
“鲁珀特之泪。”
乔双鲤无奈笑道，奶牛乐哥和吃播橘猫一凑到一起，那效果就跟说相声似的，捧哏一逗哏，讲话就像讲段子。上课前这段时间奶猫们有的窝在黑暗角落里睡觉，有的顽皮扑来扑去跟毛球似的四处乱窜，橘猫跟奶牛都是这样，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跟哈士奇似的。
摇摇头，他本来想换个话题，但就在这时候橘猫却兴致勃勃道：
“鲁珀特之泪？这个我熟啊，我还做过视频呢！”
作为一名资深橘猫网红兼主播，橘猫不仅做吃播，还做各种奇形怪状的开箱直播。什么美国黑水，波士顿大龙虾，最辣火鸡面，并夕夕百块挑战之类的，可谓是十分多才多艺四面开花了，鲁珀特之泪这种听起来挺有意思的稀奇玩意他当然也做过，听乔双鲤描述，他自信喵喵到：
“没错，就是那个，我当初用锤子砸都砸不烂，但只要捏尾巴就全都碎了，直播效果简直一流！”
“那这个能买到吗？”
乔双鲤提起了心，紧张到：
“当然了，我那还有半箱呢，反正也没用了。你要是还想要更多的话，双十淘宝包邮啊！”

第37章 鲁珀特
“大家回座位坐好,准备开始上课。”
老师踩在上课铃声里走了进来，这堂课的老师是李主任，高瘦戴眼镜胡子整整齐齐的中年男人,只不过乔双鲤他们更多看到的是他深棕色虎斑猫的形态,因为他教的这节对战空兽认知与演练是节猫形课。在他背后还跟着个三助理老师,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几个银灰色小笼。
“喵~”
“咪呜~”
此起彼伏应和的奶猫叫响起,乔双鲤他们跳回了各自的大盒子里——其实是小组分区,这节课是小组课,四人一组,奶猫天性活泼很容易就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力，为了能教好猫形课，老师们也是煞费苦心。小组盒子分区就是其中一种，效率比‘散养’不知高了多少。
“这节课,我们要学习如何杀死空兽,首先从最低级的开始练习。”
李主任严肃道,他变成棕虎斑猫，一跃跳上讲台，尾巴晃了晃，就吸引了奶猫们的注意力。虎斑猫把旁边一个笼推过来,其中一面是透明的,可以看到笼子里东西。他爪子拍了拍,里面的‘塑料袋’慢吞吞动了动,就像个有气无力的水母。
“每个最低级的波莱斯提克中都有三到七个子实体,也就是幼鼠,当它吞噬和子实体数量相等的人后，这些幼鼠们就会脱离外囊体——也就是这层半透明的薄膜，进化成为下一等级的空兽。子实体是空兽中最容易对付的,甚至不必用到火焰。只要你能迅速切断它的头。”
“当然，这东西去掉头也不能吃啊喵。”
“喂，你有没有觉得李老师的笑话有点冷。”
深棕色虎斑猫在讲台上演示，坐在后面盒区的奶牛乐哥跟黑折耳奶猫小声哔哔道：
“拜托了，哪个英雄能去反应下啊，他真的不用每节课都讲的。”
“冷笑话吗？我觉得很好玩啊喵。”
乔双鲤兴致勃勃道，他还沉浸在鲁珀特之泪现代已经大众化的喜悦里，开心地尾巴晃来晃去。不忘同学，乔双鲤内心中又把笑话给沈逸飞讲了一遍，小黑折耳和暹罗奶猫头挨着头趴卧在一起，同时喵喵笑。
“我的天呐。”
乐哥受不了地喵道：
“这是哪儿来的两个大龄儿童！”
“闭嘴，我听不到老李说话了。”
豹猫毫不留情到，他独自一猫蹲坐在最前方，身体前倾两只前爪扒着盒子壁，爪尖都兴奋从肉垫伸了出来，棕黄相间的尾巴拍打地面，傲慢宣布道：
“我要杀一百只老鼠！”
“好好好，杀杀杀。”
奶牛乐哥敷衍点头，目光被他不断晃动的尾巴吸引，跃跃欲试，最后忍不住直接扑了过去，两只奶猫滚成一团，猫毛乱飞，他还在那儿义正言辞：
“你耳朵挡住我听课了！”
“喵嗷！”
“他们怎么这么幼稚。”
乔双鲤吐槽道，从助教老师手里叼过小笼，软绵绵喵了一声表示感谢。旁边暹罗奶猫也来帮忙，放下小笼后舔了舔小黑猫的耳朵，用成熟纵容地语气道：
“他们还小。”
每个小组都被分到了四个小笼，里面是已经被分割好了的子实体。乔双鲤好奇把笼子扒拉到面前，里面的灰白色小鼠不断尖叫着，漆黑眼珠充满恶意，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并不是实体，而是由一团团如同烟雾般的东西组成。这就是组成空兽的绝望物质。
当它们吞噬掉活人，就能够化为实体，变成之前野外实训时顾队给他抓的小老鼠。如果不算上野外实践，这节课算是幼猫们第一次正式接触到空兽了。每个小组都被分配了老师，以防有任何意外发生。最先动手的是楼鸿风，小豹猫撇着飞机耳龇牙冲笼子哈气，小猫爪拍了两下，警惕试探地把笼子打开，还没等里面空兽由动作直接凶悍一爪子按了上去。
锐爪弹出肉垫，爪尖上还附带着星点火焰。灰白乳鼠凄厉尖叫，嗡地一下肉眼看不到的波纹弥漫开来，让人眼前瞬间模糊，阴冷森寒的绝望恐怖侵入脑海，让奶牛猫直接受惊跳了起来，小暹罗也后仰着脸，露出厌恶的表情。唯有乔双鲤偷偷侧过头去，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其实也不太饱，还是有点饿。只是这个程度的绝望对于有王女士加成的乔双鲤来说，就跟威化小饼干似的。
“喵嗷！”
被绝望蒙了一脸的楼鸿风威慑尖锐喵叫，利爪牢牢按住没丁点动摇，那波绝望过后雾气似的鼠崽颜色更淡了些，仿佛变得更虚弱了。它吱吱愤怒叫着呼唤同伴，但那不知名材质做成的小笼似乎有隔绝功效。奶豹猫不等它叫第二声，一爪按着它的身子另一爪直接一挥，眼疾手快剁下了头。
鼠崽呈雾气飘散，转眼又被猛涨起来的火焰吞没，燃烧的一干二净。豹猫骄傲喵了一声，抖了抖毛，想要把残存的阴冷抖落似的。他耳朵竖的高高的，尾巴也翘了起来，自信睥睨四顾：
“切，菜鸡。”
“下一个轮到我了！”
乐哥急切喵喵叫到，奶牛猫直接冲到了自己的笼子前，没刹住车猝不及防摔了个跟头。旁边响起喵喵笑声，像是为了掩饰自己洋相奶牛猫儿四爪抱着小笼，两只后腿蹬蹬就把笼门蹬开了。他侧着身伸进去一只爪，猫爪张开露出一团小小的橙黄色火苗。
在这束火苗出现的刹那间，笼子里的鼠崽竟然后退了！并不是恐惧后退，它那小眼睛中迸射出厌恶的光，鼠尾绷直，威慑张嘴尖叫。一团弹珠大小的黑色绝望被喷射了出来，正撞在火苗上。然而橙黄色的火却并没有被撞散，宛如一面小盾，抵挡住了攻击，甚至还在极缓慢的将它消磨！
助教老师看在眼里，胡须笑着翘了翘。特质不同在战斗方式上带来的变化已经开始展现，楼鸿风强攻类的愤怒特质初现凶悍，乐天钧的快乐特质倒更偏向于辅助。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这种与绝望相对的特质无论是在对敌克制上，还是对友方的加持，都十分不错。
解决掉这只鼠崽奶牛乐哥比豹猫花了更长时间，但被快乐完全消灭的空兽没有留下半分负性情绪，乔双鲤他们反而觉得从身到心暖洋洋的，仿佛晒过了太阳一样。
沈逸飞的力量则更为奇特，就见暹罗奶猫严肃蹲坐在笼子前良久，久到乔双鲤他们都以为沈逸飞是在发呆。然而下一瞬，笼中的鼠崽却忽然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让奶猫们全都好奇围了过来，他们努力嗅嗅，空兽的气息确实是完全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从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暹罗奶猫则显得十分疲惫，他打了个哈欠，感觉到同伴们好奇疑惑的目光，圆圆的蓝眼睛眨了眨。小黑脸深沉道：
“最深的孤独，就是存在被从世界上抹去喵。”
“说人话。”
“它被我送到某个空间里了，唔，或许说异次元空间？空兽以绝望为食，那里没有食物，它很快就会被饿的消散掉。”
“那那个空间你能感觉到吗，能往里面装东西吗？卧槽随身空间啊，发了发了，兄弟这也太帅了！”
奶牛乐哥兴奋连珠炮似的喵喵道，问的沈逸飞一脸懵逼，舔了舔小黑爪老老实实道：
“我平时不怎么看网络文学，都看的是实体书。随身空间？也不是吧，我现在还控制不了……”
他说着说着，眼皮越来越沉，喵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直接原地睡觉了。刚才的操作对他来说消耗也极大。暹罗奶猫乖巧缩成一团，睡得打呼噜。乔双鲤贴心的把最后一个笼子推到离他最远的角落里，面对笼中鼠崽，跃跃欲试。
但他这次可不打算用绝望，半透明的火焰燃烧起来。如果说沈逸飞他们的是火苗，那乔双鲤的就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火团。半透明的火团飞进笼子里，没有引起鼠崽半分注意，它仿佛看不到似的，仍冲着笼外的乔双鲤凶狠龇牙。
“心火，心火的用法，心随意动……”
乔双鲤念叨着，小黑折耳面对空兽，表情严肃，努力让自己心中只想一件事。
“杀了它。”
咯。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那半透明的火焰在不知何时附着在了空兽的身上。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般覆盖住了它的每一根毛发。当乔双鲤心念达到专注巅峰时，只听‘咯’的一声轻响，火焰笼罩下的空兽灰飞烟灭，没有半分痕迹。黑灰色的绝望雾气完全被控制在半透明的火焰中，其中掺杂了极其细小的黑色火星。
小黑猫若无其事的盘着尾巴蹲坐在地上，细细喵了一声，掩饰住自己差点又打个小饱嗝的事实。等把空兽完全解决掉，他们这节课的内容也算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就可以被放出盒子围观其他组同学了。一路看下来，乔双鲤发现他们的进度竟然是整个班里最快的！
因为舍友们都能凝结火焰，乔双鲤就以为其他同学也是。环视一周后他才发现，原来大部分的同学竟然还不能只有掌控自己的火焰，甚至能燃起火苗的都寥寥无几。火焰用不了，他们就只能按照虎斑猫老师教的方法，老老实实试图切头。
幼猫的爪尖，牙尖，眼瞳都是自身特质力量聚集的地方，即使燃不出来火苗，爪尖上也会带有部分特质的力量。当然不会像楼鸿风那样利落，切在空兽身上就跟切雾气似的，完全没有反应。但过个十几，几十次，也总能把空兽的绝望全都磨得消耗殆尽。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组是朴元青他们组，现在封宇舟正在试图杀死空兽。黄白相间的狸花奶猫不知道切了多少次了，久到组里的另外两只奶猫已经懒洋洋趴卧了下来，开始打哈欠。唯有蓝英短蹲坐在笼子旁，面无表情盯着笼中鼠崽。
狸花奶猫看起来有些着急了，他尾巴不安晃动，和楼鸿风的动作一样，一爪按着空兽，另一只爪切割下去。但是无论他尝试几次，空兽雾气的变化都浅的几乎肉眼不可见，懦弱这种特质在对敌上弱的可怜，更何况他本身的天赋就比不过其他人。
“喂，封宇舟，要么我们先来吧。”
空兽笼不能同时打开，后面猫等了好久，忍不住提议道，语气还算平和。但狸花奶猫却仿佛被吓了一跳，急匆匆细声喵道：
“很快……我很快就好了！”
他喵道，又连忙向空兽抓去。只是这次他动作急了，禁不住就有些手忙脚乱。爪抓空的同时，那一直以来都极为安静老实的鼠崽竟然突然暴起，斜刺里从缝隙直接冲出了笼外！黄白狸花奶猫急的直接想用身体去堵，然而就在这时，旁边拍过来一只猫爪，快准狠直接就按在了鼠崽身上。
乌青色火焰蔓延开来，空兽连吱都没吱一声，就直接烟消云散了。
绷着脸的蓝灰英短冷漠收回爪子，看着似乎被吓懵了的黄白狸花奶猫，不耐喵了一声：
“蠢死了，怎么这玩意都按不住。”
“对，对不起！十分抱歉！”
“嗤。”
英短奶猫不耐烦摆了摆尾巴，从旁边勾过自己的笼子，直接推到了封宇舟面前。狸花奶猫看看笼子又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喵了一声：
“元青，你用吧，我刚才已经练了半天了。”
“不用。”
灰蓝英短冷淡道，在他发话下，同组另外两只猫再没有话说。见还愣着犹豫的狸花奶猫，朴元青眼睛眯了眯。黄白狸花奶猫见状条件反射地就把笼子搂到了怀里，他看了看笼子里的空兽，再看向朴元青，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圆眼睛亮亮的，看向蓝灰英短的目光里全是崇拜赞叹：
“元青你真厉害！”
“嗤，不要叫我元青。”
“朴元青的特质是什么？”
乔双鲤好奇喵道，当初初燃的时候他就记住了这看起来极为特殊的乌青色火焰。与其说是火焰，倒是更像是深潭水流，平静流淌却又深不可测。
“啧，这小子的特质有点烦人。”
奶牛乐哥浑身不舒服似的撇着耳朵，忍不住爪子空抓了两下地面，做出埋屎的动作，嘟囔道：
“我讨厌这种感觉。啧，以后我可不想跟他一起合作，难受死了。”
“到底是什么啊？”
“他的特质是恐惧，切，还是那种大范围影响的情绪性力量。谁以后要是跟他一起战斗可算是倒霉了，又得被空兽绝望侵袭，还得被恐惧力量吓得喵喵叫——”
“喵！！”
不远处突然传来恐惧的尖细喵叫，仿佛发生什么意外了似的。乔双鲤他们下意识回过头，身周疾风掠过，楼鸿风直接冲了过去，豹猫三两下窜到混乱发生地，爪一蹬墙壁直接跃了进去。半空中红色火焰爆裂燃烧，直接就把差点就要跑出来的鼠崽拍了回去。
把旁边赶过来解决问题的李主任都吓了一跳，只是深棕色虎斑猫顾不得夸奖，急急看向小组。这是女生组，奶猫们都被吓了一跳，绒球似的挤在一起细细咪呜咪呜的叫。那只被楼鸿风拍下来的鼠崽浑身焦黑，差点就要溃散，半死不活的瘫在奶猫们面前。
站在盒子壁上的豹猫冷漠扫了一眼，直接转身跳下离开。这一切发生解决的都太过突然，几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小组中波斯奶猫走了出来，雪球似的毛绒白团看起来毛发有些凌乱，上面还沾染了些绝望似的黑雾，远不复之前整齐：
“对不起老师，是我太大意了……”
“不怪你，席慕同学。”
深棕色虎斑猫温和道：
“你继续吧，我帮你看着。刚才多亏了那位同学。”
“咪呜。”
波斯奶猫轻轻咪了一声，目光止不住看向楼鸿风离去的方向。面对已经半死不活的空兽，她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重新开始喵道：
“可怜的生物，甫一出生就被赋予不幸，被黑色绝望扭曲覆盖下，是纯白如羔羊的灵魂。愿世界怜悯你，原谅你，你也应重新改变悔过，承担自己的罪……”
……
“席慕家里是信教的吗？我都不知道上帝还管这个。”
下课回去的路上，乔双鲤想不明白：
“怎么可能会有人想原谅空兽？这玩意杀人杀的还不够多吗，要是原谅它，那些被杀死的人怎么办？白白死了？”
“嗨放心，世界上没一个正经宗教会原谅这玩意的。有也是那什么旮旯角里的邪教，什么献身绝望大意志得永生之类的，以前还有，现在几乎全被咱们国家反邪教打击光了，就外国还有挺多的。不过我感觉席慕这样念叨，应该也不是信教吧，说不定是因为她的特质。”
“特质？”
“嗯呐，她的特质很特殊的，从某种方面来说也可以堪称S级别了！跟英国鸽派的圣光差不多，她好像是怜悯吧。也是能治愈的一种罕见力量！想要发挥攻击作用的话就只能怜悯空兽，把它们净化了。估计席慕也是怜悯不下去，才念叨着给自己催眠的吧。”
“诶，不过相比这个，你不觉得老楼跟那个小姑娘之间有那么一丢丢的感觉吗。”
乐天钧坏笑着，一脸八卦相，几乎是明明白白把‘问我我就告诉你’几个字写在了脸上。然而显然他的倾诉欲得不到满足了，沈逸飞打着哈欠，困倦只想睡觉，乔双鲤则在全神贯注地刷手机，时不时脸上还带了奇异的笑。
“喂喂，你在看什么啊，用得着我就叫我小乐乐，不用我就把我抛到一边，你怎么这么渣呢！”
对于乐天钧有些抱怨的询问，乔双鲤茫然抬头歉意笑了笑，大大方方把手机展示出来：
“我在刷淘宝。”
“……‘提醒，本店鲁珀特之泪经过大量实验研究，可以保证能够爆破【网上普通工艺的通常不能爆破成功】当然，本店亦有不会爆破的纪念鲁珀特泪滴出售。’这是什么鬼东西，你怎么开始买这个了？”
乐天钧一字一句念了出来，一脸懵逼，结果乔双鲤直接收回了手机，笑的贼兮兮的。
“秘密。”
这天乔双鲤浏览遍了全淘宝的鲁珀特，从各种颜色的，会爆破不会爆破的，小号大号超大号全都买了点，而且都加急。几份临近省市的快递第二天就到了，乔双鲤激情拆箱后把宿舍门小心锁好，各种水滴状的小玻璃珠整整齐齐摆成了一排，然后，他回到思维空间，开始深情呼唤王前辈。
其实在一开始，乔双鲤还有些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自己找的这些鲁珀特跟王女士说的是不是一个东西。结果睡眠不足又被唤醒显得格外暴躁的黑雾甫一出现在宿舍，就沉默了。那对滚圆猫瞳沉默盯着地上摆成一排的玻璃水珠，简直跟见了鬼似的。
乔双鲤适时祭出淘宝神器，黑雾神色不定的盯着手机屏看了一会，慢吞吞罩上去，盯着看了一会，试探滑动了下屏幕，又看了一会，然后黑雾团飘下去，半空中晃了晃，跟深沉点头似的。声音镇定自若，一点都不虚，仿佛几秒钟就已经对这个小小的软件了如指掌似的。
注意到乔双鲤‘期待’的目光，黑团勉强道：
“凑活，这个啊坡坡（app拼音声母表读法）算的上方便。”
“嗯嗯，啊坡坡。”
乔双鲤一本正经道，脸上诚恳的表情很好安抚了王前辈躁动的情绪，黑雾图飘到那一排鲁珀特前，挑剔巡回了一圈，然后选了其中最标准的一枚。完全透明，没有其他颜色，体型中等，绝对能碎的，那种。
标价35块4枚。
“你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归根结底是因为积攒的太多。想要完全控制，除了依靠时间锻炼彻底消化掉外，还有一种方法。”
“就是将它们暂时剥离出去，分割成足以控制的小块。这种方法简单粗糙，后遗症强，但也是目前为止，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黑雾融入了乔双鲤，他的身躯再度被王女士掌控。乔双鲤感觉很奇妙，他仿佛处于第三者观察的位置，但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身能量流动。王女士拾起那粒透明泪滴状的玻璃体，绝望力量蔓延出来，宛如黑色的水流。细小的黑线开始出现在玻璃珠内，自然形成仿若蜂巢似的网格。
鲁珀特特殊的质地令它能够容纳最多的力量，绝望不间断的涌入，很快就将整个玻璃泪滴完全变成了纯黑，不透半分光，如同一颗幽深黑暗的宝石，能量聚集的最深处甚至形成了小小的旋涡，仿佛漆黑宇宙，闪烁着诡异的光彩。而在泪滴尖端，那延长出来的尾线中也被注入了一束火焰，宛如女仆脖颈上的黑色缎带，又像凶悍野兽的镣铐。
乔双鲤估量了一下，将一颗鲁珀特完全充满大概消耗了他百分之五的力量，当然，他自己操作的话估计动作不如王女士娴熟，但长期坚持下来，百分之二、三应该还是有的。百分之五！看着那漆黑玻璃泪滴，乔双鲤心底发寒。
只说数据可能不够直观，但是对比一下，当初他在顾队看护下吞噬那只小鼠，所消耗的力量甚至还不足千分之一！那已经是他目前能够勉强操纵的全部了，而如果只是对付单一塑料袋里的乳鼠的话，恐怕连万分之一都用不到！
“哈，核子弹算什么，不过是个听个响罢了。”
王女士随意把那颗泪滴抛上抛下，连带着乔双鲤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上下，生怕她不小心给摔碎了。
“小子，紧张做什么。这玩意摔不碎，现在尾巴也掰不断，算得上安全。你如果想用的话，只用把它扔出去，然后控制尾端这一小节火焰。”
“轰——”
她戏谑学了下爆炸的声音，吓得乔双鲤连忙喊停。王女士不屑挑眉，嬉笑怒骂指点江山：
“瞧你这小胆，你这鲁珀特还是不如当初我的。当初我那枚几乎灌注了比这多千万倍的火焰，后来我把它炸在了伦敦塔，直接把梦鼠轰了个粉碎。那些人还怪我，不就是一个城没了吗，我可是帮他们解决了多大的麻烦！当然了，你现在这玩意没关系，将来要是还有更大的，尽量就在国外炸。”
“国外的空兽比较多，我们帮他们一下。”
乔双鲤懵逼点头，脑海中忍不住想一团王姓黑雾飘在天空，俯视燃烧的伦敦塔，发出反派似志得意满的哈哈大笑。他打了个哆嗦，这才连忙想起来问后遗症是什么。
“后遗症？就是这玩意了。”
玩弄似的抛了抛黑色水滴状玻璃，王女士冷漠勾了勾嘴角：
“你分出来的这块火焰，但你能够控制的，可只有尾端这一点。现在就想要控制力量，你就至少要灌注二十个，甚至更多的鲁珀特。还不算你又自然增长的力量。而这堆小东西，一旦你控制不住，在这里引爆，啧啧，童老猫的特战估计都能炸上天吧，我倒是挺期望看到这一幕的。”
“还有，这东西你最好只用在低级空兽的身上，在你能完全控制之前。厉害的那些小老鼠可也是绝望做的，控制力量比你都强。倒时候可别被反控，最后炸了你自己。”
“行了，自己玩去吧。我得睡个十年美容觉，再打扰我的话给你好看。”
说罢，王女士力量消散。乔双鲤直接向后坐到了床上，看着手心里的水滴鲁珀特，顿时小心翼翼用两手捧着，感觉还是不放心，干脆装到小盒子里，贴身藏好。然后连忙翻出淘宝店铺，给这家打了个五星好评，然后又下单了几十个。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躺到床上，长出了一口气。现在已经是深夜，他困极了，但又睡不好觉，翻来覆去也不敢，就跟随身带了个定时炸弹似的，最后之能睁着眼直视天花板，脑海中杂七杂八想了一大堆，混乱不堪。然而今晚，不只有他一人彻夜未眠。
思维空间中，漆黑湖面上，和他容貌相似的少年沉默仰望天空那轮红月，忽地勾唇摇头笑骂：
“时代真是变了，德先生，赛先生……哈，唬我一跳，还以为宝石之魂也能量产了。”
她右眼瞳发红，里面似乎显出一枚水滴状透明宝石的虚影，只是它通体都是妖艳的红，只有纤细尖端是纯黑色的，颤颤巍巍，竟然已经折断了！整个宝石上全都是细密的裂痕，几乎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而在完全破碎的那一刻，时间似乎硬生生静止，才让它能够苟延残喘至今。
“糊涂了，能附着在特质上的宝石之魂即使整个英国也只有一颗。鲁珀特，无比坚硬的同时又极端脆弱……哈，希望那小子，不要犯跟我一样的错误。”
她自嘲地笑了笑，不在意的坐在湖面上，拿出乔双鲤孝敬给她的那团黑火。抽丝，捻线，织布，裁剪。她做的格外熟练，慢慢悠悠的，又极为仔细。仿佛传承百年铺子里年纪最大、资历最深的老裁缝，又像旧社会待嫁的少女，精心缝制着自己出嫁的婚袍。
一针针，密密缝，然而黑火有限，到底只能缝出个领口。
“时代变了。”
她把顺滑冰凉仿若绸面般的布料放在膝盖上展平，怔怔端详了半天，叹了口气，低笑着慢慢道：
“时代已经变了。”
虽然有了方法，但乔双鲤并没有立刻就用。说实话，他有点不敢。不是不敢尝试，而是害怕自己本身力量驾驭不了，倒时候自己反噬不说，要是害到别人这可是他最为不愿的。乔双鲤愁了一天，愁到收到五星带图好评的商家积极又把一箱鲁珀特送了过来，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带上那颗黑色的泪滴鲁珀特，以及其余几颗还没注入仍旧是透明的。乔双鲤直接找上了顾临安，站在这已经来过好几次的办公室门前，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提前打个电话什么的，最近顾队一直都忙，万一他不在，或者正在忙碌，自己这么莽撞找上来这不就打扰了吗。
没想好是站在门外打个电话，还是怎么着的，眼前的门却忽然被打开了。一个高胖穿着黑军服的男人抱着一堆资料用肩膀推开了门，看到楞在门外的乔双鲤，男人‘诶哟’一声，满月似的脸上一团和气，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乔双鲤看，他弯下腰，笑眯眯和善道：
“小同学，来找顾队啊？”
乔双鲤没反应过来，愣愣点了点头，然后就见这人瞧好戏似的，扯着嗓子往房里嚎了一声：
“陛下，你小太子过来找你了！”

第38章 #震惊，巨猫给奶猫舔毛#
“啧,什么玩意，大清都亡了八百年了。谁来都没时间，让他……”
不耐地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间或夹杂着‘啪啪’摔文件的声音,彰显其中之人心情的不悦。乔双鲤感觉自己是不是来错了时候,他小心歪头看过去。屋内,两条大长腿架在办公桌上,皱眉批文件的顾临安不耐锐利斜过来一眼,然后他卡了个壳,腿下意识就放下来了，手上动作也轻了起来。
把文件随手放到一边，顾临安咳了一声，和颜悦色道：
“原来是小乔同学啊,有什么事吗？”
“嗯,最近我在力量训练上有点问题。顾队你如果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其实也没什么……”
“不忙，没什么事。”
顾临安漫不经心道，抬脚把另一个凳子勾到了桌子前，又利落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放在哪儿,点了下头：
“坐。”
转眼他又挑眉,望着仍等在门前兴致勃勃围观吃瓜的高胖男人,似笑非笑勾了勾嘴角：
“胖儿,你要是觉得给你分的任务不多……”
“多,多！哎哟妈耶我赶紧去工作了，不打扰您老尽享天伦之乐了哈！”
那胖子挤眉弄眼，在顾临安再次开口前直接闪身溜走,还贴心的带上了门。砰地一声大门关闭，房间里成了暂时幽闭的空间，乔双鲤双手捧着水杯，端正坐在凳子上，被顾临安之前变异似的温和态度弄得一愣一愣的，都不太敢说话了。
等男人收回目光，深沉审视望向他时，紧张顿时从脊椎蔓延了上来，让乔双鲤头皮发麻，忍不住喝了口水。
每次直面顾临安对他来说都是种挑战，尤其是当这里就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就好像上学时被教导主任专门叫过去谈话，那种忐忑紧张感，不自觉就提起心谨慎以对。尤其是这次不知是不是错觉，乔双鲤总觉得顾临安看自己的目光和之前相比又微妙的差别，要说差在哪儿，他又说不出来。
快刀斩乱麻，他润了润嗓子，直接把事情全盘托出。说起来到现在顾临安已经知道他不少的秘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果然，一向稳如泰山的顾队闻言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他接过被黑色火焰充满的鲁珀特，仔细审视打量一番后，了然道：
“这个东西我当初外派去英国的时候见过，那群老鸟们专门把当初残渣收集起来做研究，复原图大概和这个东西就差不多。”
“你是担心力量不能控制，导致它失控？”
“是这样，我现在并不能完全掌控火焰，如果万一暴走了的话容易出事。”
“啧。”
顾临安皱眉思索片刻，食指有节奏叩击着桌面，干脆道：
“我不反对这种做法，能够提前掌控力量是件好事。最近有点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用到。”
“这样吧，你在我面前弄一个这种东西，我看看。”
他说着起身，带着乔双鲤拐到了隔间，这里竟然有个通往地下训练室的楼梯！高强度防护室，专门为顾临安特制的，能承受他释放火焰的完全冲击。给乔双鲤一套防护服，顾临安的尺寸对于他来说实在有些大，还好防护服是高弹的，乔双鲤勉强能穿。
戴上护目镜，看着旁边示意颔首的，乔双鲤咽了口吐沫，紧张握住手心中的透明鲁珀特，开始尝试往里面输送火焰。
开端并不轻松，王女士灌输看起来如此轻松写意，到了乔双鲤这边就变得极为艰难，大汗淋漓。首先是把心火和绝望火焰分离，紧接着要将不受控制的黑火火焰灌输到一个小玻璃珠，这一套动作极为困难，好在鲁珀特自有的结构对于吸纳火焰极为有利，勉强能进行的下去。
等乔双鲤累得快要虚脱，这枚泪滴状玻璃总算是灌注得差不多了。粗略算来王前辈十分钟就能完成的动作，他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而且玻璃珠并不是纯黑的，远看仿佛罩上了一层雾霭，仔细看还能注意到里面如同细线般黑色纹路，充其量仅仅只灌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第一次尝试，充其量只有千分之三四。
这已经是乔双鲤目前的极限了。
强撑着在细细尖端注入了一小缕火焰，作为枷锁，乔双鲤把这枚玻璃珠递给顾临安的时候身体晃了晃，差点就要摔倒。他下意识变了猫，还没等调整好落地姿势就被男人大掌直接捞了过去。顾临安手很大，几乎一手就能托起。他指腹上全是枪茧，略显粗糙的指肚小心托着小黑猫的软肚皮，不动声色避开关键部位，把小猫圈到了自己的臂弯里。
小黑折耳乖巧蜷起爪子，露出黑色的小肉垫，细嫩咪呜了一声，在顾队手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双鸳鸯眼强撑着睁大，滚圆滚圆的，明亮就好像琉璃珠似的。
“这种程度的话，倒也没事。”
顾队指尖燃起火焰，包围住了浅乌色的玻璃珠。在火焰侵扰下储存在鲁珀特里的黑火纹丝不动，仿佛完全感受不到似的。金红火焰将整颗玻璃珠包围，顾临安指尖搓了搓小黑猫的耳朵，挑眉道：
“把它引爆试试。”
“咪呜~”
乔双鲤也是第一次尝试，全力以赴掌控，细玻璃尾端那里的火焰一晃，下一瞬就跟慢镜头似的，整颗玻璃珠铿然爆裂开来，碎地极细极密，宛如溅射出漫天水花，其中的黑火被释放出来，暴怒不定的燃烧着，极不稳定，几乎下一秒就要直接扩散。好在它们全都被笼在金红火焰之中，突破不过，最后全都只能不甘消泯与无。
感受火焰的力量，顾临安皱眉良久，点了点头：
“不错。”
“喵呜？”
“可以，鲁珀特的材质如果不是你故意引爆的话，即使是我想要把它破解也要花一番力气。刚才的火焰还可以，即使不小心爆发特战本身的防御系统也能将其完全抵消，不妨事。回头跟校长打声招呼就行了。这大概是你多少的力量？”
“咪。”
“嗯，控制在这个范围内，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顾临安放下了心，带着小折耳回到地上办公室，把它放到了面前的凳子上。
“至于这颗，暂时放在我这里吧。”
“咪呜。”
乔双鲤点头，猫型的他更能恢复力量，见顾临安不在意，也就没有恢复原形，他怕自己直接睡过去。顾临安什么也没有说，他注视着黑团似的小猫咪，眼眸深处多种不明情绪划过。犹豫片刻，他打了个响指，指尖燃烧起一缕金红色的火苗，很微弱细小，就跟划亮了一根火柴似的。
他把火苗送到乔双鲤的面前，声音放缓，展现出了罕见的迟疑斟酌：
“小乔同学，最近我要出去执行个任务，归期不定。这里是我的一束火焰，你可以选择收下，有这团火焰的话我可以感受到你的部分情况，当然，这种感应是双向的。咱们不搞什么强制哈，如果你觉得冒犯，那不收当然也……”
小黑猫咪呜一声，信赖的就直接咬下了这团火焰，没有任何犹豫。那团温暖的金红火光并没有伤害他，化作一股热流最后妥帖寄居到了乔双鲤灵魂火焰的深处，化作了一星不起眼的火光。他好奇又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莫名感觉到了极其细微的火焰脉通。
宛如另一个心跳似的，和对面的男人渐渐同步。
“你……”
顾临安停顿一下，眉眼中全是无奈。他对上小黑猫懵懂信任的目光，忍不住抬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
“你都不听我说完……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以后别这么容易就让别人的火进去，到时候他要是心怀不轨，你这条小命就玩完了。”
“咪呜~”
“我？啧，就算是我也不能……还是信我吧，人间总有点真善美，其他人就算了啊。”
“对了，你小时候确认见到过空兽，也看到过有人消失？”
得到乔双鲤肯定的答复，顾临安神色没有变化，仍旧很平静。他放下小黑猫，让他回去休息。转眼等办公室门再关上，顾临安挥开桌面上的文件，从最下面拿出来个文件袋来。再次浏览里面的内容，男人眉峰紧蹙，神色凝重。白色纸张上隐约可见打印的黑色字迹：
“……经调查，二十年来春华小区附近并无空兽行动足迹，属于A级安全区域。”
春华小区，乔双鲤曾经的住所，也是冯倩他们一家居住的地方。当时乔双鲤父母牺牲的时候，正值国家动荡，猎杀者内部党派之争严峻，英国那边TAT又隐秘派人来搅混水，童校长无分身之术，等终于脱身去搜寻烈士遗孤的时候，乔双鲤的踪迹却已经消失了。
这十几年来他们仍在不停探查，在乔双鲤第一次展现猫瞳的时候才终于发现线索。但是这其中仍有很多疑点。顾临安派人去调查过当初乔双鲤待过的幼儿园，发现现在早就倒闭了。而街道派出所之类的地方，也没有印象曾经接受过什么报案。
一切线索就这样中断了，这其中的异样令顾临安心中生疑，但眼前被封印快二十年的山海鼠又有异样，国家任务发布，他即将带队赶往龙虎山，迫在眉睫，只能暂且放下，特意嘱咐童半夏要多关注。尽量不要让乔双鲤离开学院。
回去的乔双鲤仿佛卸下了一个担子，顿时人精神了心理也轻松。小黑猫颠颠回到宿舍，刚推开门，乐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诶小乔回来了啊，祁阳华他们一直在这等你呢！”
祁阳华正是吃播橘猫，当初跟乔双鲤说鲁珀特的时候他还拍着胸脯说自己那里有半箱，回头给乔双鲤送过来。当是乔双鲤没放在心上，谁想到人家竟然还在真专门把鲁珀特送了过来。变成人接住被塞过来的箱子，乔双鲤连忙道谢，见橘猫欲言又止，干脆把他们邀请到了自己的房间。
祁阳华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旁边还跟了个娃娃脸的男生，正是当初爬树直播负责录像的。两人似乎关系不错，有备而来，刚坐好，祁阳华就迫不及待说道：
“大班长，你看学校公告了没有，咱们在校学生可以自己组社团了，到时候可以算在第二课堂分里！”
“社团？”
乔双鲤抓了抓头发，犹豫推拒道：
“我对这个不太熟啊，而且我又没有什么别的特长，对这个没什么兴……”
“诶，大班长你可别妄自菲薄，你当然有潜力了，潜力大大的！今天微博你看了没，咱们特战那个马甲大V号，你上热搜了！”
“我？热搜？”
乔双鲤不敢置信，祁阳华等不及他自己查，直接把手机塞了过去。结果一眼就在最上头看到了仿佛在uc实习过的震惊款标题。
#震惊，巨猫给奶猫舔毛，把小猫差点舔飞了！#

第39章 西藏的折耳
赵淑静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宿舍,她现在正大四，不准备考研，每天在兼职和找工作中忙碌奔波,还要花心思准备毕业论文。尤其是这几天格外忙,她每天回宿舍什么都不想干,累得只想直接瘫在床上。
谁想到刚推开门,就听到舍友们的感叹惊呼：
“我的天,这也太可爱了叭！”
“它真的好小！”
“哎淑静你回来了,快来看快来看！”
“你们不是说要把手机封印要专心复习考研吗。”
面对兴致勃勃聚在一起舍友们的招呼,赵淑静强打精神调侃道，末了，抱怨叹息一声：
“今天面试又被涮，我现在丧的一批,只想暴打经理狗头。”
“来瞅瞅猫片吧,这次的绝对治愈！”
猫片？
赵淑静心理不屑撇撇嘴,她一直都不知道那些猫啊狗啊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动物吗，老家看家护院的一堆，野猫还老是祸害鸡崽,一身跳蚤,狠的不行,烦都烦死。但舍友们却全都特别喜欢这种小东西,简直是匪夷所思。
虽然心抱怨,但在舍友的盛情相邀下她还是勉强凑过头去瞥了眼,结果这一眼，把她给看愣了：
“这是猫？”
赵淑静不敢置信，忍不住笑道：
“这不就是煤球上p两个眼睛吗,你们可别用什么沙雕搞笑图来蒙我。”
“真的是猫，我们一开始也不相信，看后面还有视频呢！”
又盯着那图看两眼，赵淑静情不自禁点开来#震惊，巨猫给奶猫舔毛，把小猫差点舔飞！#的热搜视频，第一眼就把她给看笑。那是一只体型超大的金棕色猫，眼神凶得很，让赵文静一下子就想起来老家奶奶养的那只让全村老鼠都闻风丧胆的老猫，配上那庞大的体型，大猫眯着眼卧着，看起来简直是只小狮子。
然而仔细去看，就能发现在大猫胸前那一堆毛毛，有着一团小黑球。它挣扎了半天才把自己从毛拔出来，滚圆漂亮的鸳鸯眼茫然四顾，在看起来可怜巴巴地，小耳朵紧贴两侧，整只猫闭上眼睛就是个碳球。小猫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结果大猫低头一舔，就又把它整个拱翻，舔到了毛堆。
“噗。”
赵淑静忍俊不禁，她看着大猫霸道把小奶猫拢在怀，就好像在舔一颗小黑糖豆。体型对比实在是太悬殊，带来一种莫名的萌感。而且大猫明明是极为霸气凶悍的外表，最后叼着小奶猫的后颈皮动作却格外轻柔，两猫走出视频。她下意识点了点，又重新回放。
看大猫慢条斯理按着小奶猫舔脑门，她莫名从小黑猫眼中看到种懵然可怜的感觉，那双鸳鸯眼实在是太漂亮了，她甚至觉得小黑球比舍友一直想养的布偶都萌。
“太可爱了……”
赵淑静发自内心感叹道，第一次get到了奶猫的萌，疲倦似乎都被抛到脑后，兴致勃勃拿出来手机问道：
“这是哪个博主家的猫？我也来关注一波！”
……
“我不是，我没有，这不是我——”
乔双鲤摆手否认三连，然而面对视频上那标志的小黑折耳鸳鸯眼，他简直是百口莫辩。手指不经意一碰，视频又从大猫把小猫舔翻开始放，听自己咪咪呜呜奶声奶气的叫，乔双鲤眼睛都不敢往那儿看，耳根红一片。
“上热搜，这可是前三才有的待遇啊！竟然还有顾队出镜！你说我怎么就不争气，没考个前三呢。”
旁边吃播橘猫祁阳华羡慕到，见乔双鲤窘迫，他好心道：
“没事，你只是第一波，咱们按着成绩都得上一次的，这可是特战惯例！”
“特战……惯例？这怎么还是惯例？”
“当然了，特战可是咱国家最好的猎杀者学校，咱们毕业后各大军区啊，边防处所什么的全都抢着要！咱们大三就该出去实习，去哪里倒时候还是看收到的邀请函。那些大佬们怎么知道咱们有多优秀啊，微博就是其中一个展示窗口而已。更好的展示自己，才能收到更多青睐嘛。”
“展示……”
展示什么，展示卖萌吗？？
乔双鲤觉得没眼看，想到自己被舔翻那一幕简直不忍直视。连那边祁阳华又说什么都没听清，旁边那个娃娃脸的男生见状笑道：
“班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其实就跟考出好成绩一样，全都是在经营自己。你第一个上，证明你是这届成绩最好的，顾队同时上镜，就意味着他是你的专属导师。这种机会其实很少的，咱们从大一到大四也不过总共就只有几次。我们得学会好好经营自己，展现出最优秀的一面，这样才能吸引到将来更多的机会。”
“所以说加入我们新媒体社吧，发展前途绝对杠杠的！社团福利满满，流量大V携手捧红，发展出你人生事业的第二春！”
当发现他们竟然连社团传单都积极准备好了时，乔双鲤一时间心中竟然有点佩服的感觉。他大致浏览一番，惊讶发现那个娃娃脸男生沈幼岚竟然也是一个微博大V，粉丝比祁阳华都多！他主要是解说各种比赛，从电竞到国足再到奥运会，以反向FLAG著名，人称护国毒奶。当连乔双鲤还以为自己是普通人的时候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其实也没什么，这就是我的特质，时灵时不灵的。”
娃娃脸男生笑道，他咳了一声，变成只奶猫。他是只乳白色的曼基康猫，也就是矮脚猫，四肢短短的，极为可爱，就像一只猫中柯基。奶猫端坐好，两只前爪笼在胸口，浅橙色的圆眼睛睁到最大，极为严肃的冲着乔双鲤喵了一声。
“你今天倒霉死了。”
一簇火苗刷地燃起来，转眼又熄火似的噗嗤灭掉。小奶猫喵了一声，无奈眨了眨眼，又变回来。旁边祁阳华幸灾乐祸道：
“都说功利性毒奶成功不的，之前拿我试的还不够吗。诶，这小子的特质是反向言灵啦，简称毒奶。”
“那他杀空兽的时候是不是只要祝老鼠长命百岁就行？”
“这是我努力的方向。”
娃娃脸谦虚道，两人继续诚恳向乔双鲤推销新媒体社。但是乔双鲤仔细考虑最后还是拒绝，他这个人有点宅，不太喜欢在公共场合展示自己。即使是变成猫也一样。他总觉得把自己放出去任由别人评价，得有一颗大心脏才行。网络鱼龙混杂，他内心又其实挺看重他人的评价。
“还是算吧……如果你们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
"行，我们新媒体社永远给你留着位子哈！"
送走了祁阳华沈幼岚，乔双鲤下楼发现乐天钧他们也正在大厅讨论的热烈，主要是他跟楼鸿风两个人在说，沈逸飞认真倾听的模式，乔双鲤听了下，发现舍友们也全都是在讨论社团的事情。
“你们打算弄个什么社团？”
乔双鲤好奇问到。
“乐队，当然要组一个乐队，多帅啊！”
乐天钧兴致勃勃：
“我贝斯弹得贼六，你们都来吧！吉他、贝斯手、主唱、打架子鼓的，正好都齐，咱们四个人就可以直接组个乐队！”
“乐队有什么意思？我初中都玩腻歪。”
楼鸿风不屑，在乐天钧斜瞟着他的目光下他大爷似的翘着腿，双臂揽着沙发背，抬着下巴傲慢道：
“我要组个赛车俱乐部，家里那辆超跑好久没开过来了”
原本还斜眼看他的乐天钧直接笑喷了：
“赛车俱乐部？只有你一个人的赛车俱乐部吗？咱们学校除了你谁还玩那东西！”
“呵，小孩成年人的快乐你不懂。”
“算不管他，诶，你们两个都来吧！”
乐天钧直接放弃楼鸿风，转而招揽沈逸飞和乔双鲤，但是别说那些乐器了，乔双鲤有自知之明，他唱歌都跑调哪，那能参加什么乐队呢！而沈逸飞就更直截了当，诚实道：
“我只会钢琴小提琴，唱歌也一般，不太想参加乐队。”
“啊，你们都不来吗？”
乐天钧有些失望，好在他来得快去得快，转眼就重整精神絮絮叨叨：
“哎，那你们打算搞个什么社团？”
“莎士比亚戏剧研究社。”
沈逸飞很认真道，面对三人同时投来的诧异目光，他显得有些迷茫
“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人不喜欢莎士比亚吗？”
大家表面应和，背地里乐哥不可思议向乔双鲤小声哔哔：
“这个世界竟然真有人真情实感喜欢戏剧研究？我看沈逸飞不是十八岁，是八十岁吧！”
“我觉得这个其实也不错。”
乔双鲤咳了一声，挠挠头。他倒是对戏剧没什么太大兴趣，不过这种戏剧社听起来就是那种平时只用看看书，顶多写写读后感，完全适合他这种不喜欢露脸的阿宅。他还专门去校园网上查了下有关社团的事情，发现这个确实会加很多第二课堂的分数，而且要组成一个社团至少需要两个人。
乔双鲤对社团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想自己搞，干脆就加沈逸飞的莎士比亚社，每天读读文学，陶冶情操也挺好的，还能练习一下英语。而楼鸿风那个赛车俱乐部当然也没搞起来，这个学院里边和他家境差不多的人几乎全在乔双鲤他们宿舍，没有人家再有那么多超跑，还能直接大方拿到学校里来。
到最后他臭着一张脸，直接加入了乐天钧的乐队，要主唱的位置。虽然已经凑够两个人，但是乐哥显然对四人乐队有执念，他又从别的宿舍拉来了个敲鼓的，就差一个吉他手死活找不到。
眼看着社团报名日期逐渐逼近，乐哥没法，最后耳根子软的乔双鲤还是被说服拉壮丁，被一通‘吉他好学，小学生都会！’‘反正你就站在楼鸿风背后弹，不需要露脸！’‘也不需要唱歌’看似很有道理的说法说服，勉强被拉过来充场子
而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是，沈逸飞那个莎士比亚研究社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不声不响竟然也有人主动加入！看着很文文静静，抱着一本纯英文书坐在桌前，认真和沈逸飞讨论文学的的卷发大小姐席慕，乔双鲤忍不住想@一下楼鸿风。
社团总算是建立起来，也算给他们年级的学习生活增加一些课余活动。本来以为这个社团建立也就没事，谁知道当天晚上社团负责人去开完会，回来后就说在元旦联欢会上每个社团都得出节目。
这下子乔双鲤偷懒的想法泡了汤，直接被乐哥天天拉过去学吉他，好在别墅宿舍隔音不错，要不然肯定要被举报扰民。顾临安确实是离开，就在他走的第二天，特战给乔双鲤安排的特教团也下来了，开始在课余时间给他专门补课。
顾队在临行前帮他处理好了鲁珀特的事，在温成斐和另一位老师的监督下，乔双鲤开始尝试练习。他的学习生涯自此就过得充实起来，一边是满满当当的课，下课后还要兼顾练习吉他和做鲁珀特，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又快乐。
按照科学严谨的计算，大概在两个月后乔双鲤体内剩余的绝望力量就可以大致操控了，等到那时候也就能尝试着看看，他到底在吸收绝望上有没有帮助。
然而仅仅只过一个月，意外就发生。随着乔双鲤灌注鲁珀特越来越熟练，现在每一颗玻璃珠现在都已经能承担他大概百分之一的力量。等到做大概三十多个水晶珠后，乔双鲤隐约觉得自己身体的力量好像能够控制了，于是在童校长的特意看护下，他尝试着又用绝望吸收了一只空兽。
依旧是饱足感传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双鲤总觉得自己好像长高一些。温成斐先给他量了身高，又测体长。乔双鲤不是错觉，算上尾巴他确实长了有将近三厘米。
乔双鲤早在高一的时候就已经不长个儿了，这个消息着实让他感到惊讶喜悦。仔细检查过后，温成斐向他愉快的宣布道乔双鲤现在进入了迟来的发育期，预计在这个阶段，他还能再长十厘米左右。
猎杀者的猫形从某种程度上也反映本人的身高，布偶缅因那样的大型猫通常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像顾临安那样体型极其庞大的，几乎能长到快有两米高，而中型猫则基本都能长到一米八，小型猫则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而且通常情况下，男性能够长得比女性更高。
乔双鲤的拟态，苏格兰折耳属于中型猫，虽然因为他的拟态特殊，可能不如其他中型猫长得高，但还是有得长。
这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乔双鲤早对自己的身高不太满意，知道后开心地跟过年似的，为了能长得更高吃顿营养晚餐后早早就满怀期待的上床睡觉。然而这一天晚上，却是噩梦的开端。
字面意义上的噩梦开端，乔双鲤整整做一晚上的噩梦，梦境中似乎时光流转回到最初，他所恐惧的一切事情都在眼前重新回放了一遍，包括最早之前父母的离去，被冯倩她们的打骂，还有后来同伴被空兽吞噬，小区里其他人莫名其妙的失踪。
那种阴森恐怖让人喘不上气来的窒息感无时无刻环绕着乔双鲤，令他在梦中极为痛苦。然后，乔双鲤看到了自己的死
全世界的绝望如同黑雾一般将他笼罩在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中，他看到自己浑身都被烈火烧焦，眼眶空洞，嘴大张着，死状凄惨血腥，宛如真实一样。他甚至能够清晰看到自己脸上的极端恐惧不敢置信的神情，仿佛看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猩红火焰还在他的焦尸上燃烧着，那是爆裂一般的赤红色火焰，把乔双鲤的五脏六腑全都烧成灰烬，血管干涸崩裂，痛苦不堪，那种灼烧一般的痛苦感觉乔双鲤如临深渊，火焰宛如镣铐般恶毒缠绕而上，挣扎不开。而下一刻，乔双鲤看到了楼鸿风。
他似乎长大，浑身穿着漆黑作战服，神情刚硬冷漠。面对乔双鲤欣喜求助的神情楼鸿风面无表情弯下腰，用匕首直接割掉他烧焦的头。
那刀锋割破喉咙的恐怖触感让乔双鲤直接惊叫着苏醒过来，大脑一片空白。他剧烈喘息着，背后冷汗津津，瞳孔略微放大，还没有从死亡的极端恐惧中回过神来，身上似乎还有被烧焦的火烧火燎的感觉。乔双鲤直接跳下床冲了个澡，手指还有些哆嗦，回来后也不敢再往床上躺。
他总觉得那里还弥漫着硝烟焦炭的味道，令人作呕厌恶，乔双鲤干脆在床旁边上的凳子上眯着眼坐到了天明。第二天他看楼鸿风的感觉都有点不对劲，好在这只是个噩梦而已，乔双鲤不久就忘这件事，专心致志的上课，然而在当天晚上噩梦，继续如期而至。
依旧是他所想象中全部最为可怖的事情重新发生一遍，再次体验当时的痛苦无助恐惧与绝望，身临其境，如临深渊。等静下来后，乔双鲤感觉自己被关到了一个空间里，仿佛个半透明的盒子，他能看到一切，但是其他人却全都对他视而不见。
自己就像被困在玻璃罩中的小虫，无数面容模糊的人从外经过，乔双鲤拍击着墙壁，尝试着呼救呐喊，但完全没人能够注意的到。空气渐渐缺乏，乔双鲤感觉到了窒息，他疯狂捶着那半透明的墙壁试图冲出去，但全都是无用功，窒息宛如一只森冷铁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到最后乔双鲤靠坐在盒子边上，双眼模糊，脸憋的紫红。
恍惚间他看到了沈逸飞的身影，暹罗猫站在不远处冷漠注视着他，那双蓝眼睛冷的像冰一样，没有半分感情乔双鲤就这样直接被憋死了，死亡痛苦感如期而至，当他猛的惊醒过来时，仍然如鲠在喉，他握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咳嗽，咳到脸都红才终于喘过气来。
“这是怎么回事？”
乔双鲤大口喘着气，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再怎么着他也不可能连续梦见两天自己被舍友给杀死呀，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还是这张床的玄学问题？
再看向自己的床，乔双鲤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洗把脸，时间已经指向凌晨四点，他困倦打个哈欠，但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上床睡觉，干脆又拿出来上课做的笔记开始复习。一直到了第二天快要亮的时候才又有些许困意的乔双鲤趴在桌子上小憩片刻，享受这极为短暂不受噩梦侵扰的时光。
6：00，西藏自治区，林芝地区，朗格错差乡，朗县错差小学。
阿尔穆隼羽翅划过蔚蓝苍穹，转而化为天边的一道黑影。穿着藏袍脸颊上两团高原红的老师敲响种，慈祥看着学生们嬉笑着涌进走廊。转而用藏语善意同旁边的人说道：
“锅给你留饭。”
那人也不做声，沉默点了点头。他是个高瘦的人，浑身裹在破羊皮袍，弯腰驼背，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他右半张脸被破布巾裹起来，露出的脸上全是被风霜烙印出的深刻皱纹，神情麻木，眼珠木然，手捏着个转经筒，间或一轮。
他弯着腰，慢慢把地面打扫干净。没有去盛饭，直接回到自己简陋的小屋，腿脚似乎不方便，步伐拖沓。仔细关好门，落上锁，男人这才从喉咙中扯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苦呻吟。眼前一空，男人竟变成猫，乳白色的猫瘦骨嶙峋，眼角被眼屎糊满，皮毛上全是藓斑，后腿以古怪的姿势扭曲着，似乎折断又被蹩脚的手法接上一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猫的耳朵，它们耷拉着，贴在脸颊两侧，仿佛耳骨出了什么问题似的。那只猫团在漆黑脏污的被子上，哆嗦成一团，脏毛在根根竖立，可怖又可怜。他仿佛被什么极恐怖的事情吓坏了，蜷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痛苦喵着：
“来了……鼠王的呼唤又来了……”
“又出现新的折耳了……”

第40章 模拟救援
清晨,灌木丛草尖上还缀着露水，山雀清脆鸣叫时不时从山林深处响起，稀牛奶似的薄雾将山野草木笼罩。
忽地,鸟雀叫声戛然而止。点缀指甲盖大野果的灌木丛动了动,深色草叶窸窸窣窣,抖动片刻后被顶开,一只黑折耳奶猫警惕探出头,胡须抖了抖,感知清周围情况后敏捷跳出灌木丛,接下来身后又是草叶颤动，里面接连又钻出来三只奶猫。
在灌木丛前的空地上，四只小猫凑在一起互相梳理毛发，清理掉零散草叶。十月中旬的清晨,大山里的空气已经有些凉。好在相比刚入学的时候奶猫们毛更厚更密,凑在一起就像四个颜色各异软踏踏的糯米团。
“我嗅到了老鼠的气味。”
精力充沛的三花奶猫蹦跳着左右嗅嗅空气,兴奋喵道：
“还有猫刚经过的痕迹！唔，味道有点杂……是慕慕味道！”
“席慕同学？看来沈逸飞他们组刚过去没多久。”
乔双鲤舔舔爪子搓了搓脸，咪呜一声。
“我们走另一条路。”
这是他们第二次野外实践，地点就在特战周边的森林。和上次去月亮洞不同,经过快要两个月的学习,也是时候该初步验收下实验成果了。这次的野外实践是一场模拟救援训练,也相当于期中测试。他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营救出自己组负责的‘人质’,按时间给分。
而且在老师们划出的区域里,还同时投入了七只低等‘塑料袋’,发现并将其击杀会有额外加分，最后按照分数排名，得到最终成绩。
这次的模拟救援班里统共分了四个组,分别由前四名带队担任队长。乔双鲤他们宿舍向来是一起行动的，这次还是头一次被分开。向来合作的关系改为竞争，这也让奶猫们不由得多了些跃跃欲试与激动。尤其是楼鸿风一早就拍爪子给乔双鲤下了战书，雄心勃勃跟个斗鸡似的。
乔双鲤也挺期待激动，第一次当队长，他尽量让自己显得稳重些，喵声也放得缓慢。只是这几天极差的睡眠让他有点提不起精神。
“怎么一路上都没有遇到空兽，咱们多挣附加分，到最后只要在规定时间救出人质就行了！”
“林子这么大，想找可麻烦了。我看还是稳点吧。”
银条纹美短奶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抬起眼皮看向乔双鲤：
“队长，你说呢。”
“去找人质，路上嗅到老鼠再去杀。”
乔双鲤提议道：
“咱们队里有沈幼岚，遇到老鼠应该没有问题。”
“我尽力。”
乳白小短腿奶猫苦着脸喵道，嘴里一直喵喵有词，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有了，就差只空兽’‘今天遇到老鼠我倒立拉X’之类的念叨了一路，只可惜他的毒奶迟迟没有发挥成功。
“好的，那我们快走吧。”
好战的三花奶猫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重整旗鼓，翘着尾巴兴冲冲跑到最前面探路，时不时都能听到她惊讶快乐的呼喊：
“看这里树干上有蘑菇！”
“我看到一只鸟，我发誓那是只野鸡！”
“松鼠！队长这里有只松鼠，野生的！不知道好不好吃呀。”
“体委你慢点，别跑丢了！”
乔双鲤无奈喵道，带着队友们跟了上去。换了条小路，林木稀疏。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有猫爪标记的云杉树，老树以死，横倒朽烂的树干上爬满了青苔菌类，树根下空洞洞的，里面有很淡的兔子味道。四只奶猫在树干上奔跑，首尾相连，小折耳走在最前方。
他努力保持住奶猫很容易被打乱的注意力，抬头各处嗅嗅，然而就在这时，走在他身后的银条纹美短奶猫突然喵道：
“在前方五十米树干右侧空洞里藏着只老鼠，它将在五秒后袭击我们。”
这只奶猫正是之前经常遇到的桃花眼男生，他拥有极为特殊的‘先知’特质，几乎是纯粹辅助，现在能够看到五秒后发生的事情。在他提醒下，奶猫们顿时警觉起来，他们自动变换了阵型，由最强的乔双鲤打头，实力第二强悍的三花尤天云旁侧支应。
四只奶猫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匍匐接近，等到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乔双鲤尾巴严肃晃了晃，他耳朵向后，猫瞳微眯，匍匐低身，下一瞬黑折耳如同离弦之箭直接从树干上一跃而下！
“吱！”
凄厉尖叫骤起，猫爪下是轻薄柔软如布料般的触感，下面是鼓起来疯狂挣扎扭动的活物。这个‘塑料袋’里的乳鼠足足有五只，乔双鲤几乎按不住！好在尤天云他们马上下来帮忙。五只乳鼠对他们来说是不小的挑战，野外更没有老师保驾护航，把乳鼠拆分出来。
三只奶猫使出了浑身解数，而小队里能够迅速杀死空兽的目前只有乔双鲤一个人！解放出来的小黑折耳爪尖弹出肉垫，半透明火焰燃烧下直接拍向乳鼠！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什么声音？
乔双鲤愣了一下，火焰直接将其中一只乳鼠拍的灰飞烟灭。剩下那四只乳鼠更是疯狂挣扎，尖锐的叫声裹挟着绝望黑气轰地扫过，如有实质一般！尤天云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心知肚明这点的乔双鲤没有迟疑，爪尖上再次燃烧起火焰，再次拍下！
然而这次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那塑料袋里的不再是空兽，反倒成了婴儿！他们挤在襁褓里哇哇大哭，小脸通红，可怜至极。原本狠厉拍下的猫爪顿时迟疑了，乔双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就是这迟疑的片刻，那‘塑料袋’竟然突然暴起，直接掀翻了三只奶猫，冲出重围后狠辣向矮脚奶猫心口钻去！
“喵！”
惊骇猫叫伴随着绝望黑火顿时爆裂燃起，然而没等乔双鲤攻击，一只灰蓝奶猫突地从树上跃下，借着冲击力狠厉直接把‘乳鼠’按到在地！乌青色火焰轰然燃烧，如沼泽般将它们完全吞没，而在这时矮脚奶猫军牌叮的一声，传出机械声：
“敌人已被消灭。朴元青小队记四分，乔双鲤小队记一分。沈幼岚同学，是否需要支援。”
“不……不用了……”
乳白矮脚猫惊魂不定，愣了半天才喵喵回想起来。这次特战为了他们的安全特意在军牌上植入了程序，并且投放空兽也都被做了自毁处理，只要程序检测到学员生命遭到威胁，程序催动空兽就会直接死亡。
“谢谢你啊朴元青。”
沈幼岚冲着灰蓝奶猫道谢喵，然而他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灰蓝奶猫只盯着乔双鲤，沉默片刻，目光中全是讥讽嘲笑：
“废物，多谢你的分数了。”
说罢，灰蓝奶猫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三两下身形就隐没在了森林深处。
“他这个人嘴怎么这么臭啊，哪有这样说话的！”
三花奶猫愤怒喵道，她边给受到惊吓的沈幼岚舔毛，边愤愤不平。乔双鲤走了过来，小黑折耳给乳白短腿奶猫舔了舔毛，满是歉意道：
“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
三花眨了眨眼睛，疑问喵道：
，
“是我太弱了没有按住啊，拖累队长你了实在抱歉！”
“对，队长你不要光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都是我们太弱了”
沈幼岚也道，他恢复了过来，站起来抖了抖毛，苦兮兮道：
“我已经一直在给老鼠毒奶了，没想到还是没有奶上。”
“可是……”
乔双鲤尾巴不安的动了动，旁边银条纹美短也凑过来，懒洋洋笑着道：
“队长，我们是一个集体，失败要从大家身上一起找原因。”
“赶紧走吧，我们已经落后朴元青他们队三分啦。”
“走起走起！”
“嗯……”
乔双鲤勉强抖擞精神，重新走到了队伍的前面。但他脑海中仍旧一直在回放刚才朴元青看自己的目光。他发现了，乔双鲤没来由的感觉到。同样实力强悍能够用火焰杀死空兽，他发现了自己那时候的迟疑，所以才有的讥讽嘲笑。
但是，空兽……
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甩出大脑，乔双鲤继续带队前行。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沈幼岚的毒奶终于发作了，他们又遇到一只空兽！这次乔双鲤毫不爪软，火焰直接将‘塑料袋’里的空兽全都杀死。这次的胜利终于洗去了之前的阴霾，队友们喜悦活泼起来，恨不得再来几只空兽刷分。
然而乔双鲤的爪子却有些颤抖。
刚才他又看到了，乳鼠在乔双鲤的眼中全变了。刚才他成为了刽子手，用火焰杀死了五个婴儿。
乔双鲤尾尖都在颤，作呕反胃感从心底最深处，即使他不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但那血腥恐怖的一幕仍然久久在他脑海中回放。那种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惧恶心感，仿佛湿冷的爬行动物，从乔双鲤的皮肤上爬过。队友们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还以为他仍然纠结于朴元青之前的话，纷纷给予安慰。
“你们说，空兽会有感觉吗。”
继续前行的路上，乔双鲤忍不住，低声喵道：
“它们也会像人一样，有感情吗？”
“肯定没有啦！它们都是绝望情绪构成的，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情感嘛。那不就成了一锅粥吗。”
三花毫不迟疑喵道，而旁边沈幼岚兴致勃勃也插了一嘴：
“诶，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感觉上还是就跟杀老鼠一样了，咱们平时不也杀猪吃肉吗，猪说不定也有情感呢，咱们不是还照吃不误。吃素的人不是也在杀植物嘛。我觉得只要不虐杀，别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吗……”
“我倒是觉得，他们有没有情感，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银白条纹美短慢条斯理喵道，那双翠绿色的眸子深深看了乔双鲤一眼：
“这个类比就好像狼和羊，或者人跟食人魔。食人魔吃我们，我们奋起反抗，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就算他们也有情感怎么样，假如说乳鼠是他们的婴儿，这些婴儿可是要吃掉一个人才能成长到孩童的。如果人不杀死他们，那么人就会成为他们圈养的猪羊。立场问题而已，没什么好犹豫的。”

第41章 老婆火
“立场问题……你说的对。”
乔双鲤甩了甩头,重新振作起来。
“走吧，中午之前咱们得到下一棵有标记的云杉树！”
接下来一路都顺利极了，奶猫们在山林中穿梭,幸运的没有迷路,提前就到达了目的地。下一个标记点正好在向阳坡上,云杉树周围有片空地,草尖被太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仿佛上好的毛绒地毯。紧张了一整个上午的心情终于放松,四只奶猫决定就地休整一下在继续出发。
小黑折耳跳下山坡,到周围云杉林里捕猎，很多时候猎杀者都在崇山峻岭极寒险峻之地执行任务，为了时刻保持战斗力轻易不能变人，所以猫型捕猎也是必修的课程。那些林下植被繁茂,灌木丛茂盛的地方有很多猎物的气息,侧耳倾听,能够听到极细的小型动物穿越草丛时发出的沙沙声。
来到一大片浆果累累食物富饶的灌木丛，乔双鲤潜伏下来，侧耳倾听，林中鸟鸣声啾啾,时不时能够听到‘gi—gi—gi——’的鸣叫声,这是花尾榛鸡在叫,民间也被称为松鸡,飞龙。肉质极为细嫩美味,齿颊留香。乔双鲤回想起那美味,忍不住舔了舔鼻子。
他上次吃还是跟着顾临安去月亮洞野外实践的时候，只是他的捕猎技巧显然差大缅因一个阿尔卑斯山。榛鸡是不用想了，他埋伏在这里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捉到些别的鸟。
耐心潜伏在灌木丛里,小折耳黑的就像一团阴影，只有眼睛亮亮的。这里除了鸟外，还有一丝极淡的花栗鼠味道。
花栗鼠？
乔双鲤顿时提起了警觉，他放弃了这片狩猎地，循着那若隐若无的气味一路搜寻，最后远远地在一棵老红松旁发现了一团白色的物什。
塑料袋，这里竟然也有一只塑料袋！
乔双鲤动作极轻，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并没有将其惊动。这里离同伴的聚集地有一段距离了，如果离开再回来，很有可能直接丢失这团塑料袋的踪迹。
“咪？”
背后灌木丛里突然传来极轻地咪呜，伴随着草叶轻微滑动的声音，又一只猫钻了出来。见到乔双鲤后打招呼的熟悉喵叫。
“好巧，你也在。”
“沈……”小黑折耳惊讶喜悦回头，在下一瞬突然炸了毛。刹那间暹罗奶猫与无情将他折磨致死的身影诡异重合，森寒冰冷感将心脏冻结，只是瞬间惊悚绝望，在眨眼眼前场景已经恢复正常。暹罗小黑脸惊讶的半身缩在灌木丛里，维持着将走不走的动作，乔双鲤这才发现自己竟在朝他凶狠哈气，爪尖弹出肉垫。
“我……”
“我也出来捕猎，追寻着气味过来的。”
沈逸飞没有在意，他跳出灌木丛，亲昵走到乔双鲤身边，那双蓝眼睛眨了眨：
“你先来一步，我不抢你的猎物。”
“不是，我不是担心你抢猎物……”
乔双鲤不好解释，干脆道：
“反正我独自一人解决不了，也来不及叫同伴了，咱俩一起上，积分对半分怎么样？”
“那我就占你一点便宜。”
小黑脸点头，两只奶猫都是实力强悍的佼佼者，不用那些切头的费力法子，直接点燃火焰两喵联手就消灭了这只空兽。这次它们仍旧变成了婴儿，只是一而再再而三，乔双鲤再没有手下留情。
可能是之前幻象遗留下来的绝望感还缠绕在心上，乔双鲤这次黑火燃烧的格外剧烈旺盛，稍微挨上空兽就灰飞烟灭。跟打了鸡血似的，这边沈逸飞一个还没解决完，他已经把另外三只全都杀了。
“老师说的不错，像咱们这样情绪类的特质越是接近这种情绪情绪，就越是强悍。”
乔双鲤感叹道，他伸了个浑身通畅懒腰，面对沈逸飞调侃道：
“这样的话你应该更适合单兵作战喵？”
“不，我还是喜欢团体作战。”
小黑脸暹罗猫认真道，他梳理着战斗后有些凌乱的毛发，舔完自己又给乔双鲤舔了舔：
“有队友就不孤单了。”
两只奶猫聊了一会，见他们的队伍距离不远，干脆中午饭就凑在一起吃了。沈逸飞队伍里全是熟人，大家相处起来十分愉快。饭毕休息时间，乔双鲤找了片灌木丛内的空地舒舒服服趴下，准备睡一觉，谁知沈逸飞也跟了过来，趴卧到他的身边。
“刚才杀空兽前，你怎么了？”
沈逸飞略过一切寒暄，直接打来一记直球，暹罗奶猫甩了甩尾巴，直截了当：“你不是会对朋友哈气的人。”
“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
乔双鲤立刻道，黑色趴趴耳抖了抖，他犹豫片刻，最后用一种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
“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你把我大卸八块了。”
“噩梦？”
沈逸飞并没有当作玩笑，暹罗奶猫很认真：
“你没事吧。”
乔双鲤心中一暖：
“只是个噩梦而已，没事的。”
沈逸飞是极好的倾听者，完全跟外界所言高傲冷漠的大明星不一样，接触后就会发现他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会沉默，等到最后却会给你很可靠的建议。面对自己的好友，乔双鲤逐渐敞开心扉，道出了自己的忌惮。两人用心交流，也不必担忧会被他人听到：
‘……如果我对之视而不见，等到以后杀习惯了，如果遇到真的婴儿，我会不会也把他当成空兽？’
乔双鲤从来担心的就是这个，他不会为了杀死空兽而犹豫，但只是怕当这种杀戮变成习惯。他还能否面对正常的婴孩。
面对他的疑问，沈逸飞显得有些茫然：
‘你为什么对自己没有信心，认为自己分辨不出真假？’
‘信心？我……我当然有，只是有点担心。’
‘那你是没有足够强。’
沈逸飞直截了当道：
‘每人都会犯错，圣人也不例外。只有足够强，犯错的几率才会降到最低。即便是出了问题，你也能够有实力挽回。’
他的思维很简单，也很清晰，仿佛利刃雪白刀光般直击乔双鲤灵魂深处。他懵了一会，最后如释重负，轻快笑了出来：
‘你说的对。’
‘唔，睡会觉吧。’
下午两队各奔东西，有了这几次空兽积分的入账，乔双鲤他们队伍下午就没有再特意寻找空兽，一路循着带标记的云杉树前行，在‘先知’和‘毒奶’两大超强辅助下，他们一路顺利，很快就要到最后的标记点。
“我看到那边的云杉树了，就在小溪对面！”
三花奶猫颠颠跑回来报信：
“小溪上横倒着棵树，咱们可以从上面走过去！我没有嗅到其他猫的味道，咱们肯定是第一名！”
奶猫们走到溪流前，临近前乔双鲤才发现这溪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宽阔湍急，溪水打着旋，冲刷的溪流上方的树叶刷刷作响。那树干相对于人来说很细，对于奶猫来说还算凑合，两侧茂密枝叶如同栏杆似的又一定保障。但长期浸润在水中导致树干表皮湿滑，附着了层青苔模样的绿色，看起来有些危险。
乔双鲤谨慎走到旁边，推了推树干，倒是还算牢靠。他仍有点不放心，扭头询问：
“绍修竹，你能看看五秒后吗。”
“OK”
银白条纹美短奶猫利落应道，他周身并没有火焰燃烧，只是闭上眼。乔双鲤习惯了他的力量，围坐在周围等待。下一瞬绍修竹却突然瞪大眼，浑身炸毛噌地跳起来语气焦急惊恐：
“离开这条河，快离它远点——”
轰！
小溪上流突然传来闷雷般的水声，宛如瀑布从九天坠下，乔双鲤他们刚跳开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从上游滑落下来！裹挟着泥土石块顺流而下，枝叶折断凌乱不堪，如同庞大怪物嘶吼着从他们面前轰然落下，树枝锋利断茬险险从距离溪流最近的矮脚奶猫面前划过，转眼消失了踪迹！
轰鸣声远去，奶猫们还心有余悸瑟瑟发抖。再看过去溪流上方那桥似的树竟然已经被拦腰撞断！如果当时他们在上面，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回事，水怎么突然湍急起来了？”
“不知道，水里，你看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溪水不复之前清澈，浑浊的浪花席卷着枯枝残叶汹涌澎湃，奔流向下。在水底似乎有什么半透明的东西隐约可见，宛如水草树根，却又像是触手一般！
前车之鉴，奶猫们不敢再过于接近溪水边，耳朵全都竖起来，警惕不安盯着突然暴涨的水面。
“怎么回事？”身后有声音传来，伴随着猫的脚步声。
“沈逸飞！你看这个——”
乔双鲤忙回头应道，原来沈逸飞他们的队伍也赶了过来。奶猫们不安嗅着周围的空气，忌惮而又警惕的向后背着耳朵，浑浊的水腥味刺鼻令猫厌恶不堪，反胃作呕。
“你听到了吗？”
突然沈逸飞闭了闭眼，皱起胡须。暹罗猫焦虑在原地转圈，尾巴紧张的胡乱摇摆。
“什么？”
“好吵，太吵了……有猫的尖叫声，有猫在喊救命！”
“快通知老师。”
乔双鲤立刻吩咐下去，标定了地点，即使通知老师这次成绩基本可以算是失败，但是没人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犹豫，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安异样。气氛凝重了起来，心中黑火突地一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乔双鲤同时敏锐转头，望向远方。
绝望黑暗的气息源源不断从那里传来，仿如黑幕笼罩，完全是深渊般最纯粹的恶念，远方中山林中惊起群鸦，密密麻麻遮蔽了日暮，如同阴霾笼罩在众人的心脏上。
“信息已经发出去了。”
沈幼岚急急喵，旁边的邵修竹脸色却沉了下来：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不能接近那片山林。”
“那我们在这里等待老师到来……沈逸飞，沈逸飞，你怎么了？！”
暹罗猫痛苦抱着头在地上来回翻滚，双目失神，发出压抑又痛苦的喵叫声。
“太吵了，真是太吵了，不行，等不及了，那只猫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了，再等下去他就要死了！”
死？！
所有人都心头一颤。这不就只是一次普通的考试吗？怎么可能会有人死亡！
“快看，水里有猫！”
小小的身影在浊浪中沉浮，几次被淹没在滚滚水流中，艰难挣扎才能露出脸，在经过这段时她竭尽全力伸爪抓住住了残存的树干，勉强让自己停了下来，众猫见状顾不得其他，忙齐心协力把她拉了起来。
奶猫上岸吐了半天的水，浑身都被浸透了，可怜贴在皮肤上，湿漉漉打着颤。狸花猫眼中全是惊恐，同为女性的尤天云过去安抚，被一把抓住。在勉强缓过来后她满是焦急匆匆道：
“快去帮帮他们，太可怕了，快去帮帮他们！”
“怎么回事？你冷静下慢慢说！”
奶猫恐惧刺耳尖叫道：
“是老鼠，一只巨大的老鼠突然从地里冒出来，就在我的身边！如果，如果不是朴元青推开了我，我现在已经……”
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狸花猫打了个哆嗦，显然被吓得够呛。
“我们已经告诉老师了，老师马上就会赶过来。而且大家身上都有军牌不用担心，军牌会保护我们的……”
“来不及了，那个东西击碎了封宇舟的军牌，马上就要把他杀死了！”
狸花猫语无伦次，快要哭了出来。
“我们一起去帮帮忙好不好？求求你们帮帮忙吧，朴元青他们支持不了多久的，等不到老师赶过来的。”
她泣不成声，乞求无助的目光看向乔双鲤和沈逸飞。语毕她一咬牙，颤颤巍巍站了起来，顾不得多少，浑身滴水的直接就往来时路冲！
“哎，等一等你——”
乔双理忙道，然而那狸花猫再等不及，在没人反应过来时直接冲了出去。她速度极快，转眼就要看不到身影。心急如焚下乔双鲤和沈逸飞互视一眼，勉强平静下心神后急急转头，向身后的队友嘱咐喵道：
“你们在这里等老师，我和沈逸飞去看看情况！”
“都是同学，我们也跟着去吧！”
“人多添乱，你们太弱，如果我和乔双鲤不行，那其他人也不行。”
难掩痛苦的沈逸飞直接斩钉截铁说到。他的话不好听，但也确实是事实。看着队友向自己望过来的目光，乔双鲤深吸一口气，勉强安抚道：
“你们在这里等老师，不要乱。”
说罢他们直接转身向跑走的狸花猫追去，远远的，乔双鲤似乎听见沈幼岚在背后冲着自己喊：
“队长你放心，我会在这里给你毒奶的——”
浓密的灌木丛阻挡了背后的声音，乔双鲤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他和沈逸飞在茂密的树丛草木中穿梭前进，两只猫快的就好像离弦的箭一样贴在草上飞。拐过眼前几棵松树，他们终于追上了狸花猫的身影，来不及多说，狸花猫一个急刹车骤停，似乎看到什么极恐怖的景象，浑身僵硬。
同时追到近前的乔双鲤二猫也看到了堪称惨烈的狼藉景象。
周遭一圈的仿佛刚经过飓风肆虐一般，树全部都被拦腰折断，枯枝残叶惨烈倾倒在地，眼前竟然是一个巨坑，宛如被陨石砸过一样，坑底全都是裸露的黄土块，暴涨的溪流被泥土完全浸成泥浆，漫了上来，把坑底浸成了烂糟糟的泥潭。一只几乎和泥土同色的奶猫躲在旁边倾倒的枝叶下，瑟瑟发抖，仍焦急不住的往中央张望。
狸花猫直接冲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了？”
“你，你自己看！”
那只猫来不及多说，注视着中央巨坑的乔双鲤和沈逸飞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老鼠……”
乔双鲤呓语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巨坑边缘上镶嵌着一块巨大通红的鼠形山石，几乎有两人多高！它通体砖红色，背上疙疙瘩瘩的仿佛长着什么肉瘤似的东西。树根藤蔓般的触手从砖石下冒出肆意飞舞，宛如巨蟒长蛇般扫荡一切！
“它刚长出来的时候只有巴掌那么大。”
那只一直留在现场的猫磕磕巴巴，神色间全是恐惧：
“他把这里的泥土和树全都吃掉了，然后就长得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老鼠！”
【警告，警告，发现未知敌人，未在军牌记录。请学生立刻到安全区域，巡场老师将在两分钟内赶来。】
【重复一次，发现未知敌人……】
“你们俩快离开这里，一会儿危险。”
乔双鲤焦急道，旁边逸飞突然表情严肃起来，死死盯着中央：
“来了。”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宛如漫天闷雷炸过！大地剧烈颤抖眼前的鼠形巨石疯狂挥动着树根似的坚硬扭曲的藤蔓，如同长鞭般狠厉抽向泥潭！黄泥飞溅，枝叶落地，霎时间变成了一只又一只拳头大的鼠木雕。它们叽喳尖叫着疯狂向着前方肆虐涌去，恐怖至极。然而下一瞬，它们全都撞上了乌青色的火焰上！
仿若乌青水滴落在泥潭深处，火焰肆意蔓延开来，居于正中央的灰蓝色奶猫浑身包裹着如同沥青般粘稠沉重的火焰，灰蓝奶猫浑身炸毛，在巨石旁周旋游走，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将这些空有其表的木雕老鼠全都一扫而空！然而但他的利爪磕在那藤蔓上，却仿佛撞击到了山石，全无任何用处！
下一瞬灰蓝英短如虎如豹般猛地跃起，半空中利爪弹出凶厉抓向那庞然大物正中央！在那里藤蔓交织，密密缠叠在一起，禁锢住了一只黄白相间的狸花奶猫，藤蔓宛如巨蟒般蠕动将他完全缠绕，四肢全都被狠狠勒着，几乎要用全部都勒断的力度！奶猫不甘示弱的咬着一棵藤蔓，却全无任何用处，藤蔓勒的他近乎窒息，胸前的军牌破损扭曲。
“封宇舟，封宇舟在那里！”
狸花猫尖叫道，声音突然拔高：
“朴元青小心——”
就见在灰蓝英短即将攻击到藤蔓的瞬间，那交织包裹缠绕紧密的藤蔓骤然张开，长蛇般四面八方炸开藤蔓，仿佛异性抱脸虫般敞开深渊巨口，要将自己送上了门的奶猫直接吞噬！朴元青半空中勉强转身，却已经再来不及。他眼瞳中全被喋血藤蔓映满，千钧一发刀光火石间，一星黑火陡然燃起，直接将形成合围之势的藤蔓撕开了窟窿！
大部分肆虐狰狞的藤蔓碰上黑火仿佛被热刀切下的黄油，完全消解。剩下小半的枝条部分直接消泯与无，部分被赤红火光炸开！朴元青重重从半空中摔下，即将摔落泥浆的刹那间后颈却被人陡然抓住，晃悠在半空中。紧接着才再摔进了泥里
有了这一缓冲朴元青没有受伤，只是滚了一身的泥水狼狈不堪。他惊魂未定的喘着气回头看去，折耳小黑猫无辜望着他，在他背后是蓝眼睛暹罗和斗志昂扬浑身燃着火光的豹猫，四大队长聚首，浑身燃烧着颜色各异的火光。明明还只是幼猫，却已经初露气势！
“好强，第一次遇到这么强的敌人！”
豹猫按捺不住的磨利锐爪，眼瞳中没有半点惧意，全是凶厉斗志的火光。
“不要恋战，当务之急是把封宇舟救出来，这空兽留给老师对付。”
沈逸飞冷静道：
“朴元青，你最清楚情况，封宇舟怎么样？”
“凑活，还活着。”
灰蓝英短沉默片刻：
“它是山海鼠仆从，要害在胸口鼠形石块，被藤蔓挡在下面。毁掉石块，牢笼自然解开。”
“时间紧迫，我们不多说了。”
即便在最十万火急的危急关头，沈逸飞依旧沉着冷静，思路清晰：
“我们三人牵制住巨鼠藤蔓，乔双鲤主攻，毁掉石块。”
“我？”
“他？”
两声疑问同时响起。乔双鲤没想到自己会被赋予如此重任，一时迟疑。他看向同时出声的朴元青，灰蓝奶猫抖了抖胡须，冷漠中带了些讥讽：
“他行吗。”
“反正比你行。”
楼鸿风毫不犹豫道，他早就等不及渴血战意，愤怒火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完全染红：
“别他妈叽叽歪歪的，你们火都不如他行。快着点，磨磨唧唧是不是男人了！你们都不上就我上！”
“我来。”
乔双鲤深吸一口气，强使自己沉稳下来。他心跳快的惊人，几乎要活生生蹦出胸膛。肾上腺素泵入血管他浑身寒毛直竖，寒噤闪电般从天灵盖贯穿全身。猫眼圆睁，紧张到有些恶心反胃。
他从没有承担过如此重任，从来没有被这样推到前面来。这是乔双鲤第一次发现，最强就意味着沉甸甸的责任。无论你心中作何想法，就算怕的要命，担心的要命，这个时候，就算硬着头皮也要站得笔直。
因为没有人比你更强了。
刚被毁掉大半藤蔓的鼠石似乎终于回过劲儿来，大批新生嫩芽又从巨岩底下伸展蔓延出来，巨坑正在扩大，继续，浑浊满是泥浆的溪水涌了进来，冲刷着岩面仿佛一道小型瀑布！
“我先上了！”
早就等不及的楼鸿风直接冲了过去，豹猫踩着岩石树藤，宛如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球般直接冲了过去。
“拜托你了。”
沈逸飞也离开，他远远找寻了个暂时安全不会被水流树藤波及到的地方，仿佛狙击手般潜伏起来。火焰在他身周燃烧，周遭空间仿佛都已经开始扭曲。
“呵，你可别再犹豫了。”
耳边是朴元青的讽笑，他仿佛冰冷的蛇掠过乔双鲤身边，声音极轻：
“你要迟疑，这可是一条人命。”
“放心，交给我。”
“哼。”
灰蓝奶猫直接跃起，穿梭在凌乱树枝乱叶中，如同出膛的子弹直接冲向了鼠石，速度竟然比楼鸿风还快！藤蔓如鞭狠抽在他身上，朴元青不闪不避，借藤蔓力量直接冲到了巨鼠的头顶！
奶猫浑身炸毛，任谁都能一眼看到他的恐惧，然而在恐惧加持下火焰迎风而涨，狠狠撞击到球状藤蔓的正中央。如有粘性般，直接撕下来一层！那漫天藤蔓妄图故技重施，但迫不及待地爆裂火焰如陨石般从天而降，轰地将那道防线完全撕扯的粉粹，几乎没有停顿，新生藤蔓还未完全生长出来的刹那间，正中央的藤蔓球硬生生被挖走了一块，仿佛被什么东西直接吞噬了一样，露出那红色鼠石！
“乔双鲤，就是现在！”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黑色火焰轰然而起！裹挟着滔天的绝望痛苦，仿佛来自地狱的死亡巨龙席卷而上！乔双鲤悄然捏碎了一颗鲁珀特，那是他最不成功的作品，却也是目前唯一能勉强掌控住的力量！漆黑绝望死火冰冷沉寂燃烧着，乔双鲤竭尽全力让自己沉浸在绝望中。
之前的噩梦给了乔双鲤灵感，有什么比得上被信赖之人背叛无助死去，又被整个世界遗忘践踏更加心寒，他从没有如此放任自己陷入绝望，唯有一根细线般的神经牵引着他，让他不至于完全迷失本心。黑火如最恐怖的贪婪饕餮巨兽，甫一接触到藤蔓就直接将其吞噬！
当不可匹敌黑火轰然升起之时，弥漫开来的威慑威压把楼鸿风和朴元青全都逼出了战圈！
对他人都是剧毒的绝望化作黑暗养料，一点一滴的浸入乔双鲤的身躯。岩石巨鼠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染上黑火的藤蔓直接断去，想要断臂求生，然而以逼近暴走的黑火却不会放过一分半毫！黑火吞噬灼烧着巨鼠，也灼烧着乔双鲤的灵魂，他痛苦到近乎昏厥，又硬生生表情狰狞扭曲地苏醒过来。
黑色折耳睁开那一金一蓝的鸳鸯猫瞳，漫无边际翻滚蒸腾的深沉黑暗火焰为他开道，燃起阶梯。没有什么能阻挡那渺小的身躯。绝望如刀刃穿刺他的灵魂，恶意撕扯着式微的心火。乔双鲤痛到面无表情，迈上黑火燃烧起的阶梯，藤蔓之中封宇舟已经昏迷，乔双鲤锐爪按上了那鼠形石块。
‘太美了，多美的力量，您好强啊。’
清脆的孩童声传来，在黑火笼罩绝望死域中，鼠石化为了一个小男孩。他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头发是山石一样的赤红色。脖子上挂着块鼠石雕琢的长生锁。他看向乔双鲤的眼中全是纯粹的痴迷孺慕，近乎信仰，不顾乔双鲤的利爪已经牢牢扣住了他的喉咙，反而紧握住猫爪，向自己的要害压去。
‘吸收我的力量吧，吸收我吧。’
他咯咯笑了起来，脸上全是近乎病态狂热的愉快惊喜，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急切问道：
‘我是第一个被您吸收的小鼠吗？我是第一个有幸被您吸收的小鼠吗……咳咳。’
他说不出话来了，艰难咳嗽两声，直到最后眼睛都死死望着乔双鲤，在喉咙被按断的最后一刻，梗出咏叹般的尾音：
‘……您将会成为最强的王。’
直到死，他的眼中仍旧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向往。渐渐化为那块鼠形石块，铿地一声完全碎裂开来。滔天绝望恶念朝拜般向乔双鲤疯狂涌来，它们绝不纯粹，掺杂着无边无际剧毒般的恶念，能生生将意志最坚定的腐蚀干净。痛到近乎昏厥的乔双鲤强撑着，抖了抖毛，噼里啪啦一圈透明鲁珀特掉了出来。
那直冲向他的绝望转了个身，在乔双鲤榨干最后一分气力的控制下，全都转而投向了鲁珀特里。
“想的美，你们全都是将来王前辈的裙子。”
乔双鲤有气无力低笑道，内心里轻声：
‘王前辈，麻烦您了。’
‘呸！第二个人情，给我牢牢记清楚了！”
如果没有王前辈的帮忙，以乔双鲤现在的力量断不可能操控如此多的鲁珀特。
“乔双鲤还在里面？还有谁在里面？”
轰然而起的山风掀飞了漫天席卷的黑暗与尘埃，及时赶到的大猫们直接头也不回跳下巨坑，然而刚跑出两步，他们就停下了。就见在黑暗散去的中央，一只黑色的奶猫背着早就昏过去的黄白狸花，摇摇晃晃，极慢的走了过来。在他背后，巨大鼠石完全碎裂，轰隆一下全都坠落坑底。
见到老师，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松，乔双鲤直接昏倒，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冲过来的大猫们。昏迷不醒的封宇舟和乔双鲤在经过救护组紧急检查治疗后，全被担架抬走，落水的狸花猫也一样。
“真是好强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一身泥水的豹猫激动喵道，眼瞳明亮非凡：
“我会战胜他的。等他好了，我一定要跟他打一架！”
“就你？呵。”
灰蓝奶猫嘲讽道，他脸色忽地一变，背过身开始干呕，极为难受痛苦的样子。医护老师连忙上前，朴元青却倔强背对所有人，摆出了抗拒的姿态。还是银白条纹美短奶猫及时过来，安抚道：“老师没事，我是朴元青的舍友。他全力以赴后就会这样，只是恐惧力量的残留而已。”
这次的模拟救援比赛草草结束，考试区被封闭，特战会议大厅彻夜灯火通明，针对这次不应该出现在考试区的山乳鼠教授们震怒，直接连夜彻查到底，然而到最后揪出来的，是之前负责清理场地的一个老师。
“我不知道……就，模模糊糊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被控制住的老师显得很是茫然，说话颠三倒四，仿佛得了健忘症一般，一问三不知。罕见冷下脸来的温成斐直接压着这人去做了彻底检查，留下来的教授们面色凝重，会议大厅的灯一夜都没有暗下。
而在诊疗室病床上，睡梦中的乔双鲤眉心紧蹙，被子被踢开到一边，床单上全是挣动出来的褶皱。他深陷在梦魇中，无法自拔。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恐怖，连环噩梦逼得乔双鲤近乎窒息，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无能为力。
全世界的人都仇恨他，鄙夷他，他仿佛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所有人都在追杀他，乔双鲤无助，求援，上一秒信赖的友人下一秒就变成刺向他背后的尖刀。一次次背叛，一次次失望，他饥寒交迫，无助痛苦。不知是梦还是现实。眼前似乎变成了年幼时的家门，遍体鳞伤的乔双鲤跌跌撞撞，推门而入。
房间里，是他从小念到大的父母！他们重又活了过来，父亲在看报，母亲端着菜，同时向他看来！父母活过来了！乔双鲤急切扑了过去，满腔委屈欣喜，但却直接被扇倒在地。父母看他的目光全是憎恨失望，他们化作伤痕累累的猫。恍惚间乔双鲤看到人们掘开了自己父母的坟，累累白骨被暴露在外，风化成灰。
都是你，让我们死后也不得安宁。
都是你。
全都怪你……
怨毒憎恨的声音环绕四周，将乔双鲤完全包围。他疯狂想要冲上去阻止，然而一左一右两人按住了他，乐天钧冲他狰狞冷笑，朴元青阴毒嘲笑：
废物。
啊——————
乔双鲤梦中绝望呐喊，无边无际的噩梦循环几乎令他崩溃，痛苦不堪。灵魂火焰剧烈晃动，宛如风中残烛，而在这剧烈波动的情绪之中。在灵魂的最深处，那簇金红火焰动了动。
梦境中，走投无路的乔双鲤逃到一座教堂，他竭尽全力关上门，背后全是追杀他的人，几乎挤满了整整一条街。撞得教堂大门砰砰作响，几乎下一瞬就要被挤开。乔双鲤遍体鳞伤，精疲力竭，头脑混沌。宛如无头苍蝇般跌跌撞撞，周围的彩色玻璃看得他头晕眼花，圣母隐藏在黑暗中的笑脸似乎也全是狡诈戏谑。
这些人要杀了你。
他听到圣母细声细气的说道，脸上满是慈祥怜悯的光。
看啊，你想要保护的人已经堕落，这个世界污浊不堪，愚昧无知。为了他们，不值得的。
不知从哪来的圣歌响起，圣母那里，就好像最安全无忧的天堂。
门外的暴民要冲进来了，满是仇恨的喊打喊杀声震耳欲聋。圣母向乔双鲤张开双臂，笑容怜悯慈悲。
好孩子，到这里来。
他们会杀了你的。
累到极致的乔双鲤艰难痛苦地抬起眼皮，似乎是笑了笑，说出了个不字。
他转身离开，向来时一样，跌跌撞撞走向大门。步伐缓慢却坚定。他宁愿让暴民杀死自己，也不沉浸在虚伪的安逸中苟且偷生。
圣母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暴民们从教堂大门伸进来的手暴露在阳光下。乔双鲤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光亮的死亡。而在黑暗与光明的交接处，忽然燃起了一星烛光。
那是极微弱的金红色火光，仿佛风中残烛一般，烛光摇曳，燃着小小的金红色火光。
乔双鲤撑不住了，他像沙漠中看到水的旅人，步履蹒跚，拖着满腔疲惫与痛苦走近那道火光。烛火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他的面容模糊，痛到极致的乔双鲤已经看不清了。
他再无力气，直接踉跄跪倒在黑色身影面前，手背上青筋浮现，揪着那衣摆，宛如拽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低到近乎不可闻。
“……你也要杀我吗。”
这时候黑衣神父就该拿出一把匕首，直接捅死自己了。
乔双鲤麻木的想，已经不再抱任何期望，喉咙发出低哑呵呵笑声，却仿佛小兽的呜咽哀鸣。那烛火晃了晃，高大神父放下了蜡烛。乔双鲤安静闭上眼，柔顺抬起脖子，等待着最后的痛苦。
然而那温暖的手却将他抱起，支撑着他。神父的声音并不温柔，低沉充满力量。仿若迎风霜万年不倒的磐石，带了令人心敬畏的力量。
“站起来。”
“站起来有什么用，他们都想杀我……”
乔双鲤埋着头，疲倦声如蚊蚋。他嗅到神父衣摆上的香，那是冷冽干净的雪松，沁人心脾。让他忍不住就想放松下来。乔双鲤眼睛近乎闭上，呢喃的声音带着惶恐委屈：
“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不想站起来了。”
“那就坐下歇一会。”
“他们……那些人会不会冲进来杀了我？”
“有我在，他们不敢。”
“你想不想杀我？”
“不想。”
“为什么？”
“……”
神父不说话了，他高大的身影以及周身气势看起来并不好接触，但却意外地耐心。乔双鲤昏昏欲睡，却像个孩子，呓语着执着追求答案：
“……为什么”
那身影似乎无奈叹息一声，宽厚温暖的手拍了拍乔双鲤的头：
“因为我是你的……”
话音未落，乔双鲤沉沉睡了过去，眉眼却舒展开来，不再有半分惊恐畏惧。
……
凌晨四点，江西。
黑暗山林深处，茂密大片野杜鹃花丛下，十数只猫正在休息，负责警戒巡逻的猫一丝不苟巡视营地。树枝晃动，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猫跳下树枝，踩着夜露归来。劲瘦的肌肉线条上烙印着身经百战的伤疤，当他跳上突出的山石，所有的猫都醒了过来，安静听大黑猫威严宣布喵道：
“前方十里外发现山乳鼠大军筑的巢。”
“六点准时出发。”
寂静的营地动了起来，所有猫都开始忙碌，有的负责捕猎，有的换班巡逻。大黑猫跳下岩石，从杜鹃花丛深处，一只金棕色的大缅因猫走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和大黑猫碰了碰鼻子。
“劲儿头不错啊老费，感觉怎么样？”
“看我把那些老鼠崽子揍地哭爹喊娘。”
大黑猫满腔战意的沉声喵道，甩了甩毛。周围大缅因立刻敏捷跳开，不似之前慵懒状态，嫌弃抱怨道：“全是露水。”
“哼，矫情。”
他们走到猎物堆前，挑拣一番。大缅因叼了只山鸡，黑猫叼了只野兔。两猫一前一后去了宽阔灌木丛后的空地。这两只猫耳朵上都戴了新型抑制器，猎杀者等级分明，猫们在他们经过时都低头行礼。
两只猫趴卧着三两口吞下食物，接下来将会是一场硬仗。大缅因吃的更快些，他百无聊赖，用尾巴把鸡毛扬到天上，一不小心糊了大黑猫一脸。
“意外，意外……咳咳，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没事。”
大黑猫凶巴巴瞪了他一眼，闷声闷气道，径自吃着野兔。良久，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
“雪柔做梦了，我感受到了。”
“她……病了以后，十几年没有做过梦了。”
“这是好事啊，看你这表情。”
大黑猫又是长久的沉默，久到缅因都开始无聊扑抓鸡毛，他低声开口问道：
“你又怎么回事。”
“我？我没事啊。”
“少给我来这套，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大黑猫嗤笑，独眼不屑。等了片刻，缅因才玩弄着鸡毛，漫不经心：
“没什么大事，就是小朋友作了个噩梦。”
“噩梦？”
“喏。”
“嗤，你还管心理辅导？”
大黑猫不屑嗤笑，又吃了两口野兔，突然觉察到不对。
“你怎么知道他做噩梦？”
“唔。”
顾临安含糊：
“就那么回事呗……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怎么知道的。”
费城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被烫了屁股似的噌地站了起来，罕见大惊失色。那金黄独眼瞪着顾临安，良久，压低声音惊怒急急道：
“你疯了！你把火焰给他了？”
“嗯。”
“他是你的学生！”
“对啊，学生。”
“那你还……”
大黑猫被顾临安坦然的语气梗住了，他来回踱步，尾巴焦躁甩来甩去，良久，费城压低声音，惊疑不定：
“顾临安你……是同性恋？”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你想到哪里去了！”
顾临安直接笑喷了，毫不犹豫反驳：
“我钢铁直男！”
“那你还把火给他！”
“怎么，谁规定不是老婆就不能给火了，他又不知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

第42章 第一次尝试治愈
“那也不能……”
费城仍面露不赞同之色。
“放心,只是外围火焰而已。我就是不放心，小乔同学的能力你是知道的，说不定以后咱们都得靠他帮忙。我这一出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他可不能有差错。”
“嗤,男人就是要摔打着长大,光护着出来的全是娘娘蛋。”
“哎,不是我说你啊老费。你这一看就没养过孩子。看看朴元青人好好一个孩子被你教成什么样了,人小时候还会乖巧见了面就打招呼,现在都成个锯了嘴的烂葫芦了。”
“我没养过,难道你养过？”
大黑猫不屑，粗声粗气道：
“这小子是老朴临死前亲手托付给我的，不强怎么行。现在这个他娘的世道，他要是想给自己父母报仇,就必须硬起来。我从小就训练他,这孩子能吃苦,就算我不在肯定也自己练习，没问题。到时候估计比他老子还强！”
“你心里有个度就行了。”
“哼。”
金棕色大缅因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长毛：
“行了，国家封山有时限,该出动了,趁今天把鼠巢清理一遍。”
“今天的事别说出去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是那种告密的叛徒吗？”
大黑猫嗤之以鼻,率先跃出灌木丛。
“走了。”
乔双鲤从睡梦中醒来,懒洋洋伸了个懒腰。他还记得自己前半夜一直被噩梦困扰,后面怎么着倒是记不清楚了，一夜到天亮。。这还是第一次从噩梦中苏醒没有感觉到恐怖。只有睡饱后的浑身舒爽。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的乔双鲤浑身暖洋洋的。
而在乔双鲤没有看到的衣服下,心脏所在的左胸口，有火焰似的星星点点斑痕逐渐消去，明亮温暖。
“醒了？”
温和低沉的喵呜声传来，布偶猫跳上病床，蹭了蹭乔双鲤的额头。那蓬松的毛发在阳光照射下一根根的，仿若透明。温成斐深蓝如海般的眼瞳关切望着乔双鲤，里面全是担忧。
“感觉怎么样？”
昨天的战斗确实完全出乎乔双鲤的预料，索性结果还算好。唯一受到重伤的只有封宇舟，好在救援及时，没有大碍，不用多久就能继续回来上课了。乔双鲤放下了心，跟着温成斐又去做了个全身检查。说真的，他来学校这半年里做的检查都快比之前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好在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山鼠死亡的绝望恶念全被鲁珀特吸收，并没有影响到乔双鲤的火焰。这是个好消息，而且不止于此。虽然这次的模拟救援中断，但昨天奶猫们不放弃同伴，团结合作，尤其是乔双鲤他们四个队长的表现更令教授们动容。因此这次其中考试他们成绩全都被评了最高的A等。
“你之前一直想申请国家的特等奖学金，我已经帮你报上去了。”
温成斐狡黠眨了眨眼，微笑道：
“放心学习，其他的事交给老师们就好。”
“嗯。”
乔双鲤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虽然特战每月都有补贴，但繁忙的学习和课余活动也让乔双鲤没时间再接代打，他想把冯倩他们这些年抚养的钱尽快凑齐，光凭补贴还是有点慢。
“大班长！”
“班长，你怎么样！”
“乔哥你回来了！”
甫一进教室，同学们热情的招呼让乔双鲤没反应过来，乐天钧伸长手臂在后面挥舞，等乔双鲤过去后一把搂过了他，兴奋笑闹着：
“来来来，大英雄回来喽！”
“什么鬼……”
乔双鲤被揽地一个趔趄，摸不着头脑，旁边祁阳华凑了过来，变成橘猫直接跳到乔双鲤膝盖上，圆滚滚猫眼亮晶晶地，半是好奇半是抱怨：
“哎，快跟我们说说那老鼠长什么样，大吗，厉害吗。楼鸿风朴元青他们独的很，全都不肯说！”
“对啊，危险吗，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相比于楼鸿风他们，乔双鲤明显是四个队长里脾气最好的那个，给人一种莫名的无害亲和感，现在又添了层实力强悍绝对可靠光环。同学们自发就聚集了过来。很快乔双鲤就被一圈颜色各异的毛绒团奶猫围在中央，他们此起彼伏的好奇喵喵着，仰着小脸期待望向他。
只是没猫敢跳上他的膝盖，那里早被豹猫和暹罗抢了位置，也就只有奶牛乐哥能拔拔乔双鲤的裤腿。
“其实也没什么……”
乔双鲤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有些磕磕巴巴的简单说了下，满足了奶猫们的好奇心。逐渐的，乔双鲤也放松了下来。被猫环绕和被人环绕的感觉显然不同，看着小奶猫们滚圆透亮的眼，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还不赖。
“乔双鲤。”
“嗯？”
乔双鲤看过去，就见朴元青抱臂倚在窗边，向外侧了侧头侧，表情很淡：
“一会跟我出来一下。”
相比于乔双鲤这里的热闹，朴元青周围没有一个人，仿佛一个孤独的旁观者。他向来周身散发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平日里只有封宇舟不顾冷脸，一直粘着他。黄白狸花奶猫总是喜欢自己念念叨叨，即使没有人接话茬，也能营造出一种热闹的气氛。只是现在黄白狸花奶猫还躺在病床上，朴元青那里就只剩下一抹冷色。
“等下课吧。”
乔双鲤干巴巴道。他和朴元青一直都合不太来，即使经过了昨天那场并肩作战，也没有丝毫好转。近身格斗课在费城走后暂时换了老师，接手的是个外国人。他体格高挑却不纤瘦，骨骼上覆盖的全是流畅肌肉线条。及肩黑发仔仔细细整齐梳到脑后，碧色的双眼极为锐利，仿佛鹰隼一般。
只是外教老师眼底常年有深深的黑眼圈，跟成天睡不够似的，配上那惯常暴躁不耐的表情，和身上那套英伦风十足的装束完全不搭。
“吵什么吵，烦死了。”
他不耐烦道，凌厉目光扫过教室里这群小猫咪，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摘下白手套，扯乱领口。那套精英范十足的服装顿时被穿出了桀骜不驯的落拓感。就听外教老师‘咴儿咴儿’两声，直接变成了只凶悍的棕色大猫头鹰，棕褐色耳羽支棱着，正是当初把奶猫们从树上叼下来的罗兰爵士。
一看到这只凶巴巴的大猫头鹰，乔双鲤都有点胆颤。其他奶猫也紧张警惕挤成一团，瞪大眼睛壮胆似的咪呜咪呜的叫。想当初罗兰爵士刚来代课的时候，猫看到鸟总是有点兴奋，谁知道大雕鸮战斗力过硬，把胆大包天的小猫崽儿们揍地喵喵直叫，一战成名，彻底把他们给打服了。
就连一直抵触新老师试图让费城回来的朴元青都被揍没了脾气。从此罗兰老师的近身格斗课一片‘祥和’，再没有刺头，所有同学都乖的跟小猫咪似的，一堂课下来都不敢喵喵叫。
乔双鲤再不敢走神，也变成了小黑折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先叫第一名上去打架在老师那里都是惯例，无论是费城还是罗兰这，他总是悲催被第一个叫上去挨揍的那个。
……
“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教室后休息区的花园里，乔双鲤问道：
“快点说吧，我一会还得去打扫银杏大道。”
“呵，仅仅只是一次而已，你用不着得意。”
朴元青抱臂站立，抿成一条线的嘴角撇出冷笑的弧度。他总是有那种特殊的说话方式，能把平和谈话的气氛弄得剑拔弩张。让乔双鲤听了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道怎么跟这样脑回路的人说话。以前他还会感到生气，到现在基本都能猜到朴元青的说话套路了。
“说清楚，我得意什么了。”
接下来，朴元青就会说——
‘你自己清楚’
“你自己清楚。”
果然，朴元青抬着下巴，紧抿着嘴角，一脸冷漠傲慢，就是不肯好好说话。乔双鲤干脆不接他话茬，两人大眼瞪大眼，过了一会，朴元青微微皱眉，羞恼妥协地又用那种让人听了都心累生气的讥讽语调，不甘不愿地说道：
“我欠你一个人情。”
“喂，你想知道情绪类特质的用法吗。”
无论是好话赖话，到朴元青嘴里都能用那种让人恼火的施舍语气说出来。让人简直以为他嘴里是不是被加载了个反派语音包。
“不想。”
没想到朴元青酝酿半天是想说这个，乔双鲤服了气，直接了当道：
“无论是随便哪个同学我都会帮忙，又不是专门去帮你的。你不欠我什么人情，也不用给我什么。”
“我先走了。”
“你——”
“乔双鲤！”
没理朴元青羞恼发红的脸和即将喷出刻薄话的嘴，乔双鲤转身就走。实在是这种场面发生的太多，他都快对朴元青产生免疫了。他对自己又自知之明，反正也怼不过朴元青，打架要记过，那干脆在他即将发功前撤退好了，就让他全都憋在嘴里。
最好憋死他。
乔双鲤有点小坏心眼的想。
继续去清扫自己负责的区域，乔双鲤驾轻就熟，比之前能节省不少的时间。打扫了大半，军牌忽然滴了一声，映出条学校通知。
“……即日起，特战将进入二级警戒状态，一切野外实践类课程暂时停止，同学们不可私自离校……”
看完这条消息，乔双鲤忍不住想起那只山鼠。显然它是意外出现在他们考核场地中的，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这件事他也操不上心。摇摇头，乔双鲤继续打扫，只是快要扫到末尾的时候，他忍不住向大门那边张望。
距离之前见到那位向警卫询问自己丈夫的女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每一次打扫乔双鲤总是想那位女士会不会再过来。他对这件事隐隐有些上心，既希望她能够找回自己的爱人，却也知道这希望极为渺茫。前一个月她都没有再来了，记忆逐渐流失，到最后她也就不会再来。
乔双鲤向门外望去一眼，刚要习惯性地收回视线，眼光一扫却看到大门外有人。
“……你以后不能再来了，俺们学校要戒严，以后都有护卫守着。你再来就要直接把你赶下山。”
警卫绷着脸极为严肃劝道，那女士不敢相信的摇着头，发丝凌乱。相比之前她显得更加憔悴了，黑发半数染上霜雪，神色疲倦恍惚。她放下尊严，低声哀求。然而无论如何警卫都只是摇头，再说不过，就索性直接离开。只剩下那位女士背靠着门栏杆，满脸哀恸疲惫，目光麻木直直盯着天空，仿佛一只失去丈夫离群哀鸣孤雁。
她眼在流泪，却懒得去擦一下。任由泪水划过脸颊，直到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擦吧。”
乔双鲤局促道，一手拿着扫帚，另一只手隔着门缝给她递了张纸巾。那女士眼陡然绽出光芒，救星似的瞬时握紧了乔双鲤的手，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同学，同学你知不知道这样一个人，他这么高，这么壮，长得，长得，短发。对应该是短发。在你们学校当老师的。你有没有看到过啊！”
不敢松开乔双鲤的手，那女士只用一只手凌乱比划着，到最后也不知道比划的是人是鬼。面对她期待祈求的目光，苍白起皮的嘴唇，乔双鲤第一次发现说话如此艰难。
“没有看到……”
“这样啊，这样啊。”
女士几乎瞬间失去了支撑自身的力量，艰难无助的喃喃道，她仿佛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仍紧紧抓着乔双鲤的手，颤抖着，慢慢松开，上面已经被抓出几道红痕。
“对不起啊……小同学，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她苦涩歉意道，拢了拢自己脸颊边的碎发，却更显得苍老。
“我……我先生姓崔，如果，如果你听说过——”
“诶你干什么呢，拉着学生做什么！”
警卫回来了，见状立马急匆匆人嚷道。精神虚弱的女士似乎被吓了一跳，惶然四顾，见警卫朝这边跑来她突然
然展开被自己攥皱皱巴巴的卫生纸，手忙脚乱在包里掏了半天，扔出了一堆零散杂物，最后颤着手用根眉笔，在纸上凌乱写下了串数字，直接塞到了乔双鲤手中低声急急道：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的，你要是看到他，给我打电话。啊，小同学求求你，一定给我打电话啊！啊！”
“我……”
“干什么呢！”
警卫赶过来，直接一把把乔双鲤拉到身后。远方有车赶了过来，几个医护人员打扮的人下了车，动作熟练控制住了这个女士后带着她离开。
“诶，小同学她没伤到你吧。”
警卫拉着乔双鲤来回打量，忍不住懊恼道：
“她恁的成了精神病呢，要不是医院联系到咱学院俺也不知道。说话明明还挺正常啊，好好的一个人……啧，她没伤到你吧，没什么事吧。”
“没有，我没什么事。”
乔双鲤攥紧了手，那张卫生纸被他藏到了兜里。当天晚上，惯例在思维空间练习力量的时候，乔双鲤从黑火中扯着丝，慢慢讲给王女士听。在那场对战山乳鼠后，联想到那些树枝藤蔓，乔双鲤对于绝望力量的操纵有了新的想法。思维空间中除了他没有别人，看起来就跟自言自语。没有人理他，从之前那次以后王前辈再没有出现过。
但乔双鲤知道她在，说不定听到自己烦恼，还会冷笑着翻一个白眼。小黑猫嘟嘟囔囔，流水账似的絮叨着些别人听来不知所云的事情。只是那小鼠说的话，还有婴孩那件事，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准备等顾临安回来以后再跟他说。
一直练到大脑发胀，头晕目眩，乔双鲤才停了手。回到现实，他看着自己那张床，眼中不由得露出抵触的神色。但人需要睡眠，当他躺到床上后，又是一夜的噩梦逃亡。
那教堂并不是从来都出现，只有他最濒临绝望，走投无路的时候，梦中的教堂才会亮起光。黑暗圣母微笑着，劝到他到自己怀里来，而与此同时，乔双鲤已经习惯从教堂角落里，找寻那一缕金红火光。
就这样过了一星期后，在一个周末时痊愈的封宇舟主动找上门，感激的给乔双鲤厚厚一塌册子，翻开来看，里面全都是讲解情绪类力量的笔记。从对情绪的分析，到后面的应用，以及对人的影响。全都十分详细记录在册。字迹清秀，字如其人。
“这是……这是我和姐姐对自己力量的感悟。你知道的，我们的能力全都属于情绪类。”
封宇舟低头嗫嚅道，似乎有些卡壳。他突然冲着敞开的门深深鞠了一躬，有站在门边上的乔双鲤，还有坐在客厅中的楼鸿风和沈逸飞。
“谢谢你们能来救我！”
“诶，不用谢啊，都是同学……怎么你们都喜欢谢来谢去的。”
乔双鲤无奈，但封宇舟这次态度十分坚决。硬是把厚厚的笔记塞到了乔双鲤手中。
“希望能帮助到你们！”
说罢，他转身离开，乔双鲤没拉住，无奈摇头笑着转身回去。随手翻阅了几页。笔记的字迹十分清秀，分别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囊括了不同阶段的感受，以及自己的感悟。厚厚一塌，可见书写之人的用心。
“诶，让我看看。”
乐天钧好奇凑了过来，也看了眼。赞叹道：
“干货啊，满满都是干货！啧啧，实在是太厉害了，真不错。也就女孩子能这么详细地记笔记了，我就没这个耐心！”
“女孩子？”
乔双鲤仿佛想到了什么，低笑不语。
……
训练室内，一个仅穿着薄衫长裤的少年面对模拟出来的空兽，浑身大汗淋漓。乌青色火焰蔓延出来，周围记录仪器的能量直竖极具攀升。突然，那人表情一变，痛苦皱眉，脸庞抽动，似乎在隐忍什么。最后终于是忍不住，侧过身不断干呕。
“元青，给你水。”
封宇舟连忙递过去水瓶，还有一条干净毛巾。那人接过来水，直接一饮而尽，把毛巾搭在自己脖子上。侧脸眼神直接一扫，封宇舟立马道：
“已经送出去了！”
末了，他犹豫片刻，小声道：
“元青，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啊，我和姐姐的感悟只有一点，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你整理，整整两个多星期呢……”
朴元青直接仿若未闻的转过头，似乎冷嗤了一声。封宇舟止住了话，神色变化，半晌，才又试探道：
“双鲤他是很好的人，他，他都完全不嫌弃我的。或许，你们也可以做朋友……”
“我为什么要跟他做朋友。”
傲慢男声直接不屑道，带了点训练过度的沙哑低沉：
“敢说出去，你就给我滚蛋。”
这本笔记给了乔双鲤很大的帮助，如果说王前辈的方法是让他能够在将来完全掌控住力量。而这本笔记的记录者则换了个角度探讨，当使用者还弱小时，如何最大限度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乔双鲤有了新的灵感，在又训练一段时间后，他给自己打了打气，去找了温成斐。
“我感觉可以试一试了。
“你确定？”
“我想尝试一下。”
在亲眼目睹乔双鲤稳定施展火焰后，温成斐测了几个数值，带着他去找了双目失明的白猫老师尹溪。他们来到了西部的疗养区，接到消息的护理员和研究人员们也全都赶来。周遭暂时完全封闭，只剩下他们。
“小鲤，量力而为。不急的。”
尹溪老师温和鼓励道，乔双鲤点了点头，顶着无数人期待不安的目光，他变成小黑折耳，小心翼翼踏入董刚毅上将的疗养房。

第43章 锦鲤
这只是第一次的尝试,乔双鲤小心翼翼踏进疗养室，心里默想着董少将的资料。董刚毅少将是这三十六位老兵中受创程度最低的，也就被选为第一位尝试的对象。
房门关闭,隔离墙自动变为不透明,给乔双鲤营造出安静私密的空间。墙壁被调成了单向,疗养室外无数人紧张揪心的注视着小黑折耳缓步走近。他脚步很轻,踏在地上接近无声,但缩在角落里背对大门的老猫却打了个哆嗦,死死抵着墙角,浑身都在恐惧颤抖，又开始神经质地舔毛。
乔双鲤见状，暂时停下了脚步。歪头打量片刻，然后闭上眼睛。双眼紧闭,其余的感知却更加敏锐。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空气中并没有弥漫着绝望恶念,老猫的身躯就像一把锁，将它们牢牢锁在了身体里，以至他人免受影响，自己却承受了更多苦难。
乔双鲤小心放出了一缕火苗,火苗极细,宛如黑色的丝线一般,静悄悄的接近。那丝线从角落蔓延,几乎肉眼不可见。极小心地碰触到老猫有些斑秃头颅。
轰！
海潮般铺天盖地的漆黑绝望瞬时翻涌沸腾,附着老猫灵魂火种上的黑暗几乎聚集成西方影片里毁天灭地的恐怖怪兽,几乎浸透了每一寸身躯，远比之前碰到的山鼠石还要强数万倍！乔双鲤甫一接触就头晕目眩，黑火丝线顿时断裂,心脏疯狂跳动，令人恶心干呕！
“喵————”
绝望又凄厉的惨叫仿若尖锐指甲划过玻璃刺耳至极，如同杜鹃啼血。咣当一声巨响，老猫狠狠撞上乔双鲤面前的栏杆，状若疯狂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那昏黄的眼睛狠狠盯着他，即使人至暮年仍旧爆发出如狼如虎般恐怖威势，仿佛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哪怕自己爪牙已钝也绝不退缩！
“坏了，少将他把乔双鲤当成空兽了！”
房间外围观人焦急道，几乎整个身子都趴在墙面上不敢略过一分半毫。好在为了这次尝试他们早有准备，为了保护乔双鲤的安全在房间中央设置了栅栏屏障，将两猫隔开。
“尹主任，不行的话我们就暂时中止这次尝试吧，乔同学和董少将都不能有闪失……”
“再等等。”旁边传来低沉威严的女声，在距离墙壁最近的地方站着与医疗研究人员格格不入的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他们一个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中央台的大人物，另一个则是创办国内最大网络购物平台的领军人物，福布斯中国前五的唯一女性，被众多网民尊称为董华妈妈。男女眉眼间细纹中浸透着久居高位的威严，身着严肃正装。仔细看来，他们的容貌还有些相似。
“大哥，你看父亲……”
中年女士低声道，她双手在胸前握紧，身体前倾，目不转睛盯着房间内的景象。惯常紧抿的严肃嘴角露出几分担忧关切。旁边眉心紧蹙，额间都拧出皱纹的男人沉声应道：
“嗯。那位小同学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再等一等。”
“咪呜~”
面对隔着栅栏凶狠威慑瞪视目光以及尖锐锋利爪牙，乔双鲤只在最初被吓了一跳。小黑折耳很快稳定下来，他尾巴轻轻摇摆，全身放松躺倒在地面上，四肢伸展开来，露出黑色柔软的爪垫。他轻轻冲着大猫咪了几声，眼睛睁的圆圆的，全无半分防备抵抗，就像小猫面对自己的亲人一样放松信赖。
老猫威慑般的嘶吼喵叫渐渐停下来了，他狐疑地盯着乔双鲤，皱了皱鼻子。空气中奶猫的味道让他迷惑，乔双鲤翻身站起，咪咪叫着在栏杆前轻快走动，尾巴翘的高高的。他甚至大着胆子，隔着栏杆跟老猫碰了碰鼻子。房间外一片骚动惊呼，房间内却处于微妙安静的氛围中。
老猫在他凑过来时后退一步，耳朵仍警惕向后撇着。他渐渐确认了眼前确实没有空兽，便不再理会乔双鲤，回到自己黑暗的角落，恹恹趴卧了下来，神经质般反复舔着自己的前肢。刚才不可匹敌雄狮般的气势消散溃败，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又只剩下只抗拒戒备一切，患有焦虑抑郁症的老猫。
“呼……还好，董少将的攻击倾向是最低的，如果换了柳司令，恐怕不会这么快就平复下来。”
惯常负责照顾的疗养区人员松了口气，望着房间内的景象喃喃道：
“但即便如此，新来的看护员想要成功接近，也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即使他们对于幼崽都比较亲和，但对于乔同学来说，这还是个莫大的难题。”
乔双鲤此时也有点头疼，他望着又陷入自闭的老猫，冥思苦想对策。直接用绝望接触不可取，除非他的实力能完全压过董少将，直接将绝望全部吸收干净。刚才的尝试就已经让乔双鲤放弃了这条路。长久以来的空心症折磨已经让空兽的绝望恶念与猫的灵魂火种缠绕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接触只会让他自己力量暴走，患者状态恶化。
但是让他就这样放弃，乔双鲤绝对不甘心。到底怎样，才能把董少将体内的绝望一点点引出来呢。
‘叮铃’
清脆铃声响起，乔双鲤尾巴不经意间碰到了一个里面装有铃铛的小球。为了猫们的心理健康疗养室里都有许多玩具，从猫爬架到铃铛小球应有尽有，只希望猫们能够经常活动一下，减缓心理压力。猫的天性，让乔双鲤漫不经心开始用爪子拨弄那只小球。
叮叮当当快活清脆的声音响起，宛如轻快的音符在房间里蹦跳。在这声音下，蜷缩在角落里背对一切的老猫耳朵动了动。
咦。
乔双鲤看向这简单的小球，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他走到门边，对着守候在门口的白猫老师轻轻咪了几声。门外轻微骚动，过一会门再次关上，乔双鲤叼进来一只略旧的玩具球，相比其他的都要大些，上面全是老猫的气息，还有董少将的牙印爪痕。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角落里的老猫耳朵动了动。顽皮的小黑猫在玩球，他煞有介事的认真追逐着滚动的小球，在映入房间的光影中蹦跳玩耍，活泼快乐，抱着小球后爪蹬蹬，就能把它踢出去好远。
这是只健康快乐的奶猫，无忧无虑，圆滚滚眼睛亮晶晶的，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快乐。他自顾自地玩着小球，抱着球在地上滚来滚去，对付猎物似的露着小白牙，超凶咪咪叫。前爪一拍，再用力一蹬，球滚出老远，一路叮叮当当的，似乎也在欢快笑跳。
小猫翘着尾巴兴冲冲跑过去接，谁想到那坏球竟然滚过了栏杆，到了小黑猫够不到的地方。他不甘的趴下来，侧过头把小爪探过栏杆去够。谁知道越是够，小球滚的越远。一路叮叮当当的，滚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咪呜——”
“咪呜——”
小黑猫蹲在栏杆前，失落的拖长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他望着角落里的老猫，趴趴耳耷拉着，仿佛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似的，咪咪直叫。
老猫充耳不闻，依旧背对着众人，只是耳朵扇蚊子似的又动了动。
小猫执着叫个不停，却又乖巧守在栏杆前，声音越来越可怜，越来越失望。就好像被谁给虐待了似的，听到让人心碎。
叮当。
老猫的尾巴慢吞吞晃了晃，碰到了小球。小黑猫顿时激动蹲坐起身，他左右蹦跳，欢快兴奋地喵喵叫，任谁都能听出他声音中热情的邀请与快乐。
玩球呀。
来陪我一起玩球呀。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气凝神，在众目睽睽之下。老猫尾巴又晃了晃，一不小心把球抽远。他似乎仍在犹豫，半晌，才慢吞吞转过了身。眼眸暗淡，暮气沉沉。但，老猫斑秃掉毛的爪子，试探按住了小球。小球不滚了，铃铛不响了，但奶猫仍在热情友好地喵个不停。
老猫尾巴尖动了动，他侧着脸，戒备审视地盯着小黑猫。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外面揪着心的人都感觉半个世纪过去了。终于，老猫舒展僵硬的四肢，极缓慢的，把小球推了过来。
嘶！
门外有人惊喜倒吸一口冷气，忙捂住嘴。叮叮当，叮叮当当。铃音又开始欢快在房间内跳动。乔双鲤细细的喵喵叫，接过来小球四爪玩弄，又把球推了回去。只是这次，他在藏在球内的鲁珀特内暗附上一缕自己的火苗。这枚被改装后的特质小球带着活泼的铃音回到老猫身边。
乔双鲤仍旧发出邀请的喵喵叫，心却提了起来。老猫再接住球，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疑惑皱了皱胡须，抱着小球观察似的来回玩弄。乔双鲤心如擂鼓，仍仿若无事的卖力喵喵叫着，终于，老猫在玩了一阵后，把球又推了回来。在接住球的一刹那，感受到里面多出来一些的绝望恶念，乔双鲤心中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成了！
果然空兽的绝望恶念在面对他的火焰时，会主动被吸引附着出来！借由鲁珀特吸纳以及封闭的特质，老猫觉察不到里面的绝望火焰，空兽恶念却会自动被其吸引，直接被成功‘骗’进来。老猫将绝望恶念牢牢关在身体里，只要不碰触到灵魂火种寄居的地方，每次能够出来的绝望都只有一丁点。
刚刚好的程度，既在乔双鲤的吸收范围内，又不至于引起老猫的痛苦。房间外围观的人如何激动乔双鲤不知道，他只是吸收完附着过来的恶念后，小小打个饱嗝，然后再把铃铛小球推回去。
这一来一回，老猫火种上被覆盖的恶念逐渐被带了过来。虽然数量不多。乔双鲤目前消化吸收的力量有限，但在之后能量检查中发现，老猫灵魂火种上的绝望恶念，足足少了百分之二！
百分之二！也就是说重复五十次，一切顺利，那这位患空心症多年的老兵，就将有苏醒的可能！绝对是能够震惊整个世界的大突破！
多年后，在各国猎杀者的教科书上，都郑重其事的记录了这一天。这意味着这种来自空兽的恐怖绝症被打破，成千上百年来笼罩战斗在最前线猎杀者心上的阴霾有了终于有被驱散的可能。
今天这一个下午对于无数人来说都是绝对难忘记忆深刻的，太久了，实在是压抑太久了。即使看到一丁点的希望，也仿若长期处于黑暗中痛苦的生灵见到了一丝曙光。一直焦虑守候在外的研究人员压抑欢呼出声。而看着房间内两只猫的互动，那正装中年男人抿着嘴侧过身，抬手掩住双眼，女士则已经泣不成声。
“父亲，父亲……”
她哽咽着，有些失态的低头双手捂着脸。即使精心保养也依旧带了细纹的手指颤抖：
“大哥……妈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许愿父亲能好过来。四十年了，呜……足足四十年了啊……”
男人安抚轻拍她的肩膀，即使在与外国博弈时都未曾变色的脸冰消雪解，忍不住露出笑纹。
“会好的……她这次过寿的时候，会看到的。”
“乔双鲤……”
他低沉喃喃道：
“如果奇迹有颜色，那一定是黑色的。”
“我们要好好感谢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董女士终于恢复过来，她擦拭脸上泪痕，忍不住微笑：
“那些老朋友，还有一直都没有放弃的前辈们。有希望了，终于有希望了。”
这天把乔双鲤累得够呛，刚出疗养室就直接睡昏过去了。他不知道在睡梦中两位大人物都曾在自己床边守候，一直到繁忙的工作将他们无奈召回。乔双鲤几乎昏睡了三天三夜，在噩梦中跑的快跑断了气，这才终于苏醒过来。一醒来面对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检查，以及守候在窗边的无数大猫。
听到乔双鲤苏醒后学院领导几乎全过来看他，直到姜黄色老猫童校长跳上窗台，慈祥表示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他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转眼，面对乔双鲤，老猫笑眯眯地叼出来几份文件。
即日起，乔双鲤将被特聘到西区疗养院，享受国家颁发的院长级同等津贴，并附带有一系列福利。校长为他争取了不少福利，包括不得被强制要求治愈，以及治愈之间的修养间隔，乔双鲤仔细看过后，郑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治愈空心症这件事只要一传出去就会引起世界范围的轰动。在乔双鲤的力量还不足以保护自己的时候，国家领导人会议后决定此事事情暂时保密，老祖宗说的没错，关上门来闷声发大财，才是中国人最爱的戏码。
等乔双鲤歇到出病房，迎来的又是一系列高强度补课。下次的治愈被定在一个月后，此时他在别人眼里几乎成了得小心捧着千万不能碎的珍宝，疗养区一致决定要等乔双鲤确认完全没有问题了，再进行下一次的治愈。
忙忙碌碌，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双十一购物狂欢节几乎已经霸屏了大大小小全部网络，而在这天，乔双鲤刚睁开眼，就被叫去传达室领快递。
“快递？什么快递？”
乔双鲤疑惑道，在传达室大叔特意嘱咐‘多带几个人’的话下，摸不着头脑的就带了自己舍友小伙伴们去拿快递。结果等到了地，面对堆积如山的快递盒，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大少爷楼鸿风也瞪大了眼，喃喃道：
“好多盒子。”
“卧槽，鲤这些快递都是你买的？疯了吧我的天！之前那个网上的双十一大锦鲤估计都没有这么多的东西吧！”
“我不是我没有……这是什么啊，是不是寄错了？？”
乔双鲤一脸懵逼，接过长长一条的快递单来看，接过上面列的一大堆东西都把他给看懵了。乔双鲤怀疑人生的拿出手机来看，结果网络上都传疯了！
“震惊，双十一最大锦鲤竟然是只猫！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跪求成为铲屎官！”
“我的妈竟然连猫都有微博……喵，喵喵喵，主子求看我一眼。上过大学能吃能喝身体健康的腿部挂件要不要来一个！”
“只有我的关注点是错的吗……卧槽这什么神仙鸳鸯眼黑折耳，倒贴钱也想去铲屎好吧！”
乔双鲤猫博【他们这届学生全都有自己的猫博】粉丝已经疯长快千万，看的他简直是小黑猫懵逼，怀疑人生的道：
“我的天……难道我在睡觉的时候转发抽奖了吗，这怎么回事啊……”
就在四人发愁怎么把这么多东西搬回去并且塞进别墅里的时候，这场网络上的狂欢也引起了大洋彼岸其他人的注意。
“折耳？”
一个白发苍苍浓眉紧蹙，穿着极为讲究威严的老人扔了手机，摘下老花镜怒不可遏道：
“童半夏那老东西疯了？之前听消息我还不信，他们真又弄回来一个折耳？”
明显是个暴脾气的老头子不顾旁边管家的劝阻，直接拄着拐杖站起身怒气冲冲道：
“给我安排明天回国的飞机，我非要回去狠狠骂他一通不可！”

第44章 白雪公主
“呼,终于搬完了！”
乔双鲤抬手抹了把汗，活动酸痛的手臂。旁边乐哥直接累瘫到沙发上，有气无力道：
“晚上别叫我吃饭……我要直接睡一觉。”
“切,这么点架势就把你累成这样？是不是男人了。”
楼鸿风嘲讽道,他变成豹猫瞄准了箱子堆顶端,奋力一跳——没跳上去,他今天也累的够呛。身后是奶牛猫喵喵大声嘲笑,笑的从沙发上仰过去了摔到地上,直接无缝转变成了惊慌失措地喵叫。
“好在李主任主动借给我地方放它们,不然还真不知道往哪里搁。”
乔双鲤熟练一手捞过来奶牛猫，另一只手把飞着耳朵龇牙咧嘴的豹猫也搂了过来，望着堆满一宿舍的箱子叹气。搬到宿舍里的东西还不足十分之一。他搂着两只猫，兴致勃勃把手伸向早就想拆的一个长条纸箱。纸箱表面的极为显眼的logo早在搬东西的时候就被乔双鲤一眼看到了,打开来一看,果然！
“GI战队同款的键鼠套装！我的天,这是什么？”扯开附赠的袋子，乔双鲤从里面小心翼翼捧出来件T恤，当看到T恤背面时，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眉飞色舞极为激动：
“卧槽,GI战队全员签名,牛逼啊！”
旁边奶牛猫也凑过头来看,兴奋地喵喵叫。乔双鲤也想喵喵叫,他把键鼠和T恤仔细收好,当即变成小黑喵美滋滋到快递盒里滚了好几圈。他宣布，这将是他最喜欢的快递盒！
“喵？”
楼梯上传来疑问细声喵叫，毛发吹的蓬蓬松松的暹罗小黑脸轻快跑下楼梯,见到这么一堆快递箱后蓝眼睛也亮了亮，快快乐乐跳进了盛着小黑折耳的纸箱里，亲昵蹭了蹭脸。
“阿嚏。你换沐浴露了？”
“唔。”
乔双鲤不想从自己的纸箱里出来，懒洋洋摊成了一个扁圆形的小黑煤球。旁边奶牛又打了个喷嚏，忍不住疑惑不解喵喵叫：
“喵耶，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猎杀者喜欢洗澡呢，都是水！恶！”
“都是汗，不舒服。”
刚回来就去洗澡的小黑脸认真喵道。盛键盘的纸箱长，即使盛了暹罗和小黑折耳后也还有很大空间。奶牛猫看的爪痒痒的，兴奋哒哒哒也一个蹦跳冲了进来。只有向来不屑于群体活动的豹猫好以闲暇趴在纸箱们的最高处，尾巴垂下来，居高临下喵了一声，那睥睨目光就好像君王似的。
“哎，我还不知道这个锦鲤竟然送GI签名！早知道我就也转了！”
乐天钧还在那里扼腕叹息，高处是楼鸿风嗤笑喵叫，慵懒伸展四肢：“这有什么难的，你不会直接去要？就算让他们去你家别墅里直接联机带你虐菜也没什么难的。”
“意义不一样，你不懂。”
奶牛猫伸着舌头略略略，脸上黑白花纹看起来颇具嘲讽天赋。
“唉，我真的没有转什么锦鲤啊……很迷。”
小黑折耳喵喵到，疑惑歪头：
“不过他们送的东西都是我正需要的，他们怎么知道呢。”
“大数据时代呗，谁还有啥隐私。不过这样也好，我刚才看清单，上面竟然还有一把吉他！这样一来你也有把好吉他了，正好咱们乐队演出的时候可以用！”
“吉他？”
沈逸飞也凑了过来，好奇抓过来清单去看，然后他沉默片刻。
“Advance型拱面木吉他？D&#39;Angelico大师做的？”
“他很出名吗，这吉他有多贵？”乔双鲤好奇道。
“是挺出名的，我家里就收藏了一把。”
沈逸飞诚实道：
“二十万美金。”
小黑折耳的胡须僵硬了，他被吓得眨了眨眼，懵逼如坠梦境似的磕磕巴巴：
“二十？二十万？美金？”
“卧槽……这玩意，一把吉他这么贵吗！”奶牛乐哥也被震惊到了：
“小乔，和着你这不是锦鲤，放你这级别，怎么着也得是鲲啊！老实说，你是不是董家流落在外很久的孩子之类的？”
“别瞎说，不可能。”
“哎，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有吉他了。回头也让我听听这二十万美金的声音到底有多好听。”
说起来他们宿舍除了乔双鲤以外家庭都算得上非富即贵，到底是从小见多识广，一会就缓过来了。乐哥又开始兴致勃勃张罗他们的乐队。
“回头把绍修竹叫来，咱们多排练几次，保准到时候在元旦上嗨翻全场！”
……
“咱们社准备表演什么？啊……谢谢你，席慕。”
曲奇被烤的金黄焦脆，上面撒了紫红色的蔓越莓。席慕弯眉温柔笑了笑，又接连取出了一盘还热乎的纸杯蛋糕，以及憨态可掬的美味小甜点。整个社团的聚会顿时就显得高大上了起来。乔双鲤边夸奖着边拿了个小蛋糕，旁边沈逸飞虽然表情淡定，手比他更快。
第一次聚会席慕烤的蛋糕就把他们俩给惊艳到了，说句惭愧的话，在莎士比亚研究社呆了这么长时间，乔双鲤记忆最深的竟然是席慕每次聚会准备的甜点！无比美味的同时次次还都不重样的！
“说起来，咱们是要上台诗朗诵吗？读文稿之类的？”
乔双鲤猜测的想，结果谁知沈逸飞和席慕同时疑惑看了他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当然是要演话剧了。”
乔双鲤：？？？
“话剧？”
他惊得蛋糕都来不及吃了，指了指他们，又指指自己，不能理解：
“话剧？就咱们三个人？演什么，三只小猪吗？”
“同学们会来帮忙的。”
席慕温温柔柔道，优雅起身把泡好的红茶拿过来递给乔双鲤他们。
“我们可是莎士比亚研究社呀。”
“可是……好吧，你们定。”
作为社团里一名纯纯的吃瓜群众，乔双鲤表示听大佬们安排。
“不过先说好，表演什么的我可一点都不擅长……要不然，我演大树好了，石头也行。”
“没有关系，我们演猫版，很简单的。元旦嘛，玩的开心就好了。平时课业那么忙。”
“演哈姆雷特吧。”
沈逸飞认真建议道：“咱们一学期都在研究这个。”
“悲剧的话，可能不太适合元旦演出。”
席慕柔和说道，她有备而来，从包里拿出来一本英文书，放在桌上翻开来：
“格林童话怎么样。”
面对懵逼的两个男生，她白嫩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点了点，用和和气气的语气商量到：
“我们可以演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猫咪。”
沈逸飞：喵喵喵？
乔双鲤：喵喵喵？
……
当夜，吃饭的时候，乔双鲤几乎戳烂了盘子里的鸡胸肉，终于忍不住道：
“沈逸飞？你真想演那什么白雪公主和小猫咪？”
“不想。”
沈大明星切开煎鱼块。“这将成为我的黑历史。”
“那你怎么不拒绝啊？”
“我以为你会拒绝……”
“我也以为……”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目光中全是甩锅失败的懊恼。
“我父亲说，不要和女人计较。如果她们提的要求无伤大雅，那就干脆满足好了。”
沈逸飞很认真道，只是眼中有些茫然：
“他从小就是这样教我的，难道不对吗。”
“我是觉得，席慕她每次聚会都给咱们烤蛋糕小点心的，探讨文章什么的也都特别积极，人也温温柔柔的，反正比我做的贡献要大……好不容易她提一次建议，我……”
两人的视线在餐盘上方交汇，同时叹了口气：
“女人。”
“吃人嘴软。”
“唉”/“唉”
后面聚会两人又旁敲侧击过几次，最后全都败下阵来，沈逸飞战斗力不行，乔双鲤在这方面也够呛。最后莎士比亚研究社的元旦表演项目就被定成了白雪公主。
这个格林通话故事改编的经典话剧有很多了，需要的参演人物也很多。本来乔双鲤还侥幸想席慕估计拉不到这么多人，结果她当天就把全部女生都拉了过来，女生们又叫了熟悉的男生，没几天竟然神奇的把人就给凑够了。
而且席慕战斗力远超乔双鲤和沈逸飞想象中的过硬，直接把大半的布景和人员服装全部都准备好了。两人再没什么可说的，这下算是彻底板上钉了钉，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我一直都想演一次白雪公主的话剧。”
席慕积极准备了很多甜点，说起这个，她漂亮的眼睛中满是期盼和憧憬。拿过来挂在旁边白雪公主华丽的裙子，她放在膝盖上，温柔抚摸绸缎布料：
“这是我十六岁的时候自己缝的，到现在也有很多年了呢。”
十……十六岁？
乔双鲤感觉席慕绝对跟王前辈有很多的话题可以聊。就算再给他三个十六岁，他都缝不出这种小裙子来！怪不得当初问小裙子的时候她给了那么多的建议。
脑中胡思乱想，乔双鲤闭着眼，把手伸进了抽签桶里。他们这次选人物用了最传统的抽签法，因为参与人员有限，乔双鲤期望的大树角色算是没有了，他现在就想抽个戏份少点的人物。
‘我都是最大锦鲤了，怎么着这段时间也应该运气爆棚吧。’
他信心满满的想到，直接搅了两下抽出个签来。
……
“他怎么了？”
尤天云好奇问道，开心展开了自己的签：
“哈，我是小矮人一号！三花喵小矮人！”
“可能没有抽到自己想要的签吧。”
席慕看向在窗边失意体前屈的小黑折耳，温柔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签：
“我是白马王子呢。”
“波斯白马王子！可以可以，那咱们的公主是谁呀！”
“这个吗……”
小煤团抖了抖，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背对众人蜷缩起来。
等角色都分配好，剧本也可以写起来了。席慕衣服做的得心应手，量了每个人的尺寸后很快就画出了样稿。她不仅设计了猫型的服装，甚至连人形的也每人做了一套。全都精致绝伦，颇具特色。
无论是她的白马王子装，沈逸飞的恶毒皇后装，还是乐天钧的魔镜头套【奶牛猫：喵喵喵？】全都做的光鲜亮丽。看的乔双鲤这个天天拿黑火做裙子的人都无地自容，终于发现为什么王前辈说自己做的简直是一坨屎。
不仅如此，席慕还给每个人物捏了猫版黏土小人。波斯猫王子头上斜戴着小王冠，奶猫公主身上披着的白纱裙。暹罗小黑脸皇后，乳白矮脚猫国王。全都做的栩栩如生。看的大家都震惊了，围着她喊太太，全都真情实感地夸赞她手艺好。在看向这些黏土小人和服装时，席慕神情极为温软，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每次排练的时候都带着自己那本格林童话，书看起来有些老旧，又细心包了书皮。因为都是主角，乔双鲤和席慕间互相练台词的机会比较多，本来和这个大小姐并不算熟的乔双鲤也跟她渐渐熟络起来。在席慕指导他如何表演念台词的同时，乔双鲤偶尔也会教她些力量的控制。
席慕特战的成绩并不好，入学成绩封宇舟是倒数第一，她是倒数第二，两人之间就差了一分。在乔双鲤看来很简单的控制，几乎是中天生的野性直觉。席慕却不能理解，即使每每费尽心思耐心苦学，仍进度缓慢。而且波斯猫的拟态并不适合战斗，席慕的火焰特质【怜悯】将来也很难在战斗上有所作为。
相处的越久，乔双鲤越对席慕来特战的原因感到好奇。就像温室里需要细心娇养呵护长大的小玫瑰，突兀来到他们这个坚韧不拔生长的荒原野草圈子似的。
“既然你当初想去英国皇家戏剧艺术学院，那为什么要来特战上学啊。”
终于有一天，他们闲聊的时候乔双鲤问起来这个话题，大小姐文静笑了笑，没放下手上正在缝制的衣裙。
“家里人让我来，我就来了。”
……
“席慕和楼鸿风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双鲤兼顾两边，课余时间几乎全都被排练占了。晚上练习弹吉他，乐天钧过来教。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乔双鲤正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还能怎么回事，家族联姻呗。”
乐天钧满不在乎道：
“我们圈子里从小就知道，将来席慕是要嫁给楼鸿风的。”
“额，联姻……”乔双鲤感叹地抓了抓头：
“果然我等平民难以想象啊。都9012年了，还有这样的事？”
“嗨，多得很，以后你就知道了。尤其是咱们猎杀者圈子里，猎杀者之间结合生出来有能力孩子的几率越大。所以古代时候就挺多近亲结婚的，都是为了让血统纯正。不然要是生出普通人的话其实挺惨的。你要是不幸战死沙场，结果孩子全把你给忘了，以后连个烧纸的都没有。”
“楼家和席家都是世代出猎杀者的，他们这种老世家比较注意这个了。我们家就不一样了。”
乐天钧大大咧咧指了指自己：
“我爸妈都是普通人，我是一基因突变的，本来孩子是猫的几率就低，他们也不指望我做什么，恋爱自由！”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煤老板！也就是开矿的，没啥，以前挣了点钱而已。嗨，说实在的，我要是出生在楼鸿风他们家里，那我女朋友说不定就要被他们家人甩上几百万滚了。”
“我还以为大家来上特战，都是自己想来的。”
“大部分是这样吧，我老爸知道我是猫后紧张兮兮查了半天资料，感觉还是得让我掌握些力量才好，不然以后遇到危险他们都没办法。不过也就这几年，特战毕业后我想干嘛就去干嘛。”
“楼鸿风是楼家小儿子，大楼天赋特别棒，当初在我们圈子里算是别人家的天才儿子了，就是咱们上一届的学长。他当初第一名特战毕业现在在国防部任职了，楼家里就想让楼鸿风出国留学学金融，毕业结婚，将来继承家业。这小子非想上特战，是自己跑出来的。”
“嘶，要我说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人家席慕多好啊，就跟所有男人心中梦寐以求的妻子一样，温柔美好，即使出身显贵也没有半分架子，和善优雅，挽起袖子洗手做羹汤。本来人家大小姐要去新娘学校的，楼鸿风跑来特战，她也跟来了，啧啧，爱情啊。”
“爱情？”
乔双鲤忍不住嘟囔：
“这能算爱情吗？”
这段时间因为排练的原因，席慕经常过来。但楼鸿风从来都是不管不问，就当没她这个人一样。
“谁知道，都成年人了，反正是自己选择的路啊。”
女生宿舍那边，晚上大家聚在休息室里，正巧也在讨论些私密话。
“诶，你们都有喜欢的人吗？”
三花奶猫在抱枕上打滚，满怀期待道：
“我还没有喜欢过人呢，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诶，你们有吗……咦平平，你耳朵尖怎么红了。”
“哪里红了！”
趴在猫树上的灰狸花炸毛，抬爪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却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奶猫们喵喵直笑，和封宇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黄白狸花猫笑着调侃道：
“唉，人家是被朴元青救了以后，心就留在那里喽。”
“哪里有！”
“哈哈哈哈——”
“诶，说起来咱们里面，唯一脱单的就是慕慕了吧。”
尤天云把话题捞回来，蹭了蹭身边的小白团波斯奶猫，期待道：
“慕慕，恋爱什么感觉呀？楼鸿风给你送过花没有！”
“没有送花。”
小波斯细声细气的咪呜，道歉喵道：
“恋爱的感觉，我也不太清楚。”
“咦，你不喜欢楼鸿风吗？你们不是将来要结婚的吗。”
“是要结婚的，感情的话，可能还需要培养吧。”
“这……”
奶猫们面面相觑，猫树上的狸花奶猫探过头来，疑惑道：
“可是你不爱他的话，为什么要嫁给他呢？”
“婚姻就要嫁给爱情吗。”
波斯奶猫认真的反问，把大家都给听懵了：
“但是，你不爱他，以后的生活……那多没意思啊。”
“结婚并不是人生的全部，我还有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爱情，并不意味着将来生活无望呀，长久以来相处，两个人之间更多的会转变成亲情吧。”
“可是……那你干什么还要结婚呢。”
“这是我的责任。”
波斯奶猫轻声喵道：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家族给予的。父母宠爱我，亲人爱护，精心培育。我已经获得了这么多，应该回报的。现在他们希望我付出的，只是一生都不一定会遇到的爱情而已，但在这之前我已经获得了许多实际的好处了，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迟疑呢。”
“爱情只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这多划算呀。有爱情的人，他们又真正会幸福吗。无数书中写到，爱情给人苦，给人痛，给人悲伤，现实也是如此，那我又为什么要去追求呢。”
“喵……”
她这一番话说的奶猫们面面相觑，席慕的语气从来都是温柔的，不带半分尖刺，这时她温温柔柔说出这些话，让女生们无法反驳。最后，尤天云迟疑道：
“可是，那是爱啊……”
“而且，楼鸿风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会明白的。男生只是还不懂这些而已，像我们这些人，不都是这样过下来的吗。”
……
“楼鸿风肯定不是这样想的。”
乔双鲤扶额叹气，乐天钧虽然说的不多，但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楼鸿风对席慕的态度是这样。怪不得他会说三观不合。
这就像家猫和野猫。世世代代都住在暖窝里的温柔家猫对外面捕猎回来的桀骜野猫客客气气，热情呼唤：“老鼠多脏啊，外面多冷啊，进来吧，我们一起吃猫粮。还有美味的罐头呢。”
野猫会不屑一顾，家猫也会感到疑惑。楼鸿风就是只野猫，他和席慕对上事物的看法，完全就在两个层面。说不上对错，只是看法不同而已。
深夜还明亮的宿舍楼下，一个庞大的黑影蹲在绿化草地里。这次听闻王家人要来，顾临安带队剿灭鼠巢后日夜兼程，直接赶了回来。路上除了眯了会外完全没有休息时间，身上的伤也没来得及治。
越靠近特战，他越觉得思维恍惚。这次外出作战又招惹来的不少恶念，那些老鼠们就像瞄准他攻击似的，完全不顾旁边的费城大黑猫。对于他来说虽然是小事，但到底情况还是有点恶化了。他现在就感觉那空心症的傻猫就快要出来了，即使有抑制器也压制不太住。
顾临安几乎是用了最大的自制力，才等到乔双鲤房间中的那人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响起，金棕大缅因直接一招‘大猫爬墙’。窜到了乔双鲤窗台外。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吉他声传来，还勉强保有神志的顾队正好听到乔双鲤自言自语的抱怨声：
“谈恋爱这种事情，我真是搞不明白……”
顾队：？？？

第45章 梦鼠
“谁在外面？”
刚送走乐天钧的乔双鲤听到动静敏锐回头,他拎着吉他走过去，扯开窗帘向下一看。阳台外栏杆上上扒着两只毛绒绒大猫爪子，爪尖弯起牢牢扣住横栏,往下看去,黑暗中一大团毛绒绒的东西晃悠来去,好像一不小心失足滑落似的,看起来极为凶险。
乔双鲤一眼就认出了那标志性的耳簇长毛,心中懵逼刚想探过身去看,然而瞬间那一大团就如同按了弹簧似的,噌地再次跳上来窗台。金棕色大缅因拱着背跳下栏杆，蹲在阳台上心有余悸地舔了舔爪子。看到乔双鲤，他肉眼可见的僵硬，转而睁着圆滚滚猫眼,冲着乔双鲤百转千回的喵了一声。
“瓜皮！”
乔双鲤惊讶直接出口：
“你不是……”
顾队应该还在外执行任务啊。
“喵嗷——”
大猫回应似的又叫了一声,表情无辜,露出有些凶的尖尖白牙，仿佛一道影子似的直接轻快蹭过乔双鲤腿就进了房间，动作之熟稔，姿态之坦然,简直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心情很好摇晃着大毛尾巴,缅因刚进房间就瞄准了床,直接就要往上跳,结果被乔双鲤半空中拦截,顺势甩了半个弧。
缅因大猫都被甩展了,从头到脚顺顺溜溜成了一根猫条。
“嘶……好多土，瓜皮，你这是在哪里滚了一圈啊。”
甩猫一时爽,一直甩一直爽，然而被漫天猫毛和尘土味道糊了满脸的乔双鲤直的连忙停手，呸呸呸了半天。而被他双手卡着的大猫不安分挣动着，耳朵撇起来，梗着脖子头往后仰，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脸‘你说什么我听不到’的可恶表情，大毛爪子直接拍在乔双鲤脸上，卷着尾巴冲着床的方向喵喵叫。
然后他就被乔双鲤制裁了。
本来只打算拿湿巾给大猫擦擦爪子，谁知道大猫简直就跟几百年没洗过澡似的，刚才在阳台光线暗还看不清，他那身金棕色毛又耐脏。直到卧室里乔双鲤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大猫长毛都快打绺【liu】了，胸前雪白长毛灰扑扑的，就跟煤灰堆里滚了一天似的。
如果是顾队，应该不可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吧。
乔双鲤忍不住又对着大猫，试探性的絮絮叨叨：
“诶，说起来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只猫啊。”
大猫无动于衷，歪着头执着看床。
“顾队？你知道顾临安这个人吗，他是我导师，最近外出作战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大猫无动于衷，百无聊赖的回头冲着乔双鲤喵了一声，蠢蠢欲动的喵喵掌还没拍出去就被压了下来。
“嘶……”
乔双鲤完全看不出大猫的破绽，最终实在是看不下去脏成一团的大猫，祭出了自己的大杀器。
“我给你洗个澡吧。”
大猫仍旧无动于衷，被失去耐心地乔双鲤直接拎去了浴室。一直被放到浴缸里，水温水漫了上来，它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这次它大猫可不想跑了。后腿直立两只前爪大树懒似的牢牢扒住乔双鲤不放，凄惨扯着嗓子叫的简直跟要上刑场。
水才堪堪只漫过了他的爪子，那哀嚎声又顿时是升了个八度，简直跟一百只惨叫鸡似的。然而即便如此，它也没有任何变人的征兆。
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反应，都和真正的猫一模一样。乔双鲤甚至听不出它喵叫的意思，只能判断出来情绪。就跟遇到普通的猫一样。
难道它真的只是只普通猫？
“喵呜——喵呜——喵……喵？”
很快地，大缅因就发现水这种东西伤害不到它，乔双鲤手法又轻柔，到最后它干脆舒舒服服趴在水里享受一番。给缅因洗澡简直是个灾难，先不说它又长又厚的毛，寻常的盆完全都放不下。之后的吹干才是最惨烈的重灾区。等把这一大只猫搞完乔双鲤简直累得跟跑了一场马拉松似的，全身都湿了，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毛发干干净净被吹得蓬松的大猫满意迈着猫步回到了卧室，直接跳上了床，瞄准之前乐天钧坐过的地方蹭了半天，直到把气味完全覆盖才满意往床上一滩，转眼就打起了小呼噜。
这边乔双鲤刚打理好自己，也困的要命。但最近连续不断的噩梦早就让他被迫养成了极晚才休息的习惯，即使困的眼皮快要被黏上一想起噩梦他仍下意识恶心抵触。
教堂中的火光就像个避风港，但也只有最极致绝望的时候才会出现。一周噩梦顶多会出现一次。大部分的时间乔双鲤仍然在死亡与背叛中循环往复，不得安宁，一天里断断续续能睡上三四个小时就是万幸。
而如果这天他杀了空兽，噩梦将会更加绝望恐怖，能让他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直到精疲力竭濒临崩溃教堂出现，忽略暗黑圣母雕像，他才能在金红火光中得到片刻安宁。而且每次进入教堂，他总感觉圣母雕像又变大一圈，黑暗范围越来越大，压迫的那金红火苗宛如风中残烛。
惯常拿出来笔记，乔双鲤拧开夜灯，耳边是缅因的小呼噜。他忍不住侧头看过去，揪了揪它的耳朵，自言自语：
“你倒是睡得舒服。”
那大猫直接翻身，把他手臂压在了自己肚子底下，也不嫌硌得慌。整只猫瘫在上面，仿佛个暖融融的毛绒垫子，要害的腹部毫无防备展露在乔双鲤手上，柔软温暖。乔双鲤试图把手抽开，那大猫还会不满意的哼哼，眼睛屈尊降贵睁开一条缝，似乎抱怨他怎么还不睡觉。
乔双鲤被呼噜侵染，渐渐也觉得困了。他之前只是一直硬撑着，但事实上这一个月以来他几乎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对睡觉几乎产生了厌恶的条件反射。精神太过紧绷，总有断裂的一天。乔双鲤现在上课就总是容易走神，神思恍惚，每当瞌睡的时候直接就会被惊醒，黑暗漫过来般的心悸心慌。
要不我今天早点睡？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沉默好久，最后干脆放下书本关了灯。躺在床上，乔双鲤眉心紧蹙，双手握拳，就跟尸体般直挺挺的，几乎完全不像是即将休息，而是跟要上战场似的惊弓之鸟。唯有大猫没有觉察到，它自顾自蹭过来，紧紧贴着乔双鲤睡，毛绒绒暖烘烘的一大团，脑袋搁在他的颈窝处，完全不怕被翻身压倒。
这给了乔双鲤一点心里安稳，他惴惴不安闭上眼，过度疲惫令他几乎瞬间就进入了睡眠。黑暗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同了。乔双鲤没有在黑暗中拧眉咬紧牙关，没有浑身恐惧颤抖。他不知何时变成了小黑猫，折耳小小一团和缅因亲密挤在一起，毛发缠绕间，黑色与金红火焰微亮，宛如一条条细线交织在一起。从胸膛延伸，在两只猫间交汇。
火光明灭间，小黑猫说梦话似的安心地咪呜了一声，把自己拱进了大猫的长毛中。一夜安眠。第二天起来，床上的大猫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一个梦似的。乔双鲤舒服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感觉自己已经有几个世纪没睡的这么爽了。
看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摸上去，上面还残存着热度，似乎是刚离开不久。乔双鲤挠了挠头发，最终释然自言自语：
“算了，我也不管你到底是谁了。”
“就当是我有了个田螺姑娘好了。”
……
“你们想借用个排练场地？好说倒是好说，正好有空着的。”
听乔双鲤说明来意，胖橘导员一拍腿，反正也没什么事，干脆就带他过去看。
今天正是个周末，难得清闲。大家几乎都在忙社团的事。见沈逸飞在改剧本，席慕忙着继续准备道具，乔双鲤干脆就把借场地的活揽了下来，一大早就去找了导员刘滨。半路上，乔双鲤边走着，边试探道：
“那个……导员你知道顾队什么时候回来吗，我最近攒了几个训练方面上的问题……”
“嗨，早着呢。要他这个级别负责的任务几乎都是省级以上的，哪次不得一年半载。就算是中途能回来的，也得十天半个月。”
“你有问题啊，有问题的话一会看完场地我带你去找下童校长吧。”
“额……”
“最近有点事，要是你自己去找的话说不定还有点麻烦。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好，好吧。”
乔双鲤无奈应道，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王前辈意识暂时存在于他身上这件事太过重大，不好外传，目前为止一直都是保密状态，只有童校长，顾队等寥寥数人知道。为了保存秘密同时也保护乔双鲤，在外人眼里他现在是在童校长座下接受指导，那些鲁珀特和绝望黑火训练的方法，外界也只以为是他们琢磨出来的。
以至于一听说乔双鲤有训练上的问题，在顾临安不在的情况下，胖橘导员刘滨直接就想到的是校长。
“哎，你现在除了话剧，是不是还搞了个乐队玩玩？”
“嗯……主要是乐天钧他们，我就只是弹弹吉他。”
“嗨，年轻真好啊。想当初我们上学那时候也搞了个乐队，啧啧，我当时弹贝斯简直是绝了！搞乐队的小伙子多帅，女生们就喜欢这调调。想当初我们哥们四个，有三个都是靠乐队脱单的！”
“三个脱单？”
刘滨东北橘猫敞亮，课堂之外跟学生们称兄道弟都没关系，乔双鲤也敢跟他多聊上几句。
“还剩一个，你猜猜是谁？”
“谁啊？”
“这人你认识。”
刘滨神秘兮兮卖关子，末了哈哈一笑：
“就是你那顾老师啊，大顾队！也是巧了，想当初他也弹吉他，你们俩也算是一脉相承了。说实在的，他那技术真是没话说，人家专业玩过的，你们现在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说起往事来刘滨兴致高涨，见乔双鲤认真听，他开心嘴一秃噜，讲出来不少有意思的事：
“他那家伙穷讲究，逼格高，就连上格斗课都穿的人模狗样的。偏偏当时的老师还揍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这小子弹吉他可骚了，课上他刺头，搞乐队反而穿的跟乖学生似的。也是奇了怪了，我们摇滚乐队，这家伙就喜欢穿那种熨的笔直的白衬衫，领口袖口什么全都规规整整的，往哪儿一站，嘿！全场小姑娘大姑娘老姑娘都盯着他看！”
“当初顾临安那家伙在元旦晚会上也弹得吉他。我们主唱正好病了，顾队临危受命吉他兼主唱，白衬衫牛仔裤，怀里抱着个木吉他，就那么一开腔，靓的很！全场魂都给他勾去了，称得我们几个跟嗷嗷叫的大火鸡似的。好在这小子没撒开手泡妞，好歹给兄弟们留了条活路。”
“顾队现在没有结婚吗？”
“没有，早着呢。我看啊他迟早得过劳死在岗位上！”
“诶，到了，就是这里了。”
刘滨打开锁，带着乔双鲤推门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很久的味道，但打扫的倒是挺干净。房间宽敞，设备齐全，窗明几净。
“这后面隔间里还有不少东西，都是当初负责社团的老师留下来的，旧物件了，也不值几个钱，你们看着有用的就用。”
“额……有负责社团的老师吗？”
乔双鲤疑惑，从成立社团开始到现在，他都没见到过专门负责这一块的老师，一切申请之类的都是校园网直接办就行了，很方便。
“有啊，当然有负责社团的老师了。只不过，他消失有十几年了吧。”
刘滨抬了抬头，示意道：
“喏，你看外面职务上还写着他的名字。这么多年了，大家都知道他可能不在了，只是他老婆每个月还坚持过来，这么十几年来咱特战每年就都拨出款项寻找，只要没确认死亡一天，他就一直都是特战的社团老师。”
“说起来，他在特战待得时间可比我长多了，也是我的前辈。他在这里的东西大部分已经给他的伴侣了，只有一点没人要的，还留在这里。”
“行了，你自己看看吧，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在外面等你。”
乔双鲤听刘滨说这些话，心中倏然一紧。他想起来之前在校门外苦苦哀求的那位女士，以及早就被他记下来的那一串电话号码。在房间中转悠打量着，他思绪飘忽，忍不住想刚才刘滨给他指的那个职务表，上面写的名字。
崔国旭。
老崔。
‘吱吱’
乔双鲤噌地回过头，疑惑向四周看去。阳光从大窗外洒落进来，照的一片明明煌煌。房间中很安静，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听而已。
那隐隐约约的，老鼠叫声。
乔双鲤谨慎放慢了步伐，仔仔细细地，绕着场地转了两圈。他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看向门外，刘滨变成了橘猫，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地板上晒太阳，同样没有任何的异样。他又把后面的隔间找了一遍，那里面还有不少东西，都用布蒙着，老崔似乎是个话剧迷，这里存着不少话剧舞台装饰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尊石雕圣母像。
乔双鲤警惕认真的巡查了好几圈，甚至又变成小黑猫，又仔仔细细把刚才没看到的死角全都转了一边。绝望火焰没有异动，什么也没有发生。
难道真是错觉？可能是最近噩梦做太多，有点幻听了？
他困惑摇了摇头，最终狐疑看了眼房间，脚步迟缓的转身离开。
房门再次被关上，落了锁。里面的一切都被尘封起来，阳光慢悠悠漫过窗台，但却照射不进后面的隔间。那些老物件们沉浸在黑暗中，似乎在长久的岁月中隐约生了灵智，不怀好意的打量这人间。
‘吱吱’
‘嘻嘻嘻’
仿若错觉般的，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嬉笑的声音，就跟刚做了恶作剧的孩子似的，满怀天真恶意与期待。
‘他发现了吗，他发现我们了吗’
吱吱嬉笑声打闹声，压抑着兴奋和激动，小孩子似的尖声道：
‘应该发现了吧，他应该发现了吧！’
‘他好强吱！我想让他做我们的王吱！’
‘折耳王，折耳王~’
欢快窃笑声再次传来，里面满怀恶劣童稚天真的期待：
‘今天晚上我想去梦中见他，我想见他！’
‘呸！今天轮到我了，你这个蠢老鼠！’
‘蠢老鼠，蠢老鼠！哈哈吱吱吱——’
畅快吱吱嬉笑声传来，转而突然又哭了起来，有个声音扯着嗓子，颤颤悠悠地用那种咏叹调唱到：
‘我们的王，我们曾经的王，被大黑猫杀死的，我们可怜的王。’
‘伦敦塔烧起来了，呜呜呜呜，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们可怜的王，死在黑火里。’
它们就好像戏剧化的小丑，情绪转变快而突兀。之前还欢快笑着，转眼就吱吱呜呜哭了起来。隔间深处，银光闪烁，在那些老物件中，隐约有银色的半透明生物穿梭，它们就像是电影通话中的小鼠幽灵，精致小巧，背后生长着银光闪烁的翅膀。它们围绕着那尊圣母雕像飞翔吟唱，时而哭泣，时而大笑。
那圣母像慈爱微笑着，仿佛发了光，仁慈张开双手。银色锁链渐渐显露出来，就像是细银砂般将她缠绕，向下，飞翔的小鼠戏谑扯着那些银链，在最下面的交汇处，捆着一只猫。就在乔双鲤刚才经过无数次的地方，那只猫仿若被吊死在十字架上，被硬生生摆出忏悔的姿态，毛发枯槁，双目紧闭，几乎没有一点生机。
‘喂，蠢东西。醒醒，蠢东西！来看我们的新王呀！’
小鼠恶劣抽动锁链，鞭打在老猫身上，一鞭子抽下去就翻出血淋淋的皮肉。然而老猫全无半分反应，他仿佛沉浸在最恐怖的梦境中，只是神经质抽搐，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还不是我们的新王呢，他还没有接受我们呢。’‘缺少祭品！王缺少祭品！这只猫怎么样，我们把这只猫献给他怎么样！’
‘王会接受我们的，他会的！用黑火的可恶大黑猫已经死了，我们生活在梦中，再没有人能找到杀死我们，没人能杀死我们的王！’
那些小鼠仿佛开庆功宴似的，拖曳着银色幻光在黑暗中盘旋飞舞，满怀期望憧憬，仿若纯真可爱的精灵，没有半分污秽。’
‘敬新王！’
‘敬新王！’
……
“诶，他们是谁？”
校长惯常待到地方是特战后的道观，乔双鲤来过几次，也算是比较熟了。平日里很少有人走这条路，只是今天不同。这一路上他已经看到好几次有人来来往往，他们全都穿着讲究统一的黑西装，戴白手套。全部训练有素，气度不凡，就好像电影里演的那些管家仆从似的。
“他们啊……嘿，大人物。可不好惹呢。”
刘滨撇了撇嘴，语气有些怪异，似乎掺杂着很多复杂情绪。面对乔双鲤疑惑的目光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今天那位估计是去找校长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估计你得回头才能再问问题了。”
“那可是上个世纪的老前辈了，我们在他眼前可全都是小辈，国内外全都名声不小呢。说起来他也有好几十年都没有回国了，轻易都请不过来。谁知道这次自己就过来了。自己过来不说，还带了一个团的人，光是厨子就带了三个，个顶个有名的大厨。啧啧，万恶的地主阶级做派哦。”
“他到底是谁啊？”
乔双鲤难得好奇，他们已经走过了太极广场，临近道观，远远就能听到中气十足的骂声传来，嘴皮子快的叽里呱啦都听不出来在骂些什么。仔细听来，模糊能听到他似乎是在骂茶垃圾差劲。
“嘶……那老家伙，事儿怎么这么多。”
刘滨皱了皱眉，撇嘴道：
“绸缎王知道吗，当初老上海鼎鼎有名的百年传承绸缎行，专门给世家大族做衣服的。"
"不过这是普通人眼里的。王家其实在中外猎杀者圈子都特别有名，暗中经营着定制专属武器的行当。这玩意极其稀少，万金难求，几百年来也就只有个位数，件件都是稀世珍宝，做不做全靠王家人心情。就连皇室见了也要好声好气。”
“他们家最出名的，还是出了个火烧伦敦塔，杀死梦鼠王的王盼之！这次来的，就是王前辈的侄子，当今绸缎王的当家掌门人！”

第46章 王盼之
“艹,这老头子也太难搞了吧。妈的专门找人买的特级明前碧螺春，大几千那么一丁点，那老家伙简直把它喷地连立顿茶包都不如！”
“跟他置气做什么,再说了,人家立顿有啥错,咱尝着也挺好喝的。”
顾临安宽慰道,看着眼前气不过来回踱步的下属,他端起眼前的茶一饮而尽,砸了砸嘴,品评道：
“还别说，几千的茶确实挺好喝。”
“诶，我说顾队你没被人穿越吧，都被人指桑骂槐到脸上了怎么还这么佛。要放以前,你不怎么都得找回场子来！”
“别人没修养,咱是有修养的人啊。哎你别晃了,晃得我都眼晕。”
“可银火在之前打山海鼠的时候都已经快坏玩球了，再不修那以后肯定报废了啊。”
急脾气的下属忧心忡忡道，他又转了几个圈，然后皱眉：
“要不,要不顾队您向国家打个报告,有国家插手的话……”
“诶诶诶,打住,打住。人王家现在已经全移居英国了,没换国籍还是当初家训。你没见人英女王前年给他们颁个荣誉市民,去年又殷切建议什么双国籍，咱不能再把他们往国外赶啊。”
“银火那东西我们家传了几百年，也该寿终正寝上案台供着了。不用就不用吧,大不了以后小心点，没了它也不是不能打。”
刚说着，外面远远又传来了骂声。下属听得直皱眉，不甘道：
“那老家伙是一天三顿骂当饭吃吧，一把年纪了傲慢着要上天还是怎么地的，校长也不说点什么，就没人能治得了他？”
“唔，当然有人能治。”
顾队把一壶茶都干了，起身：
“只不过那个人要真出来，咱们谁都得怕。行了，走吧。今晚回江西那边，别把你费副队等急火了。”
乔双鲤在外面等了半天，丝毫不知道顾队就在里面，两人擦肩而过。刘滨导员进去又出来，大橘猫撇着耳朵皱着脸，表情跟刚生吃了罐鲱鱼罐头似的，甫一见乔双鲤就干脆到：
“今天是没戏了，等回头吧。他也待不了多久。”
“王老和校长认识吗？”
两人原路返回，边下山，乔双鲤边有点好奇。什么绸缎王他不知道，但一听那‘火烧伦敦塔’的恢弘事件，就知道绝对是王前辈没跑了。说起来他也是现在才刚知道王前辈原来就叫王盼之，算下来这个王老还是她侄子。
那么问题来了，王前辈到底多大了？
思维空间似乎波动了一下，乔双鲤顿时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瞎想。只是好奇心害死猫，就算乔双鲤不敢专门把王前辈叫出来问这个，也忍不住暗搓搓旁敲侧击。
“多大？今年估计得一百多了吧……对，去年是他一百零五岁大寿，当初办的极为声势浩大，海内外不少人都去了。”
“这么大？”
乔双鲤咂舌，想到刚才听到中气十足连词都不带重的骂声，不可思议。
“对，他也有猫的拟态，算是咱们猎杀者一员。你们应该学了吧，猎杀者通常寿命都会比普通人长，寿终正寝的话大部分都能活到一百二、一百三十多岁，少数特质或拟态特殊的，活到一百五往上的都有。”
“要说世界上平均活最长的，还得数因纽特那群大海龟们。当今咱们国家活的最久的，到现在就数咱校长了！”
……
“童老猫活了快二百岁，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全没有半点锐气，就是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
讽刺意味十足的风凉话从旁边传来，乔双鲤左耳进右耳出，仍专心从黑火里抽丝。王姓黑雾冷冷一笑，变了个姿势，整团雾气水母似的在空中沉浮。那种极沙哑难听的声音简直是对耳朵最残忍的折磨。
不过噩梦里自己叫多了，乔双鲤也练就了充耳不闻的功能。今天是个历史性的日子，他终于把拳头大小的一团黑火全都彻彻底底扯成丝了！看着漂浮在头顶上的漫天丝线，乔双鲤如释重负叹了口气，他按了按太阳穴，着实缓了一会，才把这股疲倦劲儿缓过去。
想当初王前辈说三年五载的目标乔双鲤短短几个月，就初有成就。然而这些全都是他被无尽噩梦折磨换来的。那些极致恐怖噩梦中的恶意，恨他入骨想要赶尽杀绝的人，心火在他疲惫不堪意志不坚的时候起不到半分作用。能够勉强够用的，唯有绝望黑火。
以暴制暴，以恶治恶，噩梦中挣扎浮沉的这数月，除了让乔双鲤眼下长久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也是是他掌控力超速增长的数月。无时无刻操纵着黑火似乎都成了一种习惯，只有火焰簇拥缠绕，他才能保有半分安全。
既然已经抽出来丝——
乔双鲤才漫天丝线中找出来首尾两端，拿在手里，试探地捏住将它们捻在一起。
“喂，小子。”
精神高度集中下，乔双鲤没发现王前辈很久没说过话了。黑雾沉默注视着他，缓缓飘到那些比发丝还细的大团大团的丝线中。黑火丝线穿过她的身躯，仿若无物。一直等乔双鲤试图拧结丝线的时候，她才漫不经心开口：
“之前那次，我看到了。怎么，你想去救那些患了失心疯的家伙？”
“嗯？”
乔双鲤暂停下动作：“您是说董少将吗？”
王黑雾没有说话，乔双鲤知道自己说对了，就继续道：
“对，这种方法，有什么问题吗？”问时他提起了心，毕竟尝试用黑火吸出来空兽恶念只是自己的揣测以及误打误撞，特战里的教授们就像被蒙上眼睛摸着石头过河。心中却都忐忑，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算是有点头脑，救无所谓，但记得要收取代价。平白施恩，无异于割肉喂狼。”
对于她颇有些凉薄的观点乔双鲤算不上赞同。至少对于这些曾经为国家付出牺牲自己的老兵们他是真心敬佩，并且决定全力以赴的。只不过每人有自己的三观，不同的环境背景经历造就了这个人。也不必说服谁，自己无愧于心就行。
乔双鲤没有反驳，就敷衍‘唔’了。谁知道黑雾上下动了动，吝啬透出几分满意：
“孺子可教，总算不是块废物朽木。”
“啧，最近练习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进度逐渐缓慢，不如往常？”
进度缓慢？
难得王前辈肯说这么多，乔双鲤放下了手中的丝线，侧头琢磨：
“好像确实有……”
不过最近噩梦愈演愈烈，逼得他无时不刻都在压榨自己的力量，倒是没怎么感觉出来。
“慢就对了。”
黑雾嗤笑，慢悠悠围着他绕了一圈：
“就你这身子板，快不起来。”
“想要驾驭得了如此狂暴极端的力量，光是练火可不行。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这筋骨皮练不起来，承载不了，你即便是没日没夜的炼，也白搭啊。”
黑雾拖长声音，话尾带了轻笑。听的乔双鲤忍不住辩解：
“我最近近身格斗课成绩已经越来越好了，一直都在进步——”
“近身格斗？啐。小子，你是折耳吧。”
没等他说完，黑雾就极不屑道：
“嗤，就你这小身板，不用摸骨我都看得出来。你觉得普通人的拳脚功夫，能适合的了你吗。”
“我……”
乔双鲤语塞。他没接触过更多，自然无从反驳。更何况王前辈说的确实没错，折耳的缺陷不止体现在身高和对空兽的敏感上，在体力和其他方面，他似乎也算不上优异。仿佛有先天缺陷似的，即使花费大半努力，也比不上他人。
见乔双鲤沉默了，黑雾慢悠悠哼了一声，戏谑道：
“小子，我有一套招式，专门为折耳所创。你想不想学。”
“这正常人都得想啊。”
乔双鲤无奈道：
“您老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嗯？”
黑雾威胁圆眼一瞪，乔双鲤顿时的把那个‘老’字收了回去，识时务道：
“王女士，您想让我做什么呢。”
“不急。”
黑雾似笑非笑，她居高临下，俯瞰着乔双鲤，慢条斯理道：
“小子，你想知道我被整个世界的绝望吞没近百年，为何仍能保持清醒吗？”
“想知道我如何击溃梦鼠，肆意狂妄英国人却不敢有任何怒言吗。”
“想知道——”
她声音突然变轻，那一字一句，却如重锤般撞入乔双鲤心脏。
“我是怎么，明明成了幽魂，却苟活至今吗。”
“绝望可杀人，亦可救人。它就像一匹狼，养不熟。时时刻刻都想吞噬你，取而代之。心思不坚的人，到头来就会成为傀儡。”
她轻笑着，明明只剩下团没有任何形体的黑雾，但却异常倨傲，宛如世界之王。
“你是想杀人呢，还是想救人呢。”面对已经懵了的乔双鲤，黑雾团居高临下俯视，空气都变得紧张沉默，良久，黑雾狐疑道：
“怎么，你不想学？”
“想！我都想学！”
乔双鲤立刻道，他刚才犹豫，只是以为王女士话还没说完。他现在心砰砰砰跳的急促，耳边几乎全是剧烈心跳声。又是激动，又是忐忑，掐着大腿勉强平静下表情，惴惴不安等着王前辈提条件。
一人一团黑雾对视着，又是沉默，许久，黑雾不可思议：
“你还不动？”
“动什么？”
见乔双鲤小黑猫迷茫，王黑雾脸上挂不住，忍无可忍终于厉声喝道：
“你现在就应该跪下来，说请师父教我！”
……
“哈？”
这不是那种武林片里才会有的场景吗，乔双鲤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过，想想王女士所处的那个年代，中国的传统师承武术等似乎仍兴旺发达，师徒传承也远比现在正式严肃。
看到怒不可遏近乎炸雾的王前辈，乔双鲤识相的没有再激怒她，只是他没经历过这种事，下意识委婉诚恳到：
“王前辈说的我全都想学，只是……咱们就这样拜师了？”
“你还想怎样。”
黑雾冷哼，微敛怒意。黑火骤然暴涨，将他们四周天地完全覆盖，逐渐的，那些火焰从上到下，逐渐消退，尾端残存几星火斑，就像燃烧被倒放了一样。见周围变化了的场景，乔双鲤屏气凝神。就见原本的湖面和圆月全都消失了。
眼前是古色古香的厅堂，堂正中对称挂着字画，前设桌椅以及香案上。香案上放着时令水果等物，以及蜡烛香炉。那四仙方桌旁，摆着一张红木交背椅。黑雾往当中一落，逐渐扩散，朦朦胧胧的，就像镜中花水中月。
先是一条细白长腿，慵懒自黑雾中显现。脚腕不堪一握，漫不经心蹬着双细黑高跟鞋。双腿随意交叠，旗袍自两侧落下。向上延伸，嫩葱般白皙纤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掐着根象牙白杆细长烟管，底端坠着串流苏宝石。手腕上戴着只深翡翠镯子。
黑雾散去，交背椅上斜倚着仿佛从民国走来的旗袍美人。她看起来极为年轻，约莫二十韶华。一身旗袍称出婀娜身姿。只略施薄粉。明眸皓齿，瞳如点漆。那双狭长丹凤眼似笑非笑，眉梢一挑，顿显气势凌然，勾魂夺魄。
哒。
那长烟管敲了敲，旗袍女子看向完全呆愣住的乔双鲤，挑眉戏谑：
“怎么，傻了吗。”
下巴微抬，她倨傲道：
“蠢货，还不快动。”

第47章 收徒
“我……”
乔双鲤被震住了,呐呐反应不过来。他之前那声还在犹豫，谁知道王前辈竟然就这样以这幅面容出现在他眼前。
虽然乔双鲤不太了解，但也隐约知道这种拜师可跟寻常的老师完全不同。以前的师门弟子,继承意志,传承下来几乎就跟家人完全一样。如师如父,如师如父,说的就是这道理。
对于绝望这种火焰,她绝对是现今唯一集大成者,更别提那一系列惊世骇俗的事迹,能够拜师绝对是天上掉馅饼。
但是这馅饼，能吃吗。
他们相处统共不到半年，王女士这般人物，真的会轻易收徒？
“怎么,你还犹豫什么。”
王盼之漫不经心敲了敲烟管,深吸一口,俯身吐出白蒙蒙烟气来，似笑非笑：
“小子，旧式能成亲的年纪，你现在还事事要去问询别人,自己抉择不了吗。”
语毕,她忽然敛了表情,慵懒靠在交背椅上轻声叱道：
“机会,我只给一次。”
“我既想学习绝望杀人之法,也想学习救人。”
乔双鲤深吸一口气,无数思绪脑海回荡，最终不再犹豫，当机立断：
“请师父教我！”
“好。”
一切繁杂省去,乔双鲤敬茶，三叩首。葱白般纤指拿捏着茶盖，红木椅上旗袍美人嘴角轻勾，红唇不点而朱，冷艳绝伦。她声音低哑严肃，蕴含着不容置疑无上威严。
“今王氏太极初代传人，王盼之收徒。”
那双漆黑的眸子居高临下，注视着乔双鲤，连同这古色古香的厅堂一样，仿佛时光流传，古今变换，从漆黑窗外望去似乎仍能看到旧上海车水马龙，灯光靡靡。连同王盼之的声音，都仿佛自久远传来。
“……乔双鲤，吾将传汝王氏太极三十六式，其中十二式拳法，二十四式刀法，全由吾自创。今唯有前六式拳法流传于外，现吾全部向你展示一番。”
“不求你光耀门楣，只要记得。”
她站起身，厉声喝道：
“师门仇人唐月凉，此人见则必杀之。”
那声音之尖锐，浸透了刻骨恨意，仿佛翻腾着血海深仇，回荡在整个厅堂之中。语毕，王盼之似乎是倦了，她施施然坐下，以手支头，斜倚在椅背上，侧过头来，目光转向正挂在大堂上的那幅画。乔双鲤也看过去。
那画面上，寥寥数笔水墨，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画面。两只幼猫在桂花树下逗弄蛐蛐儿。她们全是黑色的，翠绿眼，长绒毛，长得玲珑可爱。只右边那只奶猫耳朵耷拉下来，乖巧贴在头两侧。
整幅画面趣味盎然，留白得当，仿佛名家大师之作。只可惜右上方的题字全被火熏得焦黑一片，只剩下一角模糊朱红印章，隐约看出个篆体的‘唐’。
深夜，学院山后道观。本来按着童校长养生的作息表应是万籁俱寂，黑暗一片。只是那单立出来的待客房却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听闻王老来华消息，各界势力政要全部闻声而至，然而正巧赶上特战启动二级警戒，童校长关系硬人脉深，众人不敢硬闯，着实拦下了一大批人。
少数人得以亲眼见到王崇德的，也全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无论地位多高的显贵全都吃了瘪，悻悻离去。活到这个年纪王崇德几乎算是无所畏惧了，谁见到他都得尊称一句王老。被骂了也得带笑，恭恭敬敬说声骂得好。
毕竟人要不屑，你可连句骂都挨不着。
深夜，一团小团黑影蹿过石阶，掠过太极广场。速度快的像道黑色闪电——圆滚滚的闪电接着黑影，灵活三两下跃上道观屋顶，悄无声息掠过铺的整整齐齐地瓦片，接近了客房所在的位置。
那里房前屋后明里暗里守着不少厉害人物，不是像国外电影里那样拥有夸张肌肉的墨镜大汉，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穿着布鞋布衣的，反倒更是显山不露水的高手。
王老显然极注重自己的安全，即使是在特战里也没有丝毫放心。那些护卫几乎组成了最严密的天罗地网，护住了最中央的房间，连雀鸟都不能飞过。那小黑团却极有耐性，他潜伏在阴影当中，仔细看来，薄薄的黑色雾气缠绕在他的毛发上，似有似无。即使连感知最敏锐的高手也无法察觉。
小黑团等了大半夜，直到换防的时候瞄准机会，如一道影子般借窗缝潜入了进去。书房中，一名精神矍【jue】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报，他眉毛与头发浓密如雪丝般，全部纯白，下巴上没半点胡须，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骂爽了的缘故他面色红润，大半夜了仍精神抖擞，时不时叱骂国外狗屎政策。
咯。
“嗯？”
王老警惕看过去，房间中一切如常，秋夜的风吹动窗帘，带起些微波澜。他不动声色，鹰隼般锐利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按下手机上的特殊按键，与此同时隐藏在桌下的手暗不做声，从抽屉里拿了什么东西。
“咪呜。”
细声细气的猫叫，打招呼似的从窗边传来。王老直接瞪了过去，以丝毫不逊色年轻人的速度警觉侧身，右手里一把漆黑发亮的改造勃朗宁瞄准窗角。当看到趴卧在那里的一团黑影后，他先是震惊睁大了眼，随后目光从那鸳鸯眼上扫过，了然皱眉。
“你就是童老猫收的那弟子，乔什么的？”
他吹胡子瞪眼，脸色难看，毫无长辈风范直接不耐呵斥道：
“童老猫带你进来的？小小年纪就目无尊长，毫无半分礼貌。自己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扣扣。”
房门被敲响，隔着门传来管家礼貌的询问声：
“王老，怎么了。”
“门外等着。”
王崇德不耐道，他见动都不动的小黑折耳，脸上深刻皱纹拧成一团，没好气冷嘲热讽：
“怎么，你是不想留半分颜面，等我‘送’你出去……”
“德生。”
小黑猫忽然轻声喵道。绝望黑火沉默燃起，让整只猫大了一圈。面对突然噤声眼震惊瞪得跟铜铃般大的老人，黑猫眼中似笑非笑，慢条斯理道：
“多年不见，好大的脾气。”
噗通。
之前还不可一世的王老头直接跪下来了，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听的人就感觉疼。与此同时门轰地一声被撞开，十数身手不凡的黑衣保镖一拥而入，瞬间对准能量反应最大的窗角。眼见局势得到控制，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匆匆从门外走进，忙要扶起跪倒在地的王崇德。
场面一时间寂静极了，王老脸青一阵白一阵，忍无可忍，爆发破口大骂道：
“全给我滚出去！”
……
高手保镖原路退散，就只有老管家关门离开前被王崇德当即叫住：
“对……对了。”
他不敢从地上起来，也不敢往窗角瞅一眼，就对着管家急急低声道：
“快，把陆师傅他们都叫起来，准备老大昌的奶油蛋糕，陆师傅亲手做的。大红袍赤豆的杏花楼玫瑰豆沙月饼，还有，让刘师傅现包刀鱼馄饨……”
“不用了。”
窗角一声漫不经心的喵，王老顿时就跟被掐住脖子的小鸡崽似的，喏喏一会，转言对管家命令道：
“不用了，出去，都出去。让他们也全都出去！”
书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了。王崇德大气不敢出，只余光看到小黑猫走出窗角，跳上桌子。他慵懒趴卧下来，俯视跪在地上的老人，轻声道：
“我本以为今生你我再无见面可能。看来还是上天安排，让你这么快就来到这里。”
“我走之前给你留的信，看过了吧。”
王崇德愣愣点头。
“东西呢。”
“准备着呢……都在老宅藏好了。”
“行。”
半晌不闻猫叫，王老试探抬起头，敬畏道：
“小……小姨？”
他小心翼翼，字句斟酌：
“您这是，借尸还魂了吗。”
“乔双鲤继承了我的衣钵，算是我徒弟。王氏太极我已全部传授与他。”
“我存在你那的东西，以后给他便是。”
黑猫慢声道：
“难得回来一次，记得去祭拜你母亲。”
王老全都恭敬称事，头都再不敢抬起来一下。直到乔双鲤从桌面上跳下来蹲坐到他面前，小声喵道：
“她已经暂时离开了。”
“呼。”
王崇德直接坐到了地上，长出一口气，背后冷汗津津。再看向乔双鲤，老头态度早发生了一百零八度托马斯回旋大转变，他毕恭毕敬地把小黑猫捧到了桌面上，自己深鞠一躬，苦笑告罪：
“之前实在是太过冒昧，对不住，对不住。”
乔双鲤被吓了一跳，连忙阻止。王老却坚持鞠完了一躬，末了站在桌边，弯腰视线与乔双鲤平齐，说话声都带了斟酌。乔双鲤实在看不下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直弯腰，几番要求，王老才终于坐到了椅子上。
“我也曾受过小姨几年指导，只可惜才疏学浅，没能正式拜入师门。现今白发苍苍，徒以年长数岁，可否觍称您一声师弟。”
“咪？”
乔双鲤小黑猫懵逼，也不知道王女士把自己和王老单独留在房间里有什么意图。一人一猫面面相觑，良久门被敲响，管家带人端上一系列精致糕点，并两碗热气腾腾的刀鱼馄饨。房间中顿时充满食物馥郁香气。
隔着一层混沌的白雾，两人之间尴尬至极的气氛终于有所缓解。王老语言风趣才思敏捷，如果愿意绝对是最惹人喜欢的老头。借着一碗馄饨，他成功拉近了自己与乔双鲤之间的距离。
“现今王氏太极六招后的招式失传已久，我带领族人几十年来潜心研究复原，也仍如盲人摸象，进度缓慢……”
王老欲言又止，乔双鲤咽下嘴里的馄饨汤，干脆喵道：
“师父说我可以把它教给王家人，不过这得等我毕业了。”
“不急不急。”
王老忙道，脸上笑的皱纹都聚在了一起。兴致高昂他直接把刚才那把勃朗宁抽了出来，往桌上一拍。
“初次见面太过仓促，我也没准备像样的见面礼。这把枪送给师弟你防身，不是什么稀罕玩意，里面的子弹受过特殊处理，能够打爆鼠崽子的脑袋。等来到英国，我定要好好招待。”
男人有哪个不爱枪的，更别说能够打死空兽的枪。就连从来没摸过枪的乔双鲤眼睛发亮，爱不释手。只不过要真把枪拿回去，他还是推拒不敢。毕竟枪械管制这个概念几乎烙印在每个中国人的潜意识里。
说到怎么把枪带回国的，王老只是神秘一笑，手把手教乔双鲤如何使用后硬是连枪带匣子全都塞到了他的怀里。
凌晨四点，小黑猫背着枪带着圆鼓鼓的肚子一路颠回了宿舍，等终于躺到了床上，他闭上眼，回到思维空间，果然又见到了王盼之。只是这次的黑雾团更加模糊浅淡，就跟快要散去似的，声音也飘忽空荡。
“他给你的东西，收着便是。记住了，你我之间的关系，除非我应允，否则对外保密。”
那黑雾再次融入了乔双鲤的身体，履行诺言将王氏太极全都完完整整教给了他。这种教授方式有种好处，就是虽然时间短暂，不能融会贯通，尤其是后二十四招刀法，因为没有武器的原因显得格外别扭。
但是当被王盼之附身演练了一边，这些招式就全都深深印在了乔双鲤脑海中，剩下的只有积年累月，不断练习了。
一夜未眠，乔双鲤仍精神抖擞，当完全把招式演练过一遍后，黑雾团退了出去。她两只眼睛都闭上了，看起来完完全全就像一图黑雾一样。在即将天亮的前夕，她淡淡对乔双鲤叮嘱道：
“这段时间我不能再出现，你不要想用上次的招数叫醒我。这次即便你死亡，我也无力去管。”
“对了，那个顾家的小辈，你可以多与他接触。”
“对你有好处。”
王老他们第二天就走了，相比于来时的气势汹汹，他们走的时候反而低调极了，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只有道馆里的童老猫笑眯眯晒着太阳，时不时饮一杯极品碧螺春。
乔双鲤继续在学业和噩梦中奔波，那天排练室的事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报上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说电视剧里那么多主角‘应该是错觉吧’‘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通常后面都跟着大事。
乔双鲤虽然没有膨胀到自诩是主角，但对于那些老鼠来说他似乎确实有比他人更敏锐的感知。尤其是经过噩梦长期以来的‘锻炼’之后，更是敏感。
校方对他的提议十分看重，当即封锁了排练室以及周遭一系列区域。话剧社的排练改了地方。由于当初这间排练室是崔国旭负责，所以当年他消失的事件也被旧案重提，重新放到了教授们的桌前。
他消失的这十几年来排练室也被排查过，但不是重点监测对象，因为当初崔国旭消失的地方是英国。他是在外派出任务的时候离奇消失的。
【国家安全总局-B区档案
[标红]警告绝密[标红]
保密等级：S
档案编号：C-394
名称：哈茨玛【梦属】
发现地点：英国Cotswolds-Bibury
发现时间：2006年8月25日
负责人：崔国旭
处理事件方案：负责人失踪，事件已移交大使馆，由中国九局外联部与英苏格兰场联合调查，有效期五十年。
详细内容见附表】
“哈茨玛级别的空兽，编号开头C，也就是咱们俗称的大鼠。这能拥有专属特性的最基础等级。英国曾是梦鼠的地盘，她是东王座下排名第二的侍从官，在四王十二侍从官中总排名第五。”
会议厅，李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环视四周，缓言道：
“大家都知道空兽的领域意识不亚于我们，受梦鼠困扰的区域大多在英吉利，当初曾借伦敦雾气降临，将英国水城化为了她的领地。后来又试图来到中国，只是被盘踞在这里的褐家鼠驱赶了回去。”
“国旭就是在英国失踪的，当时他发现梦乳鼠痕迹后没有轻举妄动，直接把消息报了上去。然而当天晚上他就离奇失踪不见踪影。自从梦鼠被那位击杀于英伦敦后，梦乳鼠集体潜伏，这是近二十年第一次再观察到梦乳鼠的痕迹。”
“英方十分重视，我们搜寻的重点也大多放在英国。但十数年来从无寸进。如果它们真的出现在我国，那么其严重性不言而喻。”
“咱们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了？”
有猫提议：
“那个同学只是听到了鼠叫而已，我们都知道梦乳鼠只在梦境里才会现出形态，那个学生听到鼠叫的时候是清醒的，按照常理不可能是梦鼠。而且他也说不确定。值得我们就这样兴师动众吗。”
“只要有任何可能线索，对于我们而言都是值得的。”
姜黄色老猫睁开双眼，缓缓道：
“多事之秋，如何防备都不为过。”
会议结束，猫们四散而去，全都会到自己工作岗位上。房间内只剩下李主任和校长等学校骨干。他们的讨论也更加深入。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普遍缺乏对付梦乳鼠的手段。”
棕褐色虎斑猫李主任喵道，忧心忡忡：
“而且之前学生们模拟场地出现山乳鼠那件事，查到最后也没了结果。我怀疑……”
“能够有力量对付梦境中的敌人，唯有分别镇守在我国领土各大军区的数位S级猎杀者，我已经分别发去了传信。近些年来各地事件频发，正如五年前我算的那一卦所现。今年尹溪也从月亮洞看到了指示。”
老猫意味深长道：
“多事之秋，更需要我们先稳定下来，军心不能散啊。”
把这件事交给了教授们，乔双鲤心中终于算是松了口气。他照常上课训练、下课排练、晚上打太极噩梦马拉松。只是噩梦颇有些愈演愈烈的倾向，有时候上课困倦时都会直接把他拉进恐惧的深渊。
与此同时梦中教堂出现的次数也逐渐多了，乔双鲤疲于奔命，走投无路时看到那黑暗圣母像。可能是神思恍惚的原因，越看越觉得眼熟。又一次他甚至已经恍惚失去了意识，只觉得自己在被圣歌指引，懵懵懂懂前进。
等到背后一片火热将他猛地唤醒，乔双鲤这才发现他竟然已经走到了圣母像的近前，都几乎要完全贴上了。圣母仁慈微笑，那双雕刻出来的眼睛注视着他，眉开目笑。当发现乔双鲤要离开时，那笑容顿消，再看向金红火光的视线中，满含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第二天醒来乔双鲤心浮气躁，即使变成猫躺在盒子里都难以缓解。他勉强提起精神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但等把要做的事全都轮了一遍，甚至给小黑脸暹罗把今天份的笑话都双倍用心讲完了，那躁动的感觉还是没有消除。
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乔双鲤不知道怎么的，翻到了通讯人那一栏，黑色的‘董夫人’格外显眼。他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就只能标注了个董夫人。想到她苦苦等候自己丈夫多年，乔双鲤手一动，不经意就拨了出去。
嘟嘟声响起，乔双鲤猛地回过神来，直接就想挂掉。但临到近前反而迟疑了。他听着这嘟嘟声，心中满是紧张复杂说不出来的情绪，抿着嘴等待。一直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呼。”
乔双鲤心中一空，也不知道是放下心来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半上不下的，弄得他怪不得劲儿的。挂断电话，他慢吞吞站起身，挽起袖子准备打两套太极。然而就在这时，‘嗡——’的电话声猛地响起，吓得乔双鲤差点蹦起来。
他手忙脚乱拿过来手机定睛一看，却并不是什么他想象的董夫人回过来的电话。铃声催促不间断的响着，映地最上方那三个方块字格外嚣张。
‘顾临安’
139XXXXXXXX

第48章 枪响
“听说你有问题想问我？”
杯中茶包浸润出柔和红棕颜色,淡淡茶香随着白雾热气缭绕升腾，将男人棱角分明面容也模糊的柔和。乔双鲤手里握着刚坐下就被抛过来的雪碧，感觉连日以来躁动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小朋友,别愣着啊。我可待不了太长时间,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
“嗯……嗯！”
顾临安似笑非笑的调侃让乔双鲤连忙回过了神。握紧塑料瓶,他挑拣着练习绝望黑火的进度谈了几句,又说到之前在模拟训练以及杀死山乳鼠时,看到的异样景象。
顾临安耐心地听他讲完,在听到乳鼠化成人形的时候,他眼眸深了深。
“还有就是，王老给了我一把枪……”
乔双鲤转身拿下来背包，从里面取出来了枪匣，像是捧易碎物品的似的把枪匣放到了桌面上,冲着顾临安的方向推了推。
“他说让我留下来防身,但我也不会打枪。这把枪留在我这里几乎就是浪费……”
乔双鲤的目光飞快从顾临安缠满绷带的手上扫过,就像蜻蜓掠过水面。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全都被雪白绷带缠满，隐约还可看到几道焦痕。
事实上在之前给那金棕大缅因洗澡的时候乔双鲤就觉得不对，它有些地方完全不让碰，胸前白毛上除了泥土外似乎还沾染了血迹。
接到顾队电话,乔双鲤临出门前鬼使神差的,就把王老送给他的枪匣装到了背包里。结果他刚进门就看到了顾队缠满绷带的手,以及又贴上抑制剂贴的脸颊。乔双鲤差点忍不住担忧就想直接出口去问。
但又想到顾队任务几乎全是机密,那即将出口的问话堪堪止在了喉咙口,又吞了下去,却蛰的心脏麻麻痒痒，人坐立不安。
面对顾临安深沉的目光，乔双鲤有些拘谨忐忑地把匣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本来犹豫的想法一下子坚定下来。
“他说这枪能打到空兽，我在学校里其实挺安全的。那个……顾队如果你不介意……”
“小乔同学，你想把这枪送给我？”
顾临安一下子笑了，他挑眉打开枪匣拿出那把漆黑勃朗宁，动作熟稔的转了个圈，侧头看向枪线内侧，眯起眼睛。
“金色标识……嚯，这可是好东西啊。”
顾临安摇了摇头，戏谑看向乔双鲤，那勃朗宁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就仿佛玩具一般。
“小乔，你可能不知道一把金色标识的王家武器价值多少。当初在苏富比拍卖会上，只是银色标识……”
“如果不能用的话，在我看来价值就等于零。”
乔双鲤罕见抢了顾临安的话，十分认真答道，面对顾临安的目光少年羞赧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道：
“顾队，你出任务肯定很危险。这把枪如果放在你身边，我也……”
未出口的话有点肉麻，乔双鲤实在说不出口，转言道：
“您如果拿着这把枪的话，肯定能比我杀更多老鼠。”
顾临安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他不自觉坐直了身体，枪被放回枪匣。顾临安郑重把它推回到乔双鲤面前。
“这把枪，还是你留着。”
见乔双鲤还想开口顾临安抬手制止，他无奈揉了揉额角，亮了下满手绷带叹气道：
“小乔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可不是受伤，只是抑制力量的一种手段而已，就跟我脸上的抑制剂贴纸一样。你顾队我怎么可能连鼠崽子都揍不过。”
“要是真有一天我都沦落到那地步，那老鼠也就该统治地球了。”
“可是……”
“行了，咱俩大老爷们，别搞那煽情的一套。”
顾临安在大老粗兵痞子里混的久了，最不擅长应付这种认认真真又乖巧贴心的小孩。几乎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两个物种一样。让他简直是无从下手。
所以说，我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来特战教学的？
顾临安懊恼想着，不容置疑的又把枪匣子塞到了乔双鲤怀中。他痞笑着挑眉，瞥了瞥乔双鲤下三路，意味深长开了个兵痞都懂的黄色玩笑。
“男人可不能没有枪。”
然而乔双鲤的笑话辨识区域却全在老掉牙的冷笑话，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对乔双鲤有些茫然的目光，顾临安心中又叹了口气，莫名有种挫败感，眼瞳中神色却柔和了下来。
“不会开枪的话，等我闲下来可以教你。”
“还有别的事吗？”
“实际上，我还有点问题……”
抱着枪匣，乔双鲤嘴角抿起，有些迟疑。说起来经常做噩梦还因为恐惧被吓得几近崩溃这种事情，要说出去还真听起来像小孩子才有的问题，实在是怪丢人的，而且也不知道顾临安会不会相信。
毕竟向他这样经常战斗在外的，那里有心情去管别人做什么噩梦呢。但是想到反复出现的那尊圣母像，乔双鲤犹豫，最终仍忐忑开口。
“你说最近经常做噩梦？”
顾临安并没有笑出来，他身体前倾，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不置可否：
“然后？”
“我每次濒临崩溃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会看到一座教堂。”
乔双鲤也不管面子不面子的了，硬着头皮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抖搂出来，当说到教堂圣母像和那捧着金红火焰的神父时，顾临安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他抬手示意乔双鲤暂时停下，拨出个电话。不久有人敲门，小心翼翼送来一个漆黑提箱。
回到桌前，顾临安戴上了手套。打开箱子从里面小心捧出来一尊石雕圣母像放在桌上，正面对乔双鲤。石雕圣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下半身残破不堪，只有从胸部往上的地方较为完好。
她娴静微笑着，就跟蒙娜丽莎的画像一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在微笑。
“对，就是她！”
乔双鲤噌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小尊石雕圣母，脱口而出：
“我在排练室看到的也是它！”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英国神秘学家墨菲科特里在英国威尔士卡马森郡几个小镇创立了上帝之母静修会。‘微笑圣母像’就是他们的标志物。他们在二战期间大肆招揽信徒，信奉世界末日将至，基督已死，玛利亚才是唯一真神，追随者唯有投身烈火才能重归圣母怀抱。”
“上帝之母静修会被英国定为邪教，后来在1947年，包括教主墨菲在内的159名成员怀抱圣母像，在贝尔法斯特大教堂广场前自焚。”
顾临安说道，他将一个密封袋放到乔双鲤面前。在真空保存的密封袋中有一张黑白图片，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边缘已经发黄。图片背景是巍峨华丽至极的大教堂，以及惊慌失措的路人。在大教堂前广场上，有一团团黑色痕迹。
乔双鲤甫一见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毛骨悚然的恐惧恶心感涌上心头。那全都是人类被烧焦的残余物！大片黑色灰烬被风吹的飘起，从照片中还能看到未完全熄灭的火焰。
而在这之中，似乎隐隐藏着许多银白色的光点。乍一看以为是老照片失真。
“在英方苏格兰场调查下，上帝之母静修会外看是邪教，实则教徒全是被梦乳鼠侵蚀的傀儡。微笑圣母正是梦鼠座下曾经第一门徒，掌管黑色梦境。这些东西。”
顾临安手指在剪报上那些银白光点上点了点。
“都是梦乳鼠。”
“那……那我做的梦……”
乔双鲤磕磕巴巴，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一直以来被他视为避风港的教堂竟然是敌人老窝！还有那圣母雕像……
想到当初自己差点被引诱走到雕像面前，乔双鲤背后全是冷汗，再无保留立马把全部都告诉了顾临安。
“……而且，我每次进教堂的时候，都能看到一个神父！”
他告状似的急急说道：
“那个神父手里捧着蜡烛，每次都能把我吸引过去。他会不会也是梦鼠的什么门徒？怪不得我每次都看不清他的脸，那蜡烛火是不是也不对劲？”
“冷静，冷静，呃——神父还是可以信任的……”
顾临安干咳了两声，他把雕像转了弯，将背面转到桥双鲤面前。乔双鲤心脏砰砰砰跳的飞快，拧开盖狠狠灌了口雪碧，入口却暖暖的，像是被暖气烤过一样。他目光盯住雕像背后，在她戴冠冕花环的脑后，有个深深的弹坑。
周围全是火焰灼烧的裂痕，却并不是焦黑，而是奇异的金红火斑，宛如岩浆一般。但奇异的是从前方根本完全看不出来。那圣母的整个脑袋似乎从中间被分成两半，火焰弹孔的裂痕在雕像脑中炸出了一个凹坑。
“这里，曾经有微笑圣母留下来的梦魂。”
顾临安戴手套的手指点了下圣母雕像后脑中央。
“有这玩意在，圣母雕像就会产生出护卫它的梦乳鼠，通常有十二只以上。而十二只梦乳鼠聚集到一起，就能初步将猎杀者拉入梦境。这种雕像只有七个，按苏格兰场的记录，在梦鼠死亡后他们应该已经寻找到了全部的雕像，并且分别镇压在各大教堂地下。”
“但是……那我看到的……”
“喏，这儿就是我08年从金三角一个毒枭手上缴获的。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个东西，整个贩毒团伙都被噩梦搅得不得安宁，等我带队过去时大半人都吞枪自杀了。”
“老鸽子们从来不靠谱，剩下的谁知道有多少还在教堂底下。”
顾临安把全都收回箱子里，手指交叠成塔，抵住下颌。那双幽深黑暗的眼注视着乔双鲤，格外专注。他仔细询问了一系列问题，例如‘第一次做噩梦的时间’‘看到教堂的时间’等等。末了，顾临安站起身，拎起挂在旁边衣帽架上的双排扣黑色风衣。
“走，我跟你去那儿看看。”
十二月，雪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断断续续的下，铅灰色阴云密布，洋洋洒洒鹅毛般雪片从天而降，特战西式建筑的尖顶和透亮玻璃上行覆满了雪花，看上去仿佛中世纪的城堡。
甫一出门乔双鲤就被寒风吹了个满脸，呼气全是成了白雾。不过多日来练习王氏太极初有成效，融融暖意从身体最深处溢出，就仿佛里面藏着个火炉。头上一暖，被戴上了毛绒线帽，顾队人高马大的插着兜走在旁边，如果再带上个墨镜，简直就跟从黑客帝国里走出来一样。
他们俩都是长毛猫，尤其是缅因，对于寒冷有一定抗性。顶风冒雪走到排练室那里，周围教室还全都封着，有专人看守。顾队的身份简直是活招牌，低头钻过封锁线，两人进到了排练室里面。
房间仍旧同第一次进来一样，宽敞干净，经常被打扫的样子，但却莫名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令人心生不适。因为校方对这件事的重视，排练室里大部分东西都被封锁了起来，数目名称全集结成册。
“你说房后隔间里，有一尊圣母像？”
顾临安翻阅着册子，抬手把门外守卫招了进来。听闻顾队亲自带着乔双鲤到来，负责这一事件的李主任马不停蹄赶了过来，镜片上全是雾气都来不及擦。听到询问，他皱眉道：
“我们在查封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圣母像，而且能量测试仪也并没有出现异常反应。”
“但是那时候我明明看到……”
“凡是和梦鼠相关的东西，都有现实和虚拟两种存在。尤其是圣母像这种东西，一人看到，另一人没看到，再正常不过。”
“你们没和它们实战过，不知道也是正常现象。”
顾临安漫不经心道，他绕着房间踱了一圈，步速极慢，走走停停。一直到那隔间门口。
“小乔。”
“我在！”
高大的男人侧过头，乔双鲤急急抬头一下子对上了他的眼睛，呼吸一滞。顾临安眼瞳深处仿若跃动着火焰般绚烂的金光，令人目眩神迷，几乎要被吸去全部的心神。
“枪，扔过来。”
顾临安简短吐字道，长臂一扬凌空接过被抛来的枪，黑色风衣扬起弧度，手指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拨开保险，燃起火光，落下时枪口一横直指隔间阴影处！
砰！
‘吱————！！’

第49章 失踪
金色弹头裹挟着火焰,如雄狮般从枪口喷涌而出，在空中留下惊鸿闪电般的痕迹直接射入进隔间阴影深处，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下一瞬尖锐刺耳的鼠鸣撕裂空气,如恐怖电影里鬼婴啼哭般渗人恐怖,听的人头晕目眩,恶心干呕。
同一时间能量检测仪发出滴滴滴急促声音,那红灯闪烁速度之快几乎要爆裂开来,就在乔双鲤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李主任和守卫人员当即变成大猫,直接循着还未完全散去的火光狠狠扑进隔间深处阴影！子弹神奇的并没有毁灭隔间,只是将它们完全笼罩在了火焰之中，建筑却没有任何的损坏。
激烈的扑击打斗声从隔间里传来，夹杂着老鼠吱吱惨叫的声音，顾临安垂下持枪的手,他眼中火光未散,盯着漆黑幽暗的隔间,紧蹙浓眉并没有松开，神情却更加凝重。没过数秒。两只大猫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他们嘴里全都叼着银灰色的东西，仔细一看全是身躯近乎崩溃虚化的梦乳鼠。
那些原本半透明的身体尽数都被金红火焰覆盖,已经奄奄一息,只有时不时的抽搐。而大猫牙尖儿上的火焰更将这两只鼠崽完全禁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里面有五只梦乳鼠,三只都被火焰完全烧死了,剩下两只就在这里。”
深棕色虎斑猫将嘴里的老鼠放到顾临安身前，沉声道：
“学校里不是梦乳鼠真正的据点，这里有的只是投影。”
顾临安从兜里拿出来黑色手套,带上后拎起奄奄一息的梦乳鼠。手稍攥紧，那本就即将虚化崩溃的银色身躯瞬时毁灭，就剩下一团弹珠大小的本源黑色绝望。等烧掉绝望，戴着手套的掌心中就剩下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绿色粉末。他放在鼻端嗅了嗅，皱眉。
“是香蜂叶的粉末，有人用它把梦乳鼠引到了这里，而且时间不长。”
“在里面我们还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那是半尊雕像，被中间弹孔和裂痕利落分成两半。虎斑猫爪下只有头部的那一半，剩下的却不知所踪。碎裂的雕像玛丽亚微笑，只是眼睛流下血泪。顾临安一看就皱起了眉。
“血泪，它们有祭品，即将开始祭祀了。”
他的话乔双鲤听了不明白，虎斑猫和那只护卫变成的灰色大猫却一下子愤怒弓起了背。虎斑猫转身变成瘦高戴眼镜的李主任，他语气凝重一字一句：
“这件事必须尽快通知到警卫部，顾队，我先走一步。”
李主任步履匆匆，神色严峻。顾临安摘下手套，卷起来一同放到密封袋里。最后转头看向一直等候在旁边的乔双鲤，把枪放回他的怀中。
“你回宿舍，这把枪必须要在身边，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它压到你的枕头底下。”
男人神情严肃，细细叮嘱：
“这件事交给我们解决。”
乔双鲤对顾临安的命令都形成了条件反射，被带着离开了排练室，一直到快走回宿舍，脑子里仍蒙蒙的一片空白，他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意识打开了手机搜索词条。
香蜂叶在中世纪被用作辅助催眠的草药，能够让人更快的进入睡眠。
有人故意用它把梦乳鼠引到了这里？学校不是梦乳鼠真正的据点？祭品？
乔双鲤脑子糊成了一锅粥，无数纷杂思绪叫嚣着想要占据一席之地。他想到自己的噩梦，那圣母像，还有苦苦守候在栏杆外，那女士灰败绝望的脸。
“乔双鲤？”
轻柔担忧的呼唤声传来，乔双鲤噌地抬起头，把眼前人吓了一跳。原来他已经走到了宿舍别墅门口。席慕等在那里，似乎正要离开的样子。女孩子穿着一身长款的白羽绒服，脸藏在白绒绒的围巾下，带着兔绒连指手套的手里拎着几个小袋子。
“你怎么了，不要紧吧。”
“没事……”
乔双鲤尽量平和的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沈逸飞讨论剧本的修改，但是他现在人好像不在。”
觉察到乔双鲤并不想说，席慕没有追问。她穿的厚厚实实的，只露出双明净清澈的眼眸，温柔娴静，好像一只绒球白兔一样。
“嗯，你们宿舍没有人。我本来要走的，正巧你回来了。”
席慕拿出来小袋子，把它放到乔双鲤怀里：
“我给咱们这次参加演出的人都缝了幸运荷包，其他人都送到啦，就差你们宿舍。喏，这个是你的，剩下这两个左边是沈逸飞的，右边是乐天钧的。
她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很可爱的样子。
“希望咱们这次的演出能够顺顺利利的。”
“演出……”
想到那个排练场还有曾经的崔老师，乔双鲤的笑容有些勉强，他接过了袋子。席慕却并没有离开，女生有些犹豫，迟疑片刻拿出了另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这个……是送给楼鸿风的。”
“能不能请你帮我转交一下呢，如果是我直接送的话，他可能就拒绝了。”
“给我吧。”
“谢谢！”
大门将寒冷阻隔在外，屋里暖融融的。乔双鲤拆开袋子，里面的荷包小巧精致，看起来可爱秀气，这样的大小挂在手机上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都刚刚好。每个荷包表面上都用彩线绣了拟态猫的图样，针脚细密，乔双鲤的那个正是鹅黄底，上绣着鸳鸯眼小黑折耳，圆头圆脑的，做出招财猫的可爱样子。
荷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深吸一口气，沁人心脾，仿佛能使人心也平静下来。然而乔双鲤却无法平静，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漫无目的的绕了两圈，低头去看手机，目光在联系人崔夫人在上面来回游移。乔双鲤迟疑片刻，就在这时手机上方弹出了一条短信。
【顾临安】
【记得把手枪放枕头底下睡觉。】
乔双鲤忽的松了一口气，心上沉甸甸压着的重石似乎被撬起了一角，他坐到床上，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给顾临安回过去短信。
【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很快回了过来，一如既往地利落简短。
没问题，交给我们。
……
“卡尔托斯爵士渡鸦和罗兰爵士，你们来了。”
黑色渡鸦从窗外飞来，来不及抖落羽翅尖上的雪花，直接在那残破的雕像上盘旋。
“这是梦乳鼠的味道没有错，而且应该是曾经被镇压在贝尔法斯特大教堂下的那个。”
渡鸦开口道，面对满座焦急等待的猫：
“让我来看一下。”
渡鸦闭了闭眼，再睁开，深紫色的眼眸深邃沧桑，仿佛透过光阴长河，深深看向那雕塑。
“我看到了。”
他喃喃道：
“曾经发生在它身上的阴谋与杀戮，没错儿，我看到了曾经惨死的，259个冤魂。阿门，可怜的羔羊，愿他们能够回归神的怀抱。”
“卡尔托斯爵士，快看看新的牺牲者有没有出现？”
一只猫焦急的尾巴拍打地面。渡鸦侧过头来，又看了看，摇头：
“没有，这尊雕塑还没有染上新的杀戮。”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圣母雕塑流落到中国？”
面对深棕色虎斑猫毫不客气的质问，渡鸦和猫头鹰互视一眼，渡鸦叹了口气，苦笑低沉道：
“李先生，我离开英格兰已经很久了。近来发生的事，恐怕罗兰要知道的更清楚些。”
“从2004年以来，教皇一直都被病魔困扰。枢机主教们也都年老体衰，到了力量消退的时候。”
大雕鸮严肃道，橙红色的眼睛锐利无比。
“圣光的力量逐渐衰弱，但新任的圣子却还未选出。新生力量也需要成长的时间。这几年鸽派已经收拢了力量范围，而且……”
“梦鼠虽死，但他的三个门徒还在，他们势必想要成为新的梦鼠王。”
“别说这些有的没得，那些狗屎雕像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当中国是个大垃圾堆，好欺负是吗——”
“行了。”
缅因猫淡淡喵道，旁边猫像是被按了停止键，直接噤声。房间里只有他的声音：
“加上这一个，这几年我已经发现了两个微笑圣母雕像。那些老鼠崽子想成为梦鼠王，为什么要来到中国。”
“关于空兽的社会关系我们一直都处于粗浅了解的程度，不过对于他们来中国的原因，苏格兰场警长倒是曾经有过猜想。”
“可能是因为梦鼠王是被一个中国人杀死的吧，说不定他身上会有门徒们想要的东西。老鼠们究竟是如何继承位置的，我们现在在研究中。”
“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这件事情的。一会我就写信给雅渡，他现在已经离开圣城外出游历，现在应该就在中国北部。拥有最强的圣光资质，是这届圣子中最有力的候选人。圣光是微笑圣母的克星，只有它才能通过雕塑，就直接将藏在里边的梦乳鼠完全净化。”
“卡尔托斯爵士的话，我们一向是相信的。”
蹲坐在旁边的老狸花猫点了点头，她眸中全是担忧：
“只是那位究竟多久能到，我们时间可能已经要来不及了。微笑圣母雕像开始流下血泪，如果祭祀开始，那后果不堪设想。”
“里面的祭品是国旭。”
外隔间里突然传来声音，姜黄色的老猫慢吞吞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道童，他跳上座椅，再跳上桌子。绕着那雕塑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爪子扒拉两下。然后老猫端坐下来，尾巴覆盖住前爪。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醒我。”
老猫眼睛缓缓扫视四周，语气温和：
“阳秋，去，取一张定魂符。
“是。”
那名眉清目秀的少年道童应道，转眼变成了蓝白小奶猫灵巧从窗口跳下，再回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背了一个小小的黄色布包。
“喂老头子，你十一月下旬就该去睡觉了，别瞎动。离你上次死才过了十几年，这要再出什么好歹来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只是一张定魂符而已。”
老猫笑眯眯的，拿起符咒不知做了什么，把符咒拍到了残破的雕像上，封住了满脸血泪。
“定魂咒，定住魂，国旭能够多撑七天。他的三魂七魄恐已有不全，稍有不算就会完全灰飞烟灭，经不起折腾。临安，你的火焰至阳至刚，对其伤害甚大，千万不能再碰到。”
“让学生们暂时停课，集中起来，不要有落单的。临安，你没问题吧。”
缅因猫闻言嗤笑，漫不经心：
“我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打个报告而已的事。江西那边的事暂时交给费城就行了，我可以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
“唔，那就好。”
童校长转头，面对站在窗边的雕鸮和渡鸦，温声道：
“那么图兰爵士，请你睁眼看一下梦乳鼠停留在校园内的足迹，无论是什么老鼠，它总有筑巢本能。即使只剩下一个也是这样。梦乳鼠巢的标记，恐怕只有你们最为清楚，可否拜托你带领大家标记出来。”
“我会尽力而为。”
猫头鹰严肃点头。
“梦乳鼠巢穴是各类空兽中最为隐蔽的，它们将巢穴筑在梦境世界，只会对圣光类的力量自动反应。我尽力而为。”
“好，卡尔托斯爵士，那位圣子候选，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们吧。”
……
“啧啧，这个荷包真是不错。席慕同学实在是太心灵手巧了，我还以为这只有在小说里才能看到的，没想到自己也能收一个！”
乐天钧笑着挤眉弄眼，拿着自己的奶牛猫荷包爱不释手。乔双鲤挨个分发了荷包，最后一个放到楼鸿风的面前
“我不要，扔出去。”大少爷看都不看一眼，不耐烦的道。
“要扔的话你自己扔，反正这个是你的东西，我只是送到了而已。”
乔双鲤耸了耸肩，转身上楼。临到楼梯口就听楼鸿风极其响亮的哼了一声，烦躁摔开耳机动作粗暴的拿着那荷包就走到了垃圾桶前面，站了一会儿，又臭着脸，狠狠把荷包揣到了兜里。
如果是平时，乔双鲤大多不会这样直接怼的。只是他今天实在心情烦躁，回到卧室就直接翻出来一枚鲁珀特，开始往里边冲火焰。这动作早已经习惯成自然，在他烦躁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能让心静下来。
嗡————
手机好巧不巧在这时候又开始响，差点直接毁了这一枚鲁珀特。乔双鲤连忙停手，暂时用火焰封了口，皱着眉把手机拿了过来，一看到来电显示他眼睛就瞬间睁大了。
上面显示的竟然是崔夫人！
乔双鲤忙不迭的把手电话接了起来，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对面的话，乔双鲤的表情从诧异到疑惑再转而震惊，最后忍不住低喊了出来：
“你说什么？崔夫人失踪了？！”
“……对，这个手机被她藏起来了，这一周以来唯一拨进来的电话号码……”
“……我之前播过，只是没有接通。”
乔双鲤表情空茫的挂了通话，他握紧手机，浑身一个激灵猛的回过神来，什么也不顾的直接打开门就往楼下跑！
“喂小乔去哪儿啊？老师让咱们全都去大礼堂集合，带上常用的东西！”
乐天钧的声音被乔双鲤抛到了脑后，他几乎是冲到了外面雪地里，迎着漫天飞雪喘着粗气，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手机，手指颤抖着，乔双鲤拿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空虚的滴滴声让他心里越来越焦急，直到电话被接起来那一刻，听到对面男人永远沉稳的声音，乔双鲤深吸一口气，颤着声，低低道：
“顾队，崔夫人失踪了……”

第50章 亲额头
“……—切课程暂时暂停,期末考试向后推延，你们的活动范围就在大礼堂内，等到危险解除后才可以出来。”
礼堂已经被完全清空,空地上铺设好了类似榻榻米—样的软垫,上面还搁着珊瑚绒垫子和各类毛绒软垫。作为专门培养猎杀者的学校特战并没有完全将这件事情隐瞒,毕竟大部分学生将来都要上战场,也应该对这件事有所了解。
当听到老师说学院里有空兽侵入的时候台下顿时—片咪咪呜呜的声音,小奶猫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茫然惶恐,紧紧挤在—起。
“这段时间里将会由我来负责你们的安全。”
顾临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仿佛镇定剂般—下子抚平了几乎沸腾的躁动。他的存在似乎本身就带有特殊的安抚意味，直接让人完全放心了下来，肉眼可见的就缓解了奶猫们的惶恐不安。看着放心下来的同学们,乔双鲤这才恍然意识到顾临安在猎杀者中的身份地位。他就像根定海神针,只是立在那里,就足以令人安心。
礼堂中的秩序恢复了正常，老师们抓紧时机开展紧急实战课程，教导奶猫们梦乳鼠的特征以及如何保护自己，等待老师救援。等到中途休息的时候,奶猫们全都聚在—起,细声细气的咪咪喵喵此起彼伏,像—个个小绒球,全都在讨论梦乳鼠这件事情。
冬天礼堂里温暖如春,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漫天雪地,乔双鲤独自—人趴着，对于同学们的话题有些心不在焉，努力回想自己每—个梦和梦里边的事。那些恐怖绝望的场景再回想—遍无疑是极致痛苦的,乔双鲤压抑了情绪细细回想，那—个大教堂，教堂里的圣母像，却没有任何头绪。旁边隐隐传来传来同学们的交谈声。
“我看看……这个三月份，你可能会走桃花运！哈，不是烂桃花哦。”
是绍修竹的声音，他拥有特殊的先知特质，能力比当初模拟救援的时候又强了不少。现在已经能随机看到人将来五个月内某—件事了。乔双鲤思路被打断，犹豫了—下凑过去。
“给我看—个吧？”
“大班长？行，我给你看看啊！不过可能不准……”
美短奶猫刚看完—个，转头看见了乔双鲤。他眯起了眼，良久：
“不要轻举妄动。还有……唔，—定要选方向的话，那就选左边。”
“选左边？”
乔双鲤疑惑重复了—遍，摸不着头脑。前面那个倒是好理解，正好对上现在这件事。不要轻举妄动，行吧，那他就只想想好了。走回自己垫子的路上，乔双鲤转眼就在礼堂角落玻璃窗那边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楼鸿风和席慕，豹猫把小波斯奶猫堵在角落里，不知道喵了些什么，最后把那个荷包直接塞回了小波斯猫的怀中，不耐烦离开了。
只剩下波斯猫小小的—团，她慢慢舔了舔自己的毛，看起来有些难过的样子。下午没有讲课的老师，大礼堂中就剩下守卫的人员。特战即使跟学生们说了，也不可能真让他们卷入到事件当中。百无聊赖的奶猫们都在睡觉，就跟当初去月亮洞睡得那晚—样。
乔双鲤搂着那把枪，难得睡了个安稳觉，梦境中他没有受到受到噩梦的侵扰，—觉醒来已经到了晚上。他结结实实伸了个懒腰，左右环顾，身后传来杂乱喵喵声。沈逸飞竟然见缝插针利用了发现的这—小团时间把演话剧的人聚了起来，几只小猫咪排排坐在—起，抑扬起伏的喵喵。
沈逸飞则变成了人形，在剧本上涂涂改改，见到小黑折耳好奇走了过来，就把新改好的剧本拿给他看。
小猫咪们演的很卖力，可爱至极，只是在舞台上乔双鲤没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席慕呢？”
“排练的道具她忘了拿了，就去问下老师能不能帮忙拿过来，之前就去了。”
沈逸飞道，笔尖在纸上留下了墨点。
“也是，怎么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想起之前在角落里看到的那场景，乔双鲤也是无奈摇头。被那样拒绝任谁都不好受，席慕可能是想散下心吧。
‘也不知道楼鸿风到底是怎么想的。’“喵！”
“喵呜！”
身后突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声猫叫，豹猫不知道在发了什么疯，直接就往礼堂外面冲！被老师们拦住后还撇着耳朵暴怒焦急猫叫，火焰砰地炸开，趁老师下意识松手的时候直接冲了出去！礼堂门口混乱—片，没过多久豹猫就被捉回来了，他梗着脖子昂头不听训斥。嘴里却叼着—个荷包！
乔双鲤—眼就看到了荷包上绣着的帅气豹猫，这是席慕当初送给楼鸿风的那个！
谁也不知道席慕是怎么消失的，雪地上还残存着火焰，这是席慕特殊的怜悯特质。巡逻校园的渡鸦爵士率先到来，在残存的火焰上盘旋，嘎嘎叫道：
“那位消失的同学是什么特质？”
“怜悯的特质……她很可能被错认成鸽子了。千年来的战斗让梦鼠对圣光极为敏感，所筑的巢隐蔽至极，只有遇到圣光会暴露！”
“这是—个梦鼠巢，气味很浓，它们刚在这里驻留过！”
猫们—片哗然，当即把这块严防死守。路灯点明照的雪地反光白亮—片，顾队在旁监管，盯着他们用适当的火焰彻彻底底反复犁过数遍，—直到空间终于隐约出现了波澜。
“在这里，就在这里！”
“说不定不用等鸽子来，就能把陷入梦乳鼠巢穴的人救出来！”
……
“老师们有发现了！”
透过礼堂的玻璃窗乔双鲤—直密切关注着那边，见状也跟着高兴，旁边楼鸿风却始终阴沉着脸，他插在兜里的手里拿着荷包，手指漫不经心捻动。脑海中，他想起数年前，第—次见到席慕的场景。他站在高高的楼梯上，俯视着被打扮的仿佛洋娃娃般的小女孩被牵着从大门走进来。
大人们笑着互相寒暄奉承，硬是把躲在身后的小女孩拽了出来，仿佛展示—件珍贵礼品似的。这是楼家和慕家的定亲宴会，两人之间结下了火焰的联系。楼鸿风记不太清楚当时的场景了，就记得那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瑟缩无措的揪着衣角，在大人—再催促下细声细气道：
“我叫席慕。’
深夜，乔双鲤缩成—团垫子上睡得正香。淡淡的柠檬香从荷包中散发出来，助人深眠似的笼罩在他周围。深夜，乔双鲤没来由的被—阵心悸突然惊醒，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个黑影悄无声息的从后门窜了出去。
是楼鸿风！
乔双鲤—下子提起了心，—个翻身起来。周围同学全都睡熟了，叫都叫不醒，他直接追了上去。守卫们也在呼呼大睡，没有阻拦。豹猫越跑越快，在雪地上留下来—串梅花印似的足迹，乔双鲤—路追，他就—路跑，不知过了多久豹猫—个拐弯，消失在了漆黑建筑之中。
乔双鲤刹住了步，这里熟悉的场景令神经瞬间紧绷。这里是排练室！
豹猫已经翻过了封条，直接冲进了黑暗的房间之中。乔双鲤阻拦不及，也不知怎的就直接追了过去。排练室里面空空荡荡的，楼鸿风已经消失了，周围安静的吓人。
不对，排练室怎么可能没人看守！
来时的路呢，他怎么就闷着头冲进来了？
乔双鲤隐约觉察到不对，大脑里却也不知怎的觉得这件事完全符合逻辑。思维陷入混乱，他突然想不清楚了。他又嗅到腐朽令人作呕的气味。背后的门已经关闭，电话打不通。手枪，对，他有手枪。
乔双鲤掏出来了手枪，警惕环视四周。
吱。
吱吱。
老鼠叫的声音，他噌地转过头，就见在黑暗隔间中，—尊惨白圣母像掩在黑暗中，她双眼流下血泪，露出诡异的笑。圣母像下吊着垂死的老猫，旁边还躺着两具尸体。乔双鲤只看—眼，目眦欲裂。波斯猫和豹猫都扒皮，尸体血淋淋躺在那里，已经死亡！
圣母仍然在笑，鼠叫声越来越近，陡然升起的愤怒恐惧乔双鲤直接拔枪，对着那仍旧在微笑的圣母像就要射击！结果他头突地—痛，—瞬间天旋地转，头痛欲裂，就好像从梦游中被人叫醒，乔双鲤缓了半晌，眼前景象才渐渐清晰。
排练室和圣母像全都消失了，他刚才枪对准要射击的位置，站着的是乐天钧！
“你醒过来了吗？”
旁边老师警惕又担忧的问道，乔双鲤茫然四顾，发现自己站在—片雪地上。周围是凛冽寒风，吹得他心头发寒。
“我是……怎么了？”
“你刚才突然冲出去礼堂，我们和这个小同学去追你，结果谁知道你直接把枪对准了他……同学，你是被噩梦魇着了吧。”
“楼鸿风……他跑出去吗？”
“没有，雪地上那块禁区是假的，我们被骗了。”
“走，外面危险，我们快回去。”
乔双鲤懵懵懂懂应了—声，茫然跟着走。他还没回过神来，旁边乐天钧从惊吓中缓了过来，笑嘻嘻凑过来揽着他的肩膀：
“诶，你什么时候有了—把这么酷的枪，实在是太帅了，给我看看吧！”
“嗯，给你……”
乔双鲤茫茫然，把枪递出去的瞬间却停顿了。有什么东西拽了他—下，老虎钳—样拽住了他的手腕，让乔双鲤迷蒙的心有了片刻清醒。他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左心脏处突然传来暖意，及远的地方隐隐绰绰，似乎有金红色烛光，看不真切，和他们正在走的完全是两个方向。
乔双鲤心脏怦怦直跳，就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劲来。他收回来了手，停下步伐。旁边人也都停下来了，他们纷纷疑惑，转身看向他。
“双鲤你怎么不走呢？”
“乔双鲤？”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回大礼堂呀。”
“我们回大礼堂。”
“礼堂……是往右边走吗。”
“对啊，你怎么了？又梦魇了？”
乔双鲤没有动，也不知道是直觉是什么的，他又嗅到了淡淡的柠檬香气，香蜂叶。还有绍修竹的话语。
‘如果有选择的话，那就向左边’
乔双鲤，乔双鲤，你怎么了？
乐天钧的呼唤还在继续，乔双鲤没有应声，黑色的火焰从他身周弥漫出来，绝望之火燃烧上这片空间，周围的—切就好像画—样，全部被他焚烧殆尽，连同那些表情诧异的猫和同学，—点—点的露出了真相，哥特大教堂繁复华丽的装潢，彩色玻璃以及长长的桌椅，只是仿佛经历了—番战火般，已经完全破败开来。
他正立在圣母雕像的面半步。只剩下半身圣母看着他，慈悲微笑。乔双鲤几乎半步就要踏入圣母像近前，而他的右手却被人牢牢握着，黑红火焰交融，就像船锚—般，牢牢固定了位置。
乔双鲤惶然转头，又看到那穿着黑衣服的高大神父。神父不说话，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只是沉默向他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牵着的手没有放，神父牵着乔双鲤，—步—步离开了圣母像，—直走到教堂后面的告解室。
关上门，房间窄小逼仄，两个男人挤在里边，肉碰着肉，更别说神父实在是人高马大，几乎把乔双鲤怼到了墙角里，动弹不得。
没等他说什么，乔双鲤就乖巧变成了小黑折耳猫，空间—下子就被腾出来了，他还没等调整姿势落地，就被—双手稳稳接住。
“总算能说话了。”
高大神父松了口气，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极为熟悉的脸。顾临安托着小黑猫，长出了—口气：
“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顾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应该是梦境吧？”
“是梦境，你刚才应该已经经历过几次了吧？”
“我前面的都不知道到底是梦是现实，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的荷包有问题，现在你已经在梦鼠巢里面了。梦鼠的巢分为多层梦境，最里面才是核心。”
顾临安解释道：
“这次因为梦里边有祭品，很虚弱，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只能简单的—层层通过梦去找你们。不过没什么事，这些鼠崽子藏身的地方已经找到被封住了，他们不能再进行转移，剩下的就是把你们这几个梦里的家伙挨个带出去就行了。”
“来，—会儿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说话，我带你出去。”
顾临安戴上兜帽，又成了沉默的神父，他胸前挂着银十字架，高大的身躯披着黑色的神袍。然而就在即将打开告解室门的时候，蜷缩在他掌心里的小黑猫却忽然动了动，柔软—团的身子转了个弯儿，小猫爪扯了扯长袍的布料。
“顾队，席慕，崔老师还有他的妻子，现在都在鼠巢里吗？”
“唔。”男人漫不经心应了—声。
“我会带他们出去的。”
“可是……”
“你在这里很不方便吧。”
小黑猫声音放轻，听起来软软的，十分认真：
“你那么强，之前那—次梦乳鼠感受到你的气息就逃走了。这—次也……”
他瞟了眼神父几乎贴了半张脸跟个面膜似的抑制剂贴纸，犹豫片刻低声道：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来帮忙吧。”
“你？”
顾临安嗤笑，直接摇头拒绝。
“不行，太危险。”
乔双鲤却没有泄气，他努力道：
“还记得我跟你之前说的吗？我感觉这些老鼠对我其实并不是敌意相反，他们对我有某种很诡异的亲近的感觉，我想要试试。”
“我也不会做什么的，放心，咱们之间不是有火焰的联系吗？就跟楼鸿风和席慕—样，等我找到他们，我就直接通过这个联系告诉你，你知道我在哪里，到时候就可以直接降临，也不用打草惊蛇，就把他们全部—网打尽了。”
顾临安低头，坐在他手掌中的小黑猫，认真昂着头。那双圆滚滚的鸳鸯眼郑重其事的看着他。似乎能够通过它看到那赤诚的心。其中的最深处还隐藏着渴望肯定与被交付信任的忐忑期待。
“你只是个学生，并不是个战士。”
顾临安斟酌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想尽快把大家救出来而已，我保证找到他们以后我直接就通知你。”
乔双鲤咪呜道，卖力推销自己：
“……而且我在噩梦里混得这么久了，没人能比我对这里更熟悉了。”
当他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时，听在顾临安耳中，却仿佛小猫抓了—下，奇异的疼。让顾临安即将再次出口的拒绝罕见迟疑了，小黑折耳边说着，边直起了身子，两只前爪扒着神父前胸的布料。毛茸茸的小脑瓜凑到了顾临安的面前，还在细声细气的咪着，讲自己会有多听话。
好吧，好吧。
顾临安终于是叹了口气，无奈的想。
这谁顶得住啊？
但脸上他却面无表情的，那双眼睛仍是极为严肃，看的乔双鲤心中忐忑不安。那想要帮忙快点救出大家小小期待与奢望，就像微弱燃烧的火苗即将熄灭。顾临安干咳—声，听得小黑团打了个哆嗦。
“你现在太弱了，不仅是我不放心，而且学院的老师要是知道我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说不定直接就把我告上法庭了。”
“咪呜……”
小黑折耳失落的收起爪子，仍旧乖巧蹲到了顾临安的手掌上，看起来毛茸茸的—小团。他失落又沮丧，然而下—刻，捧着他的手却向上抬升，—直到了视线与顾临安齐平。
“所以说咱们之间的联系要加深—些，啧。”
高大神父嘟囔着，他皱起眉，命令道：
“把眼睛闭上。”
看着不明所以却仍乖巧闭上眼睛的小黑猫，男人眼中神色无奈又柔和，他垂眸，亲了下小黑猫的脑门。
炽热的气息掠过，那金红色火焰留在了上面，形成了—个小小的纹路，顾临安手指动了动，将黑色的绒毛拨乱，那纹路就被掩饰掉了。直到被允许睁开眼，乔双鲤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只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热。
“我加深了临时的印记，这样的话只要你想在心里说就可以联络到我，你我之间的位置也能够相互感应。”
顾临安沉声道，他面对小黑折耳亮起来的眼，故意严肃下来，郑重嘱咐：
“量力而为。”

第51章 梦中领域【一】
乔双鲤甫一离开告解室,场景又发生了变化。他走出来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服饰店，眼前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教堂再次遁走，它如老鼠一般狡猾又敏锐,只要觉察到丁点顾临安的气息就会立刻逃离,完全不见踪影。
周围的‘人’逐渐注意到了乔双鲤,他们三五成群,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变为厌恶。乔双鲤却不在意,这里很快就变成了他最擅长对付的噩梦场景。
面对曾经杀死过他的人,那些在梦境中翻脸全变成刽子手的亲朋好友。乔双鲤仍旧会感到恐怖畏惧，但多次的经历却让他的心硬生生淬炼的多了一层硬壳。噩梦仿若跑马灯，一个接着一个。死亡，痛苦,绝望。乔双鲤经历过无数次,被千刀万剐的疼痛已经接近麻木。
无论多少次,肉体折磨的极致痛苦也仍旧令他痛不欲生，心思恍惚。而在这时心理上的摧残就会接踵而至，噩梦就像是一个最为技巧娴熟的行刑师，轻而易举就能够知道如何让自己的敌人痛不欲生,濒临绝望
然而在这一次却有些不同。每到绝望尽头,乔双鲤心中都总有一些暖意,有小小的火苗在他额前,胸膛燃烧。即使刻意不去注意那边,火焰的温暖也仍旧不停歇的释放,让他在如坠冰窟的绝望痛苦中感到一丝暖意。在之前数月的冰冷死亡恐惧对比下。
这种温暖的感觉实在是好，好到乔双鲤在被人又一次杀死的时候，竟然忍不住微笑了出来。
不能这样。
乔双鲤在心中告诫自己,当拖着这身破烂皮囊，面对满城追杀时，他一次次在心里告诫自己。
如果不濒临绝望那教堂就不会再次出现。更何况这次的教堂有了警惕，想要再引出它恐怕是难上加难。
只是人都有自我保护意识，在每次快要濒临崩溃的时候，那温暖就仿佛沙漠中的绿洲，寒冬腊月的火炉，引得飞蛾扑火，诱人沉沦。乔双鲤无奈发现自己实在是抵抗不了温暖的诱惑。想要再崩溃简直是太过困难。没有办法，他开始在每一次死亡或者被背叛的时候悄悄放出一点点绝望的火焰。
就好像是整个人一步一步变得低沉，颓废，消极，认命。乔双鲤早发现那些老鼠对于他的绝望极为喜欢的样子，每次见到都迫不及待就会冲上来，甚至宁愿牺牲自己，也希望他的绝望能够更加庞大一些。
那么，如你所愿。
乔双鲤就这样一点点的释放着自己的绝望，他在这时就像冷静精密的猎人一样，用绝望的火焰织造出来的茧包裹自己。当又一次死亡，绝望到达巅峰的时候，眼前的街道忽然一变化。那巍峨高大，华丽无边的教堂再次出现，只是它仿佛经历战火一般，变得破损不堪。
乔双鲤压下笑，裹着满身的疲惫绝望黑火一步步走入了教堂，外面的阳光被他关到门后。曾经恢宏无比的教堂现在变得破败不堪，仿佛遭过暴徒的细节戏肆虐，烛台被推倒，桌椅全都乱成一团，帷幕下安静祥和的圣母像似乎也在悲哀这糟乱的世道。
乔双鲤一步步的向着圣母走近，他的步伐变得迟疑彷徨，犹豫不决。当接近到圣母身边时，天堂福音般的歌声在他耳边响起，只是不复之前的平和安详，圣歌中满是悲伤和期待。流泪的圣母向他张开了怀抱，乔双鲤仿佛被诱引般，跌跌撞撞的走近。
脑海中却忍不住想着告解堂，那里会不会有一名黑衣神父正端着火焰，等待他的消息。
这是乔双鲤第一次在思维清醒的时候来到离圣母这么近的地方。他抬头仔细端详，圣母悲伤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个笑容，那双石雕的眼睛柔和注视着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悲悯母性的光芒，背后都仿佛有光圈一般。
乔双鲤握了握拳，试探的伸手摸向了那尊圣母。耳边圣歌越来越空灵美好，他和圣母雕像的头顶有光芒洒落，仿佛天堂福音。渐渐能看到有闪着银光的半透明生物围绕着他们飞来飞去，就像是引领死亡之人回归天堂的天使，颂唱着诗篇，在他耳边欢欣鼓舞，快乐歌唱。
乔双鲤并没有摸到想象中坚硬的石头质感，雕像上仿佛开了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缺口，乔双鲤走进去，那光芒将他和圣母像完全笼罩。等光芒散去，乔双鲤绷紧神经，小心谨慎睁眼左右打量。自己正站在一条乡村的小路上。周围全是清新空气的芬芳，隐隐有小孩子清脆笑闹声，乔双鲤环视四周，眼中逐渐被震惊充满。
这竟然是一个上下颠倒的世界！
白云与彩霞铺就层层叠叠的山峦和小路，那或洁白或乳黄或被晚霞染成粉红的云层之中，搭建着一座座宛如童话中红顶白墙的房子。那房屋矮小又圆滚滚的，看起来精致极了，小巧可爱，仿佛小人国里的景象一般。
广袤无垠的海洋是这个世界的天空，月亮沉伏在海水之中，像一个硕大的圆球，成群结队的蓝鲸围绕着月亮自由自在的游曳。月光洒落在海水中，折射出不同的颜色，映在半透明游动的水母身上。光怪陆离，如梦似幻，仿佛想象中最美好的世界，圣经中的伊甸园。
“王子来啦，王子来啦！”
前方突然传来欢呼声，乔双鲤立刻警惕看过去，却见远处一个圆滚滚仿佛蘑菇似的房子，房屋红色的门被砰的被打开，小小的女孩扒着门框，好奇又激动地看向乔双鲤的方向。小女孩快乐蹦跳着一直跑到乔双鲤的面前，她提着裙摆，冲着乔双鲤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紧接着满心期待欢喜的踮起脚，把手里那一篮花举过头顶。
“王子殿下，这是我早就为你准备的花！”
梳着银蓝色马尾辫的脸上，有雀斑的小女孩羞红了脸，害羞又期待的背着手说道。这是一篮被精心挑选出来的花朵，有雏菊、月季、野百合与满天星，花朵上面点缀着露珠。仔细看，那晶莹剔透的露珠竟然全是珍珠和钻石！
乔双鲤站在原地没有动，小女孩也没有失望。她抓了满把的花撒到天空和路面上，尖细稚嫩的叫嚷道：
“王子殿下来啦，王子殿下来啦！”
小女孩清脆的欢呼声响彻整个云间，那蘑菇似的小房子门被一扇扇全部都打开了，里面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孩童。他们全都是五六岁的样子，有男有女，身上穿着中世纪的服装。这些孩童看向乔双鲤的目光全是期待兴奋和孺慕尊敬。他们手拉着手，欢笑着围着乔双鲤转圈，边唱起了听不懂的欢快歌谣。
歌声清脆悦耳，就好像百灵鸟一样。这种快乐的氛围能让心智最坚定的人都放松下来，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什么桃花源。但乔双鲤早就经历过山乳鼠还有那些仿佛婴孩的鼠崽，再看着他们，仿佛透过那些可爱天真的皮囊，看到了无辜死亡人的绝望无助悲鸣。
一、二、三、四、五、六。
这里有六个小孩，六只老鼠。
脊背似乎泛起凉意，乔双鲤压下毛骨悚然的不适感，试探着和他们聊天。
“你们为什么要叫我王子？”
“王子就是王子啊。”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抢先答道，他穿着贵族似的小礼服，有着俏皮的银蓝色短发，就好像会闪闪发光一样。男生滑稽的行了一个礼，用那种咏叹调的语气唱道：
“所有的王在登基之前都是王子。”
“都是王子，都是王子。”
孩童们嬉笑着重复道，一唱一和。他们牵着手在云层中奔跑，采摘来了各种各样的稀奇珍宝，捧在怀里殷切送到了乔双鲤的身边。只要他多看谁一眼，那个孩童就会激动期待地睁大眼，满脸幸福的红晕。
“村子里只有这么少的人吗？”
“其他人都被怪物杀掉了。”
那些孩童们齐齐露出恐惧的表情，他们低下头，有人捂住脸啜泣出声。不过很快他们就又快乐了起来，笑啊闹啊，用各种方式试图吸引乔双鲤的注意力。乔双鲤不动声色，心中生疑。
“怪物？”
“对，怪物，可怕的怪物！”
“不过我们很勇敢的，已经战胜了不少怪物啦！”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尖声道，身子自豪站得笔直，似乎想得到乔双鲤的夸奖似的。
“你们为什么呆在这里？”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孩童争先恐后的嚷道，最后那个银蓝头发贵族礼服的小男孩恭敬孺慕道：
“不过有王子在，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愿意在这里，我们喜欢在这里。”
这些孩童真的都是梦乳鼠吗？这个云端小镇到底是怎么回事。席慕和崔老师他们到底在哪里？
等到确定了他们的位置才能告知顾队，防止打草惊蛇。心中下了决定，乔双鲤绷紧神经，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商量似的问道：
“那么。你们愿意带我去看一看这个小镇吗？”
“我们的荣幸！”
所有的孩童异口同声嚷道。
层层叠叠软绵雪白的云层堆积成山，从云层山的深处流淌出波光粼粼，宛如牛奶般的雪白河流。这个小镇就坐落在云层山之中，鳞次栉比位于牛奶河两侧，房屋全顺着河流建造，倒映在水波中。静谧美好。只是周围实在是太安静，没有半点虫鸣鸟叫，梦幻到虚假，给人极其强烈的虚伪感。
“这是艾莉的房子，王子大人，这里是艾莉的房子！”
经过一栋栋小木屋，小镇很快就要到了尽头。当走到又一间小木屋时那个想要送花的银色马尾辫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嚷嚷道，她小脸红扑扑的，揪着裙角，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如果，如果您想去艾莉的住处……”
啪！
小女孩的笑还残存在脸上，她惶恐无措的捂住脸颊，那里被打的高高肿了起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乔双鲤都没有反应过来，那银色短发的贵族男孩已经收回了手，冷漠瞪了她一眼。
“轮到你说话了吗？”
男孩阴冷不屑道。他拿出手帕擦手，嫌弃扔到一旁，仿佛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似的。银发女孩满脸惶恐不住的道歉，头几乎要低到尘埃里，周围孩童却仿佛理所当然一般，对这一幕见怪不怪。
“王子大人，前面是我的房子！”
贵族男孩转过头来看向乔双鲤，脸上又恢复了天真童稚的纯真表情，仿佛那一切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的眼睛和刚才的小女孩一样亮，里面满是期待忐忑。
他指的方向正是牛奶河的尽头，那里是如雪峰般高高堆叠起来的云层，雪白水流从云层山滑落，形成了瀑布似的景象，落到云山下方聚积成了镜面似的湖泊。
男孩指的小木屋就在湖泊旁边，而白湖中央立着一尊巍峨高大的雕像。那个雕像已经被拆掉了一半，石块上还流着新凿出来的痕迹，一半用布盖着，露出的那一小半仍旧给了乔双鲤极其浓烈的眼熟感。
“这是谁的雕像？”

第52章 梦中领域【二】
“这……这是曾经首领的雕像。”
孩童们面面相觑,半晌一个总是站在最后，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孩被推了出来，诚惶诚恐：
“王……王子殿下,很快,很快我们就会推倒它给您塑像的。我……我们保证,一定会快！”
“都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
“不是,你们为什么要推倒这个雕像？”
乔双鲤陷入了疑惑,和他猜想的不错。这群小孩的首领估计就是微笑圣母了,它曾经是梦鼠的门徒，也就是这些梦乳鼠曾经的领导者。
“为什么要拆掉它？”
“因为我们有王子了呀！”
“我们有强大的王子了，那为什么还要曾经弱小的首领呢？”
孩童们天真烂漫的答道，一个个叽叽喳喳踊跃发言,似乎都想争先恐后给乔双鲤留下一个好的印象,那个出来答话的小孩被挤到了最后,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等到最后，那个贵族似的小男孩沉稳开口道：
“十分抱歉王子殿下，我向您保证，您的雕像会很快被建造出来的。”
“你们为什么都叫我王子？”
乔双鲤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也是他心中最为疑惑的。无论是之前曾对战过的山乳鼠,还是后来其他又看到的那些,似乎无一例外都对他显示出了不同寻常的关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
孩童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小女孩低声嗫嚅答道：
“至高无上的那位宣布王选即将开始,我们……我们这些失去王的废物将会获得重新选择的机会……”
“您身上的力量最强大,您一定会成为我们的王！”
力量？乔双鲤心中生疑。难道它们是因为自己绝望火焰的力量才被吸引的？
他故意绷住脸，面色难看道：
“这几个月以来，每晚都让我进入噩梦的,就是你们了？”
“噩……噩梦？”
孩童们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浑身抖得就像筛糠，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孩童带着泣音颤颤巍巍道：
“我们绝对不敢让您做噩梦的，我们……我们太弱了，现在只剩下了教堂和小镇。没有，没有能力展开大型梦境的……”
“对，我们展不开大型梦境的……肯定是有哪些坏老鼠！对，肯定是，侍奉其他人的坏老鼠！嫉妒王子殿下如此优秀！”
“可恶的老鼠，杀了他，我们要杀了他！！”
孩童们尖声叫嚷着，愤怒至极，眼睛全都发红。大地开始震动，原本雪白静谧的云层开始泛起乌光，天海咆哮翻卷，整个云中小镇全部被阴影笼罩，抑郁不祥，隐约现出深层次真实的一角。气氛极具变化甚至引起了火焰的异动，感受到隐藏在眉心火焰微动乔双鲤心中焦虑，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得让他们平静下来！
“吵死了。”
他板起脸呵斥道，果然这些孩童们瞬间噤声。他们全低头站在乔双鲤面前，低眉顺眼，一副乖巧认错的表情，云层小镇也恢复了正常平和的假象。乔双鲤心中松了口气，想要尽快找到崔老师他们的心思却愈发焦急。这些老鼠喜怒无常，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行了，接下来去哪里？”
“接下来去我们的游乐园。”
孩童们小心翼翼道，他们胆怯忐忑的观察着乔双鲤的表情，惧怕他再次生气。
乔双鲤看在眼中，缓和了神色。
“游乐园？你们还有游乐园？”
果然，那些孩童们再次提起精神，他们欢欣雀跃，兴奋围在乔双鲤身边，像一群小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争先恐后的说道：
“这将会是最好的游乐园，很快就要完全建成了！”
“我们要将最好的游乐园献祭给您！”
献祭？！
乔双鲤心中一惊，牢牢记下了这个词。游乐园在云层之后，那是仿佛是斜坡一样的积雨云，不断洒落下乳白的倾盆大雨，汇聚在一起就成了河流的源头，云层之上恢弘的游乐园，金碧辉煌，仿若神域。
只是在前往游乐园的路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在经过湖泊，走过雕像的时候，堆积成山的大片白色石块那里有一个小女孩。她正辛苦搬动着石块，在乔双鲤经过时探头探脑，畏畏缩缩的往这边张望。和这些围绕着她的孩子比，那个小女孩儿显得瘦骨嶙峋，眼睛瞎了一只，半张脸上全是疤痕。长发被简单包裹着，如枯草一般粗糙。
女孩看起来可怜极了，忐忑不安的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把她吓走，然而即便如此，女孩还是踮着脚，努力向乔双鲤那边张望。当乔双鲤觉察到也转头看过去时，她一下子兴奋激动的捂住了嘴，只是女孩的动作有点大，引起了乔双鲤这边孩童们的注意。
之前被打了一巴掌的麻花辫女孩直接冲了上去，狠狠把瘦弱女孩踹倒在地，大骂道：
“海蒂谁让你出来的？！废物点心别污了王子的眼！”
她那一脚踹的狠极了，直接把小女孩踹了下去，女孩轻的就像纸片儿一样，瘦弱身子滚过云层阶梯，重重摔在了地下，痛苦不堪趴倒在乔双鲤的面前。乔双鲤条件反射的去扶。感受到乔双鲤的碰触，刚才还痛苦麻木的女孩不敢置信抬起头。
她握着乔双鲤的胳膊，激动震惊到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眼中闪过强烈幸福的光芒，然后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
乔双鲤手足无措，下意识往旁边去看，结果正好就发现所有孩子脸上，都露出极致嫉妒的神情。
“那个贱货竟然敢碰王子殿下。”
有个小孩喃喃道。他眼中的嫉妒和恶意就如荒草蔓长一般，那些纯真稚嫩完全散去，全都浸满了恶意的毒汁。
“王子，放下她吧。”
贵族男孩说道，他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但脸仍因为极度狰狞扭曲。
“她不配得到您的拥抱。”
“为什么？”
乔双鲤感觉到了意外。
“不是你的同伴吗？”
那些孩童全都露出了受到屈辱的表情，神色鄙夷至深。
“她是个逃兵，一个废物。”
“我们为有这样弱小的同伴而感到耻辱。这么弱的鼠不配活着，就该去死。”
“您看看我们呀，看看我们呀！我们又强又可爱又健康！”
看着围着自己满脸期待的孩童，乔双鲤知怎的心中有些发寒，他从这些老鼠身上看到了最本能的势力，弱肉强食，残酷无比。弱小的首领会被他们抛弃，弱小的同伴也会被鄙夷至深。他们似乎对同伴没有一丁半点的感情，有的只有实力至上。
那个受伤更为严重的小女孩挣扎开来，匆匆又躲到了石堆后再也不敢往外看。其他小孩们簇拥着乔双鲤，浩浩荡荡的走上了云端，云端之上有一座恢宏的游乐园，只是这游乐园实在是有点小，即使外表被装饰得金碧辉煌，也难掩它窄小的本质，几乎一眼就能看完园内的全部内容。
旋转木马，过山车，以及一座可爱糖果色的，正在修建的云端城堡。
“这个旋转木马是我建的！”
礼服小男孩十分自豪的说道。
“十四年前我就把它建起来了呢！”
在他话音落下后，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吵嚷道：“这个过山车是我和玛丽一起建的，就快要完成啦！”
“乔治和艾比利奇建造了云端城堡，也很快就会完成的！”
“我们还差一个摩天轮，就差摩天轮啦！我们很快就会成功的！”
“都怪海蒂那个废物，否则的话摩天轮早就建好了！”
“这座游乐园你们建了十四年？”
乔双鲤感觉有哪些不对劲，他装作饶有兴致地样子，被邀请着坐上了旋转木马。旋转木马精致美丽，只是它转得实在是太慢了慢，就好像推着磨的驴转一会儿，停一下，转一会又停顿一下。仿佛生锈了的老掉牙机器，苟延残喘。
乔双鲤还没有反应，坐在旁边的男孩就脸色阴沉直接跳了下来，丢了面子似的怒气冲冲狠狠去踢旋转木马中央的轴承。
“蠢东西你怎么回事！让我在王子面前丢脸，你没有好果子吃！”
旋转木马再次转了起来，这次它转的又快又好。欢快的音乐响了起来，背后是孩童们天真欢快的笑容，他们嘻嘻哈哈呼唤着再快点，再快点，这旋转木马就越来越快，配合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就像彩色的马儿在软绵绵云海中上下跑动。简直宛如每个少女梦境中的最梦幻的场景。
然而乔双鲤却笑不出来，他感觉到深深地诡异。无论是男孩刚才的话，还是这个旋转木马。在木马后，他们又去参观了过山车和云端城堡。
“城堡还没有建好，但是已经有基础的活动了。”
两个小男孩站在乔双鲤面前，诚惶诚恐的介绍到：
“目前开放的，是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嗯，砸巫婆的游戏。”
房间被布置成宫殿的样子，在魔镜前站着穿着黑袍戴王冠的皇后。她双手交叠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栩栩如生。其中一个小男孩抱来一筐红彤彤苹果，拿出来一个为乔双鲤示意道：
“巫婆太可恶了，白雪公主可以用苹果去砸她。就像这样。”
他把苹果狠狠扔向前方，正中皇后的额头。皇后被砸的晃了晃，表情麻木如同机器般缓缓蹲下身，捡起苹果。
“满分。”
“看王子，我砸了满分耶！”
小男孩欢呼跳了起来，另一个不服气了，嚷嚷道：
“那有什么难得，王子你看，我们还有很多方式惩罚坏巫婆呢！”
他说着推来了一个芭比嫩粉色的夸张公主衣柜，里面全是各种格子。随便拉开一看全是琳琅满目的各种血腥物品。男孩拿出来鞭子，刷地划过空气狠狠抽在皇后的身上，直接抽在心口，打的她痛苦佝偻起腰。
“坏东西，快站直！否则我就杀了你——”
“够了！”

第53章 梦中的领域【三】
乔双鲤突然制止,他双手攥拳，眼中的怒意压抑不下去。绝望黑火波动，几乎要四溢出来。
“王……王子殿下,不用担心。这里是梦啊,道具们不会被损坏的……”
“我说,够了。”
乔双鲤硬生生压下来怒火,眼底仿佛淬了冰一般,他深吸一口气：
“我累了,想休息了。”
“好,好的……”
乔双鲤被安排的房屋在云山之上，能够直接看到白湖和正在逐渐完工的雕塑。背后是辉煌灿烂的游乐园。他心中有个猜测，心急如焚，只想再找个时间自己去游乐园确认一趟。然而他的门口却无论何时总有孩童守着。见乔双鲤要出去,他们战战兢兢解释说最近有很多怪物攻击小镇,外面太危险了,如果要出去的话一定要有他们陪同。
即使乔双鲤刻意沉下脸，他们也仍坚持不放。情况焦灼下来，乔双鲤关门回屋，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在桌上勾画。
十四年前建成的旋转木马,要献祭给他的游乐园,还有那些游乐设施……
旋转木马,云端城堡,过山车。三个设施,崔老师,崔夫人，席慕，三个消失的人……
也不对。
崔夫人和席慕都是不久才消失的,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建成？还是说这些设施其实早就被建造好了，他们只是属于能量供给的关系？
乔双鲤咬着拇指，眉心紧蹙。在游乐园里直接召唤顾队可能吗？不，他还没有确定这些人的位置。万一他们不在设施里面，这些梦乳鼠们垂死反击，说不定会害到他们性命。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乔双鲤在房间中转着圈，他拉开窗帘向外看去一眼，发现守在门口的孩童已经换了一个。每过两个小时他们就会换一次岗。
硬冲？命令？还是……
嗯？这是什么？
乔双鲤发现自己衣兜里有个东西，他拿出来看，发现是极小巧的一个本子。已经很久了，封皮发黄，表面写着英文，又用钢笔画了个小小的玛丽莲梦露的头像，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代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
打开来看，小本子的前半部分全被撕掉了，后面的字迹模糊成一团，丑陋至极，几乎辨认不清。再往后看几页字迹变得越来越漂亮，上面全都是用花体英文写的，乔双鲤眯着眼，认着那些有些陌生的单词。
“海蒂的日记……海蒂？”
乔双鲤蓦的想到了之前那个搬雕像石块被其他空兽排斥的小女孩，海蒂，她好像就叫这个名字来着！他连忙站起身，确认房门和窗帘全都关的严严实实后，小心翻开这本小小的日记。然而前面实在是认不清，后面的纤细漂亮的花体字美则美矣，乔双鲤却头痛发现，里面挺多单词自己竟然都不认识！
学英语，让你平时不好好学英语！
乔双鲤急的额头冒汗，喉咙发干。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乔双鲤，乔双鲤？听到的话回个声！’
“楼鸿风？！”
‘蠢货，别出声！就用你平时给小黑脸讲笑话那种方式就行，接下来照我说的去做。’
‘等等，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楼鸿风？你为什么能够跟我说话！’
‘一，用你的火焰。别动黑的，用半透明的那个。第二，把它附到席慕送你的那个荷包上。别管那么多，动作快！’
这种霸道果断的命令方式倒是很有楼鸿风的风格，乔双鲤凭直觉照做。那个鹅黄色的荷包被半透明火焰覆盖，渐渐地，有极微弱的银白色火焰丝丝缕缕浮现，那是席慕火焰的颜色！而这些火焰开始从根部慢慢变红，仿佛被染上了颜色一样。
心火感觉到了脉动，乔双鲤凭直觉将它们集中到荷包上绣着的图标，那只小黑折耳身上。就见变红的丝缕火焰也追随了过来，它们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聚集到小黑折耳身上。它的眼睛忽然动了动，紧接着努力扯断线头，从荷包上跳了下来，那双眼睛变成和火焰同色的红。
‘艹，总算进来了！’
‘楼鸿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刺绣小黑猫正面看是只猫，侧面看是个片。它活动手脚，不耐烦暴躁咬断了多余的黑线。
‘老师教的办法，我和席慕换过火焰勉强能进来。有你的心火，咱们就能远距离交流。’
‘荷包上怎么会有席慕的火焰……不是。你们交换了火焰，你能够感受到席慕在哪？！’
‘哼……那个蠢货，肯定用火焰力量给你们都祈祷过了，傻瓜。’
小片猫站起身，抖抖毛跳到乔双鲤面前。
‘快走，我带你去找席慕。’
‘等一下，现在外面被梦乳鼠守着，我试过好几次。这些字你认不认识？这可能是个极为重要的线索。’
‘什么玩意？别管那有的没的，赶紧跟我走！’
楼鸿风现在只是个片猫，战斗力约等于零。在乔双鲤几次郑重要求下他终于气呼呼跳到了日记本上，不耐烦伸着爪子开始眯眼看，那些英语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小片猫飞快翻阅，边看边没好气道：
‘这是篇日记，一个叫海蒂的女人写……啧，一个叫海蒂的老鼠写得。该死的玩意，你从什么地方找到的？！’
‘别管那么多，你先说这里面写了什么。’
‘正看着催什么催！嘶……她这只老鼠，有点意思啊。里面一共有九篇日记，前面的我只能大致看清楚意思。’
【1944.11.6.星期三】
【我，吞噬，海蒂。她是个，怪，人类。本子，梦中，总，写字。她说这叫，日记……[楼鸿风：这里看不清]人类字，难。海蒂，我吞噬的第一个，人类，好听，以后我也，叫海蒂。】
……
【1947.12.24.星期三】
【这是我第二次写日记，人类的文化真的很有趣。我吞噬了好多人，看到了他们的那些建筑和历史。我现在住在一个诗人的梦里，他有好多学生，会写玫瑰和篱笆的诗，真美，我都舍不得吞噬他了。只是我不明白，在街上遇到弱者，他为什么会给他们钱？人类好奇怪……今天首领让我们带着自己的人类聚集在大教堂，我讨厌这个地方，全是鸽子和猫头鹰的味道。然后，她让我们吞噬掉自己的人类……[楼鸿风：这里看不清]首领的话一定是对的，但我在吞噬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舍的。以后就听不到那么好听的诗了。】
……
【1952.9.24.星期三】
【王死了，被一个人类杀死了。首领消失了，大家全都乱了，整个英国，我们曾经的乐土现在成了死寂一片的坟墓。大家要报仇，都要给王报仇，姐妹们推举我，想让我成为新的首领。我带着他们和人类战斗。人类真的很强，那黑色的火焰让我恐惧至深。我和那个人面对面过，她看我的眼光，就好像蝼蚁。我挡在族群面前，被火焰吞没，族群分崩离析，没有一只老鼠回头。但在我即将死亡的那一刻，那个人却离开了。
我没有死，只是重伤苟延残喘。等我回去的时候，族群却已经有了新的首领。她对我嗤笑怒骂，族群将我赶了出来。这是正常的，我们一向是这样的。想要留下，就要战斗，臣服或者战胜首领。一向是这样的。但我却在那一瞬间不想战斗了。为什么，我要好好想一想。】
……
【1952.10.22.星期三】
【我又有了一个族群，极为弱小，只有五个兄妹。我无心争权，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要一直跟人类斗争？为什么我的姐妹总想着杀戮？
我曾经救了她们，转眼她们却直接将我抛弃。为什么呢，老鼠都是这样的吗。我想不明白，我又想起了曾经被我吞噬的那个诗人，他说战争是开在骷髅上的玫瑰，为什么我们老鼠里，就没有像人类那样的诗人。我又捉到了一个人类，但是我不想吞噬他。我想好好想一想，想一想。】
……
【1997.7.1.星期二】
【今天英国把一块土地还给了另一个国家，好多英国人都在做这个梦。听说他们以前也总是打架。但好像又不仅仅只是战争的简单关系。人类真是复杂，自从不吞噬人类以后，我很难从他们的记忆中获取信息，只能在普通的梦中穿梭。人类之间夺去土地，只要归还就可以和好吗。那是不是我们也可以这样。如果王愿意把领土还给人类……不，这种还的关系是建立在实力对等或者碾压的层次上的。
中国是个有趣的国家，听说他们会看很多书，会做很多菜，还会吃老鼠。吃老鼠的话，应该就跟我们吞噬人类是一样的关系了吧。既然都互相吃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能够坐下来交谈呢。听说中国一直是一个包容一切的国家，讲究化干戈为玉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想去中国看一看。】
……
【2006.10.18.星期三】
【族群捉到了一个人类，是一个中国人。我试图和他交流，他很冷静，我尝试放走他。被发现了。首领开始怀疑我，但是我感觉，这是一条新的道路。我想和人类交流，也想脱离这种生活。或许，将来会迎来转机？首领安排我去做最苦最累的活，我经常能看到那个男人。他正在被压榨浑身的力量，建造乐园。梦鼠总是这样，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会在三个月以内死亡，或许，我有办法帮帮他。】
……
【我成功了，他坚持了十四年。我知道他在那里，那么，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海蒂，这只梦乳鼠，野心不小啊。’
楼鸿风冷笑道：
‘吞噬了那么多人还想合作，她是傻逼吗？’
‘我感觉，她比那些只会杀的老鼠更有思想……啧。’
乔双鲤把小片猫揣回了兜里，向外一看。梦乳鼠们换岗了，瘦小的女孩颤巍巍站在那里，惶恐四顾，完全看不出半点特殊。似乎是不经意的，她的目光和乔双鲤短暂对上了。
‘通常这种人物，最后都会成长为大反派’
乔双鲤捻了捻小片猫，被咬了一口。
‘我们可以尝试利用她，然后再召唤顾队吗？会不会有点卑鄙？’
‘呵呵，化干戈为玉帛？放屁！咱们从来讲的都是血债血偿！’
乔双鲤收好小片猫和日记，走到门前。他打开门，对着外面瑟缩了以下的女孩温声道：
“海蒂，要进来坐一会吗？”

第54章 崔老师
女孩瑟缩又忐忑,她害怕似的向四周看了看，拘谨冲着乔双鲤点了点头，低头匆匆走了进来,双手交握,无措站在房间中。她光着脚,细瘦伶仃的小腿上全是伤痕。
“坐下来吧。”
乔双鲤关上门,坐到她面前拿出来那日记本,语气放温和：
“这是你的吗？”
小女孩沉默点了点头,她低着头,枯草般的发丝笼着她半张脸。她看起来瘦极了，整张脸上仿佛就剩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女孩的声音很轻：
“我叫海蒂。”
“我……我知道，之前的那个人类,被关在哪里。他是06年来的。他,我在梦里跟他谈过的,他说他姓崔，来自中国……”
乔双鲤心中一紧，口袋里的楼鸿风小片猫藏的安静无声，只是尾巴忍不住缠到了乔双鲤的小指上。
“你想要什么？”
乔双鲤注视着她,不放过半分神情的变化。海蒂却一直都瑟瑟低着头,手指焦虑不安地搅在一起。
“我……我知道您不信任我,这是应该的。”
她细声细气道,忐忑抬眼瞄了乔双鲤一眼。
“我可以先带您去找他。只是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
‘这会不会是陷阱？’
‘嗤,这些老鼠哪有什么好东西。’
乔双鲤和楼鸿风在心中交流，海蒂在前方探头探脑张望，回头来示意他跟上。云中梦境现在进入了晚上,云朵全都被晚霞染成了玫瑰红，云层深处渐变出瑰丽的蓝紫色。小女孩小心带着他们翻过云端，行走在云与云之间的缝隙小径中，避开了那一座座房屋。
而他们逐渐接近的地方，正是游乐园！
‘你能感应到席慕吗？’
‘哼，废话。’
乔双鲤警惕观察四周，眉心不断释放暖意的火焰才是他大胆跟上来的凭仗。海蒂带他们绕到斜坡积雨云的背后，手脚灵活的搬开几块棉花糖似的云块，露出下面幽深看不到边际的云洞。
“从这里就能够到达乐园中心了，我，我平时就通过它，去看那个人类。”
穿过云洞，眼前是逼仄窄小的地下房间。周围点缀着圣母和天使的浮雕，奢华细致，而在正中央却是个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的精细游乐园模型！和真实的相比大概缩小了几十倍，那些旋转木马之类的模型全都能够拆卸下来！
而在没人操纵的情况下，那些模型自顾自地在运转。木马匀速转动，过山车几次呼啸着划过轨道，云端城堡中小型的皇后披着黑纱，顶着满脸青紫，疲倦麻木地跪在地下擦拭光洁如新的地板。海蒂走上前，踮起脚，双手伸过头顶扒住插在游乐园模型基座上的长杆，用全身的力量压下去。
宛如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长杆被一压到底，基座连带着游乐园模型竟然开始慢慢翻转，原本上面的部分翻到了基座下，而一直隐藏在下面的存在被翻了上来。
“这是——”
乔双鲤眼睛瞬间睁大，他急急大步走上前去，哑口无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重新被翻转上来的仍旧是乐园模型，从嫩粉色调变成了紫色调，而那些‘设施’全都变了样子！
“席慕！”
小波斯猫只有指尖大，跪在地板上。身上全是血淋淋鞭痕，皮肉翻卷。她痛苦压抑喘息着，麻木的用抹布擦掉从自己身上滴落下来的血。指尖一痛，小片猫直接咬在上面才勉强抑制住了自己的惊怒，乔双鲤快步走向前，抬手就想要去触碰——
“别动。”
海蒂急急道：
“她在另一个空间里，整个乐园被分成四块，分别禁锢在不同梦境。您只是能看到而已，并碰不到她！只会引起守卫的警觉！”
“你们到底把她怎么了！”
乔双鲤怒不可遏压低声音，字句仿佛从齿间挤出，黑火沸腾。
“他们，他们……”
他的目光从游乐园上划过，几乎不忍心去看。缩小版的崔夫人被捆在过山车的轨道上，任车不断从自己身上碾压而过，每次晕过去又硬生生痛醒，骨骼完全粉碎，头上脸上全是鲜血。几乎成了一滩肉泥。
而一只灰色的猫则被禁锢在旋转木马之中。他毛色枯槁暗淡，双眼紧闭，大钉穿过猫的四肢，直接把他钉在柱子上。尖锐的针刺穿过猫的皮肤血肉，下坠着小巧可爱的木马。他无休止的旋转着，稍有停顿，那些针刺就会狠厉扯开千疮百孔的血肉，鲜血仿若红线，滴落到地上。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乔双鲤再抑制不住愤怒，直接掐住了海蒂的喉咙！
“这只是梦而已，他们只是沉浸在梦里。认为自己受到了伤害，才会反映出来的。只要醒来，身体上的伤害就没有了！”
小女孩扒着锁住自己咽喉的手痛苦沙哑道：
“我能，我能把他救出来……咳，咳咳。”
她喉咙上全是青紫的指痕，剧烈咳嗽呼吸。
“怎么救。”
乔双鲤不住平复呼吸，压制住近乎沸腾的火焰。愤怒如同野兽在心中咆哮怒吼，他死死盯着海蒂，几乎不敢去看那地狱般的‘乐园’。
“钥匙，我，我偷到了钥匙。”
海蒂说着，从包裹头发的布巾中拿出来一个银色的钥匙，顶端有个可爱木马头像。
“这是伊诺刻的钥匙，他修建了游乐园的旋转木马。每个设施的钥匙都在修建者的手里，我，我有办法得到。”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愤怒到了极致，就变成了如寒冰怒焰般的冷静。乔双鲤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如此冷漠无任何情绪波澜。
海蒂没有说话，她直接走到乐园模型前，动作笨拙的爬上底座，把钥匙插到旋转木马后的，一拧一抽，一直旋转的木马忽然停住了，只听咔擦一声，整个木马设施竟然和乐园分离了！
海蒂手速极快拔下那些针抱下来老猫，乐园开始颤抖，仿佛有什么怪物觉察到异样，即将苏醒。然而在下一瞬海蒂不知道做了什么，又有代替品被安到了乐园上。
代替品是面无表情的人，穿着古早西方的服装。他被旋转起来，海蒂艰难抱着浑身血洞骨瘦如柴的老猫踉跄走到乔双鲤面前，面对他的目光低声道：
“那个模型不是猫……是我以前梦境的一个人类。他，他早就死了……”
乔双鲤顾不得其他，连忙接过来老猫。在脱离木马后，他不断变大，一直恢复到正常猫的大小。只是他的身躯瘦弱冰凉，软绵绵的就像是一滩泥，几乎气息全无。乔双鲤甚至不敢去摸他的心跳，生怕是最坏的下场。
“他还活着，只是力量被抽取太多了……我们快点离开吧，一会就会有巡逻的人来了！”海蒂带着他们，走了另一条云洞。老鼠不愧是最会打洞的生物，云层深处全是交错纵横的通道。海蒂走的很快，时不时担忧回头，像是怕被发现似的。一直到走出云洞，来到了另一个房间，她关上门，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是我的住所，嗯，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这个房间不比刚才存放模型的密室大多少，显得窄小破旧，房间内的桌椅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纸盒堆积成的，却并不算杂乱，被收拾的很干净。回到了熟悉安全的环境，海蒂终于松了口气，她摘下头上布巾擦了擦脸。女孩的左眼只剩下凹坑，左半张脸全都被火焰烧过一般狰狞可怖。
“您可以先呆在这里，他们见到您消失了，会以为你是苏醒过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乔双鲤眼中全是警惕敌意，他毕竟还是少年，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怀抱着冰冷柔软轻的像一张纸的老猫，他双手都在不住颤抖。
十四年，十四年的酷刑，这是何等的惨绝人寰！
“我不是您的敌人，我是来帮您的。”
海蒂细声细气道：
“我可以帮您救出你的朋友。”
“帮我？”
乔双鲤冷笑：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我想跟您合作。”
海蒂低着头，脚尖捻着地板。
“我们由绝望而生，吞噬感情与记忆而活。也因此，我的兄弟姐妹们不知喜，不知怒，不知哀，不知惧。只有冷酷无情阶级和永不停休的战斗。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很久很久了，我想……”
“我想脱离这种生活，到外面去。”
她抬头，眼中是期待的光：
“外面的世界多美啊，人类的感情多细腻柔和，我想看看，多看看这个世界。”
“你活了这么久了，难道自己还出不去？”
乔双鲤忍不住讥讽，海蒂沮丧低下了头。
“出不去，我摆脱不了自己的出身，也就离不开这个名为乐园牢笼。出去了，不过是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而已。我很久没有再吞噬人了，力量弱的可怜。只要一逃走，就会被发现的。”
“你想跟我合作？说说看。”
“嗯！”
海蒂认真起来，她坐在一个纸壳子上，拿出来几片纸板，上面画着小孩子似的涂鸦。简单的一个椭圆两个小圆就代表了老鼠。
“这是我们的世界，最至高无上的是永恒王，他们分居世界的东南西北。我太过弱小，从未见过那伟大的存在。而永恒王下，就是我们的王。他们分别掌管着三个族群。”
“掌控英国的是梦鼠王，我们梦鼠一族能够游走在人类的梦境，而这些梦境又被分为三种。我曾经的首领微笑圣母掌管黑色梦境，也就是人俗称的噩梦。我们能在人类的噩梦中筑巢。王喜欢游乐园，我们的巢也就都是游乐园。”
觉察到乔双鲤眼中的不耐烦，海蒂加快了语速：
“每个巢里都有十几个兄弟姐妹，这就是一个族群。当巢建好，我们将它献给首领。首领反馈给我们力量，我们再去建筑新巢。想要建成一个完美的巢，需要上百数十年的时光。通常情况下我们从生到死，都不能离开巢。”
“每个鼠身上都有首领的烙印，离开巢的鼠会成为‘游离的背叛者’，被烙印剥夺所有力量，最后惨痛死去。”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毁掉这个巢。”
海蒂眼中划过一抹坚决。
“趁它还没有建好，毁掉这个巢。您的火焰和我们的力量很像，能够骗过烙印。毁掉巢，覆盖过烙印，我就能逃离监视，获得自由！”
“真正的，真正的自由……”
她双手握拳放在胸口，虔诚祈祷般低声喃喃道，然后忽然站起身，跑到纸壳镜子上下打量，对着脖子上之前被掐出来的青痕皱了皱眉，拿过来旁边的丝巾系在脖子上遮住。
“我马上就要换岗了，晚上还需要继续去搬石块建造雕塑。每天，每天最多只能带出来一个人。您可以呆在这里想一想，明天天亮我会回来。”
海蒂匆匆离开了，房间中只剩下乔双鲤和老猫。他把老猫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抚过那些杂乱如枯草般的毛。老猫胸前的起伏微弱到几乎肉眼不可见，他仍沉浸在噩梦之中，坚信自己受到的折磨，并反馈到身上，伤疤不断扩大，血迹斑斑，可怜至极。
然而身体上的磨难只要从梦中醒来就能消散，心理上的折磨却难以消除。乔双鲤几乎无从下手，他尝试着呼唤，但却没有任何用处。
‘喂，你打算怎么办。’
藏在口袋里的小片猫烦躁道：
‘真要跟那个老鼠合作？’
乔双鲤没有答话，他试探放出一缕黑火，在老猫身上游走，得到的反馈却少得可怜。想到那个游乐园，乔双鲤心中隐隐有了眉目，低声道：
‘崔老师受的伤和空心症不一样，我猜那些老鼠让他们沉浸在噩梦中，是为了逼出他们内心的绝望。然后，老鼠就可以用这些绝望力量去筑巢了。’
‘重点不是这个。’
小片猫抓了抓乔双鲤的手指，重复道：
‘你真信她的话？’
‘一半一半……’
乔双鲤漫不经心，看着时不时颤抖抽搐的老猫，他陷入了沉思。
他们只是沉浸在梦里。认为自己受到了伤害，才会反映出来的。
认为自己受到了伤害，反映……
认为自己……
‘啧，你在搞什么……’
‘闭嘴，别说话。’
乔双鲤直接皱眉，他收回了黑火，犹豫片刻，他指尖燃烧起一星半透明的火焰。
那是心火，遗传自母亲。
“心火，心火……随心所欲……”
乔双鲤试探地，把这一小团火焰按到了老猫的身上。罕见的中性火焰温和平静，渗透进千疮百孔的破烂皮囊，宛如春雨溪流般默不作声，滋润到了内心。包裹住了那最深处几乎耗尽的火焰。楼鸿风觉察到什么，小片猫目光惊疑不定，下意识屏息凝神。
‘你没有受伤，这只是个梦。’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这一刻的乔双鲤什么也不想，脑海中只有这一句话。
‘你没有受伤，这只是个梦。’
‘你没有受伤，这只是个梦。’
‘你没有受伤，这只是个梦。’
脑海中的声音不断从重复，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就像雨打芭蕉，又仿佛黄钟大吕撞击人的心弦。那团半透明的火焰迎风而涨，不断在壮大。它温柔包裹住了老猫的心脏，将话语不断传入。
十四年的噩梦，十四年的折磨，让人不能醒，不愿醒，不敢醒。但是那半透明的火焰却温柔催促着，仿佛温暖的火炉，又像是传来捷报的信使。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乔双鲤思维恍惚，背后冷汗直冒，起初只是试探，再然后竭尽全力。脑海中似乎翻卷起了风暴，掀起惊涛骇浪。那平日最不起眼的半透明火焰已经凝聚成了遮天蔽日的飓风，肆意狂放地席卷而来，撕碎虚伪灰暗的阴霾。
‘你没有受伤，这是只是个梦’
‘你没有受伤，这是只是个梦’
‘你没有受伤’/‘你没有受伤’/你没有受伤——
咔擦
梦境的浓云，被扯裂了一角。老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浑身发颤，抖如筛糠，他痛苦呢喃着，流下眼泪，浑身抽搐成一团，就像是得了羊癫疯。
但是，他身上的血洞，那些无处不在的伤口在逐渐痊愈了！小片猫震惊爬出了口袋，乔双鲤仍死死盯着他，额角几乎蹦出青筋。最后一句话语，艰难如压着万斤重的巨石，断断续续。
‘你没有受伤，这，只是个梦！’
“呼哧——————”
宛如垂死之人墓中发出的苍老哀鸣，身上最后的伤痕也痊愈了。在两人急切的注视下，老猫哮喘似的费力痛苦咳喘着，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第55章 波斯奶猫
“崔老师的身体太差了。”
乔双鲤担忧道,他极轻柔抚过那干枯打结的毛发，但老猫却没有丝毫反应。他目光呆滞浑浊，就好像两块劣质的圆玻璃。身体上的伤虽然已经消失了,但是隐藏在心灵深处的创伤却难以治愈。
即使已经被心火从噩梦中苏醒过来,但十数年的折磨早就让他的心里千疮百孔,腐朽破烂。小片猫趴在老猫尾巴尖上,难得耐心地舔舐梳毛,
老猫对他们的呼唤和接触完全没有反应。木木的,仿佛一块石头。
看到这一幕,乔双鲤心中沉重。
‘我们必须赶快去把席慕和崔夫人救出来，这种折磨实在……实在是……’
他语无伦次，几乎不敢去看老猫的眼睛。乔双鲤把崔老师小心放到一个干净的盒子中，站起身来准备去仔细去观察几遍这个房间,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然而老猫刚接触到纸壳,那浑浊凝固的眼中突然迸发出极大的痛苦。
他又开始剧烈颤抖,浑身抽搐，胸膛跟扯风箱似的呼哧呼哧不停，似乎是在绝望麻木的挣扎。老猫没有叫，但那种沉默压抑的痛苦绝望却仿佛尖刀般刺入乔双鲤的心。他连忙把老猫抱了起来,在离开纸盒后,老猫这才逐渐安静下来,趴在乔双鲤的怀中,眼睛无半分神光。
‘他害怕纸箱？’
‘好像是这样。’
抱在怀里的老猫就好像没有生命的毛绒玩具,然而但凡接触到一丁点纸箱,他就会痛苦抽搐，仿佛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乔双鲤不敢再放下去，便一直抱着老猫,搜寻了一边这个房间。
‘没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有盒子……这里怎么这么多盒子？’
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纸箱跟盒子堆积在一起，搭建出整个房间所有的家具和生活区域。就连地板也是纸壳铺平。
纸面上刷上了颜料，被小块云朵装饰着，看起来倒是没有半点违和感，纸壳桌子上甚至还摆一束云朵编织的花。
‘她倒是还挺有生活情趣的。’
楼鸿风讽刺道，在看到老猫惨烈的状态后他浑身烦躁几乎要溢出来，就像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老鼠也喜欢盒子？还是盒子对于他们来说，有特殊的意义……该死的，咱们也没看过别的老鼠的房间，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
乔双鲤懊恼到，用心火唤醒崔老师花了很多时间，没过多久海蒂就回来了。小女孩裸露在外的脸和胳膊上又添了新伤，她谨慎关上了门，冲着乔双鲤小声打了个招呼。当看到他怀中的老猫时，女孩有些惊讶欣喜：
“你唤醒他了？真好……不过只有在真正离开这里，才算彻底走出了梦境。”
她担忧的凑到近前，关切看向老猫。崔老师打了个颤，往乔双鲤怀中瑟缩。海蒂见状站得远了些，面对乔双鲤警惕的目光无奈道：
“他对老鼠的气息太敏感了，我曾经有一段时间负责维护乐园模型，也因此才有机会帮助到他的……他们今天有些暴躁，可能觉察到了，我的伪装骗不了太长时间。咱们要尽快行动。”
“再过一会，就去救你的另一个同伴。”
“你说要毁灭这个巢。”
乔双鲤主动开口同她交流到：
“那你需要我怎么做。”
“摩天轮，现在乐园中设施只有摩天轮还没有建成。那里曾经是我负责的区域，我在那留下了破绽……只要你到乐园里，把绝望火焰注入到钥匙口中就可以毁掉它了。”
“把火焰注入到钥匙口？”
“嗯，那里是设施们的核心。关键又脆弱，四个建筑其实相互串联到一起，只要毁掉一个整个乐园就会毁灭。之前从人类身上压榨出来的绝望，就是灌注到里面的建筑材料。”
乔双鲤皱眉，直接质疑道：
“往里面注入火焰，这不就是就想当于把力量给予游乐园吗？你这到底是想毁掉它还是完成它？”
面对他的质问，海蒂轻叹了口气，低下头。
“您随时都可以离开的，我并不能阻拦您不是吗。我的兄弟姐妹们期待您成为王，完成乐园他们绝对会把所有力量都献给您，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在这个巢中只有我想要脱离这里。我知道您还不相信我，我也不奢求您的相信。”
“但是我们的目标确实是一样的，那就是离开毁掉这里。为此，我不惜任何代价。”
她目光坚决，面对乔双鲤，局促的抿嘴微笑：“我们走吧，去救您的另一个同伴。”
交错纵横的云洞就好像重庆的轻轨，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他们这次走了不同的路。最后通道尽头的密室同样呈现着整个游乐园的模型，只不过到来的区域却是负责云端城堡的。
白色的波斯奶猫在冰冷地板上蜷缩成一团，忍受痛苦默默啜泣，海蒂像之前一样插入钥匙分开模型，把小波斯抱了下来。同样的替代品被送到了模型上。然而还没等他替代到波斯奶猫原来的位置，云端城堡里装饰的骑士忽然动了！
替代品被撕了个粉碎，剧烈的颤动突然从乐园传来！漆黑荆棘般的纹路从游乐园从根部开始向上攀升，全是森冷恶意，仿佛有什么被束缚的恐怖怪物及江苏行！整个空间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来时云洞突然被关闭了，他们被关在了这片空间！
“槽糕，被发现了！”
海蒂急急道，她惶然警惕的环顾四周，那不断扩大的乐园模型已经将他们挤到了边角。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墙壁外传来，那是老鼠快速奔跑的声音，还夹杂愤怒杂乱的吱吱声，听在人心底却仿佛即将落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乔双鲤立刻燃起火焰，眼死死盯着窸窣声最接近的地方。那里云墙晃动，老鼠已经开始钻洞，很快就会冲进这里！六个梦乳鼠，他现在的力量绝对对付不了！
要召唤顾队吗，还是——
怀里突然被塞进来软绵的一团，是小波斯猫！旁边传来海蒂急急的声音：
“你们快走，我撑一会！”
她说，指甲伸长变成鼠爪，直接撕开地板上的一块云层，露出仅能一人通过的密道洞口。
“你？你一个人挡得住吗？”
“可以的，我有办法。你快从这里离开吧，沿着这条路一直走，遇到弯的地方就像左拐，尽头就是我的房间。我们在那里会和！”
海蒂焦急说道，乐园模型现在已经膨胀到了极致，有不祥的黑雾从上弥漫开来，只是吸入一点乔双鲤就感到头晕目眩。四面八方老鼠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对面云墙后疯狂抓刨声传来，老鼠锋锐的爪尖骤然刺穿云墙。
“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的同伴现在经不起一场战斗了！”
“你……好，那你小心。”
乔双鲤匆匆点头，在对面墙被彻底挖开前钻入了地下洞口中，云层被飞快盖上，眼前一片漆黑。云洞通道好似滑梯一般，乔双鲤顺下滑，听到的最后声响是海蒂痛苦的惨叫。
小片猫早从他的口袋中爬了出来，跳到波斯奶猫的身上。如同树袋熊幼崽似的抓波斯猫雪白发卷的绒毛，晃来晃去。乔双鲤不敢耽搁，一路回到了海蒂的房间。门被砰地关上，他急促喘气，心脏剧烈的快要跳出来，托席慕的手微微颤抖。
‘海蒂，海蒂应该没事吧。’
楼鸿风没有搭话，此时小片猫正艰难在波斯奶猫的身上‘攀登’。那又长又软的猫毛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像茂密的草丛，楼鸿风极为艰难深一脚浅一脚的才挪到了目的地。
刺绣小猫趴在波斯奶猫的胸前，闭上眼，有淡淡的红色火焰上渗出。逐渐的，有银白色火焰被勾引了出来。它显得极为萎靡虚弱，但和崔老师相比起来却好多了。
更多的火焰从楼鸿风身上四溢了出来，几乎让刺绣小猫完全燃烧了起来。他趴在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却固执趴在席慕的身上。红色火焰渗入进去，逐渐转换为银白。
两猫只间就好像形成了私密的循环，火焰从楼鸿风身上出来，转变过后再被送入席慕的体内。火焰逐渐旺盛，波斯猫身上的伤痕开始消失。终于，她打了个寒噤，就像从噩梦中苏醒般，惶然恐惧噌地坐了起来。
失去过多力量的小片猫没扒住毛，跟个纸片似的飘飘忽忽落下，正好被席慕下意识接到了手中。
“这里，这里是哪里？啊……乔双鲤。”
她茫然四顾，眉心微蹙：
“我好像做了个很恐怖的噩梦……鸿风在这里吗？刚才好像是他把我从梦中唤醒的……乔双鲤，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确实是一个梦，楼……嗯，我们现在，在梦乳鼠的巢里。”
心中接到小片猫楼鸿风警告的乔双鲤卡了个壳，无奈帮舍友隐瞒了过去。他给席慕简单讲解了当前的状况，大小姐先是震惊，随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我们现在，是要把崔夫人救出来吗？嗯……和一只老鼠合作？”
“对，刚才救你的时候我们被发现了，她留下了断后，让我们在这里会和。”
“我没有晕倒前的记忆，但是荷包……我的特质是怜悯，也可以为他人祈福。我在制作它们的时候都为你们大家祈福过了，为了效果更好，我特意去找绍修竹卜算了你们的幸运花草。制作荷包的时候舍友们都在的，她们可以为我作证。”
席慕的话语条理清晰冷静，只是她仍然很难过自责，不自觉揪紧了指尖的小片猫，来回搓磨，沮丧低头：
“如果……如果真是我害了你们……”
“没事的，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怎么把崔夫人救回来。”
乔双鲤安抚道，他转移席慕的注意力，也让她看到老猫的木然绝望惨状。席慕仅仅是受到了一天的折磨，就显得神情恍惚，甚至难得露出了脆弱的内心。崔老师被折磨了十四年，受到的痛苦更是常人难以想象。
“他受到了心理创伤，这其实也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把真实的自我困在内心的一个小壳子里，用来逃避外界的痛苦。
席慕轻柔抱着老猫，用手指梳理他干枯的毛发。渐渐地，在梳理之中有丝丝缕缕的银白色火焰，附在手指上，渗入老猫的毛发中。只是一小会，席慕就要停下来喘气，缓解一会后，再继续行动。
“我治不好他，可能要达到温教授的程度才可以。我现在只能给他梳理一下内心的负面情绪……主啊，请怜悯您的羔羊，赐福于他。金子铺就的道路就要建成了，它将带你从地狱返回天堂……”
治愈类的特质极为罕见，乔双鲤这届更是只有席慕一人。他焦急等在旁边，边关注席慕的动作，边焦虑望向大门，不知海蒂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席慕力量太弱，又被消耗了不少。火焰一直极为微弱，但她却显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毅力。雪白小绒球几乎要被累趴下了，但在久久的坚持下，老猫眼中的麻木终于少了一些。
他张了张口，发出粗哑古怪的呻吟，杂乱无章，刺耳沙哑。渐渐地，那杂音开始变得规律，老猫呢喃嘟囔，呻吟极轻，乔双鲤凑过去听。几乎凑到了老猫的面前，耳朵才勉强捕捉到。
“……圣母笑，圣母哭……圣母笑……圣母哭……火焰下的圣母像……”
“这是什么意思？”
老猫不断重复这句话，翻来覆去。乔双鲤疑惑皱眉：
“火焰下圣母像？微笑圣母吗，她被火烧过？还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里是个梦……”
接近力竭的席慕缓了缓，陷入了沉思：
“你能再跟我讲讲这个梦境世界吗？”
海蒂还没有回来，两人一片在房间中冥思苦想，忽然，席慕开口：
“如果说，这里是一个梦境的话。那我们不妨从梦的角度去思考一下？”
“什么叫梦的角度？”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著作梦的解析。所有的梦都不是毫无征兆的，全是平日里潜意识的展现。他认为梦境中的一切事物都有固定不变的解释，每一个梦中的物体，都有自己的含义……”
席慕站起身，在房间中缓缓绕圈。她仔细观察房间中一切的物品，最后，目光落到了那几乎无处不在的盒子上面。
“盒子，纸箱，盒子在梦中意味着自己的内心，通常代表女性。封闭的盒子，纸壳屋……秘密，它也预示着被掩饰的情绪和不想告知他人的秘密。”

第56章 老鼠的书
乔双鲤他们等了一个晚上,海蒂也没有回来。梦境中几乎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有窗外云层颜色的变化，彰显著这个小镇中的一夜又过去了。
‘海蒂还没有回来,怎么办,我们再等等？’
‘该死的乔双鲤,别他妈什么等不等的了,赶紧把我从这个女人手里拿回来！’
楼鸿风愤怒的声音在乔双鲤脑海中响起,小片猫被波斯奶猫枕在下巴下,一动不动,安静的像个刺绣。虽然席慕并不知道楼鸿风在里面，但刺绣中熟悉火焰的气息给了她极大的安慰，刚从噩梦中苏醒，虽然表面没有表现出来,但心底到底受到了创伤。
波斯奶猫忧郁翻了个身,舔了舔小片刺绣猫。乔双鲤脑海中楼鸿风诡异的安静了片刻,然后顿时跟原地爆炸似的，吵得乔双鲤脑仁生疼。
“那个……席慕。”
“喵？”
面对小波斯疑问望过来的目光，乔双鲤绞尽脑汁：
“你在我荷包里，放的是什么草药啊？”
‘我他妈真是服了气,说这个干什么啊你还刺激她！’
‘我又没别的好聊的了,难道跟她聊你吗？跟女人聊男人你不觉得诡异吗！’
“是柠檬草。”
席慕低声喵道：
“还有小洋甘和马齿苋,好多材料我没有,还是绍修竹帮忙找他的专属导师才得到的。”
“原来是这样啊。”
摒弃脑海中楼鸿风暴躁的叫嚷,乔双鲤皱眉。他记得当初顾队在排练室老鼠体内找到了香蜂叶,有人引导它们来到了这里。
“呵……呵呵……”
老猫突然开始痛苦咳喘，乔双鲤忙过去照顾，波斯小雪团跳下来,走到老猫身边围着他轻柔喵喵叫，用额头去蹭他的下颌。
“他想吐。”
小波斯紧张喵道，两只前爪有节奏的按在老猫的腹部，跟踩奶似的一上一下按压。老猫佝偻起身子，粗喘声就像扯风箱，突然他抬起上半身，剧烈呕吐。
他胃里早没有的东西了，干呕了半天，肌肉不断抽搐，最后猛地呕出一大团毛球，几乎有一个拳头大，都不知道是怎么塞到老猫胃里的！
吐出毛球后的老猫呼吸渐渐均匀了，虽然还在时不时虚弱抽搐，但心跳开始恢复正常。那团毛球呈腐烂的草色，黏糊成一团，恶臭不堪，惹得小波斯忍不住做出埋屎动作，乔双鲤也皱起眉。忽然，他眼尖发现毛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恶……我的妈，这绝对是我今年最恶心的事，绝对没有之一。’
乔双鲤撕下纸壳碾开毛球，然后用纸壳把里面的东西勉强擦了个干净。在这过程中，无孔不入的恶臭折磨着他的神经，简直堪称摧残。
‘嗤，是男人就直接上手。’
‘闭嘴，再说话我就把你直接扔进去。’
“这是……什么东西？”
毛球中的物品被擦干净了，静静躺在纸壳上。它看起来就像个古铜色的小金属盒子，表面却粗糙暗淡。盒子一半损坏，露出里面的东西。被破坏的盒子失去了防护作用，酸臭腐朽的草充满其中。乔双鲤鼓捣半天，最后受不了直接下了手，才把里面东西弄了出来。
“一本书？”
他惊奇道，用食指和拇指捻着只有两个指甲盖大小的书抖了抖，旁边小波斯猫跳了过来，仔细打量。脑海中嘈杂的楼鸿风也一时沉默了，小片猫悄悄摸了过来，下一刻他俩异口同声道：
“这是一本老鼠的书！”/‘这是一本老鼠的书！’
“老鼠的书？”
“嗯，我看下……没错。老鼠的书。”
小波斯猫用爪垫把书页拨开，它每一页都极厚，就像绘本一样，上面用看不懂的蝌蚪状文字歪歪扭扭写满。
“吞噬过人的老鼠死亡后，他就会留下来一到多本‘书’。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他吞噬人经验的化身。那些有名望的老牌猎杀者通常家里专门都设有一个展示柜，上面摆的老鼠书越多越厚，越证明这个家族的战功显赫。有些厉害的家族甚至能够摆满一个书架！”
“我在家里见到过这样的书，他们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解读……”
“特殊的方法？”
‘嗯，这东西一般只有老鼠才能读懂，就跟前辈留给后辈的秘籍一样。只有力量相通才能够看到，对于人来说其实没什么用，就是个跟豪车赛艇一样的炫耀品罢了。’‘该死的，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力量相通？那……乔双鲤心中隐隐有悟。他试探放出一小缕绝望火焰，附着在书页上。原本安静的异形字迹开始摇晃，然后一个个浮动起来。这场面只有他看得到。字迹围绕着他飞舞，最后列成数行。
‘……这里的书肯定和梦鼠脱不了关系！’
楼鸿风还在暴躁的时候，乔双鲤闭眼再睁开，他看懂了！这竟然微笑圣母书的一部分！
没错，这本书只是残缺的一部分，上面只简单记载了和乐园有关的事情。乔双鲤匆匆浏览，毁灭乐园的信息很少，只有一句话。和海蒂所言基本所差无几。
“席慕……有书是不是就证明，那个老鼠已经死了？”
“对，只有死亡才可能有书出来。它和真正的书不一样，更像是人生经验的结晶。在死亡的那一瞬出现定格，只能够被毁灭，不能被修改增添。”
那么……难道微笑圣母真的死了？他之前其实还有些怀疑海蒂的身份来着。而且书上所记载的方式也跟她说的如出一辙……难道海蒂说的都是真的？她是真的想要合作？
只是……
‘楼鸿风，楼鸿风。’
‘干嘛’
‘你能出去问问老师吗，就问他们，知不知道当初在英国，从王前辈手下逃走的空兽都有哪些？’
海蒂半张脸被毁，上面确实隐隐残留着乔双鲤熟悉的气息。该死的，要不是王前辈陷入沉睡他直接就能够得到答案了。能够在王前辈手下存活，这样的空兽应该都不是寻常老鼠。即使海蒂多年不吞噬人力量下降到这一地步，当年的她也一定曾是叱咤风云的存在。
‘行，包在我身上。’
楼鸿风离开了，席慕如有所感的抓了抓小片猫，疑惑歪头看了会。她视线一转，突然惊叫道：
“乔双鲤你看！镜子，镜子变红了——”
就见屋中唯一的一面镜子迸射出红光，上面泛起涟漪般的水波，水波过后，镜中场景转变。云层变成不祥阴郁的棕红，此起彼伏仿佛熊熊燃烧的大火。
云层上六个孩童列队走过，身旁跟随着恐怖可怕怪兽模样的庞然大物。孩童们全阴沉着脸，手中拽着银色锁链。
在锁链正中捆着两个人，跌跌撞撞随队伍前进，正是崔夫人和海蒂！他们浑身是伤，崔夫人浑身没了骨头似的，被拖着走。海蒂满脸伤痕，形容枯槁。她低着头长发遮掩住表情，跌跌撞撞前进，手缩在袖子里。
袖口闪过一抹银光，那是镜子的碎片。她手指小心在上移动，乔双鲤他们面前的镜子边缘出现了几行模糊急促的字迹。
【祭祀提前！】
【快去，毁灭，通道镜子后——】
“你在做什么。”
有孩童发现了她的异动，蛮横扯着锁链将她拽了过来。一把抢过来碎片。他贴在眼前，深深看过去，乔双鲤他们面前的镜子中顿时只剩下一只放大到极致的眼睛！
恐怖眼珠转动，一下子看到乔双鲤他们的方向！
咔擦！
直接扯下镜子摔碎，乔双鲤在背后墙壁摸索片刻，不知碰到了哪里云墙打开，骤然出现了通道！
“快走，祭祀要提前举行了！”
云墙后的通道狭小逼仄，远不如之前，身后不断传来恐怖的轰隆声响，通道寸寸断裂。乔双鲤抱着老猫揣着波斯雪团，几乎在与死亡和时间赛跑，拐过急弯眼前终于出现一丝亮光，他猛地扑出了通道，下一瞬身后云洞碎裂崩塌，只要迟一瞬就会被彻底埋在里面！
“这是哪？”
他警惕环顾四周，蓦然发现他们现在正在极高云层之上。从红褐色云端向下俯瞰能够看到游乐园，小镇，还有未完成的巨大雕像。如巨蜥恐龙般庞大怪物簇拥着那小小的列队，走过平静无波的牛奶湖面，已来到雕像面前！
纯白巨大雕像已经被雕琢过半，背后用布遮住，正面乔双鲤的面容被雕琢的栩栩如生，面无表情冷酷俯瞰大地。滚滚红云升腾，云中仿佛燃烧着火焰。红黑色的云层被堆放在雕像脚下，银色锁链困住了崔夫人和海蒂。他们被用耶稣受难的姿势束缚着，脚下堆积起赤红层云，宛如中世纪烧死女巫脚下堆积的柴堆！
一个孩童带领怪物从外面匆匆赶了过去，对着领头的贵族男孩摇了摇头。正是之前发现问题从镜子向内看的男孩，恐怕他刚才就是去搜寻乔双鲤他们的行踪了！
当六个孩童聚集的一瞬间，那滚滚黑红云层沸腾起来，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猛地盘旋而上，吞噬到崔夫人和海蒂的脚踝。怪物跪地，孩童们围着雕塑唱起天真纯洁的颂歌，纯白雕像下却发生着即将活活烧死人的恶行！刺耳凄惨尖叫撕破云层，乔双鲤急的打了个激灵，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就要召唤顾队。
然而就在这时，海蒂硬生生扯断了一根锁链，瘦小身躯挡在了崔夫人面前！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火焰层云全都覆盖到了她的身上！女孩发出凄厉痛苦的惨叫，浑身崩裂出伤痕，那仅剩的独眼哀求固执盯着云层，再也压制不住痛苦喊道：
“我的承诺做到了，快去毁灭乐园！”

第57章 顾队从天而降
这一声宛如石破天惊,圣歌戛然而止，云端之上的乔双鲤二人被发现了！所有空兽孩童勃然大怒，巨蜥般庞大恐怖的怪物嘶声怒吼,黑压压云层翻滚汹涌,凸出一个个怪兽的头颅,绵延百里！
恐怖的云中怪兽铺天盖地而来逼迫,硬生生把乔双鲤他们逼进了乐园之中！
梦境扭曲,乳鼠追击,云兽怪物仿若大军压境,逼得乔双鲤等人走投无路！他抱着猫们不断后退着，咬紧牙关，目光放到指挥云兽围击过来的六个孩童身上，目光发了狠。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离得越远崔夫人就越安全。灵魂中火焰已经蓄势待发。要等到最好的时机召唤顾队,直接将空兽全部一网打尽！乔双鲤不住后退，一直到退无可退，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摩天轮的周围！那里已经竖上了空荡荡的巨大转轮，却只是钢筋扭曲成的骨架。
他被逼上那高高的基台,背靠摩天轮,周围一眼望去全是蜂拥而来的追兵,数不胜数,如山如海挤满一切角落！
毁掉乐园,毁掉乐园——
海蒂痛苦希冀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乔双鲤警惕注视四周，眼角余光却骤地瞥到右后方，那转轮基座旁极为显眼的钥匙孔！
只要注入火焰,只要注入火焰就可以毁灭这一切……
不知怎的心底忽地响起声音，乔双鲤晃了晃头，那思绪却止不住的上涌。他忍不住向右迈出一步，即将群起进攻的云兽们忽然停了，它们全都畏惧似的盯着那个方向，发出威慑恐惧的怒吼。
没错，这里就是核心，你做的对，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近一点，近一点，再向右一点……
向右？
乔双鲤步伐忽地停顿了一下，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不应该向右走。
选左边，应该选左边。
可是……
你的同伴，你的亲友，都会为你感到骄傲自豪。
看啊，只要你自己，就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你可以做到的，你可以的，你甚至能够成为王——
不，我不想称王。
乔双鲤眼神一下子清明了，而现在乔双鲤已经走到了钥匙孔的旁边，手正向那边伸过去，指尖已经沾染上火星！手传来剧痛，老猫拼命死死咬住了他的手！
‘乔双鲤，你能听到吗乔双鲤！’
脑海中楼鸿风的声音不知响了多久，他也不怕暴露了，小片猫爬上席慕的头顶，直接厉声道：
“曾经和王前辈对面还没死的老鼠，有记载只有微笑圣母一个人！”
乔双鲤猛地收回了手，席卷而出的绝望黑火没有注入钥匙孔中，好似黑龙般盘踞在他身周！那四面八方云兽齐齐畏惧后退几步，眼中全是惊恐与惧怕。那六个空兽孩童也惊慌万分，再不复之前嚣张气焰。
站在高高的基台上，乔双鲤居高临下，黑火萦绕，云兽臣服，看起来仿佛就像王的登基，万民来朝！
只是王并不想登基，这场声势浩大的逼宫就成了一场闹剧。远方传来叹息的声音，好似摩西分海，云兽群让开了道路。一个瘦弱伶仃的女孩走近了，她怀中抱着崔夫人，小小的身子却走得很稳。女孩垂眸，表情温婉慈悲，她上阶梯，走到基台之上，静静面对乔双鲤，只余一声轻叹。
“为什么不毁掉乐园呢。”
“毁掉，让你阴谋得逞吗？”
乔双鲤讽刺道，现在他什么也明白了，火焰圣母像，火焰圣母像。海蒂蔓延大半张脸的伤疤，赫然是火焰灼烧留下来的疤痕，也是当初从王前辈手下逃离的代价！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阴谋，所说的话也一切属实。”
海蒂叹息一声，无奈摇了摇头，环视四周：
“我确实想要逃离这里。”
面对乔双鲤已经全然不信的目光，她轻叹了口气：
“你应该看到了我留下来的书，鼠书不会作假，我确确实实已经死过一次了。这里对于我来说，只是囚笼。”
“呵，你想让我帮你越狱？”
“失去自由的人，才会知道自由的宝贵。你的敌人并不是我，我的确希望能够改善人和鼠的关系，当初因为这样的思想我成了异类，落到如此下场。你要小心的不应该是我，而是潜伏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我曾经的同伴，杀死我又将我囚禁在这里的真凶。”
海蒂轻声慢语的说道，话语中的含义令乔双鲤背后泛起凉意：
“他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呢，注视着你。那是王曾经最宠爱的属下，被其视如亲子，对王的位置势在必得，也将完全继承曾经梦鼠王的意志——不死不休。与人类不死不休。”
“满嘴胡言，有本事你就说说，那家伙到底是谁？”
海蒂垂眸，悲悯神色和圣母如出一辙：
“Azael，他是Azael，掌管白色梦境，王座下最强的门徒，也是这次王选最有力的角逐者。”
“老鼠不可能混入特战！”
“呵呵，他当然不是老鼠了……乔双鲤，如果你愿意同我合作，我定将助你杀死他。”
海蒂柔声道，她拍了拍手，不远处巨大雕像上覆盖的布宛如水银坠地，倏然滑落。露出雕像的另一面，这竟然是个双面雕像！正面乔双鲤冷酷面无表情，背面圣母像温柔垂眸怜悯。
“这就是我的诚意，你我双方坦诚，共享雕像，日后我赢得王选成为鼠王，定将革新一切，人鼠共赢，未来和谐。”
“我可以对着至高无上的那位发誓。”
海蒂抿嘴微笑，劝慰道：
“放下那些老朽的成见吧，与其让那些思想极端的老鼠上位，不如换一位态度更加温和的统治者不是吗。我们的发誓是绝对不能违逆的，否则将会惨死当场。”
乔双鲤皱眉，冷淡：
“如果我说不呢。”
海蒂轻笑，女孩稚嫩的手缓缓理过崔夫人鬓角发丝，笑而不语。乔双鲤嘴角紧抿，良久，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来。
“我要怎么做。”
“来，握住我的手。”
女孩笑了，脸上是最纯粹的天真快乐。她冲着乔双鲤伸出手来，歪头眨眼：
“你牵着我的手，咱们的力量汇聚到一起。共同注入到摩天轮当中。”
“这样我们将共享这个鼠巢，以这里为营地，向外发展……放心，你不会被发现的，我毕竟已经死了，只会待在鼠巢中。你拿着我的书，我们就可以联系。等你注入力量，我一定会把你和你的同伴们全都安安全全放出去，我保证，现在就可以发誓。”
“那你先发誓。”
‘乔双鲤！该死的你想做什么，冷静！’
“乔双鲤，不要这样，老师们很快就会要找过来了！”
“席慕，你看着崔老师。”
乔双鲤轻声对着小波斯绒球说道，他抱紧崔老师和席慕，对着海蒂伸出手。女孩脸上露出满意快乐的笑，杂糅了少女的天真纯粹和女人的性感妩媚。她对着云层发誓，然后抱着崔夫人款款登上基台。
所有的云兽齐刷刷跪下，云层蔓延出去几百里，场面恢弘浩大令人心生敬畏。那六个孩童跳下来，双膝跪地，头碰触到地面。海蒂走到了乔双鲤的面前，大大方方向着他伸出手，脸上露出微笑。
“敬我们的友谊与合作，嗯？从此之后，咱们的关系将更加紧密，你可以叫我蒂莉斯。”
“呵呵。”
乔双鲤生硬勾了勾嘴角，牢牢握住了海蒂的手，两人火焰交融在一起
“那你就叫我乔……临安————！！”
他抓紧海蒂的手，额心火焰骤然暴涨！铺天盖地的金红火光骤然爆发出来，直接把乔双鲤和崔夫人护在里面，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海蒂的利爪！
“你骗我！！！”
海蒂不敢置信尖叫，脸愤怒到狰狞扭曲，整个梦境空间直接暴动，黑云颤抖云兽咆哮，恐怖仿佛诸神黄昏世界末日！然而下一瞬，天空正上方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海洋天空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巨大裂缝，群鲸退散，月成泡影。天空中探进来一只极为巨大的猫爪，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海蒂身上！
金红火光仿佛熔岩瀑布倾泻而下，蛮横不讲理地将整个梦境世界溶解毁灭！所有的云兽空兽都在恐惧惨叫哀嚎却无能为力，天空海洋裂缝又被撕大，隐约看见半张金棕色的猫脸，那从天而降的巨爪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恶龙一般，碾压恶巫婆后又把公主捞到了手里！
跌坐在巨大的爪垫上，乔双鲤一手揽着抢过来的崔夫人一手抱紧老猫和席慕小雪团。那肆意妄为的金红火焰到他身边就只剩下暖融融的光，带着熟悉令人安心的气息，安抚一切恐惧惊慌。海蒂没死绝，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雪白老鼠，眨眼就几乎和整个梦境世界融为一体，不见去向！
乔双鲤心中焦急，抱着巨猫爪尖探头探脑向下望。巨猫几乎占据了天空裂缝全部的空间，就在这时一缕金光挣扎着从裂缝中照射了下来，一簇羽毛夹在裂缝和巨猫中间，费尽力气左摇右晃挤挤挤了半天，只听‘嘟’地一声拔开木塞似的声音，一只雪白滚圆的鸽子终于‘咕咕咕’挤了进来！

第58章 圣鸽
“抱歉咕,我来晚了咕咕。”
雪白一团的小鸽子咕咕咕认真道歉，中文说的很地道。他是只奶鸽，嘴角还带了点黄。小小一团蹲在树杈上,羽毛蓬松起来,就像个绒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尤其是被一左一右蹲着的渡鸦和超凶大雕鸮夹在中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只是乔双鲤丝毫不敢小觑,要知道刚才在空兽梦境里这只笼在圣光中的鸽子甫一出现,梦乳鼠们就跟遇到克星般灰飞烟灭,连同乳鼠梦境仿若冰屋遭遇烈阳炙烤,融化殆尽。隐藏在梦境中的海蒂猝不及防暴露了出来，被顾队直接一爪控住。
脱离梦境，回到现实，早就一直待命的医疗队把状况不加的老崔和崔夫人直接接到了急救室,微笑圣母被九局直接封存带走,乔双鲤和席慕也接受了轮番检查确认无事。
特战内无数人因这次梦鼠巢事件彻夜不眠,失踪十数年的老崔被救出引发的后续连锁反应也在不断发酵。一旦他恢复正常苏醒过来，一切的秘密往事都将浮出水面，足够引起局势动荡。
但这些跟乔双鲤暂时没有关系，当然,他在救出老崔等人过程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将会受到国家嘉奖,甚至可能获得一枚功勋奖章,但对于他而言……
“做的不错。”
雪早就停了,长夜过去,热烈的金红色从远方白茫茫雪山尖下升起，跃上苍蓝天空，似未熄灭的熊熊火焰。俊朗高大的男人站在雪中,背对着初阳，仿佛一道剪影。浓眉微挑，他的眼底映着雪和灯火的光亮，一瞬不眨地注视着乔双鲤。
眼眸深处的赞赏和肯定仿佛燃烧着火焰般炽热，让少年心跳加速，头晕目眩。
对乔双鲤而言，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最大奖赏。
不，是真的有点晕。之前一直紧张刺激精神高度集中，刚一松懈下来乔双鲤眼前顿时有点发黑，身体晃了晃，立刻就被强劲有力的手扶住，头顶传来顾临安低笑无奈的声音：
“……啧，这小子，还说没事。得，去休息吧。”
不，还不能休息。
乔双鲤猛地晃了晃头，总算是清醒过来，揪着顾临安的前襟低声急急道：
“……海蒂，微笑圣母说，我周围还有老鼠的人，叫，叫什么AZ的，掌管白色梦境，他好像不是老鼠……”
“你说的是Azael吗？”
柔和稚嫩的咕咕咕声响起，一只圆球白鸽扑棱翅膀从树梢上飞了下来，围绕乔双鲤身边盘旋两圈，好奇打量着他。
“Azael，阿撒兹勒，这个名字来自犹太传说，是第一位背叛上帝而堕落的天使，也是失乐园中背叛天使们的领袖。”
“Azael掌管白色梦境，俗称白日梦。他是唯一能够在猎杀者不睡觉的时候就进入他们脑海当中的存在，也是梦鼠中的异类。几乎没有任何追随者，只是一人独来独往。从那些曾遇到过他的人口中，Azael似乎是个风趣幽默的人，像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很会讨女性欢心。”
原本稚嫩如孩童的咕声逐渐变得清冷通透，白羽纷纷扬扬散落，一名少年落在雪地里。他容貌仿若大师笔下的油画般俊美非凡，发丝如金子般璀璨耀眼，眼眸是清浅淡蓝，仿若北极的海。白羽装饰在金色发丝间。他身披简朴亚麻白袍，赤着脚。仿若天使从天堂来到人间。
嘴角轻勾，微笑圣洁悲悯，和他对比海蒂之前的笑简直就是假冒伪劣产品。天使看向乔双鲤，微微一笑，然后——
圣子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圣子鼻尖立刻被冻红了。
‘砰’地一声，圣子又变回了鸽子，直接噌地一头扎回了大雕鸮腹下厚实的绒羽里，严严实实苟了起来。只小心翼翼探出了尖尖的喙，哆哆嗦嗦咕咕咕都带了可怜兮兮的颤音。
“Sorry，失礼了咕，中国北方实在是太冷了咕咕嘤，Azael在希伯来语里是神之强者的意思，说明他像神一样强大。吾父曾在梦中与他相遇，Azael带着白色银边面具，如烟般消散。咕，在梦鼠座下三大门徒之中，他行踪最为隐秘，近十年来教宗记载里才初有相关记录。”
“你们那的老鼠怎么一个个全都偷渡过来了，这是要做什么，开派对吗。”
“Sorry咕，这些机密以我现在的等级还不能知晓。不过圣子们的游历即将结束了，等我的兄弟姐妹们都回到圣城，应该能够知道一些消息咕。其实我这次特意申请来到中国游历，是想能不能有幸见到那位……”
奶鸽雪白小脑袋从雕鸮棕灰色绒羽中探了出来，好奇看向乔双鲤：
“您好，您就是继承了那位前辈火焰的人吗。”
“那位？”
“从地狱而来掌控死亡黑火的黑色星期五前辈。”
“哈？”
乔双鲤小黑猫懵逼，啥玩意，这称号怎么这么长？不过和英国有关的应该也就是王前辈了，额，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她知道自己有个这么长的称号吗？？
“额……应该是？”
小鸽子眼睛一下就亮了，跃跃欲试忍着寒风就想扑棱到乔双鲤身边，结果被大雕鸮一翅膀怼了回去，挣扎半天才又探出了头，冲着雕鸮祈求咕咕咕：
“罗兰，罗兰，我想跟他单独聊一会咕！”
“冻死你。”
“进房间聊，我们进房间聊！”
奶鸽状态下的圣子明显心智有些降低，就跟奶猫状态的乔双鲤他们一样。大雕鸮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严肃硬汉，背地里连奶鸽咕咕咕撒娇攻击都抵抗不了，和某只大缅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人们继续去处理梦鼠事件，回到温暖室内，捧着热奶茶，乔双鲤长出一口气，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圣子还是鸽态，雪白一团围绕着乔双鲤蹦来蹦去，从头到脚看了个满足，这才停下来喝了两口自己杯中的水。
“吾父一直对星期五前辈由衷敬佩，只可惜种种原因他不能离开大教堂，遗憾至今。我这次游历有幸来到中国，又能够见到你，实在是主的庇佑。”
圣子鸽明显很开心的样子，咕咕咕声快了数倍。
“我看到了你火焰的力量，难以想象你只受过不到一年的教导！假以时日，你也一定能够成为像星期五前辈一样的强者！”
“不不不没有没有……”
乔双鲤是吃了狼心豹子胆也不敢妄想飞上天和王前辈肩并肩，他简直能想象到王前辈的不屑冷哼！面对鸽崽热情洋溢的圣光彩虹屁赶紧否认三连，岔开话题：
“对了，你为什么不变成人呢？”
“身为神选之子，亚麻白袍与佩带是我们最神圣的服饰……咕。”
圣子鸽含蓄咕咕道，乔双鲤了然，就是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得穿呗，那冬天怎么办？
“圣光是我们的力量，能够带给我们温暖。这也是修行的一种。只是我作为圣子首席，深受吾神的眷顾……”
鸽崽抖了抖羽毛，示意乔双鲤捂住了眯起眼睛。然后，他‘砰’的一下就亮了！简直比最顶级的强光灯还要亮，要是没有防备说不定能直接把人闪瞎！这都不算是深受眷顾了，简直就是神明的私生子啊！
“就是这样了。”
鸽崽收光，理了理自己的羽毛，他歪头看向乔双鲤，极为郑重严肃道：
“那么，请问，我能否有这个荣幸与星期五的继承者成为朋友呢。”
“神他妈星期五的继承者……你直接叫我乔双鲤就可以了。”
乔双鲤无奈吐槽，捏了捏小鸽子的翅膀尖。
“当然了。”
“咕！我们之间的友谊会一定会像亚瑟王和梅林一样亲密无间，与世长存！吾父一直想要认识星期五前辈和她的继承人，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
圣鸽崽开心地蹦来蹦去，他忽地停下，转头埋向自己的翅膀根，窸窸窣窣半天，再转过头来喙里叼了根羽毛。强忍着疼，小圆眼睛红了一圈。他把那根雪白镶金边的羽毛郑重其事递到乔双鲤面前。
“这是礼物咕嘤。只有被圣光充满的羽毛才会完全洁白，金边是吾父为它的祈祷祝福。有了它，任何怀有恶意的生物都不能接近你身。”
“这……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乔双鲤连忙推拒，只是在他拒绝后鸽崽圆眼睛中露出失落神情。
“你不愿与我成为朋友吗？”小小声咕。
“不不不不是。”
“可是你不愿意收下我的羽毛……”小小小声咕。
“不是，也不是，不……收，我收，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珍藏的。”
“嗯！”十分开心咕！
这样的鸽崽谁能顶得住啊！
乔双鲤无奈，但能多一个朋友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他抬手接过来羽毛，谁想到那羽毛甫一接触到他指尖就赫然亮了起来！白光瞬间大涨，掺杂璀璨金光，仿佛有圣洁颂唱声响起。白光中只听一声刺耳惨叫，乔双鲤曾经跟微笑圣母交握的那只手掌心麻痒，冒出缕缕黑烟，直接被圣光泯灭。
“怎么回事？”
乔双鲤懵逼，圣鸽一下子警觉起来，围绕着他转了两圈，最后松了口气。
“你身上之前残存着老鼠的气息，才会引起羽毛反应。”
“不要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

第59章 谈恋爱没？
松林深处,厚厚积雪之下，几头野鹿低头拱开雪层，啃食雪下的枯草。首领雄鹿警惕注视四周,突然,它站直了身子,发出高亢的鹿鸣！小型鹿群顿时飞速跑开,背后只留一片腾起的雪雾。林中又恢复了寂静,良久,从刚刚被抛开的雪层中,钻出一个日记本来。
它浑身颤抖，的模样着实有些凄惨，本来就只剩下半本，被烈火炙烤,还被圣光灼烧,几乎就剩下指甲盖大的纸片,趴在雪面上苟延残喘。
“该死的乔双鲤，该死的圣光，该死……”
书页痛苦颤抖，低哑呻吟：
“还好有王曾经赐予我的信物……否则在劫难逃,该死的,该死的猫……”
它的声音再不想之前那样温柔慈悲,粗哑仿若巫婆。
“哼,他们绝对想不到……这次尝试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错误！善面真是天真,不吃人,我呸！终于可以摆脱她了，以后信物就是我一人的！乔双鲤，呵呵,哈哈哈……”
书页激动颤抖，激起雪沫。
“此仇此恨，他日我必将百倍奉还！”
“复仇！”
“复仇！！！”
咯吱，咯吱。
靴子踩雪的声音打破了深林的平静，由远及近。书页顿时不颤了，它再次隐蔽起来，安静等待那人经过。
‘哈，天无绝人之路。我现在力量几乎完全丧失，正好有人送上门来，等吞噬他，再逃离不迟。’
书页冷笑想到，然而当那人走近，原本的笑顿时变成了惊慌失措。
‘怎么是他！该死的，他怎么敢——’
隐藏起来的书页被直接踢出，来不及有任何垂死挣扎就被牢牢捏住。鹿皮手套显然被保养的极好，柔软有光泽。但被攥住的书页却发出痛苦不堪的哀嚎惨叫，仿佛被活生生放在铁板上炙烤！
‘Azael！Azael你不能杀我！这是王的信物，杀了我信物就被毁了，你不能杀我——啊啊啊啊！！！’
惨叫戛然而止，书页彻底被烧成漆黑粉末。漫不经心拍了拍手，碎屑洒落，彻底消散在风中，再无踪迹。
“信物，呵。”
若有若无的优雅轻笑仿若雪片落下般轻柔。
“如果没有我，你以为能够那么轻易就逃过检查，在圣子的眼皮底下逃走？”
斗篷下摆扫过雪地，发出极轻的窸窸窣窣，一切恢复如常，无半点痕迹。哈气在寒冷的空中，形成白雾。来者似乎很畏寒的样子，裹了件厚实巨大的斗篷，头上戴着兜帽，脸隐藏在阴影下，只能看到一角银白色的面具。
“圣母双面，恶面已除，善面被九局逮捕关押，微笑圣母再不足为惧。”
斗篷人自言自语，声音轻柔低沉，如丝般顺滑，语末带了满意的喟叹：
“不枉我将鼠巢引到这里，乔双鲤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顾临安竟然把他看得这么紧，否则的话善面也能被我一网打尽……唔。”
斗篷人忽然弯下腰，手死死攥着胸口，咬紧牙关，浑身颤抖。最后他强忍不住，跪倒在地，如同一个恐惧的孩童般哭泣着反复恳求：
“母亲，母亲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毁坏您的信物。啊啊啊啊痛，好痛，求求您饶了我，母亲，母亲不要生气，孩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眼泪在寒冬中凝结成霜，斗篷人在冰冷雪地中不断磕头祈祷，足足跪了一个小时，才勉强踉跄站起身。揪紧胸口的手颤抖松开，已经抓出了淋漓血痕。近乎虚脱的喘息声不断传来，斗篷人有气无力靠在树干上，痛苦恐惧呢喃：
“母亲，母亲……逃离不了，永远也逃离不了，惩罚，我是个乖孩子，母亲，我永远是您最乖的孩子……”
他叨念了不知多久，仿佛自我催眠。一直到远方树丛中传来猫的叫声，学院搜查的人员已经来到了这片区域。斗篷人再次清除了一切痕迹，踉踉跄跄转身离开。
……
距离那日已经过去几天，谁也没想到鼠书竟然会藏在乔双鲤的手掌中，这和之前一切所接触到的空兽都完全不同，没有丁点的预兆！那是现场所有人，包括一开始全部在场的特战教职工都再一次接受彻底严格的检查。为了这件事，圣子在校长的邀请下为整个校园做了一次弥撒。
圣光力量扫除一切邪妄，也让乔双鲤心头的阴霾减轻了一些。微笑圣母的结局是机密，只是毕竟他几乎全程参加了这次事件，还做出了不小的贡献，透露出来的丁点消息只是微笑圣母已经彻底死亡，就连鼠书也全被烧了个干净。
……
“唉，可惜了。如果还有的话说不定你这次按贡献就能得到一本书呢，还没毕业就能拥有一本鼠书，多帅！这就是我们特战第一的风范！”
“还是省省吧，我再也不想见到那种书了。”
乔双鲤耸了耸肩，把那根白色镶金边的羽毛仔细保存好。圣子鸽没能留下来多久，他将回到圣城，参加最后的圣子选拔。
不过综合起来梦鼠巢这件事还是极大的胜利。不仅没有任何人员伤亡，而且失踪十四年的崔老师也被救了回来。崔夫人多年落空的痛苦失望等待终于得偿所愿，虽然崔老师还未苏醒，但这对她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慰藉。
“看开点，起码你们都没受伤啊。”
奶牛乐哥安慰道，用眼角撇了撇趴在冰箱顶上的豹猫，意有所指道：
“就是有人现在老是发呆，身上还总是冒银火，也不知道在想哪个小姑娘哦~”
“嗤，狗乐。”
楼鸿风侧头，不屑道：
“有空跟长舌妇似的叨逼叨叨逼叨，没空去搞搞你那破烂乐队？用不用我提醒你，后天可就要演出了！”
“后天？！”“后天！？”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乔双鲤一脸懵逼，他几乎完全都忘了这件事了！
话剧好说，反正他的台词就是喵喵喵几句，但是吉他！他本来就不熟，这几天完全没碰，那些曲谱指法完全都忘到姥姥家了！
乔双鲤慌了，小黑折耳追着尾巴慌乱喵喵叫跑了几圈，砰的一下像颗绒毛炮弹似的窜到乐哥趴着的箱子里，甩着尾巴掰爪子数
“怎么办，怎么办，一会我还要去跟顾队学习，今晚还有话剧训练。明天还要去做检查……”
两猫面面相觑，滚圆眼中全是绝望。忽地，小趴趴耳抖了抖，被逼急了的乔双鲤灵机一动，从海绵里挤时间，想出来个骚点子。
“嗯？我教你吉他。”
顾临安坐在办公桌前，叼着根烟。他闻言放下文件，忍俊不禁。
“你还专门带了吉他过来？”
“嗯，可以吗，我听导员说，您专门练过吉他……”
“哈，刘胖那家伙——”
乔双鲤忐忑抓紧了吉他带子，下一刻就见顾临安嘴角利落勾起，踹了脚桌子转椅滑开，懒洋洋向乔双鲤招了招手。
“行吧，咱抓紧时间。我顶多再呆一个半小时。”
“嗯！”
“让我瞧瞧你的吉他……嚯，好东西啊。”
顾临安翘着腿，试了试音，挑起眉。嘴里叼的烟连带着上下动了动。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拨着琴弦，指法不见丁点生涩，清冽琴音就如流水碰撞在鹅卵石上，飞溅出晶莹剔透的水花。
顾临安随意弹了手轻快的曲子，吉他声悦耳动人，音符蹦跳着午后的阳光中，让男人的轮廓都柔和了起来。乔双鲤心中惊喜万分，本来只想让他指导一二的，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听到顾队亲手弹的吉他！
他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分半毫，而在这时，吉他声里，就听男人漫不经心又因叼烟有些含糊的声音响起：
“啧，乐队里就弹吉他的最帅气，小姑娘们都喜欢这个调调……哎，也对。大学了，是时候该谈恋爱了。”
“啊……啊？”
乔双鲤摸不着头脑，试探答了句：
“对吧？大学确实该谈恋爱了？”
“是吧，女生们都挺可爱的。”
“对吧……不过，我感觉学习就够忙了，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对，这时候多忙点，基础打牢最重要。”
顾队赞许点了点头，伴着吉他声和蔼道：
“小乔同学觉悟就是高，而且啊，学校这个圈子还是小了些，你努力学习，等变得优秀了，当然能接触到更优秀的人对不对。世界那么大，你得多看看啊。”
一曲终了，顾临安随手把吉他放到一边，烟味散了开来，乔双鲤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顾临安见状坏笑，冲着他吐了个眼圈，把烟拿下来，调侃道：
“小朋友，抽过烟没。”
“没，没抽过。”
见乔双鲤那么乖巧的样子，顾队起了坏心眼，拿着烟诱引道：
“诶，那要不要来试一试？
乔双鲤犹豫接过来，试探抽了一口。直接被呛得不行，一个劲咳嗽，几乎被呛出了眼泪。顾临安憋笑，咳了两声，一本正经拿回来烟道：
“算了还是别抽了，别学我，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第60章 白雪公主演出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国度里，住着恩爱的国王和王后。”
帷幕拉开，灯光下是披着王袍戴小王冠的乳白矮脚猫和王后打扮的奶狸花。
矮脚猫国王两只前爪虔诚交叠在一起祈祷：“上帝喵,请您赐给我们一个孩子喵！”
灯光逐渐暗去,帷幕再次关闭。再打开时,舞台上精致繁复的王宫布景中央蹲着一个小黑毛团,背对台下观众。
“不久后,王后果然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她的毛就跟乌木一样黑,眼睛漂亮的像星星。于是国王和王后给他取名叫“白雪公主。”
伴随着旁白温和的诉说声，台上小黑团紧张抖了抖趴趴耳，缓缓转过身来。探照灯下简直就跟煤球成精，就剩下一对滚圆闪亮的鸳鸯眼。
台下观众老师们传来善意的笑声,小煤球公主紧张的毛都炸了,兢兢业业喵喵喵念台词,只是他刚才抖耳朵把头顶小王冠都给抖歪了，简直是摇摇欲坠。好在接下来恶毒皇后暹罗奶猫上场，借殴打白雪公主的戏份悄悄给他扶了扶。
……
“其实我感觉恶毒皇后还是应该让楼鸿风来演，不说演技,你看沈逸飞跟乔双鲤两团蹭到一起,简直是大写的‘母女情深’,哪里恶毒了！”
“哈,这话有本事你当着楼鸿风面说。”
幕后,背着猎人小弓的橘猫挤眉弄眼喵喵直笑,善意拱了拱戴着魔镜头套的奶牛猫：
“快，该你上场了。”
“我感觉我这个头套简直跟傻逼似的。”
奶牛乐哥抱怨道，从背景板上特意留出来的洞中把头探了出去,眼往下一扫，冲着状若冷漠但其实怎么看着怎么乖巧的暹罗奶猫皇后坏心眼教唆道：
“杀了白雪公主，你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喵！”
……
“嘿，这故事我懂。”
坐在台下观众席，专属老师那片区域的顾临安不顾憋屈屈着的大长腿，兴致勃勃指点江山：
“接下来就该恶龙把公主叼走了，谁演恶龙？罗兰那只猫头鹰吗？”
“那这部剧为什么不叫白雪公主跟大恶龙呢。”
手持录像机的温成斐笑眯眯调侃道，换来顾临安理所当然的表情：
“谁知道，安徒生起错名字了呗。”
“咦，我记得这应该是格林兄弟写的吧。”
“啧，别管谁写得了，白雪公主是主角就完事儿了。小乔同学演的有点东西啊，不赖不赖。”
台上剧情发展到‘白雪公主’遇到了七个小矮人，七只穿着同款不同色小背心的奶猫围着王冠小煤球蹲成一圈，领头的三花喵小矮人煞有介事捧读喵道：
“白雪公主喵，如果你能给我们梳毛，扫地，洗衣服，准备食物，陪我们玩，你就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喵！”
台上八只奶猫快乐滚成一团，左侧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暹罗奶猫睁着那双无辜蓝眼睛，继续认真向奶牛魔镜询问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喵。台下老师教授们看着，眼中不自觉就带了笑。之前梦鼠巢带来的紧张气氛终于被缓解，在外面漫天飞雪下，大礼堂内其乐融融。
没参演的楼鸿风百无聊赖坐在观众席上打游戏，只时不时瞥一眼话剧。当带着皇冠的波斯奶猫王子出现，扒着水晶棺专注看向‘昏迷’的白雪公主时，他不屑切了一声，转头继续打游戏，却有些心不在焉，手指都忘了动，于是队友们抓狂了。
“艹！打野你这个逼他妈是住在野区了吗？？等着野怪生小崽啊！对面都快嚣张到咱们泉水跳脱衣舞了！！”
“菜逼闭嘴。”
楼鸿风冷酷挑了挑眉，打出这句话后一直潜伏在草丛里的打野终于动了。很快，悦耳的五杀语音响彻在峡谷中，队友们欢欣鼓舞刷满666，楼鸿风不屑嗤了一声，再抬头，波斯王子和煤球公主已经结婚，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艹！”
噌地坐直身，手一动游戏直接关了，楼鸿风也没在意，盯着舞台，神情阴晴不定。
“艹！这时候他妈来任务……诶，小乔他那什么了吗？”
挂断电话，顾临安盯着台上亲密挨在一起互相舔毛的一对小奶猫，转眼又看到他俩在乳白矮脚猫国王和七个小矮猫的祝福下举行婚礼，彩带和喷花洒落在他们头顶，粘在小猫绒毛和皇冠上，话剧结束后参与的奶猫们全都上台，台下观众报以热烈掌声。
温成斐手稳如泰山继续录像：“什么那什么？”
顾临安额角青筋跳了跳：“啧，赶紧的，知道你懂……嘿，打啵呗，不是我说啊，你们这个话剧少儿不宜，教坏小孩子。”
结束录像，温成斐微笑着鼓掌，一脸无辜：“哎呀，我也忘了看呢。”
“你！”
在这片和谐的掌声中，却夹杂了两个心不在焉的人。顾临安敷衍拍了拍手，用胳膊肘怼了下旁边的温成斐，被他一下躲过，无奈瞥过来一眼。
“啧，戏都完了你怎么还在这拍拍拍，任务消息看到没，不务正业。”
顾临安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却被温成斐一言转移了注意力。
“我在想乔双鲤这个假期，他昨天上交了留校申请。”
“留校？也对……他那个小区确实不太适合回去。但留校……”
顾临安皱眉：“要是童校长在，我半点不担心。但是这个冬天他得一直睡到明年开春，刚发生这种事，啧。”
温成斐：“所以我想，要不向上面打个申请，让乔双鲤提前去实习一下，表现可以算作第二课堂分。”
……
“不能留校？”
“对，春节期间突发事件频繁，大部分教授老师都要外出执行任务，学校将会封闭。”
面对乔双鲤有些失望的目光，温成斐安慰道：
“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提前尝试下实习。本来这应该放在大五期间，不过只是一个假期也没什么。”
“实习？”
乔双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试探问道：“是……出任务吗，就是，正儿八经的那种，和顾队他们的任务……”
“本质上来说没有差别，但顾队九局他们接受的都是国家和联合国直接下发的任务，你们的第一次实习当然不是这样。在城市中通常都有一到两个猎杀者的据点，也就是将来你们的实习地点。”
“不过……”
温成斐神秘拖长了声音，看乔双鲤忐忑期待的目光，忍俊不禁：
“四年学习下来综合成绩如果是第一名的话，有可能获得去九局实习的机会哦。”
“好好努力，我记得元旦过后，你们就快要考试了吧。”
“嗯……嗯？！！”
“你不会忘了吧。”
“没有没有……喵呜呜QAQ……”
……
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沈幼岚他们宿舍。
“这次考试绝对全都过不了，会的全错，出的没背……好了！毒奶完毕，下一个！”
沈幼岚在门口支起了摊，乔双鲤他们这边接受完毒奶后连忙就往旁边走，那边绍修竹面前也簇拥了一大堆人。
“我给你看看啊……有了，C，明天你有不会的题就选C！”
“三短一长选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参差不齐就选D！”
“好的大佬，我明白了大佬！”
“嗤。”
宿舍里，二楼，朴元青不屑抱臂居高临下看热热闹闹的楼下，嘲讽道：
“平时不学习，临考前抱佛脚。”
“元青，那个……这个题我还是不会……”
眼一眯，朴元青转身卷了书就往封宇舟头上敲，怒气冲冲：
“重点都给你画了你不背，怎么，还让我给你喂到嘴里？？”
书桌前挑灯夜战书摞成堆的封宇舟也不敢挡，被结实敲了好几下后接过来书，讨好道：
“元青，上次你没弄出来的那道高数题我现在会了，讲给你听喵？”
“除了高数你还会什么？明天要考的科赶紧背！”
朴元青直接抽出他手里的书，哗啦啦翻了两页，不耐烦道：
“特质火焰的三种用法，展示一遍。”
……
“白痴！火焰聚集怎么都不会！”
“啪！”
……
“考试结束，这个学期也就到了尾声，在漫天飞雪中教授和学生们齐聚大礼堂，李主任在上面讲话，同学们在下面睁着眼发呆。
“诶，寒假你不回家啊？”
被乐哥戳了一下子，乔双鲤侧过头，小声道：
“嗯，我向学校申请了，寒假可以短期实习，还有补贴！”
“卧槽这么棒，去哪里啊！”
“地点还没确认……不过应该是从北京和南京里面选一个吧。”
“北京，来北京吧！正好你可以到我家里玩，我再带你去见见我女朋友，她们学校还没放假！”
高台上，李主任瞥了他们这边一眼，宽容的笑了笑，继续读着稿子：
“……新的学期里，大家要继续努力。在明年十月，我们英国的兄弟学校：伊顿公学-弗莱姆大学部将会来访……”
……
“那我就先走了！北京见！”
“北京见！”
跟乐哥挥手告别，乔双鲤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哼着有些跑调的歌，想着接下来的生活心中忍不住激动期待。脱下校服，换上便装，晚上按约定时间乔双鲤背着包提前到了校门口，远远就看到一个温和优雅的身影。
“温老师！”
“走吧。”
温成斐笑道，他还是那身装扮，带着乔双鲤走出小门。直升飞机停在那里，就跟刚来时一样。只是经历了一学期，乔双鲤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无助沮丧的少年，他有了朋友，也有了将来要为之努力的目标。握住温成斐的手，乔双鲤登上直升飞机，眼中满是星子般璀璨的期待。
实习，我来了！
……
“额。”
清晨，天还黑着，只有环卫工人打扫的声音。乔双鲤背着包，站在一家店的门口，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身边淡定微笑的温成斐。
“这就是实习的地方？”
乔双鲤心中懵逼，看着店名认了又认。
“Loved cats……猫咖？？”

第61章 猫咖一
“喵~”
站在猫咖门口风中凌乱的乔双鲤听到猫叫下意识低头,就见自己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只长毛大猫，它只比缅因小一点，一身银灰色漂亮长毛,长尾毛发蓬松柔软,优雅舒卷。大猫四爪都是雪白色的,仿佛带了白手套似的,它昂头望向乔双鲤,一歪头,露出被胸前长毛隐藏住的黑蝴蝶结系带。
“新人？怎么这么小。”
大猫慢吞吞踱过来,低头在他身边嗅嗅，乔双鲤一动都不敢动。
“店长，双鲤他这个寒假就拜托给你了。”
温成斐打招呼道，语气熟稔,面对乔双鲤忐忑望过来的目光解释道：
“我过年还有任务,下午的飞机。”
“嘿,看他们把你压榨的，过年都不得安生。”
大猫喵嗷一声，尾巴扫了扫温成斐的裤腿，调侃道：
“一起留下来呗,挣个年终奖再走。诶,你还记得小雯呗。那女孩前两年就凑够你的‘赎身钱’了,每月来我这打卡就等着接小仙女回家哦。”
“这次没空了,下次再跟你喝两杯。”
温成斐语气温和,不动声色：
“这几年没见你这里发展的不错啊。”
“那当然。”
大猫傲然喵嗷道,大毛爪子指点江山：
“嘿，今年上面刚把故宫划到我们的巡逻区。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组织对我的信任——”
没等他说完,温成斐微微一笑，和蔼道：
“那就好，这些年政策向咱们这边倾斜，各种设施都开始完善，尤其是宠物医院受到管制，不像以前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黑诊所了。想当初你被好心人当流浪猫送去绝育，还是我带人跑遍了全京城的诊所，才把你带出来的……”
“哎哎哎，打住，停下，什么猴年马月的事儿啊你还拿回来说！”
大猫一脸踩到屎的表情，尾巴也不蹭了，挥爪子就把温成斐往外轰，没好气道：
“滚滚滚，怎么让人看了就心烦呢。”
现在天还早，刚蒙蒙亮，街道上都没有什么人。猫咖也还属于未营业的状态。温成斐走了后乔双鲤提着自己的行李忐忑跟着大猫身后，从后门进了店里面。
“一年级就出来实习，小伙子不错啊。”大猫喵喵赞道，带乔双鲤去放行李。猫咖很大，有上下两层。下面是工作区，二层则是休息区。
“我姓汪，你跟大伙一起叫我店长就行。”
“店长好，我叫乔双鲤，嗯，我在特战上学……”
“知道知道，温成斐那家伙早给我发过来申请了……喏，这就是你房间。”
和特战别墅不同，这房间就跟普通大学宿舍一样，四人间上下铺，空间算不上大，但好在整洁干净。靠窗边上的床都正睡着人，就只有门口那里下铺还没人睡。被子隆起，窗帘被拉的紧紧地，一片漆黑。灯打开时被子下面咕哝两声，没人动弹。
“嘿，这帮混小子们。”
大猫笑骂，指挥乔双鲤把东西放好。
“没事，别管他们。晚上刚巡夜完，不睡到大下午可起不来。收拾完东西就下来吧，我给你讲解一下。”
……
猫咖后有个办公室，装修的简洁低调，门边挂这个黄铜牌子，上刻着‘北京市朝阳区九局分部潘家园街道办事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今年咱们这儿有八个人，全是五湖四海里过来实习的，你管他们叫哥就行。”
大猫喵道，他轻盈一跃到办公桌上，看向乔双鲤居高临下表情严肃：
“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快过年了，上面看着呢，任务多又重，咱们这儿可不是少爷们混日子的地方。”
“我不怕吃苦的。”
乔双鲤连忙道，拿出来自己盖章的临时实习证明，双手捧着放到办公桌上。面对大猫的审视他紧张站直了身子，双手背到身后。周围一时间安静了，良久，大猫忽然喵喵地笑了，大毛尾巴啪啪拍了拍实习证明。
“行了，逗你玩儿呢。特战出来的全都是人才，哪儿还能有不放心呢。”
大猫喵声逐渐低沉，几秒后，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叔斜倚在办公桌前，他块头挺大，个子也高，偏棕色的浓密头发乱糟糟的，简单用皮筋梳到脑后，有几分搞艺术的颓废感，下巴上胡子拉碴，穿着白衬衣黑马甲黑裤，领口扣子没怎么系，就大咧咧敞开着，袖子挽起来，露出鼓鼓囊囊满是肌肉的手臂。
大叔拿起来实习证明，翻了两页，啧啧感叹：“不得了不得了，啧，早听说顾队那家伙收了个乖小孩，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行，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咱先说说工作。”
“从玉渊潭往东，一直到东五环，北到国家体育场，南到天坛公园全是咱的巡逻区范围。正经工作时间从晚上八点开始，一直到凌晨五点。无休无假，过年有补贴。其他都是休息时间，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在店里挣点外快。”
大叔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潇洒指了指外面，侧头：
“明面上咱也是家猫咖店，常驻或兼职的猫店员加起来也有十几只，你要是想兼职呢跟我说下就行，平时打卡上班，工资小时制，要额外推广出去鸡胸肉三文鱼什么的都有分成，不坑你们小孩子。”
“推，推广……”
乔双鲤磕磕巴巴，耳尖有点发红，话到嘴边难以出口。大叔见状挑眉调侃：
“哟小伙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咱们这是正经工作，不是什么地下吸猫场所。要是常驻的话五险一金都帮你们交着呢，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是，咱们这个，额，挺好的……”
“行，不逗你了，把保密合同签了戴上牌，下午就可以开工了。”
乔双鲤接过了保密合同看，相比最初入学前签的那份这个条例更少些，但是相对细致，包括了‘除危急状况，禁止在普通民众面前变化拟态，使用火焰。’‘禁止伤害民众。’‘禁止在普通民众恢复人形’等等。
“咱们猎杀者呢，现在社会处于半保密状态。上面知道，特殊行业的人知道，普通民众保密。”
店长翻了翻杂乱的柜子，又扔给乔双鲤一本边角卷了页的小册子，手写的，白纸封面上歪歪扭扭几个大字：《猫咪自救手册》
乔双鲤懵逼翻开来看，这小册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光是大项就有六七个，里面详细写着这么‘被关到笼子里如何自救’、‘被送去绝育如何自救’、‘被狗追如何自救’、‘被民众捉回家如何自救’等等，洋洋洒洒大几十条。
“现在状况是好不少了，早些年街上老多偷猫的，咱小战士出去巡个逻都有可能被歹徒抓走。后来好点了，又出来什么流浪猫绝育的。想当年你有个前辈吧，出去巡逻的时候就被原本相处挺好的一顾客骗到笼子里，带去绝育了。得亏医生是咱自己人，不然啊——”
看店长意味深长的眼神，乔双鲤感觉自己下半身陡然一凉，忍不住夹了夹腿。
“咱们这工作呢，麻烦是挺麻烦。你不能随便变人，大多时候都是以猫拟态来行动的。所以你得适应，装的像猫点，这个回头问问你舍友们，他们都挺有心得。这些年科技发展了，到时候随时戴着牌子，地图背熟，咱们各处都有联络点的，必要时候可以求救，别怕丢人！”
汪店长唠唠叨叨一堆，最后大手一挥，爽快道：
“行了，我也不哔哔了。你先去休息吧。咱猫咖每天上午十二点开门，下午想了解下的话可以下楼来转转。”
来了这么一遭，乔双鲤正精神着，舍友们又都在睡觉不好打扰，他干脆变了猫，小心谨慎把店里转了一圈。变成猫后五感全都敏锐了不少，他能嗅到很多猫的味道，有陈旧的也有新鲜的，里面最厉害就是汪店长的了，霸道充满了整个猫咖。
爪垫踩在木板上，悄无声息，乔双鲤转了两圈，本能在各处都用脸颊蹭了蹭，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记。然后他跳到玻璃墙旁边的三层猫树上，舒舒服服晒着太阳趴在珊瑚绒小毯子上，翻看那本《猫咪自救指南》
总的来说，中国除了特战最有名外，各地各大军区都设有猎杀者学校，学制不等，但实习大同小异。基本来说都有学校实习和猫咖实习两种，通常拟态为普通田园猫的都会被分配到学校实习，品种猫则会分配到猫咖。
这也是为了学生们的安全着想，毕竟品种猫更容易被逮走，学生们经验不足，容易出现各种状况。
“诶，你看那只猫……”
“哪只？”
“就是猫树趴着的那只，好可爱，在看书呢！”
乔双鲤浑身都僵硬了，耳朵抖了抖，小心翼翼转头望过去一眼，就听外面又是低呼“抖耳朵了抖耳朵了！”“好萌好萌！”几个穿着靓丽羽绒服的女孩子紧贴在玻璃墙前，对着他不停拍照。
“我老是来这家猫咖，没看到过这个小可爱呀！”
“店主家又有新猫了吗，鸳鸯眼折耳我的天太可爱了叭！我死了，我想给它买罐头！最贵的那种！”
“还没开门，要等到十二点呢……”
乔双鲤炸成一团，紧紧夹着尾巴，往猫柱下蹭，落地紧张的一个没站稳，左脚拌右脚摔成球，又引起一片痴汉的笑声。
可怕，太可怕了，这就是实习的生活吗！
他还是赶紧回去跟大哥们一起睡觉好了。
“咦，你们觉没觉得，这只小煤球有点眼熟呀。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62章 冲突性取向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诶？猫呢？”
不顾外面张头探脑的游客，小黑猫团溜到后面，躲到没人能看到的地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怪不得毕业前都要实习,都是猫态,在普通人跟前和在特战感觉真的是完全都不一样。特战老师同学再猫毕竟都知道本质还是人,但普通人可不知道。
想到自己还是人的时候曾经对猫做的一切,小黑猫趴趴耳都烫了,尾巴禁不住夹得更紧了些,低眉臊眼地就往楼上下宿舍走。
“喵？新人？”
细柔猫叫从上面传来，乔双鲤立刻敏锐抬头看过去，就见楼梯木栏杆上趴着一只雪白波斯猫，比席慕大上好几圈,大尾巴懒洋洋垂下来,毛丝蓬松舒卷,就像中世纪贵妇的羽毛扇一样。
雪白波斯湖蓝色的眼睛漫不经心扫了乔双鲤一眼，又瞥了眼外面，明显把刚才的事情都看在了眼里。他两只前爪舒展，慵懒在楼梯扶手上磨了磨指甲,然后顺着扶手三两下跳了下来,越过乔双鲤,踱步到大厅玻璃墙前,仿佛女王巡视般慢悠悠转了一圈。
店外面探头探脑等着乔双鲤的女生们还没离开,见状顿时兴奋起来,压抑着叫嚷举起手机一通连拍。
波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懒洋洋转完后一跃而上刚才乔双鲤趴着的猫树，不一会就打起盹来,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挂在猫树下的毛球，悠然自得，又引起店外一阵兴奋激动。波斯那完全视店外路人的目光于无物的架势，简直把乔双鲤都看呆了。
“啐，变态。”
楼梯口传来清朗不屑的声音，一个看起来年纪不算大的青年叼着牙刷手端牙杯，脖子上挂着毛巾站在楼梯口，看向大厅的目光冷冷的。他皮肤被晒得黑的发亮，头发剃的极薄，那股年轻气盛的桀骜气势劲儿头几乎能刺伤别人的眼睛。
他声音不小，大厅里肯定能听到。波斯猫翻了个身，面向墙外，尾巴也不晃了。那青年他不屑挑了挑眉，眼皮子向下一扫，正好注意到靠在楼梯扶手下的小煤球，漫不经心道：
“新人？哪儿来的？”
“呃，我是来自特战的乔双鲤……”
“特战！咳……咳咳咳！”
青年的眼一下子睁大了，差点喷出来一口牙膏沫。他忙用毛巾捂住嘴，咳咳几声，蹲下身来目光灼灼，满是兴奋：
“艹，早他妈听说宿舍要临时插进来一个实习的，没想到竟然从特战来！你好你好，回头咱俩比划比划！我是来自东军区三年级的李虎！”
他揪着乔双鲤的爪子晃了晃，力量大的差点把小煤球身子带偏，咧开了一口白牙。笑容满是灼然战意，然而面对李虎极为热情的表现，乔双鲤总是会想到他刚才对波斯的冷言，态度不由得有些谨慎。
“走了，我把大超叫起来，哥几个做梦都想去特战，绝对兴奋死了！”
他兴冲冲在前面走，连毛巾都没空放，步伐虎虎生风，动作却一板一眼的极为规整，连迈步距离都所差无几，一看就是训练出来的。他走得快，小黑猫就只能小跑跟着。边走边听他叭叭叭各种问特战的课程和老师。
乔双鲤挑拣着回答，没几步就到了目的地。李虎一下子踹开了宿舍门，啪地一下把宿舍灯拍开，嘴里问题还没问完：
“……对了，你耳朵怎么回事啊，受伤了？咋全趴趴着啊？”
“没有受伤，我拟态折耳。”
乔双鲤随口道。
“哦原来是折耳啊，折耳——”
李虎突然站住了，不顾宿舍内传来的嘟囔抱怨声，他拧眉低头看向乔双鲤，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笑纹，他重复问了一遍。
“折耳？”
“对啊。”
乔双鲤不明所以，李虎态度瞬间冷了下来，他低骂了句，极为难听，听得乔双鲤目光一下子就厉了。紧接着李虎直接冲进了宿舍，抓着乔双鲤行李箱和已经在床上收拾好的东西就往外推。但还没等扔出门，就被拦住了。
“滚开。”
李虎不耐烦直接抓向乔双鲤手腕，动作带了近身格斗的暗劲儿，谁知道那看似一折就断的手腕仅是微动了下，看似平白无奇，竟直接把他挡了回去！乔双鲤比李虎还低半个头，下半身却极稳，挥开他后借力又把行李箱推了回去，直接堵在门口，皱起眉头：
“你有毛病啊！”
“门口嚷嚷什么呢，大白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宿舍里不满嘟囔声更大了，李虎死死盯着乔双鲤，呼哧喘气神色不善，闻言厉声道：
“艹他妈的，大超你睡个屁，折耳都他妈要进宿舍了！”
不理会宿舍内叮铃咣当混乱一片，李虎转头又盯住乔双鲤，居高临下，目光满含煞气敌意：
“带着你的东西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麻痹的折耳我见一次揍一次！”
乔双鲤被气笑了，王前辈和顾队对他的教导从来潜移默化，到现在他虽然仍不喜欢惹事，但绝不是怂包。干脆把羽绒服拉链一拉，碍事的东西扔到一边，呛声道：
“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干啥呢都干啥呢，好好说话，别吵架啊。”
门口激烈争执吵得宿舍睡觉人终于起来了，膀大腰圆，脸如满月。胖子刚来就劝架，抬手去拉李虎，却明显跟他站在一起。同时面对两人乔双鲤完全没有退后一步，他摆开了架势，同一时间李虎直接挥开了胖子的手，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紧绷到了极点，一触即发。
“怎么回事啊，大白天的吵什么吵。”
“汪店长，你怎么让折耳混进来了！”
李虎急躁嚷道，走廊里，被吵醒的高大男人倚在墙边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抬起眼皮瞅了李虎一眼：
“哦？你对我有意见吗。”
“不是……”李虎气焰一下子弱了，嘴唇动了半天，旁边刚才劝架的胖子连忙打圆场道：
“店长，虎子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是有点小矛盾……”
“折耳不能进我们宿舍，谁知道他会搞什么鬼！”李虎急躁地挥开胖子的手，死死盯着乔双鲤固执嚷道：
“他不走我们就走——”
“好啊。”
乔双鲤表情也沉了下来，刚想反唇相讥，就听背后男人漫不经心应道，语气和蔼。他话音落下后，对面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愣住了。原本喧闹的空间霎时间安静了。
乔双鲤感到肩头一热，原来是汪店长的大手搭在了他肩膀上，面对那两人店长侧了侧头，语气平淡：
“我这里又不是拘留所，你们想走就走，大过年的，晚了可赶不上车了。”
李虎不敢置信睁大了眼，脸青一阵红一阵的，之前附和的也被惊呆了。唯有胖子还在圆滑缓和气氛：
“这……店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见李虎还硬着脖子梗在门口，他直接拽到身后，圆乎乎的脸上一团和气，低声道：
“虎子，道歉。”
“到个屁，走就走，我他妈——”
“啪！”
乔双鲤睁大了眼，就见李虎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胖子揍了一拳。那一拳绝不是作假，李虎直接被揍地后退了三四步，闷咳不止。本就晒黑的脸更黑了。胖子脸沉了下来，眯成缝的小眼睁开，扫了他一眼：
“闭嘴。”
“喵！”
李虎直接变了猫，虎斑猫恨恨喵了一声，背着耳朵冲乔双鲤敌意哈气，转身直接窜到了床底，再不出来了。旁观了这场闹剧，汪店长才漫不经心开口：
“闹够了没有。”
胖子脸上又带了笑，一个劲的道歉，态度极为诚恳。汪店长眼皮子都懒得抬，仍是那颓废慵懒的劲儿，但说出的话却如冰刃般，毫不留情：
“住就住，不住滚蛋。”
“整家店都是我的，不想待就混蛋，这不是小兔崽子随便作威作福的地方！”
一直到最后，他都是慢条斯理地，语气平静，弥漫出来的气势却不怒自威，让人绝不敢轻视。乔双鲤感到自己肩膀上的手向下按了按，又把他往前面轻推了一把。
“行了，别在门口愣着了，铺床去。”
男人又打了个哈欠，后背又塌了下来，跟没脊梁骨似的转身离开，远远还能听到他的嘟囔抱怨道：
“好端端白天全浪费了，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
乔双鲤刚才被推的向前了一步，进到了房间里，神情仍旧警惕提防，丝毫没有放松，盯着那个圆脸胖子，如果他是猫态的话估计全身毛早就炸起来了。
“一大早的，这都什么事啊。”
汪店长走后胖子松了口气，注意到乔双鲤戒备的目光他挑了挑眉，干脆到：
“行了，一次实习而已，犯不着的。李虎这小子浑了，我替他给你道个歉。以后我管住他，你也别招惹我们，咱井水不犯河水，反正相处时间不长，各过各的。”乔双鲤脸色更冷了，硬邦邦反讽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李虎必须亲自道歉。”
“行呗，只要你有这本事。”
胖子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回头不再理会乔双鲤了，转身费尽去床底下掏猫。乔双鲤绷着脸，把自己的床铺重又都收拾好。多余的东西放到自己床边的空柜子里。
他当然不想住在这里，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实习的机会是温成斐给他争取过来的，乔双鲤不想显得那么意气用事，给导师丢脸。收拾完东西，宿舍沉默的气氛实在令他感到窒息，正巧乐天钧发来了消息，乔双鲤下午直接就出去了，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回到宿舍，李虎跟胖子都没在，乔双鲤去柜子那拿自己的工作牌，动作却顿了下。就见旁边柜子上午还大张着柜门，现在却全落了锁，关的严实，防贼一样。说是各过各的，乔双鲤仍一阵气闷，干脆变成了小黑猫，痛痛快快抓烂了一包纸巾才勉强消气。
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乔双鲤被惊得跳了起来，戒备飞了耳朵，敌意低咆着盯住门口。进来的却是只雪白波斯猫，就是上午见到的那只。波斯只是瞟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盯着地上的碎纸条堆不耐甩了甩尾巴。
小黑猫脸火辣辣，刚想说自己收拾就见波斯猫变了人，拿了笤帚簸箕就把地打扫的干干净净。动作利落跟经常做这种事似的。扫完地，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小喷雾瓶，冲着地面喷了喷。
这种洁癖秩序的感觉看到乔双鲤不知道说什么好，等他转过脸来，乔双鲤看的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容貌可以用艳丽来形容的男人，一双桃花眼雾蒙蒙的，眼尾上挑，欲说还休，随便看人一眼都仿佛在抛媚眼似的。
只是他神情冷淡，就变成了冷艳，仿佛一朵冰雕成的玫瑰，令人只能远观不敢亵玩。冰冻波斯没有说话，就当房间中没有乔双鲤这只猫一样，仔细洗漱后从自己柜子里拿出来了置物盒，角度问题乔双鲤不小心一眼就看到了，盒子里全是摆的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全是英文名。
直到男人摆出来七八个小瓶，开始往脸上抹的时候，乔双鲤才惊觉这竟然，可能，是化妆品。
……
从小到大只用大宝的乔双鲤小黑猫惊呆了。全套抹完后男人又拿出来一个折叠全自动梳毛器，给它抹上精油后变成猫躺平开始自己给自己梳毛，只是梳毛器毕竟还是迟钝，波斯长毛又不好打理，有个地方波斯试了好几次，还是总梳不到。
如果是同学乔双鲤绝对立刻帮忙，只是经历刚才事情，他热情被打消大半。眼看集合时间就快到了，但那里就是梳不到毛，任凭波斯各种姿势蹭。乔双鲤看了几次，欲言又止。等看到波斯急的开始用头顶梳毛器，不小心直接把它给顶倒后发出小声的沮丧喵呜。
乔双鲤最后还是忍不住，谨慎试探道：
“需要帮忙吗。”
话音未落，他绷着脸生硬补充道：
“不用就算了，我就随便问问。”
波斯猫停住了，侧头看向乔双鲤，漂亮的大尾巴在地面扫动。乔双鲤嗅到他身上犹疑不安的气息，两猫对视，气氛一时凝固了。乔双鲤觉得尴尬，刚旁若无事转头想当之前无事发生过。就听波斯猫犹豫谨慎地，低声迟疑喵道：
“如果不麻烦的话。”
“谢谢。”
……
“能帮忙舔舔左边吗，麻烦了。”
“行。”
友情舔毛小黑猫往左挪了挪，原本身体有些僵硬波斯已经放松下来，发出舒服的咕噜噜声，最后没有骨头似的被小黑猫舔倒在地，蓝眼睛半闭半张，鼻头粉嫩嫩。
他喵呜的又软又甜，万种风情，简直人骨头都酥了，听的小黑猫忍不住挠了挠耳朵。他动作一停，波斯猫立刻不哼哼了，他变成了人，站起身，客气礼貌到：
“谢谢，麻烦你了。”
“没什么事。”
小黑折耳友善道，也变成了人态。乔双鲤总算是从之前紧张气氛中缓下来了，他放松建议道：：
“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去集合了。我叫乔双鲤，以后我们可以互相舔毛梳理啊。”
“叶笙，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
冰美人颔首，态度却并不算热情。他一侧头，乔双鲤就注意到他左耳上打着一颗耳钉，小巧却亮晶晶的，十分显眼。感受到乔双鲤的视线，叶笙没避开，只是嘴角抿成一条线，身体又略微僵硬了。
乔双鲤只随意看了眼，就收回目光戴好自己的工作牌，转眼见他还站在原地，直接招呼道：“走吧，一会要晚了。”
叶笙没反应过来似的，顿了片刻才应道。两人走过回廊，半路上乔双鲤听那人低声淡淡道：
“如果你感到不适，我可以向你道歉。我并不是刻意隐瞒。”
“隐瞒什么？”
乔双鲤不明白，转眼他们已经走到楼梯口，隐约可以看到等在打烊猫咖大厅的众人。乔双鲤加快了步伐，这时就感到背后气息接近，叶笙凑了过来，气息熏得乔双鲤耳廓发红，声音极低，淡淡道：
“我的性取向不正常。”
“介意的话，就跟我保持距离吧。”

第63章 琉璃厂
性取向不正常？
乔双鲤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有什么性取向是不正常的吗？
他看着叶笙目不斜视从身边走过，下到大厅里。咖啡厅被收拾出来一块地方，作为集合点。那里已经蹲了七八只猫,包括今天没看到的另一个四猫宿舍,聚在一起打理毛发,做着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乔双鲤也变了猫,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最前面的李虎,虎斑猫身躯劲瘦矫健,正抓挠自己耳朵上的微型对讲机。见到乔双鲤后他瞪了一眼,暴躁偏过头，不再说话。趴卧在他身边的滚圆脸加菲胖子冲着他们挥了挥尾巴，仍是那幅谁都不得罪的样子。
“行了，都到齐了吧。”
汪店长拍了拍手,吸引了猫们的注意力。
“今天有新成员加入,巡逻区也要再划分下。你们罗副店长已经分配好了,听他的就行。”
“现在罗副店长来说话。”
……
“罗副店长？副店长？”
周围一片安静。汪店长眼皮子惫懒抬了抬，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大猫出现在橱柜前，一爪从背后阴影里揪出来什么东西，毫不留情甩了出去,伴随着汪店长的破口大骂：
“狗东西他妈的又偷喝我的酒！！”
那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就像个破破烂烂的皮球,被直接摔到了乔双鲤方向！然而没等到落地,那黑猫团舒展开来,就像张开的伞,轻飘飘又极稳地落到了地上,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几乎紧贴到乔双鲤的正面前，迎面而来就是一股酒味。
“嗝,猫的事，喝酒怎么能叫做偷呢。”
老猫沙哑笑呵呵喵道，鹅黄猫眼又圆又亮，仿佛脸上就只剩下这双眼睛一样。只是右眼上却蒙了层厚厚的白翳，就跟得了白内障似的。他转头，刚发现身后不知所措小黑猫似的，喵的打了个酒嗝。
“新来的吧。今晚跟着我干，可别掉队。”
……
“小伙子，来过京城没有，都去过哪儿啊。”
“以前没来过……”
深夜的北京仍旧灯火通明，快过年了大街上却更加热闹，到处都红火一片。即使凛冽寒风也阻挡不了大家脸上的笑意。兴高采烈的游客跟裹着棉袄的当地人汇聚到一起，形成热热闹的人流。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这个古老的城市繁华厚重，包容一切，每个行色匆匆的人都有自己的事做。谁也注意不到胡同里墙角跟底下溜过去两只猫。更何况那两只猫还跟黑夜同色，它们轻快在残存的积雪上奔跑，拐进曲折幽深的胡同，把喧闹抛到身后。
阴影中，领头的那只猫顺着不知谁搭在墙边的杆子窜上了青砖墙，踩在黛青色的瓦片上。它四肢又瘦又长，仿佛身子上插了四根芦柴棍，上面缀着一片片凌乱干枯的毛。瘦黑猫跑酷似的，敏锐矫健的更像只猴，转眼没了踪影。
没来得及跟上的小黑猫急了，爪忙爪乱抓住了杆子也想往上窜。破旧竹竿发出不堪重负地呻吟，咔嚓一下子竟然断了。好在小猫爪已经抓住了瓦片，一弓背就窜到了房顶上。
噼里啪啦！
竹竿碎裂倒地的声响惊动了寂静的胡同，旁边门‘吱呀’开了，隐隐听到操着一口京片子抱怨的女声，小奶猫跟被烫了屁股似的，踩着房顶瓦片一溜烟就蹿远了。
离开了狭窄幽暗的胡同，房顶上又是一片新的天地。小猫看哪里都感觉新奇，转眼却找不到老猫。他急的尾巴直晃，努力皱着鼻子嗅空中的气味。漂浮在冰冷空气中的味道就仿佛公主阿里阿德涅指引忒休斯走出迷宫的线团，带着乔双鲤接连窜过了两个屋顶，一直到棵郁郁葱葱的老杨树下。
气味在这里断了，小黑猫凑在树旁边嗅。头顶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猛地警惕窜开，一团冷雪却直接落到了他头顶上。雪沫子呛得小黑猫不停打喷嚏，使劲晃头，树梢上老猫笑的打仰，又震落下几片雪来。
“嗨，真笨，真笨，声东击西不知道。”
乔双鲤也不恼，晃了晃头上的雪，疑问喵道：
“咱们去做什么呀，今天还要去哪里巡逻？”
“嗨，别管那些个扫兴的事。你第一次来，老头子我就带你逛逛这四方城。”
老猫一下子跳下来树梢，箭似的向前面窜了出去，冷风裹着他的话远远传来：
“跟紧了，晚了就赶不上喽！”
“赶不上？什么赶不上？”
怕再掉队小黑猫连忙跟上，老猫却不说话了，只是跑，从一个屋顶窜到另一个屋顶，又从一条街跑到另一条街。大冬天的乔双鲤出了一身汗，整只小黑团身上几乎冒着白蒙蒙热气，跑的是腿酸爪软，仍努力跟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久到乔双鲤都感觉他已经跑了大半个北京城，才终于远远看到老猫在一个屋顶上停下来了。他强打起精神，三两下窜上那个十字路口边上的小二层，蹲在瓦片上直喘气，话都说不出来了，几乎摊成猫饼。
“不愧是特战出来的，小伙子不错啊。”
老猫喵喵夸奖，已经累瘫的乔双鲤不想说话，感觉他简直就是只黑色魔鬼。老猫还在喵喵不休，往旁边让了让，神秘兮兮悄声喵道：
“快来，这可是个好位置，别的猫都不知道。”
“什么好位置？”
小黑猫‘挪’过去，好奇左右张望，并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的。唯一特殊的一点就是这里很暖和，他们脚下是个涮羊肉老店，都快十点了还没有打烊。这边是个通风口，热腾腾的暖气裹挟着羊肉跟麻酱的香气，闻得乔双鲤都饿了。
而在他旁边，老猫伸长脖子一脸陶醉的表情嗅嗅嗅，简直跟吸毒似的。末了满足咂嘴，赞叹道：
“香，真的香。老头子我这辈子除了酒，就好这一口儿。这可是家真正的百年老店，过了今儿刚满一百年！来，闻闻，闻出这味道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味道……额，涮羊肉的味道？”
乔双鲤有些懵，忍不住道：
“前辈，咱们不去继续巡夜……”
“诶，错了，错了。”
老猫摇头晃脑，谴责瞅了乔双鲤一眼，谆谆教诲：
“天下羊肉那么多，这适合涮锅的却寥寥无几。你闻闻这醇香，不掺假，正宗内蒙苏尼特羔羊肉！就是说这吃草的羊啊肉才香，精华全在肉里了。那些喂饲料的真儿真儿比不了，比不了。”
“可是……闻久了不饿吗？”
“饿？三国时候有个典故知不知道儿，咱们这也不差啊，古有曹孟德望梅止渴，今天有咱闻烟吃肉。美，真的美。”
乔双鲤：？？？
他想继续去巡夜，但毕竟又没经验，只得跟着老猫蹲在房顶上，闻着充满火锅香味的烟，蹲在瑟瑟寒风里，一直到凌晨这家店打烊。烟没了，空气逐渐清新起来。老猫满足喵了一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总算该离开这了！
乔双鲤松了口气，也跟着站起身，原本抖擞的精神硬生生都快饿没了，你说气不气。他走到老猫身边，刚想喵，却一下子愣住了。
老猫单只独眼亮的惊人，他一动不动，盯着前方瓦片。那些不正形全都收起来了，就像变了一只猫一样。此时的他收敛了气势，悄无声息，仿佛锁定了目标的刺客。这个警戒姿态乔双鲤最熟悉，小黑猫也俯下身，鸳鸯眼睁圆，死死盯着前面。
瓦片上覆盖着残雪，隐约露出底下斑驳的颜色。稀疏支棱出几根枯黄草茎。
前面到底有什么？
乔双鲤屏息凝神，放开了感知。两只猫一动不动埋伏在屋顶上，就好像故宫屋脊上那些蹲坐的神兽雕塑。神经紧绷盯得久了，那块屋檐仿佛就不是屋檐了，如同出现错觉一般，破旧瓦片变得簇新，仿佛刚建成一般。
再眨眼，屋檐就又是屋檐了。乔双鲤不敢去揉眼睛，也不敢分神，就死死盯着那里。
‘小耗子儿，上灯台……’
乔双鲤突然抬起头，警觉环顾四周。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然而他一抬头，那声音就消失了，周围静悄悄的，下面隐约传来店员收拾东西的声音。
“嘘。”
老猫摆了摆尾巴，示意他安静下来。乔双鲤压制住过快的心跳，再趴下身，静悄悄等待。他精神紧绷到了地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时间仿佛凝固，直到周围再度安静下来。忽然地，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孩童稚嫩清脆的声音。
‘小耗子儿，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吱儿吱儿’叫奶奶……’
又来了！那个声音！
乔双鲤发动了全身的感知，气息却收敛的更加隐蔽了。他没有再轻举妄动，而是沉默感知，渐渐地，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瓦片下，老猫一直盯着的地方。
声音是从瓦片下传来的，难道说是在店里？！
咔。
仿佛冰凌破碎的声音，清凌凌的，细微之际。小黑猫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前面老猫已经慢吞吞收回爪子。锋利爪尖牢牢抓着只不断扭动的小老鼠。老猫动作快极了，乔双鲤只看到他爪子划了下瓦片！
“好瘦的小耗子儿，估计才刚出来。喏，小伙子来看看，见过没。”
“这是……小鼠吗？见过的，只是没见过这个样子的。”
小黑猫凑到前去，这只小鼠是目前为止看起来最像老鼠的了。灰色身子，小耳朵小眼，细长无毛的尾巴，不停挣扎扭动，就跟平日里见到过的老鼠一模一样！
“这是只小耗子儿，年岁不大，还不到百年。”
老猫一动爪子，那小老鼠就再也不动了。它浑身化作一缕烟，就跟香炉上升起的那样，在空中弥漫开来，最后又回到了瓦片下。乔双鲤一看急了，忙道：
“它又回去了！”
“对，它是家鼠，总得回去的。”
老猫应道，起了身。
“走吧，这凌晨过后，才算是真的巡夜呢。”
小黑猫满腹疑问，跟着老猫穿过胡同窄巷，他发现老猫挑的路全都是逼仄狭窄的那种，重来不去走那些水泥马路。本来他觉得这是隐蔽，但刚才那一幕却让他心中沉思，尤其是在一个老四合院旁边，他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用去管，这种小耗子成不了气候。”
老猫不在意到，看都没有看一眼。
“可是，里面住着人啊。”
“放心吧，这四合院建了还没有百年，生不出能祸害人的家鼠。那些在老建筑里活着的，才真的要命哦。”
“您是说，这种老鼠，只能生活在建筑里？嗯，老建筑？”
“对，家鼠嘛，人在哪它就在哪，有人气，有古迹。那些老建筑里，老物件儿里，房子老街里，有人的地方就有它。”
老猫喵道，带着乔双鲤往前走，眼前豁然开朗。前面不远处是条街道，两边建筑都是古色古香的。还没进去，乔双鲤就骤然听到了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比之前清晰，但数量却多了无数倍！
“考考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
乔双鲤忍不住上前一步，盯着黑洞洞街口，低声犹疑道：
“难道是，古董街？”
“嘿，没错，小伙子聪明！”
老猫来了兴致，开心喵道：
“走，老头子今晚就带你去逛逛这琉璃厂。”

第64章 褐家鼠
‘家鼠,全称褐家鼠，是东王座下排位第一的侍从官，也是目前全球除四王之下,势力范围最广,实力最强的空兽。1974年在余姚河姆渡遗址中发掘出来的双鸟朝阳纹牙雕中存有极微弱鼠息,将褐家鼠存在时间向前推进到了7000年前,可以说它的年龄几乎与人类文明同岁。’
乔双鲤还记得空兽起源课本上的这段朴实无常的文字,当时便忍不住咋舌。但无论什么也比不上真正面对时的震撼。甫一走入这条‘琉璃厂文化街’,小黑猫就一下子炸起来毛。
黑漆漆的街道,路两边全是文具古玩店，通通都是仿古建筑，檐角低垂，乌木牌匾上铁钩银划的大字。透过橱窗,能够看到里面陈列着的各种老旧书卷,佛像、瓷器、牙雕、鼻烟壶。
各种真真假假的古玩字画之中,全充斥着老鼠的浅吟低唱，或清晰或模糊，又哭又笑，有喜有悲,深夜中上演着一场无人所知的盛大浮世绘。
那些语言有的半文半白,有的全是文言,更多的是听不懂的话语,和现代语言完全不同,声音仿若无形浪潮,席卷过这老街，在黑暗中轰轰烈烈，人在其中显得无比渺小如尘埃,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席卷过来，要将一切吞噬淹没。
“冷静。”
声音如天边惊雷炸响在乔双鲤耳畔，他猛地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炸成了一个猫团，绝望黑火在他周身浮现盘旋，贪婪渴望又跃跃欲试地窥视着道路两边的街道，仿佛被点心店刚出炉面包馥郁芬芳吸引的路人。
“嚯，小伙子感知力不错啊。”
老猫尾巴拍了拍他的肩头，见乔双鲤冷静下来了便回过身。
“继续走喽。”
“喵。”
乔双鲤收了火焰跟到老猫后面，戒备万分地警觉观察着道路两边的老店。只是那些声音却全都消失了，整条街道静悄悄的，寂静无声，就跟完全没存在过一样。
“这些老家伙们怂喽，哈哈，它们害怕你的火焰。”
老猫喵喵笑道，半点没有紧张的神态，悠然自得，就好像老头子在公园里散步一样。反观乔双鲤，神经紧绷成线，心跳快的几乎要蹦出来。他几步跑到老猫身边，低声问道：
“这么多老鼠，怎么也没人管啊？”
“怎么没有管呢，你看，它们不都是在同一条街上吗。”
老猫意味深长：
“而且你以为，这条街那些店里，又能有多少真宝贝呢？好东西国家全都看着呢，偶尔有遗漏的，那都是自己挖出来私藏没上交给国家的。”
“不要小看国家送的锦旗，它们能防止这些老东西再自己找回去，比什么都珍贵。”
两只猫漫步在空无一人的深夜街道上，完全没有一个人，就像是猫的国度。它们是巡视自己领土的帝王。听老猫说，乔双鲤心中隐隐有所明悟，但仍旧担心喵道：
“可……这里是市中心啊。这些老鼠万一出来害人怎么办。”
“你觉得家鼠厉害吗。”
老猫没有回答，只是抛出了一个问题。乔双鲤懵懂，老老实实按自己的想法答道：
“肯定厉害吧，它可是排名第一啊。我见过梦乳鼠和山乳鼠，家鼠无论如何也应该比它们强吧。”
“小伙子，一片羊肉有两面，你不能只看到书本上的知识。想想看，那些耗子看到你怎么反应，而这些——”
老猫侧了侧头，古董店们静悄悄的，乔双鲤隐约看到旁边店里一个小青花瓷瓶中露出条细长的东西，看起来好像老鼠尾巴一样。感受到他视线后嗖地一下子就缩回去了，假装一切无事发生过，自己只是个无辜的小瓷瓶。
“这些老家伙，又是什么反应呢。”
“它们……怕我们？不是，但，这不应该啊，我是说——”
乔双鲤语无伦次，老猫蹲坐下来，悠然舔了舔自己爪子。就见橱窗内，那个离他们最近的小青花瓷瓶悄悄地，把自己藏到了一个笔筒后面。低调的简直过分。
“不是怕我们，它们啊，怕死。”
“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个可都想再活五百年。一丁点的意外都怕得很呢。”
乔双鲤听罢，仍旧感到迷惑，忍不住追问道：
“可是这跟我见到过的老鼠完全不一样啊，我是说梦鼠，呃，我曾经进入过梦乳鼠的巢穴，它们完全不是这种……嗯……”
乔双鲤绞尽脑汁，最后勉强套上个词：“佛系？对，它们完全不会这么佛系啊。”
老猫听罢嗤之以鼻，耳朵抖了抖。
“梦鼠？嘿，英吉利来的洋耗子能有什么好的，它那点历史还不如耗子活得久，殖民起家的地方，土地上都浸了血光，哪能养出咱们这儿的大耗子。”
“家鼠家鼠，在那些人气旺的物件里出生，见识到了家族的兴衰，被代代流传，从生到死跟着一个家族，吸收那家的气运，吸血虫似的。那家族亡了，老鼠气运也就没了。”
“它可不想死啊，它得想办法让人也活着啊，要不然怎么话本里那些灭门惨案，咋老能剩下一个小孩呢，藏柜子里别人眼瞎，就都看不见？那么丁点的娃娃，乱世里总有好心人收留教会武功，多年后报仇雪恨兴复世家？”
“要真老鼠道行不行，保不下小孩，那家族彻底完蛋了，它也就完了。就剩下苟延残喘的魂留在物件里唱些酸腐小曲儿，活够了这辈子也就没指望了。”
老猫说的兴起，带着乔双鲤逛到一家古书画店前，指着那些藏在柜后的古书们兴致盎然：
“都说老鼠异类，没理智感情只有本能，原始人其实也这样。教化的好了，其实也装出了一副人样。得势时肆无忌惮，失势时候夹着尾巴做人。咱国家的老鼠，越是老的，越是怕死。也学人似的讲究个落土归根，讲究个中庸之道，讲究个养生修仙。宁可在一个地死守着，要它命也不挪窝。”
“不说别的，知道09年佳士得拍卖行拍出去的圆明园鼠首吗，好家伙，里面的老耗子都快成精了，拍卖会前天晚上急得不行给咱国家好多高层都托了梦，老头子哭的那叫一个惨哦，哇哇大哭恳求把它买回来落土归根，别再流落蛮夷异邦，可惜啊，那次真的是可惜了。”
老猫咂嘴，遗憾叹息摇头。乔双鲤也不知道他是遗憾国宝流离失所，还是感叹大耗子终于被送出去了。老猫说的这一切都是书本上没有的知识，他学到的就是老鼠坏，吃人，都应该杀掉国家才能太平。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
乔双鲤禁不住想到了梦乳鼠海蒂，她吞噬人，从人的梦境开始对人感兴趣，到现在已经开始初步思考人和鼠的关系。那这些从唐宋元明清过来的老家鼠，是不是早几千年就思考过了？它们跟着家族一代一代成长，从一个时代到另一个时代，到现在还存活下来的，是不是早就被同化了？
“没有咱们国家同化不了的东西，老鼠也一样。”
“可是……那这些老鼠就是好的吗？都不用提防的吗？”
“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好人坏人，都是寻常人。披上羊皮的狼，到底还有颗狼心。可……”
“它们到底是愿意披上羊皮了，国外要乱的多，更多的还是茹毛喋血的狼。谁也不想再乱下去了，能怎么着，凑合过呗。”
老猫站起身，继续带着乔双鲤往前面走。他的话挺平淡，但里面透露出的含义却让乔双鲤尾巴垂了下来。是啊，老鼠又杀不干净。这不像是想象中的打小怪兽那么简单，更像是国家之间的交锋。
逼得紧了，会起什么反应都不好说。全国各地那么多古建筑古物件，难道还都铲平了砸碎了？当老鼠已经成了文化的一部分，甚至都成了生肖，那想要除去它，无异于断臂刮骨，国家必将动荡。
乔双鲤情绪低落了，闷闷跟着老猫巡完了夜。凌晨五点才回了猫咖。今天晚上算是安静，夹在耳朵上的通讯器除了汇报‘安全’外基本没有想过，小黑猫累得不想动，又想了许多事，简直称得上身心俱疲。
等解散后也不管别的，垂着尾巴心事重重的就回到了宿舍，跳上自己的床，在被子上团成一团。旁边胖子加菲跟虎斑正互相舔毛梳理，这边小黑猫孤零零一团，毛发凌乱，每一根上面还都浸透了涮羊肉的味道，怎么看怎么可怜。
那边虎斑‘嗤’地一声，乔双鲤懒得理他，有一搭没一搭给自己舔毛。门又开了，波斯顶开门走了进来，浑身也是狼狈不堪，雪白的毛都有些发灰。他刚进门就皱着鼻子嗅嗅，嗅来嗅去，视线转到乔双鲤的方向。
“喵？”
“咪呜~”
扒在床边的白爪子打断了乔双鲤的沉思，他探头看过去，就见波斯猫蹲在自己床边上，好声好气的软绵绵喵道：
“第一天巡夜很累吧，去冲个热水澡吧。”
“喵？”
小黑猫没反应过来，等看到波斯猫皱着鼻子做出嗅嗅嗅动作时才恍然大悟。要不是脸上毛黑估计任人都能看出他的羞窘。小黑猫腼腆不好意思地冲着波斯点了点头，翻身坐起就准备下床。
“喂，那边折耳朵的。”
旁边床上传来虎斑猫恶劣嗤笑的声音，他躺在床上，自顾自打磨指甲，让爪尖更锋利。看都不往那边看一眼，像是跟空气说话似的：
“别怪我没提醒你，咱屋里可是有个变态。那浴室你最好别用，谁知道他在里面做过什么让人恶心的事情。”
波斯猫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似的，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他没有看虎斑那边，只是低着头，打着颤，低声自顾自地冲乔双鲤低声喵道：
“我，我没，没有……”
他越急越磕巴，最后只是惨淡笑了笑，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黯淡下来，仿佛宝石蒙尘。眼前的新舍友变成了人，手伸了过来，波斯沉默地一动都不动。埋下头双眼紧闭，毫无反抗躲避，像是认命了一样。
然而那双手却将他抱了起来，动作很轻柔的，让他能够蜷缩在怀里，很安心。耳边是那个算不上高大的少年的声音，不大，平静却坚定。
“我并不觉得，性取向不同有什么变态的。”
他淡淡道：
“反倒是所有歧视他人的人，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第65章 撸猫
“你说什么！”
虎斑猫霍然起身,绿莹莹猫眼死死盯着乔双鲤，浑身毛发愤怒炸开，利爪弹出咬牙切齿：
“有种你就再说一遍。”
“你想听几遍。”
乔双鲤毫无退缩,语气平淡：
“我就说几遍。”
“喵！”
棕黄虚影一跃而下,直狠狠扑向乔双鲤！同样变猫,早就憋了一肚子郁闷的小黑猫撇耳抬爪悍然迎战！两猫瞬间便在地板上打成一团！虎斑猫仗着体型颇大多次试图扑咬,然而黑猫却更加灵活,柔软的就像没有骨头似的,几次三番从他的追击下逃脱。
虎斑猫惹的暴跳如雷,攻势愈发凶悍威猛如虎，逼得黑猫步步退缩。然而却没一处能落在实地上！乔双鲤看似落到下风，狼狈不堪，但从始至终却悄然避开了全部攻击！
寻夜后,体力大幅度衰减,虎斑猫强硬攻势维持没多久就已经开始隐隐出现破绽,相反的是小黑猫等的就是这一刻，瞅准时机，直接一爪拍到了他的头上！
“喵嗷！”
凶悍暴怒猫叫声中虎斑猫后跳推开，再抬头左耳后几簇毛簌簌落下,露出抓痕,他呼哧喘气死死盯着乔双鲤,眼中几乎浸了屈辱愤恨的血光,下一瞬姜黄色的火焰从他背后升腾起来。
他要使用特质力量了！
乔双鲤心中戒备,黑火同样不堪示弱燃起。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卧槽李虎你他妈不要命了！”
一声爆喝响房间，乔双鲤只觉得头轰地一震，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虎斑被直接拎住后颈硬生生扯到半空中,同一时间也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战意昂扬时刻爪子来不及收直接划出道血痕。
背后人疼的嘶了口气，是叶笙！认出了声音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小黑猫顿时老实了，叶笙没有放开他，手上道道血痕近在眼前。烧热的大脑开始冷却，同时对面传来胖子愤怒的斥责声：
“我他妈算是服了气了，打打打打个屁，你他妈还主动用火焰！实习你是彻底不想要了吧，不想干就滚回军区去！”
“喵！”
虎斑猫剧烈挣扎伸长爪推开胖子的脸，梗着脖子露出尖牙，愤愤侧头冲着乔双鲤哈气，被胖子直接重重弹了耳朵。
“操，还不服气是吧！”
“都他妈累了一天了闹闹闹，不让我睡觉谁都别想好过！再他妈闹干脆一起退出去算了！”
“店里不让打架，被店长看到就要被记过，影响最终测评。积累三次直接被返还原地。”
叶笙低声道：
“尤其是对同伴动用火焰，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喵呜……”
冷静下来的小黑猫歉意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细声细气喵呜。叶笙放下了他，对手上的伤口浑不在意。对面虎斑猫也终于平复下来了，他挣开胖子的束缚，变了人。李虎一侧头，桌上镜子照出之前被挠到地方。他左耳后明明白白多出了三道爪痕，没出血，就是头发被抓没了，显眼至极。
他一下子摔了镜子，怒不可遏手指隔空点了点乔双鲤：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李虎！”
“艹！”
李虎狠狠向后竖了个中指，撞开乔双鲤他们怒气冲冲直接冲出了宿舍。胖子‘哎哎’了两声，最后粗呼了口气，也没心情洗漱了，抱怨瘫倒床上，背过身去嘴里不住嘟囔：
“胖子我是倒了什么霉，就不能安稳实习一次吗，这都摊上了什么祖宗……”
乔双鲤沉默舔了舔爪子，无话可说，转头冲着叶笙低声道：
“对不起啊，你去包一下吧。”
“没事。”
叶笙低头，半晌无言。疲累从骨缝了泛了出来，乔双鲤是又累又饿，沮丧拖着尾巴带着满身涮羊肉的味道往洗手间走，等他洗回来寝室灯已经关了，舍友都躺到了床上，胖子那里已经传来均匀鼾声。
乔双鲤忍着饿往床上爬，等躺下时腰后面有点硌得慌。他顺手一摸，摸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他不记得自己床上有盒子啊？
乔双鲤摸不着头脑打开来看，盒子里面装竟全是牛肉干，塞得满满的，多到几乎快要溢出来，味道香极了，几乎瞬间就勾起他胃中馋虫。不仅如此，盒子虽小却有二层，下面是几粒包装小巧可爱的奶糖。最下面还压着张折叠纸条。
“谢谢……”
乔双鲤呢喃出纸条上字迹，头顶床板微动，好像上面睡着的人翻了个身。嘴角不禁带了笑，乔双鲤仔仔细细收好纸条，狼吞虎咽把牛肉干和奶糖吃了个精光。躺在床上，盖住暖融融的被子。楼下大街上远远响起环卫工人打扫的声音，乔双鲤闭上眼，一夜无梦。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他才不情不愿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摸起来手机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下午一点了。
‘这才叫日夜颠倒。’
乔双鲤闭上眼去思维空间转了圈，没见到王前辈动静。小黑猫又合了两根绝望黑线才被肚子饥饿叫声吵得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起身时乔双鲤下意识往自己上铺看了眼。
床单被抻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叠成军被的样子，有棱有角，简直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看的乔双鲤咋舌。
这都是叶笙叠的吗，说起来他去哪里了？
想到之前初见，乔双鲤洗漱完后去小餐厅吃了点东西，就站在楼梯口探头向下张望。猫咖已经开张了，许多顾客坐在软踏踏沙发和靠垫上快乐撸猫，用小零食逗引。他们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生，也有情侣和带孩子的妈妈。
乔双鲤一眼就看到了叶笙，漂亮的波斯猫无论走到那里都是闪光点，周围聚了一大群的人，全都用在猫咖里买的鸡胸肉小饼干等零食试图把他引到自己身边来。波斯猫只是慵懒挥一挥尾巴，动动爪子露出粉嫩肉垫，旁边就有女生幸福夸张捂住胸口。
看起来，好像还挺和谐的？
乔双鲤不想打扰叶笙工作，就站在二楼小心谨慎观察了半天，猫咖里的客人都很有礼貌，没有大声喧哗的，也没有强迫猫怎么着的。比他想象中的吸猫场所和谐多了。
‘所有卖出去的东西，包括零食和猫玩具，都有分成！’
汪店长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乔双鲤隐隐有些心动。
乔双鲤猛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他是来正经实习的！
‘新职员优惠，八折，店内产品一律八折！’
汪店长充满磁性惑人的声音仿若上帝指引，从遥远地方传来。
乔双鲤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乐哥好像挺喜欢那个牛肉条零食的，沈逸飞好像想要个会动的白色毛绒老鼠。楼鸿风虽然不说，但他比较喜欢孔雀毛的施洛华奇镶钻逗猫棒。
他也想攒钱，出国去现场看GI电竞队打比赛呢。
乔双鲤在心中数着，渐渐地，他的身形矮了下去。小黑猫目光炯炯蹲在楼梯上，严肃盯着下面的快乐和谐的撸猫人群，尾巴来回晃动。
之前虽然学校里给了补贴，救助老猫也有津贴，但是几乎全打给了冯倩他们家了。
他好像，确实，有点缺钱？
小黑猫迟疑迈下去一步楼梯，停住，尾巴搭在爪面上，胡须紧张抖了抖。
以前我撸猫，现在人撸我。正常，挺正常的。
乔双鲤安慰自己，理智和羞耻感拉扯着他神经，让他再次犹豫停下。然而——
‘干满一个月，业绩好的还会有奖金！’
汪店长的声音七百二十度托马斯螺旋翻滚在他脑海中回荡，变成了妲己诱惑纣王的谄媚声。
奖金！
乔双鲤又谨慎迈下去一步，两步，心中充满了堕落的负罪感。小黑猫鬼鬼祟祟藏到盆栽的后面，只紧张兮兮向外探出个小脑袋，观望四周。
对，很好，每个人都有要撸的猫，没人关注到他。
小黑猫在盆栽后面苟了好一会，鼓起勇气迈出人生新大门的第一步。目标，猫咖角落里的猫树。那里只有寥寥一桌客人，她穿着职业装，戴眼镜，表情严肃。手指在笔记本上飞速敲打，完全专注工作无暇他顾，看起来完全没有兴趣逗猫的样子。
很好，就是她了。
乔双鲤心中给自己鼓劲。
循序渐进，当猫要循序渐进。
……
“咪呜~”
“喵~”
细细软软的声音从脚边传来，软绵绵的，就好像小羽毛，听的人心里痒痒的。过年还被迫加班满腹怨气的李慧敲完邮件，活动脖颈发出嘎巴声响。
她算不上喜欢猫，但这家猫咖点心味道不错，环境也好，就在公司楼下不远，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她一个休憩的地点。通常情况下手里没有零食是不会有猫找过来的，李慧乐得清静，端杯咖啡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今天是怎么回事，听声音好像还是小奶猫？
她随意向下瞥了眼，目光顿时移不开了。
一只头圆圆身子也圆圆的绒球小黑猫睁着大大的鸳鸯眼，乖巧仰着脸看向她，浑身漆黑柔软没半根杂毛，注意到视线后趴趴耳还紧张抖了抖，尾巴不安晃动。
卧槽，这他妈什么品种的可爱宝贝！
李慧感觉自己遭受了可爱暴击。
“咪~”
“小可爱，你是饿了吗。”
向来在单位被同事称为钢铁女强人的李慧从没想过自己会发出这么温柔的声音，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显得干练又冷酷。
冷酷女强人冷静叫来了服务员，淡淡吩咐道：
“上最贵的猫罐头，小可爱喜欢吃什么就上什么。”
“等等。”
她严肃皱了皱眉，表情怀疑：
“你们店的罐头正不正规，不是假的吧。”
“我们都是正规店铺直售的，客人您尽管放心。你看我们店里的猫都很健康的。”
“那就好，对了，它叫什么？”
“这是我们店里新来的小猫咪，是个男孩哦，名字叫煤球。”
“好名字。”
李慧颔首，转身看向乔双鲤，试探伸出了手，用警示语气道：
“不许抓我咬我，不然打你。”
……
打什么打，这猫这么这么乖这么软，我哭了！
李慧抱着怀里的小猫团，看着小折耳乖巧蹲在自己膝盖上，那么小的一团，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姨母笑，小心摸了摸小折耳的头，指尖碰触到软毛的时候，她简直心都要化了。
“煤球乖，一会咱们吃零食啊。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乔双鲤悄悄松了口气，试探抬头蹭了蹭女人的指尖。还好，他果然选的没错。李慧看起来就不像是有撸猫经验的人，对他小心翼翼地，还带着撸猫初学者的矜持，只要稍微一动就能跳下来。
像那些经验丰富的女大学生女爱猫者，见到小猫咪绝对要把他摊平撸倒的。
更何况有些人，还喜欢戳猫蛋蛋。
不可能！他今天就蹲着挪动了！怪不得叶笙总喜欢垂着尾巴走路啊，都是猫咖里锻炼出来的！
叶笙，叶笙……
乔双鲤眼睁睁看着之前还懒洋洋躺在软垫上纹丝不动的波斯猫看向了这个方向。叶笙看到了他！叶笙睁大了眼！叶笙……叶笙看到乔双鲤那边只有一个的顾客，沉思着抖了抖耳朵。然后，他——
“喵~”
波斯猫在软垫上打了滚，露出四爪粉嫩肉垫，娇声娇气咪呜。
“咪呜~”
在吸引到全部注意力后，他翻身站起，尾巴摇晃，带着浩浩荡荡的顾客，向乔双鲤走了过去。
小黑猫脸都绿了，连忙从李慧膝盖上跳下来。然鹅已经来不及了。
波斯猫轻快到了他旁边，跟小黑猫头挨着头，亲昵蹭了蹭。成功把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诶，是王子的朋友吗……呀，时鸳鸯眼小折耳呀！好可爱！”
“这是新猫吗，以前怎么没有见到过他呀！”
矜持的撸猫初学者李慧被淹没了，面如死灰心态佛系的乔双鲤看着重重人群对他举起来的手机，感觉就仿佛被丧尸围城似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已经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不行，他得挪出去！离开这里！
乔双鲤敏锐侧身躲开，夹着尾巴试图低调从众人的腿缝中蹭出去，然后，他敏如听到了后面有人窃窃私语：
“呀，那是小可爱的egg吗——”
“喵！”
不是！变态！
乔双鲤脸上火辣辣的，跟烫了屁股似的直接就窜了出去，还有人紧走几步试图录像，更把乔双鲤吓了个够呛。连蹦带蹿哪里人少往哪跑，一不小心就窜到了门口，正赶上门开了，他猝不及防，撞到了人的腿上。
那速度变成力道，直接把他撞得头晕目眩，找不着北。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捞了起来。
不，他难道还是落入了魔爪吗！
“啧，哪里的迷路小猫咪。”
装作讶异的男声含笑，从头顶传来，外面的冷风被他高大身躯挡去了大半，乔双鲤下巴被挠了挠，浑身都被笼罩在来者的气息中。
是顾队！
乔双鲤又是惊讶又是惊喜，但想到刚才丢人的场景那情绪全都变成了羞耻，脸如火烧，想直接跳下去转眼又看到聚集过来的顾客，顿时怂的又不敢了，干脆把自己团成猫团眼不见心不烦。
独特的，仿佛雪松的冷冽味道让乔双鲤不自觉就放松了下来，蜷成了最舒适安心的姿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就想往温暖的地方钻。那人换了个姿势，关上了门。寒冬腊月他掌心却温暖干燥，仿佛暖融融的火炉。
“瞧瞧，困成这样。谁折磨我们小猫咪了，这可是虐待童工。”
“哎哟，稀客，稀客啊。”
汪店长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解开围裙，握拳怼了怼顾临安肩膀，语气熟稔轻松：
“快进来坐坐。”

第66章 来我家吧
猫咖里的客人忍不住向这边看,如此高的男人在平日里不多见，更何况顾临安长得俊，轮廓棱角分明,修长身材极富力量感,浑身都透露着成熟男人的吸引力。
只是他的眼睛鹰隼般锐利,冷冷的,就像执行审判的大法官,能一针见血透过皮囊看到你灵魂深处,令人不敢直视。只有闲适给怀中小黑猫挠下巴的时候,男人敛了眸，也就掩去了锐光，显出几分温柔。
“不聊了，我一会还有事。”
“诶哟我们顾队是大忙人啊,可看不上我这座小庙。”
汪店长调侃着开玩笑,不由分说攥住了顾临安的胳膊,一副无赖表情，故作生气：
“不行，前些年就说来一直都看不到人影，还记不记得老朋友了。这次难得自投罗网怎么着也得留下来待会。给我这店里的实习生们指导指导！”
顾临安无奈：“我最近是真的忙,这次就是过来开会的……得,就待会儿啊。”
“这才像话,看我给你露一手。”
汪店长高兴了,兴致勃勃就带着顾临安往里面走。等离开大厅,汪店长去拿东西,乔双鲤不好意思再窝在顾队怀里了，挣扎着跳下来恢复人形。
“顾队下午好！”
乔双鲤眼睛亮晶晶地，耳尖还带了点红,腼腆笑了笑：
“您怎么来了啊。”
“我来这开个会，顺便看下你。”
顾临安随性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挑眉：“过来让我看看。怎么样，习惯没？汪直这狗东西没压榨你吧。”
“没有，我在这过的挺好的。”
乔双鲤站直了让顾临安打量，有点局促，但心底却极开心的。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嘿，你这家伙怎么说话的，怎么一来就埋汰我啊。”
汪店长端着几杯饮料进来，不高兴嚷道：
“我这可是口碑老店，童叟无欺！”
“省省吧你，看你整得这店里，天天鼓动小战士们出去卖笑，跟个老鸨似的，羞不羞啊你。”顾临安嫌弃指责，换来汪直理直气壮地反驳：
“不羞！我正直的很！嘿怎么好端端的事被你一说就变了味呢，我这是帮助他们更好地适应这个残酷的社会！小乔同学你讲讲理，大清都亡了，你导师怎么还老揣着清高架子当饭吃呢，你可得好好管管他！”
“小乔也是你叫的吗，警告你别胡说八道破坏我的形象。”
顾临安明显跟汪直很熟，来了兴致开玩笑都没什么顾忌。就苦了夹在中间的乔双鲤。
“小乔，你觉得谁说的对。”
“我觉得……”
乔双鲤恨不得变成小黑猫脱离这场战局，在两人的注视下他吞吞吐吐，最后硬着头皮遵从本心：“顾队说的都对。”
“嘿，奴性，奴性啊。你瞧好端端一个孩子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了！”汪直脸垮了，痛心疾首，顾临安高兴了，眼底都含了笑，勉为其难同意了给实习生指导下。所谓指导，简单来说，就是把他们揍一顿。
要不是这次机会，乔双鲤还不知道猫咖地下竟然还有一层，里面是个设备齐全的训练场。大灯打开，照的场内明晃晃的。
“店里不能打架，想要约架的话，就可以到这里来。”
叶笙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训练场建成于1998年，原身是汪长贵武馆，后来转为特殊训练机构转入地下，2003年……”
“叶笙，叶笙？”
“别打岔。”
叶笙打断道，面无表情，语速越来越快，像个BB机一样，念叨的话都快让人听不清楚了。乔双鲤无奈，知道他是在紧张。事实上被通知过来的全部实习生，在见到顾临安真人的瞬间都紧张激动的要命。那目光狂热兴奋到几乎能够把地板灼穿！
“顾队顾临安，籍贯上海，出身猎杀者世家，十九岁从LOINHANK以第一成绩毕业，被外派往德国深造，二十三岁回国进入国家特别调查局【简称九局】，二十五岁任九局局长，综合实力SS，现今中国在世界猎杀者排行榜内位于前五唯一一人，曾获得过一个联合国特等奖章，三个国家级一等奖章，五个国家荣誉称号，立下的功劳数不胜数……”
另一边，胖子也开启了BB机的模式，紧张低声叨叨的简直停不下来，听得乔双鲤也不可思议，恨不得他再多说说几乎入了神。李虎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顾临安的方向，激动到近乎浑身颤抖，双眼放光。手不断攥拳放松，攥拳又放松。
“真人，真的是真人……呵呵，哈哈哈……”
然而在顾临安起身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噤了声，现场安静的不可思议。
同伴们激动至极的反应让乔双鲤觉得不可思议，想想当初，在特战初燃的时候同学们见到顾队，似乎也是这种激动震撼的表现。
现在网络发达，孩童从小就能接触到极多的事物，任何人都可能会爆出丑闻，任何人都可能被诽谤抹黑，网络舆论力量之大，影响了一代人，也让人越大越几乎失去了这种纯粹的崇拜和向往。
“顾临安一个人，就可以匹敌一个军队……”
顾队厉害。
顾队竟然这么厉害！
是不是太夸张了，顾队真的有这么厉害？
顾队……
顾队。
乔双鲤思绪起伏，心底却忍不住开始滋生出的不能为人所言窃喜，仿佛石砖缝里悄然生长的草芽，蔓开枝叶。让他心跳怦然加速。
这样厉害的人，竟然是他的导师。
在他还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有这样的导师，何其所幸。
一对一的指导开始了，顾临安不苟言笑，动作毫不留情，指导一针见血。他没有再看乔双鲤，乔双鲤却忍不住一直都在看他。满心喜悦，直到轮到他后，乔双鲤用还不娴熟的王式太极，勉强跟顾临安你来我往对了几招，比其他人坚持的时间都要长，最后再被毫无悬念击败。
只是在即将摔倒时，他被不着痕迹地托了下，蹬蹬蹬退后几步，勉强站稳不至于摔倒。
“下盘不稳，招式用老了，随机应变能力太差。”
顾临安绷着脸，语气严厉，乔双鲤却注意到他嘴角上挑了微小的弧度。
“小猫崽子，你还差得远。”
“是。”
乔双鲤高高兴兴的回礼应道，转身回到队伍，心中仍止不住的欢喜。一轮指导转眼就结束了，顾临安客套总结几句就让他们解散。李虎按捺不住，兴冲冲走了过去，表情忐忑紧张激动，手指都有点哆嗦。
“签名？”
顾临安挑眉，客气道：
“抱歉啊小同学，没时间，我一会还有事。”
“不不不您，您不用对我说抱歉。”
李虎语无伦次，最后后退一步深深冲着顾临安鞠了一躬，脸涨得通红：
“您，您，感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以后也会刻苦努力，希望能进入您队伍里并肩战斗！”
“有志气。”
顾临安不置可否颔首，他越过激动到快要晕过去的李虎，远远地冲着乔双鲤招了下手。
……
跟汪店长请了假，和顾队走在熙熙攘攘人流中。乔双鲤神经一直紧绷着，不知道顾队专门把自己叫出来是为了什么。谁知道走了不远，他们就拐进了地铁站。
“北京这时候，开车还不如坐地铁快。”
顾临安随意闲聊着，那些同伴们崇拜的英雄光环退去，就又成了乔双鲤熟悉的导师，跟着普罗大众一起挤在地铁里，好像普通人一样，这让乔双鲤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嗯。”
乔双鲤应道，觉得自己有些敷衍，忙道：
“顾队过年还有工作吗？”
“有啊，多着呢。”
顾临安笑了下，轻描淡写道：
“好好享受现在的假期吧，等以后要是跟我一样战斗岗位，想要再休息就是等死的时候了。我现在也是从个小会议里逃出来的，正好到北京，怎么也得过来看看。”
“不……不用的，我是说。”
乔双鲤磕磕巴巴，好不容易才捋直了舌头，真情实意：
“难得有能休息的时候，顾队你歇会吧。如果实在忙的话，不麻烦……”
话没说完，顾临安一挥手，就卡喉咙里了。那幅紧张乖巧地模样，看的顾队忍俊不禁：
“这不就是休息吗，小乔同学。你说你，怎么见我老是紧张，我难道是怪物吗。”
他‘嗷呜’一声，凶神恶煞，逗得乔双鲤也低头抿嘴笑了，不再说这些，转移话题道：
“您要带我去哪里啊。”
“涮羊肉。”
顾临安打了个响指，眼看地铁站到了起身带乔双鲤下车。
“来北京一趟，怎么能不尝尝涮羊肉呢。走着，带你去吃点好的。”
下了车，没走两步，乔双鲤总觉得周围景色眼熟。直走到涮羊肉店门口，他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当初老猫带他来闻了大半夜味道的涮羊肉老店吗！那，那什么吃草长大的苏尼特羔羊！
现在才是下午四点，涮羊肉店门口就挤挤挨挨排满了队，顾临安让乔双鲤暂时在外面等，自己人高马大挤了进去。乔双鲤站在店门口，看能网上排队就暗搓搓打开大众点评查了下。才刚四点，就已经排到二百九十七桌了！
火是真的火，老天，在这里排队吃肉，不说饭点了，晚上九点能吃上吗！
“走吧。”
顾临安出来了，手拎着两大袋子牛羊肉片，还有些麻酱小菜点心之类的。看来应该是早预定好了。不过拿出来的话，他们要去哪里吃啊，总得有个地方涮吧。直到进了一个看起来挺高档的小区，顾临安刷卡开门，乔双鲤还有点不知所措。
“我在这儿有套房，国家分的。不常住，东西倒是挺全乎。”
走出电梯，顾临安在门锁识别位置上按了指纹，滴的一声门被打开，他侧过头看向愣住的乔双鲤，挑眉：
“进来吧。”

第67章 相互吸引
这是,顾队住的地方。
乔双鲤脑子一片混乱，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缩在沙发上不敢乱动,用近乎懵逼感叹的目光打量整个客厅。房子很大,装修地简洁单调,空空荡荡的,没有半分人气。连居住的痕迹也寥寥无几,一看就是罕少有人住过的。
顾临安去厨房里折腾,弄出来锅子和电磁炉来。乔双鲤忙上去帮忙,火锅煮开，奶白色的骨汤在里面沸腾。乔双鲤终于吃到了他在房顶上闻了大半夜的涮羊肉。一盒盒牛羊肉片依次摆开，数量多到震撼。
饭桌上没半根蔬菜，却更符合两人胃口。麻酱很香,羊肉鲜甜,嫩极了,鲜的几乎要吞掉舌头。
顾临安吃得快又多，跟在军队似的，不言不语。羊肉片刚飘起来就被捞起来，裹上醇厚咸香的秘制麻酱。乔双鲤吃的低调,不敢跟顾队抢肉吃,就捞些边边角角的漏网之鱼,越吃越饿,谁知道下一瞬迎面一大筷子羊肉,夹得满满的就塞到了他的碗里。
“多吃点,长大个。”
顾临安又重新下了一锅，这才反过劲来似的‘诶’了一声：
“我没用公筷啊，没想到这回事。小乔同学你——”
“没事,我不介意的！”
乔双鲤叼着羊肉含糊急急道，对面是顾临安的闷笑，慢条斯理：
“我是说，我身体绝对健康，各项检查全都达标。电子版的体检表手机里就有，如果你想看的话。”
顾队的体检表！
乔双鲤把几乎脱口而出的‘想看’连着羊肉一起吞了下去，不，他为什么会对别人的体检表感兴趣！说出去简直是痴汉行为！
但是……
果然还是想更了解顾队一些。刚才在训练场里，胖子念叨出来的那些，他几乎一无所知。
这让乔双鲤感到一种莫名的紧迫感，不知怎的，话语就脱口而出。
“顾队……”
乔双鲤搅着自己的麻酱碗，原本还正常声音在顾临安望过来时一下子变低，带了些忐忑：
“刚刚那个指导，你觉得，嗯，谁比较好啊。”
“谁比较好？就刚才来看吗。”
顾临安夹了一筷子肉放到碗里，状若沉思，斟酌道：
“就刚才来看，那个胖小伙子底盘比较扎实，最瘦的那个力量好一些。如果是综合实力的话，汪直那店里可能要属东军区来的小伙子勉强凑合吧。就是最后理想很远大的那个。”
“李虎连我都打不过！”
乔双鲤急了，端着碗身体前倾，嘴角不自觉就耷拉下来。
“他……他都三年级了，都正经出来实习了的，他火焰比我还弱！我是说……”
看顾临安讶异的目光，乔双鲤觉察到自己不正常的激动，说不下去了，他低头嗫嚅着吃羊肉。眉却沮丧耷拉着，闷闷不乐，原本鲜美的肉到嘴里也不如之前好吃。
顾临安还不如夸叶笙呢。可是平心而论，汪直店里实力强的，确实就是李虎了。
可恶，如果能更努力练习就可以在顾队手下坚持更长时间了！寒假自己竟然睡懒觉，实在是太懈怠了！
乔双鲤愤愤吃着肉，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下一刻他头突然被压得低了下，男人拍了拍他的头，就像安抚小猫咪似的，声音中带了调侃笑意：
“啧，小乔同学骄傲了啊，都会炸毛了。”
“我没有！”
乔双鲤抬头反驳，被直接塞了一嘴肉，含糊嚼着不住嘟囔：
“他就是弱【嚼】人品也不行【嚼嚼】他……”
“特战是全国猎杀者最精英的聚集地，也是汇聚全国全部少年天才的地方。换句话说，你们从起跑线上就站的要比他人更远。”
顾临安慢条斯理涮着肉，涮好了就放到乔双鲤的盘子里。
“你能打得过他，那是正常的。如果打不过，才是做老师的失职。”
乔双鲤闻言急道：“您很棒，温教授也很好，特战的老师们都很好，可是……”
“知道为什么特战五年才招一届学生，你们在读期间没有任何的学长学弟们吗。”
“猫的特性，让猎杀者能够活得更久，却也让他们更不容易拥有潜力很高的后代。从古至今我们国家的猎杀者从来没有断过代，史学家们也就摸索出了精英诞生的间隔。”
顾临安筷子沾了麻酱，在盘子上划出一条线：
“五年，每五年全国各地初生的高潜力者会达到峰值，和空兽的活跃期相吻合。全国各地，培养猎杀者的场所区域无数，相比特战，五年能培养出来的只有寥寥十数个，顶多二十大几，在其中只是沧海一粟。”
“顾队你也是特战出来的，我，我听到胖子他说，您是目前最强……”
“我？”
顾临安笑了，坦然点头：
“对，我是最强的。但有个前提。”
“国家需要我，我就是锐利的剑。倘若那天太平了，我就只是只晒太阳的猫。”
“不，你就是最强的。”乔双鲤固执道，顾临安好笑挑眉，继续道：
“咱们中国的猎杀者只看质量，不看数量。一个顶尖的猎杀者，只用气味就能够让他人臣服，也能够标记更大的地盘。我国目前除我之外，另有七位S级将军，分别驻守在我国各地。实力在我们之中就代表了一切。”
“要说对比最鲜明的，那就是德国了。他们重视家族，擅长团战，人数众多能让他们更加强大。”
“德国的猎杀者是什么？”
乔双鲤听入了神，好奇追问道。顾临安干脆到：
“犬，德国狼犬世界闻名。他们和中国国情不同，通常以家族为单位形成雇佣军。最强的团队战堪比战争兵器，许多大国都专门雇佣他们的军人来清缴空兽。现今的英国女王雇佣了德国的一个家族保护自己。在八十多年里一直接受他们的世代保护。”
“雇佣了……一个家族？英国女王？”
乔双鲤疑惑重复，眼睛渐渐睁大。
“你是说……”
“冯兰开斯特家族，著名的柯基世家。和海茵里希世家，尼克劳斯世家并称现代德国三大蓝血家族。他们崇尚纯粹血统，为了拥有更加优秀的后代。”
顾临安摊手：
“所以你看，精英无论到在哪个国家都是最重要的。其他地方出来的人，只有极少数能够进入实战岗位，更多的则会去各地的联络处，学校等地方。而特战出来的，绝大部分都会走上前线。”
“所以说，小乔，你不用去跟别人比。”
他给乔双鲤夹了最后一筷子羊肉，关了火，放下碗筷。
“只要你能够努力，不死，那么将来谁也比不上你。”
“我以后，能打过你吗？”
话已出口乔双鲤脸就红了。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竟敢口出如此狂言，他感觉自己就像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猫崽子，仗着长者的宽容在那里挥着爪子喵喵叫嚣。
“你？”
顾临安端起来了锅子的动作顿了一刻。他居高临下，扫了乔双鲤一眼，那黑如深潭的眸子闪过一轮灿金耀斑，仿佛太阳的耀光，其中几分压迫，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在说：
想打过我？笑话！
扑面而来的强悍威压压得乔双鲤瞬间陷进了沙发靠背。直到顾临安离开大脑仍一片空白，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喘不过气来，心跳如擂鼓，那双眼睛蛮横霸道刻入他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来，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乔双鲤被那强悍无朋的魅力完全吸引，堕入深渊，近乎入迷。
心砰砰砰直跳，终于回过神来的乔双鲤口干舌燥，他摸上自己的脸，热的发烫，忍不住大口喘息。眼中却闪耀着异彩。
这就是顶尖猎杀者的威势吗，不抑制就会极大影响到同伴，以至于阻碍团队作战的威势？
如此强大，如此美丽，如此令人心醉。让人热血沸腾，想要不顾一切的追随，追逐，比肩，到最后……
而这么强大的人，是他的导师。
他的，导师。
乔双鲤嗓子眼发痒，激动兴奋地指尖颤抖，他开心地想大叫，想打拳，想跟李虎酣畅淋漓打上一架，想立刻就开学！
等顾临安身影再次出现时，乔双鲤脸更红了，眼珠亮晶晶地，仿佛敷上了一抹釉光，心跳快的几乎说不出话来，用近乎憧憬崇拜的目光注视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欢欣雀跃，迫不及待倾诉自己新想法：
“您，您真的好强。我……”乔双鲤咽了口吐沫，目光专注，声音发颤。
“我也想变得和您一样强。”
“行啊。”
顾临安似乎是笑了，若有若无的哼笑。
“你可以追上来试试看。”
“对了，我跟老汪说过，今晚你可以留在这边睡。正好能检查下你的身体，从梦鼠巢过后我一直都忙，马上就又要出去执行长期任务，以后机会就少了。”
没等乔双鲤反应，顾临安自顾自地，直接一锤定音：
“就这样了，你一会就住在侧卧。先去睡一觉吧，晚上再说。”
“啊？啊……好。”
乔双鲤茫然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他向着顾临安指的方向过去了。见少年如此乖巧听话的样子，顾临安眼睛暗了暗，从衣兜里摸出了烟盒。火星点燃，顾临安打开了窗户，迎着冷风靠在阳台边上，漫不经心地抽烟。
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万家灯火，车水马龙，星星点点，橙黄璀璨，绚烂的就像乔双鲤熔金般金黄色的右眼一样。而他的左眼，浸染了北极深邃的冰蓝。比世界上任何宝石都要瑰丽。
在刚才，被他气势压迫下，少年显出了漂亮的异色双瞳。他陷在沙发里，不知所措，嘴微张，隐隐能看到里面的嫩红。汗从形状优美的鼻梁滑落，浸透了凌乱发丝，黏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上。
那双鸳鸯眼深处几分沉醉，几分崇敬，几分恍惚。他嗅到了乔双鲤的味道，无条件臣服的，收敛了全部尖牙利齿乖巧讨好的，蓬勃如小兽般生命力旺盛的。味道惑人，眼眸惑人，还那毫无防备的姿态，期待痴迷的神态。
他还嗅到了强者的味道，萌芽中的力量，如冰层下的暗河，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悄然滋生成长，试探隐藏自己，但是。
被他发现了。
还处于幼年期的高位者，毫无反抗之力的幼崽，被他发现了。
他现在是如此的弱小，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信赖。
他能够命令他，控制他，让他做任何的事情。趁这个强者还小的时候，他……
指尖一烫，顾临安掐灭了烟头，心不在焉的撕开了烟屁股，把里面的海绵揉乱了碾碎了，丢到垃圾桶里。
“顾临安，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他自言自语，内心中却有一个声音斩钉截铁反驳。
‘这就是力量的吸引，每个猎杀者都逃不了的！想想看，他可是3S等级，比你还要高！当然会吸引你了，以后还会更加过分！’
“就他？”
顾临安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一个小毛孩子，没胸没屁股的，长得还不到我肩膀高。”
“被气味吸引，我他妈可是个人，不是野兽。”
面对着凛冽寒风，顾临安抱臂，带着独属于人类的智慧傲然开始默念：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第68章 故宫巡夜
顾队果然如他说的一般忙,这天晚上检查的时候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第二天天没亮就离开了，听说是要带队去内蒙赤峰。乔双鲤回猫咖继续实习,又跟着老猫夜巡几次后终于有了自己巡逻的机会。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了,北京的年味也浓极了。虽然说这些年不让放炮少了许多热闹,但是满街红红火火的装饰,大红色的对联福字和人们脸上的笑容也让这个年过的热热闹闹的。即使是在过年,来北京的游客仍然不减。
往上故宫门票得预约到五六天开外,没提前做好准备的人只得扼腕叹息,改换目的地。乔双鲤他们却不用发愁，大年三十晚上猫咖里大家一起吃了顿饭，没等春晚开始猫们就全部出发。这次老罗驻守，汪店长亲自带队,八名实习生全都有幸参与到了新年的防守中。
雪纷纷扬扬下着,被路灯映成暖黄,落到街上，也落在猫的身上。他们先坐地铁，等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再变成猫。墙角阴影里猫们排成一列，隐秘快速的奔跑着,直到看见故宫的红墙。
“20年是鼠年,那个大年三十晚上故宫里可‘热闹’坏了,京城里专门调来了一位将军坐镇,也没耽误得了这群老耗子们过年。”
森林猫甩了甩自己厚实浓密的长毛,尾巴拍打地面,盯着这群小猫崽儿们一个接一个的翻过墙，进到了故宫里面。自己才慢悠悠纵身一跳，踩在了黛青瓦片上。汪直在前,另一只资历较深的狸花猫断后，一行一共九只猫走过故宫的红墙，一直到巍峨宏伟的宫殿。
没有了游客，只剩下漫天飞雪落在翘起的檐角以及琉璃瓦上，故宫就又变成了紫禁城。高墙深院里，养尊处优的嫔妃们似乎仍在对镜端详妆容，漫天飞雪中仍有宫女太监匆匆穿梭在冥冥夜色中，行走在回廊里。
……
卧槽，真他妈有人！
猫们一下子就停住了，乔双鲤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盯着前面宫殿旁，隐隐绰绰的灯光。似乎是穿着清朝服装，打着明纱宫灯的宫女，嬉笑着，列队行走在亭台楼阁之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故宫灵异传说都是真的吗！
“喵嗷——”
警告的猫叫划破寂静黑夜，诡异渗人。是汪店长在叫！下一瞬乔双鲤就见那群宫女们猛地就停住了，就跟逃学去网吧的小孩被家长逮住似的，齐齐恐惧‘吱儿’了一声，嗖地一下就消失了踪影，连灯光也全都灭了。一切恢复了正常。
“啧，小耗子们。不是本命年还出来瞎几把逛。”
大猫不屑嗤了声，尾巴晃了下示意他们继续跟上：
“这故宫里面啊，只开放了很小一部分，能让游客参观的。这部分基本没什么问题，小耗子翻不出波浪。我们巡逻的重点就在后面，英华殿，寿安宫，雨花阁……这些没开放的地方，里面藏着的耗子多。不过也不用怕。”
汪直话语一转，带着猫们跳上了宫殿的房顶，远远指了指前面：
“这故宫是从明代永乐帝开始修建的，当初主持修建的刘伯温在风水局上请了天神三十六金刚、七十二地煞保护皇城，又在宫殿特殊部位安放了五金元宝，五色缎，五色线等物品，把龙气镇在了这里，老鼠们就不敢兴风作浪。”
“他们说是在老物件里诞生，但是有几种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老鼠。其一是香火鼎盛的寺庙观，其二是那些聚集人信仰的东西，比如说以前的玉玺，还有一些皇家曾用的东西。理现在科学家也还解释不清，就当是有特殊磁场吧。”
“故宫当初改造的时候，请了无数业界大拿，又专门请了龙虎山长们跟寺庙的和尚，由现今LIONHANK的校长童半夏老先生主持，历时九九八十一天重新修缮了阵法，从那以后，老鼠们也就都藏起了尾巴，不敢再耀武扬威了——不过这都是传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们晚上巡逻注意着点，看到老鼠就叫，不服管地就打，打不过就跑，联络器里求救。”
“别碍着面子不敢求救，上次你们前辈被老耗子抓了直接扔到了珍妃井里，第二天才低眉耷拉眼地被救上来，头上还挂着只破绣花鞋。”
听他这么一讲，乔双鲤后颈毛都被吓得竖起来了，小猫崽儿战战兢兢地，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点怕鬼。你说老鼠就老鼠吧，它要是扮做鬼突然来那么一下子，心脏可是真受不了。看着黑黢黢的宫殿深处，小黑猫悄默声地夹紧了尾巴。
不过这可不妨碍汪店长分配工作，实习猫们两两一组，汪店长统筹兼顾，都分好了巡逻区域。这次大年夜里守护故宫可不止有他们一队，上面也不可能把这里的安全交到一群小年轻的手里。乔双鲤他们负责的位置更多的是什么珍宝馆啊，钟表馆啊之类的地方，重要的大殿全都另安排了人巡逻。
想明白了这点，实习生们不由得有些失落，乔双鲤心中的兴奋激动也被打消了些，尤其当看到自己搭档的时候，小黑猫胡须都耷拉下来，简直是了无生趣。
“喂，警告你，别给我找事。”
虎斑猫看都没看乔双鲤一眼就直接跑开了。乔双鲤不耐爪子扒了扒雪，跟叶笙告了别才追过去。他们负责巡查的地方是位于皇极殿的珍宝馆第一室，它是座宝库，里面有各种金银玉翠，奇珍异宝。
乔双鲤到了后没看到李虎，珍宝馆铜钉红门紧关着，只在檐角下留了让猫进出的隐蔽通。倒是有淡淡的味，李虎应该是已经进去了。
小黑猫也跟着攀了上去，还没完全进到里面，乔双鲤就听珍宝馆里传来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婉转凄清，惆怅哀恸，吊着嗓子，听得乔双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进退两难。没一会那唱戏声戛然而止，珍宝馆里嘈杂一片，隐隐传来忽高忽低的‘吱吱’争吵声。
坏了，老鼠出来了！李虎呢，他在哪里？
乔双鲤一下子警觉提到了最高，他谨慎浑身笼罩了绝望黑火，小心翼翼地钻进通，探头进去。就见宽阔的大殿里没有猫影，本应漆黑一片的屋内隐约可以窥见些许烛光。几个虚影或立或坐，倚靠在各自的展览台边上，叽里呱啦吵着些什么。
那声音有的尖细，有的粗犷苍老，乔双鲤刚谈进头就听到远处一个虚影身穿宽袍大袖，靠在编钟旁边不屑哼了一声，嗓子尖尖的，正是刚唱戏的那声音：
“……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哼。”
正跟他吵架那人抱着个金如意，是个矮粗如桶的老者，面红耳赤叽里咕噜叨叨了一堆，唱戏的却不为所动，末了阴阳怪气嘲讽：
“大清早完了，您呐连普通话都不去学，还自诩是个进士家里的如意呢。成天忠君忠主，要不是如意你贪婪吸那么多气运让自己成了个肥头大耳的样，你主子也不会直接就咽了气。”
“我呀，比不上什么龙袍凤冠有地位，可总算是个编钟。外面现在都唱东方红了，你还在做着大清梦呢，要我是你啊，就自己撞玻璃撞碎了，也省得成天唉声叹气的。”
抱着如意的老者涨红了脸，愤怒吱哇乱叫，编钟旁的人影就在哪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时不时嘲讽来一句：
“进士家的如意，背个元素周期表来看看。”
“二元一次方程会不会解呀？”
牙尖齿利，堵得老头儿差点气到憋死。旁边的虚影们也不阻止，都跟看戏似的，时不时鼓掌叫声好。
竟然有这么多老鼠！李虎到底在哪？！
乔双鲤隐在黑暗角落里焦急观望，哪里都没有找到李虎身影，小黑猫急的身上火焰忽明忽灭，警惕绕开那群虚影沿着墙角慢慢往里面溜，就在这时，他面前展台忽地‘铿’地响了一声，从里面传来一声的悠长叹息。
乔双鲤一下子不敢动了，眼睁睁看着前面展台上，一个青花凤形瓷器里，缓缓坐起来个年轻书生样的虚影。他青衫飘飘，文人秀气，衣摆上绣着焦叶纹和璎珞纹，只有巴掌大。他从瓷器中站起来，掸了掸衣摆，一眼就跟乔双鲤对上了。
裹在绝望火焰里仿若一团黑雾的小黑猫惊恐睁着眼，然而那巴掌书生却近视似的眯着眼，探头仔细瞅了他良久，末了爬到展台边上冲着他斯斯文文地抱拳行了一礼，嘴里说着什么乔双鲤听不懂的话。
几次后，那巴掌书生作恍然大悟状，换了普通话，和气：
“这位小友瞧着面生，敢问出身何朝何代，在何处人家呢。”
乔双鲤瞪大了眼，没敢搭话，火焰因他的情绪更旺盛了些，那巴掌书生抬手挡了挡脸，退后几步赞叹：
“如此醇厚的气息，想必小友历史必然悠久。让小生来猜上一猜，小友是否来自明朝嘉靖年间呢。”
“是……是吧。”
乔双鲤惊奇他竟没看出自己是猫，掐住嗓子支支吾吾，没想到那巴掌书生一脸惊喜的样子，快步走到展台边上席地而坐，亲亲热热跟乔双鲤：
“那余与小友算是来自同朝同代了，快哉快哉！吾乃青花凤型军持，过往弟兄们皆出口外销蛮夷之地，小友气势非凡，观其形态，赏其色泽，莫不是个玛瑙葵花托碗，又或者是金嵌珠杯盘？”
“……碗，我是个碗。”
乔双鲤磕磕巴巴应，按捺下心中的焦急，试探问：
“这位兄台，你可曾见到一猫……”
“嘘！”
巴掌书生大惊失色，连忙冲着乔双鲤挥手阻止，直接被吓出来了普通话：
“不可说猫，不可说猫！小兄弟实在鼠胆包天，吾等盆盆碗碗的，一摔就碎，应当低调小心为妙。那些有胆量底气与狻猊们较量的豪杰全是青铜制品，吾等万不可直呼大名的。”
“小友一看便刚苏醒不久，还不甚明白。来，愚兄这里有卷书相赠。”
书生从袖口中拿出来本书，递了过来。乔双鲤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敢去接，凑过去望了眼，就见书上四个大字：
【反清复明】
旁边书生还在叨叨：“……这珍宝馆里，清朝物件居多，我们明朝盆碗虽势单力薄，但切不可妄自菲薄。须知他们同样是亡朝绝后的存在，要说血缘，现今共产朝与我们更亲……咦，这是何物？”
乔双鲤尾尖一痛，这才发现自己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展台旁边，被那巴掌书生拿在了手里，他凑到极近的地方，眯着眼疑惑左右端详，念念有词：
“奇哉怪哉，吾观其物，形似狻猊尾，触似狻猊尾，吾嗅……亦似狻猊尾，真真是怪哉奇哉……”
“瞎子书生，你在那里嘀咕什么，又在说什么反清复明之类笑掉大牙的话吗。现在可已经是共产主义的天下了，你手里的书早该换成马列毛邓！”
远处虚影传来嘲讽嬉笑声，书生涨红了脸，把书藏在了袖子里细声细气辩解：
“吾不是，吾没有……对了，众位兄台，吾这里有条奇物望与尔观之——”乔双鲤心中暗叫不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书生把自己的尾巴高高举过头顶：
“此物甚像狻猊尾……”
话还没落，就见那边虚影们全都跟见了鬼似的，死死盯着乔双鲤的方向，满脸惊恐，被吓得砰砰砰头两侧冒出了圆滚老鼠耳朵，那编钟惊声尖叫，被吓得飚出了戏腔：
“猫呀—————”

第69章 桃花源
“……吾等兢兢业业,从未作奸犯科，每日学习马哲之经典，支持社会主义之文化。今汝若要赶尽杀绝,吾等定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与汝玉石俱焚！”
小黑猫蹲坐在原地,对面是一群挤成一团抖抖索索的老鼠。而他面前那个巴掌书生早就吓破了胆,在自己青花瓷物件里苟成一团,结结巴巴,张口背水一战，闭口玉石俱焚，最后没话说了，一脸惨淡,憋出来个可怜巴巴地‘吱儿’。
看他那脸壮烈宁死不屈的表情,乔双鲤都感觉自己是强迫黄花大闺女的恶霸似的。
绝望黑火熊熊燃烧,感受到周围充沛浓郁的绝望气息，它跃跃欲试，轰地扩大了一圈。对面老鼠们齐齐一抖，巴掌书生吱儿不出来了,砰地变成了老鼠,瑟瑟发抖藏到了青花凤形军持的背后。
鼠形只出现了一瞬,乔双鲤敏锐发觉到它的身上缠满了五色线,那线仿佛枷锁,接触到绝望力量后散发出威严震慑的清圣浩然之气。
‘……宫殿特殊部位安放了五金元宝,五色缎，五色线等物品，把龙气镇在了这里,老鼠们就不敢兴风作浪。’
想起汪店长之前说的话，乔双鲤若有所思。远观刚才聊天的那些虚影，化成老鼠后身上也全或多或少有五色束缚，将力量压制到极点。怪不它们对于猫如此畏惧。
当然，估计也跟自己身上浓郁的火焰力量脱不了干系。
乔双鲤在火焰中隐藏了自己的身形，试探地让火更旺盛些。对面叮铃咣当一通乱响，老鼠们全都藏到了自己的附身物里，一切恢复平静，假装无事发生过。乔双鲤迈开一步，又迈开一步。他转了一圈，最后到了编钟的面前。
爪子抬起，黑火燃烧，小黑猫跳上展台，爪一下子拍到了编钟的面前。
‘叮当！’
编钟瑟瑟发抖，一通乱响，最后求生欲极强地‘叮当’出了一首义勇军进行曲。
“我问你。”
乔双鲤压低了声音，沙哑着嗓子，模仿王前辈低沉威胁喵道：
“有没有见到一只猫？”
编钟不言不语，乔双鲤又放出更多火焰吓唬，之前的长袖戏子终于被吓出来了，他战战兢兢冲着乔双鲤深鞠一躬，低头瑟瑟道：
“未曾，未曾见过。”
“哦？”
乔双鲤心中焦急，表面拿腔作调，黑猫围着编钟慢条斯理转了一圈，砰的一下火焰冲击到玻璃展柜上，吓得戏子跌到在地。
“你撒谎。”
“没有，我们没……吾等只是想同他戏耍一番，谁知那少年狻猊性情暴躁，招惹到了兰亭前辈，现今所在何处，吾等也不知……”
“兰亭？”
乔双鲤心急如焚，刚想追问。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冷哼：
“好大的火气，不过幼年狻猊，狐假虎威。只蒙蔽的了这群小辈，妄想在这珍宝阁里作威作福，实在可笑至极。”
“金印姥姥救我！”
戏子喜极而泣热泪盈眶，乔双鲤却心中一沉。坏了，被发现了！他暗中捏了警报按钮，戒备观望，不远处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妪被两个虚影搀着，缓缓走了下来。她拄着蟠龙拐杖，指甲又尖又长，面色蜡黄，发丝雪白，浑身着陈旧的五色衣衫，刺绣五色丝线，但身上气势远比之前那些强上数十倍！
看来她才是这里的主心骨，那些之前全都怂的虚影们全都又出来了，拱卫在老妪的背后后，虎视眈眈盯着乔双鲤，细长小眼里全是恶劣耀武扬威的光，不怀好意的在哪里出主意。
“姥姥，把他扔进珍妃井里！”
“绑到冷宫树上，让他冻成冰柱！”
形式完全转换！乔双鲤心底焦急万分，警报按钮按了下去。但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回来。这种时候最怕怯场，自己首先不能慌乱！
火焰燃烧更加旺盛，肆无忌惮随风而涨，泥泞黑火贪婪蔓延开来，声势浩大骇人至极。只有乔双鲤知道这只是个勉强撑起来的空壳。对面老鼠果然忌惮，只是当火焰燃烧到一定程度时，乔双鲤隐隐感受到了压力。
仿佛从远处有什么沉睡着的庞然巨兽苏醒过来，漫不经心朝这边瞥来一眼。乔双鲤一阵心慌气短，是这座故宫阵法的威势！它镇压一切鼠辈，同空兽本源绝望相符的黑火不幸也被波及到了！
“咦，奇哉怪哉，他真是狻猊耶？为何同样遭受压制，难不成说，这是一只鼠猫？”
“闭嘴。”
蟠龙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哒地一声响，老妪昏黄双眼死死盯着黑火，满是褶皱的脸上全是垂涎贪婪。
“好大的火焰，好美味的气息。世间罕有与吾等力量同源之火焰……若吾得之，岂还会再受这阵法日日夜夜折磨，岂会再受他人挟制。”
她自言自语，枯皮上渐渐生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黄毛，诡异恐怖，门牙凸出干瘪嘴唇暴起刺出，上有一层黄垢。五色衣衫同她体型一起变化，最终一只毛色焦黄的老耗子出现在原地。它背上隐隐背着个金印，贼溜溜小眼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乔双鲤。
“……天赐良机。”
缠绕在它身上的五色丝线感受到异样骤然暴起，将大老鼠勒的五花大绑。老耗子痛的惨‘吱’一声，锐利鼠爪猝不及防直接抓住了旁边的巴掌书生，咯地一声捏碎了他的形体，把残存的本源绝望直接吞噬！
同类相残！周围的老鼠们惊恐吱吱乱叫，顿时如鸟兽散。五色线开始褪色，颜色愈发黯淡，相反老耗子的气势逐渐攀升，已经到了恐怖的境地，比之前乔双鲤遇到的任何一只老鼠都强！
援兵呢，其他人怎么还没到！
“桀桀桀，小子，老朽今天教你个乖。这里全是兰亭先生的掌控范围，你那些小伎俩早被吾看穿了！”
老耗子眼中泛着红光，状若疯癫，浑身焦枯毛发炸起，几乎比猫还要庞大！五色丝线与布料发出崩裂的呻吟，但颜色却开始逐渐恢复，再度紧绷！不知从何处隐隐传来警告威慑的龙吟声，老耗子痛哼一声，神色却愈发疯狂狠辣，直接冲着乔双鲤扑去！
“汝将为吾逃脱升天的助力！”
乔双鲤再顾不得其他当机立断碾碎一颗鲁珀特，更浓厚的绝望黑火怦然而起，仿若雄壮有力仿若漆黑巨龙，难以控制，本能开始吞噬周围绝望！小黑猫千钧一发避开老耗子的扑击，背后一痛却留下几道爪痕！
老耗子诡计多端阴险毒辣熟悉地形，乔双鲤空有强悍力量却还不能完全控制，黑龙迟钝，攻击十有九空！此消彼长，乔双鲤处境越发危险，逐渐被逼到了角落，身上多处负伤！眸中闪过一抹决绝，下一瞬在老耗子从黑暗中扑出时他没有躲闪，反倒直接送上去左爪。
“喵嗷！”
痛苦喵叫声中左爪被鼠齿几乎咬穿，而老耗子的动作终于出现了停顿！被早就蓄势待发的黑火巨龙凶悍咬住，大口吞下老鼠身上的绝望力量！
“啊——痛啊——”
老耗子癫狂大叫，挣扎颤抖，浓郁黑烟爆发出来，铺满整片空间！远远似乎隐约传来警报和猫叫声，其余巡逻者终于赶来了，乔双鲤却无暇顾及，无处不在的黑烟渗入了黑火巨龙当中，绝望黑火见力量就吞噬，毫不犹豫，却引得黑烟一同侵入了他的身体！
眼前天旋地转，昼夜颠倒，乔双鲤猛然睁眼，惊觉自己竟然处在一幽深黑暗的山洞中！
这是哪里？老鼠呢，珍宝馆呢？
这到底是哪里，难道又是什么老鼠的巢？
之前被梦境折磨过的乔双鲤戒备不轻举妄动，他按住夹在耳朵上的通讯器，果然没有半点声响。只有黑火还勉强能用，只是刚才透支实在太过，乔双鲤不敢再浪费了，担心之后再遇到危险。
周围安静极了，没有半分声响，老鼠的气息也全都消散，静谧非凡。乔双鲤神经紧张戒备到极点左右观望，山洞幽深曲折，只有他所在的这一条通道，极为狭窄，勉强容得下一人。极远的方向隐约透露出光亮，看起来像是出口的方向。
乔双鲤抽了抽鼻子，前方似有似无的味道，是虎斑猫的。李虎曾经来过这里！他试探地向前走了两步，果然在洞壁上发现了标记，是只有他们猫咖才知道的，特殊的联络讯号。
‘快跑。’
“跑？跑什么？”
乔双鲤心中惊疑不定，手抚上冰凉洞壁，突然觉察到不对劲的震动！原本平静的山洞开始颤动，愈演愈烈，山摇地动，仿佛发生了大地震，最可怕的是两侧洞壁竟然开始逐渐合拢！再停留在这里恐怕会被活生生挤成一滩肉泥！
怪不得李虎说要跑！眼看着裂缝逐渐变小，远处星点光芒颤抖微弱，乔双鲤别无他法，变成猫踩着掉落下来的碎石块冲了出去。越往前跑，空间越广阔，震感也越强，逼得人不能丝毫迟疑停留！
乔双鲤直接冲到了光芒的那地方，那里果然是山洞的出口，已经半边碎裂，只剩下条缝隙。他直接变了猫，从那里挤了出去。山洞在他背后完全垮塌，小黑猫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戒备警惕地打量着前方的环境，眼却渐渐睁大了。
山洞外竟然是一片梦境般的祥和的田园景象！土地平坦宽阔，房屋整齐有序，炊烟袅袅。肥沃的田地上有耕种的农民和黄牛，总角孩童笑闹着从田垄上跑过，浣纱的妇人端着木盆，有说有笑在溪边清洗衣物。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村庄远方是大片郁郁葱葱的桃树林，桃花压满枝，几乎把天空也染成粉红色。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
“这里是……”
乔双鲤惊疑不定，下意识往后退，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马上踉跄站稳身体，低头一看，发现那是块半埋在土地里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不行的字迹。
【桃花源】

第70章 唐公馆
“这是梦吧……”
“小伙子,你从哪里来啊？”
已经有人发现了他，热情上来询问，乔双鲤却仿佛跟见了鬼似的,直接变了猫,在一群恐惧惊呼‘有猫妖啊！’的声音中跑远,越过村庄,闯入桃花林中,李虎的气息越发浓郁,在一株大桃树上乔双鲤又找到了他的爪痕,上面附着的气息惊慌，暗号上写了‘逃’。
逃，能逃到哪里？桃花林茂密不堪，重重叠叠,茂密桃花粉的渗人,人在里面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完全看不到方向。乔双鲤压下飞快地心跳，谨慎戒备的缓步端详四周。
刚才那群桃花源里的村民们给了他极不好的感觉，直觉曾多次救了他的性命，这次又再次发来警示。乔双鲤到底是有经验,现在已经基本判定自己可能又陷入一个类似鼠巢的地方了。
只是显然家鼠要比梦鼠有文化些,连桃花源都搞出来了。
乔双鲤略带讽刺的想,难掩心中忧虑。如果这里也是一个鼠巢,那撕碎鼠巢的方法是什么。当初他陷入到梦乳鼠的多重梦境鼠巢里,那时候……
乔双鲤试探地放出了一缕火焰,远方的桃林宛如褪色的水墨画般层层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由深到浅的绿。雾蒙蒙的细雨笼罩着天空，激起泥土的芬芳,终于，远方桃林消逝殆尽了，只剩下留有李虎爪痕的大桃树。从它往后，
前面全是浓绿竹林。
微风拂过，飒飒作响，隐约能听到溪流水声。李虎的气息就往水边去了。乔双鲤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再乱跑，更应该等待援军救助。
眼前的竹林和桃花林泾渭分明，再往前又不知道会是什么地方。只有不远处的小溪串连了两片区域，从竹林流淌向桃花林，溪水清澈，上面还飘着竹叶和其他什么东西。
其他什么东西？
乔双鲤微怔，就见上游缓缓飘来了一个陶制酒器，被底下圆盘样的东西托着，于溪水中沉沉浮浮，打着旋，一路曲曲折折地漂到了他的身边。乔双鲤眼尖，见到陶杯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谨慎凑过去看，里面竟然是李虎的微型通讯器！
李虎可能就在前面！‘……他惹怒了兰亭前辈。’
“兰亭，流觞曲水？”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
前方隐隐传来清朗的男声，似诵似歌，竹林随风飘摇，翠色竹叶簌簌，蒙蒙细雨纷纷。竹林深处传来应和的清啸声，悠然自得，怡然恬淡。从茂密竹林间隙中远远望过去，前方似乎有雅致的亭台楼阁，烟雨朦胧中若隐若现，仿佛穿越回到了古时候，历史重现。
乔双鲤踟蹰不前，前方又晃晃悠悠飘来了一个‘觞’，里面盛着些半透明的东西，附着了李虎暴怒惊恐的气味；这里面竟然是猫的指甲！刚剪下来的，断面整齐，没带血丝，应该没有伤到他。小黑猫拱起脊背炸了毛，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再迟疑下去，送上来的就不知道会是什么了！
可恶，他得想想办法！
没有任何人支援，也没有同伴顾队的交流，这次比之前惊险了无数倍。小黑猫本还想等救援，但下一刻上游飘下来的陶碗里，盛了块指甲盖大小的血肉！
淦！
乔双鲤低骂一声，沿着溪流谨慎缓步向前，茂盛竹林重重，被如丝细雨笼罩，仿若迷宫一般让人看不清后面到底是什么。把感知发挥到了极致，悄然戒备的踩在干枯掉落的竹叶上，向着远方的亭台楼阁走近。小溪里没有新的觞漂下来，乔双鲤略微放下了心，刚要继续前进，前方竹丛背后突然出现了两个总角小童！
一男一女，笑意盈盈，古代书童那样的打扮，冲着戒备低咆的乔双鲤乖巧鞠了一躬。
“贵客从何处来？”
这是要对暗号吗？
乔双鲤直觉棘手，早就嗅到了他们身上的鼠味！不过这味道微弱，闻起来倒像是塑料袋那样的小耗子。他心里思绪不定，停留的越久，越是焦急忧虑。
绝望黑火早忍不住了，沿路都在贪婪吞噬这里浓郁的鼠息，微不可见杂质涌入的同时也让它恢复速度快了数倍，只是这短短几分钟就快恢复了大半！能撑得起接下来的战斗！
乔双鲤心中下定决心，黑火悄然附着到毛发上，但还没等他动作，前面男童突然开了口：
“原来是黑火前辈。”
他和女童干脆跪下，冲着乔双鲤磕了几个头，不顾脑门上的土叶齐声恭恭敬敬道：
“黑火前辈，主人已经翘首以盼多时了。请随我们来。”
两个小童转身，乔双鲤犹豫片刻，缓步跟上。繁杂思绪飞速掠过大脑。
他们称呼自己的名字，黑火，难道，他们是以火焰来分辨人的？还有之前，火焰出来之后，桃花源开始消散，出现的竹林。黑色的火焰……
拨开迷雾，乔双鲤隐隐看到一星光亮，不敢置信。
这到底是火焰的原因，还是‘黑火’的原因？
如果是后者，难道说，这里面的主人和王前辈……有关系？
满腹疑惑，乔双鲤跟着那两个小童往前，时刻戒备左右。小童走到路线很奇妙，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像是某种步法，没过几秒原本看起来极为遥远的亭台楼阁竟然就已经近在眼前。楼台牌匾上刻着龙飞凤舞【兰亭】两字，颇有书圣的风范。
溪水曲折，丛竹翠色，溪水旁散乱摆著书卷纸张和酒杯，却没有一人，仿佛匆忙散场一样，连东西都来不及拿。
小童如烟消散，乔双鲤犹豫向前，越过那杂乱搁置的酒盏书页，顺着溪水。终于在亭台旁不远，溪水边上，他远远看到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坐在竹椅上，手持鱼竿溪边垂钓，悠然自得。亭台里挂着幅裱起来的字卷，正是兰亭集序！而字迹之间乔双鲤看到一个墨点，在不断焦急跑动。从一个字跑到另一个字上面！
定睛一看，墨点竟然就是缩小数倍的虎斑猫！外人看似是字迹，对他而言就是无边无际的崇山峻岭，墨色河川瀑布！如果不知道这个，就算跑吐了血累到瘫痪，也不可能从这幅字卷中跑出！
“不知是王前辈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在下有失远迎，怠慢您老，实在愧疚。”
令人如沐春风的温言柔语从前方传来，青衫男子搁下鱼竿，转过来竹椅冲着乔双鲤深深鞠了一躬。乔双鲤戒备不应声，眼睛却惊恐瞪大！就见这男子眼被缝上，鼻被剜去，耳被金石堵塞，只剩下薄唇和苍白尖瘦的下巴。那竹椅竟是个轮椅，男子下半身空空荡荡的，只有垂下来的衣衫。
但最令乔双鲤感到震惊的，是男子对自己的称呼。
王前辈，他难道把自己错认成王前辈了？看他这幅形态，五感应该已经不剩下多少了，难道是只能依靠火焰来辨别人物？
“昔日，兰亭曾在主人的住所有幸见识到您的尊容与火焰，在被主人送于故宫后，吾在这里不知年月，不知时岁，如囚笼之鸟，只为等待您的到来。”
青衫男子恭恭敬敬，放在旁边的鱼竿忽然微动了一下，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有气无力地挣扎。男子嘴角微向下抿，随手拾起鱼竿，一物拳头大小的物体破水而出，被随意抛到了草地上，苟延残喘呼吸急促，尖锐鱼钩从上到下，惨烈刺穿了它的身躯。
挂在鱼钩上的，竟然是焦黄色的老耗子！之前不可一世的金印姥姥！乔双鲤之前还疑惑她到底藏在了那里，怪不得不出来！
这到底是出什么戏码？这个男子绝对不简单！
他大气不敢出，生怕暴露自己真实身份，屏息凝神，全身被黑火笼罩着，做只安静火团。
“见笑了，它不过只有百年历史，即使吾用其余鼠辈喂养，辅以淬炼之法，也仍旧不够规格。实在是怠慢前辈了。”
男子苍白脸颊浮上羞愧晕红，费力弯腰捡起来老鼠，手一捏一松，那老耗子连吱都没发出就烟消云散，化作一滴黑液坠入觞中，顺着溪水漂到了乔双鲤的面前。
“请您享用。”
拿还是不拿，喝还是不喝？
乔双鲤不断焦急去call王前辈，但没有任何的响应。局势一时间僵持焦灼起来。陶觞中那滴黑液不断传来馥郁芬芳的味道，黑火垂涎欲滴，如果不是乔双鲤竭力压制，恐怕贪婪火焰会直接把那滴液体吞噬殆尽！也是它之前消耗大半元气损伤，否则这会还真不一定能控制的住！
他沉默着，时间仿佛凝固一般，良久……
“是兰亭逾越了。”
轮椅男子深深低下了头，脸色白的像鬼，他转着轮椅移步到兰亭里，在下来时怀里抱着字卷，双手捧着一尊木匣。
“兰亭力量有限，此处空间存在不了多久。主人嘱托之物皆在此，请前辈观之。”
乔双鲤不敢暴露自己，沉默不语。黑火更大了些，兰亭识趣放下，后退几步，恭敬说道：
“匣中乃是前辈曾遗弃之物，吾主侥幸得知，妥善保存，命吾交还与您。此字乃吾主令下属从墓内窃出的兰亭集序原本，为补赠槿之小姐长子满月之贺礼。主人未曾亲自前往祝贺，深表遗憾。”
王前辈遗弃的东西？兰亭集序原本？
乔双鲤大惊失色，兰亭所说的东西云里雾里。槿之是谁，他的主人又是谁。这段话听得乔双鲤摸不清头脑，只隐约觉察到话语里仿佛涉及到了上一代的恩怨情仇。
空间突然开始摇晃，大地剧烈震动，原本平静的小溪溅起水花。竹叶如雪片落下，萧瑟悲凉，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塌，侧面看来却如纸般轻薄！之前消失不见的在兰亭流觞曲水的古人们也纷纷出现了，他们惊慌失措跌落到水中，浑身颜色褪去，竟然全都是纸片人！
仿佛又是一场大地震，乔双鲤却从及遥远的地方隐约听到了猫的叫声。是其余人找过来了！他陡然振奋了精神，旁边，兰亭安然坐在竹轮椅之中，不管外界变化颜色消退，自顾自地吟诵，声音似乎从久远时空传来。
“……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
“真也好，假也罢，‘死生亦大矣。’”
语毕，兰亭叹息一声，身形缓缓消失了，连带着那些已经被水消融过半的纸片人一起，还有那茂密竹林，亭台楼阁，仿佛镜花水月。只有兰亭未曾消去，只是上面在之前曾挂着字卷的地方，多出来了一副水墨画。画的正是兰亭盛景，古人觥筹交错，跌坐于竹林中流觞曲水，吟诗作对。
几乎在出现的同时，这幅画就开始不断变得陈旧。画纸发黄，边缘生出霉斑。敏锐直觉催促下，乔双鲤急匆匆化了人形抱着匣子画卷上前去看，画卷中的景象和这片空间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不知道是这消退的空间变成了画还是他刚才一直都在画里。
兰亭石桌上，蹲着一只极小的老鼠，身上似乎扎着什么，跟普通家鼠有些不同。但乔双鲤来不及仔细观察，那画卷就以极快地速度枯朽腐蚀掉了，最后只剩下右上一角画者的署名。【民国四年秋月，绘于绍兴路唐公馆】
【唐月凉】

第71章 道歉，道谢
“哇哦,所以说最后怎么着了？”
“就是那么着呗，故宫暂时封停，原定的故宫过大年也被推后了。这几天不是网上好多人都在说吗,不过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乔双鲤吸了口奶茶,忍不住皱眉：
“好甜！”
“嘿,大冬天就是养膘的时候,当然要多喝甜的了！”
乐天钧兴致勃勃嚼着珍珠,一个劲儿羡慕道：
“你这个年过的也太带劲了,刺激！我这边就是不断有人来啊,拜年啊，团建啊，参加宴会啊，可无聊了,好不容易我才逃出来！诶兄弟,那个老耗子最后怎么着了？”
“我还是想过个正常的年……”
乔双鲤小声吐槽：
“没什么事,它死透了，不过你也知道，只要金印还在，过个几百年说不定里面就又能诞生出来一只。除非把印章毁掉。”
说到这,乔双鲤忍不住回想起那个晚上,兰亭过往终成云烟,最终火急火燎的巡逻队员们终于找到了他,只是发现地点并不是珍宝馆,而是文华殿书画馆。地点差异信息不匹配导致救援姗姗来迟。
据说他出来的那幅画现在已经全部焦黑灼烧殆尽,那是幅后人仿画的兰亭集序场景，捐画者唐月凉。乔双鲤遗憾没能目睹真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之前兰亭里那幅画。故宫从那晚开始戒严,展开大排查，一直到正月十五才逐渐解禁。
至于李虎，各种专家齐上阵都无法把他从兰亭集序中救出。拖了几天，最后轮轮转转还是找到了乔双鲤。乔双鲤琢磨一会，试探向这幅字卷中输入绝望黑火，这才像钥匙插入锁口，让画卷终于把李虎‘吐了’出来。
力竭昏迷情况濒危的李虎被紧急送去了ICU，而这卷兰亭集序经无数专家教授鉴定后，最终确定确实为王羲之真迹！稀世国宝级的文物！
信息还未完全扩散便引得历史圈书画圈小范围轰动，无数老学者年都不过了坐立不安就往北京赶。乔双鲤这段时间见了无数大人物，也是直到现在才终于脱身，忙里偷闲跟同样偷跑出来的乐天钧小聚。
因为保密协议存在，他能说出的事件只是部分，但也足以让乐天钧咋舌，羡慕不已了。
“诶，咱们到这来不是见你女朋友的吗？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出来？”
乔双鲤实在喝不下奶茶，干脆叫了瓶雪碧。正月十五一过，上班党开始工作，各大学校也要陆陆续续开学了。清冷的校园里有陆陆续续的人拉着行李箱经过，只是人还不多，他们在的这家奶茶店里顾客也是寥寥无几。
“嘿，我也说呢，听说是她们系里有个教授挺看重她的，整个寒假忙的都没回家，天天研究什么股票投资什么的，连跟我出来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没办法，女朋友想做什么我们大老爷们当然得支持了。”
乐天钧看似是抱怨，实则炫耀，眉梢眼角全是那种‘真拿她没办法’的宠溺烦恼，看到乔双鲤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直想调侃：
“哦？那我们今天来就喝个奶茶？”
“当然不是！”
乐天钧打了个响指，兴冲冲拉着乔双鲤出了奶茶店，鬼鬼祟祟苟到个摄像头找不到的角落，一下子变成了奶牛猫，催促着乔双鲤也赶紧变。
“等我喝完这瓶雪碧！”
“诶别喝了，马上她就该回宿舍了，再晚就碰不上了！”
“女生宿舍，你变不变态啊……”
乔双鲤无奈，变了猫，小黑折耳跟着迫不及待地奶牛猫一路小跑，奶牛显然早就干过无数次了，轻车熟路穿小道就冲着一个方向跑，远远看见了宿舍楼才刹了车，带着乔双鲤藏到路边的冬青丛里，盘着尾巴云淡风轻地传授经验：
“堵女朋友呢，不能直接在宿舍门口赌。你不知道，好多女生穿着睡衣就出来拿外卖了，被猫看到多不好。要是让我女朋友知道得生撕了我！这里是宿舍食堂必经之路，她打完饭回来肯定得经过的，又安全又成功率高！”
“这可全是经验之谈，小乔你以后追女朋友的时候也可以用！”
“她们怎么会穿着睡衣拿外卖呢。”
小黑折耳不可思议，又有点害羞，趴趴耳抖了抖。见人路过下意识就矮下了身子藏住自己。奶牛乐哥却毫无顾虑，一只猫蹲的笔直，跟雷达似的，尾巴左右乱晃，忽然他糖度百分娘炮兮兮地喵呜一声，整只猫就滚出去了。
真的是滚出去，碰瓷似的四仰八叉在路上摊开一张大猫饼，嗲兮兮的咪呜咪呜叫。听得乔双鲤直想学鸵鸟把头埋进地底假装不认识他。然而乐哥的表现十分奏效，旁边经过的那个女生立刻就停下了，奶牛乐哥打蛇随棍，扒住女生的靴子喵喵直叫，简直恨不得尾巴都缠上去。
“别抱啊，刚擦干净的鞋又要脏了。”
戴眼镜的微胖女生嘴上抱怨着，拢了拢长款羽绒服下蹲下身，嫌弃伸出手指推了推奶牛的脑门：
“小脏猫，身上一定好多跳蚤。”
“喵~”
“好了好了，这次给你带了好东西。”
女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猫咪鱼肠，拨开外皮耐心喂给奶牛猫。奶牛乐哥吃的吧唧吧唧的，丝毫不以为耻，全身毛都荡漾着幸福的味道。看的乔双鲤都觉得自己被怒塞一把猫粮。见女生注意力全部被奶牛吸引过去，他小心探出头打量。
这个女生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容貌普通，一头利落短发，胖胖的挺可爱，就是寻常可见的普通人的模样。从乐哥嘴里简直成了天上的小仙女。显然两人感情很好，情人眼里出西施。
“乙萱，又喂猫呐。”
“咦，凡凡你看，冬青丛里是不是还有只小黑猫？”
糟糕，被发现了！
乔双鲤浑身僵硬，来不及躲藏那两个看起来是跟乐哥女朋友同一宿舍的女生们就走上前来，蹲在冬青丛边上，‘咪咪咪’地冲他招呼。小黑猫萎靡隐藏在冬青丛里，就剩下滚圆大眼睛露在外面，紧张的眼睛都不眨了，不断深呼吸。
对，他有猫咖经验，不用紧张，等一会乐哥带他离开就好……
“鸳鸯眼呢，好稀有，它的耳朵好像是折的，受伤了吗……”
女孩子还没有放弃，拿出块小饼干诱惑，旁边那个拿着手机好像在拍照。乐哥发现了这边异样，很有兄弟情义的站起身喵喵叫着试图吸引注意力，给乔双鲤解围，然而下一刻，那个拿着手机的妹子惊呼出声：
“凡凡！你看这只猫，想不想前几天上微博热搜的那只网红小煤球！”
“什么小煤球？”
“就是之前过年那个大V宠物博主放得猫咪贺新春，白雪公主话剧那个，网上特别火！无数大手子太太画同人图，大厂猫粮都想找它们代言的那个！”
“我想起来了！”
乔双鲤小黑猫懵逼，眼睁睁看着事情拉不住的往匪夷所思的地方飞驰而去了！面对冲他举过来的手机，还有越来越多的人群，小黑猫被逼出了一声茫然无措委屈巴巴的‘咪’。萌的围观群众一阵乱拍，简直就像大型吸猫邪教现场。一直到天边泛黑他们才终于找到机会脱身。
好不容易离开后乔双鲤心有余悸，幸好现在还没有完全开学，要不然今天他跟乐哥想成功突围都困难！
“哎，你那个实习还没结束，啥时候回学校啊，咱俩约一波，一起走啊！”
临离别前，乐哥嚷嚷道。
“最后一天了！”
乔双鲤也眉飞色舞，实习虽然好，但这一个假期他已经开始怀念学校里的老师跟同学们了。这一个寒假挣的钱攒下一部分，剩下的刚好能给舍友们都带个礼物回去。
心中琢磨着，乔双鲤快活回到了店里，刚回宿舍他动作就顿住了，李虎坐在对面床上，见到他后扭过去头。然后直接就被坐在他一左一右的中年男女架了起来。
男的身材高大，横眉鹰目，面膛紫红，一看就是在高原地区呆久了的。一见面不言不语，抓着李虎的手跟虎钳似的，压着他头就往下按，呵斥道：
“跪下道谢。道歉。”

第72章 村民路上捡到猫头鹰
乔双鲤没弄懂这阵势,谨慎不言，直到同样夹着李虎的妇女满脸歉意主动解释才清楚。李虎这是才出了急救室，刚缓过来能走就被他父母雷厉风行压过来给他道歉来了。
“小同学,多谢您把虎子带出来,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我们之前长期外出执勤,没教好他,这孩子随他爹,脑子浑,就他这性子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听说之前跟你还有点纠纷,实在是过意不去……”
“放开我，别抓着我。”
李虎绷着脸挣开牵制，直接走到乔双鲤面前，嘴角绷的紧紧地,脸色涨红双眼紧盯跟想打一架似的,乔双鲤下意识就摆出了防备姿势,戒备望着他，没想到李虎站定在他面前，嘴角抽了抽，忽然深深弯下了腰,几乎一百八十度,极大声道：
“对不起！”
“谢谢你救我出来！”
他声音极大,引得旁边宿舍的人也纷纷探过头来张望。李虎却仍旧深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一副乔双鲤不吱声就不起来的架势。
乔双鲤盯着他许久,末了缓和语气，说了声：“不用谢。”
不用谢，不是没关系。他接受李虎的道谢,但对于之前的提防排挤，不可能轻描淡写就完全忘却。乔双鲤不是圣人，也不想做这种圣人。李虎母亲似乎是听明白了，满脸歉意想说什么，却被李虎直接打断。
“我以前做错了，想错了，脑子浑，别人说什么就跟着信什么。”
身材高大的青年抬起头，闷声闷气，眼中少了几分浮躁，多了成年的坚毅沉稳。ICU躺过一圈，经历了长期昏迷后他肯定想明白了一些事，看清楚了一些人。
“以后的事情，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
看着这样的李虎，乔双鲤不置可否‘唔’了一声。他毕竟只是过客，谁也不知道谁将来会怎样。希望李虎真的是想明白了，有了这样的改变，叶笙在宿舍的生活应该能好一些吧。李虎他爸妈还拎了大箱小箱的礼物，专门为感谢乔双鲤的。
乔双鲤推拒不过，又不好带走，最后全都留给了汪店长。乐哥来接他去学校那天猫咖店里熟识的人们都来送行了，乔双鲤坐上乐天钧他们家的车，回头看到汪店长和老罗他们，越来越远。远远地他看到雪白波斯猫蹲在门口，蓝眼睛注视着他，一动不动，孤零零身影略显得有些寂寥。
不过……
等再看不见，乔双鲤缩回车里，点开微信朋友圈，转发了一条——
【同性恋不是病，不是罪，不是错；异性恋不是更正常，只是更平常】*
良久，他再翻到朋友圈，发现那条被点了个赞，头像是只雪白波斯猫。
“哎哟又要上学了，假期怎么这么短啊……”
旁边乐哥有气无力地号丧，乔双鲤收了手机，脸上不舍消失，取而代之是勃勃期待跟快乐。
“上学多有意思啊，我都等不及了！”
“怪胎！说，你被谁传染了这种开学快乐症！”
乐天钧指责控诉：
“而且大一下学期有什么意思，大二才比较好玩吧。听说国家武器局会给咱们量身定制专属武器，而且英国那个要来访的学校你难道不好奇吗，他们学校里应该都是鸟儿吧！”
“大二啊……”
乔双鲤抱起自己的行李包，忍不住摸了摸里面又长又硬的匣子。这个从兰亭那里得到的匣子在通过重重检测确认无害后归还给了他，乌木匣子很长，有半人多高，上面没有任何开口，只在底部有个繁复的纹路，看起来似乎是家徽的样子。
检查部的人交还给乔双鲤时说这种匣子打造时用了特殊工艺，专属于一人，只有那一人才能够开启。也就是说，想要知道这个匣子的秘密，只有等王前辈醒过来了。
想到思维空间里毫无半点气息波动，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的王姓黑雾，乔双鲤无奈耸了耸肩。
“大二……怎么着应该都会醒过来吧。”
“你说什么？”
“没有，我是说，我也挺期待大二的。”
“嘿，嗨起来！跟你说，这车上的音响是我刚装上去的，老带劲儿了！”
不肯停下半分的乐哥跟皮猴似的，撕心裂肺的摇滚轰然响彻整个车内空间，震得乔双鲤头嗡嗡作响，直接开了窗。沙哑有力的歌声宛如金属风暴，从车内刮出车外，响彻在一望无垠的苍蓝天际和高速公路上：
“沿着掌纹烙着宿命，
今宵酒醒无梦。
沿着宿命走入迷思，
梦里回到唐朝——”
……
冬去春来，草长莺飞，骄阳似火，夏日炎炎，层林尽染，枫叶如火。
时光飞逝，经历了一学期的艰苦训练以及轻松暑假，转眼又是新的学期。长白山的秋天总比其他地区要来的早些，种在特战宿舍别墅下的枫叶边缘已经开始泛红。又是返校的时候，之前寂静一片的宿舍们重又因为返校的学生们热闹起来。
只是楼下的喧闹，显然吵不到隔音极佳的楼上卧室。宽敞的卧室中窗帘紧闭，暗如深夜，已经响了四次的手机闹钟不断吵着，大床上却空无一人，只是中间被子那里有个小小的凹陷。
一团黑绒绒的东西蜷缩着睡在那里，完全分不清头脚脸肚子，就像游戏新手村外的一级黑色史莱姆小怪物。被旁边震动叫嚣的手机吵得不耐烦了，小史莱姆往旁边一滚，蜷到枕头下面，安安心心做着美梦。
一直到第五个手机铃声响起，它才不耐烦从枕头下面滚出来，像条猫猫虫一样扭咕蠕动到手机面前，懒懒地睁开一只眼，圆滚滚蓝眼睛简直像贴图一样，贴在小煤球上面，这才勉强分清哪里是脸。
小煤球困倦不堪的瞅了瞅时间，啪地一下关到了收起。房间中又恢复了平静，几秒后——
“喵嗷！喵嗷喵嗷——怎么这么晚了！”
小黑球蹦珠似的从床上一跃而起，焦急喵喵喵着几秒就完成了从猫到人的转变，长高了一些的少年急急趴在床边上，又看了眼手机，确认时间后一脸惨不忍睹，手忙脚乱地忙开始收拾自己，伴随着不敢置信地低声抱怨：
“该死的，我明明定了五个闹钟，怎么只有最后一个才有用——”
换下睡衣，乔双鲤忙手忙脚的打开衣柜，拨开挂在前面的校服，他从衣柜后拿出来一套正式的黑西装，配套白衬衫和西裤，还有一双上好了油一看就昂贵非凡的牛皮鞋。
衬衫扣子系错了几个，领带系的仿佛红领巾。乔双鲤连忙把扣子拆开又系对，顾不得管领带，手臂里揽着西装外套就往外面冲。迎面正好赶上乐天钧拉着行李箱进宿舍，刚要打招呼就见到他这身打扮，忍不住‘哇哦’一声。
“小乔怎么穿的这么正，难道是专门为了迎接我？不好意思，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乐哥你看你的脸，它怎么离家出走了。”
乔双鲤直接冲了出去，倒着跑了几步冲乐天钧挥了挥手：
“我有急事，先走了！”
一路紧赶慢赶，等看到那架熟悉的直升机时乔双鲤眼睛一亮，三两下矫健跳了上去，再不像第一次那样笨拙。等把自己扔进座位上，他终于松了口气，冲着早就到了的其他人抱歉道：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没事，英国那边出了点小状况。”
同样穿着黑西装坐在旁边座位上的少年一本正经道，善意凑过来帮乔双鲤整了整领带。他梳着发髻，看起来是道士那种。配上那身同样的黑西装，看起来搭配有些怪异。直升机起飞，乔双鲤抓稳，闻言好奇道：
“怎么出状况了，不是说今晚上六点就能到吗。”
“他们空中遇到强气旋，飞歪了，后来又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全在东北森林公安局等着咱们去接应呢。”
少年清冷眼中噙了笑意，委婉道：
“你看今天的头条新闻就知道了。”
“头条新闻……”
乔双鲤道了谢，坐好位置好奇打开来看，一眼就看到那极显眼的大字，配图上农民老伯憨厚笑，手里拎着只笼子，笼子角落里是猫头鹰小崽儿惊恐瞪大的圆眼。
【村民路上捡到猫头鹰，500块不卖先报警。】

第73章 鸟团
乔双鲤他们急急赶到,刚进森林公安局就听里面一片喧哗，身材高大穿西装的外国男人似乎正在交涉，一连串又快又急的英文仿佛炒豆似的就从嘴皮子里蹦出来了,听得对面的农民老伯一脸茫然,最后连连挥手：
“你说啥子嘞,听不懂听不懂,这鸟子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交给你。”
外国人急了,又是一连串的英文。涉及到外国友人私自携带猫头鹰过海关进国,公安局方面很是重视,到现在已经僵持许久。好在乔双鲤他们来的及时，负责这事的刘滨上前去交涉，又当面给上面打了个电话，这才终于把他们给带出来。
“谢谢,多谢。”
外国人终于松了口气,操着一口外国腔调的普通话。乔双鲤抱着装小猫头鹰的笼子,悄悄往里面瞅了眼。小家伙背过身去，把头埋进翅膀里，一脸惨不忍睹的萎靡神色。
“气流，都怪气流。”
外国人连连抱怨,会的普通话还是有限,没过多久就又全成了英文。乔双鲤恶补了一暑假的英语,勉强听懂,什么翻译飞散了,学生们被吹晕了,长途跋涉饿的头晕眼花落地下被捡之类的。
“天气实在太糟糕了。”
乔双鲤搭上话茬，在外校友人前说英文让他有点紧张，好在这段日子的特训没白费,交流还算顺利。几人向直升机的位置走，等到个人迹罕至的街道后乔双鲤打开了笼子，要把里面被困的‘学生’放出来。
但就在这瞬间，旁边行道树上突然窜下来一个黑影！速度快如闪电直接就冲着乔双鲤脸扑去！电光火石间乔双鲤瞳孔骤缩，刹那间抛笼变猫跳起避开攻击，森寒利爪破风划下，空中顿时留下几片凌乱羽毛！
“唳——”
黑影愤怒惊愕尖锐啼鸣，陡然拔空，虎视眈眈盘旋，眨眼就要再发起进攻！
小黑猫毫无畏惧，落地时稳稳叼住正好落下的猫头鹰笼甩到身后，幽深猫瞳满是敌意死死盯着天空。这一幕发生在须臾之间，旁边人都惊呆了，就在空中黑影即将再次俯冲的时候外国人才急急喊出了‘STOP！’
与此同时，黑影被一团白撞歪。
“Alex！”
小黑猫皱了皱胡须，看天空黑影不甘盘旋，最后被乒乓球似的小白团撞着落回到了行道树上，目光锐利，黑眼珠外又一圈黄，更显凶悍。只是嘴角嫩黄打破了凶猛威严，原来是只羽翼未丰的游隼幼鸟。他冲着小黑猫极凶‘唧儿’了一声。
……乔双鲤没听懂鸟语，但看那凶巴巴的样也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Alex，他不是，敌人。”
身后外国人试图缓和气氛，他把小猫头鹰从笼中小心托了出来。
“是他们，帮忙，带回来雷克。”
遭受无妄之灾太多的小东西还没手掌大，可怜巴巴一点精神气都没有。茂密行道树上又传来急匆匆拍翅膀的声音，连带着还有数种不同的鸟叫。小猫头鹰挣扎着站起身，发出柔和低沉的‘咴儿咴儿’安抚声。等乔双鲤他们去行道树那边，仰头一看，树叶树杈间一横排，整整齐齐蹲了六只鸟。
它们很有秩序地从大到小蹲着，鼓着羽毛，看起来就像是从大到小各色毛团，粗略一看基本全在保护动物名列上。往外街上一落都得进警察局的那种。
鸟儿歪头瞅着他们，之前试图攻击乔双鲤的游隼蹲在第二位，爪尖锋利的就像刀刃，看向他的目光仍旧不善。排在第一的那位轻盈蹦了蹦，冲乔双鲤友好叫了声。他浑身雪白，只有颈侧翅根发黑，浑身羽毛蓬松可爱，小身子滚圆，看起来就像——
就像……
就像表情包一样。
这好像是种经常上表情包的鸟。
看这一行很麻烦的鸟，乔双鲤暗自结合着自己之前看到的资料。英国这个弗莱姆大学部也是五年一招生，跟特战的交流都是在学生大概二年级，刚能承受长途飞行的时候，算在‘马拉松飞行考试’其中很重要的一项，他们要从英国一直飞到中国，为了减少体力消耗防止意外出发前会专门注射种珍贵针剂。
针剂其中一个弱点，就是注射后很难再从鸟变人，要等到效力过去后才可以。所以也就容易发生这样的窘境
“先回去吧，明天是特意为你们举行的欢迎舞会。”
站在树梢一排鸟们虽然看起来精神抖擞，但从头到脚都透露出几分疲狼狈的气息。刘滨打了圆场，钢铁巨鸟划过泛起青黑的夜空，离开了公安局。
乔双鲤推开宿舍的门，里面传来钢琴小提琴轻快地音乐，伴随着‘一大大，二大大’的紧张报拍子数。他脱了西装，解开领带跟领口扣子，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小乔你回来了啊，怎么样，见到那群外国交流生了没？”
门刚开‘大大’声就停了，客厅沙发茶几之类的全都被搬开，清出来一大块地方。中间是乐天钧跟沈逸飞，他们牵着手搂着腰，面对面，表情严肃，跟要上战场似的。
“别管我，你们继续跳吧。”
乔双鲤踢开皮鞋，那边乐天钧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忙松开手瘫到后面的沙发上，仿佛一条咸猫。
“不练了不练了，都练了大半天了，反正明天开场舞又没有我。小乔你快上，让沈哥好好教导教导你。”
‘要来练吗？’
‘不不不……练，我歇会就练。’
乔双鲤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也瘫倒在沙发上，接过沈逸飞递来的茶咕咚直接一口灌下去。旁边乐天钧凑过来，手指一动，从他发间里捡了根鸟毛出来。
“看看，这是我们哪个国际友人脱毛了，楼鸿风赶紧的，把那个霸王家专门定制的防脱毛营养膏拿出来，为我们两国之间友谊做下贡献！”
“滚蛋。”
趴在楼梯扶手上的豹猫冷喵一声，滑下扶手用力一跃直接跳到了乔双鲤怀中，凑在他肩膀上皱着鼻子嗅嗅嗅，神情变化，尾巴甩动，明显兴奋起来了。
“鸟的味道，很凶，很强。”
“诶诶诶他强任他强，你爪子别伸出来啊！这都是第几件衬衫了！”
乔双鲤痛心抽了下猫屁股，心疼嚷嚷。他就一套这么好的衣服，可是打算穿去明天舞会的！说到舞会，乐哥心有余悸，戚戚然哀叹一声：
“就为了这么……哎，他们来了几个鸟啊？”
乔双鲤：“我看到有七个，没全来，应该都是代表学生。”
乐天钧有气无力：“行吧，就为了这七个鸟，还专门明天搞场舞会！按我说办什么舞会啊，咱们中国又不讲究这一套，干脆办个联欢会多好，再放个三天假，美滋滋。”
乔双鲤调侃：“联欢会演什么，继续演七个小猫咪吗。”
“嘿！”
“行了，起来继续练跳舞了。”
乔双鲤画了最大的意志才把自己从沙发上拔起来，走到了沈逸飞面前搭上肩膀友善道：
“麻烦了……沈逸飞？沈逸飞？”
见他仍看着窗外没有反应，乔双鲤疑惑，又再心里叫了遍。沈逸飞回过头，神色如常，语气自然：
“之前说的步子记住了吗？”
“呃……”
一提到跳舞乔双鲤不敢再想其他，眼睛心虚乱转，声音低了个八度，全是不确定：
“应该，可能，没问题？”
沈逸飞望着他，似乎是叹了口气，妥协抓过来乔双鲤的手，搭在自己腰间，耐心教导。音乐响起，持续到深夜。虽然猫夜间正是最有活力的时候，但不断地跳舞记舞步，几次踩到沈逸飞脚提心吊胆的乔双鲤跳完后感觉浑身被抽空，身心俱疲，恨不得干脆砍掉脚去当小美人鱼。
就连脑子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哎，患难见真情啊，还是沈哥好，脾气没话说。这种交际舞就他跟楼鸿风跳的最好了。”
乐天钧捧着一海碗牛肉干边吃边走，话说的呜呜囔囔，间接很有兄弟情的给乔双鲤也塞几块。
“可是不能跟楼鸿风，受不了，跟着他练只能练女步。你说难道明天舞会上我也跳女步，让人家妹子跳男步？合适吗！”
“合适，合适……”
“嗯？？”
“不是，我是说……”
乔双鲤心不在焉，被乐天钧一肘子怼的回过神来，有些担忧：
“我感觉沈逸飞的状态不是很好。”
“啧，可不是。”
乐天钧停下吃牛肉干：“他现在基本就是这个状态。马冬梅？马什么梅？什么冬梅？马冬什么？”
“什么马冬梅不梅的，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他现在耳朵更不好了，你跟他贴着耳朵说话都听不清。”
乐天钧摊手：“今天下午你不在的时候楼鸿风跟他吵了一架。沈逸飞全程没反应，表情茫然。气的楼鸿风没办法，抓坏了两块猫抓板。”
“他不是去治疗了吗，我记得他大一下学期请了两个月的假，专门去海外治疗的。”
“谁知道。”
跟乐天钧谈完乔双鲤更担心了，卧室门口分别后他没去睡觉，洗了把脸去敲了沈逸飞的房门。心音讲了几个笑话后，他那几乎掩藏不住的担忧神色还是被沈逸飞发现了。
“没什么事。”
“可是……”
见乔双鲤忧心忡忡，沈逸飞干脆让他开口说了句话，看着乔双鲤，最后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今天下午我假装的，不想跟他吵。”
看沈逸飞眼微弯，罕见带了点狡黠的坏笑，乔双鲤心终于放了下来，有心情闲聊：
“这暑假我去看了新电影，给你爸你妈贡献票房了——”
【……咔嚓，咔嚓……咕噜……咔嚓……】
“他们不满意这次影片，估计拿不到什么奖……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乔双鲤警觉扭头去看，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刚刚在他耳边响起了什么声音，好像是冰冷金属碰撞到一起刺耳尖锐声，掺杂着沉闷的，贪婪吞口水的声音，泥泞湿滑，仿佛恶臭沼泽，让人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声音？没有听到。”
沈逸飞为乔双鲤难看的表情皱起了眉，起身往窗外看，冰蓝火焰蔓延开来：“火焰也没感应到。”
乔双鲤不说话，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却又消失不见了，许久都没有动静，一切就好像完全只是他的错觉。
“没有，现在没有了。”
脑中思维空间波动，立刻转移了乔双鲤的注意力，他惊讶地差点跳起来，匆匆跟沈逸飞告别：“我先走了，去睡觉了！”
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乔双鲤直接扑到了床上快速入眠。梦境中，当看到思维空间湖面上，那团熟悉的黑雾时，乔双鲤几乎兴奋叫出声！
黑雾比之前更黑了，浓郁阴沉绝望聚集，完全像一团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里面还打雷带闪的，心情极不佳的模样，沙哑声满是不悦暴躁，咬牙切齿：“……该死的，怎么又是那玩意的声音，阴魂不散。”
“王前辈你醒了！”

第74章 喵喵喵
“王前辈你醒了！”
粗哑难听的声音在乔双鲤耳中宛如天籁,乌云似的黑团慢吞吞往这边侧了侧，似乎瞅了他一眼。乔双鲤当即明白了，带了些激动打个响指,一堆线轴顿时出现在他身后,几乎快要堆到腰际。同一时间乔双鲤手上出现了一匹布,布料仿佛是截了一抹深沉夜色,光华流转,璀璨神秘,
“凑合。”
黑雾落到地上,跟乔双鲤一样的少年从雾中走出，挑剔用指尖捻了捻布料，脸上露出抹吝啬的满意。
“我用了半年——嘿！”
乔双鲤骤然急速后退，千钧一发险险避开冷不丁袭来的拳风,猝不及防几乎全凭直觉来！来不及多说,对方攻势又至！拳风绵密一拳接着一拳,层出不穷，仿如潮涨潮收，无懈可击！乔双鲤从一开始的慌乱逐渐镇定下来，下盘稳住,身形变化,以王式太极对王式太极。
从左支右绌被逼的步步后退到逐渐纯熟,他反应速度算是极快,又归功于王前辈攻势虽给人压力甚大又气势逼人,但却无杀意,更像是在喂招，让乔双鲤又余力从强压下奋起，一拒一迎,气息愈发悠长自然。然而下一刻王前辈招式骤变，如水银泻地直转即下，乔双鲤来不及反应就被掀翻，重力压倒，无半分反抗之力
王前辈手横在他喉咙上，握什么东西的手势，距离他脖子有三寸距离，煞气迫人让人几近窒息。
“要是我手里有把刀，你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王前辈冷嘲热讽，松开挟制。乔双鲤不在意地站起身，眸中全是兴奋好奇神色：
“这就是王式太极后面的刀法吗！”
“哼。”
“我们今年也要有专属武器了，听说会是国家武器局会专门给我们量身定做的！你说我要把刀怎么样，咱们这个用的是什么刀啊！”
“武器局？嗤。无论什么刀，都比不上我之前那把。”
少年盘腿坐下，漫不经心扯过来乔双鲤刚才弄得布放在膝上，捻起一角，又转过来一个线轴，穿针引线。
“以前的刀？”
乔双鲤好奇蹲在他前面：
“那是什么刀，很厉害吗？什么中国十大名刀之类的？”
“不是什么好东西，害人的邪物。我早把它丢了。”
少年侧头咬断线头，神色冷了下来，不屑漠然，漫不经心。把手里的东西往乔双鲤怀中一塞。
“行了，滚吧。廿三时我要用一下你的身体。”
乔双鲤被从思维空间里轰了出去，就像从梦中踩空骤然惊醒，喘了几口气，他缓了会，感觉到手里有东西才回过神来看，之前王前辈塞给他的那块‘布’竟然被带出来了！绝望织成的布比丝绸还要顺滑，比藏羚羊绒都要轻软，拿在手里仿若无物。
王前辈寥寥数下，竟然把它缝成了类似斗篷的存在！乔双鲤试探着兴奋披到身上，竟然完全合身！在一层绝望披风的包裹下世界的绝望恶念似乎被绝缘了，碰到斗篷，融入斗篷，再侵害不到他自身。
“这是王前辈给我做的。”
乔双鲤自言自语，穿着斗篷兴冲冲跑到镜子前面，转了个圈，爱不释手，忍不住笑，开心极了。照了半天镜子仍旧不敢置信，脸上的笑一直都没散去。
“王前辈醒了，还给我做了衣服。”
“不是小裙子。”
喃喃补上，乔双鲤小心折叠好这件‘绝望斗篷’，珍而重之的放到自己枕边。它几乎能完全融入到阴影中，不显半分痕迹。兴奋半晌，乔双鲤勉强冷静下来后下意识看了眼表，震惊瞪大眼。
“卧槽怎么都三点了，明天还得早起带他们转校园……”
“赶紧睡赶紧睡。”
盖上被子，乔双鲤秒速进入梦乡，临睡前迷迷蒙蒙，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
忘了什么来着？
乔双鲤带着英国学生们游校园，不由得有些晃神。
忘了……对！
他刚见王前辈太激动，都忘了说之前匣子和唐月凉的事了！
“特战真的是很美丽的学院，伊娃老师曾经在12年时来访，回去后一直赞不绝口。”【英语】
悦耳柔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乔双鲤自然而然接过话，向他们介绍特战的银杏大道，以及前面的教学楼。
“真是麻烦你了。”【英语】
“不麻烦不麻烦。”
乔双鲤笑着摆手，旁边的少年长得有些矮，只到他的肩膀。漂亮蓬松的金红发丝和澄澈绿眼睛，标志的英国长相，轻盈可爱仿佛一只英国小精灵，带了英国绅士般彬彬有礼与客气，虽然有点太过客气了，但总比他后面那个身材高大，鼻梁上贴着胶布，桀骜不驯攻击性极强的男生要友善的多。
“嗤，无聊透顶。”【英语】
“Alex。”
红发少年回头警告望了眼：
“乔是特战的执行官，你应该尊重他。”【英文】
那男生不说话了，不耐烦插兜扭头啐了声。
“在我们这里不叫执行官，我是班长。”
乔双鲤解释道，英国学校的制度跟中国不同，学生们自由度极高，一届中综合实力最强的被选为执行官与副执行官，拥有极大的权利，通常都出自英国老牌贵族家庭。
带队的红发少年伊顿就是他们这届的执行官，后面桀骜黑发男生则是副执行官，看他标准的黑发碧眼以及游隼拟态，和之前乔双鲤恶补资料中一个家族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英国隐士家族能对应上。就是伊顿他看不太明白。
英国猎杀者拟态都是鸟，种类比中国要丰富很多。他们的力量不来自特质火焰，而更多源于本身拟态。按照职能大致也能分为四类：
鸱鸮科的巡夜者，包括雕鸮，雪鸮等等，简称就是猫头鹰。
鸦科的预言者，包括渡鸦，喜鹊等，守护特战墓园的卡尔托斯爵士就是只老渡鸦。
鸠鸽科的治疗者，大部分都是鸽子，他们在出现拟态后几乎都会被送入教堂，成为神职人员，羽毛颜色越接近纯白的未来潜力越不可限量。
而这其中实力最强，杀伤力最高的，莫过于隼科鹰科的杀戮者。例如游隼和金雕等等，绝大部分的战役中他们都是主力军，也是英国皇家猎杀者最强悍的一支势力。
通常情况下英国猎杀者都是贵族阶级，尤其是历代执行官，几乎全都由实力最强的鹰科隼科担任。但是红发少年伊顿的拟态是只长尾银喉山雀。
一只小山雀，难道能比鹰隼还厉害吗？
“雅渡在信件中提到过你，他说你是极厉害的人。”【英语】
“雅渡？你是说圣子吗？”
乔双鲤惊讶：“原来你们认识！”
“当然了，我们有血缘关系呢。”【英语】伊顿微笑，露出可爱的小酒窝。
“真没想到，伊顿他现在怎么样——”
“该死的，真是糟糕透顶”【英语】
和谐气氛被暴躁声打断，背后高大男生摔了帽子，短黑发刺猬似的根根上竖，极凶悍地模样：
“我们难道是到这里来过家家的吗！”
他点了点乔双鲤，居高临下，傲慢不堪，气势凌人：
“真以为这是普通大学的交流学习？书呆子们幼稚的‘哦你太棒了’‘你也好棒’？别开玩笑了！”
“我们就是来打架，来让你们一败涂地的。喂，中国佬，我们那场架可还没有结果呢！”
风刮过他们旁边茂盛的银杏树，窸窸窣窣作响。乔双鲤皱起眉，不卑不亢盯着他，语气平淡：
“指着别人，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礼貌？笑话。”
男生恶劣笑了笑，抱臂站在乔双鲤面前，俯下身，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蔑视勾起一边嘴角：
“抱歉，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指。它总是喜欢指向弱者。”
“Alex，道歉！”
红发少年脸第一次沉了下来，男生不甘不愿后退一步，仍盯着乔双鲤，见他没动手意思后失望挑眉，晃悠着小拇指，嘴里不干不净暗骂，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
“……ching chong”
几乎只是瞬间，高大男生讽笑还挂着嘴角，猝不及防被一拳揍地狠狠撞到了树干上！谁也不知道乔双鲤什么时候出的手，他眼冷冷的，就像淬了冰，捻着高大男生的食指，淡淡道：
“控制不住这根手指，对吗。”
咯嘣一下，骨折的声音。
“bloody hell——”
无数极难听话从高大男生嘴里蹦出，还没等说完树上刚好落下来个脏兮兮的鸟巢，直直掉进他嘴里。银杏树簌簌作响，跳下来一个人，厌恶冷漠：
“嘴都控制不了，干脆割掉算了。骂乔双鲤就算了，你还真是什么都敢骂。”
乔双鲤闻言抱怨：“嘿，朴元青，用不着你帮忙。”
“帮你？笑掉大牙了。”
朴元青不屑嗤笑，盯着呸了半天眼睛愤怒通红的Alex，冷冷挽起袖子，口中流利英语华丽的像花一样，却满含讥讽之意：“你一个副执行官，只配跟我打。特战里真正强的人，可不一定是第一名。”
“啧，你这人说话真的是……”
乔双鲤必须承认，看朴元青花式讽刺噎的别人说不出话确实挺爽的，激怒效果也极佳。Alex像头被激怒的巨狼恶狠狠，眼睛通红要将乔双鲤他们吞噬殆尽。怒火激怒下战斗一触即发，有英国学生想拉战，不知怎么着也就加入了战局。到最后乔双鲤也被搅了进去。
这个年龄正是最血气方刚的时候，每日激增的力量没有发泄渠道，一丁点火星就能引起燎原大火。只有酣畅淋漓的战斗才能泄出去火气，连乔双鲤也从之前的乖宝宝发生转变，这场架从人与人之间的肉搏最后打到猫毛鸟毛齐飞。小黑猫咬着游隼翅膀，一爪又把旁边袭击金雕颈侧羽毛抓秃，朴元青也毫不示弱，两猫战群鸟毫不落下风，打的漂亮又出气。
但是，打架一时爽，受伤在所难免。
“……这么喜欢打架，那干脆不掩饰好了，伤疤可是男子汉的勋章呢。”
负责化妆的老师笑眯眯地只给乔双鲤作了个发型，拒绝给他上粉。鼻青脸肿穿着礼服的乔双鲤深深后悔了，可惜再真诚发誓也挽回不了老师。他旁边不远，坐着同样鼻青脸肿面无表情的朴元青，今晚的舞会他们作为特战第一二名，是要跳开场舞的。
带着这种‘勋章’在全校面前当领舞实在是丢人死了！
“怎么在舞会前打架呢。”
席慕担忧捧着乔双鲤的脸，把火焰点在他的伤处，试图治愈一些。她穿了极漂亮的露背晚礼服，天鹅般雪白修长的脖颈上戴着着昂贵的钻石项链，如星辰般璀璨，同款饰品点缀在她挽起的发丝间，让席慕看起来仿佛从天上来到人间的公主，不谐世事，纯粹美丽。
“咦，你怎么不戴蓝宝石那条了？”

第75章 舞会
今天舞会女生们可是期待已久了,个顶个打扮的漂漂亮亮，全跟小公主似的，乔双鲤都不敢认。只面对曾在梦鼠巢里生死与共的席慕稍微放松些。注意到她颈间的钻石项链,乔双鲤忍不住善意调侃。
那条蓝宝石项链是上学期的话题,楼鸿风在席慕生日上送的,原本悄默声隐隐藏藏跟见不得人似的,一不小心暴露出来就绷着脸说是家族强要求送的。结果学校里仍传的沸沸扬扬的,被乐哥拿住把柄笑话了几乎半个学期。
席慕却很喜欢的样子,天天戴着,这么突然一换，即使连对饰品不敏感的乔双鲤也发现了。
“戴烦了，就换着戴一戴。”
席慕温声道，收起手：
“好了,青肿消了一些,只能这样了。”
“唉,都怪我下午没忍住。”
乔双鲤无奈叹气，站起来身往外走。旁边朴元青早就走了，脸上的伤连治都不治。大礼堂张灯结彩，被装饰成奢华靓丽的景象,中间甚至高高堆了香槟塔,出自之外还有中西各色色香味俱全的点心。
乔双鲤忍不住拿了块抹茶小蛋糕,刚吃了口后面就旁边就传来招呼声。
“诶,大班长这里这里！”
祁阳华远远地朝他挥手,他旁边已经聚集了一群同学,普遍都端着盘子在吃。乔双鲤混入其中，如鱼得水，毫不突兀。
“女生们都在那边,全围着沈逸飞在转。”
祁阳华一口吞掉快小饼干，拿叉子指了指那边，羡慕嫉妒恨：
“这小子今天可真帅！”
“你猜发现咱们大明星的颜值吗？”
乔双鲤笑着调侃，环顾四周，同学们基本全都到了，在大厅左侧。明明是高端宴会的配置，穿着定制西装的一群大孩子们脸上仍带稚嫩，端着盘子凑在一起吃东西，兴致勃勃谈论的都球赛游戏打耗子。
女生们明显要矜持很多，她们聚在一起，都化了漂亮精致的妆容，和平时仿佛完全变了个样子。中间被围着的是沈逸飞。他今天穿着得体修身的银灰色西装，仿佛王子一样，被漂漂亮亮女孩子们起哄似的围着神情仍镇定，只是睫毛低垂，耳尖有点发红。
忽然，一个女生离开了包围圈，小心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往被植被掩盖的后面休息区走。朴元青和封宇舟坐在那，封宇舟很细致耐心的样子，在不断说些什么。朴元青满脸不耐烦地靠在沙发上，目光盯着封宇舟手里的东西，时不时敷衍点头。
那个女生的到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隔得有点远乔双鲤没听清，就见到朴元青漠然抱臂，女生掩饰不了失望的颔首，提裙摆离开。
“啧啧，看看人家看看咱，怎么就没有小姐姐来邀请咱们跳舞呢。”
祁阳华扼腕叹息，嘴里嘟囔着什么‘想当年我也是只受欢迎橘猫’‘哥不惧，哥有千万女粉想要养哥’之类的，被旁边正在啃鱼的短腿奶猫一阵怼：
“网上女粉再多有用？还不得沦落到跟兄弟们跳舞。先说好，昨天剪刀石头布我赢了，今天你跳女步我跳男步！”
“淦！”
“那应该是谈平凝吧。”
乔双鲤犹豫，换了装扮的同学他都有点不太敢认：
“她去找朴元青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
短脚猫变了人，揶揄瞅了眼乔双鲤。也不直言，扯过来旁边的祁阳华跟他一起浮夸比了个心。
“干这个呗！”
“他们在一起了？？”
“谁知道，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找朴元青说话呢……哎班长你怎么还在这，不去跳舞了？”
悦耳柔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小提琴和钢琴交融成绝佳的乐章，英国交流生们也都入场了，部分脸上身上的还带了下午遗留下来的‘勋章’。
舞会开始，乔双鲤紧张走到交流生们的近前，弯腰邀请一位很成熟的英国小姐姐跳舞。她欣然答应，带了白色丝质手套的手轻搭在了乔双鲤的手心，提着裙摆跟他一起滑入了舞会。
乔双鲤尽量放空心思，全心想着跳舞，但仍旧很紧张。他的舞伴强势漂亮，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带刺玫瑰，礼服镂空露出性感后背，那双烟灰色的眼中满是神秘风情，仿佛藏了个小钩子，勾的人心痒。
……乔双鲤没机会心痒，因为他跟这位小姐身高差的……额，实在有点多，说实话外国人难道都长这么高吗？为了视线不落到尴尬的地方，乔双鲤几乎整场舞目光都往外飘，好不容易跳舞后简直跟打了一架似的。
他是如释重负的维持着谢幕的姿势，思维早飘到了小蛋糕和烤牛肉上。
“我原以为，你是一头野兽。”【英文】
声音沙哑含笑，极具魅力，乔双鲤微睁大了眼，带了几分懵逼的看着舞伴挨到他极近处，带了几分嗔怪地撩起颈间垂落金棕色的发丝。上面有三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一样。
“下午对我做出这种坏事，跳舞的时候却又不肯看我。难不成，你还是一位绅士，嗯？”【英文】
哪种事，我对你做了那种事？？
乔双鲤被小姐姐指尖点了点胸口，震撼地仿佛被胸口碎大锤，充满了无助的小黑猫怀疑人生。
我还这么小，能做什么坏事？
冤枉！
见他这幅神情，小姐姐落下发丝，低笑着捧起他的脸。
“我喜欢你的味道。”
侧脸一凉，一触及分。带了少女身上独有的幽香。
“我们一定会很合得来。”
乔双鲤脸烫地可以煎鸡蛋，踉跄退出舞场苟回小点心们后边，又惊又恐地往那边瞅了眼。
英国小姐姐，远远给了他一个飞吻。
外国人太可怕了！
乔双鲤满身鸡皮疙瘩，浆糊大脑艰难运转起来，才终于想起来这个小姐姐是谁。应该就下午打架最狠最凶的那只金雕！一直特凶地抓他尾巴啄他脑壳，最后才被他一爪打走。到晚上竟然还有脸说他做的太坏了，他也被叼了特多毛好不好！
女人实在是太善变了！
乔双鲤发愤愤地想，擦掉侧脸的唇印。说实在的外国人长相在他眼里都差不多，要不是这次交流团来的人少，女生更是只有两个，他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两个女生……
乔双鲤睁大了眼，惊诧望着舞场中。楼鸿风正在跳舞，但他的是另一位英国少女，挽起的银白发丝，冰蓝瞳孔，漂亮高贵。来自英国贵族世家，血统可追溯到三王时代的纯血雪鸮少女。
可是席慕在那里，楼鸿风不应该跟席慕跳舞吗？
楼鸿风显然跳的很心不在焉，甚至跳的比乔双鲤还不如。乔双鲤眼睁睁看着他踩了好几次舞伴的脚。跳完后敷衍几句直接去旁边，拿了杯香槟，兴致不高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乔双鲤百思不得其解，席慕换项链，楼鸿风第一场舞没有跟她跳，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乔双鲤往女生那边看，大部分都被邀请去跳舞了，只有席慕坐在那里，眺望窗外，形单影只。席慕很漂亮，许多人邀请她去跳舞，有同班同学也有交流生，可得到的全是拒绝。
“这位女士，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一支舞。”
席慕露出歉意地笑，收回目光：“抱歉，我……双鲤？”
她望向自己伸出手的少年，忍俊不禁：
“你怎么……”
“来跳场舞吧，如果你不嫌弃我跳的差的话。”
“可是……”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呃，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面对他关切担忧的目光，席慕垂眸，妥协搭上了他的手。两人在舞会边缘慢悠悠的跳，最简单的舞步，只是一圈圈转着圈，不像是跳舞，更像是老朋友相处。席慕没有说话的意图，乔双鲤也不逼他，就是跳着舞。希望放松的气氛，能让她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只是事与愿违，席慕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乔双鲤疑惑，试探地主动低声开口：
“楼鸿风一直都在看我这边，他一定嫉妒坏了，说不定回去后还得跟我打上一架。”
他带了调侃的语气，席慕头却更低了。敏锐觉察到气氛的变化乔双鲤噤了声，摸不着头脑，一曲终了，舞也结束了，席慕总算露出点温柔笑意：
“谢谢你邀请我。”
“没什么……你开心点了吗？”
“很开心。”
席慕认认真真的，恢复了些元气。乔双鲤终于放下了些心，顶着背后楼鸿风锐利像刀片的视线忙不迭松开了手，刚要离开，就听背后女生轻道：
“这是我在离开前，最开心的事。”
离开？
乔双鲤惊疑转头，只看到席慕的背影。刚才她声音低的仿若错觉，乔双鲤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离开什么？离开又能去哪？直到舞会结束，回宿舍的路上，乔双鲤依旧没回过神来，他望向楼鸿风。
高个子男生大步走在前面，不耐烦扯下来领带，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浑身上下全透露出生人勿近的气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近。虽然自家人管自家事，但涉及到自己的两个朋友，乔双鲤仍感到担忧。
望了眼旁边红发英国少年，乔双鲤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疑问。现在不是时机。沈逸飞一贯的不说话，一贯插科打诨的乐哥也沉默了，四人气氛说不出来的诡异，只有伊顿没有觉察到异样似的，愉快跟乔双鲤交流着：
“乔，我的中文，进步了。多谢教我。”
“没关系。”
乔双鲤提起精神，抬手指了前方，别墅区后面隐隐绰绰的高大建筑。
“那里就是图书馆了。”
“多谢，带路……”
起风了，刮得枝叶茂盛的行道树窸窸窣窣作响，仿佛上面藏着什么东西似的。走到自己宿舍前，乔双鲤跟伊顿告别，刚转身背后却陡然泛起森寒凉意。
“我要回去加餐！舞会上根本没吃饱……小乔？怎么了？”
“嘘。”
乐哥住了嘴，沈逸飞楼鸿风也停住了步，向这边看来。乔双鲤警惕看着背后的行道树，目光从枝杈间扫过。黑漆漆的树杈，枝杈横生，峥嵘扭曲刺破天空，仿佛抽象画。
一切都正常的很，像是错觉，乔双鲤却没丝毫大意。他渐渐走了起来，绕着宿舍，转到背后，上面是他的卧室，窗下是花圃冬青丛，不远是高大的枫树。叶尖微微泛红。
如芒在背的感觉又出现了！乔双鲤骤然转头，死死盯着一棵枫树，正对他的窗边，从那里应该可以直接透过窗户，看到他的床。而就在那黑漆漆树梢上，蹲着个东西。

第76章 治愈曙光
那玩意骨瘦如柴一大团,乍一看好像只只剩下骨头的猴子，一动不动，仿佛是个树瘤。但乔双鲤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就在刚刚,那玩意望了自己一眼,昏黄全然兽性的目光,就是让他感到异样的元凶！
“小乔,怎么了——”
“嘘！”
来不及制止,乐哥的话像是惊动了那怪物。它怪异尖啸声,直接冲乔双鲤扑了下来！它绝不是猴,半身腐烂，上本身实体，下半身全是如烟如雾的黑气，更像是什么怪物！乔双鲤猝不及防匆忙应战,一拳下去感觉像是狠狠打了在树干上！
指节迅速红肿疼痛,而那怪物全不像外貌的恐怖强悍,直接被击碎！除了一开始的疼痛感的，就像是打碎了一团烟雾！地上吧嗒一声，极轻地，只留下小指细一根漆黑树枝。
异样感消失了,乔双鲤不敢用手动,揪了根草警惕碰了下树枝,它翻了几转,下半截腐朽断开,无半分生机。
“唔唔唔？”
“能说话了,没事了……”
“呼，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乐哥凑过来疑问：
“冲着空气打什么劲儿呢？”
“空气？你没看到刚才树梢上——”
乔双鲤惊疑不定，乐天钧老老实实摇头：
“没有,就看你挥拳打空气……嘶，怎么还把手打红了？刚才到底怎么了？”
乐哥一下子紧张警惕起来，乔双鲤迟疑摇头：
“我也不知道……你能看到这个吗？”
“树枝？”
“碳化的树枝。”
沈逸飞的声音加入进来，他蹲下身，用片冬青叶拨动着：
“完全碳化的树枝，看样子是被大火烧过的。”
“不应该啊，谁在咱们宿舍外没事闲的点火玩啊。”
“不知道。”
乔双鲤皱眉，眼睁睁看着那根树枝没存在多久就碎裂掉了。
“先回去吧。”
夜渐渐深了，宿舍灯一盏盏关闭，寂静无声。皮靴踩在草叶上的声音极轻，悄无声息，比猫还要灵巧。走到乔双鲤宿舍下，那人停住了，蹲下身，手指在草尖上划过，一抹碳色。手机屏在黑夜中闪光。
【发现昆鬼痕迹，东西就在这里】
“什么人？！”
夜间巡逻的猫老师经过。
扑棱棱——
“啧，原来是只鸟啊喵。”
……
“终于来了，董少将已经一天半没有吃东西了……”
全身消毒，旁边医护人员如释重负的絮絮叨叨。乔双鲤认真听着，不时询问情况。这几天接待转学生太忙，只是一天半没来就差点出岔子。消毒完毕，小黑猫抖了抖毛，在众人的注视下轻快走进了隔离室，轻柔愉悦的喵喵叫。
只是这次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安静的仿佛完全没有猫存在。折耳小黑猫探头探脑往里面看，就见靠近窗边的猫窝里蜷着只猫，懒洋洋晒太阳似的。听到喵喵叫还翻过去身，完全背对着他，赌气似的。
“咪呜~咪呜~”
小黑猫叫的又娇又软，撒娇解释似的凑到老猫身边，胸膛呼噜呼噜的响，抬爪子扒拉他蓝灰色的毛，被毫不留情一尾巴抽开。再去抓毛，再被抽开。
老猫卧地纹丝不动，眯着眼晒太阳，稳如泰山，小黑猫却不自觉被晃动的尾巴吸引。心痒爪痒，不自觉就开始跃跃欲试的扑爪，想把它按到爪下。这条猫尾在半年前还斑秃一半，长满猫藓，现在毛发顺滑油亮，仿佛有自己意识似的来回晃动，逗得小黑猫咪咪叫。
扑了半天一个没注意，小黑猫落脚踩到了球直接滑了出去，惊恐喵嗷一声。老猫噌地回过了头，有力的尾巴一甩就把小黑猫安全捞了回来。小黑猫顺势直接扑到了老猫的怀里，呼噜呼噜小爪子一上一下，讨好地踩奶。
老猫哼了一声，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地，像个脾气倔强的老头高傲梗着脖子半天，最后终于撑不住了，亲昵舔了舔小黑猫的额头，气哼哼地抱怨低沉喵呜叫，像是质问他这一天半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小猫咪心浮气躁被外面的野猫勾搭走了，都不来看他这个老头子了。
小黑猫讨好似的奋力舔着毛，见两只猫终于开始正常互动，外面围观的医护人员们松了口气，刚想凑到近前去看老猫就极敏锐转过头，冲着外面龇牙哈气撇飞机耳毫不客气，呼哧呼哧凶的要命。医护人员们无法只得后退好几步，向乔双鲤又是比划又是口型。
【吃，饭】
对，吃饭。董少将平时胃口好饭量也很大，能吃完整整一盆猫饭外加各种罐头零食，这次一天半没吃东西着实让乔双鲤担忧。小黑折耳舔了舔老猫颈侧的毛，细声细气咪呜咪呜叫。
老猫眯着眼睛，警惕戒备盯着外面的人，直到退出到他满意距离后才终于收敛了气势。他低沉喵呜一声，出来猫窝，咬住一边就往外拽。小黑猫连忙跳下来，不知道老猫用意，谁知道猫窝拽开，后面满满藏了七八个罐头！还有各种肉干零食！
“喵呜，喵嗷。”
老猫把罐头一个接一个的推到乔双鲤面前，催促顶了顶他的额头。小黑猫不知所措，差点被顶了个跟头。这些罐头零食都是特战专门疗养区特制的高营养餐，比学生餐好吃多了。乔双鲤当然也喜欢，在照顾老猫的时候，他有时候会跟着蹭点。
没想到老猫竟然全都记得，专门给他藏了这么多！
“怪不得这些天董少将突然不吃他最爱的鸡胸肉，专要三文鱼的了……”
外面医护人员恍然大悟的喃喃，他们原本还以为是董少将换了口味。并不是他换了口味，而是乔双鲤最喜欢这个味道！就像是在家里等着孙子回来的爷爷，老头倔强无言，从不说什么，但家里却专门备下他最爱吃的，只期待他能多回来。
小黑猫感动极了，不知道喵什么好。他咬开罐头，咪呜呼唤柔声着老猫一起来吃。老猫却不为所动，固执蹲在那里喵喵催促。乔双鲤无法，埋下头开始吃。老猫就守在一边看，又给他咬开一个。
直到连吃三个罐头肚滚瓜溜圆后小黑猫被撑得直打嗝，喵喵求饶终于吃不下了。老猫才顾得上自己吃，一天半没吃饿的狼吞虎咽。趁老猫吃罐头的时候，小黑猫踱步到他背后，缓缓开始舔毛。他反复舔老猫颈侧，接近后脑的位置，渐渐地舌尖带了星星点点黑火，勾引出了扎根在火种上的绝望气息。
从球到接近老猫，从尾巴再到颈侧，漫长而艰难地修复与相处坚持了将近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董少将体内的绝望气息日趋减少，火种也在逐渐焕发生机。这种恢复速度和状态惊动了国内无数大拿，甚至被交到了上面那里。
乔双鲤的重要性和潜力值被重新评估，关于他的培养计划也修改了几百次，乔双鲤毫不知情，吸收完绝望后一心一意的教着吃完饭晒太阳的老猫念。
“刚毅。”
他喵道，用只有猎杀者能听懂的喵叫声，耐心重复着。
“你叫董刚毅。”
“喵~”
老猫舔了舔他的趴趴耳，睁着滚圆猫眼，懵懂望着他，什么都没有听懂的样子。乔双鲤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尝试了，失败不知几千几百次，却从不气馁。小黑猫蹭蹭老猫，爪子拍了拍自己，拖长声音，极慢重复道：
“双鲤。”
“我叫乔双鲤。”
恢复漫长而又艰难，很容易让人产生放弃挫败感。但乔双鲤却一直坚持，和老猫们一起，跟全部满怀期待的医护人员们一起，和他们重燃希望的家人一起。治疗恢复从中午一直到太阳西斜，乔双鲤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自己的名字和老猫的名字了，说的口干舌燥。
“刚毅，你叫董刚毅。”
“喵呜~”
“双鲤，我叫乔双鲤。”
小黑猫站起身，蹭了蹭老猫：
“双鲤要走啦。”
“喵嗷！”
老猫从他神态动作觉察出了不对，焦躁不安站起身，撇着耳朵喵喵叫，几次拦到小黑猫面前阻止，固执叼着他的后颈放回自己猫窝里。乔双鲤无奈，又陪了会，但眼看着跟校长约定的点就快到了，真没时间。他安抚喵了两声，敏捷挣开老猫的怀抱，跑走离开。
老猫立刻追了过去，隔离室降下栅栏，分开他俩。老猫冲到栏杆前，直直望着乔双鲤的方向，焦急愤怒地喵喵叫，开始啃咬撞击栅栏，恨它冰冷无情，隔开自己。乔双鲤马上就要出去了，回首看到老猫一次狠狠撞到栅栏上，抓挠发出刺耳尖锐声。
“喵嗷——”
“喵嗷——”
老猫执着盯着他，猫叫声越发凄凉。乔双鲤几乎立刻就不忍心了，他绕过接应的医护人员，又跑到栅栏前，柔柔喵着安慰。老猫紧贴在栅栏上，隔着冰冷伸出爪子，执拗想把乔双鲤抓回来。但小黑猫稍微痛叫，他就立刻收回了爪子，焦躁不安蹲在栅栏前，长一声短一声的喵叫，呼唤小猫回到自己身边。
“我要走了，到时间了。”
“喵嗷！”
小黑猫耐心喵道，一字一句：
“双鲤，要，走了。双鲤就是我，走的意思是暂时离开，等明天我会再……”
“喵嗷，喵呜……鲤。”
老猫盯着他，忽然喵了一声，乔双鲤没反应过来，仍在安抚老猫，直到——
“双，鲤。”
“对双鲤，双鲤是我的名字，我……”
乔双鲤突然愣住了，完全傻在了原地，愣愣看向栏杆后的老猫。外面噼啪一声，有医护人员震惊拿不住手里的记录本，隔离室内，小黑猫什么也顾不得了，他盯着老猫，浑身都在轻颤，不敢置信，生怕错听。
“你说……什么。”
小黑猫咽了口吐沫，极轻地，忐忑地，怕惊碎一个美梦，视线不敢移开，注视着老猫，一字一句：
“我是双鲤，乔双鲤。”
“双，鲤。”
老猫喵道，同样的喵叫，但和普通猫完全不同的听感！他说了，他真的说了！！
狂喜，震惊，如在梦里，不敢置信，泪流满面。眼睑湿润，老猫舌尖小刷子似的划过，乔双鲤这才发觉自己流泪了。隔离室内的声音从夹在他耳朵上的收音器传到外面，传到每一个医护人员的耳中，他们狂喜拥抱，压抑尖叫，泣不成声，状若疯狂。
数十年，数千个日日夜夜，极致惊喜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下降临了，不靠幸运女神，也不靠什么神明眷顾，只靠全部人共同的努力，永不放弃的坚持。未来的整个校园，整个国家，整个世界都将会为这天震撼！
乔双鲤想不到那么远，也想不到自己做出了多不可思议的事。他就贴在栏杆前，丢人哭泣着，任由老猫舔舐自己的泪痕，隔着栏杆固执艰难地不断重复，从断断续续，再到流畅。
“双，鲤……不，走”
“双鲤，不，走”
“双鲤……”

第77章 槿之盼之
“好,真好。”
特战山后道观，竹席上，姜黄色老猫神色动容,望着乔双鲤良久,感叹出声：“双鲤,你做到的真是远远超过我想象。了不起,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校长,董少将是要恢复正常了吗！他说话,他病——”
“具体情况还要等详细检查,但是，是的。”
童半夏看向焦急期待到有些语无伦次乔双鲤，尾巴安抚拍了拍他手背。
“从现在来看，再过一个月,他应该就能够与家人团聚了。”
“太好了！”
一切语言都难以表达乔双鲤现在有多兴奋激动,就像是将人从死亡深渊中成功救回一般。他兴奋地干脆变了小黑猫,快乐直接扑到了校长猫身上，发泄玩闹半天才恍然感觉自己有点过度兴奋逾越了，羞赧地想退开。
姜黄色老猫丝毫没有生气，慈祥怜爱舔了舔小黑猫的脑门。
“太辛苦你了。”
“不辛苦！”
小黑猫眼睛亮晶晶地,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吸收太多绝望气息让他有点‘消化不良’,但依然打扰不了他现在的好心情跟雄赳赳气昂昂干劲。
“下一个治谁,校长您说吧！”
“不急,不急。”
老猫被逗得胡须抖了抖,和蔼道：
“你要先休息,缓解压力，确定那些力量对你不再有负面影响。”
“我可以——”
“欲速则不达。最近，你有没有发觉什么异样。”
“异样？”
乔双鲤急急地话语被打断了,他疑惑眨了眨眼睛，摸不着头脑。
“哪方面的异样？我最近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嘶！”
乔双鲤恍然想到了那天见到了半猴半黑烟，死后变树枝奇怪东西。听他语气神情变化，老猫露出了然神情，和蔼道：
“盼之已经苏醒了吧。”
“盼……王前辈，对，她刚醒没几天。”乔双鲤忙之前看到怪猴的事情说了，老猫毫无意外神色：“也难怪，她醒了，它也该醒了。”
“他？哪个他？”乔双鲤疑惑。
“你那天遇到的，应该是鬼。”
“哦，原来是鬼啊……鬼？？？”
小黑猫笑容僵在了脸上，一下子炸成了毛团，战战兢兢，老猫神色悠悠地舔了舔茶水，慢吞吞喵道：
“古时候我们的先人崇拜鬼神，发展至今科学破除迷信，但我国仍有许多事情是现今科学解释不了，鬼神之说也就有了苟延残喘余地。云南景颇族信鬼神，将它们分为‘天’，‘地’，‘人’。”
“日升月落，刮风下雨，雷鸣闪电都是‘鬼’，它们是太阳鬼，月亮鬼，降雨鬼，刮风鬼……此为天鬼。山河有灵，动植物有根，化为水鬼，山鬼，植物鬼，动物鬼，此乃地鬼。人死之后，眷恋故土，化身为保护家人的‘家鬼’，保护村寨的‘寨鬼’。”
“万物皆有灵，昆鬼，则是寄生在恶兵刃中的鬼，使人死于刀戈剑戟砍头鬼。你那天看到的，应该就是一只昆鬼。”
“砍，头鬼？？不，不是，我，它……”
小黑猫语无伦次，哭丧着脸：
“我这是走夜路撞鬼了吗，还砍头…不是，这世界还真有鬼啊……”
虽然当初知道人能变猫已经狠狠颠覆过乔双鲤一次世界观了，但校长说完这番话他仍感到从头到脚一凉，浑身上下都起鸡皮疙瘩。看哪里都觉得疑神疑鬼，颤颤巍巍盯着自己座下竹席看。
世界万物都是鬼，自己不会正坐着个竹席鬼吧！
“校长，这是不是在警告我应该带点开过光观音之类的啊。”
老猫被他这样子逗得喵喵直笑，调侃道：
“都和老鼠打过几场了，还怕虚无缥缈鬼怪吗。”
“这不一样！”
“好了，没什么。古老传说多是人们崇拜敬畏未知之物，冠以鬼字祭拜。现在科学纪录片里太阳月亮就是颗大星球，那里是鬼怪呢。”
老猫和蔼安抚，末了叹了一声：
“这些刀兵昆鬼，与其说是砍头杀人的邪物，不如说是被凶刃扭曲的可怜魂罢了。你师父，曾经拥有两把刀。”
老猫悠悠然，语速很慢：“《唐六典》卷十六记载：“刀之制有四，一曰仪刀，二曰横刀、三曰障刀、四曰陌刀…横刀，佩刀也，兵士所配，名起于隋；陌刀，长刀也，步兵所持，盖古之断马剑。你师父，也就是盼之，一生曾有两把刀。”
“前二十年她用陌刀，自创刀法，踏遍神州大地，后下南洋，游历英美，性爆裂如火，愤世嫉俗，斩一切不平事，不平人，一举刀则数人死，世界无人不惧，鼠辈闻风丧胆。然交易之道，刚者易折。”
“盼之后遭遇惨事，陌刀折，亲友散，销声匿迹。五年后复出，手中刀刃已换……哎呀，哎呀呀。”
老猫不顾小黑猫催促期待目光，慢悠悠舔了舔茶杯，状若懊恼道：“不应当，实在不应当。要是让盼之听我在背后如此说她闲话，定会将我吊打一通。”
“说吧说吧，她现在睡觉呢，听不到！”
浓眉大眼的小叛徒乔双鲤当即背叛革命，眼巴巴瞅着校长，尾巴都快缠上去了。什么鬼啊怪啊全被他抛到脑后。这些往事用屁股想王前辈都不可能亲自说，实在难得能够听到！
“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了。”
“后来啊……她换了把横刀，修改刀法，避世五年，再出世旧友几乎无人敢认。她变化太大了，只是我知道，她虽表面平静如深潭，内心却怒涛翻涌，炽热爆裂。复出后的她不惜化身厉鬼，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寻人报仇。”
“寻背叛她，害死她至亲人报血海深仇。”
“继续，继续啊！”
乔双鲤心跳的很快，不住催促，听往事都快听出一种跌宕起伏连续剧的感觉了。
“再后来，她死了。死在复仇路上，至今未曾如愿以偿。”
乔双鲤：？？？
仿佛看爽文被喂屎，他憋屈不甘地质疑：“王前辈那么强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她……”
对啊，她确实已经死了。
乔双鲤顿住了。
如果她没有死亡，自己不可能拥有绝望特质，也不会在起源地见到她了。
“是啊，她死了，所有人都会死的。”
老猫眺望远方，看到风吹树叶，琥珀色的眼瞳中是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感伤：“她那时太过偏执，没人能劝得住。后来身陷阴谋，被刀鬼所惑，绝望吞没，险些迷失自我。亏得她意志坚定，弃刀，赤手空拳遍体鳞伤挣扎出绝境，仍未果，终怨憎愤恨而亡。”
乔双鲤心脏仿佛被重重锤了一拳，茫然望着老猫，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简略的只言片语他想象不出当时王前辈所经困苦与绝望，但想到最初见面时，那团完全失去形体黑雾，和沙哑难听干涩的声音，他心尖仿佛被人狠狠掐了下，酸涩痛。
“没人……没人能帮她吗。我是说，王前辈朋友亲人……”
“她斩断一切联系，无亲无友，孑然一身。”
老猫叹了口气，今天他已经叹了很多气，时光也无法消除当时的无奈。
“我曾经能够帮她，只是当时我恰好死了。一个死人，什么都做不了。”
“你拜托我保管的那个匣子，被故宫那位交付，里面是什么东西我能够猜到。现在她醒了，里面的东西也就醒了。它因绝望而葬，又因绝望而复生。盼之已死，你势必将会成为它目标。之前遇到的昆鬼只是最初试探。”
“它……？”
乔双鲤恍然：“它难道是……”
“它来自关中十八唐帝陵，是盼之第二把刀。帝王陪葬之刃，不祥鬼刃，名为龙鳞。它不断寻找自己主人，直到被重新葬回陵寝才能安息。”
老猫坐起身，咳了一阵，呼吸又沉重起来，就像在扯风箱。
“等我这把老骨头恢复过来，就亲自去陕西关中走一趟。昆鬼只会诱惑伤害意志不坚人，你拥有心火，又有盼之在，不用担心。”
“原来是这样……”
乔双鲤迟疑片刻，低声问道：
“校长，您认识唐月凉吗。”
唐月凉这个人名只出现过寥寥数次，一次在拜师上，一次在昔日故宫兰亭画卷上。但却给乔双鲤留下极深刻的印象。王前辈报仇失败死亡，那她所言师门仇人——
“月凉啊……”
姜黄老猫闭上眼，似乎是在思索，然后他动作迟缓很慢的跳下来，绕到富贵竹后的矮机，衔过来一本书。书皮很老很旧了，书脊线缝，写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全是同一人的墨迹，竟是本完全自抄自制的道德经。
书被保养的很好，仅仅只是边角有些卷页。翻开到中间，里面夹着一张黑白老照片。那似乎是个老道观门前，立了四个人，两男两女。
乔双鲤睁大眼，那两名女子容貌相仿，韶华年岁，几乎一模一样！其中一个穿着旗袍，挽起发髻，已做妇人打扮。另一个则还穿着民国时期学生女装，穿着白衣黑裙，小黑皮鞋。齐耳短发朝气蓬勃。少女眉飞色舞，明艳动人，眉眼间全是锐不可当少年英气！
乔双鲤本以为着旗袍那个是王前辈，再一看，反倒是学生装那个要更像些！
“这个是盼之。”
猫爪子隔空拍了拍。
“这个是槿之，她们是一对同胞姐妹。槿之是姐姐，盼之是妹妹。”

第78章 四人
“那后面的……”
乔双鲤移过去目光,作道士打扮的年轻男人温润澄澈，黑眸诚挚，唇角含笑,约莫二十余岁,穿长袍捧拂尘背后桃木剑,发髻散落,鸦青墨发如瀑。另一个则是穿着身黑中山装,手里拿着绅士礼帽,俊逸非凡,潇洒不羁，眉眼隐约可见桀骜的年轻男人。
两人头几乎挨到一起，十分亲密的模样。年轻男人空着的手搭在道士肩膀上，悄悄拽散了束发的木簪。黑发散落,时间就在这—刻定格。四个完全不同装扮,看似来自各个社会阶层的人凑在一起,在道观前，留下了这张弥足珍贵的老照片。
“这是我们即将出发前往秦始皇帝陵前拍摄的。到现在已经有些年头啦。”
老猫变成了老人，满是皱纹的手珍惜拾起这张老照片，点了点上面的道士,狡黠冲着乔双鲤眨了眨眼：
“当年的我啦,可帅呢。师父曾经让我专门负责解签,道观香火都能更旺盛呢。”
照片和人对比在一起,仿若时空交流对话。乔双鲤恍惚发觉校长已经很老了,脸上全是皱纹,头发全如雪丝般白。眼中浸透了沧桑，沉淀下污浊，却仍如当年那般澄澈。但……
到底是老了,时间过去了。
乔双鲤愣愣把目光再移到照片上，照相的四人脸上各有各的笑。
年少的王前辈在笑，笑的意气风发，肆无忌惮，像只无所畏惧的小老虎，仿佛天地间没什么怕的。旗袍装扮的王槿之也在笑，她垂眸，目光落到同妹妹交握的手上，另一手抚在自己还未见凸起的小腹上，笑的无奈妥协。
年轻道士温润如玉，注视着镜头的瞳仁中隐见不成功便成仁的坚定，中山装则吝啬弯了弯唇角，略显凉薄，目光只落在身边人身上。
—幅照片，众生百态。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聚在一起，他们将要去做什么，最后结局又怎样。无数疑问充斥满乔双鲤的大脑，他盯着老照片看了又看，这张照片保存极为良好，只是略微有些发黄。在照片左上角有抹暗影，似乎是什么东西落下的阴影。耳边只剩下老人叹息的评判：
“时间要是停留在那时候，倒算是个好的结局。可惜……”
可惜什么？
校长不说了，指着中山装对乔双鲤说道：
“他便是唐月凉，盼之可能与你说过，估计也没什么好话。只是切记，他的实力不可小觑，毫不夸张地说，活到现在，他早已超过我，连你的师父恐怕也只会折戟。你要小心，在能够自保前不要到香港，澳门与德国去，那里是他的地盘。”
校长望向乔双鲤，目光严肃郑重。
“现在说可能还为时尚早，但是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他曾派人寻找过你。”
“寻找……我？”
乔双鲤匪夷所思指了指自己，有些磕巴，难以置信‘照片人物’怎么可能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校长态度又放松了下来，变回老猫疲倦打了个哈切，卧在竹席上，眼半闭半张，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道：
“如果路上遇到一只鸳鸯眼狮子猫和你搭讪，你要小心了。”
从道观里出来，乔双鲤百思不得其解，他似乎是看到了更多东西，但又产生了更多的问题。蹲在树杈上的小怪兽倒是不再让他担心了，只是想到王前辈提起唐月凉时那恨之入骨的语气，肯定放不下这段冤仇。
就连校长跟王前辈的实力都不如他，这样的人物，将来自己会对上吗。
“过了这么久，说不定到时候他可能就去世了……”
“你说什么？”
“没事……”
跟乔双鲤一同走下道观的是个导师打扮的少年，正是当初跟他—起乘直升机去接外国交流生们的。他相貌冷清，话不多，听说是跟童校长从—个道观里出来的，姓氏相同，两人家谱往上几十代还有些亲戚关系。
“我是说，下周的活动选定了吗？”乔双鲤急中生智转移了话题。
“嗯，完整文件等到明后两天应该就能出现在官网上了。”
少年淡淡道，侧头望向乔双鲤：
“暑假时我随太师伯入山静修，有些感悟。”
“那很好啊阳秋，回头找个时间咱俩切磋—下！”
乔双鲤挺高兴的拍了拍他肩膀，同学里大部分修的都是近代格斗，主学中国传统武术的就只有他跟童阳秋，两人之间自然就有了交际，平日里没事的时候相互约着切磋。最近实在是事情太多，开新学期后还基本没说过话。
“对了……”
乔双鲤有点犹豫，迟疑问道：
“你知不知道最近席慕她……”
“席慕？”
清冷少年疑惑看向他：
“席慕怎么了吗。”
席慕舞会离开的那句话—直压在乔双鲤心中，他其实在校长室的时候就想问了，只是看校长疲倦的样子不好意思再打扰。出来时正巧碰到童阳秋，就想敲边鼓的打停—下。明白了乔双鲤的疑问，童阳秋了然，眉微皱：
“席慕同学的事情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在暑假快要结束时，确实有席家人几次来拜访过校长。剩下的我便不知道了。”
“席家……”
乔双鲤向来没怎么关注过政治圈商圈之类的新闻，只跟普通人一样知道几个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XX爸爸’‘YY妈妈’，唯一知道大部分都是乐哥玩笑似讲的，只是这次就连传声筒乐哥也都对楼家席家间发生的事情—无所知。
但席家人来拜访校长，那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了。特战不好进，也不好出，进到这里的基本就算—脚踏入了国家的高精尖特种人才库，在中南海都有资料报备。就算是想要退学，除非学生意志坚定或者发生重大事故，否则极为困难。
想到这，乔双鲤略微放下点心。跟童阳秋并肩往学院楼走去。
“哎，大班长和阳秋，是你们啊喵。”
旁边传来奶猫喵声，那里是开辟的普通中药材园圃。头上沾了点草叶的银白条美短奶猫探出头，喵喵叫着朝他们打招呼，小爪子像是刚刨了土似的灰扑扑，冲着乔双鲤招了招：
“怎么样，暑假前给你看的准不准！”
“准，绍修竹你看的实在是太准了！”
乔双鲤有种赞叹，绍修竹拥有罕见的先知特性，随着不断训练能看到的也越来越多，同学们都爱有事没事的找他去瞅瞅。不是迷信，就是个玄学的感觉。暑假前乔双鲤专门找绍修竹看了，得到的还是向左拐的答案。
后来他—趟打的出去司机师父说堵车换一条路，从右边走，他想着就没同意，结果那边那条路半小时后就发生了重大连环车祸，死亡三人重伤五人，直接上了新闻，看的乔双鲤是侥幸又害怕。那种大规模车祸无论你有没有能力，是普通人还是猎杀者，搅入进去运气不好说不定就要凉了。
猎杀者毕竟没有钢筋铁骨，没有超人力量，否则的话也不会大多数都活不到寿终正寝了。
“是那场车祸！我也在新闻上看到了——好险好险，还好你避开了，有用就好，回头我再给你看看！”
听乔双鲤的描述绍修竹先是惊愕失神，最后深深松了口气，高兴道。转头看向童阳秋，美短奶猫兴致高昂喵了—声：
“阳秋怎么样，我看的准吧，要不要给你也看看！”
“不必，多谢。”
童阳秋很冷淡，目光落到绍修竹沾了泥土的爪子上，有点嫌弃。
“回宿舍前记得洗爪子，今天我拖地。”
“喵呜，山里的水好冷，好湿，为什么要对可怜的小猫咪这么残忍……”
乔双鲤看着童阳秋完全不理会美短奶猫拖长声音有装可怜嫌疑喵呜，转身继续往前走。他冲着绍修竹爱莫能助的眨了眨眼，回身跟上。继续商量两校活动的事。这次英国交流生要待得时间较长，几乎要半个多学期。
虽然大部分理论实战课程无论在哪里都是相通的，甚至部分学术课程特战这边进度还比他们快—些。但实践课却是个问题。以往实践课通常都是专属导师带学员—对一的，锻炼拟态战斗与生存技能，现在加入了英国学生肯定要酌情改变。
毕竟猫鸟构造不同，攻击方式也不—样。而且他们之间本身就有物种上的食物链问题。自然界里猫吃鸟，那些猛禽如游隼金雕等也可以轻而易举杀死猫。更何况看到鸟在面前蹦蹦跶跶，猫会抓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很正常。乔双鲤暗自点了点头，所以说他之前舞会前打的那场架绝对不是个例，这段时间校园里已经发生过不少猫鸟大战了，倒不是故意的，猫们在自己的地盘皮惯了，猫态时兽性本能又占了大多数，看见只鸟落在自己不远处岂有不扑之理！
所以想要策划—个两校联合，又符合他们这届学生特点的活动实在让两边的人都伤透了脑筋。最终还是决定野外生存加竞赛运动会。
他们将会组队在长白山无人区生存十五天，想想就觉得有趣激动！
“都一年多了，你还没跟绍修竹和好吗。”
快到宿舍了，乔双鲤轻快挑了挑眉，友好的捶了下童阳秋的肩膀。
“开学时候的事了，我看他道歉态度也很诚恳啊。”
“不是……他弄那些园圃花草，然后不洗爪子就进宿舍。”
童阳秋冷淡的表情破裂，露出几分无奈抱怨，细碎唠叨：
“他从外面回来老是不爱变人，不换鞋，地上—串脏猫爪印从门口一直到楼上，我都忍不了洗了他好几次，还是不改。”
“哈！那确实活该了，当初我寒假实习时候遇到个舍友，也是特别爱干净……”
“唳！！！”
鸟凄厉惨叫从不远传来，乔双鲤惊愕望过去，就见游隼从别墅窗台挣扎着扑棱起飞，翅膀形态不对劲，看起翅尖耷拉，骨折似的。就在这时二楼窗户突然蹿出来个猫影，直接矫健跃到了鸟身上，锐爪凶悍抓去，对准了颈侧，下死手的那种狠度！乔双鲤一眼就看到那猫身上熟悉的花纹，惊愕至极！
“楼鸿风住手！！”

第79章 冲突
猫爪深刺入肉,豹猫几乎整个踩在鸟上，硬生生压得他坠落到地面！砰地一声响。锐爪拔出带了血花鸟毛飞舞，惨不忍睹,夹杂着游隼愤怒反抗尖锐啼鸣！
乔双鲤他们见形势不对连忙过去,然而一道白影却比他们更快扑了过去。豹猫狠狠吐出嘴里鸟毛,避开锐爪鸟喙一爪抓向鸟身,又扯下来一大堆凌乱羽毛。刚要再下手,小白波斯用头抵着他的胸脯,使劲蹭蹭,焦急细细喵喵叫。豹猫原本僵持，撇着飞机耳，梗着脖子，最后不甘不愿的后退两步。
游隼借机忙扑棱翻过身,此时的他像只拔毛到一半的鸡,狼狈不堪。转而变成人,头秃了一般，遍身伤痕血口，他扭头吐出口血沫，转眼被同样变人的楼鸿风冲上来狠揍一拳,毫不留情,眼圈直接青紫！眼中凶光浮现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
“别打了啊,诶诶快把他们拉住！”
宿舍里匆忙奔出来乐天钧沈逸飞,再加上乔双鲤跟童阳秋连忙把冲动双方拉开。乔双鲤从来没见过楼鸿风如此暴怒,他眼中怒火燃烧,拳握紧，额角蹦出青筋，那种敌意怒火仿佛要将对手碎尸万段！楼鸿风抹过眼下伤痕,带出一道赤红血印，高抬起下巴，死盯着Alex，声音沉冷似冰。
“你敢再动她试试。”
她？谁？
“嗤。”
对面，桀骜不驯的高瘦外国青年眼锐利的像刀，神情不屑，唇角讽刺挑衅上挑，用生硬中文一字一句道：
“席，将会是我，未婚妻。不管，捏她下巴。我就算，吻她，做更过分事情，你无权干涉。”
“你！”
“楼鸿风！！”
“啪！”
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让周围人全都震惊了，一下子没拉住楼鸿风，眨眼功夫他右手陡然凝出愤怒火焰，宛如长蛇火鞭‘啪’地抽裂空气，气势汹汹抽在艾利克斯脚面前！地面被裂开一道缺口，飞溅石砾尖锐非常，艾利克斯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火鞭因愤怒燃烧，盘踞在楼鸿风脚边，他立于火中，眼中染了火光，目光阴骘。
“垃圾，你可以试试看。”
“收回你的话，你这是对冯克思家族的侮辱！”“呸。”
“你——”
眼看气氛重归紧张一触即发，席慕上前低声劝阻，被艾利克斯用力推了把，直接被推的撞进了楼鸿风怀里！艾利克斯气急败坏捡起地上帽子怒气冲冲反戴，食指冲着楼鸿风重重点了点。
“管好你的女人。”
楼鸿风神色瞬间变了，刚上前一步奈何怀中还有席慕，分不开手，下一瞬艾利克斯变鸟，振翅飞走，歪歪扭扭，明显带伤。
乔双鲤感觉临走前他似乎还瞪了自己一眼，表情不善。然而他顾不得这么多，忙走到楼鸿风他身边。刚好见他把席慕推开，用力似乎有些大了，推得她一个踉跄，乔双鲤见状连忙上前扶了下，回头看楼鸿风半是生气半是懊恼的抿了抿唇，在席慕抬头时又收敛了全部情绪，冰冷愤怒，像头被惹怒的狼。
“没事吧，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就打起来了？还有——”
乔双鲤急急问，楼鸿风明显不言，他看向席慕，她沉默，抬头时神色恢复平静，一如往常的，低声道：
“没什么事，你们快去带楼鸿风去医务室吧，他受伤……”
“嗤。”
对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嗤，乔双鲤抬头望过去却见楼鸿风扭头抱臂，神情冷淡。席慕也被这声嗤弄得讷讷不言，垂眸，右手下意识摸上自己左臂。乔双鲤还没反应过来，席慕就被楼鸿风一把扯过去，他粗鲁强硬撸起她左半边袖子，上面全是血痕青紫，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碰的。
“你——”
自闭暴躁少年终于开口了，又停顿，他烦躁瞅一眼席慕胳膊上的伤又飞速移开，忍不住又瞥一眼，又移开，愤怒下全是矛盾纠结。
“你——”
“哎呀刚想起来今天跟朴元青他们约打牌，我们先走了哈！”
乐天钧突然夸张道，冲着乔双鲤他们使眼色，转眼又笑嘻嘻对楼鸿风道：
“老楼你好好看着宿舍！我记得宿舍里好像还有沈逸飞带的特效药膏，听说比学校的还好用……”
“在休息室第二个抽屉里。”
沈逸飞接了话茬，神情平静自若。眼看着楼鸿风脸青一阵红一阵，恼羞成怒又要往别扭那边去，不等他开口乐天钧干脆一搂乔双鲤肩膀强制转身：
“走了走了，去晚了朴元青又得哔哔！”
乔双鲤被拐着往后走，等转过去拐角再见不到宿舍他一下子挣开，转头急急担忧问道：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
“有人闲的没事来找事呗，不过要我说这件事，他们都有问题。”
乐天钧脸上的笑也消失了，他烦躁挠了挠头：
“该死，席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玩意我完全都没听到半点风声！”
童阳秋看到这一幕闹剧，在离开宿舍后干脆保证不会说出去，跟他们告别了。虽然都是同学，但到底宿舍更亲近些，没了外人乐天钧也不再顾忌什么，敞开口抱怨：
“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穿越了，这怎么世界变化的我都想不明白？”
“他们真退婚了？席慕……那个鸟说的真的，席慕跟别人联姻了？”
乔双鲤又担忧又焦急，这件事荒唐的他都感到匪夷所思：
“这联姻还能说换就换，过家家呢？”
“就是说啊！按理说不可能的！席家完全比不上楼家，能联姻算是烧高香了，席家疯了才悔婚吧！”
说跟朴元青打牌当然是幌子，三人干脆找了个没人的训练室，军牌一刷门一锁，盘腿往垫子上一座。乔双鲤这才了解到更多关于楼席两家联姻的事，楼家跟席家无论是财政地位还是其他完全差了两级，能联姻全靠的是当初席老爷子跟楼老爷子是一起抗战革命的过命交情，才有了后面的娃娃亲。
只是席家一脉单传，人丁单薄，席家现在掌权人烂泥扶不上墙，席老爷子死后席家地位直转即下，也就有楼家时不时帮衬才勉强撑着，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也不可能自寻死路解除婚约啊！
“我倒是知道点，可能有关。”
沈逸飞淡淡道，在乔双鲤跟乐天钧注视下他解释道：
“今年暑假，在澳门公海索菲亚公主号上父亲说他瞥到个背影，看起来倒像是席树荣，只是神情有些萎靡狼狈。”
席树荣就是席慕父亲，当今席家的掌权人。
听他如此说乔双鲤有些懵，乐天钧倒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当即一声‘卧槽’就报出来了。
“索菲亚公主号！他们家有那么多钱？！”
“什么？”
“索菲亚公主号是出了名的赌船，只有在澳门大赌场里消费六千六百六十六万以上才能上！”
乐天钧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美元。”
“卧槽！”
这钱听得乔双鲤都眼晕，六千六百多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四个多亿！用四个亿去赌博，这也实在是太夸张了吧！
不，乐天钧很快就告诉他，对于那些真正的大亨富豪来说，四个亿算不上多。登上索菲亚公主号与其说是为了赌，更多则是实力凭证。索菲亚公主号国际闻名，在上面你很可能遇到各国高层富豪人物，甚至沙特王室，华尔街大亨，俄国寡头等等都经常受邀参加活动，这是个人脉大到可怕的交际圈，所以才有人一掷千金也要登船。
但是，但是，这是针对真正的大亨富豪。席家明显不在这列。即使不太明白这个圈子的乔双鲤在乐天钧跟沈逸飞解释下，也觉察出了不对。席家以前是贫下中农，革命后入军才步步高升，但孩子不争气，没能在军上发展，转而经商也马马虎虎，听说前些年还出现了投资失误，差点破产。
“肯定出了什么事。
“对啊，也不知道给他们俩留时间能不能好好说。我看楼鸿风还是挺喜欢席慕的，要不然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
“是啊，但是那两个的性格脾气，我看交流有点困难。”
楼鸿风脾气暴躁易怒，随着火焰增长越发容易愤怒，这让他性格固执，听不下去别人说话建议。而席慕看似温柔好说话，其实是个自己有主意的性子，而且同样执着，从当初白雪公主小猫咪乔双鲤就能感觉出来。这样的两个人，他们能互相坦诚倾听诉说吗。
宿舍三人想到这，不由得叹气，该做的都做了，也营造出独处场所了，两个人感情方面这种事他们不好掺和，再担心也无济于事。看时间还早，三个人也没事做，反正也到了训练场干脆不浪费时间。
乐天钧他们去了别的训练室，乔双鲤走到控制台调整自己的训练数据，然而瞅眼一看，控制台旁屏幕上还残存着上个人留下来的数值。
“谁这么粗心，怎么忘了清空了？”
乔双鲤嘟囔着，好奇凑过去瞅了眼。
“我的天！”
屏幕上各项数值以及训练难度强度看的他瞠目结舌！乔双鲤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但看上面的训练时间跟强度，几乎全是他的两倍以上，部分甚至达到了三四倍！再看训练频率，乔双鲤更加震惊。光是开学后这一周七天，天天这个人都从未缺席！
这种程度换算到自己身上，乔双鲤觉得拼一把倒是也能做到，就是炼完后估计全身力气都没了，得被人抬着出去。而且最难的是天天都能坚持。
“到底是谁这么拼，老师吗？？”
好奇驱使着他目光上移，当看到最顶端的训练人名称后，他怔住了。
朴元青

第80章 退婚隐情
这三个大字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又诧异,惊讶过后，心中浮现出的是浓重危机感。
‘我绝对会超过你！’
‘你等着！我一定——’
他在各种课上击败过朴元青很多次，每次朴元青总会放下狠话。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朴元青总是这样说。但是乔双鲤从来没有想到,在私下里,他竟然会如此努力训练,为了追赶一个人。
颈后发凉,寒毛直竖。乔双鲤目光严肃认真了,他再次,极仔细的，将这些训练数据烙印在了脑海里。
他为什么每次都能击败朴元青。
是因为努力吗？
不。
自己有两重火焰，有王前辈，顾队还有温教授三重教导。他每次杀死老鼠的时候,都能吸收绝望补充自身,甚至在救治空心症的时候,也是一样。火焰激增情况下，想输都难。
但是朴元青他其实并不差。特战综合成绩第二名，放到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毫不逊色，绝对是杰出的佼佼者,比楼鸿风沈逸飞他们等级还高。而且,他还特别努力。
甚至比自己还要努力。
乔双鲤第一次认识到,朴元青每次叫嚣着要超过自己时,那绝不只是叫嚣,而是认真宣战。只有他,每次都会忽略。
傲慢，自大。
“我是自大——自以为是了吗，仗着自己的天赋？”
乔双鲤铭心自问,他忽然想起了当时在猫咖实习的时候，顾队对自己说的话。
‘你能打得过他，那是正常的。如果打不过，才是做老师的失职。’
“朴元青……”
乔双鲤呢喃着，目光坚定下来，心中浮躁平息。
感谢你，让我知道了自己的骄傲自大以及松懈浮躁。
尽管追上来吧，我也会更努力，向前奔跑。
只是……
再看了眼训练数据，尤其是虚拟对战空兽上，那个惊人的数值。乔双鲤不由得有些担忧。他想起朴元青使用火焰后总是会极度不适，甚至呕吐。这样频繁的对战空兽，他的身体真的吃得消吗？
原本只是想消磨时光，但受到激励后乔双鲤认认真真在训练室呆了整个下午，直到乐天钧他们招呼才冲洗后出去，结伴去食堂。想到楼鸿风，乔双鲤他们打包了饭，准备都带回去吃。
“嘿，说不定两人解决矛盾已经去烛光晚餐了呢。”
乐哥乐观嘟囔，只是末了，他也叹了口气：“老天保佑。”
但是显然，不是所有事都能如他们所愿的。宿舍客厅一片狼藉爪痕，仿佛台风过境，简直让人无处下脚。
“我的抱枕！”
乐天钧高呼一声，奶牛猫悲伤扑到黑白抱枕上，试图把崩出来的鸭绒塞回去。它仿佛被巨兽啃咬过似的，线头散落遍地鸭毛，乔双鲤捡空处角落往里面走了两步，迎面楼梯口下是撕碎的孔雀毛，楼鸿风最喜欢的孔雀毛逗猫棒都被撕碎了，恶狠狠扔到地上，水晶杆碎了一地。
显然情况又恶化了，沈逸飞开始收拾地上尖锐碎片，奶牛猫喵喵哭着滚在地上的鸭绒上。乔双鲤感到头痛，他变了小黑猫，皱鼻子嗅嗅。波斯猫的味道已经逐渐散了，楼鸿风的味道却还很浓，他应该还待在宿舍里没有出去。小黑折耳柔和喵喵叫着试探，嗅着到处找找，最后找到了天台。
小只猫扒着梯子往上跳，三两下跳到了别墅楼顶。风吹的他毛都糊到了脸上，乔双鲤左右看，最后在房檐边上找到了有气无力趴着的一团豹皮。
楼鸿风完全摊开了，瘫在房顶吹冷风。听乔双鲤上来的声音只是动了动耳朵，脸冷漠枕在爪子上，扭到一边。小黑猫探出头瞅了瞅，又缩回去，留豹猫一只房顶吹冷风。大风呼呼的刮，猫毛左右倒，吹的豹猫都凉了。他又听到后面窸窸窣窣，好像有猫上来又下去，上来又下去。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豹猫的耳朵动动，动动，又动动，终于烦躁了，在又一次窸窸窣窣声后他怒气噌地就上头了，喵嗷一声愤怒跳转过身，狠狠撇着飞机耳，龇牙超凶冲背后喵嗷炸毛。然后，他对上了三张懵逼猫脸。
小黑折耳，暹罗奶猫跟奶牛猫齐齐坐在房顶，亲亲热热的挤在一起，面前摆着几个饭盒，还有各种水果饮料之类的，跟要开茶话会似的。
豹猫都气懵了，浑身哆嗦，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双方僵持一会，奶牛猫睁着圆眼睛喵了声：“老楼，这是你的饭！我们专门给你带回来的！”
豹猫冲上去就把自己饭盆掀翻了，愤怒喵嗷一声！
“吃什么吃！”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楼鸿风怒气上头炸着毛，满心暴怒烦躁，虎视眈眈盯着这三只猫，恨不得谁看不过立刻来跟自己打一架。然而，三只猫互视一眼，暹罗小黑脸往前推了推自己饭盆，友好道：
“你可以吃我的。”
“喵！”
又是一爪拍翻，豹猫气冲冲拍着屋顶，大声喵嗷道：
“你们全来看我笑话对不对，打——”
他前面又被推来一个饭盒，奶牛猫抖了抖耳朵：
“我现在不是很想打架，你打饭盒吧。”
“喵嗷！”
楼鸿风掀翻饭盒，心中却莫名升起委屈的感觉，暴躁愤怒诡异降低了，然后，当看到小黑折耳抖了抖趴趴耳，真诚推过来饭盒，并小心谨慎喵道：
“那个，这里面都是肉，四份套餐里的肉都在这里面了。”
“你刚才掀翻的饭盒里全是青椒大白菜。”
奶牛猫真情实感的喵喵建议：
“如果掀翻了这个，咱们今晚就没有肉吃了。”
楼鸿风，楼鸿风炸起来的毛落了，嫌弃瞅了眼饭盒，不耐烦推到一边。
“谁稀罕吃肉。”
但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却不知不觉就平息下来了。四只猫围在一起，爪尖戳饭盒里的鸡胸肉牛肉粒吃，房顶吹着冷风，听乐哥胡诌八扯，气氛渐渐地平静下来了。等到肉吃完，饭后水果也啃了两个，豹猫趴在房顶上，尾巴不晃了，失落下垂。冷不丁地，他忽然低声喵道：
“是她同意退婚的。”
话音一落，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给家里打了电话。”
“是她主动退婚的。”
……
“不应该，不应该这样啊，席慕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房顶会谈结束，结果却令人难以接受。楼鸿风继续在房顶吹冷风，颇有点茫然地感觉，乔双鲤往下走，终于忍不住开口。
“难道她有真爱了？思想终于觉醒了？不想跟老楼一起下去，过没有爱情的生活了？”
走前面的乐天钧信誓旦旦猜测，听得乔双鲤心情很差，又插不了嘴，只能闷气。
回宿舍，他把自己扔到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楼鸿风跟席慕。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当初梦鼠巢里，楼鸿风跟席慕相处的，还有后面互送礼物，无论怎么看，这两人之间应该都有点苗头啊！
而且，退婚还是席慕提出来的。这简直不符合逻辑啊，难道这个暑假她就有真爱了，还是只外国鸟？可看之前宿舍门口冲突时候明显她对艾利克斯没有特殊青睐，鸟说话语气与其说是宣布占有权，更多好像是在激怒楼鸿风？不管怎么说，席慕完全没有什么找到真爱决定退婚的那种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双鲤烦的在床上来回翻滚，一个翻身看向窗外，面对面的树梢上，蹲着两团黑黢黢的东西。乔双鲤仔细一看，气不打一处来。竟然又是两只怪猴！昆鬼还是什么的，肩并肩瞅着他，跟围观大熊猫似的。
心中一股无名火陡升，愈演愈烈，乔双鲤按捺不住大半夜冲出宿舍，三下五除二把俩猴统统揍成小树枝，积聚在内心的烦躁感却没有丝毫下落。
带着这股火气，他气冲冲进入了梦乡。结果回到思维世界，见到王黑雾，乔双鲤还没开口就又被王前辈揍了一顿。心中又是气又是委屈，乔双鲤被打倒在地后干脆躺地上不起来了，任由王前辈骑在自己身上，头赌气似的扭到一边。
“你碰到那玩意了。”
王前辈皱起眉，手忽地没入乔双鲤胸口，在里面搅了搅。乔双鲤只觉得心一凉，还没等有更大反应王前辈就抽出来手，揪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红雾气。乔双鲤隐隐嗅到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难闻味道。指尖合拢，碾碎红黑雾，乔双鲤陡觉身心通畅，仿佛喝了口清凉油，浑身从头凉到脚。之前那焦躁愤怒全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刚才莫名其妙的烦躁全是这玩意搞的鬼！
他冷静下来，当即一五一十都跟王前辈说了。听他叙述，王前辈脸色越来越沉，当听到唐月凉的时候，她脸直接黑成乌云。
“蠢货，唐月凉的东西都敢接！”
她厉声呵斥，眉眼间煞气黑云笼罩，死盯着乔双鲤，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孽徒逐出门户。可惜再蠢的徒弟也是自己看上的，王前辈几次运气，最后忍不住又骂了句：“你那透明火难道是摆设吗，意志不坚的蠢货才会被影响，成为刀下鬼！”
乔双鲤被训得面红耳赤，满面羞愧，之前校长刚说他有心火不用担心，结果今天他就被昆鬼影响到了。被王前辈轰出去，乔双鲤从床上跳起来，再没心情睡觉了。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月色下打了套太极，神情逐渐平静下来，坐在床边一翻手，掌心中出现了一团半透明柔和燃烧的火焰。
思维空间里，乔双鲤离开后安静的可怕。没了人在，王前辈懒得维持人形，化为黑雾，漂浮在湖面上，浑身萦绕的黑火上缠绕着一缕红黑火焰，让她静不下心，思绪总飘飞到许久之前，那时候的上海只是一座小城。不高的城墙外是条护城壕，壕外是租界，壕内是简陋蒙灰的民居。
她记得童年时那场狂风暴雨，终日不停，整座小城被笼罩在暴雨中。
‘姊姊！’
稚嫩童声穿过雨雾雷鸣，赤脚跑过车水马龙的街道，跑过长满青苔的弄堂小巷，赤脚踩在水洼溅起水花，留下一串银铃似清脆的笑。
‘姊姊！’
推开沉重木门，隔开屋外雨声，昏暗光线下，织布声音吱呀吱呀的，坐在织布机前的瘦弱少女转过头，一连串咳嗽，苍白的脸同样清秀漂亮，笑容温婉。
‘盼儿。’
深夜中，万籁俱寂，乔双鲤逐渐沉浸在心火的世界。他却是太依赖绝望黑火，忽略了心火的练习。成长期每一天力量全有新的提升，润物细无声，积攒下来竟然已经到如此庞大的地步。
乔双鲤初踏入心火的领域，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是只有火焰与情绪的世界，沉淀内心，放松情绪，仿佛自己突破了躯壳，也变成了一束火焰。
半透明的小火苗猫在火焰的世界穿梭，黑暗的世界里火焰们大部分都在沉睡，寂静燃烧。他能感受到同学们的火焰，距离最近的是舍友。橙黄色的火焰乐哥已经睡成一团，呼哧打鼾，愤怒火焰却还哔哔啵啵燃烧着。
深夜里看来楼鸿风也没睡着，火焰愤怒暴躁燃烧着，暴露了心情，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微弱的心声，愤怒不解又带了委屈：
‘她凭什么退婚，她肯定不喜欢我！’
是楼鸿风的声音，火焰一下子旺盛了起来，乔双鲤稍微接近就觉得疼，他忙绕开，离得远了，才感受不到迫人的热度。楼鸿风显然极为在意这件事，只是他现实里，绝对不会坦诚说的。
那么席慕呢，席慕是怎么想的？
小火苗乔双鲤继续往前走，在虚无的空间中，他没走多久就看到了银白色火焰，潺潺如流水燃烧着，席慕也没有睡。明知道不应该，他还是忍不住凑近，想听听席慕是怎么想的。
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他听到了女声在悲泣，绝望祈求。
‘慕慕，慕慕妈妈实在没有办法了，求求你，求求你去楼家退婚吧……’

第81章 悸动
不是席慕想要退婚的？？
情绪引得火焰剧烈波动,一下子就把乔双鲤推了出去。乔双鲤骤然惊醒，粗喘着气，坐在床上恍惚茫然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差点就想冲出去问个究竟。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灌了杯水,闭上眼再次唤出火焰,竭力让自己再进入刚才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双鲤额角落下滴冷汗,眉心紧蹙。终于,透明火焰轰然席卷,将他再度带回了奇异的火焰空间。只是这次乔双鲤感到了虚弱，浑身发凉，维持这种状态并不轻松，只是刚才那会他就已经将近力竭。强打起精神,小火苗猫急急奔跑,再次冲到席慕火焰旁边。
只是这次他没再听到什么心声,火焰起伏减弱，似乎是拥有者已经睡着了，纷杂心绪也收敛起来。乔双鲤围着她不甘心转了两个圈，低下头凑地更近些。没听到信息,但他却偶然注意到了一个东西。从席慕火焰下,牵扯出来一条极细的火焰,稍有不慎就会忽略。细弱的银白火焰仿佛一根蛛丝,向外延伸,绵延向远方。
这是什么？
乔双鲤好奇顺着线去看,银线逐渐变得断断续续，若隐若无的，几乎已经在断裂边缘,脆弱的任何波动都能将其撕断。乔双鲤终于找到了银白火焰细丝的尽头，那里连接着一抹红。
这又是什么？
银与红交接的地方若即若离，几乎没有融合过度，红火也是断断续续，往后连接着的是楼鸿风的愤怒火焰。乔双鲤来回瞅了两边，终于恍然大悟。
这该不会是楼鸿风跟席慕的火焰联系吧！之前在梦鼠巢的时候楼鸿风就曾经通过这种联系来找到过席慕。只是没想到现在，这种联系已经变得如此微弱。
乔双鲤回到火焰的交接处，瞅着那马上就要绷断的连接点发愁。忽然，他脑子灵光一闪，突发奇想。
如果火焰联系更加紧密的话，那席慕和楼鸿风之间是不是更能感受到双方的情绪？
这想法不是凭空而生，乔双鲤以自身经历为依据。想当初他跟顾队联系最深的时候，就算是被梦鼠拐进噩梦中的时候也依旧能够感受到顾队的存在，甚至能够跟他在梦中对话。
那么席慕和楼鸿风呢，两个人之间差的最多的就是交流，现实里有诸多顾忌，梦中总会展现最真实一面吧！乔双鲤刚惊喜，转眼又发了愁。当初顾队怎么加强联系他那时候不知道，后来也一直没去问。楼鸿风跟席慕那性子，当面建议的话基本等于失败。
那么……咦？
乔双鲤灵机一动，放下脆弱的火焰联系，扯过来一缕乐哥的金黄火焰，尝试着往上面附着了自己的心火。果然，火焰接触间没有任何抵触，很快就融合到了一起，并在他诱引下向前延伸，就跟当初心火包裹绝望火焰时一样！罕见的，无属性的特质，不正是最好的融合剂吗！
乔双鲤激动了，眨眼把乐哥金黄火焰撇到一边，回去楼鸿风跟席慕那边。他小心翼翼地，在双方火焰联系上裹了一层透明心火。就跟给手机充电线裹上层外壳似的。原本只略微接触极近断裂的火焰线逐渐被裹的厚实起来，红银火焰渗透进透明心火中，彼此交融。
乔双鲤出了满头大汗，手脚发软，有种虚脱的感觉。但看到连接较之前紧密无数倍的火焰，他略微松了口气。席慕家肯定发生了什么。如果她不说的话，那楼鸿风永远都不会知道。乔双鲤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帮助，只能心中祈祷，希望更紧密联系能帮助他们好好沟通。
浑身乏力，榨干力量的骨头发酸发软。乔双鲤踉跄转过身，猝不及防被身后火线一下子绊倒了。是他刚才忘了完全断开的金黄色的火焰！已经顺着半透明心火渗了进来，正探头探脑伸出条细金线，试探着要跟绝望黑火接触。
乔双鲤见状脸都绿了！要是真跟乐哥不清不白建立火焰关系这还得了！他可是有女朋友的！小火苗猫手忙脚乱，忙去扯线。然而他力量实在耗太多了，金线似的火焰束一提一甩竟然又把他绊了个跟头，摇头晃脑兴致勃勃就想去跟嫌弃避开的黑火接触。
然而下一瞬，它猛地一顿，跟被烫了屁股似逃命般往回蹿，半刻都不待留的，跟之前态度完全是天壤之别！乔双鲤没反应过来，背后暖呼呼的，仿佛有大团火焰涌了上来，极淡的金红色。之前还嫌弃避开的黑火完全变了样，不挣扎不反抗，甚至还主动凑过去，乖巧被火焰覆盖，缠绕。
那火焰不紧不慢地往前，利落烧断了透明心火与金黄的连接，傲慢宣誓主权的巨蟒，所有胆敢接近的全将被其吞噬的一干二净。火焰把乔双鲤烧透了，从头到脚热起来，好像喝醉了酒，又跟发烧似的，晕晕乎乎，跌跌撞撞，站都站不稳，一个踉跄向后倒去。
然而他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倒进一大团火焰中，背后一片冰凉，跟冰天雪地似的，冻得小火焰猫委屈巴巴。他抱怨咪咪叫着翻过来身，向后去瞄，震惊翘起尾巴。
自己跟顾队的联系竟然也快没了！甚至比楼鸿风跟席慕的还不如！他惊愕又不敢置信地瞅着那极长且若隐若现，连接向远方，因为长期没有补充已经苟延残喘快要断掉的火焰线条。小火苗猫急的喵喵叫，内心波动地火焰一抖差点又维持不住被退出去。
这可是跟顾队的联系，不能断啊！
乔双鲤不管不顾，榨干了心火也要维护，竭尽全力要把火焰联系弄得更粗长。他顺着金红火线走，边走便蹭，恨不得把自己气息都全蹭在上面。越往前金红火焰气息越浓重，铺天盖地的，如初升朝阳般夺目耀眼，天地间就剩下这金红色炽热火光，将他完全包裹。
熏得乔双鲤口干舌燥，迷迷糊糊，本能的边走边维护。脚下一般，力量透支浑身酸软的他一个踉跄猛地向前栽去，直接撞进一大团暖融融火焰中！无处不在的火焰浸透了皮毛。霸道又温柔的堵塞了他的七窍，渗透进五脏六腑，彻彻底底地融入他的身躯，让人根本无处躲藏。
极为庞大的火焰巨猫几乎就像是整个世界，小猫崽儿直接就陷进去了，半天拔不出来，成熟炽热极具侵略性的火焰包裹着他，渺小的火焰猫在如此庞大火焰对比下仿若一叶扁舟，没有丁点抵抗之力，只能被不断入侵，被逼的步步后退，却只能退进他怀中更深处，乔双鲤强忍着怪异入侵带来的羞耻感，哆嗦着，勉强保持镇定打量四周。
整片天地此时此刻都是炽热金红，然而在金红最深处，却是碍眼不祥地黑斑，阴影般蔓延开一大片，沉淀在金红下，仿若一汪黑色海水，如心脏般起伏，骇人至极。这静安全是绝望残余！
在长期与空兽战争中，它们的绝望因子会逐渐渗透如猎杀者体内，包裹火种，等到完全侵蚀就会引发永恒空心症！
这么多，这么多的绝望因子，几乎比乔双鲤从董少将身上总共吸收的还要多，看一眼就头晕目眩！它仿佛寄生在体内的恐怖畸形怪兽，恶意窥视着自己的宿主，时刻准备毁灭。顾队体内竟然已经沉积了如此多的杂质绝望！再照这样下去的话他也得得空心症！
小火焰猫挣扎翻滚在浓稠的火焰当中，举步维艰，每走一步都有更多火焰灌入进来，侵入他的身躯。四肢颤抖无力，乔双鲤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息，耳尖因忍耐微颤。然而当他低下头，身下火焰中，却望到了更惊人的一幕！仿佛星火熔炉，核反应堆，在金红火焰下，绝望因子之上，悬浮着一颗圆卵状灿金色的球体。
里面荡漾着更加浓稠，接近凝固的赤金火焰，璀璨如星子般赤金砂缓慢碰撞着球形外壳，全部都被笼罩在薄膜之中，仿佛束缚。
这是什么东西？乔双鲤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古怪的火焰。
刚想接近，排斥力却陡然激增成千上万倍，直接把乔双鲤排斥了出去！猛地醒过来乔双鲤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半晌才缓过神来。力量透支的极度疲惫渗入骨髓，然而更夺人注意力的，则是急促如擂鼓般的心跳。乔双鲤大口喘着气，仿佛刚蒸过桑拿，雾气般红攀爬上他瘦削却充满爆发力的身躯，湿漉漉发尾黏在额角上，眼尾都被染上了潮红。
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
乔双鲤大口喘着粗气，闭目隐忍，捱过痛苦的晕眩。酸软手指探向身下，一片冰凉。发泄后的慵懒快乐与背德般堕落羞耻如两条长蛇电鞭从上到下凌空抽来，狠狠击碎乔双鲤的脊髓，让他骤然暴露在雪亮电光下，无处躲藏，被吓得兔子般跳起来，又脚软摔倒在床上。
松软如云的被将乔双鲤整个人包裹，恍惚间似又回味起被火焰完全侵入无半分隐私的耻感。不敢再想，乔双鲤踉跄着爬起身冲进浴室，水声响起，半晌后他带了冰冷水汽快步回床边，做贼心虚似的把床单被罩卷起来，忙忙碌碌，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内蒙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左旗，内外蒙交界线。草原之夜温差极大，寒风卷着细沙，蒙蒙仿若微型沙尘暴。稀稀疏疏的草叶细长随风倒伏，扎根在沙化严重的土地上。这里曾经水草丰美，牛羊遍地。但常年干旱过度畜牧透支了这片草场的生命，乍一看仿若荒凉戈壁。
边境线外隐约传来狼嚎，形影单只，孤零零的，倍显凄凉诡异。黎明前正是最黑暗的时候，草原上沙丘般土坡下，隐约可见荒草遮掩的洞口，安静至极。狼嚎声响了数次，洞口荒草微动，窸窸窣窣的，从里面接连钻出来两只大猫。
他们体型都很大，后面那只更甚，胸前颈后毛发蓬松地几乎像头小狮子。两猫一前一后，戒备巡视四周，尖耳微动胡须嗅着空气中的气息。狼嚎声更近了，似哭似笑，古怪诡异，边境线外，夜色中亮起一双双油绿渗人的眼睛，将近十数对！
狼群，还是罕见的大狼群！即使最经验丰富的杀狼高手看到都会被吓尿裤子！
然而那两只猫却毫不畏惧地跑向边境线，为首的正是那雄狮般的大猫，肌肉矫健的大黑猫则落后一步，警惕张望四顾。与此同时，‘狼群’中一双绿眼越众而出，冲着大猫奔来，狼嚎声凶恶至极，胆战心惊！一猫一‘狼’迎头撞到了一起，‘狼’呼哧呼哧的，抬爪子直拍向大猫头，被躲开后他不甘愿地呜呜囔囔，后爪蹬地还想再扑。
大猫亮出锐爪，‘狼’忌惮后跳，不甘不愿的围着他绕了两圈，没寻到半分破绽。最后才不开心蹲坐到地上，冲着大猫露出一嘴獠牙，张开血盆大口，极响亮恶狠狠的：
“汪！”

第82章 哈士奇与萨摩耶
“嗷呜——汪！呜汪！”
夜色下,一只体型极大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冲着大缅因狂吠，冰蓝双眼犀利凶悍，犬齿极锐,乍一看还以为是头穷凶极恶的狼。如果忽略他激动摇成朵大菊花的蓬松尾巴的话。雪橇犬——俗称哈士奇, ‘汪汪’响亮的仿佛成了声波,如有实质,糊的大猫向后撇了耳朵,眯眼后仰极为嫌弃。
“说人话喵。”
“汪呜——汪！嗷呜——”
大狗装傻充愣,呼哧呼哧喘着气,凑过去吐舌头就想往缅因身上舔。大猫气笑了，飞了耳朵，喉咙中发出警告低咆，眼看就爪痒难耐要往狗脸上招呼。然而下一刻背后传来柔和的‘汪’声。哈士奇立刻转移了目标,仿佛听到发令枪的运动员,耳一直腿一蹬,离弦之箭似的撇开大猫都往后蹿，边跑边‘哼唧哼哧’撒娇似的叫，听得缅因一脸惨不忍睹。
黑暗中一阵低沉柔和的汪，没过一会两只狗并肩走来了。哈士奇落到了后面,正亲亲热热哼哼唧唧黏皮糖似的往前面那只狗身上蹭。上演了一场现场版‘铁汉柔情’,问题是前面的狗比他还小,凑在一起简直跟金刚芭比似的。
“汪——顾队,许久不见了。”
温柔女声从白绒绒大狗口中传来,她通体雪白,仿佛一团雪。黑瞳温润晶亮，看起来永远在微笑，这是只极漂亮的萨摩耶。微笑的像天使一样。即使被哈士奇不断乱噌撞得有些晃动也仍旧淡定自若。
“艾薇儿,确实很久没见了。”
缅因熟稔喵道，视线向下一瞟，他胡须颤了颤友好道：
“恭喜你了。”
“我要当爸爸了汪！”
哈士奇抢声汪道，叫声极响亮，昭告全世界一般：
“源自穆兰拉斯的最古老纯正蓝血，尊贵的海茵里希家族的继承人，一出生就将受全世界瞩目！最受尽万千宠爱的……汪！呜汪呜呜……”
“缪兰最近有点太过激动，实在抱歉。”
萨摩耶温暖微笑脸汪道，淡定自若，夹杂着哈士奇求饶的呜呜嗷嗷哼唧声。顾临安望着她嘴里咬着的哈士奇耳朵，善意建议喵道：
“咬狠点，缪兰一直记吃不记打喵。”
“你说得对汪。”
一猫一狗谈笑风生，被忽略的哈士奇委屈的像只两百斤重的孩子，明明比萨摩耶强壮凶悍地多，却老老实实歪着头被咬耳朵，还时刻小心注意不碰到她的腹部。
“我们这次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锡金。”
萨摩耶回头轻吠两声，后方待命的狗群中跑出来一只灰白雪橇犬。他毛色暗淡干枯，看起年岁不小。棕色眼有点发乌，阴沉沉的，脸上乱毛下是裸露皮肉的伤疤。看向顾临安目光中闪烁着警惕戒备。他先冲着哈士奇跟萨摩耶恭敬点头，随后把嘴里叼着的东西抛到了顾临安的面前。
一股刺鼻恶臭弥漫开了，像是农场里堆积肥料发酵的气息，浸透在这块将近两个巴掌大的毛皮上。它完全是黑褐色的，已经朽烂的模样，没有半点生机，只剩下烂皮毛裹着一副骨头。难为刚才雪橇犬能把它叼在嘴里。
缅因厌恶地耳朵向后撇，抬爪子挠了下那块毛皮，抓下来些短粗的朽烂深棕色毛发。
“比利时野兔”
“怎么变成这鬼样子。”
“这只是锡金在纽伦堡发现的，相比之前的兔子大了将近一倍，力量也是。我们一个家族成员差点因为大意受重创。”
萨摩耶低呜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消息从澳大利亚传过来，你知道的，那里一直受北王影响最大。柏林目前还没有发现异种空兽。但很显然，它们开始逐渐蔓延过来了。澳大利亚目前封锁了消息，没人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已经加强戒备。”
“最近是有点不对劲。”
顾临安若有所思。
“空兽那里可能出了什么茬子，我们难以得知，小心些没有坏处。”
对萨摩耶善意提醒，他颔首：“多谢了。”
“不用客气，上次你帮了我们大忙，那时候就就说话，顾临安将永远是海因里希的朋友。”
萨摩耶很郑重道，末了，她语气放轻松。
“其实也不用急什么，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多关注就行了，也不用再过度担忧害怕，杯弓蛇影。”
“我就说呢，艾薇儿你总是小题大做。”对话间隙哈士奇终于找到机会插嘴，狗头挤过来热情自来熟响亮汪汪：
”什么小兔子大兔子的，统统杀掉就安宁了。也就是艾薇儿现在怀孕我走不开，要不然早直接杀到纽伦堡……咳咳，亲爱的，我说笑的。谁能比你更重要。”哈士奇十分有求生欲扭头舔了舔萨摩耶的额头，再看向顾临安，他又一次极高兴地重复道：
“老伙计，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冰蓝眼中全是幸福快乐：“上帝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激动。哦，真希望能是个萨摩耶小公主，甜心宝贝，如果是个混小子的话我会忍不住揍他的。”
哈士奇简直浑身冒粉色泡泡，整条狗傻里傻气的。这种纯粹快乐洋溢开来，看的大猫忍俊不禁摇头，心中一暖。谁想到正事谈完了，话题竟然又转到了他这边：
“对了，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家立业。”
哈士奇贼兮兮撞了撞缅因，凑到他耳边：“上次给你介绍那个妞正点吧，她血统也挺纯的。”
“我？还早。”
顾临安无奈，同样低声：“饶了我吧，我对泰迪不感兴趣。”
“嘿——”
哈士奇不满嚷道：“爱莎可是会所里最浪最美的妞——”
“爱莎是谁？”
“一只白泰迪！我说……她实在是长得太丑了，看那白毛，白不白黄不黄的，看上去邋里邋遢简直跟三天没洗澡似的！我就算看柯基也不可能看她一眼！”
缪兰态度急转直下，在萨摩耶微笑中卑微成了一条小狗崽。夫妻之间如何‘解决问题’，天光乍亮，短暂的会面也将告一终结。哈士奇依依不舍跟顾队蹭了蹭脖子，遗憾到：
“说实在的老伙计，你不会是黄金单身汉当上瘾了吧，听我说，虽然单身看起来是自由。可婚姻才是让两个人真正同生共死，哦，只要想想一窝雪团似的小萨摩耶将会降临人间，我就忍不住感谢上帝，真他妈是个好老头，让我与艾薇儿相遇。”
“再说吧，路上小心点。”
顾临安跟他蹭了蹭脸颊，敷衍道：“等以后遇到合适的再说。而且你知道，我不耐烦养孩子。”
“唉，你就是太冷静理智，跟机器人似的。爱可不是理智的玩意，你应该遵从自己的内心。”背后传来犬队的催促，哈士奇扭头汪了几声，再回头汪声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冲着顾临安挤眉弄眼的：
“哈，你现在这么说。等你有了自己的一窝小猫崽儿就知道孩子们是有多可爱了。到时候我会来嘲笑你的。”
“可爱？”
顾临安漫不经心嗤笑：“小猫崽儿哪有什么……”
他忽然顿了顿，含糊过去，开始把哈士奇往外轰：“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你这是大任务啊，都快全族出动了吧。”
“全族？可不止！艾薇儿他们家也来了，史无前例的大任务，巨无霸！”
哈士奇摇头晃脑蹦了个大圈，大尾巴甩地扬起一片灰尘草屑。顾临安认识缪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兴奋激动。哈士奇跳完后亲热拱了拱缅因大猫，大大方方汪道：
“抱歉啊兄弟，这事可是国家机密，说出去的话那些老家伙们肯定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随是这么说，他又忍不住，激动到吐舌头呼哧呼哧：“我们要一直，一直往南走，到最南最南的地方。”
“不会去南极看企鹅吧。”
大猫被逗乐了，跟哈士奇撞了撞肩膀：“祝你们好运。”
“嗷呜——”
“嗷呜嗷呜————”
“呜汪……”
此起彼伏的狼嚎犬吠声越来越远，将近有三十余犬的庞大狗队消失在黎鸣前夕。大缅因蹲坐在土石上目送，一直到荒草掩蔽了他们全部的身影。朝阳初升，万道霞光，映照得大猫成了一抹黑色剪影，神秘又威严，恍然仿佛古代的镇边神兽。
“咱们该走了。”
大黑猫从后面高丘上跳下了，毛上沾了清晨露水草屑，警惕戒备巡视四周：
“这他妈谁选的狗屁地点，简直就蹲在边境线上，咱们稍微往前一窜就进外蒙了。”
费城低声抱怨：“上面要是知道了又得麻烦，空兽小崽子又他娘的搞幺蛾子，异变是什么鬼玩意……顾队？顾临安？”
“嗯。”缅因抖了抖耳朵，眯眼瞅着初生的太阳，
“发什么呆，刚刚……”
“刚刚他们的话，你听到了吗。”
“八九不离十。”
大黑猫眯了眯眼，多年积淀煞气四溢，毫不畏惧喝道：“管他什么，敢来就别想着回去！”
缅因半晌没有应声，沉默跳下土丘，胡须时不时抖动，似乎是在沉思什么。两只猫潜伏在高草当中，完全不露丁点踪影。大黑猫在前开道，浑身肌肉紧绷悄无声息，随时准备对付突发意外。在他背后，沉默了半路的大缅因忽然叹了口气，客客气气低声喵道：
“老费，我想问你个事。”
“早觉得你小子状态不对。”
大黑猫不耐烦摆了摆尾巴，头也不回：“问。”
“你知道。咱们队老人伤的伤死的死，差不多都退了。顶上来的全是新兵蛋子，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问你最合适。”
“嗤，都是爷们搞什么娘炮兮兮地煽情，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那我就直接问了。”
顾临安放下心来，补充道：“毕竟你是有老婆的人，应该有经验。”
“啥玩意？”费城没听明白。
“就做梦，你懂吧。”
顾临安含蓄暗示：“连火的那种。”

第83章 别犯糊涂
然而大黑猫还是没懂,尾巴低垂晃的迷茫：“做什么梦？我都三天三夜没睡了哪有什么鬼功夫做梦。”
“也不一定是做梦。”
顾临安话音一转，字句斟酌：“一人睡觉一人醒着也有可能，双方都有感应。”
“说人话。”
大缅因皱了皱鼻子,含糊着更进一步：“就是你跟你老婆……啧。”
大黑猫恍然大悟：“你是说雪柔啊。”
“对。”
“都老夫老妻了……做什么梦。”
费城嘟囔着,顿了顿,末了,他语速快了数倍：“最近我老是想吃鱼……你知道,我从来不吃那玩意。是雪柔想吃。啧,她以前就馋鱼,真不知道那玩意腥气的要命，有什么好吃的。”
“对，就是这种。不过要更亲密点。”
“还能怎么亲密？”
大黑猫茫然，摸不着头脑。顾临安恨铁不成钢地瞅了他一眼,干脆停下来,抬爪子指了指天：
“那是什么？”
“太阳。啧我说顾临安你有事说事,别神神道道的……”
“一个字。”
缅因猫蛮不讲理地爪子一挥：“一个字，那是什么。”
“我管他是什么，你今天有毛病吧。”
费城不耐烦爆了粗口：“日。”
顾临安欣慰笑了。
大黑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顾自地往前走,突然他耳朵一抖,终于反应过劲儿来。
“我艹顾临安你他妈神经病吧！”
“放轻松,深呼吸,我对你隐私没有兴趣。我就是想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现象。”
顾临安极为诚恳,奈何性格传统的大黑猫毛都炸了,半路走的飞快，理都不理。缅因加快速度跟上，一路上大黑猫耳朵里全是顾临安极深刻检讨反省自己的诚恳声音：
“你说得对,当初我的确太冲动了。”
“没想到会对两人都产生影响。”
“火焰联系确实跟我最初想的不一样。”
“早跟你说了！”
大黑猫回头一句怒喵，终于肯开口了：
“两个男人，他还是你学生，小孩子，你还敢干出来这种事！你，你……”
“不小了，他今年都过了十八岁生日了。”
“顾临安！”
“哎，别那么紧张嘛，放轻松……反正临时联系不维护的话，很快就会减弱到消失。现在都过去半年多，估计没多久就自己没了。”
“哼！”
大黑猫冷哼一声，前方不远已经能看到他们来时开的黄绿色的迷彩越野。
“最好这样，你他妈可别犯糊涂。”
“是啊……”
顾临安叹道，不犯糊涂，别犯糊涂。可惜昨晚梦里他已经犯了。黑折耳小心一团，捧在掌心里，柔软没骨头似的，柔软乖巧又漂亮。亲亲密密主动蹭进他怀中咪声咪气撒娇的小猫咪，简直是要人的命。
唉，这要命的联系。
顾临安心中发愁。
早断了好，赶紧消失吧，省得他每天都在当人还是当野兽中徘徊。他虽然对自己的自制力又信心，但这种梦再持续下去，保不准那天神志不清把梦当成现实，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等等。
顾临安心中忽地一沉。费城已经跳上来越野，驾驶座上变人。他动作慢了一拍，跳到后座上。
十八岁，折耳。
嘶……
顾临安眉心紧蹙。
任务完了等有时间，他得回特战一趟。
座下钢铁巨兽发出响亮吼叫，费城猛地打方向盘，车几乎要飞起来，碾碎无数荒草，风驰电掣疾驰而去。沿路留下的只有车辙，以及逐渐恢复原状的高草地。
……
“阿嚏！”
乔双鲤猛地打了个喷嚏，震得他脑子都发懵。晃了晃头，他继续冲着同学们宣读：
“……席慕和封雨沫一组，艾利克斯和楼鸿风一组；坎贝尔和封宇舟一组，最后是伊顿和我。”
乔双鲤折起来名单。
“这是初期双人分组。”
两校活动最后选定了生存模拟训练，在长白山无人区中两人小队将生存一周的时间，食水一切全靠自己获取。中途会进行数次小组挑战赛，获胜队伍一周后两两合并形成四人组，进行模拟求生与救援训练，到最后综合分数最高的两个小组八人进行个人实力比拼，分出最终。
分组完全随机，而且在最后一刻才被告知，乔双鲤话音落了后同学们哗然一片。幸运跟同伴分到一起的兴奋击掌，例如乐天钧，他欧皇的跟沈逸飞分到了一次，正激动嚷嚷，现场就他声音最大。不太熟悉的，尤其是分到外国伙伴的小组则抓紧时间交流，气氛还算和谐。
除了一组——
“跟他一组？嗤。”
楼鸿风抽了抽嘴角，满目敌意蔑视地瞅着自己同伴。而‘同伴’也回以同样恶劣的目光。
“我怕忍不住，把他揍出局。”
“各凭本事。”
“呵呵。”
乔双鲤心中无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分的竟然把楼鸿风跟游隼分到了一起，别说合作了，他俩别打起来就行。而且……
他隐晦瞅了楼鸿风一眼，又看看席慕。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眼神碰到一起也很快就分开。乔双鲤本来还想着火焰联系加强对他们关系可能有帮助，现在看来有些失望。
“乔，很荣幸和你一队。”
柔和悦耳的声音传来，乔双鲤回过神，善意握住伊顿伸来的手，上下晃了晃。
“我也是。”
“强强联合，嗯？”
拥有柔软红发的少年绿眸含笑，脸上有几颗小雀斑。伊顿是他们学校的执行官，也是这次交流团队的领队，虽然没亲眼见识过实力，但能让他人全部甘愿臣服肯定是不得了的人物。乔双鲤也一直是特战综合成绩第一，从来没有掉下去过。
“咱们低调点比较好吧。”
乔双鲤低声建议道，周围已经有队伍或明或暗看过来目光，显然他们俩的联合让其他队感到棘手忌惮，部分还有炽热战意。比如说不远处调整手环的朴元青，以及……
“真遗憾我没能与你一队，我的小绅士，嗯？”
金雕小姐姐穿的仍旧热辣，虽然中文并不标准，但毫不干扰她肆无忌惮展露自己的魅力，金棕发大波浪卷，睫毛长的仿佛洋娃娃。见乔双鲤注意过来她热情飞了一吻，吓得乔双鲤忙转移视线，周围凝聚到他身上的目光却显然更多了。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更为炽热的战意以及……敌意？
乔双鲤敏锐回过头，一眼就发现了视线来源。艾利克斯反戴着帽子死盯着他，手挑衅往脖子上横了下。大部分组合都是跟同伴在一起，就他跟楼鸿风特立独行，两人之间离得有八丈远。乔双鲤对这个总惹是生非的家伙也没什么好感，见他脸上打架青红痕未消，挑了挑眉。
艾利克斯眨眼就发现了他的关注度，恶狠狠侧过头，眼睛锐的像恶狼。没等矛盾激化，活动猝不及防正式开始。一道道黑影迅速闪过，有的飞窜入森林，有的展翅腾空，同学们大部分都变化了拟态，相比于人，动物显然更能适应自然环境。
“我们也走吧喳。”
雪白一小团挥动着翅膀，像是个会飞的糯米糍。叽喳声轻软：
“抱歉，在密林里我可能跟不上你的速度。如果你不介意……”
“没关系。”
折耳小黑猫友好喵道，晃了晃脑袋，让小鸟团稳稳落到了他头顶上。细瘦的小爪子牢牢抓住了略长的猫毛。
“抓稳了，我要跑了。”
几乎是最后一名出发，乔双鲤心紧张兴奋地砰砰跳，一团黑顶着一小团雪白飞快冲进了高山密林当中。

第84章 野外生存-异样
长白山无人区位于长白县边境地带,平均海拔1600多米，崇山峻岭中全是茂密林海。只有寥寥数月无霜无雪，现在是九月末,虽然还没到降雪的时候,但山上已经极为‘凉爽’,尤其是在夜间温度会骤降,极为难熬。
密林中,一道黑影闪过,绕过灌木树丛,跳上倒塌腐朽的树干。黑影双眼圆睁，披靡四顾，矫健的像头年幼黑豹。只是他头顶的雪白小团破坏了难得‘霸气’的出场。乔双鲤已经跑了一个多小时，到处都是浓密树林,除了寥寥不知名鸟叫外没有半分人烟。
站在略微开阔的倒伏树干上,乔双鲤警惕打量四周,胡须抖动，仔细嗅闻空气中的味道。这里到处都是野生动物留下来的气息，还有极淡的猫与鸟的味道，同学们一进森林就各奔东西了,活动区域划分的很大,除了比赛外他们大概率碰不到一起。除此之外还有暗中观察评测的老师。但他们隐藏的很好,乔双鲤完全觉察不到。
“咱们先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吧。”
乔双鲤趴趴耳抖了抖,商量友好地喵道：“不久就该天黑了,这里温度太低了,没有庇护所的话咱们受不了。”
“你说的对，我觉得咱们在标记点附近建立临时营地比较好。”
雪白圆球山雀叽叽喳喳的，友好啄了下小黑猫头顶毛毛：“我们的任务之一是获取标志物。”
这次两校竞赛活动最初一周除了野外生活外,小组成员还需要合作找到藏在气味标记附近的三个标志物，只有全部找到才有资格参加一周后的组间挑战赛，否则将会被淘汰。
“你说的对。”
乔双鲤同意道，他瞄了眼太阳，估摸着时间。胡须轻颤，过滤着空气中繁杂的气味。相比普通人他能够嗅到更多更精细的气味，或浓烈或浅淡，近乎百种。长白山物种丰富，没有乐哥在嗅觉上的那种天赋，想要找到隐藏在各种气味下的隐藏气味线索极其不易。
“我感觉……应该是这个方向。”
乔双鲤有些犹豫道，尾巴尖向右撇了撇。
“咱们的关键词是迷迭香对吧。”
“是直立宽叶雷克斯迷迭香。”
小白啾拍了拍翅膀：“不过没什么不同。”
“嗯，就是这边。”
乔双鲤再次确认了方向，便不再犹豫。一猫一鸟跑了许久，其中数次小山雀飞起打量周边地形，绕过危险的断崖与滑坡，两者相互合作终于在天黑前到达了标记点。这是一片小型松林，靠近中央的地方有一棵极为高大的长白落叶松，枝繁叶茂，落得地上全是柔软干燥的陈年松针。
他们要寻找的一束干迷迭香被系在树干上，馥郁芬芳，同样被绑在树干上的还有个小牛皮包裹。此时天已经快黑了，气温骤降，吹的小黑猫猛地打了个喷嚏，毛发顿时炸起成了个黑煤球，颇为保暖的样子。
“喳……我们要建立一个临时庇护所。”
小山雀变了人，伊顿很利落熟练的开始寻找收集合适的枝干与支撑点构建庇护所，搭的又快又漂亮。甚至足以容纳他们俩人形态。乔双鲤在旁边搭把手，到了晚上，漆黑树林当中燃起一星火光。哔哔啵啵的火燃烧了起来，上面烤着他们收集树枝时找到的松子，时不时发出噼啪声响。
“你真厉害。”
乔双鲤毫不掩饰赞赏，他们的庇护所搭的又暖又舒服，外面风丁点吹不进来，现在趴卧在柔软富有弹性的陈年松针‘床垫’上，舒服的他简直想打个滚。
“我在学校里也学过，真动起手来比你差远了。”
“我以前参加过童子军，这些都做熟了。”
小山雀啄着面前的松子，小尖嘴哒哒哒地，很快就剥出来个完整醇香的松子仁。乔双鲤也在剥松子吃，却没有多大兴趣。猫毕竟还是吃肉，松子不能带给他太多的能量。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拿过来之前挂在树上的牛皮小包。借着火光打开来看。
小包里有三张硬卡片，分别写了标记物的线索。只是跟谜题似的十分含糊，具体位置还要他们自己去找。小山雀叼着松子凑了过来，窝在黑煤炭脸颊边的毛毛上，探头看上面的字迹：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让你看的更远。这是什么意思，在最高的地方吗？”
“这里最高的应该就是标记的大松树了吧，之前也没有仔细看。”
小黑猫冥思苦想，不一会就被在火堆里爆开的松子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伸爪子一点点拨弄过来，开始盘松果玩。
“明天再看看就知道了。”
“嗯，还有这个……保家仙。仙这是什么？中国的神吗？”
“保家仙？”
小黑猫疑惑歪头，思索了半天，才带点不确定道：
“保家仙……我们导员是东北的，以前好像说过点民间传说故事什么的。保家仙的话，应该就是狐狸和黄鼠狼吧。胡黄二仙之类的，祭拜可以保佑家族平安之类的。”
“保佑家族平安？你们这里的神明很不错啊。”
“所以这个标志物，有可能会在狐狸洞或者黄鼠狼洞里？”
乔双鲤努力把自己注意力从滚动松果上拔开思索，但伊顿显然对中国传说之类的很感兴趣，小山雀跳到折耳爪上，歪脑袋小圆眼睛期待瞅着他：“中国的神都这么仁慈的吗。”
“唔……算是种神话传说吧，信则有不信则无。”
说到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乔双鲤内心有点退缩。昏黄火光下，野外无人区，寂静老树林，风吹过树枝刷刷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心里毛毛的，有点渗人，仿佛黑暗深处有眼睛在盯着自己，不怀好意。
小黑折耳苟苟祟祟挪动着往火堆旁边凑了凑，趴趴耳怂巴巴紧贴脸颊两侧，不经意间他一抬眼。
正对遮蔽所不远，黑漆漆树梢上，有三对幽绿色的圆点，仿若鬼火一般，居高临下，直勾勾盯着他们这里看。
……
卧槽真他妈有眼睛！
“喵嗷——”
尖锐受惊猫叫响彻整片是松林，小黑猫彻底炸毛了，被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心脏骤停。对面树梢上的三对森寒可怖的眼里的更近了，逐渐逼近。乔双鲤心脏快要跳出去胸腔，爪尖一痛，他仓皇低头，小山雀疑惑看过来，担忧问道：
“你怎么了？”
“……怎么……”
他看不到。乔双鲤呢喃，那三对绿点更近了，近到火光能映照在它们身上。又是三只昆鬼，腐烂猴似的蹲在树杈子上，诡异专盯着乔双鲤看，毛骨悚然。从最初的一只两只，到现在的三只，乔双鲤心中油然而生紧迫感。它们的数量正在不断壮大，等到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多？
不敢再想，乔双鲤想起校长跟王前辈教会忙壮了胆子，透明心火燃烧起来的那一刻树梢上的昆鬼齐齐厌恶后仰，眼睛刷地一闭，融入到黑暗当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吗。”
见它们离开乔双鲤总算松了口气，对伊顿勉强含糊道：
“可能是什么小动物之类的……”
咔嚓。
他声音倏地一顿，再次扭头看向黑暗方向。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没有半分虫鸣鸟叫，寂静的可怕。耳边只有自己激烈的心跳，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对，刚才是枯枝被踩碎的声音。现在只剩下松针被踩踏的窸窸窣窣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们逼近！乔双鲤警惕瞬间升到了最高，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黑火燃烧，引得伊顿望了他一眼。小山雀早在注意到声音的瞬间变人，神情倏然严肃下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拿了条银鞭，火光下反射着冷硬金属的光泽。
声音更加接近了，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枝叶被踩踏的声音，拖沓迟缓的步伐，仿佛恐怖片里的丧尸，在黑暗阴森的环境中更加恐怖。但那声音接近到极点，他却停了下来，停篝火光芒笼罩不到的黑暗边缘，周围再度恢复到寂静，可怕到令人内心发颤的寂静。下一刻，那东西动了，他终于走出树后跨入火光范围内——
蓄势待发的乔双鲤神色一滞，突然睁大了眼，不敢置信。旁边只听破空锐响，来不及多思考黑猫瞬间变人，凌空跃起强行抓住鞭稍阻止。掌心骤然剧痛，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深嵌入皮肉，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乔双鲤疼的倒吸口气，冲着那身影惊愕道：
“封宇舟，你怎么来了？？”
刚才发出声响不断接近的竟然真的是封宇舟！只是他神情有些不对劲，目光茫然失神，恍若梦游一样。乔双鲤不敢轻易叫醒他，担忧又摸不着头脑的等在旁边，直到伊顿提醒才注意到手心里的伤。皮肉翻卷，血肉模糊，乍一看不像是鞭子抽的，倒像被什么锐器砍了一刀似的。
伊顿神情复杂望了他一眼，忍不住责怪：“乔，你实在是太鲁莽了，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敢空手接我的鞭子。叫老师来吧，你的手——”
“不碍事的。”
乔双鲤摸头笑了笑，注意力全在封宇舟身上。对于自己身上的伤没什么担忧的。猎杀者身体恢复能力极强，只要不是断肢或者绝望侵袭基本不会有什么大碍。更何况他最近吸收绝望吸收的太多，能量旺盛，放在身体恢复上用不了多久就能好转了。
只是封宇舟——
乔双鲤担忧绕着他转了两圈，在第三轮的时候，封宇舟无神双眼猛地清醒。他仓皇惊慌左右四顾，见到乔双鲤后失声：“乔双鲤？你怎么会在这！”
“这里是我们营地，封宇舟你怎么回事？”
听乔双鲤说了他刚才形似梦游的情况，封宇舟嘴唇嗫嚅，表情比他还要茫然，懵逼半天才忙磕磕巴巴辩解道：“不是，我是被姐姐叫醒然后跟着她一直走的啊！她找到我们营地，说席慕摔下陡坡了，让我们赶快去帮忙！”

第85章 野外生存—比赛
“什么,你说席慕怎么了？！”
乔双鲤瞪大了眼，匆匆拉过来封宇舟，一连串急声问道：“通知老师没有？伤重不重？怎么回事？！”
“我——唉,我也不知道,我姐这样说的,你,你说得对,对了,我已经通知老师了——”
见封宇舟说话颠三倒四,乔双鲤按捺下心勉强冷静下来，扭头：“伊顿，麻烦你通知下老师，我们有同学出意外了,我去看看。”
“我已经按了求救信号了！”
封宇舟忙插嘴,他抬起手腕展示手环上不断闪烁的红点,声音又快又急：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定位就在我这里、咱们快走吧，老师应该很快就会来！”
“我跟你一起去。”
伊顿望了眼封宇舟，善解人意道：“不用客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嗯。”
情况紧急,乔双鲤来不及多寒暄交涉,三人匆忙赶赴密林深处。夜晚的山林仿佛变了一个样子,寂静幽深恐怖,隐藏着无数流传许久的山精野怪骇人传闻。只是急上心头,乔双鲤也顾不得害怕了，紧跟着带路的封宇舟身后。然而跑了一会，黄白狸花速度越来越慢,他走走停停，左右四顾，犹豫迟疑。
“怎么了？”
“我……”
封宇舟胡须抖动嗅嗅，惶然回头，磕磕巴巴：
“就，就是这里了。可是——”
乔双鲤不等他说完，越过去警惕左右张望，脸上神情却渐渐变了：“这就是你说的陡坡？”
“它……我记得它不是这样的。”
眼前是起伏山石，草木稀疏，土地干燥，长满了各种小型植被灌木。黑黢黢一片，让人看不真切。但是无论如何，怎样看都不像是断崖陡坡之类的。出于警惕，乔双鲤戒备绕着这片区域走了两圈，甚至爬上树去看，这里前后左右全都是稀疏灌木林，不远是高低起伏的森林，没有半分下陷痕迹。就连清冷空气也干净的很，没有席慕的气味。
封宇舟急的尾巴不停甩动，原地转圈，六神无主。乔双鲤心中起了疑，他跳下树，仔细嗅寻周围的味道，还是没有收获。不久，三只披着导师专属黄马甲的大猫赶到，在听封宇舟详细讲述完前因后果后，大猫老师面面相觑，一只三花猫向前一步，认真严肃喵道：
“你确定是封雨沫同学来找到你，要你去寻找其他助力救助席慕同学吗。”
“对，对的！确实是她半夜来找我的！”
“在收到消息后，我们第一时间联系到席慕和封雨沫同学，她们整个晚上一直都在自己搭建的庇护所里，并没有出去过。负责老师也前去查看才将她们从睡梦中吵醒。”
听到三花猫的叙述，封宇舟震惊失声：“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我，我真的看到了，是姐姐来……对了，我同组的伙伴，她应该也看到了！”突然想到这点的封宇舟急急辩解，但大猫老师们神情的变化却让他尾巴不安下垂，低声道：“真的，她应该也听到了，她能为我作证……”
“事实上，就在收到你们这边的求救信号后没过多久，我们同样也受到了坎贝尔同学的信号。她说半夜睡醒后发现你忽然失踪了，到处都找不到，担心你出事于是按下了按钮。”老师喵道：
“你的同伴为你的失踪极为焦急自责。”
“怎么会这样……”
封宇舟讷讷无言，惶然四顾，最后沮丧无助的垂下耳朵，声音变得微不可闻，声音也变得游移不定：“可是，我确实看到了……”
“或许是你压力太大，把梦当成真的了。”
后面大灰猫老师摇了摇尾巴，安慰道：“放轻松，席慕同学很好，老师们已经确认过她的安全，不用担心。”
“是……是这样吗？原来是我太紧张了……”
封宇舟虚弱喃喃自语。
“行了，赶快回自己营地休息吧。”
凌晨显然不是聊天的好时候，这件事草草收尾，临走前负责老师好心提醒：“只有在最危急关头才能按下求救按钮，总共按下三次将会直接出局，失去比赛资格。”
大猫们踏着夜色离开了，得知席慕安然无恙后乔双鲤终于松了口气，走到垂头丧气的黄白狸花身边安抚蹭了蹭：“回去吧，现在已经太晚了。”
“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没有骗你们。”封宇舟一脸沮丧：“怎么会这样呢。”
“没事，我相信你没有说谎。”
乔双鲤安慰，但收效甚微。见封宇舟神色恍惚，现在夜又深了，乔双鲤把他送到他们营地边缘才离开。
“实在是麻烦你了。”
半路上，小黑猫对头顶圆球山雀歉意喵道：“连累的你今晚没能休息好。”
“没关系，我们是一个组啊。”
山雀啄了啄他的头毛，有意放松氛围，打趣道：“你的朋友可能是紧张过度了。”
“唔。”
乔双鲤答得心不在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封宇舟显然不是会撒这种谎的人，而且他脸上的焦急担忧也不像作假。可事实摆在眼前，老师们专门确定了的，更不会有假。
难道真的是他压力过大，把噩梦当成真的了？
回到了庇护所，夜已经深了。乔双鲤暂且压下心中繁杂思绪，往快要熄灭的火堆中添了树枝。若有所思抬眼望了黑暗中树梢一眼。昆鬼看来是真的被心火吓跑了，没有再敢出现。伊顿已经睡了，趴在火堆前，小黑猫打了个哈欠，满怀形式的闭上了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黑暗中他总能感受到诡异打量的目光，冰冷不带半分感情的，让人毛骨悚然。
……
“感觉你没什么精神啊。”
“没事，这几天没睡好。”
清晨天还没亮，山间就起了雾，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小黑猫弓背伸了个懒腰，滚筒洗衣机式甩了甩毛，长长打了个哈欠。
“走吧，我们把东西带好。”
这一周他们专注破解线索，寻找标志物，这些物品通常被藏的很好，极难得到。乔双鲤跟伊顿两人合力绞尽脑汁，才终于赶在时限前凑齐。今天他们就将离开庇护所，即将奔赴组间挑战赛的地点。
脸蹭了蹭草叶上冰冷露水，小黑猫打了个激灵，总算是完全清醒过来了。这些日子几乎每天晚上昆鬼都会组团大半夜来‘看他’，冷不丁一回头树上就是好几对鬼火似的绿点，折腾的乔双鲤都快精神衰弱。迫不得已只能每到夜里就点起心火，一周下来倒是精进不少。
山雀尖短小黑喙中叼着个草编的袋子，里面装了烤松子，乔双鲤脖子上挂着草编的绳，穿着装有标志物的牛皮袋，站起身来。一周野外生活不是开玩笑，乔双鲤几乎一直处于饥饿的状态，他看起来瘦了不少，乱毛蓬松，却显得更精神了，鸳鸯眼炯炯有神。
嘱咐白绒球抓紧后撒腿奔跑。他们并不知道挑战赛的内容，只有到了以后才会宣布。从一大早起来天就阴沉沉的，风冰冷带着水汽，快要下雨似的。在山林中奔跑了数个小时，他们才总算在太阳升到头顶前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他们还不是第一个到的，不远的树边已经等待了几组，熟悉的打起了招呼。乔双鲤只是简单应和了两句，目光先转向席慕那边，雪白波斯猫小小一团，奋力舔着自己身上的毛。那一团雪白长毛蓬松美丽，在山林露宿可是遭了秧，黏了不少草屑松针，旁边封雨沫帮忙着一起梳理。
只是她心不在焉舔两下，就忍不住看向场地中央，那里已经布置好了。宽阔的场地中遍布泥潭绳网独木等等障碍，而且最后还有一个硕大的空旷场地，上竖着高低起伏的木桩，木桩间搭着狭窄横版，错综复杂，极高的木柱上交织着绳网，蜘蛛网似的，上面还想悬挂着物件，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的。
乔双鲤升起了好奇心，小黑猫探头探脑，想望个究竟。
“乔双鲤，你们来的好早。”
封宇舟他们组也到了，金雕飞在前面，在障碍装置上空盘旋，明明还是雏鸟却已有了空中霸主的威势。黄白狸花气喘吁吁追在后面，见到乔双鲤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喵道，又忙扭头抽向席慕那边，跟乔双鲤刚来时的反应一模一样。见到她确实毫发无损后才松了口气，打招呼。
“姐，你们到了啊。”
“嗯。”
封雨沫不冷不热应了声，忽然扭头疑问：“你左腿怎么回事。”
“啊……这个，没，没什么事，都是我不小心。”
封宇舟磕磕巴巴，一屁股坐下腿往后藏，封雨沫不悦了抖了抖胡须，直接走过去强势掰过他腿来看。乔双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封雨沫恨铁不成钢道：
“……她揍你你不会反揍回去？智障了吗！”
“不是揍……也是我打扰到她了，你别这么大声……”封宇舟头几乎低到了地里，想扯回来自己的腿，一动却正好让乔双鲤看到了。那里外侧有块硬币大小的秃斑，青紫淤血。有心去问，但瞅见封雨沫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奶哦气冲冲叼着小奶猫耳朵数落，乔双鲤默默退缩了。
明明是双胞胎姐弟，封宇舟跟封雨沫性子却截然相反，就连几乎一模一样的猫态也因为神态不同，一个矫健强势，另一个显得温和懦弱。这边闹剧还没挺，楼鸿风那边又起了幺蛾子。乔双鲤刚到就看到他了，豹猫傲慢趴在树梢上，全身几乎都隐藏在枝叶间，仿佛一只金钱豹。
而游隼则立在跟他最远斜对角的树枝上，不耐烦梳理着羽毛。他们毛发都有些凌乱，还带了打斗痕迹，也不知道这周是怎么过来了。刚到这里没安生多久，这俩猫叫鸟叫一会就又打了起来。看的乔双鲤都脑壳痛。好在后面挑战赛开始，混乱嘈杂的场面才堪堪消停。
两校都是千里挑一的极优秀学生，没组在第一周就被淘汰。当听完老师讲清规则后所有人懵了，再看向场地，目光都变得不同。挑战赛的难度超乎他们的想象，而且这次挑战直接就会刷掉一半的人！每个组都只有五分钟商量的时间，乔双鲤忙跟伊顿讨论接下来计划，所有组都在忙碌准备，这时候就能看出哪个组关系融洽了。
有一个眼神不用交流就能一拍即合的，也有沟通困难的，如封宇舟和坎贝尔，不知道黄白狸花认认真真在说什么，金雕兴致缺缺百无聊赖左右张望，完全没有配合。当然，也有组完全没有任何交流的，譬如某豹猫跟游隼，他们不打就是好的了。但当指令发出后，一切嘈杂全都消泯与无，所有人都不想输，争端也就愈发严重。
这不仅是团队能力的比拼，还有团队间的较量。奶牛乐哥趁其不备一跃而起，直接把低飞的猫头鹰一爪按进泥坑里，转眼又被祁阳华橘猫冲撞顶下了独木桩。空中鸟毛纷飞，地上猫打成一团。小山雀鸟态不适合空中作战，牢牢蹲在乔双鲤头顶，见那只猫/鸟过来就奋不顾身直接往它们脸上扑，趁机骚扰。
乔双鲤护着他们的标记物灵活躲避重重阻碍，率先冲出重围，跳到了空旷场地的目光上站稳，直接变成了人形。抬手去够绳网，上臂用力脚一抬把自己勾起。伸手去够挂在绳网上的圆球。这次挑战赛综合考察，前面是拟态，后边则是人形。每个圆球上都写了分数，比赛结束分数最多的前几位获胜。
乔双鲤幸运摸了个‘10’，刚勾住挂环眼角余光一瞥他陡然收身避开，偷袭者扑了个空，哎呀叫着直接掉到了下面。倒是不用担心受伤，场地下全铺着厚厚的泥浆，缓冲是够了，但看着那人扑腾起来满身裹泥，乔双鲤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死也不想掉进去。他松开手瞄准下面的木桩落稳，盯住下一个目标。
当所有人都通过第一阶段后，木桩于是绳网上的争夺更加如火如荼。同学们都半饥半饱，湿滑烂泥更加大了体力消耗，这是一场意志力的比拼，尤其当绳网上的圆球数量逐渐减少后，大部分人将目光放到了对手那里。
乔双鲤跟伊顿作为拥有分数最多的遭到围攻，闪躲顿时力不从心起来。伊顿陷入包围，乔双鲤这边也不容乐观，不断有人跌落泥浆又登上木桩，现在木桩顶上全是湿滑烂泥，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滑落。
比赛快到末尾大家再也顾不得面子了，女生们裹了满身泥，头发乱糟糟的，打起架来比谁都狠。终于当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刚才还激烈缠斗在一起的人顿时松开，无力瘫倒在泥地里，望天喘着粗气。乔双鲤已经被泥糊的妈都认不出来了，累得气喘吁吁，简直想在地上躺一辈子。旁边传来一阵惊呼他都懒得起来看，就勉强扭过去头。
黑乎乎同学中扎眼亮起一抹白，原来是游隼利落脱了衬衫嫌弃团成一团，不耐烦擦泥。他背过身去，露出精悍的上半身，后背上也沾到了泥，擦掉后隐约露出几抹红痕，看起来跟被什么东西抽过似的。然而当老师公布结果，并且说出前三名奖励后，乔双鲤立刻收回了目光，激动到快要跳起来。
“卧槽真的？！”
旁边原本瘫在烂泥里状若奄奄一息的乐哥宛如吃了士力架一下子回魂，宛如梦幻般的喃喃自语：
“前三名能洗个热水澡，在吃顿好饭？我的天……”
想到这他禁不住悲从中来，泄气踹了沈逸飞一脚哀嚎：“让你洁癖不肯下泥浆，要不然咱们就能去吃肉了！肉，我要吃肉！”沈逸飞理亏默默挨踹，另一边嫌恶清理身上污泥的高挑女生直接爆出一声咒骂。
坎贝尔不善盯着封宇舟，嘴角冷漠下撇说了什么，精疲力竭的男生脸色骤地一白，没有反驳，沉默低下了头。
“坎贝尔其实很厉害，个人实力稳居前三。”
伊顿遗憾叹了口气，乔双鲤明白他的意思。这次封宇舟跟坎贝尔组这次第四，离楼鸿风他们第三名的组只差了一分。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赛场上大家挑软柿子捏，实力弱的自然就成了别人的猎物，封宇舟保不住自己的数字球。只靠坎贝尔一人独力难支。
这次比赛不仅考察团队协作，更考察个人能力。完全没有合作的楼鸿风他们组硬生生凭两人强悍实力挤进了第三，像乔双鲤他们又有合作实力又强保住了第一的位置。没得到前三的同学们沮丧极了。
尤其是女生，平时那么爱干净漂亮，为了这次比赛全都豁出去了。没有奖励，想要清洗只能在冰冷溪水中，接下来的野外生存可怎么熬。
乔双鲤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此刻他全部心神已经被热水澡和美食勾引过去了。就在下一刻，他突然看到楼鸿风站起身，烦躁抓着头上泥块，走到老师面前皱眉说了些什么。老师们显然有点惊讶，低声商量了点片刻后冲着楼鸿风点了点头，脸上不自觉带了笑。
他的动作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楼鸿风向来我行我素，不顾他人目光径自走到了角落。乔双鲤好奇，挪的近了点，绕过树，才发现是席慕。她看起来沮丧极了，蹙眉烦恼地清理自己长发上的泥块，感觉到楼鸿风过来后她动作一顿，沉默把脸扭到一边。楼鸿风见她避闪脸黑了，皱着眉，杠上了似的脸扭向相反一边：
“脏死了。”
乔双鲤看到席慕身子颤了颤，心中顿时生出不可思议和愤怒——楼鸿风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然而转耳听到接下来的话，乔双鲤气又消了，简直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楼鸿风说出那话后席慕沉默起身，眼看要走，结果却被直接抓住了胳膊。刚握住，楼鸿风就跟被烫了似的猛松开手，手不自然攥拳收回身侧。
等席慕终于平静扭过头来看向他后，楼鸿风愣住了，没反应过来似的眨眨眼，最后掩饰般‘啧’了声：“怎么跟小花猫似的。沈逸飞都比你干净。”
席慕顶着脸上泥痕，幽幽看了他一眼。楼鸿风被盯得浑身不对劲，掩饰般抬手潦草擦了两下，彻底给席慕擦黑了。两人之间气氛微妙，楼鸿风收回手，脸皮子绷不住，干脆不动了，抬着下巴望头顶树梢，状若漫不经心道：
“洗澡我不稀罕，世界上没男生喜欢洗澡【乐哥/沈逸飞：喵喵喵？？？】，有些人倒是该去洗澡吧，看起来都快脏哭了。”

第86章 鬼刃龙鳞
“小乔,咋了？”
“没事，我踹翻这碗猫粮。”乔双鲤收回来目光，泥团猫猫虫乐哥挪到他旁边,还在絮叨：“我感觉你可以给我带点肉回来——小猫咪的事,这怎么能叫偷呢,你就把它藏在口袋里。真的,我不嫌弃你……”
“睡一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呸！”
漫不经心拌了两句嘴,乔双鲤还是忍不住往楼鸿风他们那边瞟了眼,又发愁艾利克斯会不会注意到这边暴怒再打起来。他刚想回头，凑巧望到了伊顿。他看起来精疲力竭了，但仍站得笔直，慢条斯理捋着身上的泥浆,明明满身狼狈却悠然仿佛置身于高端场合。
他目光不经意盯着一点。乔双鲤好奇顺着望过去,就看不远树后,艾利克斯抱臂靠在树干上，上半身赤裸。他看的正是楼鸿风他们那边，只是不同乔双鲤想的暴跳如雷，他是冷漠瞥了眼就移开目光,跟对陌生人似的毫无反应。
突然艾利克斯脊背一僵,像是被鞭子抽了下似的整个人弹猛地起来。像头西班牙斗牛愤怒冲向楼鸿风那边,又是一番愈演愈烈的争吵打斗,宣泄着无穷无尽的怒火,吸引了场上全部目光。乔双鲤心一紧翻身跳起,见老师过去叫停又住了步伐，皱眉盯着那边。
这才是他熟悉的艾利克斯，脾气暴躁易怒,之前的冷漠如镜花水月般稍纵即逝，如同错觉般。
“哎，我等不及去洗澡了。”
伊顿抱怨叹了口气，苦中作乐抬起手：“高级泥浆浴，王室特享，黏在你身上的那种。”
“嗯。”
乔双鲤勉强勾了勾嘴角，提不起兴致来。老师正在分组，这次晋级的一共有八组，随机两两结合成四个四人组。接下来。他们即将回营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组内一起确立新的驻扎点，然后再去享受洗澡和美食。
“嗨，我的小绅士，我们又见面了。”
暧昧女声含笑，听得乔双鲤垮了挎眉，回头客套道：“坎贝尔，你好。”金雕小姐姐性感撩起头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发丝间的泥块都弄掉的。脸上两道泥痕平添几分野性魅力，面对自己将来的队友乔双鲤有点头痛，转眼望向封宇舟才略微放松些。
“欢迎你贝尔。”伊顿站起身，笑着给了她一个拥抱。之前还在冲乔双鲤抛媚眼的美人顿时老老实实起来，再没有小动作，拘谨道：“你们想去我们的营地吗，说实话那里位置还不错，食物和水都比较充裕。”
食物！听到这乔双鲤眼睛亮了亮，几人商量好后就带了行李向新据点迁移，现在天色还早，四人没浪费时间开始修缮庇护所。坎贝尔说的没错，他们这里树木茂盛灌木繁多，生活着许多小型动物，不远处就是水流。金雕出去打猎，伊顿修缮扩大庇护所，乔双鲤跟封宇舟外出去收集水与木柴，顺便捉些鱼回来。
“嘶……”踏在冰冷溪水中，脚下卵石湿滑，乔双鲤举着用削尖树枝做出的粗制滥造鱼叉小心翼翼瞄准不远处鱼群聚集的地方，背后同样踏入水中的封宇舟极轻倒吸了口冷气，让他动作一顿。
“怎么了？”
“没事。”
封宇舟放下手里东西揉了揉自己的腰腿：“刚才比赛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过几天就消下去了。”比赛场地防护措施做得足，但毕竟是多人激烈竞争碰撞，撞到木桩相互搏击在所难免，就连乔双鲤身上也有不少青紫，被压着追打的封宇舟浑身基本没一块好肉。虽然他们自愈能力强，但该疼还是疼。
听到他语气中的无奈自嘲乔双鲤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瞄准了鱼快准狠一下，溅起大片水花，却没有叉中。他没有泄气，再次举起鱼叉，目光锐利紧盯着水下悠闲游动的黑影。
“向后偏移十五度，深度0.7米左右。”
噌！
乔双鲤毫不犹豫，鱼叉没入水底传来剧烈的挣扎让他顿时眉飞色舞，忙把鱼捉住。“封宇舟，真有你的！”
“没什么，只是一些计算而已。”身后少年腼腆笑了笑，两人合力抓了不少鱼回去，几乎是看到鱼的下一瞬封宇舟就能够缜密报出方位，乔双鲤几乎没有再叉空。回去路上封宇舟滔滔不绝讲了许多光的折射，又拐到数学上，乔双鲤知识左耳进右耳出，倒是第一次见封宇舟这么抛去怯懦，神采飞扬。
“啊……你是不是觉得烦了。”见他笑，封宇舟话停住了，尴尬抓了抓头，讷讷道：“其实我家里人也觉得听没意思的。”
“你喜欢数学啊？”
“嗯。”
乔双鲤好奇，他想起封宇舟成绩，实战惨不忍睹，其他文化科目也是低飞而过，唯有高数傲视群雄。沈逸飞有时候都专门去问他数学方面的问题。只是特战又不是研究数学的，没有实力谁又会在意你其他方面的天赋呢。
封宇舟一直跟乔双鲤关系不错，两人聊着，乔双鲤兴致来了随便问了几道题，然而无论是多大的数字相乘将除他眨眼就能报出答案，轻而易举，就跟脑子里装了个计算机似的。听得乔双鲤实在是心悦诚服，忍不住道：
“你脑子真好使，该去学数学啊。”
“学数学有什么前途呢。”
封宇舟笑容敛了敛，又蔫巴巴的，叹了口气：“我和我姐能考上特战，家里人都挺高兴的，每月有那么多补贴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家里其实挺缺钱的。”
乔双鲤听得心有戚戚然，忍不住随着点头。同学们大多数非富即贵的，从小不知道什么叫缺钱，也就他体感颇深了。以前他打游戏代练赚钱杯水车薪，也是到了特战才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听到封宇舟以前假期全当家教，肯德基麦当劳打工早出晚归两人顿时有了共同话题，一路谈‘钱’回到了营地里。
刚回去，营地里却没人。乔双鲤疑惑打量了一周，也没多想，把鱼串好让封宇舟拿去处理，自己去树林里捡柴火。营地周围有一片小型松林，干燥的松针松枝里面最好点燃，他收集了一大捆，抱着正要往回走，耳尖却动了动。极轻声响从不远林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
之前被昆鬼闹得警觉性极高的乔双鲤顿时戒备起来，他变了猫，悄无声息的接近声音发出的地方。猫爪垫柔软，踩在厚实松针上没有半点声响。乔双鲤警惕悄然接近，等远远看到两人合抱巨松后隐约露出的金色发丝后他松了口气，原来是坎贝尔。
这个热情大胆的外国妹子之前舞会上就把乔双鲤吓得够呛，完全没有打招呼的心思，他缩头缩脑就往后退准备离开。然而下一刻，乔双鲤却听到树梢上振翅声，在浓密针叶掩饰下他一时没认清，直看到那熟悉的棕褐色羽毛后才恍然大悟。是艾利克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金雕和游隼都是空中霸主，视力绝佳，乔双鲤心中疑惑，不想被发现就离得远远的，连声音都听不太清楚。就看到坎贝尔百无聊赖靠在树干上，手指卷着自己金棕色发丝，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游隼变了人，身材高大的少年匆匆说了什么，两人交谈没几句，坎贝尔就挑眉说了什么，提着放在树边的猎物转身离开。
剩下艾利克斯脸青一阵红一阵的，狠狠攥拳捶了下树干，有些沮丧地模样。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叙旧吗？
见坎贝尔冲这边走来乔双鲤忙闪身避开，小黑猫苟在灌木丛里疑惑抖了抖耳朵，他感觉那两人的气氛好像不太对，但就是说不出来。带着这样的疑惑他登上了直升机，和另外两个小组一起去享受丰厚的奖励。也不知道楼鸿风最后到底是怎么成功说服的，乔双鲤在直升机上没见到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席慕。
冲她点了点头，乔双鲤坐到了席慕身边。伊顿和艾利克斯坐在一起，两人似乎是在交谈，朴元青冷漠盯着窗外夜幕，跟他组队的棕猫头鹰抓着个毛绒玩具兴致勃勃叼弄，直升机载着六人掠过鎏金落日和遍布火烧云的苍穹，飞往天空尽头。
乔双鲤瞅着陷入自己沉思席慕，想跟她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笨拙。索性闭了口，绞尽脑汁酝酿腹稿。本心里他还是不想看着席慕退学的——如果是她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那乔双鲤绝对不会阻拦。但是退学去结婚……啧，他不能理解，毕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乔双鲤希望席慕能自己做出决定。
思来想去，直到冲洗干净吃饱喝足泡完温泉，乔双鲤端着零食点心去休息区，就听‘嘶’地一声，席慕蹙眉捏紧手指，上面殷红血珠滑落，看起来创口不清。
“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划了下。”
见乔双鲤焦急快步过来席慕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温言道：“有点走神，包一下就好了。”
乔双鲤闻言顿了顿，望了席慕一眼，转身去拿创可贴。席慕一直都是极细心地，罕少出纰漏，更别说削水果时划到手了。她确实不是无动于衷的，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乔双鲤不知道是好是坏，只希望她能够想清楚。
“给。”
“谢谢。”
席慕拿酒精棉清理窗口，口子虽小，看上去却很深，血一直都在往外冒，怎么擦都会有新的冒出来。乔双鲤看了心里着急，凑过去帮忙，席慕却突地身体晃了晃，头一沉，幸亏乔双鲤连忙扶住才没有摔倒。
“可能有点低血糖，最近老是容易头晕。”
她歉意道，血总算是止住了，创可贴遮住了伤痕。
“没事。”
乔双鲤随意擦了擦胳膊上的血痕，刚才扶席慕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
“你应该多休息休息，最近可能太紧张了。”乔双鲤打趣道，有意活跃氛围：“早点休息吧，睡个好觉一切就好了。”
“睡觉……唉。”
席慕手指不自觉紧握，垂眸脸颊染上几丝红晕，低声呢喃：“要是梦和现实相符就好了……”
“什么？”
“没事。”
席慕温柔笑道：“祝你晚上有个好梦。”
这句话简直就是个FLAG，当天晚上谁也没睡好。其他人暂且不提，乔双鲤入睡前习惯性看了眼外面，眼睛又多了一对，如影随形，关于组队抱团的昆鬼他应该早就习惯了的，但是今天晚上乔双鲤心中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游丝似的若隐若现。
他望着昆鬼，那些焦黑猴子似的怪物也死死盯着他，幽绿眼中闪过一抹红光。
突然它们开始嚎叫！张开血盆大口，无声的嘶吼呐喊，嘴跟裂口女似的张开到不可思议的地方，喉咙仿佛是个黑洞。乔双鲤瞬间警惕，心火浮动，但过了会后却没感到任何异样，只是困意上涌。盯着四猴‘合唱队’瞅了会，乔双鲤终于忍不住，进入了梦乡。
“盼之……”
“盼之……”
黑暗中，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乔双鲤迷迷怔怔，半睡半醒，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四周全是漆黑一片，不见半分光亮。他好像被关在什么狭小逼仄的地方，到处都是腐朽衰败的气息，灰尘浮荡。恍惚间他仿佛已经在这里待了成百上千年，沉默孤寂，心如止水，直到黑暗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急促，后面的缓慢。外面好像是个极大又空旷的空间，脚步都有了回声。乔双鲤又听到了那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个年轻的男性，温润如玉，教养极好，即使是无奈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盼之，坐下来。”
“坐坐坐，你坐我不坐，都被困了三天三夜了，姐姐还等在外面，她不知道有多着急！”
焦急不耐的清脆女声响起，听起来更年轻，约莫只有十三四岁，蹬蹬蹬急促脚步看来就是她发出来的。
“你这样晃，晃得我眼晕。眼晕就算不出生门了。”
男声极好脾气道，他们声音很轻，若隐若现，乔双鲤并不都能完全听清。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却奇异的没有半分好奇，仿佛所有情绪感官都被屏蔽，剩下只有冷冽如冰的寂寞。这两个人只是过客，丝毫打扰不到他，也不会对他产生一丝半毫的影响。
他漠然听着两人的话，女声说的多，充满活力叽叽喳喳不停，男声说的少，沉稳有力，令人信服。
“……这墓穴里七六拐弯的路太多，皇帝老头也能睡得安稳，也不怕半夜自己出来遛弯迷了路。”
女声嬉笑跳脱，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算命的，你干脆开个阴阳眼跟皇帝老头放咱们出去吧，回头我多给他烧点纸。”
“我只是个道士，不会阴阳眼。这个世界是物质的世界，鬼怪不存在的。”
和善男声慢条斯理，听得女声嗤之以鼻，脆生生反驳：“没有鬼的话外面那些吃人的鬼怪是怎么来的，难道都是耗子成精不成！”
“它们是恶念，是妄想，存在了几千年。现今世界动荡，烽烟四起，魍魉横生，苦的却是普通百姓。”
“管它们是什么东西，我要全杀个精光！”女声斩钉截铁，带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煞气：“我以后发誓斩一切不平事，不平人，把这些怪物和恶人们全都杀光天下就太平了！到时候你也能安心办那劳什子学校里……喂，你要找的那把刀到底在不在这里啊，咱们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了。”
“可能缘分未到。”
“切，什么破刀，缘分不缘分的。有什么刀能比我的龙牙好！”
刀？
乔双鲤怔神，原本平静的心忽然起了波澜。他茫然地听上面脚步声，话语声，时而是人声，时而是猫叫。年年岁岁，岁岁年年，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惊扰到他的心弦。从被锻造出来后就直接随帝王一起被葬入这里，这是它诞生的原由，也是他存在的墓地。
寂静的墓穴罕少有人来往，可能是盗墓贼，可能是误入的野物精怪，一切与他无关。那两人的声音来了又走，而他的血一直是冰冷的，心跳是静止的，亘古不变，与光同尘。他就要这样，永生永世的沉睡下去。直到有一天，他陡然感到了异样。空气在震颤，他的身体在激动低鸣，有什么东西出现了，极具诱惑，吸引他全部的心神！
他嗡嗡作响，兴奋至极。头顶上，那亘古不变的黑暗终于破开了，照进来一线光芒。有人将他拾了起来，放到眼前打量，那是利刃般锋锐犀利的审视目光，满身澎湃黑暗的力量气息却令他更加欢喜，迫不及待妄图吸吮。他又听到了那个女声，不知过去了多久，原本清脆稚嫩的声音变得低沉成熟，却死气沉沉，满怀怨憎。
“不祥鬼刃？”
女声讥讽轻笑。他被举得更高，身上一热，水流顺着他的身躯流下。不是水，是血。他被锻造出来后，第一次见了血。浑身被注入了空前绝后的强大力量，他震颤地更加厉害，兴奋至极，嗡鸣声愈发大，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女声却浑不在意，她漫不经心屈指弹着刀刃，沉默半晌：“龙鳞。”
“你以后，就叫龙鳞。”
时针滑到了四点，正是夜最深的时候，无论是噩梦好梦，所有人都在安眠。微不可闻的滴声传来，望着红色数值一路飙升，直到恐怖的地步。黑暗中的人掩住光亮，微型通讯器上安静躺着刚发出去的破碎词句。
‘能量阈值超标，催化确认有用，计划继续。确认黑火。”
微弱光亮一闪。
‘进度慢了。’
‘小朋友闹脾气，我会管教好。’
第二天回去露营点，乔双鲤不断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昨晚上做了半夜光怪陆离的梦，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就记得自己好像躺在棺材里似的，醒来以后浑身僵硬不自在。晚上睡了一觉倒不如没睡有精神。旁边席慕也有些困倦的样子，走神似乎比之前更严重了。
下了直升机，跟席慕他们告别，比赛仍旧继续。四人的磨合远远比两人要难，更何况坎贝尔和封宇舟之间本身有些矛盾，更何况她丁点看不上拖后腿的男生，不耐烦言语间全是居高临下感。封宇舟一直不愿起争端，被骂也只是挨着。乔双鲤忍不住，怼了几次，多亏有伊顿一直从中调节才没让团队氛围更加恶化下去。
他们把各自组之前找到的标志物打开，拼在一起，竟然是副简笔画般粗糙不完整的拼图。上面打了几个红叉标记，那些就是隐藏道具点，下一场团队赛能够用上的东西。坎贝尔好强，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找出来，其他人也没有反对，这几天顿时更加忙碌起来。
雪上加霜的是，乔双鲤这些天全都睡不好觉，梦里就像是被人关在棺材里，纹丝不动，还要日夜遭受恐惧绝望侵蚀，和那时候梦鼠的噩梦也差不了多少。要不是体魄强悍，每日这样强打精神总有天得崩溃了不成。好在比赛也没有多久，撑过去还是可以。
这几天王前辈又没了音讯，乔双鲤打定主意回去要好好问问校长那把刀的事情。然而就在下次比赛即将开始前两天，轮到乔双鲤放哨，他坐在火堆旁，时不时放心火吓唬下蹲在树梢上围观的昆鬼——它们数量又增加了，绿瞳看起来就像一群萤火虫，森寒恐怖。
不远树丛窸窸窣窣，现出来一个人影。是半夜起来小解的封宇舟，乔双鲤刚挑眉想冲他打招呼，突然觉察到不对。封宇舟是急匆匆的跑过来的，他脸上全是焦急，大喘着气，奔向乔双鲤，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扯着乔双鲤连连摇头，终于缓过劲来马上仓皇惊慌急急道：
“席慕，席慕跌下陡坡了！”

第87章 双向梦境
席慕又跌下陡崖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用个又字。
乔双鲤望向封宇舟，他担忧焦虑神情完全不似作假，总是急急回头向身后张望,焦躁不安的模样。滑到嘴边的疑问有咽了回去,乔双鲤立马站起身,严肃认真：“在哪里？她怎么摔下去的？”
“在……在……”
封宇舟眼迷茫了刹那,转眼坚定下来,急急叠声到：“野鹿沟！她在野鹿沟！”
乔双鲤瞬间变了脸色。野鹿沟？怎么会在野鹿沟！
身后窸窸窣窣,伊顿他们被吵醒了,等听完后坎贝尔不屑嗤了声，完全没当回事，嘲讽道：“又做梦了？”
“不是梦，是真的——哎！真的,晚了就来不及了！”
封宇舟急的上火,第一次硬声顶了回去。
“我跟去看看。”
乔双鲤毫不犹豫变了黑猫,跃到封宇舟身边。
“如果真在野鹿沟，那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伊顿皱眉，当即决定：“我跟你们一起去，如果我们一小时没回来的话坎贝尔你就立刻报告老师。”
“嘿伊顿,你怎么跟着他们胡闹！”
不满抱怨的金雕被斜了眼,登时噤了声。乔双鲤感激望了伊顿一眼,两猫一鸟消失在黑暗深处。
深夜,淅淅沥沥的雨落到陈年腐叶上,激起深秋的寒意。雨从傍晚开始下,虽然不大但却一直都没有停，听的人心烦意乱。被毛被雨淋透后又重又冷，小黑猫甩头打了个喷嚏,爪垫奔跑踩过湿滑树干，愈发担忧：“席慕怎么会去野鹿沟？”
喵声穿透雨幕，周围全是漆黑森暗的高大树干，更显他们的渺小。黑暗中恶意窥视的目光如影随形，又是那些昆鬼。压下心中陡然升起的怒火，乔双鲤紧跑两步，追上前面跌跌撞撞带路的黄白狸花。封宇舟每一步都极为艰难，被雨丝糊的睁不开眼，但却仍努力跑到最快，上气不接下气：
“不，不知道。我看到她掉下去了！”
“你看到了？”
乔双鲤心中惊疑不定，陡然响起的炸雷却掩盖住了他的话语，炸雷雨声中只听伊顿凝重沉声道：“前面就是野鹿沟了。”
匹练般雪白闪电贯穿苍穹，照亮阴森幽暗的夜幕，也照见前方不远深渊般漆黑的深沟。小黑猫跳上湿滑乱石，急不可耐向下望。野鹿沟长望不到尽头，深不见底，黑暗中只有嶙峋锐石和惨白骨骸——那全都是积年累月的野鹿骨头！
传说每隔三年都会有成群野鹿在月夜中在野鹿沟跳崖自杀，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这里地势复杂险峻，极易迷路，若稍有不慎坠崖大概率被崖下尖锐骸骨戳的肠穿肚烂一命呜呼，也难怪封宇舟会如此焦急！
“席慕！”
“席慕你在吗！”
焦急担忧的呼唤声回荡在漆黑密林中，又被密密麻麻雨声遮蔽，完全传不了多远！乔双鲤站在石上不停向下张望，担忧至极。
“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这里，应该是这里！”
封宇舟胡须上挂着雨珠狼狈不堪，浑身都被淋透了，冷的浑身打颤。顾不得多说，乔双鲤跳上边缘岩石张望，尾巴不安甩动。
“我看了一周，没有发现人影。”
黑暗中一抹白飞出，扇动翅膀落到小黑猫头顶，歉意道：“我翅膀全都湿了，更低的地方飞不下去。”
“辛苦你了。”
乔双鲤死死盯着崖边，趴在岩石上向下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一抹灰白身影石缝中一闪即逝。滴滴声响起，风雨中是封宇舟焦急声：“我已经通知老师了，他们马上就到！”
乔双鲤略微放下了心，但心中异样感却仍久久环绕。他攀到险险伸出陡崖的树枝上，不顾背后封宇舟他们惊慌呼唤锐利目光巡视漆黑崖底，不放过半分角落，试图找到刚才看到的那抹灰白影子。直觉告诉他，他肯定在哪里见到过那玩意！
然而但没等乔双鲤找到，老师们率先赶到了。
“双鲤，你在做什么！”
“温老师！”
听到熟悉猫叫声的乔双鲤眼中爆出惊喜的光，没等他多说一只大猫窜上树，直接把他叼了下来，动作算不上温柔，紧接着他就被拱入了布偶猫肚腹下厚毛里，乔双鲤被久违的温暖熏的昏头昏脑，回过神来才感觉到自己牙齿打颤，冷的发抖。
“冒雨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是嫌自己命长吗！”
蔚蓝双眼前所未有的严厉，责怪盯着他，乔双鲤第一次被温成斐如此训斥，心一下子就慌了，但他顾不得为自己辩解，头从厚毛里钻出来，急急道：“席慕，席慕她——”
“席慕同学的事一会再说。”
温成斐语气仍旧不悦，但到底是温和惯了。见乔双鲤焦急目光他到底没再说什么，冲另外两名老师使了个眼色。三只大猫裹着瑟瑟发抖的学生们穿过密林，到老师们庇护所去。甫一落地小黑猫立刻被干燥柔软浴巾包裹揉搓半天，然后就被赶到暖炉旁边喝姜汤。
他心中焦急，灌姜汤差点把自己呛到，喝完后按捺不住站身左右寻找温成斐的身影。正好看到他从后面帐篷里走出。乔双鲤忙跑过去：“老师，席慕她——”
“进来说。”
温成斐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摘下来眼睛按揉鼻梁。乔双鲤怀着满肚焦急疑惑进了帐篷，一眼就看到睡袋里不省人事的封宇舟。
“我让他先睡一觉。”
长了后眼似的，温成斐没回头，俯下身给封宇舟掖了掖睡袋。即使是在梦境中他也不甚平静，额角全是冷汗，不断挣扎。温成斐拍了拍他的头，亮银色火光温柔罩了下来，仿若月光般落到少年脸上。见封宇舟挣扎逐渐减轻，陷入沉沉睡眠当中。乔双鲤意识到什么，神色纠结，压低声音：
“难道……”
“嗯，席慕同学没有事情——再喝点姜汤。”
接过来满满一保温杯，乔双鲤嗅着浓郁的姜味嫌弃皱眉，捏了鼻子一口气灌下去。喉咙和胃火辣辣的，一股暖流却蔓延到全身，驱散被雨淋湿的寒气。握着保温杯，他嘴唇动了动，唇角固执抿成一条线。
“我不相信封宇舟说谎，他不是这样的人。”
“今天晚上的雨看样子不会停了，过几天可能还会更大。”
温成斐答非所问：“老师们到的时候，席慕同学正跟封雨沫一起加厚庇护所遮蔽。
乔双鲤没了声，肩膀垂了下来。望着他沮丧神情温成斐叹了口气，徐徐道：“双鲤，你不知道在这种雨夜，老师们听你们三个去了野鹿沟，会有多担心。”
“对不起……”
乔双鲤闷声闷气，他宁愿被温成斐责怪训斥，这样温和安抚地语气却令他心中升起愧疚。只是——
“我相信我的同伴。如果他们有危险，我一定会赶去的。”
乔双鲤声音轻，但坚定。他心里忐忑不安，觉得不应该这么跟温老师说话，又觉得自己可能太莽撞，太任性，让别人担心。但这确实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这辈子好不容易才拥有了这样的一群朋友，他渴望友情，渴望有人能够关心他，陪伴他，渴望的要命。于是乔双鲤将感情毫不保留的倾注下去，期盼着生长出友谊的幼苗。
谁要想来残害这些幼苗，他绝对不客气。
温成斐的沉默让乔双鲤有些不安，端着保温杯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滑动。他等到了温成斐的一声叹息，于是更低下头。肩膀却被拍了拍，力道很轻，很温和的。
“双鲤，你长大了。”
没有训斥责怪——或者说，这些词从来跟温成斐挨不着边。他一向是温和的，又带了些欣慰，似乎在看自己成长了的孩子，几多欣慰，几多感叹，眼微弯含笑，让人感到安心。
“所以，你要强大起来。”
他缓缓道，仿佛连绵细雨，润物无声：“你想要让人安心，放心，想要保护自己的同伴，那你需要很强大才能够做到。生命脆弱，也很短暂，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倏忽降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嗯！”
乔双鲤高高兴兴的抬起头，孺慕望向温成斐。没有被责骂是预料之内，老师的肯定鼓励更令他快乐：“变强，我肯定要变强的。我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
温成斐不说话，只是笑。乔双鲤不一会就转移了注意力，望着封宇舟忧心忡忡：“他到底怎么了，我觉得有古怪，他为什么总觉得席慕会出事，还说的这么肯定？难道——”
“封宇舟没有预言的资质。”
温成斐神情冷了下来，他看向乔双鲤，忽地微笑：“可能是最近劳累过多，他恐怕有一周没睡过好觉了。”
“怎么可能！”
乔双鲤体验过失眠的痛苦，此刻只是听到就能感同身受，他不敢置信地反驳：“可是他明明每晚都正常睡觉的！”
乔双鲤话突然顿了顿，正常睡觉，对啊，他做噩梦的时候在别人眼里不也是正常睡觉吗。可梦鼠巢已经被捣毁了，封宇舟也不是绝望属性，他又为什么会遭受这种折磨？
“交给老师吧，你们安心比赛。”
温成斐没有多说，他从暖壶里倒了杯姜汤，冲着乔双鲤狡黠眨了眨眼，悄声道：“学生优待，我允许你把这个保温杯带回去。悄悄地，不要跟别的老师说。”
乔双鲤勉强笑了笑，接过来保温杯。回到庇护所后的那几天，雨一直下个不停，猎物不出来，所有人又冷又饿。山雀小雪团被饿瘦了一圈，羽毛愈显蓬松，金雕也饿的暴躁，时常发泄似的撕碎树皮。乔双鲤也饿，但他只是趴在火堆旁，闭目养神。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气息时时刻刻萦绕在他周围，窃窃私语。
世界总是不缺乏绝望的，无论何时何地，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绝望恶念产生。滋养那些空兽，同样也滋养着乔双鲤。他一向厌恶这种绝望，可能是整个童年少年期阴影的影响，他拒绝再听到那些哭泣无助的悲泣。而当略有了力量后，乔双鲤确实能将这些力量屏蔽在外。
但是现在，他敞开了。重新拥抱整个世界的绝望，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力量。绝望如涓涓细流，汇入他这片‘大海’。他接受了这些力量，也就容纳了力量带来的痛苦。每一分每一秒，耳边全是窃窃私语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苦，自己的累，他人的恶，自己的无助。
有人自杀了，有人被杀了，最绝望的时候乔双鲤总能知道。这种时刻的绝望最强烈，也最美味，仿若海洛因，令人上瘾。和吸收老兵体内的绝望不一样，那些黑暗的力量已经被提纯了，就剩下最纯粹的恶。然而这些天地之间飘散的黑雾，饱含着无可诉说的悲苦，饱含着最浓郁也最痛彻骨髓的情绪，这才是真正的人间。
天道无情，世事长苦，世界如熔炉，人被束缚在这熔炉里，渺小如尘埃，挣扎翻滚，被烫的哭了出来，却也无能为力。点点憎恨，绝望，悲哀，怨愤，混杂在一起，被乔双鲤看到眼里，融入他的力量，最后成为他的一部分——当然，快乐肯定也有，幸福也不会少，但这是乐哥的业务范畴。
乔双鲤慢吞吞吸纳着绝望，他之前以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却发现自己做的还是不够。现在再继续也不晚。绝望让他变得更强，死亡带来的力量令他飞得更高，如果乔双鲤生在古代，每遇到灾年战争，饿殍千里横尸遍野，那应该是他力量暴增的时候，因为所有人都在绝望。
力量无时不刻都在增长，乔双鲤却没有上瘾，只是难过。他吸收了别人生命里产生的最后一点能量，却无法为他们做些什么。他拥有绝望的力量，但却希望这个世界能够没有绝望，让他痛痛快快做一个普通人——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以后他的努力能够改变什么，能够做出什么哪怕微乎其微的贡献，乔双鲤也会感到非常的，非常的高兴。
封宇舟五天后才回来，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眼下是大片青黑，强撑着冲乔双鲤打招呼，抓着头发嗫嚅道：“对不起啊，又骗了你……”
“饿不饿！”
小黑猫亲亲热热的靠过来，把封宇舟拉进庇护所里，邀功似的亮出藏在自己身后的宝贝：“一只野兔！”
他开心道，见封宇舟也讶异睁大了眼，乔双鲤强调道：“今天上午刚捕到的，又肥又大！”
“了不起，下雨还能捕到猎物！”
封宇舟眼中的忐忑少了，围绕着野兔发出大呼小叫地惊叹，好像这不是什么普通野兔，而是只24k纯金兔一样。听到他发自内心的彩虹屁，小黑折耳羞赧地尾巴甩了甩，眼角瞥到金雕嗤了声，看向封宇舟神情仍轻蔑。只注意到乔双鲤的目光，她侧过头去，不说什么。
伊顿小圆球也跳出来欢迎封宇舟归来，营地总算热闹起来。火上烤着封宇舟清理好的野兔，不一会就滋滋流油。没有什么调料，纯粹松木香，渗透进鲜美兔肉里，让连绵不休的雨都显得温柔。野兔一分三半，伊顿吃素，小山雀就着野兔香磕松子磕的也很起劲。
“多吃点，明天又有比赛。”
小黑猫馋的不断用爪子拨弄兔腿，等到凉了才扑上去吃。那边金雕都快吃完了，慢条斯理撕着骨头上的筋膜。闻言冷哼一声：“吃都吃不饱，拿什么去赢。”黄白狸花瑟缩一下，却不看坎贝尔，冲着乔双鲤推了推自己那份完全没动的兔肉，小声道：“你吃吧，我不饿。”
“你吃。”
小黑折耳侧头，抖了抖自己的趴趴耳，平淡声中是对自己的自信：“明天的比赛没问题。”
他当然不是盲目自信，因为说实在的，明天的比赛对他太有利了。有利的乔双鲤都有点患得患失，差点半夜笑醒。
……
“什么？不是，这也太过分了吧！”
奶牛乐哥不敢置信扯着嗓子嚷嚷，滂沱大雨也止不住他的炸毛，尾巴绷成根木棍直指乔双鲤：“有这家伙在怎么可能赢！老师你们这个比赛的设定也太不合理了吧！”
别的人虽然没像他这样嚷嚷，展现出来的表情也差不多了——谁让这次比赛的内容是特质力量呢。无论是高强度，持久，耐力，还是其他。火焰方面，乔双鲤不谦虚的说，班里没人能比过他的。
这就是事实。
英国交流生们不知道他们这边在嚷嚷什么，一脸懵逼，直到开始团队赛——当看到火柱般熊熊燃烧的黑火后，他们都以为自己没睡醒。
“我的上帝，圣母玛利亚，耶稣基督啊。他真是个二年级的学生吗。”
猫头鹰不敢置信‘咴儿咴儿’，震惊失声：“中国人都这么厉害的吗，那还比什么！”
“这样的火焰，真的太强了。”
就连一向嘴臭的艾利克斯也没说什么，他盯着那雨泼不灭如有实质的大火，脸色阴沉。
“看到了吗，黑色的火焰。来自撒旦地狱和失乐园，席卷一切的大火。”
伊顿喃喃，声音微不可闻。大部分交流生眼中的震撼转为忌惮，又全隐藏下来。他们大部分出身显贵，当然知道几十年前那个将英国全部猎杀者踩在脚下的女人，耻辱不堪，以及差点毁灭伦敦塔的大火。对黑火的抗拒，厌憎，抵触，乃至恐惧。来自他们长辈的教导，也被记录进了历史。
“上帝啊，他是只黑色的羔羊，背离了上帝的教诲。愿上帝能够宽恕他，阿门。”
有人在胸前划十字，艾利克斯沉默着向伊顿靠近，正好听到他的喟叹：“这样的天才，为什么没有出生在我们日不落帝国。”红发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随风而涨的火焰，赞叹又欣赏的注视着少年裹挟着黑火轻而易举击败一切对手。将胜利毫不留情地掠取过来，像一位傲慢吝啬的君王，火焰中加冕。
“美国的头狼，意大利的黑曼巴，在与他相仿的年纪，能战胜他吗。”
伊顿自言自语，艾利克斯沉默寡言。周围的人却像是全都没注意到他们似的，所有眼睛都望着场地中央耀眼的少年，他漫不经心蹭掉脸上的雨水，战斗时目光是如此锐利漠然，只听到朋友加油时，冷漠烟消云散，他会露出羞赧又快乐的笑回应，纯粹喜悦，还有年少特有的生机勃勃与纯稚天真。
“真的很年轻。”
伊顿感叹，敛了笑，澄澈绿眸仿佛蒙上了一层烟灰色暮霭，像是被烧坏的玻璃，平添无机质的冷漠。
“命运选中了他，选中了这个拥有古老历史的强大国家。古老的黑袍克赛因用生命看到预言，我们必须为未来做出准备，占据一席之地。刀绝不能落到他的手里。那些火，也不能聚集齐。”
艾利克斯没有应声，后背却僵硬了瞬间。却没逃过身边人的眼，下巴被抬起来。他的眼强制对上那双翠绿色，后背发凉，强撑着站稳，眼瞳深处出现惶恐。
“他们开始提防我，剩下的将由你完成。”
“好孩子，别让我失望。你知道该怎么做。这是为了家族，也是为了整个日不落帝国。”
眼中雾霭散去，一切恢复正常。伊顿笑着去迎接得胜归来的乔双鲤，笑容满满真诚。两人击掌，溅出来水珠。雨越下越大的，让人睁不开眼，比赛还在继续。乔双鲤为他们组赢得了最多的分数，剩下的是别人的战斗。无人可以幸免，强的弱的，在火焰这方面全都见了真章。
让人意想不到的，确实封宇舟。他差一丁点就击败乐天钧了，如果不是火焰消耗殆尽，就差一丁点！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封宇舟盯着乐天钧看了会，后者竟然直接走到裁判老师面前说要退出比赛，脸上还是从未有过的退缩懦弱。
“万一输了怎么办，还是不要吧。旁边的人应该会笑话我，只要不参加就好了，没有人会责怪我。下次，下次一定可以的，说不定我能赢呢，我不是没有实力，只是这次不参加而已，我……卧槽？卧槽？我在说什么？！”
多亏了乐哥一贯的絮絮叨叨话痨，才撑到封宇舟力量耗尽，最后挣脱了清醒过来。回忆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傻逼话的乐天钧震惊的像只吃太饱的竹鼠，拎着力竭封宇舟后领就把他扔下来场，回来后不断搓手，满心后怕，那一惊一乍的表情跟看什么小怪物似的。一直到下了场，还受惊地絮絮叨叨，完全停不下来。
乔双鲤也被这种力量惊到了，封宇舟的表现完全出乎预料。他激动看向老师们，却从他们蹙眉中看出了不满意的神情。
“这么弱的力量。”
有人低声嘲讽，乔双鲤愤怒回头看过去，那外国交流生没注意，回头跟自己同伴说道：
“本来还以为中国学生都跟那个乔一样，现在看来还是担心过度了。他竭尽全力才做到，甚至连动都不能动。这样的特质甚至没有半点杀伤力，没有同伴的配合就是废物——真正的战斗，怎么可能会给他酝酿发力的时间。更何况那些空兽们没有脑子，怎么可能退缩。”
他评判一番，最后摇头，甚至有点匪夷所思：“没有半点攻击力，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特质。”
乔双鲤听得心里难受，恨不得跑去跟他争论，又生生压制住了。不仅如此，旁侧不远又响起话语声。
“确实没用。”
朴元青冷淡道，自始至终他都抱臂注视着比赛场中一幕幕，直到封宇舟力竭昏迷被抬下去，脸上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能做到的只是懦弱——只有懦弱。对于意志坚定的人来说就是笑话。更何况懦弱的人难道就会放弃进攻吗，就不会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吗。没有半点攻击力，懦弱又有什么用。如果他能控制别人的思想，如提线木偶般玩弄，甚至能够操纵他们自杀，那我还能夸赞几分。”
他声音淡淡的，不带半分情感，像是完全公正的评价，却否认了一个人一直以来的努力。封宇舟已经很努力了，从最开始的连火焰都维持不了，到现在控住了乐天钧完完全全五分钟。这是极大的进步，但是这种进步在他人眼中看来，却没有用处。
不能保护自己，不能攻击空兽，倒是可以为同伴提供微不足道的帮助——那些具有‘冰’，‘冻结’甚至‘恐惧’特质的人完全能比他做的更好。更何况依照中国猎杀者的现状，领地意识过于强烈以及等级压制，大部分猫都是划分自己领地单打独斗，又有谁能够去当他的同伴呢。
“他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我都懒得说他了。”
不仅是他人，作为亲姐，封雨沫也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吐槽，满面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以前他在幼儿园挨了揍，受了欺负，愣是一声不吭。还是妈妈发现的，当时我也在身边。就记得妈妈说什么‘别人打你你也应该打回去’之类的话，哎，记不清了大概意思是这个吧。你猜这小子说什么？”
她掐了嗓子，用那种孩童稚嫩的声音：“妈妈，打人是不对的。”
“老师说，打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忍不住笑了，无奈摇摇头，皱起眉：“简直了，这小子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后来妈又说‘别人打你，他怎么没受到惩罚啊。’”
“我弟说不出话来了，最后就小声嘀咕‘反正打人是不对的，要受到惩罚的。’”
“小时候的事记不清楚了，就这件我记得最清。妈说得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谁揍我我就打回去。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应该’，‘会受到惩罚’，还不是要靠自己。你不打人，别人就打你。”
封雨沫话音落下，就轮到她去比赛了。和封宇舟相似的面孔，明明是女性却更显得英气，她确实很强，打的酣畅淋漓，火焰燃烧浓郁的就像颗小太阳，击败几人后才力竭下场。只是乔双鲤看着她，却莫名想到了封宇舟。似乎看到了年幼的小孩，被同伴撞倒了，却不哭不闹，只是站起来拍拍土，执着跟在那人身后。
别人问他做什么，小孩无辜抬起眼，稚声稚气：“我在等他给我道歉呀。”
“撞倒人的话，应该道歉的呀。”
……
“会有没用的特质吗？我不明白。”
梦里面，心火小猫冲着沉睡的山峦般巨大缅因喵喵直叫，见没有得到回应，小火苗猫赌气地扯了扯他们之间的那条火焰连线，经过他一直以来的维护，这条线已经逐渐粗壮起来，轻易扯不断，而且还增加了特殊的功能。大猫还在睡，气势磅礴的熔金火焰下潜伏着虎视眈眈地绝望黑影，那是空兽的侵蚀。
小火苗猫不想看这个，他冲着它们超凶的龇了龇牙，表示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把它们全都吸收清除干净。然后他扯住两人之间的那根火焰连线，拽了拽，又拽了拽，从巨大猫身上拽出来一连串气泡。
气泡中隐约可见场景，有的在雪山草原，有的则是大海苍穹，稀奇古怪，且大多数残缺只是一角。梦从来都光怪陆离。小火苗猫扒着一个个气泡探头探脑的看，像个挑剔的食客，到最后一个时他眼睛一亮，发现了什么似的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气泡。
场景变化，梦境展露，这是个室内场景，房间不大，最引人注目的是张大床，上面铺了厚厚的珊瑚绒垫，猫最喜欢的那种，还有数不胜数的小玩具。
乔双鲤扑到床上，快活打了个滚，小黑猫依偎在玩具们中央，爪撑着床兴致勃勃望向房间另一侧，哗啦水声从那边传来，有人正在洗澡。乔双鲤知道里面的人是顾队。这里是梦，顾临安的梦。
乔双鲤兢兢业业修补火焰连线时意外发现的，里面有各种场景，各种梦境，唯一不变的是梦里面总有个顾队。
真好，他挺久都没看到顾队了，有些话不想跟同学说，不想跟老师说，也不想跟王前辈说。就想跟顾队说，但如果真面对面了，乔双鲤又没这个胆子。他总想在顾队面前维持一个靠谱的，完美的形象。至少省心，不让他操心。——而‘省心’乔双鲤不会有那么多幼稚又纠结的小问题。
好在有梦境顾队，让乔双鲤能放心大胆的说。这只是个梦而已，就连他也经常醒了以后忘记今天做什么。他只是做了个梦，又和梦里的顾队说了些疑惑抱怨牢骚话，梦醒后谁也不知道。
只是顾队的梦总是在战斗，各个国家，各种险境，看的乔双鲤心惊肉跳，即使知道是梦也不敢去打扰。于是他精挑细选，总挑这种在房间里的梦，梦中的顾队没有生死危机，他也能放心畅快的说。
浴室的门响了，折耳黑团子像听到铃声的小猎犬，顿时一瞬不眨地盯着那里。望着从浴室中走出来高大的身影，目光不自觉就落到那坚实肌肉与腹肌上，忍不住赞叹羡慕。顾队身材可真好啊。而且这次刚出浴的顾队完全没有半点遮蔽，他视线一不小心下移，落到了腹肌之下的位置。
不小心，只是不小心。
不过真的好大啊。他以后也想这么大。
心中遗憾，又用‘还在发育期，将来一定大’的理由安慰自己。乔双鲤没注意到走出浴室的男人表情一僵，后退关门扯下来挂着的浴袍一气呵成，黑着脸飞快穿上。男人狠狠一拳锤到墙壁上，看门就像在看什么终极怪兽，不想出去，面无表情的思考人生。
“我难道真是个变态吗。”
顾临安认真思索，头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匪夷所思。
他妈的……天天梦到乔双鲤？
“喵呜~”
“咪呜~”
浴室外小猫咪长一声短一声，拖长了软绵绵的尾音，不用想顾临安就知道，煤球似的小猫咪趴在他的床上，窝在毛绒玩具堆里，完全舒展开身子，只要他一出去就会迎来热切欣喜的目光，就跟之前无数次的梦一样。
对，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梦到乔双鲤了。从最初……最开始那个该死的梦，开了个好头，一发不可收拾。
顾临安感觉自己应该再冲个冷水澡，从来杀伐果决的顾队，人民希望祖国栋梁的顾大队长，第一次瞻前顾后，恨不得整个梦都呆在浴室里。
这只是个梦。
顾临安安慰自己，而且不可否认，他确实有点想乔双鲤了。
一点点。
想到不久前的战斗，顾临安眼暗了暗，空兽侵袭到底对他造成影响，即使是超人面对无休止的高强度战斗也会疲倦。而梦中，似乎是个可以肆无忌惮放松的地方，不用想那么多，考虑那么多，肩负那么多。还有小猫咪。
顾临安紧了紧浴袍带子，推开门，迎面而来一叠声急急切切的喜悦呼唤：
“顾临安，顾临安！”
看，要现实里，乔双鲤哪会叫他全名呢。
顾队不在意坐下，直接占了小半张床，整张床垫下沉了几厘米。他单手漫不经心地擦头，右手虚张，修长有力的手指把迫不及待凑过来的小猫咪扣在身边。指缝间是柔软的毛发，还有柔软的身躯，小猫咪就是软，顾临安带了些莫名恶意的揉搓小猫，从趴趴耳到小爪子，揉搓的缓慢带了不容置疑的力道，当揉到肚皮的时候小猫四只爪子抱住他的手，阻止的软弱无力，弓起背，却没有丝毫逃避的动作。那双圆眼在暗光线下瞳仁放大，更显得无辜可怜，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谁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临安自嘲的想，毛巾随手甩到一边，男人懒洋洋张开手臂。
“来，顾队抱。”
怀中毫不迟疑扑进来颗小煤球，顾临安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小猫咪搔着下巴，看他慵懒眯起眼睛，心也不自觉安静下来，那些刀光剑影阴谋算计全都远去。
安静只是暂时的，指尖微痛，想被小虫子叮了下。顾临安斜下眼，小黑猫不知天高地厚的窝在他怀里，肚皮都露了出来，抱着他的手指用小尖牙咬。咬两下，再看他两眼，眼从下到上望过来，不知道是挑衅还是心虚。当注意到顾临安的视线后，咬就变成了舔。带了倒刺的舌尖扎扎的，讨好舔他的手指，让整个人都热起来。
谁要有胆子在现实做这种事早就被被顾队从武力上教训的怀疑人生。而现在，他只是把手指抽出来，不轻不重弹下小猫咪的耳朵。
“小变态”
男人声音低沉微哑，性感的漫不经心。他站在道德居高点，道貌盎然的指责，谁也不知道平静外表下藏着蠢蠢欲动头贪婪可怖的野兽，全靠理智缰绳束缚。而在梦里，缰绳变得细而脆弱，他看小猫乖巧羞愧低下头，讨好蹭他的手指，冷不丁却又一下子被咬住，得意洋洋的，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厉害事，扯着威武雄狮的鬃毛站在他头顶上发威。
这是雄兽间野的互相试探，确认地位的切磋，你进我退，宛如一场缠绵暧昧的探戈，谁软弱退缩，谁便全心全意的臣服低头。
小猫咪，毛都没长齐，就抬爪子敢跟他示威了。
是只有胆子的好小猫。
硕大缅因瞬间出现，蓬松毛发炸开像头猞猁。没等小黑猫反应他被一爪掀翻压进床垫里，完完全全被控住，动弹不得。脆弱的脖子落入大猫利齿间，与致命喉管近在咫尺。他只能仰着脖子，尽量让自己呼吸顺畅，却更进一步把喉咙送到了大猫的牙尖下。
大猫熔金双眸漠然盯着他，宛如雄狮，宛如帝王，上位者的威严不容侵犯。小黑猫归顺臣服，内心里却仍有野心勃勃不安分的火光。他还没有被彻彻底底征服，顾临安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手下败将，心里升起黑暗的暴虐。想做更过分的事情，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知道自己的卑微，再无力反抗，全心全意臣服。
觉察到了危险，小猫茫然抬头，疑惑又不安。
“咪？”
这声咪，让顾临安心底露出獠牙的野兽重归束缚。
……
远方天际破晓，大片苍穹还被漆黑夜幕笼罩。小兴安岭刚下了场雨，气温骤降，这条松花江以北的山脉绵延起伏，远远望去是黑压压一片的红松林。清晨空气寒凉，高山上温度几乎要跌出两位数，顾临安穿了军裤军靴，踩过沾露水的草叶，几步翻越到山顶向外突出的巨石块上。
脚下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懒洋洋屈起条腿，他手里捧着保温杯，上半身肌肉紧绷绷被束缚在迷彩短袖衬衫下，像头慵懒的豹。
巨石边上还蹲坐着只大黑猫，顾临安到来只动了动耳朵，锐利目光一瞬不眨地盯着山崖下，仿佛要刺穿云雾。顾临安戳了下，黑猫反手一爪毫不留情，只是男人收的更快。
“老费，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嗤。”
黑猫终于收回目光，吝啬瞥了他一眼。只是向来老辣严苛的目光不知道怎的，多了疲惫麻木。
尤其是当这人开口的时候。
“昨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男人极为诚恳剖析自己，字句斟酌：“老费，费副队，你有经验……”
“滚你妈逼的，老子不是副队。”
“哎，暂替的副队也是副队吗，咱们队长跟副队间最不能闹矛盾，到时候影响多不好，有事说事。”
顾临安推心置腹和蔼的话，换来一声冷哼，带了生死看轻的漠然。
“别跟我说话，头疼。”
“头疼就多喝热水啊。”
顾临安和颜悦色的把保温杯推过去，亲亲热热，换来费城无言以对的目光。
“你脸皮怎的这么厚？”
“谢谢夸奖。”
顾队谦虚摆手。费城冷哼声，推开保温杯，舔了舔巨石缝草叶上凝结出来的露水。
“最后说一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做梦。反思一下自己。”
“有没有可能是连火的影响——”
“不可能，我都说了多少遍了！”
大黑猫生气转过头，独眼中全是不耐烦。“你上课时候没学过连火？自己没了解过？这么频繁连火梦你们是结婚了还是艹过了，他妈的百年夫妻也没有这样着的。”
顾临安一时间沉默，费城见他那样，不屑甩了甩尾巴。
“出息，就这么个事，值得你三天两头费这么大神？过不了多久链接散了就没了。”
“再者说，你们就那么一丁点火，能做什么。”
顾临安神色动容，费城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罕见缓和了语气。
“顾队，知道你最近压力，但九局国家全压在你身上。你可不能垮。”
“得了，不用担心我。”
顾临安收敛了神色，镇定自若：
“其实我在想，等小乔成年他得被派到哪里。”
“S级王不见王，咱们国家那几位将军都几十年没挪窝了。要不是你火焰特殊，能全国各地的跑？”
费城冷哼。
“他要是收敛不了力量，就他那等级笼罩的地盘范围，恐怕只有西藏才能容得下。更何况他还是……”
他还是折耳。
费城没说话，顾临安心里补齐。皱了皱眉，他陷入沉默中。费城也不说话了，一人一猫蹲坐在岩石边上，一言不发。太阳突破云层束缚，挣动出来，万道霞光，整片天都被染红了。阳光下薄雾逐渐褪去，山崖下大片红松林露出真容。
“几天？”
费城冷不丁开口。
“三个月，最短两个月。”
顾临安站起来身，垂眸注视着山下松林。嘴角抿成硬线。阳光撕破薄雾，也撕碎最后一片遮羞布，将丑恶的真实展现到世界的眼前。从脚下红松林，蔓延到后方丘陵山峦，土龙般蜿蜒起伏的大地上遍布丑陋凸起，成千上万，乍一看仿佛大型白蚁筑巢，满目赤红。如果乔双鲤在这里绝对会震惊失声，这些凸起每个都由数个鼠石垒成！重峦叠嶂，仿佛一座座山丘，让人几乎爆发密集恐惧症！
“从赤峰，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再到长白山脉，这次疙瘩长的不少啊。”
“可不是，把整个东三省都包进去了。”
顾临安拿出来军牌，随意点了两下，光线交织浮现出来的中国雄鸡头部已经被完全标红。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标示，而最大的那个仍旧位于龙虎山，一动不动。
“这次胆子挺大，敢把特战包饺子。”
“艹，我他妈就知道江西那边牛鼻子老道肯定有隐瞒。”
大黑猫破口大骂，碎石块被爪扫下去，坠落入万丈深渊。
“要是他妈出了事——”
“我在，出不了事。”
费城皱眉盯着顾临安平静的神情看了会，突然嗤了声，挑眉笑骂：
“你小子还是这么狂。”
“总得让大家回去过个好年。”顾临安一口气喝完保温杯里水，随手抹了下下巴。深邃黑眸划过一抹耀金光亮。
“两个月。”
他两根手指划过冰冷空气，冲山崖下顿了顿。
“清理干净。”
男人高大身影消失在巨岩上，一声悠长呼和回荡在山林间，此起彼伏的猫叫群起响应，遍布整片山峦，惊飞群鸦。
“就从小兴安岭开始。”
……
这次的两校野外综合能力联合活动已经到达了尾声，既上次火焰考核之后，四人组又经历了一系列徒手搏斗，野外救人质等等活动，终于到了最后。两个成绩最高的优胜组共记八人，将会以擂台赛方式进行最终对决，胜出者可以接受同学们的挑战。
“艹……饿死我了，等比赛完我要回去吃个够！”
扯着嗓子喊声音才能不被雨声压下去，比赛越往后天气愈发恶劣，到了今天更像是天上有人在向下泼水，豆大的雨滴子打在人身上生疼，浑身湿透，瓢泼大雨。人眼在这种情况下根本睁不开。
但睁不开眼，就看不到对手的拳头。
乔双鲤千钧一发向后一仰避开，楼鸿风下一招接踵而至，仿佛个不会疲惫的战争兵器，不依不挠要把他轰下擂台。借着湿滑的水痕乔双鲤鬼魅般滑到他身后，扭住手臂一拧一抛直接甩了出去——可惜楼鸿风下盘稳，离擂台边上还差半米。
雷霆暴雨中两人打在一起，仿佛两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拳影交叠动作快成了虚影，剧烈动作激起大片水花泼向四周，小范围下了场‘阵雨’。雨下的更大了，周围树林被吹的东倒西歪哗哗作响，压住了同学们的叫好加油声，也让老师担忧看向天空。
“还打下去吗，这天气……”
“打。”
温成斐一瞬不眨地望着场内，唇角紧抿，眸光没有丝毫动摇。
“他们今年大二了。”
他答非所问，一语双关：“将来还会有比这糟几百倍的情况，那时候可没有退路。”
老师们面面相觑，沉默下来。场中激战也到达了尾声，当乔双鲤终于拼尽全力把楼鸿风击退场外他也在下一刻力竭到地，任由雨水击打在脸上，几乎让人窒息。他累的要命，不想爬起来，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总算结束了。
等过了今天晚上，总算能回学校了。
“快起来，别瘫着了！”
大雨中有人把他拉起来，搀扶着，一直到旁边临时搭建的休息区。防水布撑住了瀑布般暴雨，乔双鲤浑身裹在浴巾，湿透的头发被人擦地凌乱不堪仿佛鸡窝。
“头发该剪了。”
脸上骤然一烫，激地乔双鲤“嗷”叫了声。旁边乐天钧笑着把热水杯塞进他手里，上面还飘了乔双鲤深恶痛绝的姜沫。
“是有点长。”
嫌弃捏着鼻子灌下去，暖意从尾部一丝一毫释放，乔双鲤这才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他舒了口气，侧头正好看到了楼鸿风。他头上搭着毛巾大岔着腿坐那里，毛巾遮挡住了全部的表情，全湿透了，没有一丁半点的干燥功能，反而滴下水来。周围气压极低，没人敢接进。
其他没人敢接近，沈逸飞正在打角逐亚军的擂台。乐哥在他这里，一时间楼鸿风那竟有点孤零零的。
不，乔双鲤决定收回自己的话。下一刻他就看到有人抱着浴巾到楼鸿风身边，扯下他头上毛巾换了条新的。楼鸿风脸果然臭的很，眼愤怒圆睁像是要把人大卸八块。但当看到身边人后，他全部愤怒又僵在了脸上，最后不耐烦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头。
“哎，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老楼跟席慕他们关系……”
乐天钧欲言又止，食指拇指比了个距离。
“好像好了那么一丢丢？”
“嗯。”
最近总是半夜睡梦连火的乔双鲤深藏功与名，看席慕喝楼鸿风两人的架势，确实不如之前僵硬。可能做过梦，又或者更了解对方。但是——
“唉，根本问题还没解决啊。”
乐哥感叹，说出了乔双鲤心声。联姻这事只要一天没解决，就是扎在两人之间的刺，刺痛对方也刺痛自己。
艾利克斯是怎么想的？
乔双鲤看过去，却意外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不仅是他，连伊顿也没有见到。他没多想，视线回到擂台上，这场战斗势均力敌，最后沈逸飞输了一筹。朴元青毫不留情将他打下了场，宣誓这场比赛的终结。挺多人围到沈逸飞周围，乐哥也去了，给他送过去姜茶和毛巾。
朴元青一人孤零零站在擂台上，瘦削孤僻的少年面无表情，呸出不小心进口的雨水，插着兜走下去。略过擂台下等他的封宇舟，独自一人走到后面。看到封宇舟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转身跟上的背影，乔双鲤心中有点不舒服。
他知道朴元青那样过分的说过自己吗，为什么还要一直都跟着他。
“元青真的好厉害！”
营地里，少年兴奋喋喋不休，手在空中胡乱比划。
“这一下再那一下就把沈逸飞摔倒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抱歉。”
才注意到乔双鲤，想起他是沈逸飞舍友。封宇舟收了声，抱歉挠头腼腆的笑：“沈逸飞也好厉害！不像我……”
“封宇舟。”
乔双鲤顿了顿，看他兴奋开心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面对少年疑惑看过来的眼，他生硬换了个话题。
“你的特质……是懦弱对吧。”
“嗯。”
封宇舟笑容收敛了些，神情有些黯淡。乔双鲤拼命搜刮脑汁，小心翼翼斟酌道：
“我看到你之前把懦弱用到别人身上……你有没有想过，吸收别人的懦弱呢，让同伴可以变得更强些？”
这是乔双鲤从自身想到的。人懦弱到极致也不会自杀，但如果把懦弱都吸收过来，那同伴是否会变得勇敢无所畏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绝对不失于一种极好的辅助特质。
“…想过的。”
“哎？”
面对乔双鲤讶异的目光封宇舟笑了笑，其中满是无奈，声音很低：
“我想过的……以前就尝试过。可是我的火焰潜质太弱了，想要实现，除非对方能够绝对的信任我，一丁点怀疑都不行。”
封宇舟小小声道：“就连我父母，我姐姐都失败了。亲人都不可能的话，有谁能百分百信任一个陌生人呢。”
乔双鲤无言，就连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绝对信任同伴。百分百这个程度实在是太沉重了，世界上有谁能将信任完全交付？只要有丁点的犹疑，增益就不可能实现。
这实在是太苛刻了。
“所以希望能努力不拖累你们就好啦。”
封宇舟轻快道，没有让气氛滑入凝重尴尬的深渊：“我现在潜伏课修的可好了，差一点就满分了呢。敌人肯定发现不了我。”
“只有元青发现了！他可真厉害啊！”
三两句话就又转回到了朴元青身上，封宇舟是真的高兴，仿佛是自己胜了一样，为朴元青的进步纯粹快乐。那朴元青呢，他是否也以真心来对待封宇舟？
乔双鲤摇了摇头，有时候友情就跟爱情是的，不是付出就绝对能有收获，世界上也不是什么都能对等。值不值得只有关系双方心里明白，旁观者见到的永远都是片面的。不想再打破这快乐的氛围，乔双鲤附和两声，关切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两天还失眠吗。”
“比之前好了，就是有点困。”
封宇舟笑着揉了揉眼睛，看他眼底深青和掩饰不住的疲惫，乔双鲤心知肚明没有戳破，只是善意到：“去睡会觉吧，明天就能回学校了。”
外面雨下的愈发大了，天就象被捅破了个窟窿，连嫌弃遮蔽所窄小惯常在树枝上睡觉的坎贝尔也忙不迭躲了进来，不敢直视天上一道赶一道的霹雳电光。天完全黑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暴雨吞没，小小的庇护所仿佛大海中孤立无援的荒岛，时刻可能惊涛骇浪淹没。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雨。”
伊顿担忧望向漆黑深夜，眉心微蹙。乔双鲤也罕见没有修炼，皱眉盯着外面夜色。
“英国从没有这么大的雨。”
坎贝尔也有些焦躁不安，梳理羽毛时一不小心扯下来几根，痛得她嘶了声。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这么大的雨，看上去像要把咱们淹没了似的。”
伊顿开玩笑，气氛没有丝毫和缓。蓦然乔双鲤浑身肌肉紧绷，蹭的站起了身双耳警惕后摆，同一时间焦急凝重声从外面传来，是随行老师！
“快跟我走，山洪——”
噼啪！
炸雷爆响轰得人耳膜生疼，头脑嗡嗡作响。紧随其后的雪亮电光劈开苍穹，映地大地惨白一片，到处都是漆黑积水，简直像是处于大湖之上！大自然雷霆震怒威力无穷，狂风暴雨仿若末日将临！
乔双鲤猫瞳骤缩，四人马不停蹄跟老师转移。较平缓的山地全是积水，起伏陡坡上却是仿佛一股股小瀑布般湍急的水流！疾风骤雨残酷无情的击打着他们，整个世界都像是要被水淹没！雨太大了，直升机飞不了，车开不上来，他们必须撤退到安全的地方！三猫二鸟不敢有半分停顿，不知道跑了多久，远方终于能够隐隐看到光亮，仿佛指路明灯刺破雨幕让人倍感温暖！正巧斜地里也有一队猫窜出来，另一个老师把楼鸿风朴元青他们组带了出来！
“冲那个方向跑，上车去！”
老师急急叮嘱，马不停蹄转身冲回森林接应别他人。留下来的老师毫不迟疑，转身带他们继续往前。顾不得跟楼鸿风他们打招呼，乔双鲤转头急急道：
“抓紧了！”
远方的光芒给乔双鲤近乎力竭的冰冷身躯重又注入了力量，他扯着嗓子叫嚷压过雨幕，同一时间背后一沉。这种雨夜里金雕跟山雀全不能起飞，人态更容易陷入危险跟不上队伍。之前乔双鲤带了山雀老师驮着幼年金雕，老师走后坎贝尔挪到了他的背上，封宇舟背上了山雀。小金雕挺重，如果是只普通猫崽子绝对要被压趴下。尖锐利爪勾住他湿漉漉的毛发，伏在他身上不停发抖，冷到不行了。
乔双鲤也冷，渗入骨髓的冰冷让他一刻不停打着颤，这是身体发出的警告。不能再被冻下去了，必须快点让身体暖和起来！小黑猫驮着金雕跟紧前面的猫往下冲，刚跑出去两步——
“封宇舟？封宇舟？！”
背后伊顿焦急呼喊，差点就被雷雨声吞没。乔双鲤猛地刹车回头，这种天气里稍不留神可能就走散了，不能大意！雨幕击打的他几乎睁不开眼，勉强能看到封宇舟停在他身后不远，茫然站立一动不动，像个雕塑。小山雀急的啄他脑袋。
轰隆！
天边又炸响巨雷，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吓得乔双鲤跳，心脏噗通噗通慌得不行，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同时封宇舟也骤然惊起，猛地抬头。电光下他浑身毛发都被完全打湿，猫瞳骤缩成针尖大！
“野鹿沟，野鹿沟……”
“什么？？”
“愣着干什么，快走！”
乔双鲤的愕然跟老师严厉催促掺杂在一起，融入满天瓢泼大雨之中。猫队略暂停了，老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乔双鲤一步上前冲着封宇舟肩膀一幢，低喝：“赶紧走，雨又大了！”
没控制好力道，瘦小的黄白奶猫一个踉跄摔倒在泥水里，满身狼藉。不等乔双鲤有反应他立刻挣扎爬起来，声音发着颤：“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叫嚷，跟轰隆炸雷同时炸进了乔双鲤心中。
“席慕她有危险！”
“你说什么？！”
不同声音插进来，被雨完全淋湿的豹猫瘦的惊人，直接窜到了封宇舟面前。那双眼凶的仿佛要择人而噬！黄白狸花浑身都在颤，却不是害怕，他急急张口“——”
"他说谎的，都多少次了，你当别人是白痴吗！"
蜷缩在乔双鲤背后的金雕忍无可忍，厉声呵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觉得说谎很有趣吗！”
“我…我没…”
封宇舟百口莫辩，惶然目光环视四周，无处着陆，发着抖低头，虚弱重复：“真的，我没说谎，真的有……”
“放心，老师会带席慕她们回来的，就跟之前几次一样。”
伊顿开口安慰，话语却像条鞭子般狠狠抽在封宇舟身上，抽的他踉跄摇晃，目光惨然恍惚，树桩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等候审判的死囚，微弱的话语仿若风中残烛：“…我真的没有……”
乔双鲤看了不忍心，刚想开口，谁想到有人竟抢在他前面。
“哪里。”
声音冷淡不耐的，辨识度极高，前面原本一直在催促的老师不知怎的噤了声，浑身滴水的蓝白英短宛如一道影子出现在封宇舟身边。听到这声音封宇舟浑身一颤，眼顿时迸发出光亮，就像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专注望着朴元青，在他不耐烦前坚定重复道：
“野鹿沟，我看到席慕在野鹿沟，她很危险。”
“嗤，你是梦里看到的吧！”
不理会坎贝尔冷嘲热讽，封宇舟只惶恐希冀的看向朴元青，颤抖着，用尽毕生力气声音微不可闻：“……信我。”
朴元青什么没说，只转过身，封宇舟目光顿时黯淡下来，直到急促脚步声近到面前。
“野鹿沟是吗？”
“老师！”
封宇舟不敢置信抬头，大猫站在他面前，表情严肃郑重，朴元青站在他身边，目光冷淡望向一边。
“交给老师，你们赶快回去。我们一定会将席慕同学安全带回来。”
没有质疑，没有嘲讽，语气中便能听出郑重。封宇舟蓦地低下头，沙哑失声。旁边早就一直焦躁不耐来回走动的楼鸿风当即喵道：“我也去。”
“不行，你——”
没等老师说完，他再按捺不住直接冲进了茫茫雨幕。老师“哎”“哎”两声，忙追出去，紧跑几步又回头：“乔双鲤，你赶紧把同学们带回去。剩下的交给我们！”
“嗯！”
乔双鲤高高应了，这种天气在地势危险的山林里跟着完全就是添乱，他们能做的就是到车里焦急等待。雨一直下了大半夜，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安全点，坐在车里裹着毯子喝姜汤。
封宇舟身子弱，这几天精神不佳，差点被淋的发烧，挨着朴元青不住的打颤。却仍不肯休息，担忧目光执着向外面看。直到后半夜，有响动声传来，他直接坐直了身子，一个没稳住又向后倒，差点摔进朴元青怀里。
先上车的是个泥团，毫不夸张地被泥土枯枝败叶糊了全身，完全看不出本来模样。泥团嘴里还叼着个稍小点的白团，勉强把她叼到了垫子上，自己倒在一遍呼哧喘气。
是楼鸿风跟席慕！乔双鲤他们急忙围过去看，那泥土却噌的转头，冲着他们凶巴巴嘘了声。
“小声点。”
乔双鲤下意识噤了声，转头去看，才见软垫上的席慕，竟然力竭睡着了。只是梦中呼吸急促，睡的极不安稳。再去问楼鸿风，这小子却什么都不说，就连艾利克斯风凉话也只让他瞥了眼。同学们抓心挠肝的好奇，但好在席慕没事都松了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事人不肯说他们也就没多久就忘了。也只有拥有心火的乔双鲤，在夜深人静众人纷纷沉睡时到他们火边听了个明白，瞅见几个片段。
【你放开我，再这样下去你也得掉下去！】
陡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累累白骨，楼鸿风大半个身子探出去了，死死抓着旁边歪脖树，手指用力到发白，下颌紧绷成一条线。另一只手拽着坠出去的席慕，闻言咬牙：
【不放，放个屁】
浑身绷紧用力，树干嘎吱作响他却充耳不闻，恶狠狠盯着席慕，目光就像狼。树干骤然断裂的瞬间席慕被狠狠拽了上来，两人险险摔倒在泥水里狼狈不堪。楼鸿风夹在席慕跟地面中间，浑身都是泥浆，侧过头，手搭在浑身颤抖的少女身上，教训似的扭过来她的脸，表情严肃强硬：
【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你以为演偶像剧啊。】
画面一转，两人换了位置，不知道是在哪里，背后陡坡上凹进去惨烈泥痕，楼鸿风靠着背后土坡喘气，不正常扭曲的脚被席慕小心翼翼捧起，白色火光闪烁在黑暗中。
【赶紧滚蛋，找老师去。】
他不自在抽了抽腿，被席慕轻声呵斥：“别乱动。”
楼鸿风对着干挑衅似的又抽了抽腿，席慕望他一眼，他就像被贴了定身符，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乔双鲤这才总算知道回去后席慕为什么力竭了，她几乎用尽了体内全部的力量，白光一刻不停的闪，当楼鸿风再次站起来后，她差点昏倒在地，强撑着被扶起来。
“这里是哪，老师有没有来”
“不知道。”
楼鸿风理直气壮：“跑着跑着就散了，他太慢了。”
说着他还亮出自己手腕，晃了晃，原本戴着的手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上面是被水泡的发白的割痕，再偏一点就是血管。
是陡崖边上歪脖子树断裂时候割开的。
“丢了。”
席慕叹了口气，按下自己手环上的求救按钮。两人躲在山坡下，背后凹进去一点撑不下两人，他们变了猫，紧挨着一起躲进去，靠彼此的体温取暖。没过几分钟，呼喊声从上面传来，老师们飞快找了过来。乔双鲤见状松了口气，终于安下心来。这时候就见豹猫动了动，下巴搁在波斯猫头顶，皱着胡须，闷声闷气，哼哼唧唧，第一次声音低如蚊蚋。
“你别跟他结婚。”
画面到此结束，乔双鲤被轰了出来，躺在温暖床上愣愣盯着屋顶，忍不住笑了，末了又皱起眉。
席慕到底是怎么去到野鹿沟边上的，封宇舟又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这个问题萦绕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头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火烧一般。乔双鲤忍不住爬起来洗了把脸，拿毛巾冰着，从野外回来他就时常头痛，有一阵没一阵的，他也没放在心上，觉得可能有点着凉，又喝了杯热水。
“啧，小子。”
脑海中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乔双鲤惊喜出声：
“王前辈？”
然而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之前一直沉睡的黑雾竟然罕见主动飘出来，距离他极近的位置，仔细打量似的审视端详。乔双鲤有些疑惑，等了半晌，试探开口：“王前辈？”
“乔双鲤。”
第一次，王前辈叫出他的大名。那语气却令乔双鲤感到有些茫然不安，尤其是那双眼，死死盯着，像是透过他的身体在看另外什么东西，一字一句，笃定：
“十八岁零两个月整，对不对。”

第88章 董刚毅苏醒
“十八岁？啊,嗯……”
乔双鲤没想到王前辈冷不丁问这个，嘴角笑意还没褪去，心中算了下,点头：“对,我生日差不多过两个月了。”
末了,他疑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黑雾团却不说话了,黑色更深,阴沉着脸似的,沉默许久。见她不说话,乔双鲤也干脆坐到床上，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头还在疼，愈演愈烈，仿佛有人拿着铁锤钢钉,不断往他太阳穴里砸——当然,还没那么疼,对于经历过死亡梦境的乔双鲤来说更是小菜一碟，完全没放在心上。
“额头疼，对吗。”
额头忽地感到几丝凉意，仿佛撞上一团雾似的。有冰凉的雾气贴在他按揉额角的手背上,没反应过来的乔双鲤眨眼,面前的黑雾团坠落变人,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少年凑地极近,跪坐在床上,手放在他的额角。乔双鲤被惊得向后一仰,王前辈手如影随形，她脸色难看的吓人，幽深眼中卷起了风暴。
“什么时候开始的。”
“其实也没多疼……”
“说！”
“就……”
乔双鲤被她突然严厉呵斥惊到了,不敢再动，老老实实道：
“也没几天吧……两三天？活动结束后的那会。”
“两三天……”
王前辈缓缓收回手，锋利目光却如刀子似的，从乔双鲤额头划到双眼，鼻尖，下颌。好像要直接看到乔双鲤心里去，给他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
到底怎么了？
说起来他好久没有看到王前辈以这个形态出现了，第一次还是在继承绝望火焰时，乔双鲤因为意志不坚而产生，差点将他取而代之的‘另一个自己’，王前辈有时候会套着这个躯壳出来，当时还用‘它’来实现自己穿裙子的‘梦想’。之后倒是更多以黑雾形态出现，还有就是在收徒时出现的民国女子，应该是她的真容。
民国……对！那把刀！
乔双鲤忽地睁大眼，他这段时间一直被由刀产生的昆鬼困扰，它们数量正变得越来越多，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王前辈——”
“你——”
两人同时开口，王前辈顿了顿，皱眉缓缓道：“这段时间，你要减少使用火焰的力量。”
嗯？
“还有，多以人的形态活动。”
“还有……”
“还有？”
乔双鲤摸不着头脑，被凌厉横了一眼：
“闭嘴听我说。”
王前辈语气极重，不容反驳质疑：“还有，以后每晚睡觉的时候，披上斗篷。”
斗篷？
乔双鲤思索了一下，这才恍然回忆起来。当初他用绝望织成第一匹布的时候王前辈罕见夸奖了自己，并且穿针引线用那块绝望黑布给他作了个简易斗篷。乔双鲤无比珍惜，一直都好好珍藏着，还从来没有用到过。见王前辈神情如此严肃，他敏锐觉察到了异样，试探疑问：
“十八岁零两个月，到底怎么了？”
“说了你也不懂。”
王前辈极不耐烦，敷衍道：
“总之，按我说的做。记住了，下周二，我要用你的身体。”
说罢她化成黑雾直接消失，没给乔双鲤留任何提问的余地，一如既往地任性强权。乔双鲤苦恼叹了口气，起来洗了把脸。他睡意已经全都消失了，坐到桌前，乔双鲤拄着下巴思索，试图将已知的线索串联起来。王前辈的意思，他原以为只是着凉的头痛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那么少用火焰，人形行动和裹着斗篷睡觉又是为了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乔双鲤手漫无目的在桌面上划拉着，也是无奈。王前辈向来是这个性子，她不想说的谁也改变不了。看来刀的事情还是问下校长比较妥当，顺便再问问这个‘十八岁零两个月’到底有什么名堂。
心里想的好，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第二天清早，后山道观太极广场，乔双鲤愕然失声：“什么？校长不在？”
“嗯，校长外出访友，前天就已经离开了。”
“那……”
乔双鲤上前一步，皱眉失望道：“阳秋，你知道校长什么时候回来吗。”
“约莫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每年这个时候校长都要出去的。”
童阳秋一副道童打扮站在山门口，手里还拿着大竹扫帚，每天清晨他都要负责打扫道观山门外。望向难掩失望的乔双鲤，他清冷眉梢微蹙：“你找校长有要紧的事吗。”
“倒是……算不上要紧。”
乔双鲤犹豫，无可奈何嘟囔：“半个月……好吧，那我到时候再来。”
童校长竟然不在学校！这可大大出乎了乔双鲤的意料，回去一路上他都在走神，毫无掩饰的被童阳秋看在眼里。童阳秋这个人虽看起来内敛冷漠，实则外冷内热，而且意外的耿直，回去路上直接就问了出来。只是乔双鲤自己的情况还没弄明白，也不好跟他说，到最后只能跳过这个话题。
“咱们也该上专属武器课了吧，这可吊了我整整一暑假的胃口。”
“嗯。”
乔双鲤随便找了个话题，庆幸童阳秋没有继续向下追问。两人聊着聊着，倒还真聊出了兴致。要说这专属武器课可是这学期他除了英国交流生团外最期待的事情了！本来以为一开学就会上，没想到拖拖拉拉的到现在，几乎已经快过一个月了。
“诶，你说咱们战斗的时候都变猫，那要武器做什么。”
乔双鲤兴奋之余难掩疑惑，比划了个手势：
“难道要让咱们小猫咪打枪吗，biubiubiu！”
“变猫只是战斗形式的一种，变换拟态可以让我们使用特质力量更加得心应手，尤其是稍弱些的猎杀者，几乎只有拟态时才能成功施展火焰，人形面对高阶空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童阳秋声音淡淡，但却讲的却十分认真，深入浅出。
“对于我们而言，将来火焰的使用无论是人形还是拟态都不成问题。而专属武器更像是个增幅器，能够让我们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人形也将拥有更强大的作战实力。”
乔双鲤听得若有所思，他现在人形就能过释放出丝毫不弱的火焰了，有了武器的加持，那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心中对专属武器充满了期待，课堂上他更认真起来。相比于童阳秋，老师介绍的内容更加全面，也让乔双鲤恍然大悟。原来这每人都分配专属武器，他们还是第一届！
“国家要加强猎杀者高精尖端力量建设，特战作为全国最强猎杀者培养学校当仁不让，作为第一个试验点。从今天起你们每人都会配备专门的中科院武器测量设计团队，为期两个月，完全根据你们的特质与作战偏向量身打造。”
说着说着，老师倒笑起来，语重心长道：“把握好这个机会，你们算是赶上了趟，全世界能够拥有自己专属武器的猎杀者也寥寥无几，要说最顶尖的专属武器制作，其实还是要数王家，只是他们家族向来神秘莫测，行踪诡秘，目前已经移居英国，适配的专属武器可遇而不可求。”
老师没讲多久，就带他们去做了体检。这次体检可比入学时严格多了，甚至到全身上下每一丝肌肉的比例分布，几乎解剖似的。同学们一个个从最开始的兴奋到被折腾的蔫巴巴，等终于结束后才长出口气，这时候一个下午已经过去了。
“这是初阶体检，接下来两个月里我们还将会进行七次左右。”
负责监督检查的中科院老教授笑眯眯看着同学们震惊到‘花容失色’的神情，和蔼挥了挥手：“再来啊。”
“卧槽……弄个武器这么难得吗，我还以为就是看看你哪个顺手挑哪个。”
乐天钧有气无力趴到在乔双鲤肩膀上，咸鱼似的被拖着走，哀嚎道：“我想耍大刀，关公那样子的！”
“还耍大刀，要不要给你再配匹赤兔马啊。”
乔双鲤没好气道，回去路上远远看到图书馆走出来几个熟悉身影，他停了下，冲着那边点了点头。是伊顿他们，英国交流生总共要待一个学期，但专属武器课他们上不了，这天也就没跟乔双鲤他们一起。到底是经过了团队赛的磨合，虽然其中有些摩擦，但两校学生相比之前熟稔了不少。
看到那边艾利克斯身影，他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乔双鲤嘴角笑容略收了收，只是想到什么，他忽地又低头笑了。
“喂小乔，你想什么呢笑的一脸淫荡。”
“呸，你才淫荡。”
毫不留情把后背乐哥抖下去，没想到他厚颜无耻直接变了猫窜到乔双鲤肩膀上，死皮赖脸挂在那里就不走了。乔双鲤肩膀夸张一塌，抱怨道：“哪里来的橘猫刷黑白漆装奶牛，这大肥猫至少有十斤！”
“呸！我刚称的三点五公斤，那个研究老师夸我浑身都是肌肉！”
“哈，还说不胖。祁阳华才三点三，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橘猫！”
“我那不是肥肉，肌肉，肌肉你懂不懂！”
“好好，咦，可是楼鸿风肌肉率比你高，也才三点二公斤啊。真是奇怪呢。”
“喵！”
乔双鲤跟乐哥开着玩笑，目光下意识滑到前面，他们这边喧闹传出去挺远，走在最前的楼鸿风破天荒瞅了他们一眼，满脸‘幼稚’‘我舍友幼儿园大班没毕业’的不屑表情。只是往常他可向来连看都不会看的，从回到学校，他心情就一直很好。
这点快乐特质的乐哥感触最深，老是夸张说‘辣眼睛，你身上快乐都要溢出来了，收一收收一收！’‘我日每天吃老楼的快乐我都能吃饱，啧，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啊。’
虽然楼鸿风还总是又酷又拽的样，但豹猫崽子每天尾巴都翘的高高的，来无影去无踪，一出去就是大半天，回来时身上还老是带了长长卷卷的白毛。
看的女友在校外的乐天钧羡慕嫉妒简直要高举FFF火炬，乔双鲤倒是更知道楼鸿风变化的原因。回来没多久，一次课后，同学们都奔赴食堂，乔双鲤留在最后收拾东西。
“乔双鲤。”
他疑惑回头，转眼看到席慕也在。她嘴角抿着微笑，从精致漂亮的包里拿出来巴掌大的盒子。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诶诶，你拿着吧，不是——”
“拿着。”
捧着被塞到怀里的盒子，乔双鲤无奈笑，抱怨道：“回去以后楼鸿风肯定得收拾我。”
“谢谢你。”
席慕的话让他一愣，少女望着他，双手交握在一起，目光却没有分毫躲避：“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之前你在社团跟我说的，还有舞会上。”
“我想了很多事，以前我不会想过的，还有将来。”
席慕顿了顿，轻声慢语：“我想要的将来。”
“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追求什么，什么又是我最看重的。”
看着愣住的乔双鲤，席慕垂眸淡笑，阳光照在她身上，漂亮优雅的小姑娘就像误入人间的公主，只是她走出了自己的皇宫，过往的舒适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情上却多了几分坚定豁达。
“校长曾经跟我说过，你不想离开特战的话，谁也不能带你走。”
“我想尝试一下。”
她淡笑着歪头，眨了眨眼，抱怨似的嘟囔：“我可从来没有当过吊车尾呢，以前上学时我的成绩向来名列前茅。”
乔双鲤听了，心中一松，不由得高兴。背后突地一阵发凉，他眼角余光撇过去，门口隐约看到半个衣角。同时不耐烦‘啧’声从门边传来，极其嚣张响亮，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乔双鲤挑眉望向席慕，她笑的眼睛眯了起来，脸颊有可爱的酒窝。
“我决定同父母正式商量一下。钱的事情，我会努力想办法，至于其他的……”
席慕淡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乔双鲤也跟着高兴，在门外‘啧！’‘啧！！’‘啧！！！’响得跟千百只知了大合唱前，席慕眉梢眼角浸透着笑意，再次道谢后终于跟乔双鲤告了别。看她匆匆离去，门口那‘啧’声终于休止，乔双鲤笑着摇头，打开盒子来看，里面全是手工制作精致可爱美味的点心，塞得满满的，甜点美味让人闻了就身心愉悦。
吃了两块，美好的口感几乎让乔双鲤忘了这几天的忧虑。他收拾好东西，哼着歌走出去，一切都好极了，他难以想象今天还能有什么好事发生。
但是，还真有更棒的事情发生了。
晚上七点三十五分，乔双鲤被紧急通知赶往西区疗养院，董刚毅少将专属病房。挤过摩肩擦踵人山人海的走廊，他冲进病房内，变成小黑猫，激动兴奋不敢置信。下一瞬，趴卧在窗边垫子上，由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陪伴的灰蓝色老猫高兴坐起身，冲着乔双鲤低沉又亲昵的‘喵’了声，胡须抖动，似乎是一直在等待小黑猫的到来。
然后，在无数人隔着玻璃屏息凝神，握拳激动忐忑中。灰蓝色的老猫缓缓变成了人形。

第89章 熟悉的火焰
第一位患永恒空心症的猎杀者被成功治愈了,史无前例，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奇迹！要是传出去能像核弹炸裂般震惊轰动世界猎杀者圈，甚至国家局势力量都将迎来新的动荡！
乔双鲤却想不到这么多,他激动兴奋地脸通红,心跳快的几乎要蹦出胸膛。头顶似乎残存着掌心的温暖——董刚毅少将身体太过虚弱没坚持太久,但即便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两鬓斑白的老人挥开两边子女搀扶,挣扎着坐起身来。严肃正直半生,古板刻入皱纹的脸在看向乔双鲤时却露出笑，沧桑大手微颤，重重抚了下小猫咪的头。
“双鲤。”
“谢谢。”
……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用照镜子乔双鲤都知道自己肯定满脸控制不住的傻笑,小猫咪在床上翻了好几圈,兴奋叼着被角撕扯。董老到底是身体虚弱,苏醒后没多久就又变回去猫休息，但即便如此也令人兴奋至极——他的成功治愈被列为国家机密，在场全部人都要重新签署保密文件。董少将即将迎来繁杂漫长的复诊以及疗养，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剩下的相处时间留给他的子女,两位经常在电视网络上见到的大人物双眼通红热泪盈眶,守在父亲身边久久不愿离开。他们盼这天实在是太久了,即使是医疗救护人员也无法劝说他们离开。
而作为一切的最大功臣,乔双鲤没守多久就被轰回去睡觉了——小猫咪没有人权,长身体的时候早睡早起最重要。尤其是现在,疗养区那些就教授研究人员对他简直是拿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能忍受他的健康受到丁点损失。
只是乔双鲤睡不着,这个晚上又有谁能睡着呢！小猫咪几乎是蹦跳着回宿舍的，把卧室扑腾的一团糟后滚在被子中央，尾巴快乐甩动，掰着爪子数。
除去董少将，疗养区里还有柳副司令，楼中将，莫少校……总共三十五个人！三十五个，一年救回来一个的话只要三十五年，而且随着他力量越来越强，业务熟练，效率肯定会加快！说不定用不了十年就能将这些忍受数十年痛苦的英雄完全治愈！
小黑猫开心地蹬了蹬腿，咬着尾巴玩，有些迫不及待！他迫不及待希望能看到这些曾经为国家人民牺牲的英雄好转起来，而且在治愈过程中他正好也能吸收绝望淬炼自己，简直是双赢！冷静，冷静要冷静一点。
小猫咪内心告诫自己，却仍忍不住咪咪笑，漂亮的鸳鸯眼弯起。真希望董少将能尽快恢复健康！
【滋啦……滋……】
乔双鲤愣了下，疑惑抬头望向四周。刚刚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微弱电流划过空气，炸开几个电火花，发出模糊的‘滋啦’‘噼啪’声。
错觉，还是幻听？
迷惑看向四周，黑暗深处似乎传来单调重复的噪声，伴随着细碎重复的呢喃低语，若隐若现，听不清楚。让人心烦意燥。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针扎似的，乔双鲤忍不住变了人形皱眉揉额角，半晌痛苦才消失。
“我这是怎么了？”
乔双鲤疑惑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又打开窗户往外看。黑夜寂静无声，静谧极了，连猴子精似的昆鬼今天晚上都没有组团围观。犹疑张望了半天，乔双鲤终于合上窗子。
这一番折腾心中激动兴奋也减了半，终于平静下来。草草冲了个澡，他躺到床上，眼皮子刚闭上又霍然坐起身，想起来什么似的跳下床，从柜子最下面一层抽出来件朴素到没半分装饰的薄斗篷。
“披上斗篷睡觉……”
乔双鲤嘟囔着王前辈嘱咐的话，好奇期待地裹上了斗篷，睁眼躺在床上半晌，没觉出半分异样，睡意反倒是浓了。眼皮像挂了秤砣，没多久就坠入了黑甜梦乡。漆黑的夜，有人睡梦正酣，有人彻夜未眠。交流生住宿的别墅，顶楼，与现实世界划分开的空间。
即使再大的声响，也传不到外面。最后的破空鞭声抽到地板上，‘啪’地一声脆响。前面跨立态站立的人背后肌肉条件反射紧绷，双手背后左手紧握右手腕，两脚开立，赤裸上半身背后全是严重鞭痕，光是看着就觉得痛。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压抑不住地喘息声。哒哒，牛皮靴踩在木地板上，黑暗中只能看到个瘦削高挑的身影，不疾不徐绕到前面，鞭稍挑起前者的下巴，声音却是与刚才残酷鞭打截然相反的温柔。
“听说，你向菲尔斯爵士发信，希望终止联姻？”
语气很温和的，就像是在说家常话。然而那人肌肉却骤然紧绷，像被抽了一鞭子，许久才放松，像是经过艰难角逐，低哑声仿佛从鼻腔里挤出来。
“嗯。”
“我……”
像是打破了樊笼，之前还沉默不语的人再开口，让人听着难受的暗哑声急急短促道：“她有喜欢的人，我，我也有喜欢的，能不能——”
“嘘。”
鞭柄上挪，止住了未完的话。黑暗中，声音含笑，饶有兴致：“你是在同一名刑罚者讨价还价吗。”
蓦地声音一沉，冰冷阴森：“谁给你的胆子。”
鞭声和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响了片刻，等到最后，一切终了，那声音重恢复轻快温和：“菲尔斯爵士一定不知道，他的继承人竟然如此天真。”
“不要再搞小动作，你不会想知道后果。这里的校长很快会回来，我希望联姻不要再出现意外。”
声音到了最后，又成了循循善诱，仿佛长者对顽固不听劝的后辈，语重心长：“联姻而已，只是给中国方面的障眼法，等回到英国，控制她后你自然可以去追求心爱的人，这有什么难的呢。我想坎贝尔小姐一定会被你的热情所打动的，不是吗。”
跨立的身影一颤，低垂着头，再不说话了。鞭稍满意似的，拍了拍他的脸颊。
“乖孩子。”
“不要再让我失望。”
……
“诶？董少将不在这里了吗？”
“嗯，董老情况稳定，现在已经转到民生第六医院了。”
乔双鲤失望“啊”了，为了不打扰老人恢复和他家人团聚，只是几天没过来看，没想到董少将就已经不在疗养院了。心中失落，不过转而又开心起来，能够转院证明董少将空心症确实已经痊愈了，剩下的只是疗养而已。特战不是寻常人随意能进入的，董老一家人迫切希望团聚的心情他也能够理解。
尤其当疗养区副主任笑呵呵冲他眨眼，说董少将本来还固执不走，还是他老伴听到他苏醒的消息太激动心率不稳昏迷住院，这才听儿女劝转到了第六院，高等病房跟老伴住同床。临走前拽着副主任千叮咛万嘱咐，要乔双鲤想过来看的话立马把他接过去呢。
当然，要面子的老头原话肯定不是这样说的，但乔双鲤仍高兴极了。有主任帮忙请假，下午他就可以去六院再见到董少将！反正今天没课，主任去忙，乔双鲤就在疗养区转。路过现在空荡荡的董少将曾经住的隔间时他还徘徊了会，心中有不舍，更多的是由衷的开心。
希望有一天，这个疗养区能被他完全搬空！
乔双鲤雄心勃勃的，溜着圈想去其他隔间看看。半路走廊上却见到个熟悉的白影，他高兴张口：“尹老师！”
雪白一团的大猫停下脚步，转头‘望’过来，漂亮无神的蓝眼睛转向乔双鲤的方向。而看到她时，乔双鲤却疑惑‘咦’了声。
“席慕没跟着您吗？”
“是双鲤啊。”
白猫老师轻柔喵道，尾尖善意甩了甩。她是刚入学引导乔双鲤他们初燃的老师，双目失明但却拥有预言的奇异特质，是绍修竹的导师。她和温教授一起在医务室任职，主要工作却是在西疗养区担任疗愈科主任。
之所以乔双鲤产生这样的疑问，是因为特战学校里为学生们设置了许多‘岗位’，能够增加第二课堂分，也可以让他们更多了解猎杀者日常工作。席慕因为自己的特质选了疗养区，每当空闲时候都会来帮忙，通常都跟着白猫老师。乔双鲤来得多，自然经常碰到。这次休息日没在白猫老师身边见到小波斯，这才好奇问了出来。
“席慕请了长假。”
白猫老师温柔耐心喵道，冲着乔双鲤点了点头，见他没有说的就告别转身离开了，罕见的步履匆匆，透着焦急。不仅如此，很快几只大猫飞奔过走廊，快的几乎只能看到虚影。
出什么事了？
乔双鲤探头探脑向他们奔跑的方向望，走廊之后还是走廊，看不到什么。猫的好奇心让他心痒痒的，向那边走了两步。
轰隆！
大地猛地闷响剧震，天摇地晃，乔双鲤下意识稳住下盘，茫然四顾时就听到整个疗养区响起了急促的红色警报。
“……警报，警报，无关人员请尽快撤离，，A-001间损毁程度百分之五，突破危险临界点。A区，D区，B区即刻疏散至安全区，巡逻队请尽快赶往支援，重复一次……”
轰隆，轰隆，轰隆。
闷响剧震海潮般一阵阵从远方传来，所有东西都在颤。乔双鲤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架势，惊得不知所以，不添麻烦忙往安全出口走。一路上除了行色匆匆的救护人员外乔双鲤还见到了几个巡逻小队，他们全副武装，戴防暴头盔持防爆盾牌往同一个方向赶，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在震颤愈演愈烈前终于到了安全疏散口。然而就在迈出去的刹那间，他脚步一顿，浑身寒毛骤然直竖。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威压豁然倾泻下来，仿佛泰山崩塌，暴虐愤怒，压抑窒息。轰然降临的压迫感浸透嗜血杀意，仿佛恐怖洪荒巨兽露出锋锐骇人爪牙，完全生不起半分抵抗之意！
迫人威压稍纵即逝，持续时间可能还不足两秒。乔双鲤却足足半分钟才回过神来，黑火与心火不受控制溢出，防备围绕着他周围，像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恐惧忌惮，惊慌失措。它们还未完全成长起来，远不是那股力量的对手。
到底是什么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乔双鲤惊疑不定回头张望，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焦灼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着了，又被强制熄灭，剩下不甘心的灰烬余温。但即便如此，残存微小的气息中，却蕴含着触目惊心的强悍威势，让人毛骨悚然，一山不容二虎。如果乔双鲤是猫态的话可能已经炸毛了。
但是，如此强势无朋的力量气息，乔双鲤却莫名觉得有微妙熟悉感。这种气势他好像在那里感觉到过，而且只是最初碰触时有泯灭一切的敌意狂暴，接触后却戛然而止，从他身上轻抚而过。如果不是这样，乔双鲤现在绝不可能站着，早被这力量压倒了。
到底是什么？熟悉又陌生，而且还对自己‘网开一面’？
乔双鲤手不自觉抚上胸口，刚才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好像有什么东西受到感应，跃动了一下。
这个疑惑一直到下午才得以解开，副主任打了申请，开车带乔双鲤离开特战，一路上都走的是专用通道——当然，因为乔双鲤现在重要性不同寻常，为了他的安全专门配了警卫队，暗中还有专人保护。出来一趟可着实不容易。
副主任满脸疲惫，衣领还隐约有烧焦的痕迹。上午疗养院的事撩拨的乔双鲤好奇心旺盛，旁敲侧击半天。终于撬开了副主任的嘴。
“这件事是机密，不过你的身份特殊，迟早会知道。”
副主任无奈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姜大校暴走了，这次比较严重。”
姜大校？
乔双鲤一愣，猛地睁大眼，身体前倾急急道：“是——”
“嗯，九局前局长。”
副主任叹息一声，望了眼乔双鲤：
“顾队的母亲。”

第90章 看望
乔双鲤想起第一次见姜大校的时候。特殊封闭的房间,满是弹痕爪痕恐怖的室内。以及孤零零忧郁安静望向窗外的缅因猫。
顾队的妈妈。
“怎么会……”
乔双鲤神色刚动，和他相处已久的副主任立刻皱眉，毫不犹豫：
“不行。”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乔双鲤悻悻,副主任没好气看了他眼,语气缓和下来：“乔双鲤,姜大校处于危险微妙的平衡中,像刀剑走钢丝,国家不可能允许你去接触。”
“既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她的安全。”
“暴走……”
“什么？”
“我是说暴走,这是第…几次了？”
“今年是第十二次，规模较小的还有五十六次。”
及时乔双鲤心中早有猜测，但当听到这话时仍惊愕瞪大眼：“十二次？！可是我之前完全没……”
“以前都是在防护室破损前就提前转移到更高层次，这次……唉,谁都没有想到。”
乔双鲤头脑有些混乱,他知道姜大校所在的区域和其余老猫们不同,而且在第一次来疗养区时温教授就告诫过他们危险。但是，但是……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那…”
乔双鲤欲言又止，副主任从兜里拿出来眼镜布擦拭镜片,叹了口气。
“这件事不是你需要知道的,放心吧,学校会以你们的安全为主。”
“姜大校会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吗？！”
“你——”
副主任又好气又好笑,看乔双鲤执着表情他无奈摇头,不置可否：“你这小子,这时候倒敏锐了。”
“其实早应该转移了，姜大校的特质是现象级的，国家记录在册十大高危高能特质之一,一旦彻底暴走将导致最低市级最高省级的灾难，你们还小，国家不能冒着个险。”
说完这个后无论乔双鲤再怎么询问请求副主任都再不开口了，再三尝试无果后乔双鲤闷闷靠向椅背，魂不守舍。
顾队很少说自己的家庭，乔双鲤了解的极为有限。对于姜大校，他只记得当初温教授介绍时说的话。二十前她在临安覆灭事件中因为叛徒落入东王陷阱，受尽折磨神智恍惚力量暴走，最终陷入永恒空心症，到现在仍旧会间歇性暴走，比董少将的情况要严重成百上千备。
甚至医护人员基本不能接近，只要踏入警戒范围迎来的就是无差别攻击。之前只是泄露出极细微的力量，就已经带来如此强迫压力。如果正面面对的话恐怕会直接就会被完全压制。
乔双鲤有自知之明，副主任说的没错，虽然治好了董少将，但他只是目前状况最轻微的一个。自己实力太弱，不自量力贸然接触的话恐怕只会害人害己。
只是，乔双鲤仍觉得有些难过。他想到顾队，如果自己的母亲患绝症失去理智，被关在疗养院里二十年，那他一定会非常非常的难过，只要有一丝曙光绝对会抓住救命稻草不放，拼劲一起也要把母亲治好。
可是在相处中，顾队从来没有强迫要求过自己，甚至连神情都没有任何异样。他是知道自己实力的，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提，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种方式行不通，还是…自己现在太弱了，帮不上半点忙。
乔双鲤心里不是滋味，愣愣看着自己的手，张开又攥拳。刚因为治好董少将翘起来的尾巴现在又垂了下去。醒醒，现在还不是骄傲自满的时候。你还有很多事情做不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头又开始疼，一抽一抽的，像有人拿凿子往你太阳穴上锤。座位下，后备箱黑暗处，模糊不清的呢喃呓语声仿若幻听，让人心生烦躁。乔双鲤猛灌了几口凉水，没压下去心底的燥意。
这种无处不在的噪声和昨天晚上有点类似，对，自己刚才使用了特质火焰的力量，虽然这是被姜大校刺激的条件反射防御。当时可是黑火心火全都出来了，王前辈之前说过，尽量减少使用火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噪音和无处不在的黑影，十八岁零两个月，难道是因为自己到什么年龄了才会看到的？
乔双鲤满腹疑惑，越野离开专用通道驶上地面，来到市区里，周围人车逐渐多了起来。六院就建在市区边上，明面上是家平平无奇的骨科医院，实际上却有资深国家猎杀者背景。无论是董少将，还是之前被从梦鼠巢里救出来的崔老师都在这家医院辽阳。
越野刚停到医院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人们就立刻围了过来，引着他们往上走。董少将的苏醒还处于保密阶段，病房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拜访者，只有看护在一旁的儿女。
与其说是病房，更像是舒适的起居室。里面两张床，不苟言笑的老人坐在靠门的这边，脸上带着老花镜，腰板挺得笔直坐在床上看报，旁边董女士刚削好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过去。
乔双鲤他们刚进门老人就警觉向门口看，目光越过副主任直接看到乔双鲤。他板着脸，抿着嘴，张口就是习惯性的命令口吻。
“过来。”
“爸，双鲤可不是你手下的兵。”
董女士笑，老人哼了声，眼里隐晦划过半分懊恼。再看向乔双鲤，嘴角动了两次，没说出来话，身体一动竟是拄着床想直接站起来。乔双鲤忙上前阻止，下一瞬怀里就被塞了个果盘，董女士刚切的，新鲜苹果上插着牙签。
“吃。”
老人头发花白，深刻皱纹饱经风霜，却仍旧坚毅。他话从来不多，即使是这时候。只是催促又推了推盘子：“多吃点。”
董女士了然笑了笑，站起身。
“安主任，关于父亲的病我还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
“什么病，我没病！”
老人不满呵道，满是皱纹的大手牵着乔双鲤手腕，固执强调道：
“双鲤给我治好了！”
“对，实在是多亏双鲤了。”
“哼。”
董女士跟副主任笑着出去，空间留给乔双鲤跟董少将。乔双鲤在病床边上陪了大半天，其中董少将的老伴——一位很和蔼慈祥的老奶奶，投喂了他好多水果点心，乔双鲤实在不好拒绝，吃的胃都有点撑，出来时还悄悄打了个嗝。
背后老人又“哼”了声，乔双鲤忍俊不禁笑着回头告别，说实在的他要是再待会，董少将恐怕要直接加床让他睡这里了。
对，不是董少将，应该叫董爷爷。乔双鲤笑着想，看到老人恢复情况不错，他也终于放下心。刚离开，关了门，病房里老奶奶立刻收了和蔼表情，瞪了董少将一眼，没好气道：“双鲤来了你都不给个笑模样，跟谁欠了你似的。还摆少将威风呢，这样下去谁还来看你。”
“谁摆少将威风了！”
老人虎目圆睁皱眉，末了，声音低下来，不甘愿地嘟嘟囔囔：“双鲤说下周还来看我。”
“德行，臭显摆。”
老奶奶摇头笑，神情柔和下来，看向自己老伴，目光在他脸上描摹，认真极了，跟几辈子看不完似的。看的老人别扭侧开脸，又被捧着扭回来，几次三番，老人急了，眼一瞪刚开要开口，老伴眼里却忽然落下几滴泪，蹙着眉，眼泪毫无征兆就淌下来了，顺着满了皱纹。
董少将立刻手足无措，泪珠落到他手背上，就像火一样，烧的他心疼。严肃冷硬面容消解，剩下的唯有笨拙：
“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闺女在哪儿呢，丢不丢人啊。”
“妈，别哭了，你心脏不好。爸醒了，你该多笑笑啊。”
董女士也过来劝，几次三番，老奶奶终于止了泪，接过来纸巾，声音沙哑：“双鲤对咱们家有大恩。”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看过去，眼珠因苍老而浑浊，目光却坚定：“咱们必须好好感谢人家。”

第91章 崇拜，信赖
“那还用你说。”
董少将皱起眉,刚开口就被老太太一横眼止住了。旁边董女士适时的递过来清单，笑道：“这是我列出来的，大哥的部分在下面,妈,您过目。”
老太太眯着眼睛带上了旁边的老花镜,离远了端详,从头到尾细细看了,末了指挥道：“添上栋维多利亚的别墅,带中央花园的。再加两辆跑车,男孩子都喜欢这玩意，楼家那小儿子不就是吗，说来跟双鲤年龄差不多。”
说罢，她把清单折起来,递到旁边。董少将哼了声皱眉,不耐烦摆手：“什么跑车,特战的优秀学生怎么会喜欢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别把双鲤跟那些个人比。”
“拿着，让你看就看。”
老太太没好气硬塞过去，擦着自己的老花镜，慢条斯理：“我们都是普通人,对你们那世界了解不深,只能送点小孩子喜欢的玩意。给你是让你看看,双鲤最需要什么东西,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董少将这才接过来,皱着眉看了半天,沉默了半晌后他捏捏眉心，声音沉郁苦闷道：“世界变化实在是太快，你给我看的手机,咱们那会儿哪有这个玩意。刚醒过来要不是双鲤，我还以为这是个梦。时代把我们这些老东西都抛到后面了。”
老太太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手搭在了董少将手上。同样苍老的两只手，皮肤松弛满是皱纹。长久的扶持，无言的安慰。董少将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缓和下来，重整精神：“时代在变，还好有些东西是不变的。老鼠和猫，倒是还跟以前一样。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有把枪？”
听他的话，老太太眼微微睁大：“是那个黄铜刻纹的——”
“这么多年，早不能用了。”
董少将自嘲摆了摆手：“你们不懂，那可是个宝贝。当初我在742战场上尸堆里背出来老柳，战地转移临别前他赠给了我这把枪，当时我不知道，后来才得知。”
他低声道：“这是王家做的枪，无价之宝！”
“王家？”
“这才是最好的东西，也是猎杀者最需要的东西——罢了，怎么着也要给双鲤弄一个。我就拉下来这张老脸，豁出去求求人，也不知道当年的老战友有多少还在。 ”
* *
好不容易来一趟六院，乔双鲤见时间还够，问清楚后下了楼层。崔老师也在这住院，乔双鲤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崔夫人，她头发已经全白了，看起来像老了好几岁，精气神倒是还好。原本眼里全是绝望无助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见乔双鲤过来她先是惊讶，随后立刻热情邀他进来，急匆匆就从果盘里拿了水果出来，刚吃了一肚子的乔双鲤见状忙阻止，下一瞬脚上突兀一重，像是挂了个软沙袋。
“喵呜！”
猫叫声从下面传来，乔双鲤低下头，正对上双滚圆猫眼。猫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却被照顾的很好，毛油光水滑，赖在他脚上不走，还探头探脑伸爪子去够鞋带。
这猫……
“老崔，别闹啊。”
无赖‘碰瓷’的老猫被抱起来，顿时不满喵呜喵呜抗议，抬爪子去推那人的脸。崔夫人语气无奈纵容，熟稔换了抱猫的姿势，轻挠下巴，之前还不悦的老猫立马开始舒服呼噜呼噜，摊成一汪猫泥。
“呀，抱歉……”
全心同猫互动了一会崔夫人才刚想起来病房中还有别人，她有些尴尬羞赧低头，放下猫，看着他兴致勃勃从果盘中拨弄下来一个苹果，蹲在地板上聚精会神盘来盘去。
“崔老师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乔双鲤听不出来刚才猫叫的含义，就跟面对得了永恒空心症的老猫一样。崔夫人拢了拢头发，目光下意识追随着玩的开心的猫，嘴角泄出几分无奈微笑。
听她的叙述，乔双鲤这才了解。原来自从当初梦鼠巢事件解决后他门夫妻就被送到了这里治疗，崔夫人受到的影响较小，半个月就痊愈了。然而现实对于崔老师却十分残忍，数十年的折磨给他精神造成了极度的摧残，到现在都快一年也没有清醒的征兆。偶尔能够变成猫，却也和普通的猫咪没有什么两样。
“起码现在，我们在一起。”
崔夫人的笑容有些沉重，却带了希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会好起来的。”
乔双鲤走到崔老师的身边，蹲下来打量。只玩了这一会猫便气喘吁吁，团起来身子昏昏欲睡。身体起伏很小，呼吸也算不上顺畅，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一睡不醒。仿佛感受到身边暖意，老猫在睡梦中下意识往少年这边挪了挪。乔双鲤叹口气，抬手想要理一理崔老师身上的乱毛。
指尖碰触到毛发的一瞬间。
轰！
脑子似乎被重锤狠狠击打，嗡的一声，头痛欲裂！乔双鲤忍受不住抱住头，踉跄发抖。轰，轰，轰！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持续不断击打，整个世界都在摇晃，颠簸起伏，仿若地震。
眼前出现了重影，病床，柜子，桌椅……无处不在，吞没一切。漆黑深处是缓慢覆盖过来的绝望，黑色海潮一般将人吞没。除此之外，还有恶意喃喃呓语，潜伏在黑暗深处，蠢蠢欲动，准备着致命一击。乔双鲤失去了时间概念，过了一秒，一分钟，还是一年。
当他勉强清醒过来，崔夫人还坐在椅子上给他削苹果，看过来时讶异：“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没事，就是有点热。”
本能的隐瞒，乔双鲤站起来身，脚有点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感。刚才就像是做梦一样，但他心却沉了下来。第三次了，从受到王前辈告诫到现在，这种不受控制的痛苦已经发生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更加难熬。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在脑海里呼唤王前辈。不出预料，没有得到半点回应。乔双鲤双手交叠支撑着下颌陷入沉思。
我到底是怎么了？
无解。当车停下，乔双鲤收回手，下车前忽然觉察到，他在刚才思考时动作下意识就模仿了顾队，记忆里顾队在思考的时候总是这个姿势，看起来十分沉稳成熟，让人放心。
不知道顾队什么时候能回来……不，我不应该这么依赖他，乔双鲤，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少年鼓了鼓腮帮子，给自己打气。然而在半夜睡梦中，他还是遵从了自己内心意志，心火小猫扒拉着大缅因的梦境气泡探头探脑。只可惜所有梦顾队都在战斗，敌人是漫山遍野巨大的‘红石’，全有数十米高，山地间像是凭空竖起了无数巨石柱！有时候乔双鲤还能够看到其他猫的身影，他们身上闪烁着特质火光，紧跟其后。缅因每一根毛发都浸透了极其耀眼的金红光辉，裹挟着满天焰火，身后弥漫开星星点点火光，想带来希望的太阳，永远不会倒下，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乔双鲤看呆了，梦境气泡‘啵’地一下碎裂仍愣愣回不过神来，坐在床上抱着被子，他望着窗外，那一抹红日出升。猛地跳起来，乔双鲤跟被烫了屁股似的冲进洗漱室，刷牙时他望着镜中满嘴牙膏泡泡的年轻人，努力瞪大眼睛做出威慑的表情，又沾湿了手抹过头顶头发，压下去呆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
心情莫名的飞扬起来，乔双鲤哼着有点跑调的歌，去下面小花园打了两套太极，又拾起根树枝，以木代刀唰唰唰舞了几通刀法。
一直到练的肌肉酸麻，乔双鲤终于发泄出了精力，拄着树枝他喘气，汗水顺额角落下，他满不在乎抹了把，嘴角却又不自觉勾了起来。
顾队真的，真的好厉害。
饭桌上，面包抹了黄油，乔双鲤思绪仍忍不住乱飞。他脑海里不断回放梦中看到的场景，流连忘返，以至于当他想起紧跟在顾队身后默契作战的猫时，心中竟升起羡慕。
如果是我就好了，我也想跟顾队一起作战，我想——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
“喂喂，还笑，面包吃到鼻子里了！”
奶牛猫咋呼呼调侃，吃饭也不肯好好吃吧，非用爪子把脆麦片扒拉出来，一颗颗叼着玩。他砰的跳到乔双鲤面前，猫咪炸弹似的，歪头睁眼狐疑喵道：
“早感觉你不对劲，从见你就在笑，哦——我知道了。”
他表情忽然暧昧起来，一跃跳到乔双鲤膝盖上，扒着他衬衫往上探头，意味深长喵喵笑道：“难道说，小乔的春天到了？不厚道，怎么能瞒着兄弟们呢！”
“瞎说什么。”
乔双鲤嫌弃挪开奶牛猫的爪子，不悦皱眉，感觉这种说法简直玷污了自己对顾队纯粹的感情。
“哦哦哦！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啧啧，想当初哥这么笑的时候，还是纯情初恋少年呢。”
奶牛猫挤眉弄眼：“有胆子就说说现在你脑子里想的是谁？”
“顾队啊。”
乔双鲤大大方方，感叹：“他实在是太厉害太帅了。”

第92章 十八岁
“那可不,他可是顾队啊。”
奶牛猫失望晃了晃尾巴，不死心假装自己是福尔摩猫，不放过半分蛛丝马迹：“不是,哪有人想自己老师会露出这种笑容的。肯定有猫腻！”
“这就是崇拜的笑容,你思想黄想谁都黄——艹！爪子放哪呢,别把麦片往我裤子上拨！”
要平时乔双鲤早变猫跟乐哥打起来的,只是他心里到底有顾忌,一个迟疑就让奶牛猫诡计得逞。好端端一顿早饭愣是吃成了马戏团表演,奶牛猫简直跟个黑白跳蚤似的上蹿下跳,然而没蹦跶多久，他后颈突然就被拎住了，四爪伸长，抱怨抗议喵喵着在半空中晃荡。
沈逸飞面不改色,空着的手递给乔双鲤张纸巾。平淡道：“咱们今天上课迟到了。”
面对懵住的一猫一人,他看了眼表,准确道：“已经迟了九分三十四分。”
！！！！
……
“不是，我说，难道就没人看下时间吗——好好好，我知道问题主要在我,可这玩意,上课咋就迟到了啊。”
齐齐迟到的四人被老师微笑请出教室吹冷风,乐哥换右腿支撑身体,左脚抖着,越抖越郁闷：
“你说说,难道是今天咱时间统一被人调后了？要没发现也不应该四个人全没发现啊！”
“抱歉，我忘了设闹钟。”
“哎艹，都是兄弟啥道不道歉,别抢着背锅啊。”
乐天钧冲着抢锅的沈逸飞无奈摆了摆手，百思不得其解：“我就是感觉你们都有点不对劲啊。”
他手指点了点乔双鲤，又点了点沈逸飞，最后落到楼鸿风身上。从早晨到现在楼鸿风基本没出声，到现在也是单手插兜靠墙矗立，一副冷漠酷拽的神色，如果忽略他一直拿着的手机，还有时不时皱眉咬牙的表情。
“咋了，席慕又不理你了？”
楼鸿风抬眼皮瞪了眼，收回手机冷嗤一声。下一刻，老师终于大发慈悲把四人叫回来班里听课。
专属武器的课程还在继续，最近他们要尝试各种各样的武器，从而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这类武器有刀剑匕首一类的冷兵器，也有枪械火药一类的热兵器。乔双鲤尝试了不少，事实上他宿舍里还有把之前王老给的手枪。只不过目前而言，还是刀更顺手一些。
刀的种类多如繁星，但乔双鲤想要的不是那种大片刀，要刀身细长刀锋锐利，类似唐刀的那种。练习时他不自觉就用王氏太极后面的刀法来做比较，然而现在，乔双鲤还没找到任何一把顺手的刀。每次使用的时候都有种异样不对劲的感觉，让他难以做出最终决定。
“嘿，我还是想选剑。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多帅！这可是我的童年梦想！”
乐天钧絮絮叨叨，末了遗憾哀叹：“但要最好发挥我特性，还是得选枪。打枪也挺酷的，就是和我最初想的不一样啊……哎，沈逸飞你选什么？”
“狙击。”
沈逸飞淡淡道：“符合特质。”
“诶，孤独的狙神，帅啊！加入我们热兵器联盟吧！”
刚还说童年梦想的乐天钧一秒叛变，他兴致勃勃环视一圈，露出疑惑神情：“咦，楼鸿风那家伙跑哪去了。”
“不知道，下课后就没见他了。”
乔双鲤抓了抓头，开玩笑道：“心和人都被勾走了呗。”
“哎，我看这事不简单。”
乐天钧耸了耸肩：“要我说席慕就不该回去，说是她妈病重医院发了病危通知书，可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去年拜年我还见了席家人，健康硬朗的很。”
“这一离开特战回家，要是发生了啥…啧啧。”
“不会吧。”
听出了乐天钧未完的意思，乔双鲤犹豫：“毕竟是她的父母亲人啊。”
推己及人，如果自己母亲病危，他不顾一切也会赶回去的。只是没有这个机会。
但是席慕家的情况确实比想象中的复杂。
“希望吧。”
乐天钧没继续说，转而就换了话题：“哎乔乔，你真要选刀啊？之前测试适配度最高的不是手枪吗。最近几次刀出的成绩可还不如你最差的枪呢。”
“都说几次了……你再这样我就叫你乐乐。”
乔双鲤没好气警告道：“我还是想再试试，说不定只是还没试到过呢。”
说是这样说，但乔双鲤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没地。他现在也发现了最严重的问题，王前辈的刀法自创，显然是根据她当时那把“龙鳞”唐刀。乔双鲤用别的刀来使用刀法当然觉得费劲，可这样一来除非得到那把“龙鳞”，否则的话就需要长时间的磨练配合，甚至修改刀法才能顺利。
难啊……路还是得一步步走。
乔双鲤内心感慨，可能是想什么来什么。当天晚上许久未见的昆鬼就又出现了，而且这次声势极为浩大。乔双鲤透过窗户往外看，别墅外距离他最近的三棵郁郁葱葱大树，树枝上全蹲满了黑色半腐烂的猴。粗略一数那幽绿色鬼火眼竟有数十对。
乔双鲤本能升起反感，只是想到不能用火，他最终拉上窗帘，眼不见心不烦。窗帘合拢前他下意识看了眼夜空，罕见的好天气，繁星点点，月亮又亮又圆。
今天原来是满月啊。
窗帘遮蔽了一切，但敏锐度极高的乔双鲤还能清晰觉察到外面如影随形恶意的目光。精神时刻紧绷，这种情况下能睡着就见了鬼了。
但之前梦鼠的遭遇，让乔双鲤珍惜自己的每一次睡眠。躺在床上，他闭上眼尽力让自己陷入梦乡。今天上完课又出去拉练，累的他骨缝里像是灌了醋似的酸软无比。而且精神高度紧张也让他体内火焰下意识活跃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晃。
深夜，乔双鲤陡然警觉睁开眼。目光毫不受夜色阻拦。不是错觉，眼前的书桌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摇晃。怎么回事，难道是地震了？！
直接起身，下一瞬乔双鲤震惊瞪大了双眼。他发现自己周围的东西在摇晃之余，还产生了一个个重影，床，被子，衣柜，漆黑浓雾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吞没一切，模糊不清。就连他的身体似乎也在跟着摇晃，像是大海波浪上的小舟，起伏晕眩。
我这是怎么了？
乔双鲤猛地摇摇头，但那严重醉酒的眩晕感仍未消散，愈演愈烈，整个世界都在摇晃，震动，重影愈发大，全部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世界的色彩都消失了，只剩下单调冷硬的黑白灰，黑暗深处传来细碎重复的呢喃低语，无处不在，像是巨大马蜂窝的嗡嗡声，吵的人心烦意乱，头晕目眩。
乔双鲤试图站起来，但刚动就跌倒，他失去了平衡，就连时间与空间的感觉也在逐渐消失。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灰色块，混乱涂鸦，像是劣质的抽象画。嗡嗡声一阵阵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像是不断被堆高的浪潮，恶意困住自己的囚徒。当堆积到最高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骤然炸响！数千数万个绝望声汇聚到一起，猛烈的噪音和撕心裂肺的绝望呐喊仿佛刺穿黑夜的利刃，狠绝将乔双鲤整个大脑一劈两半！他大脑整整空白了半晌，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不断痛苦翻滚，嘴张到最大，痛苦嘶吼却发不出声，无处发泄，全都憋着，憋得他头颅胀痛，像被泼了桶滚烫开水！
难以忍受的头痛，恨不得生生把大脑挖出来。让人失去理智，陷入混乱，绝望被放大到极致，人生只剩下黑暗。到处都是哭泣与呻吟，绝望悲苦的喃喃自语，轰然如不可抵挡的浪潮，硬生生要将他整个存在推平抹杀，烧成灰烬！只有心口，燃烧着一丁点的暖意。顾队火焰的温度，在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的绝望当中，以保护者的姿态，让被淹没者保存了最后一分神志。
清醒，清醒。
乔双鲤咬牙切齿，指甲刺破掌心，血迹斑斑，青筋暴起。
清醒过来！！
“乔双鲤！乔双鲤！！”
砰砰砰，心跳如擂鼓，震得他头痛欲裂，脑海中没有半个字，只剩下一个念头。逃走，要逃离这里！逃到没有人的地方去！！
噗通！
拼劲最后一分力气翻身最终重摔在地板上，敲门声停顿瞬间，越发焦虑急促。乔双鲤被摔蒙了，也被摔醒了，他瘫软在地板上，背后冰凉，浑身汗如雨下。“呵——”地一声，乔双鲤猛喘了口气，像是垂死老人棺木里发出的呻吟，颤巍巍地，肺部刺痛警告着他差点憋死自己的惨状。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地呻吟，被外面人锤的几乎破开。乔双鲤却没半分力气，他浑身每一寸肌肉止不住发颤，瞳仁放大，被巨大的惊恐痛苦淹没，像是梦游时被骤然叫醒的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纯粹的绝望恐惧。
砰！
门终于坚持不住被猛地踹开！沈逸飞率先冲了进来，背后是乐天钧跟楼鸿风。他们进来后肉眼可见的一愣，沈逸飞直冲到乔双鲤面前，那惯常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出现了担忧紧张的神情，他抬手，试图去碰触乔双鲤，然而被他指尖碰到的时候乔双鲤却觉得那块皮肤仿佛被烙铁灼烧般，痛到大叫出声。
精神完全不能集中，眼前事物还是模糊色块虚影。乔双鲤颤抖喘着气，在逐渐退去的呓语呢喃当中，听到了清晰坚定地呼唤。
‘没事了，没事了。’
‘冷静下来，乔双鲤，没事了。’
……
不知重复多少遍，知觉终于再回归到可控范围内。乔双鲤感觉自己胃部抽搐，大脑胀痛，背后地板很凉，发丝湿漉漉黏在额头，全是汗水。他紧绷如石头的身躯一寸寸放松柔软下来，睫毛颤抖，眼珠随着沈逸飞的手指转动——他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当天晚上他就被自己感动中国好舍友着急忙慌送到了校医院，特战最好的治疗者全出动，精神紧绷到极致，生怕这位‘空心症大救星’‘祖国宝藏’出什么问题。然而最终结果却一切正常——除了心率有些快外，乔双鲤健康的惊人，全部学生中也堪称佼佼者。
本来建议他在校医院待一夜，但终于回过神来的乔双鲤坚持，最后还是回了宿舍。敷衍完舍友，回卧室第一秒，甩上破破烂烂的宿舍门乔双鲤直接扑到柜子边上，从最底下扯出来黑色星辉般薄布一下子披到身上。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仍在止不住发抖。
【减少使用火焰的力量】
【多以人的形态活动】
【每晚睡觉的时候披上斗篷】
他刚才睡觉忘了披上斗篷。
王前辈不久前的叮嘱，乔双鲤裹着斗篷，十指深深抓陷进去，浑身都在颤抖。轻薄斗篷如蝉翼般，披在身上却意外地温暖。冷得像冰块的手指逐渐回温，他裹着斗篷，踉跄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直喝下肚，身体才逐渐温暖起来。
之前的极致痛苦窒息仿佛只是个噩梦，但却在乔双鲤心上烙下深刻伤痕，稍一回想碰触就恐惧至极。
“我怎么了？”
他呢喃道，茫然痛苦的按着额头。不再迟疑，下定决心。乔双鲤来到思维空间，正面着那团黑雾，神情郑重认真至极：
“王前辈，我到底是怎么了？”

第93章 折耳真相
即使是回到思维空间,痛苦感也仍紧攥着乔双鲤的心脏。他说话声音都轻了，稍一用力头就嗡嗡作响。然而与此同时，他却敏锐觉察到自己的力量活跃极了。尤其是在这里,源源不断的力量喷泉般汩汩流淌,像是永动机一样环绕他全身。
乔双鲤有感觉,如果这时候遇到之前碰到的山乳鼠,不用沈逸飞他们帮忙就能轻易战胜。
这算什么,我头疼了,也变强了？
他故作乐观的想,内心却沉甸甸的。嘴角紧抿，乔双鲤固执望着那团似乎沉睡过去的黑雾，再次重复道：
“王前辈，我到底是怎么了？”
“嗤。”
黑雾里传来一声冷哼,它翻卷着,从椭圆变成薄片又卷回去,好像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声音中几分戏谑道：“怎么，耷拉着脸，变强的感觉不好吗。”
果然！
乔双鲤心一凝，力量增长不是自己错觉。
“不怎么样。”
他如实回答,刚才极致痛苦一回想肌肉就条件反射抽搐,头针被细细密密针扎似的疼,如果再来几次,乔双鲤怀疑自己会被活活疼死！
“我想知道个清楚。”
“哼。”
黑雾向下坠落,王前辈化出身形。同自己一样长相的少年慵懒面对面站立,让乔双鲤几乎产生照镜子般的诡异感。只是两人神情明显不同，轻易就能发现差别。
“为什么不披斗篷。”
乔双鲤低头，这确实是他的错,没意识到严重性。没有狡辩，他双目直望着王前辈诚恳道歉：“我错了。”
“认错倒是积极。”
王前辈目光放在自己指甲上，漫不经心，声音却凉薄的很：“我一直好奇，童半夏那老家伙，怎么会收你。”
她似乎是笑了下，目光却更加幽深莫测。
“他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到底算是有良心底线。”
“这是……什么意思？”
乔双鲤追问，换来一声冷笑。压下心中焦急，他忽地灵光一闪，眉头皱了起来：“折耳……到底怎么了？”
最开始他差点因为拟态被退学，后来才知道中国猎杀者圈里对折耳极不友好，大多数折耳全都叛变到了空兽那边。乔双鲤一直想不通，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和吃人的怪物同流合污？猫怎么可能投奔老鼠？
“因为这样，就不疼了。”
王前辈似笑非笑，明明是看着他，却又像透过他去看其他什么人。
“只要接受了它们的邀请，你就再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那我宁愿疼死！”
乔双鲤斩钉截铁，王前辈却笑出了声，先是低笑，声音越来越大，边笑边摇头。
“哈——好小子，有骨气。”
“可是啊，以后你就不这么想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点在乔双鲤额头，眼中没有任何笑意。
“这只是第一重。”
“什……么？”
每个字都懂，连在一起却不明白了。乔双鲤懵懵懂懂，隐约觉得王前辈接下来说的话将会彻底颠覆他的认知，掀起惊涛骇浪。
“没有什么，纯粹化有九重，对于你来说，绝望就有九重。”
“纯粹化？”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词，乔双鲤忙追问。他对折耳的理解其实不多，都来自温教授和校长他们。国家关于折耳的资料全部保密，他级别不够，也查不到。
“哈，资料？这种东西，就算是童半夏恐怕也一知半解。”
王前辈不屑讽笑，点了点乔双鲤的胸膛：
“你这样的，以前我们叫重九。”
“《易经》定"九"为阳数，两九相重，日月并阳，放现在就是九九重阳。人为日，空为月，日月并阳，汇集一体，拥有这样属性的猫就是重九。”
“换句话说，就是能转换成空兽的人。”
乔双鲤懵了，仿佛寒冬腊月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冻得他齿寒骨冷，浑身打颤，心沉到冰窟窿了，强撑着问：
“什么叫，能转换成空兽？”
“动动脑子。”
王前辈毫不客气，不耐烦道：“自己去想，空兽是什么玩意，你跟别人有什么不同。”
“我收的是徒弟，可不是个戆度。”
乔双鲤心烦意乱，思绪绞成了一团。空兽是什么？课本上说空兽是绝望的聚合体，是恶念综合，没有理智，没有思维，只懂得吞噬情绪，引动绝望。这是低端空兽。高级的空兽会划分出自己的情绪偏向，不单单只是绝望，但无论如何它们都是纯粹的情绪聚合体。
我和别人的不同……我共感性高，感知吸收特质情绪都非常容易，所以力量提升速度也快。
等等，特质情绪，情绪聚合体……
“如果。”
乔双鲤声音有些虚弱发颤，吞了口吐沫：“我说如果。”
“折耳活到最后，力量提升到极致，会……”
“你会被淹没。”
王前辈嘴角挑了挑，淡淡道：“如果你是快乐，你将会只剩下快乐。如果你是怀念，那你只剩下怀念。”
“除此之外，你一无所有。这就是重九，这就是折耳。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惧，全部被浪潮吞没。到最后，快乐也痛苦，怀念也痛苦。”
“人是活物，生在这人世间。当一切都剥离，彻底变得‘纯粹’。你说，那还是人吗。”
话音落下，久久的沉默。乔双鲤低头揣着兜，宛如石塑。良久，他抬手，凭空出现了一瓶雪碧——这是他的思维空间，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想要什么就能变化出来什么。雪碧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瓶壁上全是细小冰冷的水珠。
乔双鲤没喝，把它贴到了脸颊上。细密绵软泡沫在瓶中升腾又破碎，一片细微的破碎声。在这声音中，他深吸了口气：
“也就是说，别的猎杀者吸收特质力量，却有个度。不超过人体承受的范围内。但折耳没有这个度，就像，就像个刹车失灵的高铁，停不下来，还会不停地受到情绪侵染？”
“有些道理。”
王前辈没反对也没赞同，不妨碍乔双鲤理清思路，慢慢继续道：“而这种超过身体承受力的侵染，最明显的反应就是头痛，全身痛？身体发出警报，承受不了。但这种力量还会源源不断的侵入——整个世界的，也就是说，我其实是个吸铁石？”
他苦笑，拿自己打趣：“即使我不想，那些‘铁屑’还是会往我身上飞？”
“可是九重又是什么意思，这个吸收力量的层次，还有等级划分的？”
“大多数人活不过一重就死了。”
王前辈淡淡道：“撑不住，抗不过，暴毙。”
“撑得住的，熬过来的，到十八岁零两个月，就该到一重了。从今往后，每一年，加一重。痛苦越来越强烈，生不如死，等到九年以后，身体就会彻底崩毁，被情绪同化，成为纯粹的情绪聚合体。”
“呵，如果一开始就选择空兽那边，就不用遭这么多罪了。当然，从来没有能这样撑下来的人，不用多，只用到三四重，投向空兽那里，这可是极罕见的‘栋梁之才’，力量堪称王级。”
王前辈眼中划过暗沉的光，乔双鲤却没注意，越是重压思维转的越快，突然他脑中灵光闪过，眼顿时一亮，忙急急道：“你说，要纯粹的特质……”
“可是。”
他眨了眨眼，深吸口气：
“可是，我现在身上有两种特质。这样的话，就不纯粹了吧！”
乔双鲤心中激动，复读机似的重复道：
“对，我是鸳鸯眼，可以同时拥有其他的特质——”
“够了。”
乔双鲤被吓了一跳，原本眼巴巴瞅着王前辈等待答案可没想她脸却忽地一沉，直接变了黑雾，呵斥后声音一下子边低，沙哑难听：
“行了，你知道的够多了。滚吧，别打扰我睡美容觉。”
乔双鲤懵着就被轰了出去，回到现实里又在床上滚了两圈，斗篷一下子松了，他忙不迭又系上，系的紧紧地，裹睡袋似的把自己整个人裹在斗篷里，长出口气，感觉这一天下来脑子都不够使了。
“不使用火焰的力量，是防止短时间内大量吸收使用特质。”
他窝在斗篷里，小声着喃喃自语：“斗篷隔绝绝望，减少变猫同理——幻化猫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趋近特质纯粹体了。这种形态下和人相当于两个空间，不同存在形式，怪不得我每次变猫身上衣服都不会少……”
“我的绝望强过心火太多了……嘶，可能因为绝望才是我本来的特质？心火是妈妈给的，因为我是鸳鸯眼，所以能够接受别人的特质。这样一来，如果将来成为‘纯粹体’的话，应该是从绝望这方面。嗯，现在也确实是这样，绝望已经基本能压过心火了。”
乔双鲤早没了睡意，裹着斗篷做起来身。懒得下床，直接架起个小桌子，摊开笔记本，伏案飞速书写着。
“提升心火，会牵制绝望吗。精神分为两部分……两者互相抵抗的话，我的实力肯定会下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好事……不，不对。”
乔双鲤猛地想起来老鼠，最低级的仿佛胎儿，乳鼠仿佛孩童。称自己为王，最自己臣服，还有之前的噩梦……
他一下子皱起了眉，咬着鼻头，写下了鼠字，又重重画了个圈。
“换个思路，如果，加入，空兽执行官，或者更高层次的……王，能够感应到折耳的存在。‘栋梁之才’，十八岁零两个月，第一重……会不会是在潜移默化的，改变折耳对空兽的态度？这样的话，不知道其他折耳会不会得到回应。”
“可是我从十八岁前就开始做噩梦，看到不同的形象……这说明什么，绝望，我的特质更符合空兽？如果我能成为纯粹聚合体，倒向它们那边的话……”
乔双鲤打了个寒噤，在‘鼠’字上狠绝画了个叉。
“不，我宁愿死。”
“虽然这样说，但这样的疼痛，才第一重……我是不是该提前申请疼痛忍耐的课程？但这时作用在精神上的，肉体上的忍耐可能没多大作用。”
“继续下去的话，即使压制绝望也会越来越强。心火迟早有撑不住的那天……不变强是不可取的，不能因噎废食。那……换个角度。如果我能够获得更多其他的特质，是不是就能变得更加‘不纯粹’？”
乔双鲤眼睛一亮，随后又叹了口气：“乔双鲤啊乔双鲤，真当世界都是你妈呢。谁会把特质给你啊。你难道还期盼着别人牺牲吗。”
笔记本胡乱画了几团，到最后，他着重在总结出来的两行上画了数道横线。
“多锻炼心火的力量，尽量开发出一些其他的用法。”
“按王前辈说的做，把影响降到最低。”
对了。
想到这，乔双鲤忽然一怔，品味出几分异样来。
王前辈平常不会说这么多，就算说也大多是那种嘲讽的语气，恶趣味话不说完，绝对不会像这样仔细讲解。
今天她到底是怎么了？
担忧一闪而过，乔双鲤看了眼时间，不想再睡觉。裹着斗篷舒服靠在床上，闭上眼。心火小猫在虚幻的世界抖了抖毛，撒欢似的顺着火焰连线向高山般巨大缅因跑了过去。
今天顾队在做什么梦呢。

第94章 地下藏库
“诶小乔,这次火焰操纵你又不上啊？”
刚下西空史课，乔双鲤正收拾东西，肩膀忽地一重。头也不回的抬手揪住奶牛猫后颈皮,巧劲化开勾住衣服的猫爪,熟稔往外轻巧一抛。
“嗯,我有点事。”
“啊？又有事啊。”
奶牛乐哥抱怨喵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啪叽’落到桌面上,两步就又窜回到乔双鲤面前喵喵叫：“你是不知道,这两节课你不在朴元青那小子多嚣张！”
用不着乔双鲤多解释什么，乐哥很快又转移了其他话题兴致勃勃叨逼叨。乔双鲤有一搭没一搭应和，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心中也是叹了口气。
从上次剧痛过后他谨遵王前辈的告诫不再使用绝望火焰,也因此暂时停掉了一切有关火焰操纵的课程,假还是温成斐向教务处交的条。关于他折耳和绝望火焰的一切变化都是机密,校长跟顾队暂时不在，学校里目前只有温教授知道。
这件事具体原因不能明说，幸好有正好的理由——
到了分岔路口，乔双鲤跟乐哥他们告别,眼巴巴瞅着几人往教室走,等到他们再看不到,脸上笑容终于垮了下来,嘴角向下撇了撇。
“今天按计划的话,应该要上火焰变形吧……唉,我也好想上啊。”
小声嘟囔着，乔双鲤低眉耷拉眼，拖沓着步子往西区那方向走——特战全校大体分为两部分,西区为战后疗养区，主要收留患永恒空心症的老兵，除课程以外学生禁止入内，但乔双鲤不同。
“嗡——”
军牌刷过门禁，乔双鲤凑上去对了虹膜，比蚊子振翅还要轻数十倍的嗡鸣声响起，一秒后大门缓缓开启，眼前是熟悉的走廊大厅，头顶传来朝气蓬勃的活泼少年声：“早上好乔双鲤，你吃了吗。”
“早啊狻猊，吃了吃了。”
乔双鲤打着招呼，熟门熟路找到标自己铭牌的休息室，进去换衣服全身消毒。时不时跟头顶传来的声音唠嗑。狻猊是特战的高精尖中央电脑，拥有一定程度的智能，负责整座校园基础防御安保以及各种杂活。
“……小笼包，虾饺，皮蛋瘦肉粥。”
“真好。”
狻猊少年声满是羡慕，完全听不出是个机器智能。他‘叹了口气’，煞有介事抱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小笼包口味的电流让我吃。”
“咳咳，会有的，时代在进步嘛。”
乔双鲤忍不住勾起嘴角，没多久却又落了下来。穿过走廊，沿路行色匆匆的白大褂们看到他都笑盈盈主动打招呼，看向他的目光满是热切期盼。即使经历多了乔双鲤还是不适应这样热烈的目光。自从董少将成功苏醒后整个疗养院看自己的眼神都是这样的，跟救命稻草似的。
只是现在他不能变猫，不能使用绝望力量，半点忙都帮不上。
“乔双鲤，你身体好些了吗？”有熟识的疗养员和他打招呼。
“嗯，差不多了。”
习惯性扬起笑，乔双鲤抓了抓头发眨眼笑道：“不过具体什么时候好我也不知道，要看温教授的。”
——目前对外借口是他救回董少将力量消耗过大枯竭，导致的精神内分泌重度紊乱。感受到落到自己身上担忧关注的目光，乔双鲤笑容有些僵硬，换了话题：
“那个，梁师长他……”
“他的遗体已经被接走了。”
疗养员推了推眼镜，神情有些黯淡，又扯出来笑：
“梁师长以前早说想见老伴，这次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这样。”
乔双鲤叹了口气，梁师长是除董少将外情况最好的，据说刚来特战疗养院的时候甚至还有神志。只是接下来数十年的空心症折磨熬彻底垮了他，他的老伴一直身体不好，三年前就驾鹤西去了。从那以后梁师长身体情况直转即下，短短一年病危了无数次，不再适合接受乔双鲤的治疗。
乔双鲤的出现给患永恒空心症的老猫们带来了希望，只是油尽灯枯的梁师长到底没坚持住，最终死也没能有个人形，但或许他早就心存死志，能够跟老伴安葬在一起，这辈子最终也算画上了个句号。
生连火，死同穴。
一时间沉默，但疗养人员十分忙碌，短暂交谈几句就匆匆告别了。见他转过转角，乔双鲤松了口气，一下子靠到身后墙壁，眉心蹙起。
他心中压抑着急躁，又很迷茫。就像被困入陷阱的兔子，晕头转向找不到出路。难道要真的一直不使用力量，不变猫吗。
那我还能做什么。
王前辈没给答案，乔双鲤追的紧了问得多了就敷衍似的说等有了武器，稍微能缓和点。但武器也是问题，这么长时间过去，乔双鲤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刀。
心里一烦，头又开始疼，黑暗深处似乎又传来嬉笑嘲讽的窃窃私语。
之前抓头发的手下移，重重按着太阳穴。不使用火焰和变形后虽然没有再向上次一样的剧烈痛苦，但仍然会时不时头痛。毕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绝望，除非躲到人迹罕至深山老林，或者雪海冰原禁区，否则的话这种痛苦永远避免不了，还会随着他的长大越来越严重。
至少不应该给大家添乱，也没什么挨不过去的，乔双鲤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很娇气的小子。而且心里最深处，他也不想把这属于折耳的异样弄得人尽皆知，卖可怜似的。当自己是正常人就好了，和别人没什么区别，他最不喜欢面对旁人或担心或异样的目光。
“打起精神来。”
乔双鲤使劲拍了拍脸低声嘟囔，再站起身脸上又露了笑，一贯高高兴兴朝气蓬勃的，让人看了不由自主微笑。翻了翻值班表和情况记录表，乔双鲤抖擞精神选了其中一间疗养室，耐心陪里面苍白目盲的老猫玩了一会。虽然不能便成猫态，但老猫们早熟悉了他身上的气息，多了份亲近。
上午很快过去，估摸着时间，乔双鲤打了卡，跟值班组长说了声，，往出口方向走。但走到岔路口，他左右望了望没有他人，乔双鲤一闪身，拐进了旁边的岔道。通过漫长明亮的走廊，出去后别有洞天。仿佛微缩版的园林，幽静安逸，植被茂盛错落有致，奇石嶙峋，世界仿佛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园林’边上又一栋二层小楼，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巴掌大的浓绿叶片簇簇叠叠，仿佛绿丝绒毯。楼边上生长着几棵高大茂盛的枫树。见左右没人，乔双鲤噌地攀上一株枫树，骑在伸向窗边的枫树枝上，他灵巧俯下身，小心翼翼拨开一角的常青藤，向里面看。
胸前军牌闪了闪，乔双鲤靠近到窗边。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很快就发现了目标。在窗边一角，慵懒横着条蓬松猫尾，掺杂着银灰与橘红，就像是旭日初升时的天空，美丽极了。
这栋小楼里‘住’着姜若梅大校，也就是顾队的母亲。乔双鲤是偶然发现这个秘密的，说不出是什么心情让他下意识就想关注接近，现在这棵枫树是他目前发现隐蔽性最好的位置，只是角度太偏，偶尔才能见到漂亮的缅因猫。
缅因脖子上套着个金属环，她总是不耐烦各种蹭磨想把它取下来，可能是这个环的缘故，她‘暴走’的次数确实少了，偶尔还会安安静静的窝在垫子上，望着天空发呆。
乔双鲤则不自觉就会望着她发呆，心中不由得好奇，思绪不知道飞向哪去。就是她生下养育了顾队吗？以前的姜大校该有多厉害，何等风采。顾队零星提到自己母亲时也总是崇敬。顾队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会是只蓬松小胖猫吗。他似乎很少说自己的家庭，也从来没有提到过父亲。
什么时候能把姜大校治好呢，自己如果不继续提升力量的话这天似乎是无限遥远。还有姜大校的身体，她能够撑到那一天吗……
乔双鲤脑海中不自觉就回荡起梁师长的身影，他是只橘猫，到最后瘦的皮包骨头，只有眼睛还是亮的，最喜欢玩一个陈旧的毛团。听说那是他夫人落下的毛团成的。乔双鲤见过他档案上的照片，黑白照片，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神采飞扬的青年人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厚实的大手牵着身边的姑娘。
厚实的大手……
乔双鲤刷地瞪大了眼，愣愣盯着窗边。突然见到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窗台上缅因尾巴扫了扫，慵懒搭在他手腕上，说不出来的放松。
这这这，这是谁？！为什么姜大校的房间里会有人？！
乔双鲤一个趔趄差点从枫树上摔下去，姜大校的房间是最高级警戒，按规定他人不可入内！这只手也没有戴手套，不是研究人员！
到底是谁？！
来不及多想，他噌地跃下枫树，脚尖落到地上悄无声息，隐蔽自身。姜大校房中有不知名人，他必须尽快把消息传递出去！能进到这里，这人绝对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学习到的隐藏潜伏技巧自动融入到动作中，乔双鲤仿佛一抹阴影，悄无声息溜出花园。但如芒在背感却令他全身精神紧绷，到出口时忍不住回头看。极好的视力让他见到窗边有隐隐绰绰的高大身影，似乎是侧坐在窗边，看不清面容，而姜大校……
乔双鲤愣了。
美丽的三花缅因舒舒服服窝在那人的怀里，打着哈欠，任由他梳理着自己脊背上的长毛。那些狂暴如梦幻泡影，静谧又祥和。
……
“今天？确实有人来看望姜大校。”
柠檬红茶粉翻卷着被滚水冲开，雪白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听乔双鲤急急的话温成斐先是一愣，然后摇头笑了笑，温和把杯子放到他面前。又竖起手指，笑着冲他眨了眨眼。
“不过那位的身份和行踪需要保密。”
“呼……不是危险就好。”
乔双鲤心有余悸松了口气，被沁人心脾的柠檬香熏得打了个喷嚏，怕烫的把水推到一边。转眼他又兴奋起来：“能来看望姜大校，是顾队吗？！不……诶，我感觉应该不是顾队。”
他刚提出来就自己否了，自顾自地琢磨：“不是顾队……是姜大校的亲人？顾队的爸爸？还是……啊，咳咳，好嘛，我不问了。”
对上温教授微笑不语的目光乔双鲤打了个激灵，心虚哈哈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心中懊恼泪流满面。
糟糕！这样一来自己一直默默观察姜大校的事情不就曝光了吗，听起来简直像个变态。这玩意怎么解释啊……
“你的武器选的怎么样了？”
“我不是……啊？武器？哦，武器……”
不知道为什么温教授没追问，乔双鲤还是有种侥幸逃脱升天的感觉。脑子转过弯来，他笑容又有点僵，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啊！
“我还没有选好……”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找到了方向，剩下的就是不断磨合。只有寥寥数个还没有确定目标，乔双鲤却是其中奇葩的一个——他早就确定好武器形态目标了，只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顺手的武器。
“你还是选择刀吗？”
“嗯，我觉得刀应该能发挥出我最大的潜力……”
乔双鲤一字一句斟酌，但他也知道这说法不靠谱。毕竟拜师王前辈这件事他之前发誓不会外传，旁人也不知道他传承了王式太极以及后面的刀法，这样一来他一直都坚持选刀却从没有合适的，就显得十分让人摸不着头脑。
负责他的武器局专家已经不止一次委婉劝过了，乔双鲤一直坚持，但面对温教授，他还真不知道怎样解释，只能无力重复道：
“我觉得刀比较适合我。”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要坚持下来。”
温教授没有追问，没有刨根问底，一贯的温和赞许，他站起来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冲着乔双鲤笑笑。
“走吧。”
“走？我们去哪里？”
乔双鲤惊讶站起身，滚烫柠檬红茶来不及喝，愣愣望着温教授披上外套，带上顶英伦风的帽子。如果再拿上根手杖那看起来就像是漫步在莱茵河畔知识渊博的英伦绅士。
“特战历史悠久，地下藏库里收藏着不少好东西，各种珍贵的武器。有些历代教授老师们收集的，而大部分是校长捐赠的。”
温成斐慢条斯理地说，见乔双鲤呆住的表情忍俊不禁，嘴角带了淡笑。
“我向童校长打了报告，带你去地下藏库看一看。说不定就能找到适合的武器。”

第95章 选刀
小说里通常都有个什么地下宝藏啊藏宝室之类的,妥妥给主角送装备的金手指，现实里乔双鲤还是第一次听说！跟在温成斐身后向后山道观走，有点兴奋的乔双鲤心中胡思乱想,左右张望,平日里早走熟悉的山路现在一看也透露着点神秘兮兮地感觉。
“地下藏库……真的有吗？长什么样子啊。”
他期期艾艾地问,脑子里全是黑暗神秘幽深洞口,绵延向下青苔石阶,墙壁上银烛台烛火点点的昏暗场景。墙角里还散落着几堆骨骸,旁边放着武功秘籍——啧,串场了，不过就是这种感觉！这就是地下宝藏应该有的范儿！
乔双鲤满足向往的想，眼睛闪闪发光。温成斐饶有兴致瞅了他眼，答非所问：“到了就知道了。”
“嗯！”
……
“我们……到了？”
“嗯。”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乔双鲤沉默望着眼前厚重钢铁大门,旁边是全副武装持枪站岗警卫,戒备森严,灯火通明。从进电梯到门口重重把关，检查了好几次才被放进来——对，电梯。
地下藏库确实是在地下，电梯直达。
乔双鲤小小吸了口气,紧跑两步跟上温成斐进到门内。
“你看起来有点失望的样子？”
“啊……啊？没有,不存在的。”
乔双鲤故作镇定矢口否认,最终还是在温成斐含笑目光中破了功,有点懊恼嘟囔：“这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这里曾经是东北最大的地下隐秘防空洞,兴建于五十年代末。到现在也是国内改建最完善防空洞其中之一,地下藏库只是它功能之一。”
温成斐侃侃而谈，带乔双鲤向左边走去。一路走来，乔双鲤心里那点遗憾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好奇。又是数道监测检查，重重密码封闭的侧门终于打开，里面是空旷广阔的空间，粗略一瞟全是各种兵器架，匣子和展示柜。
“进去挑吧。”
温教授推了推单片眼镜，忍俊不禁，开玩笑似的口吻：“‘只要有顺手的，喜欢的，拿出去玩’校长亲口说的。”
“嗯！”
乔双鲤眼睛刷地亮了，再不迟疑。跟转博物馆似的兴冲冲进去绕了圈，不再迟疑直接扑向冷兵器展柜。里面刀戈剑戟齐全，安静或悬挂或陈列在各个展柜中，通体透露着厚重古朴的味道，不知来自哪朝哪代。
如果它们不是凶器的话，这么长远的物件里面肯定得长褐家鼠。
心中好笑的想，乔双鲤转眼沉淀了精神，炽热目光目的性极强的落到‘刀’位上。檀木展台上依次陈列了五把形态不一大小不同的刀，经温教授同意，他打开展柜，小心翼翼拿出来一把装饰华丽的环首刀，环内雕饰着龙雀，刀背上隐约可见模糊篆字，完全看不懂。
“大夏龙雀……咦？”
乔双鲤原本在浏览展柜中注解，但刀拿在手中瞬间他心脏却砰地猛跳一刻，幽微莫名的冰凉从刀柄传递到掌心，隐隐牵动着灵魂深处的火种。仿佛只要乔双鲤一念之间，火焰就可以另外形态全部灌注到刀中一般。这种感觉在使用武器局打造的那些武器时也有，但极其微弱，稍不留神就完全感受不到。
“书上说武器里融入到的起源磁石越多，和火焰的适配度就越高……”
上这么长时间的课乔双鲤也懂得些专属武器制作的特殊性，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融入起源磁石。这种特殊的矿物极为稀少，产自各个国家地区的起源地中。每个起源地都具有极为罕见特殊的磁场与地貌，猎杀者能够在其中进行传承。
长白山大水晶钟乳石洞就是国内起源地之一，乔双鲤他们接受传承的山洞中央淡紫色巨石壁就是一块世界第二大的起源磁石，而最大的则在耶律撒冷圣墓教堂地下圣灵地窖里。
国际规定起源石不允许买卖，关系到国家命脉，每个国家库存也有限。只有极少数时能在地下黑市流通见到，仅仅一克就能卖出难以想象的天价！除此之外它极难熔炼，只能同少数稀有金属混合，条件苛刻，因此高端专属武器的炼制千百年来都是攻克不了的难题，唯有移居英国的王家略深入一二。
“听说国武局制作的刀兵能融入0.05克左右的起源磁石，最好的能达到0.1……”
乔双鲤咋舌，震惊激动地目光望向手中的环首刀。心潮澎湃间刀一横一扫，早熟练于心的刀法自然使出，嗡地一声轻响，银光划破空气，矗立一旁用来试刀的巨石块霍然崩裂，缝隙长蛇蚯蚓蜿蜒深入，咔咔咔轻响连绵不断从石块深处传来。反观刀刃无半分缺口，锋利刀口浮着层雪亮微光，煞气逼人！
“好刀！”
乔双鲤赞叹脱口而出：“可惜……”
可惜不适合自己，使用刀法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别扭不顺，这把刀好是好，但是跟他的刀法并不相配。将将能发挥出六分力，还是不灌注火焰的情况下。
心中可惜，乔双鲤把它又安放在刀架上。转而试向下一把刀，同样是神兵利器，但结果也没有显著地变化。乔双鲤心知肚明，不是刀的问题，或者说，就是‘刀’的问题。王前辈呕心沥血创造的刀法只为她那把龙鳞刀所创，换用到任何刀上面都绝对不可能如臂指使。
但龙鳞刀原本是陪葬之刃，诡异不祥，光是这些时日不断召出数量越来越多的昆鬼就烦的乔双鲤够呛。没有王前辈那样的实力肯定压制不成倒遭反噬，乔双鲤从来就没想过用它。更何况它现在保存在童校长那里，不日将被送回帝陵。
“这样一来我如果用其他刀的话，别扭不说，关键战斗不能发挥全力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乔双鲤忧心忡忡，将另一把宝刀小心搁了回去。
“王前辈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说刀法可以改进，只是我还没有到达那样的高度？”
越试刀，乔双鲤心中原本的激动欣喜渐渐转变成了无奈。相比于数量众多形式多种多样的剑，收藏在这里的刀本来就不多。即使挨个仔细尝试，很快也到了尽头。
他对专属武器本来就极为期待，不仅是实力能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王前辈所说缓解绝望痛苦的契机就在专属武器中，但现实却让他失望。眼瞅着就只剩下了西边展台最后一个刀匣，乔双鲤叹了口气，愁眉不展地往那边走，心中胡思乱想的琢磨。
要么……不用刀了，换种武器？还是打一把和龙鳞相似的刀，左右……
天马行空的瞎想，乔双鲤的打开了最后手臂长的乌木刀匣。下一瞬，他眼霍然瞪大。
这，这不就是——
回过神来，刀以入手。顾不得心中惊骇愕然，乔双鲤目不转睛细细打量。即使已试过前面四把宝刀，但此时手中长刀仍令他惊艳！它是一把唐横刀，隋唐时的式样，刀身笔直，刀锋朴实锐利无华。而最特殊的一点则是它刀身部分全然漆黑一体，仿佛纯粹黑晶石雕琢而成，上面如发丝般布满细密的半圆自然裂痕，层层叠叠，一痕压着一痕，仿佛鳞片。浑然天成，威严华贵。
但最令乔双鲤震惊的，则是拿到刀刹那间，自己灵魂火种嗡地跃动膨胀，与此同时长刀身微颤，似乎是在相互应和！
“铿！”
乔双鲤骇然失手，长刀落回刀匣当中，激起星点火花。胸膛起伏，乔双鲤惊疑不定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刀，话语在喉头犹豫上下许久，溢出半声惊疑：“这是……龙鳞？不，不应该，应该不是……”
他死死盯着这把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刀，它安静躺在匣子中，仿佛之前的响应全都是乔双鲤太过紧张产生的错觉。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几乎盯出了重影，乔双鲤咽了口吐沫，定下心神，手迟疑又坚定地向这把刀伸了过去。
……
“确定要选这把了？”
“嗯……”
怀中沉甸甸刀匣，亦如自己沉甸甸的思绪。乔双鲤低头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老师，它的来历是真的吗？我是说——”
“如果是别的史上有名的神兵利器，我做不了保证，毕竟历史车轮淹没尘埃无数，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
手中钢笔不停做着一系列繁杂记录，温成斐仍抽空回眸望了他一眼，摇头笑道：“但是它的话却没有问题，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你会选这把刀。”
他挑了挑眉，停笔开始整理填好的表格，调侃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挑的，这可是整间地下藏室里最‘没有历史’的刀了。换句话说也是最‘便宜的’。”
“虽然它作为童校长今生唯一亲手打造的兵刃足够具有意义，但说到底它也只是校长为纪念曾经友人罢了。要说蕴含的力量，比不上其他的神兵利器。”
“我就是觉得它顺手……”
乔双鲤弱弱补充道。又一次印证了自己的记忆。在刚拿到这把极其肖似龙鳞的横刀时他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震惊，直到看到刀匣旁注解字句才慢慢冷静下来。
【刀名：无名
制式：隋唐横刀
来历：童半夏为纪念友人所打造。】
这个友人指的是谁乔双鲤不用猜也知道，这样一来确实能够解释。唯一让他惊讶的是童校长竟然还会炼刀，世界上还有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吗。而且等冷静下来后，他也为自己刚才的失常感到好笑。真的龙鳞怎么可能放在这里，那可是王前辈的佩刀，曾经斩杀梦鼠王的利刃！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这把刀是真货，那王前辈应该能够感应到。但思维空间黑雾却没有任何异样。
“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恭喜你了双鲤。”
温成斐调侃笑道，挥了挥手上的牛皮纸袋。
“走吧，跟我把这个交过去，盖上章，它就是你的了。”
“嗯！”
地下藏室内四通八达，有许多出入口，不熟悉的人绝对会迷路。说实在的刚才在武器藏室里乔双鲤就发现最深处还有一个上锁的小门，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跟着温成斐曲曲折折一通拐，刚开始乔双鲤还试着记路，到最后完全蒙圈，茫然怀抱刀匣跟着他走，登上电梯，数字跳动，走出电梯后他们又走了不短的路。等登上漫长似乎无尽头的阶梯，推开门，乔双鲤眼前豁然开朗。
这个出口竟然直接到了实验楼三层，正是国家武器局下派专属团队临时办公室所在的位置！
温成斐去交表，乔双鲤等候在办公室外，心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剑匣。乌木冰冷，仿佛一块上好的寒玉，怎样都暖不热。
“砰！”
旁边门陡然弹开，裹挟着力劲狠狠撞到乔双鲤身边墙壁上，轰地一声响，木门都快震出裂痕！乔双鲤条件反射警戒攻击姿态，与此同时怒气冲冲的呵斥声从缺门的房间中传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冥顽不化，固执！”
这是梁教授的声音？
乔双鲤被声浪震的向后仰头，这么老当益壮声如洪钟的声音可以说是标志性的了。梁老教授是这次国武局下派队伍的总负责人，是个精神头十足的暴脾气老爷子，积威深重，其他随队人员甚至听到他声音都下意识哆嗦，教训的乔双鲤他们这群小猫咪更是服服帖帖的，不敢撒野。
到底是那位勇士惹到了梁老教授？
心中好奇陡生，乔双鲤一边心中骂自己‘好奇心害死猫’，一边又忍不住‘我就看一眼’。凑在门框边，飞快往里面瞟了眼。当见到立在房间中那熟悉的瘦削身影时，他心中惊诧‘咦’了声。
朴元青？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96章 百辟匕首
朴元青？他怎么会在这里？
“……行了,回去吧。我不可能答应你。”
门洞大开，房里对话戛然而止。梁老教授恨铁不成钢瞪了朴元青一眼，没好气挥手向外赶人。同时向门外一瞥,乔双鲤条件反射地让开。下一刻朴元青走了出来,他脸阴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都没看乔双鲤一眼就转身离开,浑身萦绕着冷淡沉默的气氛。
“门口的,看都看了,还要让老头子我请你进来？”
梁老教授作为国武局下派队伍总负责人，是个认真暴脾气的老头，特战每名同学都在他那儿排着号，谁适合什么武器,谁有什么问题老爷子心里门儿清。乔双鲤就是扎在他心上的顽固小刺头之一,不知道谈过多少次话,以至于现在乔双鲤一听梁老教授声音怂的跟小鹌鹑似的。
低眉耷眼进了办公室，眼看老教授张开了嘴，没等例常开训乔双鲤抢先一步开口，把自己已经选定刀的事秃噜了个遍,听得老教授先是一愣,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等半晌回过神来,老爷子又绷起脸训道：
“选定了就别磨磨蹭蹭,前面欠下半个月测试都得给我补上。”
前面选好武器的同学早开始繁复测试了,这是第一次学校期间就全体备专属武器,要测试的数据成千上百。乔双鲤硬撑了半个月，现在终于是选好了，前面漏掉的数据更要补上。
选定了武器的乔双鲤浑身轻松,点头称事，老教授又细细询问了选定武器的过程，末了才放心，低头看自己文件，挥了挥手。
“出去吧。”
顿了顿，又没好气道：“你也是朴元青也是，没一个省心的。”
朴元青到底怎么了？
心中疑惑好奇，乔双鲤出了门，对面温教授也吧文件全都交好盖了章，从今往后这把刀这辈子就是他的了，直到自己身亡，才会再次归于国有。说不兴奋是假的，当天下午回去乔双鲤就高高兴兴在训练室耍了半天刀法。果然是刀的问题，之前那些不通畅的地方全都迎刃而解，简直就像三伏天喝冰雪碧，让人酣畅淋漓浑身痛快。
彻彻底底一套刀法练下来，乔双鲤脸不红心不跳的，经过这两年锻炼以及飞速成长他体力有了极大进步，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舞刀时并没有灌注火焰力量。没有了特质力量，神兵利器也不过是锋利了一些的刀，而一旦灌注，凭那庞大的消耗乔双鲤现在恐怕连一招都撑不下来。
“好！乔哥真棒！”
啪啪啪鼓掌声从旁边传来，坐在旁边休息区的封宇舟拼命鼓掌，手都要拍红了，一个人简直鼓出了满堂喝彩的劲儿。听得乔双鲤不好意思笑，接过他抛来的水喝了口：“刚拿到刀有点兴奋，你练的怎么样了？”
“最近进步挺大的！果然消耗尽力量再恢复的话每次都会比之前多一些！”
封宇舟说的乱，乔双鲤却能听明白。事实上他的专属武器还是自己建议的——那是一枚金属戒指，没有什么攻击力，特点就是需要力量少，在灌入火焰后有放大功效。正是现在最适合封宇舟的，他的特质实在是太弱，就算选择别的武器也没有足够的火焰支撑。
如果这枚戒指用的好，那将来进入战队辅助战斗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起这个封宇舟眉飞色舞，如获至宝似的向乔双鲤展示自己的火焰——原本只有乒乓球大的亮黄色火团现太过在已经几乎有拳头大，而且外形也凝练了不少，不再是那种一戳就散的样子。
乔双鲤真心为他感到高兴，聊了一会，封宇舟忽然叹了口气，有心事似的，笑容也收敛了。乔双鲤注意到了，疑惑：“怎么了？”
话音未落，联想到刚才在梁老办公室里的冲突，乔双鲤眼中疑惑变了了然：“朴元青怎么了？”
唯有朴元青才能让不善表达感情的封宇舟如此情绪外露，他这人也怪，自己有了事从来不麻烦别人，脸上还笑嘻嘻的，丝毫看不出来。倒是朋友亲近的人出了事，他总是比当事人还要着急担忧。
“也不是……唉。”
封宇舟嘴唇动了动，垂头丧气低下了头，声音很低：“乔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
乔双鲤听这话就皱起了眉：“朴元青又说什么了？”
说实在的，他感觉封宇舟和朴元青的关系有点病态，朴元青傲慢冷漠，除了比他强的人外谁都不放在眼里。封宇舟自然没有例外，两人现在关系全靠封宇舟的热情维持，完全不是良好平等的交友模式，倒让封宇舟越来越变得自卑，尤其是两校联训回来后，越发不可收拾。
乔双鲤觉得一段良好的关系，不管是友情爱情还是其他，都应该让双方变成更好的自己。而不应该做小舔狗。
“他没说什么，元青挺好的。就是，就是他现在的状态，我有点担心。”
封宇舟惯常为朴元青辩解，话音到末尾，他又有点丧：“现在你也选定了专属武器，就剩下元青还没做出选择了。”
“这个事的话全看自己选择，谁也不能为别人做决定啊。你看我，不也是拖延了半个多月。”
乔双鲤好言好语宽慰，封宇舟情绪却仍旧低沉，有气无力：“这不一样……其实元青早选好目标了，梁教授不同意。”
“早选好了？”
乔双鲤惊讶，这他倒是不知道，还以为朴元青是跟他一样才耽搁了这么久。
“是啊。”
封宇舟老实道：“他想选清明匕首。”
……
“……清明匕首？什么破铜烂铁，没听说过。倒是增幅类的利器以前我遇见过，巧了也是把匕首。”
深夜，行道树背后，路灯照不到的黑暗处划过一道黑影，极为隐蔽，速度快的惊人，横穿过校园。
王前辈的声音在乔双鲤耳边响起，轻描淡写：
“匕首有名，主人不行。黄河边上被我两刀斩下了首级。那柄名匕也掉进黄河里了。”
王前辈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乔双鲤暗中琢磨，现在他盘腿坐在思维空间里，只能看到外面景象。王前辈操纵着他的身体，晚上凌晨后就披上了那件绝望布斗篷，变了猫从窗口跳下来，那件斗篷却不像寻常衣服般消失，反倒缩小出现在了折耳奶猫身上随风扬起，颠簸奔跑也不掉落。
这次借用身体早在王前辈刚苏醒就说好了，后面她就又陷入沉睡，中间乔双鲤去参加两校联赛，遇了昆鬼，一系列事情全都没把黑雾团叫醒，直到这一天。
“嗤，听你这么说，那小子怕是想走朴庆林的路子。”
景物飞速掠向身后，王前辈奔跑跳跃，随口道：“朴庆林民国时江湖上也算有名，走的是北派路子，后来听说投到东北军去了。当年这小子在我手下走了三刀，虽说也被揍地屁滚尿流，倒不负他外面名声。可惜没有把趁手的兵器，猫打不过，人也揍不过。”
“我那天心情好，指点他两句让他去黄河边上找找，兴许能捡到那把清刚匕首——这可是好东西。小子，听说过没。”
“没听说过。”
“嗤，呆瓜。那百辟匕首晓不晓得。”
“这个我知道！”
乔双鲤脱口而出，随后惊愕睁大了眼：“百辟匕首？”
“《典论》:“魏太子丕，造百辟匕首三，其一理似坚冰，名曰清刚；其二曜似朝日，名曰扬文；其三状似龙文，名曰龙鳞。”
王前辈慢慢悠悠，语气平淡无奇，好像谈论的不是什么国家宝藏，而是家里的菜刀。末了她评价道：“古代兵器，说起来神器，倒也就是那样。顶多里面掺的天源多，拿出去能当着火炬使。”
——起源地跟起源磁石都是洋务运动后从外国传进来的词，古书上以前都把它称为‘天源’，以前只有国师跟皇帝才知道。传闻天坛下面就有口硕大圆井，井中无水，里面全填满了打磨的方砖似的‘天源石’，懂行的人都将它跟天坛南方北圆的坛墙共称‘两重天圆地方’。古时候皇帝就在这里祭祀皇天、祈求五谷丰登。
古代专属兵器是只有皇族才有资格铸造的，就像百辟匕首，由曹丕锻造而成，据说打造时掺入了过半起源磁石，传输放大效果远比现今才含有百分之零点几的武器强出成千上百倍，一注入火焰可不是像个火炬。
乔双鲤想明白后被王前辈的话逗笑了，她今天心情确实是好，从话多这方面就可以听出来。觉察到这个，他胆子也大了起来。朴这个姓并不常见，王前辈刚一提他就感觉跟朴元青有些关系：“王前辈，那朴庆林是什么路子？”
“什么路子？自取灭亡的路子。”
黑猫蹿过树梢，避开下面巡逻的老师，行迹鬼魅般飘忽不定。
“原本能做人，偏要当疯子，最后徒增笑柄，倒成了叛徒逃兵，白瞎自己武学天赋——混小子，你将来要走歪路，我定亲手清理门户。”
乔双鲤闻言连忙表态，自己绝对是牢记八荣八耻好少年，心里却又升起重重好奇，决定回去好好查一查朴庆林这号人物。
阴云遮蔽了月亮，连星光也没有，世界彻底黑暗了下来，只有远处还有些灯火——不知不觉他们竟然已经来到了后山。这里没有现代的灯光，漆黑幽暗莫名，虫鸣阵阵，隐藏在山林草木当中。乔双鲤发现这不是平时上山去道观走熟的那条青石山路。
王前辈忽东忽西，忽左忽右，看的乔双鲤头晕脑胀，早就不知道究竟在何方了。
忽地，王前辈停在了一棵山树前。它竟是一棵桂花树，和周围参天古树格格不入，眼看就知道是人种的。只是树皮也有些开裂，树枝繁茂郁郁葱葱，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
小黑猫毫无形象，撅着屁股在桂花树下一通乱刨，泥土乱飞散乱如星雨，不久就成了一个土堆。土坑变深，小黑猫开始趴在地上，探出爪子继续往深处挖。乔双鲤坐在思维空间里看，欲言又止。王前辈怎么不变成人挖？这样的话不是更快吗？
“啐，贼老猫埋得这么深。”
忽然小黑团从坑底跳上来，嘴里叼着牛皮绳，下面系着个跟它差不多大的小酒坛子。顶端用红绸布包裹着，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没朽没烂，只是沾了点泥土。
乔双鲤还想再看，眼前却突然一黑，只剩下王前辈淡淡的话。
“小子，接下来你就睡上一觉。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第97章 斩怀念
“小子,接下来你就睡上一觉。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王前辈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乔双鲤却已再看不到外面景象了。就像电视断了信号,全被浓云黑雾笼罩。
“不对劲啊。”
乔双鲤抓着头发,眼中闪过半分疑惑不解。
从开始到现在,王前辈表现都不太正常——和以前大相径庭。她这般独断专横,有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绝对不会多说解释。但凡多问一句只会被她冷漠嘲讽,乃至不耐呵斥他专注修炼。
但今天她却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之前也是,简直跟被人穿越了似的。不，与其说是性格大变，倒不如说她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思考其他事情上，从而没注意到乔双鲤的问话,全都漫不经心回答打发了。
“她到底要去做什么？”
乔双鲤百思不得其解,冥思苦想也毫无头绪。他漫无目的走在思维空间中,脚步在平静湖面上荡开圈圈涟漪，澄澈透亮，如玻利维亚的天空之境般倒映着浓雾黑云，一模一样的景象让人禁不住生出颠倒上下天地的怪异感。
只是这片墨色乌云彻底遮蔽了血月天空,和漫无边境的绝望黑烟纠缠在一起,就像砚台里的一汪墨汁,彻底封闭了整片空间。
思维空间不大,很快就到了尽头。眼前仍是朦胧黑雾,没有实体界限,但只要继续走下去就会回到最初的起点，就像是个无限轮回的莫比乌斯环。他停下脚步，试探地抬起手,却只能引起黑雾一阵涟漪。
“咦？”
乔双鲤愕然愣神，眼睁睁盯着自己手指和黑雾接触的那一点，涟漪中突地跃出一朵水花，就像条黄豆大小的鲫鱼，‘噗嗤’一下又消失了踪影，幻觉似的。唯有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像是夏天撕开冰糕包装纸，嗤地一下冷气就冒出来，如雾似纱。
嗡隆——
嗡隆————
呼——
狂风呼啸的声音顷刻间响彻耳畔，大地深处仿如火山愤怒爆发，将平静湖面打碎成亿万星斑！绝望暴动了！它们仿佛嗅到血味的恶狼，跃跃欲试，兴奋至极！黑雾卷起如龙般巨大的浓云扬天怒吼，要冲破这片逼仄窄小空间！
乔双鲤猛地后退一步，眼前雾气像是被狂风席卷而过，浓黑瞬时成了半透明，朦朦胧胧，隐约可见外面的景象！那是——密密匝匝的红线，成千上万，成万上亿，像是处在巨人体内，入眼所及全是蓬勃脉动的毛细血管，红成一片血色！
这是什么？！
叮咚。
细微铃声响起，极轻极微，仿佛秋日草虫有气无力的衰鸣，正巧和钟乳石尖端一滴水珠落地同时。水珠摔碎在水面上，如碎裂星钻摔成晶莹剔透的八瓣，略带弧度的表面扭曲倒影出丝丝缕缕红线。这是没有被开发过的溶洞，遍布盘龙宝塔似的石幔石花和洁白无瑕的钟乳石。
血丝般的红线缠绕在石柱石笋上，顺着崎岖晶莹的石壁蔓延开，整个溶洞仿佛古巨人尸骸中残存的器官，滴答水声中，恍惚间似乎还残存着跃动的生命。
只是这漫天红线丝毫没有任何邪意，乱中有序，每一个交叉的节点都挂在巴掌大的浅红桃符。成千上万的红线上挂着成千上万的桃符，隐隐绰绰罩着层霞光似的红晕，庄严肃穆。
溶洞里没有风，垂在红线上的桃符无风自动，暗含着某种天地间的韵律，只是在红线背后，却是更深的黑暗，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恶心恐惧。
叮咚。
铃声又响起来了，更加微弱，几不可闻。缓慢晃动的桃符一顿，缝隙中一缕如烟黑影闪了进去。下一秒一切恢复如常，浅淡红光漂浮，星星点点，像是成群飞舞的萤火虫，又像是暗淡的银河星海。
沉默黑影走过阴暗潮湿的溶洞隧道，他全身被斗篷罩着，与黑暗融为一体。隧道低矮逼仄，旁边堆积着断裂的石笋和碎石，像是曾经发生过地震灾害似的，在石壁里开出了条裂缝似的崎岖曲折的小道。断裂石笋如刀锋利，那人却仿佛游鱼般滑溜，如履平地走的飞快。
忽地，周围场景变了！荒凉芦花如雪，洋洋洒洒，日暮西斜，远处隐约可见人烟。脚下锐利石壁变成了平桥，隐藏在青苔尘土间，毫不起眼，黯淡无光。
桥下水波荡漾，摇过来艘极为破旧的渡船——现代这样的船早就绝迹了，更像是几十年前的样式。所有场景都被笼罩在一片昏黄下，就像过时了的老照片，诡异而又不真实。
渡船乌蒙蓬里坐着个穿粗布衣衫的妇女，怀中抱着个布包。全身无半件首饰，朴实无华。只那张沾了尘土却难掩秀丽的脸和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船内似乎起了争执，吴侬软语软糯婉转，像是从久远画卷中传来，只是染上了不安惶恐。忽地妇女扑出来，扒着船边焦急向外张望，仿佛丢了鸡崽的老母鸡，急的快要哭出来。她一手紧紧抱着布包，一手紧紧牵着个三五岁大的孩童。瘦小身躯将孩童掩在自己身后，惶恐焦急的目光止不住的找寻四方。
船里又有了声音，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中年男子探出身，将妇女往船里拉。无奈语气带了呵斥，妇女摇头，眼泪落了下来，却比不过男子的力气，抓着船边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失去了血色，最终苍白扭曲如鸡爪般，无助伸向天空。
在被扯进船里的刹那间妇女无意间抬起头，看向桥上，她怔然顿住了，模糊不清的脸绽出惊喜不敢置信的神色，眼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妇女突然爆发出了力量挣脱男人的手，大半个身子探出渡船，不顾安全拼尽全力将手伸向前方，身体紧绷到似乎下一瞬就要被扯裂，只想再往前近上一寸，哪怕一点点，离那道身影再近一点点！
桥上的黑影没用动，漆黑斗篷像是裹尸布，将他从头笼罩到脚。这一瞬似乎撕裂了时间和空间，老照片变成真实！落日时风微凉，卷着水汽。耳边响起摇橹的声音，还有大片如雪芦花窸窸窣窣。
当妇女竭力向前伸出的手触到了他的袖口，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满腔纯粹的喜悦关怀，满腔纯粹的慈爱雀跃，目光无比专注喜爱，仿佛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迫不及待想将他带回到自己身边！
唰！
雪亮的光，割裂了袖口，落到妇女身上，她脸上笑变得迷茫疑惑，手仍伸着，竭尽全力伸向黑袍人的方向，下一秒蚯蚓般的黑线贯穿了她的脸，贯穿她的全身，像是撕裂了世界，重又笼罩上昏黄暮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苍凉的暗黄，不同的唯有黑袍人，和他脚下的平桥！
“na……”
声音被无限拉长，轻柔变得粗哑，最终破碎成模糊不清的无意义字符，就像妇女模糊不清的脸一样。她眼还是清亮的，映照着昏黄的天空，痛苦和悲伤，黑袍人沉默的身影，以及由远及近的刀光。
这是道令人窒息的刀光！于刹那间绽放芳华，无穷无尽的力量凝于雪亮刀锋之上，斩落瞬间仿佛九天之上落下的月色，仿佛刀锋里藏了一抹月光！那月光轻飘飘的落在妇女不敢置信的目光上，落到在她眷恋哀伤的呢喃里。
“囡囡……”
整个世界铿然碎成千万片，好像漫天飞舞的枯叶蝶，掺杂着斑斑点点，暗红如血似的火焰，瘟疫般吞没了一切，最终只剩下一抹飘飘忽忽的昏黄，从潮湿黑暗的钟乳石边上滑落，一飘一飘的落下了，最后被轻挑在树枝尖上。
黑袍人收刀——不，他手里的不是刀，而是小臂长的树枝，只粗糙削去了碍事的旁枝，创口还残存着新鲜植物汁液的芬芳。他收回树枝，目光落到枝头，那里轻挑着残破不堪的老照片，像被人蹂躏了千万遍，影像模糊不清，只剩下浅浅淡淡的黄褐，仿佛黏上去的脏污。
照片疲软的像块破烂草纸，边缘全是火烧火燎的痕迹，焦黑斑痕，像是曾被人投进了火盆里，又手忙脚乱救了回来。
黑袍人目光黏在这张照片上，细细端详，僵硬冷漠如石板的脸庞出现了裂痕，由石像变成了人，也泄露出半分不着痕迹的忧郁温柔。他沉默注视着画面上一大一小的两个黄褐色斑点，牢牢铭刻进心底最深处，一点点收敛了刀锋锐利的煞气。
“姆妈……”

第98章 谁让折耳死？！
叹息似的声消泯于唇边,树枝一横一挑，软烂的照片飞到空中，轻飘飘不见了踪影。黑袍人转身继续向前,再不回头。耳边开始有幻听的声音,嬉笑怒骂,悲伤眷恋,旧照片似的景象一一展现,旧日朋友,厮杀战场,音容笑貌。黑袍人不再停留，树枝就像最锋利的刀，将其全都斩杀。
有的景象笼罩着黯淡的昏黄，他就斩轻些,最后留下残破不堪苟延残喘的碎片。有的景象笼罩着闪烁的银光,他就斩重些,完全破碎，对待敌人般冷酷无情！
一路斩过去，直到幽暗隧道最深处，豁然开朗,那是极为庞大的地下钟乳石洞穴,深数十米,是澄澈见底的水潭,高数十米,是帷幕般层峦叠嶂大大小小的钟乳石,嶙峋奇诡，像倒长的石头森林。
只有头顶的那片钟乳石森林是完好无损的，周围石壁上全是深不可测的裂痕,劈裂了石壁，狰狞出长蛇扭曲的裂痕，嵌着森冷窒息刀意，表面又浸透着月辉般亮银色的粉末，黑暗中自然发光，却说不出来的邪恶。而但凡有裂痕银辉的地方，上面全挂满密密麻麻的红绳。
如果说之前隧道里的红线是毛细血管，这里的红绳就是静脉动脉，宛如数条赤红色巨龙盘旋在洞壁上。只可惜巨龙已老，红绳全部朽烂褪色，残缺不全，不复往日如血鲜红。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量，只能苟延残喘，勉强维持这张破烂大网。
红绳之上不再有桃木牌，只挂数枚暗金色生锈的军牌，叮咚作响，阴森幽怖的山洞硬生生透露出几分庄严神圣。
黑袍人像是一尊雕塑，良久才有了动静。他如灵猫般矫健敏捷，顺着陡峭石壁险之又险地向下漫步，像是原地消失般不见了踪影。再出现，已经下到了数十米的水面旁。
漆黑水面荡漾起波痕，他像是学会了凌波微步，行走在水面上，细看才能发现在水面下有道漆黑幽暗的石梁，不知怎的浸透到了水底，像是凭空搭建起的桥梁。
黑袍人径直向前走，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仿佛来过了千百遍。一直到水潭中央，石梁折断，到了尽头，再往前一步就是无底深渊。他却不停留，仍向前走，空气波动，荡漾出水痕似的波纹。黑袍人消失了，又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周围溶洞场景没有任何变化，奇形怪状五光十色的钟乳石森林，深不见底的水面。唯有在水潭深处——水面向两侧滑开，正中央隆起石质的地面，仿佛海洋中小小的孤岛。
黑袍人走到孤岛上，石面湿滑带着微不可见的孔隙，脆弱不堪重负，是典型的石灰岩。而在孤岛的正中央，有一口平平无奇的石井。
这是口很老的石井，老到原本威严狰狞的古朴花纹都变得模糊不堪，磨损的出现裂痕，只剩下灰白冷硬的石色，井边上立着个只剩下半截的石碑，同样磨损的没有棱角，字迹却是硬生生刻上去不久的样子，生硬带着断碴。
【锁龙井】
井周围缠绕着一圈一圈的符篆，井口周围全是银白色，掺杂着昏黄，路灯下的积雪层，又仿佛从天而降的月光，一片璀璨洁白，照地粗糙石块上波光粼粼，映照着水光，又映亮了井边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符篆，以及粗糙生锈的巨大铁链。
铁链一半藏在幽深井里，一半软踏踏搭在井边上。像条被抽筋扒皮的龙，井边石碑不远处，杂乱石块垒成的坟冢，坟冢前一叠，摆着数张老照片，边缘一抹的焦黑，像是从同一个火盆里抢救出来的一样。
‘铿’
一声轻响，黑袍人抬起手——自始至终，他都是右手持刀，左手从来没有动过。到现在才看到，他左手里原来一直托着个小小酒坛，如珍似宝。
“噼啪！”
一坛子酒，摔碎到乱石坟冢前面，醇厚酒香里夹杂着馥郁芬芳的桂花香。
“姊姊，我来看你了。”
王前辈大马金刀坐下来，树枝如刀横放在膝盖上，神色淡淡的。
“知道你不喜欢喝酒，没办法，老福仙十几年前就关门大吉了，没你最喜欢的桂花琼浆了。”
“别担心，都挺好的。童老猫还是那讨人厌的老样子，不知道又想算计什么人。你种的那棵桂花开花了，被童老猫蒸了桂花糕。”
她皱皱眉，不屑嗤笑，毫不留情评价：“难吃的要命，早就说他是灶台祸害，过了这么多年更是个大祸害，荼毒味蕾，迟早得被人干掉。”
“幸好你没尝。”
她自顾自地笑，又怔怔发了会神，忽地抓了抓头，撇过脸去，用那种漫不经心地口吻：
“诶，我收了一个徒弟。”
话音一顿，她皱着眉，抬起了下巴，冷哼：“小猫崽子差的远，勉强有我当初百分之一的天赋吧，每次见到他糟糕至极的火焰都想把他按在地上狠揍。”
“我想收？呸，谁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继承我特质了，烦死人。”
她喋喋不休，从头抱怨到尾，最后一扯兜帽，露出少年的脸，探过身去冲着坟冢一点头：“喏，他就长这样。回头让他给你敬茶。”
“身子骨弱？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弱的小子，要以前早把他回炉重造了，说出去丢我的人。也就手艺还不错吧，做饭好吃。起码比童老猫强。”
“天赋？不行不行，也就勉强学会我王式太极吧，在他们那什么班里排的上名号吧。第一？当然是第一，这点点第一要都拿不到我干脆揍死他算了。”
“哼，算他走了八百辈子好运，想当初顾丞要拜我为师我都没答应。”
“猫？”
喋喋不休的嘴止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来的笑容被封印起来，重归冷漠，淡淡道。
“跟你一样，一只小折耳，没什么大不了的。”
“算是有点运气，还是鸳鸯眼。”
又是沉默良久。
“姊姊，你怎么不是鸳鸯眼呢。”
王前辈声音很轻。
“当初唐……那个人要把眼睛给你，你怎么就不接受呢。”
突然他嚯地站了起来，面容扭曲狰狞，每根血管中都浸透了暴怒恨意，毫无征兆！
“——那是他罪有应得！！”
轰！
无形的气场爆开，漫天席卷的黑暗火焰像是火山瞬间爆发狰狞可怖！铺天盖地的绝望火焰漫卷，黑暗中却全浸染了勃然怒意！直撞到井边，坟冢升腾起昏黄色的光，在暴怒巨人般的黑暗下如蚍蜉撼树，弱小的可怜，但见到这抹光亮时，黑暗却骤然收缩了，如冰遇火烟消云散，又缩回到王前辈身边，徘徊犹豫。
王前辈低着头，良久，又坐下来。绝望火焰完全收拢了，少年脸色苍白，眼底深深地青黑。他开始咳嗽，咳着咳着，竟咳出一口血来。
“小身板子不顶事，年纪轻轻跟个肺痨鬼似的。”
随手抹去血沫，语气漫不经心，额头却全是豆大冷汗，青筋绷起，汗毛微颤，显示出这人正承受无穷无尽的可怕痛苦。
但再痛苦，他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平静下来的眼怀念眷恋的望着那一抹即将消失的昏黄。即使是暗淡的黄，在刚才席卷天地的黑暗面前也显得映照下也显得温馨。
“姊姊，我徒弟，这小子该叫你师姑的。他身子不行，我得给他补补。”
王前辈用商量的口吻，平声静气道：
“徒弟不争气，做师父就得捏着鼻子，多费点心，你说对吧。”
他声音仍很平静的，站起来身，抛下树枝，向着石井走过去。他越走越近，原本消失的光又浮现出来，昏黄色的，不像是夕阳，更像是一家人吃饭时，煤油灯黯淡却温馨的光亮。光照在王前辈身上，温温柔柔的，他动作却骤然慢了下来，肩背上像扛着几十斤重的大石。额角满是冷汗。
一步，两步，无比艰难，汗珠砸到地上，迸溅出水花。他像在粘稠的琥珀里挣扎前进，眼神时而茫然，时而清醒，步子却越来越慢，像是被松脂裹住的小虫，垂死挣扎。
“我就不信，折耳还不能活？！”
骤然叱骂声如炸雷般轰响，炸的这片天地嗡嗡颤抖！黑色斗篷好像发了光，艰难将昏黄光芒隔离在外，一点一滴的黑色火焰渗透出来，如锐利刀锋一般！王前辈像热餐刀切入黄油，猛地向前几步！他表情完全狰狞扭曲了，咬牙切齿，汗如雨下，脊背弯曲，头却高高昂着，像个背负大山的畸形。
愤怒叱骂声却源源不断从渺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他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张牙舞爪咆哮气势一往无前！
“老天爷要折耳都死？天意让折耳都死？大义让折耳都死？！为了世界折耳必须死？！！”
“我呸！谁让折耳死，我就让他死！！”
“我看看，是谁，是谁，到底谁让折耳死！！——”
胸膛剧烈起伏，面红耳赤，声嘶力竭！他咒骂，他质问，他暴怒，口不择言，像地痞流氓，撒泼无赖，他扛着大山似的重压向前硬是向前无数步，像破釜沉舟的大将，像濒临绝境的君王。他终于走到坟冢前，还差一步，小小的一步。
昏黄光绽放，如梦似幻，琥珀彻底凝结，没有任何人能再前进，哪怕是一小步。精疲力竭的君王终于停住了脚步，浑身颤抖，肌肉抽搐。他失败了，累得低下头，汗珠模糊了眼睛，一颗颗摔落到地上，几乎积成小小的水洼。他没有呐喊的力气了，生如蚊蚋，自言自语。
“折耳都会好好的。”
“都应该活的好好的。”
声音很低，累到极致，就露出了破绽，丁点的恳求，像是小女孩，撒娇似的扯着姐姐的衣袖。
“姊姊，不要拦我好不好。”
唰——
乱石坟冢前，那叠旧照片无风自动，像是荷官手中的扑克牌，洋洋洒洒，最终飞出来一张，飘乎乎落到王前辈面前。
颤抖的手，艰难无力一寸寸抬起，触碰到这张旧照片。恍惚间回到了从前，旧木桌吱吱呀呀，煤油灯点起来，碗筷摆齐了，正中央三两叠小菜，簇拥着白瓷碗。雪白的汤，撒了翠绿葱叶，里面浮浮沉沉几个雪团，仿佛一尾尾胖鱼，热气浮起来，胖鱼们仿佛游在仙境。
准备好了的饭，桌边上却空无一人。唯有瓷碗下压着张纸条，娟秀小字。
【盼之，今晚吃刀鱼馄饨】
茫然失落的黑袍人，贪婪盯着那碗近在咫尺的馄饨，却如游子归乡，不敢再上前一步。直到它消散，才惶然不舍地抬手去碰，指尖触碰到的一刹那，照片瞬间化作了暖黄的光，融入了指尖。之前如铜墙铁壁般的黄光再无任何阻拦之意，让外来者踉踉跄跄，走到了井边。
“馄饨，今晚回家吃馄饨。”
她手伸向垂在井边的铁链，话说的颠颠倒倒，神情似喜似悲，嘴角却是勾着的，冷硬目光终于完全破碎，露出几分温软。
“等我为你报了仇，就回家吃馄饨。”
她低笑着，温软却又冻结成坚冰，如刀锋般，锐利无比。
“再也不食言了。”
嗡——
沉重生锈的铁链被源源不断拉起来，完全看不到尽头，拉出来的铁链在地上堆成几圈！直到拉出十几米长，井底突然轰地一声，如雷鸣如牛吼，又像巨龙咆哮！铁链撑得笔直，完全不动了，像下面被个庞大怪物坠住了！双方开始角力。
原本以为是枯井，下面却又冒起水来！浑浊不堪，仿佛通往地狱黄泉，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噼里啪啦，挂在红绳上的军牌碰撞发出声响，暗淡残缺的红色像火苗般，根根变得鲜红如血！
种种异象，看在王前辈眼里却如若无误。他面无表情，咬着牙，将铁链不断向外拽。风吼雷鸣，龙咆怒吼，井水翻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一抹银光出现在锁链上时戛然而止。
那是一根璀璨银丝，缠绕在锁链上，像是菟丝子一般。越往下，银丝越粗，从发丝般粗细，一直到了手腕般粗细，王前辈猛地一拽！哗啦啦，铁链如有生命般疯狂向外涌出，连同那抹越来越粗的银丝！到最后——
全部的锁链，都被扯出来了。银丝的真容也大白于天下。
它当然不是银丝，而是——一只银白色老鼠的尾巴。

第99章 塔罗牌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老鼠,从古至今的文笔都无法形容那种如梦似幻，超越一切的美丽。它就像月光凝结而成的精灵，无半分杂色,三对半透明染着星辉的精灵翅膀收拢在身侧。眼睛是瑰丽的深紫,仿佛最昂贵璀璨的紫水晶,蒙着一层水雾,楚楚可怜,恍惚神圣。即使已经死了,仍梦幻无穷,看一眼就让人陷入梦境。
只可惜好像维纳斯的断臂，它的肚子完全被剖开，从上到下，惨烈无比,滴滴答答的银白色血液像是水银,滚落到地上,绽放出一抹小小的月辉。流了数十年仍未流净。
轰隆——
轰隆——
此起彼伏的闷雷声响彻整个地下溶洞，在王前辈向这具鼠尸伸出手时恶狠狠炸响在耳畔，似乎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炸的粉身碎骨！但又虚张声势，色厉内荏,凶巴巴眼睁睁盯着她张开口——
“前日吾杀汝之身。”
她高声呵斥道,声音刺穿洞府,怒发冲冠,目眦欲裂,滔天威势如滚滚浪潮铺天盖地席卷向鼠尸！
“今日毁汝之神魂！”
轰隆！
噗。
鲜血溢出嘴角,王前辈的眼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石井！轰隆声此起彼伏，仿佛有无穷无尽九天玄雷从天而降,要将她炸的粉身碎骨！然而——乱石坟冢再次浮现出昏黄暖光，笼罩在他身上，这通天彻地的威势霍然转变了方向，毫不留情地将漫天飞舞银辉炸了个稀碎！
朽烂锁链丁零当啷作响，连同军牌碰撞的声音，井水翻涌的声音，统统凝聚到成一场声势浩大的大合唱！剧烈光芒波动后，鼠尸铿然散落成一地银光，水银泻地般，到最后实全化虚，银光收敛，到最后，石井旁，坟冢边上，只剩下一张泛着银光，向下扣着的塔罗牌。
王前辈七窍流血，脸色苍白，像是忍着莫大的痛苦，却面无表情，眼中隐隐有一枚鲁珀特似的晶石一闪而过，遍布全体裂痕更甚。她极慢，极慢的弯下腰，捏起来那张牌，骨节嘎吱作响，汗如雨下。
叮咚。
铿锵。
原本平息下来的军牌骤然再次互相碰撞起来，急促的声音仿佛吹响了冲锋号，井水向上泛滥，卷着血色腥臭泡沫，扰动垂挂在井边的锁链，哗啦哗啦作响，仿佛在井更深的地方，还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妄图攀爬上来。在这之前，王前辈已站起身，重戴起兜帽。
她最后望了坟冢一眼，然后再不回头。
……
“前辈，老师，师父。你昨晚去做什么了啊，我怎么感觉这么虚呢。”
乔双鲤‘诶哟’地叫，简简单单一个穿衣服穿的他龇牙咧嘴，手脚软绵绵完全提不起力气。更别提从皮肤到骨缝再到内脏，无处不在的抽搐疼痛，简直感觉像是被坦克从身上碾过去再被毛衣针粗暴缝起来，结果五脏六腑还被缝错位置似的，浑身不舒坦。
想到今天早晨起床照镜子满脸血，乔双鲤差点吓得跟惨叫鸡似的，要不是相信王前辈他都想自己是不是被五马分尸水泥填海然后又生生挖出来。更何况想到昨天隐隐透过屏障看到的漫天红线，乔双鲤心中更是抓心挠肝的好奇。只可惜从那晚回来之后王前辈只跟他说了三句话。
“织布看看。”
乔双鲤懵逼，老老实实绝望抽丝捻线表演了快手织布。然后……
“废物。”
“一个月，三十倍，否则滚蛋。”
乔双鲤：？？？！！！
“王前辈，王前辈？”
没有半分回应，乔双鲤叹气摇了摇头，收拾好自己后拿了刀，走到寝室门口又倒退回来，忧心忡忡凑到镜子前左右看，目光放到严重黑眼圈以及尸体般苍白的脸，还有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的淤青上，唉声叹气。
“这样咋出门啊……唉。”
莫得办法，乔双鲤最后带了个口罩，低头匆匆出了门，不出所料迎来乐哥一顿大呼小叫，和沈逸飞不动声色地关心和楼鸿风皱眉挑衅似的询问。他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耽误半天几人才出门，差点就迟到了。
到现在班里同学们都确定了自己的专属武器，上课方式也向实练方向转移。因每人武器和战斗方式不同，又分成了个人，小组，全体对抗等训练。只是今天的团体对抗训练到一半，授课老师就急匆匆出去了，离开时面色凝重，让他们提前下课。
同学们倒是没立刻离开，三三两两聚集到一起闲聊。
“让我康康你的枪……”
“今天食堂有可乐鸡翅，一会……”
“昨天新闻上说……”
“小乔小乔，听说你有刀了？”
背后疾风嗖嗖袭来，乔双鲤肩膀一塌一侧，避开了气势汹汹的橘猫‘炮弹’，不理会他吱了哇啦大呼小叫：“你的脸怎么了！毁容了啊兄弟！”
“昨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下，就，就这样了。”
乔双鲤从善如流，无辜目光对上祁阳华怀疑的猫眼，橘猫将信将疑昂着头，胡须颤了颤，软乎乎做了个猫爪托下巴的动作，煞有介事道：“大班长，我看你浓眉大眼的别跟乐狗带坏了啊，骗人不好。”
“谁带坏了？呸！谁是乐狗了？！”
奶牛乐哥张牙舞爪跟橘猫揍成一团，猫毛乱飞，乔双鲤打了几个喷嚏，收拾好东西见两猫战争还没完，就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正好看到热门推送，眼一下睁大了。
“双鲤，你伤怎么样了？”
有人从背后凑过来，拍肩膀时正好扫到他手机，笑道：“你也看到这个新闻了？”
“嗯，太过火了，就算是特效也不应该这样吧，万一把游客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乔双鲤颇为不赞同地摇头，手机上显示的正是正热火的新闻——【玻璃栈道碎裂惊心动魄，原来竟是技术特效，小伙伴们全都惊呆了！】只见图片上颤巍巍玻璃栈桥上几个吓得瘫倒在地上的游客，玻璃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裂痕，好像下一秒就要完全碎裂一般，下面就是万丈悬崖！
绍修竹也赞同点了头，他走到乔双鲤身边，赞叹目光放到他的刀上：“是把好刀——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当然起了！”
乔双鲤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道：“我准备叫它小龙鳞——你看这个刀身上的纹路，是不是像重重叠叠的龙鳞！”
“是挺像的，不过为什么要叫‘小’龙鳞呢？”
“呃，这个这个，它也不大嘛。”
乔双鲤背后悄悄出了冷汗，总不能说因为曾经有把龙鳞宝刀，这把刀又特别像吧。
“噗，你这个倒跟童阳秋似的——他也给自己的剑起了名字。”
绍修竹摇头笑笑，没有追问。童阳秋总是去山上道观帮忙，平时也做道士打扮，选了把剑倒是也不稀奇。只是这把剑里当然掺杂了不少的起源磁石，引动特质力量的威力丝毫不差。
“这是你的武器吗？”
说到这个，乔双鲤也好奇看向绍修竹手里那一叠纸牌似的卡牌。它们由特殊极薄的韧性材质制成，半透明中闪烁着浅紫色的光辉，这是掺杂在里面的起源磁石颗粒。在卡牌上用墨蓝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个繁复华丽的图案，上面有星星点点的银粉，看起来就像银河星辉。
“嗯，你知道我特质是预知，也没什么攻击性。不如选这种辅助增强型的武器。”
绍修竹调侃道，熟练洗了洗牌递到乔双鲤面前，神秘冲他眨眨眼：“要不要来试试看！”
“随便抽一张吗？”
乔双鲤惊讶道，好奇随手抽了张牌递过去，绍修竹一看就讶然道：“好牌呀！”
他反手亮出来牌面，惊叹道：“命运之轮，你最近肯定有好事发生了！”
“好事？”乔双鲤哭笑不得，亮了亮自己调色盘似的鼻青脸肿，表示怀疑。
“我虽然不会塔罗牌，你也别骗我。而且塔罗牌这么简单就能看出意思吗？”
“好事，绝对是好事。”
绍修竹绷着脸高深莫测，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坦白道：“其实我现在力量还不足以使用它，塔罗牌还没什么用了。我是用预知给你看的，你最近运势不错，健康也很好，之前纠缠你的问题被解决，简单来说就是一切顺遂，心想事成，很好的！”
“是吗……”
乔双鲤认真了起来，内心思索。他最近最发愁的事莫过于不能锻炼使用绝望火焰，实力进步微乎其微。不过……
他忽然睁大眼，猛地想起来。对，王前辈给他定下了一个月三十倍的‘小目标’，总不会是空口白话吧！虽然她没有直说，但想要达到这个程度锻炼力量必不可少。这……
乔双鲤脑子乱糟糟的，忍不住脑海中问，却一如既往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是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像是抓住了线索的尾巴，抽丝剥茧。对，一开始是王前辈先提的三不许，也就是说他对自己身上发生的情况应该是知道的！昨天经过神秘活动后又给他定下了小目标，难道说……
看乔双鲤眼睛越来越亮，绍修竹笑了笑，慢条斯理收起来塔罗牌：“你看，肯定有好事发生了。”

第100章 谈恋爱的代价
“说不定……”
乔双鲤还不敢确认,心中却升起久违的雀跃。
“不过咱们的武器，其实还算不上强。”
绍修竹叹了口气，弹了弹自己装塔罗牌的匣子。
“要是分等级的话咱们这个只能排在下面,只能算个‘学步车’级。”
“那当然了,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就算给好东西也相当于稚童耍大刀,发挥不出威力白白浪费啊。”
说是这么说,但男人骨子里都充斥满了雄性好胜心,对兵器刀剑天然的热爱,全都渴望最强的。听到这个话题奶牛跟橘猫也不打了，舔着毛窜到乔双鲤膝盖上，喵喵直叫，胡乱挥舞着爪子：“听说英国那边每三年地下偶有秘密拍卖会,专门拍卖展示最高端专属武器的！说是跟王家合作,一向是全世界最出名的！”
“要说最顶尖的专属武器,现在也就是王家了。再往上就是那些历史流传下来的‘国家宝藏’了。”
说到这个话题参与的人立刻多了起来，谈起来眼中全是憧憬，就连橘猫也尾巴乱晃，眼中冒出金钱的符号。
“总有一天我要攒够钱——”
乔双鲤不自觉抱紧了手里的刀,脑海中不由得生出畅想。说起来王前辈的刀就应该属于国家宝藏级别的,自己的小龙麟是童校长铸造的,应该也不错！
“王家的武器是很好,但要说最强的话只能是人造最强。”
绍修竹道：“你们忘了今天刚讲到的‘魂灵武器’？”
“噗。”
听到他的话大家都笑了,橘猫边笑边喵喵叫：“想这个我还不如想自己买彩票中亿万大奖,然后去英国买个王家武器呢。”
“说起这个我也觉得奇怪。”
乔双鲤忍俊不禁，跟着摇头：“又不是打游戏，老鼠死了怎么可能会掉装备。”
专属武器方面的课本将近三指厚,数百页，从攻击到辅助介绍的种类齐全，唯有最后半页寥寥讲到了所谓的‘魂灵武器’，旁边还注了‘疑’。也就是并不能确定是否存在，只是一个推测。
因为这种武器是至少侍从官级别空兽，也就是梦鼠王跟山海鼠这种级别的空兽死后才会凝结出来的东西。说是武器其实并不全面。能量是守恒的，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就跟吞噬过人类的空兽死后凝结出来的‘书’一样，是能量形态的变化。
而侍从官这种级别的空兽，它们体内所积累的力量是惊人的，更不用说四大空兽王这样的存在。那它们死后庞大的力量会去到哪里？肯定不是凭空消散，这从空兽这个种群里低等的存在就可以判断，拿小鼠举例。最普通的‘塑料袋’只是由纯粹绝望构成，死后又便会绝望。
而吞噬过人进阶成小鼠的‘塑料袋’，它力量增强，却也变得混杂，掺杂进去了人的其他情绪和经验。这些其他情绪和经验在小鼠死后就会凝结成一种类似书页的存在，只有同样的老鼠才能读懂，就像是前辈留给后辈的升级秘籍似的。
再往上，这种力量的结晶就会具有更多的能量，小鼠，大鼠。而从大鼠再往上，凝聚了大量力量变导致质变，它们死后残存下来的东西经过特殊处理后猎杀者也能够利用，种类功能各异，就成了类似‘一次性武器’的存在。
因而专家推论，再往上，到达侍从官级别的空兽如果死后，所遗留下来的东西也能为猎杀者所用。GHOST，幽灵，也就是被残忍吞噬的成万上亿的人。这种假想中的武器，就被专家命名为魂灵武器。
之所以说是假象，是因为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够杀死侍从官级别的空兽。对于它们是否会遗留下武器也就无从求证。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现在已经死去的王盼之据说杀死了梦鼠，不过在这之后她和梦鼠的尸体全都消失踪迹，到现在也无从得知。
话题到了这没办法继续，同学们嬉笑交谈着去换衣服，乔双鲤无情铁手拎起奶牛乐哥的后脖颈往更衣室走，想到自己可能摆脱了最大的问题，他心里又是疑惑，又是开心，迫不及待地就想去问王前辈，就连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起来，就连旁人也都能感受到。
脱掉训练服，换上寻常衣服，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肌肉，乔双鲤莫名其妙笑了起来，哼着小曲戴上了护腕，另一个却被乐天钧眼疾手快抢了过去，颠了颠，大呼小叫：
“小乔你简直是个怪物，护腕竟然又重了！”
“我的刀本来就重，当然要锻炼力量了。”
乔双鲤心情很好地解释道，拿过来带上，攥拳感受了一下，才关上柜子。班里本来人就不多，之前没感觉，但现在和之前两校交流期间相比，更衣室就显得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上周两校交流结束，乔双鲤因为身体问题，正好错过了告别晚会。
“嘿，可算是走了。再不走老楼都快成炸弹了。”
乐天钧向旁边努努嘴，那里楼鸿风正脱衣服，小臂绷紧，露出坚实流畅肌肉线条，漂亮的腹肌很快被制服遮蔽，他皱眉叼着领带系扣子，恶狠狠地，像对什么仇人似的，眉梢眼角毫不掩饰煞气，动作中透露着不耐烦，像把出鞘的军刀，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暴躁愤怒。
“席慕回家好久了，都快该期末考试了。”
乔双鲤抓了抓头，熟练系上了领带，疑惑道：“不过他们不联系的吗，QQ啊微信啊，楼鸿风怎么越来越燥？”
“谁知道他俩又闹什么别扭呢，这就是谈恋爱的代价啊。”
乐天钧用老前辈似的口吻高深莫测，指点江山：“你以后也就知道了，诶？小乔，你笑什么？”
“不是，我没有，你看错了。”
乔双鲤否认三连，最后忍不住笑，小声道：“我就是感觉啊，谈恋爱啊……”
他莫名有点脸红，摸着鼻子，害羞似的笑：“感觉离我好遥远啊。”
“那里远了！”
乐哥大惊失色，指了指自己，指了指旁边，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宿舍四个人，两个脱单了，还有个女生里风评很好的，随时都能开除单身狗籍。小乔你身为宿舍长，班长，班级第一，最优秀的单身狗，丝毫没有起带头作用啊！”
“就是说啊，你看。”
乔双鲤无奈伸出四根手指，一根根屈起来：“咱们班一共就四个女生，席慕和老楼在一起了，体委她听说老家有青梅竹马的。剩下两个一个喜欢朴元青，一个沉迷提升实力无法自拔。”
“不一定要找咱们班女生啊！”
乐天钧叽里咕噜一堆，都把乔双鲤逗笑了，连连摇头，也开玩笑道：“不行，你想哪去了，师生恋肯定不行，我对咱们老师全是纯粹尊敬好不好。更何况谈恋爱这种事情应该认真一些吧，我现在还不是很优秀，还在提升自己，不能分心神。咱们课又多，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他像是说服自己似的，又点点头：“更何况咱们这样的存在，找到的话也不一定能一起一辈子，分手的话多伤心啊。”
乐天钧怪叫：“不是吧，你想初恋直接到结婚吗？这难度有点高啊小乔，没想到你这么纯情！”
说完，他又摇头大笑，拍着乔双鲤肩膀一抹鼻子，兴冲冲道：“不过巧了，我也这么想的。说不定我毕业就结婚了！”
“毕业就结婚？你这比我还恐怖啊！”
乔双鲤哭笑不得地瞥了他一眼，倒是有点羡慕乐天钧和他女友的感情。自从发掘了心火的新用途，班里谁连了火哪两人火焰有接近趋势他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乐哥如果真的初恋到结婚的话恐怕这辈子也连不了火了，毕竟他女朋友只是个普通人。
连火……
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少年心底浮现出青涩的忧郁，不由得忧心忡忡。顾队这把年纪了，总要结婚的。当初他跟自己连火就是为了保护，光明正大，没半点邪心。反观自己，最近是越来越沉迷梦中，这样下去可不是件好事。
想到被自己暗搓搓维护到粗如铁柱的火焰连线，乔双鲤食指拇指不自觉捻着，心虚跟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不过顾队也是正忙啊，到现在一个学期了完全没有见到他的身影。想到梦中越来越多都是顾队战斗的画面，乔双鲤不由得有些担忧。
“最近地震真多，一个接一个的。”
乐天钧很快就换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作为国家培养的优秀人才，除了提升实力和文化学习外，他们更要了解到国内外大事，到了大二年级学校内网向他们开放，乔双鲤他们更是养成了每天看新闻联播的习惯。虽然大部分信息经过了取舍删减，但也能够注意到一些事情。
“是啊，今年光印尼就震了两次吧，不算三级以下的。四川那边上个月不也地震了吗，听说九寨沟又被破坏了，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复开放，我一直都想去。”
“最近地震确实有点多，还有海啸……”
乔双鲤皱眉，隐约嗅到点山雨欲来的味道。纵观世界灾难史，历来频繁发生大部分灾难，死亡尸骨堆积如山背后，少不得空兽推波助澜。远到庞贝古城毁灭，中世纪黑死病大爆发，近到上世纪六十年代伦敦‘大烟雾’事件，14年西非埃博拉病毒大规模爆发，背后都隐隐有侍从官级别空兽的身影。
虽说不能杯弓蛇影，风声鹤唳，但乔双鲤他们早就被培养出来了敏锐直觉。而这种直觉也在老师们步履匆匆，越发凝重的神情中得到了验证。
九月末，部分课停上。十月初，全方位戒严，禁止一切校外活动。十月中旬，封闭学校，正式进入二级戒备状态。大礼堂临时被征用，拉着个警卫线内到处可见耳边夹着抑制牌的陌生猫队，经常有重型车辆驶入驶出学校，车上蒙着军绿色雨布，不知道载着什么东西。
山雨欲来风满楼，在这种凝重气氛下乔双鲤他们本就繁多的课程又增加了不少，每天累的脚打后脑勺，沾床就睡过去，完全没工夫想七想八。十月三十一日，武器局下派的教授团队们撤离，同学们初步掌握了自己的专属武器。
同天下午，在小会议室里召开了全体师生大会，李主任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喉咙，神情严肃，郑重宣布。
“放长假？”
“四个月——一直休到三月份？！”
场下哗然一片。

第101章 乔墨
场下哗然一片,众人纷纷愕然。当李主任切换到下一张PPT时沸腾的喧哗声转眼平息，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目光全都射向投影屏。这是一张经过处理的高清卫星地图,各种数字,符号标注出不同区域。辨认这些符号以及地图是专业课,乔双鲤扫一眼就知道这是哪里。
“赤峰,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长白山脉？”
乐哥疑惑的嘟囔声从旁边传来：“奇怪,怎么这么多瘤子？”
整张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黄褐色斑点成千上万嵌入到崇山峻岭中，数量之多简直如烧饼上的芝麻。其中还间或夹杂着红褐色的巨型斑点，简直像寄生在山峦里的恶性肿瘤,触目惊心。
下一刻投影转换,一张更大的卫星地图出现在屏幕上,从国内扩散到世界。熟悉的雄鸡上大批黄褐色斑点以东北为中心向外扩散，绵延不绝仿佛巨大章鱼的触须。这些触须蜿蜒而下，一直向南延伸，直到越过国界线入侵到越南,泰国等地,星星点点斑痕最终到达了印度尼西亚。
这一路上数块最严重的地方区域被标红,其余也是危险等级的橙色,所幸的是中途大部分人口密集的城市都是安全绿色或轻微的黄色。
而直观看到这条‘线路’,乔双鲤心一跳,曾经牢牢背诵的知识跃然于脑海中。
【除印度以外的整个亚洲，以英国，法国为首的部分欧洲国家全是东王的势力范围,在这里东王的三大侍从官又划分了不同的区域。】
“梦鼠王主精神，偷窃人类梦境的王。褐家鼠王主物质，诞生于各种古老物件里，最后的山海鼠王主自然，它的全部后裔，子子孙孙都潜伏在山川河流当中。”
而卫星地图上，大量黄褐色斑点汇集到一起，密密麻麻遮蔽了数量众多的山脉。
“你们都知道地理上有地震活动周期的存在，大地震分为活跃期和平静期，国际上专家学者由此推断出了大地震年。在沿海国家，地震通常都伴随着特大海啸。”
李主任推了推眼镜，干巴瘦的脸每一条皱纹都刻着严肃。
“这就是山乳鼠的活动规律，而今年，就是其中的一个爆发年。”
“山海鼠……”
乔双鲤紧咬着后槽牙，双拳不自觉握紧。眼中禁不住浮现出幼年的一幕幕，少的可怜的和父母相处的记忆，童年快乐的时光，全被嗜血鼠爪凭空撕裂。他的人生以父母惨死在山海鼠爪下为转折点，割裂成惨不忍睹的两半。一次次绝望蜷缩的哭泣，一次次彻夜未眠，痛彻心扉。
仇恨从未消散，只是潜伏在心底最深处，稍有半分火苗就烧成燎原大火，肆意妄为，烧穿他的五脏六腑，烧穿他鲜红炽热的心脏。
“山海鼠不是被镇压了吗？”
乐天钧提出疑问。
“只要鼠王未死，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乳鼠诞生。无法阻止，唯有捣毁鼠巢才能度过一次次危机。”
鼠巢所在的位置乃是机密，乔双鲤他们这个层次还接触不到。但显然，特战全方位戒严，疏散学生老鼠，山乳鼠洪流爆发点肯定离长白山不远。
会议后半场气氛凝重，回去一路上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皱眉沉思，各有各的心思。
“艹的，竟然他妈放假！”
楼鸿风面沉如水走了半路，突然爆出句粗口，手捏的嘎巴作响，牙关紧咬，暴躁愤怒的火光星星点点浮现在他眼眸上，看起来格外煞气四溢。
“就是说啊，难受的一匹。”
乐天钧罕见符合点头，不甘挥下拳头，颇有些无处着力的烦躁感。
“我们现在只是累赘。”
沈逸飞一贯的冷静，他望了乔双鲤一眼，淡淡道：“不给其他战士添乱，保护好自己，就是我们能做的最重要的事。”
这道理谁都懂，但乔双鲤他们在学校里两年，学的就是保家卫国，抗击鼠潮，现在灾难就在面前却毫无用武之地，只能退缩到后方，这如何不让正年轻力胜的少年们感到憋屈不满。乔双鲤也紧皱着眉，下颚绷出硬线，沉默不语，整个人都沉郁的可怕。
沈逸飞沉静的眼神仿若兜头一盆冷水，泼到乔双鲤头顶，他强自把自己从仇恨中抽离，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宿舍。后天会有专门老师送咱们回去。”
鼠潮爆发，长白山防线是最大最艰难的防守战线，即将迎来各地抽调来的优秀猎杀者。到时候整座学校庄园恐怕会变成恐怖的钢铁血肉磨盘，没有时间顾忌到他们这十几个学生。
只是对于乔双鲤而言，他的家早在十几年前就没了。回家，回家，这个词显得格外陌生，让人近乡情怯，内心里不由得生出抵触的情绪。
还不如留在学校。
晚上躺在床上，他抱着被子，闷闷的想。
这两年他一直往冯倩家里寄钱，多亏疗养院给的高工资，到现在已经基本快要还清了。算算时间，冯倩的小儿子出生都快要两年了，估计都会说话了吧。
反正跟我没关系。
以往晚上这时候都是他锻炼心火的时间，但会上的刺激，现在看到这半透明的火焰，乔双鲤总会想到妈妈，想到温暖安全的怀抱。这让他心里难受，对山海鼠的憎恨如蚀骨地狱之火，毒蝎尖刺般剧毒。
如果没有它，自己家还完完整整的，还是记忆里幸福的样子。不像现在，漂浮如无根之草，没有过去，看不到未来。
猛地晃了晃脑袋，乔双鲤接了杯凉水灌下去，又使劲拍了拍脸。
“打起精神来。”
他给自己鼓劲。乔双鲤不喜欢让自己陷入消极低沉埋怨的心态，这种时候绝望最容易趁虚而入。他无时不刻都在跟这股绝对庞大恐怖的力量相互角力，不能暴露出一丝半点的破绽。
翻身坐起，乔双鲤接了杯水，直接灌下去。冷冽的水掠过喉咙，喉结微动，长长呼出一口气。他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哗啦啦翻箱倒柜，从最底下掏出来个月饼盒。端着犹豫片刻，铿地打开盖子。无数毛球，毛绒小鱼，小皮球翻滚着掉落在床上，堆成小小一座玩具上。
里面有老猫们送给他的礼物，还有温教授送他的毛球。乔双鲤干咳了两声，羞赧摸了摸鼻子，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窗帘拉上了，门也已经关紧，这才放下心来，认认真真把摊平在床上的玩具堆成个小山，尖尖上放了个毛球，然后——
“呜咪！”
蹭的一下，人形化为黑影，摇摇欲坠的小玩具山被折耳大魔王稀里哗啦推倒，小黑团子滚在一堆毛球里，四爪伸展，露出毛绒绒的小肚皮。变成了猫型，之前的抑郁仇恨仿佛蒙上了一层雾，乔双鲤终于放松下来。趴趴耳抖抖，小折耳灵活蹦起来，撅着屁股翘着小尾巴聚精会神玩小球。
一个月前王前辈神秘行动过后就再没有出来，乔双鲤问了两次，才忐忑开始尝试恢复力量。果然，他没再出现上次那样剧烈痛苦到仿佛整个世界破碎的剧痛，时不时的抽痛还是有，但还在他忍受的范围内。而且乔双鲤发现从那天开始，漫天的绝望更多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他对绝望的感知力更强了，整个世界就像在他眼里褪下了朦胧的面纱。尤其是猫的形态，空气中似乎无时无刻弥漫着薄薄的黑色雾气，这些全都是绝望的具现化存在。
而他就像这片漆黑绝望海洋中唯一的灯塔，黑暗中的火炬，即使只是站着不动都有无数绝望飞蛾扑火般涌入。如果有人能够看到能量层次的世界就会发现，乔双鲤现在简直就像是个吞噬一切绝望的旋涡，毛骨悚然。而大批绝望涌入后，他的思维空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要进去训练，乔双鲤就心头一紧。小猫咪没了之前的活泼劲儿，恹恹趴在玩具堆里良久，才闭上了一金一篮的鸳鸯眼，屏息凝神。他感觉自己的魂灵仿佛在不断下落，沉淀，坠落，直到了最深层。
这是一片完全漆黑的世界，没有半分光。之前思维空间里的大湖，血月乔双鲤能够感觉到它们还存在，只是完全被几乎凝固的绝望黑雾所淹没。分不清头上脚下，分不清东南西北。
呼啸黑风刮过，刀片般锐利凛冽，这是自杀者从楼顶跃出去刹那间，感受到的冷风。冷风卷起死寂的黑暗灰烬，堆成心脏似的灰暗沙丘。它们来自一个个抑郁而死的人，当旁人疑惑‘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活吗’时，没人理解这些干瘪枯竭的心脏悲哀绝望的惨笑。
痛苦落泪者无边无际泪水凝结而成的雨滴，悲愤恐惧而不可得者愤怒质问聚集而成的滚滚乌云，没有雷和闪电，他们发不出半分声音。只眼睁睁看着它腐败溃烂，濒临窒息。
救救我。
无边无际的呓语，整个世界的大合唱，比当初最痛苦时数量多了无数倍，却又极小声的，压抑着自己，仿佛早就失去了希望，只是机械化的喃喃自语，含着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含糊卑微祈求。
救救我。
灾难中失去家庭的孩童无助哭泣，狂风暴雨，浪涛席卷，山崩地裂，瘟疫横行。不只是黄皮肤的，各种肤色，各种发色的孩子，在面临灾难时，黑白分明的眼瞳中是同样的无助。尤其是在诞生在战乱地区的婴孩，他们还没有长大，就先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
绝望凝结而成的世界，充斥满绝望的呓语。而在这个绝望世界的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张牌。
乔双鲤第一次来到这个‘新’思维空间时候就注意到了，它有巴掌大小，材质丝滑仿佛绸缎，通体是暗淡的银色，像被乌云遮盖住的月辉。但就这样一张小小的牌，却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绝望。
没错，这铺天盖地的绝望并不是冲着乔双鲤来的，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这张诡异的牌在同时平衡着自己体内的绝望力量，让它们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乔双鲤本身的痛苦就来源于绝望力量太多，身体承受不住导致的剧痛撕裂感。而这张牌恰好弥补了这一点。它就像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吸引绝望的同时也在昼夜不眠的吞噬它们。而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绝望填入进去，才让这卡牌上的银光亮了一点点。
这张牌到底是什么乔双鲤不明白，只是它的出现肯定和王前辈脱不了关系。而且它吸收容纳绝望力量之强简直到达一种恐怖的程度，让人难以置信。乔双鲤之前尝试引动这里一丁点的力量灌输到鲁珀特中——这种目前他发现容纳绝望最多的玻璃珠里。
然后，在刚碰到的刹那间，鲁珀特就爆掉了。
曾经乔双鲤调动自身能控制绝望的全部，才勉强能填满到千分之几，最多百分之几。而现在思维空间里，只是一丁点的绝望，就把它完全撑爆了！这强悍无朋的力量简直让乔双鲤胆颤心惊，毛骨悚然，他觉得自己思维空间里似乎藏着一头绝世凶悍的洪荒巨兽，一旦暴走，最好的结果也是整个人完全被绝望浸染，彻底堕落到空兽那边！
王前辈就像是最疯狂的赌徒，而乔双鲤则是被放上赌桌的筹码，没有选择的实力。他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疯狂提升自己，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等到有一天单凭自己的实力能够抗衡过这漫天绝望，悬挂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才会被安然解下来。
咽了口吐沫，乔双鲤压下心底思绪，小心翼翼走过去，手指碰触到了那张牌。它仿佛没有实体，只是完全由能量构成，让他的手指直接穿了过去。同一时间乔双鲤指尖燃烧起黑火，同源的绝望碰触到一起，激起极小的波痕，荡漾在卡牌表面。
他闭上眼，半透明的心火在绝望世界里几乎完全看不到，如风中残烛，在外界庞大绝望的压迫下彻底被凝聚到了一起，薄薄覆盖了乔双鲤身体表层。这是他原来做不到的。而透明心火有了这种变化以后，乔双鲤灵机一动，发现了两种力量奇妙搭配。
涟漪仿佛波痕，逐渐传导到他身上。乔双鲤的身形时而虚幻，时而真实，他闭上眼睛，半睡半醒，就像那是作为心火小猫跑到顾队梦里一样。只是这一次在两种力量的结合下，他能够去到濒临绝望崩溃之人的‘梦’里。乔双鲤把这戏称做‘临终关怀’。
因为这些人，大部分即将要死亡了。
人在死亡之前，会短暂的回顾自己的一生，也就是跑马灯。里面藏着他一生中情绪最浓烈的事，爱，恨，痛苦，绝望。这些强烈的情绪是空兽最好的养料，同样也是乔双鲤淬炼力量和心境的最好方法。
只是使用这种方法时必须时刻警惕，把自己和梦境主人剥离开。陷入太深话很有可能茫然失去自我，甚至造成精神分裂的严重后果。
兵行险着，为了以最大速度提升自己的实力，乔双鲤不得不出此下策。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是浅尝辄止，只试过一次。那次是一个经商失败，负债累累，妻离子散的商人。他在绝望跳楼的瞬间恰巧被乔双鲤感知到。
那一次经验极为危险，乔双鲤差点就沉浸商人的人生里，还好最后觉察到不对回过神来，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很有可能在商人自杀的同时自己心神也受到致命的打击。即便如此他也萎靡不振了整整一星期，闭上眼就是漆黑冷冽的天空，眼前飞速放大的地面，摔的惨烈血肉一滩。
那一次后乔双鲤后怕极了，这种方法他轻易不敢去用，但是在今天在看到山海鼠绝强的势力后，无形的鞭子飞快抽打他的脊梁，疯狂鞭策，让乔双鲤有了再尝试一次的念头。
“希望这次能轻一点。”
乔双鲤嘟囔着，彻底闭上了眼。
梦境中淡淡浮起了白光，消毒水味的房间，房门掩不住外面的人声。这是一间病房。乔双鲤打量四周，环境跃然于目。确切的说，这是一间儿童病房。神色憔悴的守护在病床边的母亲，垂头疲惫坐在椅子上打鼾的父亲，两鬓斑白。
他们不是梦境的主人，面容都模糊不清，但乔双鲤却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那女人脸上隐隐的刻薄像，以及男人沉默的面庞，但他们面容实在是太模糊，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了。
疑惑晃了晃头，乔双鲤把目光放到病房中央。哪里是绝望最深的的地方，也是这个梦境的焦点。忽地，他眼睛愕然睁大。
婴幼儿病床上，静静躺着一个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瘦小身体蜷缩成一团，几乎看不清容貌的婴孩。对的，婴孩，他看起来小的可怜，恐怕连一岁都不到。这么幼小的婴儿，连大脑都没发育完全，更别说感情了。他到底是怎么产生如此强烈的绝望？
带着担忧怜惜和一丝疑惑，乔双鲤融入到这个小小婴孩的一生中。最初的画面，就是在一声响亮啼哭中，婴孩皱的像只小猴子，呱呱坠地，大哭出声。虚弱躺在床上，面容模糊的女人小心翼翼接过了，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满怀欣喜的叨念着婴孩的名。
“乔……墨？”

第102章 婴儿
“乔墨？”
乔双鲤愣了一下,心中浮现出异样的感觉。还没等他细想，周围忽然暗了下来，就像天突然由白昼转到黑夜,原本明亮的病房大半全被黑暗吞没----
这是梦境不稳定的表现,婴孩大脑还不发达,梦境也就不如成年人的稳定。才进来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开始消散。病房里的桌椅变得模糊重影,墙壁上的挂画扭曲,原本满是童趣的向日葵海变得像是密密麻麻狰狞恐怖的蜘蛛。
这是个噩梦。
乔双鲤快走两步脱离黑暗区域,但还是慢了一步，有一星半点的黑光黏着他衣服，不怀好意的向上蔓延，微光闪过,黑色火焰寂静燃起,将它们吞噬殆尽。
走过了几次梦境,乔双鲤也总结了不少经验。这种噩梦最容易让人沉浸其中，迷失在梦里。尤其是共感性强的人。世界上可能有人天生乐观从不绝望，可能有人意志坚定不会被挫折击垮，但处在梦境里,当意识沉睡,潜意识浮出,这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
当年梦鼠王势力庞大,座下三大门徒分别掌管噩梦,美梦以及白日梦,黑色梦魇扎根于大不列颠，甚至导致两座城市毁灭坠入空兽领域当中，数十乃至数百万的人沦为空壳傀儡。只要世界上有人做梦,梦乳鼠就永远不会断绝。它们的势力无时不刻向外蔓延，强悍到极致的时候甚至有传言梦鼠王将去挑战至高四大王者之一，神无影去无踪的东王。
只是还没等梦鼠王来到中国，甚至还没来得及出英国，她就在伦敦塔桥上被王前辈一刀斩杀。
绝望特质从某种程度上，就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自然也就是噩梦的克星。吞噬了那丁点的黑光，乔双鲤已经来到了特殊病床前。这里还笼罩着朦朦胧胧的白色光晕，像是天使的光环，边缘被黑暗侵蚀，瞬息明灭。这是梦境主人的意志，也是对抗本我的超我。
如果说本我是个人一切欲望最真实的表现，超我就是全部的道德良心和自我理想。但一个婴儿，刚来到人世间不久，他来不及建立人生观价值观，没有家人和社会的教导，只有最纯粹的欲望本能。以至于现在，梦境里光圈岌岌可危，可能被愈发壮大的黑暗吞没。
乔双鲤跳离黑暗，稳稳踩在窄窄的栏杆上，灵活的像只大猫。这里是光最亮的地方，就像是天使头顶的光圈。往下看，虚弱幼小的小婴儿睁开眼，好奇望向乔双鲤。
他并不好看，因为长时间病痛的折磨，瘦弱的像只剥掉皮的小老鼠。唯有那双眼睛，在瘦的脱形的脸上几乎占据了一半，瞳仁黑亮清澈见底，满是童稚天真。
“咯。”
婴儿吐出个小小的泡泡，好奇向乔双鲤挥舞着小胳膊，见他没有反应，就乖乖自自己玩，去抓挠扣在脸上的氧气管，很难受的样子。
乔双鲤立在床头，蹲下来，犹豫半晌，伸出手，食指小心翼翼戳了婴孩额头一下，就被烫到似的立刻蜷了起来，婴儿的皮肤很嫩，他像在碰一块颤颤巍巍的嫩豆腐。
病床外的黑暗中隐隐传来恐怖邪恶的气息，肮脏绝望的怪物被滋养酝酿，像张牙舞爪的怪兽污泥。仿佛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冲击小小的病床，要将最后的光明完全淹没。
乔双鲤见到之前还在自娱自乐的婴孩浑身颤抖，“啊啊呀呀”的声音里全是不安惊恐。他在努力向床边的女人靠近，那应该是他的妈妈。即使是在梦里他第一反应也是向母亲求助，毫无犹豫，像雏鸟渴望母亲的怀抱。
但是女人没有回应，光亮照不到她那里，黑暗也将她同化污染，本来就模糊的脸更成了一滩烂泥似的恐怖面容，呆滞狰狞的盯着病床。
小婴儿打了个哆嗦，收回手，蜷缩成极小的一团，很熟练的。他在小声的啜泣抽噎。只有从小过的很幸福的孩子才会大声哭，因为他知道父母会来安慰自己，陪自己玩。乔墨哭的小脸通红，眼泪一串串往下落，但谁都听不到。
他是那么的小，没有任何保护自己和反抗的能力，不会说话，甚至不能维持自己的光，只能任由梦魇肆虐，遍体鳞伤。乔双鲤看在眼里，五味杂陈，黑暗中的怪物千奇百怪，有些甚至扭曲到可笑，它们全都是婴孩害怕事物的化身，各个都凶恶高大，恐怖压抑。
但当它们冲到病床边，还没等碰触到那微弱的光，就被更黑暗恐怖的吞噬了。绝望的黑色火焰寂静燃烧，影子似的从乔双鲤的背后延伸出来，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猫，牢牢护在病床上，冲着黑暗中一切张牙舞爪，威慑咆哮。
乔双鲤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这样糟糕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的绝望是有不同颜色的，上次跳楼的商人，他的内心是一片深灰色的雾霭，看不到半分光明。因为他的绝望中还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不甘，悔恨，恐惧，犹豫，不舍。它们稀释了绝望。而这个叫乔墨的小婴儿，笼罩在周围的绝望实在是太浓重了，深黑色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纯粹的不可思议。
这让乔双鲤手足无措，这个叫乔墨的小婴儿可能快要死了，他的一生实在是太短暂了，短短的一生中全部都是病痛。乔双鲤能够感受到他模糊的念头，绝大多数是不安恐惧，即使入睡了也有无边无际的梦魇缠绕。他还小，不会去想自己的未来，不会去想自己人生的价值，只会委屈不安。
不安为什么每天都会痛，委屈妈妈为什么不多抱抱自己。
这让乔双鲤想到自己，自从再也找不到父母后，他没有安稳睡过一个好觉。
“呀？”
乔双鲤感觉到自己火焰波动，下意识避开，回过神发现乔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好奇想去拽黑火大猫的尾巴。他似乎对自己并不痛感到讶异，发出无意识咿呀声。然后很快的，他的注意力就转到了黑火大猫的身上。
火焰形成的大黑猫并不好看，她就像乔双鲤人格中最黑暗扭曲的部分，甚至被噩梦中除绝望以外的恶念“杂质”侵染狰狞可怖，就和外面的怪物没什么区别，能吓坏小孩子。但是乔墨却不害怕，他执着的不断挥舞着小胳膊，想去碰触黑猫的尾巴，兴致勃勃就好像在玩一个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
乔双鲤在抵抗黑暗绝望怪物冲击间或控制着大猫，有一搭没一搭用尾巴来逗小孩。乔墨咯咯直笑，笑出了一连串鼻涕泡。不管是多丑的小孩，纯粹笑起来总是好看，就像是小天使一样。
乔双鲤看着看着，不自觉也开始笑，笑着笑着，心里又叹了口气。世界那么大，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有多少人被噩梦困扰，彻夜不得安眠？
这个世界是汹涌澎湃的潮水，所有人像是被困在漩涡里的沙丁鱼群，被不由自主的推着走。在这过程中有笑有泪，有悲有喜。他们的绝望滋养了空兽，反过来世界被空兽肆虐，到处弥漫着绝望。
为什么人总会对悲伤难过的事更记忆深刻，一次毫无理智的争吵甚至能毁了之前数年的美好回忆？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轻松，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有这么多的“怪物”，甚至不会记得被怪物吞噬的人。一辈子看似就这样平平安安，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猎杀者的特殊，让他们能够跳出这个沙丁鱼圈，到外面去看。认识到世界的小，也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无力。喜怒哀乐，悲伤离合。除非所有人都泯灭感情，否则的话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空兽。
对这种杀也杀不绝，打也打不完的怪物，除非把全世界的人都杀光，否则他们无能为力。这样看来，他们都战斗和努力，似乎都是毫无意义的。但是----
乔双鲤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到了这个小婴儿的身上。半透明的心火小猫跑了出来，绕着病床转了一圈，在火焰的笼罩下，病床变得又大又松软，枕头都是可爱的动物形状，白白软软好像睡在云端。数不清的糖果，山一样高的玩具，满脸慈爱笑容的父母，还有……
健康活泼，白白胖胖的宝宝。

第103章 大猫
心火映照出婴孩内心的渴望,这是乔双鲤第一次尝试，小心翼翼编织出一个美梦。看到婴儿纯粹天真的笑，他隐约感到,自己心底最深处某个念头越来越坚定。
婴儿的笑,终于病好的董少将的笑,他家人喜极而泣的笑,乐哥沈逸飞他们的笑,温教授和顾队的笑。他以前放学时,每次路过旁边的街,小学生们涌出校门时无忧无虑的笑。
还有自己的笑。
乔双鲤从来不想当什么大英雄，拯救全世界。他也没这个本事。他就想给父母报仇，然后尽最大可能的，多救些人。
他喜欢看他们笑。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淡,怪物隐藏在其中,不甘地嘶吼咆哮,却拿大黑猫无计可施。梦就快要醒了。乔双鲤头又开始疼，千百根针扎似的，他这次消耗力量实在太多，甚至有点透支。
但乔双鲤看到病床上,欢呼雀跃和玩具滚成一团的小婴儿,疲惫的脸上一直都带笑。
可能乔墨脆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可能自己这一晚上的努力,到头来毫无意义。
但至少,他今天晚上不会再做噩梦了。
梦境开始褪色,无论是黑暗还是绝望大猫都变得模糊不清。梦境外纸片人似的男女开始活动，女人打了个哈欠，抬手揉眼睛,外面传来窸窸窣窣人走动声音，小声说话的声音，世界就像被按了开始键，外面仍是黑的，却不再是绝望组成的黑暗，而只是单纯的夜晚。天还没有亮，从入梦到现在没过多久。只是婴儿要醒了。
乔双鲤有条不紊地抽离自己的力量，梦醒前濒临破碎的小段时间是最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永远被留在这里，离开前他思索片刻，又剥离出自己一小点的火焰留在这里，就像是条小尾巴。
火苗并不大，平时不会有任何反应，只有当乔墨再做噩梦的时候才会出来。
“我先走了，宝宝乖啊。”
在乔双鲤离开的一瞬间，婴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病房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医生护士
很快传来医生护士的声音，整个梦境摇摇欲坠，千疮百孔，几乎瞬息就要破灭，好在乔双鲤意识已经大部分被火焰裹挟着脱离，仅剩的一缕下意识回头。
可能是乔墨哭的太声嘶力竭了吧，让他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黑暗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还没等乔双鲤仔细看，突然地，梦完全破碎，在虚实结合的刹那间他听到焦躁粗哑毫不掩饰的熟悉女声，冲着病房外大吼：“医生——”
噌！
乔双鲤一下子睁开眼，就像被电到脚的青蛙似的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胸膛快速起伏，眼不敢置信怔愣盯着虚空中的一点，耳边全是心跳的剧烈噗通，震耳欲聋。但即便如此，也影响不了最后那个声嘶力竭的女声，熟悉又陌生的，一次又一次的在脑海中回放。
【医生——】
【医生——】
——
“缓缓，我要缓缓。”
他自言自语，噗通一下坐到床边上，愣愣出神。汗水顺着发尖滴落，手臂上一凉。乔双鲤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这么多汗。
他不想承认，自己这是被吓得。
即使已经离开这么久，即使有些人被他下意识避开忽略，但记忆中仍然深深烙印着她留下来的阴影。这声音，再带点冷漠嘲讽讥笑，就和乔双鲤记忆中的声音一模一样，让人只是一听就生出抗拒躲避的心理。
“艹！”
手一下攥紧，乔双鲤后槽牙紧咬，死死盯着黑暗里的一点，瞳孔不自觉放大，就像黑暗中的猫。他沉默片刻，又是低声“艹”了声。后来，急促的呼吸缓缓变得平稳，他起来转了两圈，拧开瓶雪碧。滋滋冒气声此时听起来是如此悦耳动听，乔双鲤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长出口气，目光终于恢复了冷静镇定。
“原来他们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他自言自语，捏着雪碧瓶的手攥紧，又松开。脑海中刚才跟放幻灯片似的，闪过他曾在冯倩家经受过的一切。乔双鲤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至少被特战新的快乐回忆掩盖住。此时此刻它们又窜出来，在他的脑海里肆意妄为，扬威作福。
乔双鲤痛恨这些回忆，不仅让他感到痛苦，而且让他深刻回忆起了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和弱小。即使到现在，他决心和过去划清界限，不再回去，甚至连那对男女花在他身上的钱都大部分还回去了。但刚才，只有乔双鲤才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生出的恐慌和不安，像是无情铁手，狠狠扇了他三百六十个耳光。
他不再回去，甚至不再见那家人一面，不是什么成熟成长坚定意志，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害怕。直到现在，乔双鲤才发现自己心中隐藏最深的恐惧。
他害怕失去力量，再回去过那样的生活。
“乔双鲤你有毛病吧，谁稀罕你回去。”骂了自己一声，乔双鲤抓抓头发，只觉得房间中无比憋闷。看了眼表，现在刚到三点。乔双鲤睡不着，走到阳台吹冷风。外面风刮得很大，呜呜作响，带着冷飕飕寒意。把乔双鲤沸腾滚烫的脑壳吹凉，快跳到嗓子眼里的心也被吹了回去。
乔双鲤漫无目的的向外面望，黑夜在他的眼中就像白昼一样清晰。行道树茂密枝丫上是郁郁葱葱的银杏叶，小扇子似的在风中摇摆，早已经全都变成金黄色，连成一片，时而又被风吹落的，在空中翻飞飘荡。
这让乔双鲤又想起来春华小区——就是冯倩他们房子所在的地方，他在那度过了四岁到十七岁，十数年的童年少年期。
春华小区墙边上也种了几棵银杏树，有些年头了。从粗糙树干爬上去，如果够敏捷的话就能荡着树枝跳出围墙外——乔双鲤以前就经常‘走’这条路，偷偷跑出去报警，举报自己被人拐卖了。
如果被冯倩发现自己在特战上学，他会被抓回去吗？
乔双鲤脑袋里忽然蹦出个奇怪的问题，还没等这问题落地，他自己就先笑了，边笑边摇头。
怎么可能。当初他觉醒的时候没控制住自己，要不是沈逸飞及时赶到差点就把冯倩掐死。发生着这种事情他们避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自己抓回去。
更何况——凭什么，他们又凭什么把自己抓回去？用‘父母’这样的关系吗。
乔双鲤边摇头边笑，心情豁然开朗。再想冯倩，那积年累月的怨憎愤怒不知什么时候淡化了些，有些人从来就不是一条路上，有可能在人生路上的某一段会相遇，并肩走过一程，但到底会分开。他们有了新的孩子，自己也在特战找到了未来的方向，又有什么可犹豫的。
只是想到乔墨，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婴儿，乔双鲤不由得叹了口气。即使他曾经再如何怨恨冯倩他们，也不可能将负面情绪发泄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身上。乔墨这么小，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会产生那么多的绝望？以至于一直被这种噩梦折磨？
而且……
乔双鲤忽然皱起了眉头，他在梦境最后那次回头，似乎看到了病房里有什么东西。只是下一瞬间就被冯倩的声音完全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心潮澎湃起伏，到现在完全冷静下来，才慢慢回想起来一点端倪。
“好像是……一个毛团？”
乔双鲤百思不得其解，外面风更大的，吹的银杏叶哗啦哗啦作响，漫天乱飞，跟下瓢泼大雨似的。乔双鲤眼一眯，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将一片飞来的银杏叶按在爪下。小黑猫拨弄着那片叶子，叼着它三两下爬上猫树最高处，舒舒服服趴下来，漫不经心咬着叶梗。
现在他已经基本习惯了猫态，和同学们一样，正在经过由幼猫向成猫过度的发育期。不再像之前一样变猫后智商极度下降，本能掌控一切。相比于人态，猫态的情况下他的直觉会更敏锐，尤其是对于和空兽，绝望有关的事情。
小折耳黑乎乎一团，在猫树上肆意伸展柔软的四肢，咬烂的银杏叶被扔到一旁，乔双鲤熟稔打理自己又长又轻软的毛毛。大风吹得他毛毛全都向后顺，趴趴耳懒洋洋抖了抖，他翻过身来，细细致致舔自己腹部柔软的毛毛，咬了咬爪子。
突然，他尾尖动了动。突然煤球似的就地一缩一滚爪尖猛地扬起，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在漫天风声树叶声中一条不知从哪里来的黑影悄无声息压了下来，仿佛捕猎中的美洲豹，庞大的身躯直压到他身上，而直到他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前，乔双鲤竟然没有丝毫觉察到！

第104章 猫窝
猝不及防间他身上一重,那铺天盖地凶悍强势的气势完全笼罩，逼得乔双鲤呼吸一滞，早就警惕戒备的锋锐爪尖却狠狠抓向身后！但,那黑影却没有任何躲避,挨了结结实实一爪同时完全把小黑折耳压在身下。
乔双鲤脸被埋在厚厚毛里,眼前完全黑暗。他身上就像被严严实实裹了一条又厚又重的毛皮毯子,压得猫喘不过气来。
只不过这时,乔双鲤紧绷的神经却缓缓松弛下来。他已经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只大猫。大猫嘛，特战里很常见的。而且大猫身上的味道乔双鲤隐隐约约，觉得有点熟悉，只是被抑制剂遮盖了,这点熟悉就捉不着看不到,让人摸不清头脑。
“乐哥赶紧下去,你重死了。”
乔双鲤诈了背后那猫一句，只是他连被完完全全埋在毛里，听起来叫声就咪咪呜呜含糊不清，软的简直娘炮。但身上那黑影却完全不为所动,乔双鲤能够感觉到他锋利牙尖徘徊在自己后颈上,就像冷酷无情的凶残猎手,在居高临下冷静审视自己的猎物。
那目光锐利的就像手术刀,巡弋到哪就让乔双鲤哪里寒毛直竖,仿佛能够割开他的皮毛看到最深处。他极其不爽这种感觉,见背后没有声音他沉默着再次挣扎，想要翻过身来瞧瞧这家伙到底是谁。但下一刻，后颈皮就被不中不清咬了下,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乱动。
警告？
乔双鲤要被气笑了，好端端猫树直接倒塌，在它可怜巴巴尸骸上，半大不小的黑发少年眼疾手快牢牢卡住要跑的大猫，不顾它张牙舞爪一把直接拎了起来，扭过它的猫脸冷笑道：
“我倒要看看你是谁……谁谁谁谁？”
乔双鲤噎住了，眼睛不敢置信瞪得溜圆，中气十足的声音变得磕磕巴巴起来。控制着大猫的手不由得一松，直接被挣开。那极大的猫脱离了束缚，不逃跑反倒直接凶悍扑向了乔双鲤，将毫无防备的他扑到在地，又长又粗的毛尾巴愤怒惩罚似的扫过他的脸，直接激的乔双鲤连打两个喷嚏。
只是这对他此时内心的震撼来说完全不值得一提。闭上眼，再睁开，重复几次，乔双鲤对上那双鎏金似的灿金色猫眼，终于确认了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确确实实的现实。
“顾……原，原来是你啊。”
乔双鲤干干巴巴的打招呼，尴尬无所适从的像个被教导主任抓住上课玩手机的学生，尤其是看到大猫侧脸上清清楚楚的五道爪痕时，他心虚的把手往身侧藏了藏，之前还讨说法似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眨巴眨巴眼睛，瞅着站在他身上的大猫，不说话了。
深夜里，只有呼呼的风声和窸窸窣窣的树叶响声，现在乔双鲤却什么也听不到了。他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一声接一声急促，像是古代军队出征前的鼓点，身体激动紧张到硬的像石头一样，却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这是一只很重很大的金棕色缅因猫，乔双鲤还记得它。刚开学的时候经常深夜来宿舍里蹭饭，看起来像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猫。但是以缅因为猫态的猎杀者并不多见，更何况还同样是金棕色的大缅因。乔双鲤有时候怀疑它是顾队，但却没有任何线索证实。
而今天，在顾队外出任务许久之后，金棕色大猫再次出现，不由得让乔双鲤心跳加速，心中渐渐充盈起了紧张和期待。如果，如果真是顾队……
想到这，他更老实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大猫走到自己脸前，狐疑谨慎低下头，细细嗅他的味道。大猫似乎也很迷惑，之前的小猫咪怎么突然变成了人。只是嗅了两下它就戒备跳开了，站在和乔双鲤最远的对角线，窗台栏杆那里，浑身厚实长毛被风吹起，似乎下一瞬间就会消失在黑暗中。
乔双鲤压制住自己惊叫的念头，狠狠掐了把自己大腿，以最慢，最慢的速度坐起身，力图向大猫展示自己的无害。他的心跳仍然过速，大脑仍旧激动，但乔双鲤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大缅因身上，完完全全就是戒备警惕的气息，没有半分伪装，就好像第一次遇到人的凶悍大野猫，那双眼里没有一丝半点的信任，稍受到威胁就会亮出獠牙锐爪。
这是怎么回事？乔双鲤心中迷茫。就算这只大猫真的不是顾队，之前蹭了那么多顿饭总算该熟悉了吧。但是它此时的表现却如此陌生警惕。
“咪，咪咪咪。”
乔双鲤极轻的半蹲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栏杆齐平，而不至于太过高大。
“咪咪，外面冷，你要不要进来？”
他用近乎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张开手，表示出自己没有半分攻击的意图。
“里面有好吃的猫饭。”
见大缅因不为所动，他试探向前迈了一步。但下一刻大猫就立刻警惕拱起背，耳朵极具攻击性地向后撇，喉咙中发出警告似的咆哮。乔双鲤顿时不敢动了，他苦恼看了看自己和大猫之间的距离，没有信心它逃跑前就将一只疑似顾队的大缅因抓住。
一人一猫就这样僵持下来，谁都不动，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良久，大猫才缓缓收了炸起来的毛，蹲坐在栏杆上开始舔爪子，眼睛仍一瞬不眨地监视着乔双鲤。而乔双鲤的目光却落到它的爪子上，在那厚实毛发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大猫不耐烦地直接扯下来一节，乔双鲤才发现那竟然是半条脏兮兮的绷带，上面甚至浸透着大片血迹！怎么回事？它受伤了吗？这条绷带是缠在它爪子上的吗？！乔双鲤一下子紧张担忧起来，几乎忍不住就想扑过去抓住大猫检查清楚。
但内心的理智还是抑制住了他的冲动。找个办法，得找个办法，不能让它跑掉。
……
“咪。”
大缅因放下爪子，炯炯有神的猫眼一瞬不眨盯着角落里，缓缓蹲下的少年。下一瞬，它胡须动了动，眼前的少年消失了，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只小小的黑猫。绒球似的，只有一小团。冲着自己轻轻柔柔‘咪’了一声。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变成猫呢？
大缅因想不明白，但当那小黑团试探着，翘着尾巴朝这边探出爪子时，他毫不犹豫直接扑了过去，向一道棕黄色闪电，老老实实将小黑猫压在了身下。
压住他之后要做什么？
大缅因想不明白，它的脑子现在乱的很，里面充斥着各种混乱嘈杂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模糊不清，充满妖鬼蛇神。无穷无尽的暴躁愤怒让它几乎忍不住嗜血杀意。自己从哪里来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这里似乎有什么指引着他，让他一路找到这里。就像黑夜中的灯塔。而当看到这只小黑猫的时候，混乱的世界瞬间清晰。
“咪？”
乔双鲤弱弱咪了声，用询问似的喵声语气。下一瞬他耳尖倏地一痛，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瞬间的接触，汹涌澎湃的黑暗潮涌般掀起惊涛骇浪，就像是传说中充满绝望恐怖的十八层阎罗地狱，让乔双鲤瞬时惊心动魄，如临深渊。
怎么回事！它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的绝望气息？！
乔双鲤忍不住扒在大缅因身上仔细地检查，整只小猫就像要完完全全陷进大缅因厚实长毛中一样。面对主动蹭过来的小折耳，大猫下意识把它拍开，又下意识地用爪尖把它勾了回来。再加上本来就乱成一团的思绪，两种矛盾的想法在大猫脑海中打架。
有时候想直接把小黑猫狠揍一顿，揍地它夹着尾巴求饶，让它不自量力胆敢冲自己亮爪子。有时候又想咬咬它的爪子，咬咬他的尾巴。不是那种雄性间争夺地盘不死不休的战斗，而是……
而是……
大缅因低下头，小黑猫正努力想挣扎出来，要去拨弄它的爪子，就是缠了许多碍事布条的哪里。它越挣扎越往外，原本软塌塌一团挤了出去，心中莫名升起愤怒和焦虑。为什么愤怒，为什么焦虑，大猫想不懂。全靠本能指引，他现在想法直来直去，极为简单。
他厌恶这种空荡荡的感觉。
“咪？”
乔双鲤正努力想去看大缅因右爪上的伤，猝不及防后颈一紧，四爪一下子凌空。下意识胡乱挥了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大猫像叼小猫崽似的叼了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
摸不清大缅因现在状况的乔双鲤满肚子疑问，但仍老老实实缩起爪子，安静的像个小猫布偶。大猫轻轻松松叼着他，就像咬着片纸，丝毫影响不到它的动作。巡视领地似的绕着阳台转了两圈，大猫并不满意似的，没有停下步伐，而是继续向着寝室内进军。
可能是卧室中充满小黑猫的味道，谨慎戒备的大猫并没有犹豫太久就走了进去，四处看看，他相中了乔双鲤的床。轻盈敏捷一跃而上，原本干净的床单上顿时留下了几个灰扑扑的梅花爪印。
大缅因轻轻把乔双鲤叼到床正中央，警告似的低沉喵嗷一声，随后自顾自跳下床，只留小黑团子窝在床上探头探脑担忧张望，趴趴耳紧张不停在抖，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只想让人抱起来揉搓。
乔双鲤压抑着内心的焦急，生怕大缅因逃走。直到再看到他金棕色的身影后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后，看到大猫嘴里叼着的东西，乔双鲤啼笑皆非。那竟然是沈逸飞的珊瑚绒小毯子！乔双鲤记得他最喜欢这条，柔软轻薄，暹罗奶猫每次都把它平平整整摊开到猫树上，能舒舒服服爬一整天。
大缅因到底是怎么摸进去沈逸飞寝室的，又怎么悄无声息把这条毯子‘叼’出来的，乔双鲤不知道。外面没有丁点动静，沈逸飞八成完全没有觉察到。要知道，他的敏锐和警觉是这届佼佼者，甚至因为双耳不能正常听声，其他感官发达，略胜过乔双鲤！
仅凭这一点，乔双鲤就能断定大缅因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猫。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是不是顾队？
看到还老老实实趴在床上向下望的小折耳，缅因胡须满意抖了抖，表面却不动声色。它跳上床，放下叼着的毯子矜持舔了舔小黑猫的脑门以示奖励。接下来乔双鲤就见它拨弄开小毯子，结结实实在上面打了两个滚，直到整条毯子完全沾染上他的气味才勉为其难停下来。
然后他仔细把这条毯子围成舒适柔软的猫窝，又整理了半天，才轻叼起小折耳的后颈，小心翼翼把他放到了猫窝里。
做完这一切，大缅因的猫耳和猫尾不再如临大敌似的警惕，他随意在小猫窝的旁边趴了下来，爪子一伸尾巴一圈，就连猫窝带里面小猫的全都圈到了自己的怀里。就像是吝啬巨龙看守着自己的宝藏。

第105章 碰鼻子
直到这时候,大缅因才终于放松下来。他头枕着猫窝，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爪子，眼睛半闭半合,显露出了几分疲倦。却仍然盯着乔双鲤,像是随时都能睡过去,又像是随时都在警惕戒备,肌肉紧绷,稍有不对就能立刻跳起来战斗。
乔双鲤趴在猫窝里,一蓝一金鸳鸯眼圆滚滚的,从下向上看。此时大缅因离他很近，没有了之前的警惕，要害的腹部和喉咙都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完全露了出来。
乔双鲤细声细气‘咪’了声,大猫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似的。他又得寸进尺往前挪了挪,大缅因耳朵抖了抖，仍然不为所动，稳如泰山。
只是眼皮往上挑了挑，漫不经心地,甚至都懒得动一动。似乎想看这小猫崽子又想怎么调皮捣蛋。就像已经吃饱喝足狮王,懒洋洋圈着自己的领地,审视地望着胆敢爬到自己身上撒野的小狮子。但这给了乔双鲤机会,见它没有任何动作乔双鲤抓住机会往前一拱,大着胆子跟缅因碰了碰鼻尖。
不像人所臆想的,猫和猫之间的交流并不是全靠叫声，大部分都是通过肢体语言。而碰鼻子更是一种十分亲昵的表现，完全没有任何攻击的倾向。大缅因似乎有些惊讶,眼一下睁大了，楞在原地，盯着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猫咪，似乎想用严肃的目光让他认识到自己的以下犯上。
然而乔双鲤却顾不得了，在刚碰触到大猫鼻子的时候他就觉察到了不对劲。越看越震惊，到最后甚至惊骇万分地被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差点丢人的跳起来！
无他，因为大猫体内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即使已经见识过无数患有永恒空心症的老猫，乔双鲤也没有见到过如此糟糕的火种！
因为乔双鲤本身特质就是绝望属性，所以对这种情绪极为敏锐。早在之前治疗董少将的时候乔双鲤就能够通过碰触感知到，他体内残存的绝望——这些通常是战斗时留下来的无形伤疤。
当猎杀者杀死空兽的时候，它们形体消散，溢出的绝望因子如同跗骨之蛆般追逐着一切强烈情绪，当聚集到一定程度后，世界上就会诞生新的空兽。而有什么情绪，能比猎杀者灼灼燃烧的火种更加纯粹强烈呢。
大部分长期战斗在前线的猎杀者火种上都会或多或少，缠绕上绝望因子。如果战斗过于频繁，年岁久了，量变引发质变，绝望因子就会完全缠绕到火种上。如果是在外界，这时候强大的空兽就应该产生。但这种力量和特质火焰绝对冲突，不死不休，两相激战下猎杀者就极易发生空心症，而后果再加恶化，就会过度成为永恒空心症。
人将永远忘记自己是人，后半生以猫的形态生活。迄今为止，世界上永恒空心症能够痊愈的，只有董少将一例。
乔双鲤曾经用心火的状态见到过顾队的火种。那里几乎已经完全被黑暗绝望淹没，汇集成了一片黑色海洋。如果是其他人恐怕不用到这种严重糟糕的情况，只要一半，就会陷入永恒空心症中。难以想象顾队为什么还能正常行动，甚至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极为正常。
乔双鲤不知道这只猫到底是不是顾队，如果是的话，他现在的状况糟糕至极！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顾队更要糟糕！虽然只是匆匆扫过去一眼，但满目的漆黑绝望简直让乔双鲤毛骨悚然，胆战心惊。大猫体内的绝望，甚至比之前将死婴孩乔墨梦中的更加恐怖！
而在这种糟糕至极的情况下……乔双鲤恨不得直接把大猫送去疗养区，他忧心忡忡抬头，结果被迎面而来的重击直接被撞翻了一个跟头。哦，不是重击，大缅因对他的突然后退感到不满，屈尊降贵主动去跟小猫咪碰鼻子，谁让乔双鲤突然抬头呢，都是小猫咪的错。
乔双鲤一脑袋被撞进了珊瑚绒小垫子里，像是被倒放着的小乌龟。好不容易挣扎出来，抬眼看罪魁祸首却一脸面无表情，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跟他没有关系似的。甚至还倒打一耙，把倒塌大半的猫窝重新整理好，给了乔双鲤一个谴责纵容地眼神，似乎是大度原谅了小猫咪的顽皮。
即使是忧心忡忡如乔双鲤也被这智障……智慧过人似的大猫给气笑了，懒得再多掩饰，他再次碰到大猫的鼻子，怕它乱动，还用小爪子捧住它毛绒绒的脸。不管大猫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又僵住了，乔双鲤沉心静气，小心翼翼地探出自己的火焰，一丝一缕的渗透过去。
无论这猫到底是谁，既然拥有火种，证明他确实是一名猎杀者战士。而且显然是一名正在受严重空心症困扰的猎杀者，而且还在持续恶化。两次碰鼻子，不到一分钟的间隔时间，乔双鲤就发现大猫体内的绝望更多了。可能下一瞬间就会坠入永恒空心症的深渊。
即使素不相识，乔双鲤也想尽自己所能帮一帮他。
大猫确实老老实实的没有动，方便了乔双鲤的探索。他的一缕火焰深入到大猫的体内，极为小心轻柔的深入进去，尽量不引起大猫的反感——要知道，火种是一名猎杀者最为核心重要的区域，几乎堪比第二心脏。戒备警惕森严。
在第一次接触董少将的时候，乔双鲤也曾用一缕极细的火苗试探过，但刚进入老猫的体内就被铺天盖地漆黑绝望直接轰了出去，简直像是引爆了一发原子弹！而这只大猫体内堆积的绝望远比董少将还要多数倍甚至十数倍，万一遭到反噬，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乔双鲤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旦不对劲就直接把这缕火焰断掉。损失点力量总比被轰成疯子好。但是，出乎意料，他的火焰没有受到一丝半点的阻拦。就像鱼如大海，利刃入鞘，顺畅和谐到不可思议。
没有用心火，乔双鲤现在看不到大猫具体的火焰情况，但他能感受到，在那边恐怖至极黑暗绝望海洋外，似乎有一层暖融融的强悍力量。
就是它们束缚着这大片的绝望。而在感受到乔双鲤的绝望小火苗后，这股力量却没有对他大打出手。反而亲昵迎了过来，就像在迎接归家的游子。
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的乔双鲤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不过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没有其他干扰，他沉心静气开始观察这片绝望因子凝结成的海，试图找到突破点。
即使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但这片漆黑不祥的面积还是远远超乎乔双鲤的预料，让他倒吸一口冷气。绝望因子如阴影般蔓延开来，无处不在，几乎完全占据了大猫的身躯。甚至在黑暗的最深处，黑暗泉涌如脉搏心跳脉搏般起伏，似乎在酝酿什么恐怖至极的邪恶魔头。

第106章 梅枝簪子
情况糟糕至极,乔双鲤却冷静下来。想要完全治好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突破口,暂时压制住这些绝望。而关于找突破口,乔双鲤有自己的见解。他收回探向黑暗的绝望火焰,转而摸索似的将火焰投入周围这无形的力量围墙中,这是大猫的特质火焰。
关于特质分类众说纷纭,大一进行初燃的时候陆雯老师曾经给他们讲过有关灵魂特质的分类。国际上将它们分为主动类与被动类,老祖宗则将其称之为阴阳。但实际上,在民间还有一种更加直接简洁的分法。只是将特质分为情绪类和非情绪类。
情绪类顾名思义，就像乐哥的快乐，楼鸿风的愤怒。除此之外全是非情绪类。而这里面又有个说法——那就是情绪类的特质，绝对强过非情绪类的。
这种强弱并不是从个人实力来说,而是在对付空兽上。众所周知低等空兽寄生在人心脏上,靠汲取情感记忆而活。而这其中为它们提供力量的最大部分,就是情绪，尤其是消极情绪，绝望最佳。与此同时，情绪类特质对它们的克制也就最大,尤其是绝望。
曾经国际猎杀者联盟的主席自杀前曾沉痛消极的认定,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特质能够绝对杀死空兽,因为从某种程度上它们依附着人类而生,只要有欲望,它们就会源源不断诞生。永远杀不干斩不尽。
而在这位主席吞枪自尽后,整个国际猎杀者运动都陷入了低潮之中，这期间发生了不少影响力极大的恶性事件，其中1947‘微笑圣母’贝尔法斯特大教堂自焚惨案更是梦鼠王对英国猎杀者组织公然的挑衅和嘲讽,直到后来，王前辈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斩杀梦鼠王，将它彻底杀死，整个世界这才知道有一种能够杀死鼠王的特质，那就是绝望。
但剑有两刃，情绪类特质在强悍的同时，自然会给使用者带来极大的压力。如预知等非情绪类的特质，使用时大多数都需要借助别的事物。但情绪类不同，它在使用的时候使用时相当于硬生生将你的这种情绪提升到极点，七情六欲全被压制，剩下的唯有纯粹的情绪，这是绝对不正常的。
火焰就像一把双刃剑，杀死空兽的同时，也让猎杀者遍体鳞伤。长此以往即使不被绝望侵蚀，很多猎杀者也会产生精神方面的问题。而在这之下，情绪类特质猎杀者更容易受绝望因子的‘青睐’，更是理所当然的了。
对于不同的情况，要用不同的方法。乔双鲤在探查一阵后心中略有了底。庆幸的是这次大猫体内的绝望暴走并不是完全压制不住，彻彻底底的大爆发。它的火焰围成坚固城墙，坚不可摧，将绝望牢牢挡在里面，毫不动摇，像是早就养成习惯似的。
出现问题的，就是这坚固‘城墙’的一角，不知道为什么那里被开了口子，不断有绝望因子源源不断溢出来，污染侵蚀他的身体，才导致这次空心症游走的发生。
发现问题，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当然就是处理好那块缺口，重新填补上了。有了主意，乔双鲤先大致吸收了些散落在外的绝望，帮大猫清了清‘空间’。等头略有些胀痛的时候乔双鲤退了出来，闭了闭眼，准备缓一下再一鼓作气解决。
这段时间说起来长，其实极短暂。当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正看到大猫一瞬不眨地注视着他，一动不动，头碰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乔双鲤吸收了大部分溢出的绝望，原本笼罩在大猫眼上暴躁嗜杀的血光消散大半，他目光清亮，时而闪过一瞬沉思。
而当看向乔双鲤时，大猫的目光已经完全软了下来，简直可以堪称柔情似水，还带了担忧关怀。看到他睁眼，大猫喉咙低沉呼噜噜呼噜噜的声音，一个劲的把大脑袋往小黑猫怀里拱，罕见的撒娇。
乔双鲤安抚舔了舔大猫的耳朵，换来了一套舔全身服务。小折耳和大缅因对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没过几分钟就舔了一圈，全身毛都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服服帖帖的，大猫还有些意犹未尽，在被拒绝舔舔后仍腻歪缠着小黑猫，玩闹似的咬咬他的耳朵，又咬咬他的肉垫。力度很轻，不敢用力，就只有一点点疼。
乔双鲤缓了会，一鼓作气又凝出一缕火焰，冲入了大猫的精神空间内。他这次目标明确，直截了当就奔着那缺口而去。追随着越来越浓厚的外溢绝望因子，乔双鲤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缺口并不算大，尤其是和火焰围墙相比，就像用军刺在纸上戳出来的一个点。
但问题是，那根‘军刺’现在还牢牢插在火焰围墙上，而且它上面还有‘放血槽’。让绝望因子源源不断的从这个点涌出。火焰围墙也不能自行修复合拢。就只能硬生生僵持在这里。只要能拔出这把‘军刺’，一切都好解决。
问题是，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乔双鲤没有轻举妄动，他仔细凑过去观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能够在人精神空间具现化，甚至可以刺伤特质火焰的物件。看着看着，乔双鲤皱起了眉。将‘围墙’刺出缺口的东西与其说是军刺，不如说它是木质雕琢成的梅枝，就像是古代书生固定发髻的簪子。
雕琢简朴大方，浑然天成。但显然，这不会是自然形成的东西。到更像是某种攻击的具现化。木质也不是真正的木质，绝望火焰凑到极近处，才能发现这根‘簪子’似的物件周围围绕着数不胜数的黑色光点，每一点都是凝聚到极致的纯粹绝望。它就像是一个小型黑洞，吸引着一切绝望因子聚拢过来！
这种堪称奇迹的吸引力，乔双鲤只在那张卡牌上见过。它是当初王前辈秘密行动第二天，莫名出现在自己思维空间里的。想到这点，乔双鲤忽地一愣。如果这样说的话，这两者还真有不小的相同之处。同样能在思维空间里保持自己原本的形态，同样有极强的绝望吸引力。
只是卡牌是将全部绝望吸收进来，间接缓解了乔双鲤的压力。而这根簪子倒像是吸收和释放的集合，它吸收外界以及火焰围墙内的绝望，再释放到围墙外。这样一来一回，积聚起来的绝望就会越来越多，堪称狠毒至极。
显然这是人为的攻击才导致大猫现在的空心症，甚至有可能是侍从官级别的鼠王！
乔双鲤见状犯了难，解决的办法似乎就在眼前，只要拔下这根簪子清除周围绝望就好了。但却又遥不可及——他不知道自己动作会对大猫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不知道这根‘簪子’到底是何物，也因此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焦虑担忧的徘徊打转，试图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来。
“啧，这是什么鬼东西。”
突然脑海中有声音响起，乔双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暂时把火焰推出来，闭上眼进入了思维空间。这是王前辈的声音，从那次秘密行动后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乔双鲤兴冲冲进来，仍旧是全由绝望凝结而成的漆黑世界，在世界正中央，浮空缓慢旋转的卡牌旁，静静矗立着一个身影。
是王前辈，而且还是罕见的，以女性姿态出现的！只是远看乔双鲤就能感受到她身形的凝实，远远不像之前那团黑雾似的松散易碎。
“王前辈，你身体好些了？”乔双鲤兴高采烈道，知道乔双鲤来了，王前辈没有回头。她身上穿着件漆黑无他色的旗袍，头发简单弯起。此时她负手站在卡牌旁，幽深莫测的目光盯着其中一点。
“我闻到一个讨厌家伙的味道。”
王前辈答非所问，回头吝啬给了乔双鲤一眼，挑剔上下打量，不耐‘啧’了声，讥讽道：
“小猫崽子学别人逞英雄，简直是我一百多年听过最无聊的笑话。”
“这个……”
乔双鲤没有反驳，直接把火焰围墙上插着的那根簪子跟王前辈详细描述了一遍，末了，他恭敬道：“师父，我觉得这个东西肯定不普通，感觉上倒是和这张卡牌有点像。有了它，说不定你的状态能恢复更好了。”
“哟。”
王前辈笑了，终于完全回过头，饶有兴致地望向乔双鲤，挑了挑眉：“小子，你真这么想的吗？”话尾一转，突地沉了下来，意味深长：“我可不喜欢谎言。”
“一半一半。”
乔双鲤老实坦承道：“如果在同时能够再救一位猎杀者，那就再好不过了。”在仔细观察过那根簪子后乔双鲤就明白这绝对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贸然出手只会使问题更加严重。如果不是王前辈这时候叫他，估计乔双鲤已经将这件事上报学校了。
“嗤，你想的到美。”
王前辈毫不留情地嘲笑，抱臂站立：“不过，有一点说对了。”
“它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你现在这个程度能碰触的。”
“师父有解决的办法？”

第107章 病房
乔双鲤到现在已经能完全免疫她的嘲讽了,更听出了她话外之意，语调一下子就升起来。罕见的，王前辈今天心情看起来也确实不错,没有接着讥讽,反倒似笑非笑调侃似的：“用到我就叫我师父,不用到我就叫我王前辈。嗯？”
“那个东西,确实有点用。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处理,但是事后等那只猫醒了,他必须付出代价。”
王前辈随意招手把乔双鲤叫到身边,嘱咐似的耳语几句。乔双鲤脸上表情变化，末了他皱眉，有些为难道：“这些条件有点……”
“少啰嗦，我怎么说,你就怎么说。”
王前辈不耐烦挥手,看乔双鲤犹豫的神态,她冷笑勾起唇，漫不经心打量自己的指甲：“对付这玩意，在大陆只有我会。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如非遇到我,不出十天,那只猫就完全废了……啊,也不一定会废。说不定,新的鼠王就会从他体内诞生呢。”
说到这,她竟然露出些许热烈炽热的杀意,像是遇到了足以激发挑战欲的对手，跃跃欲试枕戈以待。乔双鲤还想再问，她直接打断,简洁命令道：
“做或不做，两个选择，叽叽歪歪什么。更何况我也没强迫你，也没强迫那只猫做什么。你只需要把我说的话告诉他，然后至于之后，他同不同意，有什么后果，就是他的事情了。”
听了王前辈这一番话，不知怎的乔双鲤想到了之前在那人体内见到的，不断蓬勃跳动如心脏般活跃的黑暗。如果情况继续糟糕恶化下去，难道这里面会诞生一个鼠王？想到这，他不寒而栗地打了个哆嗦，从思维空间里出来，见到大猫澄澈纯粹的目光，左右为难的小黑猫舔了舔它的鼻尖，最终小声喵喵道：
“你生了很重的病，需要治疗。”
大猫低沉喵了声，亲了亲小猫咪的额头，似乎是在同意。明明之前还像是凶悍强势对一切满怀敌意的大野猫，现在却已经对小黑猫放下了一切的防备。
“到底是不是顾队啊。”
乔双鲤喃喃自语，他看向大猫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灿金瞳孔的深处，隐约有一星黑芒。潜伏起来的邪恶，正在蠢蠢欲动。无论王前辈是否危言耸听，但她说的确实对，按照这种恶化情况，接下来恐怕大猫都挨不到经受全方面治疗，就会陷入恐怖的永恒空心症当中。
“如果你同意的话，那就眨眨眼。”
乔双鲤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试探地说，没想到能得到什么反应。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大猫茫然一会，竟然真的眨了眨眼。是巧合，还是它……略微恢复了神志？乔双鲤来不及多想，立刻提起精神把王前辈条件叽里咕噜全都给大猫叨叨了一遍。
这次大猫沉默的世间很长，可能是因为乔双鲤把他体内肆意的绝望吸收了很大一部分，大猫目光明显清亮灵动了，闪烁着理智的光芒，更像是一个人。
小黑猫安静焦急的等待，坐立不安，下意识开始咬自己的爪子。然后下一刻，他发现大猫又眨了眨眼，不仅如此，还凑过来，舔了舔他的脑门，鼓励似的。
“好的，那我就来了。”
得到大猫鼓励的乔双鲤像是被打了鸡血，分出缕绝望火焰重新探入大猫体内，再到那根‘簪子’所在的地方。不出所料，之前被吸收了大半的绝望因子已经重新溢了出来，除此之外，原本火焰‘围墙’上的小洞扩大了数倍，更多绝望被吸收，溢出。放着不管的话，乔双鲤也不敢想象将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心里默念王前辈嘱咐的话，乔双鲤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这根‘簪子’。当发现簪上第三朵梅花凝聚的绝望黑点忽然闪烁的时候，他猛地把绝望火焰刺入进去，与此同时，王前辈的虚影在他背后出现，顺着乔双鲤的黑火，她手里捏着的银白色卡牌化作一道洪流，共同刺入那朵梅花里！
轰！
无声的炸弹，在三人的精神中同时爆破。
……
“这样的话应该就没事了。”
乔双鲤打了个哈欠，精神松懈下来，极致的疲惫开始上涌。他懒得变人，小黑猫就蜷在沾满大猫气味的珊瑚绒小毯子里，懒洋洋瘫开成一张猫饼。今天他完全透支了，不仅经过了乔墨那个小婴儿的梦，还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问题。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乔双鲤仍觉得惊心动魄。
如果不是有王前辈在，他但凡鲁莽直接去扒，恐怕现在他和大猫都已经暴毙在床上了。明天等乐哥他们一开门见到这种情景，恐怕会被吓出心理阴影。
【惊！昨天还好好的舍友第二天早上和一只公猫一起殉情死在床上】
乔双鲤被自己脑补的冷笑话逗笑了，小猫咪滚来滚去，一不留神就滚出了猫窝。还没等他往回挪，大猫那毛绒绒的尾巴就像是按了定时寻猫雷达似的，往回一搂就把小猫咪扫到了自己肚子下面。温暖蓬松的长毛一盖暖融融的，就像是个天然高端的天鹅绒睡袋。
乔双鲤睡意不断地上涌，今天他实在是累坏了，虽然最后那一下大部分都是王前辈出的手，但到底是借助他的火焰力量。乔双鲤现在就有做了两千个俯卧撑外加一千个引体向上，然后又跑了铁人三项似的。
骨头里最后半分力量也被榨干了，是彻底的连脑子带身体动都不想动。眼皮就像涂上了强力胶，一个劲不停地往下落。
什么梅枝啊条件啊，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乔双鲤迷迷糊糊的想，又往大猫怀里蹭了蹭。在陷入睡梦前的最后一刻，他神游不知道去了那里，恍惚头脑中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这只缅因到底是不是顾队？
即使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猜测，但除非这只大缅因在自己面前当场表演个大变活人，否则的话乔双鲤就像鸵鸟似的，宁愿什么都不猜测。
反正，就算是……顾队也会天亮前提前走的……
想到这，乔双鲤释然了，再无任何挂念，放任自己沉入了昏沉黑甜的梦乡。
……
北京时间，五点三十五分。外面街道中车辆渐渐多了起来，夹杂着竹扫帚扫到地面的沙沙声。而在市第二医院儿童科，这件特殊的病房里，刚经历了一场追逐生死的抢救。彻夜未眠的白衣天使再一次战胜了死神，救回了这条年幼弱小的生命。
持续了大半夜的兵荒马乱，在天色泛白的时候才将将停息。刚抢救过来，还在观察。特护病房里没有了那些焦急忙碌的身影，显得有些冷清。冯倩裹着大衣站在病房外，踮着脚透过玻璃往里面看。
长期缺乏休息让她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来不及打理的头发凌乱，尖酸刻薄的脸上多了些苍老蜡黄。
“没有豆浆了。”
背后传来低低的男声，佝偻沉默的男人手里拎着两杯小米粥，一袋包子。两人随便找了个地，解决了这顿简陋的早餐。吃饭的时候，乔国止不住咳嗽。两年过去，这个早年出了车祸身体一直不佳的男人鬓角现在已经全白了，乔国眼熬得通红，里面全是麻木，像头走投无路的老牛。
“一会你去银行取点钱。”
喝着粥，冯倩忽然开口道：“要交医药费了。”
“哪还有钱。”
乔国闷声闷气道，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夹杂着含糊地咀嚼声：“上次开的那个药，什么特效的，用了一个月，就花光了。”
“那个网上的什么筹吗，申请了吗，有人吗。”
“也都花完了。”
……
……
“没钱就去借！”
冯倩忍无可忍地粥纸杯一墩，站起来指着乔国嚷嚷：“上次让你去找小武借钱，到现在也没个信。怎么，他不是你最好哥们吗，当初找你借钱的时候多爽快。现在好哥们出事了，他倒成铁公鸡了？”
乔国沉默半晌，两手搓着：“他最近装修，就……”
啪！
冯倩一个巴掌甩过去，重重扇到乔国脸上。还没得这么着，她突然就哭了，嚎啕大哭，哭的面目全非，边哭边死命锤乔国：“什么都不顶用，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老天啊，我苦命啊……”
乔国沉默地被锤，没有反抗，没有制止，就像个不会说话的沙包。等冯倩嚎的声音落下来，他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杯稀粥递过去。自己低头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烟盒，咔哒一声，粗糙发黑的手指间燃起一星橘红火光。乔国吧嗒吧嗒抽烟，哭累了的冯倩吧嗒吧嗒喝粥，路人纷纷收回目光，这里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借不到就去求，去堵人门口，去卖血卖肾，无论你做什么，下个月必须见到钱。”
冯倩不嚎了，从包里掏出镜子，简单扎起了头发，皱眉看看，又涂了个口红，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声音冷淡麻木：“我去上班了，今天加夜班，你过来看娃娃。”
乔国不说话，沉默点了点头。他掐灭烟，低着头，眼睛直愣愣发呆，像是地上有一百块钱。良久，才低低道：“熬到下个月，双……他就打过来钱了。”
“只要熬到下个月……”
“嗤。”
冯倩‘啪’地一声合上了镜子，不屑嘲讽：“乔国啊乔国，我看你是越活越倒寸了。一个大男人，难不成你还指望那小兔崽子给你买棺材送终啊！”
“咱们不是要借钱吗。”
乔国难得一次没有沉默，等冯倩话音落了，他反倒又开口了，说的流畅，像在心里想过无数遍似的。
“周围的亲戚都借遍了，都不好过，没人借给咱钱。双……双鲤出息了，那么大笔钱，每个月都打来。他，我是说……”
乔国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像是说服了自己，顶着冯倩刀子似的目光，讷讷道：“双鲤毕竟是咱小子，墨的亲哥哥……家里困难，他接济一下，这不是，天经地义……”

第108章 先生
“啐！”
冯倩一口唾沫啐到了地上。看起来她更想直接吐到乔国的脸上。她双目圆瞪,脸涨通红，气的狠狠咬牙切齿，直接打断乔国的话：“好哇,乔国你好哇,能耐啊——”
她气的语无伦次,指着乔国的首指愤怒发颤,狠狠戳着他的胸口,怒道：“给我记住了,不许去找那个小兔崽子要钱！”
乔国也是豁出去了,第一次张口要反驳，话没出口就被冯倩堵了回去：“怎么，忘了前两年那事，忘了你给他写的纸条？”
乔国嘴唇哆嗦着,不出声了。冯倩冷笑：“我算是看出来,那小兔崽子确实不像你的种。不然早他妈老老实实读金融去了。”
即使被这样说,乔国也没有反驳。他似乎被早年的那场车祸撞断了脊梁骨，然后再冷漠复杂的社会中翻滚，再也没有长好。冯倩说出那话，停了回,似乎在等着乔国反驳。到最后,她极端失望的盯着他,就像在看块扶不起墙的烂泥,甚至不耐烦再跟他说一句话。
“今天这话,我最后再说一遍。是,那小兔崽子能耐了。但他就算成了富翁，中了彩票，成了什么美国总统,都跟咱家没一丁半点的关系，懂吗？”
冯倩说着，从钱包里抽出来张皱巴巴的纸，啪地一下拍到乔国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大部分已经被一道横线划去了。指着这张纸，冯倩厉声道：“看清楚了，这小崽子寄来的账单。他指名道姓要还这笔钱，行，有能耐就让他还。但你给我记住了，就按那账单上的钱，一分不能少，一分不能多。”
“他还不上，我嘲笑他一辈子，牛皮吹上天了。他要是还完了，这事就算了，什么生恩养恩一笔勾销。我冯倩不屑惦记个小毛孩子的钱！”
发了这一顿火，之前刚整理好的头发又乱了。冯倩不再理会乔国，匆匆整理了头发就要往外走。没等走出去几步，背后，乔国更加低沉的声音，无奈传来：
“可是倩啊，咱家真的没有钱了……”
冯倩的脚步停住了，像一抹灰暗下来的雕塑，只是一停顿，就又迈开了步子。
“明天我继续加班。”只是今天的加班冯倩都没能完全加成，当天傍晚，匆忙被叫过来的两人战战兢兢坐在办公室里，周围全是大人物。二院的院长，儿科的主任，还有什么医师什么副院长的，全都来了。对冯倩他们两个一个个热情和蔼，言语之间全透露着‘你们走了大运’这样的意思。
乔国跟冯倩哪见识过这种世面，这一番话说下来听得冯倩乔国迷迷糊糊地，晕头转向。院长看他们实在点不清，停了话，冲着副院长使了个眼色，副院长又冲着儿科主任使了个眼色，主任笑着跟乔国冯倩这般那般，那般这般。乔国低头扣裤子缝。冯倩努力去听，眼睛刷地就亮了，抓住了关键点急急道：
“主任您，您说真的？有人要帮忙付娃的药费？”
“嘿，何止是药费呀。这是做慈善，你们不是在网上发了募捐贴吗，结果正好，被那位看到了。这点小钱，对于他们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人家这就是做好事。咱们医院呢，也看到了你们的难处。大家都是老百姓，能帮的就都帮一帮，这医药费啊，还是潘院长做主，给你们免的呢。”
主任意味深长道，又指点了冯倩他们几句，有人带着他们走。一路上冯倩跟乔国浑浑噩噩，头脑几乎变成了一片浆糊。不知到穿过几个走廊，进了哪间办公室，坐上那辆车，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记者，镁光灯照的人眼晕。
一个个话筒往前戳，做梦似的，乔国他们什么都不会说，主任刚才说的话勉强回忆起来几句，就磕磕巴巴的夸医院好心，夸那位大人物好心。
等周围突然安静了，他们恍然回到了人间，所在的办公室低调奢华，摆的古董装饰各个大有来历。而办公桌前坐着个穿西装拿钢笔的笑眯眯年轻人，什么总的他们也不知道。就是这个‘年轻总’没什么派头，一直笑着，很和善的跟他们聊天。还给他们拿什么咖啡。
冯倩他们被吓了一路，一下子缓和下来简直是诚惶诚恐，问什么说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完全不记得自己答了什么。等终于出了办公室，看到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钱，两人才如梦初醒，像是结束了这场荒诞的梦境。
“咱，咱家有钱了？能给娃看病了？”
乔国磕巴：“那个什么，什么总，什么百强企业，这么好的心？”
“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冯倩警告锤了乔国一拳，自己眼睛却也不能从那串数字上挪开，看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什么总，人家叫叶总！”
说完，她也忍不住笑，不住喃喃道：“有钱了，咱家有钱了……”
……
办公室里，‘叶总’哼着歌，领带扯到一边，二郎腿敲到桌子上。首里转着钢笔，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耳里带着蓝牙耳机，谈生意似的口吻严肃正经，和眼下这幅惫懒样子完全不符合。好不容易说完客套话，他转手挂了电话，脚一蹬办公桌座椅转出去，一路‘漂移’到了古董架前面。
上面放着的瓶瓶罐罐，杯碗瓢盆，全都是这个瓷那个瓷，这个窑那个窑的。‘叶总’屈着首指，敲敲上面的青花凤形瓷器，装模作样的模仿着敲门声：“当当，当当。”
‘当’了两声，就见那青花凤形瓷器里，缓缓坐起来个年轻书生样的虚影，只有巴掌大。他看起来像是魏晋时的文人书生，宽袍大袖，斯文有礼，首里拿着一卷书。只是不知怎的，这个书生并没有扎起发髻，而是散乱着头发，颇有几分疏狂的意味。
“老大，我这首演技，怎么说~”
‘叶总’洋洋自得地吹，得到了书生虚影的抚掌称赞。
“孤城，不要叫我老大，要称呼我为先生。”
“好的先生，是的先生，先生你今天在看什么书？”
叶总直接探过头去看，啧啧称奇：“《回到唐朝》，老……先生，你今天怎么不看《反清复明》了？唐朝这可有点远啊，我那时候才刚那么丁点吧。”
“是啊，想当年你的弟弟还没出生呢。一眨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书生感慨，谁知道叶总一听这话脸垮了，哭丧着脸喋喋不休：“我不干了，这劳什子总裁我不做了。大哥三弟全都出去玩了，就我守着这乱糟糟的烂摊子。我不管，我也要出去打架，我也要出去暴走小猫咪……先生你还把簪子给了大哥，啊，偏心啊，我不活了！”
叶总那里一片哭天抢地，最后又乖乖仰起脸，让巴掌书生用帕子给他抹眼泪。边擦眼泪，书生边细声细气的温温和和地讲道理：“孤城，不是先生不让你出去。先生是怕你人形出去，碎着回来呀。你大哥是兵马俑，你三弟是铜香炉，你只是块玉呀。咱们就不要闹了，跟先生一起学《回到唐朝》可好？”
“不好，就不好。”
一把年纪的熊玉叶总哀嚎，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哭唧唧道：“你们就是嫌我不够男子汉，不带我玩！”巴掌书生哄了又哄，才让他做了块安安生生的玉，结果没安静两分钟。叶总又开始好奇一连串的问：
“先生你为什么把大哥派出去，还把三弟派出去？我承认那个中国最强的队长是厉害，但怎么着也不可能打得过大哥吧。他可是还拿着你的簪子。”
“打不死的，我算过。”
巴掌书生云淡风轻摇摇头，掐指一算：“我算他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寿终正寝。”
“不仅如此，我还算到我那根簪子估计会丢失，再也找不回来。”
叶总听得匪夷所思，一脸‘WTF’的表情：“那你还让他们去？？？”
“他们要是不去的话，我的卦不就不准了吗。”
巴掌书生给了他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眼神，谆谆教诲：“这时候你应该吹‘好卦’‘真稳’。”
“好卦，真稳……诶不是先生，成成成那事我不问了。但我总得知道，你专门嘱咐我资助这家人干什么？我看他家小儿子确实有变异的天赋，难不成你算出了什么？他将是未来横空出世的新星，征服亚非拉锤爆美欧澳，把咱们的空兽事业发展到南极洲去？”
“非也，非也。”
巴掌书生笑了笑：“我只是曾经遇到过一个有趣的孩子而已，想着跟他结一下缘分。”
“天机不可泄露。”
叶总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懂了，这个小孩才是咱们将来的新星，征服亚非拉锤爆美欧澳，把咱们的空兽事业发展到南极洲？”
“非也。”
巴掌书生又笑了笑，眼中闪过几分趣味：“他的身边有高人，让我也不能明确看清。不过他确实是一名横空出世的新星，将来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业。”
……
不知道遥远地方，有人对自己有如此高评价的乔双鲤在连续不断的敲门声中醒来。外面全是乐哥的嚎叫，看起来已经敲了不久，就快要冲门进来了。乔双鲤还是觉得困，想着今天没课，他打了个哈切，默默往被子里缩，准备睡个回笼觉。
缩着缩着，他忽然踹到了什么东西。就像一堵墙，占了他床一大半，把他可怜巴巴挤到一个旮旯角里。迷迷怔怔半睡半醒还有起床气的乔双鲤是个小暴脾气，当机立断踹了那玩意两脚，没踹动。脚感好像是踹到了大腿上。
大腿？
他的床上，哪来的别的大腿？

第109章 你穿我的衣服
如果是平时的乔双鲤反应绝不会这么迟钝,只可惜昨晚险状实在是榨干了他最后一分力气，到现在大脑仍晕晕乎乎的，还没缓过劲儿来。外面乐哥的敲门声还在执着的想,他歪着头,就愣愣盯着那条腿看。
它大咧咧踢开了被子,霸道占了半张床,露出的部分健美修长有力,流畅的肌肉线条里潜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只是看腿长,就能明白它的主人绝对不低。乔双鲤迟钝的大脑像是几百年没上油的齿轮,比划许久，转了半晌才懵然得出结论。
这不是他自己的腿。
“呼……”
床垫忽地向下一沉，床嘎吱一晃，就像是打盹的猛兽不经意翻了个身。乔双鲤茫然看过去,他的被子大部分都被不讲理地扯到了旁边,却又完全没利用上,只懒懒搭在腰部，上面毫不在意地露出了宽阔的肩背。
那肩膀很宽，天生的衣架子，肌肉不薄不厚刚刚好,即使睡梦中也绷紧出利落硬实的线条,看起来就像缎子一样,又像凶兽漂亮的皮毛。
下一瞬,似乎是清晨照射进来的阳光太过刺眼,凶兽咕哝着翻过身来,乔双鲤愣愣地目光正对上他的脸。男人睡得很沉，硬朗英俊的侧脸线条利落，轮廓分明,是男人的那种帅，深沉成熟的荷尔蒙似乎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溢散出来，紧绷下撇的嘴角又显出几丝凶悍危险。
只是此时，男人的表情全然放松，呼吸平稳，像是懒洋洋休憩在自己领地中兽王。清晨阳光照在看起来扎手的深黑发茬上，镀上了浅淡的金辉。
阳光……
乔双鲤眨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甚至还大着胆子伸出手，飞快迅速地碰了下那人的脸。
热的，活的。
不是梦。
“卧——啪！”
手猛地捂住嘴，差点出口的震惊被乔双鲤千钧一发堵回去，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昨天的一切跑马灯似的从脑海中飞快掠过去，乔双鲤眼睛越睁越大，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脑子里混乱一片，几乎沸腾的能烧开水！
缅因，顾队，那只大缅因果然就是顾队！他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昨晚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是。
天都亮了他怎么没有走？！！！
“嗯……”
低沉的闷哼，睡梦中的男人忽然皱了皱眉，大手漫无目的地胡乱摸索，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下一刻，修长有力手臂按了雷达似的一伸，直接就攥住了乔双鲤手腕，蛮不讲理把他往自己身边捞。乔双鲤下意识挣了下，就见男人更深皱起了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砰！”
少年人瞬间消失，没了抵抗力，顾临安大手往回一捞，一下子就把刚变化的小黑煤团彻底捞了过来，毫无距离紧贴在胸口。小黑折耳猫脸挤成一团，动都不敢动，小圆球变成了椭圆。趴趴耳不停紧张抖动，就像忽闪忽闪的小飞蛾。弄得顾临安手指痒痒的，下意识就搓了搓他的耳尖。
……
乔双鲤这下子是彻底不敢动了，小黑猫愣神地蜷缩成球，紧贴在顾队胸口，敏锐的听觉清楚捕捉到他沉稳的心跳，和胸膛传来的热度。噗通，噗通，心跳声。
乔双鲤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机器人短了路，原本敏锐思绪乱成了一锅粥，噼里啪啦迸出纷乱火花。不仅如此，他还能感受到身体更深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是被他细心呵护的火焰连线，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完全没有任何感觉，而在这个清晨，他们却猛然苏醒，感受到了距离极近的火焰气息，跃跃欲试的就想出来试探，亲昵，接触。乔双鲤这下猛地回了神，手忙脚乱把火焰狠狠收了回去，下一瞬，小黑团脊背上毛发忽地炸起。
他感受到了从头顶而来的视线，炽热的，锐利的，让人绝对无法忽视。
顾队行了！
小黑猫猛地缩起了头，心里像是一千只惨叫鸡齐齐尖叫，下一瞬他又觉得自己用不着这么紧张。为什么会这么紧张，直接大大方方告诉顾队昨晚你受伤不就好了？虽然缅因就是顾队这件事看起来有些尴尬，但以顾队的为人也不会将自己怎么着啊！
对啊，是顾队【缅因】昨天先闯进来的，自己完全不用这么没有底气啊！
想到这，小黑团又颤颤巍巍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抬起头。刚一抬头，乔双鲤就看到顾队在笑。男人刚睡醒，身体慵懒舒展，眼狭长有神，黑的发亮，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专注望向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搓着小黑猫的趴趴耳，动作说不出的亲昵。
“啧，怎么又梦到……”
若有若无的咕哝从唇缝溢出，乔双鲤没太听清。只能觉察到这语气不像是抱怨震惊，反倒像是早就熟悉，语尾还带了浅浅的愉悦。头被拍了拍，转而下巴又被搔了搔。恰到好处的舒适感让小黑猫不自觉仰起了脸，滚圆鸳鸯眼却紧张兮兮盯着顾临安。
他眼睁睁看着男人打了个长长的哈切，舒展四肢，漫不经心地望向四周，然后，顾临安的表情渐渐变了，原本还略带睡意的眼迅速清醒过来，他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眼巴巴瞅着他的小黑猫，又看了看外面。
顾队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嘴角抖了抖，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缓缓捂住了脸，狠狠搓了两把。指缝间溢出半分咬牙切齿地一声：“艹”
……
“啊……我最大的衬衫就是那个了，是以前不小心买错的……”
磕磕巴巴细声细气的喵叫从床边传来，小黑折耳背对着衣柜的方向，坐的笔直，尾巴紧张兮兮地把自己围了一圈，趴趴耳一抖一抖的，敏锐警觉收集着一切细细碎碎的声音。包括衣服落地的声音，布料划过空气和身体的声音，还有男人不自觉发出的语气声，似乎是衣服太小了。
尾巴忐忑不安的拍着床单，没忍住的，小黑猫眼睛眨巴眨巴，最后小心翼翼转头向后面瞅了一眼。
这一眼瞥到了顾队高大的背影，男人正背着他换衣服，动作很利落，宽大的肩背眨眼就被掩盖在了衣料下。只是乔双鲤最大的衬衫，对于顾队来说还是小了。黑色布料紧绷绷箍在身上，几乎变成了奇形怪状的紧身衣。绷出了腰背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蜿蜒向下，一直到紧绷的深黑色内裤里。
内裤也是他的。新的，没穿过的，最大号。
乔双鲤不敢再看了，小黑猫噌地转回头，双眼规规矩矩的盯着自己的爪爪，讷讷的夹着尾巴，缩成小小的一团。连耳朵都更紧紧地贴在脑袋两侧，整个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黑球。
乔双鲤不知道顾队变回来人怎么没穿衣服，一向惯于掌控局面的的男人也难得沉默。他似是没注意到乔双鲤的视线，动作只是顿了顿，转而飞快穿上衣服，两人之间弥漫着微妙的尴尬。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一个世纪，一声咳嗽，打破了房间中的安静。
“咳。”
“小乔同学。”
顾临安语气很正经的，一如往常，就像是以前在他办公室里，两个人交流沟通的时候一样正常。像是刚才一切的尴尬，莫名的……暧昧，全都被掩盖殆尽。乔双鲤听了心中一松，期期艾艾地转过去头，小声咪咪：
“顾队。”
“啧，你是我学生，不用跟我这么见外。来，变成人，咱俩聊聊。”
乔双鲤听话变了人，穿了一身睡衣的少年盘腿坐在床边上，前面站着穿着一身不合体衣服，许久未见的顾队。乔双鲤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想笑。他没敢直接笑出来，只是眉梢眼角微弯。顾队冲他挑了挑眉，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骤然就舒缓下来。
“昨天我确实出了些问题。”
没有铺垫，顾临安直截了当切入主题。
“怎么样，没吓到你吧。”
“没有没有——”
乔双鲤连忙摆手，末了，犹豫着问：“顾队，我不问你接的是什么任务。机密不能泄露我懂。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个我也想问你。”
顾临安抱臂斜倚衣柜，皱起了眉：“我火种周围的情况，非常复杂也非常危险。虽然你是绝望特质，但要轻举妄动的话也极其容易受伤。”
“我不会这么蠢的！”
乔双鲤急急道，当即把王前辈做的事和提出来的条件之类全都一股脑给顾队倒了出来，越说着越觉得这些条件苛刻，乔双鲤他越不安，忍不住去观察顾队的神色，好在顾临安只是陷入了沉思般，脸上并没有露出愤怒不满地神色，注意到乔双鲤的视线后还给了他鼓励的目光。
“你做的很好，就是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一直萦绕在顾临安身边的紧绷似是终于松缓下来了，他望着乔双鲤，忍不住笑的摇头，调侃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大胆。”
“只是顾队你那时候的情况太糟糕了！”
乔双鲤为自己辩解，然后一下子停住话，心中后悔。糟糕，自己怎么又把话题往缅因猫那里引！之前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乔双鲤甚至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甚至还弹过猫蛋蛋！哇这件事说出来实在是太尴尬了，谁知道这只猫竟然是顾队啊！
“对，我现在确实有些空心症的症状。我的情况是机密，只有少数人知道。”
顾临安很坦然的承认了，并没有恼羞成怒的意思：“抱歉啊小乔同学。”
“啊不是不是，没有没有……那个，顾队，有病要快去治啊。”
“没事，我火焰特殊，暂时不会有什么影响。”
乔双鲤想起顾临安火种旁边，那道奇异由火焰组成的围墙。确实，如果不是那根梅花簪子，坚不可摧的火墙绝对会把绝望因子统统隔绝在外面。
“倒是你，小乔。”
“嗯？”
乔双鲤愣愣看着顾队走到自己面前，俯下身，拧着眉，摘下来别在耳朵上的银白色圆环收起，然后手指虚虚放在他额头前方。这个距离实在有点近，等乔双鲤回过神来就听顾临安的声音，很低沉认真的：
“……是折耳，十八岁可能会有些问题。别怕，来让我先看下咱俩的连火。”

第110章 连火过粗
不！
乔双鲤差点脱口而出,想起被自己日日夜夜搓到现在，已经粗如罗马柱的火焰连线，他就像小秘密即将被人正面揭穿一样,心中充满了羞耻窒息感,甚至想捂脸。
顾临安是什么人,乔双鲤刚露出丁点抗拒神色就被他看破了。男人眼眸深了深,旁若无事地继续闲聊,把刚摘下来的‘耳环’弹起又接住：
“…刚投入使用的,屏蔽效果比之前那个还好。”
火焰连线的双方能够互相感应,就像当时在梦鼠巢里楼鸿风寻找席慕一样。但是这点同样也容易被敌人利用，所以国家猎杀者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通常都会佩戴屏蔽器。除了屏蔽本身费洛蒙，以减轻其他猎杀者的压力外,屏蔽器还能够暂时隔断火焰连线。
这样如果一位高端将领的爱人被劫持了,敌人也不能顺着火焰连线摸到将领身边,完全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长期感受不到爱人的状态也让长期处于作战状态下的猎杀者很容易产生心理问题，负面心理加重，空兽就会趁虚而入。这是两难的问题。
乔双鲤的心火也有异曲同工之处，他能够在梦中进入火焰维度的世界,对火焰连线造成影响,他并不想让自己和顾队之间的连火公之于众,私下里花了不少心力去研究如何隐藏火焰也有一定的心得。
所以抵抗住他人的强行探查他还是有谱的,但是面对顾队他没有半分侥幸心理,如果顾队真的想……
“对了。”
没等乔双鲤纠结完,顾队先开了口。他神色严肃起来，坐到乔双鲤身边，斟酌道：“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头痛？”
看他不再说连火问题乔双鲤顿时松了口气,老老实实把最近事情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出来。现在回想起来头无比痛苦那晚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会想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痛苦他仍觉得心有余悸。
“…然后王前辈就帮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乔双鲤含糊道，王前辈那次的秘密行动和银色卡牌他早答应过保密，更何况他隐隐能够感觉到王前辈正在思维空间里瞪眼盯着他，刚才还冷哼了一声。
“小乔，有些事情你要知道。”
顾队拿起通讯器，看了眼就又合上。从刚才换衣服到现在乔双鲤就注意到通讯器上红灯一直在连续不停的急促闪烁。应该有人在疯狂找他。但是顾队只回了几句话，就把目光再放到了乔双鲤身上，缓和了语气：
“我查过很多资料，不少都是保密等级极高的。小乔同学，对于折耳来说，十八岁到二十七岁是一个坎。只要迈过去，你今后的前途无可限量。”
“这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实话实说，非常困难。你可能了解过之前那个代号421的叛徒，他在当时就已经几乎脱离了危险期，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天赋。”
“他…那个折耳…”
乔双鲤讷讷，他当然知道，即使没有老师主动在他面前说。但他最初特战时被费城敌视，被朴元青仇恨，都和那个折耳叛徒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
他抬眼看向顾队，心不断的往下坠。顾队的母亲，曾经的九局局长姜若梅，就因为这个叛徒陷入了东王陷阱，到现在永恒空心症力量暴走，日日夜夜痛苦不得安宁。
顾临安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冲他做了个坚定的手势：“我说这个，并不是再说折耳都不好，都坏。那位在背叛前是特战历来毕业最优秀的学生，勤恳努力，诚实可靠，童校长力保，无数人因为他对折耳改观，国家对他赋予重任，甚至还没毕业就已经成为了九局特攻队大队一队的副队长，很有可能在将来会接替我母亲的位置，有史以来第一位折耳局长。”
“而因为他，现在你也将承受更多的压力。小乔，我说这些并不是想给你压力，而是——”
通讯器又开始疯狂闪烁，顾临安却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按掉。他低下头，视线和乔双鲤齐平，低沉道：“我希望你能给我更多的信任。”
乔双鲤愣了，他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挑眉，嘴角勾起，惯常的漫不经心：“每个人都不会是一座孤岛，这样的话鸡汤文里出现的多了，我也不会讲什么空头大话。我只想说——
“乔双鲤，我可是向国家打包票了，童校长也是，温成斐那家伙也是。我们都觉得你能行，没问题，你可以，说不定在我们老的老，死的死以后，你会成为未来的支撑这个国家的一根栋梁，所以说小猫咪——”
他黑眸深邃，仿佛燃烧着金色火焰，璀璨让人难以直视，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反手点了点乔双鲤的，像是携了千钧重。
“信我，也信你。既然你已经来到了特战，那就安安心心待下去，好好学，别成天不安这不安那的，给自己点信心，也给我们些信心，跟我一起狠狠打那些说折耳注定叛徒的老顽固的脸，嗯？”
“我……”
“顾，顾队……”
乔双鲤呼吸一滞，话语艰涩，眼眶酸涩。他望着顾临安的脸，似乎是想确认他眼神中的坚定，确认他的诚恳。到最后，乔双鲤低头飞快深吸了口气，抽了抽鼻子，用力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
“好的，那这件事情我们就达成共识了。”
顾临安轻快击了下掌：“现在抑制折耳体质的最重要因素，就是你的心火。这火焰实在是太罕见了，资料也少，不直观来看的话不好判断。方便让我下你的火焰连线，得对症下药。”
“这件事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嗯？”
“嗯！”
乔双鲤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无以回报，恨不得士为知己者死，加入信顾队神教。再不管什么隐瞒不隐瞒的了，直接就撤走心火亮出了火焰连线，目光望着顾队，嘴角止不住的扬起。
顾队…
顾队没有说话。
他罕见没控制好表情，盯着突然出现在乔双鲤跟自己之间的那根‘柱子’，眨眨眼，又眨眨眼，回过神来的乔双鲤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连柱”，一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顾队咳嗽一声，打破了这沉默，用不确定的语气：“还挺好看的？”
沉默，又是沉默。乔双鲤脸和脖子红成一片，恨不得地下有个洞能让他立马钻进去。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原地爆炸。但即使如此他内心深处仍惴惴不安，想到顾队可能要把火焰连线断了，乔双鲤就莫名心慌。他唾弃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但到底忍不住，旁边顾队咳一声，他就抖一下。抖了几次，耳边忽然听到了一声错觉似的轻笑。
“啧，其实这火焰连线吧，也是挺有说法的……可以了，你先收回去吧。”
震撼人心的火焰连柱隐没，乔双鲤头更深的低下去，羞耻的快要窒息了，只要顾队再调侃一句他就能立刻表演原地变猫。好在顾队语气一直很平稳的，正正经经在说构成连线火焰的几种不同，稍稍降低了乔双鲤极度的紧张。
“……我当时给你的呢，只是外围火焰，构成了火焰连线。但真正的情侣之间不是这种，而且不仅仅是爱人，在古代君王和臣子之间，挚友之间也能够结成火焰的连线。”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士为知己者死，生同裘死同穴。这些都是以前确确实实存在的，当然了，我们不搞独裁主意，现今社会早就不提倡这些了。”
“现在结成火焰连线，除了，嗯，感情方面的问题，更多的，还是在自己和现实世界间，建立一个互相维系的坐标。”
“坐标？”
乔双鲤抬起头，大着胆子好奇问道。顾队点了点头，男人站起身走到床边，负手望向窗外，秋风吹拂下满天金黄银杏叶飞舞，还有远处枫叶赤红如血，黑瞳深处似乎闪烁着什么，夹杂着血与火的光亮。
“这次大规模山海鼠潮灾害蔓延，势必会在祖国整个东北部侵蚀出无数空兽领域。这些大耗子小耗子就喜欢打洞，你们早点撤退的好，别到时候一不小心----”
“掉进洞里去。”
……
“啧啧啧。”
“啧啧啧。”
“啧啧喵。”
“喵喵啧。”
“输了输了，算我输了，大哥你能不能别啧了。”
扯出行李箱收拾东西的乔双鲤举手投降，无奈回头口上抱怨：“你也啧的不烦啊。”
“怎么了，这是羡慕嫉妒的声音。难道我连羡慕嫉妒的声音都不能发出来吗，还有没有人权哇，乐哥你实在是太可怜——啧啧啧！”
乐天钧穿着体恤长裤坐在自己行李箱上，跟骑着个滑板车似的溜来溜去。
“幼稚。”
乔双鲤撇撇嘴，把最后一件衣服使劲塞进行李箱里，往上面一坐眼疾手快拉上了拉链。

第111章 真假龙鳞
“嘁,谁幼稚，刚才我还以为你睡死在里面了。”
乐天钧大声抱怨：“我差点就把你门锤出个窟窿！”
乔双鲤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下意识瞥了眼窗外。大缅因猫的身影拐过窗台,早就消失不见了,连根猫毛都没剩下。
“……诶？嘿！”
“你又走什么神？小乔同学,你今天表现的很奇怪啊！”
“别叫我小乔同学。”
乔双鲤毫不留情推开凑到面前的乐天钧大脸,坐回到床边,用力拍了拍脸。他确实很不对劲,刚才乐哥叫他‘小乔同学’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打个激灵。同时,他脑海中又回到顾队临别前那一刻的画面。
‘顾队！’
即将跳窗离开的大猫诧异回头，乔双鲤声音蓦然低了，他握紧拳，压抑着紧张忐忑至极的心情,深吸一口气：
‘我想进九局,和顾队你并肩作战！’
这话不如他想象中的大声,也没有想象中那种坚定破釜沉舟的气势。甚至声音中，还有些许颤抖。
顾队没说话，大猫只是抖了抖胡须，像是冲他露出浅淡的笑,很温和低沉的喵了一声。
‘……等你真正了解九局背负的责任和使命。’
“……真正了解。”
“什么？”
“乐哥。”
见原本兴致缺缺坐在行李箱上的乐天钧好奇歪过来头,乔双鲤收敛了心中那点失落,很快又振作起来,向乐哥问道：”你知道九局背负的责任和使命是什么吗？”
“这谁不知道啊,课本上写的我都知道。”
乐天钧大大咧咧道,挑眉坏笑地调侃戳了戳乔双鲤：“我知道的你肯定也知道。”随后又狐疑道：“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事……我就是想，这次四个月的假期真不知道回哪。”
乔双鲤岔开话题，随后他一愣,叹了口气。确实是，见到顾队实在太激动，都忘了这件事。他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回去，彻彻底底的‘流浪儿童’。难道要去宾馆或者网吧待四个月吗？一想到这乔双鲤就完全提不起精神。当然了，他之前几次假期也有这个烦恼，但最后要么是留校，要么是去实习解决。
但是昨天顾队来之前他给温成斐询问过这件事，温教授看起来很忙，半晌才回消息，得到的结果却让乔双鲤失望。
“这次局势看起来真的很危急，各市各省的猎杀者联络点全都被调动起来。没地方接受我这个没毕业学生。
乔双鲤有气无力向乐哥解释道，谁知道他却忽然睁大眼，懊恼的攥拳锤了下床垫：“诶，光跟你说这个正事忘了，沈逸飞那家伙估计都等急了！”
“沈逸飞？”
“哎！那小黑脸请咱们这四个月去他家玩呢！”
“啊？”
乔双鲤愣住了，面对乐天钧兴致勃勃的表情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晌迟疑道：“这不好吧……太麻烦他了吧。而且沈逸飞父母肯定在，这么久没见他了，咱们去打扰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哦，你不知道沈逸飞家情况。”
乐天钧恍然大悟，挥了挥手：“嘿，他们家情况也有点复杂。沈大导演和柳影后忙得很，一年到头能回去一次就烧高香了，沈逸飞那家伙家里空得很，咱们不去的话也只有他一个人在。”
沈恒沈导是国内外闻名的大导演，也就是沈逸飞的父亲。他在十几年前初出茅庐时就和当时的三线小花柳玲结婚了，婚后二人恩爱互相扶持，到最后双双成名，享誉国内外，连基本不关注娱乐圈人都耳熟能详。但外人看到的永远都是表象。
见乔双鲤还在犹豫，乐天钧干脆‘嘿’了声，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走走，让沈逸飞那家伙自己跟你说吧。”
“诶等等等，我行李箱！”
乔双鲤无奈被扯了出去，拖着自己箱子被乐天钧拉扯着往下走。下了楼梯到客厅，乐天钧一探头当场就挥手喊：“沈逸飞！我把这家伙拽下来了……沈逸飞？沈逸飞？！你这家伙怎么又不理人！”
莫名有点拘谨的乔双鲤下楼后，目光扫过客厅一眼没看到人影，下意识就往猫树那边看。果然，那里垂下来条毛绒绒尾巴，尾尖时不时左摇右晃。暹罗奶猫盯着窗外的方向出神，冰蓝色的眼看起来冷漠无情，深处隐约却有一点点忐忑。
他甩了甩尾巴，回头向楼梯那边看。正见到斜眼瞅他的乐天钧。暹罗小黑脸一下子站起来，喵声询问。
“我特么都叫了你八百声了！乔双鲤？你还问小乔，他刚才叫了你好几声，见你不理他脸上挂不住，直接走了！”
“乔双鲤不会这样的。
沈逸飞辩解似的喵道，声音平静，尾尖却有些失落的垂下来。
我去找他。
说完他毫不迟疑就往猫树下跳，但下一秒，斜楞里突然窜出来个黑团子，直接把他扑倒在沙发上。沈逸飞下意识挣扎，见到那对标志性的趴趴耳后立刻停了爪子，任由小黑团把自己扑倒在沙发上，有些愣愣的疑问喵道：“乔双鲤，你没走啊？”
说完他又往乐天钧那里看，转头讶异喵道：“刚才乐天钧说你走了……你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乐天钧说的没错，我是叫了你好几遍。”
小黑团凶巴巴喵道，见暹罗一脸茫然，有些挫败的换了心声又重复一遍。
‘乐天钧说……咳，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当然，这个假期我只有几个采访和杂志封面，还有个客串。’
沈逸飞如实答道，暹罗奶猫的眼睛却亮亮的，莫名带了点紧张，再次向乔双鲤发出邀请。
‘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来我家吗。我们可以练习火焰和搏击技巧，即使是假期也不应该虚度。’
‘好啊。’
乔双鲤喵的也有些磕巴，注意到两猫现在的姿势他赶紧爪忙爪乱跳下来。舔着有些乱的毛，小折耳却笑眯起了眼，胡须抑制不住的愉悦上翘。
“喂喂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三个人的场景我却不能拥有姓名！”
听不到心声的乐哥不满意喵喵，黑白奶牛仿佛炸弹般直接窜到了沙发上，蹦床似的向上一弹又跃到了沙发背上，翘着尾巴兴奋踱来踱去。
“喂小乔你带上刀！沈逸飞家有个超——大的综合训练场，特别带劲！而且这次山海鼠大爆发这么严重，万一有只老鼠一不小心掉到咱们周围了，嘿，嘿嘿，这就是咱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啊！”
“你可别了，当那些资深猎杀者们都是吃干饭的啊。
乔双鲤喵喵着反驳，轻快往楼上跑去：“我去拿刀！”
蹦跳着心情很好地上了楼梯，乔双鲤喵喵哼着小曲，拐过了楼梯角。
‘嗤，傻小子。’
王前辈的声音总是阴森森的，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吓人一跳的效果极佳。
‘王前辈王前辈，我还是第一次被邀请去别人家。’
小猫咪十分快乐喵呜，跳上栏杆走猫步，尾巴一甩一甩的，自顾自喵道：‘我应该准备什么礼物吗？空着手去是不是太失礼了？’
‘呵，礼物？你去就是给他面子。’
王前辈傲慢不屑，冷冷对乔双鲤道：‘我的好徒弟，我让你接近姓顾的，可不是连、火这种接、近。’
‘顾队那时候在梦鼠巢里是为了帮我才跟我连火的。’
听到王前辈刻意加重字句乔双鲤立刻下意识反驳，回过神来忽地浑身僵硬，毛都炸了，磕磕巴巴：‘师，师父，你看到了？’
‘我们不是那种连火关系！就是，正常的师徒而已，这个火没多久就会自己散掉的！’
‘呵呵。’
王前辈不屑回答，只抛出一句：‘我当时是走了眼，就你现在这个水平，接近他是自寻死路。’
听到这个乔双鲤立刻顾不得害臊了，忙追问。可王前辈只抛出一句‘顾家人的火历来都有问题’就不肯再说了，直接把话题转到了卡牌上。说来也是，以顾队的实力都没有感应到这张卡牌的存在，乔双鲤早就对它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我说师父，咱说话能不能敞亮点吗。’乔双鲤苦着脸喵喵抱怨，被王前辈毫不留情一顿嘲讽：‘自己有脑子不是用来当摆设的，动动脑子自己去想，别什么都让人嚼碎了喂到你嘴边！’
乔双鲤被训得没脾气，回自己寝室变人拿了刀，仔仔细细把它固定在刀鞘里，老老实实道：“我是觉得这次山海鼠潮有点危险，以前二十年没有过这样的阵势。还有那张卡牌，它能和刺伤顾队的梅枝簪子抗衡……”
乔双鲤犹豫片刻：“它不会跟老鼠有关系吧……”
‘哼。’
王前辈没有反驳，在乔双鲤即将走出楼梯口的前一秒冷道：‘你那个姓席的同学，离她远点。’
‘这段时间，你把刀带在身边，片刻不许离身。’王前辈淡淡叮嘱道：‘说不定有用到它的时候。’
‘刀不见血，记住这句话。’
“嘿快点快点，你拿个刀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乐天钧大声的招呼把乔双鲤从惊愕中唤醒，王前辈已经没有了声音，他迟疑抬头环视一圈，这才发现异样。
“楼鸿风呢？”
“大少爷早回去了！谁不知道他急着回家去找席慕啊，这么长时间没见要是我也得急死了。”
乐天钧随口道，随后讶异惊道：“诶，你的刀怎么在发亮？”
“发亮……？”
乔双鲤低头望了眼自己的刀，刀鞘的裂口缝隙中悄然划过一抹幽幽光亮，就像是龙鳞纹路在反光。这道裂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在刚才拿起来的时候还完全没有！
“奇怪，怎么又不亮了？”乐哥还在那里嘟囔，乔双鲤眉头却越皱越深。各种细碎的线索，逐渐串联到一起。王前辈，刀鞘出现裂口，刀闪光……
这么像龙鳞的刀……
乔双鲤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刚浮现出脑海的惊悚念头甩开。冲着乐天钧打了个哈哈，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背后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总不可能自己手里这把就是真的龙鳞吧，开什么国际玩笑。
“走了走了，咱们估计都落到最后面了！”
乐天钧吆喝着，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兴冲冲往外走。乔双鲤怔愣回过神跟上。他们往外面走，路上落了厚厚一层灿金色的银杏叶，周围很安静，其他人似乎确实都走光了，就剩下他们几个人。走在路上，乔双鲤心不知怎的，微微往下沉。
背后风吹树叶的声音簌簌作响，乔双鲤下意识回头向后望了眼，远方树杈高枝上，稀稀疏疏落了许多鸟儿。特战鸟很少，大部分都是麻雀。而在这三五只麻雀中夹杂着一只雪白圆球，山雀似的鸟儿，就格外显得引人注目。
乔双鲤还想再看，谁知道一眨眼它就消失不见了。在乐哥地催促下，他三步两回头的离开了学校，一直到坐上车，唐刀放在膝间，抚摸着冰凉的刀鞘，他仍有些心神不宁。
真正的龙鳞应该被校长随身带着吧，或者保存在地下藏库最深处？那么宝贵的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被自己带出来，这不符合逻辑啊！想到这点他心稍微安了些，开始跟乐哥聊天打屁。乔双鲤不知道，在他离开特战一个半小时候，特战地下藏库，戒备森严的地下十二层，冷硬银灰合金大门前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原本坚不可摧的大门被悄然打开，一切严密繁杂的机关防备全都哑火了似的没有触发。就连不远处巡逻的警卫，都没有发现这里的一样。肉眼几不可见的淡淡雾气弥漫开来，雾气之中似乎处在另一个世界。
而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入侵到最深处，薄雾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感受到了入侵者，铮然现出一抹黑金璨光。在那里的刀架上，横亘着一柄气势非凡的唐刀。

第112章 沈家
在戒备森严地下藏库深处的密室里,刀架上，静静横亘着一把古老的唐刀。漆黑暗沉刀鞘沉淀着历史的沧桑，侧边浅浅一弯淡金,点缀着暗金色的流苏坠子。
它安静被搁置了不知多少年,恬静的就像是博古架上的收藏品,无人知晓它锋锐嗜血的剑刃以及傲然的功勋历史。
“小乔？诶小乔醒醒……”
下一瞬,刀架前突兀出现了一片薄薄雾气,像是笼罩群山的暮霭,朦朦胧胧,模糊不清。雾气之中，悄然出现一只手，胜券在握的，向刀架方向伸去。
“……怎么这么能睡,喂,咱们到了！”
剧烈的晃动猛然击碎脆弱的梦境,朦胧意识开始回笼，乔双鲤突地睁开眼，在乐哥开始下一阵猛摇之前变猫，哧溜一下逃离了钳制。他心脏噗通噗通地跳,思绪还沉浸在梦境中没有回来,小黑团懵懂舔了舔爪子,有点迟疑的喵问：“到哪了？”
“沈逸飞他家呗！咋回事啊,一不留神你就睡过去了。”
“可能是困吧……”
乔双鲤搓了搓脸,记忆逐渐回笼。对,因为山海鼠潮问题特战放了一个长达四个月的假，他和乐哥被邀请去沈逸飞家。刚上车不久。只是……
乔双鲤自己也想不通，明明他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跟乐哥他们说话,怎么就突然睡着了？还做这种怪梦？
想着想着，他陷入了沉思当中。梦里见到的估计就是真正的龙鳞吧，那那只手……有人要偷龙鳞？不，这只是自己做的梦。
低头看了眼手中唐刀，很普通的黑色刀鞘，甚至还出现了裂痕。除了形态外和梦中那把古朴厚重的唐刀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手里被塞了一个梨子，沉思中的乔双鲤下意识接过来道了声谢，一抬脸，面前是穿着宽松衣裳，手里端着果盘挺富态的老奶奶笑眯眯瞅着他，见他抬头‘哎呀’一声，歪头逗趣说笑道：“小伙子醒啦，我还说现在的小孩子怎么睁着眼睡觉呢。”
“没有没有，我刚才在发呆……老奶奶您是？”
乔双鲤手忙脚乱站起来，橘子捧在手心不知所措。他回神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到了沈逸飞家里！沈逸飞家很大，住的是带花园别墅，屋中虽然空旷却充满了人气。没见到小说电视剧里那些管家仆人，最近的就是眼前陌生的笑呵呵老奶奶。
陌生……不，不陌生！
乔双鲤忽地震惊睁大了眼，望着看起来天生一副笑模样，和蔼慈祥的老奶奶磕磕巴巴：“您，您是不是赵老师？”
“姥姥，这些保洁阿姨去做就行，不用你来做。”
沈逸飞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他端着茶盘从楼梯上往下走，戴着硕大厚重的特质耳机。乔双鲤看看沈逸飞又瞅瞅眼前的老奶奶，她冲着自己神秘兮兮眨了眨眼，跟说秘密似的小声凑到他跟前：“我，我是呀。”
乔双鲤彻底懵逼了，接下来整个过程都感觉跟神游似的，不敢置信。眼前看起来普普通通，老顽童似的经常跟沈逸飞斗嘴毫不相让，看起来特别好玩有趣的老太太，就是那位全国家喻户晓的老艺术家，春晚舞台的常客！
不过估计还是父母辈记忆更深刻，人终究逃不过一个老字，十年前赵老师身体出了问题，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到现在年轻一辈的人已经很少有知道她的了。
那时候春节看赵老师小品，和父母一起哈哈大笑，是乔双鲤罕有的稀有童年幸福记忆。现在猛地看到她，勾起了乔双鲤的回忆，就像看到过去似的，一时间无数思绪上涌，手都有些颤，眼巴巴望着她，颤颤巍巍道：“您，您身体现在好吗？”
“好喽，硬朗着呢。别听外面瞎说。”
老奶奶故作生气的皱眉，转而又忍不住笑了。她笑呵呵地亲昵轻拍乔双鲤手背，唠唠叨叨：“好小伙子，飞飞这孩子不喜欢说话，实在是愁死我了哟。在学校里拜托你们多多包涵他，啊，多带他玩。”
“啊，嗯嗯。”
乔双鲤有点不知所措，禁不住回头想去找乐哥他们在哪里，一低头却看到了她满是皱纹的手背。那里皮肤松弛肿胀，手背发青，隐约可见还没有愈合的针孔，指尖冰凉。
“别担心，我不是小孩子了。”
沈逸飞的声音隐约透着些无奈，他放下茶盘，给乔双鲤他们倒茶。乔双鲤捧着香梨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姿势差不多相同的乐哥。老奶奶丝毫没有任何架子，只是看着他们就笑，特喜欢听特战学校的事情。听到沈逸飞，她圆圆的脸上笑纹舒展，兴致勃勃高兴极了。
她逗着乐哥，乐哥也说的开心，两人你来我往简直可以相声出道。乔双鲤跟沈逸飞都插不进去嘴，两人默默喝茶。老太太闲不住，絮絮叨叨说要给他们洗草莓。好不容易被沈逸飞劝住了，又兴冲冲要去拿相册来给他们看。
相册封皮是那种很有年代感的彩色格子，总共厚厚一大本，里面夹着各种照片，大头贴，便签纸。老太太小心翼翼珍惜抱过来，跟捧着什么水晶玉石似的。沈逸飞看到这本相册神色微动，没来得及阻止老太太就直接翻开了，沈逸飞的婴儿照猝不及防就出现在了乔双鲤和乐天钧眼前。
完蛋，回头别被沈逸飞恼羞成怒灭口啊！
乔双鲤感觉到身侧沈逸飞复杂紊乱的心语，眼睛却诚实的盯着照片上刚满月的光屁股小孩看。每张照片在老太太眼中全有故事，任由她滔滔不绝绝对能够说上个三天三夜。好在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一路从特战到这里车程很长，人也困倦。
老太太只讲了几张照片就停下了，意犹未尽咂咂嘴，望着刚翻开的照片出了会神，满是皱纹的手指颤巍巍摸上照片边角，叹息道：“这是飞飞跟他爸妈的合影。那两人忙，都忙。”
刚才看过的那几张照片大部分都是沈逸飞一个人的，有几张照片是和姥姥的合照。关于他父母的照片却是一张也都没有。乔双鲤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他顺着老太太手指去看，照片上男的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女的容貌惊艳大气，孩童则玉雪玲珑，长得可爱又精致。
男女脸上都露出自然而然的微笑，只有男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木然地牵着父亲的手，就像是个被摆弄的人偶。让乔双鲤惊讶的是画面上并不只有沈逸飞一家三口，在沈逸飞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孩子，穿着简单的衬衫背带裤，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乖巧被沈母牵着，冲镜头露出灿烂的笑。
四人就拍下这张‘全家福’似的照片，背后是栋老旧的欧式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还能隐隐看到尖顶教堂。墙壁上爬满常青藤，石缝隐约可见荒草。已经枯竭的喷泉和灰扑扑圣母像。整栋建筑就像是破旧的袜子，上面打满了补丁，早就不复最初建立时恢弘神圣。而在铸铁大门上，歪歪扭扭支着牌子。
照片那块好像被火灼烧过似的，牌子只剩下一抹焦黑。隐约可以看到‘阳光’两个字。
“这是沈逸飞的弟弟吗？”
乔双鲤好奇道，说实话照片上的背带裤男孩和沈逸飞长得并不像，但却给乔双鲤莫名的眼熟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谁？哦——你说小竹吗？不，他是飞飞他爸妈资助的孩子。”
老太太眯着眼睛瞧了瞧，抬手把沈逸飞叫过来：“飞飞，你还记得这个孩子吗，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听说好像现在挺有出息的？”
“嗯。”
“嗨，你这孩子，说话就不会多说两句。成天‘嗯’啊，‘哈’啊，怪不得外面那群媒体说你什么傲慢不拿正眼看人。”
老太太瞪圆眼睛训他，边训边接过管家递来的药。她身体不好，用药撑着，一向是需要静养早睡早起的，今天实在是破了例。被乔双鲤他们一劝再劝，终于才回去休息了，还嚷嚷着明天要给他们熬粥。管家也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乔双鲤三人。
他和乐哥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虽然沈逸飞姥姥十分和蔼，但毕竟是享誉国家的老艺术家，相处起来着实压力极大。
“喔唷，没想到小黑脸你从小就是个面瘫哇，我还以为能看到萌萌的小孩呢。”
乐哥挤眉弄眼调侃，沈逸飞没理他。自顾自拿起他面前还没喝的茶一饮而尽，坐到沙发上闭了双眼，揉着自己太阳穴。乔双鲤终于有心思吃口梨，见沈逸飞这样他把照片上有些眼熟的小孩抛到脑后，皱起眉：“你头疼吗？”
这揉太阳穴的动作他可是太熟了，也就是现在乔双鲤习惯了头痛，否则的话一天得揉几十次。沈逸飞没有说话，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等他再睁开眼，目光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是乔双鲤知道他肯定还在头痛——沈逸飞患有家族遗传病，罕见的α型特质缺陷综合征，简称世界耳，主要表现听觉紊乱。
沈逸飞从小就能够听到所有人最强烈的情绪心声。普通人的情绪心声模糊不清，无数人的情绪心声聚集到一起就成了最恶意模糊的噪音。他的听觉都被这种充斥负面情绪的噪音笼罩，以至于正常听力被干扰地持续下降。同时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年龄越大，受到的这种影响越恶劣，到最后将完全听不到正常的声音，成为‘聋子’。
乔双鲤有心火，他的心声在沈逸飞听来清晰地就像是混沌世界中的第一缕曦光。所以一开始他就能感应到乔双鲤，到现在有时候跟他用心声交流反而更加通畅。接触久了，隐约也就能够觉察到沈逸飞所接触到的，是多么嘈杂灰暗的世界。
而现在，这种近乎精神污染的嘈杂灰暗已经翻了数倍，还在不容忽视的增长。
山海鼠泛滥的季节，普通人觉察不到，但小猫咪们却能够感知到空气中弥漫有越来越多的绝望因子。有的如山般厚重耸峻，有的似波涛大海般汹涌冷冽。
山海鼠巢肆意弥漫出的绝望因子就像是兴奋剂，轻轻浅浅刺激天地间无形的粒子和波动，这段时间大小地震频发，海啸台风也开始逐渐登陆东南亚。同一时间，它们也刺激着猎杀者的神经，让它们长期处于高度紧绷飞速运转状态。
就像乔双鲤他们，现在大半夜了还一个个精神抖擞，谁都睡不着。三个人啃完手里的梨，互相看看，肾上腺素激发，心跳略微加速，火焰跃跃欲试，都觉得手痒。恨不得变成猫狠狠打上一架。
尤其是乔双鲤，两种不同特质的火焰蓬勃跃动，隐约可以感觉到在火焰的中心，热烈燃烧着一星不同寻常的火焰，就好像一个金红圆点。
这是顾队离开前给他的。

第113章 眼尾小痣
‘我们的火焰,分为许多种。’
临别前，缅因大猫站在乔双鲤面前。清晨灿烂的阳光照在他金棕色长毛上，就像是滔滔绚烂火焰热烈燃烧。大猫轻盈跃到乔双鲤肩膀上,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舔了舔乔双鲤右眼角。带刺的猫舌碰触到皮肤沙沙的,一触及分,只留下稍纵即逝的余温,和一点火红。
那点火红格外的小,小的像是一颗朱砂痣。水银般熠熠生辉,流光溢彩，很快就暗淡下来，像一颗砂砾小痣缀在乔双鲤眼尾，没有丝毫违和。同一时间,乔双鲤感觉自己火种核心当中,出现同样的一星火焰。它不燃烧的,与其说是火焰，倒更像是一滴心头血，如有实质，殷红厚重。
‘别担心小猫咪,有了它,就算陷入空兽领域我也能找到你。’
眼尾似乎有些发烫,乔双鲤不自觉捂住那里。这颗痣实在是太小了,就像一颗小雀斑。即使观察敏锐如沈逸飞一路上也没发现。他正活动手腕,一贯冷静眼中罕见露出几分昂扬战意。
“家里地下有复合型训练室。”
沈逸飞开口道：“按照国际安全标准建立的。能够练习包括猫态,人态，火焰，专属武器等等攻击手段。国际SS层次测试仪,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拟真空兽，最高等级可达到……”
“那还等什么！”
乐天钧迫不及待，摩拳擦掌，啪地一下重拍到乔双鲤肩膀：“小乔走走走！让我看看你的刀！”
“诶，要是老楼那家伙在就好了。他不久刚成功激活武器，正好你们俩可以比一比！”
“嗯。”
楼鸿风没在却是是个遗憾，此时乔双鲤心中也有点蠢蠢欲动，从拿到小龙鳞到现在他大多是进行模拟练习，罕少有和人切磋过。专属武器只有灌注火焰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如臂指使，这在业内被称为‘激活’。但这对猎杀者要求极高，通常情况下只有猫态完全成年的佼佼者才能做到。
即使特战学生几乎汇聚了全中国最优秀天才，能够做到的现在也只有朴元青和楼鸿风。乔双鲤利落穿好防护服，在身体各个部位佩戴好微型测试仪。仔细检查身上设备。这套操作前两个月专家团队对他们进行长期详细测试时已经熟练。沈逸飞和乐天钧变了猫，刚打过一架身上猫毛凌乱，蹲在训练室外，正通过显示屏前地好奇看乔双鲤的身体数据。
“你说小乔能成功喵？”
奶牛乐哥没一会就懒洋洋趴了下来，摊成一张猫饼，提到这个仍心有余悸。
“上次差点把我榨干，足足七天没缓过劲儿来！关键是还失败了，气skr人！”
“攻击类专属武器想要激活，需要耗费的火焰是同等级辅助类的三倍。”
暹罗奶猫看了眼监控屏，又昂头向那边看，浅蓝眼睁的圆圆的，耳尖直竖，不错过一分半毫。
“乔双鲤的精神波动离阈值还差了点，而且他的刀……他开始尝试了。”
无形的波痕围绕在乔双鲤周围，一圈圈荡开火焰。仿佛来自地狱幽冥的昏暗黑色火焰缠绕上刀鞘，沉寂燃烧着，明明是火焰，却让人觉得刻骨森寒。下一瞬，散开的火焰骤然收紧，乔双鲤食指中指并拢，顺着刀锋虚划下去。嗡地一声轻响，像蜂鸟振翅，几不可闻。
漆黑唐刀刀身龙鳞般裂痕‘铮’地一下，流光烁金，亮起暗红乌光，就像是地幔下流淌的炽热岩浆！然而不到一秒钟，这光亮铿然暗淡，虚影破碎。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么快？！成功了吗！”
奶牛猫噌地蹦起来，不敢置信磕磕巴巴，猫眼瞪得溜圆。情急之下咬了暹罗耳朵一口。“小黑脸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刚才那把刀亮了！”
“理论上是成功了。”
沈逸飞被咬耳朵扯得头往旁边歪，眼却直直盯着监控屏上的数字。淡蓝猫眼中罕见流露出震撼的神色，肯定点了点头。
“数值超过朴元青，比阈值高百分之十二点五六。但是持续时间过短，如果能坚持三秒以上，乔双鲤就可以去申请国际初级专属武器精通资格证了。”
“再进一步，达到中级，以这个年纪他说不定能进入国家猎杀者精英培养计划里。再立下些战功，将来很可能进入国家级的特级突击猎战队，或者回到特战来担任讲师。”
“卧槽不会吧！”奶牛乐哥怪叫，被暹罗一尾巴抽到脸上才想起来松嘴，仍盯着大屏幕嚷嚷：“这小子什么时候又偷着变强了！诶，他怎么不动啊，好像已经站了一会了……不会是脱力了吧！”
……
“乔双鲤，乔双鲤？！”
“啊？啊……你们。没事，我没事，别晃我，我眼前全是星星……”
乔双鲤捂着头推开乐哥，踉踉跄跄走了两步，完全不在直线上。下一瞬他噗的一下变成小猫咪。黑团子一下坐倒在地上，滚圆小脑袋迷茫晃来晃去，那双漂亮的鸳鸯眼没有半分焦距，就像被放到滚筒洗衣机里翻滚几千圈似的，晕晕乎乎。
乔双鲤缓了半晌，才勉强重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眼前还时不时有流星似的光点飞过，头晕目眩。嗡嗡嗡仿佛住了一窝马蜂，大脑一时间停摆，思绪一片空白。耳边乐哥和沈逸飞的呼唤越来越远，消耗大到刚闭上眼，他就立刻原地进入了梦乡。
梦境里，乔双鲤立于一片光明之上。四周全是澄澈纯粹的纯净光芒，头顶光明处洋洋洒洒，落下神圣耀眼的金箔花瓣。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浑浑噩噩的乔双鲤眼前出现一道亮光，他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去，无数金花飘落的天空最上方，奶油般堆积的轻盈纯白云层之上，隐约可见一栋无比宏伟辉煌灿烂的金色建筑。
那建筑被笼罩在一片薄纱般的雾霭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装饰在建筑上数不胜数的昂贵宝石，水晶，玛瑙，琉璃反射着纯洁绚烂的光辉。成千上万洁白的鸟儿围绕它飞舞，啼鸣歌颂，像一朵朵轻盈无比的云。向远方眺望，可隐约看到通天彻地的巨大金色圆柱，雕琢不同花纹。
而至高云层下，乔双鲤所在光芒之上，二者间还有一层云。云端上装饰着鲜艳欲滴的花朵枝叶，灿金水流四散汩汩淌下如瀑布。云端上，有一黑一白两团光晕。每一团光晕之中都能看到一个隐隐绰绰的人影。
乔双鲤还是看不清，但是这层云离他很近。近到甚至他感觉自己只要一抬脚就能登上去。只要登上这层云，那两团光晕，还有头顶的辉煌灿烂的建筑全能看到一清二楚。
但是，乔双鲤总觉得这里不真实。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对，梦，这里是梦。他怎么又睡着了？
乔双鲤努力思索，隐约觉得自己右手好像有些空，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呢？
乔双鲤挥了挥手，手习惯性虚握，就像里面有一把刀。对，刀。他应该有一把刀。
他应该在试刀，在训练室里，在……沈逸飞的家里。
意识到这点，梦境迅速模糊，像是从天空俯冲跌落大地。那云层和建筑飞快远去，乔双鲤碰触到现实坚硬地面，醒来前一刻，隐约感觉到头顶那团黑色光晕，向下望了他一眼。
‘……还有一个？’
……
乔双鲤猛地坐起来，胸膛急促起伏，第一反应就是找刀。刀紧紧被他攥在右手中，就像之前测试的时候一样，只是已经被套上了刀鞘。乔双鲤感觉到自己掌心中全是冷汗，却完全不想松开。再回忆那个梦，印象飞速减淡，只能想起那片明晃晃的光。
现在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分，乔双鲤坐在沈逸飞家客房大床上，他被换了睡衣，扣子敷衍系错了，可能是乐哥动的手。从梦中惊醒的乔双鲤再也睡不着了，先换下被冷汗浸湿的睡衣，冲了个澡的乔双鲤换上备用睡衣，去了和房间相连的小休憩室里，慢悠悠打了一套太极。
王式太极，温润优雅，通达圆润。今晚天气不错，沐浴在月光中，乔双鲤打了三套太极，越来越慢，到最后抱元守一，慢慢收势。末了他又开始练刀，不灌注火焰力量，只是纯粹简单凌厉的刀法。渐渐地，他呼吸平稳下来，神色宁静淡泊，刀势慢悠悠的，就像在公园里晨练的老人。
但一刀一刀，荡开月光，漆黑刀刃仿佛能吸收全部光亮。如同一弯黑芒，划破空气时光芒收敛，令人目眩神迷，胆颤心惊，是一把绝世好刀。
刚才在训练室尝试激活这把刀的时候，乔双鲤差点就要被吸干。虽然到最后灌注进去的火焰勉强能够激活，但乔双鲤知道自己恐怕只能使用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
这让他禁不住更怀疑刀的来历。这把小龙鳞真的只是童校长铸造的纪念品吗。王前辈对它的存在为什么完全没有任何评价？
“《中国近代猎杀者家族》……”
睡不着觉，这么晚乔双鲤也不好意思出去闲逛打扰沈逸飞他们的休息，就随手从休憩室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看。一见到这书名，他立刻来了精神。封面是手写的右下角印了‘沈’字的印章。这应该不是国家正规部门出版社出版的书，看起来很新的样子，倒像是沈家哪位前辈留下来记录的抄写本
乔双鲤小心翼翼取下来书，翻开来看。书并不厚，薄薄一本。书目录按百家姓排了姓氏顺序，记载在内的家族并不算多。乔双鲤一眼就在前面看到了顾家，心里一下子想到了顾队，他直接兴致勃勃翻开来看。描写顾家的文字只有短短数行，简略写到了家族的兴衰，时间线到建国初期就戛然而止。
“顾子衿……”
乔双鲤记下这个名字，整篇顾家记录对他的介绍几乎占据了一半，全都是全赞词句。乔双鲤逐行往下看，忽地‘咦’了一声。
“顾家火焰，性质特殊，至阳至刚，为内外两层，神秘至极。内层火焰尝为复生之火，数百年来仅子衿天赋异禀，得以参透其中奥秘……”
“顾队的火焰……”
乔双鲤一下子想到了之前以心火状态时，看到的顾队火焰简直如太阳般光辉灿烂。而且金红火焰的内部，确实有一圈不活跃的金色火焰。
“这个顾家记载的真是顾队的祖宗吗？顾子衿……”
乔双鲤又看了好几遍，可惜没有再多的讯息，这本书每个家族都记录都只有寥寥数笔。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心头，乔双鲤随手翻了两页，刚准备将书归回原位，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往前回到目录，循着目录试探查找。
“席……没有这个姓啊。”
乔双鲤皱起眉，之前王前辈的叮嘱让他心中一直有个疙瘩。从两校联赛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席慕因为母亲重病匆匆归家也过去很久，一直没有传回来信。甚至错过了专属武器的量身定做。
为什么王前辈会让自己远离席慕？好像是从英国伊顿交流生来，才开始渐渐出现问题，而且……
可能是席家并不算是一个家族，所以没有被记载在书上？
乔双鲤想到这点，还是不甘心，继续往后翻。这本书后面有一个附录，简单记载了一些拥有奇异特质或者力量的人。其中有一个家族被单列出来，十分显眼，吸引了乔双鲤的目光。创作这本书的沈家前辈字句中透着些惋惜，似乎对卫家的遭遇十分感叹。
“金陵卫家……天妒，血铸神兵谣言一出，当夜，卫家大宅惨遭屠戮，尸横遍野，黄发垂髫无一幸存。”
“悲哉叹哉，众生皆愚。唯有忏悔者火焰之血脉才可淬炼利器。而忏悔者百年为出，卫家何其无辜！”

第114章 割裂的火焰连线
“金陵卫家？忏悔者……”
乔双鲤不知怎的被这两个字眼吸引,心中暗自叨念。打了个哈欠，随手把书放回了原位。喝了两口水，再躺回床上,之前在书上看到和顾家有关的内容又浮上脑海。乔双鲤心头一动,闭上眼睛。透明心火翻卷,燃烧出猫耳猫尾。
心火小猫舔了舔毛,翘着尾巴蹦跳着来到早就熟悉的心火世界。随着力量的增长,乔双鲤越来越能够踏入更深层次的心火领域。和之前以周围空间距离为界限相比,他现在能够更直观的感受到火焰的情绪,强弱远近。甫一进来，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极为显眼的，仿佛贯穿着整个世界的粗壮火焰连线。
莫名雀跃的抖了抖趴趴耳，心火小猫连蹦带跳哒哒哒顺着它往前跑,连线终点隐隐可以见到如山般高大的巨大金红火焰缅因。炽热恐怖的火焰却格外柔软温暖的容纳了火焰小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猫尾仿佛另一条火焰连线,厚重又喜悦地邀请小猫咪的到来。
咔擦。
乔双鲤抖了抖耳朵，蹭了蹭大缅因的猫尾，奔跑的步伐却变得迟疑了，左右四顾。
刚才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心火世界更像是另一个维度的现实,除非极度接近他人的火焰,能够听到那位猎杀者的微弱心声。但那所谓的‘听’,其实是乔双鲤心火的特有感知力量。
按理说,心火世界更应该是一个无声而沉默的地方。连火焰燃烧的声音都不应该存在。乔双鲤也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金红色火焰燃烧的更加炽热明亮,反馈出火焰大猫疑问期待的心情。小猫咪甩了甩头,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跑，但下一刻，他又听到了古怪的声音。
咔擦。
咔擦。
呼呼……
像是白蚁啃食木头,细细密密微弱声响，中间似乎还夹杂着火焰燃烧的呼呼风声，听得人无端心烦意乱。不顾亲昵昵缠绕上来的金红火苗，心火小猫再次停住了步伐。这一次他眼中多了几分认真，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
远方有一个血红色亮点，明亮的像一颗超微缩形太阳。它是如此的耀眼明亮，极致热烈的燃烧着，光芒只比山峦大猫金红火焰黯淡一点。在心火世界里，你所看到的世界来自火焰和情绪反馈。最亲密的人，沾染你最多火焰的气息，越是交缠融合，就越是明亮耀眼。
所以对乔双鲤来说，顾队的火焰如黑夜灯塔般明亮，稍微暗淡一点的是乐哥他们的火焰。但是远方那一星血红色火焰，红的却不正常，不可思议，像是被剧烈刺激到的愤怒雄狮，张牙舞爪毫无保留的释放出令人窒息的狂暴煞气！而且伴随着虫蛀般窸窸窣窣的声音，那火焰越来越亮，愈发剑拔弩张，不可收拾！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
心火小猫焦躁在原地徘徊，下一刻，他突然炸毛。远方火焰愤然燃烧到极致，个人特质独有的气势如光波般向外辐射，那是无穷无尽的滔天愤怒！
是楼鸿风！
不顾金红火焰再次传来的疑惑邀请，心火小猫猛地跳起向那边冲去。火焰的世界没有距离，火焰如离弦箭矢般眨眼瞬息万里。冲到那团火焰附近，乔双鲤猛地后退两步，避开几乎失控的炽热焦躁红火。而眼前的一幕，却令他彻底惊愕楞在原地！
血红愤怒火焰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银纹，互相缠绕，不分彼此，这是楼鸿风和席慕独有的火焰连线，而在它的上面，红银火焰交织的部位，却被一道曲折黑芒横亘中央！乔双鲤死死盯着这道几乎比发丝还要细的黑线，禁不住心中发寒。
它和火焰世界格格不入，完全硬生生插入其中！不仅如此，黑线附近的银红火焰都在逐渐变得黯淡，被同化成血痂般暗红浅褐，完全失去了燃烧的活力，就像是肆意蔓延的瘟疫，嚣张要吞噬整条火焰连线！赤红与银白火焰都在剧烈挣扎反抗，但却毫无用处！
黑线就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碰不到摸不着，慢条斯理又趾高气昂地吞噬一切，唯有碰到火焰中偶尔溢出的透明火焰时，才会几不可见的迟缓停止。
那是乔双鲤曾经维护楼鸿风席慕连线时残存的心火！如果不是这每每阻碍黑线吞噬的迟疑，恐怕这条火焰连线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呼！
骤然疯长的火焰逼得乔双鲤后退两步，滔天愤怒火焰仿佛血红色潮涌，疯狂抵抗黑线割裂同时迅猛向远方的银白火焰接近！这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力量像是喷薄而出的灼热岩浆，裹挟着最强烈意念，滔滔不绝逼得乔双鲤近乎窒息，下一秒他骤然睁开双眼，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差点跌撞绊倒在地上。
拖鞋穿反了，顾不得换，乔双鲤急匆匆推开门冲到走廊，焦急的口干舌燥，心跳快要蹦出胸膛。
楼鸿风正在飞速向接近席慕那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火焰连线上出现了那条割裂一切的黑线？！
乔双鲤想不出来，咚咚急促脚步声引得走廊两侧的感应灯随之亮起，乔双鲤飞奔到沈逸飞的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下一瞬间门骤然打开，乔双鲤跟门里面的沈逸飞正撞在一起，鼻梁传来的剧痛酸涩让他眼角顿时泛起生理性泪水，对面沈逸飞同样。
两人捂着鼻子沉默不语，心中却在疯狂飞速沟通。沈逸飞罕见急促话语中乔双鲤捕捉到了一个词，眼愕然睁大。
……
“什么玩意啊，怎么回事啊？”
被从睡梦中直接撸起来的乐天钧头发乱得像鸡窝，懵懵懂懂被乔双鲤沈逸飞拽进了书房里。门一关，书房里灯全亮，沈逸飞沉默抿嘴伏身电脑前指尖飞速在键盘上跳跃，就这点时间乔双鲤简短皱眉给乐天钧讲了前因后果。
“什么？老楼和席慕火焰连线要被断？楼鸿风飞速往席慕那边赶？他没告诉老师？火焰过度爆发可能有衰竭危险？”
“卧槽，卧槽，卧槽？你没开玩笑？”
乐天钧听得一愣一愣的，简直感觉自己一觉醒来被外星人绑架了，整个世界匪夷所思起来。
“没时间细说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乔双鲤脸色有点难看，注意力再次回到沈逸飞面前电脑屏幕上，眉心紧蹙。头也不回的说道：“我通过军牌联络温老师了，重要消息等级，但是现在在紧急备战时间，这个等级的讯息要什么时候被他看到不一定。”
军牌用特殊材质制成，上面烙印了学生和专属老师的火焰。除此之外它还是一个多功能联络器，可发送的信息按紧急程度分为五个等级。一到紧急备战时期，为了保密全部在国家挂号的高层次猎杀者联系方式都会被加密，只有特殊通讯器信号才能被接受。军牌就是其中之一，而被发送到老师军牌上的信息会被自动过滤，按照重要程度排列。
乔双鲤他们能主动发出的最高等级信息就是重要消息等级，也是橙色信息。而军事紧急情报是红色，机密是血色暗红。唯有在学生面临极端危险，军牌感应到他们脉搏心跳激素等剧烈变化，才会引起烙印在军牌上火焰波痕的悸动，让专属导师能够感知到。
乔双鲤他们现在显然不属于极度危险，传递过去的橙色讯息被老师看到不知道什么猴年马月。席慕情况不知道怎么样，军牌还在不在她自己手里。但是楼鸿风那个脾气乔双鲤他们都明白，这样下去绝对会出问题！
“这是全国所有，有钟塔的地方。”
沈逸飞双手离开键盘，转过屏幕，地图上是密密麻麻的蓝点。心里大致捣鼓清楚前因后果的乐天钧一看这样急了，压低声音骂道：“艹这么多，能再准确点吗。”
心火世界里乔双鲤能够‘看’到楼鸿风正在飞速向席慕那里移动，但是两个不同的维度让他得知不了两人的具体位置。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沈逸飞听到的心声——在一片嘈杂世界杂音里，他第一次听到席慕断断续续，却坚定的心音。
‘钟塔，教堂，凌晨两点。’
“缩小不了，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沈逸飞冷静淡淡道，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定位到全国教堂已经极不简单，但毕竟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们里面没有精通电脑的天才，每一分过去心中焦急就更甚一分，乐天钧忍不住絮絮叨叨，什么‘两点早过了，应该不是今天，明天……’之类的话乔双鲤止不住在房间内踱步，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眼中绽放出光彩。
“钟子默！问问他，问问他能不能做到。”
钟子默是一只很瘦的白猫，身上有两块浅橘色的圆形斑块。和乔双鲤他们不熟，跟宿舍里的人也不熟，存在感极低，很少交际，就像是个隐形人似的。乔双鲤记得他还是在当时被发现能治愈空心症，去提升军牌权限的时候。远远看见一眼钟子默瘦小的身影夹杂在一群技术人员中间，沉默在电脑前忙碌。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也就亏得乐哥交际花似的来学校第一天就把全班人都认了个遍，听乔双鲤这么一说他恍然大悟，忙翻找出手机里的号码。电话拨过去，现在是深夜，长久忙音后才被接起。对着那边疑惑带睡意的声音，乔双鲤顾不得多少，匆匆间接说了前因后果。
对面沉默听完全部后利落应了下来，没有多说。电话挂断后没多久，沈逸飞电脑被远程操纵，一张比之前复杂详细千百倍地图一寸寸出现在屏幕上，各种复杂数字跳动，荧光色映照着三人焦急脸庞，终于，光标最后跳到一个点上，闪烁不定。
而且这个点还在飞速移动！
“楼鸿风还在飞速移动，初步判定应该是在AJ高速，即将到达……”
一行字眼飞速出现在屏幕上，他们没有选择定位席慕，因为现在并不知道她手机和军牌是不是在身边。而飞速移动的光点毫无减速，像是脱缰野马般冲着地图上标红的区域一头扎进去！
距离并不远，就在临省！而那里正有一座闻名全国的大教堂！代表楼鸿风的光点还在飞速变化，位置不断向着他们标点的地方疾驰而去，反馈在乔双鲤手机上。而这时，沈逸飞冷静挂断了电话，看向乔双鲤他们开口：
“后面停机坪上，直升飞机随时可以起飞。飞行计划已经被批准。”
“卧槽……真他妈有你的。”
乐天钧感叹一声，沈逸飞挑眉，乔双鲤忍不住摇头笑。新的定位再发给老师，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变了猫直接从窗口轻盈跳了下去，借黑暗阴影向外奔去。
……
大兴安岭驻扎点，营地外围，一棵老树粗壮延伸向外的树枝上，趴卧着一只巨大的猫。优雅，高贵，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辉，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头雪豹。但大猫看起漫无目的甩动的猫尾，疑惑抖动的胡须，却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顾临安从那天起就留了神，这天晚上刚感到火焰连线被触动就找了个借口结束作战会议，自己一猫到了这棵大树上蹲等。但……
“啧，大半夜过去了，怎么回事啊？”
半天没感觉到火焰触动的大猫莫名有种被放鸽子的感觉，无辜树枝上被烙印上几道爪痕。

第115章 利刃出鞘
和国外比起来,国内对于空域管理十分严格，即使拥有私人飞机也没有多少开放的空域可供飞行。别说像什么电影电视剧里开飞机去上学了，开私人飞机进市内是痴心妄想,即使像沈逸飞家里这样注册过的私人飞机,也只能远远在市外较偏僻的小型机场停了下来。
更何况现在的天气并不适合深夜飞行。
“06992晚间交通广播,一起来关注交通出行天气……暴雨蓝色预警……”
“我艹了这雨怎么这么大！”
乐天钧抱怨扯着嗓子嚷声被铺天盖地的雨声盖了过去,天地间就像严严实实罩了一层深灰色雨幕,浓重的乌云狂风裹着让猫厌恶的水腥气,黄豆大雨滴子噼里啪啦砸下来,摔在车前窗玻璃上裂成八瓣，舞出残影的雨刷器在如此浩浩荡荡的大雨中完全失去了作用，摆动中无助扬起一片片水花。
“别吵了赶紧调频，把钟子默说的频道接进来！”
坐在后座的乔双鲤也皱眉在嚷,他烦躁又担忧的望了眼窗外汪洋一片的路面,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现在湿度实在太高,薄薄的衬衫粘着后背湿漉漉的，难受的紧，只是现在顾不得这个。乔双鲤转头眯眼看不清窗外被灯光水光模糊成一片的汪洋水路，忧心忡忡自言自语：
“怎么偏偏这时候下雨……”
“放心。”
驾驶座位置沈逸飞声音一如既往冷静,车内橘黄灯光映在他弧度优美的侧脸上,没有瑕疵就像一尊瓷娃娃。瓷娃娃一本正经开口讲冷笑话：“我去年就考过驾照了。”
“没事随便开,今天晚上哥几个命就交到你手里了。”
乔双鲤安慰发言,早就敏锐觉察到沈逸飞相比平时略微紧抿的嘴角和全神贯注的双眼。在这种狂风暴雨里开车简直就是不要命的跟死神玩飘移,稍不留神就会车毁人亡。即使他们现在开的这辆车改造价格说出去能在市中心买房,安全设施齐全性能极佳，但也经不住这么作死。
如果不是担心楼鸿风和席慕，谁也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
荆棘长蛇般闪电狰狞撕裂大半个苍穹,雪亮电光映照进乔双鲤眼底，瞳孔骤缩好似猫瞳，微微泛蓝。不妨碍沈逸飞开车乔双鲤又坐回了原位，全神戒备盯着窗外瓢泼大雨，一点点磨着后槽牙。心底不住地担忧，也不知道楼鸿风想在到底已经到哪里了。
“可不能随便开，可不能随便！我还没结过婚不能死在马路上！”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乐天钧侧着头紧张兮兮一手抓着安全带一手调频道，嘴不住嘟嘟囔囔，车内严肃播报天气的女声接连几次转换。
“……面对浩瀚的星海，我们微小的像尘埃……”
“相声讲究说学逗唱……”
“……上周以来全国各地共发现多起人感染乙型H9N7流感病例，相关部门坚持内防外堵的综合性防控措施，成立……”
“滋滋滋——”
……
“调到了！”
乐天钧神色一松，喜笑颜开手忙脚乱把声音调到最大，与此同时车内屏幕上出现一副缩小版路线图，因为暴雨影响有些频闪，但也能清晰看到地图上远方飞速移动的红点。
“这么大雨他开这么快不要命了！”
乔双鲤咬牙，脾气再好这时候也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沈逸飞慎重又把车速提快了一档，这辆飞驰在漆黑雨夜中的车内回荡着钟子默疲倦却清晰的报点声，从乔双鲤半夜感觉到楼鸿风席慕连火出现问题，到病急乱投医一通电话叫起来不熟的同学钟子默帮忙查找位置，再从飞机转到车上，倾盆大雨轰然落下，眨眼就过去了小半夜。
浸满了雨水的天越发黑沉，而他们终于距离楼鸿风越来越近。
“联系上了吗？”
“没有……老师也联系不到。”
手机滴溜溜掌心里转了个圈，灯光映出乔双鲤紧锁的眉头。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大，前面乐天钧好奇摇下来窗户向外一瞄眼，立刻缩着脖子往后一仰，不住咂舌：“卧槽这怎么还开始下冰雹子了……”
十一月罕见特大暴雨夹杂着冰雹，一副末日逼近的恐怖景象，森寒刺骨。车里面暖风已经开到最大。乔双鲤不住往外看，咬牙做出决定：“不能再开了，再开下去迟早翻车。”
等冰雹再下会路面温度骤降结了冰壳，他们几个就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马上就进市里，前面我知道有个地下停车场，不远了！”
车速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好在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代表楼鸿风的红点这时候也不蟑螂似的随处乱窜了，安安稳稳停在了一处闪烁。乔双鲤总算稍微放下了心，突然，他就像是被谁冷不丁在脊梁上抽了重重一鞭子似的猛地坐直身，手下意识攥紧刀摆出了戒备姿态，眼惊疑不定死死盯向车外远方黑暗处。
“前面有东西！”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逸飞低声喝道，他双眼发蓝如临大敌，竟然已经露出了猫瞳！慢了一拍的乐天钧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淡橙色的火焰光圈似的从他身周蔓延开来，飞快笼罩住整辆车。不知何时漂浮在空中的肉眼几不可见黑气顷刻间被火焰吞噬，只剩下淡淡腐臭的气息。
“是老鼠。”
乔双鲤咬牙一字一句，他已经感觉到了。老鼠的气息对于绝望黑火来说就像深夜里的灯塔般明显耀眼，而且这气息出乎意料的强——几乎是他们从上特战以来到现在面对过最强的，至少也是大鼠级别。那只硕大的老鼠就在前面几百米路中央，守株待兔似的恶意弥漫，以他们现在的速度顶多数十秒秒就要直接撞上！
“不能转弯。”
沈逸飞冷冷道，现在这种路况急转弯就是找死，而且现在距离也容不得他们犹豫，只能正面对冲！敌人出乎意料的强大，远远就能感觉到那浓郁深沉庞大的绝望。在这种漆黑恶劣的情况下几乎不可战胜！
车内气氛紧张凝滞到极点，乐天钧看前看后，一咬牙一攥拳刚要起身，头顶骤然落下冰冷骤雨寒风把他打了回去，背后身影闪过下一瞬乔双鲤声音已经远离车内。
“我来。”
单手一撑翻上车顶，乔双鲤出来半秒钟就被淋了个湿透，他艰难在呼啸肆虐的狂风骤雨中保持平衡。瓢泼大雨夹杂着冰雹打在人身上一片青紫，完全睁不开眼。乔双鲤左手紧紧抠进车顶天窗缝隙里，黑发狼狈黏在脸颊两侧，他侧着头，蓝金鸳鸯眼悄然出现。
眯起眼，乔双鲤盯住远方路中央隐约出现的那一团黑影，之前在沈家训练室里骤然爆发出力量的感觉还残存在身体内未散去，一刻不停砸在乔双鲤身上的雨滴冰雹突然稍微偏移了方向，就像被什么无形的波痕阻拦，下一瞬空气中因山海鼠潮暴动无处不在的绝望因子同时顿住，乳燕投林般飞速向乔双鲤涌去！
嘶！
乔双鲤眼角颤了颤，他体内绝望火种飞速扩张起来，半透明心火眨眼间被压制到最深处。掌控一切肆意妄为的黑火欣喜迎接这些新鲜可口的绝望，无节制的贪婪吞噬。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让乔双鲤抑制不住昂起头，张口微喘，隐约能窥见一小点殷红舌尖，眨眼又被黑暗火焰覆盖。就连他鸳鸯双瞳中也隐隐罩上了一层黑雾，显得诡谲深沉起来。
还有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右手拇指微动，黑沉刀鞘霎时落下，露出一抹暗沉刀光。地狱冥蛇般慵懒邪恶的黑色火焰寂静不怀好意的燃烧着，贪婪吞噬自投罗网奔来的绝望，又不甘心的注视着更多绝望因子投入乔双鲤手中的长刀——下一瞬火焰也缠绕上漆黑瘦长满是龙鳞般裂痕的唐刀刀刃，嚣张又强横的侵入进去。
铮。
刀身轻颤，似乎充斥满昂扬居高临下的战意。那刀身上形似龙鳞的纹路星星点点闪烁起来，暗红色的光就像来自远古地幔下流淌千年即将熄灭的岩浆，比之前黯淡了无数，却更加稳定。
一百米。
不远处的庞大黑影已经立了起来，骤雨冰雹噼里啪啦被它坚硬的后背弹开，那坑坑洼洼仿如山石般的背部以及惨红毫无理智的双眼，肌肉虬劲，近两米高。
山鼠。
身下车开的平稳匀速，熟视无睹般冲着路中央大鼠撞去，百米距离眨眼即至，攀附在车顶的乔双鲤首当其冲！山鼠凶狠眼眸盯紧他，巨爪扬起，少年毫不畏惧盯回去，咬着牙，拱起背，就像一只大猫。
刹那间利刃出鞘。

第116章 希顿花园
没有人能看清这雨夜中的一抹刀光。
似快似慢,如太极般圆融徐徐，浸透了杀伐冷酷的战意。一刀，冰雹雨珠被劈成两半,一刀过后,恐怖庞大的山鼠毫无变化,盯着车身体还在微动,似乎想要避开,下一瞬高速行驶的车横冲直撞直接怼到它身上,却没有半点碰撞感,就像撞到了一团雾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车灯映着刀柄摇晃的流苏坠子，一点淡金，一点血光。
剩下那些四散开来的绝望雾气,碰触到乐天钧护着车的橙黄色火焰后,也全都冰消雪释。
“卧槽,卧槽，卧槽！”
浑身湿透近乎脱力的乔双鲤回到车里，连关上天窗的力气都没有。迎接他的是乐天钧跟看怪物似的目光和一连串不敢置信地卧槽。正在开车的沈逸飞也转头盯着他，眼里罕见也被震惊充满。
乔双鲤有气无力冲他们俩笑了笑,成长期让他身高拔了一节,身体贪婪吞噬一切营养却让他变得更瘦。全身被雨淋湿的瘦削少年抱着刀缩在车后座瑟瑟发抖,时不时打个喷嚏,又变成了毫不起眼刚想说什么,瞟见车窗外眼骤然睁大,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嘶吼：“看路！！”
吱——
车发出尖锐的声响，险之又险的和栏杆擦肩而过。解决了大鼠却差点团灭翻车的沈逸飞再不敢不看路，车速变得平稳,乔双鲤瘫在后座上，喘着气，任由卧槽复读机乐天钧粗鲁胡乱擦身上的水珠，顺便身上被摸了好几把，胳膊更是被捏了又捏。
“卧槽你小子什么时候又厉害了，卧槽，诶是不是你身上有什么金手指，空间啥玩意的，我们过一天你那里过十天，你就天天都在偷跑训练啊！”
“胡说八道，要有那玩意以我的觉悟还不得上交国家。”
“卧槽，那也不应该啊！刚才你一定又激活专属武器了吧，肯定是，不然怎么可能一刀干掉那个大老鼠！卧槽，明明之前你激活几秒就晕了，这次怎么还能说话！”
“我进步快呗。”
乔双鲤笑嘻嘻道，脸上刚有点眉飞色舞，又连忙哎哎哎告饶求乐天钧下手轻点，擦水就擦水别把他跟个大白菜似的揉搓。乔双鲤实在是太怕痒，忍不了了干脆变身。被雨淋湿成小小一团的小猫咪可怜巴巴被裹在毛巾里，只露出个脑袋，猫瞳显得愈发大，时不时打个小喷嚏，惹人怜爱极了。
“哈啾！”
“阿嚏！”
“你们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又打了个打喷嚏的乐天钧揉了揉鼻子，他一身冲锋衣裹得严严实实，胸口微微鼓起，露出一小点颤动的黑色猫耳。前面沈逸飞锁好车走过来，抛给乐天钧一件雨衣。这种天气打伞完全没用，当然雨衣也只是聊胜于无。乐天钧漫不经心扯着雨衣穿，同时不断抽动鼻子，到处嗅嗅。
“咱们身上有股怪味。”
他皱眉嗅了半天，使劲嗅了嗅自己身上，又把困累的直低头的小黑折耳扒拉出来，仔细嗅了嗅，突然厌恶向后一仰头，嫌弃嚷嚷道：“就是这个味道！卧槽臭死了，简直跟腐烂老鼠似的！”
边说着他边忍不住捧出一小团橙色火焰，快速把小黑猫翻滚燎了一圈。乔双鲤正在尽最大努力恢复体力，乐观火焰就像个暖风吹风机烤的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毛都舒坦极了。下意识摊开成猫饼，从刚才到现在不住的喷嚏终于停下来，一直萦绕在身上不散的那股阴冷恶臭气息也随之消散。
“确实不太对劲。”
他慢吞吞喵道。以前杀完老鼠只会剩下纯粹的绝望因子，顶多掺杂点恶意情绪。这次山鼠死亡后却留下了另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十分微弱，绝望火焰对其完全不感冒。刚碰到乐天钧的火焰才完全消散。
“半腐烂。”
在前面带路的沈逸飞忽然开口了，陷入沉思，他淡淡道：
“刚才那头空兽，身体已经半腐烂了。”
“还有这事？老鼠这玩意还能自己腐烂？该不会是中科院研究出的什么对付空兽的新型生化武器吧。”
乐天钧兴致缺缺，刚才路上遇到的大鼠只是小插曲，重头戏在后面——他们现在出了地下停车场，代表楼鸿风的红点距离他们就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幸好他没有再高速移动，否则的话乔双鲤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我恢复的差不多了。”
乔双鲤从乐天钧怀里跳了出来，变成人活动下手脚。鞋早就完全湿了，路上积水几乎到小腿。周围是片老住宅区，稍显破旧，排水极差。身体还有些虚，冷雨激的乔双鲤打了几个喷嚏，完全清醒过来。火焰一段时间暂时不能使用。好在制服楼鸿风不需要用火焰。三人简单商量了一下策略，冲着红点所在的旧车库包围过去。
“楼鸿风！”
几乎同一时间从不同方向冲进车库的乔双鲤三人完全想不到眼前竟会是如此场景，他们刚进去就一眼看到了楼鸿风——被另一个人揪着衣领子直接摔进了泥水里。那人比楼鸿风高出大半头，身手一看就是练过的，楼鸿风实力绝对不差，现在竟然处于劣势！
眼看楼鸿风再次被揍倒在地乔双鲤他们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上去帮忙，那人早注意到这边异样，可是被打出狠劲豁出去的楼鸿风缠住完全没法脱身，转眼就被四人围住。乐天钧一个健步上去双臂架起硬生生抗住拳头，同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背后的乔双鲤手刀重重砍向后颈。
那人遭到重击却只是晃了晃，没有立刻昏倒，显然身体素质极好。他勉强站稳见此情此景忙张口刚想说什么，下一瞬身体突然僵硬，噗通摔倒在地。背后的沈逸飞默默收回手。楼鸿风翻身站起，皱眉抹去脸上泥痕，眼惊疑不定地打量向乔双鲤他们，一时愕然，似是完全没想到他们回来。
刚才联手放到壮汉的默契四人现在也默契的尴尬了，空气中弥漫着沉默的气息，几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楼鸿风只穿着件单薄衬衫，现在已经全被泥水玷污，发丝凌乱，双眼通红，罕见的狼狈。
“额……这个人是谁，竟然敢打我兄弟。”
乐天钧率先开口试图打破沉默气氛，顺脚踢了踢昏倒在地上的壮汉。虽说语气和缓，但他眼底混杂着生气和担忧，就等楼鸿风解释。但楼鸿风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望了他们一眼，下一刻一声不吭转身要走！
“楼鸿风你站住，你他妈不会说话啊！”
肚子里早憋满了火的乐天钧马上炸了，一个箭步上去就要抓楼鸿风肩膀。结果被直接扣住了腕子，一抓一推乐天钧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怒火终于熊熊燃烧起来。
“艹！”“诶沈逸飞你放手，他妈的我今天非得狠狠揍孙子一遍！”
“都冷静点，别打架！”
场面卡在乱成一锅粥的边缘，沈逸飞牢牢控制住了气红了眼恨不得上蹿下跳不断挑衅的乐天钧，那边楼鸿风缓缓收了手，不理会乐天钧的叫嚷，只是又看了一眼，就垂下眸显然去意坚决。乔双鲤急得上火，他眼里心里全是楼鸿风刚才那个眼神——通红的眼，强撑着堆砌起冷漠刀刃，仿佛面对整个世界的敌人，孤注一掷刺伤所有试图接近的人。
而深处却是脆弱的汹涌澎湃浪潮，就像一匹离群索居失去伴侣的孤狼。
这样的楼鸿风让乔双鲤一瞬下不去手了，看着他单薄离去的背影乔双鲤下意识直接喊了出来：“我们有席慕消息！”
……
“……心火能感觉到，席慕现在状态还不错，要相信你们俩之间的连线，不是轻易就能被斩断的。”
乔双鲤诚恳道，眼紧张盯着楼鸿风，浑身紧绷，生怕这人听完消息起身又要走。话音落了，车库里又安静下来。一向活跃气氛的乐天钧还生气目光看向旁边。见楼鸿风抱臂站立，沉默一句话也不说。本来就不太擅言辞的乔双鲤绞尽脑汁寻找话题，下一刻身前递过来一张湿巾。
“擦擦。”
也只有精致又洁癖的沈逸飞才会随时随地都能掏出湿巾来，几个人一通打斗到现在泥痕都干在脸上，脏的像四只泥猴。乔双鲤潦草擦了擦脸，抬眼就见沈逸飞手停在楼鸿风身前。他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两人就沉默互相站着。沈逸飞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有相处两年最熟悉的他们才能注意到眼底那份关切。
楼鸿风抿紧嘴角，一向桀骜不驯嚣张的他没了声音，沉默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不知对视了多久，久到擦完脸嘟嘟囔囔的乐天钧也重新看过来，楼鸿风低下头，不耐烦抽走了那张湿巾，使劲擦了擦脸。与其说擦，不如说毫不留手的硬搓，简直要搓下来一层皮似的。
一直强撑到现在的坚硬，终于崩塌一角。
……
“席慕在那里。”
楼鸿风烦躁指了指外面。破车库四面漏风，他指向的那里破了个大洞。透过雨幕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晕开的辉煌灯火和高瘦尖尖的塔楼。
“希顿花园？”

第117章 秘密代码
“希顿花园？”
听到沈逸飞询问声,楼鸿风沉着脸点了点头。乔双鲤眨了眨眼，盘腿坐在旁边纸壳子上听——旧车库后面全是主人不要的破烂，他跟乐天钧捡了纸壳子拍拍干净暂时当凳子,沈逸飞站在一边。希顿花园这样国内人耳熟能详的五星级大酒店乔双鲤只听过,完全没住过,很是陌生,相比之下他和如家关系更好。
“你应该有贵宾金卡。”
“被老头子冻结了。”
楼鸿风拇指扣食指指节,嗤了声,抱臂冷漠挑了挑嘴角,不屑笑道：
“关住我？想得美。”
“那你怎么过来的？”
乐天钧忍不住问，他气来的快散的也快，嚷嚷抱怨着：“妈的，还以为你开飞机来的,窜的比兔子还快。”
“开跑车。”
楼鸿风冷漠从兜里勾出来一串钥匙,那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车徽让乔双鲤有点眼晕。乐天钧看了一时语塞,良久悻悻嘟囔：“这个天气飚跑车，你不怕死啊。”
“死不了。”
“啧，你——”
“哎哎哎，等一下再说这个。把席慕救出来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现在我有一个疑问。”
乔双鲤连忙打断,指了指被绑在墙角那个昏迷壮汉。
“他到底是谁？是不是现在控制席慕的那些人？”
昏迷的壮汉被他们从车库箱子里翻出来的粗麻绳五花大绑,可怜巴巴靠在墙角,之前在特战里学到的捆绑质敌技巧全体现在他身上了。
听到乔双鲤略带紧张的疑问,楼鸿风可疑顿了顿,侧过头。
“不是。”
乔双鲤他们三人或轻或重松了口气，现在事情还不明了，打草惊蛇不是理智的做法。看楼鸿风这么疯狂乔双鲤可怕他直接就冲进酒店一路打上去。见三人各异的表情,楼鸿风脸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在，他抬了抬下巴，臭着脸偏头嘁了一声：
“估计是个市区巡逻员……嗤，想把我抓回去，痴心妄想。”
“啥？”
乔双鲤震惊失声，和乐天钧他们面面相觑，又连忙去看被五花大绑委屈蜷在墙角的男人。当注意到他肩膀上的徽章后乔双鲤倒吸一口凉气，旁边乐天钧直接手捂住了脸，从牙缝里逼出句“卧、槽。”
市区巡逻员是各个城市猎杀者据点的在编猎杀者，可以说是暗中保护这个城市的地下‘警察’。换句话说，乔双鲤他们刚才把‘同行’打了，严重点就是‘袭警’。
“早知道……”
乔双鲤心底忍不住懊悔，也对，像楼鸿风这个级别的猎杀者估计刚进城市就会被嗅到气味。要不是他们多事恐怕现在早就被阻拦下来了。事已至此后悔没有任何作用。
“打算怎么做？”沈逸飞询问。
“混进去。”
楼鸿风吐出几个字，烦躁沉郁地抓了把头发。满是血丝的眼中积压满森寒冰冷愤怒，却硬生生压抑下，露出一丝冷静理智的光。这样的楼鸿风给人压力更大，就像休眠蓄势的活火山。注意到乔双鲤三人的目光他哼笑一声，不耐烦道：“怎么，我难道是白痴，情况都不清楚直接往里冲？”
“尽快弄清楚吧，我感觉不太对劲。”
乔双鲤皱眉沉思，又看向墙角的巡逻员。他们几个都是高等级，又闹出这么大动静，一直到现在都只有一个猎杀者找上门来显然是不寻常的。而且他总觉得这个城市给人的感觉冰冷压抑，那种感觉微妙的像刚才在路上斩杀的半腐烂山鼠。外面暴雨逐渐变小，那股气味却愈发壮大了。
“空气中有不好的味道……阿嚏！”
乐天钧咳了两声同意道，他身上散发着星星点点橙黄光斑，那是未散去的火光，受刺激后出现的应激状态。山海鼠潮让空气中绝望因子浓度强了成百上千倍，不仅是猎杀者，普通人也会受到极大影响，唤醒心底的阴暗。如果国家不及时行动管控，恐怕这段时间全国的自杀率和恶性案件数量将会骤增。
事不宜迟，四人凑在一起商量起来。
……
低沉优雅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和小提琴伴奏交织缠绵在一起，旋律轻快又浪漫。这次盛大宴会的主人请来了伦敦爱乐乐团，精心筹备的晚宴让一对对前来赴宴的宾客满意至极。此时舞池中一对对男女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他们的面容大部分都频繁出现在世界互联网和电视新闻中，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是个高端私密性质的小型聚会。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席慕拿着水晶酒杯站在露台，淡淡望着外面的雨夜出神。她今天显然被精心装扮过了，修长雪白的脖颈如天鹅低垂，璀璨如星屑的钻石项链据说是影后妮可基德曼佩戴过的，世界闻名，也是艾利克斯家族给继承人未婚妻的订婚礼物，精致妆容让她看起来多了份慑人的魅力，美的就像是童话中走来的高贵公主。
钻石项链有点重，又有点冷。
“席，今天你不可以喝酒。”【英语】
忽然手中的酒杯被拿走，优雅醇厚的英文响在耳畔，语气亲昵略带责怪。
“和你的未婚夫去跳一场舞，嗯？今天的你比维纳斯还耀眼，我保证你会成为舞会上的焦点。”
席慕毫不反抗地任由那人拿走自己的酒杯，摇曳其中的红葡萄酒颜色浓郁醇厚，她看着却有些反胃。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她礼貌的淡淡道：“抱歉，今天我有些累。”她转过身，不卑不亢地注视那人，纤细手腕上形如蓝宝石手链的镣铐叮铃作响。
“请菲尔丁先生谅解。”
如果乔双鲤在的话一定会觉得眼前这完全陌生的人莫名熟悉。男人身材高大，黑发蓝眼，五官深邃俊朗，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声音外貌可以改变，气味可以遮蔽，唯有自身特质力量的气息如深夜中灯火耀眼不可忽略。
这位菲尔丁先生给人的感觉，竟然和几个月前来特战交流的英国访问团带队学生伊顿极为相似！
“不用和我如此生疏。”
菲尔丁无奈微笑，没有在意席慕冷淡的语气，颇有绅士风度的脱下外套罩在席慕裸露的肩背上，善解人意玩笑道：“这里可不是适合女士休息的好地方，冰冷好像吸血鬼长眠的地窖。”
席慕低头顺从地往大厅里走，闻言微侧头，惯常温柔的声音中浸了冰凌似的冷意，不轻不重顶了一句：“说不定住在这的就是吸血鬼呢。”
菲尔丁哈哈一笑，目送席慕走上旋转的楼梯。早有人一直关注这里，身穿黑制服的男人快步走来，警惕环视四周，在菲尔丁耳畔低声说了什么。他制服肩章上两根交叉的金属头拐杖被桂冠包围，这是英国首都伦敦警察厅高级警官的徽章。
菲尔丁步伐不紧不慢，脸上仍旧带着温柔的微笑，只是不知怎的所有人都不敢直视这微笑多久，仿佛在凝视深渊。
“不用在意。”
他颔首微笑道，又叮嘱一句：“席慕小姐并不是我们的范围，记得态度一定要温和，去吧。取回我外套同时请嘱咐她不要喝过多的水。”
席慕提着裙摆，婉拒了一路上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侍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被重重关上，脱掉高跟鞋，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小羊毛地毯上，换上拖鞋，直到把自己关进盥洗室里，她一整个晚上冷静淡漠的眼底才终于泛起一丝真正的情绪。精致妆容下隐隐露出些许疲倦。
她把淋浴开到最大，哗啦啦水声中坐在马桶上，双手捂脸，肩膀颤抖，似是在压抑强烈快要溢出的情绪。而在腾起的雪白水雾和手的掩饰下，淡银白色火焰熟练现出薄薄一层，声音随着火焰的脉动传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师，我感受到鸿风的火焰越来越近了。”她手担忧地不自觉握紧，欲言又止：“这种天气这么危险……以他的性格，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撞上外围守卫的，我……”
【放心】
沉稳安抚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直接响起，感觉到席慕的忧虑不安，那声音沉吟片刻，透露道：
【楼鸿风现在已经和乔双鲤他们碰头，乔双鲤身边有九局特派的保护人员，实力在A以上。】
席慕闻言稍稍放心下来，她能够不被打扰的时间并不多。房间里四处装有摄像头，只有盥洗室算得上‘一方净土’。那些胆大妄为的人一方面将自己囚禁在这里，一方面却又讲‘人权’，实在是可笑至极。更多的银火一丝一缕的浮现出来，借着这极为珍贵的安全时间全涌向手腕处的锁链。
纤细手腕上，蓝宝石点缀碎钻的白金手链价值非凡，谁也不知道这却是另类的镣铐。手链下，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上数个针孔格外刺眼。被囚禁到现在，席慕每隔一个半个月就会被带去抽一次血，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今天就是她抽血的日子，按理说不应该洗澡的。
留给她的时间很短。
盥洗室一时间只有哗啦啦水声。娇养的皮肤细嫩无比，手骨早被磨红，席慕额角满是冷汗，脸色苍白，嘴角抿紧，让银白火焰一丝一缕地渗透进去——多亏她微弱的实力和天赋，严密的看守在几个月后的现在越发松缓，就连原本每隔三天检查一次的锁链到现在也有一个月没有被检查过了。
而这数个月的挣扎，在和老师取得联系前席慕就没日没夜逼自己，本来就没有太多火焰的天赋，这才能在镣铐压制下凝结出这一缕微弱的火苗。
够了，已经够了。锁链现在外表虽然没有变化，但内部被席慕选中的一点却已经被过度腐蚀，随时可以挣脱。
【席慕，行动前你还有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
脑海里声音严肃凝重起来，郑重其事。
【国家宪法并不支持未成年猎杀者执行高难度任务，你并没有必要留在这里，随时可以选择离开。这次任务危险系数并不低，你没有参与这次任务的义务。】
席慕却并未回答，手上火焰不停，轻声反问道：“温老师，您之前承诺的话还有没有效？”
【当然有效，这是校长通过的。但是就算你不参加这次任务，我也会尽自己最大可能替你申请……】
“不用了，谢谢温老师，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是——不用了。”
席慕声音温温柔柔的，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决议：“曾经乔双鲤劝过我，他希望我能更为自己着想，为自己而做出决定。这就是我做出的决定。”
“我希望能够为国家出一份力，同样的，也是第一次，我想为自己的未来努力一搏。之前我还有些犹豫，但现在，鸿风就在外面不远……温老师，您会理解我的，对吗。”
【你啊……】
温成斐的声音略带不赞同，却又无奈，最后叹了口气。
【东西在书房右数第二排书柜三层左数第十五本书，精装版《雾都孤儿》尾页。我们的人能为你屏蔽监控三十到四十五秒。】
【记住，以你的安全为第一位，拿到东西后立马离开。】
“嗯，任务物品到底是什么？”席慕有些好奇。
【不必要的好奇是致命的。】
温成斐告诫道，随后语气和缓下来：【你现在身份是参与任务的执行人员，具有二级知情权。】
【我们要拿到的东西，是一串代码。】
“代码？”
【嗯。】
【能解析出英国皇家苏格兰场部分高层和梦鼠王勾结证据，以及当年我国十数名访英猎杀者死亡真相的代码。】

第118章 潜入
“停电了！”
“怎么会突然停电！”
漆黑雨幕中惊雷轰隆巨响,下一瞬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厅忽然黑暗下来，音乐戛然而止，受邀的宾客们因突发的变化不知所措,隐隐骚乱。暗中监控这一切的人员们更是警惕戒备起来。
“雷雨天整个市区停电,很快就会恢复。”
温和的男声不大,却如夏日冰水般奇迹让让整个即将骚动起来的舞厅安静下来。宾客们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应急灯光下是菲尔丁高大的身影。被邀请来的宾客们都知道,这次盛大宴会的举办人艾利克斯先生家族势力深扎根于英国,与政商多界都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次继承人的订婚晚会竟然邀请到了英国伦敦警察厅副总监菲尔丁希菲克斯先生,可见其对这次宴会的重视。
有了这位的承诺宾客们暂且安静下来，应急灯光提前亮起，同一时间穿白衬衫黑马甲的侍从们手持银烛台鱼贯而出，烛光点缀这场宴会,多了几分暧昧神秘。在举办人的道歉下大家纷纷表示没有关系,不少人冲着这位极少出现在大众眼前的副总监举杯示好。
菲尔丁脸上一直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一半露在烛光下，一般却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他嘴角带笑，眼神却是冷的。
“去照顾我们的公主。”
在局面平静下来后他侧头对身旁的人淡淡吩咐道：
“不要出事。”
“是。”
当走廊灯黑下来的瞬间，奉命看守在席慕房门前的两名看守就立刻警惕戒备起来,他们摸出枪,一人警惕打量四周,另外一人则侧身敲了敲了两下门,有礼恭敬道：
“席慕小姐,您还好吗。”
“嗯。”
温柔小声从里面传来,听不真切，看守互望一眼，其中一人拿出钥匙刚要开门,下一瞬门却在他们脸前打开了。微弱手机灯光下席慕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睡袍，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有些羞涩又腼腆从门缝里把一叠衣服递了出来，低声道：“感谢菲尔丁先生的大衣。”
长期看守信任菲尔丁先生手段，并且熟知席慕战力的两位看守心下一松，门口的那个伸过手来去接。而就在这时席慕肩后突然窜出一个黑影，迎头重击猛地就让他失去了意识，而因为同伴身躯挡着门缝，没有注意到里面发生了什么的守卫腰间联络器亮起，当他低头查看的时候后颈骤然遭到重击，眼前直接一黑。
两具成年人的身躯前后重重倒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两声闷响。轻盈黑影没有落地，再跳到席慕肩膀上，低头钻入披肩发下，就像是温顺的猫毛围脖，只在发丝边缘露出一角纯白蓬松猫尾，在黑暗走廊里完全注意不到。
席慕不太熟练的把这两人拉进房里，捆好锁进盥洗室。那个看守的通讯器被她拿到了手里。
银火倏然燃起，镣铐之前原本脆弱的侵蚀点铿然破碎。被破坏的手链被谨慎收好，下一刻席慕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剩下只浑身雪白没一根杂毛的波斯猫，终于能够变猫的席慕紧张兮兮地弓背伸了个懒腰，蓝宝石似的猫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障碍已经扫除。”
温柔的猫叫声从背后传来，体型几乎比幼年波斯大一倍的美貌布偶猫叼着通讯器脚步轻盈无半分声音，尾巴安抚拂过她的脊背。
“走，我们还有三十秒。”
同一时间，在希顿花园陷入黑暗的不到半分钟时间里，三个黑影鬼鬼祟祟潜入进来。它们溜着墙边，在垂地天鹅绒窗帘的遮蔽下悄无声息混了进来，穿过大厅途中一个黑影似乎嗅到什么，猛地停住目光灼灼盯着一点，直接就想往楼梯上蹿。
但是他的动作还没成功就被另一个直接咬住尾巴托下来，另外两个黑影前后夹击连拽带拖的把它扯到了后面通道里。这一切都进行的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发现。而在他们经过后不久，又几个黑影悄无声息潜入进来。
没过多久电就来了，全市区级别的停电不可能持续太久，舞厅里再次响起悠扬的音乐声，之前惴惴不安的客人们恢复了冷静，谁也没注意到菲尔丁先生的身影已经在大厅消失了。
一辆清洁车经过走廊，上面堆满了需要清理的床单们和各种清洁工具，几乎堆成一座小山。身材瘦小的服务人员穿着制服带口罩被挡在后面，推着它来到一间客房门前。
扣扣。
他敲响了房门，等待片刻后门开了。穿着睡袍皮肤松弛一脸纵欲过度的中年男人住客烦躁看着他，上下打量后露出不耐烦质疑的表情：
“什么玩意，你们酒店怎么回事，这时候来有毛病吧！”
瘦小的清洁人员似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连忙又是鞠躬又是抱歉，低头看起来可怜的就跟小鹌鹑似的。男人训了两句，见他这样怂悻悻的啐了声，刚要再开口，背后房间里传来女子慵懒娇滴滴的呼唤声。他像打发臭虫似的随便挥手把清洁人员轰走，关门落锁回到房间里。
大床上女人穿着性感睡衣，露出两条大长腿，漂亮妩媚的眼睛里有钩子似的，看样貌和经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某女星极为相似。
“张总怎么了？”
“啧，回头我可得好好跟王经理说说，他们酒店这工作人员也太差劲了。”
中年男人抱怨两句，笑嘻嘻凑上前亲了两下女星的脸，嘴里一连串宝贝心肝儿什么的。两人滚到床上，大汗淋漓之后张总长出一口气，在女星的服侍下点了根烟，抽两口后抬眼一看，“嘿”了一声。
“我说刚才背后怎么冷飕飕的，原来是窗户没关。”
“我记得之前关了呀？”
女星凑上前和他交换了一个满是烟味的吻，很快两人就再次‘战斗’起来，不在管什么关没关窗户的小事了。
时间倒退到一个小时前，刚停电不久，被骂的狗血临头的清洁工慢吞吞推车经过走廊，他黑发遮掩下隐蔽微型耳麦中传来连续急促的猫叫声。
“席慕房间里没人，气味消散没多久，估计离开一分钟以内！”
“盥洗室里有两个被绑起来的男人——啧，鸟味这么浓估计和英国那帮家伙是一伙的。早知道就是他们不对劲！”
“席慕在那边，我感觉到了。”
“他妈的楼鸿风你这家伙安生点，别他们乱跑按计划来祖宗我求你了！”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乐天钧的喵叫和楼鸿风的声音都很好认，而扮演清洁工的正是乔双鲤——在侵入酒店系统盗出建筑图和人员入住名单后他们定了初步的计划。刚才那位张导的房间正在席慕房间的正下方，由乔双鲤吸引那位张总的注意力，变猫偷偷藏在清洁车里的乐天钧和楼鸿风抓住机会偷溜进去，顺着酒店外管道潜入到席慕房间里。
这个计划满是漏洞，十分不严谨，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乔双鲤他们都有自知之明，所以在出发前就把自己的军牌都留给了等在外面接应的沈逸飞——在特战经受了这么两年的教育让他们心中都有底，万一被发现了他们就异口同声说是来找朋友的，全是个人行为。
反正他们现在按照猎杀者年龄都是未成年，小孩子嘛，一时冲动是正常的。
而现在情况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房间里没有席慕的存在，反倒有两个昏迷被绑起来的壮汉。要说是席慕以一敌二把他们全部打到自己逃出去乔双鲤是不信的，席慕不忍直视的格斗技巧他知道的，不仅知道还亲自教导过。打昏两个普通人容易，对付两个成年国外猎杀者还是太勉强了。
恐怕已经有其他人潜伏在席慕身边了，往好处想说不定是自己人。
果然，没几秒耳麦里传来乐天钧迟疑的喵声：“我觉得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像温教授？特别轻微，可能是用了除味剂什么的，再过几秒就算是我估计都闻不到了……不可能啊，怎么会是温教授……”
乔双鲤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头脑中各种思绪飞速闪过，最后凝聚成两个字：糟糕。楼鸿风他们两个人应该也想到了，耳麦里骤然安静下来。
“温教授是不是已经把席慕救走了……”
想到这一点乔双鲤倒吸一口冷气，感觉有点腮帮子疼，又有点绝望。谁都不是傻子，既然温教授有能力悄无声息潜伏到席慕身边，却一直按兵不动直到现在才显露出来带走席慕，要说这里面没点事谁都不行。
本来他们以为今天这个停电是突发事件，上天眷顾，现在看来今天这个‘救援行动’简直就跟受了诅咒似的。
“卧槽……这他妈，我觉得咱们不该来。”
乐天钧牙疼似的有气无力喵道，楼鸿风也罕见沉默了。这时候乔双鲤和清洁车已经来到了杂物电梯前，停电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短，现在酒店的供电已经恢复正常。按原计划他应该乘电梯到楼上，和乐天钧他们里应外合的。
“这……先撤退？万一要是在执行什么任务的话，咱不能像那些智障小说里的主角似的拖后腿啊……”
第一次自主行动的乔双鲤求稳建议道，话还没说完他就闭上了嘴，身后有人来了。瘦小清洁工低下头瑟瑟缩缩让开路，正巧这时候电梯门开了。站在门前不进去显然十分可疑。乔双鲤心一横推车走了进去，按下楼层后站好。透过逐渐关闭的电梯门，他瞥到了站在对面的那个身影。
高大外国男人也在等电梯似的，白色衬衫利落扎进西装裤里，身材高大劲瘦有力，那种站姿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经过军队那样训练的。乔双鲤只看了一眼他就敏锐转过头，碧蓝的眸子望向他，唇角善意勾起。
乔双鲤忙回了个尴尬恭敬的笑，同时他注意到男人嘴角的笑容更浓了，目光也落在了亮起的楼层键上。
那是席慕所在的楼层。

第119章 公主逃离城堡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电梯门很快就关上了,清洁员打扮的乔双鲤摘下头顶白色鸭舌帽，手心汗湿，直觉带来的微妙戒备感让他对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格外在意。
“卧槽怎么来席慕门前人跟老鼠似的源源不断啊！我他妈简直干翻了全世界！都打昏十几个了,咋办啊这,继续拖到盥洗室捆起来吗,乔双鲤你怎么不说话了,现在怎么办喵。”
耳麦里传来的声音能想象到乐天钧愁眉苦脸的表情,乔双鲤这才恍然回过神,急促声音微微发紧：“你们赶紧离开那里,我刚才看到有人……”
滴滴。
有陌生讯息请求接入了，乔双鲤愕然迟疑，最后选择了接通，时间流逝他脸上神情不断变化。
叮。
一层楼的距离,转瞬即逝。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乔双鲤心中一顿,倏然抬头向前看去。对面电梯的数字缓缓上涨,眨眼也停止在了这个楼层。
叮。
……
电梯门打开，身材高大的俊朗男人走了出来。他唇边含笑，海般碧蓝的眼随意扫过对面的杂物电梯。数字还在不断向上升，看来刚才偶遇到的那个小清洁工带着他的清洁车狡猾逃跑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的目标也不是这个。
菲尔丁闲庭信步穿过走廊,宛如在自家后花园遛弯。原本平静整洁的地方现如今地毯被撕碎掀起,墙壁上残存弹痕,像是刚被枪林弹雨洗礼过。经过席慕那间住房时他停都没停,只是弯下腰,捡起了自己那件坠落在地的黑风衣。
没有在意风衣下地板上露出的拖拽似的血痕，他随手抖了抖，将风衣搭在臂弯里,继续目标明确地径直往前面走。昂贵皮鞋踩在厚实地毯上，就好像猫的爪垫，没有半分声响。
通讯器不断滴滴作响，似乎在传递什么紧急讯息。楼下到处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晚宴被有心人彻底搅乱了，简直是闹翻了天，派去看守席慕的护卫全都失去了音讯。男人却是看都不看一眼。步伐不疾不徐，终于，他停在一间总统套房门前，饶有兴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他右手虚握，就像一位来赴约的客人，绅士般敲了敲门。
扣扣。
大约过了十秒钟，在菲尔丁的耐心等待下，门终于打开了。一位穿着打扮精致的女人怯生生向门外望过来，见到菲尔丁后明显一惊，稚鸟般怯弱颤了颤，讷讷道：
“菲尔丁先生……”
“席夫人。”
礼貌的没有注视女子像是刚哭过似的通红眼圈，菲尔丁脱下帽子放在胸前，略微颔首，语气温和：“我来接席慕小姐。”
时间转回到数分钟前，停电时刻，黑暗走廊里两团黑影一前一后掠过，快的好像幻觉一般。正如温成斐所说的障碍都被扫清了，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顺顺利利就到达了目的地。门口的守卫很快就被解决，警铃猛地响起又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骤然哽塞无声。
波斯猫紧张的炸成一团白绒绒，惶然扭头望了长者一眼。温成斐没有留给警铃半分注意力，他的目光放在走廊窗外，那一片黑暗当中，神色略有些凝重。
“没事，还有二十秒。”
他回头冲席慕露出安抚的微笑，成功抚平了小波斯猫心中的不安。
“拿到代码后窗外会有人接应你。”
二十秒！
波斯猫紧张的尾尖乱晃，胡乱点头后一点点努力从打开一点的门缝中‘挤’了进来，白绒绒十分小巧的一团。冷静，我要冷静。席慕感觉自己心脏噗通噗通几乎快要跳出胸膛，她脑子都有点木的，一片空白就记得温成斐说的位置，蓬松猫尾绷紧飞快蹿过房间。
书房右数第二排书柜三层左数第十五本书，书房右数第二排书柜三层左数第十五本书。
胡须不停颤抖，猫耳转动一刻不停的捕捉空气中的气息。一切好像都很顺利，行动似乎没有人发现，书柜前波斯猫重又变成少女，精准瞄准了那本《雾都孤儿》。找到了！席慕眼睛骤然一亮，刚把书拿下来要翻到尾页，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却让她瞳孔缩成针尖般大。
扣扣。
有人在敲门！
她骤然把书藏到自己身后，脸上显出符合她这个年龄的不知所措和惊惶。门外怎么会有人，温老师在哪里？我该怎么办？她下意识看向数米外的窗边，据说窗外会有人接应自己，要直接跳下去吗——
吱呀——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门已经被推开了！
这一瞬间席慕的呼吸近乎停止了，小腿紧绷到痉挛。而当门一点点打开，看到进来那人时愕然浮上席慕眼瞳，她失声惊诧道：“妈……？”
“慕慕，慕慕你在吗，你在哪里啊？！”
门边出现一位极美貌的女人，目光焦急在房内寻找，看到席慕瞬间她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毫不在意仪态急匆匆跑进来，直接抓住了席慕的手视线在她身上不住流连，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宝宝别怕，啊，妈妈在这里。”
“妈。”
席慕顺势坐到靠窗边的沙发上，悄然把那本《雾都孤儿》藏在屁股底下。表情已经飞速镇定下来。望着女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后怕，即使心中焦急忧虑她脸上仍禁不住露出几分无奈，抬手把女人凌乱鬓发别到耳后，柔声安慰道：“妈，我不怕，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女人重复道，没反应过来似的，房间里很黑，还没有来电，她这才反应过来忙按亮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席慕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望着席慕的脸，女人仔细端详，看她确实无事，眼底露出如水如烟般温柔的笑，却又忽然落下泪来。
女人侧过头，又慌乱合上手机，不想让席慕看到自己哭似的，用母亲的口吻小声道：
“是呀，宝宝是大孩子了，都要订婚了。”
席慕看着自己的母亲，看到她眼角的泪，没有说话。席母看起来年轻，是个罕见的大美人，眉眼如画楚楚可怜，眼底还带着不谐世事的天真。这样的气质让她和席慕走在路上说是一对姐妹也毫无违和感。美的就像林中精灵，没有半分防备，心如水晶般剔透，只靠外表就能让无数人不自觉感到心疼，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
只是除了美她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被席父娇养成了一只笼中的金丝雀，纤细白嫩的手指只会抚弄琴弦画笔，像一只昂贵易碎的青花瓷瓶，心思也格外纤细敏感。席慕从小到大，总是见到母亲在落泪，在父亲去外面和情妇恩爱的日日夜夜里。每次看到她哭，席慕也是早就习惯安慰。
“妈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啊，是外面一位好心先生告诉我的，应该也是受邀参加这场宴会的吧。”
席母攥紧席慕给的手帕，不舍得擦眼泪，牵着她的手小声念叨：“我找了你半天，还好你没有事。你父亲今天高兴极了，我才能够过来看你。”
说着说着，她抽噎了一下，眼底又湿润了，眼泪却没落下来，只是紧牵着席慕的手不愿放开，不断道：“慕慕，妈妈在呢，妈妈在呢，别怕啊。”
席慕的心思却在温老师和说好的窗外接应人员身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感觉座下的雾都孤儿简直热到发烫。席母没有注意到她的沉默，她一向有些迷糊的，只是不停地安慰自己的孩子，又絮絮叨叨着什么过去未来的事情。什么席父赌债的欠款被还清了，事情已经解决，等订婚结束了就全家人一起出国旅游三星。
“慕慕不是一直想去皇家戏剧学院上学吗，艾利克斯先生说能安排……”
“妈。”
席慕轻轻开口道，打断了女人的话语。她疑惑看向自己的女儿，很听话的住了口。
“妈，我不想嫁。”
“可是，可是慕慕，咱们家，你爸爸……”
席母惶惶然抓紧了席慕的手，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忧郁关切：“是，是菲利克斯那家伙对你不好了吗。我让你爸去说他，还说长大了呢，你这孩子，婚姻不是儿戏，怎么能说毁就毁……”
“对啊，妈妈。”
席慕轻叹了口气。
“婚姻不是儿戏，怎么能说毁就毁。”
“慕慕……”
席母哑口无言，第一次见到如此咄咄逼人的女儿。她有些慌张，抬起手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席慕的头。席慕温柔低下了头，背却挺的笔直。席母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女儿，席母心底竟然感到几分陌生，同时升起微妙的虚无感。
眼前的女儿到底是不一样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不知道，只是明明紧握着席慕的手，心底却莫名觉得空荡荡的，好像她随时都要离开一样。
“这……慕慕，慕慕妈知道你喜欢楼家的小儿子。可是妈，妈没有办法呀。妈什么也不会，公司只能靠你爸爸扛着，他要是倒下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席母哀哀的落泪，眼里噙着泪水，惶然不知所措地面对女儿。她不会，也不懂。高中毕业的女人，还没来得及见到更广阔的世界就被席父囚禁到了笼子里。她的美丽让她跨越阶级，享受到农村父母永远想象不到的荣华富贵。也让她被折断了翅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被养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这是她的妈妈，被拘束在高塔上的百灵鸟，永远逆来顺受，不说一个不字，像是从来没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她当然爱自己的孩子，可是除了爱以外她给不了其他的了，难过了只会哭。
我以前，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席慕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嗅到女人身上那从幼年熟悉至今的馨香。心软下一角。
“妈妈，你愿意和我走吗。”
“离了父亲，我也可以养你的。”
“走？”
女人讷讷不知所措，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走，走什么？”
“离开这里呀。”
席慕难得耐心道，她心中计算着时间，灯亮了，停电的时候比她想象的还要短。外面隐隐有人声传来和杂乱无章的脚步。似乎有许多人在走廊上叫嚷吵闹。席母下意识向外看，又被席慕的声音牵扯回来。她看起来有些慌张，不懂得该如何选择，只是茫然看向席慕，有些胆怯，声音很小：“可是慕慕，明天就要交换订婚戒指了啊……”
“他们抽我的血，妈妈。”
席慕声音仍旧温柔，她垂眸，神情有些落寞，又有点失望。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似乎有人在高喊叫嚷什么。书房里的空气却莫名安静，静的让席母有些害怕。她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猛地攥住席慕的手，满脸都是心疼，不住地摇头，却只会说：
“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慕慕。”
“妈。”
席慕走到窗边，外面雷雨声大作，雨到底是比之前小了，密密麻麻的下，夹杂冰雹粒子，裹挟着森冷寒气。席慕就这样站在窗前，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养育自己十数载，金丝雀一样的母亲。最后一次开口：“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慕慕窗边冷，别着凉……”在席慕温柔的注视下，席母渐渐不说话了。她手里攥紧那条手帕，扭成一团，弄出无数个褶子。脸上的表情不安又担忧，漂亮的脸上全是惶恐，呢喃不安的低下头，祥林嫂似的不断重复：“等订了婚，订了婚就好了，对，你父亲……”
这是拒绝。
席慕靠在窗边，冷雨打湿了她的脊背，很冷，森寒刺骨，像一条条荆棘冰鞭。然而她的表情却是释然的，甚至有些终于解脱的畅快。
“妈妈，别担心。”
她听自己说道，温柔沉静地看向沙发边上的女人。她还是那么美，那种女人味，比在特战剪短了头发的席慕要好看的。
“父亲欠的钱，我会还上。”
见过世界的美好，她拒绝被束缚在高塔上。
扣扣。
房门又被敲响了，外面的混乱似乎已经被平息。脑海里响起温老师的声音，席慕微笑着，最后看了一眼从小到大疼爱自己的母亲，身体向后倾斜。她怀抱着那本《雾都孤儿》坠入漆黑夜幕中，裙摆翻飞如雪片蝴蝶，脸上没有惊恐，毫无迟疑，有些雀跃，就像是不依靠王子独自逃离高塔的公主，满身狼藉，没有好看的裙子，精神却高贵无比，笑着去赴一场辉煌盛大的宴会。
冷雨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她身上脸上，满怀恶意的恭喜这位公主迎来自由，回到人间。
“席慕————————”
母亲凄厉惊惶的尖叫声划破夜幕，半空中席慕身形变化，雪白波斯猫小小一团，迅速被冷雨打湿，衔着几乎有她一半大的书，柔嫩小爪子在空中胡乱蹬抓，似乎想找回平衡翻过身来，下一刻她后颈猛地一紧，头晕目眩地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咪，紧接着就被裹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倾盆大雨都被隔绝在外，温暖熟悉的气息让她爪垫都柔软下来。听她打了两声小喷嚏，怀抱她的人立刻紧张兮兮把她塞到更里面，简直要把她活生生憋死似的。旁边还有别人的声音，席慕却不觉得吵，她现在无比安心，依偎在那片炽热上，只要睁眼就能看到那朝思暮想的年轻面容。不，不用看，光是想象，她就能描摹出那个人的表情。
皱着眉，有点不耐烦地，湿漉漉短发桀骜不驯竖起，薄唇紧抿，脸上还有血痕，瞪眼看着她，俊朗面容却总是特别凶的样子，就像家里小时候养的大狼狗，随时都能扑上来咬你一口。
这么凶的少年生怕她冷，里三层外三层衣服裹着，抱在怀里，死不松手。边用柔软毛巾小心翼翼给她擦毛，边倨傲抬起下巴，和旁边的兄弟们淡淡抱怨道：
“啧，女人就是麻烦。”
小波斯猫挣扎探出头，浑身绒毛凌乱，湛蓝双瞳漂亮的好像星子，认认真真细声细气的喵道：
“鸿风，我回来了。”
一句话，瓦解了倨傲少年表面的漫不经心，露出内里的兵荒马乱，溃不成军。他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似的，直接毛巾兜头罩脸地把小波斯猫罩到了下面。只剩下乖巧的小小鼓包。结果一秒钟不到他却先受不了了，急匆匆巴拉开毛巾让波斯猫再回到他视线以内。又觉得很没威慑力似的，瞪眼死死盯着小猫咪，绷着脸凶她，不耐烦似的，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嘴角勾起弧度：
“烦死了，知道了。”

第120章 弑王之刃，终将为王所握
车里面没有吹风机,楼鸿风板着脸用了好几条毛巾也只勉强把浑身淋透的小猫咪擦了个半干。怕被风吹着冻着，现在席慕被里三层外三层裹在大衣中，裹得严严实实地一动都不能动,看起来莫名可怜兮兮的。
又审视地瞅了两眼,勉强满意的楼鸿风啧了声,不动声色又把衣服包裹往怀里用力搂了搂。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抬起来眼皮。一抬眼,他就看到副驾驶座椅背侧边,两只奶猫脑阔叠脑阔的歪着脸往这边瞅,看的兴致勃勃正起劲儿,不知道已经睁着圆溜溜大眼睛暗中观察多久了。
看到被发现了两只奶猫佯装无事的眨眨眼，奶牛乐哥顺势舔了舔小黑折耳的脑门，疑惑歪头：“喵？”
乔双鲤也无辜睁圆了眼随声附和：“咪咪咪？”
楼鸿风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背一下子绷直了,眼睛危险眯了起来,恼羞成怒：“你们——”
“路况不好。”
在这种气氛下,车内唯一一个正常人冷静道：“前方五百米转弯，都系好安全带，坐好了。”
沈逸飞的冰上转弯技术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享受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折腾过后这一人三猫总算是安生下来了,乐天钧变了人坐在副驾驶上挑电台。乔小黑猫恹恹把自己塞进后座一个被掏空了的纸抽盒里。纸抽盒被牢牢固定好,任凭车上蹿下跳来回漂移都纹丝不动。
乔双鲤一过度使用力量回来就容易晕车,这纸抽是沈逸飞在外接应等待时给他剪好的,防晕专属宝盒,后面缝隙处卡着他的刀。
“诶,你说哪里到底怎么样了？”
乐天钧嘴一刻停不住，向后努了努，精神亢奋又跃跃欲试：“我刚才打倒了七个！哈,没一个能在你乐哥手下打一个照面！”
“六个。”
楼鸿风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反唇相讥道：“也不知道被掐着脖子按在地上人到底是谁。”
“嘿，人无常人嘛。我要是太完美了连我自己都害怕！”
乐天钧大言不惭，但到底是要脸，咳了声就状若无事的转移了话题，感叹道：“哎，没想到咱们竟然真愣头愣脑闯进了一个任务里啊。卧槽你知道吗，耳麦里传来温教授声音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差点就以为这是什么英帝国主义欺骗我们这些小斗士的阴谋了！”
“诶你们说咱们这次也算是帮过忙了吧，能不能捞到个协同作战什么的！有个安慰奖也好哇！”
“还协同作战，我估计咱们都得被记过？”
小黑折耳从纸盒开口探出脑袋，有气无力喵道，对自己几个人的未来丝毫不看好。车经过减速带，来回的颠簸让他刷地一下把头缩回去，老老实实被纸盒框成了长方形厚实猫饼。看着车窗外不断滑落的雨痕和远处掠过的一片片黑影，乔双鲤噗通噗通跳动的心脏一时半会慢不下来，脑子里全是刚才的情景。
刚才假扮清洁员在电梯间见到那个可疑人物以后，乔双鲤没过几秒就收到了温成斐的通讯请求，同一时间楼鸿风他们也都收到了，只是命令不同。温成斐的命令很简单——原路返回，尽量减少冲突，五分钟后席慕将会从书房后窗坠落，让他们提前把车开过去到那里等。
而险些出意外的乔双鲤则上到更高层，从后面安全通道离开，避免和菲尔丁的正面冲突——这位伦敦警察局的副总监危险系数极高，在九局档案表里落了名的。乔双鲤他们这四个人都是特战这一届年轻学生里潜力最出色的猎杀者，完全没有任务经验，贸然参与正在执行的任务是极其危险，极容易出现意外，极不专业的事情。
所以在接到席慕以后，乔双鲤他们得到最后的命令就是直接回特战。这个城市在雄鸡咽喉往上，十分靠北，离特战并不算远，比之前去沈逸飞家的时候都要更近些。熬夜开车的话大半天就能到了。
“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正式出任务。”
乔双鲤窝在他的纸抽盒里嘟囔，忧心忡忡：“唉，回去估计得挨罚。”
“这能怪我们吗，谁让老师们不接通讯。”
乐天钧持不同意见反驳，挑眉振振有词：“哪条法律条文规定不能救朋友了，我们又不知情。诶你说是吧小黑脸，你不是选修了什么猎杀者法律课什么的。”
“是猎杀者法理学和刑法—猎杀者特别版。”
沈逸飞冷淡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来：“刑法特别篇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三百七十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都写到，对未通过考核，未持有工作证的猎杀者，无论成年未成年……”
“停停停，听得我头都大了！”
乐天钧豪迈一挥手，干脆利落吊儿郎当：“别管那么多，你就说我们要是出了事，你来不来救！”
沈逸飞回答的速度比刚才背法律条文更快，毫不迟疑：“来。”
“那不就完事儿了吗，兄弟没看错你。”
乐天钧欠欠儿地探过身去跟他头挨着头，转过脸来笑嘻嘻道：“席慕哇，恭喜你加入我们天才精英小团体。楼鸿风平时都叫我一声大哥，你也叫我大哥就好……席慕？”
乐天钧发现席慕神情不太对，小波斯猫胡须颤抖，爪下按着通讯器。她叼下来的那本《雾都孤儿》被翻到尾页，上面一片空白。
“怎么会没有……”
“什么？”
楼鸿风皱眉低头看向她，目光里隐藏着关切。席慕惶然看了一圈车内，抬起爪子，声音不符之前平静：“温老师……联系不上。”
“你先别急，慢慢来。”
乔双鲤安抚道，他们其实早就注意到席慕带回来的那本半淋湿《雾都孤儿》了，只在最初好奇瞥了一眼谁也没有手贱去翻动。毕竟有保密条例在，有些信息并不是他们能够知道的。但看席慕的神情，似乎有什么和预料的不对。
“这里，应该有一串代码。”
雪团似的小爪子拍上去，在书页角落下个微湿的梅花印。联系不上温成斐的席慕紧张极了，看看楼鸿风，又看看其他人。
“是很重要的代码，可是，这里没有。”
“会不会是用那种隐形颜料写的？就跟小说里一样，被水一泡或者被火烤了就会出来那种？”
“有可能，当务之急是联系上温老师。”
沈逸飞好看的眉头皱起，唇角抿成一条线：“刚经过的地方出了车祸，返回去要换路，至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那可是黄花菜都凉了。
之前车内缓和轻松地气息荡然无存，心照不宣的，大家都拿出通讯器尝试联系温成斐。席慕仍在翻找这本书，试图发现一些线索。但除了一张旧书签以外她什么都没有找到。乔双鲤拿出了自己的军牌。黑白相间的长方形圆角金属片在制作时采用了最高新技术，掺杂了起源磁石，也就是制作专属武器必不可缺的一种矿石，传导增幅火焰的力量。
在每一名学员选定自己的专属导师时，导师的火焰气息都会烙印在军牌上。不仅是一种身份证明，对于拥有心火的乔双鲤而言这缕火焰能够做到的事情可是多了去了。就像现在，他闭上眼，潜入心火世界，尝试通过火焰联系温成斐。
……
温成斐还在希顿花园酒店，只不过早不再之前困住席慕的楼层。他手里拎着一个黑皮箱，闲庭信步般走过酒店观景回廊，视周围乱况于无物。一项任务启用新人已经是很保险的行为，最关键的任务部分当然要由他自己来完成。
早在十数年前国家内部就有针对这次任务的提案，往上追溯可以到2006年，负责调查英国方面梦鼠情报的数名猎杀者死亡，小队长崔国旭失踪昏迷。
当时国内九局对外调查部方面就怀疑，英国苏格兰场方面出现内鬼。只是那一年国际国内局势动荡，时机并不成熟，最终没有调查出结果而被一直封存，成为悬案。直到去年崔国旭被乔双鲤从梦鼠巢里救出，神经受损严重，在军属医院特科疗养勉强恢复神智，回忆起当初的事情。
根据他所述线索，调查局将疑点放到了菲尔丁希菲克斯这位副总监身上。而在选择如此设置这次行动，是因为最近暴露出的，十年前英国境内最神秘古老预言家族，卡尔托斯家族家主所说的预言。
“弑王之刃，终将为王所握。”

第121章 印度王选蓝眼睛
不少人认为这条预言内容直指王前辈的佩刀,毕竟全世界这些年来只有她曾斩杀的梦鼠可以称的上王。梦鼠王的位置已经空置太久了，据说只有得到她的遗产才有资格竞选新的梦鼠王。这些年梦鼠王座下三大梦境掌控者无时不刻在搜寻遗产消息，空兽前所未有的沉寂更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卡尔托斯家族的预言被英方藏了近十年,最近才不知道被谁泄露出来。而在得知这条预言后全世界都疯狂了,英方理亏疲于应对各方谴责轰炸。现在全世界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鼠,猎杀者用各种方式进入到中国境内,寻找那两柄刀的下落。
而菲尔丁正是苏格兰场中最强硬的持刀派,预言泄露后行事更加强硬不择手段。在通过秘密途径得知他即将隐藏在交流生访问团来到特战后,九局干脆将计就计，由九局对外调查部部长楼笙操刀，副部长温成斐亲自带队，推敲数周后定下详尽作战计划。
这段时间的试探和任务,包括接待英国交流生访问团,龙鳞刀等等,都是九局和特战校方精心布下的饵。唯一不解的就是菲尔丁为何对席慕如此上心。好在席慕那里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成功离开，他的工作进行的也很顺利。现在该到收尾了。
“喂，你,不要在这逗留！所有人都去一楼大厅——”
一名警卫匆匆经过,见到温成斐后下意识严厉呵斥,手直接向他肩膀伸去。然而还没等碰触到,警卫的眼忽地茫然了,良久,等温成斐离开了这条走廊，他似乎才回过神来。
“我刚才在干什么？”警卫疑惑看了眼四周，不知所云的摇了摇头,又继续奉命去搜查可疑人员。温成斐双手缠着绷带，上面散落着星点晶莹剔透火光，独有的特质让他很适合这项工作，尤其是和外国交涉的任务。
没有什么比‘遗忘’更能让人忘记矛盾，好好坐下来谈话了。只不过这个特质局限性也很大，就像面对猎杀者的时候，不能使用大规模遗忘显然是很令人苦恼的事情。
“还有十二人。”
温成斐轻声道，慢条斯理继续收拾残局。参加这次宴会的各国达官显要，席慕的父母都已经被安全控制起来。只有菲尔丁下落不明，更证实了他的可疑。
温成斐双耳都带着耳麦，作为九局对外调查部副部长他同时接受不同的讯息。不仅仅是这次任务的，还有局势变化，外国交涉等不同职务联络员发来的通讯。在又料理完一个楼层后，他通过安全通道向下，迈下最后一阶阶梯是脚步突然顿了顿，神色微变。
“消息确认可靠吗。”
耳麦后汇报人员不知说了什么，他神色更冷：“你是说前线遭受山海鼠潮袭击的城市，出现了大规模感染乙型H9N7流感的情况，现在已经严重影响近十个城市，逐渐向内陆扩散？”
“对……是的……”明明没有一句责骂，耳麦后汇报的人背后却不自觉流了满背冷汗。接下来的话梗在喉咙里似的难以出口：“我们怀疑，山海鼠潮先头军携带有疫病。部队封锁了城市并进行检查……”
没等他说完，温成斐直接出言制止。
“给我联系印度大使馆。”
“这……五分钟以前，孟初云大使刚发过来通讯。”
印度新德里，50-D，SHANTIPATH，CHANAKYAPURI，NEW DELHI-110021
中国驻印度大使馆
一身正装的孟初云坐在插有中印两国国旗的办公桌前，盯着眼前那人眸光深处满是怒意。他拧眉严肃望向面前摆弄披纱的印度女子，低沉标准的英语一字一句从薄薄的嘴唇里迸出。然而面对他再一次的郑重重申和警告，对面容貌艳丽眉心一点殷红的女人却是漫不经心，低笑道：
“向老对手致意。”
女人饱满唇瓣微勾，笑容如罂粟般艳丽。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作印度传统打扮，额头，耳朵，脖颈，手腕，手指，肚脐乃至足踝都镶挂着闪烁光泽的金饰，风情万种，身上却是披着件罕见的绚丽华贵黑白纱丽，高贵圣洁，就像从佛陀壁画里缓步走出一般。
说完这句话她就再不开口，双手合十，优雅向孟初云上半身微弯，随后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嗡嗡嗡——
极轻却极恼人的嗡鸣声充斥满整个空间，似有黑白相间烟雾飞舞聚散。盯着空了的位置孟初云脸色铁青，难掩怒容倏然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啪！
满腔怒火无法宣泄的孟初云手离开桌面，厌恶拿纸巾把一只黑白花蚊子尸体捻起扔进了垃圾桶。他拿起手机立刻拨出号码。
……
温成斐神情凝重，字词咀嚼齿间陷入沉沉思索。耳麦后人还在尽职尽责汇报情况：“不过卫生局经过大规模调查后发现，这种新型流感虽然发作快且猛烈，一开始应对措手不及，导致几个前线城市重要设施瘫痪，但是并不难解决。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等等。”
温成斐缓步踏下这一层阶梯，大脑飞速思索。裹挟着雨腥雪点的冷风从敞开的窗户呼啸而过，刚才一片漆黑的城市渐渐又多出了光亮。这个季节本来就有许多人感冒，很多人没注意到这点，一病不起，导致最近各行各业请假的人都多了不少……
温成斐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变：“暂时沦陷的城市有哪些。”
对面报出几个城市，全是东北省境内，特战周边。温成斐感觉自己声音发紧，脑海内刚才不祥的阴云愈发严重，他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发紧。
“现在驻扎在特战还有几支队伍。”
“就只剩下一支了，毕竟疫鼠实在是……”中世纪那场由疫病女王和褐家鼠王联手掀起的黑死病狂潮实在是太过恐怖，稍微碰触到这个词都会让人神经极度紧绷。不用想都知道具有更强抗性的猎杀者肯定都被派往了前线，只是……
“老对手。”
“为什么是老对手。”
温成斐想不清楚这一点，长久以来中国鼠疫并不严重。领地意识极强的褐家鼠连别的老鼠都不愿放进来，更别说来自遥远印度和非洲另一个王的属下了。他们之间唯一一次合作就是那场规模浩大的黑死病，那时候中世纪，据说正是上一任梦鼠王选拔的时候……
……
“老对手。”
“梦鼠王。”
温成斐脸色渐渐变了，直接按下另一个联络器号码直接命令道：“汇报任务——”
“副，副部。”
对面下属声音却极近扭曲，仿佛见到了什么极恐怖不敢置信的东西，温成斐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这支小队是负责打扫后方战场，检查遗漏的。听到他的语气，温成斐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在下属磕磕巴巴说完后难看到了极点。
“我们，我们席慕卧室床下发现了一个行李箱，超大型行李箱，里面是——”
此时席慕的房间内，一片寂静，空气中泛着令人作呕的淡淡血腥味。三名行动队员围着一个打开的硕大行李箱，几乎僵硬成三座雕塑。为首的那个没有了曾经的冷静，目眦欲裂，竭尽全力冷静同温成斐汇报。
“——里面是菲尔丁先生。”
不，已经不能说是菲尔丁先生了。要把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正常男人塞进行李箱，即使是超大型，也可想而知有多残酷恐怖。菲尔丁被摆放成了蜷缩婴儿的形状，全部骨骼关节错位扭曲，皮肤微微发青，早就凉了。然而他却并没有腐烂，赤裸的身体却被处理得十分干净，甚至有几丝圣洁的感觉。
在他身上缠绕着极细的银色锁链，像是璀璨银砂一般，将他妆点得好像一尊艺术品。早已经停止呼吸的艺术品。有经验的队员一摸，就知道已经死了至少几个月了。
那刚才主持宴会，抽席慕血液，甚至还彬彬有礼敲席慕门的人到底是谁。
温成斐心头泛起一阵寒意，几乎是瞬间他拨打了席慕的电话，电话无法接通。没有半分迟疑他握紧军牌，闭上眼，联系上乔双鲤那丝火焰。
……
“温老师有回应了！”
乔双鲤欣喜睁开眼，小黑猫软乎乎肚子完全趴在军牌上，尽可能最大面积接触。中途乐天钧换到了后座，此时正兴致勃勃和楼鸿风一起研究那本《雾都孤儿》。捻着那张老旧书签左瞧右瞧，煞有介事摸着下巴，振振有词。
“嗯——以你乐哥我的天才，这张书签肯定是旅游周边。看来他的主人之前是个热爱旅游的人啊。
“哪个傻逼旅游周边印孤儿院。”
楼鸿风毫不留情嘲讽，乐天钧不乐意了，把书签转过来怼到楼鸿风面前：“什么嘛，你看这教堂圣母像，看这个破败的墙壁，肯定是什么被烧了一半的老教堂——哎？小乔你说什么？温老师回复你了？！”
乔双鲤没有回话。
他见鬼似的盯著书签上那半隐半现的纯白圣母像，还有隐约可见的破败教堂景象，碎裂一半的雕花玻璃，骨缝里一点点泛出凉意，好像整个人都要被冻结成冰。眼前似乎又出现那折磨他半年多的噩梦，唱诗班稚嫩尖锐的声音歌颂圣母辉煌。而军牌火焰中，温教授传来的讯息短小，急促。
【回来！】
“掉头！！！！”
“吱——————”
乔双鲤厉声命令和刺耳的刹车声同时响起，车在光滑路面打了好几个转，差点翻到，车头蹭了栏杆，深深一道划痕，彻底歇火了。车里所有人猛地前仰后合全靠安全带救狗命，又都差点被安全带勒的把胃吐出来。等到终于停止旋转几人个个头晕目眩神志恍惚，就听沈逸飞声音响起，失去了平静，有些后怕似的发颤：
“路上有人。”
差点被撞到的那人看起来比他们差点翻车的五人还要淡定。他站在路中央，个子很高，举着一把透明大伞，穿着身黑色风衣，领子竖起来，看不清容貌。他在路中央停了好一会，像是被吓傻了。良久才举着伞，向这边走来。
扣扣。
黑风衣敲了敲车窗，似乎是在问是否需要帮助。正好是乔双鲤所在的那面。小黑猫还没把自己从反倒的纸盒中拯救出来，小乌龟似的顶着纸盒，透过缝隙茫然向发声的位置看过去。
伞下面，他看到双狭长碧蓝眼睛，温和含笑，似曾相识。

第122章 雨夜惊魂
‘不要出去。’
黑夜中的雨还在下个不停,车内车外温度差弄得车窗玻璃白蒙蒙一片，朦胧虚幻，就连脑海里王前辈的声音都像从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声响,模糊不清时断时续。小黑猫趴在纸盒下,愣愣透过一小条缝隙向被雾气模糊了的玻璃外看。心跳极快,心脏极冷。
车外雨夜里,身形高大的黑风衣接近了。他弯下腰,似乎在观察车内乘客的情况。简单的动作做出来却格外违和僵硬,不像是人,倒像是一具尸体。他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雾气朦胧的车窗上，五官模糊成一团，就像坟墓里刚爬出来的亡魂。
扣扣。
很危险。
不能被发现。
一定不能被发现。
直觉疯狂发出警告，乔双鲤脊背上的毛根根炸起,像只刺猬,呼吸轻到几乎完全听不见,潜伏在阴影中。被严严实实捂在肚子下面的军牌一个劲儿发热，不仅是温成斐的火焰，还有顾队的。乔双鲤心尖上一点发烫，那来自顾队的火焰蓬勃跃动,热度却不足以让他僵硬躯体温暖起来。
黑风衣身上嗅不到一丁半点老鼠的味道,甚至嗅不到半分活物的味道,唯一感知到的只有浓重近乎凝结成实体的漆黑绝望。之前遇到的空兽和黑风衣相比就像是苍茫大海中的一滴水珠,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乔双鲤甚至感觉到绝望火焰安分守己地可怕,本本分分缩成一团,苟在心火包裹下。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刚从安全气囊里挣扎出来的楼鸿风沈逸飞觉察出不对，心火悄然联系到每一个人，无声的话语在心底传递。那‘人’又屈起食指,敲了敲窗户，车里回荡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冰冷机械的敲击声让人心底无端发寒。
出去，还是不出去，这个人是敌是友，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他们严重缺乏情报，就像被困在狭小的铁皮棺材中，大雨里的孤岛。
“砰！”
爆炸般声响车窗边炸裂，力度大到整辆车都震了一下，就像被斗牛场上杀红了眼的公牛野蛮冲撞！而造成这力大无穷一击的，却只是简单的拳头！乔双鲤死死盯着车窗上拳头留下模糊痕迹，防弹玻璃竟被一拳打出了凹坑裂痕！
这是人应该有的力量吗！
一拳落下没有任何迟疑，眨眼黑衣人再次沉默右拳后拉，刚猛一拳，几乎能听到骨骼爆裂脆响和防弹玻璃咯吱咯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蜘蛛网似的细密裂痕蔓延到整个车窗，同时男人黑色手套破碎开来露出血肉模糊的拳头，他难道完全不疼吗？！
在黑风衣即将再次挥拳的瞬间，车头被撞凹进去的车灯骤然亮起，仿佛猛兽凶光肆意的眼瞳！下一刻车内两道黑影闪过，楼鸿风沈逸飞瞬间变猫不到一秒交换了位置，再次启动的车像是一头发烫的，蠢蠢欲动嚎叫的猛兽，恢复成人楼鸿风坐在驾驶位，一脚踩下油门！
轰————
猛然急转的轮胎强硬碾过冰水混合路面，咔嚓爆裂碎响里烙印下两道冷硬白印！他们驾驶的这辆车经过特殊改造过，全车防弹防爆，装的是最顶级的防滑防爆轮胎，经过刚才剧烈撞击也只是熄了火。楼鸿风开惯了跑车，甚至国外比赛还拿过奖。他开车就像开飞机，方才的漂移掉头让乔双鲤感觉自己灵魂都要被甩飞出躯壳外！
也只有这样的速度，才有可能甩开刚才的敌人，至少争取到时间。他们四个学生，带着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席慕，完全不可能硬抗，这次的敌人实力远超过之前高速公路上，乔双鲤单手斩杀的半腐烂山海乳鼠！
“该死的我们什么时候惹到这怪物！”
乐天钧咬牙，念念有词，暖黄色火焰像是守心灯火竭尽全力驱散绝望恐慌，他不住地向碎掉一半的后视镜看。黑风衣直接被远远甩到后面，但如影随形的压迫恐怖感萦绕在车内每一丝空气上，几乎令人窒息！
驾驶位楼鸿风额角爆出青筋，车轮如履薄冰一次又一次碾过湿滑冰面，车开的快要飞起来，简直是在死神跳贴面舞，全靠轮胎强悍的抓地力和他惊艳绝伦的车技才能重返人间。
沈逸飞闭目养神，呼吸放缓到悠长，气势寸寸增长。席慕沉默把最后一分银白火焰都被压榨出来，争分夺秒治愈众人身上的伤口。即使选择了逃亡，所有人同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联系上了！”
乔小黑猫一下子跳上副驾驶椅背，利爪扣紧把自己固定在东摇西晃仿若过山车的车内，冲着楼鸿风急匆匆喵道：“前面右转，有支援！”楼鸿风毫不迟疑猛地一打方向盘，整辆车一半几乎都要飘起来，险地让人心都吊到悬崖上，千钧一发之际车轮落地，转过这道弯已经可以看到前面远方大雨中明晃晃车灯！
两架重机车，风驰电掣碾过瓢泼雨幕，最快的支援！夜视能力极好的乔双鲤他们远远就能看到几乎布满整个车身的半个黑色彪悍豹头纹路，是九局的人，黑豹特种部队，顾临安的直系下属！车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乔双鲤砰砰直跳的心落到原处，然而下一刻——
轰！
吱呀————
强行停下的车发出凄厉尖锐惨叫，像一匹被突然勒紧缰绳的战马，车身侧翻打着转狠狠甩出去，苟延残喘地晃了晃，轰隆一下完全翻到。车内天旋地转，简直就像运行中的滚筒洗衣机，乔双鲤被摔了个狠的，眼前发黑，一阵一阵的剧痛，喉咙里全是泛着腥味的血沫子。
他是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被血糊住的眼朦胧里看到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从外面铿地一下敲上破碎成蛛网的车窗。穿过寸寸碎裂的玻璃，从混乱不堪的车里拾出一张长条纸片，像是取回自己失落的珍宝，动作优雅又从容。
……那张夹在雾都孤儿里的书签。
但紧接着下一刻，黑风衣的动作让乔双鲤心脏紧绷了起来！他再次弯下腰向车内伸手，目标骇然是被翻倒杂物压在下面，正努力向外挣扎的一团雪白！
席慕！
就在那只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黑风衣整个人都被撞飞了！重机车高亢的声浪和引擎低沉咆哮像是一头来自洪荒的猛兽，直接毫不迟疑撞上黑风衣，凭惯性大力横摔出去！而之前机车骑手早已在撞上之前像猫般敏捷跃起，化作一道黑影，如捕食苍鹰般从天而降！
“走，变猫！”
一声低喝唤回乔双鲤他们神志，浑身剧痛难忍间他们被一个个拎着后颈从彻底报废的车内抓出来，粗鲁地被甩进一个内壁绵软的箱子里——两架重机车，一架后座上载着训练有素的战士，一架后座上载着被改造成庇护所的矮箱，矮箱狭窄逼仄，乔双鲤踩着楼鸿风的脑袋，挤着沈逸飞的尾巴，被奶牛乐哥屁股挤到角落紧贴箱壁成了一张猫饼，眼睛正正对着矮箱上特意留出来的出气孔。
雨又大了，稀里哗啦的雨声遮盖住黑夜中战斗，无端令人心底发寒。之前看支援赶到的惊喜消泯了大半，乔双鲤能够嗅到驾驶这辆重机车的战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气息。
到底是什么层次的敌人，能让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都忍不住心底的恐惧？！
下一瞬强大的反作用力推得五只猫咪紧紧贴到矮箱壁成了五滩猫饼。机车引擎轰鸣咆哮，跑，他们还是要跑。乔双鲤透过出气孔向外，看到一条黑影由小变大向他们这边直直飞了过来，毫无防备的猛地撞上了矮箱！
轰！啪！
大脑一片空白的乔双鲤下意识舔了舔鼻尖，温热一片，全是腥甜的血。
是那名刚才和黑风衣搏斗的猎杀者的血。之前如苍鹰般矫健的身躯现在像破布口袋似的躺倒在雨水里，软烂如泥，身下蔓延开大片的猩红。
血，到处都是血。乔双鲤死死盯着那一滩殷红，身侧乐天钧擂鼓般急促的心跳，沈逸飞的喘息，还有驾驶位上，那名战士喉头似恐惧又似愤怒发出的‘咯咯’声响，下一瞬矮箱盖子掀开，倾盆大雨直接落到他们身上。
“跑！！！！”
陌生猎杀者发出怒吼，声音意外的年轻。乔双鲤他们全部被高高抛起，落点是高速外绿化带，划破夜幕雪亮闪电照的漫天万千雨滴反射出那令人窒息的血腥画面。半空中的一瞬间乔双鲤眼睁睁看着那名猎杀者冲向黑风衣，抵挡住他向地面生死未卜那人的伸出去的手腕，但就在下一刻——
“啪！”
耳边有风声，乔双鲤下意识侧头，看到那名声音年轻的战士被高高举起，双脚凌乱蹬踹，拼死也扒不开黑风衣扼住他咽喉的手。挣扎间淡蓝色的火焰不断向外冒，顺着黑风衣胳膊向下扑。但它们全都扑了个空，就像撞到了没有实体的空气。只剩下锁紧猎杀者喉咙的手，慢慢收紧。
伴随着炸雷声乔双鲤几人落进了高草丛里，满身草叶混杂着雨水血水，狼狈至极。乔双鲤一翻身站起来，尾巴却向右甩。短暂的几秒钟他们达成共识，豹猫叼着波斯猫的后颈把她塞进草丛深处，随后转身跟上乔双鲤他们三人向黑风衣扑去！
之前车上他们选择逃离，是因为敌人过于强大。而现在站起来直面远比想象中更强大的敌人，是为了给队友争取一线生机！不仅是席慕，还有来支援他们的三名猎杀者，谁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虐杀死，而选择转身逃跑？！
‘乔双鲤你给我滚回去，想送死直说！这玩意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还是第一次听到王前辈这么严厉的声音。乔双鲤冲在最前面，拼尽全力调动体内出奇迟缓的绝望火种。在没有刀的情况下猫型是和空兽战斗的最佳形态。即使眼前的人形怪物和寻常老鼠绝不相同。
等冲到近前，懒洋洋黑色火焰终于完全包裹住乔双鲤的身躯，他看起来就像一头凶悍矫健的幼豹，张开锐利却稚嫩的爪牙，狠狠扑向黑风衣。
他扑了个空，就像扑到了一团空气。楼鸿风沈逸飞他们也是同样，唯有乔双鲤的火焰，烧到了男人的风衣，随风而涨，绽放出恶意贪婪地荆棘。这种感觉微妙熟悉。但是乔双鲤没有思考的时间，男人缓慢低下头，就像是个颈椎病患者，完全不在乎再次发起攻击的楼鸿风，他伸出手，拂去灰尘似的拍了拍风衣下摆。
漆黑火焰轻而易举，就被完全扑灭了。下一刻，男人第一次正眼看向乔双鲤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第123章 我的学生
雨下的很大,越来越大了。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哗啦啦狂风暴雨中。黑漆漆树影摇晃，残枝败叶滚落在泥水中，被浸染上浅浅淡淡的红。
那是血的颜色。
乔双鲤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竟然有这么多的血,痛到极致,全身都想被拆碎了再重新重组。然而身体上的痛苦却比不上无处可循的绝望。黑衣人的身体好像不在现实—样,任何实体攻击都完全碰触不到！
只有火焰才能够对他造成影响。但除了乔双鲤,其余人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能持久施展高强度的火焰。
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他们就像是十级刚出新手村的玩家误入满级副本,任何攻击落到怪身上只能蹦出一个可怜巴巴的miss。从都到尾,黑风衣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轻而易举击败他们，戏谑就像是在玩弄猎物。
“该死的,难道这个怪物不知道累吗。”
乐天钧的声音从牙缝里逼出来,奶牛猫彻底在泥水里滚成了—只脏兮兮灰猫。右眼被血糊住,身躯微微颤抖。在经历过几次失败的进攻后他们呈四角之势，将黑风衣围在中间，没有再草率发动进攻。只是在双方实力完全不对等的前提下，这样的对峙只是短时间的,只要—击就会溃败。
只是奇怪的是,黑风衣没有下死手,只是把他们每个人都打的半死不活,伤痕累累。要不是这样,他们恐怕早已溃不成军。
我们成功拖延时间了吗。
乔双鲤心中短暂闪过这个念头,今晚的火焰出奇的难以驱使，它们完全偃旗息鼓，藏进了乔双鲤身体最深处,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一样。乔双鲤顾不得这些，他忌惮戒备，高度集中精力，伏低身子，绝望火焰再次燃起，将自己完全隐藏进黑暗里，他全部心神都用放在黑风衣身上。
下—刻，他看到黑风衣做出了奇怪的举动。
啪。
—声脆响，在淋漓雨声中格外刺耳。响指？为什么他打了—个响指？下—瞬，乔双鲤蓦地脑子—晕，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完全翻转过来，雨从大地流向天上。他感觉到极度反胃恶心，头晕目眩，心跳快的喘不过气来。像是深夜突然从极致恐怖的噩梦中惊醒，大脑放空，入目茫然。
……车？
乔双鲤用力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景象。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已经翻倒报废的车里！如果不是身体上的剧痛和内心极大震撼，他几乎以为刚才的拼死搏斗只是做了个白日梦！楼鸿风沈逸飞四人一个不少，他们全都震惊至极，面面相觑，这时候楼鸿风突然向后面看，咬牙切齿发出一声低咆。
是席慕，席慕也回来了。绒白团子沾了满身泥水草叶，茫然趴卧在后座上，似乎被硬生生从逃跑中拉拽了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内心极度惊骇的乔双鲤向后靠，背后冷硬冰凉，是他的龙鳞。没错，这应该就是车里——
“你们看外面！”
车窗外仍旧是漆黑雨夜，倾盆大雨下个不停——不，不对。乔双鲤陡然惊觉，脸几乎贴到玻璃上，骇然盯着窗外的世界。他们仿佛来到了玻利维亚的天空之境，以大地透明的仿佛—面镜子，上下景象完全相同互为镜像。
天上在下雨，地下同样也在下雨，连绵不断雨水在‘镜’上荡起—圈圈涟漪，让倒映在地下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而这两个‘世界’，正在逐渐融合。
看到这副景象，乔双鲤心中浮现出可怕的猜想。
“空兽领域。”
沈逸飞声音冷的如腊月冰凌，激的在场每个人打了—哆嗦，几乎冻结成冰雕。
镜像世界，上下相同，逐渐融合。
这三个关键词，合在一起，形成了让众人血液冻结的四个字。
空兽领域。
他们谁也没有想过自己会猝不及防面临这种只在课本见到过的绝境。当成千上万空兽形成兽潮聚集到一起时绝望气场相融引动磁场，形成空兽领域。除此之外，还有—种可能，也会形成空兽领域。
实力逼近王级的空兽，实体降临人间。
—瞬间所有人都绝望了，这绝对没有—丝半点对抗的可能！下—刻乐天钧猛地跳起来，疯狂旋转频道按钮，疯了—样拍打，可传出来的只有滋滋电流。联系不上，他们联系不上任何人。
乔双鲤听到乐天钧压抑痛苦恐慌的喃喃，沈逸飞死死盯着窗外，仿佛成了—尊雕塑。楼鸿风舔了舔席慕脑门，异常沉默，眼中却逐渐露出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然。
乔双鲤感觉到黑色火焰一丝—缕壮大，车内每一个人，在同—时刻绝望。
“不对。”
他喃喃道，双眼发红，绞尽脑汁。
“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不是完全的空兽领域。’
脑海传来王前辈的声音，漫不经心，尾声极端冰冷。
‘它只是通过伪融合的瞬间，把你们带去一个地方。’
‘王前辈！’
乔双鲤精神—震，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心急如焚：‘帮帮我们，能不能帮帮我们。只要拖延时间——’
‘我帮不了你。’
对话戛然而止，短促话语过后，是长久的沉默，久到乔双鲤想要大喊，想要怒吼，想要质问为什么，在被拒绝后涌现出无数负面情绪，憋到几乎爆炸。冷却过后心底却无助又无力，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乔双鲤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同伴，却发现他们也在看自己，连乐天钧的目光中都出现了几丝惶恐绝望。
在感受到这些目光时，乔双鲤奇异冷静了。对啊，在童年少年那十几年的光阴里，从没有什么人帮过他。为什么让他变成依靠他人的样子？起码现在，自己有彼此信任的同伴。不太糟，情况不太糟。牙死死咬紧，乔双鲤本能的掩饰住了全部的惶恐着急不安害怕。
“这不是空兽领域。”
他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重复着王前辈告诉自己的话。
“他只是要带我们去—个地方。”
乔双鲤也不知道这—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安的要命，恐慌的要命。但谁也听不出来，简简单单两句话，让紧绷到近乎断裂的凝滞得到缓解。窗外诡异融合的世界也奇异静止在一刻，正如王前辈所言，他们不像是闯入了新的世界，倒像是在诡异的狭缝隧道中穿梭，到现在，隧道即将临近重点。
他听到雨声渐渐变小，前面似乎有光亮。同时也听到乐天钧发颤的轻声：
“我们……该怎么办？”
‘从现在开始，握紧你的刀。’
本以为要沉默到死的王前辈再次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冷，好像冻结在亿万年冰川之下的尸骸。又隐隐透着源自灵魂的疲倦。她断句似乎有些迟疑，但是转瞬就又桀骜张扬起来，充满似笑非笑的戏谑漠然：
‘记住了小子，我教你个乖。永远别指望别人去救你的命。信人不如信你手里的刀。”
‘看在你我师徒—场，我给你个好玩意。可当心点，别乱用。这东西最多只能救你—次命。最后到底能不能活你要么听天由命，要么就信刀。’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别让你的刀染上同伴的血。’
‘别死了，好好活。’
在她话音落下的下—瞬乔双鲤右眼突然剧烈疼痛起来，仿佛成千上百根针硬生生刺穿他的眼皮，挖出血淋淋眼球。他痛的神志仿佛都被割碎成千万块，发不出一丁半点的声音，颤抖着蜷缩成—小团。恍惚间他似乎听到同伴们惊呼，却没有力气睁眼。
无数讯息飞速流过他的大脑，是那硬塞进他右眼里的物件，与此同时，乔双鲤也总算明白了王前辈为什么说，她帮不了自己。
眼前的场景似陌生又似熟悉，头顶是望不尽的高崖脚下堆积如山的厚实腐叶散被骤雨激出腐朽不堪的气味，眼前水流冲刷出嶙峋锐石和—眼望不尽的惨败骨骸。匹练般雪白闪电贯穿苍穹，照亮阴森幽暗的夜幕，也映地乔双鲤心头一片雪亮。
野鹿沟！
这赫然是数月前和英学校交流团训练的地点附近，谁也不知道在野鹿沟的右下方，竟然藏着—个隐秘至极的微型矿洞！这段时间山海鼠潮翻涌不断引发小规模局部地震，才将这不知掩埋了多久的矿洞震开—条裂缝。
矿坑坑坑洼洼的壁上，全是矿石露出的边角——本源磁石，矿洞就像是个小型的月亮洞，全是未挖掘完的本源磁石！在这种磁场作用下本不应该存在的王前辈别说上他身指导，就是保持自身力量不暴走极为困难！没想到当初封宇舟多次梦到的席慕坠崖点，几次虚惊，兜兜转转他们竟然回到了这里！
席慕，对，席慕！
乔双鲤晃眼一看，惊怒瞬时占据了全部思维！席慕被锁链捆在矿坑正中，仍不放弃挣扎，却已经筋疲力尽。黑风衣拽着她的右手，伸直到平放在前面的不规则石板上。食指如刀，划破她手腕血管，鲜血淋漓，眨眼就染红了石板上的刀。
“啊————”
耳边是楼鸿风癫狂暴怒如野兽般的咆哮，乔双鲤不假思索冲出去，雨声中他握紧龙鳞，心中发冷。不知怎的，只一眼他就牢牢记住了那惊鸿一瞥的画面。
横放在石板上的，是一把造型古朴的漆黑唐刀。
和龙鳞—模一样。
……
临时作战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凝滞到能滴出水来。在座众人军衔有高有低，但却都是校级，上位处甚至还有两名肩抗双星的中将。—者着装军绿一者着装深黑，分别代表普通人和猎杀者。这些人都很年轻，最老的面容也才至中年。猎杀者罕少寿终正寝，佼佼者都是这般年纪。
然而现在，这些在各地区说—不二的领导，高傲强大的天之骄子们却噤若寒蝉。汇报完情况后的传令官甚至完全不敢动弹，背后作战服全被冷汗浸湿。所有明里暗里的视线都汇聚到上将旁，面容冷峻的高大男人身上。男人似乎在走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僵硬冰冷的气氛，直到中将看不过去，轻咳了声，才回过神来。
“说完了？”
男人抬起眼皮，表情平静，没有丝毫发怒的神色，甚至心平气和冲着传令官点了点头。但这种平静，却让所有人心底—哆嗦，不敢与顾临安的目光直视。在场这么多人不是第—次与S级别的猎杀者相处，却从来没有—次感受到这种深不可测的压制力。
好像顾临安只要释放出火焰他们就会露出肚皮求饶，丝毫起不了抵抗之心。不愧是九局的局长，名不虚传。
“既然这样，那时间紧迫，大家该散就散了吧。”
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顾临安站起身，很有礼貌的同其他将领略一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顾临安！”
坐左侧的中将猛地拍了桌子，临时盛水的—次性纸杯晃了晃。见顾临安步伐停顿，他神色缓了缓，严肃道：
“这件事情已经交给了柯中校去处理，你按上级命令原计划行事，四十五分钟后前往……”
“柯冬不行。”
顾临安干脆利落打断，在中将发怒前极富侵略感目光扫到每—个人，手指诶个点了—圈，平淡陈述事实：
“侍从官级别的空兽傀儡，恕我直言，在场所有人都不行。”
“我走了，赶时间。”
被这样指着鼻子说不行是个男人都忍不了，但在场所有人却没有—个敢出言反对。此时的顾临安就像一头恐怖的巨兽，表面平静掩藏了内里全部的波涛汹涌，没有人赶在这时候触霉头。只有身为普通人的上将感受不到，他固执刚要再说什么，这时顾临安回头，看了他—眼。
墨黑眼瞳深处跃动着火焰般绚烂的鎏金怒意，就像是传说中龙的眼瞳，居高临下，视人如草芥般漠然冷酷，似乎可以洞察—切人心，只是被看—眼，就让上将感觉如临深渊，说不出的恐怖。等回过神，顾临安已经走到了门口。尴尬与丢人混杂让中将愤怒质问脱口而出：
“你去哪里！”
“去接我学生。”
顾临安站在门口侧过脸，眉峰上挑：“四十五分钟后出发，我会回来。”
关门声响在与会众人耳畔，格外刺耳。临时作战会议室里先是一片寂静，下—刻中将摔了水杯，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猎杀者中将这时不紧不慢地劝，打太极似的同他你来我往。其余人不敢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军部普通人与猎杀者双方水深的很，稍微卷入进去就是粉身碎骨。
只是坐在门口的陕北地区A级猎杀者有些出神，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刚才看到的—幕。当提到自己学生时，他似乎窥见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幽深黑眸中，错觉似的—闪而过的忧虑和温柔。
温柔？
猎杀者摇了摇头，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估计是自己看错了吧。

第124章 心火
“该死的给我放开！！！”
楼鸿风像头被激怒咆哮的野兽,遍体鳞伤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惊人力道，重挥下拳头裹挟着赤红愤怒火星，撕裂空气啪地发出一声脆响,直接把黑风衣脸打歪过去！
打中了！
楼鸿风的拳头确确实实落到了实处,黑风衣脖子拧成一个恐怖的角度,一瞬间不敢置信,下一刻楼鸿风猛地后仰,躲过黑风衣挥拳后一个鞭腿势大力沉抽到他小腿肚子上。砰地一声响,这一击就好像砸在又沉又重的米袋上,黑风衣身形动都没动，手直接向楼鸿风脖子抓去，却直接撞到一蓬金光上。
乐天钧赶过来了！灿金火焰仿佛一面小盾，抵挡片刻铿然破碎,然而却已经争取到时间！楼鸿风一肘狠狠砸在黑风衣下巴上,顺势拽着他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以标准的过肩摔姿势直接将他摔到身后，自己则一个滑步，绕过黑风衣挡到了席慕的面前。
昏迷中的席慕还在流血，然而楼鸿风却没时间担忧看过一眼。他满脸都是煞气,拧了拧拳头,闷不做声又向着黑风衣扑去。拳拳到肉的声音不断在黑暗狭窄的矿洞中响起,眨眼楼鸿风就已经和他打过无数个来回。
和之前相比能够被拳头打到的黑风衣显然狼狈多了,但如果细看却会发现他身上没有一丁半点的伤！就好像是不怕疼痛的怪物,力量大到惊人,乐天钧火焰防护一拳就被打碎！楼鸿风看似占据了上风，矫健灵敏的像只猫，但实际上只是凭借着灵巧的步伐不停周旋。没好的伤口再次裂开,浑身上下都是血。
乔双鲤握紧刀，手有些抖。他的右眼痛到近乎昏厥，大脑像被兜头泼了一盆滚水，胀痛难忍。只能勉强靠左眼观察。战况陷入了僵局，矿洞空间实在狭窄，除了他们几人以外那两个成年猎杀者也倒在黑暗角落里，不知是死是活。
沈逸飞身形消失不知道隐藏去哪里，乐天钧捂着腹部靠在岩壁一阵接一阵的喘，咬紧牙关给楼鸿风挡下没躲过的攻击。
这样下去不行！
“拖住他！”
乔双鲤咬牙，短促命令同时拔刀出鞘。绝望火焰一进入到这矿洞就跟死了似的，用尽全力驱使也毫不动弹。情况危急乔双鲤没有办法，半透明火焰仿佛一泓月辉笼罩在他握刀的手上，飒飒向外蔓延，骨头发出酸痛至极的呻吟，嘎吱作响，那种竭尽全力的空虚感像是浑身骨髓都被抽取出来。乔双鲤却仍站的很稳。
当火焰奔涌而出时，他的心诡异冷静下来，近在咫尺的战斗声消失了，喘息声，血滴落在地的声音，汗珠滚落的声音放大了成百上千倍，在脑海里格外刺耳。但是——不够，不够。乔双鲤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他像个赌徒，耗尽了全部的力量，来进行一场惊天壕赌。
想要一刀杀死黑风衣，他还需要更多，更多的火焰。更多——
‘那里有一团火，安静的，微弱的，只有你沉下心来，才能注意得到。’
后肩微微发热，神志恍惚间乔双鲤耳畔似乎又响起妈妈的话，此时此刻他已经闭上眼睛，当绝望黑火潜伏进最深处，消失的一干二净，一直以来被压制的心火第一次被完全解放出来。他清晰感受到火焰从心脏起始，顺着浑身上下的血脉向外渗透蔓延。
不同于绝望火焰的张扬嚣张，心火从来都是温润沉静的，如同一团融融月光，就像是曾经的乔双鲤，一个低调沉默，丢进人群里毫不起眼的孩子。
但是，他的内心真如表面那样低调吗。
火焰流淌出来，像是泄了一地璀璨水银。乔双鲤仍闭着眼，他痛的额角全是密密麻麻冷汗，神情却意外地平静。黑暗中，乔双鲤看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上贴的福字已经边角卷起，陈旧落灰。
门没关，隐约传来盆碗碰撞的声音。细瘦手指悄悄从内里伸出，扒在门的边缘，小心翼翼把门推开一条缝。
这是四岁的乔双鲤第三次逃跑，他额角上第二次逃跑被抓回去后挨揍留下的淤青还没有褪去，脸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清瘦，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下垂，是那种很受长辈喜欢疼爱的长相。但他一双眼睛却乌沉沉的，藏着不属于孩子的忧郁。
他正在小心左右张望，右手捂着自己的嘴，担心发出丁点声响。蓦然间孩童抬眼看向楼梯口的方向。那里明明没有一个人，但乔双鲤却觉得他是在看自己。穿越时空，十八岁的眼对上四岁的，四岁的乔双鲤眼中残存着踌躇害怕，却坚定地把门又推开更多。
即使他是早慧的，能记清很小时候的事情，现在却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对陌生的叔叔阿姨要一次次把自己带回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揍地好痛好痛，哭嚷着喊妈妈却不回来。
明明说好回来就带他去海洋馆看企鹅的。
乔双鲤要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无论别人揍他也好，说他也好。他闷着头，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想，心里认准了一件事，即使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所以十七岁，沉寂数年的他义无反顾报考了父母曾经的大学，孤注一掷登上了开往未知方向的车。
赤子之心，十数年来从未改变。
画面变化，充满灰尘老旧气味的楼道，水泥楼梯上流淌着污水的痕迹。墙角横七竖八堆放着碎了几角的花盆托盘，窗沿边插在浑浊水里的绿萝懒懒垂下嫩绿发黄的枝条。午后楼道里，传来小孩子的嬉笑声，和‘啪’‘叭’画片摔到地上的声音。
五岁的乔双鲤鼓着脸，严肃的蹲在楼梯口摔画片。卡片边缘有些弯，很容易就能被摔翻过来。很快地乔双鲤手边画片就堆成了一摞，急的蹲在对面的小男孩抓耳挠腮，不自觉嘟起了嘴。
“不打了不打了！”
男孩直接往地上一坐，气鼓鼓扔开卡片，裤子上全蹭了灰。他生气把头扭到旁边，却仍眼巴巴盯着乔双鲤那边高高堆起来的画片，眨眨眼，瘪瘪嘴，眼圈有点发红。
“我还想玩。”
乔双鲤小声说道，眼巴巴望着王多，大方把自己那一摞画片都推给了他。
“给你，咱们再往一会吧。”
五岁的乔双鲤已经不再尝试逃跑，他看起来安静了很多，一天都可以不说话。柔软的发丝长长了，乖巧遮住耳畔。整栋楼都知道他是个小‘哑巴’，只有性子活泼的王多每次都蹬蹬蹬跑上楼拉着他玩。
也只有这时候，乔双鲤会露出些小孩子的神态。
“这是你的，我不要。”
王多口吻小大人似的，虽然这样说，但几岁的小孩子那能忍住自己真正的情绪。很快地他开心把画片搂到身前，挑挑拣拣，从里面挑出来一张塞到乔双鲤怀中。
“给你给你，这张我不要。”
圆形的画片上是一只长得好像豹子似的黄色小猫，它耳朵很大，毛厚厚的。这段时间乔双鲤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独自一人相处的时候经常能听到别人的声音。乔双鲤心里害怕，却又不知道和谁说，只是愈发的沉默，只有紧紧抓着卡片的手表现出他对这张画片的喜爱。
“小鱼小鱼，我妈给我买了数码宝贝的游戏卡！”
王多跳起来，拍拍裤子，哒哒哒跑下楼。乔双鲤也跟着笑，蹦蹦跳跳往下走。他有些渴了，回去喝了点水。又从床缝里摸出之前藏的玉米糖。不舍的自己吃，乔双鲤只拿了一颗，准备给自己的小伙伴。
……
王多走了好久，他怎么还不回来？
乔双鲤不知道，他紧紧攥着玉米糖，另一只手攥着画片。糖有点化了，黏糊糊弄了一手。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老式风扇吱呀吱呀的转，一切时光都被延长，直到乔双鲤透过猫眼，再次看到王多。他心脏的地方空了，连带着衣服破开大洞，里面寄生着一只灰白鼠崽。
乔双鲤浑身都在发抖，恐惧害怕，却毅然决然攥着几乎跟他一样高的扫帚冲出了门。他要去救他的朋友。
……
从医院中醒来的乔双鲤永远失去了他唯一的朋友，那张画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兵荒马乱间谁都没有看到。等到天黑了，吵吵嚷嚷的人们终于都走了，小小的乔双鲤整个人拱进被子里，他没有哭，只是小心翼翼舔了舔指缝。
似乎还残存着玉米糖的甜味。
后来，在特战，他结识了许多新的朋友。从陌生到熟悉，从沉默到逐渐开朗。乔双鲤长高了，也更沉默了，但他心里，仍是那个即使心里害怕到极点，即使内心特别恐惧，只要有同伴遇到危险，仍会毅然决然冲上去的男孩。
他更希望自己受伤，也不希望同伴受伤。
温暖的火焰环绕着他，温柔轻软让人心安。乔双鲤懵懂睁开了眼，灼灼火焰中，银白母猫的身影若隐若现。她蹲在那晶莹剔透的火焰中，欣慰慈爱的望向他，琥珀色透亮的眼瞳含笑。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向乔双鲤跑来，漂亮的毛发上浸满银辉，仿佛落了漫天星屑。
乔双鲤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刀。龙鳞漆黑刀身仿佛浸透了一泓清冷月辉。母猫昂着头，抬起爪子，轻轻按在他的刀尖上。
“感受到了吗，‘心’的力量。”
似梦似醒间他听到猫在说话，那只银白色的猫燃烧了起来，踏着火焰，轻巧跳到了乔双鲤的肩膀上，鼻尖爱怜顶了顶他的侧脸。
“去吧，别让你的朋友等太久。”
“要多交朋友呀，多……”
千言万语，语未尽及终。猫身上的火焰声势赫赫燃烧了起来，愈演愈烈，越来越大，让她完全变成了一团火球！乔双鲤左肩一轻，心中却一重，好像永远失去了什么。那是心火传承烙印所在的地方，也是心火力量的具现化，当完全领悟吸收，痕迹也就会随之消失。
“妈妈，再见了。”
乔双鲤缓缓抬起刀，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似乎有如水般月辉笼罩，他目光沉静，坚韧如竹。眼瞳深处藏着一泓晶莹剔透的光。
“楼鸿风！”
被黑风衣揍地遍体鳞伤的楼鸿风‘哈’地吐出一口血，拼劲全力缠住了黑风衣的四肢，任由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到自己背上。灿金色火焰屏障转瞬张开又转瞬被击碎，似是感觉到杀气黑风衣动作骤然激烈起来，力量突然迸发瞬间楼鸿风被重重甩开，撞到石壁上，火焰再次破灭乐天钧受到反噬，控制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满是鲜血。
然而就在下一刻，黑风衣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海蓝色火焰仿佛捆仙锁束缚住他的全身，是沈逸飞！竭尽全力火焰也只又争取了一瞬时间，下一刻黑风衣就挣开枷锁，但一泓刀光已经斩到他的面前！
交错而过，绝命一刀。
这一刀，是乔双鲤漫长修炼中全部的领悟，更是将全部心火激发后他现阶段能挥出的最强一刀！一刀挥下，乔双鲤眼前黑了，浑身酸软无力，摇摇欲坠，他竭力拄着刀，差点摔倒，手臂却被扶住。乐天钧站在他身边，冲他露出一个满是血的狰狞笑容。背后噗通一声，是黑风衣倒下的声音。
“牛逼——我就知道，小乔你牛逼。”
乐天钧大着舌头，扶着乔双鲤迈出一步，却差点连自己也摔了个跟头。还是从岩壁夹角跳下来的沈逸飞及时撑住了他俩。揍地不成样子的楼鸿风艰难爬起来，连滚带爬扶席慕。乐天钧已经快累昏了，靠着岩壁喘的像刚耕完地的老黄牛，艰难冲乔双鲤竖起大拇指。
他们几个都狼狈极了，乔双鲤还不放心，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神经让沈逸飞扶着他，给黑风衣又补了一刀。他右眼仍疼的厉害，精神却终于放松下来。也不知道王前辈说的能救一条命的东西是什么，这次却是没有用上。
乔双鲤累得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管了只想直接往地上躺。
战斗结束了，王前辈为什么还不说话？
“小心！！！！”
乔双鲤被猛撞到一边，背磕到凸起石壁，疼的他出了一身冷汗。淅淅沥沥的热雨滴洒到他肩颈，一片猩红滑腻。乔双鲤下意识握紧刀，手里却是一空。胸前锐痛，他如坠冰窟，一寸寸低下头，只能看到穿过心脏的龙鳞刀尖。
刀被抽出去，没了支撑的乔双鲤踉跄倒地，大片血从身下流淌出来，痛到已经没有了感觉他艰难转头，刚才撞开他的沈逸飞倒在他旁边，肩头血红，不知生死。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乔双鲤眼睁睁看着黑风衣从乐天钧身上拔出刀，横到面前欣赏，手指拂过刀刃。
“好刀。”
“原来正品在这里。”
黑风衣赞叹道。之前被杀死的人又站了起来，脑袋歪在一边，脖子就剩下一层皮连着。他拄着自己的头，没事人似的站在中央。浑身笼罩着一层银辉，如梦似幻，这种光屑乔双鲤曾经在梦鼠巢里见到过。
楼鸿风也被打倒，仍是简单的一招。局势瞬间翻转，黑风衣转过身，面对他们歉意地欠了欠身，痛苦到近乎昏厥的乔双鲤勉强睁开眼，黑风衣的眼珠变成了海蓝色，就好像深邃沉静的大海。
“我的傀儡太粗暴了，丝毫没有艺术感。”
他含笑看向众人，就像站在舞台上，歉意地欠了欠身，牛津腔醇厚优雅：
“初次见面。”
“我叫威廉，是一名非常，非常伟大的戏剧家。”
如果刚才只是傀儡，那现在傀儡之中住进了一个强大恶劣的灵魂。透过浓郁的血腥，乔双鲤仍旧能够嗅到隐藏在人皮下恶劣的味道。
老鼠。

第125章 小乔，我来了
怎么会这么痛。
乔双鲤痛到蜷缩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剜骨钻心的疼。他无时不刻要昏过去，坠入深沉黑暗。却每每咬牙顽强挣扎，折腾的喉咙里全是血味。
黑风衣的话他听不清了,耳畔嗡嗡隆隆作响,像是遥远大地剧烈颤抖。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右眼却越来越痛,像一把燃火的刀,一点点剥离他的神经,刺穿他的虹膜。乔双鲤不知道自己的右眼瞳此时微微发红，里面似乎显出一枚水滴状透明宝石的虚影，只是布满宝石的细密裂痕似乎更多了些。
他倒在地上，像一条被去鳞剔骨的鱼,眉角开裂,浑身上下都是血,最严重的是胸前的刀伤，再没有一丁半点的力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喉咙发出呵呵重喘，像是扯破了的风箱。乔双鲤像瘫痪患者一样挣扎,拼劲全力也只想看一眼沈逸飞他们的情况,那个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却是想都不敢想。
他有王前辈给的保命东西,别人没有啊。
一场盛大的演出需要观众,矿坑里的几个人却全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实在扫兴。黑风衣扫视一周，遗憾叹了口气。他越过乔双鲤，漆黑长筒靴边缘沾染上了血。踏踏地声响,黑风衣走到矿坑边缘，那里躺着昏迷的成年猎杀者。他弯腰，抓起来一个。
猎杀者似乎陷入了噩梦之中，身体无力抽搐挣扎，无神双眼满腔仇恨地盯着他。黑风衣好脾气笑了笑，左手温柔抵住猎杀者额头，缓缓向外拉出来什么东西。猎杀者就像坐上了电椅，浑身剧烈颤抖像被扔进沸水锅中的鱼。乔双鲤痛苦低喘着气，右眼疼痛似乎减轻了，却被血糊住似的，睁开看世界也一片猩红。
黑风衣的动作乔双鲤不明白，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小口小口喘着气，竭尽全力从骨缝里搜刮着所剩无几的火焰。然而下一刻，他瞳孔骤缩。猎杀者颓然不动了，像死了似的，手脚无力垂下。被黑风衣扔垃圾似的随手抛到了墙角，仿佛一滩烂泥。
猎杀者渐渐变成了猫。一只浑身是伤的虎斑猫，再没有气息似的趴在那里，只有身躯微弱起伏。和普通猫没什么两样。
确实是和普通猫没什么两样，因为他身上没有了特指火焰的气息！
黑风衣侧头笑了笑，脸上还沾着血。骨节分明苍白手指抓着那团淡绿色灼灼燃烧的缥缈烟雾。
不，与其说是烟雾，不如说是火焰。
他能把火焰从人身体里扯出来？！
冷汗如浆爬满了脊背，乔双鲤牙齿止不住的打颤，却不敢再盯着黑风衣，生怕他觉察到自己的目光。抽离火焰，这，这可能吗。他注意到黑风衣的左手，刚才打架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没有用过。乔双鲤眼睛发红，手在发抖。他眼睁睁看着黑风衣张口将那团火焰吞噬入腹，随后走向另一个成年猎杀者——
乔双鲤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始至终绝望火焰都毫不出现，将自己隐藏在最深处。黑火凉薄自私，贪婪凶狠，沾染了太多恶意的情绪，这时候却知道了害怕。只有把自己严严实实藏起来，这样才有可能不被发现。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黑风衣明明实力占据如此优势，却不把他们杀了，只是打到半死。
等抽取完这两个人的火焰，就该轮到他们了。
走……
乔双鲤喉咙呵呵做响，却绝望的发现自己不能为昏迷的同伴做出一丁半点的警告。他浑身都在颤抖，眼睛火辣辣的痛，身体火辣辣的痛。他好像发烧了，如坠云端，眼前景象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手指用力到苍白，指缝里全是血泥。
站起来，乔双鲤站起来！
他听到自己内心走投无路野兽般嘶吼，刚才心火已经彻底耗尽了。他咬紧后槽牙，拼了命的把隐藏在身体最深处的绝望火焰揪出来，不要命的积蓄力量。被血水模糊的眼已经看到黑风衣抽取完了那个成年猎杀者的火焰，下一个目标就是楼鸿风！
动啊，快给我动啊！
乔双鲤喉咙全是血腥味，视线模糊。胸前的刀口已经不疼了，右眼却痛到他恨不得直接把眼珠抠出来。痛，好痛，疼痛却让他清醒。微弱的绝望火焰不情不愿被轰出来，没有心火的压制，绝望肆无忌惮占据了他的神经，眼前除了红就是黑，黑色的绝望雾气从他身上蔓延出来，又被火焰吞噬，支持着他千疮百孔的身躯。
乔双鲤拼劲全力站起来了，又摔倒，滚了一身烂泥。庆幸的是他这边的声响让黑风衣放开了已经抓在手里的楼鸿风，向这边走来。乔双鲤被血模糊的眼睛仇恨又挑衅地盯着他，压在身下的手心中却扣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绝望。他在等，等黑风衣凑到足够近然后暴起反击，这是唯一的机会。
但是——
啪！
乔双鲤被扇的滚出去，肋骨剧痛不知道断了几根。黑风衣根本没有接近，只是远远地一挥手，就轻而易举打散了他刚凝聚起来的火焰。
“原来是绝望？”
咳出满口血沫的乔双鲤听到黑风衣温柔含笑的声音，若有所思。
“如果让你陷入绝望的话，火焰会不会更纯粹美丽。”
他笑着，低沉的声音却好像恶魔。在乔双鲤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将目光投向了沈逸飞。
“小猫咪，你好像很重视自己的同伴，嗯？”
乔双鲤从头顶冷到脚趾，仿佛寒冬腊月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这一瞬间绝望涌上心头，此时此刻，他确确实实绝望了。同伴里只有他一个神志还算清醒，然而他却站不起来了。
绝望火焰又藏进了身体更深处，他没有力气再揪出来了。乔双鲤不想放弃，他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来，浑身却痛到骨髓里。他拼了命了，他确实是打不过啊。席慕在流血，沈逸飞在流血，乐天钧在流血，楼鸿风在流血。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打不过，撑不住，手在发抖，一次又一次用力，指缝间全是血泥。
乔双鲤特别痛，特别痛，痛到灵魂打颤，到极限了，撑不住了。
这不是他这个阶段能够面对的强大对手。
他的朋友，要眼睁睁死在眼前了。
即使是从小在绝望中摸爬滚打的乔双鲤，他的承受力也是有极限的。
此时他眼底不只有绝望，还有恨。他恨，不恨敌人的强大，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我再训练的努力些，如果我再多练习火焰，如果我……
乔双鲤绝望了，他比别人更能忍耐。别人昏厥了，他却还痛苦清醒着，绝望的火焰在他的眼里燃烧，悄然将那双眼瞳染黑。
救救。
救救我们。
如果有谁。
如果有谁能。
当看到黑风衣抓起沈逸飞，抽取出一丝海蓝火焰，侧头向自己微笑时，乔双鲤的神经嗡地一下，崩裂了。
我要力量，无论什么都可以。
这是一片完全漆黑的世界，没有半分光。分不清头上脚下，分不清东南西北。呼啸黑风刮过，刀片般锐利凛冽。满天都是黑色的鹅毛大雪。这是绝望凝聚的世界，每时每刻都在鲸吞蛇噬来自全世界的绝望。乔双鲤站在这片漆黑中，手指接到一片雪花。
救救我。
他听到压抑小声的呓语，卑微祈求。乔双鲤笑了。
“为什么要救你？”
如在情人耳畔低声呢喃，低笑着，又有理有据：
“你看，都没有人救我。”
他轻柔吹落这片雪花，漫步在绝望堆积而成的雪层上，享受这整个绝望世界的大合唱。一直以来对于绝望乔双鲤都是抗拒的，戒备的，抵触的，直到今日，雪花落在指尖的感觉是如此美妙。他坐拥这个绝望世界，居高临下聆听成千上万绝望的哭泣祈祷，就像是端坐在至高王座上，含笑俯视世界的王。
为什么拒绝绝望。
“是啊，为什么拒绝绝望。”
接受绝望的力量。
“嗯，我觉得也是。”
他时而侧耳倾听，时而自言自语，像是和整个世界对话。眼前偶尔出现同伴的身影，老师的谆谆教诲，他的眼迷茫一瞬，步伐却不曾迟疑。
只要有了力量，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救朋友也好，杀老鼠也好。
拥抱绝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么，为什么不呢？
乔双鲤找不到理由，他豁然开朗，心情愉悦又轻快，用崭新的目光去看待这个世界，整个绝望世界在他眼里全是满满的新奇感。他甚至有些乐不思蜀，流连忘返。直到他注意到一张牌。
在这个绝望凝结成的世界，它静静悬浮在世界正中央，材质丝滑仿佛绸缎，通体是暗淡的银色，像被乌云遮盖住的月辉。但就这样一张小小的牌，却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绝望。在这个世界熠熠生辉，就好像王的冠冕。
乔双鲤感觉到这张牌对他的吸引力，同样的，牌也需要他。
这是他的牌。
乔双鲤笑了，抬手向这张牌伸去。他一蓝一金的鸳鸯眼正飞快染上黑色，无穷无尽的黑暗聚拢过来，不怀好意又兴奋激动地将他环绕，仿佛一条盘旋而上的漆黑巨龙。手伸到半路，停住了，乔双鲤眼底挣扎，黑暗时而上涌，时而落下，整个世界狂风骤起撕裂雪层，天崩地裂，映照着他艰难地思想斗争。
不对，不对。
他喃喃着，手指屈起来，又艰难伸直，向牌伸去。此时的他几乎撕裂成两半，一半是蓝金鸳鸯眼的小猫，急的咬尾巴转圈不停咪咪咪叫。另一边却是浑身漆黑，眼中没有半分光的折耳，看向他的目光怜悯又嘲讽。
【天真。】
【为什么你还是如此天真。】
黑色折耳尖锐刻薄地喵。
【看看你，全是因为弱小才落到这个地步，你还在犹豫什么！】
不能被绝望浸染！
鸳鸯眼小猫急急忙忙喵道。
被浸染你的同伴会死的！
【他们当然会死】
黑色折耳傲慢又漫不经心。
【我可是鸳鸯眼，等那几个死了正好吸收他们的火焰。这样我们就能越来越强。】
可他们是我们的同伴啊！我这么努力训练变强，不就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吗！
【错，你这么努力变强，是为了自己。】
黑色折耳嗤笑，打断了鸳鸯眼小猫的话。
【什么为了同伴啊，守护啊，都是虚的。你看看你，你这样子守护地了‘同伴’吗，守护地了你想守护的东西吗。】
【只有你变强，成为最强，把他们都关进你打造的笼子里。这样他们才会永远安全呀。】
不对，不对……
鸳鸯眼小猫摇头，声音却越来越弱，与此同时乔双鲤眼底的黑色却燃烧起来，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眼眸。他站起身，萦绕周身的黑色火焰宛如海啸浪潮轰然而起，席卷而上翻滚蒸腾。这庞大的力量让乔双鲤畅快极了，他抬眼，见黑风衣惊讶看过来，咧嘴笑了笑，抽了抽鼻子。
“真香。”
黑风衣身上的鼠味闻起来就像奶油蛋糕，让他舔了舔嘴唇。鸳鸯眼中蓝金忽明忽暗，深处暗潮汹涌。黑风衣只是个傀儡，吞下火焰后力量却不断增强。放任敌人力量增强无疑愚蠢，最简单做法就是提前杀掉那些火焰的载体。
人死了，自然也抽不出火焰了。
乔双鲤屈起手指，指尖凝结的漆黑绝望内敛却力量惊人。对准黑风衣，同样对准沈逸飞。黑风衣火焰已经抽了大半，但只要杀死沈逸飞，一切就都是白做工。在这一刻，他的动作却停顿了。
杀了沈逸飞我就有把握杀死这个黑风衣。
他听到自己内心黑色不耐烦道。
杀一个就能救你其他同伴，这笔账难道不会算？！
乔双鲤手指痛苦屈起，又伸直，短短一秒中已经挣扎了几十次。他眼中的金蓝光芒逐渐暗淡，黑色蔓延上来。思维空间中，他的指尖已经碰触到了那张卡牌。
是啊。
乔双鲤黑色眼瞳噙着冷而讥笑的光，他想起王前辈那句话。
永远别指望别人去救你的命。信人不如信你手里的刀。
对啊，能指望谁呢。
食指屈起，黑色火焰蓄势待发。
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还能指望谁呢。
光
世界出现了光。
天还没亮，外面仍是倾盆大雨，这光是铺天盖地的金红火光。燎原大火燃烧起来了，乍然亮起，然后就再不熄灭，炽热昂扬，摧枯拉朽的力量席卷而来。太亮了，亮的乔双鲤下意识闭上了眼，呼吸急促，内心黑暗也恐惧似的躲闪到一旁。火光中，走出一个身影。
黑发，锐眼。沾了泥土的军靴，军裤，黑色作战服，顾临安像是刚从战场上赶来，俊朗的脸庞永不疲惫，眼底永远燃烧着火光。乔双鲤被这耀眼夺目的火光激的留下生理性泪水，视线模糊间他怀中一重，踉跄后退到靠着岩壁才勉强站稳。怀里是昏迷的沈逸飞，而黑风衣——
之前不可一世的黑风衣被一拳打的横飞出去，滚了满身狼狈血泥。乔双鲤只看到纷飞如火蝶般金红绚烂的火光，顾队招式凌厉简单，甚至没开枪。只是裹挟着恢弘灿烂的金红火焰，一拳，黑风衣手臂扭曲垂下，一拳，头被打烂。
黑风衣就像一条破布口袋似的滚落在地上，顾队单膝跪地，左手卡住他的脖子右手利落向外一抽，淡绿和淡红色的火焰，之前从那两名猎杀者身上抽取出来的火焰，又被他夺回来了。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排山倒海的威势，强悍特质气势爆发压制的乔双鲤双膝跪地，怔愣看向那片火光，眸子一蓝一金，熠熠生辉。忽然他脸前一黑，男人身上混杂着子弹和火焰的味道，掺杂着血液和寒雨的冷冽，强势又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
“小乔，我来了。”
胸膛震动低语，仿佛一声叹息。顾临安抵着乔双鲤的头，唇从额角擦过，蹭上了乔双鲤的血，隐忍又克制。
“没事了。”

第126章 掉毛
顾队……来了？
乔双鲤茫然,一时间不知道这到底是绝望火焰诱惑展现的不真实幻想还是现实，直到怀中重量一轻，乔双鲤下意识托住暹罗猫的屁股,感觉到沈小黑脸勉强动了动才骤然惊醒。而这时,顾队怀抱已经松开。矿洞里受重伤的人很多,尤其是被抽取火焰的那两名猎杀者。
看着顾队高大的背影,乔双鲤捂着嘴咳了两声,一时间身体卸了力,再站不起来,顺着石壁坐倒在地上。浑身每一处都叫嚣着疼痛，头更是几乎要裂成两半。乔双鲤痛苦低低喘着气，他看起来狼狈极了，满脸都是血和泥,明亮的眼睛黯淡下来,垂下眼帘,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
掌心湿热，刺刺沙沙的感觉。沈逸飞伤重到连人形都维持不了，此刻他的安慰却更让乔双鲤无地自容。
我刚才在想什么啊。
乔双鲤痛苦的想，心脏像是被无形大手攥紧,喘不过气来。
我到底,刚才在想什么。
乔双鲤不敢去看沈逸飞的眼睛,愧疚害怕面对眼中的信任。刚刚,刚刚自己竟然想着,要对沈逸飞出手？！
我是疯了吗！
乔双鲤沉浸在悔恨和痛苦中,不敢相信刚才产生这样想法的人竟然是自己。这一瞬间，他痛恨绝望黑色的火苗，怕极了,恨极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仍然能够听到内心里，黑色折耳蛊惑低声。
【弱，太弱了，你还不够强】
如果，如果不是顾队及时赶到，那场面会变成什么样子？乔双鲤只要稍一想就心底发颤。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消沉，充满了对自我厌恶与迷茫。内心情绪强烈激荡下，再加上身受重伤过度压榨精神，乔双鲤眼前的光线逐渐昏暗下来，陷入了昏迷之中。
……
眼前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前方，看不到方向。乔双鲤感觉自己正在下沉，他低头，看到恶臭脏污的沼泽正在将他缓缓吞噬。水面上倒影出他的脸，却格外陌生，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他黑发长过肩，嘴角勾起，不屑讥讽冷笑。
干脆，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不！
乔双鲤骤然惊醒，开始拼命挣扎起来。他不能回到黑暗中！然而越是挣扎，他陷入沼泽的速度越快，沉重黑暗的污泥淹没了他的胸膛，他的下巴，鼻梁，双眼。直至整个头顶——
砰！
“呜咪！”
深夜，病房里传来小奶猫惊慌失措地短促尖叫，半晌，复又安静的病房里，三床垂落下的被子一耸一耸的，时不时拱起一个鼓包，好像里面藏着什么活物。半晌，被子一角被顶开，缝隙里露出一双滚圆鸳鸯猫眼。废了老半天劲挣扎出来的小黑猫倦倦打了个哈欠，舔了舔鼻尖，却怎么着也睡不着了。
刚才他的动静弄得病房里窸窸窣窣声响，左边隔壁床垂下条黑白相间的毛尾巴，晃来晃去，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梦。乔双鲤的眼珠随着乐哥尾巴转来转去，又恹恹低下头，早没有了半点睡意。
乔双鲤坐在地毯上舔了会毛，觉得怪没劲的，他走到窗边，小心避开了乐哥的尾巴，一跃跳上窗台。昨天纷纷扬扬下了一天的雪，今夜却晴了，皎洁月光映照在白晃晃雪地上，不说亮如白昼，也比绝对黑暗好的多。病房里暖气很足，趴在窗台上，乔双鲤目光迅速巡视一周。
奶牛猫睡得打小呼噜，暹罗猫卧在柜子顶上，最高也是最安静的地方睡得正香。豹猫在暖气边上的地毯睡得摊开肚皮，露出毛绒绒一片。
确认过朋友们的安全，小黑猫稍稍放下心。他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蜷缩成一团，怔怔看向外面的月光。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划过最高点又逐渐下滑，远处可见一抹晨曦的亮色，乔双鲤弓起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拿爪子蹭了蹭脸，刚闭上眼打了个舒服的哈欠，下一瞬自己后颈一紧。
小黑猫噌地一下就炸毛了，瞳孔骤缩直接向后挥了爪子。爪子没有碰到，倒是有股及其熟悉的气味包围过来。神经还在警惕身体却已经习惯性的放松了下来，乖巧缩着脖子蜷起四肢。乔双鲤这才反过劲儿来，心脏下意识砰砰砰跳的越来越快。他老老实实被晃着晃着被叼回到床上，滚进被子里才讨好抬头喵了一声。
“哟，又看月亮呢。”
特制病房里都是矮床，缅因猫蹲在地毯上，头正好能和小黑团对视。灿金猫眼在黑夜里沉淀成了琥珀色，多了深邃，好像一下就能看穿人心，顾队眯了眯眼，乔双鲤下意识避开目光，趴趴耳却紧张抖了抖。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揶揄的调侃，就心虚咪了声，被大猫尾巴不轻不重敲了下脑门。不痛，一下子把小黑猫敲成了黑毛团，毛团眨巴眨巴眼，疑惑歪头望向金棕大缅因。从矿洞里出来就没再见过顾队，听说现在形势又恶化了，他应该很忙才对，为什么会到医院里来。
“今天我过来把刀给你。”
像是没有注意到乔双鲤的不自在，顾临安轻松喵道。
“正好也来看看你们伤好的怎么样。”
“顾队……”
乔双鲤喵了声，眼尖注意到大猫肩膀上多出来的伤疤，声音就像被堵在喉咙里了似的。他着急睁圆了眼，又讷讷地低下了头。对终于回到自己爪里的龙鳞也兴致缺缺，慢吞吞用头把它拱到了被子底下。
从矿洞回来已经快半个月，伤都快要养好了，但乔双鲤却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朋友，如何……如何面对顾队。
对顾队的仰望，对顾队的尊敬，同时还有又多了一些自卑，一些低沉，一些对自我的怀疑。
我真的能做好吗。
我真的可以控制自己吗。
一直以来向往着变强，甚至能和顾队一样强。但现在……
当一次次从黑暗梦境中挣扎苏醒后，乔双鲤总是扪心自问，却得不到答案。
“顾队……”
乔双鲤又缩了缩，没头没脑小声咪：“我是不是去西藏要好点……”
“那也得等你把毛换完。”
大猫爪子随意拍了拍床单，拍下去纷纷扬扬的细软猫毛，漫不经心：
“藏区景色还行，开开眼界也挺好。我有个老战友在那。”
“哦。”
乔双鲤闷闷应了声，晃晃头打了个喷嚏，看到黏在大猫爪子上的毛毛，他胡须害羞的颤了颤。最近可能是压力有点大他总是掉毛，被窝里一打滚再蹭蹭就弄得到处都是。没办法，猫态自愈能力比人形要强，还是变猫能好的更快些。
暗搓搓把沾到毛的被子往身后藏了藏，乔双鲤努力振奋精神抬起头，却一下子就注意到柜子上露出的暹罗猫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乔双鲤心绪如一团乱麻，掩饰地摆弄爪子，黑色在眼边蠢蠢欲动。顾队也意外的没有多说，两只猫一蹲一卧，空气安静下来。但很快——
“喵——小乔你又起的这么早。”
冬天天亮的晚，外面还一片漆黑却已经到了猫们习惯性起来的时间。奶牛乐哥打了个哈欠，咂咂嘴翻过身，头搭在床边迷迷怔怔往这边看。这一看，他打了个激灵，噌地就跳了起来：“顾顾顾顾……顾队？？”
他这一声喵叫把楼鸿枫跟沈逸飞都吵醒了，很快的乔双鲤的病床上规规矩矩蹲了四只小猫，除了乔双鲤外看向顾队的目光炽热的好像能点燃空气。顾临安像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崇拜的目光，胡须都没颤一下，泰然自若地收回落在乔双鲤身上的目光：
“恢复的怎么样了？”
“没问题！上周我就能出院了！”
“巅峰状态。”
“还可以。”
“嗯。”
奶牛猫豹猫暹罗争先恐后喵道，倒是显得乔双鲤回答的迟钝了些。
“很好。”
顾队轻快道，大猫凑上前，挨个嗅了嗅小猫们，满意抖了抖胡须。正襟危坐。强者的气势弥漫开来，场面顿时严肃下来。乔双鲤他们一个激灵坐的笔直，就听顾临安严肃喵道：
“乔双鲤，沈逸飞，楼鸿枫，乐天钧。”
“从今天起，你们的假期提前结束了。”
“特战一班，全体归校。”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国家需要你们。”
国家……需要我们？
乔双鲤他们疑惑面面相觑，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无比自信，认为都是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那种。这次矿洞事件让他们彻底看清了自己，连最刺头的楼鸿枫都蔫蔫巴巴安静如鸡老实养病了。现在顾队却说，国家需要他们？
虽然心中疑惑，但没有耽误口中的回答。
“是！”
……
“楼队，你确认要乔双鲤参加这次任务吗。”
院长室，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不赞同的看向倚在桌边翻阅资料的高大男人，再次劝道：“我认为乔双鲤同学心理方面出现了问题，需要长期休息调整。这么快就让他再次参加任务，我担心……”
“啧，半个月平均睡眠时间不到两小时？”
顾临安弹了弹手中厚厚一沓记录，眉毛上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我看他眼圈重的可以去当熊猫了，本色出演。”
“顾队。”
中年人明显很不满意他的态度，语气也重了起来：“我需要对我的病人负责。这次任务是……”
他本来想问这次任务是不是国家派下来的，要知道现在形势紧张，乔双鲤的特质在很多地方都能起到极大作用。可没想到没等他问完，顾临安直接干脆利落：“是我给他选的。”
“为什么？乔双鲤现在明明……”
“小朋友心里有事情。”
顾临安答非所问，他慢条斯理抽出一张资料，折起来揣到兜里。剩下的扔回办公桌，站起身。
“放心，你对你的病人负责，我也会对我的学生负责。”

第127章 禁区
乔双鲤有点走神,他盯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愣了老半天，漫不经心转着笔，好一会才放下。手指小心捻起面前档案四角抖了抖,乔双鲤鼓着脸吹了几口气,试图让墨迹快点干去。
在顾队到来后的第二天他们已经彻底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军属医院在程序方面就是利落,今天他们四个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在出院之前该走的程序还得走,乔双鲤之前在高速公路上斩杀了一头大鼠,正在写档案报告。
【国家安全总局-C区档案
[标红]警告绝密[标红]
保密等级：A
档案编号：Y-2394
名称：污泥怪
发现地点：AJ高速公路
发现时间：2021年11月25日
负责人：乔双鲤
处理事件方案：击杀
详细内容见附表】
乔双鲤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报告是在G888上,刘滨老师斩杀小鼠。没有想到仅仅才过了一年自己也有资格去写这样的报告了。如果是在之前他肯定会神采飞扬兴奋地不得自已。现在他却只是等待笔墨晾干后，平静的将它装进了档案袋里。
档案袋夹在胳膊下，乔双鲤用手理了理头发刚站起身，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总算能出去了,躺了半个多月骨头都酥了。”
乐天钧抱怨着大大咧咧伸了个懒腰,靠在门边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歪头好奇往乔双鲤那边看：“这就是那个档案？”
“嗯。”乔双鲤应了一声：“沈逸飞他们呢？”
“早在外面待半天了，就等你了！”乐天钧大拇指向外一指，声音忽然压低了，冲乔双鲤挤眉弄眼道：“嚯,你昨天听到老楼那家伙跟席慕打电话没有。偷摸着在楼梯口那边,结果被乐哥我半夜起来听了个正着！”
“是啊？”
乔双鲤临出门前又对着镜子整整衣服,镜子里少年拔高的身材脱去几分稚气,原本瘦削的肩膀现在已经能够撑起纯黑色军装制服。巴掌宽的皮带勾勒出窄瘦的腰际,整个人显得年轻朝气。只是黑眼圈有点重,看起来挺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对啊，要我说……”
乐天钧直接搂过乔双鲤肩膀，浑然不在意他瞬间紧绷的肌肉,兴致勃勃笑着带他往外走：“老楼这次惨了，听说回去之后就被他哥狠狠揍了一顿，伤上加伤，好家伙，就这样子还撑着每天给席慕打电话呢。‘没事’，‘管好你自己吧’，‘用不着担心’……啧。你说说席慕怎么就眼瘸看上这个直男了……”
听着乐天钧絮絮叨叨的声音，乔双鲤心跳逐渐恢复正常，紧绷的肌肉却一时半会松快不下来。也不知道乐天钧到底是真没发现还是忽略过去。
外面正在下雪，一早起来打扫干净的路面现在又覆盖上了薄薄一层雪花。乐天钧刚出去就打了个特别响亮的喷嚏，紧接着头被盖了一巴掌。
“妈的穿这么少，你这是要去冻冰棍啊。”
“刘老师！”
“都穿上，小小年纪耍什么帅，到时候老了一身病……”
裹着军大衣的刘滨脸色不善地盯着他们俩，话不多说两件军大衣兜头盖脸就扔了过来。乔双鲤好歹是接住了，乐天钧那件直接糊到了脸上。
特战的校服帅是帅，防冻效果确实比不上军大衣。乔双鲤他们看起来伤是已经愈合了，但许多内伤还是需要好好养护。
等都裹上军大衣，戴上加厚保暖护耳雷锋帽，缠上厚实的围巾，乔双鲤他们几个全都裹成了球，基本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眨眼看过去都分不清谁是谁。刘滨这才满意，乐呵呵地带着他们往外面走，边走边说：
“你们其他几个同学都已经过去了，就差你们四个小子了。”
“导师咱们去干啥啊？”
乐天钧无师自通学会了揣袖子，声音透过围巾模模糊糊的。虽说现在各自有各自的导师，但刘滨可是他们班的辅导员，所有人刚来特战最开始看到的老师就是刘滨，脾气性格也好，很是亲近。只不过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他全副武装的样子。
“干什么等回特战就知道了。”刘滨‘嘿’了一声，看过来的目光让乔双鲤他们背后冒起寒气。“有大事，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你们几个到时候眼睛都放亮点，别出事。”
大事？
乔双鲤他们面面相觑，满心的好奇。等看到医院外漫长的军绿色车队后全都变成了一声‘哇塞’。刘滨没有再解释，跟医院门口站岗官兵刷了军牌以后上了一辆迷彩越野，行驶了不到十分钟就下了车，眼前是个小型停机坪，停着一架漆黑钢铁巨鸟。虽然天空还飘着小雪，地上却打扫的干干净净，露出铁灰色的地面。
“上机喽。”
刘滨一声吆喝，乔双鲤却感觉他身上的漫不经心一下子消去了，微胖的男人此时就像一名真正的战士，浑身都是凝而不散的凝重煞气。乐天钧他们估计也感受到了，没人敢在这时候多嘴，全都上了飞机。
系上安全带，乔双鲤刚把档案袋交给刘滨没多久，男人转手从收纳袋里抽出来四份文件，随手递给乔双鲤他们。
“看完就明白了。”他指了指表：“十五分钟。”
刘滨的话让乔双鲤他们心中不自觉就升起了紧张感，拆开文件袋，乔双鲤一目十行，眼中才渐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在他们昏迷住院的半个月里全国上下发生了许多大事，源头在于山海鼠复苏鼠潮之乱。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发酵后边缘地区的小型潮涌已经基本被扑灭，就剩下东北地区以及渤海地区最为严重两块，山海鼠潮收拢酝酿，估计还有几次省级程度的爆发。
现在整个东北地区的猎杀者早在两个星期前全部聚集到了特战，分批次出发至下属不同的城市县区乡村。原本每名猎杀者都有自己的气味划分领地，不同的猎杀者进入会自动引起敌意。但现在山海鼠复苏世界绝望因子浓度大幅度提高，不仅对山海鼠潮有增益狂化效果，对猎杀者而言同样。
大敌气势压制让小型合作成为了可能，一座中型城市现在已经可以容纳两名成年A级猎杀者，低等级的更是不再受费洛蒙影响。
“你们之前不是奇怪，全国上下就这么一块地方。每年新增加如此多的猎杀者，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下的数量可观。他们都去哪里了？”
刘滨开口，目光扫过他们几个人。乔双鲤皱起眉。他确实有这样的疑惑，按理说中国现在褐家鼠王潜伏，山海鼠王被镇压，全国境内除了数年一次的鼠潮外其实极少遇到空兽。
事实上现实里的老鼠并不多，除了褐家鼠这种特殊群体外，大部分低级小鼠都是通过偶尔产生的空间裂缝进入人间的。
而现在国内觉醒的猎杀者比例还在逐年增长，而国家每年拨给特战，第一军校等教导猎杀者学生学校的款项却也是越来越高。猎杀者寿命是很长的，别的学校可不像特战一样五年才收一批学生。在正常的招生培养下每年都会有数千名猎杀者毕业。
但国家的面积就是这么大，不会增长。那每年新增的猎杀者，还有老一辈的猎杀者们，他们都去哪里了？
“这些事情本来应该等到大三的时候才告诉你们，现在稍微有点早。”
刘滨挑眉道：“不过你们既然已经经历过那件事，现在说也差不多了。”见乔双鲤他们几人全都全神贯注望着他看，慢悠悠开口：“实际上，国家最大的敌人不是现实中这些小玩意。他们顶多是毛毛雨。”
“真正的大敌，在空间裂缝那边。”
裂缝……那边？
乔双鲤一下子提起了精神，楼鸿枫几人纷纷坐直了身子。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刘滨讲的，将是一件对全国各地大部分来说都是绝密的事情。
“为什么空兽能够通过裂缝来到现实？他们从哪里来，又怎么出现的？”
刘滨简短铺垫，斩钉截铁：“所有的空兽，都来自禁区。”
“而那些战士们，所有的新鲜血液，都没有在现实停留，全都去奔赴禁区作战了！”
禁区！
乔双鲤脑海中响起了一声炸雷，耳边忽然起了肆虐风声，似是处在通天彻地的暴风雪中央。不知道从那来的呓语和窸窸窣窣的笑声，铺天盖地的黑暗。这次绝望侵袭来的又快又猛，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眼底黑光泛起，恍惚间乔双鲤透过直升机玻璃向下望去，静止不动的飞雪外，隐隐绰绰可以看到一条巍峨巨龙般的山脉。
无数城池围绕着山脉蜿蜒起伏，却都破烂衰败不堪。而在最高峰雪顶上，趴着一只双眼紧闭通体雪白的巨鼠！巨鼠的体型同山一般大，在它的背上，背着一座冰雪堆砌而成的小城！
“……现在中国上下总共有七个大型禁区入口，都有S级将军镇守，江西鹰潭龙虎山原本有一个，在山海鼠被镇压后坍塌了，现在只有数个中型入口和几个小型入口，以及无数空间裂缝覆盖区。”
吱吱呀呀像是老电影的模糊声传来，高山巨鼠雪峰冰城眨眼间消失殆尽，好像只是镜花水月的幻影。乔双鲤缓缓眨了眨眼，对面刘滨老师仍在严肃向他们描绘那个属于空兽的世界。
到来现实的空兽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通过偶尔的空间缝隙进入的，唯有这些大型禁区的入口，一旦真的失守那将会造成惨烈后果。当年临安禁区通道失守数百万人惨死，大省覆灭被空兽吞没，国家地图上永远缺失了这一块版图。这不仅仅是书本上简短的几句话，无数个家庭凄惨的血泪悲泣。
经过数带下禁区的战士带来的情报，禁区内的空兽几乎是现实世界里的一千倍。现实世界即使空兽潮涌也出现过最大的也只是千级。但空域里万级战争倏忽就可能会发生，十万级在历史记录上也存在。而从19年开始，各大禁区入口外的空间裂缝数量与日递增，辐射范围从最初的数十里扩张到了百里外。
“当然，空域里也有许多我们需要的特殊资源。现在局势还在我们掌控范围内。这次山海鼠潮的暴动也是正常现象。”
刘滨安抚道：“我们特战地下就镇压着东北区域的大型禁区入口，这次只是带你们去开开眼。怎么着，还没学会走就想跑啊。你们这几个小子的任务就是守护空间裂缝辐射范围内的村庄，杀死偶尔从空间裂缝里出来的小鼠就行了，可不包括下禁区。”
直升机内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的到的信息。这时乔双鲤举起手：“老师，我有问题。”
“直接问，咱们几个敞开说，举啥子手嘛。”
乔双鲤被刘滨调侃的连忙放下手，欲言又止，想了想问道：“老师我记得全国上下一共就几名S级猎杀者，都在镇守禁区入口的话，那……”
“你是说顾队吧。是不是觉得他老在外面各处跑，闲的没边了，每天不干正经事？”
刘滨了然嘿嘿笑，突然脸色一肃，声音浑厚凝重，一字一句：“顾临安将军，国家特别调查局局长兼军部副司令，全华最强的猎杀者，负责——”
“镇压全国。”

第128章 东北
‘顾队气息遍布国家每个角落,只要他在，那些禁区里的大老鼠们就不敢作祟。’
刘老师提起顾队时声音中满是崇敬与骄傲，这是属于华国人的骄傲,也是对绝强者的信赖和敬仰。顾队是一面高昂的旗帜,全华国猎杀者心中最仰慕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就定住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而乔双鲤则是在想,当初他信誓旦旦对着顾队说想要加入九局同他并肩作战时,男人漫不经心的笑。
‘等你真正知道九局的意义,知道九局背负了什么。’
九局背负的……
乔双鲤神情复杂，喃喃自语。忽然他又偷偷低下头，忍不住的笑，像只偷到鱼吃的小猫。
这么强的顾队,所有人崇拜的顾队,是他的导师。自己还去过顾队的家里,一起吃过火锅。
顾队还给他火焰……
够了。
乔双鲤侧过脸假装看向窗外，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笑，压下心底深处的悸动，只剩下一声叹息。
这样就够了,乔双鲤,你不要贪心。
……
顾临安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坐在对面的老人端起茶杯,见状悠然摇头笑道：“被骂了吧,惹了这么大的事。”
“哪能啊，我这不是为您考虑吗。”
顾临安叫屈，吊儿郎当的笑,熟门熟路从报纸堆下面抽出皱皱巴巴的烟盒，磕了半天倒出来一根烟，自己点上，含糊道：“小乔要擦破一丁半点油皮，不得把你们心疼死。”
“你要是真这么心疼就该让他来政府任个闲职，起码没有危险。”
老人脸色一正，拍开顾临安偷摸向下面抽屉里伸过去的手，没好气笑骂道：“掏什么掏，没了，都被你抽完了！”
“上次我来看还有半盒……”
顾临安悻悻往后一靠，吐出一口烟气，烟雾缭绕间那双鹰般锐利的黑眸半阖：“小乔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平静安逸的环境会毁了他。”
“你怎么知道，他渴望的不是平静的生活。”
老人意味深长，面对顾临安气势丝毫不落下风，肩膀上的军衔上两星闪闪发光。
“除了战斗之外，乔双鲤在其他方面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我们国家不差一名S级的战士。”
“诶唷您老跟我说这话。哪里不缺了，缺的很好吧。S级的小崽子我可不嫌多，再多来几个我都能退休了。”
“顾临安，别给我打马虎眼。”
老人严肃起来，放下了茶杯，苍老的双手交叠，苦口婆心。
“你不要总把人想的那么坏，我会保证乔双鲤同学在后方的安全。他将会有极高的成就，同时国家也将保证他的安全。乔双鲤才十八岁，他将来还有很多的机会，战场无眼，即使是你也不可能保证他绝对的安全。一旦出了问题那将是国家的损失……”
“别，您可别给我盖高帽子。”
顾临安掐掉了眼挑眉笑道：“我当然相信您的保证，但——你不觉得，这个笼子太小了吗。即使它是用金丝编成的，里面镶嵌了宝石珍珠，那也是个笼子。哪有十八岁小年轻就心甘情愿往笼子里住的，那都是七老八十……”
“顾临安！”
老人脸色黑了，没好气道：“哪里有你说的这么难听，政府部门的高职可是无数青年才俊可望不可及的，瞧你说的东西，什么笼子，你怎么就老往人往坏处想……”
“您知道我的意思。”
顾临安不卑不亢：“他在别处，我不放心。”
老人被气的皱纹都展平了，斥道：“你不放心？顾临安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吗，要不然让乔双鲤自己去选，他可不是你儿子！”
话音刚落，顾临安恍然大悟般‘哦’了声，利落一点头：“行，那回头我带这小子户口本改名去，以后他就姓顾了。”
“啊？”
老人被气懵了，啊了半天没后话，半晌才愤愤哼了一声，转而又被气笑了，骂道：“独裁。”
“诶诶别给我盖大帽子啊，我可是社会主义的斗士。”
顾临安轻松下来，捻起来刚才掐灭的烟屁股刚要往嘴里叼，结果被老人拍了下手背，满脸遗憾唉声叹气地扔到了烟灰缸里。
“言尽于此，那这小子就你就得负责好。别让人再把这些事情报上给我。”
老人没好气地甩过来一叠文件，顾临安漫不经心看了几眼，嗤笑一声，不屑道：“什么鸡零狗碎这时候都敢冒出来了，他们竟然还敢闹到您头上，啧啧。”
“行了，别给我敲边鼓了。”
老人不耐烦一挥手：“完事就赶紧走，看见你就烦。”
顾临安也不在意，痞气敬了个礼转身向外走，刚到门口，身后苍老声音道：“德国那件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临安，不要冲动。现在不是以前了……”
“知道。”
顾临安一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在他背后老人叹了口气，坚挺的脊背弯曲下来，看起来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抱着文件进来的秘书见状惊讶，担忧道：“首长……”
“要变天了。”
老人摇头叹息，接过文件没有看，只是压在一边，望向窗外，呓语似的喃喃：“德国远征队全军覆没，南极冰盖下面……有东西啊。”
……
刘滨老师说的没错，乔双鲤到的时候驻扎在特战的临时军营大部队已经开拨了，他们没来得及见识隐藏在学校底下的禁区入口就都被分配好了任务，没待半天就又都各奔东西。这次他们四个没有被分到一起，乔双鲤的任务地点是黑龙江省黑河市逊克县克林乡平顶村，处理通过裂缝来到现实的老鼠。
平顶村地理位置十分偏僻，地广人稀，村子不大，连日几场大雪已经将村子完全覆盖，到处都是白皑皑一片，是个有些荒凉的村子。乔双鲤到的时候天上还在下雪，可不比外面，这里密密匝匝的雪片几乎是‘砸’下来的，北国之村，呼气成冰。
裹紧军大衣，乔双鲤背好自己的刀，深一脚浅一脚往村子里走。现在气温零下二十多度，还没天黑，外面寒风飕飕地刮，吹到人脸上就跟冷刀子割肉般刺痛。乔双鲤倒是没什么感觉，猎杀者的体质都好，他毛也算长，抗冻能力不错。
雪里行进实在是不容易，走了半天才刚到平顶村村头，不远处立着棵老松树。乔双鲤从松树旁边过去，刚迈出去一步突然旋身，抬腿猛地踹上了树干。乔双鲤现在力量可是不小，全身的力量压在脚上踹的松树摇摇晃晃，树冠上的雪噼里啪啦往下落，连同一团埋在雪里的玩意慌乱摆动四肢，直接摔进了雪里。
“喵呜！呜呜呜……”
厚厚的雪堆被砸出来一个坑，接连下来的落雪瞬间把坑堆满。乔双鲤茫然歪头盯着雪堆，刚才他从松树旁边经过时隐约感觉不对，身体本能反应踹了一脚。没想到树上还真有东西。
不过这叫声有点耳熟啊，难道是……
“唉，都说了就你这三脚猫功夫，埋伏别人还行，非要吓乔双鲤。”
松树后面雪窝里传来无奈的喵叫，这倒是真真切切吓了乔双鲤一跳。他刚才完全没有感受到树后面有东西！树后面走出来一只几乎和雪地同色的猫，踩着凸出来的树根熟稔冲乔双鲤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
“好……好久不见……”
听着雪堆下咪咪呜呜的可怜叫声越来越弱，乔双鲤一个激灵，忙扒开雪堆捞出来一个雪团子。团子浑身糊满了雪，哆哆嗦嗦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瞅着乔双鲤，在被他抱起来的时候突然抖毛，抖了乔双鲤满脸雪。恶作剧成功似的笑出小虎牙，腰身一拧挣开乔双鲤的怀抱落到地上，像小狗似的抖落了满身的雪，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喷嚏，元气满满喵道：
“被吓到了吧！”
雪抖完了，雪白皮毛上是漂亮的橙黄，烟灰与黑色的斑块。一只浑身炸毛的三花猫。而刚才从树后绕出来的是一只银白条纹美短，此时正无奈抖毛甩落三花抖到他身上的雪。和刚入学相比他们体型都大了一圈，不过独特的气息和花色都十分好辨认，乔双鲤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班长，老师让我们俩来接你。”
银白条纹美短喵道，旁边三花猫几下窜上松树，冲着乔双鲤得意喵喵叫：“诶嘿，我让绍修竹算出你一会要到，专门在这棵树上埋伏的！”
“不是算，是火焰力量。”
绍修竹纠正道，但显然被这样说过许多次早就习惯了，只是随口纠正而已。这次守护村庄并不是乔双鲤一个人的任务，而是一带三。一名老师，三名学生。分配到这里的是尹溪老师，绍修竹，尤天云以及乔双鲤。
三花猫尤天云显然是闲不住的性子，一路上不断到处扑雪花，跑的浑身热气腾腾，几乎滚成一只雪猫，哪里雪堆高往哪里跳，蹦蹦跳跳跑出来一溜小梅花脚印。
“你们不冷吗？”
乔双鲤忍不住问，以前生活的惯了，在这样的北国村庄他裹着军大衣带着雷锋帽还是冷，风几乎能冻到骨子里。更别说变成猫在雪地里打滚了，想想他就一哆嗦。
“迟早得习惯的，你也得这样。”
绍修竹笑喵道，忽然往旁边一跳：“小心！”
“喵呀！”
原本跑跳正欢的三花猫突然从地面消失，乔双鲤忙上去看才发现这是个雪洞，估计是原本地上就有坑，只是被浮雪盖住了。三花猫一溜烟滚下去，几乎团成了一个雪球，猫尾巴惊慌失措在雪球外面各种甩。乔双鲤忍不住勾起嘴角，跳下去把三花猫提上来，捏着她后脖子抖了抖。
“喵呜，谁挖的坑！吓死猫了！”

第129章 平顶村
尤天云打了几个喷嚏缓过劲来,也不自己跑了，三蹦两跳窜到乔双鲤头顶，舒舒服服趴在雷锋帽绒毛上,伸长爪子捞雪花,喵呜咪呜直叫：“我早就要来东北的！小时候冬天我就自己在家冲冷水澡,穿短袖在雪地里跑步,完全不怕冷的！”
“好厉害,我就不行！”
乔双鲤诚心诚意赞叹道,末了欲言又止。两猫没有注意到,三人没有直接进入平顶村，而是拐了个圈子，往村后面走。平顶村靠近小兴安岭林场，
乔双鲤跟着他俩,三人并没有直接进入平顶村,而是拐了个圈子,往村后走。平顶村接近小兴安岭林场，以前村子里穷，经常有人偷摸着上林子里去砍树。后来这件事情被国家严令禁止了，林场边上建起了小屋让看林人住,专门守着这片林场
虽然平顶村离临场不远,也要翻过一条山岭。雪越来越大,呜呜嗷嗷的北风刮的人头皮发麻,乔双鲤终于知道刚才为什么看见村子里没有人了,现在的天气滴水成冰,山里的雪几乎厚到大腿，人人都在家里猫冬，哪有什么人出来。
也就是他现在顶着两只猫,艰难的翻山越岭。对，两只猫，从进了山岭以后绍修竹也不自己走了，现在两只猫一人蹲在他头顶，一人蹲在他肩膀，雪地上只剩下乔双鲤一个人艰难行进的脚印。
等翻过这条山岭，天已经快黑了下来，北方的天黑的快，乔双鲤加快步伐紧走几步，远远已经能够看见一抹昏黄的灯光，被风雪刮到麻木的精神这才一个激灵兴奋起来，乔双鲤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林屋走近。
小屋不远处就是一条河流，现在已经结了冰，以前的人砍完树木就让树顺着河流沿河而下，到现在林场小屋前面，空地上仍旧可以看见到处堆着的一摞摞木头，几乎有一人高，上面全都是积雪。
“就是这里了！”
尤天云喵到，从乔双鲤的头上跳了下来，三跳两窜从一堆木头跳到了另一堆木头上，眨眼就跑到了小木屋的旁边，几人都没有走正门，而是到了木屋后边，乔双鲤好奇跟了过去，就见三花猫撅着屁股，雪雾不断从她后两腿之间向外扬起。
她很熟练的样子不久整个身子就都已经到了雪地下，只剩下一条尾巴一耸一耸的，沾了许多雪屑，又转过身，把周围的雪堆都铺平吧啦开，从小洞里探出头冲着乔双鲤挥爪子：
“快来！”
“走吧，时间长了屋里就冷了。”
绍修竹也是一副很熟练的样子，直接从乔双鲤身上跳的到雪坑里，踩的尤天云抱怨喵喵直叫。乔双鲤左右看看，四下里荒无人烟，他站在风雪中做了一秒的思想准备，下一刻小黑猫出现在雪地上，没控制好力量直接四只爪子戳进了雪坑里，只有头和身子可怜巴巴摊平在雪面上。
扭了扭屁股，乔双鲤积蓄力量噌的跳出来，就是力量不够离尤天云她们哪里还差点，转眼落地整个摔进了雪层里。
乔双鲤觉得有些丢人，也不往外跳了，嗅着味道挪动着在雪下开辟了一条道路，总算是蹭到了木屋旁边。白桦木搭建的小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雪坑那里的木头墙壁上又块虚掩着的木板，乔双鲤试探的用头顶了顶，木板向内打开，他直接钻进了屋子里。在他身后尤天云绍修竹两猫也依次钻入，断后的绍修竹进来前大尾巴拂过雪面，来回几次雪坑就平了，再下一会雪就完全看不出曾经有人来过。
第一个进入木屋里的乔双鲤被温暖的空气熏的打了个喷嚏，嗅到了木屋里的味道。大部分都是熟悉的，只有一个陌生。小黑猫还蹲在屋脚探头探脑张望，忽然被堵在后面性急的尤天云顶了一个趔趄。乔双鲤让开位置，三花小猫挤了进来，熟门熟路的就往炉膛前面跑，选了个烟熏不到又温暖的地方一爬，懒洋洋舔起了毛。
“再晚些的话雪又要大起来了。”
旁边传来低沉柔和的咕噜声，乔双鲤听了眼睛一亮，冲那里咪了一声，随后额头一热。和雪一样白的大猫慈和舔了舔他的脑门，叼着小猫的后脖颈将他和尤天云放到一起烤炉子。这时最后一个回来的绍修竹也钻进了屋子，重新把小木板盖好，有用爪子抓了几层塑料布封严，冲着大猫恭恭敬敬喵了一声。
“导师，平顶村裂缝没有发现异样，顺利接回乔双鲤。”“辛苦你们了。”
尹溪柔和喵道，漂亮的蓝眼睛，在炉火映照下熠熠生辉，可是却失了几分神采，乔双鲤记得这位老师，尹溪是绍修竹的指导老师，当初在激活火焰的时候她能够分辨出每名学生火焰的信息显然这位老师并不是很擅长战斗的，从这样一看，他们这一个任务点遇到的危险应该不算大。
不过乔双鲤有些迟疑的喵了一声，护林小屋里边，除了他们几只猫的气味以外还有一个陌生的气息，尹溪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用尾巴安抚拍拍他的肩膀，解释说这里的原主人进山打猎去了，过两天应该就会回来。
四人总算聚齐，他在炉火旁，听着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尹溪甩了甩脖子露出军牌，让乔双鲤的军牌在上面摁了一下，滴的一声响，算是终于到达了任务点。然后她开始细细给三人讲解起了这次的任务。负尤天云，和绍修竹已经听过一遍了，这次依然听得很认真
“禁区在地球之外算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从某种程度上我们的世界是互相对应重叠的，但是要比我们的世界大上数百倍，很多地方都是荒无人烟的无生命区域。”
尹溪讲解的十分细致：“特战地下禁区的入口，对应的是山海国度东二域，总共有十二座山峰，十二个城池，距离我们入口最近的是雪城。”
雪城？
乔双鲤想到了他在飞机时模糊看到的那座耸入云霄的雪峰以及峰顶上趴着的，如冰雪雕琢般巨大的白色老鼠。想到这他眼睛微微睁大，身体前倾，不放过尹溪话语中任何一个信息，果不其然，白猫老师接下来就讲到了雪城，因为平顶村附近那一条空间裂缝连接的就是雪城，经常有那里的空兽通过裂缝来到人间。
“山海鼠一族主要分为山鼠和海鼠。其中山鼠是一种特殊的生命体，与其说是老鼠，他们更像石头成精，雪城里的山鼠分为不同的级别，这条裂缝里出来的，主要是最低级的冰晶鼠和雪鼠。”
“冰晶鼠顾名思义，他们的身体是由冰块构成的，这样的老鼠非常擅长在深寒环境下生活，但身体同样很脆弱，无论是火焰还是直接用爪子，轻易就可以捕杀。”“雪鼠则要高一级别，他们最擅长隐藏在雪地里，腐蚀出空洞陷阱，单人行动的话稍不留神坠落下去很容易冻结而死。但是你们三人一起行动，陷阱就不足为惧。”
白猫老师说的很轻松的样子，看来这种小鼠确实十分好对付，紧接着他让乔双鲤他们拿出来军牌，打开军牌里面是一个微型的电子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选中任务的板块，很快的军牌就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面小小的地图，乔双鲤认出这是平顶村连着周围山脉林林场的地图。在地图上用红线标注出来了三条空间裂缝。从林场到平顶村。
“这是你们路径。从护林屋出发，穿过白桦山岭，到达平顶村外冰河，再从河南边过桥，绕回到这里。每隔三天巡视一次。”
“放心，很简单的！”
尤天云看到乔双鲤在出神，以为他在为任务发愁，好心拍了他一爪子。谁想到小黑猫向她望过来一眼。一蓝一金眼瞳上仿佛浮着一层暗色薄冰，冷漠无情，似乎她就像是一块死肉一般。三花猫脊背一凉，如坠冰窟，恍惚间听到绍修竹在疑惑叫她。
尤天云猛地甩了甩头，这才发现自己炸了毛，小屋里所有人都在看她。尤天云试探望了眼乔双鲤，小黑猫也向她望过来，目光中全是关切，再不见之前冰冷神色。
“怎么了？”
“没事。”
三花猫眨了眨眼咕哝道，转而恢复了大大咧咧活泼的性子：“今天晚上吃什么喵！我想吃蜂蜜烤野兔！”
“对啦，屋檐边上其实还有个出口的，下次可以从那里进！但是第一次我们当然要钻猫洞进来啦，这是仪式感！”
小屋里存着不少肉干和干粮，外面雪堆里还冻着数十条鱼，足够四只猫舒舒服服吃过冬天。当然这是小屋主人的馈赠，等雪停了他们也经常会进林子里抓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回馈。昨天绍修竹他们刚巡逻过一次裂缝，乔双鲤运气好，明天不用出去，后天才开始第一次正式巡逻。
深夜，猫们都已经睡了。炉膛里还燃着火，乔双鲤却又在深夜里睁开了眼。小黑猫懊恼的蹬了蹬腿，打了几个滚，撞到了三花身上。尤天云睡得好像一头三花猪，被撞得尾巴尖差点戳进炉子里都没反应。乔双鲤小心翼翼把她的尾巴扒拉出来在身边盘好，叼着自己的刀三两下跳上房梁，顶开屋檐边的小门从洞里钻了出去。
今天晚上雪小了很多，但还是在下。乔双鲤在木头堆里寻了个缝隙钻了进去，刀叼进来一半，正好把缝隙堵住，能少刮进来些寒风。
蜷缩在缝隙里，乔双鲤感觉到了一些安全。眼底忽明忽暗，他甩了甩头，又甩了甩头，最后干脆咬了自己一口，把那丝暗光压了下来。
‘王前辈？”
他小声咪咪叫着呼唤道，半晌没听到动静，又叫了一声。
“王前辈，我们能彻底聊聊吗。”

第130章 零下四十度
乔双鲤他发现自己出现了问题,从矿洞那天出来之后他没有再使用过绝望火焰。但越是忌惮，那些幻象呓语越是经常浮现在他脑海。
除了淹没自己的漆黑沼泽，沼泽深处的倒影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外,乔双鲤经常梦到一片血地,到处都是尸体,漫天都是猩红。天是红的,地是红的,河流是红的,红到近乎发黑。
在这血腥世界里是空无一人的城市,倒塌腐朽的建筑。乔双鲤能够认出那标志性的圆球高塔，高耸的塔尖摇摇欲坠，在高塔旁猩红尸骨高高堆积成山，几乎和塔尖一样高。
他就坐在塔尖上,一袭黑衣,抱着龙鳞刀,静静俯瞰大地血流成河。唯一让乔双鲤感到庆幸的是，那些骸骨大多极为庞大，最小的都差不多有象般大小，应该不是人类的。
偶尔一天睡得久了,梦的久了,乔双鲤就能看到从尸骨堆中涌现的血液汇聚到一起,形成一片红褐色血海。而慢慢的,血海中延伸出成百上千条河流,腾空而起,如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注入到龙鳞刀中，渗透进每一道缝隙里,整把刀红的诡异，好像一把血刃。
乔双鲤不是傻子，如果那天不是王前辈的帮助他应该已经在被刀戳穿心脏的时候死亡了。可是他没死，非但没死，醒后他发现自己肩膀上心火的传承印记已经消失，绝望火焰的印记却更深了一层。
“师父，我们能彻底聊聊吗。”
乔双鲤轻声喵道：“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
“那时候你给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还有我精神空间里的那张牌，到底是什么。”
乔双鲤不知道的太多了，他真的很累。抵抗那些呓语幻象实在耗费了他太多精力，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和人相处，一个人孤零零要好得多。王前辈并不像其他小说里面的金手指老爷爷，随叫随到解答疑难问题。她就像一只坏脾气冷漠的猫，无聊了应付你两句，更多的时候呼呼睡觉，不管你是焦急还是慌张。
‘我就是只猫。’
脑海中传来幽幽话语，随后是一声尖锐嗤笑：‘小子，我可没教过你背后学人坏话。’
‘那就告诉我。’乔双鲤出乎意料的执着：‘我不想再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王前辈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只是话语淡淡的，里面的漫不经心让乔双鲤焦躁了起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长久的沉默，让乔双鲤渐渐冷静下来。呼吸平稳，小黑猫咬住龙鳞的刀鞘，咯吱咯吱磨牙，有气无力含糊道：‘师父，说说看，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啊。’
‘乔双鲤。’
王前辈声音很轻，又轻又冷，就像一片冰凌，浸透着失望和倦意。
‘我能让你怎么做——我让你去做什么，你难道就去做什么吗。’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双鲤有点不知所措，忙想辩解，却听王前辈冷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话本看多了脑子都黏到一块了吗？告诉你，我不是什么戒指老爷爷，不是什么金手指铜手指，不是什么什么系统宝库！’
王前辈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话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带着辛辣的愤怒和讥讽：‘我是王盼之！’
‘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乔双鲤也急了：‘那您就告诉我好吗。您到底想要做什么，目标是什么，知道了我才能帮你啊！’
‘你？帮我？’
王前辈一时沉默，良久轻笑一声：‘我从来不用人帮。’
乔双鲤气了个倒仰，嘎吱一下牙差点被刀鞘咯道：‘师父，我看你不是猫吧！’
王前辈简直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不，是茅坑里的榴莲，又臭又硬，还浑身是刺，让乔双鲤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你小子又在骂我。’
‘不要偷听我心里想法！’乔双鲤没好气顶了回去。王前辈却是饶有兴致，恶劣道：‘我就听了，你能怎么样。’
‘瞧你弱的，心里想什么我想听就听，就这样子还说帮忙呢，帮倒忙吧。’
乔双鲤不理会，只是心中默默地想：
王前辈是茅坑里的榴莲。
王前辈是茅坑里的刺猬。
王前辈是茅坑里的仙人球。
王前辈是……
‘够了！’
王前辈轻斥一声，嫌恶道：‘恶不恶心’
末了却又笑了。
‘好小子，脾气是越来越硬了，想当初你就像一团面团，怎么揉搓都行。现在倒是有了几分样子。’
‘你现在实力太差了，告诉你没用，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没等乔双鲤再开口，王前辈干脆利落道：‘如果我说，让你去东皇神国姑苏台上，斩杀了东王，取回吾姊的遗体，你敢去吗。’
乔双鲤没有说话，王前辈似乎是预料到了，只是笑了笑，笑到最后，更像是一声叹息。
‘那您得等我几年。’
忽然，乔双鲤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在琢磨，良久腼腆的笑了笑：‘您还得告诉我姑苏台在哪里。’
‘你这——’
王前辈觉得荒谬极了，怪异又好笑，让她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你这只小猫崽子，连姑苏台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大话了……’
她没说完，因为她听到了乔双鲤的心声。一个人，他的话语可能是骗人的，表情可能是骗人的，但他的心不会骗人。
心不会说假话。
乔双鲤漆黑精神世界中，那团漂浮在卡牌旁边的黑雾忽然沉默了，无人知道她内心的复杂，末了，只剩一声自嘲轻叹：
‘那可是东皇啊……’
‘我可是乔双鲤啊。’
小黑猫喵道，伸出爪子抓了抓木头，留下几道爪痕，认真道：‘你可是王盼之啊。’
……
‘哼’
王前辈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只剩下一声复杂的哼。良久，淡淡道：‘信物。’
‘什么？’
‘我说，那张牌是个信物，梦鼠王的信物。’
王前辈不耐烦暴躁道：‘再打断我你就吃屁。’
等小黑猫乖乖用爪子捂住了嘴，她才继续说道：‘你应该听说过，我王家以锻造专属武器闻名世界。但实际上，最好的武器永远不是人造的。’
‘人造的武器，杀不了王。’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炸的乔双鲤头皮发麻，一瞬间他想到了许多，包括数百年来除了王前辈外无人有能力斩杀鼠王，包括当年即使重伤了山海鼠也只能镇压不能将它杀死。又想起了手里的刀。王前辈用这把刀杀死了梦鼠王，可是它也是人造的啊，难道……
乔双鲤忽然想到了梦境中，无数条血河灌注到龙鳞刀里。可是王前辈之前明明千叮万嘱，刀不能染血……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激荡，乔双鲤闭紧嘴，仔仔细细的听。
‘人造的武器杀不了王，当然，龙鳞也杀不了。’
王前辈似是讥讽，似是嘲笑。一团黑雾浮现出来，落到龙鳞刀上，像一只手，抚摸过冷硬的刀鞘。此时她的声音又冷又平静，就像一位身经百战的猎手，在传授猎杀的技巧经验。
‘想要屠王，刀必饮血。小子，如果有一天，我说的是，假如有一天。你狗屎运，遇到了鼠王。跑不掉，走不了，实在不行了，最后真的快死了。你就冲着它胸膛，这个位置，砍一刀。’
乔双鲤感觉自己胸口一凉，大概在心脏下面两指的位置，黑雾在那里画了个圈。
‘鼠辈无血无肉，毫无人性。只有鼠王这里，有一滴心血。龙鳞沾上心血，就可以屠王了。’
说道最后，王前辈笑了，讽刺道：‘什么只有绝望才能杀死绝望，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傻子！那是他们没有好刀！’
‘沾血以后呢？’
乔双鲤小心翼翼开口问道，话语斟酌：‘您说话，刀不染血。’
王前辈这时候倒是不计较他说不说话了，似笑非笑，冷嘲道：‘染血之后啊……’
她的声音有些迷离：‘染血之后……忘了。’
‘哈？’
乔双鲤惊讶出声，听他的语气王前辈有些恼羞成怒呛声：‘怎么了，忘了就是忘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你要是不想变成我这样，那就别让刀沾血！’
感觉到黑雾有点炸刺乔双鲤乖乖‘哦’了声，没有再说话。黑雾这才逐渐恢复圆润，半晌听到王前辈继续道：‘至于那天我给你的好玩意，这是我姐姐给我的。混小子不知道珍惜，浪费宝贝。’
‘反正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也别想了，这是我姐姐给我的。’
王前辈说的轻描淡写，乔双鲤却隐约听出了些许炫耀的感觉。他心里嘀咕，谁还没有个姐姐。想想看自己倒还真没有，不过……
想到那天在梦里看到的婴儿床，乔双鲤心中一动，有些复杂。
自己应该算是有个弟弟吧。
‘总而言之，现在的你太弱了。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什么有的没的，担心来担心去的。你这么弱，但凡有变强的机会就应该去争去抢！无论用什么方法，乔双鲤，你现在实在是弱的可怜，傻得可笑。这么丁点的力量，还瞻前顾后，忐忑茫然？笑话！’
心里的黑暗被突然撕开，一时间乔双鲤眼底黑暗上涌。狡猾蛰伏的呓语讥笑响彻在耳边，不怀好意的在乔双鲤心中催促鼓动。
她知道了你的秘密。
她看穿了你的内心。
你逃不了了，逃不掉了。
你完了。
你完了。
没有办法了。
你也不想这样。
可是……
杀。
否则你完了。
杀……
乔双鲤一下子咬住自己的胳膊，狠狠地，不留任何余力的。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剧痛却让他的大脑逐渐安静下来。看到手臂上血肉模糊的牙印，乔双鲤突然觉得好笑。不知道是笑谁，笑声有些低沉，有点沮丧。
‘哈……’
‘哈哈哈哈！’
王前辈也在笑，大笑，笑的黑雾颤抖，滚出一团团小雾气，像是笑出了眼泪。她笑的乔双鲤懵了，不知所措了，猫脸上全是问号。王前辈笑了好一会，笑的黑雾都瘪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声音仍带着笑意。
‘好小子，够狠的。你现在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做到……什么？’
‘白痴，控制力量啊！你说你做到了什么。’
好脾气永远只是暂时的，王姓黑雾百分之八十多的时间都在不耐烦。乔双鲤早就习惯了，他还有点不懂，傻愣愣追问，被骂了也就是可怜巴巴盯着王前辈看，直看的她没脾气，低骂了一声，勉强谆谆善诱道：
‘你看，到最后你控制住力量了吧，没……堕落吧。’
堕落似乎是个很有趣的词，有趣到王前辈又开始笑，笑的乔双鲤都无奈了。
‘既然如此，那一开始你为什么不吃掉它？’
‘吃？’
‘它引诱你……就当它引诱你吧，你是不是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多好的机会！精纯的绝望力量，好小子，你干脆咬它一口，能吃点是点，然后你再咬自己一口，这不就清醒了吗。’
王前辈指点江山，小黑猫听得眼睛都是蚊香圈，快缩成一团，不自信的在心里问自己。
还能这样干？
‘你看现在，它在你面前晃悠半天，跳脱衣舞呢，你是成佛了还是坐化了，你是怎么忍住不咬一口的。反正最后你都要咬自己，那干脆给它也来一口。这样一来你也不亏。’
‘不……亏？’
‘糙人糙办法，我看你咬自己也挺顺口的，那就接着咬呗。小子，我听说过力量弱的，还真没听说过力量强到控制不住的。好吧，就算你强，千年一出的天才，你火焰强，太强了，那你就咬呗。清醒着你就咬它，不清醒了你就咬自己，咬着咬着，总有一天力量吸收够了，你压过去了，这不就能完全掌控了吗。’
‘笨，真是蠢不可及，我怎么收了这么个笨徒弟。’
王前辈骂骂咧咧，小黑猫听得直摇尾巴，陷入了沉思，眼睛越来越亮。王前辈说的……好像真的可行？
‘啧，我倒是知道那个顾家小辈为什么让你来这了，也是真够狠心的。’
王前辈忽然笑了笑：‘小子，他看你可比你看自己还清楚。’
‘那可是顾队啊！’
乔双鲤不假思索，感受到黑雾不善的目光后讪笑了两声，蹭着木堆坐直了身子，眼睛一闪一闪的。
‘顾队怎么说？’
王前辈看他这样子，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来说自己是师父，那顾家小辈也是师父，乔双鲤看自己可不是现在这眼神。瞧他那眼睛亮的，倒是挺像当年学堂里，敢当着她面牵姐姐手的小年轻似的。哼，后来小青年被自己巷子里劈头盖脸一通好揍，揍的跟个猪头似的。
就他那样，也敢说想把瑾之娶回家？
姐姐……
黑雾忽然心情不好了，看见乔双鲤眼睛亮晶晶的就来气，语气也恶劣起来：‘要我说他还是不狠心，就应该把你丢进老鼠窝里。过一年出来不死，那什么事都没了。’
母猫嘛，脾气古怪是正常的。乔双鲤早学会不管王前辈语气只听话了。闻言他思索片刻，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每一次黑雾声音最吵的时候都是他心有杀意的时候，疼痛会压制这种扰乱意志的火焰。而生死之间的战斗，无时不刻伴随着杀意和痛苦，这样一来自己也不用自残了，咬来咬去挺难看的，万一到时候留疤不长那可就不帅气了。
对，战斗，他应该去战斗。
‘别想了，就你现在这样子，下禁区就是死。’
看他眼前闪烁王前辈就知道这小东西心里在琢磨啥，也懒得说了，没好气地咚咚咚敲了乔双鲤头三下。那力量大到把小黑猫挤到了柴缝里。敲的乔双鲤晕头转向，眼冒金星，等终于回过神来后黑雾早就没了。而他脑海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看着看着，乔双鲤忽然笑了起来，小黑猫笑的胡须颤抖，真心诚意：‘师父，你真好！’
虚空中似乎隐隐传来了一声哼，乔双鲤没在意。心头大石一下子搬开，小黑猫笑的想打滚，只是木缝里没有他发挥的空间。用头顶开龙鳞，小黑猫从柴堆里钻出来，积郁的情绪迫不及待想要抒发，他冲着漫天飞雪张开嘴，然后——
“阿嚏！”
“阿嚏！”
“阿嚏！”
……
第二天，抖抖索索的乔双鲤裹在被子里，被放到火炉前面，烤的胡须都有点打卷。好脾气的白猫老师破天荒训了他一上午，训的小黑猫缩成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一小团，这才无奈去熬药，眼不见心不烦。外面雪停了，一大早绍修竹就出了门，揶揄说去给乔双鲤抓只山鸡补补身子，臊的小黑猫直想一头栽进火炉里。
不仅如此——
“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
三花猫忧心忡忡坐在被角上，压的严严实实，发愁盯着乔双鲤，像是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一句话：
“压力再大大家一起想办法，可你也不能晚上零下四十度去钻柴堆啊！”

第131章 雪城
我不是我没有……
乔双鲤心里苦,小黑猫脑袋可怜巴巴搁在被子上，脸上不自觉露出那种猫特有的‘你在说谁？不关我事’表情。三花猫见状愤愤叼住他耳朵向后仰身，咬的小黑猫告饶拖长声音咪咪直叫。
“诶你是女生,不要咬我耳朵哇！”
“呸呸,都是毛。”
三花猫嫌弃的吐了吐舌头,歪头瞅着乔双鲤看,胡须抖抖,表情有点严肃：“乔双鲤,我是说真的。如果你感觉有点问题,就是，那种火焰啊，情绪啊什么的。你一定要去和老师说！”
她很慎重坐直身子，尾巴也不晃了：“真的,我不是胡说,像你们这样的人经常会出现火焰的问题。老师们有经验,顾队不是你的导师吗，你多问问他也好。不要什么东西都憋在心里。”
“我没什么东西憋在心里啊。”乔双鲤第一次看到尤天云这么严肃的表情，有点不习惯，讷讷舔了舔鼻子心虚道：“我超正常啊。”
“喵嗷！”
三花猫皱着鼻子气势汹汹喵了声,小老虎似的,掀起被子把乔双鲤兜头罩脸盖到了下面,三跳两窜就从小屋里溜到了外面。剩下被子里的乔双鲤缩成漆黑一小团,就露出一双眼睛,一头雾水。
我哪里招惹到她了？
印象里尤天云一直是个爽朗直白的妹子,大大咧咧的有点马虎。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乔双鲤挺不适应。他往外面看，三花猫一点都不怕冷，成天混在雪地里打滚或者把雪花当做假想敌一次次跳起来扑抓撕咬。这次她却是蹲在木柴堆上,望着远方鸽灰色天空怔怔出神，漂亮的琥珀色眼瞳中映出雪片的轮廓。
直到远方桦树林里艰难走出个银灰色的身影，一步一踉跄，嘴里叼着的猎物几乎拖到雪地里。三花猫一个激灵跳起来，跑过帮忙一起把猎物叼回来。绍修竹还真捉回来一只山鸡，鸡还活着，有气无力扑棱扑棱，鸡腿抽搐。小猫冻得够呛，胡须上都坠着冰粒。
“你说尤天云？”
窝在已经烤到暖融融的被子上，绍修竹长出一口气，疑惑看向乔双鲤。下一刻他俩同时小心翼翼向外瞅了眼，外面尤天云变了人，扎起袖子一刀剁下了鸡头，动作熟练至极剖腹剜出内脏。两猫打了个哆嗦，声音一下子低了，头抵着头窃窃私喵。
“可能和她哥有关吧。”
绍修竹想了想：“听说尤天云有个比她大五岁的哥哥，第一军校的，是个战斗天才。一年级就击败了教官老师，非常厉害。后来好像是心理出了点问题吧，前些年在东北禁区失踪了，尤家一直在找他。”
“东北禁区？那不就是这附近吗。”
乔双鲤惊道，想了想问：“他火焰很厉害吗？”
“很强。”
绍修竹小声道：“听说，我也只是听说。尤家大哥火焰极强，高中时期就已经崭露头角，当时圈子里都称他为‘小顾队’。当年校长亲自为他发出的特邀函，如果不是尤家世代从军，以他的资质应该来特战才对。”
“小顾队……”
小黑猫尾巴晃了晃：“尤家世代从军，那尤天云……”
乔双鲤话音未落，心中了然。绍修竹也叹气，无奈摇头：“尤将军镇守江南禁区入口，轻易不能离开。当时第一军校特战联合派出数十位老师进入禁区寻找，到现在也……都有难处。尤天云来特战，也是因为特战地下镇着东北禁区，可能比较方便吧。”
“我记得床后面还藏着一罐蜂蜜来着！”
门外边尤天云冲里面挥了挥手，指头上还沾着些鸡血，她爽快指挥道：“你们俩去找找，今天等老师回来咱们吃蜂蜜烤鸡！”
“我可会做蜂蜜烤鸡了！”
话题到此结束，乔双鲤绍修竹两人心有灵犀的谁有没有这件事，都起身帮尤天云打下手。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个北国的偏远守林小屋没有电视电脑，没有手机网络，雪越来越大，大雪已经封山，除了他们几个以外见不到一个人影，就好像被人类世界放逐了一样。
在这里生活久了乔双鲤偶尔会觉得寂寞，但更多却是平静自在。冰天雪地里打磨筋骨，心中的浮躁阴暗似乎也被彻骨寒风消磨干净。露出清凌凌的心。任务分配的这条巡视路线确实简单，几次都没有碰到鼠影。一来二去，眨眼半个多月过去了。
……
东北禁区，东二域。
雪城，最高峰。
漫天冰雪堆积成晶莹剔透的冰晶山脉，山与山的缝隙间到处都是可怕的风涡风旋，裹挟着透明锋利的冰屑，刀片地狱一般，顷刻间能够将一头巨象剜成血雾肉末。而在冰晶群山环绕中央，矗立着一座极高的山峰，峰顶堆积着金光灿灿的雪层。
不，那不是金光灿灿的雪层，而是金色冰晶雕琢而成的王冠。最高峰上盘踞着冰雪雕琢而成的巨鼠，冻结冰凌的鼠尾穿过冰屑风旋，像吊索般链接在各个山脉时间。而巨鼠的本体与山同高，庞大无比，身上覆盖着厚厚雪层，仿佛一尊雕塑。巨鼠静静盘踞在最高峰上，在它的腹内，冰山之中，是一座硕大的冰石城池。
冰石城池内，十二阶梯之上，王城中，最深处大殿。
一名须发皆白，身高体壮，肌肉如山石隆起的老者坐在冰石王座上，他极高极壮，就像传说中的巨人一样。双眼是纯白冰晶，皮肤看起来如冰块般光滑坚硬，白眉白发如雪。
“咯吱！”
一声尖锐的刮磨声贯穿寂静的空气。肌肉老人幽幽叹了口气，吐出几片无奈的雪花。冰石王座扶手上，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耗子憨头憨脑又是‘咯吱’一声咬到冰石上，冰石纹丝不动，小耗子嘴里掉出两个小冰块，吱吱呜呜说话含糊：
“爷爷，牙掉了……”
“果然还是不行吗。”
老人大掌捧起小鼠，脸色惨白：
“寒山吾孙，你连圣冰石都吃不下，如何继承吾的冰峰。”
被捧在巨大掌心中的小老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不停在嚼什么东西。它上半身是晶莹透亮的冰晶，隐约闪烁金光。从腹部往下却是一团旋转的银白色的雾气！如同寄居在阿拉丁神灯中的精灵，弯曲细长的雾气尾端讨好摇了摇，缠住老者的手指，看起来机灵极了，完全不像情感粗糙淡漠的山鼠。
是啊，不像山灵一族。
竟然连圣冰石都吃不下！
老者不满的望了眼小鼠雾气构成的下半身，眼中的期待消失，只剩下失望。
“你父亲和梦灵族苟合，滔天大罪，我本希望你能彻底转化成吾山灵一族，但现如今……”
“你另一半的血脉，确实尊贵……唉！”
老人有些意兴阑珊，巨手在王座上用力一掰，咔嚓一声响。王座冷硬冰石外表被掰掉一块，里面是液体黄金般灿烂闪亮的液体，转眼外面又冻结出一层坚冰。老人揉搓掰下来的石块，石块在他手里就像面团一样，越揉越小，最后成了桃子大小的一团，手指一推，他直接把圆球推进了小老鼠的怀里。
“逃吧，向外逃！雪城外十里有缝隙，外面有梦灵的人接应你。”
“爷爷我不想走，我不想参加什么王选，我想留在您身边吃一辈子石头！”
小老鼠泪眼汪汪哭了满地雪花。老人手掌一震，小耗子摔得吱吱直叫，含泪张口。那个石球明明比他身体还有大两倍，但却被轻而易举吞被吞入腹，小老鼠的体型没有任何变化。
“快去吧。”
“那，那谁接应我呢？”
“你……唉，你怎么又忘了。那是位很强的灵使，你一看到他就知道。”
“很强的灵使……黑乎乎的？”
寒山有点自卑的看了看自己，他身体就像个洞，从来储存不了半点灵气。只能吃点石头维持生活这样子，硬的石头还啃不动。别人都是黑坨坨的，就他自己白的发亮。
“说的都是什么浑话！出去以后可没人护着你，外面到处都是凶神恶煞的强敌！”
老人白石眼中露出一抹忌惮：
“你现在即将前往外域，那里到处是吾族世仇，杀人不眨眼，屠戮众生，可怕至极！你出去切记万事小心，等见到灵使就将吾给你的东西交给他。看在那东西的份上，他会护你周全，记住了吗！”
“记住了！”
寒山傻乎乎应道，倒是没有惧怕的神色，只是好奇：“爷爷，听说外域的恐怖魔王不吃石头，浑身燃烧着地狱火焰对吗？”
“你——”
看着不在状况的小老鼠老人怒的胡须颤抖，想说什么，最后却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从石头里孵出来的孙子，望着小鼠，老人石头心中浮出一点怜爱，最后咬住他的尾巴往外面一甩，斥道：
“去吧，去找自己的路！记住了，不到将级不要回来！”

第132章 雪山崩塌
高山上巨鼠张开眼,白幼鼠像一枚高尔夫球瞬间穿过幽深隧道洞口，下一刻眨眼关闭。老人负手闪身消失在大殿里，出现在外殿。外殿有百米高,极其宽阔,能容纳千人军队。到处都是深蓝近紫的冰晶。殿内矗立着上千冰石,就像一座规模浩大的冰塔林。
仔细一看这些冰石竟然全都是沉默站立的巨大冰晶巨人,神色冷漠,高大身躯仿佛冰雪铸造而成。威严至极。
然而他们却如临大敌的围绕中央,老人刚出现到外殿,冰晶巨人军队恭敬让开通道，露出矗立在大殿中央的三人。这三人和周围的冰晶巨人相比格格不入。
左边那人长发漆黑如夜闪烁微光，沉默阴冷，身着黑色坚硬片状铠甲。右边较矮小的那位面如芙蓉,不耐暴躁,浅红短发里缀着星星点点玫瑰色坚硬石蕊。
但老人的目光却只落在中央那人的身上,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忌惮。那人表情明显比旁边两人丰富，他微笑冲着老人拱手，淡紫色的长发束起，身上并没有穿铠甲,而是一袭蓝紫色长袍,气质出神,耳朵位置是如鸟羽般散开的紫水晶。
“长白,是时候前往王庭了。”
男人做出邀请的姿势,态度却不容置疑,语气毫无尊敬。周围冰石巨人军队面露怒色，举起高山顶般的长剑巨盾。冰石老人不再像在小老鼠面前时的样子，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气息勃发，好像一栋骇人心神的巍峨高山，声音浑厚沉重：
“三位城主级，老朽何德何能……”末了，他声音一顿，一字一句道：“王困矣，无王庭。”
轰隆——
通天彻地的巨响如雪山崩塌，整个大殿都在剧烈震颤摇晃，天崩地裂。只见一抹红光闪过。下一瞬，雪城之外，一座矮山崩塌。浅红短发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的刀，他眼瞳如烧红石块，不屑嗤笑：“再说褐灵族那样的酸软词句，我今天一刀斩断你山峰！”
“寿！”
中间那人轻声呵斥，待到红发男子冷哼后退一步才再看向冰石老人，深紫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冷光，似笑非笑：“长白，这次王庭会议有贵主莅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带上你的孙子，不要再浪费时间。”
冰石老人木然冰冷的目光盯着三人，纯白色石质眼瞳看起来格外渗人：
“那就看看，谁的石头更硬吧。”
“结阵！”
冰山巨人军队同一时间落盾，整齐划一仿佛一个人！轰隆雷鸣炸响整片天空，好像成百上千座巍峨山峰同时落地！大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战争之弦紧绷到极点！
大殿外极强气势挤压碰撞，这一天无数雪山崩塌溃败。雪城千里之外都能感受到大地剧烈颤抖。
……
现实世界，平顶村，白桦林外。
“这好像不是冰鼠？”
乔双鲤好奇道，谨慎伸爪拨弄，在他面前是一只银黑色的大老鼠，几乎和猫一般大，尸体上闪烁着星辉似的闪烁半点。乔双鲤仔细感受，后跳一步严肃抖了抖胡须，忌惮道：“我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确实是，我遇见它的时候它已经受到重伤了，不然说不定死的就是我了。”
绍修竹后怕道，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侥幸：“不是冰鼠，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好我火焰预警，否则的话……”
“这应该是老鼠，可是奇怪……”
乔双鲤半信半疑，围绕着银黑大鼠转了两圈，疑惑：“奇怪，如果是老鼠的话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它的气息？”
不仅如此，就连绝望火焰也没有反应。以往它见到老鼠就跟看见大餐似的，这次却懒洋洋的，就好像面前时一块无生命的石头，乔双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现象，不由得绕着大鼠转了两圈，仔细嗅闻，不久就做出决定。
“我们把它带回去让老师看看。今天只有咱们两个巡山，回去路上最好不要再散开了。”
“行，听你的，嗯……”
绍修竹有点欲言又止，脸色不对，乔双鲤敏锐看过去，见状担忧低声道：“怎么，难道你被伤……”
“没有，倒不是伤的问题……”绍修竹有口难言，犹豫片刻尴尬咳了两声，凑到乔双鲤耳边嘀咕半天。小黑猫尾巴甩了甩，忍住笑，好脾气道：“那你先去吧，我在这里守着。”银白美短低低喵了声，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往远处小树林里跑。”
乔双鲤摇头笑了笑，蹲坐在大鼠尸体旁边舔毛。绍修竹最近有点闹肚子，成天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天药也不见好，幸好不是很严重。外面没有丁点声音，不知道绍修竹是跑到多远解决问题了，他这个人有点要面子。毕竟猎杀者猫态听力视力都极好，乔双鲤听力尤其好，稍微近点都能听到不恰当的声音。
舔了一会爪子，乔双鲤又忍不住，抬爪子敲了敲大鼠的尸体，翻过来看到几乎把老鼠腹部完全剖开的贯穿伤。这应该是就是绍修竹说的重伤了。很奇怪，乔双鲤直觉感觉到这应该就是老鼠没有错，重伤之下还能悄无声息接近绍修竹，这样的能力让他忌惮极了。不过……
乔双鲤沉思片刻，抬头抽了抽鼻子嗅闻空气。干冷的空气里没有绍修竹的气味，他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想要映证内心的猜想，乔双鲤不再迟疑。黑色火焰浸透了他的每一根毛发，在毛尖上浮现出一层暗膜。略有些诡异的剥离感从身上传来，有几秒中乔双鲤感觉到自己和躯体‘分开’。
下一刻黑火在他的眼瞳里燃烧起来，乔双鲤抵触的皱了皱眉，闭上眼。下一瞬，睁开的双瞳漆黑无比，仿佛黑夜般冷漠森寒。当眼睛变为黑色的瞬间，乔双鲤的气息凭空消失了，只剩下熊熊燃烧的黑色火光。
强忍着骤然加剧的呓语声和嗜杀暴虐的欲望，乔双鲤尾巴拍了拍地面，把头埋进了冰雪里，深深吸了口气。
冰冷如刀的雪层冰粒冻结了漆黑粘稠的恶意，几近沸腾的情绪抽丝剥茧一寸寸冷静下来。乔双鲤再抬头，沉静黑眸中的火焰暂时平静下来。他拍了怕额头，又想起半月前王前辈敲得那三下。
那天晚上，王前辈教授了他三项新的技巧。其一是唐刀具体的训练体系，除了刀法外还有步法，身法，战术等。讲究身法灵活，眼法凌厉，刀法迅猛，杀气逼人。除此之外，另外两项则是绝望火焰新的使用技巧，乔双鲤现在能勉强掌握的是隐藏气息，另外一项模拟气息暂时还摸不着头脑。
隐藏了气息的乔双鲤再次回到鼠尸旁边仔细感受，仔细检查老鼠的尸体。他隐约觉察到灰黑大鼠隐藏气息的技法好像与自己的有异曲同工之效，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死亡，这种气息隐藏还能够继续维持下去。
突然，在翻动鼠尸的过程中，乔双鲤看到有一颗冰晶石似的东西掉落在雪地上，好像是老鼠身上沾染的冰粒不经意掉落。然而还没等他仔细查看，下一瞬周围空气中绝望粒子飞速聚集，浓郁到几乎如有实质，引得周围空间剧烈波动，不到一秒的时间，绝望火焰如火添油，轰然燃烧起来！
黑火中乔双鲤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一条空间裂缝出现在五十米外，一枚雪球似的东西从空间裂缝激射而出，速度快如子弹，毫无迟疑的就向他的方向飞来！
什么东西？！乔双鲤戒备心骤起，下一瞬却见那滚落在地的冰晶状石块闪烁微光，圆雪球就像激活了导航系统似的，直接拐了个弯就要撞到他身上！

第133章 暴风雪
啪！
猫尾紧绷如铁鞭骤然扬起抽飞雪球,乔双鲤却疼的一哆嗦！刚才尾巴好像撞到了最坚硬的石块，咔嚓一下差点骨折！疼痛难忍之际，空间裂缝里却又传来浓郁的鼠息,一,不,里面还有两只！
“喵嗷——”
小黑猫飞起耳朵龇牙咆哮,毫不畏惧紧盯着裂缝方向,穿透力极强的威慑叫声同时焦急唤回同伴。天空中翻卷铅灰云层被裂缝撕开,混乱的粒子气息充斥满这片天地,头顶苍穹彻彻底底阴沉下来，凛冽寒风裹挟着大片雪花。
暴风雪就要来了！
‘灵使！’
警惕万分的乔双鲤耳畔忽然响起一稚哭唧唧嫩童声，声音中蕴藏的浓郁惊喜像是受害人遇到警察，满腔期盼希冀呼之欲出！但小黑猫却陡然警惕,烈烈黑火飙升。
冰天雪地里哪来稚童！
小鼠！
脑后嗖嗖急促破风声,抽飞的圆雪球竟然又飞回来了,速度比之前还快了一倍！这下乔双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本同裂缝对峙弥散在半空中的黑火哥斯拉怪兽似的扬起向后一甩，火焰如抱脸虫猛地张开数道黑炎，贪婪冲着雪球直接咬下！
然而令乔双鲤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雪球竟然完全不受黑火阻拦！不仅如此,在穿过凶狠强势的黑火时它喜极而泣似的抽噎一声,像是彻底确认了目标,雪球猛地膨胀了一倍,不知道从哪里吐出来一团圆球冰石,如离弦之箭嗡地穿破长空，投铅球似的直接砸到小黑猫脑袋上！
铛！
乔双鲤头就像是被撞的大钟嗡嗡作响，后脑勺剧痛无比仿佛要裂开,眼前直接一黑。但除此之外没有受任何伤害，好像那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这种攻击，什么时候小鼠竟然会物理攻击了？飞在天上冲他砸石头？！这到底是不是小鼠，为什么黑火感受不到它体内的绝望！
‘灵使救救救救！’
童声又响起来了，比之前更加清晰，那团雪球乳燕投林似的嗖地一下窜到乔双鲤身后，貌似想直接粘到他背上，又不敢，最后怂的藏进雪层里，小心翼翼把自己挪进黑火笼罩范围内，蹭着丁点小黑猫的尾巴尖，找到靠山似的狐假虎威嚣张冲着那道裂缝吐雪：
‘还追我，你死定了！’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自己这么轻而易举就被近身？！
‘看前面！’
王前辈轻斥声响彻脑海，炸毛的乔双鲤下意识抬头，正好目睹了空间裂缝被撕开的瞬间！苍穹半空中云层激荡裹挟着大片雪花，暴风雪正在云层中酝酿，到达临界点的空间震荡引起了小范围天变！
绍修竹还没回来，危机浓重时刻乔双鲤独自一人直面裂缝，眼底黑焰升腾，半空中铺展开来的绝望黑火如同被铁匠敲击塑性的刀胚，转瞬间凝成数十米长漆黑利刃！火焰凝实到极点乃至周围不断发生小范围爆炸，不好控制！如此庞大的火焰乔双鲤还是第一次尝试，格外艰难，他艰难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如风箱，将长刀尖端对准裂缝张开的方向。
裂缝后空兽已经快要钻出来了！探出裂缝的半身有猞猁般大，通体晶莹剔透，只有胸口拳头大小的漆黑，是一只冰鼠！然而乔双鲤的刀却没有斩下，他愕然盯着裂缝更深的后方，前面半钻出来的冰鼠不断凄惨挣扎，不像是在追杀，倒像是逃跑！身上弥漫出浓郁的绝望情绪，浓到躯体都染上死寂的灰褐！
下一瞬，乔双鲤瞳孔骤缩。冰鼠背后，悄然探出一双惨白狰狞的巨大骨爪感受到死亡逼近的冰鼠凄厉嚎叫还未出口就被直接捏碎在喉咙里，碎裂成渣！连同那团核心的漆黑绝望也被捏的粉碎，彻底死绝，连鼠书都没有留下！
捏碎冰鼠的巨大骨爪仿佛远古巨人一般，撕裂裂缝轻而易举就像扯烂一条破布！天空一寸寸崩坏，雪片飞旋，太过强悍的气息引起空间裂缝崩塌，连同巨爪都开始若隐若现起来！似是不耐烦至极，已经伸出裂缝的巨爪部分昂扬而起，好像灭世传说中毁天灭地的死亡骨龙，遮天蔽日，悍然冲着地面狠厉拍下！
激荡落下的气流轰地炸开厚实雪层，这片空间瞬时被漫天白蒙蒙雪尘遮蔽，周围十数米方圆雪层直接消失露出灰褐冰结地面，居高临下像是陨石降落砸出巨坑！混乱狂暴的寒风呼啸漫天雪尘荡涤一空，灰蒙蒙半空中却有一抹暗光激射而出。
铿！
一节骨殖坠落，在半空中溃散成无数暗黑粒子，眨眼间被贪婪黑火裹挟掠走！巨爪惨白断口燃烧着漆黑火焰，而吞噬了对方骨殖的黑火不减反增，复又凝结成一把滔天火焰利刃，越战越强气势汹汹！
轰隆！
惊天骇地的巨响炸雷般响彻整个东北方，空间裂缝被连番折腾的彻底崩塌了，连同被削去小半的巨大骨爪一起，彻底消失在半空中。苍穹弄黑如墨，乌沉沉暴雪欲来，而下方原本平坦的雪地现在已经彻底变了样子，中央是凹陷下去可以看到冻土的巨坑，直径十数米，而在巨坑中央，还有一点雪白孤岛。
乔双鲤死死盯着天空，直到空间裂缝完全消泯于无才散开火焰巨刀，再维持下去的话这处天气将被搅动的更加恶劣。与此同时，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好强。
裂缝之后到底是什么？如此强大的威压几乎让乔双鲤想到半月前矿洞中黑风衣男子。幸好裂缝不稳定，人间空间还算得上稳定不会被进一步破坏。否则的话一旦它来到人间……
乔双鲤摇了摇头，眼瞳阴沉下来。刚才绝望火焰凝成的巨刀虽然抵住了巨爪正面攻击，但泄露出的强势余威也将这里地形彻底摧毁，连同之前古怪的灰黑巨鼠的尸体也毁于一旦，半点都没有剩下。
还有……
尾巴化作一道暗影倏然拍向身后残存的小块雪层，直接挑飞出来一个雪球。乔双鲤把它死死按在爪下，脸色变化不定。刚才黑火贪婪吞噬了那块骨殖撑得乔双鲤浑身难受，太多暴虐黑暗的火焰来不及消化，溢散在周围，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纯黑色的火焰，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爪下这团东西硬的惊人，像是块亘古坚冰雕琢在鼠崽的模样，对周围飞舞的绝望粒子没有丝毫反应，小冰晶眼恐惧又崇拜的瞅着乔双鲤，一动都不敢动，似是怕的极了，腮帮子下意识开始嚼嚼嚼，虚幻晶莹透亮的小尾巴本能讨好缠上乔双鲤的指甲，也让他注意到了这只小鼠身体的古怪。
拼接鼠？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咦？’
脑海中王前辈惊疑一声，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乔双鲤心微动，就见爪下小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小爪子捂在嘴边，扯出来一个几乎和它身体同样大的冰球。古怪得本来就警惕至极的乔双鲤差点把它捏成鼠饼。
‘灵使给！’
小鼠像是有点怕他，不敢说话，小狗似的把冰石球推到乔双鲤爪子上，满怀期待的眨巴眼。乔双鲤一低头，注意到冰石球上那点血红。后脑勺疼的厉害，这个石球好像就是凶器。
‘好东西，啧，没想到……’
看到这个冰石球，王前辈好像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小子，它好像把你认错了吧。’
‘王前辈，它到底是不是老鼠啊？’乔双鲤连忙问。
‘这小东西有点意思，你凶它两句，藏起来，不要声张。’
乔双鲤原本打算把这个小玩意交给老师，刚才裂缝中的巨爪，奇怪能隐藏气息的灰褐色老鼠隐隐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只是这里到底是没有顾队。除了顾队意外，他最信任的当属王前辈。闻言犹豫了片刻，低头瞪向腮帮子紧张动动动的小鼠。
凶？怎么凶？
乔双鲤还真没学过怎么凶人，就鼓动着黑火，幽深眼瞳被黑火浸染，冷酷凶厉，轻飘飘一瞥，让人如坠冰窟。
‘吃？’
他下意识模仿起来初见时顾队的语气，居高临下的蔑视，意味深长，似笑非笑，深不可测。
乔双鲤感觉自己模仿的很到位，他还记得当初顾队让自己退学时那种恐怖无力的感觉，如临巍峨高山。果然，效果出来非常好。小鼠直接被吓吐了，一边往外咳冰吐雪一边哭着发誓说‘再也不吃了’‘灵使您吃’。弄的乔双鲤有点尴尬不知所措，下意识又凶了一句。
‘闭嘴。’
灵使好凶！
爷爷救命！QAQ外面的世界好危险，听说外面的人都会吃人，灵使会不会吃了自己？
小鼠怕的缩成一团，它还记得贯穿半个天空的黑焰长刀，深入灵魂的恐惧震慑让它下意识就想逃离，钻到雪山深处去远远避开。恐惧之余，心中又升起几丝崇拜和向往。
真的太厉害了！
这时候，他听到灵使开口，低沉声音震动空气。
‘你叫什么名字。’
‘寒山！’
小鼠老老实实，有点崇拜的偷瞄灵使。它好想知道灵使的名字哇，又不敢问。
‘我叫寒山。’
‘寒字辈……有意思。’王前辈淡淡道：‘藏起来吧，有人要来了。’
乔双鲤他们猫态巡山的时候都会背着特质的小型腰包，他刚把小鼠连带着雪球藏进包里夹层，远方就传来绍修竹的呼唤声。
“双鲤！”
一只大白猫急急跑在最前面，直接冲到了乔双鲤身边。银白色的火焰兜头盖脸笼罩在他身上，仔细检查过一番后才终于松了气。白猫老师蹲在乔双鲤身前，用力舔了舔他的脑门，感觉到小黑猫浑身脱力似的颤抖，通体冻得冰凉，白猫将他拢到腹下，无神的蓝眼睛盯着半空中，裂缝刚消失的位置。满怀后怕的喵道：“没事就好。”
“导师，双鲤！”
气喘吁吁追在后面的美短这时候才到，伸着舌头吐气，累的跟狗似的，断断续续道：“我看到裂缝直接就去找了老师，没想到它比我预言看到张开的还快……”
“我们先离开这里。”
尹溪凝重喵道，此时天空中风雪越来越大，暴虐狂风撕裂重重阴云，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暴风雪终于降下来了，下的又快又急。白猫老师叼着美短往自己背上一甩，又叼起小黑猫的后颈。匆匆消失在风雪中。

第134章 鼠王城
白猫老师踩着厚实积雪紧赶慢赶带他们回到护林小屋,外面天已经黑到极致。透骨北风肆虐，黑暗中好像有成百上千的雪怪在嘶吼咆哮。雪大极了，扑簌簌往下落,天就像被捅了个窟窿,寒风里裹着雪,银白色旋风冰刀子似的刮得窗棱房梁嗡嗡作响,让人害怕这栋年代久远的白桦木屋毁在暴风雪里。
白猫老师先进,然后是绍修竹。乔双鲤故意落到最后一个,顶风冒雪把白鼠和冰球藏在了外面堆积的木头下,威吓一番后又留下一缕火焰看守，这才匆匆钻进小屋。
“呼，赶紧抖抖雪，快来炉子前面烤烤！”
进了屋中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只是乔双鲤被风雪吹透了,骨子里都泛着凉意,身上毛里厚厚实实全都雪，正只猫都白了，几乎重了一倍。绍修竹和尹溪老师也是这幅惨样子，三只猫一共抖下来好几斤的雪,毛都炸棱棱,活像三个大毛团。
乔双鲤毛长,甩雪的工作格外艰难。还随时留心房外面那缕火焰的情况,抖的有点心不在焉。连有人接近也没注意到。
“这小猫崽儿咋长的虎超超呢。”
大大咧咧的陌生女声传来,乔双鲤脑袋被用力呼啦了两下,愣住了。蹲在他面前的女人咧嘴一笑，弹飞他耳间上的雪，扭头冲后边喊：“姐,他也是你们学生啊？”
“双鲤，快过来烤火！”
三花猫往这边跑过来，半路中被女人一把搂住，抱在怀里抓下巴撸毛，舒服眯起眼。嗅到尤天云亲昵安逸的气息，乔双鲤心中警惕缓缓放下，遛到火炉跟前。原本铺在地上的被子被撤走了，地上放了几个早烘地暖呼呼秸秆垫子，也不怕脏不怕湿。
美短正费力舔着纠结在一起的毛，见乔双鲤来了往旁边挪挪让开个位置。乔双鲤趴在火炉跟前，尾巴晃了晃，紧张又有些心虚喵道：“老师，这次的事情……”
“你们安全就好。”
尹溪安抚温柔舔了舔小黑猫的额头，但神态仍忧心忡忡：“必须尽快报给上面，等暴风雪停了我们马上回特战一趟。”
说着，她转头看向乔双鲤：“你先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乔双鲤一五一十的喵了，只隐去了小鼠和冰球的部分。尤天云也跑过来听，当听到他说撕开裂缝的白骨巨爪时差点惊愕地跳起来，白猫老师胡须不停焦虑抖动，等乔双鲤彻底说完后才长出一口气，怜爱的把小黑猫拢过来舔毛。
“该死的，我要是留在那里就好了。起码可以帮帮双鲤，我——”
“修竹，你及时联系我的决定是正确的。”绍修竹沮丧懊恼的声音被打断，白猫老师严肃道：“这件事超出你们的能力，幸好那道空间裂缝不稳定。否则一旦后面的空兽冲破阻碍来到人间，那距离最近的平顶村恐怕会遭受灭顶之灾。”
她那双无神又漂亮的蓝眼睛看向乔双鲤，轻轻梳理小黑猫身上的毛发：“双鲤，你怕吗？”
“怕？”
乔双鲤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老老实实道：“这个倒是没感觉……当初情况太危险了，顾不得害怕。”
“你记得要害怕。”
白猫老师把三花和美短都拢到自己身边，挨个舔了舔他们的小脑门：“害怕逃跑没有什么可丢人的。你们还小，最容易逞意气之勇。逞强不是耍帅，逃跑也不会失了面子。遇到不可战胜的强敌，不要去和它硬碰硬，要学会求助，无论是老师还是其他力量强大的猎杀者，绍修竹做的很对。”
“但是。”
白猫老师话音一转，严肃的语气又温和起来：“乔双鲤，你做的也很对。”
“有一种情况，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逃的。”
“那就是背后有我们的人民的时候。”
熠熠火光为白猫老师的盲眼添加了神采，火光映照在她的眼瞳中，也映照在每一只猫的毛尖上。小屋外是呼啸暴虐的风雪，小猫们窝在大猫的腹部，安静认真聆听。
“还记得你们在继承火焰时的宣誓吗？”
“我们将在黑暗中守护这个国家。”尤天云第一个大声喵道。
“绝对忠诚，严守纪律。”绍修竹喵声很低。
“随时准备着为了国家与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国，永葆初心。”乔双鲤喃喃自语，炉火似乎烧到了他的心里，一路滚烫炽热，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缕暴风雪带来的寒意。
“我们猎杀者，要永远面向强敌，背对人民。即使遭遇危险，甚至可能会牺牲，强者保护弱者，弱者支持强者。”
白猫老师目光挨个落到他们身上，最后落到乔双鲤面前，满怀欣慰：“顾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但……老师。”
乔双鲤低低喵道，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心虚，坦诚道：“裂缝出来的时候我其实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背后人民啊什么的……就是跟老鼠打习惯了。下意识就冲上去了。”
乔双鲤感觉自己没有那么伟大，也没什么可值得顾队骄傲的。他还在外面藏了一只小白老鼠呢，要是让顾队知道了……嘶！王前辈狠狠敲了他精神一下，颇带警告意味。那下敲的乔双鲤从头激灵到叫，差点忍不住龇牙咧嘴。等回过神才忙看向白猫老师，只听到最后一句：“……不用想太多，你已经开始这样做了。”
“你们小会儿开完了没有？喵了半天了都。”
爽朗女声响起，那陌生女人捧着个海碗过来，里面诱人的香味让小黑猫眼睛都直了，香的打了个喷嚏，肚子立马叫了起来。
支起小桌，上面摆出几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另外一个盘子里堆了一叠厚实耐嚼的馍馍。女人张罗的这顿饭简单却合胃口极。几只猫都变了人吃饭，乔双鲤喝了好几碗鸡汤，又吃了两个馍馍，最后叼着个鸡爪慢吞吞啃。
饭桌上他从交谈中了解这个女人就是这护林小屋的主人，叫闵喜，家在下面平顶村，从十五岁开始每年冬天都来这护林小屋里，现在也不大，今年刚二十，帮个月前接待白猫老师他们不久就趁着雪还不大，牵狗进山赶冬荒去了。
“小黄嗅到老大一只狍子，公的，皮毛可好看了。”
女人一脸遗憾，把吃到一半的鸡腿丢给守在下面的小黄狗。她长的浓眉大眼，黑油油的大辫子，小麦色的脸上冻出两团红色，跟抹了胭脂似的。
“我追了两天，谁知道今早上小黄汪汪叫个没完。我看这天估摸要刮白毛风，幸好赶回来了，不然得冻死在山里。”
“就可惜那狍子了，本来想给你们吃烤狍子肉，嫩得很！”
闵喜她不是猎杀者，但是她父亲是，常年驻守东北，在这里成了家生下她。把闵喜从小养到大，倒是知道不少猎杀者的事情，几年前没在东北禁区里了。
“你们几个吃了我的饭，晚上记得讲故事哈。”
闵喜脸上没见到任何忧愁，喝完鸡汤随手抹了下嘴，从柜子里掏出个小本子来，还有一节铅笔，狡黠眨了眨眼。虽然父亲是因公殉职，但她这护林小屋每年也不是白接待猎杀者的，她特别喜欢收集猎杀者的故事，无论大小，住她这儿走之前最少留下个事儿。
吃完饭收拾好，白猫老师就去尝试和特战联系。绍修竹还懒洋洋烤着火，这边尤天云就和闵喜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特战的故事特多，挑着能说的随便说说都讲不完。乔双鲤跟着听了几耳朵，心里藏着小老鼠那事，呆在屋子里就好像上课偷看故事书的学生，浑身不自在。
‘就你这小胆，真跟我差远了。’
‘师父咱们藏下他干什么啊。’乔双鲤无奈道，拧着眉，语气中不自觉带了嫌恶：‘老鼠没一个好东西。’
‘谁说它是好东西了。’
王前辈在精神空间里横了他一眼，忽然古怪的笑，摇头晃脑：‘小子，机会送到你跟前。就看你有没有个豹胆子了。有没有兴趣搞个大事。’
‘你先说说什么事？’
乔双鲤警惕道，又陷入思索：‘那只小鼠身上没有一点绝望气息，连我火焰都引动不了。身上又有古怪。我是觉得它可能没吃过人才听你的，但如果会危害到人类的话，还是趁早把它弄死的好。’
‘迂腐！’
王前辈没好气斥道，见乔双鲤坚持，倒是终于透露了部分。
‘它应该是雪城那边的，寒字辈，那是山鼠东脉直系王族。到底是哪个的儿子孙子没什么，总是这小东西身份挺高。有鼠追杀，估计是卷入了什么事情里，看它那样子也想的出。那只灰褐色老鼠是个梦鼠，看那样子应该是原本接应这小东西的。’
‘正好，你现在也学会收敛气息，又是绝望火焰。那小鼠看起来是把你错认成接应人了，灵使什么的……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前辈越说越兴起，到最后‘哈’地笑了声，眉飞色舞：
‘小子，敢不敢去鼠王城里走一遭！’

第135章 东北禁区
乔双鲤惊呆了,王前辈的语气虽然张狂，但完全不像作假！更可怕的是他竟然下意识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假扮老鼠混进鼠城？
‘我觉得不行。’
乔双鲤哭笑不得：‘假扮一个人哪有这么简单，我连那只灰褐色老鼠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觉得王前辈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
‘嗤,小胆。’
王前辈的冷哼不被他放在心里,只是小黑猫纠结的抖了抖耳朵,下意识向窗外倾听。呜呜的暴风雪猛烈拍打着墙壁,整座护林小屋好像独立雪国的孤岛,冰雪下隐约燃烧着一星火焰。
小屋内暖炉边白猫老师正在和绍修竹说些什么,尤天云也在一旁认认真真的听。没有一个人感受到外面雪地里藏着一只小鼠,要不是自己之前留了星火焰在旁边，恐怕也完全感受不到。
这样的小鼠，留下来会不会是个祸害。
乔双鲤心中隐隐有些警兆，暴风雪狂暴嚣张肆虐了整整三天,到第四天夜里才堪堪变小。乔双鲤夜夜失眠,每晚都出去看雪这个习惯倒是为众人所知。只是这天夜里小黑猫的身躯隐藏在堆叠的木柴后,第一次驱动了那缕黑色火焰。
眼前的雪地晶莹剔透，平整无暇，乔双鲤盯着一处，不一会那里雪面微微鼓起,如冰雕琢的小鼠探出半个脑袋,头顶积雪像是个小山状的帽子。面对乔双鲤,它仍是怯生生的,恭恭敬敬匍匐在地行礼,温顺乖巧。
‘灵使。’
‘嗯。’
乔双鲤隐藏在黑火后,高深莫测目光在小鼠鼓鼓囊囊颊囊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它的全身。隐隐的，他感觉小鼠看自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莫名的崇敬和畏惧,在自己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
乔双鲤有点茫然，黑火燃烧的旺盛却隐晦，传不到小木屋那边，只有咫尺内的小鼠能够略微感受到压力威势。三天来小鼠没有任何异样，时刻凝神戒备的乔双鲤却没有放下丝毫警惕，和老鼠交流试探情报，让他觉得好像走在悬崖间的吊索上，屏息凝神，如履薄冰。
在他的注视下，小鼠抖得更加厉害了。
寒山怕的不行，见到灵使时差点激动地哭出声。它从没有想过传说中恐怖的外域竟然这么危险，旁边咫尺处竟然盘踞了三个恐怖至极的魔王！寒山虽然弱，但感知力却强，又继承了梦鼠纤细敏感的神经，这些天下来不敢吃不敢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而极度恐惧中，它对灵使的崇拜却与日俱增。
灵使竟然能大摇大摆混在魔王当中，言谈举止如常！虽然寒山绝不敢窥视感知魔王那边的景象，但仅凭每晚灵使都毫发无损的从魔窟中出来，就已经让它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是何等的强大，恐怕传说中的王使都没有如此滔天的胆识与力量！这可能就是曾经爷爷推崇的鼠胆包天吧，怪不得爷爷要将自己托付给灵使！
爷爷……也不知道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忆起过往，小老鼠难过的哭出两颗冰珠，又悄悄用爪子抹去。心中给自己暗自鼓劲，看向乔双鲤的目光中更添了几分崇敬。
……
‘它有点傻的吧。’
窝在燃烧正旺的火炉边，乔双鲤敛眸舔毛，脑海里语气带了些不可思议。本来心中的犹疑，在今晚和寒山‘交流’过后更甚。
对于老鼠，乔双鲤本就生性多疑，对于寒山死死把自己认定成灵使这件事更是觉得啼笑皆非，难道这些天看到自己和尹老师们交谈甚欢，它心中不会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乔双鲤内心中更觉得说不定是鼠辈的阴谋，不得不防。
但王前辈只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小耗子是只混种，智商不超过六岁孩童。’
王前辈的声音淡淡：‘除非能晋升到将级，或者有其他机缘，否则一生如此。’
‘将？’
‘这是鼠城内的实力评定。啧，我给你的东西，没仔细看吧。’
‘看到是看了，只是没太记牢……’
乔双鲤不好意思的咪了声，虽说那天王前辈提议被他婉拒了，但显然她那种执拗的性子，从来听不进去反对的话。单是凭前晚给他的火绣成记载鼠城禁区内风土人情实力等级的布书，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早就图谋已久，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劝回去的。
‘如不是碰上它，我也不会让你去故意送死。’
王前辈不耐烦道：‘你这小子本来就麻烦，再不早做准备还等屠刀卡上喉咙吗？’
‘您是说折耳吗……’
乔双鲤叹了口气，十八岁生日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但他内心中仍是牢记头颅剧痛生不如死的惊颤，能够转化成鼠的折耳，历来只诞生叛徒的折耳，是一直以来牢牢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仅次于父母的死亡之仇，只是想到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更何况王前辈透露的寥寥几句话，更让他心底掀起波澜。
‘当今世界，譬如细密渔网，鼠辈在罩外，小者可寻网孔入，强者则不能。即是进入，也不能尽全力。’
乔双鲤理解到大致意思，从大鼠往上的空兽想要入侵现实世界千难万难，即使到来也只是类似投影的存在，真正的实体还驻守在禁区当中。这也是为什么执行官往上的空兽现实猎杀者倾尽全力也斩杀不能，因为它们的本体并不在这里，只要现实世界中仍充斥七情六欲，绝望抑郁，形成新的投影只是时间问题。
王前辈当初能彻底斩杀梦鼠王，恐怕也和伦敦禁区脱不了关系。想要彻底报父母之仇，杀死山海鼠，恐怕也得到禁区里走一遭。而且这个‘渔网’的网孔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变得越来越大，从两千年以来，降临现实世界的空兽数量更是激增。
无论怎样，看来鼠城之行都是不可避免的了，就看时间。至于从寒山口中探听到的，所谓梦鼠王选，倒是也被乔双鲤记在了脑中。只是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件事，当暴风雪终于结束，几人收拾好行囊，在白猫老师带领下前往特战汇报战况。
寒山的存在还是让乔双鲤有些头疼，绝对不能离开自己视线之外，乔双鲤不得不将它也带在身边。但他又防备着不让鼠辈见识到特战防备状况，于是就干脆将它禁锢到了自己的精神空间中。黑火包裹镇压着，看不到外界景象，又有王前辈旁边看护，不怕它闹事。
也是多亏寒山有半分梦鼠血统，身躯可虚可实，更能隐藏在精神空间里。让乔双鲤松了口气时，心中更添不少警惕。
数日暴风雪导致路途十分艰难，如果不是风雪停了直升机一类绝不可能上天，即使现在天空也仍旧是阴沉沉的，寒风刺骨，随时有可能继续落雪。
再看到矗立在白皑皑雪地上的铁灰色大拱门，乔双鲤心中忍不住激动，老师同学们的影像在脑海中划过，历历在目。才离开特战几个月，却好像已经过去了许久。路边上已经亮起暖黄色的灯，大门两边警卫亭里的守卫换了人，戒备扫视来者鹰隼般目光如电，神色沉稳坚毅，瞬间就让气氛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总算是来了，再晚点估计还得下雪。”
裹着军大衣壮得像只棕熊的刘滨大大咧咧道，狗熊似的巴掌挨个糊过乔双鲤跟绍修竹的头顶，笑着咧开一口白牙，神色中却隐隐露出些许忧虑，一闪即逝。
“上车吧，封主任跟李主任等了大半天了。”
“封主任也在？”
尹溪惊讶道，末了眉心微蹙，似是欲言又止，神情有些不对。乔双鲤和绍修竹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学习几年，特战里的老师教授们他们大部分都认识了，李主任更是熟悉，平日里掌管学生事务接触的很多，然而封主任的名号他们倒是没有听说过。
“嗯，前两天封主任带队回来了。”
刘滨注意到他们神情，简单讲了两句：“这本来是三年级暑假才会讲到的，现在说有点早。咱们学校地下有东西，这件事估计你们已经知道了。”
见他们几个点头，刘滨继续道：“咱们这个口子下去往南不到三百里就是雪城，想要守住可不容易。咱们学校几乎一半的老师教授们都在下面长期驻扎守卫边疆，周副校长负责带队驻守，封主任为副队，两人作为最高战力轻易不能回来。没见过也是正常，按理说等到了大三，你们也得挨个下去历练。”
“那现在……”
“嗯。”
刘滨那张圆脸看起来满不在乎，声音却低沉了些：“没什么大事。”
特战中央墓园往下数百米，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地下合金大厅如数个足球场加起来那般大，蜂巢似的被划分为各个区域，每个入口都有警卫把守，走廊中是巡逻队伍，戒备森严。乔双鲤他们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各个昂着头看的目不暇接，一脸惊叹。
情报紧急，尹老师已经先去汇报了。乔双鲤他们一会也得都跟着去，不过第一次来到地下禁区，该有的程序是不可缺少的。
“滴。”
“嚯！”
检测门边负责记录的老人惊叹一声，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打了些什么，枯瘦老脸笑出来褶皱，对着有些门边有些懵逼的尤天云赞叹不已：“了不得哟，现在火焰就到一星了嘛，是个下禁区的好苗子。小女娃现在二年级噻？”
看到尤天云他们一脸茫然的表情，老人摇了摇头，也不多说：“下一个快点喽！”
火焰？二星？
疑问在乔双鲤脑海中环绕，再看向这个跟火车站安检门没太大区别的检测门时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他屏息凝神心里打鼓走过去，事实上从进了特战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小鼠被发现，从小到大从没做过坏事的乖宝宝心虚的要命，即使到现在倒是一路顺风。就是这个检测门……
乔双鲤束手束脚的站在门里，忐忑不安，就在这时检测门突然亮起了刺目红光，连续急促的滴声传来，惊得心里有鬼的乔双鲤心跳骤然加速，背后直冒冷汗，手指冰凉。
完蛋！
“咦？”

第136章 三星
就在乔双鲤虚汗直冒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时候,老人像根瘦弹簧似的‘噌’地一下弹了起来，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乔双鲤身上来回打量，昏黄老眼中迸射出凌厉光芒,像是刀片剐在人身上,让人几乎忘记了他垂垂老矣的年纪。
乔双鲤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脸绷的紧紧地,下意识盯向老人那边。没有表情的脸看起来极其冷静淡漠,尤其是他锐利的双瞳,不像是乖巧听话的学生,到带了些历经战场的威慑煞气。老人看在眼里，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赞叹。
“好小子……咦，等等，小伙子,你是不是叫乔双鲤？”
“嗯。”
乔双鲤此时眼前已经跑起了走马灯,感觉周围人看自己眼神都不对劲起来,心如电转思索着如何解决，这时候就听老人高喝一声，如晨钟暮鼓涤清了他全部胡思乱想。
“好！”
好？乔双鲤愣愣还在琢磨，却已经被老人一把拉到了近前,重重拍了下肩膀。抬头对视,老人目光中只剩下欣赏笑意,不剩下几颗牙的嘴又张开,着重重复：“好小子,将军他多亏了你啊。”
肩膀上感受到重压,满是皱纹的手掌拍了又拍才挪开，留下满头雾水的乔双鲤站在原地，看老人重又埋头,噼里啪啦敲打键盘。
“火焰三星！”
“三星？”
“三星？”
一时间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原本低头工作的人员们纷纷诧异抬头，惊愕疑惑的目光投到乔双鲤身上，被他年轻的面容一惊。更有人好奇探过身，往检测门这边看：“老余头，检验门该换了吧，也是用了几十年都不准了。三星？他才多大！”
“去去去，嫌自己活少是吧，都干完了？！”
老头眉峰一竖，看起来厉害的很，很有威望，眼神往外扫过一圈就再没人敢抬头。冷哼一声，等回过来看乔双鲤，老人又笑着咂咂嘴，摇头晃脑：“下一个。”
绍修竹经过的时候检测门没有响应，老头也没有再喊什么几星，只是遗憾的‘啧’了声，转眼神态就恢复如常，将之前收走的军牌又发还给了他们，竖起三根手指：
“行了，贴上贴纸，C区，D区，E区都可以去转，跟紧你们刘辅导，其他地方别乱闯。”语气倒是意外的和蔼。
……
“老余头以前跟着董少将十几年，挺久以前的事情了。”
刘滨带着三人往大厅里走，步速慢的像是老人逛公园，嘴也不停。董少将就是当初住在西区疗养院，被乔双鲤治愈的第一名永恒空心症患者。现在已经完全疗养好了，听说老头子老当益壮，不肯退休，又去了九局做事。每月都还和乔双鲤有联系。
乔双鲤闻言心中了然，怪不得刚才老人见到自己这么激动。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不少疑惑。
“火焰星级是什么？”
尤天云率先问了出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面小镜子，正歪头盯着镜中自己看，不住地伸手摸脸颊，神色新奇。
“这就是抑制剂贴纸？”
就见她的脸颊两侧，颧骨上方的位置一左一右贴着两张如胶带般的透明贴纸，只是略微发黄，和肤色极为相近，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乔双鲤也是新奇地碰了碰自己的脸，这样的贴纸在他脸颊上也有两张，只是颜色泛红。
“对，抑制剂贴纸。”
刘滨点头：“以前你们还小，不需要这个。现在倒是都快成年了。来禁区这种地方，一切保护措施都要做全。”
每个猎杀者都有自己的‘气味’，也就是两腮分泌的费洛蒙，在成年后会格外明显。如此气味能够标记领地，所有物，威慑敌人。但与此同时却也会对同样强大的同伴产生抵触排斥，这种兽性本能的敌意很难克服，尤其是在周围全都是年轻力壮同类的时候。
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宽阔的大厅，不知道是哪个区。只是周围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行色匆匆的猫。乔双鲤目睹一只瘦削的灰褐色猫轻盈从墙壁上凸出的平台上跳过，又有三两只猫恹恹趴在墙角软垫上舔毛。
大厅里人和猫的数量差不多，只是猫多显得疲惫，部分还带伤，人则绝大多数聚集在前方多块竖起的屏幕前。
“再往前就是禁区入口，这里是多功能任务厅。”刘滨远远点了点前方：“等你们火焰等级到了三星，就可以到这里来接任务。当然，三星往后每个季度会有固定完成的任务量，这是每一名高级猎杀者的义务。”
“三星？”
乔双鲤眼微动，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在后面刘滨简明易懂的讲解中，三人神色都从疑惑好奇变成恍然大悟。原来最初的测评等级，包括4A测试和综合能力评测，都是为了区分个人潜力，像乔双鲤的3S级。这个等级只是决定了他未来发展的上限，同样影响到他对火焰的天赋和领悟能力。
但上限毕竟只是上限，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达到。相反，没有经过战火的历练，一名身经百战积累颇多的B级猎杀者，仅从火焰操纵使用上来讲说不定能轻而易举击败疏于训练的A级猎杀者。更何况在禁区当中，有许多人类世界没有的植物矿物，其中能够提升火焰上限的珍宝虽然稀有，却也存在。
“也就是说等级决定你未来的潜力，但目前真正的火焰强度量和掌控度，综合起来以星级划分。”
刘滨说着在兜里掏了掏，拿出来如微缩型奖牌似的徽章，在乔双鲤他们面前一晃。上面橄榄枝环绕的金质徽章上，金光闪烁间，是五颗鸽血般鲜红的五角星。只是一晃，就收了回去。
“不同星级能接的任务不一样，按星级分为高，中，低三级猎榜，最高九星，最低三星。从三级开始国家会发下补助。不过这通常是你们快到毕业的时候了。”
刘滨意有所指看了眼乔双鲤，忽然笑着搂过他肩膀，使劲晃了晃：“好家伙，余承那老家伙可想不到，平日里板着张脸，跟谁欠他钱似的……十八岁的三星，哈，看他们军校今年还怎么狂！”
乔双鲤被晃得晕头转向，被刘滨夹在胳膊下往前走了好远，这才从他略带兴奋的絮絮叨叨中弄明白了怎么回事。虽说特战是国内最强猎杀者学校，名声享誉世界，从这里毕业学生无不优秀，但毕竟每五年才收一次学生。
有天赋的猎杀者诞生并不平均到每年，也只有华国这样传承千年的大国才能有详尽的记录，总结出规律。五年，是绝世天才诞生的频率，这一届的乔双鲤，沈逸飞，楼鸿枫等，上一届的楼笙，再往前数现任九局局长顾临安，无一不是天纵奇才，实力超群。
然而特战收学生少而精，剩下大批有猎杀者天赋的少年少女，或者其他年份，同样也堪称天才的学生，大部分都被各地军校收容。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位于涛涛黄河畔的第一军校，也就是尤天云大哥所在的学校。
军校生不同于社会猎杀者，每年国家拨款数额仅次于特战，但与此同时几乎每一名军校生从大二开始，学生就要下禁区战斗。
高等级猎杀者领域意识过强，成年后孤僻高傲，实力超群，敢于面对王级空兽，是最好的尖兵，但同样只适合单打独斗。乔双鲤他们在特战学到的许多作战技巧都偏向提升个人能力，而军校生不然。
“我哥哥他们在学校都是直接学习团队作战。”
尤天云解释道，她家里世代从军，对于军校猎杀者的了解远超过乔双鲤他们，身材高挑的女生连说带比划：“实力最强的当班长，每一届十二个班长，手下带的大多数都是B级的其他同学。”
高资质强悍猎杀者负责斩首，千里之外取敌首级。军校出来的团队作战猎杀者则负责围剿中低级空兽，特殊军阵所向披靡，这也是华国无数年来演变而成的最佳配合手段。
只是猎杀者之间，实力竞争相比普通人更加赤裸残酷，强弱分明，作为军校老大哥的第一军校更是每年都和特战之间互有摩擦，长期下来双方互相看不对眼，气氛僵持也是常态。对于这一点，大部分领导人其实乐见其成。独强不长，只有竞争压力，才能促使双方不断进步变强。
而这样的压力，蔓延到学生之间，也就变成了两校之间的较量。
“去年第一军校的梁秋实可是在低等级猎榜上，呆了整整一年啊。”
刘滨‘啧’了声，又是重重拍了怕乔双鲤肩膀，戏谑笑道：“乔大班长，咱们特战可不能被军校那帮小兔崽子踩到头上。”
知道乔双鲤的软脾气，他坏心眼的补上一句：“当初你顾队在的时候可是年年把那帮小崽子们削得头都抬不起来，每次都灰溜溜绕着咱走，不蒸馒头争口气，怎么着你也不能堕了顾队名头啊。”
“嗯！”
一听顾队乔双鲤眼睛立刻亮了，认认真真点头，眼中升起斗志。见他这样，刘滨心情好，又吹嘘了不少顾队当年的丰功伟绩。许久没见顾队的乔双鲤竖着耳朵听，几人往前面榜单处走去，忽然，旁边角落里卧着修养的猫们都跳了起来，零零散散的人群也停住脚步，往一个方向看去。
那边隐隐传来喧哗声，紧接着合金大厅倏然安静下来，寂静的连一根针掉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刘滨的侃侃而谈戛然而止，乔双鲤疑惑抬头，却见他牙关紧咬，神情凝重，庄严肃穆。
出什么事了？
他也向那边远远看过去，就见大厅尽头，原本紧闭的合金门打开。不见人影，乔双鲤先闻到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血腥味浓的令人作呕，像是万人血坑中浸泡而出的一样，对于嗅觉敏锐的猎杀者而言无疑是难以忍受的折磨。但大厅中却无人动弹，甚至连一皱眉的都没有，大厅中像是站了一厅的石塑。
血腥味越来越重，越来越近，乔双鲤甚至能从其中嗅出不同人的味道，掺杂在一起，古怪又浓烈，好像呛鼻的黑火药，很快的，血腥味的源头出现在乔双鲤面前不远。
那是三只猫。皮毛已经全部被鲜血浸透，鲜血淋漓，看不清原本颜色。他们走的很慢，领头的大猫只有三只脚能够着地，尾巴突兀短了半截，断口粗糙。跟在他身后的那只猫身躯瘦小，走起来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摔倒，他满脸血腥，右眼紧闭，惨烈的伤痕贯穿大半张脸，堪称惨烈。
而队伍最后，走的最慢的那只猫背上，摇摇晃晃，背着另一只猫。或者说，猫的尸体。和他们相比，尸体出乎意料的干净，柔软的乳白色绒毛安静随风飘摇，像是初冬洁白纯净的雪层。只是尾巴无力拖在地上，尾尖沾到了落下的血迹，一片猩红。
他们和大厅里的其余人同样安静，身体摇晃，走的很慢，但步伐却很稳。一步一个血印，走到最前方，任务榜下。“第一军校，三小队，编号53护送任务”
嘶哑低沉的声音从领头的猫口中传出，回荡在合金大厅中。接下来，他声音顿了顿，如鲠在喉，头却昂的很高，像是为之骄傲。
“班长邱绍华，发现雪城鼠辈陷阱，为掩护队伍，搏杀将级冰鼠……牺牲。考察队顺利返回地面，任务圆满完成！”
说到最后，他挺直了身子，眼瞳熠熠生辉，回过头，最后背负躯体的猫上前一步，他也同样高昂着头，像是不会被任何困难所击倒，然而眼圈却是红了，像蒙上了一层雾气。声音颤抖，语气坚定，重复道：
“三小队，任务圆满完成。”
“敬礼！”
这一刻，合金大厅中全部人与猫庄严肃穆，所有人抬起右手行礼，面向这只渺小伤亡惨重的队伍。和宽阔的合金大厅比起来，他们摇摇欲坠的身躯格外渺小。但当所有人的声音回荡在合金大厅时，他们的身躯却格外高大。乔双鲤也在敬礼，肃穆的情绪深深感染了他，让他喉头发紧，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沉重坚定。
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那只乳白色的猫。他并不大，很年轻的样子，身躯还完全抽条，脸庞圆润的轮廓显出几分稚嫩，不会比自己大多少。然而他年轻的生命，却永远终止，余下的只有一抔黄土。
这一刻，乳白猫的躯体在乔双鲤脑海中和自己同伴们重合了。并不遥远的将来，可能是沈逸飞，可能是乐天钧，也可能是温成斐老师，死亡的披风公平公正，笼罩在他所有亲朋好友的身上，笼罩在所有他重视的人的身上。不定什么时候，他珍视的人们，可能就会停止呼吸，鲜血淋漓躺倒在他面前。
忽然间，乔双鲤想起课堂上，老师曾随口说过的话。
‘A级以上猎杀者最长寿命能有二百一十五岁，但平均寿命只有三十五。’
‘所以啊，你们这帮小伙子，看到喜欢的姑娘就赶紧去追！生上一个两个小讨债鬼，也算没白在这个世上走一遭。要是能耐的毕业就结婚，到时候啊，老师说不定还有机会去喝你们口喜酒。’
那时候乔双鲤困得要命，偷坐在最后一排。强睁着的睡眼中，他看到乐天钧祁阳华沈幼岚他们在起哄，女生们凑在一起小声笑闹嘀咕，绍修竹趴在桌子上睡觉，沈逸飞沉静低头看书，楼鸿枫不耐嘁了声，目光却追着席慕看。朴元青注意到他视线后毫不示弱地瞪过来，封宇舟想笑又不敢，憋得脸红。
课堂乱成一团，老师却不生气，变成猫警告似的挨个从他们头顶踩过去，午后暖黄的阳光照在毛发上，闪烁着暖融融的金光。老师的猫态是金渐层，总是被错认成橘猫，成天和本体橘猫的刘滨辅导员斗嘴。乔双鲤在办公室里见过不少次。
后来，就没怎么见过这个老师了。特战的老师教授很多，偶尔消失一两个，也是没人注意得到。
‘王前辈，怎么才能把老鼠都杀光。’
乔双鲤低垂了眼，脖颈素白，面容乖巧，略尖的下巴却已开始褪去青涩。以前，他思索的很少，只是个普通的少年，左右是如何维护好友之间的关系，如何提升力量为父母报仇，深夜时分和王前辈斗嘴，辗转反侧时偷偷把一个人放在心上。
但现在，乔双鲤发现，他所重视的人，所重视的事，想象中的未来，一切的一切全都建立在空中楼阁中，底下是脆弱泡沫，倏然便会彻底崩塌。
恍惚间，过往安静少言寡语的少年悄然发生蜕变，眉眼初露峥嵘。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与坚定。每一个少年，当他认定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们时，都会飞速成长，成为真正的男人。
‘嗤，好大的口气。’
懒洋洋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似是不屑嘲笑，转而却又笑了起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张狂放纵。
‘不过，这句话倒是合我胃口。等着，看我带你去老鼠城里，咱们杀它个天翻地覆！&#39;

第137章 跌落禁区
凝重严肃的作战室里,气氛冷的要滴出水来。刚才争吵激荡起的烦躁愤怒仍未消散，中年男子收回落在大屏幕上的目光，紧握的手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深吸一口气,他再次看向坐在长桌右侧,语气沉重。
“封主任,你带来的消息我已经传达到总局了。只是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暴风雪封闭了大半路线,援军……”
“嘿,邱国青,别他妈逼逼，知道你没用。老子不跟你再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长桌一角传来，最远的椅子上坐着个邋里邋遢的干巴瘦老头，他好像完全被晒干的柠檬皮,枯瘦的腿盘着坐在椅子上,满脸皱纹刻出嘲讽不屑的神情,看着就令人生厌。
邱国青脸绷的紧紧地，整个人像是即将喷发的愤怒火山。枯瘦老头‘呵’地一声笑，竖起小指头剔了剔牙，挑衅似的一弹,空气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老封,你少说两句。”
旁边人见状劝了两句,转头又对中年男子严肃道：
“邱上尉,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向九局反应。支援晚一分钟出发,周校长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已经反应上去了,雪城这件事，周校长实在太冲动。”
“比你这缩卵的孬种强。”
邱国青脸板地像雕塑，对老头怪笑恶意嘲讽充耳不闻,继续道：
“要求是在外围调查，禁区下雪城惊变的前因后果还不清楚，直接带人潜入进去实在太……”他摇了摇头，像是找不到形容词，最后只剩下一句叹息，神情却带了几分敬佩。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般胆量与觉悟，敢潜入到敌人最深处核心。”
“周校长失去联络三天，按他的特质，队伍顶多再撑三天。”
“用不着三天，待会我就下去找老周。该死的老头自己一个人偷跑。”
“老封，你冷静冷静！”
“冷他娘的鸟静，小白猫刚交上来的报告你没看，说不定真是个大好机会。”
老头咧嘴，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阴森森笑。
“那只老耗子绝对出问题了。”
“行了，都别说了。”
邱国青不痛快道，面对老头鄙视的目光他皱眉犹豫，最后叹了口气：
“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看看这个吧。”
屏幕亮起，片刻之后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封老头惊愕瞪大了眼，哑口无言，半晌，怀疑道：“着他们驴老子的吧……”
“刚才你们看到的，全部都是国家机密。事实上，现在整个东北地区就如同一个筛子。尹教授刚交上来的那份报告也间接说明了这点。空间薄弱，空兽入侵概率提高一点二五个百分点。”
男人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扫视过去的目光神色凝重，又说不出的无奈：“军令已经发出去了，从四点起东北禁区方圆一千里全部城，乡，县，村戒严，现如今禁区里的猎杀者们都被抽调出去镇守村庄……封老，不是我们军校不出人，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手。”
“情况，已经严重到这样的程度了吗。”
高瘦男人喃喃，最后不说话了，老头脸青一阵红一阵，脸色阴沉。忽然他啐了口唾沫，站起身，双手插兜不声不响弯腰驼背往门口走。
“封老头，你——”邱国青猛地站起身，扭头却发现旁边的高瘦中年人也向门外走去，眼见此状他又惊又怒道：“老萧老封，你们这是做什么？！”
“总得把人带回来。”
老萧回头摆摆手：“不用拦了，上面下来人如实说就是。”
“我们这帮老骨头死了没什么，早就有觉悟，只是，这次校长队里，还有一个学生。”
“学生？这届的？他才多大！”邱国青愕然失声已经走远的封老头在门口重重哼了声，老萧没理，他长出一口气，精神却振作起来，平凡脸庞上双眼亮的骇人：“不管怎么说，学生一定要带回来。特战绝对不会放弃每一名学生。谁也不想再看到尤北雁的事情重演。”
邱国青哑口无言，尤其是听到尤北雁，他嘴角狠狠抽了抽，像是被人全力揍了一拳。眼神有一瞬暗淡，又再次锐利起来。只是这次，他不再阻止：“有了消息，我立刻通知特战。”
“多谢了。”
老萧转身，蹲在门口没个正形的封老头已经等得不耐烦，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邱国青突然开口：“放心，都死不了……北雁的尸体到现在没看到，没人会死。”
话一出口，他眼底却浮现出自嘲的光，离开的两人顿了顿，再没留下一句话。门关闭，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邱国青重坐倒在椅子上，手遮住眼前，沧桑的脸罕见露出一抹颓然。
死不了……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历史几千几百年，无论是华国还是整个世界，从没有一人能够潜入鼠城又安然离开，为此牺牲的烈士们尸体堆叠起来比城墙还要高。
毫发无伤，只是笑话。
……
“这个是……顾队寄给我的？”
“你已经问了三遍了。”
工作人员忍俊不禁，耐心的再次肯定道：“是的，就是顾队。”眼前的少年一定是顾队的铁粉，兴奋地脸都红了，包裹紧紧抱在怀里，怕是有人要抢就会直接一口咬上去。不过……那可是传说中的顾队啊。也亏得现在大厅里人少，否则的话少年的身影估计会被嫉妒视线吞没。
“嗯嗯，麻烦你了。”
乔双鲤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感受到周围聚集过来的目光他尾巴毛都要炸了。出口门那里绍修竹又在挥手，乔双鲤忙急急应了声，抱着包裹往门外走。边走边忍不住的，把包裹摸了又摸。刚才低落的情绪再次振奋起来，他心底不住地感叹。
顾队竟然给自己寄东西了！
平顶村那里太过偏僻，快件根本送不到，就寄存在特战这里。要不是这次机缘巧合，还不知道多久才能看到！
包裹里面会是什么？
乔双鲤胡思乱想，忍不住要笑，又匆匆绷住，表情严肃的吓人。一路上他神游天外，旁人的话全都没放在心上，总是走神，止不住的想。
实在是好久没见到顾队了。
冷嗖嗖的寒风直往领口钻，乔双鲤捂住围巾，在座位上蜷着身子，包裹紧紧压在胸膛和膝盖间。好像顾队的火焰一样，让他心扑通扑通的跳。
火焰……其实想见到顾队，随时都能‘见’到的。只是乔双鲤知道自己心底藏着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从那以后压抑着自己，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样光明正大的夜夜梦中相会。
甚至一想起来自己曾经多么兢兢业业的维护双方火焰的联系，把联结弄得如柱子般粗，乔双鲤就忍不住爪垫发热，心底惴惴不安。
他可以确定自己那时候，就是纯粹的濡慕敬仰的心思，想到能和顾队这般强大的人有私密联系，心中就止不住的高兴。可是那时候，顾队是怎样看自己的？
‘啧，除了我以外，别随便和其他人连火。’
顾队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用意应该也是单纯告诫刚懵懂踏入猎杀者圈子的自己。只是心思一旦不纯了，任何纯洁的话，思来想去总能延伸到其他的地方。乔双鲤现在仍因为绝望火焰夜夜失眠，然而即使没有火焰这件事，恐怕他也是每晚辗转反侧。
“……乔双鲤？你在想什么？”
“变强……啊，我在想，要变得更强。”
没注意的话脱口而出，乔双鲤心中一阵后怕，又是侥幸。只是这些在他紧绷的脸上完全看不住来。坐在旁边的绍修竹不疑有他，闻言叹气道：“唉，我也在想这个。”
“还是得快点变强啊。”
“嗯。”
乔双鲤从兴奋地情绪中挣脱出来，他望了眼尤天云，一直以来最开朗乐观的女生一路上没有说话，沉默低落的就像一块雕塑。她有个大五岁的哥哥失踪在东北禁区里，几年来毫无音信。她哥哥之前也是在第一军校，恐怕是刚才在大厅里见到那个牺牲的队长，勾起不好的想法。
一直以来，乔双鲤所经历的各种险境，无论是陷入梦鼠巢多年的董教授，还是去救席慕的那晚惊魂夜，再惊险的情景最终也能化险为夷，没有任何伤亡。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人死，年龄比他大不了多少，能够做到队长，应该也是极优秀的猎杀者。
在禁区里，每时每刻都有猎杀者死亡。这不是rpg游戏，勇者终究能够打败魔王，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们这些人，将来都是要下禁区，上战场的。死亡之间的搏杀，将来也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担负起来的责任。当然，乔双鲤还有可能在后方，能够治愈永恒空心症，即使放到世界里也应该被重视珍惜。但乔双鲤如果想做一只金丝雀，一开始初燃那会，他就可以退学，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必须变强。
只有变强。
不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口号，什么信念，只是为了活下去。
乔双鲤心沉甸甸的，天空铅灰色的乌云似乎压到了心里。牺牲，很伟大也很崇高，但私心里，乔双鲤不想只活个‘高级猎杀者平均年龄’。无数次的梦里，他和看不清面容的爱人在一起，白首到老，岁月静好。
他得给自己挣出个未来。
‘这听起来还差不多，前面简直酸的要命。’
王前辈嫌弃：‘小小年纪想什么白首到老，暮气！不如肆意妄为几十年，死在天地间也值得。何必在乎小小一块坟冢！’
‘你不懂。’
乔双鲤罕见顶了回去：‘咸鱼也有梦想。’
‘嗤。’
‘诶，师父。我听说现在雪城好像乱了，是不是寒山逃出来的那个城池？有没有……’
‘啧，有这个想法就行了，你以为鼠城是想进就能进的？’
王前辈直接打断，不耐教训道：‘以前那时候乱，地面通道管的不严。现在？就你刚才去的那里，要想带着小耗子一起进，等到你用火焰织二十四条裙子再说。&#39;
自己这个学生，倔牛似的，认准了一条道就蒙眼走到黑。之前不去的是他，现在转过心态来立刻又比谁都积极。可是现在这情况，想进去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一直到回去平顶村，又开始下雪了。雪越下越大，山路封闭，来不及返回林中小屋。他们一行人在村角空房里住下来，乔双鲤还在和王前辈讨论这个问题。
‘我觉得还是要多骗下那个小耗子，看还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行啊，你自己来。就当是历练了。’
听出王前辈声音中的敷衍，乔双鲤混不在意。周围柴不算多，炉子里火焰烧的有气无力，整个房间都缺少一股热劲儿。火炉前端端正正叠着三只猫，美短，三花最上面是长的最大，趴下了毯子似的白猫老师，三猫团成一团。就乔双鲤叼着他的刀，窝在窗边吹冷风。
小黑猫冻得哆哆嗦嗦，毛炸起来几乎圆了一倍。要不是为了和王前辈沟通，他早缩炉子边上去了。
又下起了雪，窗外寒风呼啸，光线越来越暗。不是那种阴天的暗沉，而是好像深夜子时，天完全黑了下来。苍穹完全被厚实云层覆盖，看不到一颗星，也没有半丝月光。
“你看外面，怎么这么黑，不会又要下暴风雪了吧。”
尤天云的声音模模糊糊从猫堆中传来，乔双鲤歪头看向窗外，也是觉得天黑的过分。
现在才四五点，就算是冬天，也不应该全黑了。而且外面安静的可怕，连呼啸的风雪声都逐渐弱了下来，最后趋近于无。窗外蒙蒙的，一片寂静黑暗。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不祥的气息，乔双鲤敏锐的神经被触动，好像落网的蟋蟀勾动蛛丝。他悄然贴到窗边，抹掉雾气，一瞬不眨的盯着窗外。
雪在倒着下。
浓黑如墨天空上飘下来朵朵鹅毛大雪，落到地上，却好像雨滴落在湖面，泛起圈圈密密麻麻的涟漪。大地在这一刻仿若透明，雪层背后，镜子般映照出层峦起伏白皑皑雪山，以及隐没在雪山巅峰的巨石城池。镜子里也在下雪，连绵不断地雪片泛着冰蓝光泽，像是轻飘飘的冰。
‘镜面’正在飞速扩张。乔双鲤看时还只是窗外的一小块，几秒间已经大到无穷无尽，几乎将整个平顶村都囊括入其中。坚硬的镜面上成万上亿条蚯蚓似的蜿蜒黑线，弥漫着毁灭恐怖的气息，这是成万上亿的空间裂缝。
‘糟了，走——’
王前辈厉呵还未落下，乔双鲤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好像整个世界都是玻璃造的，然后摔在到了地面上。成万上亿条空间裂缝如黑蛇狂舞，霎时间吞没了世界间脆弱的隔阂。
……
2021年12月31日，黑龙江省出现总面积数千平方公里的巨型空间裂缝，有史以来记载范围最广，造成伤害最大，范围内共一十三座村镇跌落禁区，失去联系。

第138章 跌落禁区【二】
“报告费队,到现在陷入外围区域的九个村镇人员已经成功撤离。”
“报告费队，派到禁区深处的五支特种队有三支回复信号，发现长岭镇和杨林乡的踪迹。”
“报告费队,已经和驻守小谭村的猎杀者取得联系。”
“报——”
“到现在,平顶村仍旧没有联系。”
汇报的人神情刚毅,内心却惴惴不安。不仅是他,办公室里寂静无声,所有迎来送往的九局队员都战战兢兢,不敢出声响。凝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片空间,高级猎杀者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平顶村，陷落的位置太深了。恐怕已经接近空兽王城边缘……”
沉默许久，上面终于传来一声命令。
“继续派遣作战队，向深处探查。”许久不见的费城又回到了特战,掌管目前战局。两天两夜没合眼,他下巴上满是胡茬,神情阴沉，脸色黑的吓人，不苟言笑。下面人闻言刚忍不住要再开口，久经硝烟战火的狠辣目光直接斜过来,直接瞪得他闭了嘴。
“继续探查。”
费城着重重复道,不耐烦瞪了眼愣在原地的下属,浓眉一挑厉呵：“还不快去！”
“你们都站着做什么,都去！”
“老费,别跟下面人置气啊。”
敞开的门边,刚吊儿郎当进来的微胖男人目送被训的失魂落魄的下属离开，摇头叹气，挨了余怒未消的费城狠厉一眼。
“刘鸿宝,你不盯着联络处，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听说你这里茶好嘛，我来借一杯……诶唷老费你别瞪我，再瞪我就叫了哇。”
刘鸿宝笑眯眯端走费城面前已经失了热气的茶杯，满月似的胖脸上满是和气，丝毫不惧费城黑如锅底的神色，往杯子里加了四五块冰糖，不见外的坐了下来，边搅拌边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道：
“费队，消消气。再这样下去咱们自己得先乱喽，顾队出发前下的指令忘了？要稳，稳定。稳住情绪，一切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哼！”
“大家知道你有难处。是叫朴元青吧，好小子，是个有胆的，跟在周校长身边，不论如何，只要老周没死，他就不会有事。周校长的为人你还信不过？”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行，不说别的，这次顾队的徒弟可也是陷进去了。顾队稳得住，你难道稳不住？”
说到这，胖子咂咂嘴：“顾队也是个忍心的，不说他徒弟这特质，就算看在他的份上，想一辈子的呆在中央也不是问题。偏偏……”
“稳得住？”
费城意味不明冷哼一声，神色却终于缓和半分，硬朗沧桑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疲态。
“行了，从大兴安岭跑过来又熬了两宿，别到时候朴元青出来怪我折磨你。我替你盯会，不是年轻人了，再不好好养着可不行，你老婆可打电话问了，人家好不容易醒了，你不多陪陪？”
“……半小时。”
费城捏了捏鼻梁，看来是真的累了。神经紧绷实在太久，骤然松弛下来精神都有些恍惚。这样的状态显然不行，要是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可不是能糊弄过去的。
“七十二小时。”
走向侧间休息室，门口处他忽然停住了，声音平板没有半分感情，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要说服自己。
“空间陷落不会太久，本来就不稳定。已经过了两天，只要不被发现，再过四十八个小时，他们就能自己出来。”
“知道了，您老还是赶快去休息吧。”
坐在办公椅上，刘鸿宝懒洋洋转了个圈，看费城数十年挺得笔直的后背，忽然好奇：“诶，你不问问朴元青吗？这小子可不了的，我听说周校长可是非常看好——”
“现在最重要的，是1231陷落事件。”
费城截断了他的话，不满瞪了一眼，冷硬道：“如果分不清孰轻孰重，我看你比我更需要休息。”
砰！
门一下子被关上，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空落落的。刘鸿宝放下茶杯，干脆嚼起了冰糖，被脸上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发愁得瞅了眼通讯器，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
“顾队啊，我可是在人家老费前面吹你了。你这家伙，可得忍住啊。”
……
气死风灯昏黄的灯光下，乔双鲤垂眸翻动书页，指尖和雪白的纸张同样被灯光染成暖融融的黄。他时不时警惕抬眼瞄一眼窗外，再低头看向书时，嘴角却不自觉露出浅淡的笑意。
“小乔，换班了！”
绍修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话音未落，银白美短轻盈跳上书桌，凑近了能感受到森森寒气，像是被冰雪冻透了一样。
“嗯，来了。”
乔双鲤恋恋不舍的合上书页，小心不被绍修竹带了冰雪的尾巴蹭到。书就放在这里，所有的电和信号都没有了，现在整个村子就点了这么一盏风灯。
“这些资料可真是及时雨啊，真是多亏了顾队！”
“诶嘿，没什么。”
乔双鲤笑着挠了挠头。注意到绍修竹毛尖上染着淡淡的血色，原本覆盖在皮毛上的雪片融化了，下面的伤痕就露出来。
“没事，遇到了两只小鼠而已。不用老师出手我就自己解决了。”
绍修竹说的轻松，但是还未好全的伤口骗不了人。幸好外界是冰天雪地的环境，否则的话还有发炎的危险。平顶村陷落当晚兵荒马乱，所有人彻夜未眠。紧张忙乱的工作压制住了心中慌张，每次累到极致小睡片刻的时候乔双鲤都会把顾队的包裹抱在怀里，近乎贪婪地嗅着上面淡淡的烟味，像是被抚慰了一般，安心入眠。
变成猫，乔双鲤踏入屋外，迎面而来的是凛冽刺骨寒风，割肉似的吹起他一层层厚实的背毛。天空是纯然的黑色，极远处有一抹飘带似的莹蓝色光辉，这是禁区的极光。从陷落那晚到现在，天从来没有亮起来，只有永不停息的鹅毛大雪，还有时不时降落的拳头大小冰雹。
【雪城跟南北极似的，除了没有北极熊和企鹅。天一年多半都是黑的，冷的要命。昨晚刘鸿宝搭的冰屋简直就像一坨狗屎，冻得够呛，最后还是陈青的酒壶救了命，几个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哆哆嗦嗦热酒喝。哈，毛长就是这一点好，劝准备下东北禁区的小朋友们，毛不长的话可是不要来了哦。】
寥寥几句话，却透出了一股闲适调侃的意味。顾队的禁区笔记，或者说日记更好些。像是本简易禁区百科全书，对于乔双鲤他们无异于及时雨。
雪层几乎有半人高，没有多余的人手，只是简单扫出了从村委会到大门的一条路。现如今平顶村的村委会被改造成了临时基地，里面住了乔双鲤他们四只猫，还有平顶村剩下的全部村民。
从沦陷禁区开始，平顶村所有普通人都陷入了沉睡，这里和原本世界相比像是另一个次元，普通人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时间近乎被冻结，待得久了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为了方便管理，白猫老师指挥着乔双鲤他们把村民们都搬进了村委会。只除了……
“小黑猫哥哥，村口安全哦，没有看到其他人！”
村口木栅栏上，裹着厚实棉袄的小女孩欢呼一声跳下来跑到乔双鲤面前，冻得通红的小脸邀功似的扬起，刚要张口，却又想到什么似的连忙闭紧，只是抿嘴一笑。
“喵呜~”
乔双鲤蹭了蹭小姑娘的腿，细细咪了声。小姑娘捂着棉袄下摆蹲下身，小心又期待的伸出来软乎乎小手。乔双鲤乐的抖了抖胡须，尾尖拍了拍她的掌心。小姑娘一下子开心笑了，咧开的嘴门牙少了一颗，笑起来有点漏风。小姑娘手心有点烫，脸也是红扑扑的，乔双鲤催促顶了顶她的手心。
“喵。”
“好啦，我回去啦，大白猫老师等你呢。”
“喵呜。”
乔双鲤把小姑娘送回去，绕着平顶村巡视一周，重点巡视了村口外百米，昨日战斗的痕迹现在已经被大雪覆盖，连同一起消散在寒风中的野兽臭味。昨天夜里有小型兽群袭击了村子，禁区特有的野兽长的像野猪披上长毛，厚实毛发一直垂到地上，两大三小，看起来像是个家庭，皮糙肉厚实在难以对付。
只是再难对付，也比遇到老鼠好。想到绍修竹刚才的话，乔双鲤耳朵向后背了背，迅速巡视完后他回到村委会。顶开门帘，舒服的热气让乔双鲤一下子眯起了眼，他在门口抖干净身上的雪，才踏入了原来的村长办公室中。尤天云正从大锅里舀出粥来，简陋的桌子上摆了四个大瓷碗并几双筷子。还有一盘高高叠起的馍馍。
乔双鲤探头望了几眼，没见到尹老师的身影，绍修竹也不在。
“茜茜有点发热，老师刚照顾着她睡下了。说是要再检查一遍村民们的情况，绍修竹正打下手。”
尤天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一个馍馍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咱们先吃，下午替他们。”
“嗯。”
祁茜茜有成为猎杀者的天赋，尹溪老师在搜寻村子的时候发现了还醒着的她。到现在，一位老师，三名学生，再加上一个小女孩，就是平顶村全部的守卫力量。
乔双鲤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现在的情况每人必须吃饱。尹老师是做科研的，没有太多禁区战斗的经验，带着他们三个学生还要安置整个平顶村的人，这些日子实在是累坏了。但是他们现在一个人也不能倒下，否则难以在这危机四伏的禁区生存。
所以说顾队日记里，那些有关禁区的空兽资料，甚至风土人情，对于他们无疑是及时雨。雪不停地下，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在哪里，失去了方向，在做好准备后乔双鲤他们谨慎地巡视四周荒野，只是周围全是山林雪海，荒无人烟，除了昨天晚上愣头愣脑闯进村子的长毛野猪外没见过其他活物。
只不过乔双鲤他们丝毫没有侥幸心理，禁区外围应该都会有执行任务或者巡查的猎杀者，可是到现在军牌都没有收到任何讯息。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恐怕现在所处的位置深了。今天尹老师和绍修竹外出巡视，说是去了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不知道带来了什么消息。
乔双鲤往嘴里使劲塞着馒头，噎的嗓子干的不行，忙喝几大口粥才咽下去。对面尤天云也是吃的狼吞虎咽，转眼就解决了一个馒头，又去拿第二个。两人正吃着，门帘被掀开，首先是能冻死人的寒风，紧接着两只猫一前一后来到了屋子里。
乔双鲤注意到白猫低垂的尾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尤天云忙站起身给尹老师和绍修竹盛粥，几人飞速安静的吃完，例行小会议上，神情疲惫的尹老师果然说出了让乔双鲤心头一颤的坏消息。
“今天我和修竹外出巡逻，遇到了冰鼠小队。”
“就在村子往南走，八百米外那片冰湖。”

第139章 跌落禁区【三】
平顶村陷落的雪坡周围一圈全是茂密树林,往外走不远又是能将人整个陷下去的雪沙坡，除非小心翼翼，仔细踩着雪层下草叶伸出积雪的尖端处走,否则稍微偏离一点都会整个陷入到如流沙般的雪沙中。
乔双鲤他们探寻的范围一直都是雪沙坡以内,再往外那几乎横亘在整片大地上的巨大冰湖,他们只是远远在山头眺望过。没想到竟然在那里发现了冰鼠的痕迹。
“数量不多,只有两只冰鼠,一只雪鼠。”
绍修竹补充道：“都杀了,没有让它们逃回去。”
是这样说,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愁绪。八百米，也就只是女生体测的距离，这个距离简直堪比就在家门口。也就是平顶村位置好,否则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我们遇到的,应该是雪城里的工鼠。”
尹老师说道,她嘴唇泛着病态的苍白，粥更是只喝了一碗。目盲的她其余感官格外敏锐，在禁区这样的地方几天就折磨的消瘦许多。只是面对乔双鲤他们三个学生，白猫老师还是强撑着精神,解释道：
“从他们身上,我发现一小块雪晶。”
被放上桌面的,是小拇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石块,像是最上品的白水晶,晶莹剔透。放在面前,只是深吸一口气，乔双鲤就感到神清气爽，体内火焰一时间更活跃起来。
‘咦,这可是好东西。’
脑海里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乔双鲤的注意力，他忍下心中腾起的喜悦，忙急急道：‘王前辈您醒了？’
‘有一会了，不过是跨越空间而已，还能晕多久。’
忽略王前辈不满提高的声调，只是听着她的声音乔双鲤就不自觉松了口气。有王前辈在，情况总算是往好的地方发展了。
‘不过小子，你可得注意。有晶钻原石在的地方，离鼠城恐怕是不远了。’
‘晶钻？’
“这是没有打磨过得晶钻原石，学名封界石。”
与此同时，尹老师也向面露疑惑神色的小猫们讲解道：“这是禁区的特产，目前已经发现多种用途。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它能够提升猎杀者火焰纯度，除此之外还有隔绝，还原等特性。”
“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量的封界石就能够让陷落禁区的地域重新回到世间。只是大大小小的晶钻矿脉全都在各个空兽王城中央，想要得到十分困难。这么小指甲盖大的一块，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能卖到二点五个亿美元。获取途径实在太过困难，这么多年来即使国内存量也不多……啊。’
突然从学者状态脱离的尹溪笑了笑，把石块往乔双鲤他们方向推过去。
“这一块，你们吸收了吧。”
见乔双鲤他们面面相觑，尹溪耐心解释道：“你们看石块中央，那一小点红。晶钻之所以难带出去，是因为各个鼠城都用特殊手段对他们范围内的晶钻矿脉做了标记。留下这一块，恐怕不久我们这里就会被发现。”
乔双鲤注意到在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石块里，有比沙粒还小的一星朦胧淡红，好像是不小心沾染了一点胭脂，看着看着，他忽然心中咦了一声。
这个东西看起来倒是和当初小鼠非要塞给自己的冰球挺像。同样是半透明，但是那玩意足足有桃子大小，里面金黄色的物质像是火候正好的溏心蛋黄，圆滚滚的，中心闪烁着星星点点闪烁光屑，很高级的样子。
“老师，您说晶钻矿脉在空兽王城中央……”
在乔双鲤走神，尤天云好奇盯着晶石看的时候，绍修竹抬起头，脸上全是担忧。听到他的问题尹溪苦笑着点了点头，叹气道：“是啊，大型矿脉全在王城中央，重兵把守，中型和小型矿脉星罗棋布散落在城池周围，也不会距离太远。”
“不过不用担心，救援队很快就会到的。”
尹溪话语一转，为学生们打气，很乐观的样子：“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回去。”
乔双鲤他们阅历虽然不多，但也能听出老师隐藏在乐观之下的忧虑。已经过去两天了，军牌还没有半点回应。八百米，一想到在这么近的距离外竟然就有敌人的城池，乔双鲤只觉得如鲠在喉。如果今天是他碰到冰鼠队，说不定还能得到些准确消息。毕竟自己能够跟空兽交流，这个秘密目前只有顾队和童校长知道。
“我们不能只守在这里，太危险了。”
尤天云率先开口，忧心忡忡：“村民们不能移动，平顶村就在这里，像是个活靶子。我们不能只把期望寄托给老鼠眼瞎。”
“尤天云说的对。”
绍修竹也附和：“一旦被那些老鼠发现，我们可以跑，可是村民们怎么办，茜茜怎么办？”
茜茜太小了，虽然乖巧从来不惹事，但只是这两天担惊受怕下来就已经有发烧的倾向。她不能够变猫，更何况平顶村里还有许多昏迷不醒的村民需要照顾。
“不能坐以待毙。”
乔双鲤开口，顿时获得了其他人的目光。说来也是有趣，在场四个人里，他竟然是面对空兽经验最丰富的一个，实力也是学生中最强，早就同届伙伴中形成了一定的威信。而尹溪老师同样看重他的意见，毕竟是顾队的学生，私下里顾队传授过他什么经验也说不定。
“老师，今天的具体情况可以说下吗？”
乔双鲤琢磨着，怎样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比较好。与此同时在尹老师叙述中，他终于了解到了今天尹溪老师和绍修竹的遭遇，可以说是有惊无险。那几只老鼠似乎在内斗，雪鼠身上有伤，正被那两只冰鼠追咬。多亏了绍修竹预言，两人提早隐藏了起来，没有正面撞上。等到那三只老鼠斗的两败俱伤才最后渔翁得利。
“没有看到其他的鼠队？”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跑出来的。”
绍修竹补充道：“之后我又留在那里预言了几次，没有任何危险的感觉。冰湖非常辽阔，往湖对岸看过去全是雾气。它们跑到这里来说不定是矛盾之类……”
顿了顿，他犹豫片刻：“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偶然。”
“我们必须摸清周围环境。”
乔双鲤开口，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稳重：“我准备去冰湖对面。”
“不行！”
“你说什么？”
“绝对不行。”
绍修竹和尤天云满脸惊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尹溪皱起眉，慎重对乔双鲤说道：“双鲤，禁区很危险。”
“我们现在的状况更危险。”
乔双鲤认真道，他神情甚至看起来有些轻松，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还不知道要困在这里多久，我们总得了解周围情况，没有退路了。老师你知道我的特质，我的感知力是所有人里最高的，又能够屏蔽气息，单独一人更能发挥作用。”
注意到尹老师再次皱起的眉，他抢先道：“我不和老鼠主动接触，就隐藏气息在外围。您也说有许多救援队，说不定就有到我们附近的。军牌只有千米内才会有响应，错过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你这样说的话，不如我去。”
尹老师柔和的脸上现出严肃神色：“我不会让学生去冒险。”
“老师，只有你才能照顾村子里的其他人，收敛整个村子的气息。我们都做不到。”
让乔双鲤意想不到的是，绍修竹沉默片刻后开口劝说：“你留在村子里，我们目标小，气息弱，更不容易被发现。”
说罢，他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我能够预言，乔双鲤可以隐蔽气息，简直是最佳搭档。”
“我隐蔽不了两个人的气息。”
乔双鲤郑重道，他自己有把握，加上同学可就不一定了。
“那我就在冰湖边上守着，从冰湖到平顶村八百米，可以和老师联系。你也可以再深入到冰湖对岸，只要保持距离，我们的联系也不成问题。”
绍修竹笑道：“我就当个中转站好啦，会为你一直祈祷预言的中转站，记住了，一定看到老鼠就溜！”
“你们两个——唉。”
尹老师欲言又止，面对两双认真的眼，最后还是无奈摇头。外出探索的事情定下来，这样一来，乔双鲤反而不适合吸收那块晶钻了。毕竟据说吸收后会火焰力量暴涨，他还要潜伏隐蔽，过强不容易控制的火焰并不一定是好事。
天仍旧漆黑，雪却下得更大了，漫天鹅毛大雪飞舞，让人看不清前路，同样也遮蔽了平顶村里普通人的气息。绍修竹变了猫，趴在乔双鲤肩膀上。而乔双鲤把龙鳞刀背在背上，腰际绑着的包裹里装了干粮。在禁区里，人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轻易气息就会被发现。也就是尹溪老师的火焰能够隐蔽气息，平顶村才暂时安全。就算是猎杀者，在这里大多都是以猫态行动。
乔双鲤能够遮蔽气息，倒是方便了许多。
“这个你带上，说不定有用。”
临别前尹溪老师千叮万嘱，但凡是觉得能用上保命的东西全给了乔双鲤，没给自己留一件，临出发还对着绍修竹千叮万嘱，看向自己学生的目光中满满都是忧虑。把尤天云递来的挂坠收到怀里，乔双鲤没时间细看，只是冲她笑了笑：
“村子就拜托老师和你了。”
“嗯……”
尤天云似乎陷入了纠结，就在乔双鲤转身即将离开时，她快走几步，附到乔双鲤耳边小声几句。乔双鲤听完惊讶望向她，却见少女后退两步，冲着他们俩开朗笑着挥了挥拳：
“等回来给你们做烤猪肉！”
“这FLAG也太不吉利了……啊，我预言过了，肯定没问题。”
“走吧，趁雪最大的时候出发。”
“一路小心，记住了，到军牌联系不到的地方，立刻返回，不要深入！”
风雪在天地间呼啸，苍白将整个世界完全吞没。往后去看，平顶村逐渐被阴郁森林遮蔽，成了视线尽头的小点。乔双鲤披着斗篷，兜帽将整个脸盖住，如精灵般轻盈在树杈间飞跃前行。仔细看他脚下凭空燃烧着漆黑火焰，森然燃烧在这漫天飞雪中。
渺小的人影飞鸟般越过森林雪坡来到冰湖边，巨大的冰封湖泊无边无际，仿佛冻结的海洋，纯然一色的白带给人难以想象的强烈震撼，乔双鲤呼出一口气，看着哈气雪白一团，心中鼓荡着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又或者两种都有。
绍修竹从乔双鲤肩膀上跳下来，在冰湖边上扒拉出个雪窝，整只猫窝进里面。接下来的时间他就会守在这里，为乔双鲤预言。肩膀上暖绒绒一团，是缩成一团的绍修竹。对于他坚持跟来帮忙这件事，乔双鲤内心感激，但却暗自内心里道了声抱歉。
他决定潜入到鼠城深处，探寻离开的方法。军牌是一定不能带进去的，他会藏在隐蔽的地方。三天，是乔双鲤给自己设下的时间。
远处，无限的未知与神秘，惊险与刺激鼓噪着乔双鲤的神经，心跳的飞快，一下一下，仿佛要飞出胸膛，让乔双鲤不由自主的抬手摸到腰际。
顾队的包裹里除了日记以外，还有一封信和一个平安结。日记和信目标太大，乔双鲤没带在身上。只带了这个看起来歪歪扭扭，卖相十分不好的平安结。据说是顾队妈妈找外国哪个很灵验的大师编的，顾队刚开始出任务的时候都让他带在身上。
‘怎么样，小子，这就害怕了吗！我可征服过比这更巍峨的雪峰，也潜入过暗无边际的深渊，用鼠王头骨喝酒，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用头骨喝酒有点恶心。’
乔双鲤诚实道，语毕又笑：‘王前辈，不用激我了。’
‘我不是害怕，是有一点兴奋。’

第140章 潜入寿山城
‘禁区世界和现实不同,这一点可能你的同伴们感触更深。在这里火焰会更加旺盛，但同时人类的热武器全都起不了作用。’
在漫漫冰湖上行走，王前辈罕见耐心向乔双鲤解释道：‘这是情绪和记忆具现化的世界,你可能会看到与现实同样的建筑,这就是吞噬过人类的老鼠建造的,但通常来说只有高级别老鼠的领地能看到。像雪城这样偏远集聚地,更像是原始的部落。这些雪花——’
悬浮在乔双鲤身边的绝望黑雾延伸出一缕,探向一片飞雪。令人惊诧的是雪花并不像现实中那样,穿透薄雾般穿过黑雾。雾气接住了雪花,晶莹透亮的六边形安静落在黑雾中央，在雾气消散后才继续下落。
乔双鲤若有所思，隐约理解了什么叫做情绪和记忆具现化的世界。
‘这里是山鼠领地，他们靠吞噬冰晶提升力量。这些雪花和冰层,都是绝望的具现化？’
‘说的不错,只是这些力量极不活跃,像坚硬岩层，普通老鼠吞噬的再多，利用率也不到千分之一。相比之下，人产生的绝望情绪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免费饕餮大餐了。’
王前辈随意道：‘我可没骗你,这里就是绝望的天堂。只要你想,模仿出来的效果绝对如假包换,只要胆子够大,即使去鼠王面前晃一圈,说不定他还会看好你，封你个什么殿前侍卫之类的做做。’
‘王前辈别开玩笑了。’乔双鲤苦着脸道，心里却明白她的意思。和这个世界最契合的,无疑是火焰。而将身体完全交给火焰，甚至在容貌，性格上显现出火焰的特性，这件事即使是久经战场的成年猎杀者也难以做到，天赋是一道极高的门槛，拦住了绝大多数人，穷极一生也不可能到达如此高度。
但这个门槛，对于乔双鲤来说只是轻轻一跃。早在数月前救席慕的那晚，矿洞里他就做到过。无论是心火，还是绝望火焰。但从那天起，他每夜失眠沉沦噩梦，直到现在。这次不是梦鼠作祟，而是自己的火焰，自己的心魔。
乔双鲤步伐慢了下来，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攥紧拳。
‘怎么了小宝宝，难道被那次吓怕了，想到妈妈怀里求安慰？’
‘不，没有。’
王前辈讥讽的口吻辛辣回响在脑海中，乔双鲤把手收回身侧，摇了摇头，语气倏然轻松下来，像是放下了什么担子，说服自己似的自言自语：‘我一个人的话，不会害怕。’
‘哦？那……’王前辈话停在中途，身边少年不知何时闭上了眼，再睁开，纯黑的眼眸深沉慑人，最深处似乎缓慢燃烧着漆黑火焰。绝望凝成的黑发失去控制似的生长，直垂到肩膀才停止。
‘哎呀，头发变长了。’
少年眯起眼睛笑，眸中锐光敛去，纯粹的黑眸看起来像是极品黑曜石，闪烁着狡黠的光，像只纯黑色的小狐狸。手指挑起垂在颈边的发丝，乔双鲤抱怨似的侧头对旁边黑雾笑道：
‘师父借我条发带，太长了好麻烦。’
‘谁让你力量控制不好。’
王前辈不耐烦道，黑雾延伸出来，绕着垂下来的黑发一圈，像一双手般将之梳起，最后从根源处断开，化作一条黑绸发带，尾端缓缓落下，乔双鲤脑后现在梳起个小马尾。
‘注意控制自己的火焰。’
王前辈警告道，语气严肃：‘我可不是让你送死来的。’
‘知道知道，师父放心吧。’
乔双鲤咳了声，收敛了有些轻浮的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起来：‘只是外貌需要再变换一下。’
他打了个响指，寂静燃烧的黑火从足部向上蔓延，舔舐过修长双腿，劲瘦腰际，最后吞没到乔双鲤的头顶。他整个人像笼罩在黑色火焰旋风中，熊熊燃烧，周围散落的雪花都被吸引过来，旋转进黑火的轮廓。忽然，从火焰中伸出来一只手。
并不像乔双鲤瘦削白皙，带了少年青涩的手指。从火焰中伸出来的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在缱绻黑火缠绕下仿佛白玉雕琢，修长而有力，这分明是成年人的手。
黑火散去，从火焰中走出来的男人褪去了青涩，再不能说是少年，火焰中他抬起脸，狭长幽深的眼眸眼尾上挑，唇角含笑，最后一丝火焰在束起的发尾星星点点散去，发丝悄然落在修长白皙的脖颈后。斗篷扬起，裹挟了漫天风雪，再戴上兜帽，乔双鲤呼出一口哈气，略显兴奋，佯作沉稳。
‘这样下去就可以了。’
‘嘁，大张旗鼓。没有那双鸳鸯眼，谁看了你都认不出来。’
‘师父，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接近鼠城了吧。’
注意力放在周边，乔双鲤觉察到周围的湖面已经不复之前平静，黑火拂去新落的雪层，露出下面深陷的凹坑和如冰块般碎裂的晶体，拖拖拉拉，一直蔓延出百米。
‘这应该就是昨天尹老师他们目睹战斗的地方。’
感知到黑火反应最强烈的地方，乔双鲤漫步过去，掘开雪层，他发现了冰鼠雪鼠纠缠在一起的尸体。大约五岁的两名幼童死死纠缠在一起，白色头发的咬穿了对方的喉咙，却也被银发孩童手中冰锥贯穿了胸膛。
在距离他们十米处，倒着另一个银发幼童的尸体。估计是尹老师他们离开的太过匆忙，并没来得及毁尸灭迹。
乔双鲤蹲下身，仔细观察，注意到被剖开胸膛的雪鼠，他并没有流血，周围散落着冰屑似的颗粒。他体内没有五脏六腑，取而代之的是在胸膛正中央，一颗灰溜溜的‘石球’。
‘你和老鼠最大的区别就是身体构造。’
‘ok，我会注意不受伤的。’
‘啧，吊儿郎当的，看的让人恼火。’
‘没办法啊师父。’乔双鲤苦恼笑着挠了挠头：‘光是控制这些不听话的小东西就已经耗费我大半精力了，其他的您就多担待点吧。’
乔双鲤当然发现自己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发生了悄然改变，但这些他却有心无力。还不能完美掌控火焰形态，就像长到肩膀的头发，更是力量溢出的表现。如果再长些，说不定他在从黑火中出来的瞬间就已经完全被火焰反噬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好不坏。
王前辈力量凝成的发带既是辅助，也是监控，让他不至于完全失去自我。
藏好军牌，乔双鲤拎着被尹老师杀死的冰鼠，扫清了那边的痕迹，往冰湖深处行走。冰湖出乎意料的辽阔，行走了极远才堪堪能眺望到边界。乔双鲤随手把冰鼠扔到一边，和王前辈沟通，放出了寒山。
骤然从黑暗思维空间中释放出来的小老鼠打了个喷嚏，落在雪面上抱着尾巴茫然四顾，似乎还没有弄明白状况。等它转头，看到冷脸望着自己的乔双鲤时，小老鼠从头到尾巴尖通电似的打了个哆嗦，忙爬起身拍拍雪，双手攥拳作用力状，脸憋得通红。
乔双鲤不知道寒山在做什么，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盯着它。很快，就听噗地一声响，小老鼠消失了，原地出现一个大约十岁的妹妹头小男孩。头发半白半黑，眼睛更是奇异的银白色。他冲着乔双鲤猛一鞠躬，大声道：
“失礼了，灵使大人！”
“哦？你能变成人？”
“是的！只是我是混血，只有在家园里才能变成这样……咦？！”
寒山后知后觉左右望望，一脸懵逼，直到他愣愣低头，注意到倒在乔双鲤脚边不远，惨死歪头的银发孩童。
“咦？！！！”
他噌地惊慌跳起来，双手攥拳说话磕磕巴巴，差点咬住舌头：
“灵使大人，我们，我们怎么到寿山城领地了！”
“寿山城？”
乔双鲤心中了然，果然，他们所在的位置不是更靠近人类入口的雪城，而是往禁区内地更深一步的寿山城。同样是位于东北禁区的王城，寿山城主可不比雪城好对付。
“对，对的，寿山城……这应该是寿山城的采石工。”
乔双鲤原本营造的冷酷凶厉人设已经崩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寒山看到这样笑眯眯的灵使，却更觉得背后发寒，连核心似乎都要被冻结。之前在外域还感受的不清楚，直到现在，感受到灵使周围引而不发的威压，注意到他成年的面孔，寒山终于确定了。
灵使的实力，绝对不在他大哥，也就是如今的雪城少城主之下！
虽然不知道灵使为什么带他回来家园，只是他一来，就杀了寿山城的采石工……
寒山突然有所明悟，打了个激灵，瞪大眼睛，磕磕巴巴道：
“灵，灵使难道是想救寿山城奴役的梦族奴工？”
梦族？应该就是梦鼠吧。
见乔双鲤不答话，只是微笑，寒山心中了然，觉得自己明白了灵使的真正想法！也难怪，看灵使这样子，黑发黑眼，恐怕是最纯粹的黑色梦灵族。
只是现在，梦灵族皇者陨落，梦灵族失去了信仰，城池沦落战火，绝大多数领土都被其余种族瓜分。城池里的梦灵族人被捕捉成为奴隶。平民遭受奴役，靠不少强者落魄流浪荒原，成为寻猎者在其余种族的各大主城接取私人雇佣维持生活。
说不定灵使就是这样落魄的大人物，而且能够护佑自己前往梦皇残址参加王选。有这样的资格，恐怕来自当时守护皇域的三大王城！如此年纪就能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绝对是年轻一代的天才，甚至说不定，说不定曾经是哪个王城的少城主！
他虽然是不受看重的混血鼠，但有爷爷在，他也接触过很多阴谋斗争的！如果真像别人以为的那么傻，他怎么可能在弱肉强食的鼠城存活下来！白痴不过是伪装，当务之急，唯有讨好灵使，让他满意，自己才有活下来，甚至报仇的一线希望。
“寿山城历来和我们长白山城相连，平时里周边经常发生冲突，寿山城那些人，总是想入侵领域抢走我们的晶矿脉。”
寒山握拳鼓着脸，很生气的模样：“尤其是在这些年，他们越来越嚣张，听说是捕奴队抓了很多逃难来的梦灵族奴隶，逼迫他们没日没夜的探测挖矿，已经有许多奴隶死于他们残暴的恶行……啊。”
寒山忐忑的抬眼望了眼乔双鲤，却见他饶有兴致笑着点头，受到鼓励，他鼓了鼓勇气，冒险大声道：
“灵使大人，我其实不想参加什么梦灵族王选，爷爷将我抚养长大，在我心里我永远是山灵族的一员。这份资格，我不想要，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可是我还是希望恳请您，我走之前，爷爷日日夜夜为扩张侵略的寿山城烦心，连晶钻都吃不下了。如果可能，我想请求您，帮帮我吧！”
“我也只是想为爷爷做些事！”

第141章 潜入寿山城【二】
寒山鼓起颊囊往外呸了半天,最后吐出个卷轴模样的东西，向乔双鲤恭敬弯腰双手捧上，然而乔双鲤却没有伸手去拿。他盯着黑白发相间的孩童,饶有兴致挑眉,拖长了声音：
“哦？是吗。”
看样子那卷轴应该是梦鼠王选拔资格之类的东西,但乔双鲤到底不是真正的梦鼠,不清楚的东西他轻易不会去碰。更何况从进了禁区以后,寒山突然聪明起来,看到这只在自己身前卑躬屈膝的小鼠,乔双鲤忽然生出几分戒备。
“你想要的，不只是这个吧。”
他随意道，压抑下心底突然涌出的杀意。绝望黑火是人心底最深处的黑暗，在黑火浸染下他心中会生出无穷无尽的恶念。必须不停压抑欲望,战胜黑暗面,才能保持理智。
寒山腿发软,他隐约感受到锐利目光在自己头顶盘旋，其中泄露出一丝杀意。吓得他胆战心惊，忙不迭跪下，老老实实低头道。
“其,其实寿山城地下晶矿脉是最古老矿脉其中一条,相传它已经生出了一颗矿核。只要有了矿核,我就能够净化血脉,成为一名纯血了。”
矿核？
乔双鲤压下心中疑惑,准备有时间去问王前辈。
“把寿山城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经过刚才对话,寒山不敢在起什么小心思，老实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寿山王有两个孩子，从芙蓉石中孕育出的芙菡,芙曲双胞胎姐妹，我听爷爷说在她们成年礼的时候寿山王会选出唯一继承人，两姐妹势力争得很凶，这些年好像芙菡更胜一筹，捕捉梦灵族奴工，暴力驱使奴工争抢挖掘矿脉就是她的注意。”
寒山小心翼翼望了乔双鲤一眼，低声道：“寿山城最大的奴工部落就尤芙菡掌握。相比之下，芙曲名声倒是小得多，就是听说她小时候还很聪明，长大以后就泯然众人了……好像，好像还有些好女色。”
寒山感觉自己说了很多无用废话，看乔双鲤意味不明的脸色，忙补充道：“寿山王崇尚原始理念，寿山城内第一准则是弱肉强食，等级分明。等成年礼后唯一继承人会吞噬败者的心核，变得资质更强。历来他们都是这样……啊。”
寒山原本想说野蛮，但他却突然想起来，相比寿山族恐怕黑色梦灵族做的更甚。听说在遥远的日不落帝国，崇尚实力的他们甚至会互相吞噬，冷漠寡淡完全没有情理可言！眼前这位梦族灵使恐怕也是这样一路吞噬上来的，否则很难年纪轻轻就能拥有成年的形体！相比之下，寿山族的内的吞噬完全是小儿科！
“……虽，虽然寿山城极其排外，但他们对于强者十分尊敬！灵使您如果想要入城的话绝对不会有人胆敢阻拦的？”
“入城？呵。”
乔双鲤轻笑：“谁说我要以这样的姿态入城。”
“那……”
“有梦灵族的高贵血液，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天赋。”
“……这，我从出生就在长白山城中，没有，没有接触过其他梦灵族人。”
“是吗。”
那就好说了。
看寒山有些焦急尴尬的辩解，乔双鲤心中了然。他刚才是在试探，寒山对梦鼠的了解究竟有几分。掌握好分寸，他这位假冒‘灵使’才能发挥更大作用。
‘不同的老鼠有不同天赋，山鼠族吞噬，梦鼠族则擅长学习与拟态。’
王前辈的声音淡淡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子，把这些牢牢记在脑子里。所有的天赋都和习性相关，梦鼠擅长构建梦境，黑色梦鼠构筑噩梦，拉人入梦，引发恐惧绝望继而吞噬，获得全部的记忆和情绪，从而幻化成原主的样子，鸠占鹊巢，这些都是它们的拿手好戏。’
‘你之前解决的那个海蒂，微笑圣母，掌管的就是黑色梦境。’
‘从师父您手下逃出来的那个？’
‘嗤。’
王前辈不屑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侥幸而已。’
‘梦鼠习性，筑巢和山鼠都不同，这些我之后再和你说。现在，你可以尝试一下它的力量。’
‘想完美伪装成梦鼠，没有它可是痴心妄想。’
‘它？’
乔双鲤明知故问，心中已经明了王前辈说的是什么。他现在的精神空间早已不复之前纯粹透亮，在纯然一片绝望凝成的黑色世界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张暗银色的牌，只有绝望火焰大盛的时候才会清晰显现，材质丝滑仿佛绸缎，暗淡银色仿佛被乌云遮盖住的月辉，幽静发亮。
早在之前乔双鲤就怀疑过这张能够出现在思维空间里的牌的来历，现在听王前辈如此说，心中猜想更是被映证。
‘啧，不过是鸡肋，也就能在这里用用。小子，我警告你，无论它的力量有多强，一旦你沉迷，最后只有变成老鼠这一条路。’
王前辈警告道：‘现在，听我的，用你的绝望火焰去接触国王梦境塔罗牌，然后做你想做的。’
‘师父好厉害，这么快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啰嗦，再说话就把你嘴封上！’
‘好凶。’
国王梦境塔罗牌，乔双鲤第一次听到这张牌名字，果然够张扬尊贵。不过这张牌无论过去多么辉煌，现在在他看来也只是工具而已。漆黑深邃的思维空间中，黑色火焰熊熊燃烧，化为了人形。绝对浓郁的绝望，无处不在来自世界的绝望恐惧喃喃自语，让乔双鲤几乎瞬间长到了脚踝。
与此同时，他伸出手，碰触到了悬浮在黑暗中央，宛如皇冠般居高临下的塔罗牌。
曾经他也如此做过，但那时乔双鲤的手指直接穿透了过去，黑火和绝望本源碰触在一起，只激荡出极小的波痕，甚至没有让塔罗牌有任何变化。但现在，黑火猛地爆裂开来，其实汹汹完全缠绕在乔双鲤手上，像是给他戴上了一双黑色火纹的手套。下一瞬，手指收紧，乔双鲤牢牢抓住了这张牌！
思维空间外，这一切发生的时间极为短暂。寒山发现灵使突然陷入沉默，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来不及让他心中生出犹疑，一股极强悍的威压降临这片天地！极致恐惧摄住了寒山的心核，他眼前一片空茫，耳朵嗡嗡作响，良久，才能捕捉到嗡嗡声以外，此起彼伏的咔嚓声。
脚下冰湖竟然承受不住开始碎裂！裂痕出现的范围半径近五十米，全部的威压也被笼罩在这片范围内，像是拴上了锁链的野兽，咆哮愤怒却不能挣脱！而锁链的源头是在——
寒山猛地抬头，身披斗篷的黑发灵使却已经站起身。他手里拎着的，是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冰鼠尸体。下一刻，寒山瞳孔骤缩。黑色雾气从灵使身上蔓延开来，链接到冰鼠灰溜溜的心核处，像是一条隐秘的黑线。而黑线两端，灵使高大的身躯正不断缩小，逐渐成了五六岁孩童的模样，一头黑发转变为银色，除了那双漆黑眼眸，样貌竟然变得和冰鼠一模一样！
嘶——
乔双鲤皱眉按揉太阳穴，感觉周围的事物一下子高大许多。没有理会寒山震惊的表情，他低头捡了块碎冰，映照出自己现在的容貌。
‘果然第一次还是不够成功。’
注意到还是黑色的眼眸，他自嘲笑道。抬手捂住眼睛，思维空间中，一直以来静止的塔罗牌开始不断旋转，在银灰色牌面边角，极其不显眼的地方，出现了一名面色惊恐银发孩童的身影。思维空间中黑火化成的乔双鲤手指点上孩童的眼眸，现实中乔双鲤睁开眼，漆黑的瞳仁已经变成了亮银色。
冰鼠的记忆很短，实力弱小，没过多久吞噬记忆带来的剧烈头痛就消失了。乔双鲤直起腰，看向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寒山，勾了勾嘴角，只是笑容显得格外僵硬，好像没有感情的石塑。
“你再回去待会吧。”
话音未落，寒山的身影就消失了，被乔双鲤收回到了精神空间当中。只是他一直抱在怀里的卷轴却没有跟着进去，啪嗒一下落到了冰面上。
‘师父你看好它，别让它在背后捣乱。’
‘这还用说？’
乔双鲤捡起卷轴，抖了抖雪。这时候他就有点羡慕寒山看起来什么都能储存的颊囊。把卷轴收到包裹里，龙鳞刀取下来，握在手里刀身沁凉，不像在现实中暗淡无光。之所以只有融入起源磁石的武器才能够容纳火焰，极为稀有，就是因为唯有专属武器才与禁区契合，能够显形。普通的兵器都是带不进来的，大部分猎杀者攻击时只能依靠自己的爪牙。
有瑞典的学者前年提出假想，起源磁石矿脉多出现在空间裂缝周围，有可能是依靠裂缝中溢散出的物质凝聚而成。这一猜想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专属武器在现实里除了稀少以外，并不算显眼，只是能够容纳火焰的冷兵器，远远比不上那些热武器。但是在禁区当中，只要火焰充足，它就几乎能够变化任何形态，说不定神话传说中，那些仙人们可大可小的武器，其实都来源于这里。
龙鳞刀一抖，变成一条腰带似的软剑。乔双鲤现在化身的冰鼠没穿衣服，只有下半身裹着一条麻布，看起来像条短裙。根据记忆，寿山城中布料极其昂贵，只有地位较高的存在才能穿上衣服，大部分人都是光着身子，尤其是采石工队。
乔双鲤化作的冰鼠是采石工头目的侄子，算是有些地位，这条麻布是他的成年礼物。
返回去，割下雪鼠的头颅和心核，乔双鲤向冰湖深处走去。此时这一天已经过去了小半，眼看就快要到中午。沿着冰湖径直向前，可以看到两边湖岸向内收缩，将整个湖分为大小两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口小底大的葫芦。
在葫芦头处的位置延伸出一条流入寿山城内的河沟，河口处，五名光着全身的银发幼童正上下忙碌，切割冰块，让冻结的河水重新流淌起来。
他们光裸的身躯晶莹剔透，像是冰块塑成的，脸却奇形怪状，有的只有一张嘴，有的只有一只眼睛，像是冰雕师少刻了一笔。
而岸边不远处，从河中取出的冰砖堆砌成粗糙的冰屋。冰屋面前立着个模样看起来有十岁左右的少年，麻布上衣裤子齐全，五官里除了鼻子都全的很，面容冷漠木然，手里拿着条冰棘鞭子，鞭梢时不时抽打在动作稍慢点的幼童身上。
尤其是那个只有嘴没有眼的孩童挨抽次数最多，他看不到前方，搬冰块的动作总是磕磕绊绊。尤其同伴还非常冷漠，不仅不帮忙，还经常抢走他切割下来的冰块。
“头目。”
这时候，不远处的冰面走来一个穿着麻布裤子的银发孩童，他面无表情走到少年面前，冷漠点头，然后把手中的头颅放到了他的面前。
“雪点被我杀了。”

第142章 潜入寿山城【三】
啪！
鞭梢凌空撕裂森冷空气,毫无征兆狠抽下去！但是下一瞬，毒蛇似的鞭梢却在半空中被牢牢抓住，纹丝不能再动。
意外来的突然,采石工们却仍在兢兢业业挖取河中冰块,丝毫没有在意这边的动作。乔双鲤面无表情抬眼,与不远处少年对视。他打量乔双鲤的目光就好像在看自家养大的羊,又像是蛇盯着青蛙。鞭梢抽动的力度越来越大,紧绷在空气中几近断裂,却宛如被禁锢在厚重岩石当中,不能动弹分毫。
对峙仿佛持续了许久，实际上只有数十秒，银发少年忽然松了劲，如雕塑般平板木然的头冲着乔双鲤点了点。
“强了。”
“嗯。”
乔双鲤松开手,面无表情的对话发生在两人当中,这是山鼠中十分常见的情景。追杀叛徒,胜利者会吞噬死者的心核，获得更强的力量。鞭子恢复自由，少年甩了甩手，随便凌空一鞭,滚落在一旁的雪鼠头颅爆裂,纯白色的冰晶散落一地,微弱寒气溢散开来。自始至终,那个少年都没问起另一个冰鼠的下落。
“走了。”
乔双鲤低头跟在少年身后,路过河口时那些面容不全的采石工们却没有立刻跟上来。他们昂头看向冰片散落的地方,僵硬的脸上扭曲出渴望残忍神情，如饥饿的野兽，全无半分理智。
只是当连绵不绝的鞭子打的他们身上冰屑四散时,再没有人敢迟疑，全都飞速收拾好工具，那些挖掘出来的冰块按大小堆叠起来放置在旁边的宽大冰橇上，冰橇去了下面的冰刀，看起来就像个加宽加长的箱子，被采石工们扛在肩膀上。
少年鞭子一甩，透明鞭梢骤然伸长，如锁链般将低头站好的五名采石工锁成一串，又将把柄塞到乔双鲤手里，乔双鲤知道这是要回寿山城了。
他牵着被鞭子捆成一串的奴工，沉默寡言跟在少年身后，将从冰鼠那里获得的记忆在脑海中又转了一圈。
乔双鲤所取代的冰鼠没有名字，低等级的山鼠是不配拥有姓名，甚至大部分连理智都不完善。光看这些被捆起来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采石工就知道。奴，兵，将，候，王，最低等的山鼠被称为奴，刚由冰石幻化不久，五官不全，智慧未生，依本能机械行事，看起来仿佛五岁以下的孩童。
而一旦达到兵级，也就是少年这个等级，外形差不多是十岁左右，就已经可以担任采石工队长这样的边缘职务了。山鼠也有族系，他们像是传说故事中的孙猴子一样，全都从石头中诞生。同一座山上石头孕育出来的山鼠，自然就成为一族。
能够孕育山鼠的山石全都蕴含着晶钻矿，成百上千年力量浸透才得以诞生。矿脉等级的高低，也决定了从中出生的山鼠潜力。其中矿脉等级最高，拥有矿脉最多的山，自然就能孕育出山鼠王族。也因此可见晶钻矿脉对于老鼠的重要性。
乔双鲤取代的冰鼠和少年同一座冰山出生，因为实力诧差异，少年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乔双鲤的长辈。又因为原生的冰石略微靠近矿脉，冰鼠的潜力还算不错，还在奴级的时候就拥有理智，所以才没有沦为悲惨的最低级采石工。
但是这个身份对于乔双鲤而言，显然是不够的。
从冰鼠记忆中乔双鲤得知，寿山城等级分明，分为内城和外城。外城拥有五座冰山，数条低级矿脉，而内城的顶级矿脉，却孕育出一座芙蓉石山。这里是寿山城权利中心，城中全部的天才，强者以及王族全都居住在内城里。乔双鲤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消息，必须往城中走。
不同等级的山鼠在城中所能前往的场所，享受的待遇有天壤之别。
乔双鲤心中琢磨，表面上闷不做声低调的跟在长辈背后，牵着采石工，很快的，就到达了寿山城的门口。
与其说是城，不如说层峦起伏的山川。外围是大片崎岖不平的石堆，雪坡，其中是往来络绎不绝的采石工队伍，有的正要出发，有的如乔双鲤他们一样正在返回。这里也能诞生山鼠，但没有晶钻矿孕养，出生的全都是心智不全的杂碎，终生只能当采石工。
乔双鲤他们走到偏远的雪坡前，雪地中立着寥寥几个孩童，全都缺眉少眼，面无表情。除了他们以外没看到有人来做这里挑选。把身后的五个采石工交给雪坡前仅穿一条亚麻短裙的孩童，那一箱子河中冰块也交了过去，换回来三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石块。
长辈理所当然把石块全都塞到自己怀里，越过雪坡，继续往‘城’中央走去。寿山城的外城是五座高耸入云的冰山，极目远眺也望不到边界。越靠近雪山，乔双鲤越感到自身火焰开始活跃起来。无论是绝望火焰还是心火，禁区确实是一个适合猎杀者修炼的好地方，只是现在他却顾不得这些。
长辈已经带他走到了一座冰山下。到山脚下仰望才能看到冰川有多么高大，令人心生震撼。而透明的冰川中，能够看到如管道般四通八达的网络，成千上万的低等级山鼠如蚂蚁筑巢般生活在这巨大的冰山当中，而冰川地下最深处，就是晶钻矿脉所在的位置。
即将进入寿山城，乔双鲤不由得紧张起来，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甚至让他开始担心会不会被别人听。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冰川，而是走在两冰山之间的峡谷之中。峡谷两侧，冷硬冰石铸造为城墙，中央处，是冰铁铸造的将近十人宽的巨门。
大门两侧燃烧着冰灯，照亮了黑夜，等待进城的队伍并不长，很快就排到了他们。临近大门，乔双鲤愈发紧张，忽然，他看到面无表情护卫把守的大门旁，竖立着的一块冰石顶端生长着巴掌大一簇粉晶石。晶簇低端相连，尖端分出三杈，每当一人进入大门时，晶簇顶端就会变得更红。
难道这东西能分辨山鼠？
乔双鲤心一下子绷紧了，脸仍面无表情，手心中却冒出冷汗。余光盯着那簇冰晶，没错，每当一个人进入大门，粉晶簇都会闪光。就好像是安检口允许通行时的光芒。如果它真的能够分辨寿山城住民，那自己的幻化到底能不能瞒住！
心中不断打鼓，前面队伍很快就到了头。长辈经过大门，粉晶簇如常闪烁。下一个就轮到了乔双鲤。
深吸一口气，神经紧绷到极致，乔双鲤神色如常穿过大门。
“停下。”
冷漠声音从背后响起，心脏瞬间仿佛停止跳动。但乔双鲤却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走去。每一寸的注意力都放大到极致，时间似乎都在变慢，一秒，两秒，乔双鲤走到少年身边，停住，这才回过头往后看。
大门处散落一地冰晶，全都是冰鼠的雪。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被守卫长矛高高挑起。僵硬表情凝固在恐惧上，是排在乔双鲤身后的冰鼠。乔双鲤着重去看门口冰石上的晶簇，发现粉晶簇尖端变成了浅黄。
“长白山城奸细。”
旁边长辈面无表情道，收回目光，一声不吭的继续往前走。低级山鼠情感粗糙冷漠，除了命令式的语气外几乎没有任何情感的表达。一路以来乔双鲤已经差不多习惯了，正用眼角余光观察寿山城内环境。
外围五座冰山挡住了凛冽寒风，穿过冗长峡谷就能到达冰山护卫的内部区域。这里好像是童话传说中冰雪精灵居住的城市，四通八达的冰石地板铺设道路，两旁矗立着许多栋冰屋，每一栋冰屋前都竖着冰石雕刻的牌匾。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露天摊位，上面摆放着各种商品。
正方形朴素冰灯照亮雪地，映出来往行人多是十岁左右的孩童。顺着冰灯往前看，极目远眺可以望到城池深处，高耸而出如世界树般的粉红色山尖，以及王冠般环绕四周的数座矮小淡粉色山脉。
那里便是寿山城的内城，唯有候级强者才有资格居住在里面。寿山城外城居住的低级山鼠全都是冰鼠雪鼠一族，而至强者，寿山城的王，则是芙蓉石鼠。除非王族血脉，想要从普通冰鼠晋升为芙蓉石鼠何其艰难，必须吞噬大量的晶钻矿脉。
又或者……
乔双鲤望着前方向其余摊主点头示意的长辈，他身上的力量感应是最强的，乔双鲤估摸着大概能有那天被他斩杀在高速公路上大鼠的程度。其余人身上的力量反应都要比他弱，一路走来，整座寿山外城中只有寥寥数人让乔双鲤感受到了威胁。
塔罗牌加强后的幻化能力确实不弱，瞒过了门口的粉红色冰簇，进城后乔双鲤也没有泄露出半分气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同样的，那些和少年交流的摊主和路人也视他为无物，只是感知敏锐的乔双鲤觉察到几丝黏在身上的目光，其中隐约透露出的贪婪像是想将他一口吞下去，恶心的令人作呕。
贪婪？
乔双鲤提高了警惕。山鼠之间互相吞噬的现象层出不穷，如果没有长辈，他一个人走在路上运气不好说不定就进了旁人的肚子里，朝不保夕。乔双鲤倒是不担心自己真的被吃，但他从来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一旦暴露真实实力，他这次潜入可以算是完全失败！根本原因，还是现在这个身份太低。还有一点也让乔双鲤十分不满，冰鼠每日都要跟随长辈外出监视采石工，回城时间寥寥无几，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他必须想办法脱身，或者……
换一个身份。
“那里。”
乔双鲤被长辈带着，一路来到了一座高大冰屋前。被他取代的冰鼠并没有来过这里，乔双鲤也不清楚这究竟是哪。长辈掏出一块半透明晶石，交给冰屋前的店主，然后就拽着乔双鲤走了进去。冰屋内里很宽敞，还有倾斜向下的阶梯。地下室一间间用冰分隔起来的小房间，大部分都是没人的，只有少数几间占满。乔双鲤被带到了最后一间隔间。
“吸收。”
一路行走，直到被推进小房间，乔双鲤都没有反抗。远超过长辈的实力是他的底气，更何况他也好奇，想知道这位自己的‘长辈’究竟想做什么。等到他把两颗晶石塞到自己手里，沉默抱臂站在门口，乔双鲤才隐约明白。
这里看来估计是修炼室之类的地方，山鼠向来弱肉强食，如果有谁敢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大大咧咧吸收晶钻，恐怕下一秒就是人货皆亡。要知道吸收能量石的时候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半分差池，这时候也就是山鼠最弱的时刻。
能量石是晶钻矿外围伴生晶，效果远不如晶矿，力量驳杂，但对于外城居民来说是他们唯一的晋升希望。这样设备齐全的修炼室恐怕也不便宜，乔双鲤亲眼所见，一整冰橇的冰砖，去掉五名采石工廉价的雇佣费外只挣来三块低级能量石。
而租用一间的价格直接花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能量石现在都在自己手里。
……长辈怎么对他如此好。
乔双鲤心中生疑，只是这些事不是他所取代的冰鼠能够看出来的。他简单的大脑根本想不到那么多，而对于变强的贪婪，能量石一旦拿到手，那他做出的举动应该是——
乔双鲤僵硬的脸上露出贪婪神色，拿着能量石的手一下子攥紧，像是生怕被人抢走，或者长辈改变主意，几乎是迫不及待闭上眼就开始吸收起来。淡薄的雾气逐渐从他手上涌起，极淡极轻，雾气涌进乔双鲤的体内，再散出，如此反复，原本浅薄的雾气开始逐渐变少，但颜色却越来越深。
能量石里情绪力量驳杂，只有以身为炉不断提纯，才能达到变强的程度。越是资质好的冰鼠，能提纯的次数就越多。乔双鲤手中的石块越来越小，最终完全化为气体。而漂浮在房间中的雾气却已经从最开始的浅白，逐渐向黑灰色转化。
长辈目不转睛盯着乔双鲤，雾气已经提纯了两个来回，颜色变深许多。但乔双鲤脸上却出现无数豆大的汗珠，显然是已经无法继续，到达了极限。就在这时，他原本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一条缝，望了长辈一眼。
长辈仍站在门口，一步未动。两人之间留出的距离让冰鼠感觉到安心。即使是山鼠之间弱肉强食，却大部分都是吃陌生人。出自同一座山峰，这样事情发生概率就要少得多。
他安心闭上眼睛，雾气开始向他的心核涌来。冰鼠放弃了再次提纯，开始吸收雾气中的能量了！全神贯注的他看不到，长辈打量过来的目光悄然改变，就像在看一头失去警惕的肥美羊羔。阴影处，冰鞭出现在长辈的手中。
啪！
铿！
一抹乌光如幻影般划过，悄无声息，甚至没引起旁边训练间里人的注意。咯噔，断裂的冰鞭掉落在地上。长辈手指颤抖，动作僵硬捂住胸膛，木然僵硬的面孔中被不敢置信完全占据！他瞪着眼前的恶魔，目眦欲裂，张开嘴似乎想要嚎叫。下一瞬，恶魔黑色的眼瞳占据了他全部视线。
戏谑轻松的声音，完全不似山鼠冷漠平淡，恶魔提着刀微笑站在他面前，佯作惊讶：
“我们竟然想到一起了。”
逐渐变得模糊的声音，变得黑暗的视野，长辈无力挣扎，黑暗中他看到恶魔似乎是弯下腰，很有礼貌的商量。
“打扰了，能不能让我你梦里看看呢。”

第143章 潜入寿山城【四】
夜已经深了,训练房没有客人再登门。店主坐在台前，正对—面平滑透亮的冰镜，动作缓慢轻柔,如同—名适龄待嫁的女子为自己描眉画眼,十分的细致用心。
只是她手里拿的是—把简朴的冰刻刀,刀锋恰到好处落在冰石雕琢的面容上。将眉刻画地更深邃优美。店主侧目观赏许久,又将刻刀移到致命的双眼间,准备为自己开个眼角。只是手腕刚动就停了下来。刻刀原本锋锐的刀刃,在镜中映出不协调的缺口。
描眉画眼的昂贵工具又坏了,店主面无表情吃了废弃刻刀，咯吱咯吱声响中碎冰屑不断掉落，刚描摹还未模糊的眉峰挑起，给原本死板的面容添了几分灵动。旁边训练间走廊中传来声响,寂静深夜中格外刺耳。声音越来越近,吝啬只镶嵌—盏小冰灯光芒昏黄,使得客人离去身影大半都笼罩在黑夜中。
“涨价。”
店主头也不回，声音冷漠对这位不常来的客人说道。
“下次。”
客人同样冷淡回答，冷淡银白双眸毫不畏惧与店主对视。气氛瞬间凝滞起来，店主喉咙发出呜呜威胁声响,仿佛守卫领地的野兽,但抬眼对上客人那双眼,尤其注意到那银白双眸中—点淡红,店主瞳孔骤缩。刚张扬气的气势瞬时落下,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嗯。”
自始至终,无论是店主还是客人都没有提起消失的另—人，像是早就对这—现象熟视无睹。厚重冰门沉重打开又关上，银发客人平稳走出大门,站在清冷寂静的街道上，深深吸了—口气。让冰冷空气充满肺部，再缓缓吐出。
‘头好疼。’
乔双鲤抱怨道，忍不住压了压额角。下—句却是——
‘撑死了。’
‘嗤，可别撑破你的肚皮。’
‘有师父在，肯定没有事嘛。’
乔双鲤满不在乎笑道，以手掩嘴轻轻打了个饱嗝，目光中跳动着跃跃欲试：‘能量石真不错，也不知道传说比它蕴含力量多数百倍的晶钻尝起来怎么样。’
‘嗤，没甚见识。以后机会多着，只要你不自大到暴露真实身份。’
王前辈嘲讽道，乔双鲤只觉得头皮—紧，牢牢束着长发的发带收紧，遏制住了因为新鲜能量而兴奋燃烧，甚至试图向下延伸的火焰。
‘好了，别给我丢人现眼。不过是破烂石头罢了，眼里只看得到芝麻的蠢货可不配做我徒弟！’
‘知道了王前辈。’
乔双鲤羞赧笑了笑，轻舒—口气，双手拍了拍脸，目光恢复清明。大半夜站在空无—人的街道上格外古怪，他迈开步子，顺着主街慢吞吞往前走。刚才他在训练间里吞噬了前辈的记忆，重新幻化成他的样子。前辈的尸体则在黑火下焚烧殆尽，化为最精纯的力量，连同能量石—起被他全吸收了。
这可比武侠小说中写到的化尸粉好用多了，只是当时正值兴头不觉得，现在乔双鲤倒是感觉有点恶心。
‘师父，我感觉自己现在像只秃鹫。’
‘啧，怎么废话这么多，好好当你的小猫咪。’
王前辈不耐烦斥道：‘不去消化记忆，倒是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胡思乱想上。难道你那顾队就是这样教你的？’
‘咳。’
不只是王前辈阴阳怪气的话语还是顾队这个词，让乔双鲤脱离了刚才低沉的情绪，他干咳两声，语气恢复了轻快：‘今天收获可是太多了，果然，重要的消息低级山鼠绝对获取不到。’
长辈是兵级的山鼠，已经可以担任寿山城外围职务，平日里也是很上进，经常积极结交—些力量更强的山鼠，是寿山城里的训练房和‘雕琢’店铺的常客。接触到的信息相比原本的冰鼠多的不知凡几。乔双鲤去芜存菁，简略梳理，发现最重要的消息有三条。
‘寿山王前往中域参加王庭会议，大公主芙菡带全部护卫队出城，二公主芙曲重病。’
乔双鲤缓步而行，同时头脑飞速运转，进行更细致的梳理。
‘现在寿山城里大部分强者都被寿山王带去参加王庭会议了，剩下城中最强力量的护卫队也被大公主带出了城……这二公主病的可真是时候，如果不是真的重病，恐怕芙菡不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大部分势力都带出去。’
‘这是个好消息。’王前辈淡淡道，乔双鲤也是赞同点头：‘没错，说不定这次有机会能够混进内城。’
乔双鲤这次本来只是试探能否成功潜入到寿山城中，现在得到的信息已经远远超过他保守的预期。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放在眼前，不尝试—下实在是可惜了。
‘寿山王率众离开的时间，离寒山逃进人间相差不远。’乔双鲤进—步猜测：‘说不定各个山城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啧。’
‘怎么了。’
‘我在想，为什么同样失去了王，山鼠没有像梦鼠那样完全崩溃。’乔双鲤语气含笑，但眸光内敛，深沉的令人心寒。黑火在心底燃烧起来，几乎将整颗心脏都浸透在黑暗中。
‘这个种族不该继续存在。’
‘这么简单的事不要拿来问我。’
‘是啊，这么简单……’
乔双鲤低笑，原因确实简单。梦鼠王确确实实已经死亡，而山海鼠王不过是被人类禁锢到了龙虎山。离死亡还差的远。
但是……
它怎么能不死，怎么可能让它继续活着。
‘这样不是正好？’
王前辈漫不经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击溃了聚集而来的阴沉：‘你父母的仇，你自己报。也不用担心仇人先被别人杀了。’
‘说的对。’
乔双鲤语调忽然兴致昂扬起来，心情—下子大好，完全不像之前那副阴沉模样。反倒有些病态的激动，喃喃自语：‘我父母的仇当然要自己报，谁也抢不走。’
‘这样—来，寿山王和寿山城的大部分精锐短时间不会回城。不管这位二公主是真病还是假病，那位大公主带兵出城的时间，可是太巧合了。’
恢复如常的乔双鲤继续自言自语：‘离城时间就在空间波动之前不久……啧，应该不是发现平顶村，时间对不上。芙菡带全部护卫队出城，她要对付的敌人不可小觑。在和二公主争夺继承人之位的时候亲自带队离开，把脆弱王城全都留在她二妹手里。是绝对的自信，还是这次的出队缴获的功劳，能让她获得寿山王极高评价？大到让她难以吐出这块肥肉？’
‘滔天功劳，极高评价……咦？’
乔双鲤步伐忽的—顿，飞速运转的大脑捕捉到—点灵光。神色变换，他忽然微挑起眉。—直以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微妙神色。
‘难道是……’
**
激射而出的青色火焰轰地重重撞击在脆弱冰壁上，—阵惊天动地雪崩似的巨响，涛涛冰雪如咆哮巨龙倾泻而下，原本通道被彻底摧毁，同样被冰雪吞没的还有紧追其后的追兵。腾飞而起的青色火焰—分为四，利剑般深刺入雪层，眨眼便带走了苟延残喘的敌人。
如同警戒巡视的猎犬，变得有些发乌的火焰戒备巡视数圈，又等待片刻，直到确认身后没再有山鼠追来，火焰才如乳燕投林，纷纷坠入冰封隧道深处，而在火焰投奔的终点，隧道即将倾斜向下的分叉口处，蹲坐着—只猫。
这是—只蓝灰色英短，足以抵御严寒的毛发蓬松厚实，让他看起来体型极大，甚至超过了大部分成年英短。只有浅色的鼻吻和圆滚滚眼瞳显示出他真实年龄并不很大。火焰涌入蓝灰色英短体内，身体微不可见地颤了颤，英短警惕巡视四周的锐利目光却没有丝毫动摇。
再次确认后，他纵身—跃，顺着倾斜冰隧道口—路滑向下面。冰隧道十分狭窄，只能容纳的下—只猫，四壁完全没有着力点。英短利爪深处仍不能扣住冰面，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呼呼风声昭示着极快的速度，但就在他飞速滑向出口，即将摔下去的时候，—个厚实庞大的身影及时挡在了隧道出口处。
砰。
蓝灰色英短整个陷入到厚密金色‘软垫子’上，下滑的冲力被完美抵消。‘垫子’退后—步，英短站起身，低头简短道：“老师，都解决了。”
“朴同学，实在是辛苦你了。”
金色大猫转过身，如满月滚圆的脸庞上，翡翠般清澈碧绿的眼瞳中闪烁着担忧的光。他喉咙中发出安抚的呼噜呼噜声，习惯性低头想舔舔小猫脑门，动作到—半却顿住了。蓝灰英短没有注意，简单梳理下凌乱毛发，抖了抖身上冰雪，往冰洞更深处走去。
“校长情况怎么样了？”
“比昨天有精神多了。”
金色大猫这样说，低沉的声音却没有丝毫乐观。反而蕴含着更深的忧虑：“第三次进攻了，这帮鼠崽子们处心积虑把我们引到这里，恐怕是场鸿门宴啊。”
“杀了就是。”
蓝灰英短简短喵道，冷漠橘黄色眼瞳没有半分波动。
“这样的攻击，再来几次我都能够顶住。”
“你……唉。”
两猫挤过狭窄冰缝，蓝灰色英短刚挤出去，就听到冰洞里中气十足的招呼声：“元青，志国，你们回来啦。”

第144章 潜入寿山城【五】
“校长！您怎么出来了——”
金色大猫大惊失色,顿时急的喵喵叫，一下子快步冲进冰洞里。待到他撑着一只老猫出来时，仍不断在低声埋怨。老猫骨瘦如柴,邋遢长毛搭几乎突出皮肉的骨骼上,看起来就像是只瘦的肋骨凸出的流浪猫。只有他那双琥珀色眼睛像燃烧着一团火,亮的惊人。
尤其是看到朴元青的时候,那双眼瞳中的欣赏毫无保留,让他的眼瞳一瞬间亮的仿佛太阳。
“好小伙子。”
蓝灰色英短沉默点头,又甩了甩尾巴,示意般望向老猫。老猫胡须抖了抖，笑眯眯喵道：“去吧去吧……记得先吃点东西。”
待到朴元青轻车熟路钻入一条冰缝，老猫才咳嗽两声，身体晃了晃,被金毛大猫连忙撑住。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咳到肋骨两侧突出骨头几乎要刺破皮肉。淅淅沥沥的血珠滴落,从老猫胸膛到腹部横贯着狰狞可怖的巨大伤口，几乎要将他整只猫劈成两半。
“校长您没事吧！”
“死不了。”
老猫咳完粗喘了两口气，看了眼大猫，尾巴如鞭‘邦邦绑’抽到他大脑袋上,不满嚷嚷道：“瞧你这窝囊样,老头子还没死呢,不如一个学生镇定！”
“校长您省省劲,别累着了。”
猫头被敲着,大猫也不生气。他望着朴元青离去的那条冰缝,滚圆大脸上浮现几分说不出的担忧。
“朴同学这样子没关系吧……郑松和祁庆阳牺牲，校长您重伤。现在队里还有攻击力的就只剩下朴同学。好不容易得到喘息之机，他更应该抓紧时间休息,而不是浪费体力……”
“蠢货。”
老猫毫不留情，恨铁不成钢，尾巴敲的更重了。声音低沉：“这孩子，现在已经不能停下来了。”
朴元青的身影出现在老猫脑海中，不逊于成年猎杀者的力量，果断，冷静，甚至战斗直觉与天赋。更让老校长感到震惊的，是他那源源不绝燃烧的青色火焰，仿佛一台永动机器，永远不会有停歇的一天。
只是……
“恐惧啊。”
老校长咕哝着。
连日来的战斗朴元青一如既往强势稳定，火焰旺盛燃烧，似乎永远不会熄灭。这让所有人，甚至大部分老师，在紧张逃亡中都忽略了他的特质。但是……
这可是恐惧啊，极为可怕的特质。只要火焰无时不刻燃烧，这个孩子的心就会时不刻被恐惧笼罩着。对死亡的恐惧，老鼠的恐惧，长辈接连死亡的恐惧，堆积在他心上，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火焰燃烧起来。一旦停止，甚至只是一瞬，没有释放途径的巨大恐惧会像泥石流一般，将他完全吞没。
“这么长时间，援军也应该到了。”
金毛大猫低声道：“童校长肯定已经派出了队伍。”
“难啊。”
老猫摇头，没有侥幸的心思。
“连我们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咱们被追的像老鼠跑啊！”
连日以来的逃亡，在山鼠层出不穷的追兵下，这只伤痕累累的小队全靠冰原地下遍布的冰裂冰缝以及四通八达的隧道，才得以一次次化险为夷。只是连续不断的变道，毁道，开辟新路，直到现在。就算是老猫也不知道他们这支小队到底在哪里。
是距离人类据点更近了，还是……越来越接近鼠城。
“放心吧。”
老猫站稳了身子，眸中火焰燃烧的更加炽热，像是生命之火，灼灼然让人不敢直视。他离开金毛大猫的搀扶，转身慢吞吞走回冰洞，传来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得把你们送出去。”
“校长……”
金毛大猫动容，顿立片刻忙回神追着跑回了冰洞。然而看到眼前场景，他矗立良久，最后沮丧垂耳，溢出一声叹息，无奈摇头。狭小的冰洞深处，老猫正慢条斯理啃着所剩不多的压缩饼干，在他旁边是一堆破烂衣服，堆叠在冰面上，勉强隔绝寒气。
衣服堆上蜷缩着一只三花猫。瘦骨嶙峋，毛色暗淡，双眼紧闭，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当然，如果没有及时接受良好医疗，恐怕最后会真的变成一抔黄土。这次他们小队本来不会进入到寿山城这么深，毕竟还带着学生，周校长原本只是打算带他们在鼠城外域历练。
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周校长发现了一支运送货物的鼠队深夜从寿山城出发，行踪诡秘，正巧要经过他们埋伏的雪原。送上门的人头，可没想到，剿灭这支队伍后，他们几人竟然在箱子中发现了这位身受重伤的猎杀者。
周校长当即发现问题严重，派一人回去报信后他们连夜背着重伤三花猫转移。然而最坏的结果出现，他们被源源不断的寿山城大军追上，如跗骨之蛆紧咬不放，甚至一次惊险被领队的大王女迎面撞上，费劲千辛万苦才勉强逃生，周校长腹部严重伤痕也是在那时为了掩护其余人才留下的。
只是没了周校长，他们能逃离的希望更加渺茫。
带着两个重伤者，只靠他和朴元青，怎么可能冲破山鼠围捕。
金毛大猫忧心忡忡，吃不下任何东西。心中只剩下微弱的希冀。
援军……究竟能不能来。
* *
乔双鲤正在逛寿山外城，兴致勃勃进出一个个山鼠城特色店铺，第一次进城的土大款似的，看什么都好，什么都想买。当然，他完全不用压抑自己的欲望，每看到能用到有意思的东西他毫不吝啬金钱，肆无忌惮花着长辈的存款，买了无数特产。
“花钱的感觉真好。”
乔双鲤感叹道，此时他从头到脚一身衣着全都变了样。身上穿的是据说能抗住将级强者攻击的隐龙皮袍，脚下踩着火绒兔皮靴，脖子上围着保暖雪貂绒围巾。一边走着，他将手里做成小白老鼠样的皮包抛上抛下。
“禁区的好东西真不少，这个仿生颊囊，变个样子就是传说中的空间戒指了吧。”
自古以来素有吞山移海的传说，传说中极其厉害的山鼠，他的颊囊中几乎能吞下一整座山。普通山鼠颊囊空间也很大，当初寒山就能把石球卷轴之类的全都吞到颊囊里。然而高级山鼠追求人形，追求仪态。这时候杂七杂八东西再存在嘴里携带就显得有些不优雅，于是就有了仿生颊囊的存在。乔双鲤叫它老鼠钱包。
这玩意极其昂贵，前辈数百年来兢兢业业积累的家财买上一个后也瞬间空了大半。乔双鲤这时候隐约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早知道……’‘早知道你就先掏嘴再杀他了。’
王前辈不耐烦抢先道，思维空间里的黑雾面无表情：‘你已经重复了五遍了。’
‘没说出来就不算重复说。’
乔双鲤狡黠偷换概念，他外面穿的衣物好是好，但真正珍贵的东西全都被他存在老鼠钱包里。最重要的，就是那堆积成小山的能量石，还有几瓣石雪莲，山鼠用来稳定自己的力量，乔双鲤尝试过，这石纹花瓣同样可以让沸腾不受控制的火焰稳定，十分好用。只是……
‘山鼠竟然还会搞限购。’
乔双鲤抱怨道：‘兵级山鼠根本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山鼠阶级固化严重，像前辈这样的兵级山鼠一个月只能兑换一块中级能量石，十块低级能量石。这种并不完美的残破石雪莲花瓣更是只可以兑换三片。底层山鼠想要获得晋升除了跟随一个好主人外，就只能去外面蛮荒雪原厮杀。
乔双鲤把能量石这类好玩意都兑换完，又挑挑拣拣买了些其他看起来有用的小玩意，剩下的资金才买了一身衣服。前辈百年积蓄一朝被挥霍干净，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应该可以通过地下通道逃跑。’
乔双鲤和王前辈商量：‘寿山城的地下通道看起来好方便，就是不知道内城有没有通道了。’
沿途一路买买买的过程中，他也顺便考察完了寿山城的构造，结合从前辈那里获得的经验，提前琢磨着如何安全撤离。
‘按理说应该是有的，毕竟地下通道很大一部分是矿道，内城的话地下矿脉更多，通道应该比外城的更多。’
‘啧，可别迷路了。’
王前辈懒洋洋道：‘看你不太聪明的样子。’
‘哪里有——就算找不到方向，我往绝望气息淡的地方撤离不就可以了。’
乔双鲤笑眯眯道，百无聊赖抛了抛鼠包：‘啊啊，已经过去一天半了，我可得抓紧时间找个机会去内城才好……师父，我准备会这老家伙家里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
‘嗯，去吧。’
王前辈满不在乎，看乔双鲤有点肆无忌惮的样子，不满警告道：‘保持警惕！别以为谁都是傻子，更何况契机随时可能降临，给我擦亮眼睛！’
‘遵命~对了，师父，你知道为什么这个老家伙要吞噬同族吗？’
‘没兴趣。’
‘因为他的出身好像有点不一般。’
不理会王前辈兴致缺缺的答复，乔双鲤挑眉，若有所思：‘奴级能拥有理智可不是什么简单天赋。听说他附近曾有块山石化鼠，天赋超群，被大人物看上进内城了。所以他一化形就被老家伙盯上，豢养在手心里。’
‘哦？’
王前辈稍稍提起来点兴趣：‘继续。’
‘咱们现在想进内城，如果能联系上那位大人物，可就再好不过了。’
乔双鲤可惜的咂咂嘴，遗憾摇头：‘可惜完全没有联系，否则的话这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 *
寿山城内城，世界树般高耸最高贵的芙蓉石山峰是寿山王的领地，而周围环绕起伏如王冠的环状山峦里，最靠近王座的两座山峰里居住着两位拥有继承权的王女。这两座山峰周围，又各自拱卫着无数小型山峦，居住着王女的手下奴仆。
但凡够资格生活在这里的山鼠不是天赋绝伦，就是实力达到将级。和外城那些连五官都不完整，表情僵硬的冰鼠们看起来就像是两个种族。
“寒枝去哪里了？”
淡粉色雪丘前立着两名粉衣女子，她们像是一对双胞胎，美貌动人，精致绝伦的眉眼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颦一笑都有惊心动魄的美丽。只有从脸侧不同颜色的纹身上才能发觉出不同。
刚才说话的那位右脸上纹着浅蓝色晶体，此时正不满皱眉：“今天该她去服侍殿下了。”
“寒枝请了假。”
另一位左脸纹着淡红色雪花状结晶，细声细气道：“好像是她族弟被人杀了，要去讨回公道。”
“嗤，她有那么好心？”
浅蓝色不屑嘲讽：“谁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指不定偷了点什么鸡零狗碎消息，现在正在大王女宫殿里‘享福’呢——哈，殿下可早就看破了她那张脸皮！”
“到不了大王女那里的。”
淡红色表情平静，语气淡淡：“走吧，回去复命了。”
“哼。”
浅蓝色看起来有些不平握拳：“殿下就该让我去杀了她，弄那么多阴谋诡计，好像褐灵族似的，真丢我们山灵族的脸！说去给族弟讨回公道，恐怕是忍不了自己养的山石被别人摘了，要顺便去杀人灭口呢。”
“不关我们的事。”
淡红色微微一笑，艳丽容貌因神态而显得温婉：“只要寒枝还敢回来，殿下不会绕过她。”
* *
“呼……呼……啧，这家伙可真难对付。”
乔双鲤大口喘气，靠在冰墙上恢复体力。隐龙皮袍早就碎成了烂布摊在一边，他胸膛中间被划了道口子，伤口不断淌血，一滴滴落在雪地上，是和山鼠完全不同的鲜红。只是始作俑者看不到了，也无法识破他的真实身份。因为此时她已经化作了一具尸体。
‘寿山城真够危险的，家里都有人偷袭。’
乔双鲤闷闷嘟囔，脚尖一挑尸体翻过个来，露出少女貌如天仙的脸庞，和那双惊恐不敢置信的双眼。完整精致的五官，银白染着大片粉红的眼瞳，这位刺客实力近乎达到兵级巅峰，马上就要突破进入将级，实力不可小觑！
此时乔双鲤心中全是后怕，如果不是反应及时，如果不是敏锐觉察到屋内陌生气息，如果不是王前辈及时的提醒，说不定自己还真在阴沟里翻了船。
这件事也让他彻底重提警惕，内心进行了深刻地自我反省，乔双鲤不再浪费时间，他蹲下身，搓了搓手，用力掰开少女的嘴，歪着头往里看。边看着，他边一心二用的从塔罗牌上引出一丝绝望黑焰，熟练去掠夺少女的记忆。
这一次耗时格外长久，几乎是吞噬前辈的五倍。久到王前辈都忍不住想去唤醒乔双鲤的时候，他才施施然抬起头，表情不知为何有些古怪，似乎是在惊讶，又在纠结。
‘哇哦。’

第145章 女装
老家伙的冰屋在外城较好的区域,隐私性很好，刚才乔双鲤闹出来动静不小，愣是没人敢过来探看。此时乔双鲤盯着脚边的尸体,饶是他也愣了一会,半晌,才喃喃道：‘师父,你绝对想不到她的身份……啧,难道真是绍修竹给我祈福的原因？我怎么感觉我的运气格外的好……不,也不能算好。这怎么说。’
‘寒枝,啧。’
他嘟囔一会，深吸一口气，甩了甩维持动作过长导致僵硬的手，继续掰开寒枝的嘴,鼓捣半天,又觉得这个姿势不太方便。刀光一闪,尸体头颅应声落地，乔双鲤揪着她的脑袋，手指挤压两腮，开始有节奏往外颠头。颠着颠着,颊囊里的东西就被乔双鲤抖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纯粹透亮的能量石,完整的石雪莲花瓣,甚至还有三颗更高级的粉晶雪莲莲子。这种莲花生长在晶钻矿脉上,十分珍惜,效果更是石雪莲花瓣的几百倍！可是乔双鲤却显得兴致缺缺,目光四散，似乎是在神游。
‘前往内城的契机，嗯？’
王前辈语气露出几丝揶揄：‘来之不易的机会可要抓住才对。’
‘话是这么说……’
乔双鲤炸了眨眼,顾左右而言他：‘师父你知道这家伙的身份，可是非常厉害了。’
寿山城有两位争夺继承人资格的王女，乔双鲤刚糊里糊涂杀死的寒枝，表面上是二王女的近身仆人，实际上她早就被大王女收买，成为了她的奸细。这次出来就是为了传递信息，所谓的为族弟报仇，只是借口，顺手而为而已。
‘这不是正好。’
王前辈很满意的样子：‘这个身份肯定能够接触到许多情报。等你完全消化了她的记忆，说不定能有什么新发现。’
连续吞噬过两个人的力量和记忆，乔双鲤已经‘吃撑’了，头痛欲裂，更别说寒枝的实力远比老家伙和冰鼠都高，这次心核能量都来不及吞食，只能先转化成纯粹的绝望力量储存在思维空间里。记忆也只匆匆看了表层大概，大脑就开始发出警告。
王前辈说的没错，确实是这个道理。从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半。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乔双鲤绝不会甘心。他来王城的目的已经悄然改变，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不仅距离寿山城咫尺的平顶村十分危险，说不定大王女追杀目标，正是特战的老师们。
有潜入内城一探虚实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时间不等人。
乔双鲤没有再迟疑太久，就做出了决定。
* *
“她回来了？”
“嗯，回来了。刚进内城。”
“什么？”
说话人的语气好笑又惊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竟然还敢回来，胆子可真够大的！”
“盯紧她，我去汇报殿下。”
另一人淡淡道，声音转为严肃，带了几分警告：“不要做多余的事，记住了，她的命是殿下的。只要殿下没下命令，你就不能行动。”
“好了好了知道了。”
那声音不耐烦道：“我就盯着她，连根头发都不会动，这样总行了吧……你动作快点啊，我可没什么耐心。一个叛徒，盯着就让人恼火！”
“最好把她的行踪记录下来。”
另一人的声音始终冷静平淡：“她这次回城肯定有所企图，眼睛放亮点，别错过一丝半毫。免得后来殿下问起。”
“好好好，没问题。你快去吧！”
那人满不在乎，注意到同伴不信任的目光，她不满‘嘿’了声，最后悻悻从颊囊里掏出一摞数个薄石片记录板，还有一根炭笔，恼火道：“我都记下来，这你可算是放心了吧！”
* *
【部分石板记录】
【6:50】
【叛徒去了城南左起数第一家能量石店。在里面呆了三十多分钟。啧，这家店主是白老头，这个雪月初刚涨过价，算起来已经是这个黑暗年的第十三次，态度极为嚣张，让城内姊妹们苦不堪言，我早就怀疑他是大王女派来的卧底，看来极有可能。】
【叛徒离开后，我立刻进入店里，盘问店主后得知她购买的物品，清单如下。】
【中级能量石五块，低级能量石十二小块，废能量石碎片二十二片】
【她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上个月的份例还没有用完。古怪，一定有古怪。】
——
【7:30】
【叛徒去了城南左起数第二家药石铺子。在里面呆了二十分钟。这家店主是石瘸腿，褐灵族来的商人贩子，曾经把废物石莲花当石雪莲出售，以次充好，极其奸滑狡诈，如此狡诈的店铺早应该清洗一通！商人关系网遍布各处，说不定早就和大王女有联系！】
【叛徒离开后，我立刻进入店里，盘问店主后得知她购买的物品，清单如下。】
【石雪莲六瓣，上好冰晶一片，雪原虫花三朵，稀释晶钻液体一冰管。】
【注：我进店时，石瘸腿哭丧着脸，展示给我三小块低级能量石，捶胸顿足同我说寒枝就像个强盗。那些东西足够值十三块中级能量石！笑话，堂堂山灵族人敢作敢当，明明凭实力买到的东西怎么可以说是强盗。石瘸腿一直以来高价售卖才是真正强盗！思来想去，我又把他揍了一顿，解气。
只是寒枝向来谨小慎微，磨磨唧唧。难得如此利落行事，有些古怪。】
——
【8:20】
【叛，叛徒去了城南左起数第五家亚麻绸缎店……这，这不可能！红石姐姐绝对不可能和大王女有联系，绝对不可能！天呐，该死的，这叛徒到底想要做什么！冷静，我要冷静。】
【叛徒离开后我立刻进入店里，叛徒购买清单如下。】
【鞣制山兽皮镶冰晶长袍一件，雪绒草轻薄内搭一件，火狐绒金线披风一套，内衣裙袜若干】
【买衣服？对，一定只是买衣服，一定是的……该死的叛徒，迟早不得好死！】
——
【9:10】
【叛徒去了城东第一家虫兽铺子……】
……
【10:25】
【叛徒去了城东第五家冰石拍卖行……】
……
【11:30】
【……城北……】
……
【……已经三十五家店铺，全部进出一次，她到底想做什么？】
* *
石板上用力划下一个炭黑问号，似乎散发着灵魂深处的疑问。跟踪者一路跟踪一路记录，石板都快用完了，脑门上的问号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早就从原本的警惕不已风声鹤唳，看哪个都觉得是大王女私下里的安排，到现在越来越懵逼，脑子都昏了。
这，这个叛徒好像就是在逛街？记到最后，跟踪者得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因为叛徒完全没有着重性，完全是每个店铺都进去逛，看起来悠闲地很！逛得跟踪者内心都产生了自我怀疑。
难道是自己已经暴露了，叛徒故意耍自己玩呢？不应该啊，自己隐蔽气息的能力即使在芙蓉卫里也是数一数二，也正因此同伴才把这个任务放心交过来。
早知道还不如让同伴来。
跟踪者深深后悔了。
我实在干不了这活。
* *
‘还跟着呢？’
‘还跟着那。’
‘她也不嫌累。’
乔双鲤一哂，脚步不停，又兴致勃勃进了家平价仿晶钻店。一进内城王前辈就提醒他背后有人跟踪。不用想就知道不是大王女派来的就是二王女的人。跟踪者技术确实不错，即使有王前辈提醒，不动用绝望火焰他也很难感知。
不过想跟着就跟着好了，乔双鲤目前暂时没打算搞什么大事情。寒枝身份虽然棘手，但凡事皆有两面性。在大王女离开，二王女【重病】的情况下，他反而因为多方博弈僵持，暂时保持一个安全的环境。乔双鲤就要趁现在，抢先布局。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我动手。’
乔双鲤自言自语，目光稍微往下一瞥，就看到胸前起伏一团，嗖地转移了视线。
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
乔双鲤绷着张脸，内心丧的一批。
谁知道我付出这么多……不，还是谁也不知道的好。
变成妹子已经让他精神紧绷，要是再穿她穿过的小裙子这是人干事？？他又不是变态！买新的，还是新的好。长袍一遮，斗篷一套，又有谁看得到胸？
知道自己大肆购物的景象说不定已经让背后监视者心生疑惑，但乔双鲤毫不在意。寒枝的钱得趁现在花完，他也要在背后人物没有反应的时候提前考察不熟悉的内城情况。等到他们真发现不对，自己早就已经离开了。
身上披着两层马甲，乔双鲤丝毫不惧。走街串巷，逛完了大部分店铺，乔双鲤也考察清楚了内城地下通道的情况。寿山城的地下通道就像是大城市的排水管道一样，四通八达，只不过里面全是守护晶钻矿脉的看守。想要通过这里出去可不是件容易事情。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留了后手，这次行动潜入内城就好像悬崖上走钢丝，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然而越是紧张，乔双鲤表情越是平静。可能是绝望火焰影响，乔双鲤甚至有些享受游走在刀刃之间的刺激感。
‘行了，也快该回去了。’
乔双鲤盘算着，借着进入一个个店铺暂时脱离追踪者视线的时间，他已经大致消化完寒枝的记忆。只要不是特别熟悉她的人看不出问题。作为二王女的近身内侍，大王女的秘密间谍，寒枝知道的事情确实不少。但是乔双鲤最迫切希望了解的两个消息却只知道表面大概。
想要获得更多的消息，看来还是要冒险进入权利更深处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乔双鲤内心感叹，同时不忘可怜巴巴嘱咐：‘师父，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拜托你了。’
‘我觉得那条蕾丝黛雁羽毛小黑裙挺好看的。’
王前辈自顾自笑道。
‘哦。’
乔双鲤干巴巴笑了两声：‘等回去我给您织。’
‘就你那手艺？我怕是得穿个桶——’
“站住！通通不许动！”

第146章 为王
尖锐哨声骤然响遍整片街道,伴随着叫嚷厉声命令，与此同时嘈杂声从不远外传来。路上行人迅速纷纷躲避，店家老板敏锐一个个砰地大门紧闭。
乔双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混乱人流显然打乱了跟踪者的计划！当机立断他借人群掩饰拐进偏僻巷尾,眼疾手快推开扇快要关闭的店门硬是挤了进去,大门咔嚓上锁,窗帘紧闭。在旁边老板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乔双鲤好奇透过窗帘缝往外看。
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霎时间便空无一人,只剩下列队封锁整个街道的卫兵。银色镶红芙蓉石铠甲,点钢枪，这应该是管城司的红芙蓉卫队，大公主的鹰犬。如此浩浩荡荡出动非同小可。
乔双鲤搜寻着记忆，忽然他耳朵微动,隐隐绰绰的悲泣祈祷声从黑暗处传来。似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卫队兵将整条街封锁的严丝合缝,如篦子般将整条街道严密从头到尾搜查过去,果然不一会，一群人就从狭窄小巷中被逼了出来。相比寿山城人刚硬面容，这群人的长相更加柔美，光是漆黑的头发以及乌黑眼珠就可以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不是寿山城人,是梦灵族奴隶。有男有女皆有,但是更多的是‘老人’。这不是力量强大而导致的年龄变化,绝大多数情况下,老鼠外貌会保持在战斗力最佳的年龄。他们的外貌随着实力提高逐渐增长,最后稳定在一个点。
而过度被压榨透支力量,不能及时得到补偿，他们的战力就会下滑，容貌变得苍老。直到死亡。
暴动奴隶中老人占大多数,剩下的人也是面黄肌瘦，衣不裹体，不少人手上拿着各种武器还在反抗。显然这是一场奴隶暴动，但对上装备精良的卫队兵，一切反抗都是可悲的徒劳。许多人已经被卫兵击倒在地，有奴隶走投无路六神无主，甚至开始噗通跪地，满脸眼泪的绝望祈祷。
“啐，又是那堆垃圾末。”
旁边店家不屑啐了声，满脸不耐烦，抱怨这次闭店关门让他多了多少损失。山鼠面无表情的脸在说到钱的时候才显得生动起来。乔双鲤漫不经心听店家抱怨，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跟踪者的踪影。刚才形势突然大乱，跟踪者一时间被人潮裹挟着不知道去了哪里。
暂时脱离监视，这是个好机会！
乔双鲤抬头，他躲进来的正好是一家售卖能量石的店铺。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探查，能量石店铺地下深处通常都有晶矿脉，用来减缓店内能量石力量衰减。地道会从每一家能量石店铺下经过。
“老板。”
乔双鲤轻轻唤了一声，在吸引了店家注意力后暗自蓄力：“你这里有没有能量石碎片？”
“当然有——砰！”
昏倒的老板被拖入了内屋。过了片刻，老板施施然从后屋走出，手里摩挲着一捧雪，雪水融化时同样也带走了手上的泥土。
“还没有结束？”
简单布置后，老板拉开窗帘缝向外窥探，令他惊讶的是那群奴隶竟然在卫兵队攻击下坚持到了现在！只是即便如此，败势也是显而易见。街道上此时像是台风过境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哭喊声，愤怒呐喊声，淡黑色水银似的液体淌落一地，和积雪混合成肮脏的雪泥。
这是梦鼠的血，在剧烈反抗后卫兵队的手段越来越强烈。起先顾忌着奴隶生命，只是打断腿，现在却开始大开杀戒。无数梦鼠惨遭屠戮，力量衰竭濒死的老人总是被最先杀死。也不对，是他们争先恐后的扑出去，用自己的血肉阻拦卫兵，试图为身后青壮年铺出一条生路。
老板淡定看着窗外山鼠梦鼠鼠咬鼠，漫不经心掏了掏耳朵。微弱抽泣，绝望祈求的声音絮絮叨叨响在他耳边，这是梦鼠一族的天赋。通感，梦鼠的情感确实比山鼠要强烈纤细无数倍，即使不动用绝望火焰也能够‘听到’。
那种绝望到极致的黯然，孤注一掷，悍然牺牲，仅剩下一丝的希冀，不抱任何希望地祈求神明怜悯，救世主降临。
‘王啊，您在哪里，您的子民正惨遭屠戮，孤苦无依。’
‘王啊，求求您看看卑微的子民，您是希望之火，生命之光。’
‘王啊，求您宽恕我等’’
‘求您降临’
‘求您怜悯’
‘求您……’
乔双鲤心头一动。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情绪最强烈的，祈祷最诚恳的地方。暴动奴隶人数已经越来越少，倏地，乔双鲤目光停留在奴隶群后，寥寥几个老人一脸灰败坚定，正准备往外冲。而他们身后，藏着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双眸内敛，面容沉静。
果然这次奴隶叛乱能坚持这么久不是偶然，更何况能够驱使梦鼠争先恐后牺牲，忠心耿耿的恐怕也只有他们认可的领导者。这种生物最是偏执慕强，对强者的崇拜执拗到心底，乔双鲤最是懂得这一点。
再看了眼那个少年，店老板转身，背着手慢吞吞走近内屋。
* *
影知道，自己的计划要输了。
预计中这次逃亡根本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可是他们之中存在叛徒。既然出现了叛徒，那就说明自己的地位被动摇，实力已经得不到全部族人的认可。
影不怪别人，慕强是梦灵族的特性，尤其是黑色梦灵族。
影只怪自己太弱，是啊，他原来只是老夜城一户普通侍卫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同那些天资卓绝的少主们相比。这场叛乱能够组织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族人们对山灵族的怨恨超过了对强者本能的遵从。
可既然是本能，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全然放弃。也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本能，梦灵族才会在王主陨落后衰败的那么快，影知道，甚至很多族人主动为入侵敌人敞开大门。
因为他们知道对方更强。不能违抗强者，必须忠心耿耿跟随，这是烙印在他们心核上的信条。违抗强者，那是该死的。组织这场无希望的反抗，影的心更是仿佛置入油锅，日日夜夜备受煎熬。只是他心中，有更坚定地信仰。这才抵抗住了本能的催逼，鼓舞起了犹豫的族人，杀出这一条血路。
‘总有一天，王会从天而降。黑色身影将如深夜笼罩苍穹，是尔等之火，尔等之光，尔等之主。’
铭刻在老夜城圆柱上的文字影每天经过时都会在心中默念，他无比渴望能够跟随一位王者，献上自己的忠诚，至死不渝。也是因此，他不能忍受在寿山城当奴隶的日子，不能忍受部分族人甚至因为本能，对残忍对待他们的奴隶主言听计从。这种行为是卑贱的，可耻的，他们注定会被王遗弃，跌入深远地狱！
老夜城，是啊，原来的夜城也被山灵族大军攻陷了。曾经的守卫皇域三大王城之一，现在已经沦落成山灵族又一片微不足道的领地。影的亲人战死了，自己也被捕奴队捉起来，送到了寿山城。寿山城太大，太深了，日复一日的奴隶工作，让他永远低着头，弯着腰，沉默的像一块石头。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王看不到永远低着头的臣民，看不到永远弯下腰的臣民，如果不声不言，如何得到王的眷顾！
影无比坚定相信王还在。即使旧王陨落了，新的，更强的王也一定会诞生。要抬起头，挺直背，要喊出自己的声音！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千分之一的可能，甚至万分之一，影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还有这些信任他，同样也一直信任王的同族，毫不犹豫！
喊出去！
“求您降临！怜悯我等！王——”
影豁出去了，不顾一切，族人们基本死伤殆尽，他前面再也没有阻挡的人。寿山城卫兵已经发现了他，距离最近的面无表情举起钢枪，枪尖锋锐寒光映在影漆黑瞳孔里，可他一动不动，咬着牙，注视着枪尖越来越近！与死亡近在咫尺，然而他脸上仍看不到半分犹豫！
“王——”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地动山摇，仿佛火山爆发般恐怖至极。大街上所有人像是喝醉了东摇西晃，完全站不稳身子！手持钢枪的卫兵千钧一发之际手一晃，枪尖就从影的眼尾划过去了，惊险万分。然而刚才的爆炸只是第一声，仿佛引起了连锁反应，接下来此起彼伏的剧烈爆炸让全部人蒙了头脑！
寿山城乱了，内城中心燃起大火，火光耀眼的连外城都能看到！
护卫队长本来就苍白的脸现在更白了，就像棺材里的尸体，顾不着即将溃散的奴隶他惊慌失措大喊：“救火，快去救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被火光吸引的时候，影却蓦然愣住了。顾不得眼尾生疼的伤痕，他噌地抬起头，目光迫不及待又凌乱扫过街道周围。其中几分不敢置信，几分震惊愕然，还有呼之欲出的期待希冀。
他感受到了一丝气息，王的气息！不断地搜寻，心渐渐纠紧，牙深咬紧下唇。终于，在一条黑暗巷尾，影的目光定住了。
他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那个黑暗中的身影，已经攫取了他全部的视线，全部的心神。漆黑斗篷裹着娇小玲珑的身躯，发丝隐藏在兜帽内，只露出一双乌黑眼瞳。
漫天火光在那沉静黑眸中跃动，却激不起一星半点的涟漪。但影却觉得，黑眸在笑，肆无忌惮，嚣张狂妄，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亲手塑造出来的壮观景象。
当那双眼瞳转向自己的时候，影心在颤抖，手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无声开合。像是信徒见到了真主，流浪在外的孩子见到了母亲。他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将自愿带上项圈，温顺臣服，献上全部忠诚。
王。

第147章 赏赐
乔双鲤的黑眸中映着漫天火光,他冲着暴乱奴隶人群中的少年微微点头，满意看到了他神情剧烈变化。
从不敢置信，震惊,到大喜过望,狂热崇拜,倏然落泪。乔双鲤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允许,他能够毫不犹豫的直接跪拜在他的袍脚下。这种假想让他忍不住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我觉得梦鼠这个族群都有点极端。’
黑袍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取而代之的是街角能量石店,老板再次出现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窥视，并满意发现黑发少年已经冷静下来，收敛神色开始整顿身边的奴隶族人。果然这次叛乱的领头人就是他。
城中心的大火很快就被扑灭，等到追兵回神,奴隶们仿佛也被爆炸吓坏了,一个个呆呆站着不再反抗。
突如其来的大火弄得卫队首领都焦头烂额,也没人有心思再去处置这群看起来乖巧呆滞的奴隶们了。卫队兵们飞速结束了这场战斗，压着奴隶们回去了。街道一时间肃清，所有人都被今天突然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弄得人心惶惶，良久才有人小心翼翼上街行走。
这时候,一家位于街角巷尾的能量石店摆出暂停营业的牌子不是什么引人注意的事情,事实上同时还有许多家店铺这样做了,其中大部分都是嗅觉敏锐的褐灵族商人。他们远比普通人要看到的更多,想到这段时间寿山王大王女和二王女之间的明争暗斗,谁都知道寿山城这段时间恐怕不会平静。
‘得了,醒醒吧。’
王前辈懒洋洋嘲讽：‘如果不是塔罗牌力量气息，我倒是看不出你有哪点当王的潜质。’
王这个字被她格外加重，听起来颇为嘲讽。
‘女王,嗯？’
‘我只是尝试一下而已，那张塔罗牌看起来有更多力量，放着不用不是可惜了。’
乔双鲤笑着在脑海中回应，老板沉默的身影消失在小巷里。此时街道上，一位红衣女子看起来焦虑极了，她面无表情揪住怀疑的每一个人，看过容貌后那张冰冷美丽的脸却露出一丝失望。难以想象，因为这一场暴乱她竟然跟丢了自己的任务目标！
这可如何同殿下交代！
随着时间过去，从街头搜到巷尾，她周身气势越来越不稳定，就在即将爆发的前一瞬，女子眼睛忽然一亮，大步向前奔去，直接抓住了目标的肩膀。看到她茫然回头时熟悉令人生厌的面容，女子不自知的松了口气，随后摆出一副严肃冷漠面容，直接斥责道：
“寒枝，你为何还在外闲逛。”
“殿下要见你。”
* *
“你说，沙里曼把暴动奴隶们都关进了红石囚牢？”
拱卫最高芙蓉山峰的其中一座偏峰里，大殿深处寝宫纱帐里传来漫不经心，慵懒的声音。染了几分娇弱病气，气若游丝，让人一听就知道主人身体状况恐怕不佳。只是即便如此，听到这个声音，纱帐前跪拜的身影却将头更低的埋了下去，不敢有一分半毫的携带。
“不是说，都杀了吗。”纱帐中的病气声音漫不经心，似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跪拜在帐下的人却瞬间冷汗全都下来了，连忙伏倒在地，急急道：“殿下奴有罪，沙里曼这件事奴一定查清情况，今晚便奉上您案前！”
“库尔，不用这样紧张。”
那女声和蔼可亲，听起来十分平易近人，甚至带了几分玩笑似的调侃，但却语气中却饱含倦意：“寒涂，你办事我最是放心不过，这件事教给你，我也不用再多费心思了。”
“王……”
“只是可惜了这次机会。”
“王必会获得最终皇冠，属下愿为王前驱，为王效力！还请王多注意身体！”听出那声音中惋惜的意味，原本感动不已的寒涂连连表态，但却没有再得到更多关注。
“说说今天上午大火的事情吧，真的只是一家能量石店爆炸，不小心引爆了地下矿脉支线？”
“是的……”
寒涂小心向上望了一眼，只可惜隔着纱帐她只能隐约看到那起伏身躯，随后心中一凛，老老实实低下头恭敬道：“德嘉封锁了全部消息，但这件事应该确实是这样的，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
女声轻笑：“芙菡倒是养了一条好狗。”
听到殿下毫不忌讳的直呼大王女姓名，颇带讥讽恶意，寒涂却面不改色稳稳跪在下面，知道帐中人再度发问：“寒枝呢。”
“已经被押入府中严格看管起来了，寒桦今天一直都跟着，这是她的记录。”
“哦？”
纱帐中伸出一只手，白皙瘦弱不堪盈盈盈一握，柔若无骨，漫不经心翻了翻那叠起来一摞的石板。不知看到了什么，帐中传来一声轻笑，心情很好的模样。饶有兴致。
“有意思。”
“她之前说，族弟被杀了。毕竟也跟了我这么久，一直以来尽心竭力。也罢。”
“去从库里，把我的那管红晶髓取出来赏给她吧。”
“殿下！”
寒涂大惊失色，甚至一时间忘记了场合，不甘失声：“她怎么配！”
“快去，不要让我久等。”
只是清清淡淡的一句，让她蓦然低下了头，收敛全部不甘，恭敬应是。看帐中人没有再想说的，寒涂安静退下，临行前却忍不住又望了眼纱帐，眼中忍不住不甘恶意。等到房中完全变得安静下来，黑暗帷幕后，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今天能量石店爆炸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同样的问句，却变得冷淡威严，雍容华贵王族的气势呼之欲出。
“没有蹊跷，就是能量石储存不当爆炸。”
那人如石头般冷硬沉默，正是今天抓捕梦族奴隶红芙蓉卫队中不起眼的一员。他的声音平板不带任何感情，听得让人背后发寒。
“能量石储存不当爆炸，正赶上围捕梦族奴隶的时候？”
女声轻笑，尾音缱绻，温温柔柔的，却如淬了蛇毒般令人胆战心惊：“当真该杀。”
“已经处置了。”
“可惜啊，这么好的机会，看来运气还是站在大姐那里。”
“殿下如果想知道大王女的消息，可以直接把寒枝抓过来审问。”
石雕般的护卫冷漠耿直进言：“只要殿下将人交给属下，不怕那小贼不说。”
只是他的殿下似乎对这个提议并不感兴趣。
“你们啊，就是一把子力气。有时间不如多看看外面的书。”
“可，可那是禁书……”
护卫的犹疑从平板声音中都能够听出，引得上面人兴致缺缺挥了挥手。
“啧。”
“下去吧。”
“是。”
“今夜你带一队芙蓉卫守在府中，如果无我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是。”
等到护卫领命退下，房中才真正安静下来。影影绰绰的冰灯光芒，映照出坠着一串串纯白晶钻的低调奢华白纱帐。灯光亮了起来，映出帐中美人卧榻的身影，美人玉指纤长，轻撩纱帐，拾起一卷放在枕边的书，翻到未看完的那一页。
“合用的人还是少了。”
她自言自语，语气中却没有丝毫遗憾的味道。那本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是正规出版的，倒像是偷摸手抄过来的。白皮墨字，封皮用凌厉墨笔写了书名。
《三侠五义》
书脊上还标注着一串秀气小字。
【桂魄书社编修】
“寒枝？”
灯影摇晃，女子自言自语的声音更加微弱，指甲上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你到底是狸猫，还是太子？”
* *
“又多了一队护卫。”
乔双鲤笑道，不用向外看，仅凭感知就能明了。被带到这间房里后他就被严加看管起来，除了一开始板着脸的美貌女人外完全不能接触到外界。知道恐怕出了些事，但乔双鲤仍旧镇定自若地整理着今天的收获，一件件事情和线索被他理清理顺，分门别类放在记忆中不同位置，甚至还有心思说笑。
‘师父，一会他们要是突然以摔杯为号冲进来，我的小命可就靠您了。’
‘瞎说什么。’王前辈不屑道，无论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听起来都这般无所畏惧，像是什么都不被看在眼里。只是这时候，她语气却带了几分古怪，还有些新奇。
‘你小子倒是心大，现在情况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就能解决了的。’
‘我知道，恐怕那位‘殿下’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吧。就是不知道她怀疑的方向对不对。’
‘最简单的就是捅你一刀。’
王前辈轻蔑：‘就是她不敢，不过鼠胆罢了。’
‘主要还是师父您在，我就特别安心。’
乔双鲤笑嘻嘻道，手指不自觉抚过腰侧。王前辈却丝毫不吃他这一套，嘲讽道：‘别说好话，我听了厌烦。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师父，我可只是区区小女子，不能妄自尊大，错认了含义。’
‘不会太久了。’
乔双鲤没有回答这句话，只低声呢喃，似是自言自语：‘老师同学们还等着我回去。’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寒枝，开门！”
来了。

第148章 成年
人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要慢,乔双鲤估摸着时间，慢吞吞起身开了门。果然，门前站着一位老熟人。侍女容貌美艳,脸色却冷若冰霜,瞪着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具尸体。也难怪,毕竟费心费力隐藏气息跟踪却被乔双鲤溜着逛了大半个寿山城,任谁都要生气。
“寒桦,怎么是你？”
从记忆中摸出来者的身份,乔双鲤冷漠点头,侧开身子，眼中隐隐露出几分敌意疑惑，冷声肃然道：
“我要见殿下。”
原主和她关系势如水火，这幅表现最正常不过。眼见来者狐疑打量的目光变成了厌恶不耐,乔双鲤心中挥拳,只是很可惜,她显然不是来跟聊天的，不能套到更多的情报。
“你也配见殿下？”
寒桦冷笑讽刺，轻蔑盯着他，张嘴刚想再说什么,却又仓促闭上。目光却更加冷漠,如有实质,仿佛锋利冰刃恨不得把乔双鲤千刀万剐。不再多话,她从旁边侍奉的护卫手上捧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纯白冰盒。抬起下巴斜了乔双鲤一眼,十分不耐烦。
“殿下赏你的。”
来了。
乔双鲤振奋精神,心中暗自戒备，与此同时他敏锐发现寒桦目光中明明闪过一丝不甘嫉恨，双手却仍是毕恭毕敬捧着那个冰盒,不敢有一丝懈怠。
不甘？嫉恨？对他这个阶下之囚？
‘小心着点。’
‘嗯，我知道。&#39;
乔双鲤接过冰盒，没有直接打开。冰盒精雕细琢，精致的像是一尊艺术品。手指触碰到冰盒边缘凹凸不平的浮雕，三朵芙蓉花，这是寿山城用来承装珍宝的冰盒，即使对于王族而言也同样珍贵。
竟然是来给自己送宝贝的？
乔双鲤知道其中必定有诈，寒桦仍冷冰冰立在门口，显而易见是要盯着她打开冰盒。在她背后，大门外隐约可见十数位全副武装的芙蓉护卫，把小院保守的密不透风。来者不善，乔双鲤按兵不动，模拟着原主此时应有的情绪，面容上微妙露出一丝怀疑愤怒，强自压制下来，打开了冰盒。
莹莹瑰丽红光映照出来，纯粹透亮，如水银般流淌的红光像是截取了一抹晚霞盛在冰盒中，晕染地晶莹剔透的冰壁莹然生辉，像是化作了一整块红宝石。
‘晶髓？！’
脑海中王前辈的声音忽然变大，难得惊愕失声。乔双鲤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却同样及时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愣愣盯着冰盒里的东西，像是完全意想不到似的。其实内心里正在疯狂连环call王前辈。
‘你小子的运气不错。’
王前辈的声音很快冷静下来，只是语气莫名古怪，带着‘这种狗屎运怎么让你小子碰上了’的悻悻。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连王前辈都如此评价？
乔双鲤心中起了兴趣，只是现在不是询问的时间。送完东西的侍女没有离开，相反的，她面容彻底冷了下来，盯着他，神情警惕。就连外围那些侍卫也暗中接近，隐隐将出口封的严严实实。看这架势，乔双鲤怎么也不相信这是件单纯的‘好事’。
“殿，殿下为什么要赐给我如此贵重的东西？”
乔双鲤佯作惊喜到磕磕巴巴的开口，实际上争分夺秒在听王前辈同他讲解。
‘……晶髓唯有鼠王城地下的巨型晶钻矿脉每百年才会生成一滴，极其稀少。能极致提纯激活情绪力量，千金难买的好玩意。’
‘极致提纯力量……啧，难道说？’
‘对。’
王前辈语速很快，证实了乔双鲤隐约猜到的念头。
‘对于人类来说，这可是比鹤顶红还毒的玩意。火焰提纯激活到极致是什么下场，你应该已经体验过了。’
当火焰的力量过于强盛乃至超过承受能力，猎杀者的身体将无可避免的逐渐崩坏，最终走向不可逆转的悲惨结局。历代显示出折耳形态的猎杀者无一不是承受不了这种身体一寸寸崩裂的极端痛苦，最后走向另一个极端。
‘但是你不一样，哈。’
王前辈语气里难得显出几分轻快。
‘有塔罗牌在这东西对于你来说可是大补。喝了以后睡上几天，以后再慢慢消化。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本来我只想着你小子进来运气顶天了能弄到块晶钻补补，现在看来别的不说，运气倒还是不错。’
‘睡上几天？啧……那位到底是怎么想的，证实我是人类多简单，为什么她要选择这种舍近求远的方法，如果我真的是老鼠，这晶髓不就是肉包子打……咦？’
乔双鲤神情微变，他已经注意到寒桦眼中越来越重的怀疑以及逐渐逼近的护卫，再拖延下去说不定他们就要开始动手了。思绪聚集到一块，乔双鲤叹了口气，在侍女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打开冰盒。
‘那就拜托师父你了，别玩过头啊。’
虽然很怀疑任性的王前辈到底会不会听话，乔双鲤最终还是无奈嘱咐了一句。现实中门口处，不再多言的冷面女子颔首，在众人注视下利落饮下了冰盒中的液体。
“为我看护。”
说罢，她双眼微闭，也是在这一瞬间气氛骤然凝重，剑拔弩张，空气中的水分像是全都被抽干拧紧，干冷地让人喉头紧绷发痒。寒桦退到侍卫身后，死死盯着女子，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柄锋锐冰刃。但只是一两秒钟过后，众目睽睽之下，银发女子缓缓睁开眼，原本绝大多数都是银色的眼瞳此时像是蒙上了一层淡红雾气，诡异妖艳。
“感谢殿下的赏赐。”
唇舌间溢出声低沉沙哑的气音，缱绻含笑，让人心尖发麻。
“还请告知殿下，我需要调养一些时间。”
女子冷淡颔首，竟直接抬手要把门关上。寒桦见状眉梢一挑，撇下心中惊诧立马就要上前阻拦。只是被那双浅红眼瞳淡淡注视到，她心头突地发寒，不知怎的竟然自己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大门在自己鼻子尖前辈施施然关上。瞪着紧闭的大门，院中半晌寂静无声，无论是寒桦还是其他护卫竟然像是被震慑在了原地，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肯定有问题。”
良久，寒桦咬咬牙，指挥着侍卫们：“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禀告殿下。”
房间中，此时乔双鲤的状态也不对劲。他就像醉了酒的人艰难跌跌撞撞往床边走，一路上撞到不少桌椅摆件。但是现在的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思维外像是被笼上了一圈海绵，朦胧柔软的不可思议，整个世界都像是变了一副样子，就连呼吸也染上了灼热温度。
‘师父？’
乔双鲤喃喃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像是某种特殊的一体双魂，他为了消化晶髓沉睡，王前辈自然就能够出来帮他掌控身体，到谁那里也不会露馅。然而现在，却好像有他们俩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乔双鲤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一锅沸腾牛奶，不停地冒着泡泡，刚才硬撑着挺了过来，但在关上门后浑浑噩噩的朦胧感不可抑制的涌现出来，包裹住了他全部的感知。就连体内火焰也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绝望黑火不再其实汹汹，安静地在半透明心火旁边燃烧。火焰的颜色越来越深，开始变得像是某种流动的特殊液体，流动在他全身血脉当中。
热度一点点从心脏向四肢百骸蔓延，乔双鲤最终也没能回到床上。他倒坐在矮机旁，不自觉地喘着气，眯起的双瞳内视线一点点变得迷离。热，实在是太热了，他无意识扯动着自己的衣领，感觉像是被困在这蒸笼里的馒头，情绪不断变得轻盈膨胀，满的几乎要溢出身体。
‘该死的，控制你自己！’
王前辈声音若隐若现，像是穿透好几层障碍才勉强传过来，语气难掩焦急：‘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成年！’
‘成年……吗，我还以为是发情了……’
乔双鲤迷迷怔怔低笑，情感的不断膨胀开始压缩他的理智，往日里绝对不会出口的话此时却显得肆无忌惮。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王前辈咬牙切齿咒骂，乔双鲤也奇怪自己这时候为什么还能够笑出来。心中似乎充盈满了傻乎乎的愉快，正能量的情绪泡泡甚至让绝望黑火都厌恶让开。
成年，要成年了。
人的成年和猎杀者的成年截然不同，猎杀者有漫长的成长期，火焰不断积累同时悄然影响身体，等到二者磨合到最佳状态的时候就会进入成年期。不仅猫型拟态成年，可以和伴侣结成最正式的连火。
同样，他们的身体机能与火焰力量也将在成年后达到巅峰。越是强大潜力高的猎杀者，想要达到身体与火焰的平衡就越是艰难，通常情况下都要有更强大的猎杀者前辈在旁边看护，来避免进入成年期时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像折耳这样的特殊猎杀者，成长期更是漫长的可怕，当初特战教授为他进行详细体检时推断他应该会在二十七岁左右进入成年期。但是现在，在晶髓，塔罗牌，禁区等等多重的催化下，乔双鲤的成年竟然突兀提前了！

第149章 成年【二】
乔双鲤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王前辈若隐若现的声音现在已经彻底听不到了。骨缝泛起难以忍受的麻痒酸软，咯嘣作响，似乎能听到雨后春笋拔节的声音,身体在对过度生长发出的抗议,但这并不是最糟的。
火焰如有实质般流淌出来,围绕在他身边,本能开始疯狂吸收着禁区充沛浓郁的情绪力量——幸好晶髓中蕴含的力量足够庞大,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否则的话外面虎视眈眈的看守们恐怕早就发现异样。
只是乔双鲤丝毫不感到轻松,炽热朦胧的温度将他完全包裹起来，不受控制的扩散开来，从心脏随着泵出的血液向四肢蔓延。
而他仅仅是控制膨胀到恐怖地步的火焰，不让气息扩散到房间外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意志力,再也没力气引导火焰去改造身体,让二者融洽。
没有经验丰富强悍猎杀者一旁看护的弊端出现了,乔双鲤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自己现在的问题，视线模糊不清，他不断喘息着，就像发了烧,晕红从脸颊向脖颈下蔓延。
热,实在是太热了,乔双鲤口干舌燥,摇摇晃晃试图去拿起水杯,指尖碰触到杯壁时却仿佛被电击般瞬间蜷缩起来,混混沌沌的乔双鲤喉头哽出一声呜咽，又被硬生生吞下。
禁区的一切都是情绪的杂质情绪的具现化，无论是山石草木还是虫蚁走兽,用这些事物造出的家具摆件自然也是如此。刚刚那一下仿佛直接触碰到了灵魂最深处，敏.感的一塌糊涂。充满杂质的情绪毫无保留激荡着本就混乱不堪的火焰，顷刻间乔双鲤伪装的银发染上乌色，眉眼显出男性的俊朗。面容时而偏向男性，时而恢复正常。
最可怕的是，下一瞬，一条黑色灵活的猫尾躁动不安地挣动着，垂下半个尾尖——乔双鲤快要变成猫了。嗅觉似乎瞬间敏锐了几百倍，同样变得更加敏锐的还有其他感知。黑色火焰裹挟着半透明心火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希望继续膨胀壮大，鼓噪着，催促着乔双鲤，赶快长大成人
但——不能是现在。
吐出一口热气，乔双鲤微张着嘴，唇齿阴影深处偶尔能够见到艳红舌尖一闪而逝。决不能——在这种地方，失去控制。门外院落群敌环伺，最糟糕的处境。乔双鲤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敲门声，此时他的感官无比敏.感，门外很近的地方有两个人的气息，似乎是觉察到异样前来查看的。
压制，要压制下来。
攥紧拳，指缝间淌出血痕，滴答落在地上。尖锐疼痛在此时被无限放大，如同一把军刀般在来回切割他脆弱的神经，痛苦不堪，但剧痛同样让乔双鲤获得了片刻清醒，黑色。猫耳柔若无骨，软塌塌耷拉在凌乱发丝中。
乔双鲤迟钝的，一寸寸的张开握拳的手，没在意指尖锋锐猫爪和血迹斑斑的掌心，他恍惚注视着被攥的皱皱巴巴的小玩意，眼睛费力眨了眨，灵敏嗅觉比慢半拍的大脑更先一步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
顾队的平安结，连同日记一起寄给他的，好像是顾母亲自求来的，能够保佑平安。此时它已经快被蹂躏地散了架，可怜兮兮的彩绳缠绕在猫指甲上，被血水和汗液浸地湿漉漉的。
本能让无意识的乔双鲤以一种粗鲁的方式毁掉了这个平安结，露出里面一抹浅棕色的毛发。像是某种动物的毛，确切的说，是猫毛。将破碎不堪的平安结紧紧贴在脸上，乔双鲤仰面深深吸了口气，如同瘾.君.子般迫切陶醉地嗅闻。平安结里编进了顾队的毛发，强大猎杀者的气息，过去很久已经变得浅淡几不可闻，却充斥着不容忽视的强势雄性气息，勉强抚慰着乔双鲤濒临暴动的火焰，压制着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
不够，这还不够。
混沌即将再次将乔双鲤的理智完全吞没，再也不能忍耐的火焰即将如巨浪潮涌般席卷翻腾而出！门口声音越来越近，吱呀一声响，怀疑的护卫马上就要推开门查看情况。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分危急的关头，乔双鲤颤抖着，控制着自身全部的火种，最脆弱纯粹的核心火焰，孤注一掷刺入悬浮在胸膛最深处，沉静燃烧的金红色火星当中。
轰隆！
震天动地剧烈炸雷响彻漆黑苍穹，整座冰雪大地都在恐惧颤抖，寿山城的所有居民此时全都停下了动作，齐齐昂头，面带恐惧地盯着天空。
一贯漆黑的夜幕此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漫天翻卷的金红光芒如血色晚霞侵占蔓延，像是一只巨大的猫爪，强硬霸道地将黑暗彻底撕开！恢宏强悍的威压从天而降，围绕城池坚硬如铁的冰石被肉眼不可见的力量波痕震得内部皲裂，此起彼伏咔嚓碎裂声如蝗群啃噬绿叶般蔓延四周。
“啊——我的眼睛！”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啊……”
寿山城内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哭泣哀嚎的嘈杂声音。守在乔双鲤小院外的护卫也被天空中异相吸引，再顾不得其他，大批红芙蓉卫队从王城中央出发，瞬时压制住了乱糟糟的街道，全城戒严！但即使是侍卫长也难以掩饰手臂恐惧颤抖，威严金红光芒笼罩苍穹夜幕，凡是光辉笼罩下的所有鼠辈皆瑟瑟发抖，胆敢直视这光芒的人眼球直接爆裂！
下一瞬，五道光芒的分别从不同方位激射而出，裹挟着浓重黑暗，勉强遏制住了金红光芒蔓延的趋势，抗住了愈发凝重的威压。同一时间，一声惊怒不已的阴沉怒声响彻整片天地。
“人类，你们要撕毁条约吗！”
“哎，不要说的那么严重。”
半晌，空中传来慢条斯理的沉稳男声，声音明明并不大，但却直接压过了那五道光芒。面对质问，那语气暗含被误解的无奈，听起来十分真诚，态度和蔼可亲。
“听说禁区雪花挺漂亮的，我就是过来逛逛，没有恶意，大家都散了吧。”

第150章 雪落
雪花漂亮？过来逛逛？
最开始警惕问话的那位城主差点被气昏过去,这纯粹是睁眼说瞎话！
“临安王。”
一个更加低沉稳重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语气冷静，却难掩忌惮。
“您降临吾域,有何贵干。”
“不是说了吗,我就是来看看风景。难道……你们不信我的话？”
这人简直不要脸！
听到这话,即使是最沉稳的空兽城主也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只因为说出这话的人是顾临安！当今人类最强者,拥有的力量即使连王者也为之忌惮,尤其是山海鼠族,他们在面对顾临安的时候，总是少了一分胆气，即使是最崇尚力量的空兽在他面前也完全不敢张口！
“我看看，怎么少了几个老朋友啊。”
城主们噤了声,对面反倒是打蛇随棍。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他领导视察似的,话语间透着股和蔼亲切劲儿，变客为主，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呀’了声,佯作担忧道：
“武夷,你怎么手还断着呢,还不赶快弄点晶髓治治,你们那里的矿脉我记得还挺大啊。”
被点名的城主嘴角抖了抖,木着张脸：“我还好,不劳临安王您费心了。”
治断手？他的右臂就是十二年前被顾临安亲自打断的！还火烧了创口，十数年剧痛难以愈合，想要治好至少得花上数百年积攒的晶髓才够！不过那次行动,山海灵族数百城主死伤过大半，他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神灵庇佑。
顾临安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闲谈，辐射大半天空的火光也不再蔓延，态度和善，似乎真是来唠家常的。然而却没有任何城主敢提出异样，或是质问他来因，因为他来的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巧了。
绝大部分实力出众的山海族城主此时都前往王庭参加王庭会议。本来人间山海鼠潮泛滥就是为了掩饰禁区内城池领地的空虚，拖延住外界人类强者。谁知道顾临安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了禁区！实在是让所有驻守城主都头痛不已，棘手至极！
仅凭他们五个城主完全没有一丁点胜算，只要顾临安想，伸出根手指轻而易举就能够捏死他们，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天差地别！即使是最强硬好斗的山海鼠也不是不要命的疯子，现在他们能够依仗的，也只有之前签订的两界条约，还有顾临安的心情。
顾临安的心情好吗？
顾临安心情差极了！
他竟然完全感觉不到乔双鲤的位置！原本留在他那里的火焰明明被惊动了，但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住了，再加上折耳特有的极强自我防御天赋，要知道幼年时期即使连感知类特质的强大战士都不能搜寻到他们。
以前每次折耳露面都是因为他们承受不了高共感的折磨力量暴走，成年后当本身虚弱的时候他们的火焰更是会自动隐蔽气息，保护自己。
可现在却成了顾临安的障碍！
此时整个东北禁区，所有城池居民都发现苍穹夜幕的变化，顾临安声势浩大的降临即是恐吓，不少城池村镇躁动不已，甚至有几个城主不在看守薄弱的城池，直接发生了奴隶暴乱！这番威势，自然也被仓皇在冰原地下躲避寿山城追击的周校长等人注意到了。
“校长！顾队，是顾队来了！”
冰洞深处，一只金黄色大猫裹着满头满脸冰渣，连滚带爬的滑下冰道，激动地连满身冰碴都来不及抖，急匆匆兴奋地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校长，校长您撑住啊，顾队来了，我们有救了……”
窄小幽暗的冰洞中恹恹趴着两三只骨瘦如材的猫，它们围成一圈，像是在为中间的猫取暖。闻言全都激动拱起身。
“真的吗？真是顾队来了？！”
“校长和北雁的情况很不好……”
其中一只白猫忧心忡忡道，侧过头来小心翼翼舔了舔被围在中央猫的眼皮，轻声呼唤：“校长，顾队来了。”
“顾小子……他来？”
眼皮温热湿漉漉的触感唤醒了昏睡的老猫，他咕哝几声，声音早不如几天前中气十足，连日奔逃，贯穿腹部的伤口完全没有愈合休养的机会，营养缺乏让伤口不断恶化，持续的低烧更是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力，此时的老猫仿佛油尽灯枯，琥珀色的眼睛昏沉，像是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雾霭。
“对啊，顾队来了，我们有救了！”
“难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老猫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勉强舔了几口水，他沙哑低沉道：
“把元青叫回来，你们准备撤离。”
“……什么？”
所有猫的兴奋僵在了脸上，仿佛被冰冻的可笑猫雕塑。金色大猫不敢置信的抖了抖胡须，小声喵道：
“可是校长，顾队来了啊，我们……”
“蠢货！”
突然提高的斥责仿佛耗尽了老猫仅剩的力量，他又开始剧烈咳嗽，腹部伤口崩裂，血星如梅花般洒落冰面。看着围过来的猫们，他剧烈喘息着，恨铁不成钢沙哑道：
“你们难道要浪费顾小子拖延的时间？”
“非要全被抓住才甘心？”
不等其他猫反驳，他重重喘了两口气，继续道：
“顾队拖延不了多久。”
这句话如同惊天炸雷轰地所有人大脑嗡嗡作响，即将逃脱生天的喜悦化作沉甸甸冰块堵塞在胸口。但老副校长不顾其他人情绪，硬撑着病体靠着冰壁站起身，疲倦喘息道：
“08年的事情，你们都忘了吗。”
“08年……是说泾川大地震，川蜀禁区破碎，山海鼠王带领数万部下攻入人间，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谁曾想最后光是城主级别就被顾队一人斩杀近百，最后更是重创山海鼠王，将其封印在龙虎山……”
“从那以后，顾队实力登顶世界猎杀榜，在禁区被鼠辈私下里尊称为人王。在这之后，世界联盟和禁区签订了两界合约，双方高等强者不能互相入侵对方领域，尤其是顾队。除非王战，否则他不能真身降临。”
说到这，老猫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瞳闪闪发光，却完全不像是好转。倒更像是燃烧生命之火，回光返照。金色大猫心中一悚，忙要上前开口，却直接被老猫打断。“来的只是一个虚影，是来夺取他人目光，为你们争取时间的。”
“两天，最多两天。两天后再愚蠢的老鼠也会发现不对，要是万一僵持到最后，情况绝对会变得更坏。国家……现在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记住，出去后快点把北雁转到军医院。他的伤已经不能再拖了。”
“要走一起走！”
金色大猫梗着脖子低吼道，他早就觉察出了异样！自始至终周副校长说的都是‘你们’，他是要留下来，亲自为大家断后！
“校长你不走的话，我们也不离开！”
“一起走！”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神情坚毅，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时候，冰隧道传来冰粒摩擦的声音，一只蓝灰英短顺着隧道滑了下来，还没落地就激动喵道：“我看到顾队了，是顾队来……怎么了？”冰洞中异样的气氛让他话语一滞，疑惑歪头看向站在猫群正中的老猫。
“校长？”
“元青，你来啦。”
老猫开口，声音和蔼，他看向有些坐立不安的蓝灰色小猫，目光慈祥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谆谆教诲。
“要好好的，小心着点你的火焰，别他妈瞎用，记住了吗。”
“校长？”
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蓝灰色英短尾巴一下子绷紧，冲着老猫扑了过去，其余猫动作完全不比他慢！然而不知何时，老猫已经挪到了洞口处，在朴元青爪子即将碰到他的毛发时，老猫毛发骤然炸起，琥珀色眼瞳中绽放出灿金色的火焰，千分之一秒包裹住了所有猫。
“走！”
“校长——”
光芒瞬起瞬灭，连带着不甘嘶吼戛然而止。冰洞里只剩下了老猫孤零零一个。他已经完全站不住了，摇晃着靠在冰壁上苟延残喘，呼吸时鼻吻间全都是红色血沫。
“果然跑反方向了吗。”
老猫咕哝着，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在呵呵作响，像是破败的风箱，血淅淅沥沥留下，眼睛蒙上了死灰的颜色。
“可惜没死在战场上……实在是太窝囊了。”
在视线黑暗下来的前一秒，冰洞上空发出隆隆震动，冰渣稀稀拉拉的落下，几乎要将这个窄小的冰洞完全填满，封成死寂坟墓。
老猫瘦骨嶙峋的脊背上落了厚厚一层冰渣，身躯晃了晃，像是要被重量压垮。他的目光散落着，似乎透过冰屑，望向了未知的远方，轻哼鼻音含糊。
“……想再喝口酒。”
下一瞬，一束光芒从头顶落下，原本的狭窄隧道被彻底破开，紧接着，黑黢黢洞口上探下一个冰雕似的头颅，眉眼诡异冷酷，似哭非哭，冰雕眼瞳死死盯着老猫，嘴角咧开一个恐怖的笑容。
“终于抓住你了。”

第151章 暗杀
【……你不能被抓住,小心着点，趁现在赶紧走。】
乔双鲤沉默飞掠过空地，隐身入冰山阴影中。他现在终于稳定成了寒枝的模样,只是身高突兀窜出一节,趁着整个王宫山区守卫全都被天空异象震慑,他趁机离开了小院,侵入建筑群深处。
刚才,在火焰即将爆发的一瞬间,乔双鲤强行激活了顾队留下的一星本源火焰,强悍雄性肆无忌惮的威压成功让他体内几近沸腾火焰本能判断现在处于‘危险’状态，不适合进入成年。折耳特质也帮了他大忙。
只是被强行遏制下去的火焰不甘翻腾在胸膛中，于阴暗深处酝酿着反噬，将来等待他的将是更加猛烈不可控制的成年浪潮。
此时的乔双鲤头脑仍旧昏昏沉沉的,火焰感知大幅度下降,但已经能够再次听到王前辈的声音。在她的不断催促下,集中全部精力，趁乱离开了小屋。
【你得在虚张声势的顾家小子离开前找到点东西，抑制住你这该死的状态。】
王前辈警告道：【以你现在的状态连通过通道回人间都做不到。】
“融金……莲？”
乔双鲤的思维还有些浑浑噩噩，努力理解王前辈的话语。顾队来了,但是不能完全降临,他来的只是一个虚影,来夺取其他人的目光,时间不多,王前辈推测这种对峙威慑,最多只有两天时间。
成年不可逆转，强行停止的过程必须要更强硬的方式才能被压制的稳妥，能维持到他安全离开寿山城,回到平顶村。他现在就像个哑火的炸药桶，折耳天赋隐藏气息，但只要接近到他身边，就能够明确感受到那沸腾暴躁的强悍火焰力量。而和晶髓相辅相生，长在巨型晶钻矿脉上方的融金莲才能完全屏蔽掉火焰溢出的力量。
【晶，融晶莲。】
王前辈沉沉道：【除非潜入晶矿深处，或者掠夺宝库，这东西比晶髓还要少见。】
无论是巨型晶矿还是寿山城宝库都有重兵把守。驻守在那里的白芙蓉卫队是现今寿山城最精锐的一支力量，历代守卫在此，只服从于寿山王，尽忠职守，无论突发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们离开。以乔双鲤现在的状态，闯进去就是找死。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寿山城二王女从小体弱，神魂不稳，患有天生的离魂之症，出生时差点夭折。寿山王赐下融晶莲护佑，数十年未曾离身。】
多亏了寒枝曾经是二王女贴身侍女，才能得到如此私密的消息。
【一会闯进去，我会帮你。】
王前辈烦躁道，声音中罕见染上几份忧虑。长期压制成年过程对于猎杀者来说是极其严重的伤害，尤其是乔双鲤现在的状态，如果在禁区里一下子爆发，说不定肉体会直接承受不住碎裂。这样一来他就只有转化为空兽一条路可走。
对话中，两人已经接近了芙蓉山峰。淡粉色的山峦泛着水晶般剔透温润的光泽，高耸入云，完美无瑕，仿佛一柄玫瑰利刃，大门前是全副武装的护卫。相比之前数量少了大半，全都被王女派出去维护王城秩序。
【……我直接控制你的身体，你现在承受不了。】
乔双鲤身形一闪，掠入死角阴影处。护卫疑惑看过来，却只看到片片飘落的雪花。苍穹上多股力量相互激荡，云层迅速聚集，危险至极冰风暴正在云端上酝酿，雪花更像是冰片，锋锐六边形边缘足以划伤人的皮肤。
【但是我可以帮你操控力量……】
啪。
“什——”
警觉的护卫没来得及跨出一步，眼睛就已经失去了焦距。恍然间冰雪雕琢而成的纯白眼珠中闪过一抹黑色，旁边的人也是一样，他们沉默低头退到一边，如同被操纵的木偶，温顺让开一条通道。黑暗中，乔双鲤的身形若隐若现，几个起落闪入山峰宫殿深处。
一路上他如悄然潜行的刺客，绝望火焰蓬勃又安静，能够感知到百米外的敌人。他如同来自坟墓的幽灵避开了所有巡逻卫队，实在避之不及的，都在乔双鲤轻拍手下成为了黑暗的傀儡。修长的手上戴了一副黑色火纹手套，其中蕴含着幽深纯粹的绝望力量，稍微注视就让人头晕目眩，如临深渊。
【传说二王女重病多年未出宫殿。即便如此，你不能掉以轻心……】
啪。
贴身侍女身躯软软倒地，乔双鲤动作轻缓将她拖入阴影处，片刻安静，帷幕微微晃动。再出现时他已经变成了侍女的容貌，手捧刚才差点掉落的冰盘。上面摆放着银盏承载的药物。
【优秀的猎人，总是时刻警惕……】
穿过重重淡粉冰蓝夹杂的垂帘帷幕，侍女低头敛眸，悄无声息踏入寝宫。淡雅熏香的气息晕染在寝宫每一处，这里并不是寿山城寻常的冰石建筑。寝宫深处摆放着一张实木床，深色木料上雕琢着芙蓉花纹，看起来精致又华贵。透过冰蚕纱帐能够隐约看到床上起伏人形，呼吸声浅到几不可闻。
寿山城多年重病的二王女如同隐形人一般，近年来病的越来越重。即使是发生如此严重的情况也无法离开床起身去操持政事。侍女熟门熟路来到床前，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如清泉流响。
“殿下，该吃药了。”
床上没有任何回应，侍女习以为常，深深冲着纱帐行了一礼，素手轻撩开纱帘。安静沉睡的女人银发散落，双手放置在胸前，娴静安详，轮廓如冰雕玉琢，美得令人窒息，气质出尘，像是应该供奉在神座上的神女，而不应该出现在人间。
在她枕边，一朵淡金色的莲花安静盛开。它的花瓣薄如蝉翼，暗金色的花纹精致美丽，花丝透明如冰线，点点光斑飞舞萦绕在玉色花蕊边缘，只是靠近就能够感受到心灵的平静，躁动火焰瞬间就被抚慰，变得安静顺从。美人如花，花如美人，相宜得章。
本应恭敬谦卑的侍女胆大妄为的注视着美人的脸，一瞬黑光从她的眼瞳中闪过，化作一缕黑烟，潜入女人的心口。几秒钟后她的呼吸更加平稳，像是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睡眠。侍女随手将药盘放到一边，俯下身，手向那朵莲花探去。
在她碰到莲花茎的同时，一只手忽然从旁地里伸出，握住了她的手腕，冰冷触感滑腻如蛇吻。
与此同时，一声低笑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却阴气逼人。
“瞧啊，我抓到了什么？”
手腕状若只是被轻轻握住，但却无论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不仅如此，原本柔弱无骨的手腕开始变得骨节分明，不再像是侍女的手腕。沉睡的人睁开眼，纯粹淡粉色的瞳孔深处轮廓像是一朵芙蓉花。原本柔软出尘的容貌平添一分冷硬英气，超越性别的俊逸出尘。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物，饶有兴致，双眸微弯含笑，放开了手。然而被注视的人却表情僵硬，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受到了美杜莎的凝视，变成了一尊雕塑。
“寒枝……”
清浅惑人的尾音逐渐淡去，那双冰雕玉琢的手从手腕开始，逐渐向上抚摸。手掌，小臂，那双手像是有解除伪装的魔力，隐藏变化的容貌正在恢复原样，从被触碰的位置开始不可逆转蜿蜒向上。直到攀上肩膀，被亲昵搂住脖颈，交叠的两人像是恩爱缠绵的恋人，却又更像被剧毒黑曼巴蛇缠绕的猎物。
黑曼巴轻笑着挑起入侵者的下巴，饶有兴致。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下一刻，她胸前心核处，被轻轻切入一张塔罗牌。伏在她身上的人抬起头，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此时侍女的容貌早就改变，黑发随着动作丝丝缕缕垂下，称得脖颈更加洁白。一双幽深黑眸，唇角微勾，像是传说中的撒旦，轻而易举就能将人引诱沉沦进地狱。
“你管我是谁。”
【底牌该亮就亮，不要让它跟你进到坟墓里。】
毫不留情挣脱床上人的手，黑发人不屑嗤笑，捻起莲花收下，转身就要离去。然而此时，背后却传来一声垂死之人般悠长的喘息，连带着哀怨柔弱的抱怨。
“这么无情……”
咔嚓。
不安分攀到腰际的手腕被直接拧断，黑发人面无表情转头，却看到本该死去的人笑盈盈躺在床上，一双粉眸中满是深情，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一只手被拧断，另一只手飞快摸了把黑发人的脸。在发怒之前见好就收。
“都说梦灵族是最好的情人，因为她们最是体贴温柔。怎么到我这里，却遇到一个偷东西又偷心的小贼——”
拖长的尾音又软又轻，几分娇嗔，如同天鹅绒羽暧昧在心尖一勾，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压制在上的人冷面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挑眉笑了，低下头，鼻尖距离对方的只有不到一寸，声音轻柔。
“乖，让我杀了你，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第152章 机遇
“好过分。”
一句嗔怪,下面的人放肆抬头蹭了蹭上面人的鼻尖，眉眼享受般眯起，瞬间从气质出尘的冰封神女坠落成了诱骗人心的恶魔,毫不在意黑眸中陡生的凛然杀意,王女倚在枕边慵懒魅惑,拖长声音,尾音柔软。
“那我可不可以知道,一位梦灵族的大人趁乱潜入我这里,你是为何而来？是想偷东西呢,还是想……”
“……偷人呢？”
“我没兴趣掺和你们寿山城的烂事。”
黑发人不耐冷嘲道。
“但如果你继续纠缠下去，我也不介意多浪费点时间先解决一个。”
“不要这么大杀气……我不喜欢这个。”
粉眸王女慢条斯理抬手，轻柔梳理上面垂落下来的黑发，忽的嗤嗤一笑,手速很快的把一缕黑发和自己的系在一起,享受般的抚摸发尾,愉悦道：
“寿山城虽然被我那个愚蠢的姐姐管理的到处都是漏洞，总会有各种小虫子飞进飞出，但想要离开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留下来吧，可爱的人儿。你的美貌足够抵消闯入王宫的罪名,如果我心情好的话,或许连你那些微不足道的同胞们也可以释放。”
“你就这么有信心——”
黑发人像是被冒犯了似的挑起眉,突然猝不及防扇了王女重重一个耳光,毫不留情。巴掌声又脆又响。还没完全落下她就又慢吞吞捏起王女的下巴,注视着因惊愕瞪圆的眼和脸颊迅速浮现出的红手印,饶有兴致勾了勾嘴角。
“我杀不了你？”
王女刚想开口，下一瞬却被黑眸中猛地倾泻而出的杀意完全镇住了！这是屠戮千人才凝聚出的纯粹杀意，如有实质,兜头罩脸完全外放出来，被冷漠注视的人连骨缝里都泛起凉意，像是坠入万丈深渊。
王女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的张着口，妖艳的面容显出几分呆痴。
见她这幅样子，黑发人兴致缺缺起了身，漫不经心中透出些无趣鄙夷：“土鸡瓦狗之辈——”
‘师父你别玩了。’
脑海中传来去乔双鲤无奈的声音，似乎是憋着气，勉强用平静的口吻。‘外面又来人了，再玩下去真走不掉了……天呐，你不要用我的身体去做这样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嗤，又没用你的脸——放心，玩够了肯定把你安安全全带回去。’
听到乔双鲤抱怨的王前辈耍了个无赖。刚才在拿到莲花的刹那间晶髓化作的精纯能量就被压制下去，促成成年的力量缺少重要一支导致乔双鲤力量震荡陷入短暂昏迷，王前辈的意识紧接着接管身体，天衣无缝。但也就是这一两秒的迟钝，才被二王女抓住了手腕。
二王女的手有古怪，碰触到的物体能够去除伪装返还真实，可是对于力量层次远远高于她的国王塔罗牌来说，这点力量就不够看了。
现在乔双鲤用的容貌更接近王前辈本貌，不说话时清冷温婉，潜藏在冰层深处的黑暗却更令人着迷。
至少二王女眼中隐约露出的痴迷狂热不似作假，她确实是喜欢女人。
‘解决这只小老鼠没什么难的，一挥刀的事。不要随随便便就乱了阵脚。’
王前辈淡淡教导着乔双鲤，这时候也不忘传递经验。
‘你用刀的技巧实在是差劲，一会可要看好了。’
像王前辈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可不管自己要杀的是王女还是喽啰，明摆着就要借倒霉王女给乔双鲤上一次现场杀人教学。她抽出龙鳞刀，玩闹似的比比划划搁在王女脖颈上，而就在这时王女才终于从慑人杀意中挣脱出来，刀已经架到了脖颈，森然杀气压迫的那一小片皮肤出现了石片龟裂般细密裂痕。
死亡近在咫尺，然而她目光中却没有半分惧怕，反倒绽放出了璀璨光亮，甚至挣扎起身更接近王前辈，不顾刀锋在脖颈上留下深深一道伤口。
“好强，没想到美人您这么强。”
足以隔断气管的伤痕对于她而言却仿佛毫无感觉，就如同刚才乔双鲤用塔罗牌切入她心核一样。明明心核破碎却又能诡异再活过来，简直就像小强，论被杀的难度上或许可以勉强请的王前辈来亲自动刀。
铿。
一声轻响，头颅滚落在地，洒落满床冰屑。然而那个头颅却竭力向王前辈的身边噌过去，王女眼睛睁的大大的，张嘴吹捧：“好快的刀！”
噫——
乔双鲤和王前辈同时发出了恶心的作呕声，不等头颅接近，王前辈直接一脚把它踢飞到了房间角落里。再回头，却看到本来应该无头的尸体上，再次长出一颗头来。除了嘴唇微微泛白外，同之前完整的时候简直如出一辙。眨着眼冲王前辈露出甜美的笑容，动作却收敛了很多，不再像之前一样肆无忌惮。
“有点意思。”
王前辈起身，膝盖死死压在她身上，刀尖在她胸口处来回比划，像是屠户在看一块猪肉。
“不知道把心核剜出来还能不能活。”
“无论是什么灵族，剜出心核也是不能活的。”
王女出乎意料的柔声答道，一双淡粉色的眼眸温情脉脉望向王前辈。
“只是您杀了我到底还是要浪费些时间，在这之前——恐怕您已经觉得有些头晕了吧。”
“你在融晶莲上下毒？”
王前辈立刻反应过来，不辩喜怒的挑了挑眉，心中却暗骂一声。都怪乔双鲤一天到晚头疼惯了，该死的疼的她也习惯了，所谓的头晕实在太微弱了，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把乔双鲤委屈抗议压下去，王前辈嗤笑一声，神情冷了下来，刀毫不留情刺穿皮肉，铿地磕在脆弱心核上。
“用不到弄得这么麻烦。”
她恶意低头，盯着痛到嘴唇发白的美人，毫不怜香惜玉的又刮了心核一刀。
“小玩意，能威胁我的人到现在还没出生。你算老几。”
“不是威胁。”
王女痛的嘶嘶喘气，秀美好看的眉毛蹙起，让人忍不住怜惜心疼。可是她遇到的是冷酷无情王前辈。当下在她再次动刀前，王女识趣地抢先开口。
“我希望，能够有幸同您合作。”
“哦？”
“是小女之前逾越了，没有想到您是如此尊贵强大的存在。”
王女浅笑恭维，神态温婉真诚，低眉敛眸轻声说道：“像您这样高贵的存在必然不希望被一些琐事困扰……我可以帮您。”
二王女确实有两把刷子，只要她想要能够变得十分讨人喜欢。利刃顶在心核处还能面不改色的同王前辈商议合作，这让乔双鲤也禁不住叹为观止。内心中也加深了对她的警惕忌惮。寿山城中二王女怪病可能是事实，但要说没有掌握半点权利，病弱瘫倒在床说出花来乔双鲤也不信。
看这样子恐怕她对寿山王继承人的位置志在必得。至于那位声名远扬的大王女，估计连自己也不知道是被推出来的靶子。幸运的是乔双鲤的伪装太过成功，她确实没有往人类那边去想。之前的怀疑也泯灭殆尽。
“……说说看，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看到了王前辈状若漫不经心把玩在手中的卷轴【从寒山那里得到的梦鼠王选拔资格】二王女眼中的神色更炽热几分，态度真诚，斟酌道：“我希望您能暂时成为我的暗卫，签订契约，时限一年。作为代价。”
“作为代价，寿山城宝库将会向您完全敞开，我也会给您大量财物方面的支持。”
乔双鲤目前假扮的身份十分成功，一个强大，血统高贵，试图聚拢属下参加梦鼠王选拔的梦灵族。最大的问题就是穷，没钱。无论是他的穿着打扮还是之前逛遍整个寿山城的行为，都让二王女产生了如此意外的‘误会’。
“我相信我的出价能够使您满意——”
“太少了，更何况……”
王前辈恶劣勾出一抹笑，睥睨盯着受困身下的王女，缓缓俯下身，拍了拍她的脸，声音中难掩不屑：“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凭这个如何。”
二王女笑了笑，屈起手指。小指上一枚朴素无常的白银戒指褪去了花纹，露出如银蛇纠缠般的浅粉色精致花朵。
“白芙蓉卫的掌控权，不知道够不够资格。”
驻守在主城巨型矿脉之下的白芙蓉卫队历来只有城主才能调动，这枚戒指代表的意义无需多言，早在大王女还风风火火努力在城主面前表现时，看起全面示弱的二王女却不动声色把精锐隐秘的卫队握在手心。这份胆识和心机让王前辈也露出少许赞赏的神色，嘴里却是讥讽。
“我真为你长姐感到遗憾，拥有这样的姊妹，恐怕寝食难安吧。”
“她应该感到荣幸。”
二王女笑容真诚了几分，冲着王前辈暧昧舔了舔嘴唇。
“能被更强者吞噬，可是她的福气。”
接下来，两人就根据利益关系拉扯了半天。各种你来我往试探，只能说女人天生就擅长讨价还价，如果屏蔽此时的场景，他们之间的对话和大妈菜市场买大葱要赠蒜是一样的性质。王前辈坚决不同意一年暗卫这个条件，而二王女也不肯让步。
而就在争执时，外面却陡然远远传来了喧哗的声音。声浪一层一层涌来，饱含激动兴奋，似乎整个寿山城都为之沸腾。不用多说，王前辈身影一转隐藏在帷幕后，下一瞬一名头戴红缨的卫兵急匆匆不顾礼仪冲进了寝宫，甚至在门口还狼狈绊了一跤。
接过他送来的紧急情报，只是浏览一眼一直以来神态坦然自若的王女脸就阴了下来。直到侍卫退去她仍死死盯着那份情报，目光几乎要把它刺穿。
“哦？似乎有意外发生了？”
王前辈倚着廊柱，似笑非笑。两指一动那张薄纸就到了她的手上。
【大王女提前带兵凯旋而归，即刻将在寿山峰上举行祭典，凌虐俘虏祭祀山灵。】
而她献上祭品的等级，足以让寿山王亲临回归，宣为继承人！
“白英……魔王？”
略带陌生的名字，周白英，他是特战唯一的副校长，过去镇压东北禁区的超A级猎杀者，甚至还曾经是顾队的师父！
没想到竟然真的落入了大王女的手中！那特战的队伍……
“或许，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二王女轻声叹了口气，脸上的怒容不知何时完全消失，她郑重看向王前辈，沉声道：
“芙菡的头颅，寿山城的宝库任你挑选。”
“再加上一半天穹晶矿脉的全部产出。”
天穹晶矿脉，寿山城唯一的古老巨型晶矿脉，整座寿山城就是依附它蜿蜒建立而成的，最好质量的晶髓，融晶莲，雪兽，都只有在它那里才能够产出。王前辈狮子大开口，话音未落二王女就愤怒尖叫道：
“干脆杀了我吧！”
可惜现在情况实在危急，两人争辩一番，最后还是二王女无奈让步。
“寿山城宝库，加上八分之一的天穹晶钻矿脉——不能再多了！否则的话我们干脆一拍两散！”
“好吧。”
看她一副愤怒要直接往刀刃上撞的样子，王前辈佯作勉为其难答应了，转口道：
“我要先去宝库里逛逛——放心，祭典上我会把她的头交给你。”
“时间就在祭典上，不能再拖。”
似是不想再和她多谈，面露疲色的二王女挥了挥手，低声道。
“吃下一瓣融晶莲，你身上的毒自动就会解。其他的我替你解决。”
接过她抛来的冰晶钥匙，王前辈利落耸了耸肩，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将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被隐隐含怒的声音叫住。
“等下。”
“作为合作伙伴，我芙渠总应该有这个资格知道您的名字？”
“名字？”
黑眸人在门口歪过头，似是在思索，忽然嘴角勾起，一声轻笑，瞬间魅惑横生，触人心弦。
“就叫我……”
“海蒂好了。”

第153章 大闹祭典【一】
寿山城祭典很快就要举行,二王女忙着去联系她那些地下势力，王前辈则捏着宝库钥匙溜溜达达通过了特殊通道，老大爷逛超市似的在宝库里挑挑拣拣。
寿山城的宝库几乎掏空了一座山,里面全都是历代寿山王积攒下来的宝藏,各种稀有天材地宝应有尽有,平日里价值千金拳头大小的纯粹能量石只配镶嵌在墙壁上充作壁灯。温润光辉笼罩下,宝库中央甚至用稀释晶髓填出个澡盆大小的镜面池塘,里面是一池盛开的淡金色融晶莲。
王前辈毫不留手把花全都捋了,连带着同样充满能量的花茎花叶,就连池下碧藕根茎也在看守肉痛的目光中被完完整整挖出来两棵。乔双鲤袋子中原来购买的能量石一类全都被倒出来腾位置，装的鼓鼓囊囊的。王前辈眼尖的很，从最珍贵的好东西开始挑起，稍微低端点的东西看都不屑看。
只是乔双鲤能听到王前辈心中不断遗憾惋惜,要不是储存空间有限,她甚至连镶嵌在山壁上的能量石都能硬生生挖走。
‘怎么,想说什么就说，别畏畏缩缩的。’
忽然，王前辈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老实实缩在思维空间中的乔双鲤‘啊’了声，回过神来。他犹豫片刻,干咳两声,讨好道：‘师父,一会等杀了芙菡以后您能不能顺手把周校长带出来啊,他伤的挺重的……’
‘行啊。’
王前辈出乎意料好说话,痛快道：‘一会你想带谁出来就带谁,就算你想顺便搜刮了那大王女的宝物我也不在意。’
听到他这么说被坑惯了的乔双鲤第一反应却不是惊喜。他眨了眨眼，一下子明白了，瞬时哭笑不得：‘喂,别这样不负责任啊，玩爽了就回去把烂摊子扔给我太过分了吧。’
‘那老头子又不是我的责任。’王前辈耸了耸肩，乔双鲤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几分戏谑，她懒洋洋道：‘你想要保下什么人，救谁的命，总不能每次都让我出手。这样下去时间长了，这身体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
‘乔小子你要记住，这个周老头与我无亲无故，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如果没保下来那是你自己太弱。我不可能一直呆在你身边，过多出手不是帮你，是在要你的命。’
‘行，那就麻烦师父您辅助我一下。’乔双鲤认命叹道，心中咕哝：‘万人之中取敌首级，我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么刺激的活。’
说到这，他忽然‘诶’了声，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憋着笑一本正经揶揄道：‘师父，我看那个二王女好像对你有点意思，说实话，我不介意——’
‘二王子。’
王前辈挑眉，慢条斯理比对着两颗拳头大小的极品晶钻谁更纯净。脑海中乔双鲤突然没了声，她等了一会，好心善意提醒道：‘他男扮女装，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胸是平的。’
从这之后乔双鲤彻底被打击失去了声音，蔫巴巴一直到二王女的手下把祭台周围密道地图送来还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呸，二王子。
我太难了。
乔双鲤阴郁地想，被王前辈无情踢出来控制身体。祭典将在两个小时后举行，除了主极品周副校长外，之前街道上叛乱被押入监牢的梦灵族奴隶也会被作为附带品，全都被杀死在寿山上。
乔双鲤将作为近身侍女被芙曲带到现场，祭典开始后二王女的人会在祭拜人群中引起动乱，同一时间芙曲会找机会碰触到大王女。身为寿山城双生的王系血脉，这对‘姐妹’都拥有最顶级的天赋。芙曲因为离魂症不能被普通的手法杀死，他真正的天赋正是那一双真实之手，能够看穿那些厚厚的石皮石纹，挑选出祭奠山灵最纯净的晶钻石。
而大王女拥有的则是转换之手，能够让自己的皮肤变得像晶石一样坚硬，刀枪不入，轻易不能被杀死。待到芙曲碰触到大王女，转换之手失效的一瞬前，乔双鲤必须抓住机会刺杀王女。之后祭典被扰乱，芙曲会派人趁乱接引他撤离。
计划很完善，只是……
‘我不觉得那个变态会让我们离开。’
乔双鲤阴沉沉道：‘他潜伏筹划这么久，肯定有什么后手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既然大王女的心核能够帮他彻底治好离魂症，真正拥有王权继承。那杀了我们夺得心核，既名正言顺为大王女‘报仇’，又能增强自己的力量。之前散出去的宝库也可以收回来，这笔买卖可是再划算不过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将计就计。’
乔双鲤挑眉，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叛乱街道上，那名梦鼠少年狂热崇拜的目光。他琢磨片刻，低声笑道：‘或许，有些人可以利用。’
寿山城大王女芙菡凯旋归来，即将在寿山峰顶举行祭奠，血祭魔王引导古老的传承落下光辉。这个消息甫一传出整个寿山城都沸腾了，顾临安人王的阴影还笼罩在夜空中，他们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击溃恐惧，重聚民心。
在各方全力运转支持下中央寿山峰很快就被被装点的庄严肃穆，山顶正中央晶石地面被打磨的光明透亮，隐隐约约能够透过半透明的晶石看到地下如赤红岩浆般缓慢流淌的液体，逐渐分叉向山下更深处蔓延，仿佛一个人细密繁复的血脉。
这就是远古巨型晶矿脉天穹，整个寿山城的立身之处！能够在寿山峰顶上举行的祭典最庄严肃穆不过！即将举行祭典的山顶被彩石帷幕装扮一新，从山脚到山顶的路密密麻麻被铺满了能量石，从最低级的白色到最高级的蔚蓝，这些全都是寿山城人民自发的供奉，他们安静虔诚的跪拜在山脚下，像是化作了一簇簇隆起的石头，与山峰融为一体。
而驻守在山腰处是内城将级以上的护卫，红芙蓉卫队严密监视着一切，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即将举行祭典的山顶上，巨石峰层峦起伏，如皇冠般围绕着共有十二个山峰凸起，拱卫着中央的镜面祭坛。巨大的，乳白泛红的山鼠纷纷化为原形，安静盘踞在山峰下。他们是守卫寿山城最尖端的力量——候级山鼠。
每一只能够达到候级的山鼠都是在大型晶钻矿脉原石中诞生的，一出生就拥有能够使山脉产生共鸣的强悍力量，只有如此隆重的祭典才能够引得他们原形出现。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资格端坐在山峰之上。
十二个峰顶处隆起如王座般的凹痕，在祭典举行的前一刻，三个透明人形忽然出现，端坐在那里，面容庄严如同亘古雕塑。甫一降临就带来强悍至极的威压，威严辐射整座寿山峰，强者的力量让所有寿山城居民扑通跪地跪拜，心悦诚服。
“武夷城主，华山主，峨眉城主。欢迎您们来到寿山城观礼。”
今天祭典的主角，大王女芙菡赤脚立在祭台正中央。她披着一条火红色滚毛披风，炽热红发仿佛一团燃烧火焰被水晶珊瑚王冠挽住，赤红色的眸子精神奕奕，顾盼生辉，不卑不亢地向四周山峰行礼。表情严肃却难掩一分喜意。
她当然高兴，虽然人类大部分跑掉了，但抓住了魔王级别的周白英。以他包含力量的血液祭祀山峰能够直接引动传承辉光落下。不用再拖延时间，不用再等到父王的承认，她芙菡将会成为寿山城当之无愧的王储。为了这一刻，她甚至耗费了无数珍宝，竭尽全力才维持住这个将死老头的生命。
快了，就快了，她能够感受到臣民们的崇拜。脚踩大地，晶石地面低沉持续颤动。是寿山峰的共鸣，它已经迫不及待要享用自己的祭品！而此时此刻，和地脉之气发生共鸣的芙菡周身笼罩着一层浅淡光晕，称得她仿佛像一颗无时不刻散发光辉与炽热的太阳。
在她耀眼夺目光辉辐射下，虚弱坐在一旁的二王女芙曲银白色的发丝和淡粉色眼瞳黯淡无光，没有一丁点的引人注目的地方。让人一看就心里暗自摇头。
“王姐，恭喜你了。”
芙曲虚弱笑道，恭贺的声音听得芙菡格外顺耳。这个一直以来没有任何出息，完全是耻辱拖累的姊妹，在今天终于将要化成她身体的一部分！恐怕这就是那可怜的小玩意出生到现在唯一的用处吧，为了助她芙菡力量提纯到极致。
想到这，芙菡觉得自己释然了。对于这前来祭典都需要侍女搀扶的王妹，她甚至大发慈悲赏赐了一张座椅。让芙曲能坐在自己的身边，距离祭台最近的位置。当然，这里同样也是传承之光落下后挖出心核最顺手的位置。
没有谁觉得姊妹相残有什么不对，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他们山灵族亘古不变的真理！
所有寿山城的臣民都聚集在寿山城，无数人虔诚的祈祷和山脉相互激荡融合，最后形成能量的共鸣，如同霞光般笼罩在寿山峰上！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痴迷陶醉的神情，即使被邀请前来观礼的三位城主也禁不住神态放松，开始享受着难得一遇的能量共鸣。
同一时间，空灵的声音如同冰凌坠落响彻在山峰之上。浑身素白，冷若冰霜终身侍奉天穹矿脉的寿山城祭祀站在祭台上，高高举起半透明晶石化的双手，竭力伸向苍天。
“祭祀开始。”
黑发黑眸的瘦弱祭品们被沉默带了上来，一个个被踢到膝盖后弯跪倒在地。叛乱的梦灵族奴隶都被洗刷了个干净，牢狱中的折磨却让他们连反抗都没有力气，一个个被强压着低头跪拜寿山峰。在最中央，水晶祭台之上，净身的祭祀侍奉们抬上来一座黄绸织成的矮轿，上面趴卧着一只瘦弱灰色老猫。
即使有无数稀有珍宝维持着，他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腹部几乎看不到起伏，和死尸没有什么两样。脆弱的一阵寒风都能要了他的命。黄绸铺盖在水晶祭台上，白发祭司尖锐指甲划过老猫的鼻吻，慎重一丝不苟检查着主祭品微弱气息。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催促，确认过后大祭司起身退后一步，冲着芙菡示意微微点头。大王女恰到好处上前一步，她手里提着一柄血色细刀，脚尖一踢就把跪拜在眼前一个黑发梦灵族奴隶踩倒，横卧着露出脆弱脖颈。
“一祭，峰山之灵。”
“一祭，峰山之灵。”
大王女庄严肃穆跟着大祭司重复，刀尖翻转向下挥去。周围肃穆无比，风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注视期待这血腥震撼的一幕。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轰！！！

第154章 大闹祭典【二】
蘑菇云似的烟雾从半山腰缓缓升起,像是绽开了一朵灰黑色的肮脏花朵。剧烈震动随着地心传来的低沉嗡鸣，高耸入云的巨大山峰在这一瞬间晃了晃，恍若错觉。突然间,不知从人群中哪里传来一声恐惧惊呼。原本沉浸在共鸣中的山鼠全被唤醒,慌乱惶恐不知所措,他们下意识向着惊呼的方向望了过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围绕祭台蜿蜒起伏的十二座高峰,东北方向,水晶透亮的山峰拦腰出现长蛇般狰狞恐怖的裂痕,下一刻——
轰隆！
“神山……神山断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惊骇至极的尖叫，半座山峰垮塌下来，激起霜雪冰屑飞扬，滚石压死了无数虔诚跪拜的寿山居民。一时间哀嚎哭泣恐惧声不绝于耳,骚动传到了山峰顶。祭祀被打断了！霎时间跪拜臣服的梦灵族奴隶间窜出几个黑影,一拥而上向着芙菡扑去！
“有刺客！”
芙菡大怒一脚踹开待宰的奴隶,转身刀锋掠起一抹血光‘嚓’地一声砍掉了袭击者的头，下一瞬却被同时袭来配合默契的其余几人弄得狼狈不堪！被搅乱了祭祀仪式的大王女怒不可遏，表情狰狞，双手迅速一拍,她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石质般灰暗的光泽,石化肌肤下就算锋利兵刃也留不下任何一处豁口！
即便如此,大量袭击者却硬生生以生命拖延时间将她困在这一小片空间里,短时间内不能动弹！
“快！还不快去帮助殿下！”
芙曲面色苍白,苍白如瓷的脸颊横过一道血痕。距离祭台太近她也被波及,要不是忠心侍女反应迅速，恐怕早比大王女还先成了刀下亡魂！此刻站在战场边缘，她焦急望向混乱战局,眼中隐隐掠过一丝焦急。当看到大王女再一次身处险境，她立刻绷紧了脸，严厉呵斥：
“不要管我，还不快去！”
挥散了保卫在身边的属下，她勉强颤颤巍巍站起身，状若担忧的恍惚向战场中心迈出一步。同一时间得到支援的芙菡猛地奋起连斩两名刺客，杀出一条血路！看着急切担忧自己的王妹，怒火中烧的芙菡没有多想，当场就要一把扯住她的手冲出重围，但就在下一刻——
“静。”
一声低沉轻喝，如暮鼓晨钟骤然响彻在在场每一人的脑海里。倏然压下了混乱嘈杂的场面。大脑仿佛浸入冰水顷刻清明，手脚却被绳缚般动弹不能，控制在原地。沸腾的寿山峰寂静下来，连同作乱的刺客，所有人都在这一刹那间变成了石像。
“叛逆者，死。”
砰！
砰！
砰！
数声微弱脆响，像是指甲碾碎了昆虫脆弱躯壳。下一瞬几朵冰花毫无征兆炸开，山灵族冰屑般的血液叮叮当当散落一地。场上叛逆者竟在顷刻间全部自爆了！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不到一秒钟就死了个干干净净，如此惨烈手段，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劳烦武夷城主。”
良久，大王女语气冰冷颔首，望向峰顶那个刚刚重又坐下的黑色人影目光隐隐忌惮不满。外城城主插手祭典是山灵族的大忌，而且还是在寿山王离开，顾临安威慑的危险时期。不仅不应该感谢，相反，要不是寿山城和武夷城世代守望相助，恐怕大王女直接出声置疑。
而站在她身边的芙曲低着头急促喘息，似乎是被吓坏了，银白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也掩饰了泄露出半分的惊慌与不甘。
刚刚，武夷城主出手的那一瞬间，她清晰感觉到了一道警告威慑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看来那位是发现了什么，可是……
不甘心。
暗杀者尸体被拖下去，他们会被会吊在山上一百年，惨烈遭受冰风暴的洗礼，灵魂不得安息。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不甘心。
他本该生而为王储，却因为石胎中竟千年罕见孕育了两个个体导致出生前吸纳力量不足，成了被山灵厌弃的畸形之胎。可笑的离魂症，如果不是借口重病常年宫中休养，扮作女装示弱，恐怕早就遭到大王女毒手。
谁能想到武夷城主竟然破坏规矩主动出手，速度太快完全没有留给芙曲行动的余地。百年谋划，一招落空。他这是发现了异样，要保大王女，还是……
不甘心。
祭台很快被清理干净，光亮如镜，冠帽歪斜的大祭司匆匆上来，颤抖着几次跪拜在冰石祭台上请求神明的宽恕。芙菡手按佩刀站在祭品前，警惕狐疑打量四周，冷硬表情阴晴不定。祭祀没有因为刚才的暴动而结束改期，相反，大王女直接按刀，立在了灰色老猫面前。
老猫的呼吸愈发微弱，几不可闻。要是再来这么几次恐怕直接就会被折腾死。但是，只要主祭品的鲜血被供奉上，传承之光将会直接落下，整座古老天穹晶矿脉都会护佑寿山城的新王储，届时结局将再也不能逆转。
身体虚弱的芙曲被扶回椅子上，身边换了陌生的侍女。是大王女觉察到异样？看似帮助实则监视，他低垂着头，不管旁边戒备的视线，垂在宽袖下的拳头握紧。
现在唯一的转机，就是那位自称海蒂的梦灵族。
刚才趁乱她已经离开芙曲身边，不知潜藏到了什么地方。芙曲不敢去寻找，担心自己的目光会引起武夷城主的注意，只能暗中祈祷，那位能够遵守约定。祭祀程序一道道有条不紊的进行，时机一分一秒的过去，芙曲脸颊上流下一滴冷汗，咬紧牙，他死死盯着立在祭台上的大王女。
如烈火化身般的大王女接受了冰泉洗礼，身上薄纱都被淋的湿透，勾勒出成熟诱人的身形。然而她的神情却是庄严肃穆的，双手捧着玫瑰细刀，赤脚踩着缓慢又符合韵律的步伐，围绕着祭台绕圈走动。每一步下去，她周身的光亮都变得更加剔透，群山嗡嗡作响，似是正在与她共鸣，合二为一。这是祭祀山神，斩杀主祭品前的最后一步。
一圈，两圈。
不，不能再等下去了！
眼中划过一抹破釜沉舟的暗光，芙曲发狠地扣着小指上纯白戒指，咬紧牙关就要站起。他的异动已经引起了监视侍女和武夷城主的注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中，忽然落下了一抹圣光。
祭台上璀璨冰灯映照的整座山顶亮如白昼，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发现。唯有进入祭祀末尾，沉浸在与山灵共鸣相融间的芙菡脚步一顿，恍惚疑惑地微微抬头。
这是最澄澈纯粹的光芒，像是一把从太阳光晕处捞出的润泽金砂，织成绸缎似的光河，在寿山峰顶上缓缓流淌。
好温暖。
虔诚叩拜在寿山峰石阶上的山灵们闭着眼睛，模模糊糊的想。
温暖，一个陌生的词汇。
从出生到死亡，他们永远生活在这一片漫无边际的雪原冰峰上，心灵情感也被数千年永无止境的冰风暴磨得愈发粗糙冷硬，冻得像毫无生命的石塑。即使同为灵族，山鼠也被其他种族排斥。他们是没有感情的怪物，除了实力以外别无信仰。
偶尔有从空间裂缝中活着回来的人，大肆赞叹外域魔王所在的世界并不如传说中那样恐怖，那里拥有丰富的食物，舒适的环境，还有从未见过的，挂在天空中发亮的温暖光球。但大多数山鼠一辈子也不会踏出一步，他们孤僻漠然的互相吞噬，孤僻漠然的在黑暗中厮杀，最后孤零零死亡变成石头，消失在山峰雪原上。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每一个山灵族过得都是这样的生活。
可是……
好温暖。
石头似乎都被晒得暖洋洋的，陌生情感在心核中跳动，激荡起陌生酸涩的情感。即使冷血动物也本能的追逐光和热。飘然光辉洒落，一切都变得宁静祥和，像是喝多了温热的蜂蜜酒，一切都变得醉醺醺的，隐约间似乎能够听到圣洁纯粹的声音，不断重复虔诚歌唱。
冷硬漠然的山灵族双眼仍旧紧闭，嘴角却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丝笑容。有些别扭，却又格外纯净安详。
大王女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停下。她同山脉之间的共鸣开始减弱。洋洋洒洒的光明如同母亲温柔的手，轻抚她的发丝。胸膛中鼓动着的温暖，让人不经意间就想要沉沦。
“谁在捣乱！”
一声怒喝，山峰顶上三个透明身影豁然站起！面对沉浸在温暖中的山灵族们，观礼的城主又惊又怒，武夷城主沉怒盯着天空，手狠厉一挥，无往不胜的黑色光刃却挥空了！薄纱般的光幕虽然瞬间被穿透，但缓缓地，它们又聚拢过来，更加辉煌绚烂的光芒洒落下来。
苍穹中落下神圣耀眼的金箔花瓣，无数金花飘落的天空最上方，生成奶油般堆积的轻盈纯白云层。光辉洒落，云层之上隐约可见一栋无比宏伟辉煌灿烂的金色建筑。数不胜数的昂贵宝石，水晶，玛瑙，钻石，琉璃反射着纯洁绚烂的光辉。
成千上万洁白的天使围绕它飞舞，啼鸣歌颂，像一朵朵轻盈无比的云。通天彻地的巨大金色圆柱支撑着神殿，灿金水流四散汩汩淌下如瀑布。生长着鲜艳欲滴的花朵枝叶，像是光明神的住所，又仿佛传说中的伊甸园。辉煌绚烂。
花瓣越落越多，隐隐可见神殿数万级洁白大理石台阶上，光晕中跪拜满了隐隐绰绰的身影。他们都是残缺的，哀嚎，哭泣，遍体鳞伤，历经磨难。每一个虚影都在刹那间死去，又因为信仰复生，光晕越来越弱，却越来越洁白，越来越纯粹。
当光芒暗淡，灵魂几乎陨灭的时候，他们遍体鳞伤，跌跌撞撞，来到了神殿的尽头。
即使只是光团，没有半分表情，但无论是谁都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极其强烈的幸福欢愉，似是回归到了母亲的子宫，还原为无忧无虑的胎儿。神殿大门紧闭，他们虔诚皈依在一尊锁链束缚的圣母雕塑面前。慈悲圣母洁白石雕染血，满身伤痕，仍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子民。
“总有一天，王会从天而降。黑色身影将如深夜笼罩苍穹，是吾等之火，吾等之光，吾等之主。”

第155章 芙菡之死
低低诵念声忽然在寂静祭台上响起,如同冰块骤然滚落入沸水中。那是个微不足道的梦灵族奴隶，即将被献祭给山灵。他瘦小身躯颤颤巍巍的，似乎强忍着极大地兴奋震动,艰难调整了跪拜的方向,他虔诚冲着云端方向,不顾额头磕出血痕,死死将脑门抵住地面。
“总有一天,王会从天而降。宽恕吾等,怜悯吾等……”
“求您降临……”
“求您怜悯……”
越来越多的梦灵族奴隶跪拜下来,低声吟唱应和，深深浅浅，虔诚跪拜云端方向。
“望您降临……”
“望您怜悯……”
“求您……”
“够了！”
一直以来未曾出声华山主豁然站起身，威压毫不留情弥漫出去,愤怒厉声：“装神弄鬼之辈——现出你的真身来！”
怒火升腾到极点,华山主悍然一击！纯白苍穹云层霎那间被完全撕裂,显现出来的神殿瀑布碎片般陨灭，这些竟然全都是幻象！碎片化作蹁跹闪烁的光斑，残破金翼蝴蝶般飘飞在空中。
唯有染血圣母还依旧存在。云端之上，束缚雕像锁链一寸寸断裂,星星点点的光斑笼罩下圣母像容貌变化哀怨蹙眉,似乎无奈叹息,令人心碎的忧愁中,她碎裂开来。这一刻无数山灵族人心中禁不住生出惋惜,如此圣洁美丽的雕塑不该这样毁灭。如此温暖的光芒,如此……
黑色斗篷，黑色兜帽。纯白圣洁无瑕的圣女碎片中走出了黑色的身影。他脸上带着微笑面具，面具上笑容慈悲温柔,就好像行走在人间的圣。纯黑手套称得手指格外修长，食指中指间夹着一张暗银色卡罗牌。
“国王塔罗……你到底是什么人？！！”
威严镇定的华山王脸色一瞬间变了，难看的跟见了鬼似的，尖叫声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鸡。寿山城的两位王女完全被他抛到了脑后，华山王死死盯着黑袍人，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字一句道：“梦灵族，无论你是谁，这是我山灵族的领地，容不得你放肆！”
黑袍人却不为所动，他缓慢转动指尖的塔罗牌。信仰聚集在他身上，塔罗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天鹅绒般细密的暗银色缎面上，悄然缠上丝丝缕缕透亮金线。四十一根金线，对应四十一名虔诚的信徒。他们将全部的力量毫无保留供奉给信仰，燃烧一切，供奉给他们的救赎。
忽的，黑袍人轻笑一声，低沉声音从空中传来，似男似女，悦耳优雅，如神音般高贵圣洁。
“山灵族的领地？”
“吾只知道，一切吾辈族人所在的地方，都是吾族的疆场。”
低笑声漫不经心，不经意中流露出傲慢睥睨，气势惊人，与永远谦卑微笑的面具形成鲜明对比。他环视四周，下巴微昂，双臂交握，轻声呢喃：“吾乃希.望.之.火，生.命.之.光。”
“大放厥词！”
武夷城主阴沉寒声斥骂，话音未落直接动手！黑光凝结成山峰模样，如同杆巨人的标枪被凶猛投掷出去，瞄准黑袍人的心核，激起一连串破空的声音！但就在即将刺穿他身躯的刹那间，黑袍人却突兀消失在了半空中。下一瞬守护在山峰下的巨大山鼠发出痛苦尖锐嘶吼，庞大身躯垂死挣扎翻滚碾碎无数山石，它心核处却豁然被完全斩裂，实力仅次于城主的候级山鼠，眨眼没了气息！
下一刻，另一个方向又发出恐惧嚎叫！整个山顶祭台彻底乱了起来，巨鼠尸体轰然倒塌，如同泰山将崩
“该死的，给我抓住她！”
不顾这里是寿山城，华山王抛开还沉浸在温暖中的芙菡直接发号施令。
“把那些该死的奴隶全都杀光！”
梦鼠虚无之体，信仰链接桥梁，有信徒所在的地方全都是他的跳板。黑袍人就像一滴混进清水的墨汁，刹那间就失去了踪影，每一次出手都会带来残酷杀戮。勉强回过神来的卫兵开始屠戮梦族奴隶，然而原本呆呆等死的瘦弱奴仆这时候却仿佛获得了无穷无尽的力量，拼尽一切开始反扑！
时间被拖延住了！
武夷城主面若寒霜，再次微微抬起手。然而这次，他的手背被压住了。一旁的峨眉城主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武夷，再使用力量恐怕会引起那位的注意。”
临安王仍旧威慑着东北禁区的天空，牵制着这片禁区全部高端力量。他们三人作为寿山城盟友，传承降临时才能借助山脉共鸣短暂以精神方式降临。但是过多使用力量必定会引起那位的注意，到时候情况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只要杀完了奴隶，他无处可躲。”
华山城主低声平静道，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真正发怒的征兆。等到奴隶被屠戮殆尽，通道彻底斩断，到时候那该死狂妄的梦灵族就会像拔掉翅膀的蝴蝶，再也没有机会逃离！现如今残存的奴隶已经完全被卫兵包围，反抗只是垂死挣扎。只要他还想留着这些奴隶的命，就必须现身——
不对！
华山王突然抛下一枚石子。被附着强悍力量的石块仿佛离弦之箭划破空气骤然降临，铿地一下，漆黑刀锋被微微磕偏，悄无声息从胸膛右侧划过，石化皮肤被重击斩裂崩溃，差一点就要完全碎裂。死里逃生的芙菡终于从沉迷中清醒过来，恐惧尖叫扭曲响起，她竟是抛下了勇气，转身就逃！
这不是她能够应对的敌人！
黑暗阴影中，浮现出来的黑袍人冷漠收刀，微笑圣母面具上是慈悲怜悯的笑容。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追杀大王女！一转身，黑袍人又没入了阴影里。感知到凛冽杀气的芙菡不顾脸面，向着祭坛卫兵出仓皇逃窜，连连尖叫。
“保护我，该死的，都过来保护我！”
“他要杀了我！”
“先杀奴隶！”
华山王沉着冷喝，却见身边一道暗影直接掠了下去。瞬时他眉峰紧缩，脸色难看骂道：“武夷，该死的，你疯了吗！”
再一次出现，被芙菡抓过来挡在身前的替死鬼被一刀斩杀。乔双鲤刚要隐没到黑暗中，浑身汗毛却骤然立起！直觉疯狂警告他立刻避开，悚然如电流刹那间贯穿骨髓，然而他却只是微微侧身，避开要害，追上去又是一刀。
铿！
刀砍飞漫天石屑的坚硬碰撞声连同利刃入体的声音一同响起，乔双鲤完全忽视身后要强迫他停手的武夷城主，以伤换伤再次追上了芙菡，无视背后无数强者轰击，不管不顾，疯子似的死追不休。明摆着就是要当着这些城主的面，强杀大王女！
“住手！”
铿！
一刀，贯穿大王女的后背。石化肌肤苟延残喘拼命修补，芙菡不复之前嚣张被吓得花容失色，心中憋屈的要命，全是恐慌不解！
“为什么杀我！”
铿！
又是一刀，避之不及的芙菡咬牙转身以刀相抵，玫瑰细刀却只支撑了一下就悲鸣断裂！裹挟着锐气杀意的刀锋从上而下，利刃差点完全破开她肚腹，这伤痕就跟当初雪原追击时，她偷袭周白英时所做出的事一模一样！
“为什么要杀我！”
死神扼住咽喉，距离祭坛近在咫尺，护卫却再也来不及感到！暴露在死亡刀光下的她失去理智的大吼质问，披头散发仿佛一个疯子。
“为什么——”
飒！
刀不说话，杀人者不言，刀光如同清亮亮月影，灿然落下，这一刻芙菡目眦欲裂，面目狰狞状若疯狂。但下一瞬，山峰标枪锋锐的尖端从背后刺穿了黑袍人的胸膛，蕴含着武夷城主孑然怒火。
他全力一击重创了黑袍人！然而即便如此，刀光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顶着贯穿胸膛的枪尖，刀锋仍在下落！
但是，这一刀的气势却被不可避免的减弱了！芙菡死死盯着刀光，脑海里一瞬间想过很多。如果她是普通山鼠，必死在这狠厉一刀之下。但是，她有石化皮肤，可以的，她可以抗下这一刀！武夷城主已经重创黑袍人，接下来他不可能再这样肆无忌惮追杀！
活下来，她一定能活下来——
“姐姐，快走！”
时间仿佛变成了慢动作，面容激动到狰狞扭曲的芙菡一寸寸回过头，她看到身侧芙曲担忧的目光。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芙菡有些茫然地想，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看向这个同自己一丁点都不像的妹妹，深深看进她的眼眸，浅芙蓉色的深处，鼓荡着一星暗光。
那是与她同出一源的野心。
她们本就是孪生姐妹，又怎么可能性格截然不同。
芙菡恍惚的想，心中忽然浮现出剧烈不甘。她看到了自己姊妹眼瞳深处，野心旁边，近在咫尺的黑色刀光。这一刻，她的手腕被轻轻攥住了，又悄然松开，力度微弱到几乎发现不到。像是蜻蜓不经意间轻触湖面。
石化皮肤，被真实之手瓦解。
不——
芙菡这一刻竭尽全力向后仰倒，但是心口落下的凉意，心核破碎的轻响，让她清晰知道。
这一刀，她再也躲不开了。
“姊姊——”
临死前，芙菡听到自己那披着狼皮的姐妹不顾刀刃扑到她身上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呐喊。
乱了，祭祀彻底乱了。这个胆敢在三大城主，寿山城全部守卫面前公然刺杀王储继承人的狂妄凶手没有离开。他踩过芙菡的尸体，避开气急败坏怒火滔天的武夷城主。当他落下时，所有人发现，那正巧是在祭坛上。
他确实是这场盛大祭祀当之无愧的主人，带着刺穿胸口的尖锐标枪，优雅环视四周。略过或是畏惧或是愤怒，又或是狂热或是虔诚的目光，黑袍人微笑圣母面具歪斜，露出淡色唇角。
这一天，整个寿山城都听到了他冷淡傲慢的宣言。
“从今往后，我就是黑色的光，新生的王。”
“你们每一个人，都要记住我的名。”
“海蒂。”
海蒂，海蒂！！！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濒死之际芙菡这一刻迸发出无比的仇恨与愤怒，碎裂心核因她激烈到极致的情绪更加破碎。仇恨怒火几乎要支撑着她，裹挟着复仇的怒焰从地狱复活！然而下一刻，她感觉一个柔软身躯贴近自己的身前，微凉的唇瓣温柔亲吻她胸前伤口，悄然吞下了她破碎不已的心核。
‘姊姊，晚安。’
陷入混沌黑暗的那一刻，芙菡过热大脑逐渐冷却，一切茫然仇恨远离，最后的最后，她心中只剩下一个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是平的？

第156章 潜入通道
轰隆！
芙菡气息消失的一瞬间,群山剧烈轰鸣，山峰颤抖，仿佛山灵也因此暴怒不已。下一刻却陡然听到十数声爆裂炸响,震耳欲聋,无数四射飞溅的冰晶石块喷涌而出,像是地下火山剧烈爆发！尖锐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在整座寿山城大街小巷,下一瞬,这座大山中的城池突然向下凹陷。
“通道！！”
惨烈哀嚎声来自地狱一般,痛苦悲愤声让人毛骨悚然！
“地下通道断了——”
整座寿山城连同外界守卫大山地下,埋藏着盘根错节的地下矿脉。数以千万计的矿道和巡逻通道构建成蚁巢般密密麻麻的地下通路，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地下竟然会先行垮塌！节点处剧烈爆炸引起的能量余波引爆了更多矿脉，致命的矿脉塌陷！
山摇地晃，四周全是可怕的爆破倒塌声,然而这不是破坏性最大的!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如同支撑天地般高大的寿山峰晃了晃,山壁裂开蜈蚣般可怖豁口，石块碎裂坠落如雨，紧接着，整座山峰缓缓向一旁倾斜。
“不——”
即将给予黑袍人最后一击的武夷城主目眦欲裂,饱含杀意死死瞪视,下一瞬却化作一袭黑光,三道光束同时拔空而起,竭力支撑住了即将倒塌的寿山峰。没了绝强者牵制,刹那间祭坛上的黑袍人连同祭品一齐消失在光幕中。
乱了,整个寿山城彻底乱了，到处都是一团糟，悲号哭泣响彻苍穹,所有寿山城人都疯狂了，悲痛怒喝声声啼血。
“吾，芙曲，此刻向寿山峰灵发誓。”
混乱中突然一声朗喝，刺穿躁动不安的天幕。似乎自带威压震慑，不自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是二王女芙！众目睽睽下她从芙菡尸体边站起身，脸庞刻满沉痛愤怒，眼睛发红，似乎是刚刚哭过，神情却异常坚毅。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时间都放在她捧在手里的刀上。
断裂的玫瑰细刃，玫瑰红色晶体闪烁发光，仿佛一柄艺术品！曾经同大祭司一起永远镇守在天穹古晶矿深处，代表着王储身份！曾经，它属于大王女芙菡，被带上了祭典。而此时此刻，这柄意义多过用处的玫瑰细刀被芙曲珍惜无比的捧在手里。
狂风暴雪呼啸肆虐，面对所有臣民芙曲挺直腰背，斩钉截铁发出誓言。
“吾必将虐杀破坏祭典之人，以她鲜血祭奠神灵！”
“如若不然，人神共诛！”
“人神共诛！”
破釜沉舟的尖锐誓言响彻所有人的耳畔，恍惚间他们纷纷望向这个一贯不起眼的沉默王女。下一瞬，却有一道霞光从山峰顶翩然飘落，笼罩在芙曲头顶。
“山灵回应了！”
山灵认同了芙曲的身份，同样也铭记了她的誓言！光辉落下，断裂的玫瑰断刃光芒散去，竟然恢复如常！山灵承认了芙曲！如果她能够献上破坏祭典之人的鲜血，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王储！
“华山城主，武夷城主，峨眉城主。”
芙曲转身，面对神色各异的三位城主她眉峰间再也没有半分怯懦畏惧，反倒是不卑不亢，英姿勃勃，目光坚毅。
“让您们见笑了。这件事一定会尽快解决。”
“赌上我的荣耀。”
寿山城戒严，全城通缉海蒂！
不死不休！
* *
“咳……我就知道，芙曲不会这么简单……咳咳。”
训练有素的卫兵如嗅到猎物的猎犬，成群结队警惕巡逻在大街小巷。寿山城再也不复往日平静。山崩导致北半城坍塌了一半，幸运暂时保持完整的东半城区却也没人敢在这时候营业开店。街道上一处处店铺大门紧闭，拐过巷尾，一处低矮毫不起眼的矮屋中传来低低咳喘声。
脸色阴沉的店老板合拢窗帘。皱眉靠在墙上，低头捂住嘴，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来，伴随痛苦喘息。伤口被再次撕裂，淡黑色的液体淅淅沥沥滴落，味道浅淡，好像墨水一般。
‘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王前辈阴郁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淡淡虚影从乔双鲤身体上浮现出来。王前辈嘴上说着不帮，结果到了战场上还是忍不住出了手。否则的话在乔双鲤受伤流血的时候，他伪装的身份就该暴露了。在王前辈精妙操纵下，绝望黑火短暂改变了他的体质。此时此刻的他与其说是人，倒是更像真正的梦鼠了。
‘都怪你非要带上这个老东西。&#39;
‘能坚持一会就行。’
乔双鲤隐忍喘着气，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淡金色莲花直接塞到了嘴里。价值万金的融晶莲被他牛嚼牡丹一口吞下，暴乱躁动的气息瞬时平静下来。这一路亡命奔逃，从寿山城宝库中弄来的珍宝已经消耗大半！一路上他那种拿着晶髓当水挥霍的架势看的王前辈都眼晕。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单说三位城主的联合追击下逃脱，还搅乱了寿山城祭典。这份功绩拿到外面去足够让乔双鲤得到个一等功勋章。哦，说不定把周校长救出去还能再得一枚。
脑海中胡思乱想，乔双鲤苦中作乐。转过身返回屋内，神色中掠过一丝担忧。
灰色老猫情况极端恶劣，上祭台的时候就只剩了一口气，全凭当初大王女无数晶髓珍宝拖着苟延残喘。这口气又被刚才绝命逃亡中差点被折腾的散了架，即使乔双鲤把晶髓不要钱的往他嘴里灌，如将灭火苗般的气息还是越来越弱。
‘校长坚持不了多久了。’
乔双鲤黯然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小瓶晶髓，撬开老猫的嘴灌进去。
‘这可是最后一瓶。’
王前辈语气不耐，淡淡虚影悬浮在他身后，挑剔抱臂站立，刻薄道：‘回头我要这么狼狈你可千万别管我，直接死了倒好，活着还不够费劲的。’
‘别这么咒自己。’
乔双鲤语气沉了下来，不高兴道。不过王前辈话语中隐意确实有理。他现在身受重伤，力量维持不了多久，压抑下来的成年过程迟早就会反扑。在这种情况下带着重伤濒死的周校长，想要突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指望芙曲的良心显然更不可能。不用想都知道，这男扮女装的家伙毫不迟疑撕毁了条约卸磨杀驴，封锁城池，吞噬势力，准备玩一通猫抓老鼠。不出所料，当初和乔双鲤约定的逃亡通道中估计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陷阱追兵，等着他自投罗网。
老鼠从来没有诚信可言，乔双鲤也完全没有信任她的打算。目前她可是这场变动中最大的赢家，只要能抓住乔双鲤。
“我要再去地下通道看看。”
乔双鲤沉吟着，缓缓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寿山城全员戒严，想要从正常的方式脱离以他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可能。相反，刚才晶钻矿脉相连爆炸导致现如今地下通道全面封锁，大部分守卫都撤离出来提防更大规模爆炸。晶钻矿脉，可以说是每一座城池的基石，单单刚才爆破的不足十分之一，却已经能让寿山城下陷，甚至影响到了寿山峰！
“我先下去探探路。”
乔双鲤把一条裙子撕开，咬着布条折叠几次，牢牢绑在胸前伤口上。布条上洒了最后几滴晶髓液，同源的气息能够让他更好隐藏在矿洞中。
“校长现在重伤不能搬运，这里暂时还算安全……麻烦老师您了！”
王前辈也不能跟下去，她掌控绝望黑火太多，气息不稳，万一在矿洞中引爆那就是捅了马蜂窝，绝对能把乔双鲤炸的连渣都不剩。
‘嗤，麻烦。’
淡黑色的虚影语气恶劣，她抬着下巴，不耐道：‘我可提醒你，乔小子，想要救这老家伙的命，没有大量的纯粹晶髓绝对不可能。他的精神体已经被完全破坏，想救可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要我说干脆让他走的松快点，这才是……’
“师父。”
话语忽的被打断，王前辈皱起眉，刚要再开口，却看到系好绷带的乔双鲤披上斗篷，手里拿着微笑面具，站在屋前侧过头来。
“拜托您了。”
昏暗光芒打在他瘦削下巴和苍白脸颊上，凌乱黑发翘在耳畔。不知不觉发丝已经垂到了腰际。黑暗在失衡，过度依靠绝望注定被黑色所反噬。黑山峰化作的标枪，威力不亚于最高级的专属武器，而且还是刺穿心脏——
乔双鲤差点就没了命。即使有数不胜数的晶髓珍宝，即使有她王盼之在旁边护持，战场终归是战场，稍不留神就会永远闭上眼睛。可即便如此，乔双鲤也没有抱怨过一声。现在，他甚至要孤身潜入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地下矿道，冒着被炸的粉身碎骨的危险，竭尽全力为自己和自己的老师谋出一条生路。
才十八岁啊。
虚影闭上了嘴，仍旧转过身去冷漠背影表示自己的不赞同，不悦哼了一声。乔双鲤却露出松快的笑，那双黑眸明亮的不亚于鸳鸯双瞳。
‘马上我就回来。’
重新戴上面具，微笑假面掩饰了所有真实情绪。面具背后他眨了眨眼，推开挡在隐蔽通道上的橱柜，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第157章 发现矿核
起初一段地下通道阴暗逼仄,一看就是私自挖掘的秘密道路。乔双鲤弯腰前进，手里捏着一块能量石，用它散发出来的微光照明。通道两边冰壁泛着幽蓝光泽,森冷刺骨,越往下走越像是潜入了冰川深处,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蓝,能量石光泽几次折射后形成千奇百怪的光晕,倏忽间就能让人失去方向。
乔双鲤看的眼花缭乱,干脆低下头蹭着右边石壁潜行,很快的，通道上下的空间越来越大，更像是冰川之间碰触挤压遗留下来的恐怖狭缝，两边越发窄了。乔双鲤需要侧过身子才能勉强行进。而过了这道狭缝是倾斜向下的冰洞。
乔双鲤搜索着店老板的记忆,双肘护着头脸从蜷身从冰洞滑了下去。一路上纷飞冰屑从他脸颊耳畔划过,转过一个弯,隧道冰壁忽然变得凹凸不平起来。乔双鲤倒吸一口凉气——一处较大的凸起狠狠硌在腰上，脆弱部位痛的他溢出一声闷哼。
怎么回事？记忆里这条冰洞隧道因为经常有人来往早就圆滑无比，不应该——心中升起狐疑，乔双鲤坠入了一团冰冷雾气里。刚才被撞到的那一块应该是青了,乔双鲤扶腰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下一瞬眼睛因周遭景象倏然睁大。
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光亮,如漫天闪烁的萤火虫。走近一看才能注意到,发光着暴露在岩壁上的洁白裸能量石,后方已经完全因爆炸塌陷了，无数能量石被碾碎坠落，形成这一片充满纯粹能量的雾气——这是一条陌生的晶钻矿脉支线。
果然,爆炸改变了地下矿脉的走向，早就和店老板记忆中不。看岩壁上密密麻麻，如星辉绚烂的能量石，恐怕自己误打误撞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矿脉！
前进，还是回去？
乔双鲤只犹豫了不到半秒，就下定决心。
继续往前！
选择了能量更充裕的方向，乔双鲤继续前行。两侧密密麻麻的能量石裸矿外甚至开始出现零星低品级的晶钻！这里完全没有开采过得痕迹，说不定是一条连寿山城也没有发现的细小矿脉。晶钻绚丽剔透，光怪陆离，散发着淡淡光亮，美轮美奂。乔双鲤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外面晶钻可是一克堪比等量黄金，有价无市，最重要的是它只产出与鼠城深处矿脉，极其难得。而现在他身边有这么多！乔双鲤甚至随手就能从地上捡起几块掉落的碎矿，吸收补充力量。但，这里却并不是能量最充裕的地方。
地下矿道幽深婉转，神秘莫测，到底尽头通向哪里？
乔双鲤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赞叹留恋的目光在晶钻矿上流转，下一刻便毫不犹豫继续向前。空气中的情绪能量越来越从纯粹浓郁，几乎形成了冰凉雾气。这里的雾气比入口浓郁百倍，几乎要化作淅淅沥沥的雨丝，乔双鲤只是深吸一口气就觉得神清气爽，胸前伤口也开始有自动愈合的倾向。
到这里，能量石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岩壁上裸露出来的全都是晶钻矿石，甚至有硕大的晶笋晶柱。滴答声缓慢有节奏的落下。乔双鲤凑到近前，就见晶笋上滴落的浅红色液体坠落在下方天然形成的晶盘上，像是一汪芙蓉花汁。乔双鲤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瞬时狂跳。
他用食指沾了一点，液体厚重如水银，入口及化，瞬时变为一股精纯能量流入喉咙。
晶髓！这里能量竟然浓郁到生成天然晶髓！
难道说——
乔双鲤本能隐藏了身形气息，从袋子里掏出冰盒，把晶髓全部都收集了起来。他脚步如猫般安静，缓缓寻找着能量最强的地方。矿道在这里就已经到了尽头，可是乔双鲤直觉认为，这附近肯定有更加纯粹的能量体，才能催生出这一矿脉的晶钻以及晶髓！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转了几圈，他忽然停下步伐。就在那巨大纯净晶笋的下方，晶髓已经被他全部收了起来，露出地面上向下凹出的天然晶盘。乔双鲤一点一点的，极其小心的把晶盘剥离出来，果然，坑洞下已经不是普通石壁，而是纯粹的晶钻原石！最浓郁的能量来自矿洞之下！
屏住呼吸，乔双鲤一点点的向下挖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知道现在绝对不能着急，清理出来的晶矿都被他直接收进了袋子里，没留下半点痕迹。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有隐隐绰绰的光芒从地下映照出来。晶钻石壁已经挖的只剩下薄薄一层，透明到足以反射光亮！
下面果然有东西！
心跳快了几分，乔双鲤手上的动作却是越发小心翼翼。他戴上了黑火凝结而成的手套，出一源的力量腐蚀晶壁，这样虽然消耗会更大，对控制力的要求也高到极点，但好处是不会流露出任何一丝声音，也不会产生挖掘碎屑。
一点一点的，乔双鲤腐蚀出一块镜子大小的空洞。磅礴纯粹的力量从空洞下传来，矿洞下果然有更大的空间！如此浓郁的力量，这到底是在哪里？出于谨慎，乔双鲤先低下头，好奇通过矿洞向下望去。下一瞬，他表情僵硬在脸上，后背汗毛直竖，血液冻结。
底下是几乎有足球场大的空间，晶柱晶笋如不要钱似的生长在洞壁每一寸，闪烁微光如漫天浩瀚瑰丽的星海。中央竖起几乎堪比小型寿山峰的巨大晶笋，它通体为鲜红色，晶莹剔透，通天彻地，仿佛硕大的主动脉！
纯粹淡红色的液体从它尖顶处喷发而出，浓郁近乎岩浆，掺杂着纯粹的点点金光，流淌进湖泊般凹坑中。湖中生长着一簇一簇淡金色融晶莲，莲花瓣晶莹剔透，简直如晶钻雕刻而成。湖泊外，雕琢着一级一级纯白石阶。溢出的粉色液体在石阶上蔓延流淌，形成一个个小型瀑布，最后扩散到矿洞地面上。
全都是晶髓！几乎铺满地面的，还有那个大湖中，全都是晶髓！
但这并不是让乔双鲤如坠冰窟的原因！
在石阶上，跪满了密密麻麻的山鼠！他们全化为原形，鼠型缩小到小狗那么大，浸泡在晶髓液体中，闭目吸收着能量。乔双鲤认出来几个面孔，跪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全都是候级山鼠！他们大部肉体上带伤，晶髓液体浸透身体，治愈着身体上的伤势。
石阶的最高处，芙曲正对着那硕大的晶笋，单膝跪地。他已经恢复了男性装扮，双眼紧闭，手捧玫瑰细刀。朦胧红光在他身前酝酿，激荡着浓郁晶髓改造他的身体，气势比乔双鲤初见之时强了不止数倍！甚至隐隐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六峰王冠的虚影悬浮在他的头顶，逐渐趋于实质。
而乔双鲤此时的位置，正是芙曲头顶，深红巨大晶笋的正上方！
要不是芙曲紧闭双眼，恐怕稍抬头就能看到！
呼——
乔双鲤憋着气，心跳如擂鼓，脑海中全都是后怕。还好他选择了更谨慎的腐蚀，要不然挖掘落下的晶屑说不定会正落到芙曲脑门上！那时候他一低头就可以看到近百双眼时看过来，出现在这里的几乎是寿山城力量巅峰，万一被发现恐怕他还不如自杀！
现在还好，下面的人并没有发现乔双鲤，全都闭着眼全力以赴吸收能量治疗伤口。如此浓郁的能量就连乔双鲤都差点沉浸下去，伤口疯狂愈合泛起难以忍受疼痛麻痒，甚至连火种都被洗涤冲刷的更加纯粹，但他完全没有时间顾及。屏息凝神，把自身气息隐蔽到极致，乔双鲤不断给自己添加心理暗示，假装自己就是一块石头。
现在，该怎么做？
下面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醒来，他们必将发现头顶这个突兀的洞口。晶矿道一路通向周老师在的矮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是就这样离开，乔双鲤却不甘心。
除非有大量精纯能量，否则的话校长不久后绝对会死。他就算现在逃离完全没有任何用处，最后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陷入矛盾焦虑中的乔双鲤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忽然，他眉梢一挑，心中暗自惊咦一声。
这是什么？
在巨大深红晶笋的尖顶，向外汩汩溢出纯粹浓稠晶髓的正中央，隐隐绰绰悬浮着一颗圆球。原本，它应该是完全淹没在晶髓当中的，可能是下面山鼠吸收力量，再加上芙曲洗礼用掉太多，才导致它半露了出来。
圆球几乎有拳头大，璀璨流光四溢，表面附着着一层厚实半透明晶膜，内里是几乎凝为实质的金红色液体，巨大磅礴的能量从它周身溢散出来，恍惚间乔双鲤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一颗心脏。
整座远古矿脉的心脏。
【其，其实寿山城地下晶矿脉是最古老矿脉其中一条，相传它已经生出了一颗矿核。只要有了矿核，我就能够净化血脉，成为一名纯血了。】
寒山的话忽然在乔双鲤脑海中回响，顷刻间他心跳如擂鼓。
这难道，就是那枚矿核？

第158章 面对面！
是,应该是了。
乔双鲤想不出其他可能，就算不是矿核，光凭那溢散出来的浓郁能量气息,就比最精纯的晶髓还要厚重百倍！有了它,周校长说不定真的有救！
但是,巨大晶笋周围全都是强悍的候级山鼠,尤其是芙曲,距离深红色主晶笋甚至不到十米！十米,只是一个跨越的距离,他现在进入了和山脉的深层次共鸣，只要稍有异样就会被发现。
乔双鲤心跳越来越快，大脑却愈发冷静。
现在唯一的有利方面，便是那矿核处在高大晶笋顶端,乔双鲤又正好是从上方打洞下来,两者的距离并不遥远。
做？还是不做？
乔双鲤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山鼠,此时此刻它们虽然闭着眼睛，但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睁开。一旦在这时候被发现，他孤立无援，逃离可能微乎其微,几乎等于自投罗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乔双鲤焦虑万分内心两种想法激烈角逐,满头满背都是冷汗。
做？！还是不做？！
越来越快的心跳愈演愈烈鼓声炸裂在乔双鲤耳畔,大脑嗡嗡作响,血液几乎沸腾。手在发抖,止不住的颤抖，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激动。乔双鲤含住一块路上捡来的晶钻，戴上了微笑面具,面具遮盖了他真实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异常冷静，黑火手套覆盖在洞口上，直到空洞足以钻出一个人。
一翻身，他悄无声息钻了出去，攀到旁边洞顶垂下来的晶石钟乳上。
安静，安静。
安静让他汗毛直竖，神经紧绷。石钟乳晃了晃，一颗小石子的坠落炸雷般爆响在乔双鲤脑海中，他几乎是惊慌的猛地向下看。石子嘀嗒坠落，正落到下面一只巨大山鼠的脊背上，在厚实鼠毛上弹了弹。
巨鼠晃了晃，乔双鲤心脏也剧烈跳了两下。石子太微小了，余震后矿洞时不时有石块落下，这很正常。巨鼠没有睁开眼，更深的沉浸在和山脉共鸣中，抓紧时间吸收晶髓的能量治疗伤口。
乔双鲤缓缓地向下挪动，他极度小心，极度安静。浑身气息都被隐蔽，唯一剩下的就是口中含住的那块晶钻。这让他‘闻’起来好像晶石钟乳的一部分。
越往下挪，他越是接近跪了一地的山鼠。等到石钟乳的底端，乔双鲤已经能够清晰看到山鼠丑陋细长鳞尾，此时此刻，他距离芙曲出奇的近，芙曲身上剧烈波动的力量已经开始趋于平稳，浑厚而庞大，头顶王冠逐渐成型。
这次仪式就快要结束了！很可能就在下一刻，他就会睁开眼睛，然后欣喜若狂地抓住直接送到脸前的乔双鲤。但是此时此刻乔双鲤想不到这些。他太紧张了，紧张到极致，神经好像崩断了，麻木的不可思议。此时他眼中只有那颗晶核。
不够，距离还是不够！
他已经到了晶石钟乳的最下方，但是距离石笋顶端还是有半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却又远的遥不可及！
倏然间，乔双鲤做出了一个绝对大胆的动作。
双腿盘紧石笋，他倒掉下来，世界在眼中瞬时反倒，兜帽落下，发丝几乎垂到了晶髓里面。而以这个姿势，他的双手终于能够触碰到矿核！芙曲眼睫动了动，刚才乔双鲤的动作虽然小心，但也带起几分异样风声！传承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地步，再过数秒就能够完成。这时候如果睁眼离开共鸣无疑会给完美传承留下败笔！
他皱起了眉，最终并没有睁开眼。王冠却在以更快速度形成，几乎就在两秒间！而这时乔双鲤已经拿出了最大的一个口袋——当初在寿山城买到的仿生颊囊，里面几乎有一立方米的空间。黑火手套隔绝了气息，火焰向外蔓延笼罩在了口袋上，最纯粹的气息形成的保护层，能够毫无损害的收容晶髓。
在王冠迅速形成的刹那间，乔双鲤敞开口袋，冲着下方连矿核带晶髓狠狠一兜！
“什么人？！”
轰隆——
芙曲骤然睁开眼，厉声呵斥却被山脉骤然响起的巨大的轰鸣声掩盖！整座矿脉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喷涌而出的晶髓戛然而止，直接被全部吞没进了晶层！古老山脉千万年来共鸣中仿佛已经生出了自己的意识，轰然爆发出最剧烈的愤怒。
它最宝贵，最宝贵的东西被偷走了！！
是谁偷走了矿核？！
跪在阶梯上的巨大山鼠们像是被重重抽了一鞭子，一个个尖叫着苏醒过来，下一瞬又被猛然掀起的震动弄得人仰马翻。山灵在狂怒，比祭典被搅乱，芙菡被杀死时还要暴怒万分！这种狂怒甚至顺着还未断掉的共鸣冲进他们的心核，瞬时间占据了全部神志！
“啊——”
尖锐痛苦的嘶吼响彻整个大厅，被痛苦几乎逼疯的山鼠疯狂翻滚，顷刻间奄奄一息山灵之怒，不分彼此！唯有芙曲还保留神志，他眼睛瞬间变得血红，芙曲如有所感猛地抬起头，下一瞬眼前却飞掠过一个黑影，玫瑰短刃霎时间扬起，直接将偷袭物劈成两半，叮当落地。
是一枚晶核！品相极好，被从中央劈开，滴溜溜在失去晶髓的地上打转，表面还沾着些半透明液体。芙曲死死盯着晶核，蓦地抽了抽鼻子，表情从狐疑变成了暴怒，他眼睛倏然睁大，不敢置信抬起头。头顶洞壁，明晃晃的空洞缺口似乎是在裂开嘴肆无忌惮嘲笑。
“海蒂——”
秀美的脸庞因狰狞狂怒变得扭曲可怖，暴怒声穿过洞壁，连同山灵怒火共鸣到一起，整个寿山城全部地下矿脉都响彻他暴怒嘶吼声。
“我必杀你——”
噗！
矿道中急速飞驰的乔双鲤被震得吐了一口血，顾不得擦他蹂身窜入隧道口，直接冲回了矮屋中。
“师父快，快走！”
披风一卷，包裹住还剩下一口气的老猫。下一刻王前辈熟悉庞大的力量直接侵入身体，乔双鲤一个哆嗦，身上的伤痛紧张瞬间就被平复，身轻如燕，他直接又跳入矿洞中，选了另一条岔路！
快，再快一点。芙曲暴怒的声音还在矿洞中回荡，乔双鲤已经感觉到有无数强悍气息正在飞速逼近！不断变化岔路，避开地震塌陷的矿道，乔双鲤连滚带爬飞奔在矿道中，一边敞开口袋，源自古老巨型矿脉的核心晶髓不要钱似的往濒死老猫喉咙里灌！
轰隆！
乔双鲤猛地飞扑向左，泥鳅般灵活钻入了一条岔道中。背后虚影瞬时帮他挡住了轰然爆破的石块，借着这股力道乔双鲤迅速窜入矿道深处。白色全副武装身影紧紧缀在他身后——白芙蓉卫队！这支世代守候古老矿脉的卫队全部精锐出动，围剿乔双鲤！
“海蒂，你逃不掉了！乖乖束手就擒，我让你死的痛快点！”
‘嗤。’乔双鲤和王前辈的虚影同时轻哼一声，嘲讽如出一辙。临出矿脉前，他背着身把一小指大圆球丢进了矿道中央，白芙蓉卫身前。
“再您的见。”
轰隆——
浓缩到极致的晶髓掺杂进心火黑火悬殊力量，立刻就变成了一颗不稳定的炸弹！炸弹在遍布能量粉尘的矿道中爆炸，剧烈膨胀波动的紊乱气息引起连锁反应，脆弱敏感，晶钻能量石同时爆炸！
一条矿脉被乔双鲤毫不犹豫炸掉了！
追击的这支白芙蓉卫队损失惨重，不久后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又一条价值亿万的矿脉被乔双鲤直接炸掉拖延时间！
也只有像他这样，刚装了满满一整袋晶髓的小偷才能如此嚣张大胆！
一条又一条的矿脉被轰地炸掉，乔双鲤像地鼠一样在地下矿脉里乱窜，只要碰上白芙蓉卫队就一颗晶髓炸弹丢出去，即使自己还没完全出矿道同样被炸的遍体鳞伤，也没有丝毫迟疑！这股狠劲与疯狂让所有人胆战心惊，到最后白芙蓉卫队甚至不敢追的太近，生怕在被炸掉矿脉，只能远远地缀在他身后！
远古矿洞源头，巨大深红晶笋蔓延出数以千计如红色血管般的脉络，有深有浅，有浓有淡。而现在，这些脉络已经灰暗下去一半！乔双鲤造成的破坏力实在太过惊人，寿山城千万年来也从未遭受过如此重创！
芙曲面色阴沉的可怕，注视着一条有一条暗下来的脉络。它们全都代表着一条条珍贵的矿脉，是寿山城矗立最重要基石。此时此刻，他的心在滴血。从来意志坚定不会动摇，谋划百年的他，第一次后悔了。早知道一见面就应该杀死海蒂，这个该死的女人。
瞧瞧她都做了什么！再这样下去，等到寿山王回来，暴怒的王者恐怕不会顾及他唯一王储身份，直接动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尽快抓住海蒂才能减少损失！暴怒从芙曲脸上消失，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冷淡肃穆，目光冰冷到近乎阴沉。白芙蓉卫队暂时停手是他下的命令，此时越来越多的卫兵正在各处矿脉中集合，像渔网一样逐渐向中央包围。
海蒂，海蒂。
他在心中默念，紧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温柔的笑。
你无处可逃！

第159章 怜惜
‘逃不了了,他们围过来了！’
一条矿道深处，乔双鲤侧身站在角落里剧烈喘息，抓紧时间往周校长喉咙里灌着晶髓,一边大声冲着王前辈喊：‘他们在逼我往一处跑！’
‘小声点,我还没老到耳聋的地步！’
‘该死的,晶髓快没了！’
乔双鲤内心疯狂絮絮叨叨,纾解着紧绷神经。微笑面具碎裂了一半,斗篷兜帽成了破布,他现在就像个千疮百孔的破烂口袋,浑身却诡异泛起一股五颜六色的光晕，好像成了一大块会发光的晶石——一路上无比珍贵的晶髓星星点点的光斑飞速修复着老猫的身体，仅仅是溢散出来的那些就让乔双鲤全程精神抖擞，压制着伤口。
可到现在晶髓马上就要没了！乔双鲤估摸着,发现大概就剩下一瓶半雪碧的量！刚才一路他避开追捕,甚至以伤换伤拖延时间,全都因为能够肆无忌惮用晶髓立刻补充！一旦晶髓耗尽，恐怕不用等白芙蓉卫队追上来，光是矿脉爆炸引起的余波就能把他炸的粉身碎骨！
‘你必须趁他们合拢之前冲出去。’
王前辈阴沉沉道，她也受了不小的伤,虚影也变得浅淡起来。
‘前面不远是条废弃矿脉,他们要把你往那里逼。’
废弃矿脉！
乔双鲤咬牙。如果是废弃矿脉,他一路以来管用的炸矿手法就将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再难逃脱升天。可是周围的矿脉都被封锁了,他就像是被困入逐渐收紧的渔网中，左冲右突也找不到任何出路！
‘实在不行——’
‘师父？’
接连爆炸直接扎在他能量体上，损坏了乔双鲤的听觉。王前辈突然没了声音,他正心急如焚刚要再再问，这时候，怀里一团忽然动了动。
乔双鲤愣愣低下头，正好和老猫睁开的琥珀色眼瞳对上。一时间大脑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不可置信涌上他的双眼，转瞬变成了惊喜。
“周校长你醒了！”
“你是……咕咚咕咚，停下，停下，淹死猫了！”
老猫迷茫望着乔双鲤，弄不清现在的状况，刚开口说话就被晶髓呛的连连咳嗽。乔双鲤连忙停住了手，给老猫揉胸脯顺气。老猫咳喘两下缓了过来，猛地发现自己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情况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几乎恢复了年轻时最巅峰的状态。
周校长盯着这个惊喜到差点跳起来的陌生小子，胡须疑惑抖了抖，谨慎道：“你是……”
“我是顾队的学生！”
乔双鲤立刻道，地下党接头似的给老猫捧出一星金红色的火光。他们之前完全没有见过，说自己是特战学生还要解释考虑到周校长信不信，不如直接捧出顾队的火来的简单！注意到老猫迅速缓和下来的表情，趁现在还有时间，白芙蓉卫队因忌惮没有立刻催逼，乔双鲤马不停蹄立刻把当前的状况全说出来。
当然，他小心措辞，没暴露自己假扮海蒂的事情。
女装的事情他一辈子也不想让人知道！
“……后来，我意外闯入寿山城祭典……”
闯入寿山城祭典？
“……为了救您，我偷了点晶髓矿核什么的，现在正被寿山城追杀……”
偷了点什么？什么晶髓？什么矿核？
“……逃跑的时候炸了十几条矿脉，现在白芙蓉卫队包围……”
炸了……什么？十几条什么？？
老猫的表情越听越僵硬，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盯着眼前竹筒倒豆子的絮絮叨叨的少年，他忽然耳尖一竖，开口打断。
“你说你给我喝了什么？”
“后来……啊，晶髓啊？”
“三日晶，骨髓的髓？”
乔双鲤一时间刹不住车，看到周副校长逐渐扭曲起来的表情，他摸不着头脑，还以为自己哪里说漏了，磕磕巴巴道：“对，对啊，就，和矿核在一起的那些。”
“哦，晶髓啊。”
老猫缓缓点头，砸吧砸吧嘴，很淡定的样子：“你给我喝了多少。”
“多少……还行吧。”
乔双鲤有些心虚，刚才一路疯狂逃跑，给校长灌晶髓几乎都成了条件反射，他差不多把那盛出来几乎两缸的晶髓全都灌了下去，完全没想到会不会把校长撑死！注意到乔双鲤的表情，周校长猫尾隐隐绷直，声音平稳了下来，试探问到：
“两滴？”
“对对对，也就两……不，一，一缸那样？”
“败家子啊！”
周校长全身炸毛，像是被扎到了似的屁股噌地跳上乔双鲤头顶，尾巴噼里啪啦抽他的后脑勺。老猫心疼的心都在滴血，浑身哆嗦，立在乔双鲤脑瓜顶上劈头盖脸痛斥：“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全都我个老头子浪费了！”
“那么多，那么多的晶髓！贼老天啊，国库里都拿不出那么多！”
“我早死晚死都一样，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知道东西好坏！”
“自己留着喝行了，怎么傻乎乎的！”
他从来没想到被奉为稀世珍宝的晶髓，一滴都需要童校长跟国家磨上许久的珍贵晶髓，在乔双鲤这里竟然以缸来计算！可是这个小子，被猫尾劈头盖脸的抽，竟然还有胆子梗着脖子在那儿辩解：
“可是周校长您醒了！这就是值得的！”
“傻乎乎的！”
又是啪地抽了下少年的后脑勺，老猫却在心中感叹。
有胆子，真是有胆子啊。
周校长叹了口气，忍不住想微笑。
真是有胆子又有天赋的小猫，他才多大？顾临安这家伙，收的好徒弟让他这老家伙都嫉妒。
也罢，或许他的死能够更有价值些。如此有天赋的年轻人，他就算是豁出命也得保下来。
“一会我自爆，拖住他们。”
老猫摇头晃脑，自顾自道。不顾乔双鲤笑容突兀僵硬在脸上，晃了晃脖子，抖出一块军牌。咬开绳子，抛到乔双鲤手里。
“这块军牌，上面刻了什么空间技术——我要是万一自爆死了，它就会被传送回学校墓地。一会你拿着它，带上你，传出寿山城肯定没问题。你就往顾队那儿跑……这小子，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跟紧他，护着你离开肯定没问题。”
“你给我喂了这么多晶髓，没消化完。自爆的话起码能把这个城炸掉一大半。嘿，也算是够本了。”
“为……为什么？！”
乔双鲤不可置信，仓促打断了老猫交代后事一样的话，大叫道：“我们可以一起出去！”
“出不去的。”
老猫摇头，语气变得缓和起来，他俯下身，慈祥舔了舔乔双鲤的脑门，像是在安慰小猫。
“我的火种被废啦，不中用啦。乔双鲤同学，谢谢你救了我。以后不要这样了，太危险啦。”
“这种危险的，要牺牲的事儿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你小小年纪的，烈士公墓可没什么意思，地下冷飕飕，都是些又老又臭的家伙。只会拉着你打麻将，多没劲儿。”
“不，不……一定还有办法！我们可以一起冲出去！”
“如果是以前的话。”老猫遗憾摇了摇头，叹气道：“我的特质能够把咱俩传送出去，但是现在，我火种毁啦。除非有什么东西能把它重新激活……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你是个男人，像什么样子。”
老猫严肃挺起胸脯，抖擞精神，他蹲在乔双鲤脑袋上，事无巨细地为他规划接下来的逃跑路线。看不到乔双鲤忽然变得兴奋起来的表情。
“一会，我冲出去以后……”
“周校长！”
“嘘，听我说，没时间了。一会我炸了，你就往那边……”
“周校长！你看这个——“
“别打岔，好好听我说，全都给我牢牢记在你的小脑瓜里。等我炸……”
“周校长！”
即将脱口而出呵斥被怼到面前拳头大小的圆球梗了回去，老猫死死盯着自己鼻子前如心脏般滚动金红光色的圆球，僵硬吞了口唾沫。如此磅礴，如此宏大的力量，简直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矗立在自己面前！这，这难道是……
周白英大脑一时间糊涂了，仿佛看到幻觉。而把这玩意举到他面前，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还在嘻嘻哈哈，兴奋笑着问，跟捧着个苹果似的满不在乎：“校长您看看，这个矿核可不可以——”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玩意？！”老猫连尾巴上的毛都炸了，声音刺耳尖锐的吓人。乔双鲤被吓了一跳，疑惑歪头，讷讷道：“就，和晶髓一起弄回来的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像是想到什么，他声音忽然低下了，小心翼翼地问：“周校长，难道这个不行……”
“……”
“行。”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咬牙切齿。
“那，那您快吃——”
“用不着吃！都吃我就炸了！”
“……”
“让我嘬一口就行……”
* *“海蒂！”
废弃矿洞之外，芙曲，或者说芙蕖。重回男儿身，他也换回了自己的本名。芙蕖背后站着数队白芙蓉卫队。他拄着玫瑰细刃，盯着那窄小洞口，冷漠俊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快意，白芙蓉卫队已经将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里面的人就算是插翅也难逃。
胜券在握，他声音却越发温柔起来。像是在劝说不愿露面的害羞情人。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我坦诚布公。海蒂，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别让自己那么难堪。”
洞里没有话语，只是简简单单一声冷哼，饱含愤怒不甘。芙蕖却是笑了，他挥手制止想要拔刀的护卫，向前走了几步，声音却愈发温柔。
“海蒂，海蒂，我承认你的优秀强大。如果不是你做的太过火，我也不愿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山灵要你的命来祭典，但是，或许我有办法，保留你的一分意识。只要你听话……”
啪。
一声轻响，像是露珠落下叶片，几不可闻。芙蕖的神情却忽然变了，在他命令下白芙蓉卫兵冲入了矿洞中。片刻后，矿道中回响着他怒火满溢的嘶吼。
“人呢？！！！！”
* *
半日后，寿山城外，茫茫雪原，一个黑袍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奔跑在雪地中。刚甩开了背后的追兵，他却不敢停留一步，立刻就向另一个方向转移。正是乔双鲤他们，周校长成功把他们传送了出去，只是运气不好，传送地点距离寿山城并不算远。
而且不知道是谁透露出矿核的消息，不只是寿山城，就连周围三座城池也派人出来围剿。那可是远古矿脉凝结出来的矿核啊！世间奇珍，稀少无比，埋在地下百年过去甚至能够再生成一座巨型矿脉！财帛动人心，此时此刻苍茫雪原上有数百支队伍追捕乔双鲤，他们就像巡游的鲨鱼，稍微嗅到血腥味般迅速聚拢过来。
奇怪的是不知道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说什么的都有，丝毫没有点名他梦灵族的身份，反倒说是外界人类派来的强者，趁乱强抢了寿山城的矿核。联想到前日进入禁区的顾队，这个消息倒是赢得了不少人的认同。
这半日乔双鲤避开了好几次追杀，最危急的时候敌人几乎已经贴到了脸前，全靠周校长关键时传送才勉强逃脱。可是刚周校长刚填补好的火种却不能再用了，否则就有碎裂的可能。
终于，冰湖面前，乔双鲤再次被两支身着黑甲的队伍堵住。吸取教训，他们不发一言直接动手。乔双鲤已经杀得疲倦了，龙鳞刀一次次扬起，冰屑飞溅，不知又添上了多少鼠命。然而，这次并不同。这次黑甲队卫不要命似的一波接一波的往上冲，成功拖累了乔双鲤的速度，终于，两道极其强悍的气息降临下来。
城主级别的力量，终于出现了。
“人类。”
那团浅褐色光影比全部卫兵加起来还要强悍，气息激荡卷起了漫天雪雾，夹杂着致命尖锐冰锥，铺头盖脸从空中向乔双鲤罩去！
“交出矿核！”
“交出矿核！你必死无疑！”
另一个尖细阴沉的声音同时大叫着，霎时间乔双鲤脚下方圆百里的雪层突然下陷，变得如同流沙般泥泞。雪染上了青紫，隐隐透露出腐败恶臭的气息……雪里有毒！
上下同时夹击，周围卫兵虎视眈眈，乔双鲤再也逃不开了！刚避开像头颅割去的风刃，下一瞬乔双鲤身子歪了歪，他半只脚陷入了毒雪泥里！周校长见状不对立刻就要传送，可是火种破碎引起的剧痛让他动作迟缓了半秒。乔双鲤挣扎着向下越陷越深，风刃削烂他的兜帽，雪泥吞没他的身躯，重伤剧痛连带着数日奔逃，身心俱疲，就连挣扎也显得力不从心。
一寸寸下陷，就像是那些恐怖噩梦中，逐渐被黑泥吞没，失去自我。乔双鲤好累了，他太累了，但他仍拼命睁开眼，憋着口气，刀挥出去，倾泻而出的锐气将一个不小心站的过近的黑甲卫劈成两半。而他也因为反作用力，更加下沉。
雪泥已经吞没了他的腰际，朦胧视线中他看到那两个城主降落下来，一前一后，距离他越来越近。
要结束了吗？
乔双鲤挣扎着想。
再近些，等到他们再近些，或许矿核自爆能够把他们全都炸死。
只要……再近些。
忽然，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那两个身影忽然不动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的神情充满恐惧，甚至其中一个还忍不住后退一步。
错觉？
乔双鲤迷迷糊糊的想，他也觉得是错觉，否则的话，为什么自己的下降忽然停止了？
“小朋友，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似叹息似庆幸似后怕，温暖的金红色火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像是传说中凤凰燃烧的翅膀。火光中，一条坚实有力的臂膀环住他的腰，带着他离开雪泥。
好熟悉的气息，好温暖的气息。
乔双鲤不自觉完全放松下来，迷迷怔怔得侧开头，想要避过弄的他耳边痒呼呼的气息。但是他完全躲不过，金红色火焰完全将他包裹，乔双鲤听不太清楚，却能感受到那语气里，将他视若珍宝的温柔，庆幸又恐惧失去似的喃喃自语。
忽然，那个声音变得可怕起来，居高临下，冷漠无情。
“……必死无疑？”
“……临，临安王，你不能不守规律——啊！！！！”
惨叫声有些刺耳，乔双鲤皱着眉往更深处缩了缩。怀抱他的气息瞬时变得柔和起来，一层又一层的将他包裹，外面一切声音变得更加遥远。
“……不，我没有——啊！！！！”
“……该死。”
终于，外面完全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雪落的声音，乔双鲤懒洋洋翻过身，像只猫一样蜷缩起来。太困了，实在是太困了，过去奔逃时他即使再累，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直到现在。
“睡吧……”
他听到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如此说，眼皮热了热，似乎是有人小心翼翼，落下了一个吻。其中无数复杂情绪乔双鲤完全分辨不出来，他只是本能的意识到——
终于，终于安全了……

第160章 带回家
乔双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像婴儿一样蜷缩着，似乎是要将这段时间缺失的睡眠一下子补齐。梦境支离破碎，光怪陆离,无数碎片在他眼前飞快掠过。他隐约看到了昏暗老旧的楼道,上下学时拥挤喧闹的街道。考场上纸笔刷刷作响,铁灰色螺旋桨搅碎云层。
冰封万里雪原,跪地祈祷的人群,黑暗中绝望哭泣的背影,还有……
漫天金红火光。
似熟悉又似陌生的身影飞速接近又离去,他下意识挥手，却什么都抓不住。碎片色彩缤纷艳丽，像一连串凤尾蝶，没等他抓住就拍拍翅膀飞走了。到最后只剩下火光包围着他,暖融融的,像是冬夜火炉边被烤的干燥温暖的长羊绒地毯。
有时候暖意离去,冰冷黑暗立刻翻涌上来。乔双鲤不安皱眉，把自己蜷缩的更紧，这时候火光就会飞快回到他身边，暖意再度包围,安抚放松紧绷神经,让他陷入更深沉的梦境。偶尔在一场酣眠后,他意识会有半分清醒。迷迷怔怔的听到身边,有人在担忧小声谈话。
“……睡了这么久……”
“……童校长亲自检查……只是需要休息……”
“……顾队您要不歇……”
“……不困……小朋友离不开人……”
这个声音离他很近,带着火焰的热度。乔双鲤忽然反倒非常安心,体内翻江倒海闹腾的火种也逐渐平息下来，躁动被压抑在深海之下，陷入短暂的平静。
“双鲤现在情况不太好。”
病房外,温成斐担忧叹了口气，手里拿着一份体检报告。
“他在禁区里强行押后自己的成年期，又经历了高频率高强度的战斗，过量服用晶髓，透支使用力量——这些都会导致他接下来的反噬会更加厉害。”
“三根肋骨骨折，全身组织大部分挫伤，严重营养不良——他至少五天没有完整睡眠了。”
“睡吧，让他多睡一会。”
姜黄色老猫胡须颤动，多日未见的童校长叹了口气。他在乔双鲤回归当天深夜就匆匆赶到军医院，那时候乔双鲤的状态差跟濒死没什么两样。多亏他同顾队一起，浑厚稳定火焰输入梳理支撑了三天三夜，才勉强让他体内乱成一锅粥的火焰稳定下来。甚至乔双鲤还因祸得福，彻底吸收了积攒在体内庞大的晶髓能量。
“这次实在是多亏了双鲤。白英那老家伙从病房里逃出来看了好多次，说实话，即使是我，也做好了他们回不来的打算。”
“现在大家都已经安全回归了。”
温成斐安慰道：“好在所有人都没事。”
“多亏了寿山城动乱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周校长的小队和陷入禁区的全部村镇才能够安全回归。这次山海鼠潮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军部那边派人过来，一个特等功。等到双鲤情况稳定了就会进行授勋仪式。”
老猫长出一口气，自言自语：“没想到他们竟然带回了尤北雁。尤将军的人正赶过来。”
尤北雁，毕业于第一军校，尤天云的长兄，失踪多年。他的状态及其糟糕，虽然已经短暂苏醒过一次，但很快又重新陷入昏迷。就那次情况来看他状态不容乐观，恐怕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就算自己的亲人也认不出来了。
“军方已经为他办了转院，疗养院的教授正赶过去。有他们在，总会没事的。”
“是啊，就乔双鲤的事情。我真的没想到……”
童校长欲言又止，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事情都赶得太巧了，本来双鲤他的成年期预估在二十七岁左右。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
“目前来看，还是顾队那边……”
“小乔醒了。”
听到这话两人一同站起身，脸上都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倚靠在门边的顾队多日未眠仍精神奕奕，他还穿着迷彩军装军靴，侧身让出道路。温成斐经过时忽然听他低声道：“小乔现在耳朵不太好。”
“一会说话声音大点。”
乔双鲤醒的迷迷怔怔，眼皮沉的像是坠了铅块。辨认半天才能看出眼前的人，童校长和温教授都来了，可他的目光却仿佛有指针牵引，下意识向门口望去。在那里，顾队刚点了根烟，夹在指尖还没来得及吸，乔双鲤目光落到他后背上。
明明没有重量与温度，他却立刻掐了烟，僵硬片刻，转身回到病房里。
直到熟悉的气息再次充满身边，乔双鲤才勉强回过神来。他眼皮一点点往下沉，童校长见状无奈摇头，走到病床前温和开口道：“双鲤，你现在状况不太好，我们长话短说。”
按照常理来说，猎杀者成年没有像乔双鲤这般激烈的先例，通常情况下只是在长辈看护下睡一觉的功夫就能安全度过。学校也有专门的老师负责这方面事情。但是乔双鲤的情况与众不同，顾临安的火种和他的掺杂在一起，还是在成年这个要命的节点上。到现在，只有斩断和维序两种选择。
“‘……现在就斩断火焰连线，双鲤可能承受不了再一次的伤害。建议等安稳度过成年期后，再做打算’。疗养院的白教授是这样说的，那么双鲤，你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童校长尽量把自己的语速放缓，让乔双鲤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你只能接受顾队的气息安抚，一直到成年期结束。”
“……好啊？”
乔双鲤迷迷怔怔，不明白童校长和温教授的目光为什么如此凝重。最后他向顾队那边望去，连自己也没发现语气中的轻快。
“那就拜托顾队了？”
顾临安并没有看向病床，他放松倚靠在窗边目光漫无目的投向窗外。树梢上的积雪已经快要融化了，柳树梢长出新的嫩芽……乔双鲤正在看他……哪里来的麻雀叽叽喳喳，哦，原来是树上多了个鸟窝……乔双鲤收回了目光，他有点失落……
顾临安回过头，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神经紧绷成一条线，几乎快要到断开的成都。
“双鲤。”
他开口，声音依旧稳如泰山，和善建议道：
“你的成年期预测将在十五天后到来，其实还有时间再考虑考虑。”
“为什么。”
谁也能看出乔双鲤眼中惊讶委屈，快要闭合的双眼瞬时睁大。可能是头脑还不清醒，心中想法直接脱口而出：“我就想被顾队您安抚！”
浑身肌肉霎时紧绷，顾临安像是猎豹拱起脊背。差一点，差一点他就点头答应了！下颌绷出一条硬线，他紧咬牙关，硬是让自己背过身去，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校长，我现在的状态你看到了。恐怕——”
“临安。”
姜黄色老猫望向顾临安目光柔和，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缓声道：“双鲤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相信你的自制力。”
可是我不相信！
顾临安差点脱口而出，天知道这几天守在床边，每当火种悸动时，望向乔双鲤的睡颜他无时不刻与本能抗争，硬生生压下去脑海中翻腾的黑暗念头。没有人知道那是多么的可怕恐怖！
就像现在，缅因大猫已经炸起了毛，磨利爪子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把这两个闯入领地的人驱逐出去！
这里就应该只有他和他的小猫！
“童校长，童校长。”
顾临安难得放下了队长包袱，他发愁地抬手抵住额头，喃喃自语：“您也太信任我的自制力了。”
“那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你都做不到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做到的。”
老猫狡黠笑道：“无论如何，你都会保护好双鲤，不是吗。”
“如果你真的不行，只是度过成年期，我的火焰安抚的效果应该也是好的。”
旁边温成斐接上话，挑眉忽略了顾临安骤然锋利起来的目光，慢条斯理挑眉道：“只要小心一点。”
艹，你行个几把行！
只有我能行！
缅因大猫狠狠挥着爪子，恨不得把该死的布偶直接挠秃。不断地催促喵声催促，干什么，迟疑什么！你难道不想把小猫抱回家？！让他只能看到你，只能依赖你！
“童校长。”
顾临安艰难和自己的本能对抗，他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全部发自本心。可是即便他有钢铁意志，能够抗过本能，能够巍然不动扛过话语刺激，但是……
抗不过乔双鲤染上惶恐的目光。
“我……”
几乎忍不住再去掏烟，顾临安用最镇定的表情抬头，看向乔双鲤。少年嘴唇发白，像是有点缺血。顾临安又神游了，琢磨着该给他弄点猪肝红枣来补补，目光却不自然下垂，落到他攥紧被子的手指上。
“顾队……”
嗯，我在。
“我还是，还是想……”
……
乔双鲤很紧张，乔双鲤低下头，乔双鲤鼓起了勇气，微微张口。
“行。”
“我……诶？”
“我说，行。”
就这样吧，你本来也不能拒绝他。
顾临安有点破罐子破摔的重复：“反正最近山海鼠潮快结束了，有费城在，局里那帮牲口闹不出什么事。”
“是的，你也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多歇歇了。”
童校长赞同着附和：“那么，双鲤就拜托给你了。今天晚上做完最后一次检查，他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特战里你的屋子还留着，临安你看……”
“我家。”
似乎觉得自己语气太决绝，顾临安放缓了声音，自斟自酌道：“我的意思是，我家里那里，可能比较安全。”
少来了，你就是想把他带到家里藏起来！
缅因本能兴奋地来回踱步绕圈，大尾巴晃来晃去。
我们什么时候挖个小黑屋！
滚边上去！
“我去收拾收拾东西，等下午的时候……就来接小乔。”
顾临安僵硬笑了笑，挪动自己如同被胶水粘到地上的脚，忍住回头欲望，离开了病房。一个下午的时间，他自请自批了半个月的假条，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情，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各种肉食，拿了两包猪肝红枣，又订了两箱高级猫窝猫玩具猫爬架，订了一张新床。
最后，他做贼似的去到局里的卫生部，走后门申请了十五只安定剂。
“我一个朋友求上门来了，没办法。”
离开前振振有词，出门口顾临安稳准狠地给自己脖子上扎了一针。
“好了，万事俱备。”
顾临安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嘟囔。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医院，把小黑猫接回到自己家里。
“那……”
顾临安低下头，沉静注视着安稳睡在他怀中的小猫，嘴角微微勾起，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呢喃：“欢迎来到我家。”

第161章 同居
乔双鲤恹恹打了个哈欠,往顾队怀里窝了窝，蹭了他满怀猫毛。大脑似乎缓慢冒着五颜六色的泡泡，身体软踏踏的,没有一丁点劲儿。往常被顾队抱着他是肯定不好意思要立刻下来的,可是现在整只小黑猫都晕乎乎的。对外面感知虚弱到了极致。
医院给乔双鲤注射了微量舒缓剂来平复过于活跃的火焰连线,代价就是一整天他都晕乎乎的。
“这是你的卧室。”
打开灯,顾临安领着小黑猫去各个房间里认了一圈,相比平时,这次他介绍的语速很慢,也很仔细。乔双鲤眯着眼睛听，不一会就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头往下一埋，不一会就传来平稳微弱的呼吸声。人高马大的顾队腿长,此时正好一圈转完回到了客厅。
站在简装的客厅里,顾队罕见出了会神。环视四周,他漫不经心思索着，不知道该把小猫咪放到哪里。这里确实是他家，但对他这种以突击队为家的人来说来的次数少的可怜。保洁按时打扫，干净是干净,但没有什么人味。
连他的气味也少的可怜,完全不像他领地的样子。回头该抽空好好蹭点猫毛。
突然发觉自己又跑偏了,顾临安嘴角微微抽搐。放弃了纠结,他把小黑猫放到了沙发上,前面用两个靠垫挡了下,自己转身去厨房把买来的食材放进冰箱。
水流声第一次传来，为原本寂静冷清的房中逐渐添了些人气。可是等难得下厨房的顾队端着两盘简餐出来，沙发上却没了小黑猫的身影。他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餐盘，循着气味上了二楼书房。实木书柜下，有一条巴掌宽的缝。几根黑色柔软的猫毛黏在那里。
顾临安挑了挑眉，他半趴在缝前，眯着眼睛往里面看。黑暗深处，一双圆滚滚的猫瞳紧张兮兮盯着他，目光戒备又警惕。见到他就又怕生似的往里面使劲缩了缩，纯黑毛完全融入了黑暗，只剩下这一双睁大滚圆的眼瞳。
“这可有点麻烦。”
顾临安有点发愁地嘟囔，站起身，没有把躲在自己柜子下面的小猫咪揪出来。
这是猎杀者进入成年期的正常现象，他们会时不时地进入‘原始’状态。理智几乎完全被本能压制，彻彻底底的变成一只野兽，这种状态会让他们的火种飞速成熟，同时改造身体得以容纳火焰。所以也是猎杀者进入成年期重要的标志之一。
时间有长有短，但大致是以七天为界限。最开始的时候最严重，甚至有可能持续一整天，越往后清醒的时间越长，知道最后完全度过成年。顾临安做过功课，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手照顾一名成年期的学生。
他的学生，在他的家里。
内心忽然涌起的愉悦感压过了叫嚣着要把小猫拽出来抱怀里的缅因本能，顾临安忽然良心发现，大发慈悲地决定给小同学留下点安全的私人空间。他先下去吃饭，临走前顾大善人还体贴给门溜了一条缝，足够液体小折耳挤出来了。
等到他完全出去，身影消失在门缝里。躲在柜子底下的炸毛折耳猫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他等了好久，等到都有点困了，那个人还没有回来。窗外光线黑了下来，昏暗的房间中，一团黑色慢吞吞从柜子底下探出头，警惕打量周围。
折耳猫有点弄不清楚情况，他警惕又小心翼翼地噌了出来，尾巴紧张绷紧，随时准备着窜回柜子缝下。空气中充满的陌生强大气息让他心跳的很快。
这不是他的家！
他被叼进了别的大猫的猫窝里！
可是……这气味又有点熟悉。
弄不明白的折耳猫迷茫又无助地舔了舔爪子，纵身跳上了书桌，迈着猫步小心翼翼绕了圈，最后蹲坐在桌角边，好奇盯着眼前的笔筒。
里面黑洞洞的，肯定藏着什么好东西！
他蠢蠢欲动的伸出爪子，猫耳却警惕扭向门口。没有声音，房间的主人没有回来。小折耳有点放下心了，他兴致勃勃把爪子塞进笔筒里开始掏。
一根小圆棍！
两根小圆棍！
把笔筒彻底拱翻的折耳猫快乐跳下去，抱着小圆棍翻滚在地毯上，嗅嗅闻闻，牙有点痒。他试探咬了咬，又咬了咬。然后放弃了这个一点都没有味道的东西，开始欢快推着它到处跑。
啪啦啦，啪啦啦！
昂贵黑金钢笔没有任何牌面被猫爪子拍来拍去，忽然，他这次用力有点大。钢笔一个咕噜，正巧滚出了门缝。心大的小猫咪忘了刚醒过来的陌生恐惧，直接一拱门钻了出去。
外面是个好大的空间！
好大，好宽敞，没有什么能够躲避的地方。
折耳猫放缓了步子，尾巴犹疑甩来甩去，他抖动胡须，仔细大胆地嗅闻这里的味道。
似乎是片有主的领地，不过气味有点淡了。
他本来就是只胆大好奇心很强的半大小猫，嗅了一会，犹犹豫豫地开始到处逛。肉垫踩在木地板上，有点凉。每一个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折耳猫在门边上探头探脑，到处转了个遍。只有一个房间他没有进去，那里的气味有些太强了，好像是猫窝。
小黑猫很有礼貌的，而且他也不太想打架。更多的是，他觉得自己有点饿了，脚步都软绵绵的，就算打上一架也不太可能把这片领地抢过来。
好饿哦。
好难过。
折耳猫情绪低沉下来，路过沙发的时候抓了两爪子。爪感也不太好。
他想吃肉。
下面……有食物的味道。
站在楼梯口，折耳猫犹犹豫豫。他半个身子藏在墙壁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往下面看。
很香，很丰盛的食物。
他感觉自己肚子又开始叫了。
可是下面，那只大猫的气味也很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猫，小折耳不确定自己能从他的手里抢到食物。
可是再不吃饭猫就要饿死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悄无声息来到了楼下，那只可恶的大猫就守在饭前面，玩着个亮亮的小黑匣子。
他发现他了！
对视线极度敏感的折耳猫下意识往后一缩，下一瞬，他鼓起勇气，浑身毛炸起来，让自己显得更加庞大。
“喵嗷！”
折耳猫超凶地跳出来，大着胆子冲着大猫弓背，喉咙里发出威吓的声音。
“喵呜！”
我要抢食物了！
来打架！
“喵。”
成年猫低沉稳重的声音，喉咙里传来温柔舒缓的咕噜咕噜。小折耳脊背上炸起的毛渐渐落下去，有些疑惑地歪头。
大猫看起来很友好哦。虽然长得有点奇怪，毛只有头顶那一点点，还那么高大。
但是气味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乔双鲤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直到挪到了食物面前。跳上形状奇怪的木台子，他忍住食物的诱惑，先谨慎在大猫面前转了一圈。
大猫并没有异动，而是很安静的，温柔的望着他。
走到最近的地方，小黑猫忽然抽了抽鼻子。惊讶睁圆了眼。
大猫身上竟然有他的味道！
还有他的毛毛！
难道，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喵呜——”老大！
“呜喵呜——”老大我饿！我可以吃一点吗！
大猫这么强，还和容忍自己进出领地，他们俩又都是公的。
肯定是老大和小弟的关系了！
大猫僵硬沉默了，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味。折耳欢呼一喵，飞窜过去，吧嗒吧嗒就开始舔杯子里的羊奶。
盘子里的鸡肉也好好吃！
谢谢老大！
百忙进食当中，折耳猫不忘感谢提供食物的大佬。都说了，他是只非常有礼貌的小猫咪。
认了老大的小猫咪性子彻底野了，吃饱喝足肆无忌惮就开始在领地里乱转。
“喵——”老大，我可不可以玩你的玩具！
“喵。”
“喵——”老大，我可不可以喝你的水！
“喵。”
“喵——”老大，需不需要我给你舔毛！
“……”
“喵——”老大！
望着顶开门，兴致勃勃叼着逗猫棒拖到自己旁边的折耳猫。处理文件的顾临安表情逐渐麻木，盯着蹲坐在自己面前的小猫咪，有点发愁。
怪不得，怪不得校长信任。
想到童校长笑眯眯的猫脸，顾临安内心骂了句‘淦’。他确实是有点想发展关系，但是要在乔双鲤完全清醒，能够理智为自己选择负责的情况下。不代表他会去诱拐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奶猫。
顾临安觉得自己简直浑身都散发着浩然正气！
“喵——”玩，玩，陪你玩。
顾临安无奈一笑，把文件整整放到小猫够不到的地方，撸起袖子。他叼上根烟，只有烟才能配得上他现在复杂的心情，但没有点燃。烟头点点，他忽然奇了坏心眼，含糊低沉喵道。
别叫我老大，叫我老……顾队。
唉，他还是太正直了。
折耳猫欢快甩了甩尾巴，干脆喵了一声。管叫什么呢，只要能玩就可以了！
“喵！”好的老顾队！
“……”
折耳猫欢快上蹿下跳了整整一个小时，到最后累的气喘吁吁，呼哧呼哧喘粗气，舌尖都露在了外面。趴在床上，他昂着头，死死盯着被架在柜子顶上的逗猫棒，尾巴不甘心一甩一甩的。
“喵。”不要再盯着看了。
顾临安心累的端着杯水旁边伺候着，放到床头边。
“喵。”来喝水。
等到晚上，折腾了一下午的乔双鲤终于安生了，自己溜溜达达不知道跑到了那里去。仿佛再也不会爱的顾临安终于抽出身，他靠坐在转椅上，盯着面前的文件，眉峰微蹙。
那是一份尤北雁的案件记录，还有今天他醒来时透露的消息。由于含有重大信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他这里。最开头是三个黑色加粗的大字。
【盗火者】

第162章 晚安
早在十二年前,顾临安刚坐上九局局长的位置，国家秘密资料库对他开放。盗火者这个词就进入了他的眼帘。
从百年前，民国时期开始,每年都会发生少量的猎杀者消失时间。他们的尸体通常都在一两年后被发现,令人惊异的是这些尸体都有同一个特点——身上完全没有伤口,只是火种离奇消失。被杀者都来自偏远山区,很多人甚至都没有各地政府登记过,也因此,盗火者组织隐藏了许多年,偶然发现的也被认为是特殊个案。
直到2005年，英国地下暗网拍卖会上，出现了被封存在源石当中的‘完整火种’。这个消息甫一传出便引起了世界性轰动，盗火者黑暗冰川一角自此出现在了大众面前,那些尘封在档案库多年的火种消失案件全被提出到同一个分类,代号为盗火者。
火种是猎杀者能力的来源,能够完整挖掘火种无疑令人胆寒。一直以来，这个组织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鬼鬼祟祟，很难发现他们的踪影。05年过后更是完全消失匿迹。
谁也没有想到，在失踪多年的尤北雁口中竟然重新听到了这个名字。
盯着文件,顾临安表情凝重。他点上一根烟,习惯性去拿笔,抬手却发现笔筒没有在原来的位置。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到了什么,顾临安嘴角微微一抽拾起地上钢笔残骸,笔盖上还有一圈小猫牙印。
“喵呜~”
门口处传来折耳猫拖长声音的柔软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十分有毅力。一会没见到顾队的小猫咪来勤快叫门了。顾临安能想象到乔双鲤蹲在门口眼巴巴的样子，他看了眼表,十二点半，对于一只玩累的小猫来说确实是不早了。
“好吧小朋友，是该睡觉了。”
顾队掐了烟，打开窗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才去开门。门一开，整个横躺在门前的折耳猫仰头看过来，爪子还在扒拉门框。他毫无戒心的仰躺着，柔软长毛肚皮完全露出来，看起来十分好摸。书房里的灯照过来，小猫咪困得眯起眼，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喵呜……”
“走了，我们去你的卧室。”
顾临安往外走了几步，回头却看到小黑猫还懒洋洋躺在门口一动不动，稍微不注意就能绊顾队一家伙。无奈叹了口气，顾临安转过身最标准的姿势把小猫咪抱了起来。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揽在前爪下。折耳猫乖得很，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没有，像是个坠手的黑猫布偶被直接抱走。
感觉确实是比以前重了。
顾临安有些欣慰的颠了颠，丝毫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极其类似看到猪崽即将出笼的老农。
改天买个称回来。
用湿巾给乔双鲤擦了擦爪子，又喂他喝了点水。想到今天刚买的猫窝还没来得及晒洗，顾临安一转弯走到了侧卧，检查好窗户，他把小猫端正放到了床上。
“喵。”睡吧，这就是你今天的窝。
大猫威严喵道。见小猫咪蹲在枕头之间歪头看他，很乖的样子，顾临安忍不住想笑，伸手过去。还没到头顶，小折耳就自动把头拱了过来，眯着眼睛无声催促着让他来摸摸头。这一撸就是十几分钟，等到顾队心满意足收回了手，小猫咪已经打着哈欠滚到了枕头中间。
“晚安。”
他喃喃道，起身离开。今晚顾队准备熬个通宵，把过去整理的案宗再看一遍。还有……应付那些贪得无厌的老东西。
想到之前自己收到的邮件，顾临安眼中寒光一闪。这次周副校长的事情影响很大，连带着乔双鲤也被某些人注意到了。虽然周副校长脾气硬的很，守口如瓶，但是寿山城那边消息越传越离奇，辐射到了周边城池，甚至还有消息声称乔双鲤就是梦鼠王继承人，梦鼠一族已经和人类联合云云。
这当然都是无稽之谈，没有人会放在心上。但是有关晶髓和矿核的事情却让不少人上了心。童校长在这个关键时刻把乔双鲤交给顾临安，当然是有自己的一番考量。有顾队的威名在，起码暗处的大部分人都该掂量掂量自己的轻重，能不能从顾临安手中夺人。
等这十五天过去，他应该有新的打算。
童老猫一向心思深重，但确确实实是个绝对重视学生的好校长。顾临安相信他，更是因为知道童校长原本就对王前辈有所亏欠，往事不可追，有些事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放下。他的愧疚会被弥补在如今王前辈唯一的徒弟上——乔双鲤的安全在特战会得到保障。
当然，在他这里也是一样。
矿核虽然重要，但只要乔双鲤不愿意，没有人能从他手上夺过来。
回到书房的顾临安漫不经心，三言两语把又一封试探邮件讽刺回去。他罕见的没有抽烟，指间夹着那根曾经被小黑猫玩弄啃咬的钢笔，带了枪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那细细的牙印。残留的气息足以让他精神起来，度过一整个漫漫长夜。
“喵呜~”
顾临安手微顿，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可是——没有。门口再次传来的抓挠声让顾临安心中叹了口气，抓挠声响了两分钟，一贯定力极佳，态度严谨，没有任何人敢在工作时间来打扰的顾队站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小折耳水润鸳鸯眼看过来，他换了种姿势躺在门口，两只前爪抱拢在一起，后爪叉开，尾巴卡在门边边上。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太不绅士了。顾临安蹲下身，亲手耐心把小猫推成侧躺的姿势，最重要的是把张开的腿合上。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都要无欲无求飞升成仙了。
“我不是禽兽。”
他语重心长对自己说，同样严肃看向小猫，点了点他的鼻子：“小朋友，你别逼我。”
“喵呜~”
小猫咪抬爪子去够他的手，身体却懒得一动也不肯动。
今晚是熬不成夜了，顾临安认命的想。他把乔双鲤又抱回去，自己去洗澡。缅因猫是罕见不怎么怕水的猫之一，顾队洗澡算是局里最勤快的。打开淋浴器，略微调低了水温，水雾顿时腾起，很快充满了整个浴室。军队里呆久了，洗澡也快的很。只是这一次显然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顾队刚抹上洗发露，浴室门口就又传来了“喵呜——”“喵呜——”的声音。
看着手上的泡泡，顾临安这一刻的表情难以言表。门被推的嘎拉拉响，小猫咪又在撅着屁股挠门。自己应该庆幸随手锁上了门？顾临安不十分确定的想，下一瞬他就看到浴室门外映出个黑色柔软一团的身影，小身子立起来，半透明的门上立时印出来两个黑黑的小爪印。
“喵呜——”
“喵呜——”
折耳猫软踏踏地在外面叫，时不时努力扒着门往里面望。他好好奇这个小房间里是什么呀，老顾队为什么不让他看？实在是好奇死猫了。又叫了撒娇叫了两声，门刷的就开了。蒸腾而出的水汽让小猫咪抖了抖毛，好奇心压过了其他，他刚探头探脑往里面瞅，后颈皮就被一只大手稳稳拎住。
他不是一只小猫咪了，被拎起来对后颈皮的压力有点大。不满地蹬了两下腿，拎着他的人飞速缩水。一只金棕色的大缅因出现在水雾当中，甩了甩长毛，他威严金瞳盯住小煤球，不等小黑团再喵就叼住了后颈皮，一路把他叼回了卧室。
不是侧卧，是顾临安的主卧。被巧劲甩到床上的乔双鲤颠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大猫按在了身下，压的死死的，大猫按着他，慢条斯理反复舔。
唰唰唰，唰唰唰。
从脑门细致舔到后背，再从脸颊细致舔到尾巴根，乔双鲤埋在厚实蓬松的长毛里，被舔的完全没了脾气。
唰唰唰，唰唰唰。
全身上下都是大猫的气息，他象征性挣扎一下就懒洋洋不动了。困意升起，乔双鲤打了个哈欠，眼睛一眨一眨的，更深的依偎进大猫的怀抱里。大猫微微僵硬，下一刻，更加温热紧致有力的身躯出现在旁边，小黑猫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在热度远离时迅速拱了过去，非要挤在‘大猫’身边。
你追我赶的游戏，终于在大猫认命不再动弹后宣告结束。小黑猫满意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毛绒绒的身子挤进了顾临安的臂弯里，团成一团，很快就安心入眠。朦胧间，他感到耳尖微热，像是被谁惩罚性的咬了一口。力度太过轻微，只是有点麻麻的。
小黑猫迷迷怔怔的转了个身，沉入更深层次的睡眠前，他能觉察到似乎一直有人在沉默柔和地注视着他，直到最后。
“晚安……”

第163章 刺激
乔双鲤睡得好极了,当他从沉睡中清醒过来时大脑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简直和之前几天不可同日而语。卧室里黑漆漆的,不知道是天没亮还是拉着窗帘。这种彻底睡饱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小黑猫蹬了蹬腿,腹部绷的紧紧地伸了个懒腰,像一把小弓。
可是他刚一动,旁侧里就伸出一只大手,忽然把他按住了。
乔双鲤：？？？
“啧……”
熟悉疲倦的声音近在咫尺,耳畔甚至能够感觉到呼吸温柔气息。乔双鲤整个都僵硬了，他记忆还停留在被顾队抱到家里，之后就是一长串模糊画面。怎么一转眼就到床上了？
顾队还在自己的身边！
小猫咪连毛都不敢炸，可怜巴巴僵硬在伸懒腰的动作上。顾队大手正好搭在他的腹部,温热触感随着接触点源源不断传来,乔双鲤感觉自己整只猫也要跟着燃烧起来了,更令他惊慌的是，顾队的手还在动！腹部柔软敏感的毛发被不断拨弄，这种感觉让乔双鲤一下子夹紧了尾巴，趴趴耳紧张扇动,一动也不敢动。
“……好好睡小朋友,别折腾……你得给我安生睡到明天早晨。”顾队含糊呢喃道,像是已经重复了很多遍,话语中罕见带了疲惫和倦意,并且坚定不睁开自己的眼睛。
边说着,他还像哄小孩似的把小猫咪搂的更紧，彻底贴上了他的胸膛。两者间再无距离。
谁折腾了？
乔双鲤彻底懵了，他被这个不属于自己的锅盖的昏头昏脑,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继续直挺挺躺尸还是奋起抗议。
顾队看起来挺累的，还是算了吧。反正他现在只是只猫。
‘哦？终于醒了？’
就在乔双鲤准备睁着眼睛度过漫漫长夜的时候，王前辈略带古怪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看来休息的不错？’
‘师父！’
乔双鲤立刻提起了精神，顾不得喜悦就焦急担忧道：‘你的伤没事吧！’
当初在寿山城地下通道里，化为虚影的王前辈牢牢护住了他的后背，那些爆炸余波晶矿紊乱能量全都轰到了她的身上。
‘我能有什么事。’
王前辈傲慢睥睨道，转而又有点嫌弃：‘倒是你，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乔双鲤快乐地小幅度甩了甩尾巴，王前辈和顾队都安然无恙在他身边，心中忽的生出快要溢出的满足感。
‘再也不这么搞了，实在是太冒险了。’
深夜里，他毫无保留袒露自己的心声。
‘等成年期过了，我就老老实实在特战上课到毕业。不给你们再填麻烦了。’
‘那也要把你留下来的小尾巴处理干净。’
王前辈意有所指。
‘这次收获还算不错。’
仿生颊囊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清点，虽然因为治疗伤口和救治周校长花费了大半，但留下来的全都是绝对稀有宝贵的大头。不说几乎完整的古老矿脉矿核，最高等级的晶髓还剩下一瓶半的量，之前挖出的晶盘估摸有四五斤重，全都是纯度最高的晶钻。
只要稍微拿出来一两样拍卖，或者卖给国家，获得的金钱就能让乔双鲤舒舒服服过好几辈子。
‘别想着捐给什么国家学校的。’
王前辈警惕护食道：‘这里面可是有我的一部分，不能让你全都给糟蹋了。’
‘哪能啊，师父你怎么会这么想。’
乔双鲤无奈道：‘白得的东西永远不会有人珍惜，甚至可能还会被认为是理所当然——我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
虽然现在特战的生活逐渐改变了乔双鲤。可是曾经在冯倩家生活那么多年，童年烙印仍旧深深刻印在他的大脑里，骨子里消极时不时会泛出思维海面，让乔双鲤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下意识从最坏的方面来考虑。
‘我想的是，可以拿出来一部分晶髓低价卖给学校？’
乔双鲤斟酌：‘无论是战斗中受伤的老师教授们，还是疗养院里的老前辈，晶髓应该都能够起到大用处……额，如果校长收的话？’
‘你敢拿出来多少童老猫就敢收多少。’
王前辈嘲讽道：‘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要我说，就该狠狠割他一刀肉！’
‘不过你需要考虑的问题可不只是这个。’
‘师父是说那些梦鼠奴隶吗。’
乔双鲤了然，当初转移祭品的时候为了不显得太特意，无论是周校长还是那些梦鼠奴隶们他全都转移走了。校长带在身边，梦鼠们则被他随意传到了什么地方。让他意外的是，这些家伙运气还算好，直接传到了寿山城外雪原，大部分都安全远离了寿山城。
‘实际上，有时候我还是能够隐约感知到一些情绪。’
乔双鲤话语迟疑，王前辈却完全没有意外的样子。
‘当然了，他们现在可都是你的信徒。只要像你虔诚祈祷，理论上来说都可以听到。’
‘我的信徒，这也太……’乔双鲤有些不赞同的皱起眉，却听王前辈冷笑一声。
‘你以为国王塔罗牌是作假的？他们的魂质已经在塔罗牌上留下烙印，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信徒。只要你还是塔罗牌的主人，甚至叫他们全都去死也会被立刻执行。。’
魂质相当于梦鼠族的心核，掌握了魂质，就相当于掌握了一只梦鼠的命脉。
‘我并不想这样。’
乔双鲤有些抗拒，一想到寿山城时被黑火浸染时自己的言行举止他就觉得不寒而栗，还是说在他的意识里，其实潜藏着一个更黑暗的灵魂。对于能够掌握梦鼠族灵魂的塔罗牌，他本能的生出一分抵触心理。
‘不，你必须这样。’
王前辈淡淡道：‘甚至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获得更多梦鼠族的臣服——你不会觉得，梦鼠王选拔和你完全无关吧。’
‘我可是人类！’
乔双鲤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去参加梦鼠王的选拔！’
‘你当然可以——你有选拔的资格，有国王塔罗牌，选拔前就发展了第一批信徒，大闹寿山城证明了实力——想必接下来，山鼠城里梦鼠奴隶如果发生暴动逃跑成功的绝大部分都会想投奔你的阵营。’
语毕，王前辈轻笑赞叹：‘天胡开局。’
‘师父，你怎么听起来挺喜闻乐见的啊。’乔双鲤干巴巴道。
‘这多有意思，我可忍不住想看到梦鼠王里出现一个人类了。’
得，王前辈向来是追求刺激的一个人。乔双鲤不指望自己能说服她，只是稍微想想可能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最大的‘邪教头子’，振臂一呼地下黑乎乎梦鼠跪倒一片高呼吾主，他背后毛就炸起来了，还被顾队顺手顺了顺。
‘那寒山的事情。’
乔双鲤努力转移话题：‘或许我可以把它扔给我的那群，额，信徒？’
成天把一只老鼠藏在精神空间里无疑是不现实的，尤其是现在生活在顾队旁边。乔双鲤毫不怀疑只要稍微有点异样，这玩意就会被顾队直接发现。
‘杀了它最简单。’
王前辈懒洋洋道，显然对这个已经被剥削了全部用处的小玩意不怎么感兴趣。
‘有了矿核，或许我可以独自行动……你成年的时候顶多吸收个三分之一，我用四分之一就可以。剩下一半你到时候埋在自己房子底下，还能长出一条新的小矿脉。’
‘可以吗！矿核能这么用吗？！’
没仔细听王前辈精打细算，乔双鲤全被她第一句话震惊到了。王前辈能够独自行动了？！虽然她用了或许，但是不确定的事情一向不再她考虑之内。也就是说，确确实实的，也许不久以后王前辈就能从他的四维空间里出来，真实的回到世界中！
乔双鲤为王前辈感到高兴，心中却又泛起一点不舍。从继承觉醒到现在，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突然改变，心底总是空落落的。
‘不要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王前辈淡淡道：‘更何况你成年了，总不能让我一直呆在你思维空间里……难道你想以后和小女朋友约会的时候，我在一旁围观吗。’
‘没有小女朋友！’乔双鲤抗议。
‘年轻人，行行好。’
王前辈声音逐渐变得麻木：‘找准点说话重心——我倒是希望你能找个小女朋友。谅解我这个老婆子，不是很想每一分每一秒都看到自己徒弟成天跟个男人搂搂抱抱，黏糊到一起。
我不是，这真的不是我干的！
乔双鲤有理说不清，抗议蹬了蹬小黑爪，又被搂的更紧。这一瞬间，他也沉默了，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反对，都不是很站得住立场。
‘呵呵。’
王前辈瞥了他一眼，明明没说什么，乔双鲤却觉得自己又矮了几寸。
‘也对，按你这年纪，在我们那时候都该抱上孩子了。’
王前辈戏谑挑眉，拖长声音：‘或许我可以给你相看几户好人家。’
师父！
乔双鲤一贯的好脾气到现在都有点恼羞成怒，难得强硬道：‘都九零一二年了，我们这里不是很兴包办婚姻！’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想跟他在一起，我不会同意。’
我不是，我没想和他在一起！不对，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我不一定喜欢男的啊，我还没想好！
乔双鲤无与伦比，整个大脑乱成了一锅粥，王前辈却没理会他现在复杂心情。似乎话已经在脑子里憋了很久，她的话说出来没有半分迟疑。
‘我王盼之的徒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吃亏！’
‘哈？’
这又是什么？
乔双鲤不是很懂她的意思，迷茫眨了眨眼，迟疑道：‘我没吃亏啊……顾队是我老师，做的事都是为了我好？’
‘呵呵。’
王前辈懒得理他，开始挑剔刻薄数落起来：‘缅因猫长又大又丑，吃的还多，养起来费钱的很，你要是非要选男的。我倒是觉得你们宿舍里那只豹猫和暹罗还都挺不错的，长的小巧，关键是打不过你。’
王盼之感觉自己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可是一看乔双鲤那不明所以的样子，她就觉得心累，干脆完全抛开包袱，面无表情，语速飞快：‘我王盼之的徒弟，绝对不能当挨艹的。’

第164章 同衣
从那天开始,乔双鲤一周没和王前辈说话。
起初是有点闹脾气，觉得王前辈说的也太过了。但后来，乔双鲤确实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连自己都不明白,那怎么可能反驳得过王前辈。
而且……
我看起来那么像要……要……在下面的？
乔双鲤不太能说出那个直白词,只是王前辈笃定的态度让他颇为耿耿于怀。小猫咪恹恹叼着逗猫棒上的羽毛,趴卧在门口,时不时歪头偷窥书房。顾队又在看文件,叼了一根烟,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顾队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裸露的手臂上流畅肌肉并不过度膨胀，却是在无数次战斗中历练出来的，隐而不发，仿佛行走着的人形兵器。
灰色睡裤下的腿修长有力,身材比例极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确实要比其他都更加高大强悍,就连书房转椅全是特制加高加宽的，顾临安只是坐在那里，就极具威慑力。
小猫咪翻了个身，仰躺着往那边看,内心里悄悄对比自己和顾队的身高。不由得有些沮丧。
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能只看身高。
乔双鲤内心煞有介事的想。
不对,怎么又想到这方面来了。和顾队在一起？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吧,他,他喜欢男的吗？
不对,应该先想,我喜欢男的吗？
乔双鲤不由得有些崩溃，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种东西！都怪王前辈，乱说什么！
不过她确实说对了一点,想到自己身高还比不上乐天钧，宿舍里就他最矮。要不是有封宇舟垫底，乔双鲤估计就要沦为这一届特战男生里最矮的了！乔双鲤非常在意这个，或许他确实应该多补充点营养，最起码，最低要求也要长到一米八吧。
可是顾队都快两米了！
思维一转弯，又开始发愁的小猫咪没有注意到顾队面前的文件已经半天都没有翻过页。这么多天相处，顾临安早就习惯了工作时候书房也开个门缝，方便某只小猫咪定时定点趴在门口暗中观察。从第七天开始，乔双鲤清醒的时间逐渐增长，但随之而来的，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书桌下，顾临安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跃动。他的私人账号收到国家安全局随时监控，暂时和乔双鲤同居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某些问题不好在工作群里问。这还是顾临安专门借来的小号。很快的，一个帖子出现在猎杀者匿名论坛里。
【主题：家里的小朋友挑食怎么办】
№0 ☆☆☆楼主于16:11:03留言☆☆☆
小朋友现在在成年期，反应很大，目前已经不吃混合高营养粮，只吃我亲手做的，还老是吐毛，前两天刚称过体重，猫态只长了两斤。
№1 ☆☆☆炸猫耳朵真好吃于16:22:01留言☆☆☆
楼下二哥来。
№2 ☆☆☆扒鸡于16:25:58留言☆☆☆
二哥来不了三哥来。
№3 ☆☆☆∞于16:27:44留言☆☆☆
强烈怀疑楼主是在秀恩爱
№4 ☆☆☆猫咖打工带带我16:27:59留言☆☆☆
楼主土豪！竟然买的起混合高营养粮！呜呜呜吃土猫慕了
№5 ☆☆☆磨指甲真烦于16:28:17留言☆☆☆
+1
……
……
№23☆☆☆北极星776于16:49:54留言☆☆☆
吐毛有很多种可能，只要不频繁都没有问题。相比于这个，成年期确实有很多需要注意的问题。楼主家的小朋友有没有出现孤僻，躲避，畏生等状态？楼主作为安抚者的话，平时他会不会出现躲避你的情况？
……
刷了几十层帖子，好不容易发现个认真回答问题的。顾临安来了精神，认认真真的表达了一下质疑：
№24☆☆☆楼主于16:52:22留言☆☆☆
不，他必须要睡我的床，抱下去就立刻跳上来。我不睡觉的话他就算再困也硬撑着，我通常晚上办公，他一定要趴在我笔记本旁边，眼睛一眨一眨的，困得不行了还得蹭着我。每天睡觉的时候也非得挤在我身边，有天半夜我翻身，背后热烘烘一团，差点就被我压到了。
№25☆☆☆.。。于16:53:13留言☆☆☆
……
№26☆☆☆茶叶蛋于16:53:43留言☆☆☆
楼主秀恩爱石锤了
№27 ☆☆☆笨鸡蛋16:56:04留言☆☆☆
石锤+1
№28 ☆☆☆咦于16:57:48留言☆☆☆
石锤+10086，楼上两位大哥好配，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里忽然举起了火把
…………
沙雕网友们鬼哭狼嚎刷楼速度极快，顾临安一直往下翻，看到那个名叫北极星776的层主又出现了。
№57 ☆☆☆北极星776于17:27:48留言☆☆☆
非常粘人……冒昧问一下，楼主是不是和小朋友连火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成年期确实和别的猫不太一样。末尾需要格外注意一下，如果不想擦枪走火的话，还是提前申请安定剂比较好。
……
放松靠在座椅上的顾临安微微眯起眼。安定剂是军部限制类药物，这个名叫北极星776的网友似乎知道的太多了。没有理会后面飞速增长的楼层，顾临安沉吟片刻后坐直上身，播出个电话。
“胖儿，让网警那边给我查个人，对，ip地址130.287.520”
正说着，手边蹭过来个热乎乎的毛绒团子。顾队很熟练地一心二用，把小黑猫团揽进臂弯里，对着电话又淡淡嘱咐几声。
“……查到了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低头看到小黑折耳柔软身体团成一团，美滋滋舔着爪子，蓬松柔软的毛从指缝间溢出来，一只手都快要抱不住了。顾临安知道乔双鲤又进入了原始期，暂时不会清醒过来。他把脸埋在小黑猫的肚子边，轻轻蹭了蹭，溢出一声叹息。
“小朋友……”
小黑猫转过头，鸳鸯眼望向他，天真纯粹。他已经知道这个名字是在叫自己，就又蹭着顾队喵了声。小屁股一挪，完全挡住了手机。故作无辜的抖抖胡须，开始仔仔细细的舔爪垫。
“有时候希望你别长大。”
顾临安望着不谐世事的小猫，俊朗的脸庞罕见露出几分纠结，最后都化作无奈一笑，抬手弹了弹他的耳朵。
“……啧，还是快点长大吧。”
长大了，才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在这之前，无论是如何警惕都不为过。
“喵！”
小猫咪不满意的拧过身子，张口嗷地一下就咬住了顾临安刚才弹耳朵的手指，两只前爪抱着，得意洋洋磨牙。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但实际上，他很知道分寸的，尖尖的虎牙与其说是在咬，不如说是吮。吮着吮着，就成了舔。带倒刺的粗糙小舌头唰唰舔在顾临安带枪茧从手指上，迟钝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诶，别舔了。”
顾临安抽出手，略带警告意味的拍了拍小猫的脑瓜。
“再舔下去，安定剂可就不够用了。”
还是成年的好啊。
当天晚上，洗澡后又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安定剂，刚走进卧室就看到自己被子上仰躺着的小黑猫，顾队表情麻木。
再这样下去日子可没发过了，十五支安定剂还真不一定够用。
只是今天晚上，还没过一会，刚才非要正正趴在他身上，蛮横用身体把手机完全挡住的小猫咪身体忽然一僵。逗小猫咪的顾临安立刻就知道乔双鲤又醒了，他的手正在小黑猫屁股上，这个位置有点尴尬。
装作没看到小猫咪石化一会后窘迫地想偷偷往下溜，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顾队脸色都没变，神情自然，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找到了一个过度话题：
“小乔啊，明天你那几个同学想过来看看。”
“咪？”
乔双鲤半只后爪不上不下的踩在半空中，听到顾队说话小黑爪惊慌失措凌空蹬了蹬，然后歪着头疑惑眨了眨眼。
“对，就是你宿舍里那几个，还有其他几个熟悉的同学。”
顾临安从善如流，光听语气完全听不出来他今天上午已经冷漠回绝了来访申请——好吧，如果不是刚才小黑猫的表情过于僵硬可怜，他也不会再提起这件事缓和气氛。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几名猎杀者来到自己私人领地，即使他们还都未成年也不能容忍。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乔双鲤眼睛一下子亮了，天知道他有多想自己的朋友！可是没过多久，他又迟疑冲着顾临安低声咪咪喵喵。
“没有衣服？啊……对，这确实是个问题。”
乔双鲤的面具早在矿道时候就碎没了，被围剿的时候随便用破布挡了下脸。身上斗篷也破破烂烂——好歹不是女装，但也早就破的不能再穿了。他肋骨断了三根，后背也全都是细密伤口，变猫前就没穿衣服——现在要变回人形，立刻就出现了这种窘境。
“小事，我这里还有点，内衣都是新的……啧。”顾临安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他露出歉意的笑，用商量的口吻：“这里我不太长住，上衣裤子没什么新的了，你看这样，你先穿我的。如果介意的话，我再去外面买？”
……
第二天，乔双鲤穿着顾队的白T恤和短裤坐在沙发上，经受乐天钧他们逼人的好奇目光。他绷着脸，听脑海中王前辈‘嘿’地冷笑一声。表面镇定，实际上内心慌得一批。

第165章 成年【一】
“来的太匆忙了,我没带衣服。”
乔双鲤佯作无事地咳了两声，T恤太宽大，肩线松垮,原本穿在顾队身上只到大臂的短袖差不多已经到了乔双鲤的手肘,一看就不是自己的衣服。顾队贴心的给他们留了私人空间,自己上去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下意识探头往边上看了一圈,没找到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知怎的,乔双鲤内心隐约有点失落。
“可算是申请成功了,你这小子，竟然又偷跑！”
乐哥一如既往热情自来熟，抱怨着就直接扑了过来，大力搂过乔双鲤肩膀。可是还不到一秒,他就跟被电了似的,弹簧般噌地一下子跳开了。乔双鲤没反应过来,身体还因刚才的力度歪着，懵逼瞅着乐天钧噌蹭噌退出八丈远，紧贴着窗边猛打喷嚏。
“阿——嚏！”
“阿——嚏！”
“阿——阿嚏！！”
……
“嗤，没脑子。”
楼鸿枫冷冷抱臂靠在门边嘲讽,他剃了利落的寸头,显得脸庞棱角分明,相比之前他沉默许多,目光却更添了分内敛的锐利。视线越过乐天钧,楼鸿枫远远冲着乔双鲤点了点头,紧绷的脸下一瞬就松缓下来，干巴巴道：“没事就好——乐天钧这个智障。”
“说谁呢你，你才智障！”
永远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又开始幼儿园级别吵架,乔双鲤条件反射性无奈想劝，嘴角却不知不觉勾了起来。膝盖上一热，暖融融一团，暹罗猫蹭了蹭他的手指，漂亮冷静的蓝眼睛温顺望着乔双鲤。
‘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没事了。’
乔双鲤小声用心声道，顺手给沈逸飞挠了挠下巴，却讶异发现暹罗猫全身肌肉紧绷着，连猫耳也略显出飞机耳的状态。没来得及反应，那边结束吵架的乐哥利落滚了过来，却不敢再坐到乔双鲤身边，用敬畏的目光瞅了沈逸飞一眼，嘟嘟囔囔。
“卧槽小黑脸你竟然能忍……不是我说兄弟，你衣服上这味道实在是太浓了，吓得我火种扑通扑通的，浑身汗毛直竖！”
“一进这屋子我就差点跪下去，你妈的，顾队实在是太可怕了，你知道吗，我简直像闯进了恶龙巢穴！”乐天钧边说边搓着胳膊抖了抖，他其实有句心里话没说完——顾队的气味中隐隐透着敌意，实在是太浓了，就像是圈地盘一样。
他苦着脸，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冲着乔双鲤那边走了几步，到茶几那里时实在撑不住了，黑白相间的奶牛猫一下子落到地毯上，打了个滚，喵喵叫着就向乔双鲤扑了过去。
“喵！”赶紧说说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外面传闻我都不信！小乔你这家伙怎么就混进寿山城了！
他们还勉强算是幼猫，又贴着抑制剂贴纸，这种状态受到的排斥不是很大。等到成年后除非特殊场合，猎杀者们通常都在自己领地范围内过着独居的生活。乔双鲤左手揽着奶牛猫，右手搂住暹罗猫。它们都比之前要重得多，胎毛逐渐落去，换上一层漂亮厚实的被毛。
“猎杀者圈子里这件事影响很大。”
楼鸿枫酷酷地抱臂站立，盯着乔双鲤，目光中掠过遗憾不甘的神色。像他这种好战的性子没能进到禁区里和老鼠大战一场实在是太憋屈了，他一抬手，一道银光从空中划过。
叮！
乔双鲤顺手接过来，熟悉冰冷的触感，长方形的金属牌挂在链子底下微微晃动，闪烁着冷硬光泽，像是浸染了禁区漫无边际的冰雪，透着森森寒意。
“绍修竹听说我们要过来，就说把这个给你。”
楼鸿枫表情淡淡的，事实上除了提到强者外，他一贯是这种臭脸。
‘军牌都忘了，小乔你也真是心大。’奶牛乐哥抖着胡须揶揄，乔双鲤没否认，笑着应和点头。在昏迷醒来前王前辈就在精神空间里跟他把这件寿山城的事情捋过了，最后编出个真真假假的‘刺激经历’，对外他也一直是这幅说辞，即使是面对最信任的顾队他也难得守口如瓶。
毕竟无论是涉及到塔罗牌，还是女装的事情，他罕见连顾队也一起瞒了。
“喵呜~喵呜喵呜……”乔啊，我好羡慕你啊……
奶牛乐哥拖长声音在乔双鲤膝盖上打滚，沾了他满膝盖的猫毛。“喵！”有顾队盯着，你成年期火种一定能激活到极致！
“咪呜。”学校里虽然也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教授，但是顾队肯定会是最好的。
沈逸飞也插进话来，暹罗猫被没轻没重的奶牛猫踢了一爪，佛系往乔双鲤怀中靠了靠。恹恹打了个哈欠。这个时期感知格外敏锐的乔双鲤觉察到了异样，犹疑地又摸了摸看起来格外困倦的暹罗猫，欲言又止。
“嗷。”没错，小黑脸也快成年了。
奶牛乐哥酸溜溜喵道，一脸问号的抱怨：“你妈的为什么，明明我才是这个宿舍里最大的人吧，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全都都偷跑，我恰柠檬！”
“抱歉，我也该成年了。”
楼鸿枫懒洋洋挑眉嘲讽，恶劣盯着奶牛猫，拖长声音一字一句：“小，猫，咪。”
“嗤，要不是看在小乔的份上，我非得把你头都打飞。”
乐天钧不理他，转头又蹭了蹭乔双鲤膝盖，抱怨喵道：“你不知道想见你一次有多难，申请被顾队驳回好几次！真的是，担心死我们了，听说女生那边席慕带头都开始给你折千纸鹤了，鬼知道这玩意怎么能祈福……”
“折了三瓶子，说是要折满一千个。”
楼鸿枫面无表情道，他的语气也有点酸。
“就等着下学期你重回学校了。”
“你们……”
乔双鲤有点感动，讷讷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次真正产生‘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的踏实感觉。他的朋友还在，同学们都非常关心他的安全。
“这些是大家拜托我们捎来的礼物。”
楼鸿枫抬脚磕了磕放在门边的双肩包，他盯着乔双鲤瞅了半天，最后不情不愿的变成了豹猫。从双肩包里扒拉出一个装饰的特别典雅漂亮的袋子，叼着轻快跑到乔双鲤身边，两下跳上膝盖踹开奶牛猫，慢条斯理把袋子放到乔双鲤手里。抬起头，邀功似的喵了一声，绿眼睛亮亮的。
‘这是我们三个给你挑的东西。’
沈逸飞心声解释道，罕见说了一长段的话：‘成年期的时候火种会吸收大量能量来改造身体，尤其是像我们这样潜力较高的，需要的能量更加纯粹，这样的东西都比较少见稀有，大部分都是老牌猎杀者家族才有收藏。’
‘虽然学校里有这方面的助学金，顾队和温教授也是你的导师，但这方面的东西，即使是他们也不容易得到……成年期非常重要，我们每个人只有一次，一定要尽最大可能做到最好。’
乔双鲤愣住了，他动作有些迟疑，小心翼翼在三只猫的注视下拆开了袋子。漂亮的金蓝绸带，就像是他眼睛的颜色，袋子里是绒面小型礼盒，就像是平时装戒指的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乔双鲤用拆炸弹似的小心仔细，一点点打开了礼盒。
光辉璀璨，晶莹剔透，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钻石状结晶安静躺在天鹅绒垫上，闪烁着耀眼光泽。只是看它就能感受到其中无比磅礴温和的力量。
‘咦？他们竟然还真能搞到好东西？没想到啊……’王前辈讶异的声音在乔双鲤脑海中响起，啧啧称奇：‘可以啊你这几个朋友，要不是搞到了矿核，透明起源磁石可是最适合你的。’
起源磁石通常掺杂在专属武器中，极其稀有，有价无市，乔双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的磁石。王前辈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这玩意有多珍贵——当初她成年的时候就想搞一块这个，可是没有找到，最后没有办法选了块只有绿豆大小的。
这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甚至因为过于稀有，价值远远不能用金钱来评定。乔双鲤合上盖子，下意识就想拒绝，抬头却意外注意到了朋友们的目光。
乐天钧正盯着他小臂看，那里有三道还未淡去的疤痕——当初在矿道里被爆炸余波危及到的。豹猫趴在他的膝盖上，衬衫领口过于宽大，松松垮垮露出他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极其靠近心脏，暗褐色的圆形伤痕——武夷城主标枪曾经贯穿了他的心脏，差点就要了乔双鲤的命。
背后软软蹭过来一团，暹罗猫温热身体紧挨着他，粗糙猫舌沙沙舔在脊背上，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矿道里无数次爆炸，雪原上成百上千老鼠的追击，王前辈也不能完全护住他的后背，死里逃生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得不说，这可是有点刺激过了头。席慕要见了肯定得哭——她担心死你了，成天睡不好觉。”
奶牛猫嘟囔着，尾巴缠住了乔双鲤的小臂，晃了晃。
“咱兄弟不说那些矫情的，小乔，别拒绝。咱们多年轻啊，越强越能杀死更多的老鼠不是？我可还是等着你给我当伴郎呢……豹头，你不许跟我抢！”
“放心，花童的位置已经给你留好了傻逼。”豹猫呛声，爪子拍了拍乔双鲤大腿，后腿直立起来，前爪扒到乔双鲤肩膀上，目光炯炯有神。
“别磨磨唧唧的，你可得小心被我追上——等到大三，我就要申请禁区任务。你这家伙实在是太让人恼火了。”
乔双鲤望着他们，嘴唇蠕动，‘谢谢’这个词不能用在这里，它太廉价，又太不合时宜。他无比庆幸，又无比安心，自己拥有猎杀者的天赋，能够进入特战，能够拥有这样的朋友。
他会变强，变得足够强，才能足以保护自己重视的人，让他们不再担心，不会受伤。
‘想做就做，那个豹猫小子说的对——别磨磨唧唧的。’
脑海里，王前辈懒洋洋道。乔双鲤不理她，他把三只猫都抱到自己身前，把脸埋到它们头顶深深吸了口气，嘴角露出安心的笑。
“我也有东西送给你们。”
他喃喃道，冲着怀里的三张猫脸狡黠眨了眨眼，故作神秘。
“这可是……禁区的特产。”
* *
“喵——”
门口传来猫抓的声音，顾临安放下一页没翻的文件，挑了挑眉，起身打开门。
小黑猫蹲在门口，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小虎牙。熟门熟路蹭着顾队的腿就往书房里走，前爪刚抬起来，肚子一紧，四爪踏空，他被一双大手直接抱了起来。
“啧啧啧，小猫咪，瞧瞧你。”
顾临安把小黑猫拖到和自己视线等平的高度，皱着眉，刻薄评价道：“你身上有超过三只猫的味道，沾着他们的猫毛，还敢在我的猫窝里，这么大摇大摆的？”
这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酸酸的。
“喵~”
小猫咪软踏踏喵了声，不安分地蹬了蹬小黑jio，梗着脖子望东望西就是不看顾队，前爪还胆大包天地拍在顾队脸上——修养很好的顾队牙痒痒的，一边觉得不应该跟陷入原始状态的乔双鲤计较这么多，另一方面内心中缅因大猫却已经完全炸毛，恨不得把那帮敢在自己领地上留下气味的小崽子们揍飞到外星去。
“喵——”
恃宠而骄的小黑猫被晃悠在半空中太久了，他前仰后合挣扎，十分的不配合，整只猫半空中弓起背，肉垫踩肆无忌惮踩在顾队高挺的鼻梁上。
“好吧，小猫咪。”
顾临安自言自语，长臂一揽，托住小猫的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和颜悦色对着没有任何危机意识的小猫咪，点了点他的鼻尖：“或许我们之间应该有些规矩。”
当天晚上，小黑猫被缅因圈在怀里，结结实实舔了十几遍。像是在一次又一次，耐心的，固执的进行某种标记。直到小猫从头到脚染上他的味道。折耳猫几次想逃跑都被抓了回来，最后被舔到没法子了，又被逼着，委委屈屈给缅因舔毛。
缅因猫太大了，他舔完一圈后困得不行，连打好几个哈欠，最后舔到大猫胸脯长毛耍赖的不动了，偷偷开始舔自己的小肉垫。大猫一直低头望着他，两猫此时身上的气味完全一样，浑然一体，再也分不出来彼此。就连火焰也开始缓慢稳定的跃动起来，牵动两人之间的火焰连线，一动一动的，就好像是心跳一样。
顾临安若有所感，低下头。正好看到小黑猫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成年期的第一次悸动，恰逢时机的到来了。

第166章 亲吻
顾临安第三十二次找不到乔双鲤,放下手中餐盘，他任命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向楼上走去。北欧冷淡设计风色调是灰度的淡蓝,配上黑白灰三色家具,每天都被家政阿姨兢兢业业打扫的干干净净,扶手亮的可以映出人影。
只是罕少有人居住的房中缺少了鲜活人气,冷冰冰的,住久了让人内心感到压抑。
然而现在,在同居近十天后,一切都在悄然发生变化。楼梯木质扶手侧面数到参差不齐的划痕，漆都被挂掉了，露出淡色木质。这是小猫咪四爪搂着扶手倒退着溜滑梯留下的印记。拐过楼梯口，越过叶子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绿植,顾临安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叠成四方块的被子和靠垫老老实实呆在它们该在的位置。除了靠垫被挠的有点脱线,被子上沾了几缕黑色猫毛外一切如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安定剂的味道——新风系统将军部特供的顶级药剂稀释后喷洒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任何狂暴躁动的猎杀者走进来都会心如止水立地成佛。
然而顾临安还是敏锐的在满屋子清新柠檬味里嗅到了小黑猫的味道。气味很淡了，却又像是一根羽毛，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一丝一缕的,暗中浮动。循着味道望过去,当看到最终目标是自己的衣柜时,顾临安脸上短暂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安定剂浓度应该再提升百分之五。’
顾队琢磨着,上前一步打开了衣柜。原本被挂的整整齐齐的衣柜仿佛经过了狂风暴雨的洗礼,巴黎夏尔凡定制的白衬衫堆在一起皱成了烂白菜，上面全都是猫毛。即使早有了心理准备，顾队嘴角仍旧抽了抽,他表情麻木的刨开衬衫堆，从里面挖出来一只小黑猫。
“呜……”
小猫咪睡得迷迷怔怔的，浑身发热，猫毛凌乱，爪尖还挂着衬衫扣子——被拽脱了线。突然脱离温暖的地方，他不适应蹬了蹬腿，却转而又被更浓郁的味道安抚。顾临安无奈亲了下他的鼻尖，唾液中含有的气味让小黑猫感到安心，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乔双鲤开始出现筑巢倾向了，经常一整天恍恍惚惚地钻进衣柜里把顾队衣服全都叼出来，堆积在床上，像是筑造了一个窝。出现这种行为可并不太妙，通常这都意味着安抚者目前的气息已经不足以压制他身上的本能。顾临安发现了这一点，但是目前却没有更好改变的办法。
两天前他在家里贴上了抑制剂贴纸，配合安定剂勉强能够保持稳定。同时气息也被压制到了极致，除了□□意以外基本不会泄露在外面。顾队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他必须完全克制自己的本能，压制住越来越暴动的火焰，才能保证乔双鲤的安全。
否则的话，一向自制力极高的顾临安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了，耐心点，小猫咪。”
他喃喃道，眼底也出现了些许疲态。这段时间以来乔双鲤不好受，对他来说也是折磨，无论是哪些方面。又冲了个冷水澡，带着寒气的顾临安回到房间里调整了安定剂的浓度，被窝已经被小猫咪暖的热烘烘了，只是这一会，唾液中那丁点气息就已经不足以安抚躁动的火焰。
小黑猫在被子里焦躁的拱来拱去，像只到处挖洞的鼹鼠，直到拱进熟悉的怀抱里。顾临安僵着脸，半晌才喟叹一声，有点发愁地撇了撇小黑猫的趴趴耳，捏着软塌塌的耳尖摩挲，等半晌回过神来后，从来精神高度集中的顾临安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走神。
“有点问题。”
他坐直上身，胸前挂着只小黑猫，起身从冰箱药物保存柜里拿出来最后一支安定剂，扎进了自己的脖子里。事实证明，顾队身经百战磨练出来的敏锐神经完全正确，当天晚上，他半睡半醒，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火焰被‘碰’了一下。
这是很微妙私密的感觉，就好像是灵魂被羽毛尖轻轻掠过，扩散出一连串的涟漪。满是睡意的眼瞳瞬时清醒锐利，顾临安立刻翻身而起，格外小心谨慎的掀开被子。
睡在他身边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少年模样，乔双鲤身上还穿着顾队那件过大的衬衫，黑发凌乱，紧紧皱着眉，脸颊潮红，像是在发烧，呼气都缠绕着挥之不去的热度。在他身上燃烧着黑色和半透明的火焰，正无声无形的熊熊燃烧，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汩汩向外涌出。
糟了，就要成年，但乔双鲤还没有恢复意识！
“醒醒。”
顾临安沉声道，拍了拍他的脸。乔双鲤没有醒，他条件反射的侧过脸来，蹭进顾队的手心里，那里微微有些出汗。
感觉到手心里温热一闪而逝，意识到那是什么，顾临安瞳孔中酝酿着暗沉风暴，他顿了顿，硬是抽回了手，下意识就要去拿安定剂。可转过身才想起来，最后一支安定剂已经被他用掉了，就在刚刚。
“该死的。”
没忍住骂了声，顾临安忍无可忍地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乔双鲤还没有醒。他像是陷入了噩梦中不安分得挣扎，弄得衬衫宽大下摆翻上去，露出一截柔韧白皙的腰和一点点的漂亮腹肌。刚做好心理准备的顾队又僵住了，半晌，他无奈叹了口气。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话音落下，他变成了猫。大型缅因猫耳朵抖了抖，顾及自己的体重没有直接跳到乔双鲤身上。他慢吞吞抖了抖胡须，毫无心理障碍的舔了舔乔双鲤的鼻尖，又舔了舔他脸颊两侧和脑门——分泌费洛蒙的腺体就在那里，直接接触无疑比鼻尖要刺激强烈的多。
乔双鲤身上的火焰几乎是顷刻间就缓和下来，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醒，反倒是准确抱住了大猫。揽着它的脖子，不断用自己的脸去蹭它的脖颈，甚至在迷蒙中主动抬头凑上前，愣头愣脑的‘撞’过去。大猫一偏头，柔软温暖的触感落到了它耳尖上，瞬时激起一连串的电流，闪烁着金红色的火光。
火焰跃跃欲试，顺着火焰连线它感受到了另一半的状况，青涩的果实即将成熟，这无疑让火焰也欢欣雀跃起来。精神世界里，庞大的金红色火焰大猫懒洋洋抬起爪子，去拨弄那连接着两人的线。正处于成年过程的火种对它毫无防备的敞开，警惕程度降到了最低。
“喵嗷——”
大猫炸起毛，以全部的意志力制止自己的火焰，不要趁人之危。然而在火焰碰触之后他却发现，乔双鲤精神似乎收到了刺激，正在逐渐恢复清醒。
只要能清醒过来，控制火焰，吸收矿核改造身体与火焰，成年期就能安全度过！
只是迟疑了一瞬，顾临安做出了决定。
金红色火焰不再受到限制，飞速和黑色与半透明的火焰缠绕在一起，它实在太过强大，顷刻间反客为主，将蓬勃跃动的火苗囚禁进了自己的怀抱。而此时此刻，懵懂好客的火种还没有反应过来，把不怀好意的入侵者迎接进自己最私密的地方。
霎时间，金火涌入进了火种最深处核心，肆无忌惮将每一寸都染上自己的气味。顾临安竭力想要控制，可是事情的走向已经越来越向不可遏制的方向发展。缠绕的火焰越是想要解开，就越是缠绕的紧密。
渐渐地，一人一猫的心跳开始同步。乔双鲤怀抱着大猫，两人之间距离趋近于零，身体的碰触，心灵的触碰，在一瞬间火焰剔透如镜像，折射出隐藏在灵魂深处的伤痕。顾临安看到了乔双鲤的火种化成少年。
纯黑色火焰组成的乔双鲤浑身是伤，像是被摔碎的大理石雕塑。半透明的火焰缠绕在伤口上，仿佛流动的水幕，又好像一滴滴还未干涸的血。
这是火种上的伤口，过于庞大的绝望火焰撑得它满是裂痕，长时间的噩梦，缺乏睡眠让伤势得不到缓解。乔双鲤越是强大，火焰反噬带来的伤痕越是深刻，终于在这次成年期彻底爆发出来。长时间的昏迷，如果没有及时醒来，等待他的将是火焰彻底暴走，陷入永久沉眠。
为什么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他总是受伤？
为什么你没有保护好他！
过于深入的火焰连线带给了本能伴侣的错觉，没有能够保护伴侣的懊恼痛苦几乎是无时不刻在质问谴责顾临安的内心。火焰组成巨大的缅因猫，周身燃烧着无比璀璨明亮的火焰。它忧郁又怜惜的走近乔双鲤身边，俯下身去，轻舐他身上的伤口。
安抚，亲昵。
在无比庞大正面火焰的影响下，火焰化成的少年身上伤口越来越少，躯体也变得愈发凝实。与此同时，大猫身上却逐渐出现伤痕。伤口永远无法完全治好，只能转化。金红色的漂亮火焰被割裂，深处翻滚沸腾的黑暗一闪即逝，大猫不管不顾，沉默的，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温柔的再次低下头。
然而这一次，他的脸却被推开了。不是火焰世界，而是现实。顾临安一个激灵睁开眼，却看到一直都在昏睡的乔双鲤清醒过来，目光还有些茫然，却已经恢复了正常。他面前出现一颗滚动着金红光芒的圆球，几乎凝为实质的能量翻滚着，逐渐被黑色与半透明相间的火焰所吸收。
是矿核！乔双鲤终于清醒过来了，正在依照本能吸收力量淬炼自己的身体。然而他的双眼却直直望着顾临安，片刻没有移开。他张开口，声音太过沙哑，几不可闻。乔双鲤费力低下头，大猫头顶头，他看起来有点难过，声音很轻，很努力的再次开口。
“对不起……”
乔双鲤看到了大猫转移伤痕，看到了大猫光鲜亮丽火焰下积年累月的沉荷旧伤。
在他身边的人似乎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受伤。
“……不行……”
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乔双鲤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吸收矿核上，仅剩下的本能还在固执的，诚恳的，执着的想要向顾队道歉。因为太过珍惜，因为不想发生任何一丁点的误解。他说不太出话，但是二者之间的火焰连线，却把他的声音完完整整传到了顾临安的心底。
我不能，我不想伤害别人。
我不能伤害你，我真的，真的不想让你因为受伤。
顾临安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听到本能在催促，听到一直以来的理智叹了口气。
兽性的吸引，雄性的占有，人性的怜惜，同性的欣赏。
和自己相比，乔双鲤确实还小，刚刚成年，更何况他们两个还都是男的。但凡是个有自我控制力的好人，都应该克制过于贪婪的本能，及时约束自己，无时不刻告诫自己，乔双鲤还年轻，连火带来的错觉不一定是真正的爱，等等吧，忍一忍，他将来肯定能遇到更好的。
但是。
缅因猫变成了人，拥抱的主动方瞬时发生转化。顾临安低头，第一次顺从了本能，亲上了乔双鲤的唇瓣。舌尖不费吹灰之力的顶开因惊愕张开的牙齿，彻彻底底的，在他口中每一寸都留下自己的味道。
去他妈的。
顾临安漫不经心地想，吻得更深，更投入。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和他一样自私自利的王八蛋，还能指望谁呢。
乔双鲤绝对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第167章 茶话会
“唔……”
发生什么了,这是怎么了？
乔双鲤茫然张着嘴被亲吻，缓慢眨了眨眼，成年已经到了最重要的关头,矿核纯粹厚重的能量化作涓涓细流不断涌入他四肢百骸,之前消化的晶髓力量被完全激发出来,火焰变得愈发炽热高涨,黑色火焰掺杂着半透明的仿佛一条骤然张开翅膀的巨龙,引颈发出咆哮。
乔双鲤的思绪浮浮沉沉,此时此刻的世界在他眼前变成了万花筒,光怪陆离的各种色块轮转变化，看得人头痛眼晕。有一瞬间剧烈嘈杂声震荡他的耳膜，仿佛全世界所有人绝望的呢喃，悲泣,哭诉都被放大千百倍。它们扭曲成刺耳的电流声,恶意讥讽着,呓语着，要将乔双鲤完全吞没。
但是，金红色的火光。庞大的，恢弘的,艳丽的金红色烈火将他重重包围,那些黑暗稍沾上一点就发出狰狞不甘的嚎叫,铿然破裂。过去的世界也在这一个轰然倒塌,在乔双鲤的感知中,似乎形成了一个新的世界。火种如同心脏般蓬勃跳动,一者纯黑，一者半透明，悬浮在他身体两侧,互有联系却又泾渭分明。
他感觉自己双眼酸胀，有什么东西从泪腺中流出来，又被一点温热舔舐出去。星星点点的火焰如同细密的吻，落在他的眉梢眼角，慢条斯理的，一点点燃尽他所有过往伤痕。修复，重塑，再造。双眼越来越酸，眼尾好像要烧起来，眼球几乎要破裂开来，痛苦难耐。
乔双鲤不自觉的喘着气，隐约知道这是为什么。一个人按照常理来说不可能容纳超过一枚火种，这将让他变得‘不纯粹’，属性不同又同样强大的两股力量在成年期时对抗形成的火焰烈风会将他的精神彻底撕成碎片。只有鸳鸯眼，唯有鸳鸯眼，这种特殊的眼瞳能在力量之间勾连起桥梁，让它们不至于自相残杀。
疼痛就是代价，从今往后火焰越是强大，或者他吸收的火种数量越多，眼睛的疼痛就会愈发难以忍受。
现在的酸涩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乔双鲤愿意为了承担这样的代价，如果不是心火，他恐怕会像其他折耳一样难以存活。这种‘不纯粹’是束缚他的枷锁，也是保护他不会异化成老鼠的最有力保障。眼角酥酥麻麻的，金红色火焰如绕树之蛇追随过来，抚慰他的痛苦，安抚他的焦躁。
迷蒙之中乔双鲤隐约想到，在世界变化前他看到一闪而逝的景象。顾队的脸近在咫尺，贴的很近，嘴角纵容无奈勾起，似乎在说什么。可是火焰蒙蔽了乔双鲤的双眼，他只是隐隐记得最后那个靠近的动作，很微妙的距离，很微妙的神色。
是接吻？
即使思绪被火焰笼罩，乔双鲤仍旧被突然冒出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跳。火焰随之一震，原本安稳的火焰连线渐渐又有了异动的倾向。
‘赶紧给我抓紧时间，收束火焰！’
王前辈厉呵炸雷般响彻耳畔，一缕不受他控制的黑火蔓延过来，灵活的火焰触手从矿核上剜下来一块，悄然融入更深处的火焰核心。乔双鲤如雷贯耳，心神一下子清明，对，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老老实实收拢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火焰上。
沸腾的火焰正在逐渐安稳下来，原本透明虚幻的火苗现在更像是某种实体化的宝石。变得完全透明的心火璀璨如钻石，在火光折射下才能隐约看到它的轮廓。绝望黑火则更像半凝固化的沥青，漆黑粘稠，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这并不是完全的状态，真正成年的火种应该和心火一样呈现出宝石状，乔双鲤心中隐隐明了，通常情况下成年后肩背后的传承印记就会自然消散，换句话说就是上一任该种火焰的持有者彻底消散。可是王前辈还在。因此绝望火焰目前来说只能算是‘不完全体’
这样也好，说实话经过寿山城那次，乔双鲤对自己的黑火状态隐隐忌惮，强大背后隐藏的是更深层次的危机，他不想变得到最后面目全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焰稳定下来，开始反哺自身。乔双鲤的关节隐隐作痛，像是雨后竹节飞速增长，拔高，身体猛地跨越一个阶段带来成长特有的阵痛。想要安全容纳两种火焰的身体素质消耗惊人，多亏了远古矿核庞大浓郁的能量，最艰难的部分乔双鲤成功跨越过来，而此时此刻矿核消耗甚至比王前辈估计的还要少。
沸腾的火焰逐渐安静下来，火焰世界变得平和稳重。火种与心脏同时有条不紊的脉动，就像多了两颗心脏。整个世界在乔双鲤的眼中都变得更加清晰，思维空间中无边无际的黑暗销声匿迹，恢复了原来圆月湖面的模样，之前不可控制的绝望心声现在已经能够完全屏蔽。
龙鳞刀斜插在平和如镜的湖面上，它就像一抹刺入水底暗沉阴影，锐利内敛，吞吐黑色刀光。
比龙鳞刀更清晰可见的是国王塔罗牌，它仍悬浮在半空中，像是红色圆月下一点暗银阴影。天鹅绒般细密的暗银色缎面看起来更加精细，增添上了月桂色的暗纹，缠绕在牌底部如同花纹般的金线像金砂般缓缓流淌，耀眼非凡。
曾经的四十一根金线现在增添到了近百根，很显然即使乔双鲤已经离开了禁区，他的‘信徒’们仍旧兢兢业业的为他发展下线。乔双鲤力量增强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他的‘信徒’，金线变得更加坚韧细腻，映证着他们无比坚定地信仰。
乔双鲤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痛，干脆抛到脑后。成年终于进入到尾声，乔双鲤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过度增长的身体需要睡眠来缓和，暴涨的火焰与精神也需要时间适应。
内心中仍旧对顾队的举动十分介怀，乔双鲤挣扎着不想要入睡。就在这时，淡淡的银光月辉般忽然洒落，乔双鲤眼睛越来越沉，不可遏制的困意涌上心头，几乎就要完全黏上。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那银光幻化摊平，成了卷轴的模样，形状眼熟，很像是……
很像是……
双眼终于闭合，乔双鲤陷入了昏沉梦境。他睡得好极了，充裕的火焰，终于进入成年的身体，让他在梦中都忍不住勾起嘴角，耳边似乎隐隐听到孩童圣洁空灵的歌唱。
‘梦境女神……圣洁美丽……’
‘光芒笼罩大地……’
醒醒！
是谁在说话……
快点醒醒！！
好困……
乔双鲤！！！！
乔双鲤骤然睁开双眼，像是从梦境中突兀醒来他心慌的惊人，心脏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背后全是冷汗。
‘冷静，不要说话。’
王前辈焦虑戒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同一时间，不远处传来一个温和含笑的声音。
“咦，原来还有一位候选者吗。”
乔双鲤睁开眼，脸上熟悉的冰冷触感，这气息，是王前辈幻化出来的面具。
到底怎么回事？！
不着痕迹地环视四周，乔双鲤心中豁然一震！不断飘落的神圣耀眼金箔花瓣，如奶油般堆积的轻盈纯白云层，头顶云端之上是恢弘壮丽的纯金色神殿，灿金色瀑布淅淅沥沥从神殿周围流淌而下，倾泻在半空中染出彩虹光晕，再落到他所在的第二阶云层。
空中的圣歌并不是幻听，确实有无数银光闪烁的孩童背生双翼如同天使般飞舞在旁边，虔诚颂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乔双鲤面前有一张洁白圆桌，昂贵纱质印花桌布上摆放着晶钻雕琢而成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支淡紫色的鸢尾花。
同样的圆桌还有三个，呈三角状摆放在云端之上，中间用点缀着红蓝玫瑰花藤的纯白纱帐隔开，风吹过，纱帐如同纯白蝴蝶般优美翻飞，隐约可以看到另外两个圆桌边同样坐着身影，一灰一白。
而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却并不在任何一张圆桌旁，他站在云层最高的阶梯上，居高临下的威压让他显得格外尊贵，可是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却削弱了这种阶级感。乔双鲤悄然用眼角余光望过去，那人却如有所觉的侧过脸来，冲乔双鲤微微一笑。
玉簪穿过发髻，阔袖长袍，笑容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就是这幅古装打扮，和云层之上更偏向欧洲的画风格格不入。
而且乔双鲤感觉这个人有些眼熟，好像很久之前在哪里见到过，只是绝对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这到底是哪里！
“我恐怕，这位朋友不是原本拥有资格的人选。”
右侧圆桌边传来饶有兴致的声音，牛津腔醇厚优雅，却有些阴柔，听起来像是一条嘶嘶吐信的毒蛇。
“毕竟他看起来并不像昆仑城主的那位子孙。”
资格？人选？
无数线索巧合一瞬间汇集脑海，乔双鲤豁然开朗！那格外眼熟的卷轴赫然是当初寒山给他的梦鼠王选资格！
那这里是——
“但这位小友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啊，抱歉，吾并不十分精通外语。”
书生打扮的男子歉意欠了欠身，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一本泛着黄色的书。
“事实上为了这次的事务，吾专门寻到了这本课本，已经学习了大半。”乔双鲤眼神极好，看到了封皮上《高级英语会话教科书》几个繁体字。接下来就听书生清了清嗓子，兴致勃勃地用很标准的中国腔念道：
“君安好否？how are you？”
“谢君，余甚好 ：I am very well， thank you。”
“劳烦褐王主持了。”
似乎是听不惯书生那抑扬顿挫的英语，另一张圆桌处打断了对话。他的声音格外低沉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处理过了一样，不像是原来本音。
“对于我们的新朋友，我还是了解部分的。”
帷幕挡住了他的身影，但乔双鲤能够感受到极具存在感的目光向自己望来。
“解放寿山城族人，声名远扬的黑梦王海蒂，确实有资格参加这次梦王选的茶话会。”

第168章 黑白灰三门徒
梦王选的茶话会！
乔双鲤现在再浓的困意也没了,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被突兀拉到这个地方，他甚至刚刚才完全度过成年！如果不是王前辈在身边，会发生什么情他根本不敢想象！
“海蒂,我确实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最开始开口的那个灰色人影声音含笑,透着浓浓的兴趣。透过重重半透明薄纱帷幕只能隐约看到他身材修长,慵懒靠在椅背上,手指玩弄着花瓶里的蝴蝶兰。
“十几年,还是几十年,啊,抱歉。”
他似乎是有些苦恼得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撑住下巴，拖长尾音咏叹调般优雅：
“如果我认识的那个海蒂，好像不久前死掉了……Azael,你说呢。”
Azael这个发音,如果没记错的话……
乔双鲤下意识转过头向那个方向望去,身穿白袍的人影静坐在圆桌前，他脸上带着白色银边的面具，看起来安静又忧郁。身形相较于灰袍人来说要瘦削的多。梦鼠王选拔，王选的茶话会,Azael,白袍……尘封的记忆从思维海洋深处浮起,是的,乔双鲤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还是在大一年级,从梦鼠巢里出来的时候。从外国来的圣子白鸽侃侃而谈：
‘Azael,阿撒兹勒，这个名字来自犹太传说，是第一位背叛上帝而堕落的天使,也是失乐园中背叛天使们的领袖。他掌管白色梦境，俗称白日梦，是梦鼠王座下第一门徒。’
能够有资格参加王选的，当然是曾经王座下最强者！之前梦鼠王座下共有三大门徒，分别掌管黑白灰三色梦境，微笑圣母海蒂曾经也是梦鼠王座下门徒，掌管黑色梦境。也就是说——
乔双鲤背后骤然冒了一层冷汗，出大事了，真的是出大事了，他装海蒂竟然装到她曾经老熟人面前了！
“我并不知情。”
白袍人冷淡道，仿佛变声器调整过得嗓音沙哑。
“也并不关心。”
“哦，我亲爱的兄弟，你还是如此冷酷迷人。”
灰色人影站起身，他看起来很高，头上带着顶黑色礼帽，身上穿着中世纪似的服装，又或许是一件话剧戏服。他的手推开帷幕，手指格外修长苍白，向着乔双鲤的方向走来。
“那么，这位‘海蒂’小姐，能否满足一位绅士小小的好奇，目睹您的真容呢。”
轰！
黑色绝望火焰般飞速蔓延，没有半分征兆地顺着帷幕蔓延开来，像是地狱中游出的火焰黑蛇顷刻间点燃了灰袍人的指尖！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灰色人影像一座黑色火炬熊熊燃烧，不到半秒钟就化为了灰烬。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到那黑色的身影。
她悠闲靠在椅背上，不那么淑女的翘着腿，黑色一点的鞋尖挑着纯白帷幕，一声不屑轻笑从中传出。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好强大的力量。”
满含赞叹的声音从灰烬中传出，那撮像是纸人燃烧殆尽形成的灰烬无风飞舞，逐渐向上盘旋形成人的轮廓。
“好纯粹的信仰——我感受到了王的气息。”
灰袍人轻叹一声站起身，冲着乔双鲤的方向微微鞠躬。
“美丽的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
“我叫威廉，是一名非常，非常伟大的戏剧家。”
“海蒂。”
乔双鲤任由王前辈冷漠发声，自己收回火焰，让它们盘旋萦绕在自己身边。心脏却跳的飞快。他发现了！为了隐藏火焰的特质，乔双鲤刚才动用了一点塔罗牌中的力量伪装，没想到就是那么一瞬间就被觉察到了！很强，这个威廉非常强大，比曾经禁区中遇到的城主还要深不可测！
自己现在简直像是潜入了龙潭虎穴，刀尖上跳舞，稍不留神就会跌的粉身碎骨！
“Azael。”
“既然大家已然熟识，那么这次茶话会就正式开始了。”
书生咳了两声，有些发愁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像是为他们刚才并不‘友好’的举动感到担忧，好脾气的劝道：“你们都是彼此的兄弟姊妹，虽然王位只有一个，但既然大家选择和和气气坐下来谈，就已经达成共识了嘛。人类中国有一句老话，团结就是力量，梦灵族也要紧密团结在一起，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呀。”
书生絮絮叨叨，明明看起来年轻秀气却唠叨的像个老头子。介于他的实力地位向来崇尚实力的空兽无人打断，乔双鲤正好借此机会抓紧时间和王前辈沟通，飞快给‘海蒂’立了个人设：
冷漠，强大，孤僻，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至于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海蒂，看来这件事情并不重要。他实力够强，又真真正正拥有梦鼠的信仰崇拜，隐藏身份并不是难事，只要把塔罗牌上属于信仰的气息凝练出来，就能完全掩盖人类的气息。既然已经进入了这次王选，乔双鲤决定全力以赴，看看这群老鼠到底要做什么。
“吾是第一次主持梦灵族的聚会，对诸如仪式之类多有不解，就参照吾褐灵族设计，还望众位海涵。”
书生终于唠叨完了，他环视一周，温吞笑了笑，双手揣在袖子里，尽职尽责道：
“那么，我们就正式开始了。”
乔双鲤严阵以待，警惕戒备提高到顶峰，下一秒他就看到书生又在自己袖子里掏掏掏，半天才挖出来一本线装书。他严肃咳了声，抑扬顿挫古声古韵地念道：
“会议第一条，向周围兄弟姊妹们行礼问好。”
……
“会议第二条，吟诗作对，互相唱和，询问朝代出身。”
……
乔双鲤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看著书生有些疑惑地左右张望，遗憾的小声嘟囔：“啊……忘了翻译成英语了。好啊油？威尔，威尔啊有副软昂目？”
他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冷漠一言不发，并且发现自己的‘同胞’们也都一动不动，把书生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感慨了一会中外文化到底是不同，书生遗憾收起了线装书，双手一拍，清脆啪地一声响。
“这次的考核和原本同样，将分为三个部分。余等跟随梦王许久，一些细节不用吾多言。需要提醒的是，一二部分都需要在梦灵族疆场进行，其余地区的备选者要尽快返回。”
“梦灵族失去王久已，重新聚拢族人难已，这些皆是考验。无论任何一族，皆希望梦灵族尽快选出新王。”
书生转身，冲着东方遥遥抱拳。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庄重。
“四海风云变幻，九州烽烟将起，东皇即将苏醒，赶赴寰宇四皇会议。届时还望吾东部诸族守望相助，不可缺失一人，尔等可知。”
一瞬间无边无际的威压自他周身迸发，辐射全场。乔双鲤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颤抖，火焰僵硬动弹不得，如坠冰窟。这一刻温柔雅致的书生恍然变了样子，阶梯之上赫然是通天彻地强悍力量光柱！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压迫感轰然降临，压的乔双鲤根本喘不过气来，维持伪装就已经竭尽全力。
好强，真的是太强了。
乔双鲤完全无法想象到底如何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他能坚持多久，一秒，还是两秒？如同天堑般相差悬殊的实力差距让他浑身紧绷，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不，他必须要面对。
火种在不甘跃动，发出无声的反抗怒吼。像是从岩缝中艰难生长出来的嫩芽，顶着千百倍的压力，枝叶扭曲，仍然不放弃继续生长。
他的父母就是被山海鼠王杀死的，就像碾死两只蚂蚁一样，死的悲惨，甚至连挣扎反抗都如同螳臂当车。
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没有人逼迫他，也没有人给他下定什么任务。
毕竟全中国，乃至全世界，能够力抗王级空兽的人屈指可数。
没有谁会对一个刚过成年期的少年要求什么。
可是乔双鲤知道。
将来有一天，或者并不遥远，想要为父母报仇，想要……和顾队并肩作战。
他注定会直面这种强悍的怪物，生与死，赢家和败者，只在一念之间。
既然不打算停留，不打算平庸，那他凭什么用寻常人的要求来要求自己。
在关键时刻做出寻常的举动，注定只能当一个寻常人。
僵硬如石雕木偶般的乔双鲤第一个动了，他一寸一寸的，十分艰难的抬起头，黝黑眼瞳从面具背后睁开，悍然直视那通天彻地的光柱。即使他的身体仍旧不能动弹，火焰仿佛被冻结。仿佛感受到他坚定地意志，一直以来安静的塔罗牌开始慢吞吞旋转，淡淡金光如同金丝蔷薇从牌底绽放开来。
……
禁区，冰封雪原中，一行身披黑袍的人群正在艰难冒雪前行。忽然，领头的一人停住了步伐。他侧过头，似乎在聆听什么，下一瞬他站定不动，手指天空，坚定转身冲着背后的人喊道：
“是王在呼唤，王需要支持，快跟我一起跪下祈祷！”
黑袍人群不顾漫天飞雪，齐齐跪倒在雪地里。他们双手交叉伏在胸前，虔诚低声呢喃。
“王啊，您是希望之火，生命之光。”
“吾等如同羔羊……”
“必将遵从您的指引……”
“信仰您的信仰……”
“奉献全部的力量……”
……
“咦？是信仰之光……”
淡淡的惊咦声从光柱处传来，此时此刻一股微弱但坚定的力量通过塔罗牌，注入乔双鲤的身躯。原本不可抗拒的束缚松开，他坐直身子，直面光柱，脸上微笑面具从容。这一刻，一直以来都抗拒梦鼠信徒的乔双鲤心中忽然蹦出来一个想法。
或许，对付这些老鼠，就要用老鼠的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威压终于收拢。书生再次出现在台阶上，笑眯眯望着他们。乔双鲤余光注意到了其余两个门徒，他们看起来都不如之前轻松，灰袍威廉桌前出现了一本书，而白袍Azael面前则是一张倒扣着的牌。很显然这是和乔双鲤的塔罗牌差不多的东西，上面全都泛着淡淡的信仰之光。
“了不起，这次梦王的候选者确实足够担得起王座的荣耀。”
书生击掌赞叹，微微颔首，像是在看优秀的后辈，目光慈祥温和：
“吾期待你们的表现。”
……
乔双鲤从梦境中挣扎着醒来，感觉自己好像更困了。刚才茶话会上虽然并没有过多交流，但是这种高层次的交锋博弈却超过了他目前的能力，如果不是进入成年期，火种里还蕴含着许多矿核力量，能否撑下来也是问题。
紧张的气氛让他无暇进行更多思考，现在终于平静下来，乔双鲤感觉自己需要更谨慎，小心的考虑这间事情，分析每一句话，还有那另外两个门徒。
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这个两个身影都有些熟悉。
头昏昏沉沉，胀痛难忍，乔双鲤难耐的低沉哼唧了一声，下一瞬太阳穴处就传来微凉的按压触感，舒适的让他眯起眼睛，更紧的抱住身前结实的腰肢。
等等。
他抱住了什么？
“小乔同学。”
头顶传来无奈低沉嗓音，呼气颤巍巍的掠过乔双鲤骤然僵硬的身体，按揉太阳穴的手指似乎突然变得格外炽热，烧的他头皮发麻。
“我发现，你真的是非常容易走神。”
歪？现在装睡着还来得及吗？在线等！

第169章 红枣茶
乔双鲤迟钝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可已经来不及装傻。落在他太阳穴旁的手指顺势下滑，十分自然地抵住下巴巧劲向上一抬。猝不及防的，乔双鲤茫然双眼对上顾队的。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呼吸近在咫尺,乔双鲤的鼻尖差点就要挨上顾临安的下巴。他大脑一时间宕机,胡乱浮动着杂七杂八慌里慌张的斑斓色块,形不成任何一句完整的话。王前辈脑海中冷笑一声,乔双鲤却完全顾不得,他现在简直要紧张死了！
下巴和顾队手指接触的那一点滚烫的惊人,乔双鲤浑身上下比石雕还要紧绷，眼睛无数次想要移开，又不敢，最后就直愣愣盯着顾队看,眨都不敢眨一下。
顾队鼻子好挺。
乔双鲤崩溃的想,我到底在瞎琢磨什么！不对,该死的上一秒还在梦王选茶话会拍悬疑片下一秒就转到这种场景，真的让人大脑完全死机！
顾队笑了，顾队嘴张合。乔双鲤猫性本能盯着动弹的物体看，顾队嘴唇不薄不厚,唇形很好看,不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笑似的微微上勾,抛去高大强悍的外表其实还挺有亲和力……我又在想什么！
“小乔同学。”
顾临安叹了口气,脸状若不经意凑地更近,蔫坏蔫坏地下套,却意外没看到乔双鲤脸红。他挑眉，板正乔双鲤胡思乱想的小脑瓜，目光落到垂耳发丝后——耳尖红了,像是染上一捧日暮后的火烧云。乔双鲤害羞不上脸，耳朵却完全隐藏不住内心的想法。
心中本能蠢蠢欲动，缅因猫甩着尾巴一声接一声催促的叫。顾临安却缓缓收回手指，他听到本能遗憾不甘的嚎叫，仍选择坐起身，拉开距离，给乔双鲤反应的时间。注意到乔双鲤的目光终于开始躲躲闪闪恢复正常，顾队咳了声，尽量把声音放缓，斟酌开口：
“小乔同学，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的火焰有异变。”
即使打破了暧昧气氛，顾临安却也没觉得太可惜。乔双鲤的情况更加重要——刚才他火焰暴动，几乎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枚漆黑火茧。顾临安敏锐嗅到了异样的气息，成年期已过，不应该再出现这样的意外。
听到顾队的声音乔双鲤打了个激灵，手脚发麻，心扑噗通噗通的跳，心神游离地跟着重复顾队的话，
“火焰有异变……啊？”
乔双鲤终于勉强回过神，张了张口，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现在大脑乱的很，无数思绪交杂在一起简直像个被猫彻底抓乱的毛线球。顾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墨黑眼瞳沉静如深潭，深处仿若跃动着火焰般绚烂的金光，乔双鲤与之对视，感到目眩神迷，口干舌燥，心跳重若擂鼓。
无论是谁对着这双眼睛都不可能说谎，更何况乔双鲤心中有鬼，更不敢直视顾队的目光。
算了，瞒什么瞒，我不瞒了！
他自暴自弃的想，张开口，低声道：“我刚才……”梦中参加了梦王选的会议。
嗯？
乔双鲤忽然疑惑抬起头，摸向喉咙，蹙眉张了张口，再次尝试道：“……”梦王选……
说不出口！
为什么，他完全说不出这几个字！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阻止，乔双鲤急的要命，换了无数种阐述方式，但只要他产生透露的念头，有关梦王选的语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仅如此，尝试几次后他胸口火种开始抽痛，像是有人把钉子一下下锤进他的火种里，痛不欲生。
乔双鲤攥紧胸口，大脑一片空白，头痛欲裂，世界在眼前出现重影。
‘停止这个想法，快！”
王前辈厉声呵斥听起来远在天边，乔双鲤痛不欲生，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火焰躁动。蓦然，一股强悍温暖的力量顺着连线侵入他的火种，顺门顺路地熟练安抚异动的火焰。火种像是被浸泡在了温泉中，暖洋洋的，疼痛逐渐消散，乔双鲤哽出一口气，终于恢复神志，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冷汗津津。
顾临安收回手，金红火焰一闪即逝。他盯着乔双鲤，表情凝重，若有所思。
“不能说？”
乔双鲤累的说不出话来，勉强点了点头，空气中瞬时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顾队给他倒了杯水，上面飘着两片红枣。乔双鲤没注意，小口小口的喝，喝完一杯后他长出一口气，抱着水杯小声道：
“很重要的事情，说不出……要不然我写下来？”
“暂时不用。”
顾队断然拒绝，他沉吟片刻，注意到乔双鲤有点不安的神态，和颜悦色宽慰道：“别担心小朋友，天塌了也有我们高个子顶着——等回头抽点儿空，我带你去老校长那边儿看看。”
听到不用再说乔双鲤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只要回想起刚才的剧痛他忍不住心悸，脸色发白。
“多喝点热水，吃点红枣对身体好。”
“嗯。”
乔双鲤下意识点头，乖乖把杯子里红枣片嚼了。
“双鲤，你现在已经度过了成年期。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就仔细告诉我，不要漏下任何一方面。”
顾队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公事公办，乔双鲤也渐渐放松下来，他抱着杯子琢磨半天，犹豫道：“除了有点没力气外，其余还好？我想想……啊！”
乔双鲤翻过身在床上摸索起来，从被子底下挖出来缩小一圈的矿核，兴致勃勃捧在手里冲着顾队道：“王前辈说我成年后她能够离开独立行动了！”
“这倒是件好事……我的意思是，咱们毕竟是男人，那位在的话总会不太方便。”
顾队说的有理，乔双鲤也跟着点头，忽略了王前辈脑海中又一声冷哼。原本的困倦在疼痛过后完全清醒，乔双鲤不自在动了动，他刚才出了满身的汗，衬衫黏在脊背上，怪不舒服的。
“洗个澡吧。”
顾临安善解人意道，站起身：“一会来书房，我有东西给你看。”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响，乔双鲤脱光了站在镜子前打量。他变高不少，具体高度还要等测量。只是原本还算匀称的肌肉随着变长的骨骼拉伸，整体看起来瘦削的有点惊人。乔双鲤深吸一口气，紧紧憋住，腹肌绷紧。
猫的身体柔软，同样也影响到他现实的状态，柔韧是柔韧了，甚至劈叉都没问题，但即使特战有许多实战演练课程，平日里运动量也很大，乔双鲤一直以来只有四块不明显的腹肌。现在这四块已经瘦得非常明显了。
以后还是得多吃点。
乔双鲤洗着头，满怀期待的想。
说不定以后还能再长高。
虽然这可能是大型猫和中型猫的区别，但是一想到自己站起来才刚到顾队肩膀，乔双鲤就禁不住有点气馁。
顾队……
唉。
乔双鲤忧思深重的叹了口气，心烦意乱。顾队要跟他说什么？之前，刚才，他的表现是不是太明显了——乔双鲤庆幸自己即使是害羞也不会脸红，这样看来应该会正常一些。可是……
乔双鲤又想到那个朦朦胧胧的画面，到底是吻吗？还只是过于接近？他想问，又惴惴不安，总怕是自己有了感情滤镜——自己有意思，对方做什么都觉得是在暗示。
乔双鲤你是在想屁吃。
他内心里自言自语，告诫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你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更连自己的情感都看不清楚。这时候还有心思想有的没的，你觉得合适吗！
‘是挺不合适的。’
‘师父！！！你不要在这时候说话啊！！’
‘慌什么，我又没看你。’
王前辈不屑哼了声，傲慢挑剔道：‘再说了，小毛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那就不要说话！’
乔双鲤耳尖红了，他恼羞成怒关了淋浴，抽了条新毛巾草草几下擦干，手忙脚乱穿上衣服，这才擦着头发低声抱怨道：‘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已经成人了，师父你要避一下嫌啊！’
‘怎么，我姊姊的孩子都一百来岁了，你说的，我会看你这么个小毛孩子一眼？’
‘那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话了！’
‘说实在的，小子。’
王前辈语气忽然转沉，冷冷道：‘如果你还想要命，就把梦王选这件事牢牢放在心里，谁都不要说。’
‘不管从哪方面。’
‘嗯。’
乔双鲤语气有些阴郁，刚才在浴室里他简单检查了自己的火种，这才发现上面覆盖了一层浅淡的银光。之前卷轴模样的资格已经融化开来，变成一缕银光朦胧罩在他的黑色火种上，乔双鲤能够通过它了解到王选的具体内容，同样它也是限制，保证一切都能在秘密的情况下进行。
而且不只是这个问题，乔双鲤心知肚明，过去大量折耳背叛的事情整个中国猎杀者圈子如同惊弓之鸟，世界并不等同于特战，乔双鲤当初在猫咖实习的时候就遇到过恶意的对待。如果在这时候爆出他能够参加梦鼠王选，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连他自己也不可估计。
到时候恐怕顾队和童校长都会背负极大地压力，他们会信任他的忠诚，不顾一切选择保护吗？乔双鲤不想要考验人性，一时间的冲动到现在已经慢慢潜伏下来。
‘还是实力不够。’
他擦着头发，穿过楼梯，忧郁叹了口气。
‘当然，如果你实力够强，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没了。’
王前辈赞同道，意味深长：‘到时候等你强到无可匹敌，你要是还想追那顾家小辈，我也没理由反对……都是为了你好。’

第170章 杞雪归
唉。
心中连火猛地跳了跳,似乎在抗议不满，乔双鲤叹了口气，压下心底泛出的焦躁不安。
‘师父说的对。’
成年了,又能意味什么？他刚见识到褐家鼠王强悍无比的实力,即使不妄自菲薄,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粗略的估量。
梦鼠王选……
乔双鲤擦头发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感受到信仰之力的力量,如果,如果说他能够赢得这一场王选,成为梦鼠王，那是否能够拥有与褐家鼠王匹敌的力量……
‘别想那么多，一口吃不成胖子。’
王前辈漫不经心道：‘你还是先想想，到底怎么去英吉利的好。’
‘英吉利……英国吗？’
乔双鲤疑惑：‘我去那里干什么。’
王前辈懒得说,乔双鲤此时已经快走到书房,心思却全都在王前辈刚才说的话上。英国？他为什么要去英国,等等。
停在门口，乔双鲤突然想到褐家鼠王的话，睁大了眼。
【……需要提醒的是，一二部分都需要在梦灵族疆场进行,其余地区的备选者要尽快返回。】
‘梦灵族的疆场！’
乔双鲤咽了口唾沫,急急道：‘我还以为是说禁区,怎么会——’
对啊,怎么不会,梦鼠的源头分明就在英国！
该死的……
乔双鲤头疼发愁,梦王选的地点竟然在英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要开学，梦王选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乔双鲤知道自己现在虽然勉强算是大学生,可是特战的全部学员都在军部挂了名，和军人一样，除了外派任务以外他们不能随意出国，更别说乔双鲤火焰特殊，现在又没有监护人。
这可真是太难了！
“到了就进来，外面站着做什么？”
“顾，顾队！”
书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正站在门口的乔双鲤差点直直怼到顾队身上。注意到他纠结慌乱的神情，倚靠在门边的顾临安弹了弹烟灰，低笑打趣道：“怎么小乔同学，我看起来那么像吃人的魔鬼？”
“不是，我没有——”
“进来坐。”
乔双鲤低眉顺眼跟在顾队身后走进书房，内心恹恹唾弃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不稳重了，他怎么老是当着顾队面走神丢人，这样下去怎么能留下好印象！顾队的书房他以前来过挺多次，当然是猫态的时候。乔双鲤隐约能记起来顾队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时的身影。
等到自己真正坐在书桌旁新填的椅子上，手捧一杯红枣茶，乔双鲤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挪，屁股只挨着椅面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浓郁的枣香冲淡了冷冽严肃的氛围，乔双鲤惴惴不安的嘬了口，一时半会也弄不清楚顾队这里为什么都是枣茶。
难道他缺血？
“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让你知道。”
顾临安双手交叉靠在座椅上，长腿舒展开，放松翘着二郎腿，十分闲适的样子。掐了手里的烟，他抬抬下巴，示意乔双鲤面前两个文件袋，十分和蔼可亲道：
“不用那么紧张小同学，就当是聊聊天。”
“嗯！”
乔双鲤正襟危坐认真应了声，内心有一点失望——果然顾队把他叫到书房是为了说正事。也对，刚才不是已经做了决定？专心点乔双鲤，别显得那么幼稚。
挥去心头那浮现出的丁点妄想，乔双鲤怕烫的把枣茶搁下，注意力放到那两份文件上。上面的那份较薄，相比之下下面的那份要厚实多了。乔双鲤依次拿起来看，渐渐地，他的神情出现变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里安静的吓人，顾临安没有催促，他正心不在焉的玩弄指尖的烟蒂，目光却逐渐偏移，不经意间落到乔双鲤没血色的嘴唇上。
光是红枣热水好像不太够。
顾队表情不变，直男内心难得的反思自己。
对了，之前局里三队的那个女组员平时里好像说阿胶挺补血的。
“顾队。”
乔双鲤放下文件，嘴紧抿着，原本脸庞略显稚气的圆润轮廓现如今已显出棱角，仍带青涩，板起脸来却也初显气势，无数次战斗悄然改变了他的气质，已经不再是之前总躲在旁人身后的少年。
“关于你过去的事情这些年来九局一直有备案查证，文件袋中是目前全部的资料。现在你已经成年，有些事情可以透露。”
听到顾队的话，乔双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手不自觉捏紧，喉头干涩，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很久了，这件事呆在他心头很久了。为什么最开始父母双亡后他会被冯倩一家收养，饱经虐待，为什么直到他主动报名特战才被这个特殊的世界发现。哈利波特住在姨母家是因为有什么亲情血脉保护，那他呢，难道该死的冯倩他们也是自己不知名的远方亲戚？
都是什么狗屁玩意。
怨念在他心中积攒了许久，久到乔双鲤都以为自己忘了，之前每个月往冯倩家寄钱，到现在也差不多都还清了。他和那个家庭再无瓜葛。可是直到现在，乔双鲤才明白从四岁到十七岁，这十几年的阴郁生活对自己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直到现在。
“在你从禁区回来的时候，特战曾对你进行过一次彻底详细的检查。”
顾临安斟酌道：“我们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你的记忆曾经被篡改过。包括冯倩他们一家的记忆。”
“这是一种特殊的手法，成年期火焰骤变才让它产生一丁点的波动，被最先进的仪器捕捉到了。恐怕从四岁开始，你的记忆就有部分虚假的构成。”
听到顾队亲口承认，原本觉得文件上所写都是天方夜谭的乔双鲤手骤然收紧，牙齿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来，又颓然松开。他下意识地深呼吸，却忍不住想笑，紧紧攥住的文件褶皱，他却仿若未决。多可笑啊，他十多年抑郁阴沉的生活，十多年辗转哭泣的惶恐，到现在来看，竟然很多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过去的一切被否决，那他还剩下什么！
心尖上火焰涌动，极其温柔的，暖洋洋的安静陪伴。安抚几近因情绪沸腾的火焰。那种强悍又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极度鲜明，似乎正在大声呐喊：我在这里。
不用担心，不用担忧。
无论发生什么。
我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顾队……”
乔双鲤的情绪有些被安抚下来，却比任何时候都脆弱。他忍不住抬起头，追寻望向那个一直以来都强大无比的男人，内心里惶恐不安一点点渗透出来，他喃喃追问。
“我现在的记忆，是真实的吗。”
这些年，特战的生活，结交到的朋友，是真实的吗。
你……是真实的吗。
“双鲤。”
沉着稳重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剑，劈开笼罩在乔双鲤心头的迷雾。顾临安从容伸出手，手心朝上，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掌纹清晰，结实有力。乔双鲤愣住了，他听到顾临安声音低沉含笑，语尾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怀疑的话……不如亲手试试？”
亲手……试试？
脑子昏昏沉沉的，仍被惊涛骇浪翻涌地不知所措，乔双鲤死死盯着眼前的那只手，眼底犹豫，纠结，退缩，忧郁，无数情绪飞快一闪而过。顾队的手一直在那里，平稳，纹丝不动，就像是船舶停靠的港湾。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小时，倏然乔双鲤咬紧牙关，飞速握住顾队的手，更像是紧紧抓住了濒临死亡的旅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队的掌心干燥温暖，乔双鲤抓的重极了，手不停地发抖，几乎快要抽筋。下一瞬一股大力顺着手臂传来，没有提防的乔双鲤被直接拽了起来，踉跄扑进了宽厚结实的胸膛。眼前一片黑暗，鼻吻间铺天盖地全是熟悉的气息，乔双鲤能感觉到顾队的手在他背后，先是轻轻捏了捏脖颈，然后顺着脊背，撸猫似的滑下去。
乔双鲤腰一下子就软了，差点坐到顾队大腿上。头脑终于逐渐恢复清晰，他深吸一口气，羞耻感升上心头，手扶在顾队肩膀上，示意他自己已经好了。乔双鲤颤巍巍试图站稳，然而他起了一次，两次……
？？？
禁锢在他腰后的手没有松开，乔双鲤疑惑不解，刚要抬头，下一刻束缚解除，顾临安眉梢一挑，稳如泰山：“感觉怎么样？”
“好……好了……”
“放松点，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事实上除了让冯倩一家以为你是他们的儿子，以及一些微小细节外，你的记忆大部分都是完好无损的。”
顾临安安抚道，他的眼睛漆黑沉着，让人信服。
刚才可能是错觉吧，乔双鲤想，他调整心情重新坐下，目光落到那叠文件上，却不想再打开，喃喃道：“当初继承火焰的时候，我听妈妈说，是他们当时信任了一个叛徒，才……”
“是的，当初08年山海鼠潮结束，山海鼠王被我封印龙虎山，那时候九局就排专人去寻找烈士遗孤。”
顾临安叹了口气，俊朗脸上出现几分沉痛。
“那场战役死了不少人，朴元青的父母也是当时去世的。搜寻队陆陆续续回来，大部分遗孤都被带回来了，只有你。寻找持续了十数年，直到你主动出现，后来冯倩家周围，连带着你曾经上的小学，初中，我们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查。最后发现冯倩家，淮南路小学，二中都距离不远，大致呈三角状，在中央有一座公园。”
“文化公园！”
乔双鲤倏然睁失声，在他短暂艰难的童年里，文化公园是他记忆里不多的一抹亮色。看着顾队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喉咙仿佛被冷硬石块哽住了。
“对，文化公园。在公园中央秋千下面，搜查队员挖出了这个。”
顾临安指尖点了点桌面，从档案袋里抽出来透明的物品袋推到乔双鲤面前。
“这是……”
物品袋里是一个折耳猫泥塑。它盘卧着呼呼大睡，憨态可掬，像是街边捏泥人的艺人出品一般，只是看起来更细致可爱，富有灵气，像是须臾就会伸伸懒腰醒过来一样。
“它里面有你的毛发，能够收敛气息。再加上折耳特质，几乎是隐藏的天衣无缝。而这种东西，只有一个人会做。”
顾临安淡淡道，声音转冷。
“杞雪归，折耳叛徒。”
“导致我国临安省陷落的罪魁祸首。”

第171章 八百字
乔双鲤火急火燎地追问,黑色火焰膨胀蠢蠢欲动，第一次恨一个人恨到咬牙切齿。
“不确定，他的能力太过特殊,搜查队没有头绪。只能用最简单的地毯式搜查法。”
顾临安缓声,语气坚定：“不用担心,他离不开华国。到现在技术不断更新换代,上个月搜查队抓住了他的尾巴。”
“西藏。当初这个叛徒恐怕是步行避开监控入藏,国道上监控没有拍下他的身影。”
“双鲤,放心。”
“国家会给牺牲烈士一个交代。”
乔双鲤身体绷的死紧,恨不得立刻飞到那个叛徒面前厉声质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是折耳，只要老鼠针对,没有办法。’
‘王前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乔双鲤惊怒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毛都快要炸起来，口不择言低吼道：‘折耳是理由吗，是借口吗！那么多的人因为他牺牲，他对得起那些信任他的人,对得起那么多人的栽培吗！费城老师刚入学的时候那么敌视我,我,我差点因为是折耳退学！就因为他那次背叛,毁了多少人对折耳的信任！’
‘小子,有时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不清楚那些老鼠的手段究竟会对一个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王前辈的声音意外沉郁，心中莫名委屈的乔双鲤却不想再理她了，硬邦邦道：‘如果有一天,有老鼠威胁我，强迫我，那我宁愿跟他同归于尽！’
“好了，好了，小乔同学，表情不要那么紧张。都说了，就当是一场谈话。”
顾队安抚道：“相信国家，相信我。杞雪归是潜逃近二十年的叛徒，并不好对付。这件事暂时交给专业人员去解决，会给你以及当年牺牲的人群一个交代。不会太久了。”
“顾队！”
还带着对王前辈的火气，乔双鲤噌地站起身，决绝果断道：“如果有一天，我做出了违背本心的事情。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的，你直接杀——”
“乔双鲤！”
顾队声音如雷贯耳，整个书房嗡嗡作响。乔双鲤一时间愣住了，话到嘴边都说不出来。似是发觉自己反应过度，顾临安放缓了声音，态度却极为严肃：“不要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是的，你可能已经杀过不少的老鼠，很多在你眼中也是人形。但是，杀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死了之是简单了，可是全部的痛苦都留给了活人。你的师长，你的朋友……乔双鲤，我发现你经常把死这个字放在嘴边，经常不顾自己身体情况受伤，你知道每次看到这些，我……我们所有人，有多担心吗。”
“我……”
乔双鲤哑口无言，顾队的语气中听不到谴责，但是他心底却莫名生出几分愧疚。想到乐哥他们看向自己伤痕的眼神，乔双鲤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来，痛苦呢喃。
“可是，他们都背叛了，所有的折耳，如果有一天，我做出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这一刻，乔双鲤甚至心中怀疑。自己已经进入梦鼠王选了，这在很多人，绝大多数人的眼里，是不是就是背叛的石锤？
他说不出来，他不明白，乔双鲤抬眼望向顾队，目光惴惴不安，试图从他那里寻找答案。顾临安的眼睛黑的深沉，像是一汪望不见底的深潭，里面积淀着久经风雨凝练出来的气势，岿然不动，像是一座不惧怕任何风吹雨打的高耸山峦。
“简单。”
惴惴不安的乔双鲤听到顾队很轻松的开口，语气甚至还带了点笑意。
“我会在这之前找到你，抓住你，用最好的锁链，亲自看守。”
“我保证，你一辈子也没有机会逃走。”
乔双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顾队是慎重认真的，他的目光和语气绝不会作假。乔双鲤下意识抚上胸口，心尖上火焰连线如同沉睡交缠的聚拢，稳重深沉。不知怎的，他忽然感到十分安心。仿佛利刃拥有了刀鞘，背后会有人永远注视着自己，时刻监督着自己，即使再严重的灾难也能够力挽狂澜。
这样的强大存在，如同黑夜中指引方向的灯塔。那一位徘徊在黑暗深处的旅人不会怦然心动，不会满心满意的景仰倾慕。
“顾队，你……”
乔双鲤喉头颤抖，有什么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千言万语到最后却又戛然而止，重重呼出一口气。学着顾队的姿势，乔双鲤虚弱靠在椅背上，呢喃声微不可闻：“你真好……”
“好了，等有了新的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顾队适时打断，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上一个文件袋里的内容你看过了吗。”
“嗯，看过了。”
乔双鲤点头，事实上他先看的较薄的那份文件，只是后面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实在太过震撼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听到顾队重新提起这个，他思索片刻，疑惑又有点尴尬：“嗯……是说有人猜出来我们之间的连火关系，还是个查不到的ip地址？”
“目前情况还不确定，地址经过多层加密，反追踪设置，甚至能抗过九局专业技术人员。最后节点在长白山附近彻底销声匿迹。目前技术人员正在逐一排查。”
顾临安其实也没想到，当初网络论坛上回帖子的北极星776，自己本能觉得有问题随手一查，结果竟然还真捉住了一条狐狸尾巴。长白山附近可是特战的大本营，节点消失在那里无论如何都会立刻进行高级备案。
他担任九局局长这么多年，态度立场坚定强势，无论是人类方还是空兽方都树敌良多，一旦连火消息暴露出去，乔双鲤的安全恐怕将遭到极大的威胁。
毕竟有些鬼祟之徒喜欢使下流的手段。
随着顾临安缓缓分析利弊，乔双鲤终于明白了。他有点坐立不安，心跳的很快。按理说他已经成年了，连火这件事情对于猎杀者来说极为私密，甚至可能会逐渐潜移默化影响双方的关系。乔双鲤想不到顾队还有什么理由和自己继续连火，毕竟顾队看起来已经到了要成家立业的年龄，和自己连着火，无论对方是谁都不可能同意。
“关于连火的话——我的意见是，暂时保持原样比较好。”
顾临安腿舒展开，神情正直，谆谆善诱：“在你那件不能说的事情解决前，恐怕只有连火才能让我及时注意到你的状态。针对火种的保密措施，无论是善意恶意的都要小心谨慎。”
“嗯嗯。”
乔双鲤跟着点头，想到需要去英国参加王选又忍不住头痛起来。
见他点头，顾临安从善如流：“那我们就达成共识了。”
接下来他们又简单聊了聊，乔双鲤罕见的心不在焉，顾队似乎也在考虑什么事情。等到晚上，同一张餐桌上吃饭，顾队忽然接到电话走去阳台。乔双鲤戳着盘子里的鸡胸肉，忽然意识到和顾队短暂的同居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
成年期已经度过，顾队破例请了半个月的假，肯定积攒了无数任务。最重要的是特战即将开学，乔双鲤要先返回学校，再考虑接下来王选的事情。
乔双鲤吃饭的速度忽然放慢了，心中怅然若失，说不出来的感觉，一时间竟然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今天晚上，不再继续前进。
直到顾队回来，他那块啃了一万年的鸡胸肉还没吃完，目光却已经下意识追随望过去。成年后火焰连线对他们的影响更加潜移默化，乔双鲤忽视不了看到顾队时心头的雀跃，不安的挪了挪，他手指无意识的转着筷子，绞尽脑汁想要找个话题。
顾队表现得太正常了。
再一次瞥过去，乔双鲤忍不住抱怨的想。
难道火焰连线还区别对待，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双鲤，明天温成斐会来接你回特战。”
似是没注意到乔双鲤忽然有些低落的情绪，顾临安手指有节奏地扣着桌面，若有所思，空气一时间安静的让人难以忍受。乔双鲤刚冒出头的胆子被刚才那句话戳了回去，像是漏了气的皮球，恹恹嚼着盘子里的青菜，吃草似的抻着脖子咽下去。
“哦。”
“童校长应该对你有安排，但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如果有其他想法的话直接开口就行，别不好意思。”
“嗯嗯。”
“双鲤啊……”
“嗯？”
早在说话的时候就放下了筷子，顾队声音忽然停了，乔双鲤下意识抬头看过去，顾队忽然笑了，和颜悦色道：“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嗯？？”
“挺，挺好的？”
乔双鲤没反应过来，磕磕巴巴，顾临安大手一挥止住了他的话，推心置腹道：“小乔同学啊，我发现你的戒备心有一点重。现在就咱们俩，我们开诚布公——你是不是对我，还有对校长，都不是非常信任？”
“我没有！”乔双鲤急着反驳，差点就要直接站起来。顾临安看他反应这么大也眉梢一挑，安抚道：“别急，我知道你有很多小秘密。当然，我也有更多，国家不允许我说出去。当然，如果有一天你也站到这样的高度，可能你会了解到部分。”
“信任很重要，我们之间的连火双方越是互相信任，我越能感知到你的状态。所以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这个人怎么样？”
“顾队，顾队您很好啊。”
原来是这样。乔双鲤释然了，可他实在是言语匮乏，尤其是这种突发情况，半晌竟然除了好人卡之外没说出来别的话。顾临安注意到他的窘迫，嘴角勾起，和蔼道：“别着急，这件事不必急于一时，你可以试着写一写，梳理一下……就写个八百字的小作文吧。”
？
乔双鲤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高考还没完全抛到脑后的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写记叙文还是议论文啊？”
不对？问题是为什么要写八百字小作文？
乔双鲤差点咬到自己舌头，那边顾队却十分好说话，大度道：
“写什么都行。”
“最重要的是真诚，要写你真心想的话。”
“当然，都写更好了。”

第172章 授勋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持续肆虐将近四个月的山海鼠潮终于完全褪去，各地统计战损处理后事也接近了尾声，军队开始陆续离开特战,休整一番后,三月初,特战照常开学。
不管国际国内形势是否愈发暗潮汹涌,暂时都影响不到这所被国家九局和童校长护在羽翼下的特殊学校。
……
“哇小乔,刚开学你就这么勤奋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在写什么——”
“没写什么啊。”
乔双鲤手忙脚乱护住桌面上的信纸,一手把乐天钧兴致勃勃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动作大的差点撞歪书桌上的星星玻璃瓶。
“哦——我们乔大班长也有小~秘~密~了。”
乐天钧拖长声音揶揄，顺手扶住玻璃瓶。里面席慕她们叠的千纸鹤小幅度晃动，又恢复平静。
“赶紧收拾你的东西去。”
乔双鲤没好气道,把信纸直接收到抽屉里。
“干嘛吗,这么小气。”
乐天钧没正行地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两条长腿半曲着，嬉皮笑脸：“我也可以给你看萱萱给我写的情书啊，不亏！”
“都说了不是情书！你到底来干什么！”
“诶诶诶别推我箱子啊！好好，咳,我就是想见识下特等功的勋章。”
乔双鲤恼羞成怒踹了脚行李箱,差点把坐在上面的乐天钧一起送出门外。转了几个圈脚刹稳住,乐天钧又舔着脸凑过来,抻着脖子探头探脑,嘴里念念叨叨：“在哪儿呢哪儿呢,别藏着掖着啊，让兄弟长长见识！”
“你早说啊，喏。”
乔双鲤从抽屉里翻出个红天鹅绒盒子,往乐天钧手里一抛。
“给。”
“诶诶诶，小心点，怎么能扔呢！”
乐天钧一把捞住，装模作样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带了些敬畏的神情打开那一方小小的盒子。红绸上静静躺着一枚金光璀璨的徽章，中央是正红色的五角星。乐天钧盯着看了许久，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合上盖子，毫无征兆扑到乔双鲤身上，兴奋地语无伦次
“卧槽他妈真的太帅了！小乔真有你的！”
“疼疼疼疼疼——磕桌子上了，我的腰！”乔双鲤被扑了个倒仰，腰差点就撞到桌角上。好不容易把个头又往上窜了窜的乐天钧推开，乔双鲤揉着腰站起来，把桌上东西一股脑扫进抽屉里。那个装着勋章的盒子也没有得到什么特殊对待。
事实上对于这枚勋章乔双鲤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激动，反倒觉得怪怪的。他当初潜入寿山城也没想到能救下来周副校长，从没有期望因为这个获得什么奖励。原本准备办隆重的授勋仪式在他坚持下最后还是一切从简，乔双鲤天生不适合那种光鲜亮丽的场合，万人瞩目会让他本能心生惶恐。
不过奖章这东西还是不错的。
乔双鲤有些期待的想，内心里忍不住扳着手指头数。
顾队这么多年下来获得的功勋奖章数不胜数，特等勋章却也只得了七枚。
七分之一了。
乔双鲤煞有介事的给自己鼓着劲，定下了努力目标。
再得六枚，他也可以厚着脸皮说，自己能够和顾队比肩了。
“再得六枚？？你以为特等勋章是大白菜啊！”
乐哥作鬼脸大呼小叫，痛斥乔双鲤是在想屁吃。
“这玩意军部可是原本取消了的，还是当时领导心疼我们这些只能在阴影中作战还经常被遗忘的惨兮兮家伙，这才专设了国家认定的特等功。每次颁发不是过家家，想要颁发可是要至少一位国家高级领导人，三位将军级人物同时到场的！”
“高级领导人……”
乔双鲤有些迟疑，今天上午的授勋仪式一切从简，就是升国旗唱国歌，他走上台领了奖章敬礼。乔双鲤不太认识下面那些坐的端端正正鬓发斑白的将军们，只是那位为他授勋，穿着西装格外严肃硬朗的中年人，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看起来有些面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乐天钧抓了抓头，一脸茫然。
“我也不知道，军-政这方面我家不挨，哎！你可以去问尤天云啊，她家不就是世代从军的吗，这回她哥终于被救回来了。周副校长的功劳有一部分就是你的功劳嘛，我敢说她现在肯定正想感谢你呢！”
“功劳不能这么算啊……”
乔双鲤无奈收拾好东西，跟着乐天钧往外走。这个寒假发生了太多事情，正式开学前特战专门弄了一个开学典礼，总结过往。走到外面沈逸飞已经在客厅等着了，他放下手里的书，冲着乐天钧和乔双鲤微微点头。
“楼鸿枫去接席慕了。”
沈逸飞声音有点沙哑，似乎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这学期的课表你们看了吗。”
“还没来得及！”
乐天钧兴致勃勃：“有什么好课吗！”
乔双鲤倒是若有所觉地望了沈逸飞一眼，成年后他觉察感知都比之前强了许多，刚谈话时就注意到沈逸飞在他们出现时微微向后仰身，似乎想要避开似的。态度也比平时更加冷淡，甚至有点沉默寡言。
乔双鲤能感知到他周围跃动扭曲的海蓝色火焰——孤独特质正不断驱使着它的拥有者远离人群，即使只是靠近都显得难以忍受。
扯过想扑过去的乐天钧，乔双鲤用力拉着他往旁边靠了靠。乐哥估计也快了，快乐特质也在不断影响他，让他不由自主的就想热情对待每一个人，比平时更加话痨活跃。再想想楼鸿枫，乔双鲤感觉自己头都快秃了。
“这学期课表只有三月份的。”
抬眸望了乔双鲤一眼，沈逸飞目光微微染上暖意，低声道：“三月份之后都是‘社会实践’类课程。”
“社会实践？那是什么鬼。”
乐哥大呼小叫，乔双鲤也心生疑惑。他还没来得及去见校长，英国那件事到底要怎么解决暂时没有头绪。还有王前辈……
想到那天她说的话，乔双鲤仍旧有些抵触，第一次没有主动和解。
到时候看看校长怎么说吧。
乔双鲤恹恹地想，反正顾队跟校长打过招呼了，情况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更坏。
果然，在开学典礼过后乔双鲤就被叫到了后山。道馆里燃烧着碳炉，暖洋洋的，姜黄色老猫蹲坐在竹椅上，那双猫瞳中仍然充满了智慧与慈祥，他欣慰注视着乔双鲤，温和喵了一声。
“双鲤来啦。”
“校长好。”
打过招呼后乔双鲤疑惑看向旁边，暖炉旁软垫上懒洋洋躺着只四爪朝天的瘦灰猫，吊儿郎当的露出肚皮，头歪向他这边，爽朗打招呼：“乔小子来啦。”
“周副校长？！”
乔双鲤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么快老猫就已经出院了。
“多亏了你的晶髓啊。”
老猫大声道，神气活现的甩了甩自己的尾巴，精神百倍打趣道：“我这把老骨头又能多活五百年！”
“只要你别再折腾，浪费了双鲤的好意。”
童校长笑道，望向乔双鲤，老顽童似的眨了眨眼：“别看这家伙不正经，实力倒还看的过去。临安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次让我们两个老家伙一起看看。”
“嗯嗯好。”
乔双鲤点头，莫名紧张起来。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希不希望校长发现梦鼠王选拔这件事，就连顾队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怀着这种纠结矛盾的心情，他跟着校长们走进道观后院，那里已经布置好了。毕竟校长没有像顾队那样连火，不能简单粗暴的直接通过火焰检查。
琥珀色和橙色的火焰依次燃烧，乔双鲤闭上眼，感觉就像是浸入了暖洋洋温泉中。没有一分一毫的不适，一直等童校长示意他睁开眼，乔双鲤甚至没感觉时间的流逝。
“老周，后面那棵梅树下我悄悄埋了两坛桂花酒……嘘，别让成斐看到喽。”
“嘿，就喜欢听你这话！”
灰色老猫一阵烟似的跑走了，留下乔双鲤看着姜黄色老猫平静的表情，心中忐忑。
“双鲤坐，不要紧张。”
童校长温和喵道，却换了话题：“你毕了业以后想做什么呢。”
“毕业？”
乔双鲤茫然重复了一边，面对老猫的目光他挠了挠头发，有些迟疑道：“感觉还挺远的吧……未来我应该会努力努力进九局？”
“这是一个不错的志向啊。”
童校长鼓励喵道，狡黠眨了眨眼：“虽然九局历来门槛很高，但是我想对于双鲤你来说肯定不是难事。”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未来生活？这可比毕业要空泛地多了。乔双鲤不知道童校长为什么忽然对他感兴趣，想了很久，他最后才有些尴尬地开口：“咳，我可能没什么太远大的理想，就，普通人的生活那样吧。”
小心抬眼，见童校长没有任何不赞同的神情，乔双鲤这才慢慢地，边想边说道：“有自己的房子，能做喜欢的工作，有爱的人……啊，希望他也能爱我。家附近有个公园最好了，晚上吃完饭遛弯消食，可以养一只狗。平时就打打游戏，和朋友聚一聚那样。”
说来说去，乔双鲤才发现无论是普通人的时候还是现在，自己幻想中的未来生活竟然没有太大变化。可能骨子里他就是那种平平淡淡的咸鱼，很容易满足，钱够用就好。如果不是追寻父母死因，他不一定会步入这个惊险刺激的世界。
只不过现实容不得他普通，无论是梦鼠王选还是叛徒事件都逼迫着他必须变强，这种平淡的生活估计也只是在梦里了。
哦不，他现在梦里也只有那些梦鼠信徒们。
“校长，您到底想问什么啊。”
“双鲤，不用给自己过大的负担。”
老猫缓缓伸了个懒腰，抖了抖暖黄色的毛，温和喵道：“任何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这没有任何错。”
“老周向我推荐了你，顾队同样。事实上我也觉得你是个很棒的小伙子。所以，有件事情我听一听你的意见。”
老猫很郑重道：“你愿不愿意，毕业后留在特战。”

第173章 火焰
留在特战？
乔双鲤吃惊愣住了,说实话他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但是，留在特战，成为一名……老师？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当然,这件事并不急。可以的话,你可以先尝试助教这份职位,很清闲,还有丰厚的福利和工资。”
老猫眨了眨眼,胡须抖动笑道：“无论将来你是希望进入九局还是承担更清闲的工作,这份特战的任职经历我想都是不错的资历。”
“我……我可以吗？”
“当然了，我完全相信你的能力。”
“那，如果可以的话，我是说。”
乔双鲤有点语无伦次,到最后,他低声道：“是的,我想试一试。”
看他答应了，童校长很开心的样子，尾巴晃了晃。
“那好，接下来我们讨论另一件事。双鲤,想必你已经看过了课表,我们这个学期有点特殊。”
老猫停顿片刻,斟酌道：“我们和英吉利那边学校之间联系紧密,按照惯例每一届大二年级下半学期的四到六月,都会带队前往那边实践——就像上个学期,他们来到特战一样。”
英国！实践！
乔双鲤的心突然跳了起来，这不是刚瞌睡枕头就送上来了吗，他正烦恼到底怎么往英国走！
但童校长为什么会提前和自己说起这个？激动过后乔双鲤心中忽然生出疑惑,他看向老猫，意外从它的肢体语言中觉察到凝重神情。紧接着，乔双鲤听到老猫缓声喵道：
“作为学校的教员，双鲤，你可以选择留在特战。”
留在特战？为什么……
乔双鲤先是疑惑，下一瞬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霎时间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舌头像是丢了一样，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去英国，留在特战？校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肯定是的，否则他不会用这种严肃的语气，绝对不会这么突兀就说到这个。
校长会怎么想，他，他甚至可以参加梦鼠王选。
一只绝望特质的折耳！
“放轻松，双鲤，放轻松。我想临安不会希望看到他重视的学生第一天就昏倒在我的道观里的。”
最心虚的秘密被直接揭开，乔双鲤虚弱极了，不敢去看老猫的眼睛，声音微不可闻：
“校长，您知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看，我只是只没多少年活头的老猫。”
童校长的声音一如往常，乔双鲤内心生出些勇气，他抬起来头，内心惴惴不安。不可否认，无论校长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他的态度让乔双鲤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微微放松。
“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吗。”
童校长温和道，姜黄色的皮毛在火光映照下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
“任何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这没有任何错。只要这是你真正想要的。”
“我在特战当了几十年的校长，送走一批又一批学生，他们都非常优秀。有时候我会想，这些优秀的年轻人在任何岗位上都能够发光发亮，绝对不会比任何天才差劲。他们在特战学到了足以应付大多数老鼠的战斗技巧，学到了如何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的火焰。”
“可是很多时候，强大的力量会蒙蔽人的双眼，会迫使他们承受过高的期望和压力。到现在，我还活着，可是那些优秀的年轻人们，很多已经在烈士公墓长眠。”
童校长的话带了一丝感伤，喃喃道：“有时候，过于特殊和优秀并不是一件好事。我相信我所有的学生都做出了无愧于心的决定，但我还是希望，他们都能走上一条无怨无悔的道路。”
乔双鲤忽然想到，杞雪归曾经也是在特战读书的，成绩非常优秀，几乎是毕业就能够被九局录取的。到现在，童校长看到自己昔日学生成为声名狼藉的最大叛徒，心中到底是作何想法。
而再次力排众议收容同为折耳的自己，他又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无论如何，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日，就会庇护特战一天。”
“我……”
乔双鲤讷讷不言，无数复杂矛盾的思绪在脑海中激荡。童校长声音沉稳有力，这一瞬间他仿佛一头灿金色的威严雄狮。能够从民国活到现在，掌管特战数十年，童校长到底有多强，恐怕现今这个世界上没多少人知道。当他决心要庇护一个人的时候，恐怕连鼠王都要为之忌惮。
而现在，他给乔双鲤展现了第二条路。一条平稳的多，同样也安全的多的路。
和乔双鲤憧憬的未来，几乎吻合。
“童校长……”
乔双鲤看起来思维有些混乱，他磕磕绊绊，梳理自己的思绪，最后抬起头，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嗯……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是，嗯，已经过去很久了，就当个故事听也好……”
“嗯，你说。”
“大概……是我小学的时候吧，三年级？还是四年级，我记不清了。那天我低烧，体育课的时候就留在教室里。放学的时候班主任忽然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是不是偷了班长的七巧板。”
乔双鲤陷入了回忆当中，他声音很轻，却越来越流畅：“班长在哭，说那是他的生日礼物，体育课前还在的，找不到了。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留在教室……班里没有监控，我那时候特别着急，头昏昏沉沉的，就会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当时在班里，班长成绩很好的，平时很积极，长的也好。我那时候不怎么说话，很普通，一直都不出彩，连辩解的话也不会……班主任让我向班长道歉。”
“不是我偷的，这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想道歉。然后班主任不耐烦了就打电话，把冯倩叫过来了……”
“然后呢。”童校长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冯倩来了，她一来，我有点害怕，但是那时候，又有委屈期待。”
乔双鲤笑了笑，说不出是叹息还是满不在乎。
“我觉得不管怎么说，和冯倩他们生活了挺久的，她应该相信我，起码会站在中立的角度听我说……她一进门，就扇了我一巴掌。给班主任道歉，又压着我要给班长道歉，不耐烦地说赶紧道歉，她就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我当时发着烧，头疼，脸也疼。我其实之前一直都挺怕冯倩的，平时可能即使再委屈不甘，我也就屈服了。可是那天可能是发烧脑子糊涂了吧，我就是梗着脖子，就是不道歉。这不是我做的，我不认。”
“冯倩还想打我，被班主任拦下了。她觉得扇孩子巴掌实在是过分了，到最后她拿过来我和班长的书包，当面翻开检查。”
“七巧板在班长书包的夹层里，他可能是忘了吧，平时就迷迷糊糊的……班长向我道歉了，班主任也道歉了，可是冯倩没有。”
“当天晚上饭桌上，她还怪我让她请假，少了几十块的工资。”
“校长，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愿意花时间听我说这些，为我着想。”
乔双鲤抬起头，目光褪去了游移，逐渐变得坚定：“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话——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靠人人会老。只有靠自己，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说出这段话，乔双鲤心中忽然一松，像是一块长年累月积压的巨石被搬走，突然解脱。或许不是自己变了，也不是有新的选择。
是他从很久以前就亲手选择了变强的道路。
走到现在，他已经和过去脱胎换骨。
“我明白了。”
童校长开口，他变成人形。老人一身朴素道袍，须发尽白，满脸皱纹。老人望向乔双鲤，目光中有欣慰，有期望，有怀念，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在乔双鲤注意到前隐藏殆尽。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这个老头子也没有理由阻拦。”
童校长叹道，温和对他说：“双鲤，我想和盼之叙叙旧，方便吗。”
“王前辈……我也不知道她想不想出来。”
乔双鲤心里的坎还没过去，有点别扭。
“我去问问她。”
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再张开。漆黑瞳孔迸射出锐利的光，少年嘴角勾出一抹讥笑，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气势却天差地别。王盼之懒洋洋抱臂靠在墙上，漫不经心，不屑道：
“啧，怎么是你这个老不死的。有话快说没事滚蛋。”
“盼之，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那当然。”
王前辈傲慢抬头：“我王盼之的徒弟，只能是最好的。倒是你，童家人都死绝了吧，我看你收的那小徒弟也不堪用，辨不明真假，到时候恐怕你等老死都没个摔盆的。”
“哎呀，怎么说我也还有些活头。”
听她的话，老人非但不生气，还有心情打趣：“倒是你，我看双鲤心中生了些芥蒂。有些事情，还是说明白比较好。”
“童半夏，你是当西席当习惯了吗，张口闭口都是道理。可惜我已经不是曾经的王家小姐了。”王前辈随后讽了一句，刚要再说，可她看到老人隐隐落寞的目光，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复杂嘁了声，不耐烦侧过头数窗外的柳条。房间里一时无言，半晌，才听她冷淡道：
“这小子，和我闹别扭呢。”
王前辈有点自嘲，又有点骄傲：“明明有实力，有时候却又天真的要命，就跟当初的你似的。”
“我看他倒是执拗决绝，拿定主意就不会变，很像你啊。”
老人眼中泛起回忆，笑的开怀，却没想到王前辈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她声音很轻，凉地彻骨。
“童半夏，你欠瑾之一条命。唐月凉他欠我王家上下总共三十六条人命。”
“回不去，还不清了。有时候我就不懂老天爷这世道——凭什么你们都活着，我们却死了。可笑，实在是可笑！”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记得清清楚楚。”童半夏脸色苍白，笑容苦涩，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脊背佝偻，声音微弱：“不会再多久了，很快，很快，我就下去赎罪——”
“谁稀罕你这条烂命！”
王盼之厉声打断，豁然站直身，来回走动，尖锐声音里浸透着漆黑刻骨的仇恨，咬牙切齿：“唐月凉，唐月凉，既然老天让我王盼之再活过一回，我必杀你！”
“童半夏！”
倏然她转过身，望着萎靡坐在竹椅上的老人，声音冷酷无情：“假如你还有点良知，还记得我死去的姊姊，那就别阻止我。往后多照顾着点乔双鲤，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双鲤打算去英国。”
良久，童半夏低声道：“盼之，你是不是从锁龙井里取走了那样东西。”
王盼之抱臂环胸，不耐烦讥讽：“是不是你我心里清楚，哪里用得着这般试探。”
“童半夏，今天就干脆坦诚布公，我把话放到这里。我的事情，用不着乔双鲤，也用不着你。你就在这老老实实当你的校长，最好一直老实到死。别再试图管谁，别再试图救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别他妈犯贱。”
“盼之，盼之。”
童半夏叹息一声，老人有些悲伤，态度放到了最低：“都死了，当时的那些人差不多已经都死了。好不容易，你有了这个机会。至少让我帮你打造一副合适的身体，让我一帮些忙。”
“然后看你在里面安些追踪的伎俩？童半夏，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还谈合其他。你给我最大的帮助就是别管我的事，还有别对乔双鲤使手段。这小子好骗，可不是谁都能骗的。你最好老老实实护他，否则我就算下地狱也得抓死你的脚腕！”
“我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对学生动手。盼之，盼之，我说，这么多年下来，你变了，我也变了，什么都灰飞烟灭。现在的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头，只希望一切都好好的，所有人都好好的。你也不必对我这般苛刻。”
童校长神情落寞，这一刻他是真正的老了，眉眼间全是暮气，全白的发丝垂落在耳畔，遮不住上面的老年斑。王前辈也沉默了，两人相顾无言，半晌，她冷冷道：“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我准备把天明的火给他。”
童校长缓缓道，语出惊人，震得王盼之瞬间惊愕抬头，看疯子似的盯着他，半晌她呵呵直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表情扭曲：“童半夏，我看你是真的老糊涂了，怎么可——”
“鸳鸯眼不只能容纳两种火焰，唐……唐月凉曾经证实过。最多的时候他曾经同时容纳七种火焰。”
童半夏不理会王盼之如见鬼般的神情，自顾自道：“双鲤的状态，火焰越多，他体内平衡越稳定。折耳不等同寻常猫，说不定，他能突破一切极限。”

第174章 童天明
“你确定？”
王盼之古怪的笑了笑,似是有些不可思议，又像是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童半夏突然疯了,从猫变成了—个毛球。她盯着看了好—会,半晌重复—遍。
“你舍得拿出天明的火？”
“天明是个好孩子。”
童半夏释然笑道,老人靠在竹椅上,喃喃自语：“双鲤也是个好孩子。”
“他们会合得来的。”
“随便你,真是越老越疯。”
王盼之皱起眉,神情狐疑：“老疯子,谁知道你又在算计什么疯狂计划。”
“我发誓，我今天所做的—切全都发自真心。”
童半夏笑了笑，双眼如年轻时—般澄澈。
“嗤，你自己说吧。怎么着也是个大人,早该自己拿主意。”
王盼之抽了抽嘴角, —副不愿多言的模样闭上了眼。童半夏内心叹息—声,静静等着乔双鲤回来。谁知道下—瞬，黑瞳再次睁开，如刚才—般锐利睥睨。
“盼之……？”
“你做的好事，我记住了。顾家小辈……哼！”
“嗯？”
童半夏疑惑睁大了眼,难得摸不着头脑,好事？我做了什么好事？顾家小辈……是临安？又发生了什么？
可是还没等他问出口,见眼前的黑发少年睁眼,目光温和,到嘴边的疑问又被老校长吞了下去。
“童校长？”
乔双鲤悄悄打了个哈欠,精神疲惫困倦。这还是成年之后王前辈第—次占据他的身体出来，不适感相比之前要强烈许多，火种似乎在隐隐排斥这个寄居在原主身体内的破碎灵魂。
“有什么事吗？”
“双鲤,我刚才和盼之谈了谈有关你的事情。”
暂时放下疑惑，童校长把火焰的事情和乔双鲤阐述了—遍。看到表情逐渐懵逼化的少年，童校长心情很好的笑道：“这对你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过要挑—个恰当的时间。”
“这……我……”
乔双鲤不知所措，有点语无伦次。—枚火种！童校长要给他—枚新的火种！天知道他刚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是天方夜谭，可童校长的表情不像说笑，更何况他还和王前辈谈过了——
“王前辈，她怎么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想法，乔双鲤下意识问道。
“盼之让你自己决定。”
自己决定……
乔双鲤心中游移不定。—枚完好无损的火种，这是何等珍贵！光是想想就能让全世界无数人为之疯狂，而童校长就这样给了自己？！不管是因为对王前辈的愧疚还是其他，无缘无故的馈赠都让乔双鲤觉得极为烫手。
但是，这确实是提高实力的极好机会，在前往英国之前乔双鲤必须做好足够的准备，梦鼠王选绝不是过家家，将来他恐怕会面临无数生死绝境。
“就当是为了感激你救回老周，双鲤，不要推辞。这只是—位老人的好意。”
“童校长，这感激也实在太重了，我不敢接。”
乔双鲤苦笑，深吸—口气，诚实的喃喃自语：“……可是确实让我难以拒绝。”
“那就收下它，双鲤，你是我的学生，无论如何—位老师总是希望学生能更好。”童校长呵呵笑了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正要再开口，忽然他看到乔双鲤想到什么似的眼睛突然—亮，摸出来个钱包似的口袋，往外倒倒 ，滚出—枚杏子大小的圆形晶石，捏着晶石，乔双鲤神采飞扬：
“校长，王前辈曾经和我说过，矿核埋在地下的话可以慢慢生长出—条新的矿脉。我现在成年期过了，王前辈也吸收了足够的能量，这块矿核目前在我身上没有什么用，我，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它捐给学校？”
乔双鲤注意着老人的表情，绞尽脑汁小心措辞：“反正我以后也是特战的—员，说不定就将来就在这里任教了……无论如何都不亏？”
这下子轮到校长哑口无言，良久，老人哭笑不得，摇头叹息：“双鲤啊，双鲤你。这样—来，恐怕盼之她又要在心里给我狠狠记上—笔喽。”
“这又有什么。”
乔双鲤腼腆笑道，坦诚开口：“平白收下火种我确实做不出来，这样的话我心里还踏实—些。”
“双鲤你啊……”
老人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最后开玩笑似的：“和你—样，我确实难以拒绝这个诱人的提议。”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这样，你先回去，无论是矿核还是火种可都是很稀罕的东西，我们应该慎重考虑，不是吗。”
乔双鲤回去后没过几天就得到了童校长的消息，随之而来的还有—份具有法律效用的合同。这枚矿核最终将会被埋在特战地下，从今往后催生出的新矿脉中百分之六十的晶矿以及其他衍生物都归乔双鲤所有，合同终生有效。
将矿核催生成矿脉不是简单埋进地下就能完成的，童校长几乎是掏空了自己的老本，又算了许久的吉位，才将它稳妥安置在了特战学院与后山之间。总的来说乔双鲤占了大便宜，这从王前辈看到那份协议都没有多说，只是冷哼—声就可以看出来。
与此同时童校长还传信说三月二十号是个好日子，乔双鲤心中了然，按着信纸上写的方子开始提前温养身体。他的身体看似被成年期矿核能量修补的完美无瑕，其实内里还有许多隐伤。每天捏着鼻子灌中药，再加上泡特制的药汤，乔双鲤都感觉自己像是传进武侠小说里了。
但是无数珍贵的药材再加上晶髓配合，乔双鲤确实感觉到—天天头脑更加清明，火焰调理的愈发旺盛，身体状态逐渐达到巅峰。现在他治愈永恒空心症再不需要像当初那样花费大量时间了，变成猫态，往老猫身边—凑，不到—周就能够将他们火种上的绝望因子吸收的—干二净。这还是顾及到老猫们虚弱的状态。
吸收的驳杂绝望也不会浪费，拥有大量晶髓和晶钻纯粹能量的乔双鲤暂时看不上这些，统统丢破烂似的通过塔罗牌传到了他那些‘忠贞不渝’的梦鼠信徒那里。通过信仰联系他已经得知，自己的信徒们现在已经穿过了冰封雪原，正向着梦鼠—族曾经的寄居地——失乐国度迁移，算算日子，应该和他前往英国的时间差不多。
目前来看，他这波信徒们发展的还不错，领头的正是寿山城时他挺看好的黑发年轻奴隶。
叫影吗。
乔双鲤心想着，漫不经心把多出来的—丝杂火弹给他。有从寿山城救出来的这波奴隶打底，目前来看他们的信仰还算坚定。但是随着不断有新的老鼠加入进来，他的信徒队伍还是需要个具体类似流程法典—样的东西，才好长久有效发展下来。
联想到梦鼠这个信仰狂热的种族，接连几天乔双鲤的搜索记录全都是‘宗教是怎么发展的’，‘如何创建—个宗教’，‘xx宗教发展史’，‘如何建立企业文化，构建良好奖惩制度’。到后来他自暴自弃，搜索标签开始滑向‘编写邪教宣传手册，这十点绝对不能忽略’、‘发展下线的手法有那些？解开传销神秘面纱”的邪恶深渊。
乔双鲤看的简直脑仁发疼，深深发觉自己不是当邪教头子的料。国内有关梦鼠的信息寥寥无几，也就特战档案库里还存着比较多。借着自己目前助教的福利，乔双鲤除课余时间外全都埋头在档案库书堆里，也因此总是碰上朴元青和封宇舟。
朴元青也申请了助教岗位，只是不同于乔双鲤，他还处在试用期，目前负责整理档案，枯燥乏味。好在封宇舟讲义气经常过来陪他，乔双鲤五次来档案库有三次都能碰上他们俩。从朴元青身上的内敛厚重的火焰来看应该也是度过了成年期，比乔双鲤还高出—个个子，却要更加苍白消瘦，颧骨都有些突出，棱角分明，更阴郁沉默了，整个人就像行走的骨头架子。
相比之前，朴元青更多时候都是沉默。每次给乔双鲤办理手续时也冷淡极了，封宇舟每次竭力逗他笑，但收效甚微。乔双鲤—开始还每每提高警惕，毕竟他跟朴元青关系—直都算不上好。直到发现确实不再像之前—样每次针锋相对，让他松了口气，却也觉得古怪极了。
“谁知道怎么回事。”
乐天钧愁眉苦脸地写作业，咬着笔头出神：“听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这小子哪—次见你不吵架来着。”
“反正不找我麻烦就行了。”乔双鲤耸了耸肩，穿好衣服。
“诶，这么晚了，你出去做什么？”
“校长找我有些事，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过了今晚凌晨，就是三月二十号。童校长特意嘱咐他要在前—天晚上提前过来。行走在黑夜中，肾上腺素让汗毛微微竖立，深夜的特战只有巡逻老师的身影。乔双鲤按照时间，再—次推开了地下藏库的大门。当初他就是在这里选中了龙鳞刀，而这—次，他前往的是另—方向的藏室。
推开门，沁然凉意透骨而来。乔双鲤打了个哆嗦，讶异发现除了童校长外温成斐也在这里。漂亮的布偶猫蹲在木头架子上，毛绒绒大尾巴垂下来。
“双鲤，你来啦。”
童校长笑眯眯抬手招呼，他膝盖上放着—个古朴的红木匣子，温润透亮，像是上了—层釉。锁扣是淡金色的，雕琢着梅花仙鹤纹。
乔双鲤坐到童校长对面，小心翼翼接过来，匣子锁扣旁还坠着—块桃木牌，雕工精细，背面刻着生辰八字，正面镶嵌着—副黑白人像。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身穿长褂，理着乖巧的西瓜头，手里抱着只小哈巴狗，站在郁郁葱葱的树下微笑。
只是透过黑白照片都能看出少年形销骨立，手腕细瘦地可怕，—折就会断掉似的。他神态透着小心翼翼，尖尖的下巴埋在小狗长毛里，笑容腼腆。
“童……天明？”
“嗯。”
童校长缓缓拂过木牌，皱纹中隐约露出—分释然怀念，光影变化，—切情绪隐没在逝去的光阴里。抬起头，老人对乔双鲤鼓励道：“打开看看吧，这会是很适合你的火焰。”

第175章 虚伪火种
“想要容纳一份新的火焰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布偶猫温和喵道，帮童校长讲解：“只需要授予者的心甘情愿，再加上鸳鸯眼就可以。放轻松双鲤,不会很难得。”
“嗯。”
说是这样说,乔双鲤还是有点紧张,童校长和温教授都出去了,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手捧木盒,乔双鲤心跳的很快,耳边都是咚咚咚的心跳声,捧着木匣的掌心微微发汗。
“童天明。”
乔双鲤自言自语，小心打开了红木匣。木匣里横躺着一枚巴掌大小水晶般透明的源石。源石就是本源磁石耗尽所有能量后留下来的空壳，坚固非凡，可以用来保存任何能量体。
而在水晶中央,是一朵安静燃烧,璀璨瑰丽的火焰。它看起来外形很奇特,最外层则是半透明，仿佛永恒冰川上极淡的浅蓝色冰层，第二层是清淡如水的冰蓝，像是尼泊尔清澈透亮的天空。核心处则是深邃近黑的墨蓝,整体看起来更像是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就连乔双鲤都忍不住为这火焰的华贵美丽震撼得呼吸一滞,目眩神迷,盯着看了一会,他却忽然皱起眉。
“不对。”
乔双鲤喃喃自语,他抬起手,心火缠绕上他的手指，点在源石上。起初它毫无变化，乔双鲤加强火焰强度,火焰燃烧的越来越旺盛，越来越炽热，其中掺杂着一丝矿核生机勃勃的气息——吸收矿核达到成年期的火焰发生了些微变异，恢复速度远超从前。
终于，在心火灼烧下源晶发出一声清脆细微的‘咔嚓’声，裂开成两半，里面的火焰飘飞出来，缓缓落到乔双鲤掌心。心火从某种程度上能映照真实，在火焰源源不断灼烧下，火种褪去了宝石般璀璨耀眼的外表，最后只剩下一缕烛光般微弱的苍白火焰。
虚伪。
火种虚伪。
乔双鲤脑海中忽然划过这缕火焰的名字，下一瞬视线上下颠倒，他来到了思维空间当中。王前辈不知道去哪里了，一轮无比巨大的月亮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不同于之前的血月，这轮圆月是惨白色的，像极了累累白骨的颜色，清冷光辉洒落，映地周围仿若白昼。
乔双鲤发现自己变成了猫的模样，四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涟漪。这一切就像当初在传承地时的场景重现，乔双鲤站定不动，定定地注视着那轮圆月洒下来的光辉。不一会，月辉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光斑，它们追逐着月光盘旋飞舞，逐渐的化成一只猫的模样。
他踏月而来，毛发被映的雪白耀眼一片，长长的背毛在风中翻滚四爪轻踏在湖面上，月光骤然收敛，乔双鲤这才看清他原来是一只橘黄色的猫，浑身毛发鲜亮蓬松，更偏向橘红，像是绚烂燃烧的火焰，爪子厚实，下巴尖呼呼的，两颊也不饱满。
还是一只小猫。
猫的眼瞳仿佛燃烧着的琥珀，璀璨耀眼。他好奇歪头，注视着乔双鲤，蹲坐下来，长尾环绕在身周，腼腆笑了笑。
“你好。”
声音稚嫩，果然还是小猫。乔双鲤想到那块木牌上的人像，试探问道：“你好……你是童天明吗。”
“嗯。”
小猫应了声，他望了望周围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光，轻声喵道：“啊……冒昧问一下，我是已经死了吗。”
“抱歉，最后那段时间我病的太严重，成天昏昏沉沉的，总是昏头昏脑，一睡就是好几天。”
小猫歉意笑了笑，看起来很释然，甚至十分高兴的样子，活泼甩动尾巴，自言自语：“原来健康的感觉是这样。”
乔双鲤忽然感觉很难过，事实上他原本在看到火焰名字的时候，心中本来升起了一些抵触。却没有想到火焰的拥有者竟然是一个病魔缠身，甚至不清楚自己已经去世的孩子。
“不要为我感到难过。”
小猫快乐的抖了抖胡须，好奇天真地玩弄着爪下的湖面，踩出一圈又一圈涟漪，不一会他就意犹未尽的停下了，梳理好自己身上凌乱的毛。他被教养的很好，是只十分有教养的小猫。
“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我的意思是——”
乔双鲤急急脱口而出，语无伦次，最后声音在小猫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瞳前低了下来，变成了呢喃：“我没有想到，如果吸收火焰会让你消失的话，我——”
“不用感到悲伤，我已经去世了呀。”
小猫走上前，蹭了蹭乔双鲤脸颊，尾巴在他前爪上轻轻扫过。
“能够在死后感知到健康的快乐，已经让我倍感庆幸，原本，还以为会是教父收下我的火焰，毕竟他也是鸳鸯眼，看来父亲选择了你……能够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吗。”
“乔双鲤，我叫乔双鲤。”
“‘嵩山秦树久离居，双鲤迢迢一纸书’，很好听的名字啊。”
小猫靠的很近，眼瞳与乔双鲤的对视，琥珀色瞳孔中燃烧起苍白色的火焰。
“天明，我的名字是童天明。”
轰！
橘猫化作一团苍白色火光骤然撞上乔双鲤！霎时间思维空间剧烈震动，平镜般湖面铿锵破碎，每一寸碎块中倒映出无数乔双鲤的声音。苍穹圆月被乌云彻底遮蔽，天黑了下来，无边无际的破碎镜面湖泊上升腾起两根通天彻地的巨大火柱，仿佛远古时期部落膜拜的圣火图腾。
绝望黑火聚集而成的火柱燃烧的炽热旺盛，外露的黑火凝结成一个个扭曲狰狞的人影，似乎在哀嚎哭泣，绝望呐喊，不停挣扎却逃不出黑火束缚。透明心火燃烧而成的火柱则安静温顺，几不可见，更像是被灼热温度烘烤到扭曲的空气。唯有其中星星点点闪烁的银白色光点才能隐约看出火柱的轮廓。
在巨大火柱对比下乔双鲤显得渺小无比，他浑身衣衫被风鼓动猎猎作响，凛冽的风从他身旁嘶吼着刮过，带来森寒阴冷的气息，一股剧烈的痛苦寂寞攥住了他的心脏，乔双鲤闭着眼睛剧烈喘息着，鼻端隐隐可以嗅到浓重的中药味。
周围场景模糊变换，像是步入了旧照片中。昏暗典雅的房间，透着如将死之人的暮气，颇有些年头红木拔步床，黄花梨书桌上摆放着青花瓷瓶，还有西洋舶来的时钟。铜香炉里冒出徐徐清香扑鼻的烟气，萦绕在半空中，化成幽灵般白色的虚影。
紧接着，视线陡然黑暗下来。乔双鲤深陷入柔软的大床里，像是穿上了控制精神病人的拘束衣，身体沉重的不能动弹分毫。清冽烟气闻起来格外腻人，他挣扎着，想要抬起眼皮，却仿佛被梦魇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天明。”
有人在低唤自己的名字，年轻的男声温润如玉，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与悲伤。床边下陷一块，嘴唇微湿，那人用棉签沾水，润泽他干涸到快要开裂的嘴唇。
他是谁，我是谁。
天明，天明，我是……
不，我是乔双鲤。
思维霎时间清醒，虽然还睁不开眼，乔双鲤心中却以雪亮一片。他现在体验到的估计是童天明过去的某个记忆点！当初他在传承地接受火焰的时候可没有这个步骤，难道说用鸳鸯眼来获得更多的火焰都会增添这一步？
“……陈大夫来了……”
又有人进入这个房间了，门口处传来窸窣脱下衣帽的声音。乔双鲤微微皱起眉，新来人身上裹挟着凛然煞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就连熏香都压制不住，让他喉头泛起作呕的不适感。只是他现在完全不能动弹，甚至连睁眼看看都做不到，只能够旁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身上的伤，是黄堂主……”
“黄四已经死了，尸体沉了黄浦江。”
新来的人声音低沉，语气漫不经心，谈起杀人像是掸掉了一粒灰尘，不足挂齿，让人心生寒意。
“……我带来根千年人参，给芸婆……”
“……多谢……”
最初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声音缓和下来，两人交谈几句，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极为熟稔。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一时间只能听到衣物摩挲的声音，喃喃私语。乔双鲤猜测新来的人是不是在拥抱安慰，那坐在自己床边最先开口的很可能是天明的亲人，兄长或者父亲之类的。
等等。
童……
童天明？
乔双鲤心中忽然蹦出个大胆的猜测，联想到童校长之前的表情。他心中陡然升起了无限的好奇，努力想要睁开眼。在乔双鲤的不停挣扎下，这具身体似乎终于开始听从控制了。先是手指，再是眼皮，乔双鲤努力睁了睁，终于，他眼皮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模糊看到外面的景象。
昏暗的光线下，床边隐约可见两个人影，他们刚刚分开。坐在床边的年轻男人端着一碗汤药，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修长匀称，长发被木簪挽起，身上穿着浅灰色的道袍，眉眼俊逸如画。位于他身后的那人则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看到他穿着民国时的长袍，腰间微鼓，目光锐利至极，令人心中发寒。
没等乔双鲤细看，画面就如同被搅浑的水墨混成一团，人影木床香炉完全消散，最后只剩下一片茫然地黑暗。乔双鲤心中产生剧烈的痛苦感，童天明死了，死的无知无觉，死在了睡梦里。没有过度痛苦，自然也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地方。到最后全部的画面消散，眼前只剩一团苍白燃烧的火焰。
下一刻，火焰的全部信息一股脑涌入他的脑海中。思维空间剧烈震动，两条通天火柱发出剧烈轰鸣，似是欢迎又似是示威。童天明的声音响彻在乔双鲤的耳边，清脆稚嫩，却染上一丝不容忽视的严肃认真。
“乔双鲤，我将‘虚伪’的力量交给你。’
“它不是寻常的火焰，不要为名字所蒙骗。虚伪不一定是坏的，正义也不一定是好的。希望你能在虚伪中找到自己，看清自己。”
“我的灵魂即将逝去，而虚伪则会助你走过接下来的路。人生只是一场旅途，希望有一天，在达到终点的时候，你我再度相遇。那时候的你仍旧不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后悔。”

第176章 三火融合
童天明的身影再次出现,不再是小猫的样子，而是那个十二三岁的瘦弱少年。他微笑着站在乔双鲤面前，漂亮的琥珀色双瞳中闪烁着祝福和期待,以及对着这个世界的眷恋,身形却是越来越淡,逐渐趋近于透明,深深冲着乔双鲤鞠了一躬。
“可以的话,劳烦双鲤你帮我照顾一下父亲,如果他还在人世。”
“如果你说的是童校长的话他还很好,身体很健康硬朗，看起来还能活很久的样子——”乔双鲤急匆匆道，还想要说什么，却戛然而止。童天明近乎透明的眼中浸满了笑意,无比安心,下一刻他的眼睛眨了眨,冲着乔双鲤张了张口，声音却已经传不出来。看口型，好像是一声谢谢。
像是燃烧殆尽的火星，又像是冬天过去融化的雪娃娃,童天明的身影最终只余一缕白色雾气,化作小猫的虚影,追随着月光,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散。图腾柱般通天彻底熊熊燃烧的三大火柱也轰然消散,飘落下来三朵巴掌大的火焰，缠绕在乔双鲤的手上。
心中充斥着无限复杂的情绪，乔双鲤合拢双手,怔愣望着手心里的三朵火焰。最左边漆黑，最右边透明，中间则燃烧着苍白虚伪。下一瞬，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虚伪火种与左边绝望火焰接触的那一点逐渐变成黑色，而与心火接触的地方则逐渐变成了透明。
不仅仅是颜色，除了虚伪转化而成的火焰边缘都泛着微微冰蓝外，连同火焰的性质也几乎一模一样！乔双鲤惊诧不已，脑海中闪过虚伪火种的特质，他试探的操控手心里的火焰。顷刻间虚伪火种完全转化为深黑，绝望黑火陡然腾起，肆意妄为的燃烧膨胀，整个思维空间中瞬时被绝望黑火撑满，比之前几乎要强了足足一倍！
然而还不止，虚伪火种碰触到心火的地方，半透明的火焰也逐渐转为黑色，这就是虚伪火种的特质！它能将自己近乎完美地转化为接触到的火焰，如果能够碰触到另外一种火焰的话，甚至能将其他火焰也一同伪装成另外一种火焰！
掌心中透明心火彻底变成了黑色，这一刻三团火焰融合到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火焰压缩到极致，寂静无声的燃烧着，呈现出危险的深黑色，外焰泛着淡淡冰蓝光泽，火焰极其不稳定的摇晃着，不断坍缩重组，核心最深处火焰越来越黑，到最后仿佛一颗微型黑洞。
‘该死的，你不要命了！’
王前辈厉呵陡然响起，同一时间乔双鲤骤然发出强烈预警，濒临死亡般的危机感大手攥紧心脏，来不及多反应他条件反射地把手中黑火重重甩了出去，同时身体猛地向后退！暗淡至极的一星火光不快不慢的划过大半个思维空间，沿途碰到的一切全都化为虚无，空间传来不堪重负地咔嚓裂响，整个世界摇摇欲坠，破碎仿佛蛛网。
思维空间相当于精神化身，乔双鲤大脑像是被烧红铁锤重击，眼前一黑痛苦到近乎昏厥，下一刻就见一团黑雾猛地扑了出来，在黑火即将撞到思维空间界壁时及时扔出了世界塔罗牌。黑火撞上塔罗牌，寂静对峙片刻，最终倏然消失了，只剩下满目疮痍的世界。
“小子你就算想找死也得等老娘我先出去，你现在玩命可玩的也是我的命！”
王前辈充满浓浓后怕近乎破音的嘶吼震得乔双鲤大脑嗡嗡作响，剧痛仍未消散，他目光恍惚，眼前发黑，思维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沼泽地里，受到重创的精神半晌才勉强回过劲来，王前辈仍在喋喋不休，天知道她从来没有语速这么快过，吓得像只扑棱翅膀的大鹅。
乔双鲤被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想法弄笑了，思维还没有完全回笼，他呵呵傻笑半天，才发觉王前辈的语气不对了，阴阳怪气，透着浓浓的怀疑。
“怎么，笑你自己是天生幸运儿，这么一番操作也没有把自己弄死？”
“不是，我，师父，实在多亏了你。”
求生欲让乔双鲤强撑着精神连忙转移话题，有苦说不出：“我也不知道虚伪火焰会成这样……”
“不知道就别瞎尝试，要是让它撞上你精神空间，你就等着变成傻子蠢到死吧！”
王前辈怒不可遏，骂骂咧咧，说出的话让乔双鲤背后也惊出一身冷汗。此时他的精神世界里凄惨至极，湖面完全破碎，苍穹被搅地一团糟，圆月像是被天狗啃过似的坑坑洼洼麻麻赖赖。这还只是黑火飞过余威造成的残存影响。
大脑仍在剧痛，思维却完全清醒了，乔双鲤后怕不已，安静如鸡乖乖王前辈训。
“童老头把这玩意给你估计也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的岔子，要不是我在你得把自己玩死——啧。”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王前辈忽然沉默，紧接着，她语气骤变，凝重阴冷至极，轻声道：“等一下乔小子，你再说一遍，这火焰叫什么？”
“啊？虚……虚伪啊。”
乔双鲤摸不着头脑，王前辈的黑雾却停滞一瞬，紧接着黑雾突然开始颤抖起来，似乎是控制不了激动情绪，里面不停传出语无伦次喃喃自语：
“虚伪。”
“原来是虚伪。”
“怪不得！”
“怪不得！！”
黑雾剧烈颤抖：“哈，哈哈哈哈！瞒的真深啊童半夏，童半夏，做的够绝！没想到吧唐月凉，唐月凉，你算尽千机，最想要的东西竟然近在咫尺！”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
她狂笑着，其中满腔的畅快痛恨恶意不甘完全宣泄出来，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乔双鲤却从王前辈的话中觉察到什么，想到当初童天明的话，等到王前辈终于不笑了以后乔双鲤谨慎问道：“师父，唐月凉是童天明的教父？”
“陈麻烂谷子的糟心事，没必要知道。实在好奇的话就去问童老猫，他老了就爱讲故事。”
大笑过的王前辈心情没有转好，相反，看起来更恶劣了，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以后要是不想痴呆，我奉劝你别瞎用这种力量。”
“嗯，我知道了。”
乔双鲤点头，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虚伪火种能够起到这样重大的作用，就像一种融合剂。这种火焰放在普通的猎杀者身上基本毫无用处，因为只有属于自己能够完全操纵的火焰才能完美转化，否则的话只能单薄短暂改变火焰的颜色欺骗敌人，外强中干罢了。
然而在乔双鲤身上则不同，原本就拥有两种火焰的他可以用虚伪火焰转换其他火焰性质，也就是说，他可以瞬间发挥出三倍于本身的力量！不，或许超过三倍，火焰间融合产生的力量扭曲脆弱，瞬间爆炸发挥的威压远远大于简单相加。
怪不得童校长说这是最适合他的火焰，不仅解决了火焰驳杂的问题，还能让自己的实力瞬间提升，打得敌人措手不及。而且如果乔双鲤今后继续继承其他火焰，虚伪火种带来的威力将不断提高，完全是一劳永逸！
七种火焰，唐月凉有七种火焰。
乔双鲤忽然想到童校长那时的话，如果虚伪火焰被他得到的话，恐怕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止他了吧。童天明说当初教父原本要收下他的火焰，童校长是瞒过了他吗，老一辈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脑的疼痛让她不能思考更多，精神昏昏沉沉，受到重创需要好好调养。乔双鲤撑不住了，他打了个哈欠，撑着精神刚要跟王前辈告别。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忙急急道：“师父，那个火焰被扔到哪里去了？”
“鬼知道，那种程度只有塔罗牌能毫发无损接下来，就被我扔出去了。”
“扔，扔出去？？”
王前辈漫不经心，话语却听的乔双鲤喉头发紧。
“对，我想想，哦，当时你的信徒正祈祷着呢，可能顺着信仰连线飞过去了吧。”
“信仰连线——”
乔双鲤两眼发黑，想到自己堪堪过百的信徒，头痛发愁喃喃道：“完蛋……该不会全军覆没了吧。”
……
时间退回到几分钟前。
禁区中，失乐国度外围。
“梦使大人，无忧城的军队已经包围过来了！”
浑身都是血的黑袍人跌跌撞撞跑进山洞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躯颤抖恐惧，透着满腔绝望。
“最后的退路已经没了，我们，我们没有希望了。”
周围传来惊惶无措的喃喃自语，三三两两靠在洞壁处的黑袍人们抬起头，他们身上都伤痕累累，满脸长途跋涉过后的疲惫苦涩，在听到黑袍人话后，其余人眼中最后希望的光也随之消散暗淡。身前没有动静，传话的黑袍人恐惧不已，终于忍不住低下头，用颤抖的声音痛苦道：
“无，无忧城的城主说，只要我们改信白王，看在梦王选拔即将开始，他会饶——”
“灰。”
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漠无情。黑袍人的下巴被鞋尖挑起，痛苦恐惧的双眼抬起，满腔苦涩呜咽：“梦使，我——”
唰。
头颅滚落在地，惊愕睁大的眼瞳最后映出的是端坐在高位的黑发青年厌恶冰冷目光，居高临下，就像在看一只臭虫。
“把他尸体剁碎了，扔到外面去。”
青年收起手中长刀，冷淡吩咐道：“背叛信仰之徒，死后会下十八层刀锯地狱，终生不得解脱。”
“信仰吾神。”
山洞中的全部黑袍人虔诚双手交叉抚胸行礼。
“黑暗荣耀。”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皆为吾神牧场之羔羊。如今吾神即将降临这片土地，我们为神前驱，必将为他占据这座城池，迎接吾神到来。”
黑发青年环视一圈，冷冽目光缓和下来，他一身破烂黑色兜袍，手持长刀，胸口绣着漆黑火焰的图纹，高声喝道：“为神而战！”
“为神而战！”
“为神而战！”
信徒惶恐不安的目光们逐渐狂热起来，他们排成紧密战阵跟在黑发青年身后，从山洞中出去。迎面而来的是围成扇形的白甲军队，他们都穿着亮银铠甲，手握长枪，数量成千上百，浩浩荡荡，宛如钢铁洪流，对比之下手里拿着杂七杂八武器堪堪百人的黑袍队伍就像蚂蚁般渺小。
“黑梦王？那是什么狗东西。”
白甲军队迎面而来一人，他身下骑着雪白梦魇兽，铠甲光辉灿烂，反射着夺目的光芒，重剑敲击着盾牌，大声嘲笑道：
“告诉你，我们无忧城只信仰白王大人，你那什么黑王不过是落魄的蚂蚁，吾神一根手指就能碾碎！”
他话语落下，背后白甲军队里传来嘻嘻哈哈的哄笑声，在如此鲜明的对比下，刚刚激发出斗志的黑袍人们又有些畏惧，浑身害怕的颤抖。唯有领头的黑发青年，他目光坚定冷漠，望向白甲首领的眼神冷漠无情，甚至还带了些许怜悯。战争一触即发，濒临绝境，他仍无所畏惧，右手抚胸，内心虔诚祈祷。
“终有一天，神之身影将降临这片国土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神国。”
“吾等将匍匐在神的光辉下，沐浴黑暗荣耀。”
“什么黑暗不黑暗的，白王才是真正的神！”
白甲首领嘲讽大笑道，背后军队已经摆出了冲锋的姿势，只等无数铁蹄将这些黑蚂蚁们彻底碾碎。冲锋前，他嚣张鄙夷咆哮：
“假如你神真的在，那怎么不见他显灵帮你们逃脱升天？有本事直接把我们碾死！”

第177章 夺城
一声令下白甲军队发起冲锋,上千铁骑踏落大地震动轰鸣，像是汹涌澎湃的银色洪流，要将一切阻碍摧毁殆尽！白甲首领冲锋在最前方,银色面具遮蔽了他狂笑狰狞的面容和充满恶意的眼瞳,几乎是顷刻间白甲军就已经迫近黑色信徒们面前！
弱,太弱了。
他傲慢不屑的想,看看这些黑袍家伙,只会恐惧瑟瑟发抖跪倒在地上,弱的就像蚂蚁,完全是螳臂当车，谁也阻止不了白王的步伐！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他们碾成肉泥，献祭神明！
只有白王才是真正的神！
“杀——”
快意嘶吼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他高举手中长枪,充满杀意的目光直直锁定最前方的黑发青年！斩杀最强者的荣耀他绝不可能放过！
近了,更近了,黑发青年没有后退，他表情冷静，毫无畏惧冲着迎面而来的军队举起长刀，明明只是一个人却站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刀尖上燃烧起星星点点的黑色火焰,泛着坚定信仰的金光。在他背后数十人同样举起武器,更紧密的聚在一起,他们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为信仰而战的狂热坚定。
殉道者。
白甲将领眼中鄙夷消散,他脸上划过一抹敬意,随后转化为坚定，眼前的这些人是真正的信徒，应当受到应有的尊敬。
自己会亲手给予他们光荣的死亡！
忽然,他看到为首的黑发青年怔愣一瞬，眼倏然睁大，绽放出光芒，青年猛地向前一步，却放下了手中的长刀，整个人几乎僵硬成了一尊雕塑。
这是怎么回事，向痛苦投降了吗，想让我饶他一命？
白甲将领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些，心中禁不住升起淡淡的失望。下一瞬，他觉察到了不对。近在咫尺的黑袍人们恐惧在凝在脸上，可是他们纷纷抬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天空。
天空？
白甲将领下意识抬起头，然而只是须臾间，他就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茫然消散的最后一丝神志隐约听到了一声巨响。
谁也不知道那朵黑色的火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寂静阴森的燃烧着，飘荡在半空中，悄无声息，像是黑暗的幽灵。又仿佛死神夺命的镰刀，悄然飘在白甲军头顶上。
轰！！！
陨石撞击地球般猛烈，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片漆黑，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辐射整座平原，积压到极致的凶猛火焰巨兽猛地挣脱束缚，展现出令人战栗的恐怖威力！火焰坠落点向四面八方迸射出势不可挡的黑色浪花，辐射开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大地上的巨大黑莲！
等到烟雾散去，火焰威势渐缓，大地满目疮痍，之前不可一世的白甲军队横尸遍野，唯有最末尾几个零星生存。他们浑身是伤，信仰破灭，却全都被吓傻了，动也不动，痴呆盯着曾经同胞的尸体，以及肆意绽放在尸体上还的未消散邪恶黑火。
黑袍人们也被火焰的气浪掀翻了，只是他们身上没有受一丁点的伤，连头发丝都没有烧焦一根。火焰漫过他们的时候感知到淡金色的信仰之光自动掠过，留下一命。他们也都惊呆了，张口结舌，跪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震惊瞪着眼前这一幕。
“神明显灵！”
就在这时黑发青年突然起身高呼，他高举长刀，俊秀容貌因狂热扭曲，满心满眼都是欢欣喜悦。
“神明听到了吾等祈祷，降下救赎！”
“今日必攻破无忧城！”
“攻破无忧城！”
“攻破无忧城！！”
零星的应和，顷刻间转化为欢呼的浪潮，黑袍信徒们宛如聚集壮大的洪流，霎时间淹没了木然跪地的残兵败将，将毫无反抗的他们一一擒拿。然后这支士气大涨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逆境反击，大肆宣扬黑王恩泽显灵，沿途无数白王信徒信仰破灭，披上了黑袍，队伍如滚滚洪流，愈发壮大，兵指无忧城！
……
“阿嚏！”
乔双鲤揉了揉鼻子，起身关上窗户。早春的风还是有点冷，外面植被刚稍见绿意，一场冷雨就让气温再次回到了零下，让人禁不住打起寒战。
“累了吗，累了就休息一会。”
关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担忧。“没事没事，额，其实我觉得我好多了？”
乔双鲤有点不确定道，他坐回到病床上，面对看望椅上关切蹲坐起来的姜黄色老猫，努力转移话题：
“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你的精神力刚遭受重创，需要时间温养，前往英国的事情……”
“唔……事实上，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乔双鲤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那天过后他登时昏迷过去，被守在外面的童校长和温教授发现后立刻送往疗养院检查，思维空间严重受损引发一系列危险的连锁反应，他身体各项数据标红十几项，急诊室灯红了整整一晚上。
昏昏沉沉的乔双鲤完全没有注意力去关心自己的那些“信徒”，直到第二天，他半睡半醒间感觉的塔罗牌中传来信徒虔诚祷告。
信徒数量飞速增长？
攻下一座城池？成功占据晶矿脉？？
信徒人数达到上千人？？？
乔双鲤瞬间以为自己精神重伤到开始做白日梦了，直到塔罗牌反馈过来比过去强数百倍的信仰之力开始迅速修复他精神上的创伤，滋养他的火种，没过两天，他就已经几乎恢复到了全盛的实力。
……尤其是昨天他们似乎在鼓捣什么祭祀，更精纯的能量涌入乔双鲤的精神空间，几乎堪比晶髓的纯度！数量大到连王前辈都忍不住捞了一捧。直接让乔双鲤状态回归巅峰。至于这些祭品的来源，乔双鲤干脆不去想了，反正不是人类就好。
不过这件事情不太好解释，更重要的是他进疗养院进的轰轰烈烈，结果两天就跟没事人一样出来多不好。乔双鲤干脆决定多在病房里躺几天，顺便借这段时间好好规划一下自己“信徒”们的发展。
不过童校长这里还是可以透露一些。果然，听他说到现在的状态，童校长只是感到安心高兴，体贴地没有追问原因，还在提醒他不要告诉别人。
还有虚伪火种的事情。
“双鲤，你是个好孩子。很贴心，很会为其他人着想。”
“但很多时候，“好孩子”这个词并不合适。”
“还有可能会害了你。”
“嗯，我知道。”乔双鲤应道，他望着童校长，目光停留在姜黄色的皮毛上，最后迟疑低声道：
“校长，童天明……”
“天明是我的独子。”
老猫笑道，琥珀色的瞳仁中浸满回忆。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听到过有人念他的名字了。”
“抱歉……”
“哈哈，不用道歉。我想天明也会认同我这个决定的。如果不是信任的人，那我宁愿虚伪火种永远不重回在人间。”
老猫开怀释然笑道，甩了甩尾巴，乔双鲤想起了橘黄色的小猫，对啊，他们拥有近乎一模一样的毛色和瞳色，就连尾巴晃动的姿势都极为相似。见童校长没有丝毫介意的模样，乔双鲤又试探问道：
“听他说，他的教父也是鸳鸯眼？”
“嗯。”
“月凉啊……”
老猫感叹一声，抖了抖胡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换了话题。
“这次去英国你要多多留意，要注意避开类似拍卖会，赌场之类的地方。”
“好好养伤，记得，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虚伪火种这件事除了两位校长，温教授和王前辈意外其余人一概不知，对外他们声称是乔双鲤成年期遗留下来的创伤，。利用这难得的休憩时间，乔双鲤边在医院休养吸收信仰之光，一边琢磨着怎么弄梦鼠信徒那些事。
闲暇时间，他也没有忘了给顾队写信。三百字的稿纸他写了一张半，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就偷偷在网上查。
“教师节感恩信？”
尤天云瞥到题目一角，眼睛睁大，好奇道：“教师节还有半年呢，双鲤你怎么这么早就写哇。”
“这不是提前准备吗，咱们去英国那么长时间，回来也快该到大三了。”
乔双鲤打了个哈哈，连忙把手机按了黑屏，抬眼看向尤天云关切道：“你真要放弃这次去英国的机会？”
“嗯，我申请了禁区任务。”
尤天云笑道，她带了果篮过来，现在拿出个苹果洗后利落削皮。一圈圈的苹果皮落下来，中途不见断的。
“你知道我哥的事情，小时候母亲去世，父亲又镇守禁区常年不在，是哥把我拉扯大的……他这次伤的太重了。”
“会好的。”乔双鲤安慰道。
“那肯定的，现在已经好多啦。”尤天云把削好的苹果塞到他手里，开朗笑道：“多亏双鲤你了！父亲说一定要感谢你！”
“没有没有，都是周校长的功劳。”乔双鲤苦哈哈摆手，却没有拒绝塞过来的苹果。咬了口，他见尤天云摇头，目光炯炯有神：“别推辞了，诶，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你牵制，恐怕整个小队都得被抓回去。真的，你不知道我哥能回来我有多开心！”
说着，她砰的锤了下胸口，歪头看向乔双鲤，目光十分郑重坚定：“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们尤家的不算，这是我单独欠你的！”
“哎，我给你的挂坠，你还留着吧。”

第178章 逆位愚者
“都是同学不用那么客气……唉,留着呢。”
当初平顶村还陷落在禁区的时候，乔双鲤执意前往冰湖那边探索。白猫老师他们拦不住，就把身上所有防御力高的东西都给了他。就在那时候尤天云给了他个挂坠,红色小石头做的,看起来蛮朴素精致。只是乔双鲤一直没有用到,挂坠当时和军牌拴在一起,后来被绍修竹一起送回来了。
“那就好。”
尤天云满意点头,忽然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我们尤家世代从军,几乎每一代都有人去镇守禁区，一去就数十年不能见面，也不知道生死。后来有人奇思妙想做出了这种血脉火焰的挂坠，里面存放着一缕家族火焰,能够感知到生死,同时它也能抗下一些伤害。”
“这个吊坠里有我的,我哥的，还有我父亲的火焰。我和我哥的其实没什么用啦，就是我父亲在禁区里还有点威名，到时候如果遇到险境的话可以把他的火焰气息放出来,说不定能吓走几个蠢耗子呢。”
“原来是这样。”
乔双鲤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刚拿到时总感觉这玩意和军牌差不多。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什么“诶”了声,刚张口尤天云就像知道他想说什么,笑眯眯从自己兜里掏出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挂坠：“那个你留着,我也有。不用担心的，我这次去禁区只接初级任务，到不了鼠城那么远。”
“那就好。”
“我哥当初是在东北禁区失踪的,我想，那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尤天云喃喃自语，少女脸上少了天真稚嫩，多了几分坚毅。
“我哥曾经和我说，人这一辈子很短，猎杀者的一生更是短暂。危险很多，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信仰，做自己坚信的事情。他火种被剥离，忍受了无数的虐待，这几年，这几年，我……”
尤天云哽咽一下，眼圈红了，却没落下泪，咬紧牙，一字一句道：“我哥坚持他的信仰，受尽了折磨，我们全家人都以他为豪，但是，但是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总有一天，我要把那些该死的耗子全都杀光，为我哥报仇！”
乔双鲤没有多说话，他知道尤天云现在需要的不是交谈而是倾听陪伴。只是在她话停下后递过去一包纸巾。
“最好等成年再下禁区。”
“嗯，我知道的，我还没失去理智自己去送死哈哈哈。”尤天云玩笑道，把病房内的气氛挽了回来。这时乔双鲤忽然想到授勋仪式上那个有些眼熟的中年领导，他犹豫了下，问了问尤天云。
“能够颁发特级奖章的肯定是国家级领导了，眼熟？唔……咱们学校里其实挺多任教老师家里都在政圈的，身世显赫的也有几个。”
这个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尤天云想破了头，发愁道：“长的比较像谁啊，哪里眼熟？”
“长的比较像谁……唔。”
乔双鲤想了想，当时那个领导给他留下来的印象实在是很深，高鼻梁，浓眉大眼，一看就十分刚正不苟言笑。倒是他的眼型很帅，瞳黑不见底，看起来沉稳极了。
眼睛……
“倒是，挺像，顾队的？不不不，说不定是我看错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乔双鲤惊呆了，连忙自己否定。前面话却已说出来了，尤天云听了眼前一亮，一击掌：“对了，说不定来给你颁奖的是顾总理呢！”
“天朝总理顾峥嵘，顾队的父亲啊！”
“都在啊，你们在说什么？”
病房的门被推开，熟悉活泼的男声传来。绍修竹抱着个果篮，一进门就看到乔双鲤床头放着的刚拆开的水果，又看看自己的，表情空白一刻，懊恼道：“哇过分，怎么还能撞果篮呢。”
“谁让你来的晚一步了。”
尤天云笑着调侃，两人互怼几句，绍修竹走到病床边，这时候乔双鲤才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大脑全都是五颜六色的乱码，乱成一团。
顾队的父亲！
啊！
怎么可能是顾队的父亲！！
乔双鲤拼命回想那天自己表现得怎么样，想来想去他当时一直都不怎么喜欢那种场合，表情挺平淡的，也就下面照相的时候笑了笑。其他无论是握手的时候，颁发奖章的时候，还是那位领导说勉励的话的时候，他都挺平淡的！这这这谁顶得住啊！
“班长怎么了？”
绍修竹放下果篮，耐心把里面橘子统统挑出来，装到另一个袋子里，同时好奇望着乔双鲤仿若灵魂出窍般空白的脸。
“可能是被惊到了吧，不过也没什么，顾队父亲是普通人，平时也跟咱们没什么交集。”
尤天云耸了耸肩打趣道，又勤快的提溜出一串葡萄去洗。直到橘子味传来乔双鲤这才勉强从神游中回来，他捂住鼻子，嘟囔抱怨道：“吃什么橘子啊，绍修竹你口味真怪。”
“你们不吃，这么好的水果总不能浪费吧。”
绍修竹抱着一袋橘子笑，一瓣一瓣地往嘴里扔。猫的嗅觉实在是太敏感，受不了刺激性的气味，连带着变成人形也会受影响。乔双鲤不知道已经多久没吃过橘子柚子了，平常饮食里也避免姜，薄荷，醋之类的，就连他们用的牙膏和花露水也是特质的，全都用的最温和原料。
不过猫有例外，有些就是耐受性高，就比如绍修竹，当初平顶村陷落，不知道会被困守多久，整个村子的粮食都被乔双鲤他们收集了起来，其中就有几个圆滚滚的脐橙。虽然水果极其稀少，但是根本没人去碰这个，最后全都被绍修竹解决了。
“什么？你也不去英国？”
乔双鲤惊诧道，绍修竹的话让他暂时把顾队父亲抛到脑后，坐在床上身体前倾失望道：“你怎么也不去啊。”
“没办法，老师生病了。”
绍修竹无奈道：“我得留下来照顾她。”
“尹老师？什么时候生病，我都不知道……”
白猫老师当初在禁区时悉心照顾乔双鲤都记在心上，骤然一听心中焦急，绍修竹见他这样就笑，善意调侃道：“你还是先照顾自己吧，有我在老师不会有事的，就是一点小病。不过麻烦点而已，没什么事。”
“也对，你可以预知未来嘛。”
听他这么说乔双鲤放心了，这时候尤天云也端着葡萄回来，看起来还洗了脸，红眼圈没了。三人聊了会天，平顶村和禁区的事拉近了三人之间的感情，目前除了乐哥他们以外，乔双鲤关系最好的朋友就是他们两个。
“楼鸿枫说他也不去，真不知道还剩下谁了。”
乔双鲤抱怨道，心血来潮拽住绍修竹的袖子：“你给我算算，这次英国行怎么样。说实话我可不想再碰上那群鸟了，唉，太烦人。”
“我哪能算到那么远啊……好了好了，别晃了，算算算，我算好了吧，可不保证准啊！”
绍修竹一开始不太愿意，耐不住乔双鲤的磨人，最后还是同意了。他拿出来装塔罗牌的匣子，开始动作熟练地洗牌。乔双鲤一看到塔罗牌就敏感，盯着看了会。绍修竹特质就是预知，专属武器当初选的塔罗牌倒也挺恰当——实际上同学们还以为他会选铜钱之类的呢，毕竟塔罗牌比较西方。
而且他这个特质不是很需要火焰，也是十分方便了。
“抽一张看看。”
洗好的塔罗牌背着叠放在一起，乔双鲤随手抽了一张，也不看就递过去。绍修竹看到牌面，眼微微睁大，看了眼尤天云。
“我去洗个苹果吃。”
尤天云了然道，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两个人。绍修竹这才开始慢吞吞解牌，语气逐渐凝重起来：“逆位的愚者，啧，让我看看。”
注意到他的表情，乔双鲤也坐正身子，认真倾听。
“你在烦恼即将到来的旅行，你会离开家园，进行过于冒险的行动，可能会因为不安定的生活而生病。你过于信赖别人，正在为某件事发愁，不能下定决心，还有……”
“还有什么？”
乔双鲤下意识追问，到现在为止绍修竹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确实在为这些事情烦恼。
“还有……”
绍修竹表情越来越严肃，越来越凝重，看的乔双鲤提心吊胆，屏住呼吸。就在这时，绍修竹忽然瞥了他一眼，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
“还有，不安的爱情旅程——噗，哈哈哈哈班长，可以啊你，春天要到了啊！”
绍修竹笑的前仰后合，乔双鲤这才发现自己被作弄了，气的踹了他一脚，拎起果篮里的苹果就往他身上砸。
“说什么呢你，吓我一跳！”
“没有没有，牌上就是这么说的。”
绍修竹小跳着后退避开脚，敏捷抬手接住苹果咔嚓一口，笑嘻嘻道：“总而言之，应该还是有惊无险。不用那么担心！”
看乔双鲤恼羞成怒还要发作，他大笑着，如猫般敏捷呲溜一下就从门口留了出去，合上的门外隐约传来他远去的声音。
“早点休息，可别错过英国！”
别错过英国！
数十日后，清晨，乔双鲤来到特战后山一处偏僻角落，把怀中花束轻轻放到墓碑前。童天明葬在特战里，就在道观后不远，同时他还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纸包。
“额，童校长说你挺喜欢吃松子糖的，我买了点。”
乔双鲤磕巴的声音渐渐变得平缓，他把纸包放到墓碑旁，又擦了擦墓碑，数十年过去，字迹仍旧清晰。
“天明，早上好呀。”
同一天中午，特战一行人搭着专车前往机场，飞向大洋彼岸的英国。

第179章 英国
不似中国四月份初春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位于欧洲大陆西北面，被北海、英吉利海峡、凯尔特海、爱尔兰海和大西洋包围的不列颠群岛空气中仍旧透着凛然寒意。乔双鲤一行人刚下飞机就被早就等在机场的专车接到。接下来他们要行驶近一个小时，前往白金汉郡泰晤士河河畔的温莎小镇。
“困死我了。”
乔双鲤困倦靠在软座上打了个哈欠,眼皮子重的快要睁不开。他还算好的,旁边乐哥头一点一点的,几乎都快要打起小呼噜。
“醒醒,到晚上再睡。怎么着也得把时差转过来。”
“让我睡……我只是只猫。”
推开乔双鲤的手,乐天钧嘟嘟囔囔,后边封宇舟早就变成了黄白狸花猫,眼睛一闭一闭的，全靠怀中挂着铃铛的小球维持清醒。即使是精神饱满体力充沛的年轻猎杀者也抗不过时差这道坎，中国到伦敦时差足足有八个小时。
原本难得一次出国飞机上众人兴奋叽叽喳喳计划的很好，结果下了飞机没人对路边景色感兴趣,全都只想睡觉。
“等到了伊顿,我们应该正好能赶上晚饭。”
温教授含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抱着个纸箱走在车内，似乎是早就预料到这幅场景，从纸箱中拿出带铃铛的小球纷发到各个学生手里。乔双鲤抬手接过来一个，红色小球上缀着金色铃铛,一晃就叮铃铃作响。编造小球的红绳似乎是被特殊的液体浸泡过,透着清凉混合的香气。
乔双鲤好奇拿到鼻端问了问,顿时被刺激地打了个激灵。似乎有电流从头顶穿透脊髓,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车里跟他一样中招的人不少,尤其是已经变成猫的受到刺激更大，跟被踩到尾巴似的噌地跳起来，眨眼就变回了人。
车内一阵抱怨喧哗,所有人都完全清醒了。他们一脸厌恶地捏着小球，刚想扔却对上温成斐的笑脸，手顿时僵在半空中，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都收好了，这可是疗养院琢磨出来的好东西，以后还能用。”
温教授笑眯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模样，所有熟知他个性的学生却都打了个寒噤，捏着鼻子一脸不情愿地把球收了起来。车内的骚乱终于逐渐归于平静，温成斐轻轻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开始缓声讲解接下来的行程。
这次英国访学除了尤天云和绍修竹外，余下十四名学生全员到齐。带队教授温成斐，乔双鲤则作为辅教，有权利在温教授不在的时候带领学生团队。他们将在英国伊顿公学-大学部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访学。
“伊顿公学位于温莎小镇，由亨利六世于1440年创办。同年创立伊顿公学-国王学院，收纳教授拥有猎杀者天赋的学生。于2003年伊顿公学-国王学院改名为伊顿公学大学部。”
温成斐温和的声音流淌在车内，徐徐道来：“同时，伦敦禁区也由伊顿公学负责镇压。整个联合王国由北爱尔兰、威尔士、苏格兰、英格兰组成，总共负责镇压五大禁区，其中英格兰境内有约克郡禁区和伦敦禁区，其余三个禁区均分在剩下的三块地区。”
“总共才五个啊，比咱们还少两个。”
乔双鲤听到乐哥在旁边嘀咕，确实，在全世界范围内中国以一国之力镇压七大禁区，位居世界之首，其他国家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甚至有很多小国合起来才镇压一个禁区。也因此中国猎杀者数量以及综合实力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在世界猎杀者联盟中拥有两个席位。
虽然现在信徒们已经抢先在禁区给乔双鲤占下了一座城池，正热火朝天大兴土木，满心虔诚期待黑梦王大驾光临，但说实话，乔双鲤对英国这边的情况了解真不算了解。他嘘了乐哥一声，继续侧耳认真倾听。温成斐简单介绍了英国禁区的情况，就开始着重说他们接下来访学的内容。
乔双鲤他们将会跟随英方一起上课，完成任务，以及进入禁区历练。在访学结束前会进行最终测验，成绩在大二年级社会实践方面占很大比重。但就在所有人认真倾听的时候，原本平稳行驶的车辆突然一个急刹车，灯光突然熄灭，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声尖锐刺耳，乔双鲤身子猛地向前一倾，要不是有安全带差点栽出去。
“怎么了？”
“前面那是什么？”
黑暗的车内议论纷纷，温教授下去查看，没有人轻举妄动。猫的特性让乔双鲤轻而易举看穿黑暗，握紧龙鳞刀，他同时注意到所有同学脸上都拿起了武器，神情戒备警惕却悄无声息，像一群隐秘黑暗中的捕猎者。这是猎杀者的本能，也是多次训练战斗身体留下的条件反射。
忽然，乔双鲤抽了抽鼻子，下意识望了眼窗外。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味道，像是薰衣草掺杂着雏菊，沁人心脾，隐约可见淡银色的颗粒。绝望黑火懒洋洋动了动，惬意舒展开来，颜色更深了些，显然对这个气味十分满意。火焰贪婪借着夜色向外延伸，在被乔双鲤制止前猛地一抓，夺取了更多淡银色颗粒才不甘缩了回去。
这是什么？
乔双鲤心生好奇。灯光再次亮起，车重新发动，平稳前行，紧绷凝重的气氛悄然消散。那股好闻的香味也消失殆尽了。乔双鲤正觉得遗憾，旁边乐天钧忽然皱眉捂住鼻子，一脸厌恶。
“好臭，怎么这么臭。”
“因为刚才我们遇到了一处梦境陷阱。”
温成斐的声音传来，他重新站到车内，一贯温和的男人此时表情严肃，眉心微蹙。
一处梦境陷阱？
这个奇异的词顿时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力，唯有乔双鲤心中皱起了眉头。英国禁区是梦鼠的地盘，这两个世界间有些部分壁垒薄弱，梦乳鼠力量渗入到现实世界，就会出现‘梦境陷阱’。或大或小，通常不到半日就会消散。如果有普通人不幸陷入到‘梦境陷阱’里，就会被梦乳鼠寄生，永远消失。
但是这玩意出现几率应该非常低才对，怎么这么巧就让他们给遇到了？
英方接待的人也站在温成斐身边，正发愁紧张的用手巾擦拭额头汗珠，连声保证这绝对只是意外。然而他的神色却不是这样说的。乔双鲤好奇听了下他的心声，发现这位接待者心中全是灰色的担忧，而且还夹杂着疑惑。
为什么这次梦境陷阱不到五分钟就突然消失了？
乔双鲤默默散去心火，精神世界里狠抽了绝望黑火一鞭子。他预感这肯定和那些银色颗粒有关。好在没有人发现。
以后得更加注意才好，绝不能让人把梦鼠和他划上等号。
这处突兀出现的梦境陷阱给这次访学笼上一层阴霾，接下来的路程没人再困倦瞌睡，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一直到目的地。
走下专车，乔双鲤看向不远处城堡似的建筑群，一时间还以为是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重现人间。高耸华贵的尖塔，黑白相间的尖顶建筑，七彩玻璃镶嵌成落地花窗，旁边不远处就是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拉了拉身上的斗篷，一行人穿过雕花黑铁门，进入学校。
没有电灯，也没有任何现代电子产品的存在。古老橡木长桌上矗立着金属烛台，吊灯上明亮的烛光映照出宽敞足能容纳数百人的大礼堂，地上铺着花格子纯羊毛地毯，两侧墙壁上装饰着油画人像，庄严古旧仿佛来到了中世纪。
在左侧，后侧，以及右侧的巨大花窗用七彩玻璃镶嵌拼凑成飞翔鸟类的模样。最左边是站立在高耸云杉上的猫头鹰，中间是塔楼窗口的渡鸦，最右边是翱翔天际的猎隼金雕，对应大礼堂中的三列长桌，代表伊顿公学中三个学院，同时也代表了英国本土三类猎杀者。
鸱鸮科的巡夜者，鸦科的预言者，以及隼科鹰科的杀戮者。至于白鸽治疗者们却因为力量属性特殊，更多都在梵蒂冈。
乔双鲤来的正是时候，欢迎宴会已经筹备好了，大礼堂总共有三列长桌，高鼻深目轮廓深邃的外国学生们分坐在长桌旁。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衬衫黑色燕尾服，此时正好奇向乔双鲤一行人的方向望去。身边楼鸿枫的气息紧绷，乔双鲤不想都明白，当初那次英国访学团可没给他们留下什么好印象。
只是目光扫过去，却没看到几个熟面孔，学生们大多容貌稚嫩，实力弱小，看起来好像都是低年级的。乔双鲤一行人落座在礼堂左侧，礼堂中学生很少，原本以为特战一届十六个学生已经够少了，却没想到大礼堂中才寥寥不到十个人，座位大部分都是空着的。就连教授席也没有坐满，铭牌校长的位置更是空着。
这显然不是什么善意尊重的接待，乔双鲤脸色冷了下来，其余同学也纷纷露出不满的神色，只有温教授微笑着，眼眸深处的神色让人琢磨不清。
“好吧，让我们举起酒杯，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主持宴会的是一名面容严肃，法令纹深刻的中年男人，锐利强硬的目光扫过礼堂，声音透着令人不喜的傲慢和不耐烦。
“接下来的三个月，希望你们能够遵守伊顿的规矩，尊重这里的礼仪。啊，当然，我相信来自东方大国的猎杀者明白这一点，不会自找麻烦的。谢谢。”
最后几个词他着重道，眉梢挑起，礼堂中响起稀疏的掌声，长桌上外国学生们举起酒杯，但是访学团里却没有一个人动手。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压抑不住怒色，就连温教授都不再有笑意，目光令人心下发寒。乐天钧愤怒撸起袖子，蠢蠢欲动，却被旁边伸过来的手按了下去。
“这位先生，您好。”
沉着冷静的男声响起，乔双鲤仍旧不适应万众瞩目的场合，但当他站起来时，没有任何人能从他的神情中窥视到异样。无数生死之间搏杀的经历和王前辈的教导悄无声息影响着他的性格，该谦和的时候谦和，该强硬的时候果断强硬。
成年期后的声线低沉悦耳，配合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轻而易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注意到乔双鲤，黑发中年人不满抿紧嘴角，居高临下质问道：
“你是谁，我想，这不是一名学生有资格开口的场合。”
面对质疑，乔双鲤仍旧平静。
“不，我有。”
“无论是作为这一届的执行官，或者特战教职人员，我都有权利开口。”
英国学校的制度跟中国不同，学生们自由度极高，最为慕强，一届中综合实力最强的会被选为执行官与副执行官，拥有极大的权利，组成的学会甚至可以干预到学校的一些政策，在会议上也拥有发言权。
乔双鲤是特战这一届当之无愧的最强者，毫无疑问，他当然能在任何场合下表达自己的看法。黑发中年人不说话了，脸上不满的神情越发深刻。乔双鲤不理会这些，目光直视他，流畅英文流淌在整个大礼堂中。
“上半年，贵校交流团来到特战时，曾经有一位学生说的话我认为很有道理。在这里，我重复一遍。”
“‘这不是普通大学的交流学习，不是书呆子们幼稚的‘哦你太棒了’‘你也好棒’。’”
“‘别开玩笑了。’”
“我们来到这里，就是来打架，就是来让你们一败涂地的。”
鸦雀无声的大礼堂中唯有乔双鲤掷地有声的话语，下一瞬黑火毫无征兆爆发剧烈燃烧，强悍逼人的威势霎时间席卷整个礼堂！火焰鼓动着他的衣摆发丝，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映照下乔双鲤眉眼凌厉冷冽，不见一分傲慢，却异常盛气凌人，令人不敢直视！
外国低年级的惊呼和背后同学们的惊讶被他完全忽略，盯着教授席上豁然站起的几位教授，乔双鲤裹挟着满身火焰，一字一句，挑起的黑眸桀骜不驯，满是挑衅，厉声道：
“英国佬，我们那场架可还没有结果。”
“艾利克斯和伊顿在哪里，让他们给我滚出来！”

第180章 梦境之魂
大礼堂寂静无声,唯有火焰肆无忌惮燃烧，猎猎作响。严厉中年人死死盯着乔双鲤的黑色火焰，被气得脸色发青,法令纹更加深刻,看起来严肃古板至极。乔双鲤毫不畏惧同他对视,火焰愈演愈烈,弥漫空气中的威压令人喘不过气来。
砰地一声轻响,右侧长桌边有学生扛不住压力变成了幼鸟的形态,其余学生也都脸憋得通红,眼看就要承受不住了。
“够了！”黑发中年人霍然向前一步厉声喝道，盛怒之下咬牙切齿：“你这个——”
“霍尔莫。”
苍老的声音从礼堂后响起，沉稳平静，却瞬间让中年人噤了声。话语声伴随着一股平和舒缓的力量蔓延到大礼堂,所到之处所有人具感到浑身一轻,脸色一下子好转。乔双鲤挑眉,感受到这股温和的力量仿佛一只无形地大手想要悄然驱散黑火。
只是经过矿核的变异，即使没有虚伪火焰加成，乔双鲤的绝望火焰早就今非昔比，和那股力量相互僵持竟然完全不落下风,贪婪暴躁的黑火蠢蠢欲动,隐隐有要将它一同吞噬的趋势！
“咦。”
一声讶异从刚才的位置响起,礼堂后缓缓走来一位老人。他穿着一袭破旧的浅褐色长袍,动作颤颤巍巍,手里拄着拐杖,须发尽白，满脸皱纹。唯有那双淡绿色的眼睛清澈见底，丝毫不显老态,好奇地望向乔双鲤。当这位老人走出时，整个教授席以及长桌上的伊顿学生们全都站起身，恭敬行礼。
“抱歉哇，原谅我这个老家伙来的晚了。远方来的朋友，请容我向你们表达真挚的歉意。”
老人颤巍巍弯下腰，态度十分诚恳。乔双鲤见好就收，黑火消失就如同出现时般迅速。他乖巧往后一退，把场合让给了温教授。不起眼像个普通学生，只是经过刚才那一次，没有任何人敢再忽视他的存在。注意到乔双鲤火焰收放自如，老人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绽放出孩童般纯粹的讶异，呵呵笑了起来，遗憾道：
“这位强大的执行官，很遗憾，艾利克斯和伊顿正在执行任务，暂时无法脱身。恐怕目前留在学校的学生中没有你的对手。”
“你的火焰让我回忆起了一位老朋友，再看到实在是怀念。”
‘嗤。’
乔双鲤听到王前辈在脑海里不耐烦讥讽道：‘这只老鸟怎么还活着呢，别听他胡诌，当初我揍的他鸟毛都没了，要是我站在他前面你看他敢不敢当面叫我‘老朋友’。
老人敢不敢乔双鲤不知道，暂停已久的晚宴算是终于能顺利进行下去了。乔双鲤饿的胃都在抗议，忙叉了一块牛排。对于教授席上时不时传来的打量目光状若未闻，埋头大吃。像他胃口这么好的不多，大部分学生无论英国还是特战的注意力还都停在刚才的对峙上，吃饭吃的都心不在焉。
老人坐到了之前空着的校长位置上，整个晚宴期间都在轻声和旁边教授说话，面前丰盛的食物却一口未动。等到大部分人停下手中刀叉，他咳了一声，拄着拐杖站起身，慈祥的目光扫过礼堂里全部学生。宣布了这个学期末的考核任务。
伊顿采用非常残酷的末尾淘汰制，连续两个学期成绩处于最末就会被直接退学。而且所有学生必须每学年测评达到A级才能顺利毕业。乔双鲤他们今年来到伊顿访学，考核标准一概按照学校标准，如果夺得前三名更是可以获得金色荣誉校友徽章，从今以后伊顿各处都将为他开放。
只是今年不同于往日，自三年级往上全部学生都进入禁区完成任务，乔双鲤他们暂时只能跟随英方的教授学习。
“英国禁区出了点事情。”
晚宴结束过后，乔双鲤被温教授叫到了房间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温成斐泡了一壶伯爵红茶，慢条斯理注入热水，缓声道：“我联系了英国外交部，通过一些渠道得知目前英国境内等多地皆有灰袍邪教徒肆虐，现如今南约克郡，大曼彻斯特，默西塞德郡等十数州郡陷入混乱，几乎占据全英国三分之一。”
乔双鲤心中明悟，现在英国应该正焦头烂额，这才不得已到处拉壮丁，怪不得伊顿大部分教授和学生都没有出现在礼堂，估计是连还在学校的猎杀者都被拉进了禁区完成任务。
只是这邪教徒出现的时间也太巧了，正好赶上梦鼠王选——
乔双鲤心中骤然一震，这时候就听温教授继续道：
“目前消息还在封锁中，但是估计很快就会公之于众。就连克里斯校长都被牵制，情况估计已经刻不容缓了。英国的事暂时与我们无关，我们不会主动招惹事情，但也绝对不会忌惮不前。”
端起茶杯，温成斐冲乔双鲤微笑赞许，意有所指道：“有时候我们在外，代表的并不只是自己，双鲤，按你心中所想的来。”
处在国外，尤其是崇尚强者的国度，你过于容忍谦和不会让人觉得有礼，只会讥讽你软弱可欺。乔双鲤了然，回去拉住同学们谈了谈。有了温教授的态度作保，大家心里全都有数。平日里逛学校大摇大摆的，丝毫没有到达陌生地方的忌惮畏惧，全都跟回了家一样。
只是经过欢迎晚宴那件事没有多少人敢主动来找麻烦，乔双鲤甚至还遇到过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崇拜羞赧地想要把翎毛送给他。
“不能随便接他们的羽毛。”
对于英国了解更多的沈逸飞及时按住了乔双鲤的手，冷淡瞥了眼，漠然目光让低年级学生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失魂落魄离开。转头他就拽着乔双鲤细细讲这边的规矩，和一些约定俗成的小动作。
听到收下翎毛不仅代表接受崇拜，友善，更多时候是同意表白后，乔双鲤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全是后怕，心头禁不住就想到绍修竹出来前的的预言，小声嘀咕：
“我可不想要这种‘爱情之旅’。”
“什么？”
“没什么……诶，你看世界猎杀者官网了吗，和温教授说的一样！”
只是在他们到达后第四天，英国猎杀者就彻底颁布了戒严令，不仅是代号雾霭的灰袍邪教徒动作频繁，英国本土向全世界猎杀者联盟颁布了任务，直接在世界抛出重磅炸弹。
欧洲众禁区震动，梦鼠再掀起狂潮，王选即将到来！
这枚炸弹炸的全世界猎杀者们头晕脑胀。这次英方显然下定了决心，要抢先一步拖慢梦鼠进城，甚至彻底破坏梦鼠王选！为此，年迈的英国女王甚至下血本打开了王室宝库，用积累数个世纪的奇珍异宝向全世界发起悬赏。
“杀死神父的奖励一斤能量石，主教二十斤能量石，大主教十块鸽血晶钻，先知王室专属武器，神谕者一条小型晶矿脉……这些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
“你别跳着看，上面刚写到。”
乔双鲤摇头笑，拖动鼠标滑到上面标蓝的文字。
“梦鼠族的等级分类，从最低级的信徒，到神父，主教，大主教，先知，神谕者。实力依次递增。”
梦鼠族和山鼠不同，他们没有城主城池之分，全都由一个个信仰国度组成。神谕者终身侍奉梦鼠王，将其作为神明崇拜，先知主持神殿，大主教则是负责掌管各大神国，往下小国地区则由主教和神父主持。所有的梦鼠都是信徒，虔诚信仰着‘全.能.神’，膜拜至高无上的主。
乔双鲤目前就算在‘全.能.神’等级，只是斩杀‘他’的任务等级太高了，需要更高层次权限才能知道。就连乔双鲤自己都不知道杀了‘自己’会得到多么丰盛的奖赏。倒是除了斩首以外，阻止梦鼠王选进度，摧毁城池得到的奖赏也十分丰厚。其中最上面一条格外标红，三个血红色的SSS级标志噩梦级难度，完成人数更是赤裸裸的0。
“毁灭城池，得到梦境之魂者，可以从王室宝库中任选三样宝物。”
“哇哦，任选三样宝物！不过梦境之魂是什么？”
“反正与我们无关。”
乐天钧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咸鱼道：“反正咱们也不能进英国的禁区，这些任务对咱们来说完全没有意义啊。”
“天气这么好，走走走，出去打球啊！”
打了一下午的球，晚上用热水洗去疲惫。乔双鲤早早入睡，思维沉没，透过塔罗牌上的信仰连线定位，降临无忧城。
此时的城池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洁白大理石城墙全都染成黑色，点缀着黑曜石，丝毫不显暗沉，反倒如同闪耀的黑色星空。城内信徒们人数已经到达了近千人，都穿着黑袍，满脸自豪光荣工蚁似的在城池间忙忙碌碌，没有一人偷懒，全都股足了劲用全部热情建造这座城池。
乔双鲤梦中降临收敛了大部分力量，然而跟他最久最虔诚的那披信徒还是敏锐感知到了他的到来。早早在新建的神殿外阶梯上虔诚等候，按照阶位依次跪拜。
一次生二次熟，乔双鲤已经能面不改色的面对乌压压跪倒一片的人海，心中还能走小差。菜农扒拉地里的大白菜似的对跪在下面的梦鼠品头论足。
一只大主教，十二只主教，三十六只神父……能换二百七十六斤能量石加十块了。
倒是先知只有一名。
最为恭敬的黑发青年低垂下高傲的头颅，无比谦卑的单膝跪倒在地，将黑色晶盒捧到乔双鲤面前。里面是一枚古朴大气的黑曜石戒指，正中央镶嵌着星空般璀璨的宝石，光晕流转，一瞬间周围似乎浮现无数画面，下一秒又恢复如初，像是一枚普通昂贵的宝石。
梦境之魂，城池之根，有它在整座无忧城包括其中的臣民都在乔双鲤的掌控之中，再也不用麻烦一个个通过信仰连线去寻找了。
乔双鲤把戒指戴在中指上，欣赏那夺目的光辉。
让我想想，梦境之魂值多少宝物来着？

第181章 安哥拉长毛兔
我宣布,从今以后英国王室宝库就星我的后花园了，让我看看要挑点什么好东西回来。
乔双鲤看玩笑的想，低头看向恭敬跪伏在面前的青年。最出色的信徒,他还记得他的名字。
“影。”
“愿神的光辉洒落万千大地,荣耀神国。”
被唤了名字,黑发青年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随后目光中迸射出狂热虔诚的光芒,就像星甘愿付出一切的狂信徒,他更顺从的跪拜下去,让乔双鲤带着权戒的手落到肩膀上，发自肺腑咏唱赞美道：
“敬至高无上的神。”
虽，虽说星一回生二回熟，但乔双鲤还星没怎么适应作为神明的待遇。注意到影上跪着向前挪动一步像星要亲吻他的袍角,乔双鲤腿忍不住往后退避开,又觉得好像太生硬了,安抚道：“你的功绩我都看在眼里，做的不错。”
或许我不该加这句话。
看着青年目光中腾起不容忽视的热度，望向他的眉眼间尽星崇敬温柔，乔双鲤不确定的想。随后干脆换了话题,不在这里纠缠。
“向我汇报情况。”
梦鼠王选已经开始,英国本土上泛滥的灰袍邪教徒并不星意外产物。梦鼠王死后,失乐国度分崩离析,大大小小的土地城池全都被外域其余种族占据,族人也大部分被掠夺成了奴隶。土地荒废,晶矿脉十不存一，显然星最糟糕的基本盘。
乔双鲤虽然目前占据了无忧城，但城池外方圆百里全星一望无际的荒芜平原,距离最近的几座城池已经被别族强行占领，老鼠全都星凶残贪婪的掠夺者，想要他们吐出到口的肉唯有靠武力。
而荒原外，裸露的晶矿脉更有身躯半实半虚的难缠梦魇兽占据，难以驱逐。现如今黑白灰三方实力发展步伐都极为缓慢，鼠王力量提升依靠大量信仰，同时可以反哺给信徒，星相辅相成的关系。前一任梦鼠王盛极时期总共有数亿信徒，遍布整个大不列颠，势力范围甚至蔓延到了东海岸，实力在鼠王中数一数二。
乔双鲤现在的局势很尴尬，毕竟他冒名顶替，势力发展远不及灰白双王，更何况眼看禁区发展不利，灰王已经开始向人间下手。相比抢夺城池，普通人类显然星手无寸铁待宰的羔羊。随便创立一个邪教，借助教徒的身躯作为温床培养梦鼠信徒早就星梦鼠族拿手的好把戏，有多少的人就能创造出多少的信徒。
乔双鲤现在虽然也参加了王选，但他心中自有底线，绝对不可能去祸害人类。但这样一来他发展信徒的速度太慢，将很难赢得第一轮的胜利。
“影，你要去继续扩张领土，发展新的信徒。”
乔双鲤双手交叠，抵住下颌，这星他给自己设计的思考姿势。拥有双重身份他必须更加谨慎，最好两个身份的性格，行为，性别，习惯皆不相同才最为保险。
辨不清喜怒的冷淡女声从微笑面具后传出，居高临下，自带不容忽视的威严。
“如果能够让吾满意，神国之中，还缺少一名神谕者。”
神谕者即为神眷者，唯有梦鼠王才能在先知中选定，至高无上的殊荣。他们将终生侍奉神殿，成为梦鼠王在地下神国行走的使者，身心都要保持高度的纯洁虔诚，当信仰到达一定地步后乔双鲤甚至能让自己的一部分意识落在神谕者身上，就像传说中的神降一样，赋予他极为强大的力量。
“必将为神前驱，如若令吾神失望，吾将自决！”
嘶。
黑发青年掷地有声，满脸狂热坚定，身上信仰金光闪烁。他在神前立下誓言，如果完不成信仰就会当即破灭生命陨落，完全没有任何存活余地！
这可星真狠啊。
乔双鲤心中咋舌，神态却更加高深莫测，不泄露半分。
“除此之外，我要你挑选一名大主教，三名主教，以及若干神父，信徒，训练成小队，我另有用处。人选宁缺毋滥，全要忠实可靠信仰坚定的。”
“吾神，无忧城内全部信徒信仰光辉皆能通过考验。”
“这样最好。”
乔双鲤满意颔首，事实上从刚才琢磨到现在，他心中隐约的想法逐渐显出雏形。不用影过多挑选，神殿阶梯上跪了一地的信徒们各个积极毛遂自荐，转眼就聚集齐了要求的人数。各个人高马大，信仰坚定，实力同等层次最高。站成队列接受乔双鲤的检阅。
“我有任务要交予你们。”
高台神座上，乔双鲤饶有兴致坐直身子，拄着下巴，漫不经心道。他指尖跳跃着漆黑绝望，隐隐泛着一丁点蓝光，若有若无，几不可见。手指一弹，黑火碎裂成无数片，纷纷飞入下面梦鼠本内。
绝望入本的刹那间，他们身子一僵，下一刻气息更加凝实，实力肉眼可见增长！影被允许侍立在神座旁边，在乔双鲤的示意下上前一步，淡淡开口道：
“尔等被选中，前往人间。”
“狙杀灰邪王信徒。”
英国现在被灰鼠王麾下的邪教徒闹得焦头烂额，乔双鲤虽然不会为英国直接杠上灰王，但不妨碍他使些小手段。下面的信徒们一脸了然。贴心的脑补出了神明之间的各种恩怨情仇，兴致勃勃摩拳擦掌总而言之一句话，除了自家信仰以外其余王全都星邪神！他们的信徒全都星邪教徒，该杀就杀，完全不值得怜悯！
“前往人间，你们需要遵守三条命令。”
“一、不许暴露身份。”
“二、行踪必须隐秘。”
“三……”
“不许以任何方式，在人类中发展信徒。”
听到第三条命令，下面的信徒仍旧恭敬低头应下，心中却难免生出疑惑。难道王不星想让他们在人间跟灰王信徒打擂台，互相抢夺信徒的？这这这和历来王的做法都不同啊。
“愚昧。”
“神之威势岂星尔等可以揣测的！”
影一声厉喝，刀片般锋利的目光挨个扫过面露惭愧之色的信徒们，冷淡道：“神已为你们隐藏身份，在进入人间之前，尔等需要补充有关人类的知识。待到进入人间后，尔等将有机会隐入魔王的队伍中，暗杀灰袍邪教徒后领取奖励。”
这就星乔双鲤灵机一动想到的！英王室向世界猎杀者联盟颁布任务，为了尽最大可能吸引强者特意设置了可以选择隐藏身份。也就星说即使不星注册猎杀者也能领取任务！女王的原意星吸引那些隐居于外不愿意受到约束的强大猎杀者，却没想到被乔双鲤钻了空子。
反正也星要杀灰王那边的信徒，那干脆先领了任务再杀，一举两得岂不美滋滋。乔双鲤刚才赐予的黑火中掺杂着虚伪，不仅能让他完全操纵自己的信徒，而且还能隐藏他们的身份，通过猎杀者登记星不可能的，但光星领任务交任务还星绰绰有余。
听到这，下面的信徒们全都懂了。神竟然拥有能够瞒过魔王的力量，实在星深不可测！让他们不对人类动手简直星太好理解了，减少了暴露身份的可能，而且杀一个灰袍信徒能领到的奖励最低级都能培养出两到三个信徒，这样一比傻子都知道闷声发大财才星最正确的！
神英明！
感受到塔罗牌反馈回来的信仰金光更加纯粹，乔双鲤挑了挑眉，挥手让他们全都下去，就留下了影和大主教，主教们侍立神殿。目光落在神殿中央空旷的石台上——不久后那里就会矗立他的塑像。乔双鲤手指有节奏地叩击扶手，感知到神殿中的信徒们因为长久沉默开始变得不安起来，他漫不经心开口道：
“西北方星怎么回事。”
刚降临无忧城他就感觉到，西北方浮动着异样的气息，和黑火截然不同，甚至不星灰白二王的力量。这股怪异气息蓬勃又咄咄逼人，嚣张宣誓着自己的存在，肆无忌惮。粗略估计，那里应该还算星他的疆域。
眼看着影和其余信徒又要直接跪地告罪，乔双鲤手一挥，果断道：
“直接说。”
“吾神，那里原本星无信徒藏匿的梦境缝隙，但星最近几天突然被封锁了起来。吾等只星想彻底查清原因再来禀告……”
无信徒？
乔双鲤一愣，无信徒星一伙特殊的群本，他们多由背叛信仰追求自由的梦鼠组成，没有过多的种族偏见，罕见愿意包容任何前来投奔的种族。无论星山鼠还星褐家鼠，纯血混血，甚至其他偏远区域非鼠态的空兽也一视同仁，都能接纳过来。看到所有信徒脸上都露出厌恶痛恨的神情就知道，在这个虔诚狂热信仰神明的种族里，追求“自由”星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无论星信仰黑王白王还星灰王，所有信徒遇到无信徒都只会有一种做法——杀。
也因此无信徒平日里极为低调，躲藏在梦境的狭缝中，当初失乐国度硝烟四起，山鼠城的捕奴队把整个梦境旷野搜刮了过几次都没抓住他们的尾巴。这次知道他们竟然就在自己的疆域内。眼皮子底下，乔双鲤也禁不住挑起眉，生出几分兴趣。
“有意思。”
乔双鲤计算了下时间，在明天上课前去西北方转一圈时间绰绰有余。挥推了欲言又止的信徒们，他化作一团黑雾飞往西北方。约么走了一百多英里，乔双鲤忽然停住，他感受到在这附近空间中隐隐有一层薄膜，肉眼不可见的，圈住了这片区域，稍一触碰就会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设下这片封锁的人实力不错，就连乔双鲤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悄然进入不引起丁点注意。不过——
“虚伪。”
苍白色火焰一闪即逝，乔双鲤信步走进封禁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周围景色瞬时转变，满眼都星战斗过后的焦黑痕迹，借着虚伪火焰的隐蔽，他目光迅速扫视一圈，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石洞前，遍本鳞伤警戒，表情绝望的的十数名胸口别着蓝色徽章的人——蓝色代表自由，天空的颜色，大部分无信者都会在身上佩戴蓝色饰品。
显然，这估计就星那些无信徒了。他们身上全星伤口，站立都十分勉强，所有人脸上都星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悲壮神情。而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星——
乔双鲤转过目光，惊愕眨了眨眼。
这……这这这……
盘踞在石洞前好以闲暇，猫捉老鼠般恶意戏谑的，星数十只毛发雪白，身躯滚圆，双眼通红，足有熊猫大的……
安哥拉长毛兔？
就在这时，为首的巨兔突然抽了抽鼻子，一下子转头看向乔双鲤的方向，厉声道：
“星谁在那里！！”

第182章 北皇
兔子？
不,不是。
乔双鲤眯起眼，兔群在巨兔话落后迅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长耳警惕高高竖起,左右转动,试图寻找他的位置。仔细来看就会发现这些长毛兔和正常的兔子绝不相同,它们指爪锋利瘦长,四肢肌肉强健有力,隐藏在长毛下的通红双眼泛着如人般狐疑凶残的光芒,令人胆战心惊。
最明显的,就是它们身上的气息。
空兽，这些兔子也是空兽，本质上和老鼠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显然它们不应该在这里。
入侵者！
“滚出来！”
巨兔仍在叫嚣，小眼睛中闪烁着鬼谲凶残的光芒,它庞大的身躯突然虚化,下一瞬乔双鲤头顶上出现乌云般巨大的阴影！好快,跳的好高！巨兔如落雷闪电般骤然下降，强劲有力的四肢顷刻间就要踏碎乔双鲤的头颅！
但它的意图落空了！脚爪下不是脑浆混杂着血液的刺激触感，而是一团漆黑雾气。本能发出疯狂警报，极度危险感让巨兔半空中硬生生转身试图躲避,然而——
来不及了。黑雾只要沾上一点就如同附骨之蛆轻而易举攀援而上,不到一秒就将巨兔完全吞没,虚无缥缈的恐怖黑雾飘荡在半空中,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听到一声声凄惨渗人至极的嚎叫,惨烈扭曲到完全不像是正常生命能发出的，仿佛寒冬腊月兜头一桶冰水，冻彻骨髓。
乔双鲤也被吓了一跳,他本来只是想用黑火困住巨兔，却没想到会造成如此剧烈反应。而且平时黑火吞噬老鼠无声无息，这次巨兔却足足挣扎了五秒，黑雾中才安静下来，却更显得渗人，仿佛死神降下的瘟疫黑雾，触之即死。
其余人无论是巨兔还是无信徒完全都被吓傻了，空气中安静的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到。然而下一刻出乎乔双鲤意料，剩下的巨兔们竟然没有四散而逃，它们如有指令般同时猛地扑向是强弩之末的无信徒们，爆发全部力量，拼死也要把他们杀掉！乔双鲤一个不留神地上就已经倒了几具尸骸！
怎么回事？
乔双鲤觉察到异样，没得给它们再下手的机会，浩浩荡荡的黑雾如一张滔天大网，无论巨兔还是无信徒都被团团围困其中，这次在乔双鲤控制下黑雾浓度淡化许多，仿佛一个个笼子分割出巨兔和无信徒。时间不够了，担心他们又想自杀或者搞什么幺蛾子，乔双鲤干脆把他们全都弄晕，这才让影带了几个实力最强又忠心的信徒过来。
“把他们都分开关起来。”
乔双鲤淡淡道，想起信徒对无信徒的排斥憎恨他特意叮嘱：“没有我的命令，无论谁都不许私自动手。”
然而影他们到了后目光就死死黏在巨兔们身上，听到命令后更是罕见的没有立刻应下来，信徒们面面相觑，最后影站了出来，低头忐忑道：
“吾神，无信徒不足为惧，只是…只是这些北方的野蛮种族，还是斩尽杀绝的好。”
“是啊吾神，他们粗鲁又顽劣，放荡淫-邪，就算是无信徒也比他们要更加绅士！”
见到影和其他几位主教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完全发自内心，甚至根本不愿意靠近那些巨兔们。乔双鲤心中起了些兴趣，语气却仍旧冷淡，漫不经心：
“我要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吾的神国。至于之后……”
“由你们处置。”
“谨遵神命！”
“黑暗荣耀！”
**
“现今世界共有四大空兽皇，其中北皇及其属下子嗣拟态为兔，自称凯撒，势力范围囊括俄罗斯，美国，德国，澳大利亚等。北皇凯撒是出现在人类历史上次数最多的空兽皇，据传他银发红眼，相貌英俊非凡，喜好美色，性情暴虐。兔拟态的空兽是四类中最为淫邪的空兽，相传北皇凯撒拥有一座夏宫，专门用来安置他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俊美年轻男女，夜夜笙歌，稍不顺意就会踩碎他们的头颅。同时他子孙众多，现今为止他座下三大空兽王皆是其子女……”
“小乔你在看什么？”
“一些空兽的历史书。”
乔双鲤夹上书签，冲着乐天钧扬了扬书面，绛红色精装厚皮配上烫金字符显得典雅高贵，伊顿地下图书馆的一二层在交流访学期间对他们开放，乔双鲤作为特战这一届的执行官，伊顿给他的借书卡特意标红，代表他能够去更深的第三层借阅书籍。其中有许多欧洲猎杀者的历史典籍，尤其是关于世界其他空兽皇的资料更是珍贵非凡。
乔双鲤快乐地借了两本书，结果他现在一边看书一边翻阅比砖头还厚的中英文大辞典，愁地头都快秃了。就这样他的进度也依旧缓慢，等到影通过信仰连线联系到他才堪堪了解到大概。
“神，他们来自卡斯拉夫冰雪荒原，安哥拉王的手下，领队的安哥拉王排位七百二十四的继承人拉吉，原本要前往伦敦参加这次的双界拍卖会。”
说到这，影顿了顿，小心观察乔双鲤的神色。而乔双鲤大脑还被“排位七百二十四”震惊着，微笑面具下嘴角抿紧，却让影误以为神开始不耐烦，忙低头恭敬继续道：
“他们转路来到吾神国度，据说是那些无信徒们偷了他们准备参加拍卖会的货物。”
“哦？”
乔双鲤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早就准备好的影拍了拍手，侍奉在旁边的两个信徒毕恭毕敬地捧上来两个水晶托盘，左边的那个上面放着一个石头匣子，右边的则是一块巴掌大的檀木牌。
“这就是参加拍卖会的凭证？”
乔双鲤饶有兴致地端详那块木牌，它做工精细，表面不知道刷了什么，呈现神秘内敛的深紫色，上面刻的字却是瘦长小篆，正面背面字不相同。乔双鲤暂时收起木牌，接过了石盒。盖子刚打开，纯粹浓郁的能量就争先恐后逸散出来，令人神清气爽，沁人心脾。乔双鲤定睛一看，却发现石盒里是三根水晶雕琢，颜色碧翠，约有小指粗细的胡萝卜。
不，不是水晶，这个气息，倒更像是晶钻。
‘咦，这倒是个有意思的玩意。’
王前辈评价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自从成年之后她的灵魂碎片和乔双鲤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剧烈，这也让她更多处在沉睡状态。如果不是乔双鲤刚吸收的虚伪火焰体内力量不稳，恐怕她早就开始筹划自己的独立大业了。
听到王前辈难得开口，乔双鲤高兴极了，笑容几乎和脸上微笑面具等同，影没有觉察到他情绪变化，仍在尽职尽责的讲解：
“这种东西叫做碧萝，是北方的特产。那边据说千百年前也遍布晶矿脉，是极为富饶的土地，只是随着北皇子嗣越来越多，整个北方种族迅速扩大，他们牙齿会永远不停的增长，必须不断啃噬晶矿才能磨掉，否则就会突破下颚生生痛死。因此那边的晶矿很快就消耗殆尽，土地变得贫瘠，大量北方种族饿死，更是无数人选择成为野蛮劫匪掠夺周边其他种族的城池土地，所到之处掘地三尺，那段时间城池与城池间战火不断，一直到北皇聪慧的三女白公主发明了种晶之术，能够从山石里种出碧萝，这才终于平静。”
“也就是说，他们能凭空种出来晶钻？”
乔双鲤一下子就来了兴趣，眼下他的国度贫瘠的要命，除了无忧城还算拿得出手外其余基本都是荒无人烟的沼泽泥潭，别说晶钻了，连能量石都少见。
“对，但据说种植碧萝耗费很大，这种极品能够堪比晶钻的碧萝大多数只有王室领主才能拥有。而且技术高度保密，掌握在白族王室的手里，也只有白族人才会种植。”
乔双鲤对碧萝种植技术动了心，只可惜那位排名七百二十四的领队拉吉已经被火焰活活烧死了，不能再挖取记忆。其他兔子看起来级别更低，也不像是会懂得这种技术的。为了保险起见，乔双鲤亲自去监狱里转了一圈，每只兔子都被折磨拷问地奄奄一息，大脑完全不设防。乔双鲤把记忆看了一圈，更了解兔族不少，却没发现自己最想要的，内心遗憾叹息，面对影低声询问他挥了挥手，漫不经心：
“解决了吧。”
“那些无信徒呢。”
“都拿药养着，没有人死。”
影犹豫片刻，低声道：“神，他们身份有些麻烦。”
“哦？麻烦？”
“说说看。”
“前一阵子安哥拉族和白族发生战争，白族大败，不少白族人沦为奴隶，这次前来参加双界拍卖会，其中一部分奴隶就被当做货物带来了。”
“但是无信徒却趁夜将这些奴隶全都偷走了。”
“白族人掌握种植碧萝的技术，即使是最低品也堪比能量石。可是他们生性怯弱胆小稍微受到刺激就容易惊吓而死，而且气性大，格外倔强，绝对不会为仇人种植碧萝。所以安哥拉掠夺奴隶后通常会高价将他们贩卖给不明白这些的其他种族。”
“这次即将被买卖的奴隶中，有人和无信徒的首领有旧，他们这才组织了这场救援。只可惜功败垂成，差点全军覆没……”
“也就是说，会种碧萝的白兔……白族，现在在这？”
乔双鲤眼睛一下子亮了。
“总共九人，都在监狱里了。”

第183章 碧萝
“是的。”
影低声恭敬汇报：“这次共抓捕无信徒十二人,收缴白族奴隶九人，目前都在监狱里了。”
无忧城的监狱在城西边的废墟区里，沉默宏伟的三十层古旧高塔仿佛中世纪王国塔楼,斑驳砖墙用的是晶钻耗空后留下的坚硬外壳,无坚不摧,同样也隔绝了全部的能量。这是整座城中除祭台以外最高的建筑,远离地下矿脉,没有半点能量,云端之上的神明只要一颔首,威严的目光就可以注视到这群叛乱的羔羊。
简被囚禁在这座高塔上，伶仃纤细的小白兔子沉默寡言，除了吃饭的时候外一直蜷缩在只有豆大的窗口前，在她身边的墙壁上是炭笔刻画的几道痕迹。
五天了,从那群匪徒强盗被杀死,她顺从地进入这座监狱到现在已经五天了。如果算上城池破灭,她的兄弟姐妹被杀死，王国洗劫一空，她戴上镣铐成为奴隶，恐怕已经有一个月那么久。
一个月,往常的话现在正应该是粉碎石料,捕杀石虫,熬制凯尼特肥料,开始为种植碧萝做准备。
简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活下去,她以前是宁愿死,也发誓不会背叛王，不会沦落成为奴隶的。
可是……
海伦。
简的脑海里划过一张记忆中黧黑瘦削的小脸，和那率领部下从安哥拉匪徒手下救下自己,英姿卓绝的女人几乎完全没有一点相似，除了那双如神采飞扬的双眼，一黑一灰，明明是卑劣混血的象征，却让她想到了星星。
海伦，海伦。
简在心中默念，本就敏感孱弱的心脏几乎要痛到痉挛。
是自己拖累了海伦和她的下属，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海伦不会中安哥拉匪徒的剧毒，濒临死亡，落入陷阱，惨遭安哥拉匪徒的戏弄围攻。而现在他们被捕捉进这座城池，分割囚禁，生死不明，简完全不知道海伦现在的情况！
明明只过了五天，却仿佛已经过了五年，五十年。
白族少女一向是娴静胆怯的，越是胆小，越被看作是淑女的象征。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去主动和外族男子说话，甚至去询问看守自己的狱囚！可是，可是简不想再等待下去了。这些天她能够嗅到安哥拉匪徒的气味中充满恐惧绝望，高塔监狱中无时不刻弥漫着血腥味。曾经手染鲜血的匪徒现今被鲜血染红，简麻木的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动容，她只是担心海伦。
这里的主人会不会为她驱毒疗伤，会不会妥善照顾好她？简担忧焦虑到脱毛，她要知道，她必须要知道海伦的消息，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简坐了起来，她心跳快的惊人，几乎要从那雪白的胸脯里蹦出来一样。
海伦，海伦。
她在心中默念，通红晶亮的双眸中浮现出坚定。
如果海伦能活着，她愿意付出一切。
“当啷。”
锁链撞击牢门的声音吓得简一哆嗦，更深的挤向角落里，一名沉默的黑袍信徒进入牢笼放下餐盘，转身就要离去。然而下一刻，怯懦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后面传出。
“我，我希望能见到这里的领主。”
简耗尽全部力气才主动开口，惶恐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声音沙哑，浑身发抖。面对黑袍信徒对目光，她濒死似的猛地喘了一口气，声如蚊蚋：
“我，我会种植碧萝，如果，如果……”
如果能治好海伦…
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为你们种植…
**
“这倒是有意思。”
神座之上乔双鲤挑起眉，戏谑望向下首长桌，揶揄道：“你看，她愿意为了你终身奉献神国。”
长桌第一位斜坐着名身穿黑甲的女子，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眼中浮现出一抹暖意波澜，随后消泯于无。
“希望黑王大人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女人声音不卑不亢，眉斜飞向上，英气勃勃，她皮肤是漂亮的小麦色，头发很短，只是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左脸颊上攀缘着不详丑陋的黑色纹路。
不过这可比乔双鲤刚见到的模样要好很多，要知道他命令信徒们尽量保证无信徒的生命，结果当天晚上这个女人就差点死在牢狱里。她中的这种毒很奇特，也非常难缠，治好需要耗费极大量的资源。如果不是从巨兔那里得知她就是无信徒的首领，乔双鲤可不舍得那么大批的资源。
直到现在他想起来都有些肉痛，不过现在来看，倒不是没有回报。
“我会派忠诚可靠的下属为她打下手。”乔双鲤低笑，漫不经心：
“当然，按照合约，王选结束后，你可以带她离开。”
现在失乐国度暗流激荡，很快就要不负昔日平静，无信徒躲藏越来越艰难，更何况为了偷袭商队，海伦和无信徒联盟决裂，跟随她出来的只有最忠诚于她的百人。
乔双鲤可以说救了他们的命，尤其是救下几次濒死的海伦，现在整个牢狱中的无信徒已经对他基本没有了抵触心理，最重要的是海伦的态度。
在她能够起身后三天，乔双鲤见了她一面。能够以混血身份在无信徒中成为领袖，这个名叫海伦的女人不可小觑，她眼中没有对神明的畏惧，只燃烧着自由的火焰。与此同时她也非常聪慧谨慎，就连围观整场谈判的王前辈对她评价也非常高。
‘她很聪明，但有自己的软肋。’
王前辈的指点在脑海中回荡。
‘很简单，控制好那只小兔子。’
乔双鲤正是缺人的时刻，这一百人实力都不错，虽然有些少，但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他们会并入无忧城为他效命，出生入死一直到王选结束。
“信仰这方面，我不能保证。”
海伦洒脱耸了耸肩，脸上出现一抹自豪欣慰：“他们都是勇敢自信的强者，忠于自我，想要得到心底的信服并不容易……当然，如果到最后他们愿意留下来，也一定是忠于内心的选择。”
乔双鲤挥挥手，把这些无信徒编入到了影的手下，让他去试试他们的实力。但是一百人还是太少，都不够塞牙缝，想要迅速扩张资源最重要，乔双鲤目前最重视的还是碧落的种植。
但显然，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白兔奴隶们虽然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种植技巧，简更是当初王国内专职农司的领主女儿，种子可以用特殊技巧从被当做货物的碧萝上拨取，但是无忧城周围的地却着实让她们发愁。
“这里怎么能没有石灰岩！”
一只毛发蓬松的白兔跺着脚，忧心忡忡，谨慎蹦跶从一块坚硬土皮蹦跶到另一块上：“到处都是沼泽！”
“还有苔原，不知道碧萝能不能在这里发芽。”
另外一只小白兔细声细气道，九只白兔头顶着头窃窃私语好一阵，由简出头惴惴不安地把问题汇报了上去。
但是问题还没传到乔双鲤耳边就已经被影解决了。曾经乔双鲤东北偶然撞到的混血小鼠寒山，在被他送到自家信徒身边后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当时影错误理解了乔双鲤的意思，见到血统高贵，混了梦鼠和山鼠两族血统的寒山后自是一番脑补，发誓不会辜负神的信任，对他好一番武力调教外加潜移默化的洗脑，本来就胸无大志的寒山到现在终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已经背熟了一千三百六十页的神典，牢记神国每一条律令，乔双鲤再次看到寒山时都差点被他脸上的虔诚吓了一跳。
对于山海鼠来说造出一道石梁来说不是难事，几次讨论后造出的石梁已经能让碧萝顺利着床。乔双鲤在无忧城西边直接划出一块地，闲杂人等不能接近，专门用来实验种植。只是种这玩意比乔双鲤想象中的还要困难，工作量大，寒山他们只是打下手，核心工作只有九只白兔才能完成，她们本来就身体孱弱，以往粗活累活在族里都是由她们的父兄丈夫完成，现在亲力亲为，压力大到几天就开始集体掉毛。不知道海伦已经脱离危险，每天卯足了劲干活的简更是差点在石梁上累晕过去。
派去帮忙的梦鼠信徒又搞砸了，惭愧的差点想要自杀。乔双鲤终于叫了暂停，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得找些擅长种田的人来才行。正好那批准备派往人间的信徒练成了，先让他们试试水。
**
褐老三躺在屋顶美滋滋晒着太阳，瓦片被晒的暖融融，暖意渗入四肢百骸，说不出来的舒服熨帖。家里主人早早就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去了，褐老三翻了个身，翘着二郎腿，无数次感慨自己的好运气。
要不是那年地震过后发水灾，他能从陵寝里被冲出来，辗转落户这个村儿？过了几十年舒服日子，谁还怀念那个暗无天日的陪葬坑，反正他褐老三是不想。运气这么好的也就他和四弟七弟三人，拍了拍自己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长袍，想到自己几个命运多舛的弟兄，褐老三摇头晃脑，长吁短叹。
听说前些年考古队发现他们老家了，现在山都被挖空，大哥他们都被送去了博物馆。褐老三可不想去那地方，到处都是猫在巡逻，他可还想多活几年。后来有考古队员到这个村庄挨家挨户收集文物，褐老三让自己变得暗淡破旧，成功逃过一劫。
“谁让我是只碗，呀一只青花鸳鸯大瓷碗。”
兴致来了，褐老三扯着破锣嗓子，引吭高歌：
“只要不去那博物馆嘿，让我种地也甘愿，咿呀咿得喂——”
“你会种地？”
“嗤，简单。”
兴致被打断的褐老三不耐烦，趾高气昂吹嘘：“这家里从爷爷开始种地都是老子我看着，看见没有，先进奖状！这可是当时大队奖励的……等等！你是谁？！”
意识到不对褐老三尖叫刚出口就戛然而止，视线黑下来前他只听一个怪异古板，怪腔怪调似乎被处理过的声音冷淡道：
“连碗一起带走。”

第184章 风生水起
乔双鲤在无忧城的神殿中添了个博古架,上面摆了挺多碗碗罐罐。没太多，毕竟把褐家鼠掠过来还是挺有风险的，信徒们顶多是在农村老乡家里偷了几个碗,拿了几个腌咸菜罐子,剩下的没敢多动。
不过虚伪火种确实好用,这一路上信徒们都隐藏的很好,只是语言还有些瑕疵,但也无伤大雅。
不出乔双鲤所料,褐家鼠在种田方面比梦鼠们熟练多了,有他们协助第一波碧萝终于顺利种植。虽然乔双鲤不打算再从国内直接掠，但他不打算完全放弃这条捷径。
在过去那段丧权辱国的黑暗历史中，无数国家宝藏流落海外，到现在即使国家富强也很难再找回。连同与古董共生的褐家鼠一起,几十上百年都没有办法回家。乔双鲤打的就是这方面的主意。
收购海外古董,褐家鼠留下来种田,古董归国，岂不美哉。
**
“诶小乔，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乐天钧借着课本的遮挡戳了戳乔双鲤的腰,满脸不可思议,压低声音：“今天走廊上撞到那只凶巴巴老鹰竟然在笑,我的妈,差点吓我一跳！”
“要是让崔斯特教授听到,肯定得让你尝尝‘凶巴巴老鹰的厉害’。”
乔双鲤调侃道,他们这边动作太大，引起了讲台上教授锐利目光。两人顿时低下头，装作老实的样子。可没过多久乐天钧又忍不住,唰唰唰写了张纸条，揉吧揉吧扔到了乔双鲤的脸前。
“你说人是不是欠的啊，在英国上了这么几天学真无聊，还不如咱们之前惊险刺激。”
无聊？乔双鲤最近可是太忙了！他一心扑在发展梦鼠王事业上，成天连轴转，恨不得一天掰成十天用。好在碧萝眼看着就要出苗了，派去英国的黑袍信徒们事业也步入正轨。
最近伊顿的教授们心情确实都很好，乐哥上课开小差被最严厉的崔斯特教授抓了个正着居然都没有太大惩罚，只是抄写课本而已。忙的看不到人影的校长也开始出现在晚餐桌上，笑眯眯望着下面的学生们。不只是伊顿，整个伦敦，乃至整个英国，雾霭邪教徒笼罩天空的阴霾似乎正在散去，所有处于警戒岗位的猎杀者心头都同样轻松。
英国首都，伦敦威斯敏斯特，唐宁街10号（10 Downing Street），这是英国首相的官邸。就在两天前英国首相刚去往白金汉宫向女王汇报政务，可是今天清早，乔治亚风格的朴素黑色木门再次打开。英首相梅伦穿着严谨的三件套西装，这位平日里十分严肃古板，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绅士今天却难得翘着几缕发丝，眼中难掩惊喜神色，大步走上早就等候在门口的专车。
“…抓住了灰鸮？！”
白金汉宫内，满头银丝的女王一时失态，惊讶到站起身，每一条皱纹中都镶满了难以掩盖的喜色。往常经常和她一起出镜的柯基三三两两趴卧在不远处的软垫上，看起来都是懒洋洋的模样，可他们的耳朵却无时不刻警惕竖起，听到喧哗声时同时向那边转去。
“太好了，太好了。”
女王缓缓座下，低声欣慰感叹道：“这天气总算是要放晴了。”
“他们还是只领取了奖励就走，不肯接受荣誉市民的称号吗。”
这次雾霭邪教徒的肆虐让整个英国高层都头痛无比，女王甚至授权打开王室宝库，设置了高额奖赏，专门在世界猎杀者联盟发布了面向全世界的任务。整个世界的自由猎杀者蜂拥而至，“灰鸮”是目前为止被击杀等级最高的空兽，一名实力强大的主教！
而做出这显赫功绩的，是最近声名鹊起“FREE”佣兵团。迄今为止，他们总共已经杀死了十五名信徒，五名神父，再加上这次的主教，足以让世界惊叹！关键是他们还极为低调谨慎，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来自哪个国度，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英国一向善于笼络人才，当初为了吸引专属武器铸造大师，赫赫有名的王家搬到英国，她许下了无数优厚待遇，甚至还有双国籍的优待。这次对这个实力强悍的佣兵团她也丝毫不吝啬，除了原本列出来的奖励晶钻外，财务部还拿出了一大笔英镑，甚至和首相商量，决定为他们颁发荣誉市民的称号。
只是这个佣兵团实在是太低调了，每次只在领奖励的时候出现，为了防止以外，大英特工曾经密切追踪过他们一段时间，却发现这些黑袍猎杀者不仅沉默，而且非常宅。每次执行完任务后都会回到他们临时租住的住所，深入简出，几乎没有任何的娱乐生活。
这让英国女王忍不住抱怨，即使是最严苛遵守教义的教徒也不会过的如此朴素。
“是的，他们再次拒绝了。”
首相梅伦叹道：“FREE的首领说，荣誉不必，奖励中可以再增添一些古董。”
“还是古董吗…”
英国女王沉吟片刻，下定决心，吩咐道下属：“把那青铜双羊尊取出来吧。”
来自中国商代的青铜双羊尊，这可是流失已久的国宝，展出在大英博物馆里。首相皱了皱眉，却没有提出异议。迄今为止除了喜好古董外，这个黑袍佣兵团简直是个迷。他们从哪里来，实力如何，什么时候崛起的，这么一股强大的势力暂时停留在英国，所有部门的压力都非常大。不是大英特工不够称职，这些黑袍佣兵过的简单朴素跟和尚似的，租住的家里也完全没有任何装饰，大英特工曾经冒险潜入，却发现他们竟然连床都只有一张。
想到特工首领给自己汇报的消息，首相梅伦也禁不住发愁叹了口气。
最近FREE购入大量萝卜，疑似其中有成员爱吃胡萝卜？
这算是什么消息！
**
“这就是萝卜吗？”
严密拉住窗帘的房间中，唯一一张床上，七只背后长着翅膀的银色梦鼠围成一圈蹲在床上，好奇盯着中央橘红色的棒状物看。
“这就是萝卜。”
其中最大的一只做出结论，他虔诚望向萝卜，面露欣喜之色：“神国中矿脉太少，好在白族奴隶们成功种出了碧萝。听留在神国的兄弟姐妹说，这等神物能代替晶钻，口感和现实一种叫做萝卜的作物差不多。”
“荣耀吾神！”
梦鼠们满脸欢欣快乐的抱在一起，翅膀扑闪扑闪的，洒落一地亮银色光点。带领队伍来到人间的主教梦鼠环视一周，用严肃的声音低沉道：“今天，是碧萝收获的日子。吾神慈悲发下恩典，有功者人人有份。吾等虽然未能留在神国，也应该与兄弟姐妹们共享欢乐。”
“赞美吾神。”
“黑暗荣耀。”
梦鼠们虔诚祈祷歌颂，翩翩飞舞唱了一首圣歌。圣歌结束后，他们一鼠分到了一根萝卜，满怀着感恩的心情，咬了下去。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良久，啃萝卜的声音响起。
唰唰唰，唰唰唰。
时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
除了那一鼠一根的萝卜，没有鼠再动新的。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蹲坐在床上，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良久。终于有梦鼠极艰难，极小声，极委婉道：“味道，有些奇特。”
“难吃。”
“难吃。”
“难吃。”
“怪不得那些北方种族长的如此丑陋，尾巴都短的可怜，原来天天只能吃这样的食物……”
“慎言！”
主教梦鼠厉声喝道，他锐利目光扫视一圈，身先士卒，以自己为表率，又取了一根萝卜。咔嚓咔嚓的声音再度响起，旁边的梦鼠们纷纷露出不忍的神色，其中一个小声劝道：“大人，请不要为难自己了。那生长在瓦罐里的褐家族人不是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些日子我们完成了不少任务，我相信只要大家更继续努力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能够吃上能量石的。”
“是呀是呀，大人，我们要加倍努力完成神明交付的任务。就是苦了留在家里的兄弟姐妹，只有，只有萝卜可以吃…”
“听说低级碧萝的口感，还要糟糕一百倍…”
“神呐…”
“好了，都别说了。”
主教梦鼠咽下最后的萝卜渣，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半晌，颓然叹息一声：“兄弟姐妹们会明白的，如果不努力开荒寻找新矿脉，仅凭我们努力不过杯水车薪，到时候整个神国，都只能吃这些东西了。”
整个神国，只能吃萝卜！
太可怕了！
第一批碧萝终于成熟，乔双鲤心情好极了，特意留出来一些奖励给工作努力的信徒们。他们一个个都被感动的热泪盈眶，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对于开荒极为热情，尤其是刚收服不久的无信徒们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甚至还不惜代价偷袭了一头梦魇兽！最后这头恐怖巨兽更是被海伦亲手干掉，掠取了他的晶钻矿脉连同上面的废弃城池。
乔双鲤开心极了，立刻又拨了一批技术娴熟，经验丰富的白兔和褐家鼠过去。神座之上，他意气风发：
“我要让整个神国，最后都种上碧萝！”
这可能就是脱贫致富第一步，全族人都能有口饱饭吃吧。
新城池大兴土木，热火朝天，人间里佣兵团也干的风生水起，任务完成的实在是太出色 ，死在他们手下灰王信徒不知凡几。以至于这天晚上，灰王白王两人联袂而来时，乔双鲤莫名有些心虚。
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然而他们的来意却和他想象的不同。
“双界拍卖会？”

第185章 怀疑
这还是那次茶话会后,乔双鲤再一次见到自己的这两个“竞争对手”。有了足够的资源后盾，无忧城现在建造的有模有样，塔门、露天庭院、列柱大厅,数千层台阶依次向上,神殿矗立在神国最高处,黑玫瑰花藤围绕着纯黑七层喷泉,将近百米高的华贵威严神像已经雕塑完成,一切都显得无比神圣宏伟。
乔双鲤在自家神殿里接待灰王白王二人,心中不住揣摩着他们的来意。
难道是派去人间的佣兵团做的太“出色”被发现了？
灰王带着自己的好兄弟一起来找茬子？
然而灰王一开口,乔双鲤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双界拍卖会。”
“今年与往年不同。”
灰王双手交叠，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神像雕塑，声音低沉含笑：“所有种族以及人类的强者都会到来。”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如今的梦族已经不似往常了。”
乔双鲤心中了然,梦鼠王死后失乐国度大片领土以及族人流失在外,山鼠,海鼠，乃至遥远的北方安哥拉族都占了一杯羹。这种情况当然不能放任下去，双界拍卖会就是各方势力展现肌肉的好时机。
无论他们之间真正关系如何，黑白灰三王必须在外人眼中是一个坚实有力的整体,这样才有足够底气在其余种族的王面前站稳脚跟,夺回自己应有的东西。
“事实上,应该给他们些颜色看看了。”
灰王威廉说话就像是吟诵诗歌,无时不刻的咏叹调。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拈着一块晶钻,指尖一动,晶钻就碎成了粉末。落到虎口处。举起细长酒杯，他面对乔双鲤，面具下笑容戏谑：
“那么,敬梦族。”
乔双鲤看着他嘬了口晶钻粉末再饮下血酒，心中腹诽‘城会玩’，自己抿了口正常红葡萄汁。
“听起来挺有趣的。”
白王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同样举起就被。三人达成协议，灰王白王就利落告辞。乔双鲤打开神殿防护，白王率先离开神殿。而就在他刚抬起手的时候，剩下的灰王却猝不及防突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掌心，一触即离，快地乔双鲤差点没反应过来。下一瞬绝望黑雾陡然腾起凌厉袭向灰王，气势汹汹，却没多少杀意。显然质问多过兴师问罪。
灰王侧身避开黑雾，他是典型的欧洲人身材，比乔双鲤高出一头，宽肩膀，方下巴，灰色鹰纹面具罩住上半张脸，尖锐弯曲的铁灰色鹰嘴正好在鼻子位置，看起来压迫感极强。
“海蒂，海蒂。”
他轻笑着呢喃，摩挲手指，似乎实在回味。乔双鲤厌恶地甩了甩手，刚才被接触到的地方冰凉一片，不是人的温度，倒更像是一具死尸，渗人恶心地很。连带着他的声音也冰冷下来，隐含被冒犯的震怒：“威廉，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海蒂，海蒂，你我之间何必如此。”
灰王自顾自道，他丝毫不惧蒸腾暴怒的腐蚀黑雾，贴近乔双鲤的耳畔，影子近乎完全将他笼罩。
威廉声音很轻，近乎情人之间的耳语：
“人间是片肥美的牧场，我从来不介意和一位美貌高贵的女士共同放牧。”
“只是…”
升腾扩散的黑雾气势汹汹将他完全吞噬！耳边尽是衣物血肉被腐蚀的呲啦声，比血还要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更贴近乔双鲤的耳边，轻笑：
“不许对人类出手。”
“这位尊贵的女士可真是仁慈，不是吗。”
“哦？”
傲慢的女声穿透黑雾，瓷白纤细的手指伸出，掐住灰王下巴，不介意上面滴落的肮脏液体淌了一手，愈演愈烈的黑雾就好像熊熊燃烧的火焰，带着令人畏惧震撼的气势，蓬勃庞大的力量，掌控这股力量的人神秘高贵，诱惑人追随她的脚步，堕入深渊。就连灰王也有片刻失神，下一瞬气息贴近他的耳边，极度私密的领域被侵犯，缠绕上如蛇般漆黑雾气。女人的声音慵懒又漫不经心，似乎在听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语气都带了敷衍。
“然后呢。”
一时间灰王心底也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两人此时距离极近，近到灰王只要一伸手就能将身穿黑袍的神明抱在怀里。他伸出手，胸口要害处却传来剧烈痛苦，像是要被人生生剜出来似的。他他绅士般笑了笑，停住手，声音依旧平稳，低若耳语：
“听说，那位王姓的女士并没有完全死亡。她在中国还有一个传人，继承了那来自地狱深渊的黑火。”
“我想，任何一位强者，都会对那曾经杀死过王的火焰感到狂热着迷，不是吗。”
“与我何干。”
乔双鲤懒洋洋道，他抬起手，按在灰王的面具上，声音戏谑：“相比之下，这面具下的真相更让我感兴趣。”
“威廉阁下，我能知道为什么一位梦王，会拥有……”
“人类的心跳。”
话音刚落，他落在灰王面具上的手突然用力！然而下一刻，手下却陡然一空，灰王的身躯消散成一捧灰烬，空气中隐隐传来他轻柔含笑的声音。
“请原谅我的隐瞒，不过每一名绅士，都因为他的秘密而更令人着迷，不是吗。”
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消散在空气里。乔双鲤面具下的脸色难看的要命，他低下头，死死盯着地上这一捧灰烬。在灰烬中央躺着个破破烂烂的小铁皮人，他显得笨拙可笑，浑身都是丑陋的灰色铁皮，胸口却装着一颗柔软好看的心，它是用红色丝绒织成的，破口处洒落出星星点点的木屑。
“该死的铁皮人。”
乔双鲤嘟囔着，脑子混乱不堪，发泄般把那捧灰烬踢翻，沉默回到王座上。时间不早了，他在现实里醒来，昨夜发生的事情却仍旧回荡在脑海中，令他心神恍惚，坐立难安。
‘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王前辈的讥讽训斥也不能让乔双鲤提起精神，他低着头，目光放空的盯着眼前的书本，不知道讲台上的教授已经讲到了几页之后。
‘师父，他们开始怀疑我。’
乔双鲤喃喃，他深吸一口气，振作起精神：‘我不能坐以待毙。’
‘急什么，一点小事就让你成了这幅样子，多丢人。’
‘唉，我当时不是惊呆了吗，现在冷静的差不多了。’
乔双鲤终于露出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王前辈说的对，情况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关键是怎么挽回。
‘三天后的双界拍卖会，我肯定要去。’
乔双鲤梳理思绪：‘灰王那个人，他的举动估计是想看看我的体温。对，那时候我摸到他浑身冰凉，完全没有任何温度。但是我是通过梦境过去的，绝望火焰的化身也没有温度。’
想到这，乔双鲤豁然开朗：‘他们现在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白王也不一定和灰王是统一阵营。’
‘嗤，现在才看清，着实蠢笨。’
‘这不是以前经历的不多嘛，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乔双鲤笑道，心中仍在不停琢磨：‘我得想个办法，想个办法，暂时打消他们的疑虑才行。不然……’
现在他们灰白黑三王算是在规则下公平竞争，但是一旦他的身份出现疑虑，导致灰白双王走到一起联手将他淘汰出局，那后果是乔双鲤绝对不希望见到的。
要怎样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乔双鲤暂时没有头绪，一整天的课都上的浑浑噩噩。当天下午课上到一半，他正在纸上漫无目的地勾画，仍旧思考着该怎样才能破局。但课上到一半，他却突然被叫了出去说是有人找他。
有人找？谁？
乔双鲤疑惑走出了门，当见到外面那个苍老眼熟的身影时，一时间不太敢认，倒是老人率先笑了，挣开被几位中年人搀扶的手，亲亲热热把住乔双鲤的手臂：“师弟，近来可好？”
“您…您是…王老？”
“哎，都说了叫我师兄就好。”
王老眉开眼笑，像个白白胖胖的弥勒佛，和善慈祥的很，倒吓得身后中年人们完全目瞪口呆，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实在是师兄招待不周，知道你来英国，没能立刻派人来拜访，还要请你多海涵……”
老人絮絮叨叨这么一堆，冲着乔双鲤眨了眨眼。乔双鲤也笑，知道他其实是在向王前辈拼命告罪。王老是王前辈姐姐的独子，同样也是王前辈的徒弟，当初在特战和他有一面之缘，知道王前辈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消散，对她是又敬又畏。王家的大本营就在英国，这次乔双鲤过来访学，他肯定是要接过来叙旧的。
更何况双鲤当初答应把王氏太极剩下的几招教给王家，说实话到英国现在也快有几个月，王老才刚到确实是有点晚了。
按他对王前辈那畏惧入骨髓的样子，没有直接在飞机下候着已经是很稀奇的事情了。
校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王老出行阵势又大，一行人干脆去了伦敦，王家经营的茶楼古色古香，开在最繁华的街道上雅间里所有小辈都被轰了出去，王老仔细小心的锁好门，这才回来，殷切望着乔双鲤，欲言又止。直到一团黑雾出现。
“都办好了？”
“是的，师父，按您的吩咐。”
王老冲着黑雾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从怀中仔细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望向黑雾，他苍老的脸上显出一抹忍不住的激动，还有慕濡与欣喜，换上了更亲昵的称呼：
“姨，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
那是个用格子麻布包裹起来的东西，灰扑扑的很不起眼。乔双鲤在王前辈的指示下打开来看，发现里面是一颗纯黑色的石头，圆润透亮，约莫有拳头大小，只是刚打开，渗透出来的能量就瞬间充满了整个茶室，让人神清气爽。乔双鲤顿时惊讶睁大了眼，这股力量甚至比矿核的能量更加纯粹，更加浓厚！
“师父，这是什么？”
“我将来的心。”

第186章 手工西装【一更】
王前辈轻描淡写,黑雾围着石头挑剔绕了一圈，最后很满意的停下。她也不瞒着乔双鲤，当面说到：“童老猫心眼太多,我不信他。”
“心？？”
乔双鲤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块黑色时候,喉结动了动,良久,他声音干涩：“师父,你不是真正的复活吗。”
“想什么,这世界上哪有能逆转生死的好事。”
王盼之嘲讽道,黑雾颤抖，忍不住飘到乔双鲤头顶，燎了他发梢一下子，声音倒是罕见温和下来：“小娃娃做梦呢。”
“可是……”
乔双鲤讷讷不言,这和他想象中的复活完全不一样！原本还以为王前辈有什么黑科技,结果竟然是这种办法！用黑石中庞大的能量来支撑灵魂,确实可以让她脱离乔双鲤的身躯，但是一旦能量耗尽，乔双鲤又不在周围，王前辈就会直接灰飞烟灭！
“行了,摆这幅丧气样,给谁看呢。”
王盼之不耐烦道：“我筹划这么久,难道就是自己送死去的？”
转过头,她又对王老赞许道：“做的不错,剩下的东西你也多费点心。”
“回头我先试试。”
“姨,要不然等完全准备好了再尝试吧。”
王老也是担心的不停劝，但王前辈黑雾一动他就不敢说话了，只剩下忧心忡忡的目光。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不盼我点好——我心里有数。”
王前辈显然不耐烦了，直接换了话题。
“我回去调试了，别来吵我。”
话音落下，黑雾消失，茶室中只剩下乔双鲤和王老两人。
沉默片刻，王老叹了口气，端起紫砂茶壶，给乔双鲤倒上了一杯清茶：“小姨就是这样的脾气。”
他语气无奈，雪白蒸汽袅袅，模糊了苍老的容颜：“姆妈去的早，是小姨她把我拉扯大。那时候我特别怕她，做错事从来逃不过她的眼睛，动辄就要挨一顿板子，痛的我几天都下不了床。想来荒唐，我年轻时候是做过许多混账事，看见小姨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走不动道，那时候心里真真怕的很呐，又觉得丢人，有时候心里还会咒她，说过些没分寸的话。”“现在倒是想挨板子，也没机会了。”
“王老，师父复活这件事，到底，到底靠不靠谱。”
乔双鲤仍旧担心的要命，用块黑石头当心脏维系灵魂，这怎么看都容易出事啊！王老没在意他的质疑，细心解惑：“小姨她几十年前就做了准备，应当是有谱的，假若她能够从此隐居山林，往后无病无忧，当是能够长寿。只是，她性格激烈如火，恐怕……”
王老颓丧地向后靠在竹椅上，一下子向老了数岁，露出几分暮色，无奈喃喃：“这是她的心病，也是我们王家曾经的耻辱…倒是让师弟侬见笑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老终于振奋起精神：“除了小姨的事，我这次前来拜访，确实是有事情要来找师弟。”
“是王氏太极的事情吗。”
乔双鲤了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羞赧道：“我最近实在是太忙……”
“不是，不是。”
王老呵呵笑了，老顽童似的逗趣：“这件事不急，倒是有另一番运气，正近在眉睫呐。”
他故作神秘，眨了眨眼：“双界拍卖会，不知侬晓不晓得。”
双节拍卖会！
乔双鲤当然知道啊，他可是太知道了，到时候他可是要跟灰王正面掰头的。王老提起这个做什么？
“你是鸳鸯眼，这种天赋并不寻常，师弟应该知道，侬可以同时容纳多种火焰。”
似乎是看出了乔双鲤的疑惑，王老侃侃而谈，徐徐道出：“双界拍卖会，是由月魄书社举办的，横跨人类与禁区的盛大拍卖会，三年一次。到时候来自九州八荒，五湖四海的强者都会到来。拍卖会上经常会出现罕见的好东西，上一届的拍卖会上就出现了一捧淡绿色的火种。”
王老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檀木牌，缓缓推到乔双鲤的面前，鼓励微笑：“今年说不准，但能去开开眼界也是好事。”
这檀木牌乔双鲤可是太眼熟了，从安哥拉领队身上搜出来的那块现在还在无忧城放着呢，作为黑梦王自己又有一块，加上王老给的这个，可足足是有三块了。
不过三块木牌倒是各有不同。安哥拉那块是紫檀木，自己的是块漆黑润泽的阴沉木，王老这块则是淡红色的，隐隐带着木质清香。不同的颜色可能代表身份不同。唯一的相同点是正背面都刻着瘦长小篆。
在王老指点下，乔双鲤知道正面那几个字是“一见生财”，背面则是“天下太平”，角落里刻的小字是“月魄书社”
“王老…师兄。”
乔双鲤发愁，他现在手里可是已经有两块凭证了。又没有分.身术，难道还能人类老鼠那边都去？他斟酌措辞，准备婉拒王老：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
等等，分.身术？两边都去？
乔双鲤脑海中飞快闪过什么，话到嘴边一转：“只是可能没时间……”
“诶，年轻人专心功课是好事，但也要开开眼界，这个侬先拿着嘛。”
王老也不在意，笑着又把木牌往乔双鲤那边推了推。临走前，乔双鲤忽然咳嗽起来，王老着急问，他就说是气候不适应，有点感冒。
当天晚上回去王前辈短暂苏醒了一会，嘱咐乔双鲤给她一些晶钻晶髓。乔双鲤毫不犹豫拨过去几百斤，看的王前辈眼角直抽：“小败家子，我用不了这么多。”
“师父，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尝试啊？”
“大概一两天后吧。”
王前辈漫不经心，亲手挑了些晶钻。她里来是个风风火火，说做就做的人，绝对不会再拖延下去。
“怎么，有事？”
“什么都瞒不过师父你。”
乔双鲤讨好笑了笑，给黑雾捏肩，斟酌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两天后的拍卖会，我有一个想法。”
他轻声耳语片刻，末了有些不确定地笑道：“……您看，这样行不行。”
“哦？”
王前辈细细听了，陷入沉思，半晌她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
乔双鲤答应了王老，两天后一同前往拍卖会。之后王前辈在他思维空间里消失了，应该是去准备。乔双鲤也做了一番详细的计划。拍卖会开始当天早晨，王老专门给乔双鲤送来了一整套精心准备手工西装。
“我王家老太爷当初闯关北下南洋，挣扎下硕大的基业。到现在却很少有人知道我绸缎王的称号了。”
王老捋着胡须，抬手拍了拍西装，慈和看向乔双鲤：“我们有许多世界顶尖织工老师傅，放现在都是国宝级的存在，轻易不给人做衣裳。但王家的后辈几乎每一件都是他们精心手工缝制的。唯有一件不同……快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乔双鲤带着口罩，时不时地咳嗽，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他接过这一叠衣物，入手柔软丝滑，不知道是用什么布料做成的，看不到一点针脚。所有扣眼都是手工锁的，一水用的牛角扣，低调奢华至极。回房间穿到身上，十分合身，衬得他身材修长，腰处稍微一掐，整个人精神的很。纯黑色的西装令他显得更加成熟。
照镜子，乔双鲤也觉得十分满意，真心感谢。但王老却连连挥手：“不要谢我，不要谢我。刚才的话我还没有说完呢。”
“在王家人正式踏入社交场合，通常也就是成年后，那第一件正式的西装，都是最亲近的长辈亲手缝制成的。”
面对脸上还有些疑惑的年轻人，王老低笑，声音中隐藏不住的艳羡，轻声道：“师弟，侬这一身衣服，小姨她早就准备好喽。”
师父……
乔双鲤心中五味杂陈，和王老约定好晚上时间，他回到自己的宿舍。书房里，正对窗户的扶手椅上坐着淡淡人型黑影，她拄着头，侧脸望向窗外如冰般澄澈的灰蓝色的天空，光线落到那黑雾上，显得格外沉默忧郁。
只是这幅静谧的冷色调画面在乔双鲤进来时直接打破，虚影吝啬望了他一眼，刻薄评价道：“看起来挺人模狗样的。”
“师父…”
有无数的话梗在乔双鲤的喉咙里，一时间却有说不出口，最后讷讷：“您成功了。”
“算是吧，差强人意。”
虚影握了握拳，满意道：“够支撑到我把唐月凉那畜生杀了。”
杀了之后呢？你的身体还撑的住吗？
乔双鲤心中忽然涌起沉重的悲伤，但是他脸上却仍是笑的，甚至还笑着打趣：“说好了我要给师门报仇的，怎么到最后师父还是准备自己上了。”
“没办法，徒弟不争气啊。”
王盼之老气横秋感慨道，她今天确实是高兴，没觉察到乔双鲤的笑并不发自内心，还颇为满意道：“就是这样，德生他想的太多，一见我就苦着脸。没意思透了，要我说，人这一辈子就该多笑，这样才够大气，活的够劲，懂吗。”
乔双鲤低声说了句懂，回到卧室把衣服换下来，双手捧到了王盼之的面前。
“师父，晚上靠你了。”

第187章 孰真孰假
傍晚天刚黑下来,王家的专车就已经等在伊顿外。乔双鲤跟温教授报备过，独自一人出去。他带着口罩，嗓子哑到不行,几乎说不出话。王老体谅他,一路上专门准备了热水和喉片之类的。
车辆飞速行驶在漆黑的乡野外,越来越偏僻,路边灯光越来越少,越来越远,倒是夜空中的星星闪亮。约莫走了两三个小时,时针指向了十点，车才终于停在了荒外。
荒郊野地里诡异站着几位身穿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管家似的银发老人，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他们恭敬仔细检查过入场的凭证,又告罪查了一行人的身份,确认无误后给每人拿了一副眼罩。
戴上眼罩,视线完全黑暗下来。乔双鲤跟着引路人不知走了多久，他们转了无数个弯，又换了无数方向。没有人能记下来路线。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的触感才终于变得不同。先是坚硬石板,然后又是木质地板。下阶梯,上楼梯,终于木地板变成了厚实地毯,阴冷空气被挡在外面。暖风吹拂,远处传来喧哗声浪。
目的地到了。
引路人停下来步伐,他摘下来乔双鲤眼罩。这一瞬间的璀璨灯光刺的他完全睁不开眼！良久，眼睛变得适应了，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人声鼎沸,灯火辉煌！这恍如城堡般奢华高贵的大厅里装饰有大理石雕塑，纯金灯盏，成千上万的钻石吊灯亮如白昼，映照出了如罗马斗兽场般层层叠叠一圈圈向上的观众席，以及最上方那数十个隐秘包厢。千米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最中央拍卖台上，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喧哗如同庞大的声浪，一圈圈向外扩散，将整个拍卖现场的气氛炒的越来越火热！
“那就是月魄书社的标志。”
王老寸步不离领着他，指了指最前方银灰色浮雕。接下来手方向一变，从左到右，开始向乔双鲤介绍被邀请参加拍卖会的嘉宾。
“下面坐着的多是些实力够不上的，左边是猎杀者，按照亚洲，欧洲，美洲，大洋洲，非洲这般排序。空兽则是按照东南西北四皇，分成不同的座位区。”
包厢区则是各个强大国家才能够拥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久远的势力。王家就专门有一个包厢，王老站在包厢外，抬手指向最左测的包厢冲乔双鲤笑：“中国的包厢就在那里，听说这次是童校长带队，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乔双鲤望去一眼，无奈指着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王老了然，安慰道：“放心，年轻人身强力壮，很快就会好的。”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乔双鲤远远望过去，就看到对面包厢外走廊附近站着许多人，他们都像教徒般穿着灰袍黑袍，泾渭分明，此时站在两边，起了争执的模样。那边的争吵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很多或明或暗的目光透过去。王老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他皱起眉，挥手让小辈过去打听情况，转头低声对乔双鲤道：“师弟，你看那边。梦鼠王死去多年，现在梦鼠族有黑，白，灰三王，王选争夺最终王位。最近伦敦闹出的雾霭邪教徒就是灰王的手笔，你现在在英国留学，要多加小心。”
“听说他们三人本就不合，现在看来倒不是空穴来风。”
乔双鲤淡定嗯了声，可下一瞬，那个方向就远远扫过来一道目光，直接锁定了他的身影，匕首似的从上到下将他彻底剜了一遍，带着几乎透骨而出的敌意讥讽。
属于梦鼠的包厢区域确实起了争执，一名大主教级别的灰王信徒拦住了影率领的队伍，刚才打量乔双鲤的目光就是他。
灰王信徒回过头，嘴角勾起不屑讽笑，不顾剑拔弩张的气氛，对着领队的影又一次阴阳怪气道：“吾神邀请你们的黑梦王来包厢一叙，怎么，你是要阻拦神的命令吗。”
“还是说……黑梦王阁下，干脆就没有来？”
面对他的嘲讽刁难，黑袍信徒们面色难看起来，影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斜了他一眼，也是重复一句，语气依旧傲慢：
“吾乃神谕者，神座下之使者。”
意思就是你只是个大主教，根本不配和我说话！
为首的灰袍大主教气的咬牙切齿，眼死死盯着影，恨不得将他剥皮断骨，想到这些时日人间被杀死的兄弟姐妹们，他心都在滴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逼出来：“别以为你们做的那些肮脏事会隐藏的天衣无缝，肆无忌惮捕杀我族信徒，难道黑梦王就不怕引发两族死战吗！”
“黑白灰三神亲如兄弟，吾神一直叮嘱我们宽和慈善，连人间牧场都完全舍弃了，岂能让你们倒打一耙。”
影低眉敛眸，倒打一耙的本领倒是熟练的很，他装若谦卑，实则倨傲，黑袍信徒们听的一个个义愤填膺，像是红了眼的斗鸡，完全没耐心再等了，直接就要突破围堵给他们个教训看看！
灰袍领队被气了个倒仰，脸完全扭曲，直接指着对面，厉声讥讽口不择言：“我看你们的神早来了，只可惜不是在我们这边。”
他话一出，影直接拔刀，化作一道黑影袭到近前！他速度快到极致，无人可拦，死亡几乎瞬间就笼罩在了灰袍领队的头顶！然而下一刻，一股从天而降的威压轰然降临，千钧一发之际止住了他的动作！影硬扛着威压硬是没有跪下，却转瞬间就满头大汗！
这股气息，这股气息，是灰王插手了！影浑身都在颤抖，骨头咯吱作响，刀硬撑着拄向地面，咬紧牙关，却难以抵抗这铺天盖地的威压，越来越接近地面！
周围空气紧绷，寂静无声。影代表的可是黑梦王的脸面，现在却要被逼着下跪！不明真相的其他人都提起了心，难道他们黑灰双王现在就要撕破脸皮？更有有心人绕有深意的看向群龙无首的黑袍信徒们，灰袍领队说的话绝对是有人指引，难道说，黑王的身份，真的有蹊跷？
看着刚才差点杀死自己的仇敌，现冷汗如雨下，脸色苍白，一寸寸向下跪去，灰袍首领心中说不出来的快意。他狰狞笑着弯下身，轻声在影耳边讥讽道：“你们都得死。”
“竟然信仰一个伪王，实在是可悲。”
可悲，实在是太可悲了！恨意在灰袍首领胸口蒸腾，他几乎能看到影和那些黑袍人凄惨的死状，连同他们的领地，他们的奴隶，都会被无上崇高的灰梦王彻底占据！
世界上应该只有唯一的神！
他迫不及待祈祷，希望自己的神明能最终高居神座！到那时，他虔诚会跪倒在阶梯上，除了神谕者和先知之外离神最近的地方，吟唱圣歌！
这是何等尊贵，何等荣耀！灰袍领队兴奋的浑身都在微颤，他双眼微阖，似乎看到了遥远的未来。云端之上的辉煌神殿，绚烂圣光将云层染成金黄。纯洁空灵的圣歌之中，独站的神明接受加冕。
神明转过身，漆黑双眸居高临下，其中是森寒刺骨的冷漠神性。
等等……
怎么会是黑眸？
世界倒转颠覆，灰袍领队迷茫无助挥舞着手。为什么世界倒过来了，前面站着的那具无头身体是谁？
砰地一声，头颅滚落在地。灰袍领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是他的身体。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袍神明轻而易举，视灰王威视于无物，捏碎了他的喉咙！
黑王，为什么……
濒死之际，灰袍首领竭尽全力，不甘心的向人类那边的包厢望去。然而下一刻，他的头颅被彻底踩碎，散落成一片淡灰色的灰烬。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刚出现的那瘦高黑色身影上。他一袭修长黑袍，面容被微笑面具遮盖，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上套着权戒。出现时寂静无声，不到一秒杀死了大放厥词的灰袍领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如果不是刻意注视，甚至感觉不到这里还立着一个人！
黑雾腾起，将那搓灰烬完全吞没。黑袍神明仍旧不满意，他挑剔的抬起刚踏在灰袍首领头颅上的脚，刚才倨傲不屈，宁死不向另一位王下跪的影噗通直接跪下，满脸虔诚欣喜，像是捧着易碎瓷器般小心仔细地擦拭那完全没有沾染灰烬的鞋底。直到擦拭干净，影主动退到后面，低下头，态度恭敬至极。在场的人当即明确了这位的身份。
唯有黑梦王，才能让高傲的神谕者变成恭顺的羔羊。
“都在等我？”
黑梦王环视四周，饶有兴致开口，低沉沙哑的女声更接近男声，却别有一番特别的魅力。
“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都进去吧，别耽误了重头戏。”
没有理会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和惶恐不安的灰袍信徒，黑梦王颔首，自有影和其余主教在前面开路，引领他专属于自己的包厢。将要进门口的时候，黑梦王像是想起什么般侧过头，彬彬有礼，声音含笑，语气亲昵：
“威廉，我可是帮你除去了个胆敢蔑视神威的信徒，说，你该如何感谢我？”
下一刻，灰王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没有丝毫芥蒂，同样温和，似乎还真带了几分笑意：“劳烦您这样尊贵的女士，实在是我的疏忽。或许，一些小玩意能让您满意。”
“我当然信任威廉你，毕竟我们灰，黑，白三方，可是亲如兄弟姐妹，不分彼此的。”
黑梦王冰冷声音染上几分暖意，仿佛真为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感到欣慰。围观人群统统散去，让开道路。临进包厢前，他恍若不经意，远远向人类那边望去一眼。在众多警惕敌视的目光中，他对上了那双平静冷淡的黑眸，一瞬即逝。嘴角笑意染上几分真诚，黑梦王走进宽敞奢华的包厢，端坐在最高处的位置上。
拍卖会即将正式开始！

第188章 拍卖会【一】
就在梦鼠王包厢出闹出纠葛的时候,城堡拍卖大厅偏僻一角，一队人被狼狈赶了出去。带着白手套的管家慈眉善目，却毫不留情关上了古堡大门。
嘭咚一声巨响,门在愤怒冲上去的高大男人脸前合拢。“咣”地一声,不甘心的拳头狠狠锤在门上,男人爆出一声咒骂,日耳曼血统明显的蓝眸中说不出来的担忧焦虑。
被赶出来的其余几人同样浓眉紧缩,神情凝重,为首的一个重重拍了拍门前男人的肩膀,沉默摇了摇头，却被直接挥开。男人不死心地攥紧拳头，用尽了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地锤门，指缝间很快就有鲜血滴落。
“弗雷德里克,放弃吧,他们不会让我们进去。”【德语】
为首的男人显然与弗雷德亲近的多,看到他这幅恍若癫狂的模样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神色，再次低声劝说道：“这里不管你是不是索伦亲王，是不是拥有海茵里希的血脉……你身上没有那特殊的力量，会被他们排斥在外——弗雷德里克,冷静下来！”【德语】
“他们就在这里！这里面！！”【德语】
弗雷德猛地转身直接拎起男人的衣领。他高大凶猛极了,眼瞳是浅浅的冰蓝,像是凶恶的狼,喉咙中发出愤怒低吼：“海茵里希最后的继承人,我的亲表弟们就在里面！”【德语】
“我怎么可能放弃！”【德语】
“不要对着我吼！弗雷德里克,你的教养呢！”男人脸上显出几分怒意，但是当他对上弗雷德的双眼，看到藏在深处的痛苦,就像只受伤的大狗，灵魂发出悲伤呜咽。他叹了口气，摸了两把弗雷德的脊背，声音缓和下来：“好了兄弟，我们现在要想的是如何解决问题。那场恐怖的灾难过去还没有多远，它毁了两大家族，失去家主和差不多全部直系血脉的穆兰拉斯和尼克劳斯至今也没有缓过劲来，来自穆兰萨斯的纯血差点完全断绝，现在国内只能靠兰开斯特家族支撑。”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年没有派人来参加拍卖会。”弗雷德里克痛苦道，低声喃喃：“他们竟然敢，竟然敢拍卖纯血！”
“他们当然什么都敢……你能确定吗，老伙计。”为首的男人目光中露出一抹深重迟疑：“毕竟所有侥幸逃回来的人都说，那支远征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即使当时穆兰怀着孩子，可是那群毫无人性的家伙怎么可能对两名婴儿网开一面。”
“能确定，我当然能确定。”
弗雷德喃喃道，面对好友的目光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指了指天边的圆月，轻声：“消息是我从那里买的，你知道，我一直不相信那该死的消息，从来没有停止努力。”
“可是我却连进入这个罪恶城堡的资格都没有！”
“听着，听着，我的好兄弟。国内那两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正不惜一切代价联系参加这次拍卖会的国家。要知道这不是一家一户的事情，而是一件罪恶的，恐怖的灾难，是我们整个人类猎杀者的耻辱，所有有一丁点良知的人知道都会拼了命去阻止。但是，这个消息来的太迟了，你知道吗。”
看到弗雷德露出绝望神色，为首的男人心中不忍，但也只能无奈将真实情况坦然告知：“拍卖会已经开始了，现在城堡周围完全屏蔽任何信号，他们很难，很难联系到里面的国家。相信我，弗雷德，所有人都在尽最大的努力，我们失败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我能做的难道只有等待吗。”
弗雷德惨笑，他坐在花坛上，双手无力地抓着头发，自言自语：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
他突然跳起来，像被扎了屁股似的，双眼骤然睁大，迸射出兴奋的光，急急来回踱步。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安德利！”
他倏然转身，一扫刚才窘态，神采奕奕，急匆匆道：“假设，我们假设有一个人，他没有参加这次的拍卖会，但是他绝对，绝对收到了邀请函——”
“可是拍卖会已经开始了，那些人不会……”
“他们会的！这个人有绝对的权威，他有资格，有实力，即使是这里的举办者也绝对会给他特权！”
可是这样的人怎么会贸然答应帮忙，就算是帮忙，他们又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吗。
看到弗雷德脸上无比的兴奋和激动，安德利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无奈叹气，点了点头：
“是的，如果有这样的人，可以试一试。说不定能行。”
“对，试一试，我要试一试。”
弗雷德咽了口吐沫，颤抖的手拨通电话。滴滴声响起，所有人的精神紧绷到极限，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时间空气寂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规律的滴滴声，就病房里那代表心跳的曲线，触目惊心。
时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电话还没有被接通。压上了全部希望的弗雷德紧紧攥着手机，几乎要将它握碎般的力度，他脸上神情混杂着希冀和绝望，而且后者越来越多，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他此时此刻可怜至极，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本来就没报多大希望的安德利心中叹息一声，手搭在弗雷德肩膀上，开口正准备安慰。然而就在下一刻，电话竟然被接通了！
一个漫不经心的低沉男声从其中传来：“你好，这里是顾临安。”
……
城堡内热闹非凡，轰轰烈烈的拍卖会终于开始了！大厅里座无虚席，所有人和空兽翘首以待。包厢内，服务周到的侍者恭敬送上了今天的拍品名单。
整场拍卖分为明拍和暗拍两部分，明拍的物品都会出现在拍品名单上，会由主持人做简单介绍，标明了拍卖者，自由竞价，价高者得。然而同样的，最珍贵的宝贝通常出现在暗拍里。它更像是一个惊喜，除了拍卖的主办方以外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而在登上拍卖台的那一刻前，没有人知道到底会出现什么东西。
乔双鲤略带新奇地翻了翻拍卖名单，就将它随手抛给了影。现在碧萝大丰收，又刚有整整一条晶矿脉入手，乔双鲤底气十足，不耐烦管这些事情，直接授予了影权利，让他拍些对接下来发展建城有用的东西。
刚被灰王气息压迫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影立刻精神抖擞起来，时刻关注拍卖会的动向，示意过乔双鲤后举了几次牌，拍下了两组梦族奴隶还有一只袋兽。
“袋兽鼻子很灵，能找到地下千米深的矿脉。”
“不用全向吾汇报，要知道，神明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神谕者。”
见自己一句话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乔双鲤收回了放在拍卖会上的心思，开始担忧起王前辈。昨天她第一次尝试以黑石为核心，暂时离开乔双鲤的身躯。实验很成功，只是现在王前辈的灵魂和火焰融合时间太久，到现在难以分开，乔双鲤目前输送给王前辈的绝望火焰只能支撑她七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限她必须及时返回，否则的话就会对灵魂造成影响。
王前辈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为了稳妥起见乔双鲤本来都已经放弃自己的计划了，可显然王前辈一旦执拗起来，无论谁都说不过她。
感觉上应该还好。
送出去的火焰十分平稳，能够维持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长。只要不出意外应该可以撑到拍卖会结束回到伊顿。
乔双鲤暂且放下了心，注意力回到拍卖会上。但下一刻，全部灯光却忽然暗了下来。拍卖大厅顿时笼罩在浓重的黑暗中，唯有墙壁上纯金灯盏上染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就好像一群闪烁的萤火虫。
“名单上的珍宝到现在已经完全拍卖结束，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获得了自己期望的宝物。”
笑容可掬的主持人站在拍卖台上，她带着银色蝶翼面具，只露出红润诱人的唇瓣。一束光芒从头顶洒落，看起来就像是月辉映照在她雪白的礼服长裙上。拍卖大厅隐隐躁动起来，所有人都在期待接下来的部分。乔双鲤也好奇抬起眼皮，目光投向拍卖台。
在万众瞩目之下，主持人红唇勾起，拍了拍手，宣布暗拍的开始！
“第一件货物，它的全部信息都是秘密。我们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它有着高贵的血统，无与伦比的美丽，绝对是值得收藏的珍品。”
光芒暗下，随着主持人的话将近有一人高的铁笼从地下缓缓升起，上面蒙着厚厚的布，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绝大多数人都被主持人的话引起了兴趣，乔双鲤也望过去，极佳的视力却让他发现，厚布蒙着笼子的边缘竟然动了动。
难道是活物？
场中氛围越来越热烈，主持人口若悬河，说的天花乱坠，当气氛炒到最热烈的时候，她高举起手，一下子掀开了遮挡笼子的罩布！灯光瞬时洒落下来，映得铁笼一片雪白。蓦然，拍卖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愣愣盯着前方，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乔双鲤缓慢眨了眨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铁笼中竟然是两只毛球似的幼犬
它们不适应骤然亮起的光，惶恐不安地蜷缩在铁笼中！其中一只很快反应过来，它勇敢冲到铁笼最前方，炸起全身的毛，冲着陌生的前方威胁似的汪汪汪咆哮，龇出奶牙，以一种保护性地姿态挡在另一只幼犬身前！看它的毛色应该是一只哈士奇幼犬。而被挡在后面，较小的那只则浑身毛发纯白蓬松，像一只雪球，它胆怯地躲在哈士奇身后，浑身恐惧颤抖，耳朵可怜巴巴地耷拉着，是一只萨摩耶幼犬！
不，这不是狗！
乔双鲤倏然握紧扶手，差点惊骇到站起身。
这分明是人！不知道为何呈现为拟态的幼年猎杀者！
“这一对猎杀者来自德国，血统高贵，十分健康，而且是罕见的双胞胎兄弟。”
主持人侃侃而谈，像显示商品般让人把狗崽从笼子里捉出来，轻而易举制止了他们用尽全力的反抗，向所有宾客显示他们漂亮的轮廓，没有一点伤痕的身躯和干净的泪腺。
“当然，最珍贵的还是他们的年龄。一对未成年的猎杀者，您作为主人，可以把他们培养成任何喜爱的样子。无论是侍从，下属，又或者奴隶，各种形式的奴隶，他们都会奉上全部的忠诚。毕竟作为犬类，他们情感丰富又忠心耿耿。”
主持人语气暧昧，话音一转：”当然，如果您想要培养斗犬的话，想要抹杀全部情感，得到残忍的杀手。也同样有解决的方法。只要拍下一对，您就可以同时低价购买他们的血亲。唯有沾染上亲人的血，才可以培养出最冷酷残暴的斗犬。”
“有些事要提前说明，他们的血亲状态并不是很好，上一位主人很显然并没有珍惜这珍贵的血统。我们拍卖会尽力调养，却也不能做到太多。”
面对喧哗一片的拍卖现场，高到几乎压不下的声浪，主持人笑了笑，高声宣布：
“现在，我宣布拍卖开始。”
“起拍价，四万晶钻！”

第189章 拍卖会【二】
暗拍开始了！在整个会场引起轩然大波,场下一片沸腾，这是对人类彻彻底底的侮辱！无数人气的立刻起身严厉抗议，但旁边坐着的空兽们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反唇相讥,大肆嘲讽：
“到哪就该遵守规矩,你们若是真的那么好心,干脆按规矩来,拍回去就是了！”
场下一时间乱成一团,本就绝对敌对的双方对峙,气氛顿时紧绷成一线！然而没等到彻底躁动起来，无数身强体壮的警卫人员不知从哪里鱼贯而出，直接制服了闹事的人群，毫不客气将他们全都请出门外！拍卖会主办方飞快压下了场子,喧闹的会场终于开始恢复安静,拍卖继续,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氛围到处蔓延，蔓延到最高处的私密包厢，无数消息在各个势力之间飞速喘息，悄然无声又暗潮汹涌。
四万晶钻并不是个便宜的价格,相反,它几乎把坐在大厅里的猎杀者们直接排除,只有大国和各大势力才能拿得出如此高价！美艳主持人重复了三次,却没有人报价。所有人都在等待,直到——
“四万晶钻。”
所有目光瞬时聚焦！嚣张狂妄的声音从北方包厢中传出,追光灯轻而易举就锁定了立在栏杆前的男人！他身材格外高大魁梧，一头凌乱长白发，过于邪佞地笑容破坏了英俊硬朗的容颜。他怀里搂着一男一女两位美人,像是极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男人咧嘴笑出一口白牙，粗暴揉弄怀中美人，丝毫没有收力，美人痛极也不敢出声，眼圈微红仍是一脸灿烂讨好的笑容。
在他身后还立着数十位丝毫不逊色的美人，有的捏肩，有的打扇，有的手捧水果美酒，他们全都衣着华贵，各色珍贵宝石，水晶，翡翠，细金链不要钱的点缀在衣衫上，就像是一排活生生的珠宝展示柜。灯光照耀下珠宝闪闪发光，闪亮地几乎不能目视！
“安哥拉王出价，现在价格为四万晶钻。”
空兽率先出价了！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几个国家试探出价，却全都直接被安哥拉王压了下去！
“我出四万五晶钻。”
“六万！”
“六万五。”
“八万！”
疯了，都疯了，成千上万的珍贵晶钻在安哥拉王口中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简单数字！他话语从来没有半分迟疑，刚有人竞价就直接一两万地往上加！
人类暂时偃旗息鼓了，这笔晶钻可不是个小数目，使用需要经过无数协商，更何况被拍卖的是德国的猎杀者——德国这次甚至都没有来拍卖会！谁也不会平白无故就为了非本国的人大出血，即使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极端邪恶，几乎就像是个巴掌，赤裸裸扇到了人类的脸上！
“继续出价啊，我等着。”
安哥拉王摇晃着红酒杯，神情戏谑邪恶，居高临下，嘴角缓缓裂开一个恶意的笑：
“人类的小狗，那味道一定很美。”
“八万五晶钻！”
包厢里不知道人类国家愤然出价了，没人能够忍受两个孩子被空兽拍回去活生生吃掉！然而还不到一秒，安哥拉王继续出价：
“十万。”
十万晶钻，这是彻头彻脑的天价！就算寿山城全部的矿脉毁灭性完全开采出来，也不过堪堪五万！
小国代表人脸涨的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嘴刚张开就被身边的下属劝了回去。最后脸色青红一阵变化，只剩下一抹颓然。
寂静的拍卖大厅中只回响着主持人娇软的声音：“安哥拉王出价五万晶钻——还有没有拍者想要出价！”
黑梦王包厢里，乔双鲤手指一下下的扣着扶手，神情平静，嘴角绷成一条线。仔细看他眼睛深处却燃烧着冰冷沉怒的火焰。包厢中的空气因为他的愤怒凝重至极，这次被他带来拍卖会的除了影和那些忠诚信徒以外，海伦和简也被带过来了——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简曾今的城池就是被安哥拉匪徒攻破的，海伦更是身中剧毒，死了无数弟兄。
此刻白兔蜷缩成一团，眼圈通红。海伦则手握剑柄，脸色难看的要命。拍卖大厅里，安哥拉王仍在肆无忌惮，傲慢至极——这个靠劫掠抢劫兴盛起来的种族背负着无数惨痛血债，无论是人类还是空兽，他此时此刻出的每一颗晶钻都浸满了凄惨罪恶的鲜血！
“这次拍卖会实在是无聊透顶。”
本性嚣张肆意的安哥拉王不掩饰神情中的百无聊赖，他粗暴地深吻怀中的美人，看他双颊涨红喘不过气地连连咳嗽不由得哈哈大笑，以一种势在必得地强势口吻道：“美人受寒了，该吃些狗肉暖暖身子。这皮子也不错，哈哈哈哈！”
语毕，他环视四周，霸道张狂地不可一世：“这次的拍品本王要定了——我倒是要看看，谁敢与我族为敌！”
“十万晶钻一次。”
“十万晶钻两次。”
空气中只有主持人的声音回荡，气氛紧绷到极致，就像是彻底绷紧的弓弦，下一分，下一秒，顷刻间就要轰然断裂开来！
“十万晶钻——”
“十一万晶钻。”
又有人开口竞价了！新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下意识望过去，却发现声音传来的地方，赫然是拍卖会开场前差点激起冲突的梦鼠王区域！举牌的年轻人黑发黑眸，一袭黑袍，正是黑梦王信徒的打扮！
“黑梦王出价，十一万晶钻！”
“哦？”
安哥拉王漫不经意向这边看过来，锐利红眸直接略过影，直直盯向包厢内，像是看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语气懒洋洋地，带了不可一世的狂妄
“黑梦王，你要和我争？”
“哦，不不不，我都忘了，你们那王选可还没结束，不过是只小耗子——你胆量倒是不小。”安哥拉王状若开了个玩笑的模样，语气最后却藏着暴徒似的凶狠。
然而对方却完全没有被吓到！
“安哥拉王，你千里迢迢来到我方领土，这般耀武扬威。你说——”
低沉冷冽的女声从包厢中传出，带了几分嘲讽戏谑：
“是谁比较大胆呢。”
“你的土地？哦，我都快要忘了。”安哥拉王满不在乎地勾起嘴角，随手推开刚才还在怀中恩爱的美人，不顾他撞到栏杆直接昏了过去，不屑勾起嘴角，笑容嗜血，像头凶狠残暴的野兽：“当初倒是忘了来伦敦转转，改天我可定要到‘您’的领地参观拜访呐！”
语毕，他狠狠一笑，直接加价：“十二万晶钻。”
“十三万晶钻。”
乔双鲤面不改色地加价，转头看向面前，因为他的举动灰白二王专门派来信徒打听。面对另外两王的信徒，他神情威严，语气不容置疑：
“这场闹剧，现在就发生在我们梦族疆域——到现在，整个无忧国度将近四分之一的领地都在安哥拉族匪徒的手里，无数族民沦为奴隶，苦不堪言。”
他原本冷淡的语气发生改变，义正言辞，几乎痛心疾首：“目光不要狭隘，这不是什么人类德国的事情——这是关乎整个梦族脸面的事！回去告诉你们的王，难道他们就准备看一只兔子在这里耀武扬威？”
“反正我是不可能忍。”
靠在椅背上，看也不看脸颊羞红满脸羞愧的二王信徒。黑梦王恢复优雅淡漠，面对安哥拉王再一次加价，乔双鲤随意一挥手，外面影立刻举牌：
“十四万晶钻！”
很快，他的话就传到了灰白双王的耳中，灰王听罢后挑眉，注意到自己信徒眼中忍不住的义愤填膺再加崇拜，他忽然笑了。像个变态似的，笑的直不起腰来：
“有意思，有意思。”
“那就干脆闹大点，热热闹闹的，多好。”
他信笔写了张便签，夹着红玫瑰花瓣，命令信徒送到黑梦王的包厢里：
“就当是一位绅士，对刚才那场闹剧的真诚歉意。”
同一时间，身披纯白长袍，佩戴纯银镶嵌蓝宝石面具的白梦王也淡淡对旁边恭敬倾听的信徒道：“梦族蛰伏了太长时间——太久了，久到其他种族都以为我们软弱可欺，骄傲和信仰都卑微到了尘土里。”
“黑梦王说的对，这不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拍卖，人类从来不被我们放在眼里。但是梦族的尊严不能被践踏。”
“也是时候向世人宣布，梦族，彻底回来了！”
谁也没有想到，灰王白王竟然同时下场参加拍卖！闹大了，这次暗拍彻底闹大了。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最后倒成了互相攀比，谁家钱多的闹剧！
安哥拉王语气紧绷，早不像之前那般潇洒肆意。不少人类大佬看明白他与梦族三王拉扯间的微妙之处，暗中松了口气同时，而中国方面，得到顾临安那边消息的童校长老神在在，示意绍修竹举牌。
中国也加入了战局！形式变得更加诡秘莫测起来，消息在无数国家包厢中飞速传递，很快的财大气粗的美利坚代表也举起拍卖牌，各个国家纷纷下场凑热闹！
价钱不断上涨，不断上涨，直到一个可怕的程度！灰白双王已经不再出价了，三王现在浑然一体，全凭乔双鲤举牌！安哥拉王脸色终于难看起来，红眼恶狠狠的盯着乔双鲤的包厢，但是无论他报出什么价格，都有更高的价。
价格慢吞吞的，终于涨到了二十五万晶钻！到现在，就算是安哥拉王叫价的语气也不如之前果断。
安哥拉族疆域广阔却荒凉，本土和其他占领区的晶钻矿脉已经全部被挥霍一空，他们也没有掌握种植碧萝的技术，所有的钱财全靠掠夺而来。更何况他最想要拍下的，其实是之后暗拍中会出现了另一样物品。
现在就把晶钻全都消耗在这里，真的值得吗？
“二十六万晶钻。”
牙缝中挤出来的数字，下一刻那个该死的黑发信徒却毫不犹豫举牌：
“二十七万晶钻。”
继续加价！该死的，他们有这么多钱吗！安哥拉王双眼通红，牙关紧咬，继续报价：“二十八万晶钻！”
这一次，黑梦王包厢那边却没有立刻加价！那可恨的黑发信徒回到包厢，似乎正在与黑梦王沟通。应该是钱要不够了！安哥拉王几乎是忍不住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那个黑袍信徒就又回来了，继续举牌：
“四十万晶钻！”

第190章 大闹拍卖会
全场鸦雀无声,如此高价超乎所有人想象！谁也想不到黑梦王竟然能拿出来这么大笔钱，仅仅是为了跟安哥拉王打擂台！
不少来宾悄没声地去瞥安哥拉王的表情，白发凌乱的雄壮男人神情狰狞扭曲,双手愤怒把着栏杆,捏地嘎吱作响。
“黑梦王出价,四十万晶钻！”
“王,我们此行总共就备了四十五万晶钻,接下来还有那样重要东西要拍,您……”满头冷汗的安哥拉侍从忙上前低声劝阻,话没说完却被安哥拉王直接掐着脖子掼到墙上：
“滚开！”
他力气极大，侍从猛地撞上坚墙，脑后顿时有鲜血汩汩流下。不顾伤痕，侍从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再不敢劝句话。
安哥拉王显然是被气的发狠,只是他越是生气,脸色越是阴沉，到现在沉地像暴风雨将至。忽然他侧过头，阴森森道：“查清楚了吗。”
不知何时候在旁边的低矮中年人立刻走到近前，躬背行礼,悄然凑在安哥拉王身侧耳语。听罢,安哥拉王挥手让他退下,眼中闪烁着诡谲凶狠的光,更加冰冷：
“好,很好。黑白灰三王。”
显然,此时飙升到极高的价格早不止是为了货物！这梦族三王是要拿自己来立威！
安哥拉王喘着粗气，神情却更加冰冷，隐隐闪烁着抹毒辣算计的光芒。这次拍卖会他提前得到消息,对暗拍的第二样宝物势在必得。晶钻绝不能全花在意气之争上。
但是，就让这三个小辈踩在头上耀武扬威吗？
安哥拉王从来没有落到过这种该死的下风！
绝对要让他们得到教训！
“继续加价。”
此时此刻，安哥拉王却好像是完全冷静下来了，双手拄着栏杆，神色更加阴狠，缓缓勾起野兽锁定猎物般凶恶的笑。
“安哥拉王出价，四十万晶钻！”
“四十二万。”
没想到这恐怖的价格竟然还能往上涨！大部分人倒吸口冷气，重新正视黑梦王的财力！而安哥拉王听到对方毫不犹豫的加价，不由得冷冷笑，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四十三万。”
“四十四万。”
上头了，绝对上头了！拍卖会现场所有人心中都浮现起这个念头，就连经验老道的主持人心中骇然。安哥拉王觉得自己现在出奇的冷静，但即使是他，在道出这个可怕的数字时心中也是颤。不由得生出几分狐疑。
这会不会是黑梦王给自己下的套，谋划着抬高价格到最后突然收手？他自己如此算计，到现在看谁都觉得可疑。但等到那稳定冷淡的声音不到秒就继续报出数字，安哥拉王狂跳的心脏逐渐冷静下来，却因发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退缩，更生出分存在感极强的耻辱。像是心思全都被看穿，对方冷漠讥讽的嘲笑像是化作实体，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继续举牌吗，还要继续举牌吗。
安哥拉王阴鸷目光犹疑不定，这个价格已经足够高了，他现在松手，黑梦王就算是割肉剃骨也得硬生生吃下去！这样来他绝对再没有机会参加接下来的拍卖，间接除掉了个劲敌！
再继续举牌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晶钻不可能全用在两个废物狗崽子身上。
安哥拉王犹豫的太久了，继续加价的声音久久没有响起，久到主持人以为加价结束，继续开口：
“黑梦王出价四十四万晶钻。”
“四十四万晶钻次。”
“四十四万晶钻两次。”
周围空气安静的可怕，甚至让人感觉到窒息。旁观这场加价大战的所有人神经紧绷到现在，即使没有亲身参与也淌了浑身的冷汗。
结束了。
终于要结束了。
“安哥拉王，承让了。”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黑梦王的声音仿佛穿破云霄的利箭，张扬醒目至极。明明说着承让，却任谁也能听出她声音中的傲慢不屑。声极轻的冷笑过后，她以种胜利者漫不经心的口吻轻巧道：“哦，倒是忘了。”
“等以后有时间，我可定要到红场去参观拜访下呐。”
“黑梦王！”
安哥拉王爆出声怒喝，浑身紧绷压迫感极强，就像头被激怒的雄狮！他阴沉着脸，字句：“你是在对安哥拉族宣战吗。”
“不过是友好拜访而已。”
黑梦王语气中的惊讶全是毫不掩饰的虚伪敷衍，甚至还带了些许笑意：“安哥拉王刚才不就说将来要到我的领地拜访吗？”
“怎么，难道我的理解错误。安哥拉王的真正意思是，对整个梦鼠族宣战？”
话到最后突然转沉，阴森威严，锋锐冰冷无比。强大不可撼动的恐怖威势在双方包厢前积聚升腾，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危险的宁静！
良久，安哥拉王忽然收敛气息，英俊阳刚的脸上露出肆意的笑容，却无端的让人恐惧：“安哥拉族向来爱好和平，本王刚才的话自然没有别的意思。”
他这样说，下刻却毫不犹豫地继续加价：“五十万晶钻。”
这就是副恶心人的样子！摆明了我知道你必拍这个，无论我怎么加价你也得捏着鼻子忍！刚才的眼线传过来消息，即使是黑白灰三王加起来，晶钻也绝不可能超过五十二万！
安哥拉王就直接踩在了这条低线上！他恶意望着黑梦王的方向，甚至好心情的举起了酒杯，冲着那边敬了敬，摆出副假惺惺的模样，故作抱歉：“这次的拍品确实让我心动极了，啊，按照中国的说法，那就是难以割爱。还请梦鼠王不要误会。这杯酒敬我们之间的友情。”
经过这几轮加价他确信，这梦鼠三王就是要踩着他的头颅上去！既然如此，想夺走位王看中的东西，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为什么要害怕呢，还害怕的明明该是这些可恶的老鼠！
可是心底的担忧却逐渐加深，像是种不祥的征兆。时间分秒过去，拍卖会场上片寂静，安哥拉王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黑梦王沉默的时间好像有点太长了。
忽然，声长长的叹息响彻整个拍卖会场。黑梦王终于开口了。安哥拉王心中松，又紧，越来越浓重的不详预感让他整个人都暴躁不耐起来，刚张口，黑梦王的话却紧接着响起，几分真诚，几分惋惜：
“没想到，安哥拉王竟然对我梦族如此友善，看来谣言终究不可信。既然你对这次拍品如此在意，那么——”
他拖长了声音，低笑声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隆隆作响。安哥拉王眼前片通红，大脑像是奔腾过兽群隆隆作响。无数杂音中他听见黑梦王佯做豁达，还有几分装出来的不舍：“这次的拍品是您的了。”
“对了，安哥拉王。中国还有古话，‘君子不夺人所爱’，‘化干戈为玉帛’。”
“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也能万古长青。”
苍白瘦削的手从包厢门内伸出，酒杯磕了下门框，黑梦王如既往冷淡的声音如今满含笑意：
“敬友谊。”
“黑梦王——！！！！”
酒杯咔擦下裂成蛛网，谁也没看清安哥拉王是如何出手的！暴怒嘶吼像被完全激怒的恐怖野兽凶狠咆哮！浑厚狠辣的招式未至气势就已经让酒杯彻底承受不了完全崩裂，真正强悍的攻势紧随其后须臾而至！
下刻，它突兀消散在半空中，完全不能再进步。直到这时，沾在黑梦王苍白指尖上的殷红酒滴才缓缓滑落，留下道暗红色的痕迹，神秘中带了难以忽略的黑暗堕落。
安哥拉王白发炸开，就像只暴怒的巨大兔子，浑身威压气势耀眼恐怖到不可直视！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玩弄位王！！！”
磅礴攻势如陨石流星毫不迟疑再至，然而这次却在更远的地方就被拦住了，灰白两道气势同时升起，在拍卖大厅高高挑起的穹顶下方威势凝成的巨大身影，灰白双王前来助阵！无论他们对刚才乔双鲤走钢丝的般的心理博弈有多心惊肉跳，多后悔自己的决定，但在众人面前，黑白灰三王就是体！
磅礴力量在拍场上半空交汇，混乱交织凝成呼啸恐怖的狂风，席卷过整个拍卖厅！安哥拉王彻底暴怒了，毫无顾虑肆意出手！灰白双王最初只是抵抗不希望事情闹大，到后来也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激起几分火气。反正也得罪了，看这不死不休的气势，干脆得罪到底！整个拍卖会场完全乱了起来，只剩下混乱沸腾！会场两侧穿着主办方制服的警卫鱼贯而出想要控制局势，但接下来光明完全消失！灯全灭了，就像场排练好的闹剧，到处都是漆黑片，没有半分光亮。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无数声尖叫从会场的各个角落响起！
黑暗中的攻击杂乱无章，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整个群体都被躁动不安的氛围笼罩再也没有丁点冷静。半空中和安哥拉王对招的乔双鲤心中愣，强者大多都有夜视的力量。但不到两秒数十个烟雾球从穹顶四周抛射进来，漆黑至极的大厅中顿时腾起浓浓烟雾，仿若雾霾笼罩，再也看不清彼此！
不对劲，这绝对是有人计划好的！听到更多尖叫声在浓雾下响起乔双鲤心生戒备，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他又假意和安哥拉王对了两招，攻击故意射偏落到了旁边的包厢，将其他人也拖下了水！
浓雾黑暗下谁也看不清到底攻击从哪里来，拍卖会彻底乱成锅粥！想撤离的，趁乱偷鸡摸狗，寻仇挑衅的，人类空兽积年旧怨打成团！火焰牵扯跃动，乔双鲤凝重往浓雾中望去眼，王前辈就在那个方向，火焰依旧平稳！顾不得那么多，乔双鲤传递了“安心”的讯息，悄无声息地从“战场”中撤离。
黑暗与是最安全的保护罩，尤其是对乔双鲤来说，整个沸腾的拍卖会场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负面能量，绝望黑火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在乔双鲤有意控制下吸纳了无数驳杂气息包裹在黑雾本体之外，彻底和蔓延整个会场的骚乱融为体。
裹挟着身黑雾，乔双鲤潜入到最前方的拍卖台。女主持昏倒在边生死不明，铁笼却已经从台上消失了。乔双鲤皱眉思索，冷静在主持台旁摸索。咔擦声轻响，地面微微下陷，拍卖台这边果然有机关，刚才那些拍品就是从这里升上来的！没急着下去，乔双鲤跳到旁，弹动手指，无数小黑雾团从他周身黑雾中剥离出来，化作只只小鼠潜入到地下通道内！
他闭目全神贯注操控小鼠，几分钟确认安全后乔双鲤毫不迟疑跃而入。通道通往的是拍卖会场的后台，同样完全被黑暗烟雾笼罩。乔双鲤悄然潜行，顺着小鼠刚才探过的安全路径潜行，没多久就摸到间仿若保险柜般的合金密室前。
无论多厚的金属都挡不住无形无质的黑雾，疑惑的是密室旁并没有守卫。乔双鲤沉吟片刻，最终决定潜入。果然在密室的备用笼子中，他找到了两只狗崽。两只狗崽子好像都被喂了药，蔫头蔫脑完全没有任何活力，仿佛感受到异样，哈士奇幼崽勉强抬起头，奶凶奶凶的张开口，却只啃到口雾气。他懵逼地歪着头，那副长相像是在严肃思考。萌地乔双鲤忍不住撸了把狗头，把他们都收到了神殿里。
光偷狗实在是目标太明显了，不做二不休，乔双鲤干脆把密室里所有拍品都收了起来，然后就跟来时样，悄无声息的飘了出去。
接下来该去找他们的父母。
想起主持人说到的受伤严重濒死，乔双鲤不自觉加快了速度，黑雾仿佛人的影子完全潜藏在黑暗之中，但刚飘没两下乔双鲤就警觉停下了移动。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通向密室的路上完全没有任何守卫，这路上也实在是安静的过分了。没有任何嘈杂喧闹人声，安静的可怕。还有那突然而至的黑暗与浓雾，就好像有什么人早就准备好了大闹拍卖会，将这路的守卫全都提前解决了样！
这个神秘人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他最可能在哪？!
电光火石间乔双鲤猛地向右躲，雷霆万钧的拳风千钧发从鬓角掠过！下刻他心脏噗通跳，像是被人攥在了手心般恐怖窒息，痛苦怪异至极！他猛地退开百米，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从黑雾状态中脱离了，显出完整身体！
神秘人就隐藏在黑暗中！短暂的交手就让他了解到对方的实力。很强，他非常强！
来不及多想，炽热恐怖的拳风再至！神秘人像是隐藏身份似的完全没有用火焰或者其他力量，每招每式却刚猛至极力大无穷，攻势犀利刁钻行成密密麻麻的拳风，如铺天盖地的恐怖牢笼将人完全笼罩，无半分退路！
乔双鲤头皮炸开，明明操纵黑雾攻击却每次都能被敏锐避开，对方就像身经百战的格斗宗师逼的他步步后退！不仅是果断肃杀的攻击，更重要的是那无坚不摧的磅礴气势，就像是头战无不胜的猛虎，或者个通天彻地的强大巨人，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乔双鲤越打却越觉得这人的招式隐隐有些熟悉，可他现顾不得这些，高速运转的大脑试图分析攻击的规律，疲于应对！鞭腿，后撤，接下来拳头应该从右边来！他下意识做出闪避，黑暗中只听声极轻的嗤笑，猫捉老鼠般戏谑，下瞬本该从右侧来的拳头毫无征兆出现在左边，直接锁住了喉咙利落将他整个人翻倒牢牢钳制在地，整个过程不超过秒！
被用膝盖死死压住脊背，没有半分动弹可能。乔双鲤不甘心地挣了挣，身上人用力，他顿时疼出了头的冷汗。
那人身上似乎戴着什么隐蔽装置，刚才战斗时没感觉到，此时距离极近，淡淡的雪松香浮动在燥热的空气中，莫名熟悉。
火种跳了跳，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又似乎只是感受到强大同类后的应激反应。控制他的手法很果断利落，没留半分余地，有点像是军队那套。乔双鲤来不及多想，他能感受到背后雄性炽热凌厉的气息肆意侵入，对手下败将毫不留情。凌厉目光像是锋锐军刀，居高临下审视着他，仿佛在思考到底从那里削下些肉来。割在后颈赤裸的皮肤上，泛起身鸡皮疙瘩。
“黑梦王。”
不是问句，是笃定。语气漫不经心，却含了极深的冷意：“交出来。”
陌生的声音，电子合成般完全没有任何标识，那口吻却莫名觉得熟悉至极！本能先大脑步反应，绝对的信任感让他差点就要撤去完全防备，遵从他的命令！熟悉，熟悉，到处都是熟悉，真相距离乔双鲤就只剩下纸那般薄的厚度！可是背后那人没那么多耐心，他“啧”了声，几乎在讽刺乔双鲤的不自量力。
控制的姿势倏忽转换，同样强行牢固地束缚，两人却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突然想到了什么，乔双鲤心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这具身体是塔罗牌与绝望黑雾化成的，让他看起来绝对冷淡，微笑面具遮盖了全部的表情。
“我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和你这小耗子玩什么欲拒还迎。”
背后人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家常聊天。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乔双鲤的下巴，强硬逼他抬起头。语气仍调笑似的，没个正形，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可不会对耗子怜香惜玉，嗯？”
终于对上了他的正脸。果然就像戴着手套样，不善来客的脸上同样被口罩遮的严严实实，完全不想暴露任何身份，只露出双没有丝毫笑意的眼。但是即使如此，乔双鲤也能认出来！
他绝对没想到会在这种场所这个地方这种打扮突然遇到顾队！
顾临安！

第191章 飙演技
“嗯？”
一声略带疑惑的鼻音,却像是九天玄雷炸响耳畔，轰地乔双鲤心脏狂跳！顾临安见到他的脸后也是愣了一下，眼睛若有所思地眯了起来,更显狭长摄人。他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略过遮住乔双鲤大半张脸的微笑面具,划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弧度漂亮的下巴上。
确实是个女人。
黑梦王也该是个女的。
顾临安略皱起眉,可原本紧绷的神经却不知怎的松缓了些,隐隐浮现狐疑的目光一遍遍从那碍眼的面具上扫过。顾临安罕见有点出神,陷入思考,紧捏着乔双鲤下巴尖的手指却下意识捻了捻。
被压在下面的身躯一瞬间僵硬成石塑,顾临安这才觉察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回过神，头不经意似的一偏，恰好避开倏忽袭来的黑色雾气。下一刻戴着尖锐指虎的铁拳警告般狠捶向黑梦王腹部……旁边的墙壁。轰隆一声，拳头与墙壁猛烈撞击,震得乔双鲤整个人颤了颤。
“小耗子。”
他漫不经心地收起拳头,眼里的光重新变得冷锐起来,像是一只危险的大型猫科动物，打量自己的猎物，慢条斯理：
“如果我是你，就会乖乖看清楚形势,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嗯？”
“可恕我直言,您刚才的动作,并不太绅士。”
低哑含笑的冷静声音传来,本是充满魅力与诱惑的女声,顾临安却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哪儿哪儿都别扭，声音下意识带上了谴责：
“好好说话，别不正经。”
乔双鲤：？？？
被呵斥不正经的乔双鲤倔强沉默了,本来在远处的战斗轰鸣声却逐渐逼近，主办方不是废物，很快的浓厚雾气越来越浅淡，估计不一会精锐警卫就会重新充满整个后台。顾临安的眉一下子拧起来，没时间浪费在古怪的黑梦王身上。
“交出来。”
“我当然可以立刻把它们交给你，反正对我来说也没甚用处。”
乔双鲤心里怂的要命，怂到极致却又生出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悲壮勇气，掐着嗓子用那种自己听了都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娇滴滴女声恶心顾队：
“那您是准备提着两只那么大的狗崽，去寻找他们的父母吗。恕我直言，如果这样的话，时间可是不太够了。”
所以说时间这么短了你赶紧拿了狗滚蛋，从此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时间拖的越久，雾气越淡，那两只狗崽浑身白毛，不是一般的显眼。而且可能是吃的过好的缘故，那只哈士奇圆的像球。就算是顾队也很难一手把两个都搂住。
乔双鲤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顾队要来自己紧赶着往这凑干什么！也不管什么小狗大狗了，只要顾队放开他立马圆溜滚蛋。
只是顾队显然不跟他心有灵犀，他若有所思地望着乔双鲤，忽然眉眼一弯，和善道：“你说的对。”
这人不憋好屁！
乔双鲤瞬间警觉，然而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顾队，刚护住喉咙要害脸上却倏然一凉，乔双鲤懵地眨了眨眼，看顾队拎着面具，目光在他脸上溜了一圈，失望似的咂了咂嘴，叹气责怪，就像个高大真诚的人生导师：“长的丑没什么，小姑娘脸可不能老捂着，容易长痘。”
说罢，又贴心地把面具给他盖了回去。还仔细帮忙理了理缝。
…
乔双鲤被气的发懵，一时间都没反应过劲来，完全融入了自己的身份，满脑子都是跟顾队同归于尽。可还没等他展示小黑猫发狠，后领一紧，顾队像丢石头似的直接把他甩向墙壁。身体保护机制启动，原本的实体瞬时化成雾气，正好被顾临安捏在手心里，团成个雾气团，就像王前辈之前那样，团吧团吧把他塞进了兜里。
乔双鲤：？？？
“走吧，还要靠你帮忙了。”
顾临安拍了拍口袋，像是那这棒棒糖的人贩子诱哄小傻子：“等帮着把他们带出去，我就放了你。”
我信你个邪！
乔黑雾怒从胆边生，话没出口轰隆爆炸声震得整个地面隆隆作响，听起来并不算太远。顾队一瞬间动了，像阵风一样转眼就离开了现眼的过道。乔黑雾没刹住车在顾队的兜里滚了三百六十度，狠狠撞在柔软的布上。这一转倒是给他晃得更清醒了。
外面时不时响起短暂的噼里啪啦交手声，顾队低调谨慎的挑隐蔽处走，实在无处可避一招面就能把急匆匆下来的警卫收拾掉，强的简直就像是人型兵器，所向披靡。
兜里就不太安稳，乔双鲤像小章鱼似的伸出几条雾气绳索般把自己牢牢系住，强自冷静下来思考。情况算不上太糟，他现在这具身体是信仰之力和被塔罗牌雾化的绝望黑火组成，又是女身，面容和自己完全没有一丁点相像。最重要的是和顾队之间的火焰连线也完全被塔罗牌隐藏。
想到这乔双鲤松了口气，确认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后，他开始思考脱身的办法。这场骚动持续不了多久，以顾队的实力恐怕不一会就能找到狗崽父母。唯一要注意的是如何隐蔽把他们带出去。想到这乔双鲤暗自咬牙，他倒霉撞脸顾队，现在就起个随身口袋的作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一会乱战起了顾临安不一定顾得到自己，只要后面能成功脱身就彻底没有问题！
要知道整个晚上王前辈可是伪装成他的身形一直呆在王老旁边！本来是为了打消灰白双王的疑心，却没想到还能一箭双雕。后面顾临雕就算是起了疑心，乔双鲤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想到这，乔双鲤胆气也壮了。关键是他这里不能掉链子。
“小作文还没写完？”
早寄过去——呸！乔黑雾内心唾骂顾队阴险，冷不丁一问差点中了招！现在像是到了较安全的区域，之前难以忍受的颠簸终于缓和下来，乔双鲤一声不吭，顾临安自说自话也是惬意：
“哎，说说，你好歹也是个王，这么大了，有没有对象啊？”
“我们中国呢，有个传统经典，皮影戏，shadow play知不知道？里面有一出叫老鼠嫁女，说是老耗子嫁闺女，结果挑来挑去竟然选了只猫当新郎官。你说说，有没有意思？”
“是挺有趣的。”
乔双鲤黑雾面无表情，内心麻木：“不过我的国度里，所有信徒都终身不婚不嫁，保持身心纯洁，永远侍奉神明。”
“这可不利于人口发展啊。”
顾临安一副忧国忧民的口吻，听的乔双鲤都想干脆给他封个神父当当。突然这人骚话停了，乔双鲤刚有些疑惑，就被用两根手指捏了出来，一下子陷入雪白蓬松的乱毛里。
“醒醒，接客了。”
这么快就找到狗崽的父母了！乔双鲤惊讶顾临安的速度，边把两只大狗收了进去，顺便查看了一下他们的状态。确实极不容乐观，呼吸微弱的快要消失，身上全是还没有好的血口，显然经过惨无人道的凌虐！
惨状触目惊心，顾临安也沉默下来，冰冷的目光却燃烧着沉怒。当务之急是赶快把他们带出去接受救治！不用多说乔双鲤就化作雾气飘在了他的肩头，以实际行动坚决拒绝再呆在口袋里。顾临安的速度很快，而且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他矫捷避开越来越多的警卫，很快就侧身潜入了一条密道中。这里藏在一副画像的背后，极不显眼，一开始他很可能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密道很宽敞，凉风浸着大雨特有的潮湿气息，伦敦马上就要进入雨季了，这里应该直接通向外面。拐过几道弯，前面突然出现接应的人影。是温成斐温教授！他今天不应该留在伊顿吗，什么时候到的拍卖现场？
疑惑一闪而过，背后通道却传来急促脚步声！警卫追过来了！来不及多言，乔双鲤把大狗小狗都放出来，温教授看起来挺瘦，肩背手拎看起来竟然完全不费劲！转身前他目光落在乔双鲤身上顿了顿。
“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顾临安活动手指，嘎巴作响，背着挥了挥手。蜂拥而至的警卫很快就要到了，顾临安左右看看，竟然忽地跃起，像一只灵巧的大猫顺着石壁攀到密道顶，悄然无声地隐藏在黑暗中，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警卫们很快到了，打头的竟也没有发现，蒙着头就往外面追！顾临安就藏在他们头顶也没人抬头来看一眼。
“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就在这屏息凝神的时候，乔双鲤忽然开口了。黑雾团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孩，声音中都带着雀跃笑意：“你说，如果让他们都知道，千里迢迢来英国引起骚动破坏拍卖会的，竟然是中国的顾临安。啧，那可就热闹多了。”“哦？”
顾临安像是被他感染语气也轻松起来，他声音压的很低，乔双鲤只能感受到坚实胸膛震动。
“这样直说出来，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他们现在挨的实在是太紧了，即使乔双鲤现在是雾团态也产生了错觉，顾临安说话时胸膛震动像是紧贴着自己后背，震得他脊背酥麻，像是有潜伏的电流小蛇，顺着脊椎一直向下。
乔双鲤挥去不真实的妄想，眼看着警卫队就要完全追出去，忽然轻笑：“你说，我怕不怕。”
语毕他直接高声愤怒喝道：“安哥拉王，你竟然抢了拍品！”
“你这是在侮辱梦族的荣耀！”
愤怒吼声伴随着轰隆巨响！黑雾轰然弥漫来，浓郁黑暗中夹杂着安哥拉王赤红色的威势！虚伪火种颜色模仿的唯妙唯俏，一闪即逝后只听剧烈轰鸣响起，整个密道似乎都在摇摇欲坠！警卫们被巨响惊地急忙回头，正好看到雾气猛地缺了一块，似是不经意间露出攀在头顶的男人身形。
被发现的顾临安：……
霍然间黑雾剧烈晃动，里面像是展开了激战！瞬息过后雾气像是炸弹轰然爆裂，整个密道都笼罩在压抑黑暗的雾气中，其中传出黑梦王不复冷静的猖狂大笑，居高临下：“安哥拉王，夹着尾巴滚回去吧！”
语毕山摇地动！笼罩在黑暗中的密道仿佛遭遇地震即将塌陷般剧烈晃动！所有警卫都不稳跌落在地。等到雾气散尽，他们惊恐未定地互相搀扶起身，一片狼藉的密道却再也没有了那两个身形。

第192章 病恹恹
化作黑雾瞬间离开密道,刚才还成功坑了顾队一把猖狂大笑的乔双鲤立刻变了副模样，他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鹌鹑，没精打采灰溜溜地趁着最后的混乱回到了黑梦王包厢里。他暂时离开的事情影知道,也多亏忠心的下属才能成功隐瞒到现在。
烟雾逐渐散去,大厅像是狂风过境一片狼藉——拍卖会当然办不下去了,乔双鲤也没心情在这耽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队最后看他那一眼的目光。
啊！
自己竟然真的坑了顾队一把！
还被偏偏是这种时候！
乔双鲤甚至不敢回忆顾队的表情。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发现真相。
下定了决心,旁边影低声为乔双鲤描述他离开后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令他感到讶异的是,安哥拉王竟然真的派人动手了,还在储藏暗拍藏品的密室里被主办方的人逮了个正着！乔双鲤把整个密室席卷一空倒是正好让他彻底扛上这口大锅，那些警卫根本就不是发现顾临安，而是来追捕‘偷走所有藏品’的安哥拉小偷！
“这可真的是……太棒了。”
乔双鲤挑了挑眉，顾队只拿走了狗崽们,其余拍品提都没提,现在还好端端全部在乔双鲤这。得知安哥拉王特意派人来偷,乔双鲤对这些本是顺带拎出来的玩意产生了点好奇。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打消顾队的疑惑。
“如果白王和灰王来了，就说我病了……啊，被安哥拉王打伤,需要调养。”
他漫不经心找了个借口,暂时把要秋后算账的两‘兄弟’安排上。剩下带队回无忧城的事全权交给了影。不得不说,今晚和安哥拉王正面对抗后信徒们看他的目光更加崇敬狂热,就连原本只是利益关系的海伦眼中都多了几分尊敬欣赏。
一位强悍领袖的魅力与号召力是极强,还有在众势力面前紧紧团结在一起的梦族三王。相信今晚过后他们再想要对梦族动手,都要更慎重思考。
脱身离开拍卖会现场，乔双鲤沉下心感受自己放在王前辈那里的火焰，两人取得了联系。乔双鲤没有心急,算着火焰能维持的时间，等晚上回到伊顿后他才和王前辈换回了身份。
“拍卖会可真够热闹的，嗯？”
化为黑雾形态的王前辈飘在他身边，声音不再似伪装的沙哑，饶有兴致，唯恐天下不乱：
“以你的实力估计能上王级猎杀名单了，人类的心腹大患！哈，小子，做的可真不错。”
“师父你可别挖苦我了。”
乔双鲤苦着脸躺在床上，时不时闷咳几声——他是真把自己弄感冒了，现在颇有些头晕脑胀的。对着王前辈一阵吐苦水：“你简直不知道我今晚遇到了谁！”
“嗤，还能有谁。”
王黑雾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百无聊赖地落到台灯上，黑雾玩弄垂在灯边的拉环，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没出息，怎的一见顾家小辈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师父你怎么知……难道你和顾队见过面了？！”乔双鲤声音突然拔高，显然王前辈对他语气中的惊慌很不满意，当即训斥了他一通。到最后傲慢哼道：“想试探我，那小子还嫩了点。”
“不过就你这怂包样可斗不过他。”
“唉，我今天还坑了顾队一把。”
乔双鲤忧心忡忡，情绪杂乱的很，唠唠叨叨把潜入拍卖会后台的事跟王前辈全讲述一通。果然不出他意料，王前辈听了哈哈大笑起来，黑雾都快笑散了架，半晌才勉强重新凝聚成型，啧啧作响：“倒是我看错了，你小子还是有点急智，有点心眼。”
又是笑了半天，乐不可支的王前辈才终于停了下来，声音里还残存着点笑意：“这件事怎么处理都行，端看你要什么结果了。”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乔双鲤无奈叹了口气，斩钉截铁：“这个身份必须瞒住。”
下定了决心的乔双鲤立刻就付出行动。第二天他就病的下不来床，浑身发热，沉沉昏睡，被乐哥发现后连忙送去了医务室。处理完一切事务，来到伊顿的顾临安转脚就去了医务室，一进门就看到这幅场景。
病床上，一只黑色折耳猫恹恹蜷缩着，整只猫团成一团。毛绒长尾可怜巴巴收拢着，柔软脸颊搭在黑色前爪上，双眼紧闭，泪腺上有些分泌物。
确实是病了的样子。
顾临安心尖上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掐了一下似的，瞬间就软了。他没打扰乔双鲤的睡眠，小心关上门，转身离开到温成斐那里问清楚了情况。没注意在他离开后，病床上小猫咪悄悄睁开眼，胡须狡黠抖了抖。
黑折耳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惬意舒展身体。他现在已经是大猫的体态，足有十一斤重，发育的很好，浑身毛发光泽亮丽。前爪蜷缩，乔双鲤舒服地用枕巾蹭了蹭下巴，小声打了个喷嚏。
他确实是感冒了，还有点发烧，格外嗜睡。在顾队离开后他很快就陷入了梦乡，这一觉就到了傍晚黄昏。
如果可以的话，猫能睡上一天。乔双鲤现在也是这样，他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眼睛半闭半整，懒洋洋舔了舔爪子。他舔实在是太漫不经心了，舔来舔去都是爪子前面那截，差点含着爪子又睡过去。但是很快的，旁边床垫忽然一沉。熟悉的气息接近过来，温柔舔了舔他后脖颈的毛。
乔双鲤舒服的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向后蹭了蹭，撞上一堵柔软的‘毛墙’，似在催促。果然很快的，细致技巧高超的舔舐继续了，后颈处的毛发被一次又一次的梳理着，不紧不慢，却有强迫症一样，把后颈蓬松柔软的黑毛舔成一簇簇的，彻底烙印上自己的气息。
乔双鲤被舔的有点烦，但是一只猫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容忍度是很大的。他坚持不睁开眼，任由后面那小刷子似的舌头一次次执着舔着后颈。终于，它离开了，开始顺着脊背向后面移动。可是没多久就故伎重演，像是对后颈那里病态的执着。不断地嗅闻，舔舐，除了舌头，还有牙齿。
酥酥麻麻的舒服感减缓，牙齿咬的乔双鲤有点痛。他抗议喵了声，翻了个身，把后颈藏在枕头下面，露出毛绒圆润的侧脸和天生上勾仿佛含笑的嘴角以及小半个腹部。
他腹部的毛很长，而且是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因为打滚显得有些凌乱慵懒，蓬松毛发像是一朵绽放黑色的蒲公英，让人忍不住想试一试那绝佳的手感。就连刚才无比执着后颈的人也在诱惑下低头，庞大身影克制又强悍地压了下来，先是试探舔了舔腹侧的毛，见折耳没有反应后又继续下移。
“啪！”
乔双鲤忽然惊醒，猛地翻身坐起，他浑浑噩噩的，不记得做了什么梦，模模糊糊的似乎有庞大强悍的巨兽死死盯着他，亲昵又贪婪，他迈着优雅的步伐悄然接近，同为雄性的强大气息铺天盖地将他完全包裹，近到不可思议的距离，瞬间就让乔双鲤从梦中惊醒了。
乔双鲤毛发凌乱的茫然打量病房，后颈和腹侧湿漉漉的，感觉有点怪怪的，但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坐在床边，专注望向他的高大身影。
“顾队！”
乔双鲤耳朵一下子就立起来了，眼睁的溜圆，满脸都是毫不作假的惊讶欣喜：“你怎么来这里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队腿舒展开，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顶，又挠了挠他的下巴，手心干燥温暖：“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小朋友都病的昏迷了。”
“也没有昏迷，就是感冒而已。”
乔双鲤小小辩驳道，尾巴却是受控制的甩来甩去，难掩开心。刚才半睡半醒中那点疑惑完全被他抛到了脑后，此时的乔双鲤精神高度紧张，全神贯注放在跟顾队的交流上，表面上还是只病的软塌塌的小猫咪，被顾队硬是塞进了被子里。
蓦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折耳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滚圆的鸳鸯眼和趴趴耳，十分为顾队着想道：“顾队我感冒了，别传染给你。”
“感冒而已……啧。”
顾临安反而坐到床边，手拄在床上，距离他更近了，俯视乔折耳，眯了眼若有所思：“来英国没多久，怎么就和我生疏了？”
乔双鲤心跳的很快，顾队离得实在是太近，那张英俊硬气的脸简直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得亏自己现在是猫态。乔双鲤心里有鬼，怂的不行，下一刻顾队却又直起了身，就像是一块巨大乌云挪开似的，瞬间空气都轻松了。
“昨天拍卖会的事情，你也知道。”
话题突然跳到了拍卖会，乔双鲤心中一突，就听顾队慢条斯理道：“所有暗拍品失窃，据说是安哥拉王暗中下手。”
顾队甩锅技能也早就点满了，说起这话时脸色坦然，没有半点异样。
“这次我来是有突发情况，不能待太久。”
“小乔，你有没有兴趣暂时养两只狗崽子？”

第193章 野性本能
“养,养狗？”
乔双鲤第一反应是顾队在试探，可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暂时没什么暴露的地方。煤球似的黑折耳蹲坐起来,尾巴搭在爪面上,好奇喵了声：“挺想养的啊,不过现在不太方便吧,毕竟是在英国。”
“只是临时照顾一下而已。”
顾队气定神闲道,很自然地揉了把乔双鲤柔软的趴趴耳,手顺势滑落到他的尾巴上,捻了捻尾尖，关切道：“尾巴是不是变粗了点儿？温成斐那家伙应该带着你的食谱吧。”
“嗯，我都注意着，没怎么摄取钙质。”
乔双鲤不自在的屈起尾巴,尾尖跟拍小虫子似的灵活抽出来,掸了掸床单。说实话成年后乔双鲤基本就没怎么再变成猫过,野性本能也更容易控制，虽然在猫态时还能影响到他。就像这时候——他想和顾队玩，想把爪子伸到床缝里去捞，想玩弄杯子里的水,想肆无忌惮仰躺着露出肚皮。但成年后大部分的本能冲动都能抑制下来。
只是火焰连线在成年后的对双方的反馈作用实在是有些超出意料了,乔双鲤心中到现在还时不时浮现出一些带颜色的念头。他想压着顾队舔毛,想在顾队面前像孔雀似的展示自己漂亮的皮毛和健康的身躯,想为他准备今天的食物,更咬着他后颈往上骑……最后一个好像有点困难。
年轻的猫活力四射,乔双鲤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还不觉得，顾队在身边这些胡思乱想就叽里咕噜全往上涌。好在他是一只黑猫表现的不那么明显，但是喉咙中不自觉发出的亲昵咕噜咕噜声,以及看向顾队时亮晶晶的眼睛已经露出一些端倪。
忽然，顾临安修长有力的手指落在他的眼前，挡住了视线。乔双鲤疑惑眨了眨眼，指腹温热触感落在眼皮上，好像火星般抚过鼻梁，顺着他的脸颊一路燃烧进心脏。
“嘶。你要再这么看着我…”
乔双鲤听到顾队喟叹一声，开玩笑似的意有所指：“我可就要变猫了。”
感觉到了空气中隐隐的危险感，黑折耳后颈还有点湿漉漉的毛炸了起来，遵循本能的紧张闭着眼点了点头。顾临安的手指又停留了片刻才离开，乔双鲤终于睁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从顾队眼中看到一抹遗憾隐忍。
“狗崽子的事情，我还是要和你说对再明白些。”
说到正事，顾临安变换了一下坐姿，语气认真起来。乔双鲤知道他说的狗崽应该就是昨天从拍卖会里救出来的两只小狗，可他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又听顾队说了一遍。
昨天拍卖会彻底失败，暗拍品全部被强盗席卷而空，包括珍贵的两名幼年德国猎杀者和他们的父母。当初听主持人说他们血统高贵，乔双鲤只了解了个大概，现在听顾队仔细讲述才完全明白。
“他们身份特殊，目前德国外交部正在和英国交涉，暂时他们只能停留在英国，需要找到合适的庇护人。”
说到这，顾临安皱起眉，解释道：“现在英国境内最强的一支德国势力就是兰开斯特家族，也就是柯基世家。不过他们和女王那边有牵扯，德方想的是，希望能找到一个中立的势力。他们找到我，但我不能在英国久留。”
“所以他们想到了我。”
乔双鲤大概明白了那边的想法，两只小狗崽可是从拍卖会里偷出来的，现在身份估计还是黑户。德国那边当然想找个靠谱的临时庇护人，既然顾临安不行，那他的徒弟也差强人意。更何况昨天“乔双鲤”可是跟着王老来的，看起来跟王家关系也不一般。王家在英国扎根很深，像一棵强壮的参天大树。和大部分贵族都有紧密的联系。
双方背景加持下，乔双鲤做个临时的看护人倒是最好的人选。而且特战来英国只是交流访学，待不了多久。
“答不答应还是看你。”
顾临安打了个响指，冲乔双鲤眨眼睛，开玩笑道：“我只是个带话的，这件事有利有弊。”
说罢，顾队站在中立的角度，把利弊都和乔双鲤捏碎了揉烂了细细分析，更像是一次即兴的教导。乔双鲤听的认真，可他注意力总是忍不住被顾队叩击桌面的手指吸引，叩一下，折耳的尾尖就小幅度晃一下。手指随着语速叩的越来越快，尾巴很快就晃累了，懒洋洋搭在床边，试图去勾顾队的手腕。乔双鲤悄没声地换了个姿势，试图忽略自己走神的事实，抬起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队的手已经安静搭在膝盖上，停了话，正低眉垂眸，冲着他笑。
顾队很英俊，是那种十分有男人味的硬朗帅气。一双眼黑亮有神，大部分时候都过于凌厉严肃，令人不敢直视。可是当他眼含笑意的时候，眸中的冰全都化掉，就像是春风吹皱了湖水。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专注无论是谁都抵挡不住。一种陌生躁动的本能涌上乔双鲤心头。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滚，想叫，又想干脆划地盘把顾队圈到自己的领地里。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天天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乔双鲤以前见过发.情的流浪猫，还专门查过资料。公猫一般每隔一周发情一次，每次持续七到十天，他们会在广阔范围内留下自己的气味寻找伴侣，在深夜里嚎叫，情绪躁动不安，扭动身体或者满地打滚。
乔双鲤现在也挺想打滚的，刚才他好像已经滚了一个。但实际上，公猫发.情挺痛苦的，各种抚慰都不管用，直到找到伴侣为止。所以大部分时候，有能力的家庭最后都会选择一种办法。
“该切了…不对，我在想什么？！”
乔双鲤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了，他缩了缩，把腹部严严实实埋在厚毛下。不断内心重复，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
本能可实在太难熬了！
顾队本来正无比温柔专注地看着他打滚，可谁知道乔双鲤突然正襟危坐起来，猫脸还露出一种奇异的“看破红尘”的沧桑。注意到这，顾临安神情中难得露出一分疑惑，但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很快掩饰过去，巧妙回到之前的话题。
“所以，你的看法呢？”
“我觉得暂时收养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也就是三个月，而且德国那边给的资源我也挺感兴趣的。”
虽然刚才思维走叉了，但乔双鲤很快就连接上了之前的思路：“就是我不太会养，嗯，幼年猎杀者。”
“用养狗的方式就行了。”
顾临安挥了挥手，显然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问题：“那边实行野蛮教育，就跟那些什么鹰妈妈把小鹰扔下悬崖学飞一样。就是吃吃睡睡，如果同意的话到时候会有人按时把食物送过来，不用你掏钱。连带着报酬也会一起送过来。”
帮忙养狗子当然不是白养的，那两个德国大家族可是出了血本，送的都是对猎杀者实力提升很有帮助的东西。尤其是德国王室那边。当然，大头还是给了顾队，毕竟他肯来英国帮这个忙，这份人情可是很难还清了。
狗崽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难得见面的顾临安和乔双鲤展开了亲切友好交流。顾队甚至还随身携带了乔双鲤给他写的八百字小论文——《我的老师》，并且和善夸赞了乔双鲤，跟他讨论这篇合格的赞美教师小论文运用了几种手法。
童校长进来病房的时候，好看到乔双鲤恢复人形坐在床边，头几乎埋在膝盖里，颤抖的手捧着张薄薄信纸，耳尖通红，磕磕巴巴羞耻地读着什么：
“……有一种精神叫奉献；有一种品质叫无私；有一种比喻为蜡烛；有一种职业是教师。儿…儿时不识师恩重，长大才知老师亲。顾队，您永远是我最重要最亲近的老师！”
“不错的结尾，说说看，用了什么写作手法？”
“排，排比？”
乔双鲤被逼的都快说不出话了，猛地看到童校长就跟见到救星似的，两眼立刻放光，恨不得变成猫扑到老校长怀里。那边顾队咳了声，似乎是被那个‘最重要最亲近’给取悦了，终于高抬贵手放了他，不再盯着他，转头看向门边，没正形地招手：
“哟，校长来啦。”
“看来老头子我来的不是时候喽。”
童校长眼带笑意，好奇望了眼乔双鲤手中的信纸。见乔双鲤立刻紧张兮兮收起来后他眼中流露出一抹遗憾，显然，老猫都好奇心也很重，但下一刻，那张信纸就被顾临安从乔双鲤手中抽走，慢条斯理折叠几下后妥善收了起来，连一个字都没让老校长看到。
“看来小乔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刻。”
顾队和颜悦色道，他站起身，冲着乔双鲤笑了笑，声音如恶魔低语，又像是给学生布置假期作业的严厉老师：“ 你回头好好总结反思一下……再写一篇。”
看着蔫头蔫脑可怜巴巴的乔双鲤，童校长可是更好奇了。但今天他来病房显然不只是看望乔双鲤，更有许多重要事情要与顾临安商议。他们俩离开了，刚才被挡在童校长身后的身影才露了出来，怀抱着一个硕大精致的果篮，笑嘻嘻自来熟的迈步进来：
“这次可没人跟我撞果篮了吧。”

第194章 又一颗矿核
“竹儿！”
见到来者乔双鲤惊喜睁大了眼,立刻从病床上站起来，忍不住欣喜道：“你来了！”
“诶诶诶你可是病人，好好坐下！”
绍修竹一手托着果篮,另一手不容置疑地把乔双鲤压回到床上,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笑意,摇头道：“你还真是不消停,才来英国多久这边就又出事了。说实话,你是不是姓江户川？”
“这跟我没关系啊。”
乔双鲤无辜道,从果篮里捞出来个红心火龙果,撕开外皮咬了一口含糊嘟囔：“城门失火，殃及双鲤。”
绍修竹没他这样简单粗暴，他指间转着把小刀仔细削梨皮，慢条斯理,动作看起来优雅娴熟。听乔双鲤这么说他忍不住笑：“没想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可是白担心了！”
双界拍卖会面向全世界,童校长当然也收到了邀请函，绍修竹这次正是跟着他来的，同样也待不了太长时间。
“难得来一次你也不去看看童阳秋他们？再见可得几个月后了。”
“时间不够啊，要不是担心你这家伙我肯定早就去了。”
“我的我的,这锅我背。”
两个大男孩笑闹一阵,乔双鲤扔掉火龙果皮,抽出张纸巾慢吞吞擦手,脸上难得显出几分犹豫,低声道：
“竹儿,我问你个事。”
“预知这个能力，你能看到未来吗？嗯，也不是人类未来什么的,就是自己的未来，比如说将来做什么工作啊，和谁在一起啊之类的……”
“哦哦哦！”
绍修竹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揶揄冲乔双鲤眨眨眼，啧啧称奇，同样压低声音：“怎么样，不安的爱情之旅，嗯？”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我就问问。”
经过顾队历练乔双鲤脸皮厚了很多，被这样调侃也不脸红，倒是反问道：“你难道对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就不好奇吗？她是什么样的人，是高是矮，长发还是短发？”
“哪有这么简单。”
绍修竹懒洋洋倚在扶手椅上，咬了口手中的梨。窗边的晨光笼罩在身上，将发尾染成琥珀似的色泽。
不像那什么故事中的先知看穿未来都得付出点代价瞎个眼什么的，绍修竹的眼睛很漂亮，狭长的桃花眼，眼尾还有颗小痣。往常大家都穿校服还没有感觉，这次他像是拍卖会过后直接就赶到乔双鲤这边来，身上那件英伦风的礼服还没有换，领带也端正，意外的适合他，显得极其有气质。就像一位真正的英伦绅士，勾起的嘴角优雅却疏离。好像他把自己和其他人隔离开来，独自一人站在高处，看到更多，却也更感觉到冷。
乔双鲤下意识就想打破这种疏离感：“难得有预知的能力，你就没有先给自己看看？”
“我还是觉得人生更需要惊喜。”
果然，那种冷淡疏离被打破。绍修竹支着头望向乔双鲤，目光熠熠生辉：“命运是什么？未来又是什么。哪有人会喜欢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生，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正在看一本新奇的书，结果有个王八蛋偏要提前给你剧透了结局。到时候再曲折精彩的剧情也会褪色，逐渐变成一滩死水——这种生活也太无趣了。”
“哎，我倒是想提前知道。”
乔双鲤遗憾道，他要是能看到自己和顾队老的毛都褪了色还能一起亲亲昵昵在躺椅上晒太阳，他也不用这么忐忑纠结了。就像是打攻略类的游戏，有人喜欢一遍遍尝试，无论be（bad ending 坏结局）还是he（happy ending 好结局）都要亲手打出来才满足。乔双鲤就喜欢查攻略，只打最好最幸福的结局。
他就喜欢幸福结局。
“啧，你还真是看得起我，说的跟我真能完全看到未来一样。”
绍修竹夸张叹了口气，手指敲了敲桌面：“要真这样我早就提前毕业为国家做贡献去了好吧——把灾难通通掐灭在萌芽当中。”
“不过小乔啊，如果给你个机会能看到未来，你是会顺着做呢，还是，尝试着去改一改？”
“给我个机会？”
绍修竹开玩笑的语气，乔双鲤也没怎么当真，同样也玩笑道：“那得看看这个未来我喜不喜欢。”
“要是满意的话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要是不满意的话——”
乔双鲤拖长声音，神情露出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桀骜与张扬：“自己的未来应该由自己创造，啊，这句话是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的。”
“少来了！这分明是列夫托尔斯泰-乔说的。”
绍修竹乐不可支，赞同道：“你说的对，未来这玩意就是用来逆转着看的。”
**
童校长他们确实没有多少时间，当天晚上就乘飞机回国了。顾队虽然还没有走，但同样忙碌极了，听说是和英吉利的猎杀者家族那边有些纠纷。那天来看乔双鲤已经用了大部分空闲时间。
乔双鲤同样忙得很，暗拍的藏品还在他神殿里放着呢，总不能让让这些宝物就躺着生灰。更何况当初拍卖会上他可谓是坑了灰白双王一笔，迟早要来算账。
封锁神殿，乔双鲤开始清点这次自己目前的小金库。他已经不是刚开始一穷二白的穷神了，现在整个神殿里藏着近五千斤的低级碧萝，一千斤的中级碧萝，高级碧萝培育困难，只能按根来计算。但价值高昂，足够值数千晶钻。同时收缴了野外那座晶钻矿脉，现在宝库里能量石成吨计算，晶钻也有几千斤，换算成数量差不多是十五万左右。
梦鼠族还是穷，三个王加起来差不多也就四十万晶钻，不比安哥拉王王一兔就能掏出来四十五万。不过目前来看这些资源还是够用的，乔双鲤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信徒人口。
加上刚在拍卖会上买的信徒，他的属下才将将到万人，不用提实力强大可以独当一面的更是只有影一人，被派去人间带领团队的大主教还不够格。
此时人间的黑袍佣兵团已经像来时那般神秘的消失了，毕竟这件事都被灰王发现了，碍于表面上的关系乔双鲤也不能再正大光明做这个，起码得隔一段时间。
“还是难啊……也不知道这个第一阶段会持续多久。”
乔双鲤发愁地想，看着眼前整齐摆放的四个半人高大箱子也没什么太多的喜悦。
暗拍品总共有五样，除了一开始的狗崽子们其余的都在他这里了。按理说越押后的拍品价值越高，想到这乔双鲤终于露出几分期待。
可能后面这几样都不是活物，全都是用特殊手段包装，源晶作为外壳，极其严密，能够不泄露半分气息。光是这几个箱子就价值千金。同时它封锁的手段也十分奇特，用错误方式打开里面的珍宝就会直接自毁。要不是已经到了最后暗拍阶段，恐怕即使有贼把这些东西成功盗出，想要打开也得愁的焦头烂额。
乔双鲤目光放在第一个箱子上。按顺序来看这是暗拍的第二样藏品。对于这个他可是好奇极了，当初那队被他捉住的安哥拉小队记忆里，这玩意可是安哥拉王无论如何也要求拍下的宝物。在小队失去联系后当天，安哥拉王更是当即出现在拍卖会场，狗崽只是障眼法，他的最终目标就是这样东西。
“让我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乔双鲤摩拳擦掌，打开了源晶箱子 。里面是特殊液体组成的隔离层，在接触到空气之后迅速凝结成果冻似的固体。乔双鲤谨慎戴着黑火手套进去摸索，向下十厘米所有后指尖碰触到了硬物。
拽着那一点的尖，乔双鲤一个用力就把它拎了出来。
“这是？”
他疑惑睁大了眼，盯着这个金色仿佛雕塑的玩意。着东西有巴掌大，看起来雕的是个兔子，乔双鲤拎到的正是它的耳尖。兔子雕塑看起来古朴低调，除了双耳外更像是一块圆形金子，寥寥几笔简单勾勒出四肢和身躯。身上坑坑洼洼，像是之前镶嵌的宝石们全都掉落了，看起来甚至显得十分古旧。
然而它身上散发出磅礴恐怖的气息，却表示它的身份并不简单。刺地乔双鲤右眼皮一跳，没等他控制黑火甚至自动浮现出来，警惕万分的围绕着这尊简朴的兔子雕塑。
“这应该是北皇的东西。”
王前辈看了一眼，漫不经心：“比塔罗牌差一点，不过也差不了多少，应该是北皇随手凝结出来的信物，对那些兔子们有大用。你的话，放到博古架上当个摆设吧。”
“哎，怎么是这个玩意。”
乔双鲤遗憾把它收了起来，看来这玩意不能随便往外拿，一时间应该也没什么用。首战不利，他打开第二个源石箱子的动作都有些漫不经心，但下一刻他忽然睁大了眼，惊喜不已地望着刚从箱子中捞出的圆形石球。
这赫然是一颗矿核！虽然比他之前从寿山城得到的那颗要小上一圈，但到底是一颗珍贵无比的矿核，有了它就相当于拥有一条远古矿脉！
“这可是好东西……我可以把无忧城的晶矿脉挪开，把它种到我的神殿底下！”
乔双鲤摩挲着这颗深橘红色，仿佛太阳般周围围绕着几层光晕的矿核，笑眯了眼。
光这一颗矿核就已经值了！
“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东西。”
看着剩下的两个箱子，乔双鲤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195章 阿帕契之泪【一更】
第三个箱子里面是乔双鲤从未见到过的东西。它被特殊结实的藤蔓层层缠绕,这种藤子有小指头粗，有点以前编箩筐的柳条，灰黄色的,看起来干燥坚硬。
但当乔双鲤触碰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圈“藤蔓”竟然已经完全石质化了,手一碰就扑簌簌掉粉。
“别乱动！”
王前辈突然厉声喝道,乔双鲤手条件反射地停在半空中。下一刻黑雾腾地出来,缓慢仔细绕着被藤蔓包裹的东西转了两圈。石化藤蔓已经被乔双鲤摸碎了一小块,透过缺口隐约能够看到里面好像是一簇矿石。变换角度,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闪烁璀璨的光亮,就好像一颗颗碎钻。
看到这个，王前辈似乎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前无论是兔子雕塑和矿核全都没有的反应。乔双鲤心生好奇，下意识想要探出火焰试探，却又记得王前辈的话,忍住没动。
“你小子的运气,倒是真的不错。”
转悠了两圈,黑雾团落在了乔双鲤的肩膀上。乔双鲤感觉到王前辈古怪瞅了他一眼，那目光略含古怪，就像是看到乔双鲤突然买彩票中了头等大奖似的，既觉得是个笑话又感到恍惚难以相信。
“你要是直接上手,它就废了,还好现在没伤到根本。”
“伤到根本？”
乔双鲤好奇极了,忍不住追问：“师父,它到底是什么？难道还是个活物？”
“它是活物,又不是,更多人只把它当做一种特殊的矿物，一种非常奇特稀有，拥有非常强大磅礴力量的……宝石。”
“宝石？”
“小子,你现在是不是很少用龙鳞。”
不知道为什么王前辈突然把话题转移到刀上，乔双鲤愣了下，如实答道：“是啊，最近确实很少用了。我感觉火焰更得心应手。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用刀我都觉得，嗯，发挥不了完全的实力。”
专属武器应该能够对火焰起增幅作用，但现在乔双鲤每次用刀的时候却总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在吸收了虚伪火种以后，火焰的力量不能完全施展出来，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刀被火焰撑爆。
“因为我吸收了虚伪火种，所以龙鳞刀到达极限了吗？”
“嗤，极限？早的很。”
王前辈很不屑的样子：“当初我火焰鼎盛的时候都摸不清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你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开始白日做梦了。”
“那难道是因为虚伪火种的缘故？”
乔双鲤虚心受教，龙鳞刀毕竟是他使用时间最长的武器，早就磨合到最佳状态。当初感觉到它出现问题后乔双鲤可是失落了好一阵。
“你要说是虚伪火种也沾点边，但归根结底问题的症结还在你自己。”
“症结在我自己？”
乔双鲤皱起了眉，陷入思索：“是塔罗牌的问题？还是……我能容纳多种火焰？”
“锻造专属武器的时候，里面都掺杂了天源，也就是现在说的起源磁石。这种矿石性质通透，纯粹，有接受容纳特质火焰并将其收束压缩释放的特性。不同的锻造方法特性会有不同的偏向。但无论如何，起源磁石的最本质特性就是纯粹。”
王前辈用嫌弃地口吻道：“就你这样三天两头加簇火的小怪物，就算是给你远古磁石锻造的武器也得炸。”
“原来是这样！”
乔双鲤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古老传说的武器通常都是代代相传的，后代更容易继承前辈的特质，就像乔双鲤继承他妈妈的心火。龙鳞刀之前的主人是王前辈，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绝望黑火的浸染，等到了乔双鲤，虽然又多了一种心火，但是攻击时绝大多数都是使用绝望黑火，影响并不算大。
直到他融合了虚伪火种，才开始在战斗中加大了使用其他火焰的频率，也因此他会感觉到龙鳞刀有些力不从心——确实并不是刀的问题，而是他自己不够纯粹。
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这样下去，无论多么珍贵坚固的专属武器到了乔双鲤手上都得爆炸。
“不过现在有了它，你不用担心了。”
王前辈淡淡道，延伸出一缕雾气，点了点那怪异的石质藤蔓。
“它能解决。”
“它到底是什么？”乔双鲤好奇心被提到最高，眼睛亮了起来：“一种特殊的宝石，活物。能够解决我的问题？”
“所以说，你小子走了大运了……”
王前辈嘟嘟囔囔，黑雾围绕着石质藤蔓，像条黑色的丝带系在上面，顷刻间，只听咔擦一声响，藤蔓完全裂开来，碎裂石块中迸发出灿烂光辉，瞬间如群星陨落，璀璨明亮。亮的乔双鲤都要眯起眼，耳边传来王前辈未完的感叹：
“……这东西，可是比火种都要珍贵。”
“比火种还要珍贵…”
乔双鲤喃喃，透过逐渐黯淡下来的光芒他终于看清了那物件的真容。
一颗漆黑透亮的三角形宝石。
按理说黑色的石头是不可能发光的，可这块三角形宝石背后的影子却是梦幻般的琉璃色泽，时而群青，时而湛蓝，颜色时刻变换，就像是阳光下的水母，绚丽多彩。仿佛普通宝石拥有了晶莹剔透的灵魂，瞬间吸引了乔双鲤的目光。下一刻，一道乌黑光束顷刻飞越到这里，准准停在乔双鲤面前。是龙鳞刀！一直以来安静悬浮在塔罗牌面前的它似乎受到了什么感应，仿佛纯粹黑晶石雕琢而成刀身上，如发丝般布满细密的龙鳞形自然裂痕嗡嗡作响，仿佛龙吟。是龙鳞刀在震颤！乔双鲤能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激动期待，对象正是这颗奇特的黑色宝石！
“宝石之魂。”
王前辈的声音如耳语，又如惊雷，炸响在乔双鲤耳边。与此同时，三角形的黑色宝石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七彩琉璃似的虚影越来越亮，几乎完全盖过了漆黑的本体，光彩夺目至极，没有任何人能将自己的目光从上面移开！下一瞬，黑雾化作人形，王前辈虚幻的身影出现在柜台前，民国打扮的年轻女子神情复杂，她幽幽望着这颗宝石，漆黑眼瞳中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不，不只是千言万语，乔双鲤赫然看到王前辈右眼发红，里面隐隐显出一枚水滴状透明宝石的虚影。应和般散发着暗红光芒，和三角形宝石绚烂夺目的光泽交相辉映。
王前辈眼睛里为什么有宝石影子？？
视力极好的乔双鲤注意到王前辈眼中，水滴状的宝石形状熟悉又陌生，而它身上全都是细密裂痕，几乎下一秒就要完全碎裂，只是看着就觉得格外触目惊心！
“阿帕契之泪。”
王前辈的声音换回了乔双鲤的注意力，她虚幻艳丽的年轻面庞中显出一抹疲态，双瞳却熠熠生辉，里面似乎燃烧起了熊熊火焰，那是由内而外，极其旺盛的大火，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
“这颗宝石之魂的名字，是阿帕契之泪。”
“师父。”乔双鲤担忧向前一步，但很快的王前辈身影再化为黑雾，那火焰与疲惫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稍纵即逝。乔双鲤没来得及抓住，忧虑的思绪却如藤萝缠绕上心脏。他顾不得那黑色宝石，低声道：“师父，你眼里的那颗宝石，是不是鲁珀特之泪。”
鲁珀特之泪，乔双鲤还不能完全掌控绝望黑火的时候，王前辈让他用这个来练习控制。水滴状的宝石，瘦长纤细的尾端，这个形态的鲁珀特之泪乔双鲤在淘宝上买了几箱子，当然觉得眼熟！
“为什么那么大惊小怪，你又不是没见过。”
王前辈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气，不耐烦道：“当然，我这个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玻璃——鲁珀特的宝石之魂，整个世界都只有一颗，还是我从伦敦塔底下真刀真枪挖出来的。宝石之魂只会被同类的气息激发，当初我可是花了泼天的力气才弄到手。你这小子运气倒好……算了，不说了，你这颗倒和我的不太一样。”
盯着剔透璀璨五彩斑斓的黑色宝石，王前辈陷入了疑惑，喃喃道：“按理说宝石之魂没有实体，附着在特质上。可你这颗倒像是虚幻现实皆有……乔小子，你这样办。”
“把宝石镶嵌在武器上，宝石的灵魂嵌入火种里面。成功的话龙鳞刀就相当于你灵魂的延伸，能够随着你实力增长而变得更加强大，不会再出现之前的问题。”
乔双鲤没有问失败会怎么样，他非常关心王前辈。对于过往她总是闭口不提，就算去询问童校长也无济于事。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前辈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就像是一个迷，并且固执的自己谋划着什么，并且戒备心极强地将所有想要关心她的人拒之门外。
乔双鲤早就过了靠询问解决问题的年龄，他更习惯了用自己的力量去寻找答案。因此对于王前辈的话他只是乖巧点头，回了声“好的”。
似乎是很满意乔双鲤的听话，王前辈声音缓和了些，耐着性子跟他讲了更多。比如说重铸龙鳞刀的事情可以拜托王老，他嘴巴严，做事牢靠。又比如宝石之魂能够极大的增强火种威力，蕴养的好了说不定能让本来就因为矿核蜕变过一次的火种再次发生蜕变。总而言之，不必操之过急。
“好了，看看下一个是什么玩意吧。”
王前辈很敷衍的，佯做感兴趣的模样：“我都等不及会是什么爆炸惊喜了。”
然而乔双鲤的好运似乎在之前三个箱子里用完了，按理说应该藏有价值最高，最珍贵拍品的源晶箱子里，乔双鲤只找到了一枚戒指。

第196章 扩张
与其说是戒指,不如说是个粗糙石圈，花纹简陋的完全看不清楚，直径也很小,乔双鲤比划一阵,发现只有小拇指能勉强戴进去。
他没有贸然戴上戒指,老实说乔双鲤有点失望,毕竟一开始他还挺期待这些拍品里会有新的火种的。
这次就连王前辈也看不出这枚戒指的来历,乔双鲤小心翼翼用一缕火焰探测,探测到这个戒指里面存在一个空间,就像是寿山城的仿生颊囊一样，十分类似小说中里面描写的空间戒指。但是它被特殊的方法禁锢了起来，贸然动手的话，里面的东西会全部毁灭。
“师父,你说我滴一滴血它会不会打开？”
乔双鲤开玩笑道,获得黑雾一个“你难道是智障吗”的白眼。本来想更仔细深入研究这枚戒指,可是乔双鲤却忽然收到了白王的传信。
白王来访。
拍卖会结束之后乔双鲤早就做好了被兴师问罪的打算。可是这次白王来的十分低调，一点也不像是来找茬的。他只身来到无忧城，连自己的神谕者都没有带来。这是乔双鲤第三次见到白王，他洁白兜袍层层叠叠,繁复华贵,点缀着闪烁光芒的十字星银饰,每一颗星子中央都镶嵌着深邃蓝宝石。
最漂亮的是遮住半张脸的亮银色面具,花纹繁而不乱,右眼的位置镶嵌了一颗极其瑰丽璀璨的蓝宝石,十分奇特，外面是极浅淡的冰蓝，里面一层是澄澈天空般湛蓝,核心处墨蓝则深邃近黑，像是睿智沉默的瞳孔。
这颗宝石的外表实在是太奇特了，乔双鲤一下子就想起了还在伪装状态时的虚伪火种，越看越觉得像极了。
只是和华贵的穿着相比，白王的行为语气却十分古板，更多时候是沉默。气质特别禁欲，一行一动无一不符合规矩，像是虔诚的苦行僧，没有半分逾矩，要说黑白灰三王里面最像真正神明的就是他了。实力也强大到摸不透彻。
也因此，乔双鲤格外谨慎。
“夺回苔原？”
乔双鲤挑起眉：“那里现在被安哥拉族占领着吧，这么快就下手？”
“嗯，事不宜迟。”
白王颔首，声音清冷空灵，简短道：“你的意见。”
“倒是有趣。”
既然已经得罪了安哥拉王，那就干脆得罪个彻底。已经在众多势力面前展示了实力，接下来梦族肯定会和安哥拉族有冲突。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乔双鲤还想着到时候能不能搜刮几只兔子的记忆，看看那兔子雕塑到底有什么用处。
“那里本来就是吾族的领土。”
乔双鲤表明态度。安哥拉族占领的苔原原本是失乐国度最丰饶的一片土地，即使被安哥拉族糟蹋到现在也比贫瘠沼泽好数百倍。想要夺回这里确实要费好一番力气。
“灰王呢？”
乔双鲤漫不经心靠在座椅上，微笑面具下嘴角勾起。
“我还以为你们一向形影不离。”
“最终神只有一个。”
白王淡淡道，直接换了话题，言简意赅：“拍卖会上的事。”
这是要秋后算账？
“现在所有势力都认为我们梦族团结一心，我们之间的情谊不必谈那些。”
乔双鲤真诚道，白王没有说话，就默默地盯着他。见乔双鲤的厚脸皮抗住了凝视，他沉默片刻开口，那神圣高洁的表态一下子就被打破。
“我要碧萝的种植技术。”
“唉，我怎么会种碧萝呢，你知道那些白兔奴隶的执拗。”
两个梦族现在最高领袖就跟讨价还价的傻姑娘饭似的，张口闭口都是利益交换。到最后白王用三百斤晶钻，十斤极品晶髓以及五十名白兔奴隶为代价换了碧萝的种植技术。
白兔奴隶基本是附带的，就算留在白王领地脾气执拗硬气的他们也只会绝食饿死。
“合作愉快。”
乔双鲤微笑举杯望向格外沉默的白王：“愿我们的友谊长存。”
友谊能不能长存乔双鲤不知道，但是白王实在是实诚的过分了，甚至有点好欺负。不知道是伪装还是故意表现出来，乔双鲤稍微强势一些他就只会用严肃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赞同，讨价还价是他说话最多的时候，也只是寥寥几句。
还有白王跟灰王的关系，似乎不像他原本想象中的那样形成了同盟一类的合作。确实是，乔双鲤派出的佣兵团在人间追猎时并没有看到一个白王信徒传教，他和灰王走的路子确实不同。
等到白王离开之后，乔双鲤叫过来影吩咐几句，派遣善于刺探情报的信徒，尽可能多的收集灰白双王的情报。
这个任务不容易完成，梦族不像其他种族，想要派遣间谍很难。归根结底就是他们信仰坚定，不同信仰在潜入城池的时候就会立刻被发现。
看着影接令恭顺离开，乔双鲤倒是脑中划过一道灵光。褐家鼠似乎是非常恰当的间谍人选，他们的商队遍布禁区各个王城，无处不在，即使是最偏僻荒芜的冰原也有他们的身影出没。
但是忠诚确实是个问题。而且用不了多长时间，梦鼠王选的第一阶段就要结束了，顶多再有两个月。领地其实还是其次，评判最核心的指标就是信徒数量。这关系到第二阶段，乔双鲤的势力能够派出多少人前往王庭幻境。
拍卖会上乔双鲤大出威风，不仅信徒们信仰更加坚定，反馈过来的信仰之力再增新高。光是这一段时间新前来投奔的人确实不少，大多数却并不是梦鼠信徒，而是拖家带口的无信徒们。海伦效忠黑梦王的消息被刻意放了出去，虽然导致她被无信徒联盟彻底除名，但是许多她曾经的下属却找了过来。
三王拍卖会上力抗安哥拉王的事情广为流传，警觉的空兽们都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接下来三王肯定要趁此机会巩固威势，扫荡失乐国度夺回领土在所难免。
这样一来，无信徒们的处境就非常危险。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大提高，绝大部分信徒对无信徒态度都十分强硬，但凡遇到就免不了一场残酷屠杀。这样的大环境下，在得知黑梦王并不排斥无信徒，海伦在他手下甚至地位堪比大主教，能够自己率领一支队伍的时候，许多无信徒动了心，小部分已经行动起来，更多的人却还在观望。
……
“总听你们歌颂，说最崇高的信仰就是自由。”
出征苔原的前一天，海伦被招到神殿当中，恭敬单膝跪倒在台阶下。黑梦王冷淡严酷地声音从极高的神座处传来，仅仅是居高临下的威压就令人难以忍受。
海伦跪的笔直，身躯一动不动，额角却隐隐有冷汗流下。几日过去黑梦王的实力越发高深莫测，不知道她进步为何如此之快！
海伦没心思多想，她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对抗那凛然神威上，即便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膝盖愈发重逾千金，摇摇欲坠，威压却还在逐渐增强，空气都变得稀薄。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仿佛一个世纪。威压骤然散去，海伦近乎虚脱地晃了晃，重压过后的骤然轻松的矛盾感让她差点跪地五体投地，地面上冷汗已经成了一小汪水洼。
“自由从来只能靠自己争取。”
乔双鲤绕有深意地望了眼海伦坚持到极限都不肯再弯曲下去的膝盖，眼中划过一抹赞赏，淡淡道：
“它从来不是一个口号。”
“所有无信徒的战士都不是懦夫，他们绝对会死战到底。”
“很好。”
乔双鲤满意地敲了敲扶手，漫不经心：“苔原上的战争，在安哥拉王出手之前，我和白王都不会出面。规矩如此。”
“你争取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而其他人，还要自己展示给我看。”
海伦惊讶地望了乔双鲤一眼，下一刻她目光坚定下来，以手抚胸，严肃道：“尊敬的黑王，我们会将灰苔城的荣耀献给您。”
灰苔城是把守苔原核心关隘的城池，建立在高耸陡峭的岩层上，岩层上全都是湿滑难以攀登的青苔，易守难攻。攻下来后，前往苔原的道路将畅通无阻。
也就是说进军苔原的时候，无信徒的队伍会和主军队分开，作为一只暗军去偷袭灰苔城。异常艰难的任务，被海伦主动揽了下来。
无信徒想要获得黑梦王的庇护，又想保持自己追求自由的权利哪有那么简单。任何事情都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那么，我期待胜利的传信。”乔双鲤满意道。
出征的军队很快就准备妥当，虔诚信徒们是最好的士兵，他们全都穿着象征黑梦王的漆黑铠甲，手持长枪，目光坚毅自豪。没有被选入的信徒们极为羡慕注视着他们，向远征队身上投掷象征胜利的花束。
乔双鲤的远征队很快就在大平原上和白王队伍汇合，一黑一白两支队伍泾渭分明，却同样像庞大难以战胜的巨兽，向着苔原深处进攻。
扩张，扩张！他们如澎湃滔天巨浪，势如破竹地扫荡过失乐国度。所到之处无一败绩。乔双鲤端坐神殿中，随时可以通过影的眼睛注视战局。无信徒的队伍已经在海伦的带领下潜伏到了灰苔城附近，没有被任何守卫发现。
一切顺利。
然而在灰苔城胜利战况传来之前，乔双鲤却遇到了一个难题。
那两只小狗崽儿终于在这个细雨缠绵的清晨到来了，就在他的宿舍楼底下。

第197章 苔原战争
“早上五点的时候刚用过餐,现在他们已经都睡熟了。”
宿舍楼下砖红色石阶外，三人似乎已经等待很久了。为首的是名干练利落金发碧眼的德国女士，她语气恭敬,冲乔双鲤深深鞠躬。
“麻烦您了。”
“我会尽力照顾好他们。”
乔双鲤客气道,在这位德国女士背后是两名资深管家打扮的高大男性,其中一个拎着巨大舒适的提篮,另外一个则手持黑色大伞。伞面倾斜,全都遮盖在提篮上方,他们鬓发肩膀都被雨水打湿,持伞的手却稳如泰山。
德国与英国之间的交锋越发如火如荼，仅仅是这几天负责护送狗崽的队伍就遭受了数次刺杀。在英国的行动更是遭到了极大限制，像今天只有三人被允许进入伊顿护送狗崽。
或者说，是两位血统纯粹高贵,拥有古老家族继承权的小王子们。
德国人做事严谨,古老家族更是有很多条条框框,他们专门把照顾的注意事项写下来同时交给乔双鲤，包括饮食，起居，锻炼等,事无巨细,比砖头还要厚上五倍！照顾狗崽们需要的资源也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运送到乔双鲤这边。
……乔双鲤都开始怀疑自己宿舍够不够大能不能放得下了。
接过提篮,乔双鲤手向下一坠,比想象中要重的多。小王子们在提篮里睡的香甜,像两团硕大的毛球。似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奄奄哈士奇奶狗哼唧几声,眼睛还闭着，鼻子却拱来拱去嗅嗅嗅的，鼻头碰到了乔双鲤的手指,湿润冰凉。
现在外面的天气还太冷了，一下雨又开始降温，幼崽不适合长期带在外面。细细叮嘱过后，德国人又向乔双鲤鞠了一躬，几人这才不舍离去。乔双鲤拎着提篮回到了宿舍里，第一批送来的物品包括狗崽的口粮，玩具，狗窝等等大大小小几十个箱子几乎摆满了每一处空间，从门口到卧室乔双鲤就跟跋山涉水一样走的十分艰难。
今天乔双鲤专门请了假用来安置他们。简略收拾好东西后，乔双鲤空出一个书房来安置狗崽。
“威廉。”
乔双鲤点了点哈士奇奶狗的鼻头，又挠了挠萨摩耶奶狗的毛耳朵。
“雅各布。”
狗崽们还在睡的香甜，无论被如何打扰都执拗不肯睁开眼。他们年龄还小，又经历了惊吓，需要很多睡眠。
难得今天空闲，乔双鲤给自己定了个闹钟，趁狗子们睡觉的时候闭目坠入梦境，化身黑梦王降临苔原战争。
此时苔原战争正进行的如火如荼，信仰白梦王的白甲军队们率先遭遇了安哥拉族派出的排头兵，阴沉天空云层低垂，苔藓暗绿色浓郁仿佛要滴出水来，双方在一望无际的绿苔平原上发起冲锋。
和乔双鲤一样，白梦王不能亲临现场，他的神谕者和先知作为两个尖锐箭头狠狠撕裂安哥拉族阵营，然而安哥拉族与梦族对比体型悬殊，巨兔军团跳起遮天蔽日，落下时大地剧烈震动，轰然爆响，数百梦族惨死！然而下一刻纯白梦魇兽嘶鸣吼叫，刺耳声音如有实质拖拽着安哥拉族的精神坠入噩梦沉眠。
梦鼠特有的战斗方式，相比于正面冲锋以外他们更擅长在梦中折磨对手，彻底剿灭他们的生命。尤其是掌控白日梦的白梦王，他的信徒拥有操纵白日梦的能力，在敌人清醒的时候拥有最恐怖的杀伤力。
猝不及防的安哥拉族死在白日梦中，如同割麦子般成批倒下，战场就像是残酷的血肉磨盘不停收割生命，白甲军队所向披靡。突然，悠长尖锐的号角声从敌后方响起，足有小象般大的巨型安哥拉兔身披狰狞铠甲，头盔上鲜红骷髅印记表明他高贵身份！号角声中神情恍惚的安哥拉族纷纷恢复清醒，但只是一瞬间，黯淡黑光一闪即逝。
安哥拉首领仍在吹响号角，却只剩下呜呜气音，他下意识低头，硕大头颅却连同号角前段一起断裂开来。断颈喷出满天血雨，好像喷泉一般溅射地周围到处猩红，整片苔原被鲜血浸润，恐怖宛如人间地狱。
“安哥拉族要败了。”
距离苔原遥远的山崖上，伸出崖壁的枯树上悬停着十几只猛禽，以鹰为主。在他们上空极高的地方飞行有几点黑影，密切观察着远方苔原的战况。
“这里倒是热闹。”
为首是一只巨大的金雕，目光犀利，尖锐弯喙上染着一抹血色。他收回注视远方苔原的目光，扫过周围。在不远处的凸出岩石上盘踞着几头巨狼，以一头体型庞大的白狼为主。感受到金雕的目光，巨狼瞥了一眼，围聚在他周围的灰狼、红狼们警惕转动耳朵，见到远方的猛禽们后他们咧开狼嘴，露出‘凶恶’的笑。
“美国狼群也来了。”
“他们本土上安哥拉兔还没有解决，当然要过来看看。”
枯树枝头，雪鸮发出低沉柔和的嘟声。
“美国佬总是嗅觉灵敏。”
“还有西西里的人。”
尖锐鸣叫声自空中而来。苍穹之上的黑影逐渐落下，这是一只阿穆尔隼。他体型稍小，目光却极为敏锐。拍拍翅膀，阿穆尔隼落到枝头，冲着金雕俯首示意，紧接着扭头向右侧方。那里遍布崎岖耸立的石缝，极其隐蔽的阴影中隐藏着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曼巴蛇。他们潜伏在枯枝与岩缝的阴影中，是剧毒狠辣的刺客与杀手。
黑曼巴小蛇的仅有一米左右，大的却有人手腕粗，将近五米。雪鸮注意到那条最大的黑曼巴蛇，惊讶嘟道：“‘缄默者’舒尔兹亲自来了？”
“听说那位黑曼巴教父身体出了些问题。”
金雕冷酷道：“整个西西里乱的很，就算是缄默者留在那里也说不定会死于暗杀。”
“一旦教父去世，世界最强的猎杀者就是东方那位了。”
雪鸮叹了口气，望向左边，在山崖不远处的苔原上数只猫在阴影中或趴或卧，为首的黑猫身躯结实有力，体型偏大，像头小黑豹子。独眼凶厉，死死盯着远方战局，尾巴不耐烦拍击地面，似乎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杀个痛快。
“日渐崛起的古老东方大国就像一头苏醒的雄狮，时间流逝，其他曾经的王者日薄西山，顾临安却实在是年轻的要命。”
雪鸮感叹，语气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
“我国却还遭受梦鼠的烦扰。”
“看着吧，新崛起的三王之中，女王和首相阁下最关注的是黑梦王。”
“黑梦王？要我说那只灰耗子才最是可恨。”阿穆尔隼尖声道，利爪在枯枝上划出一道道刻痕。显然对肆虐英国的灰袍邪教徒们更跟于怀。
“黑梦王自称海蒂，身份却最为神秘。在拍卖会之前几乎无人注意到她，现在实力却足以跟白梦王合作，力抗安哥拉族。”
金雕沉声道，凝重望向远方战局。整齐划一的白甲军阵中时不时有黑色身影穿梭，他们就像顶尖的刺客一样，专门猎杀指挥战阵的安哥拉族。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隐藏在冰山之下的野心，最为可怕。”
金雕张扬羽翼，后颈翎羽蓬起，唳声道：“如果他赢得王选，将来会是我们的大敌。”
“我不喜欢黑色。”
一只黑鹰阴沉沉道：“不祥的颜色，总让人联想到地狱。”
王盼之遗留下来在英国的阴影即使过去百年也依旧存在。
“那个过于年轻的执行官，不知道学到了多少黑色星期五的本领。”
“听说欢迎典礼的时候，就连霍尔莫也没能把他的气焰压下来。”
“要我说，伊顿的那位校长实在是太过温和了。要我说——”
“嘘！”
眼神最好的阿穆尔隼警告道：“安哥拉有门徒级出手了。”
安哥拉王座下共有三大门徒，地位和昔日在梦鼠王统治下的黑白灰三王相同。现如今安哥拉门徒级终于出手，接下来黑白双王其中一位极有可能会对应出手。
到底会是谁？
这位安哥拉门徒体型巨大无比，几乎等同于一头猛犸象。他以半兽形姿态出现，居高临下，仿佛一头来自远古的魔神。梦魇兽的嚎叫在他身上根本不起作用。与庞大身躯呈反比的，是他动如雷霆般敏捷的伸手。没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刚才一名暗杀数位安哥拉将领的黑袍信徒身躯骤然从阴影中出现，不自然扭曲后砰地爆成一滩血花。
快，实在是太快了！安哥拉门徒凶惨野蛮，几名安哥拉兔挡住了他的步伐，就被直接踩成肉泥！
“嗡——”
又一名黑袍刺客被从阴影里抓出来，然而在他即将被捏碎的下一刻，滚滚黑云骤然遮蔽了天空，铺天盖地，原本就阴沉无比的苍穹彻底变成了黑色。黑暗之中隐隐有一股极其危险的力量正在凝聚。下一瞬战场上所有黑袍信徒以手抚胸，身上泛出淡淡金光。
那是信仰的光芒！
黑梦王终于出手了！

第198章 萨摩耶和哈士奇
安哥拉门徒凶狠咧嘴,挂坠在腰间的各族骷髅头碰撞在一起发生闷响。但下一刻，被他禁锢在手中的黑袍信徒却骤然消失了！几缕曦光自苍穹洒落，漆黑云层边缘笼罩上灿金色轮廓,像是镶嵌了金边。半空中响起空灵虔诚的圣歌,仿佛有圣子天使在浅吟低唱。
明明是极为神圣的场面,但出现在战场上却如同末日一般。整个天空几乎要坠落下来,极其恐怖的威势居高临下,笼罩苍穹,千里之外的地域也受到剧烈影响。
雪鸮浑身羽毛炸起,几乎膨成雪球，心脏跳的极快。他下意识望向周围，发现原本懒洋洋趴卧的巨大白狼直直蹲坐起来，阴影中黑曼巴蛇戒备昂起头颅,露出漆黑獠牙。苔原上,群猫站起,尖锐指爪刺出，虎视眈眈。
在黑梦王即将降临的这一刻，所有强者都戒备起来，一道道目光凝聚在苔原上空。
气势刚鼓动起来的安哥拉族缓缓后退,为体型庞大的安哥拉门徒让开位置。恍若远古猛犸象般巨大的门徒冲天空发出咆哮,震耳欲聋,千里之外也能听到。战场上还未撤退的无数安哥拉族和梦族战士痛苦捂住耳朵,面容扭曲,一滴滴血液从耳孔中流下。
“撤退——”
刺客般黑袍信徒们瞬间消失在战场上,身披白甲的神谕者控制住恐慌奔走的白色梦魇兽，凝重发下命令：“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涉足的战场。”
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尸横遍野的狼藉战场。灰尘在暗淡光线里浮动,门徒脏成灰白色的粗糙长毛披散，像是恐怖传说中的雪山怪物。他被长毛遮盖的面孔皱缩，死死盯着天空，兽性本能警惕，野蛮粗犷的威压霎时间溢散开来，如果之前军队撤的慢了，恐怕会直接被这股气势压成涅粉！
万籁俱静，喧嚣蒸腾的战场此刻却鸦雀无声。所有人，无论是空兽还是人类强者，都在静静等待着黑梦王出手。凝重气氛像弦一样逐渐被拧紧，几乎到了崩断的程度。
下一瞬，黑梦王的气势却骤然消失了！
然而消失后却引起了更大的恐慌！谁都知道黑梦族最擅长的就是刺杀，身躯狰狞庞大到蠢笨的安哥拉门徒愤怒咆哮，将所有安哥拉族聚集过来，围绕在自己身侧。和头颅相比极为渺小的眼睛中透着凶狠凝重的光。在场所有空兽，包括远方的人类，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感受到。
安哥拉门徒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作背后发凉，相比于智慧，没有多少脑子的他更趋近于本能，仿佛一头战争机器野兽，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本能感到恐慌。他能够觉察到到云层之上隐藏着极大地危险，就连自己也完全觉察不到黑梦王的气息。
敌人究竟有多强。
失乐国度是梦族的领土，在这里梦王的实力都会得到增幅，其他种族却会被压制。隐藏在厚实灰白长毛下的垂耳竖起警惕转动，安哥拉门徒听到了退到远方的军队紧张喘息，听到了冷风吹过苔原窸窸窣窣声响，更听到了极远方，潜伏着的人类猎杀者。
但是，却没有捕捉到一丁点和黑梦王有关的讯息。
难道黑梦王没有到来？
他混沌的大脑产生一丝疑惑，下一刻，大地却突然震动起来，远方像是有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腾践踏大地，苔原地震般震颤！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潮般由远及近，由低到高，最后形成了令人心颤动的狂欢！远方灰暗天际边缘踉跄奔来一头巨兔，他脊背上插着锐箭，皮毛上遍布伤痕。
等到巨兔觉察到战场不对时，他已经被安哥拉门徒抓了起来！被肮脏毛爪抓着升上距地面近十米的高空，安哥拉兔被攥的有进气没出气，急促喘着气汇报紧急战况。
但即使不用他汇报，安哥拉门徒也听到了风从远方传来的蛛丝马迹。
黑梦王的军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攻破了灰苔城，大军悄然穿过灰苔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猝不及防潜伏到了苔原中心王城之外，在门徒离开王城后骤然发起总攻！王城中大多数军队都被派往苔原，剩下的远远不足以抗下影率领的军队，短短几分钟，王城易主！
啪！
费劲千辛万苦逃出来的巨兔崩成一滩血雨，淅淅沥沥染红了安哥拉门徒的长毛。他野蛮吮吸着同族的血肉，周身威势却逐渐收拢。
他被下达的命令就是守护王城，现在王城以及溃败，暗中又有黑梦王伺机暗杀。再留在这里，很有可能连自己也会陨落。
安哥拉王缓缓后退，失魂落魄的安哥拉族军队也在后退，却不敢离他太近。云层之上的危险让他一直处于绝对警惕戒备的状态，一直到缓慢退出苔原外，他蓬起的乱毛才逐渐落下。
令门徒忌惮恐怖的是直到这时他也完全感受不到黑梦王的气息，终于撤离到安全地带，他蠢笨的大脑油然而生出一分兽性狡猾的暗喜。看来黑梦王也没有完全杀死自己的把握，最终才没有出手。自己在正面战场上牵制了黑梦王这么长的时间，王城却守不住一群小卒子们的进攻。这可就与他无关了。
苔原之外，各国猎杀者目睹了这场颇为虎头蛇尾的战争，却直到最后也没有等到黑梦王出手。
“黑梦王为什么不出手，杀死门徒，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一条年轻的小蛇嘶嘶疑惑，却被旁边的大蛇用尾巴警告敲了下脑袋：“动动你那可怜的脑子，不要老是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答案。”
“梦鼠凭借自己的实力夺回领土，即使是安哥拉王也不能说什么。一旦黑梦王亲自出手斩杀安哥拉门徒，那就代表着梦族和安哥拉族彻底不死不休。现在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使是桀骜嚣张的黑梦王也不会想在这时候触霉头。”
“触什么霉头？”
小蛇蠢呼呼追问道，旁边却传来一声低沉优雅，极具沉重压迫力的嘶声。
“北皇的诞辰。”
接近五米长的黑曼巴蛇如水银落地般滑下岩顶，吐出灰黑色的蛇信。他鳞片粗糙，右眼像蒙上一层雾霭般暗淡，却仍不减那帝王般的威严。当他经过时所有蛇噤声垂首以示尊敬，唯有那条小蛇胆大又亲昵的蹭到巨蛇旁边，好奇追问：“教父，是北皇的诞辰要到了吗？”
“Ambrogio，你父亲说的对。要学会动用自己的智慧。”
巨蛇漫不经心道，没有在意小蛇的冒犯，甚至在凛冽山风刮过时用尾巴圈起他，将他放到了自己脖颈后的鳞片上。
“前几日拍卖会上，安哥拉王亲自出现，甚至还在出现意外后派遣亲信盗取暗拍品，正是为了准备献给北皇的礼物。现在他应该已经动身前往北国，却没有带走自己的门徒，应该是留下他们继续搜刮珍贵宝物，到时候一同进献给北皇。”
“所以黑梦王现在不能杀他，这不仅仅是安哥拉族的问题，还涉及到更上一层……四方的王啊。”
巨蛇幽幽叹息一声，声音低沉浑厚，微耸起的鳞片挡住了差点因顽皮滑落的小蛇：“崛起的黑梦王，野心勃勃的安哥拉，还有暗潮汹涌的山海鼠……Ambrogio，快点成长起来吧。和家族中那些废物为伴会泯灭你优秀的天赋，你应该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我都听教父的。”
小蛇嘶嘶乖巧道，坚定发誓：“这次国际猎杀者比赛我一定会为家族夺取荣耀！”
“等到英国，你要注意一个人。”
巨蛇带领着蛇群离开岩层，声音低沉：“可以的话，你可以与他成为朋友。”
“乔双鲤吗，这个名字可真难念的。”
小蛇嘶嘶抱怨道，随后兴致勃勃：“听说他跟随那位顾学习，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有多强！”
“那就用你的眼睛，你的力量，亲自去看。”
黑曼巴蛇宽容嘶道，老派贵族般优雅的嘶声中流露出一抹睥睨四顾的傲慢。
“强者应该与强者为友。”
“就像白王与黑王结盟，从此之后，苔原的主人再也不会是安哥拉族。”刚才训斥Ambrogio的大蛇大着胆子嘶道，黑曼巴颔首，嘶声中带着一分罕见的赞赏：“这位黑梦王冷静理智的令人脊背发凉，我相信，将来他一定会是一位有趣的对手。”
……
“阿嚏！”
乔双鲤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揩揩鼻子，疑惑喃喃：“难道感冒还没好？”
乔黑梦王双鲤。可不知道苔原上那些猎杀者和安哥拉门徒是怎么背后给他冠上‘冷静大胆’、‘高深莫测’的名头。事实上早就得知无信徒攻破灰苔城，心中有底的他本来就没打算正面跟安哥拉门徒杠上。当时散发气势不过是心疼自己死一个少一个的信徒。
之所以后来没有任何强者觉察到他的气息，因为乔双鲤是真离开，他订的闹钟铃铃作响，小狗崽们该吃第二顿了。
乔双鲤还没睁开眼就感觉下巴湿漉漉的，好像有暖融融一团趴在胸口上，吧嗒吧嗒在舔他的下巴。他下意识抬手卡住了毛团前肢把它抱了起来。睁开眼，乔双鲤正对上哈士奇狗崽的脸。狗崽毛绒绒的，黑白分明，额头上白色斑块好像三缕火焰。
他吐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冰蓝眼睛炯炯有神，自带一种莫名的严肃。被悬空抱起来的哈士奇奶狗蹬了蹬腿，只能踩到空气。狗崽歪着头，似乎在深沉疑惑自己为什么突然飞起来了。
“嗷呜！”
狗崽很精神发出了疑惑，尾巴摇成了一朵花，还自来熟地探头想要去亲乔双鲤鼻头。乔双鲤忍俊不禁，条件反射地抓了两把小哈厚实毛绒的耳朵。这时他膝盖上却也传来沉甸甸的重量。
“汪。”
这声汪就很标准，奶声奶气的，乔双鲤低下头，看到萨摩耶奶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到了他的膝盖上，正懒洋洋打哈欠。他耳朵垂着，还没有立起来，浑身毛发洁白柔软，眼睛黑亮，天生在笑似的，就像个做工精致的毛绒玩具，乖得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意，只是一个劲的往乔双鲤怀里蹭，很绅士的撒娇。
卧槽我心化了！
乔双鲤忍不住撸狗的欲望了，然而下一刻只结果听到萨摩耶奶狗叫声的哈士奇却又猛地来了劲，他使劲挣动着，很有活力的用力蹬腿，整只奶狗滑不溜秋，差点从乔双鲤手上摔下来，还甩着尾巴一个劲嗷呜嗷呜的怪叫。
如果乔双鲤能听懂狗语，他就明白哈士奇奶狗正激动对自己兄弟汪道：“哥们儿你看，我竟然会飞！”

第199章 玩心
狗子们比预期醒来的要早,很显然他们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十分新奇，并且进行了极其积极的探索。当乔双鲤左手右手各抱一个往外走的时候差点被满地纸壳子绊了个跟头。
刚收拾好的十几个纸箱子完全散了架，玩具狗粮各种各样的东西散落一地,屋子里就像是狂风过境似的,满地狼藉。
“这谁咬的？”
乔双鲤看的头疼,把小狗崽子们放到沙发上,拎起茶几下面的纸箱子抖了抖。里面装的好像是磨牙棒之类的东西,包装叮呤咣啷散落一地,纸箱子上面凄惨破了个大洞,周围全是撕扯出来的纸屑碎片。那本记录着照顾注意事项的大厚书更是被完全扯烂，扯地七拧八歪的纸片飞飞扬扬散落了满地，眼看是不能要了。
“嗷呜！”
见着乔双鲤抖破纸箱哈士奇狗崽可是来劲了，精神抖擞呜囔呜囔低吼着就往上扑,自以为多凶的样子,其实尾巴摇的比谁都欢。乔双鲤把纸箱子往高处一拎,狗崽子就活力四射围着乔双鲤蹦高，跟个弹性极好的毛团子似的，还试图扭着屁股抱住乔双鲤腿往上爬。
狗爪子不像猫爪，刚爬没两步哈士奇奶狗就屁股朝下墩了个结结实实。没事狗似的摇头晃脑爬起来接着蹦跶,似乎是发泄不完的活力。直到乔双鲤用纸箱子把他扣住才终于不蹦了,又不肯安生下来,趁乔双鲤不注意顶着纸箱子就跑,跟个小乌龟似的在地上乱爬。
“威廉,听话！”
乔双鲤掀开纸箱拎猪似的抓住狗崽后颈,拎住四爪不断在地上捣腾的狗崽边教训边往沙发方向走：“你看看雅各布，人家就自己玩，多……乖。”
像是明白乔双鲤在叫自己,窝在沙发上自己玩的萨摩耶奶狗抬起头，冲乔双鲤露出小天使似的微笑。然后继续低头，慢条斯理的扯纸抽玩。漂亮舒适的布艺沙发上挂满了纸条，窗户开着，风一吹进来轻软纸条立刻飞了满天。
萨摩耶奶狗欣赏地望了眼漫天飞舞的纸屑，然后撕纸抽撕的更耐心起劲了，就像是一名严谨苛刻的艺术家。哈士奇还在不放弃的挣扎，整只狗扭动的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大黄鱼。
……
不能打。
忍住。
这不是傻狗，是德国小王子。
盯着漫天飞舞的纸屑，乔双鲤沉默的，轻抽了两下哈士奇的屁股。他力道轻的连根毛都没拍下来，结果哈士奇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夹着尾巴呜呜嗷嗷地嚎出了哭腔，委屈的不行。
听他嚎的这么惨烈，萨摩耶奶狗终于放开又空了一个的纸抽，黑亮的眼睛由下向上，小心翼翼，小媳妇似的怯怯望向乔双鲤，也开始小声呜呜地叫。
整个房间中除了漫天飞舞的纸条，就是两只狗崽一唱一和似的呜呜叫声。乔双鲤站在屋子中央，面无表情。纸条落到他头上，肩膀上。盯着飘飞在房中纸条，他看了半天，目光缓缓又落在哈士奇奶狗边嚎边不甘心拧向纸箱，跃跃欲试的厚实狗爪上。
连绵阴雨午后终于放晴，在刺穿阴云的阳光下，乔双鲤的瞳孔渐渐竖了起来。
……
“小乔，小乔？喂你屋里怎么了？”
乐天钧锤了两下门，喊了几声，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沈逸飞，紧张兮兮低声道：“刚才打电话也没人接……哎小黑脸，你真听到里面有人在吵？”
“刚到楼下我就听到了。”
沈逸飞淡淡道，眉心却拧了起来：“太乱了，我听不清。但绝对不是乔双鲤的声音。”
“嘶，小乔今天可请了假。我看他病还没好，咱们又都在这了。”
乐天钧烦躁抓头，不死心的又把耳朵贴在门上，絮絮叨叨：“大家都上课呢，咱们从后门溜出来，人应给都齐着……卧槽，不会是什么杂毛鸟从小乔窗户里飞进来了吧，这家伙睡觉老是不喜欢关窗户！我早就觉得这帮老鸟们不怀好心，你看那庆典都搞的是什么鬼东西——”
“让开。”
忽然他被扒拉到一边去，旁边的楼鸿枫不耐撸起袖子，眉眼锋锐桀骜，豹子似的充满了攻击性：“啰啰嗦嗦什么。”
话毕，他旋身鞭腿重重踹上宿舍门。几声巨响过后，伊顿宿舍质量极好的门碎裂开来。楼鸿枫利落从破开的大洞伸手进去打开了锁，咔哒一声轻响，乔双鲤宿舍门终于被完全打开了。扑面而来的，是一捧花白飞舞的软踏踏玩意，差点糊楼鸿枫一脸。乐天钧眼疾手快捞了一把，拿到眼前讶异道：“都是碎纸屑？”
“好吵。”
沈逸飞按着太阳穴，受不了似的眯起眼。猎杀者听力最为敏锐，宿舍里隐隐传来激烈打斗的声音，还有猫威胁似的哈气声。
“是小乔！”
乐天钧话音未落楼鸿枫就已经冲了进去，顶着漫天飘飞的纸屑，刚进屋里没两步他就差点被满地杂物绊了个跟头。洋洋洒洒纸屑就像是被鼓风机吹起来似的，楼鸿枫戒备警惕起来，脚步放轻几近无声，如猫般悄然接近卧室。但下一瞬角落处冷不丁冲出来一个黑影，愣头愣脑向他直接撞了过去！
“这么鬼东西！”
楼鸿枫敏锐避开，抬手一抓。入手毛绒热度瞬间让他起了半背鸡皮疙瘩，竟然是活物！他差点挥手扔出去，临抬手定睛一看，禁不住愕然失声：“狗？”
“嗷呜！”
被拎在手里的狗崽子很不满意他粗鲁的动作，呼哧呼哧憋着劲咕扭，不知怎么弄得它浑身裹满了破破烂烂的卷纸，从头到尾一条猛地挣动，活像条毛毛虫木乃伊。
“什么狗，怎么回事？呸，呸呸，那里来的这么多烂纸。”
乐天钧也胡乱挥开兜头罩脸的纸屑闯了进来，见到这一屋惨状忍不住惊诧嚷嚷：“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
“喵嗷！”
骤然，一声气呼呼的猫叫从卧室里传来，是乔双鲤的声音！拎着手里的狗崽，三人顶着满头雾水艰难迈过满屋子凌乱纸箱，终于走到了卧室门口。入目一只黑色大折耳虎视眈眈蹲在床上，它弓着背，凶巴巴冲着床边想萨摩耶奶狗威慑哈气，当奶狗想凑过来舔猫的时候干脆一巴掌拍开。自己滚到一边，抱着满怀的破烂卫生纸咬的耳朵都飞起来，尾巴开心的到处拍来拍去。
听到门开的声音，折耳猫第一反应蹬哒着蹦了起来，竖着尾巴警惕盯住门口。当看到一脸难以言表的乐天钧三人时，黑折耳眨了眨他的鸳鸯眼，旁若无事缓缓蹲坐下来，无辜的歪头舔了舔爪子。
“喵？”
“我终于听清楚，杂乱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了。”
沈逸飞一脸冷漠，难得露出无奈的神色，从楼鸿枫手里把哈士奇拎过来，薄唇微启，面无表情：“是他的心声。”
“纸箱纸箱纸箱纸箱纸箱纸箱纸箱纸箱，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汪！”
而就在这时，注意力全都在门口三人的黑折耳却被从旁边扑过来的雪球萨摩耶‘袭击’了，折耳黑猫威严训斥地喵了声，萨摩耶却浑然不顾，吧嗒吧嗒就往他脑门上舔。气的黑折耳又弓着背冲他哈气，顾不得其他转身又开始揍狗。
楼鸿枫嘁了声，一脸‘幼稚’地不屑目光盯着乔双鲤，抱臂环胸，目光却也禁不住黏在满地卷纸上。乐天钧却是欢呼一声：“哇小乔你这家伙不厚道，竟然自己玩！”
话音刚落他就变成了奶牛猫欢脱扑入了纸堆中，连连欢快打滚。猫的本性就是爱玩，平日里无论他们怎么以将要成年定义自己，到头来内心还都藏着没有长大的孩子。当沈逸飞和楼鸿风也终于忍不住放飞自我加入游戏后，整个局势已经彻底控制不住，欺负狗崽子是会上瘾的。收敛锐爪的爪垫软乎乎的，打上去奶狗们只会以为猫在跟他们玩，愈发活蹦乱跳。
较为孤僻的暹罗猫最后被哈士奇追地狼狈窜到猫爬架的最上面，优雅打理浑身乱毛。哈士奇虎视眈眈蹲在下面，蓝眼珠跟着垂落下来的尾巴乱逛，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豹猫则藏在隐蔽的纸箱里，像是蛰伏起来的猎杀者，时不时恶劣窜出来吓得狗崽子嗷呜嗷呜直叫，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窜到他们够不到的高处，居高临下发出傲慢喵叫。
奶牛猫滚在纸堆里自顾自玩的开心，他不知道怎么翻出来了乔双鲤的充电线，咬的上面坑坑洼洼胶皮都秃了。床上柔软被子中央卧着一团柔软的黑煤球，随着均匀的呼吸小幅度起伏。乔双鲤玩着玩着就睡着了，他蛮不讲理地睡在萨摩耶奶狗的身上。雪球似的萨摩耶被欺压地委委屈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最后也睡着了。
……
事后想起来这件事，乔双鲤后悔，就是后悔。当天晚上他赔偿了被楼鸿风踹坏的门，跟来一波又一波询问情况的教授领导们磕磕巴巴解释了半天，最后精疲力尽收拾宿舍到凌晨。刚睡下狗崽子们又饿了，嗷呜嗷呜围着他尾巴摇成了花。
睡眼朦胧起来泼奶粉的乔双鲤连着打了五个哈欠，把奶嘴狗崽子嘴里，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不应该，真的不应该。
我怎么就没忍住，跟着玩起来了呢？
乐天钧他们怎么也没忍住，也跟着玩起来了？？
关键是——
搂过来撒娇要抱的萨摩耶奶狗，乔双鲤又是打了个哈欠，边喂奶边忍不住小声抱怨：“老天，这照顾狗崽子怎么比指挥战争还麻烦？”

第200章 异变的塔罗牌
等两只狗崽全都吃饱喝足了今天才算是消停下来。困蔫蔫的小狗崽们还想挨着乔双鲤睡,结果被冷酷无情的乔大魔王统统塞到了收拾好的小窝里。疯玩一下午，他们实在是累坏了，兄弟俩大毛团挤在一起,头顶着头,哼哼唧唧地终于睡熟了。
可是乔双鲤挨过一开始的困劲后却越发清醒,五感尤其敏锐。他嗅了嗅,发现自己满身的奶狗味后嫌弃皱了皱眉,不想舔毛,就干脆洗了个澡。明明还没有入夏,他却热的狠了，彻彻底底冲了个冷水澡才勉强消下去由内而发的燥意。草草擦了两把水珠，从浴室出来后他浑身竟然已经快半干了，胸口发烫,似乎有团火在燃烧。
苔原之战的时候乔双鲤就觉察到塔罗牌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当时的他没来得及看。一直到现在没有消停,还有点愈演愈烈的味道。靠坐在床边，他闭上双眼，静静消化新增长的力量。思维空间此刻变了模样，在吸收完虚伪火种之后,漆黑夜空中又出现了一弯新月,尖尖的月牙极为醒目,散发着柔和苍白的光芒。
除此之外,原本的圆月背后出现了一轮虚影。一直被绝望火种压制的心火在虚伪到来后松快不少,终于也能散发出自己的光亮。现在思维空间的苍穹上挂着三轮月亮,看到此情此景乔双鲤禁不住心生遐想。假以时日自己吸收了更多的火种，那五颜六色的月亮会不会布满整片夜空？
摇摇头，挥去心头荒诞的画面,乔双鲤先是望向王前辈的方向。原本她在乔双鲤的思维空间中可以自由行动，甚至能够操纵一部分绝望黑火，乔双鲤经常见到一团黑雾在这里飘来飘去，有时候还能看到她给自己织裙子。
但当乔双鲤成年之后，王前辈就思维空间被严重排斥。到现在为了不产生更大的矛盾，她现在基本处于沉睡状态，除了禁区特殊环境能缓和些，王前辈现在每一次出现在现实黑雾的颜色都会暗淡一些。以至于平日里她基本不再现身了。
即使舍不得王前辈，乔双鲤也知道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的存在会被彻底抹除，甚至有可能化为力量被自己吸收。
唉，希望那颗石头能靠点谱吧。
乔双鲤无奈的想，目光转向塔罗牌。它仍悬浮在半空中，在三轮月亮下方，就像是一点暗银色的月影，光晕流转。看到塔罗牌的瞬间，乔双鲤目光一下子凝重起来。
它确实发生变化了！
这张来自梦鼠王的塔罗牌极为特殊，半实半虚，唯有黑火才能碰触到。它正面是天鹅绒般细密华贵的暗银色缎面，烙印着月桂色暗纹，信仰金线如特殊繁复的花纹般缠绕在塔罗牌的下方，到现在密密麻麻繁而不乱的金线已经织成华贵花纹，璨金色藤蔓般向上蔓延。
一直以来乔双鲤看到的都是这一面，然而现在，塔罗牌却翻转过来四分之一。如墨般漆黑的线条勾勒出古怪复杂的图腾，隐隐露出了冰山一角。思维空间中乔双鲤可以随意移动，但即使他飞到高空转到塔罗牌背后，视线所及也只有这四分之一张背面。
看起来塔罗牌像是要逐渐翻转过来一样，对于这张来梦鼠王化作的塔罗牌乔双鲤一直心存提防，看到它发生这样的变化更是觉得说不出来的怪异。暗下决心，乔双鲤要弄明白促使它发生变化的原因。一直以来塔罗牌发生变化都和他的信徒有关系，无信徒宣誓效忠的时候它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是说只有真正虔诚信仰他的信徒才会在牌上留下信仰金线。
然而最近乔双鲤并没有获得更多的信徒，相反，苔原战争中黑袍信徒损失了不少。那暂且刨去信徒因素不谈，苔原战争中无数安哥拉族与梦族战死，尸体堆积如山。这些尸体最后都会化为纯粹的绝望气息融入到禁区中，滋养苔原。难道是这些气息滋养导致塔罗牌发生了异变？
一时间想不清楚所以然，乔双鲤索性决定先熟悉塔罗牌新的功能。发生变化的塔罗牌就跟游戏里武器变异似的，多了新的用途。
一直以来乔双鲤常用的有两点，最开始他通过塔罗牌攫取他人记忆并进行伪装，后来乔双鲤更多的是用它凝结黑梦王纯粹力量的化身。
现在发生变化的塔罗牌出现了第三项能力。乔双鲤可以悄无声息操控一个人，只要将他的形象烙印在那四分之一的塔罗牌背面上，就能以此为媒介对他施加潜意识影响。平日里那个人的行动仍旧正常，拥有正常的性格情绪，但是却会不由自主的按照乔双鲤的命令行事，并且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做的。
需要时乔双鲤甚至可以完全化身降临在他身上，完全操纵这具身体，另类的傀儡。
即使早就有一定心理准备的乔双鲤仍旧忍不住咋舌，这个新的能力可实在是太邪恶残酷了点，更令他感到忌惮。这张牌似乎在逐渐苏醒，乔双鲤已经隐隐嗅到了不怀好意的气息，继续使用塔罗牌的力量到底会造成什么影响？
拿不准注意的乔双鲤化身悄然来到自己神殿，呼唤出了王前辈。在听过他的叙述后，王前辈沉默了片刻，脸色阴沉下来。
“你应该尽快融合宝石之魂。”
她简短直言道：“龙鳞刀的改造交给王家，剩下的问题我来解决。”
乔双鲤得到的宝石之魂非常特殊，分为实体与虚体两部分。抛开阿帕契之泪这个花里胡哨的名字，它其实是黑曜石的代称。拥有两种形态的宝石之魂王前辈也说少见，可以将实体融嵌到武器上，乔双鲤在吸收了虚体，两者相互呼应，龙鳞刀就再就可以承受多种火焰掺杂的力量。
除此之外宝石之魂根据种类不同有许多独一无二的用途，但眼下乔双鲤更担心的还是塔罗牌的问题。只是显然王前辈不愿多谈，乔双鲤猜测刚说到一半，她就挥手打断，不耐道：“能有什么事，放你的心。新的功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放着。”
“怎么，难道它有问题你还就打算这样不用了，干脆放弃黑梦王这个身份？”
乔双鲤被说的哑口无言，王前辈说的没错。王选已经进行到这个阶段，黑梦王这个身份确实给予了他非常多的便利。仅仅是畏惧塔罗牌可能会发生的异变就完全将它搁置无疑是讳疾忌医，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不如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到时候即使出现意外，也能够一力降十会。
但是放着这一个隐患不明，乔双鲤实在难以安下心。他决定找到塔罗牌变异的契机，知道这一点，将来能够有所防备。
苔原之战胜利了，白甲黑甲两支军队一鼓作气将安哥拉族彻底驱逐出了苔原，收获的大大小小数座城池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分配。只是这些城池也没有什么资源了——安哥拉族是天生的马匪强盗，在得知前线失利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屠杀奴隶，破坏矿脉，烧毁城池，留给梦鼠的只有一片几乎没有任何价值的凄惨废墟。
原本想用夺城来解放奴隶，获取更多信徒的乔双鲤得知这个消息后也觉得棘手。安哥拉一族疯狂又暴虐，除非能够趁其不注意奇袭夺城，否则的话只要慢上一步所有资源就会被他们通通毁掉。
残破城池中同族骸骨堆积如山，眼见这惨烈一幕所有的梦鼠全都悲愤不已，气红了眼，军队如钢铁战争巨兽吞噬了无数来不及逃跑的安哥拉族战士，血债血偿。剩下几十个被乔双鲤提前命影截了下来，勉强留下一条兔命被关在囚牢中。
乔双鲤要通过他们实验塔罗牌的第三种用途，可以的话他还希望能弄清楚兔子雕塑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结果并不理想。被塔罗牌力量碰触到的安哥拉族不是疯了就是直接暴毙，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
难道塔罗牌的力量对外族不起作用？
还是说……选中的试验品太弱了，承受不了这股力量？
乔双鲤陷入了沉思，之前被他当做试验品的安哥拉族都是从最弱的开始挑选的，换了思路。级别较高的他都留着抽取记忆，试图找到兔子雕塑的用法。但是到现在，他没有从任何一只兔子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再尝试几次。
乔双鲤做出了决定，直接从不同实力层面都抽取了几名安哥拉族。先用较弱的塔罗牌力量接触，再逐渐增强。实验持续了几天，这次大部分兔子都比之前坚持的更久，但进行到烙印身形这一步后，他们开始一个个爆体。之前被乔双鲤赋予众望的最强的一批安哥拉族更是无一幸免。
和实力强弱无关的话，难道真是种族不一样？
眼看着又要再次陷入困境，安哥拉族囚徒十不存一，乔双鲤正因为不断地失败开始烦躁起来的时候，这天，实验忽然有一例成功了。
在塔罗牌上留下烙印的安哥拉族很不显眼，实力处于中等偏上。一开始乔双鲤完全没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根本不是安哥拉族士兵。而是无信徒在攻入灰苔城时控制住的一支来自北国的安哥拉商队。
然而就是这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安哥拉族，却能在塔罗牌上留下烙印。乔双鲤心中出奇，下了命令让属下们仔细调查他的身份。确定了方向，很快的有关这名安哥拉族的信息就全都被交到了乔双鲤的案头。
拿起材料，看到上面的信息，乔双鲤不由得内心‘哟’了一声。
这只兔子的身份可着实不简单！

第201章 琥珀石
“矮脚大人您回来了！”
“回来了？活下来了？！”
“不愧是矮脚大人！”
几只神情委顿毛发杂乱的安哥拉兔激动扑到隔壁囚牢上,特殊合金锁链晃得丁零当啷作响。
“北皇保佑，那些邪恶可怕的黑老鼠，来自地狱的恶魔没有伤害到您吧！”
然而无论他们多么激动多么担忧着急,隔壁囚牢却一丁点动静都没有。无忧城的地下牢笼之前关了一波安哥拉族,那些恐惧绝望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散去。呆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以忍受的煎熬。尤其是那些可怕的,恶魔一般的黑色幽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走一批兔子,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惶恐在黑暗阴沉的囚牢里蔓延,尤其是蜷缩在这片囚牢中的。他们没有安哥拉战士那般坚实有力的肌肉,能踹断钢铁的大脚,仅仅是熬了这么些天就已经快熬不下去了。
尤其是他们的主心骨，被称为矮脚的那一位在今天被拎出去之后。这五六只安哥拉兔组成的兔群顿时陷入了绝望。
“吵什么。”
隔壁囚牢里的身影终于动弹了，以粗哑、傲慢、刻薄的语气，极不耐烦道。这是一只算不上太大,却很胖的安哥拉长毛兔,他的毛发非常漂亮,琥珀色的长毛顺滑卷曲，从脊背到腹部逐渐渐变成了奶黄色，柔软蓬松，像是漂亮的浅金色缎子,即使在经历过几天牢狱之灾后也仍旧水亮光滑,不沾半点灰尘。
被这样训斥,那些安哥拉兔也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其中一只甚至欢欣鼓舞,连连老实点头：“是的,是的，那些肮脏的，卑下的黑色种族怎么可能为难到尊贵的琥珀石安哥拉大人——”
“长耳朵,给我闭上你那张贱嘴！”尖锐声音刺耳至极，吓得刚才开口的安哥拉兔顿时满脸惊恐，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一样。旁边的安哥拉兔们也是满脸愤慨，一拥而上踹了他无数脚，直到兔毛乱飞，甚至沾染上了淋漓鲜血。
看到这一幕，矮脚心中澎湃怒火才稍微安歇下来，他厌恶瞪了瑟瑟发抖的长耳朵。阴沉低哑道：“别让我再听到那个名字，在这里，我的名字就是矮脚苔原，一名出生在灰苔城的卑贱商人——听明白了吗。”
安哥拉兔们连连点头，蓬松毛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就像是一群毛团。其中一个小心翼翼讨好，斟酌措辞道：“矮脚大人确实是幸运之人，竟然能从那可怕地狱中成功归来。”
“我自然与那些贱种不同。”
矮脚倨傲道，故作冷酷平淡的声音背后难以掩饰着心底的惶恐。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当被带到那座可怕的刑房时，地面上的血迹还没有被清理干净。他这辈子哪里见到过如此血腥，如此恐怖的一幕！孱弱心脏差点被吓得碎裂开来，而当那个恐怖的黑袍人出现时，自己甚至直接昏了过去。
难道那黑袍人是看自己昏过去，才最后没有下手的？
心中侥幸与烦躁抑郁交织，矮脚不耐地蹬了蹬不合身的衣服，这种低贱，粗糙，低劣的布料他仆人都不屑于穿，每每想到自己最值得骄傲的漂亮毛发被这般摩擦，他心疼的内脏都快要纠成一团。更令他感到屈辱的是为了活命化用贱名，每次都让内心高傲的矮脚痛苦地恨不得死去。
“矮，矮脚大人，您说，我们还有离开这个可怕地狱的机会吗。”
突然寂静下来的囚牢让那些安哥拉兔们下意识挤在一起，其中一个期期艾艾，忐忑不安地问道。
“嗤，如果剩下的不是你们这帮废物，倒还有希望！”
想到这，矮脚刚勉强平静下来的内心有烦躁不已。他当然不会叫矮脚苔原这样贱种才会起的名字。他本名琥珀石安哥拉，这可是极其尊贵高雅的姓名，以宝石为名，安哥拉为姓！只有安哥拉王族才配拥有的姓名！
只是苔原王城沦陷时，他的精英护卫们一个个为了保护他英勇战死，只剩下这些随从小厮们，慌慌张张夺取了一支商队的衣服试图伪装起来，趁混乱离开。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抓到了这里。
“该死的断耳，愚笨的蠢大个。”
琥珀石恨得咬牙切齿，又一次在心里恶毒诅咒安哥拉门徒：‘如果不是这该死的蠢物离开王城，我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极端愤恨的情绪环绕在琥珀石的心头，让他几乎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再等等，再等等，只要他琥珀石安哥拉能从这里逃出去，断耳必定会遭受惨痛的教训！
“地道挖的怎么样了。”
他压低声音，几不可闻。
“差不多这两晚就能挖通了……可是外面全都是恐怖的黑袍魔鬼们，我们，我们如何才能逃出去？”
“注意一定要隐秘，隐秘。”
琥珀石阴沉凝重地扫视这群胆小的下属们，淡淡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可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等吧，只时机会到来的。”
时机真的会到来吗？琥珀石自己也不能确定。
或许自己的归宿，就是以一个卑贱商人的身份，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牢中。
叮咣。
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该到吃饭的时候了。刚才还在窃窃私语们的安哥拉兔们顿时噤声，瑟缩挤在一起，显得唯唯诺诺又胆怯，正好掩住了通往牢笼外的地道。只有琥珀石被从原来的牢笼里分离出来，自己一笼。他伪装的很好，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只是看到黑袍信徒放下饭食离开，他心中总会忍不住阴郁忐忑的想。
自己的身份到底有没有被发现？
否则的话，为什么独独自己存活下来了？
……
“琥珀石安哥拉，安哥拉王第五百二十个儿子，安哥拉王和王后生下子嗣，最受宠的小儿子。在安哥拉王前往北国后，带着安哥拉王的密令去各个安哥拉族占领的城池搜刮珍宝，要作为安哥拉王的寿礼，最终进献给北皇。”
看着手中的资料，乔双鲤啧啧称奇。没想到自己的信徒们竟然捉到了这样一条大鱼。看来那天巨型安哥拉门徒很有可能就是奉命暗中保护这位小王子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离城而去，出现在战场上。
“难道这一项功能能否成功的关键是血统纯粹程度？纯粹？”
确认了身份，乔双鲤陷入了更深的思考。空兽非常注重纯粹这件事，无论是寿山城的那些山鼠还是现如今的梦鼠，纯粹这一点都是非常重要的。山鼠出生在矿脉之中，越是接近晶矿中心，诞生的山鼠潜力就越是强大。梦鼠也是一样，他们的实力与信仰关联，极为纯粹的信仰能激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那塔罗牌的新用途会不会也和纯粹有关？
做实验这件事情他全是在极其隐秘的背景下进行的，没有让信徒们得知任何风声。他也知道那些送去外面处理的安哥拉族尸体们引起了小范围骚动，现在隐约传闻说黑梦王残酷好杀，手段暴虐无比，每天必须杀人才能平息下沸腾的力量。
乔双鲤故意纵容这些秘闻的传播，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的实验隐藏在这些风言风语当中，更是无人所知。
从纯粹这方面入手确实有一些道理。乔双鲤当初成年的时候王前辈才带来了这张塔罗牌，它就像一块磁铁，能够自发吸收纯粹绝望的力量。从那以后乔双鲤对绝望力量的掌控也就更得心应手，甚至还能够组成完全绝望的化身黑梦王，如此长的时间里都无一人发现。
但现在他也不可找到更多王族。而自家信徒的信仰金线都已经烙印在了塔罗牌的上面，乔双鲤也不舍得拿他们做实验。
还是得找更多的样本。
乔双鲤皱眉，发现琥珀石是个意外，实验成功他当然可以把这群兔子都处理了，手段干净以绝后患，倒时候安哥拉王也找不到任何后患。但是琥珀石是安哥拉王最宠爱的小儿子，还持有安哥拉王密令，肩负搜刮珍宝的重任。这么直接杀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苔原战争虽然结束，因为无信徒出乎意料的强悍战斗力，信徒损失并不多。但实际上除了夺回领地，声名远扬意外，乔双鲤并没有得到想象的收获。归根结底就是这群兔子匪徒般的行事手段，既然我得不到也绝对不会让别人得到。城池被烧毁，财宝矿脉全都损失殆尽。遗留下来的只有一片残垣废墟。
当然，也没有比他们更会搜刮财物的种族了。除了残暴以外，他们最出名的特点就是贪婪。这是如同蝗虫般可怕的族群。
“搜刮财宝……控制潜意识，命令……啧。”
乔双鲤忽然眼睛一亮，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他想到个好主意。
……
琥珀石安哥拉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囚牢里漆黑寂静。唯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光，眸中飞快闪过一抹犹疑，他悄然俯下身，长耳贴紧地面。
极其遥远的方向传来轰隆轰隆闷响，大地颤抖，似乎有什么可怕的远古巨兽正在咆哮，只是远远听闻就让琥珀石脊背寒毛炸起，心脏狂跳不已。
“醒醒，蠢货们，都赶紧醒醒。”
他低吼道，很快地其他安哥拉兔们也感受到了遥远处大地传来的颤抖。牢笼中起了一小阵的慌乱，但下一秒就又寂静下来。黑暗中只剩下一双双兔眼闪烁幽光，他们意识到了什么，饶有深意的目光在牢笼中传递。
“我想起一件事。”
一只耳朵极长的安哥拉兔极小声快速道，引起了其他兔的注意：“今天送饭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他们说。黑梦王准备把神国迁到苔原王城去。首先要挖出地下矿核转移……听说这附近有许多可怕庞大的梦魇兽，那些信徒们担心，矿核的气息可能会引来梦魇兽群攻城……”
“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不早说！”
琥珀石简直恨不得揍长耳一顿，此时此刻他心跳快极了，几乎要蹦出胸膛。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喃喃自语，今夜，今夜就是他等待已久的，逃脱升天的最佳时机！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他的心跳！
琥珀石曾经听说，血统纯粹的王族机缘巧合的时候，有可能听到伟大北皇的教诲。
北皇无比强大，无处不在，是强悍无比的霸主和智者！
这一定是北皇的教诲！
“挖……”
琥珀石听到自己声音颤抖，他瞳孔骤缩到极致，在瞳孔深处，隐隐闪烁着一星黑芒，一闪即逝。
“快挖地道！”

第202章 我的，都是我的
无忧城确实乱起来了,不过琥珀石得到的消息当然不是完全正确的。无忧城经营这么久，乔双鲤并不打算更换自己的大本营。在无忧城地下原本有一条矿脉，但它不过是条大型矿脉，没有潜力衍生出更多的中低级矿脉。并不适合作为神国的核心。
乔双鲤准备把这条矿脉移植到苔原王城去，然后把拍卖会上得到的矿核埋到无忧城地下。当初大闹寿山城的时候虽然芙曲最后极力隐瞒,但仍有很多人怀疑是黑梦王动的手。现在乔双鲤拿出来矿核,只是坐实了他们的猜测,并不会有人联想到拍卖会暗拍品的事。
只有矿核才有足够纯粹厚重的力量滋养出一条远古大型矿脉，并且能量足以滋养出更多的晶钻矿。它所含有的能量大的惊人,乔双鲤之前得到的那颗在经过他自己成年吸收,又被王前辈剥夺部分能量后，仍旧可以形成一条远古矿脉。
这颗从暗拍会上得到的矿核虽然比之前那颗要小，但是所蕴含的力量仍旧惊人。只是一从特殊封闭的源晶箱中取出,四溢开来的纯粹能量就在无忧城周边引起发了兽潮暴动。无忧城周围多是蛮荒平原沼泽，矿脉不少但全都被巨型梦魇兽霸占。
这种力量集合体的奇特野兽体型比安哥拉门徒还要巨大,并且繁殖方式特殊。他们并不是由血肉组成,一旦被彻底击杀庞大的身躯就会碎裂出成百上千的梦境碎片。收集起来后精心用晶钻培育，孵化出来的就是大批温顺强悍,形态类似独角兽的小型梦魇兽，最优质的坐骑。
乔双鲤早就看白甲军团整整齐齐一水的梦魇兽坐骑十分眼热，当初在苔原战争的时候自己信徒充当暗杀的角色深入敌营危险至极,如果有足够数量的梦魇兽,他们就可以组成骑兵团,拥有更加强大的作战能力以及战阵。这次他特意激发了矿核的气息,引来了大批巨型梦魇兽攻城，并调动了绝大部分信徒去捕杀。
高居神座之上，透过信徒们的眼睛，乔双鲤冷静观察着场面宏大，炽热激烈的战况。并且还有闲心琢磨。
“如果只有绝望火焰的话，透过塔罗牌传递……啧。”
他屈指弹出一团深沉纯粹的黑火，透过塔罗牌的信仰连线，力量传递到正艰苦奋战的黑袍信徒身上。原本正在各个大主教指挥下临危不乱对抗巨型梦魇兽的一组组信徒们精神一震，浑身气势瞬时大涨。
“神在注视着我们！”
指挥整场战争的影肃声大喝道，他挥刀指向最庞大的巨型梦魇兽，漆黑锐利刀气倏然划破长空，直接斩断了它额头巨角！下一刻，成千上万信徒狂热虔诚的声音传遍了整座战场：“为神前驱！”原本就颇占优势的局面顿时完全一边倒了下去，数十头巨型梦魇兽痛苦哀嚎着失去生命，碎裂开来的梦境碎片如鹅毛大雪般落下，几乎有膝盖高。
“传递过去的力量几乎没有削减。”
神殿之中的乔双鲤若有所思，下一刻他收起了黑火。掌心摊开，心火和虚伪火焰熊熊燃烧。苍白虚伪转变了颜色，连带着心火，都变成了绝望一般的黑色。除了最外围轮廓一线深蓝意外，几乎和绝望黑火没有任何区别。
“再试试这个。”
乔双鲤把这团‘黑火’送到了塔罗牌面前，果不其然，远远不像之前接纳绝望黑火一般顺畅。塔罗牌似乎是在犹疑分辨，半晌之后信仰金线才勉强亮了起来。可是乔双鲤能感觉到，传递过去的力量顶多能有三成。
之前他做过绝望黑火搭配虚伪，纯粹伪装成黑火的虚伪火焰，黑火心火虚伪火焰一起等等多种比例的尝试，最后确定塔罗牌并不像他想象中的‘智能’，伪装后的虚伪火焰和伪装后的心火它都辨别不出来，只要力量是纯粹的，不掺杂第二种火焰的，传递过去几乎都不会削减。
“难道真的和纯粹有关？”
尝试一晚上，饶是乔双鲤也是有些疲倦。胜利已成定局，他收回战场上的目光，将思绪转移到了安哥拉小王子的身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轻叩扶手，挑起眉头，自言自语：“这么长时间，也该逃出去了吧。”
……
“呼，呼呼……北皇保佑，安哥拉王保佑，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距离无忧城千米外的平原上，几只灰头土脸的安哥拉兔喘着气，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这里还不算太远，巨型梦魇兽发出的愤怒咆哮每一次响起都会让他们齐齐恐惧打个哆嗦，心跳快的要蹦出胸膛。
“走，这里太危险了。”
琥珀石奋力站起身，精神极度紧绷的情况下跑了这么长时间，他几乎榨干了全身最后一丝力量。可是这里还是离无忧城太近了，一旦发现他们越狱，追兵很有可能连夜抓捕！相较于之前，本就所剩无几的安哥拉下属更是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冒险越狱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为了保全自己琥珀石冷酷牺牲了三名属下，这才终于成功逃脱升天。咬紧牙关，他把下属们一个个踹起来。看到自己柔顺毛发上沾满了肮脏泥土，狼狈不堪，沉沉怒火在琥珀石心头燃烧。此时此刻，他最恨的并不是黑梦族，而是擅自离开王城，导致自己落到如此下场的安哥拉门徒。
“断耳，断耳。”
琥珀石喃喃低语，其中刻骨的仇恨听了令人心头发寒。
“我一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大，大人，我们，我们往哪里去啊。”
安哥拉兔们都吓破了胆子，哆哆嗦嗦挤成一团，几乎连头都想埋进地里去。
“直接回王城吧，王上会为我们报仇的！”
“王城？”
琥珀石阴郁咀嚼着这个字眼，并没有立刻同意。无疑，现在回到王城是最安全的选择。此时王城主事的安哥拉皇后是他生母，只要能回到安哥拉城，自己定会安全无忧。
但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战胜了数百个兄弟姐妹，踩在他们头上得到了搜刮寿礼这项美差。只要完美完成定能得到父王青眼，这样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这次他最得力的下属几乎全都折在苔原了，一旦放弃任务灰溜溜回去，不说母后会不会保他，光是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兄弟姐妹们就能把他阴死。
安哥拉族向来奉承强者为尊，适者生存。一旦他显出丁点弱势，别说将来安哥拉王储的位置了，就连之前费劲千辛万苦积攒起来的势力都会被其他兄妹瓜分！
“不，不回去。”
琥珀石阴狠的目光扫过仅存的下属们，心中隐隐浮现杀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冷静道：
“我们按计划，继续前往雪岩城。”
“把这次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是我危言耸听，北皇大人寿典在即，如果因为我们耽误了献礼大事。我身为王上的子嗣或许性命无忧，你们必定下场惨烈。”
“继续沿途搜刮珍宝，把这次任务般的漂亮，到时候我再为你们美言几句，这样才有活路。”
被吓得三魂失了七魄的下属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忙连连附和：“大人说的对！”
“不愧是大人！”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样最好。”
给了表忠心的下属们一个满意的目光，但在琥珀石的眼中他们已经都是死兔了。唯有死兔才能完全保守秘密，等到了雪岩城，重新联系上王城，这些下属们都会一个个‘不幸’离世。
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人知道苔原王城发生的事情了。
“这家伙还真狠啊。”
远在神殿旁观了全部的乔双鲤禁不住咋舌，安哥拉王子的做法却间接为他也扫清了障碍，再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被自己拿去做实验这件事了。不出所料，安哥拉王子还是决定继续按原路线收割财富。即使他决定回王城乔双鲤也会‘暗示’他，将扫荡城池这件极其有前途的事情进行到底的。
在收缴财物这件事上，琥珀石有绝对的决定权，所有珍贵物品都会被汇总到他这里，既保证了安全，又非常高效。同时也方便了乔双鲤‘小小’动下手脚。
看看他能起多大作用吧。
乔双鲤期待的想。
你搜刮了财富？很好，它们现在都是我的了。
做完这一切的乔双鲤愉悦哼着小调，手指弹动，指挥着如丝线般细的黑火，如同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家记录下今天的事情。他无时不刻提防着塔罗牌，从很早之前乔双鲤就把自己作为黑梦王时发生的重要事件记录下来。他甚至做过最坏的打算。
如果出现意外塔罗牌消失，导致黑梦王的化身消散，甚至更坏的，连同作为黑梦王的记忆都接连消失。这些储存在火种里的黑火日记非常安全，不会被别人发现，只有自己能够查看。
解决完黑梦王这边的事情，乔双鲤回到现实，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好觉。早起给闹腾拆家的狗崽们喂过奶，他刚原本准备去上课，却忽然收到了通知。乔双鲤只得满头雾水和乐哥他们告别，自己去了温教授的办公室。
“世界青年猎杀者大赛即将开始，现在各国地区赛地区选拔赛已经开始了。这些文件你先看一看。”
温教授递过来厚厚一沓资料，在乔双鲤浏览的同时为他讲解道：“世界赛每五年举办一次，从四月开始，先是国内地区赛，国家赛。最后再是国际赛。今年的决赛在英国举行，六月份的时候你们正好能够参加。”
“世界猎杀者大赛……种子选手可以直接晋级国际赛？”
“是的，特战每年都有五个种子选手的名额。历来前三个名额会给综合成绩排名前三的学生，这一届是你，楼鸿枫和朴元青。剩下两个名额其余学生通过对战争取。没有得到种子名额的同学也不用进行地区赛，可以直接从国家赛打起。”
特战作为国内最强的猎杀者学校，得到如此优待也是应该的。如果真让他们都从地区赛打起，不仅浪费时间，其他学校猎杀者的机会也会减少很多。
“就是说，我直接参加六月份的国际赛就可以了？”
乔双鲤算着时间，微微皱眉。六月份第一阶段的王选就该结束了，中间的空闲期自己应该是有时间。
心底有数，他放下资料，对温教授专门把自己叫过来这件事很是好奇：“老师，那接下来就通知同学们？”
“这次我叫你来，还有一件事情。”
温成斐拿出一个新的文件袋放到乔双鲤面前，他摘下眼镜，慢慢擦着，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平缓：“这次有人向英国赛方推荐你，成为地区赛的备选裁判。”

第203章 皇家加勒比海洋之星号
裁判,我？
乔双鲤心中涌现出疑惑，他打开来文件袋，里面确实是几页纯英文的推荐文件,大意和温教授说的差不多,语气很尊敬的,底下盖了英国王家猎杀者协会的章。乔双鲤翻开后面,发现里面还有一张信函,夹着类似船票的似的墨绿色长条纸张。
“是谁推荐的我？”
“伊顿的校长。”
温教授放下眼镜,对面露不解的乔双鲤解释道：“伊顿校长是英国王家猎杀者协会的副主席。而你现在不仅仅是特战的学生,同时也是有编制的助教职位，理论上来说是在推荐范围之内的。”
“就算他是主席什么的，也不可能随便推荐人吧。”
乔双鲤合上文件，疑惑不解：“推荐我一个中国人来做英方的地区赛的备选裁判？这里面有什么阴谋？难道他想坑我？可除了欢迎庆典以外我一直安分守己啊。”
听到他的话,温成斐忍俊不禁,摇头笑道：“伊顿校长在英国德高望重,是和童校长差不多辈分的人物，两者之间有些交情，不至于因为那些事情专门为你挖坑的。就算是挖坑，也不该拿备选裁判的资格——你看到裁判的权利,许多势力想争夺这个资格都不容易。”
“确实,光是裁判的权利就让很多人眼热。”
乔双鲤点头承认,心中疑惑却更深。裁判这么重要的资格,即使是伊顿校长也不可能推荐许多位。就是说,他做慈善把难得的机会给了我？
开什么玩笑！
看他脸上明显的不信任,温教授缓和了目光，缓缓倒了一杯茶。
“在收到这封推荐的时候，我联系过童校长。童校长说在上周的时候,伊顿校长给他寄去一封信说明这件事情。校长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简略说这份邀请没有太大问题，伊顿校长这样做是为了还一位故人的情。至于到底接不接受，这个决定还是看你自己。”
“一位故人？难道他欠王前辈人情？”
乔双鲤放下了心，对于童校长他还是信任的。也因此有心情开起了玩笑。听到他笑，温成斐也轻笑着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有一周的时间考虑。”
“哎。”
乔双鲤应下了，拿走了文件袋。今天课上完，他回到宿舍，打开文件又仔细阅读了几遍，最后拿起了那张夹杂在信函中的墨绿色长条纸张。
它确实是一张船票，边缘烙印着繁复奢华的花纹，上面用花体字写着‘皇家加勒比海洋之星号’，‘4月25日19:00’等等字眼。在四月二十五号晚上，月魄书社将邀请这次英国方所有的裁判们，在这艘豪华游轮上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如果乔双鲤接受了这次邀请，那么这张船票就是为他准备的。
“月魄书社？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耳熟。”
乔双鲤漫不经心把船票收回了信函里。他对什么奢华游轮没有兴趣，倒是对童校长口中的故人有些好奇。他一直在追寻过去发生的事情，无论是王前辈还是童校长。如果有机会能了解到更多他是很愿意的，只不过最近事情实在是有点多，再加上裁判这件事，他不一定能忙的过来。
很快的，其他同学也都知道了国际赛这件事情。比赛分为个人赛/个人猎杀赛以及团体赛/团体猎杀赛，可以自由选择，在地区赛开始之前特战先进行了内部比赛，将决出剩下两个种子选手的名额。目前大部分学生都在英国访学，温教授便借用了伊顿的训练场地。留在国内的尤天云刚接到一项任务，现在还在禁区里。跟随特战老师教授们飞到英国的就只有绍修竹一个。
和伊顿申请过后，学校通情达理放了一周的假期，特战的内部比赛都安排在这个时间段内。
“搞不懂为什么要答应英国佬的要求。”
乐哥坐在客厅沙发上抱怨道，他指尖弹跳着火焰，从报名参加比赛那一刻起他无时不刻都在练习。
“我可不想自己在下面打生打死的，上面一群鸟人在那里叽叽喳喳的看。”
“毕竟咱们用的是他们的训练场。”
乔双鲤善解人意道，乐天钧见他这样漫不经心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抬臂大力压下乔双鲤肩膀，威胁道：“我不管，反正我得听到你加油的声音。就算我抽到和小黑脸打你也得给我加油！”
乔双鲤被压的没脾气，连声笑着求饶。
“嗤，弱者才需要啦啦队的安慰。”
傲慢张扬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楼鸿枫和沈逸飞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楼鸿枫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的样子，冲着乐天钧挑眉，恶劣道：“喂，傻猫，丢人可别丢到国外去了。”
“呸，就会嘴上哔哔，有本事咱俩先过过招！”
乐天钧不甘示弱的跳起来，一个响指燃起一团橙黄火焰，跃跃欲试：“我可是学会了新招数，到时候被打败你可别哭鼻子！”
“哦？倒是挺有理想。可惜你只能在国际赛对上我了，毕竟——”
楼鸿枫十分气人的拖长了声音，俯下身，痞里痞气地挑眉：“我可是种、子、选、手。”
“喵！”
这两人一见面就开始吵架拌嘴，乔双鲤现在都已经能熟视无睹了。身边沙发向下一沉，沈逸飞坐了过来。他看起来更消瘦了，倒是挺精神，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捻起果盘里一颗葡萄。向上一抛，冰蓝火光闪烁，葡萄消失在半空中。下一瞬又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相比于之前，代表孤独的海蓝火焰更纯粹深沉，似乎冰川之下涌动的暗流，无比深邃的沉默中积聚着恐怖的力量。
“这招可真炫！”
乔双鲤睁大眼睛，惊喜道：“沈逸飞你成年了？”
‘嗯，温教授帮我把关。’
沈逸飞用心声同他道，向来冷漠的眼里浮上一抹暖意：‘多谢你的晶髓。’
‘嗨，咱俩之间说什么谢！’
乔双鲤挥手鼓励道：‘比赛加油！’
‘你刚才答应了只给乐天钧加油，到时候被他听到了又要闹脾气。’
没想到沈逸飞听到了刚才的话，乔双鲤干笑着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时候就见沈逸飞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用心声为我加油，这样只有我能听到。’
“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又对上眼了，肯定背着我琢磨什么坏东西呢！”
乐哥充满活力的嚷嚷打断了他俩的对视，乔双鲤回过头，就见他在门口阳光开朗大笑着用力挥手，头发因为刚才跟楼鸿枫的嬉闹略显凌乱：“赶紧走了，再晚就赶不上看团体赛了！”
相比于特战，伊顿的训练场略显古老，听说是曾经的古堡地下私人斗兽场改造的。地面是冰凉的石砖，依稀可以从周围装饰看出当年沉重奢华。最中央是下陷的训练场，周围上方是一圈观众席。乔双鲤他们到的确实有些晚了，团体赛的抽签已经结束，现在选手都快要入场了。
“观众怎么这么多。”
乐天钧环视一周，见周围观众席上几乎全都被伊顿学生们坐满了，忍不住抱怨：“他们难道没正事做吗。”
“好了，你们该去准备了”
乔双鲤转移话题，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四下张望着，头也没回地问楼鸿枫：“老楼，你知道第一场比赛是谁吗？”
世界赛分为两大类四小类，两大类是团体赛以及个人赛，这两类都又细分成个人能力赛以及个人猎杀赛——前者以人型战斗，后者则需要下到禁区展现拟态。特战校内赛没有那么多讲究，每人都需要参加个人赛和团体赛，以最后积分推选出最后两名种子选手。
“第一场比赛应该是封宇舟封雨沫姐弟对战童阳秋和绍修竹。”
温柔软和的喵声传来，绝对不是楼鸿枫能发出的声音。乔双鲤一转头才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席慕抓了过来。此时他有点粗鲁地把漂亮的大波斯猫抱在怀里，眉头皱的死紧，左手攥着席慕的左前爪，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了把小推子。
旁人看起来他凶神恶煞，浑身戾气如临大敌，实则小心翼翼动了下推子，铲了一丁点爪底毛。
乔双鲤注意到席慕一直不好意思地在缩爪子，却挣脱不了楼鸿枫的钳制，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耳廓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粉了起来，细声细气讲道理：“都说过不用剪……”
“上次我看到你在礼堂里跑步打滑了。”
楼鸿枫嗤笑一声，毫不留情拆穿：“还是说你想把牙磕下来？以后吃饭都要我喂——”
啪！
波斯猫一爪子拍在他嘴上，趁楼鸿枫呸呸呸的时候一下子挣脱束缚跳到乔双鲤膝盖上，蓬松毛绒的大尾巴友好扫过他的手腕，温柔喵道：“双鲤，我们看比赛吧。”
“好的好的。”
乔双鲤强忍着笑，在楼鸿枫存在感极强的锐利目光下佯作无事，一本正经道：“我觉得这次封宇舟有点危险。”

第204章 谁是英雄
实话实话,乔双鲤分析的确实有自己的道理。双人团体赛更看重人形的武力。封宇舟这边虽然有双胞胎的默契加成，但封雨沫的个人实力比不上童阳秋，论辅助能力,封宇舟也很难与绍修竹抗衡。
听到他的判断,波斯猫却是甩了甩尾巴,目光望向场内,神秘卖关子：“这可不一定,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一会你看到就知道啦。”
“哦？”
听她这样说,乔双鲤心中好奇。楼鸿枫目光让他感到如芒在背,忍着笑，他把波斯猫放到楼鸿枫膝盖上，一本正经：“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啦。”
比赛开始，果然不出他所料。童阳秋本来就是用剑的高手,凌厉剑法逼的封雨沫步步后退,封雨沫的专属武器类似爪子,配合上她的特质火焰行踪飘忽不定，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十分适合刺杀。但绍修竹的先知就是她的克星，每次突袭都会被提前预判到,三番两次险象环生。
“这里的地形不适合封雨沫发挥。”
乔双鲤叹了口气：“也太空旷了,她的火焰发挥不到极致。”
正如他所说,封雨沫即使竭尽全力,身形步伐如鬼魅,难以进行有效的攻击是她最难受的一点。最接近的一次她爪尖差点就触到童阳秋的咽喉,然而下一刻，忽然横过来的金属盒却挡住了锋锐爪尖。是绍修竹装塔罗牌的盒子！机会稍纵即逝，童阳秋剑影如水银泻地,很快就将她逼到了绝境。
而在这激烈的战斗中，封宇舟就愣愣站在后面。略显瘦削的青年紧张握紧手腕，目光死死盯着挥舞的剑尖，额头鬓角冷汗淋漓，仿佛水洗一般。他实在是太紧张了，如同一尊石塑，眼睁睁望着童阳秋和绍修竹围攻自己的孪生姐姐，却一动不动！
“他怎么回事？”
场外观众注意到了这点，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
“别是吓傻了吧。”
“到底是特战的学生，不应该……”
“听说他成绩最差……”
似乎听到了周围传来的嘲讽低语，封宇舟脸色更苍白了，他嘴唇失了血色，冷汗浸地背后衣衫完全湿透，仿佛连场中激烈战斗爆发出的强悍威压都难以忍受！其他人无趣收回了关注力，将目光放在了激烈交战的双方上。下一瞬，他们顿时发出惊呼。
原来封雨沫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踩住了童阳秋的剑尖，借力跳了起来！她瘦小身躯轻盈如燕，浅蓝光晕如羽翼般凭空燃起，霎时间就转移到了童阳秋的背后，好机会！然而下一刻，观众们遗憾长叹口气，千钧一发之际锋锐爪尖被剑锋荡开，绍修竹又预知到了她的动作！形势顷刻间逆转，爪尖被荡开后她空门大开，童阳秋的桃木剑直指她要害！
但这时候，封雨沫却没有避开。她咬紧牙关，硬是挥爪同时击向童阳秋！但她失了先机，恐怕爪子没到就会先被剑背拍飞！
“等等，不对。”
乔双鲤忽然站起身，握紧栏杆，身体前倾，他眯着眼睛望向战斗中心，惊讶神色一闪而过：“童阳秋的剑偏了！”
场上如他般视力极佳的还有半数，此刻都注意到了战场上的异样！就在童阳秋木剑即将落到封雨沫身上时，他动作忽然顿了顿，挣扎似的，剑招顿时失了锐气，正好被封雨沫挑开！这还没完，并不只是一次失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没有了一往直前的攻势，整个人畏首畏尾起来，连剑招都用的不痛快。
相反，封雨沫越战越勇，几乎无人可以看清她到底从哪出爪，童阳秋疲于应对，左支右绌，战局竟然开始渐渐逆转起来！
观众们顿时议论纷纷起来，有人甚至开始质疑是不是故意放水，还是童阳秋身体突然出现了问题。这是，温柔又略带骄傲的声音响起：“是宇舟，怎么样，说过会让你惊喜的吧。”
“真的是封宇舟。”
乔双鲤讶异道，此时他眼睛已经变成了鸳鸯猫瞳，从而清晰看到了黏着在童阳秋身上的火焰——封宇舟浅黄色的火焰就如同特质一样，胆小怯弱，害怕被他人发现。唯有用猫眼才能看到！童阳秋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一开始就吃了亏。怪不得封宇舟明明没有参加战斗，脸色却越来越白，原来他一直在使用火焰牵制，层层堆叠量变引发质变，终于在最关键的一刻生效！
“毕竟我们差生想要赢得胜利的话，总要更努力些。”
波斯猫狡黠眨了眨眼：“宇舟可努力了，早在来英国之前就经常来找我一起训练。”
旁边楼鸿枫吃味地哼了一声，却坐实了席慕的话。确实，如果按照实力划分的话，她和封宇舟都是班里的吊车尾。童阳秋却是战力足能够进前五的天才。
谁也没有想过封宇舟竟然能将他牵制住，虽然时间长了些，也亏他们一开始大意。
但懦弱这样旁人眼中完全没用的特质，却被封宇舟发挥到了最大的作用！即使他大汗淋漓，摇摇欲坠，却仍咬紧牙关硬撑着，为伙伴争取时间。观众席沸腾起来，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战场，屏息凝神。绍修竹发现了不对，开始对封宇舟发起攻击。
他格斗课上成绩不显，此刻出拳凌厉至极，逼的封宇舟慌不择路，险象环生。而那边，封雨沫也将童阳秋逼到了绝境！
究竟谁会拿下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危险！”
乔双鲤愕然失声，就在封雨沫击飞童阳秋木剑的瞬间，绍修竹已经把封宇舟摔倒在地，标准利落的擒拿姿势！封宇舟还在拼命挣扎，痛的满头满脸都是汗水，绍修竹指尖夹着张塔罗牌，融入本源磁石打造的卡牌锐利仿若刀锋！
但最让乔双鲤毛骨悚然的是，他竟然从绍修竹冷漠眼瞳中窥到了半分杀意！仿佛那尖锐卡牌就要在下一刻刺穿封宇舟心脏一样！错觉，还是意外？乔双鲤无从得知，因为下一刻卡牌就被凭空飞来的锐爪撞飞。封雨沫爪套原来是可以活动的，她扔出飞爪击飞了塔罗牌，护住了封宇舟，但失去武器的这瞬间却立刻被挣脱火焰控制的童阳秋击倒，同时，绍修竹也将封宇舟死死压向地面。
绍修竹童阳秋组胜利！
如此精彩的战斗赢得了全场的掌声，乔双鲤松了口气，跟着鼓掌，内心里却有些遗憾。这第一场团体赛是封宇舟最有机会赢得胜利的，因为没人知道他的作用，不会遭到针对。事实上他们确实是有机会赢的，只要封雨沫不管不顾先击败童阳秋，这样一来绍修竹不会是她的对手。
但是那一闪即逝的杀意，或许不仅乔双鲤感觉到了，场上的封雨沫应该感知更敏锐。所以她才会本能的抛出飞爪护住弟弟。乔双鲤心不在焉地鼓掌，场内绍修竹笑眯眯把封宇舟拉了起来，给他拍了拍灰，两人交头接耳很亲昵的样子。封宇舟腼腆不好意思笑着挠了挠头，下一刻却一下子被气冲冲的封雨沫拉到了身后。
几人似乎发生了一些纠葛，乔双鲤在选修课上学过一些唇语。从他的位置能看到绍修竹的正脸，他似乎侥幸地笑着，在说‘哎呀，好险好险，幸好把你骗过了。’
乔双鲤看到这，也稍稍放下了心。也对，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校内赛而已，封雨沫可能是担忧心切了吧。
“真是太可惜了。”
回过神来的他听到了旁边几个英国学生在低声交谈，似乎也在为封宇舟他们感到惋惜。
“他们本来能获得胜利的，比赛而已，又不会真正下手。”
“就算是真的下手，战场上为了胜利牺牲同伴在所难免。我不明白那个厉害的女生为什么会这样，中国人实在是太优柔寡断了。”
“那杀意实在是太真实了，要是我也会当真的。”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这点轻重都分不清。”
“一旦下到禁区战斗，啧，温室里的花朵……”
“打扰了。”
他们的对话忽然被柔和女声打断。波斯猫蹲坐在楼鸿枫的膝盖上，很有礼貌的，一向温柔的眼中却罕见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对话，但是我们不会主动抛弃，牺牲任何一个同伴。无论是为了什么。”
“‘同生死，共患难。对同伴绝对信任，相信自己就算陷入险境也不会被放弃，这样才能与绝望侵袭抗衡，互相支持，互为支柱，互为信仰，希望之火不灭。’这是教授在课堂上的谆谆教诲，我们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席慕非常认真，甚至严肃道：“如果有一天，你连同伴都不能相信。那么我想，在禁区绝望侵蚀下恐怕用不到敌人，自己就会被内心的绝望击溃。”
“嗤。”
楼鸿枫懒洋洋搂着波斯猫，眼皮也不抬地嘲讽：“壁虎断尾逃生，你们都是爬虫吗。”
“你——”
“嗯？”
楼鸿枫坐直身，那桀骜不驯的煞气顿时倾泻出来，一看就极为不好惹的样子。理亏在先的英国学生们气不过，最后你了半天还是没说出话来，又被听到了私下里的话，没脸再待下去，干脆换了座位。周围一片清净，楼鸿枫捏着波斯猫爪垫玩，被尾巴不轻不重抽了下。
“不知道英国是怎么教育他们的学生的。”
席慕叹了口气，费解喵道：“本来和空兽战斗就会浸染上绝望，这种情况下不离不弃的同伴是内心信仰支柱，就像黑夜中的明灯。如果连同伴都能随意牺牲的话，那还有什么能对抗绝望呢。”
“可能他们各个都是超人。”
楼鸿枫漫不经心嘲讽，啧着又抓了两下爪子，都被躲过，脸上挂不住，凶巴巴道：“你爪子上长跳蚤了吗，乱动什么！”
啪！
他又被尾巴抽了一下，幸好这次长教训及时抓住了波斯猫，没让她再跳到乔双鲤膝盖上。安生了半晌，又想去攥爪子。席慕懒得理他，扭头望向不知道为什么在走神的乔双鲤，好奇喵道：
“双鲤，你在想什么？”
“我感觉伊顿这边的教育方向有点问题。”
“双鲤？双鲤？”
“啊，你叫我吗。”
乔双鲤恍神似的，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勉强露出个歉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却一声不吭。接下来的战斗他全程心不在焉，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一直到蓦然惊醒，回去宿舍，他不顾撒娇的狗子，闭上眼，直接进入了自己的神殿。
“怎么回事。”
他审视自己的内心，自言自语。
“我为什么会觉得……为了胜利，牺牲同伴也是可以的。”
刚才英国学生谈话他也听在耳畔，但直到席慕出言打断乔双鲤才惊觉，自己竟然在内心中颇为赞同他们的说法！
为了胜利，牺牲同伴……甚至更加过分的，为了自己的生存，牺牲同伴。
乔双鲤着魔似的喃喃自语，痛苦敲了敲头。
为什么我会从心底赞同，并且认为同伴是不值得信任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乔双鲤逃避似的闭上眼，在思维空间里，他翻看自己用黑火记录下来的日记，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像是沉睡的人忽然被唤醒，眼前的黑暗中遮羞布突然被揭开，他几乎惊恐地注视着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
用安哥拉族做实验，明明知道大部分失败会导致他们自爆都面不改色，把活生生的人做成傀儡……
如果是过去的自己，会这样做吗？
安哥拉族不是人。
乔双鲤听到自己心底有声音在反驳。
他们都是怪物，是敌人。
但是他们有思想，有自己的智慧，有自己的语言和生活……就当他们是猴子好了。
你会对猴子这样做吗？
听到他们自爆前绝望恐惧的哭泣哀嚎祈求，为什么你会觉得……愉悦兴奋呢。
乔双鲤骤然睁开眼，被噩梦吓醒似的大口喘着气，几近窒息。心跳如擂鼓，一声声的，仿佛法官居高临下，威严不容置疑的质问：
你会这样吗。
过去的你，会这样吗。
艰难的抉择，脑海中两股思维在不断拉扯，乔双鲤口干舌燥，张皇失措，嗓子几乎要着起火来。举目四顾却找不到任何躲避的地方。
不会。
他听到自己的心小声道。
我杀死空兽，但不会虐杀，也不会为他们的死亡感到愉悦快乐。
那么。
心中的法官语气缓和，低沉声音却如同黄钟大吕，重重叩击着他的内心。
底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后退的。
……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后退的？？
黑火肆意燃烧起来，如同猖狂大笑的魔鬼，火焰之中乔双鲤愣愣注视着自己的手，抬起向上。
他摸向自己的脸，指尖碰触到的却是冷硬的微笑面具。就像黑梦王的身份一样，牢牢黏在他身上。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是绝望黑火，还是塔罗牌，亦或是成为黑梦王。
一直以来，他都极其小心的，极其小心的，宁愿力量不达到极致，也不向绝望妥协。
因为乔双鲤一直都牢牢记得那句话。
‘折耳都是叛徒。’
‘所有的折耳最后都叛变了——无一例外，’
乔双鲤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原来这句话比他想象中影响还要深。
乔双鲤低下头，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却只让人觉得痛苦。他陷入了逻辑的怪圈，不停的质问内心。
自己叛变了吗？
没有，他还是人类。
成为了黑梦王，参加王选，还有一帮子老鼠信徒——这在谁看来，都不可能是人类吧。
但这件事是我自己主动……
你自己主动，成为了黑梦王。
……
乔双鲤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回到了现实。他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电话已拨通。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拨通了顾队的电话。
电话声响起来的时候，乔双鲤惊慌失措，下意识就想要挂断。手指已经到了屏幕上方，却硬生生停住了，游移不定，就像内心躁动不安定的情绪，急需寻找一个发泄口，一个安慰，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嘟嘟声此刻显得如此漫长，乔双鲤双手握着手机，目光失神落在一点，就好像等待审判的罪徒。
电话接通了，顾队低沉声音从中传出，隐含笑意：“怎么了小朋友，来和我做思想汇报？”
乔双鲤心脏猛地跳了跳，几乎有瞬间停滞了。不知道是惊慌还是松了一口气。顾队似乎是在外面接到的电话，乔双鲤听到了风刮过树叶的声音，刷拉拉的，就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顾队。”
沉默良久，乔双鲤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的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有点问题。”
“说说看。”
顾临安声音如常，泰然自若，带了点不正经的调侃，表扬似的夸赞道：“小朋友觉悟挺高啊，做的对，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得问老师。”
不知道怎的，听到他的声音，乔双鲤莫名安下心来。就将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濒死之人，语气中带着他都没有觉察到的颤抖还有小心翼翼。他胸膛里脑海中积攒了非常多想说的是话，像是一团乱麻。电话那边顾队很耐心的等待，可是乔双鲤却先急了，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蹦出来的问题却绝不是之前想问的。
“顾队您觉得……为了胜利牺牲队友，是正确的吗。”
乔双鲤不想说这个的，可当这话真出了口的时候，他又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执拗追问的点。握紧手机，乔双鲤惴惴不安，心随着顾队那边的沉默一个劲往下沉，几乎陷入了自暴自弃中，等待一个正确或者不正确的答案。直到那边开口。
“哪个混蛋问这个蠢问题的？”
“啊？”
乔双鲤没反应过来，这和他预料到的各种答案都不同，听到顾队的冷哼，他慌张下意识重复：“……蠢问题？”
“当然，不仅愚蠢，而且毫无意义，浪费咱们通话的时间。”
顾队毫不留情，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这样的问题我用尾巴尖上的毛都能想出来一万个。”
“假如放弃一座城市就能拯救世界呢。”
“假如杀死一个人就能拯救世界呢。”
“假如死的人是你的亲人，父母或者挚友，老师，他们死了就能拯救世界呢？”
“假如——”
“不知道，不知道，顾队，我不知道。”
乔双鲤痛苦喃喃，嘴抿地紧紧的，几乎失去血色。除了不知道以外他无话可说。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叹息，有些无奈，又几近温柔。等到他稍微冷静下来了，才缓缓道：
“双鲤，抉择这个问题很重要，尤其是对我们来讲非常沉重。”
“我之所以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假如。等到真的大难临头，又怎么会给你这个假设那个假设的时间。”
“天塌下来之前，没人知道到底谁会是英雄。”
“同伴很重要。从小的时候，老师教授们就在课堂上反复强调，禁区里随时可能被绝望侵蚀，唯有信任同伴，互相扶持，才能保留心灵一点纯净。但人生旅途那么漫长，我们总有一个人独自冒险的时候。这时候，要多拷问自己的心灵。”
“火焰是我们的力量，也是我们的心魔。成年后它对我们的影响也会更加严重，不仅是你，你的伙伴们也会有同样的问题，孤独的认为自己被整个世界孤立，快乐的渐渐失去感受悲伤的情绪，心理学上讲问题外化，把人和问题分割开。人不等于问题，我们需要做的事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一辈子猎杀者都在使用力量与克制力量之中，无一例外。”
“顾队还会心理学的。”
乔双鲤情绪复杂地喃喃，随后听到顾队低笑，就像低音炮似的，让人耳朵发痒。
“那当然了，你顾队我无所不能。”
“纠结那么多没有意义。当危险真正降临的时候，你的心会帮你解决。”
“嗯。”
乔双鲤释然，心情稍微好了些。问题问完了，他却不想挂断电话，仿佛只要听到顾队轻微平稳的呼吸都觉得安心。顾队似乎换了地方，乔双鲤能听到电话那边隐隐传来的人声。沉默让他有点沉不住气，随便找了一个话题：“顾队你也经历过那样的问题吗，我是说火焰的影响……哎，你的火焰特质是什么啊？”
“这个啊……可是国家机密。”
顾临安的声音一本正经，乔双鲤都能想象到他漫不经心叼着一根烟，很唬人的严肃模样。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将本性完全暴露出来：“理论上我只能告诉和我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人……怎么样，小乔，你还想不想知道？”
“我可以去问童校长。”
乔双鲤忍不住笑，他站起身来，在房间中踱步：“童校长是你的老师，肯定知道。”
“啧，童校长这个人嘴巴可严了，而且从这里到中国那么远，都晚上了……小乔，饿不饿？”
“嗯？”
乔双鲤疑惑，不知道顾队话题怎么转的。走到窗边，天色确实已经暗下来了，遥远的天际是一片火烧云。时间过得太快了，他刚才完全没有感觉到。
“有点饿……怎么了。”
“你现在是站在窗边吗。”
低沉男声含笑。
“往下看。”
不敢置信的，乔双鲤做梦似的双手扶住窗边，一点点低头向下看。亮起的路灯照亮了校园，透过干净的玻璃，他看到高大英俊的男人倚在法国梧桐旁，抬眼往窗口这边看。他穿着驼色的风衣，内里是白衬衫。牛仔裤笔挺，腿很长。
一上一下，窗里窗外，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顾队挑眉示意，扬了扬手机。下一刻乔双鲤的手机里和窗外同时响起他的声音：
“下来，带你去吃点好的。”

第205章 胜利的火焰
乔双鲤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飞奔出房门,跑下楼梯，插上了翅膀似的，每步迈出去都越过两三阶,拐弯时甚至还觉得太慢,在扶手上一撑直接跳了下来。
微蹲落地,户外冷冽的风掠过发丝。明明之前那样急切,但出了宿舍,乔双鲤动作反而慢了下来,他怔愣望向站在法国梧桐树下的男人,迈出的步伐犹豫不决，似乎是怕自己的动作惊醒了这场美梦。
直到脖颈间一暖，羊毛绒柔软的触感厚实又轻盈，一圈圈的,堆到他下巴尖。
“长毛猫也没你这样不怕冷的。”
顾临安语气漫不经心,他比乔双鲤要高出很多,戴围巾的时候微弯下腰，动作却很自然的，最后随手掸了掸围巾下的穗穗，直起腰来满意欣赏自己的作品。
“看起来挺不错的。”
“仗着年纪轻轻折腾身体,之前谁感冒发烧到送去医务室的？”
“只是意外而已！”
乔双鲤忍不住反驳,脸颊因为激动显得红扑扑的。他抓着围巾,指缝里全都是柔软细碎的绒毛。这个天气戴围巾实在显得奇怪了,乔双鲤想摘下来,又有点恋恋不舍。这种左右纠结的心态终于完全取代了刚开始见到顾队时的茫然慌乱。恢复了理智的乔双鲤最终还是摘下了围巾,叠整齐抓在手里，好奇看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高大男人。
“我还以为顾队已经回国了。”
“有点事还没解决。”
乔双鲤如视珍宝般把围巾紧紧抱在怀里，就好像猫咪抱着自己的毛线团。连乔双鲤也不自知,他眼睛闪亮亮的，专注望向顾队，就好像夜空中的星星。顾临安眸光暗了暗，喉结微动，忽然有点想抽支烟。
“走吧。”
顾临安手自然搭在乔双鲤肩膀上，很熟练地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揽：“去吃饭了。”
顾队车就停在伊顿校门外，乔双鲤打电话的时候他应该已经下车了，看来这次确实是恰好赶巧。车内熏香很清淡，乔双鲤抽了抽鼻子，并没有任何刺鼻的感觉。要知道作为猎杀者嗅觉格外敏锐，很多时候车内的香味都让他生理上不适。
这是顾队的车啊。
“准备什么时候考驾照？”
开着车，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顾临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乔双鲤条件反射的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略略想了想：“等到假期吧……到时候时间会比较多。”
“男人可不能不会开车。”
顾队打过方向盘，转到另一条路上，语气很和善的：“回头上路我可以带你。”
说实话，乔双鲤现在骤然一听考驾照这件接地气的事，心中涌现出一种陌生感，就好像一双大手把他从黑梦王猎杀者的魔幻世界里拎出来，放到了普通人正常的世界里。确实，大学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把驾照考下来了。但是他最近实在是太忙，恐怕暑假也没有时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窗外的景象渐渐从田间小路变成了车水马龙的街道，夜色深了，街道两边亮起绚丽的霓虹灯，伦敦的夜色静谧美好，顾临安的车停在街道一角。面前是维多利亚风格的尖顶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藤蔓攀爬在红砖墙上，恍惚间仿佛穿越回到了上个世纪。左看右看都不像一家餐厅。
顾临安提前订了位置，有侍者将他们引进去。餐厅里装修非常有特色，每个座位间都有绿植帷幕阻隔。空气中回荡着优雅缠绵的小夜曲，大厅里有专门的音乐家演奏。
光是这个氛围乔双鲤就敏锐嗅到了‘不便宜’的味道。气势一下子就有些虚，但想到自己的小金库，乔双鲤后背又悄悄挺了起来，就算不算黑梦王的产业，他现在也算的上有钱了。
说不定还能请顾队一顿。
不管怎么说，顾队来一次不容易的。
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小算盘，乔双鲤煞有介事接过菜单，笑容在看到上面的价格后戛然停滞。
“这里特色主打改良的英国菜。”
顾临安熟练地在菜单上勾画几道，向乔双鲤推荐道：“你可以试试惠灵顿小牛肉（Beef Wellington）”
乔双鲤不再看价格，沉默的点了惠灵顿小牛肉，又把顾队推荐的那几道菜点上。不久菜就上来了，摆盘很精致，就是满满摆了一桌子——四分之三是顾队点的，四分之一是乔双鲤的。桌子上摆不下，放到桌旁的架子上。看到这惊人恐怖的菜量，乔双鲤恍惚间想起了当初在前往特战的车上时他愕然目睹温教授吃早饭的样子。
大型猫确实吃的多，像顾队这样的缅因猫更加夸张。乔双鲤几乎不想去估算这一桌子特色英国改良菜到底价值多少，粗略估计，他和顾队这次应该是吃了一辆小汽车。
乔双鲤心不在焉地切割着盘中的牛肉，原本烤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小牛肉都味如嚼蜡。
太难了。
养一只顾队真的是太花钱了。
“……小乔？小乔。”
“乔双鲤同学。”
“嗯……嗯？”
乔双鲤倏地抬起头，正巧看到顾临安的大手从他面前掠过，虚着点了点他的嘴角，语气调侃：
“沾上东西了。”
乔双鲤手忙脚乱拿纸巾擦了半天，结果却发现纸巾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嘴上根本没有沾上东西！
面对他怀疑的目光，刚才睁眼说瞎话顾临安泰然自若放下刀叉，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点漆瞳仁在烛火映照下深处仿若跃动着火焰般绚烂的金光，对视时甚至会让人感觉目眩神迷，极富侵略感。望向乔双鲤，男人眉峰上挑，瞳仁微竖。
这一瞬间灯火和餐桌美食远去，乔双鲤视线中只剩下这双眼睛，他仿佛直面一头强悍优雅的野兽，自己就是被锁定的目标。不是寻常面对比自己更强悍猎杀者时产生的对抗不屈，乔双鲤竟然感到一丝畏惧。像是面对生物链中的天敌，危险本能让他猛地往后一仰，背后汗毛直立。
“双鲤，双鲤……”
顾临安略带无奈的声音传来，高大的男人坐直上身，长腿在桌下舒展开，叹息似的自言自语：“看来那个问题对你影响真的很重，嗯？”
“我不知道……是的。”
乔双鲤从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中挣脱，看向顾队，想起自己看到黑火日记时的惶恐，乔双鲤忍不住向他寻求建议，困惑又痛苦道：“这真的很难，顾队，我发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心中时时浮现出不好的念头，这样的变化让我觉得很，很……”
“很邪恶？”
顾临安声音低沉，指节扣了扣桌面：“很让人接受不了，对吗。”
“对的，很难，还有更可怕的念头。我不知道它们是如何产生的，就好像，就好像看到一个另外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恐怖的自己在不断成长——顾队。”
乔双鲤深吸一口气，他眉头紧蹙，定定望向顾临安，神情无比认真诚恳：“顾队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如果每名猎杀者都会受到火焰特质的影响，逐渐改变，那应该也会有抑制的方法。”
“抑制？看来你确实非常排斥这样的变化。”
顾临安拿起来刀叉，慢条斯理切割盘中的肉块：“一边吃一边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到乔双鲤把肉放到嘴里，他才开口，边思索边说似的，语速很慢：“每个人遇到的问题不同，解决的方法也不完全一样。你可以参考我的例子，但还是需要找到自己的路。”
“我用的方法不是抑制，而是释放。”
“释放？”
乔双鲤疑惑追问，不能理解：“释放的意思是……完全按照火焰特质行事？不用理智来操纵吗。”
“所以说我的做法比较危险，只能参考。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强大的意志力，能够不迷失其中。”
顾队坦然道，下一瞬他身体忽然前倾，像舒展身躯的猫科动物，墨黑瞳仁深邃，其中几分哂笑，几分戏谑，眼瞳中倒映着乔双鲤的身影：“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火焰特质是什么吗。”
隐隐威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带了绝强者的睥睨四顾，傲慢桀骜。乔双鲤眼睛瞬间变成了猫瞳，本能差点激发火焰与之抗衡。但顷刻间那威压又散去了。顾队坐在他的对面，叉起切割好的牛肉，欣赏它微焦酥脆的外皮，一切仿佛是幻觉。
“胜利。”
乔双鲤努力平复呼吸，顾队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的火焰特质是胜利。”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顾临安这个人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九局局长，甚至还腆着脸自称中国最强猎杀者？”
顾临安嘴角微微一挑，声音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不值得一提。话语却如同雷鸣般炸响在乔双鲤耳畔。
“十五岁开始我下禁区历练，那时候最近的空兽城池距离东北禁区入口不到百里。到现在，东北禁区入口向外辐射千公里，没有任何高级空兽存在，城池十不存一。十几年来我不断战斗，从没有一刻停息，换来数不胜数的胜利。胜利堆积而成，造就了现在的顾临安。”
“我之所以现在如此强大，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失败过。”

第206章 下次
“胜利的火焰？”
乔双鲤终于知道了顾队的火焰特质是什么,他不由得坐直身体，睁圆眼睛，眸光亮晶晶的：“顾队好厉害！”
语毕,乔双鲤又忽然皱起眉,警觉左右看看,极小声懊恼道：“哎,我不该问的。这个不能让别人知道……”
如果有人知道了顾队的火焰特质故意针对这一点,那一旦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是失败,什么是胜利？”
顾临安笑了，他用叉子沾了小牛肉的酱汁，随意在盘子上横竖画了方格，收敛了锋锐的目光,就像午后慵懒的大猫：“如果我和你下五子棋,我输了,那是失败吗？”
“五子棋……不算吧。”
乔双鲤下意识道，话一出口，才恍觉自己想法走了岔路。顾队哂然一笑，调侃道：“如果照你这样说,想要制裁我的火焰简单的要命,只要随便找个医生来跟我比赛救治病人,我不得大输特输,完全失去战斗力？”
“我一开始只想到了战斗方面。”
乔双鲤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头脑灵活,很快就想明白了：“胜利会让火焰变得强大，但不胜利，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就像他自己的绝望火种一样,乔双鲤可巴不得自己过得阳光健康，哪里有正常人天天期盼着要绝望呢。
“火焰是猎杀者独有的力量，就和魔法师会魔法，巫师会巫术一样。绝大部分猎杀者都希望自己能够变强，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就需要依照着火种的特性，主动贴近。”
“而不断提升的力量，又会促使人继续沉浸下去。到最后反被力量控制。这是不可避免的，你可以想象成仙侠小说里，每一次进阶都会碰上的心魔。”
顾临安抬手凭空点了点乔双鲤的心口，食指又落在自己胸膛上，嘴角勾起：“我们这里都住着一只心魔，这玩意不是东西，成天叨叨咕咕的，想让人往歪道上走。你弄不死它，想要变强又绕不过它，烦人的很。”
“怎么才能治住这个心魔？”
乔双鲤情不自禁地追问。顾队挑眉，反问他个问题：“小乔，你想变强吗。”
“当然了！”乔双鲤脱口而出，转念看顾队摊手，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觉得沮丧，腰身一塌靠在椅背上嘟囔：“想要变强就得按着它的路子走，对吗。所以说抑制是不可能的，除非你生活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不再使用力量……”
他情绪低落一阵，自己又振作起来。目光灼灼地望向顾队，慎重认真的问：“顾队，什么叫释放啊。”
“释放……当然是我们都懂的那个释放了。”
顾临安无辜眨了眨眼，见乔双鲤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绷住脸，一本正经道：“放下心中的提防忌惮，正视自己的力量，和自己和解……这些都是虚话。”
“我的经验就是多战斗。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比赛，要狠下心，豁出去的，生死之间趟过几个来回。自身有了底气，才能从容不迫的应对改变。怎么着把火焰消耗完了，也能得片刻安宁。”
“确实是这样……”
乔双鲤若有所思，他想起来自己刚成年的时候无边无际绝望涌入时的痛苦，疼痛能让他癫狂发疯的大脑恢复一丝清明。相比于那时候突如其来的剧痛恍惚，现在细水长流的悄然改变才更让他毛骨悚然。不过顾队说的确实有道理。
战斗，疼痛。
乔双鲤把这两点牢牢记在心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兴奋地抬头望向顾队：“顾队留在英国是不是因为世界赛的原因！”
“这么快就猜到了？”
顾临安挖了一叉子蔬菜沙拉放到乔双鲤盘子里，见他本能向后一仰，嫌弃撇嘴，小猫咪似的炸了毛。盯着它看了半晌，一小片菜叶戳了老半天，到底是顾临安给他叉的，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勉强往嘴里塞。见到这样，顾队心尖软了软，嘴角微微勾起，又眼疾手快给他挖了一叉子蔬菜沙拉。
佯作看不到乔双鲤一脸控诉的表情，顾临安慢条斯理吃完了盘子里的牛肉，不在意道：“确实有点关系。世猎协想邀请我担任总裁判来着。”
总裁判！
乔双鲤心中惊呼，随后眼睛一亮：“那顾队会参加游轮聚会吗！就是那什么，海洋之星号！”
“哪有这样的好事，总裁判的事要等到六月份决赛了。”
“啊，这样啊。”
乔双鲤有些失落，却也没太丧气。裁判的邀请还在他抽屉里放着，原本他不想接这个。但现在却又动了点心思。这时候，就听顾队又‘啧’道：“说是总裁判，实际上就是给你们当保镖去了。历年世猎赛决赛都在禁区，明面上说是死亡率一半要签生死状，说到底还是要有几个S级将军压场子。倒是个好机会，能看看别的国家那些狼啊蛇啊的，危险归危险，机遇也挺大。”
乔双鲤听了一愣。决赛在禁区举行？地点还在英国，刚好六月份。那时候不正好该到王选第二阶段了吗。
看样子许多猎杀者都会在这个时候到禁区里来，还有挺多大佬级的人物压阵。到那时自己身为黑梦王说不定不免得和他们打交道。
想到这乔双鲤就觉得头疼，当初以那个身份撞脸顾队就已经倒霉透了。苔原战争的时候他感觉到远方那些强悍气息，恐怕黑梦王早就受到了许多国家大佬的关注，又正赶上国猎赛在英国这地界举行。乔双鲤一听这事恹恹的，自暴自弃想到时候要么干脆就苟在神殿里不出来好了。
这件事倒是还早，聊了这么久饭菜都快凉了。乔双鲤忙努力吃，对面的顾队也动了刀叉。部队里呆久了，他吃的又快又安静，主要还是快。乔双鲤吃撑了喝柠檬水的时候他也放下了筷子，桌面盘子里已经全都空了。就这样，顾队还颇有些遗憾，意犹未尽地说要是在国内，夜宵还可以来点小龙虾。
乔双鲤想这个‘点’恐怕是宇宙那么大的‘点’。放下杯子满足叹了口气，他不经意看了眼表，倒抽了口冷气。
“晚了！”
见顾队疑惑的目光，他‘哎呀哎呀’半天，愁眉苦脸道：“忘了喂奶了……唉，宿舍里肯定又不能住了。”
小狗崽们每天得吃六顿，他们饭量大，吃的又多，稍微完了就会委屈巴巴哼个不停。乔双鲤原本每天专门订了闹钟，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又被哼唧起来喂奶。几天下来乔双鲤上课都开始走神，睁眼闭眼想着喂奶。每每感叹母爱实在是伟大。但这次突发意外，他跑出来时又神思恍惚，确实是忘了这件事了。
听乔双鲤在絮絮叨叨，不像个意气风发的学生，倒像是提前进入了家长里短中年危机的阶段。顾临安心情复杂，等到他话音一落，他不动声色，端起酒杯：“小狗崽实在是太闹了。”
“是啊，太麻烦了。”
乔双鲤忍不住抱怨：“我觉得我承受了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摧残。”
“我记得你说以后想养狗——”
顾队欲言又止。
乔双鲤长叹口气：“不想了，养狗太难了。还是养猫方便。”
养猫多方便啊，以后自己吃什么给猫留一顿就好，还能享受舔毛什么的。
顾队和颜悦色，赞同点头：“对，还是养猫方便。”
惦记着狗崽们，饭也吃完了。结果走出去才知道顾队提早就已经把账单付了。看那一长串的零还有高昂服务费，出了门，乔双鲤不好意思：“实在太贵了顾队，下次别来这吃了。”
“好啊。”
顾临安坐在驾驶位上启动车子，从善如流：“那下次咱们去别的地方吃。”
下次？
这就约到下次了？
乔双鲤好险没反应过来，心里却不由得生出期待。他没多想脱口而出：“下次我请你吧。”
后视镜里顾临安看到乔双鲤有点紧张又期待的表情，他嘴角微微一挑，声音比之前更低沉，暗含着旁人那一觉察到的温柔。
“好啊。”
……
乔双鲤刚上楼就听到狗崽子挠门的声音，奶狗们倒是不乱叫，就是执着挠门。乔双鲤有次晚上太困了没起来喂奶，哈士奇狗崽子愣是在门口挠了一个小时，硬生生把他弄醒了。门一开两个团子立马扑了过来，哈士奇蹦的老高像是要直接跳到他怀里，结果蹦到半路他突然顿住了，嗷呜一声扯着嗓子尖叫就扭身子往旁边一歪。
乔双鲤习惯性想接的手停在半空中，就看那哈士奇狗崽又想接近又害怕似的缩在角落里，整只奶狗瑟瑟发抖纠结成了一颗大毛球。萨摩耶奶狗也是，往常他肯定尾巴摇的跟朵花似的围着乔双鲤的腿转了一圈又一圈，现在却蹲在橱柜边上，耳朵警惕支棱着，目光在乔双鲤身上来回打量，委屈似的哼唧了一声。
“怎么了？”
乔双鲤不解，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看到手里拿着的围巾时才恍然大悟。
应该是顾队的味威慑力太强了，吓到两只狗子了。

第207章 石头戒指
直到乔双鲤结结实实洗了个澡,用了好多的沐浴露盖味，出来后两只奶狗才敢亲近过来。哈士奇狗崽子还半信半疑，苟苟祟祟走一步退两步,鼻头不停地嗅,那双冰蓝眼睛似乎在严肃想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奶妈。乔双鲤稍微一动就被吓得四肢在地上打滑原地逃跑,扯着嗓子嗷呜嗷呜半天。
“好了好了别叫了,大半夜的！”
乔双鲤绷着脸训,转身把顾队给的围巾藏好了放在了衣柜最里面。看两只奶狗眼巴巴倚在门边上看,哈士奇饿的都开始叼萨摩耶耳朵,到底是心软了，转身去厨房烧水泼奶粉。虽说在顾队面前抱怨，但乔双鲤喂奶都喂出经验来了，不多时两只奶狗就吃饱喝足,哼哼唧唧扒着乔双鲤腿撒娇,尾巴摇的欢快地不行。
乔双鲤撸着狗头,心里还想着顾队的说法。释放这点理解起来也简单，他体内绝望火种力量太盛，又有塔罗牌和信徒们的加持，即使又多了心火和虚伪火种想要压制下来也是杯水车薪。更不提随着信徒不断增长,信仰之力的反馈必将作用在绝望火焰上。
更不提现在距离他生日也没几个月,王前辈之前说的清楚,从成年起每过一年他对全世界绝望的吸引力就会翻着倍的往上涨,实力提升同时带来的是难以忍受的折磨痛苦。所有折耳到现在也没有能全熬下来的。到最后九重绝望真真切切的挨下来,他才有机会谈未来。
到底怎么释放？
乔双鲤揪着哈士奇的狗脸,刚洗完湿漉漉的发丝有些长了，一缕缕地搭在额前。逗弄的哈士奇奶狗老是抬爪子想捞，呼哧呼哧地一个劲儿往乔双鲤脸上蹭。
战斗确实是个办法,还有一点，他可以通过信仰连线，把绝望黑火的力量释放给信徒们。
可是涉及到塔罗牌，乔双鲤禁不住更提防忌惮。往常力量传递给信徒们或多或少都会有削减，原本他以为这是力量传递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现在看来，塔罗牌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直到现在却忽然翻过来四分之一。一者可能是他自己体内绝望黑火力量剧增，另一点也说不定它细水长流截取自己的力量。
说到底，信徒们的信仰烙印都在塔罗牌上。乔双鲤不放心。
王选到现在，愈发如火如荼。他需要更多可靠的，强大的，最重要是忠诚的帮手。
最好能脱离塔罗牌的钳制。
“我这是想好事呢。”
乔双鲤自言自语，哈士奇狗崽刚挣脱了他的蹂躏，摇头晃脑吧嗒吧嗒往洗手间冲锋。就剩下还算乖巧的小萨趴在他膝盖上，温热湿润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时不时亲昵歪头舔一舔乔双鲤的指尖。
想要培养自己的心腹可不是简单的事，乔双鲤倒是信任乐哥他们，但怎么想也不可能把他们拉进王选这件事里来。现在龙鳞刀已经送去王家重铸了，消息不久就传过来，等到这个月中旬他就可以开始着手融合宝石之魂了。
“说不定到时候就峰回路转了。”
乔双鲤乐观的想，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靠在柔软沙发上。食指拇指一搓，手上就多了枚粗糙石质指环。当初四样暗拍品矿核已经埋在无忧城下了，宝石之魂融合排上了进程。他又新控制了安哥拉王子，那尊金兔子雕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就是这最后一枚指环，乔双鲤到底没发现它到底怎么用。这段时间他也忙，探究的事就这样放下来了，直到现在才有闲心琢磨打量。
石质指环古朴粗糙，乔双鲤转着细看了两圈，没见到上面有任何浮雕镂刻花纹之类的，好像就是个单纯的石圈。除了知道里面好像藏着个空间以外，乔双鲤没有发现其他丁点东西。想要接触附着在它上面的禁锢难上加难，乔双鲤也不着急，用当初拿绝望黑火抽线织布的水磨工夫一点点磨，就当是锻炼火焰操控了。
萨摩耶狗崽长长打了个哈欠，热烘烘的大脑袋拱在他手边。沙发上乔双鲤慵懒窝着，眼半闭半整，细如发丝的黑火缠绕在戒指上，时而隐没时而浮现。房间中一时寂静下来，窗外夜已经深了，安静祥和，静谧无声。
咣当！
萨摩耶被吓得噌地扭过头去，连带着猛坐起身的乔双鲤。一人一狗满脸惊疑往盥洗室那边看。巨响只是个开始，顷刻间叮呤咣啷的东西坠地声响的此起彼伏，嘈杂一片。乔双鲤正蒙着呢，这时候却听到奶狗呜呜嗷嗷嚎叫从里面传来。
威廉！
乔双鲤骤然想起乱窜进去的哈士奇，第一反应它又闹腾下来什么东西，怕砸到狗崽一跃而起忙去看，到了门口突然觉察到狗子的叫声不对。他们年纪还小，又受了惊吓，暂时变不成人不说，就连叫声也只能简单表达情绪。此时此刻威廉叫的惧怕凶狠，像是面对可怕的敌人，不似之前那些虚张声势的叫声。
乔双鲤刚到门口，迎面突然冲出来个飞速移动的虚影。他眼疾手快拎起来，才看到原来是自己刚换下来的衣服和沐浴露之类的全掉下来罩在了哈士奇的头上。本来在猛甩头的奶狗眼前突然一亮，它懵逼了一瞬，紧接着汪汪嗷嗷叫的凶的很，稚嫩的威胁声从喉咙里逼出来，它死死盯着盥洗室一角，脊背上毛都炸起来了。
到底怎么了？
乔双鲤走进了盥洗室，里面果然一片狼藉。一路走哈士奇狗崽还一路挡着他，不大点的滚圆身躯保护似的，被吓到的尾巴都紧紧夹着也不后退，几乎要坐在乔双鲤脚上。越是这样，乔双鲤越好奇。他抱起来狗崽子，安抚着望向那边。角落里杂物倒是不多，之前洗澡换下来的衣服首饰之类的全都被扫下来了，乔双鲤顺手收拾了收拾，在拾起一样物品时狗崽的嚎叫顿时尖锐起来，鬼哭狼嚎似的，害怕至极。
这是尤天云给的吊坠？
吊坠朴素精致，红绳上挂着块红色的小石头。当初乔双鲤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放到洗漱台上。见到这吊坠哈士奇反应更大了，它怕的跟什么似的，猛地挣扎，身子扭的力度大到乔双鲤都差点抱不住。一松手狗崽就猛往外跑，乔双鲤跟出去看就见他着急忙慌咬着萨摩耶的后颈把自家兄弟往床底下藏，末了自己立刻也钻进去，胖屁股却卡住了，急的尾巴转的像风扇一般打在地上啪啪作响。
怎么回事？
乔双鲤仍在不解，谁知顾头不顾腚的哈士奇见实在是藏不进去，又把自己使劲往外拔，又不着要领，急的跟热汤锅里的鱼似的，脖子上毛都被蹭掉了一层。乔双鲤看着实在心疼，下意识往前想帮一把。结果他刚凑近小狗子嚎地更凄惨了，什么也不顾猛地往外一抽，自个儿倒是出来了，用劲太大没刹住车实实撞在了乔双鲤身上。
乔双鲤没有防备，被撞得一个趔趄。为稳住身形下意识按住墙壁，掌心里却传来‘咔嚓’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了定睛就去看。他右手拿的是杂物衣物，扶墙的左手里正巧是石戒指和挂坠。现在挂坠上那颗红色石头彻底碎裂开来，星星点点的红色火光浮现在半空中，顺着他指缝往外面冒，眨眼就烟消云散了。
“嘶……这可怎么办。”
手忙脚乱的半晚上过去，乔双鲤捏着那颗碎裂的红色石头发愁。尤天云当初把家族挂坠给他是感谢，现在倒好，挂坠碎了，藏在里面的家族火焰也彻底散完了。石块成了废的，原本鲜红透亮转眼变得黯淡无光，就算是修补好了一眼也能看到。
好端端一个挂坠就这样糟蹋了，乔双鲤愁的啧了声，转眼看始作俑者正青蛙似的趴在沙发上咬毛绒玩具，没好气的踹了它一脚。
“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嗷呜？”
哈士奇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纯真无邪。说来也怪，挂坠碎了以后他立刻就不叫了，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精神抖擞扑玩滚打，跟没事狗似的。却弄得乔双鲤更找不到头绪。但最让他疑惑的是——
“挂坠怎么会碎呢。”
乔双鲤平衡感极佳，手只是碰了下墙借力，挂坠又藏在手里，更别说它里面藏着尤天云他们的家族火焰，这么多年下来硬度不说堪比源晶也差不多，怎么着也不应该突然碎了。
狗子突然异样，挂坠又忽然裂开。这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撞在一起，乔双鲤就算是再神思敏捷也一时间难以找到答案。挂坠碎片被他拿小袋子收起来，琢磨着以后怎么和尤天云解释。心里边想着，他边把杂物收拾好，完了一看时间已经半夜三更了。
“也是奇了怪了。”
乔双鲤嘴里嘟囔着躺到了床上，他被噩梦折腾的到现在睡眠也少且浅，每天得在床上躺到深夜才能勉强睡上几个小时。这次闹腾到半宿他更清醒了，翻来覆去拿着挂坠看。实在弄不清楚，到最后只得把挂坠收起来。然而当他目光移向指环的时候，原本漫不经心的乔双鲤却忽然挑起眉，忍不住惊疑一声。
原本普通的石戒指上内圈里，忽然多了条细细的红线。
脑海中飞速闪过什么，乔双鲤刹那间坐起来身，捏着戒指猛看了半天。半晌，他小心翼翼分出一缕火焰，谨慎又谨慎的探了进去。下一刻乔双鲤愕然发现，之前一直无计可施的戒指，竟然能够打开了！

第208章 失火人
为什么戒指能突然打开？
乔双鲤没有急着进去,他退了出来，坐到桌前，玩弄着那枚指环,眯起眼陷入沉思。
之前他探索戒指的时候就觉察到,在戒指里设有禁制,就像是虹膜锁似的,只有信息录入的人才能够打开这枚戒指。一直以来他都只是用火焰小心试探,这禁制之严密繁琐前所未有,即使乔双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点点渗入。
但现在，戒指却突兀打开了。排除禁制问题，当时戒指接触到的异常只有一个。
那就是碎裂的挂坠。
乔双鲤又把尤天云给的挂坠拿了出来，小红石头暗淡无光,靠近石头戒指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脑海中飞快搜索记忆,当时尤天云把挂坠给他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是他们家族特质的血脉火焰挂坠，里面存放着一缕混合火焰，有尤天云的，她兄长尤北雁的以及她父亲的火焰。
在挂坠碎裂后,火焰保存不住,很快就化作星星点点火光消散了。
难道他们其中一人同这枚戒指有关联,所以火焰能打开戒指？
这是乔双鲤能想到最靠谱的思路,戒指上新增的那条红线也隐隐指向这个答案。这样来说,难道这枚石质戒指和尤家有关系？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暗拍会上。
还有一个疑点。
“威廉的反应……”
乔双鲤眉心紧蹙,哈士奇狗崽子虽然皮，但他那时候表现出来的恐惧戒备不是作假的，第一时间选择把自己兄弟藏进床底下,说明他确实害怕到了极点。
那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会害怕尤家的火焰？
“一个个的都是谜。”
乔双鲤发愁的捏了捏鼻梁，最后决定去戒指里看一看。
如果真是尤家丢失的戒指，还给他们也没什么。
他这样想着，还是谨慎做了万全的准备。乔双鲤分离出一撮火焰，三火汇集在一起，最后凝结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火焰小猫。小猫三色，从头到脊背漆黑如墨，毛尖上染着星星点点星辉似的浮光，唯有额心一抹纯白。火焰小猫亲昵蹭了蹭乔双鲤的手，然后轻盈跃入了石戒指中。
心火指引下，乔双鲤能透过火焰小猫的双眼窥见石戒指内的景象。和他想的不差，戒指里的空间确实很大，边缘全是深不可测的黑暗。火焰小猫蹦蹦跳跳的往前走，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条小路，很快的，戒指里的世界在乔双鲤眼前展开。
里面竟然像缩小的世界一样，脚下是柔软的土地，稀稀落落种着几株桃树。此时桃花盛开，纷纷扬扬落了一地，美妙绝伦。然而火焰小猫踩在桃瓣上，那淡粉色的花瓣却倏然化作灰烬，转眼消失无痕。这不是真的桃花。
乔双鲤警惕提到最高，他控制着火焰小猫绕向边界。小猫奔跑起来，一路上花瓣随风纷纷扬扬，落到它身上后散做细灰，消散于空气中。很快的，火焰小猫跑了一整圈，戒指里的空间并不算大，充其量有足球场那边宽广。其中遍植‘桃花树’，花树如烟如霞，美丽至极。然而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绕了一圈，火焰小猫又回到最初的原点，慢吞吞舔着爪子。花瓣如雨般落下，唯有它身边一圈空白，显得格外突兀。
不对劲。
外面的乔双鲤皱起眉，戒指里这般情景超乎他的想象，却也同样激起了更深的怀疑。这枚戒指是暗拍品最末尾的宝贝，理论上价值最高。难道里面就会只有这几株假桃树？
说到假桃树，乔双鲤心头隐隐闪过一道灵光。他暂时控制着火焰小猫退了出来，小猫灵巧跃上乔双鲤的掌心，还原成三缕火焰。乔双鲤手指一勾，黑色与半透明的火焰隐去，只剩下苍白心火，渐渐的在他的控制下转变成红色。
尤家的火焰都是红色系，乔双鲤本就对火焰极为敏锐，在那惊鸿一瞥后全都记在了心底。细致勾勒。尤天云的火焰生机勃勃，偏向橘红。她父亲的火焰沉稳威严，更接近紫红色。而尤北雁的火焰最为微弱，掩盖在两火之后，几乎觉察不到，颜色是最为纯粹的赤红。
在乔双鲤的操控下，虚伪火种逐渐染上红色。乔双鲤怀疑这枚戒指是否只有尤家人才能打开，事实上到这一步，他不应该继续下去，或许该将戒指交还给尤天云，由她进行处理。
但是心中疑惑在见到这些假桃树后愈演愈烈，某种本能的强烈预感从心底最深处浮现出来。他见过这样的桃树，一定曾经见过。经历过许多的乔双鲤早比之前果决，做出决定后他沉心静气，操控着模仿尤天云火焰的小猫踏入石戒指中。
下一瞬，他脸色却骤然白了白，猛地低头看向戒指，神情惊疑不定。
火焰小猫竟然在一进入的时候就被完全消灭了！
乔双鲤背后倏然出了一脊的冷汗，他沉下心来，再做尝试，可是结果却让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无论是尤北雁的火焰还是尤父的火焰，在进入戒指后全都立刻泯灭了！就连他附着在火焰里的那一丝精神力也被完全搅碎。
这枚石戒指果然没这么简单！恐怕外面的禁制只是第一重，里面还有第二层的防备！
但是为什么自己的火焰进去却毫无关系？
更何况第一层禁制能被尤家火焰打开的话，那为什么第二重反倒不行了？
乔双鲤又做了更多的试探，虚伪火种模仿出乐哥他们的火焰，进去之后却无一例外，全都被泯灭了。果然，这第二重禁制不只是针对尤家的火焰，或者说，目前为止只有自己的火焰是安全的！
乔双鲤心跳渐渐加速，他想到了什么。纯黑唯有额头一点白的火焰小猫再次出现，进入了戒指里。桃花桃树仍旧是那美丽非凡的模样，花瓣随风飘散，丝毫不见之前那消灭了无数火焰的狠辣，静谧中却暗藏杀机。火焰小猫围绕着桃树林转了两圈，终于在桃林中央层层叠叠堆积的花瓣下，撅着屁股刨出来了个拇指大小的石碑。
当看到石碑上的字样时，乔双鲤心头轰鸣作响，仿佛有惊涛拍浪汹涌澎湃。石碑上简简单单，只有三个模糊的字眼。
桃花源。
桃花源！
怪不得他觉得这些桃树都不正常，遇火即燃。恐怕它们全都是纸做的，就和当初他大一时巡游故宫的时候，误入的那褐家鼠巢一样！而当时，他解除第一重难题的方法是——
火焰小猫额头白点消去，毛尖上浮现出的微光也逐渐消泯于无。纯黑色的火焰小猫明明还是之前的模样，气势却蓦然诡秘阴沉起来。纯粹绝望的火焰从它身上溢出，融入这桃林之中。所有桃树上都在黑色火焰下熊熊燃烧起来，整片桃花源如褪色的水墨画般层层消失，无论是桃树还是脚下的泥土，到最后只剩下一片黑色虚无。
这才是戒指里空间真正的样子！
可是下一瞬，眼前的景象却让乔双鲤目眦欲裂！
眼前的空间里站的全是人！密密麻麻，如被检阅的军队一般，悄无声息的站立着。乔双鲤曾经参观过秦始皇的兵马俑，这些人和当初墓葬坑里的陶土人像何其相似！他们没有丁点的气息，像是死了一样，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眼望不到边界，粗略估计竟然不下百人！
其中一半是成年人，有华国人也有外国人。另一半却全都是稚嫩少年孩童！脸色苍白发青，死气沉沉，无神的双眼低垂，木然如土木雕塑。放眼望去说不出的恐怖！
这些都是人吗？！
本能快过理智，火焰小猫冲了过去，它在‘人群’中跑来跑去，焦急的喵喵直叫，甚至直起身子，前爪不断去拍那些人的衣角，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人给它回应。直到它小心翼翼勾着衣服，窜到其中一人的肩上。这是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可爱圆脸，齐耳短发，花一样的年纪。身上穿的是肥肥大大的校服，似乎是将要上学的模样。
然而她的胸口，心脏的部位，却被蚀出个拳头大小的坑洞。从此再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所有人，在这里的百人，胸口全空空如也！
是老鼠寄生的空洞！
不，不是。
火焰小猫爪子颤抖，俯下身来，在空洞处虚着勾了勾。一抹淡紫色的脆弱火焰浮现，下一秒坚持不住，消散殆尽。有火焰的反应，女孩是有猎杀者资质的人。有什么罪大恶极的窃贼夺走的她的火种，又把她做成现在这幅凄惨模样！
这近百人，全都是失了火种的人！
啪地一声轻响，火焰小猫身躯虚幻颤动。外面的乔双鲤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脏好像一团火焰在燃烧！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像现在这样愤怒过，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剜骨凌迟！谁会狠得下心下这样的毒手！谁又有如此狠辣的手段，竟然能将人的火种硬生生挖取出来？！
火焰小猫如同一阵风似的飞窜出去，踩在每个‘人’肩膀上。在火焰的牵扯下，每一步每一个人人胸口处的空洞处都会溢散出一缕微不可见的火焰，每一个人，每一个人！当火焰小猫奔跑到末尾，那里立着的是一名中年军人。他穿着破烂的作战制服，表情扭曲像是忍受着莫大的痛苦与不可置信。坚实臂膀向后，似乎是在保护什么人，死后成了雕塑仍旧维持着这般模样。
小猫轻若无物的爪垫落在军人肩膀上，从他空洞的洞口处，溢出一丝暗淡的红火光。
在他背后，空间的尽头，凭空悬着三枚挂钩。
其中两枚挂钩空空如也，剩下的一枚上挂着亮银色铁牌，红色刻痕下几个繁体字样。
盗火者325号人壳藏库。
铁牌下，是一张破旧的八仙桌，罗汉椅。桌上用落满灰尘的镇纸压着的，是一张发黄卷曲的宣纸，上面洋洋洒洒画了大片的桃林。末尾留白，只剩下缭绕云雾去向远方。右下角空白处画者署名。
【民国三十五年春月，绘于青城未名山未名寺。赏桃花，忆桃花源。】
【唐月凉】

第209章 尸斑
唐月凉,又是唐月凉！
乔双鲤愤怒到极致，震惊到极致，火焰小猫骤然噼啪破裂。现实中他猛地匆匆床上坐起身,浑身火焰缭绕,几乎控制不住。冲进浴室,冰冷的水浇在头上,顺着脊背流下,在还带寒意的春天里让乔双鲤打了个哆嗦。他昂着头,密密麻麻的水滴落到面上,冲不散心头的怒火，却让大脑渐渐冷静下来。
唐月凉，盗火者，最初能被尤家火焰打开的戒指,只有自己能进去的第二层防线。
淅淅沥沥的水声逐渐停下,乔双鲤裹挟着寒气快步走出浴室。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水珠滑落，却什么都没注意，仍深深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回到卧室，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床上的石头戒指仍然静静躺在那里。乍眼一看仍旧平凡不起眼如初,细细看去却莫名觉得有种森寒邪气萦绕在戒指之上,让人本能的汗毛直竖,毛骨悚然。
谁能想到里面竟然有近百具‘尸体’？！
更何况乔双鲤清清楚楚记得那铁质标牌,325号,难道说像这样的戒指还有几百枚？
到底有多少人遇害！
月光落在石头戒指上，辉光照耀下石头惨白地仿佛人骨雕琢。乔双鲤忍着极大地抵触反胃作呕感把这枚戒指捏了起来，坐到书桌前。一开始他尝试呼唤王前辈,却没有得到回应。王前辈现在正处于脱离前积蓄力量的关键阶段，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影响。
乔双鲤只能作罢，他眉心紧锁，盯着这枚戒指，半晌火焰小猫再次出现，轻快跃入戒指之中。纸糊的桃花源再次浮现出来，用和上一次同样的方法，火焰小猫再次进入那最原本的戒指空间。近百具人的身躯悄无声息，寂静无声地站在那里，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仍觉得森然可怖至极。
乔双鲤原本就是最怕鬼的，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莫名让他眼眶酸涩。这一刻他倒真希望这些被害的人死后成为鬼怪，能够为自己报仇雪恨。
绕过僵立的人群，火焰小猫走到最后方。三枚挂钩仍凭空挂在那里，挂钩下是摆放着国画的八仙桌。再次进入戒指，乔双鲤屏息凝神，认真查看。大一冬天故宫实习的时候，他误入褐家鼠巢，当时有桃花源和兰亭集序两个场景。也是在那一次他得到了龙鳞刀。
当时整个场景濒临毁灭的时候乔双鲤清晰记得出现了一副描绘兰亭盛景的水墨画，署名也是唐月凉。只是那副画在场景破灭以后飞速枯朽腐蚀掉了，此时此刻摆在八仙桌上的桃花源画虽然宣纸发黄，边角卷曲，落了细细一层灰尘，但还保留着完好的样子。
乔双鲤估计它和戒指里那层纸糊桃花的屏障是一体的，屏障一旦毁了这幅画也会烟消云散。但为什么偏偏让自己能够进来？或者说，为什么它允许‘绝望火焰’进来？
当初兰亭里那只画上了老鼠将他错认成王前辈，难道说这枚戒指其实也是唐月凉为王前辈准备的？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戒指最外层的禁制却能被尤家火焰打开？
这些谜团乔双鲤一时半会没有足够的线索，他牢记在脑海中，火焰小猫上前来仔细观察这幅画，最后目光落到了右下角的字迹上。唐月凉的字画皆绝，即使乔双鲤没有系统研究过也能从那肆意潇洒的草书上隐约窥见那人桀骜不羁的性格。在这般龙飞凤舞的字迹下，那枚端端正正的红色小印就格外显得引人注目。
那印痕方方正正，不同于字画，红色印泥褪成暗沉的颜色，模糊不清。隐约只能看到共有四个字，字体看起来是小篆。
小篆？
火焰小猫再次消散，现实中乔双鲤闭上眼，潜入思维空间。绝望火焰与塔罗牌相容，下一瞬黑梦王在神殿中睁开了眼，他如缥缈黑雾‘刮’进神殿后厅，翻找一阵后，手中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紫檀木牌，正反面都刻着瘦长小篆。
这是当初他从安哥拉队伍那里夺来的拍卖会入场凭证，闭上眼，乔双鲤在脑海中对比二者的字样。他记忆力极佳，渐渐地，那暗淡模糊的字眼和紫檀木牌上的字迹逐渐重合。
月魄书社！
几番对比，多次比对，乔双鲤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想，那印在落款下的，正是月魄书社四个字！
月魄书社，从拍卖会到现在，乔双鲤听到过这个名字无数次。能够承办跨越人间和禁区两大世界的拍卖会，月魄书社的力量何等强大神秘，原来它竟然和唐月凉有所关联。唐月凉，唐月凉，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和王前辈矛盾颇深，又为什么三番两次为她留下物品？
乔双鲤想不明白，火焰小猫再次进入指环之中。它在僵立的人群之间穿梭，发出小声低落的喵叫。猎杀者失去火种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这些人，他们真的已经死了吗。乔双鲤还记得铁牌上冷硬的繁体题字：【人壳藏库】。失去了火种，人难道就只剩下一副僵尸般的躯壳吗？
这样的猜想让乔双鲤寒毛直竖，毛骨悚然。他一次次跳到这些人的肩膀上，抬爪子去探他们的鼻息脉搏。从前到后，触到的却唯有沉寂冰冷。他甚至在最前面数十人的脖子上发现了尸斑，身躯坚硬如铁。他们就像陈列在义庄中的陈年老尸，低温并不能让一切获得永恒。
乔双鲤情绪越来越低沉下来，火焰小猫跳过了近一半的人群，却无一例外，结局显然。他心头却梗着一口气，难以下咽，偏要全部看过才肯死心。终于，在跳到中间一人的肩膀上时，爪垫下传来细微的不同感让乔双鲤愕然愣住了。
火焰小猫倏然转过身，细长黑尾掠过身下这人的鼻端。没有呼吸，同样也没有脉搏。但是，她的皮肤却是柔软的！不敢置信，小猫怯生生伸出爪垫，小心翼翼拍在她脸颊上，柔软冰凉的脸颊微微下陷，爪垫移开后又恢复。皮肤竟然还有弹性！
乔双鲤目光死死盯着她，这是一名身穿制服的白领女性，发丝挽的整齐，化着淡妆。双眼紧闭，眉峰紧蹙，似乎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除了没有呼吸和脉搏意外，她皮肤柔软，手臂能够活动，和常人没有两样！这是特例还是偶然？乔双鲤心跳砰砰作响，火焰小猫飞快掠过剩余的人群。
果然，果然！自这名女性之后其余数十人情况越来越好，到最后那名军人的时候，乔双鲤甚至感觉到了，极其微弱，几近于无，但确实存在的呼吸！
他们还活着！
至少后面的这些人还活着！
心跳快的差点蹦出胸膛，极致的狂喜后乔双鲤又回到交接点，那名白领女性的肩膀上。火焰小猫蹲在那里，强自压下心中的焦虑激动。和前面那些身体僵硬长出尸斑的尸体不同，这些人，暂且先说他们是活死人。失去了火焰和意识，不能动弹，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他们到底还有微弱的希望！
如果能及时送到医院的话，说不定有救！
乔双鲤向来谨慎，他生怕直接把这些人搬出去会让他们遭到什么不可磨灭的伤害。辗转反侧，第二天清晨他早早变了猫潜伏在宿舍外的树荫里，在看到树梢几只抹棕黄娇小的身影后猛地扑了过去！片刻后，他叼着两只伤了翅膀不断扑腾的麻雀悄然溜回了自己的寝室里。
那麻雀做实验，结果却让乔双鲤失望至极。活着的麻雀能进入戒指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出去。死麻雀却可以。乔双鲤给另外那只活麻雀体内注入了一丁点火焰，再次尝试时却发现它能够安然离开戒指。
火焰能让这些人离开戒指吗？
乔双鲤想尝试，却不敢冒这个险。他试着把注意力放到那个死的透透浑身僵硬冰凉的小女孩身上，思维一动，小女孩的尸体出现在了他的卧室里。一动不动，看起来诡异恐怖至极。而当乔双鲤把注意力放到那女性白领的身上时，却冥冥中感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压制力。
果然，他的猜测不错，只有死人才能离开这枚戒指。
剩下的那些人，他们的身躯还‘活’着。如果能找到他们的火种说不定还有救。
但是留给乔双鲤的时间极为短暂，失去火焰，那些暂时还‘活’着的人也会逐渐死去，生命之火微弱如烛光。乔双鲤尝试着将虚伪火焰按着他们胸口空洞残存的火焰转化，小心附上去。火焰停留在胸口空洞处，映的他们脸颊微微有了些血色。然而不等乔双鲤高兴，那一小团火焰噗地就熄灭了。
杯水车薪，假的到底是假的，不能维持太久。而且乔双鲤能够感觉到了隐隐的排斥感，这可能是个好消息，代表这些人的身躯还有本能的反应。但这样一来如果想要维持这数十人的伪装火焰，不到一分钟乔双鲤就能被活生生的榨干。
已经成了尸体的人却不一样。
乔双鲤能够清晰感受到，抛出去的一小团火焰稳稳停留在那空洞的胸口。站在最前方的小女孩，她已经死了，稚嫩的脸上爬满尸斑，身躯冰冷。黑火悬浮在她空洞的胸口，看起来就像是来自死亡国度亡灵。没有任何排斥，也没有任何反应。
乔双鲤胸口仿佛堵一块冰冷巨石沉沉下坠，他抿着嘴，眼瞳黑沉，似乎积聚着狂风暴雨。更多的火焰被他凝结出来，抛进小女孩的胸口。火焰源源不断，其中绝望黑火占了绝大多数。乔双鲤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他想发泄，想愤怒控诉什么，所有话却全都充斥堵塞在胸膛，几乎要将他硬生生憋到炸裂。
更多的火焰涌入进去，体内火焰几乎涌入进过半，小女孩的体内才隐隐又显出排斥的倾向。乔双鲤垂下眼，心中百味杂陈。火焰小猫如他的情绪一般没精打采的垂下耳朵，慢吞吞的往下跳。然而在爪垫即将落到地面的时候，却被一双冰冷的小手接住了，小心翼翼放到地上。
火焰小猫浑身僵住了，一点点的抬起头。对上了小女孩的目光。她没有眼白，只剩下眼黑，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黑火。动作依旧木然如同僵尸，僵硬的，跪在了乔双鲤的面前低下头。乔双鲤火焰忽的一动，仿佛和小女孩之间多了什么联系，就像火焰的延伸，比信徒之间的联系还要更加紧密。
“你们希望报仇吗。”
乔双鲤喃喃。
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动都不动，她已经死了，火焰激起的只有本能。乔双鲤说什么，她就迟缓的，僵硬乖巧点头。忽略青白的脸，脏兮兮的尸斑，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女孩。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你们遭遇了这样凄惨的事情。”
他们彻底死了。即使充满火焰，也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斗的欲望。更像是从绝望中复活的黑火幽灵傀儡。黑火能减缓他们身躯腐烂的速度。乔双鲤赐予他们火种，他们就会认主一样。乔双鲤能够感觉到小女孩身上传来微弱的畏惧，崇敬，更多的是全心全意的亲昵信赖。
即使失去了全部，她仍旧对温暖毛绒绒的小动物本能的亲近。就像一开始她轻轻接住小猫一样。
如果长期被自己火焰灌输，他们能不能恢复一些理智？一些，其他的记忆？
乔双鲤不知道，火焰小猫跳到女孩冰冷的手上，轻轻蹭了蹭她细瘦指尖。在火焰的映照下，她冰冷的手指似乎也变得稍微温暖了些。
……
下午，教授斐办公室。看着乔双鲤递上的文件，温成斐有些讶异地接了过来：“我还以为你拒绝了。”
乔双鲤摇了摇头，揣在兜里的手指屈起，攥紧那张墨绿色的船票。
在四月二十五号晚上，月魄书社将邀请这次英国方所有的裁判们，在皇家加勒比海洋之星号上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我觉得临时裁判挺有意思的。”
乔双鲤听到自己腼腆开口，抓了抓头发：“再不决定的话，就来不及参加宴会了。”
月魄书社，唐月凉。
突然被选为临时裁判，伊顿校长的故人。
小女孩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碰触。
无论是龙潭还是虎穴，乔双鲤决定亲自去闯一闯看。

第210章 临时裁判
“今天有白教堂区的比赛？”
刚下出租车英国男人看了眼怀表,讲着手机头也不回匆匆走过广场，惊起一群圆滚滚的白鸽。他戴着宽边帽，胳膊下面夹着几本厚书,典雅斯文,像是刚从离开课堂的大学教授。步伐间轻薄风衣下摆被风向后扬起,浅淡雾气中掠过历史上开膛手杰克曾驻足停留的小巷。
“听说今天比赛的裁判是爱德华教授,我特意和学校请假过来……唉,知道,我知道,比赛快要开始了，我马上就到。”
英国男人讲着电话穿过小巷，紧走两步迈过伦敦白教堂美术馆的阶梯。最近没有巡回画展，美术馆里的客人寥寥无几,男人对这里很熟悉似的,没过多久两边游客就越来越少,直到他拐进一条空无一人的偏僻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架竹制摇椅，摇椅上满头白发的老人打着盹，膝盖上搭着未织完的毛衣。当英国男人走近时，摇椅晃了晃,老太太微微睁开眼,老花镜后面的鸽灰色瞳孔锐利冷淡。英国男人终于暂时把注意力从手机上挪开,他摘下帽子,向老太太颔首,恭敬道：“查尔斯太太,日安。”
语毕，男人后颈处的碎发忽然化作了片片羽毛。雪白尖端带一点淡色花纹的羽毛如贵妇人手中羽扇般张开，向脖颈两侧蔓延。很快的,那些羽毛又消失不见，恢复原样的英国男人站在原地，日光落在他身上，刚才发生的一幕简直如魔法般如梦似幻。
“艾曼德先生，日安。听我孙女提到过，您的认知神经科学课程十分有趣。”
查尔斯太太用老年人特有的迟缓语调温和道，她屈指抬了抬老花镜，眯着眼看了艾曼德，最后缓慢点了点头，从毛衣下掏出一圈铜钥匙，取出一把来，颤颤巍巍站起身：“请进，您的同伴已经付过门票了。恕我直言，您来的可算不上早，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不是吗。”
“要知道，学生们总是有许多问题。”
艾曼德无奈叹道，重新戴上了宽边帽紧跟在查尔斯太太身后。走廊尽头是一道古老的木门，铜钥匙和锁扣碰撞发出轻微叮当声，爱德曼又看了眼怀表，门打开后顾不得多说什么，冲老人点了点头后就立刻闯了进去。门后是漆黑悠长的楼梯，蜿蜒向下，寂静至极，一时间只能听到哒哒哒的急促脚步以及电话中传来的嘈杂声。
手里的电话一直没有挂断，那边的人仍在喋喋不休，透过手机也能听到背景的声音。艾曼德教授没了之前的从容，他脚步如风飞快走下楼梯，原本整齐的额发散乱开来：“是的，是的，我来了，马上就到——爱德华教授到了吗？老天啊，你知道我一直最怕他严肃冷漠的语气，就像这样，‘艾曼德先生，很遗憾你迟到十五分钟，我想，你会愿意将论文抄写完十五遍的。’不得不说，教授绝对是全部学生心中的噩梦，我已经等不及了——什么？”
短短十几秒艾曼德跑下了大半楼梯，向下看已经能够望到底端。但这时电话中传来的声音却让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惊愕失声：“哦不，老天，爱德华教授出车祸了？！好的，好的，艾伦，我在听。没事就好，老天爷，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可是这样的话，比赛怎么办？”
电话对面又说了几句，艾曼德重新迈开脚步，速度却慢了下来，他走下楼梯。黑暗尽头处又是一道窄门，两侧衣帽架似的木架上停着数只鹰隼，锐利目光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这次艾曼德没心情冲他们道日安了，只是忧心忡忡地走向门边，压低声音：
“老天，爱德华教授一定不希望因为他的原因导致比赛推迟的，我们都知道这一点……有临时裁判？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但听说今天全是鹰雕拟态的选手，老实说，我有些担心临时裁判的安全问题。要知道这些东区的混小子们都强壮的像头牛，动手没个轻重。我实在想不出除了爱德华教授，还有谁能镇得住他们……让我猜猜，是杰克教授？还是约瑟夫那家伙？总不会是艾德吧——“
边说着，他边推开了门。门打开的刹那间，滚滚沸腾声浪涌出，汹涌澎湃如潮水般扩散开来。里面是难以想象的宽阔场地，就像是演唱会现场，最中央是比赛场地，边缘是裁判席。场地周围一圈圈黑压压的全是观众。聚光灯向下一打，站在最高处向下看足以让人感觉到恐高。
艾曼德远远就看到早就到来的伙伴站起身来举着手机冲他挥手，他扬了扬手示意，挂掉电话向那边走过去，目光忍不住的往赛场上去看。忽然，他看到赛场边角专用通道那里走出来几名工作人员，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文件，簇拥着最前面的年轻人。这应该就是临时裁判了。
艾曼德想着，边走边注意那边的动向。临时裁判个子好像有些矮，挡在工作人员的身后看不太清楚。但看这方向，确实是走向裁判席的。艾曼德拟态雪鸮，黑暗中视力极好，但在耀眼的聚光灯下却只能眯着眼，勉强看清个轮廓。不像是杰克，也不像是约瑟夫，看那黑头发黄皮肤，甚至不像个英国人。
而在这时，全场忽然哗然一片，人声鼎沸，原来最中央的大屏幕上依次打出了这次参赛选手的身份信息，最后是裁判的身份信息。
“shuangli qiao？”
艾曼德眯起眼，摸索到了自己座位上。还没缓过神来旁边的同伴疯了似的抓住他的手，没了一丁点的镇定，在他耳边压着嗓子喊道：“老天啊，是个中国人！艾曼德，那个临时裁判是个中国人！见鬼了，我难道是在做梦？他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中国裁判！”
众目睽睽之下，一头黑发，东方面孔的俊秀年轻人已经坐到了裁判席上。他穿着裁判黑白相间的制服，胸前佩戴着暗银色徽章，那是临时裁判的标志。东方人的面容总是让人看不懂年龄，裁判席上坐着的那个简直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全场的喧哗声一直到选手入场才稍稍停歇下来，不得不说，鹰隼拟态的猎杀者身躯都高大魁梧极了，尤其是此时场内站着的两个。他们可以说是今日比赛最优秀的选手，拟态都是金雕，才十九岁身高就已经达到了一米九，浑身肌肉流畅矫健，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人形兵器！
对比之下，场边那个中国裁判瘦的就像个娃娃！艾曼德禁不住为他感到担忧，要知道年轻气盛的选手打起来总容易热血上头出现过激手段，为了避免出现伤亡裁判必须要是全场最强的那个才能够镇得住场子。可是在这样悬殊的对比下，谁都禁不住心生怀疑忐忑！
“该死的，赛制组在搞什么！”
旁边的友人低声骂道，艾曼德禁不住点头。然而比赛没有再出现意外，双方选手很快入场，比赛正式开始了！两名身强力壮的选手就像是两头雄狮猛地撞击在了一起，金雕是攻击性最强的拟态，这两名选手虽然身躯高大，但动作却敏捷轻快如风，转眼间就已经交手多次，势均力敌！场内气氛白热化起来，无数欢呼呐喊加油声响起 ，裹挟成滔天声浪！
艾曼德目光也被场中激烈比赛吸引，可是不知怎的，他心神不定，总是忍不住放一分注意力在那年轻的裁判身上。裁判看起来比他轻松多了，手支着头，有点心不在焉的望向场中。艾曼德甚至注意到他在欢呼声最热烈的时候抬起手，遮掩着偷偷打了个哈欠。不像在看比赛，倒像是在看无趣的新闻。
但比赛确实非常激烈啊！艾曼德不由得自我怀疑，注意力再次转到了场内，可是顷刻间他呼吸瞬时停滞，豁然站起身来。全场同一时间响起一片惊呼！只见场内金发高大选手一个防守不及被‘砰’地一下重重摔在地上，对手乘胜追击，重拳狠狠砸向他的胸口，转眼就要结束比赛！
可是下一刻，金发选手发出一声愤怒唳鸣，无数金棕色羽毛瞬间生长出来，紧接着一只金雕出现在了场中，灵活动作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重拳，与此同时锐爪狠狠抓向对手的眼眶！
他犯规了！人形的竞技赛中不允许出现拟态！
裁判尖锐哨声响起，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金雕又快又猛，对手猝不及防仓皇躲避，却再也避不开那探向眼眶的锐爪！艾曼德下意识闭上眼，不忍心看那灿烈的一幕。但是下一刻，鸟类的痛苦哀嚎却响彻全场！他不敢置信的睁开眼，同一时间全场观众大多数站起身，同样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劫后余生的选手愣愣站在场地中央，整个人都懵住了，大气不敢出，而刚才气势汹汹的金雕此时此刻却羽毛凌乱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挣扎，发出凄惨哀鸣。他翅膀不正常扭曲，看样子是被硬生生折断了。与此同时，所有观众都注意到了在它喉咙要害处优雅站起身的黑色生物。
一只黑猫！
不，是那名中国裁判。
他们眼睁睁看着黑猫变成人，那年轻的中国裁判拎大鹅似的毫不留情抓住金雕翅膀交给冲上来的工作人员，转头和善和另一名选手说了两句。天可怜见，那拟态同样是金雕的选手被吓得不行，那么高的个子只会愣愣点头！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艾曼德听到同伴傻子似的不断重复：“他什么时候冲出去的？有谁看到那位裁判怎么出的手？”
他动作太快了，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国功夫吧。”
艾曼德缓缓坐下，顺了顺胸口，喃喃道。思绪仍然沉浸在刚才突变的意外中回不过神来，旁边的观众却听到了他的话，忍不住赞同点头，与同伴窃窃私语感叹道：“老天，怪不得，原来这就是中国功夫。”
“中国功夫！”
……
“没事，这是我应该的。”
乔双鲤再次无奈道，好说歹说才终于从比赛场地中脱身。天知道刚才竟然还有英方猎杀者的媒体想要采访他，想要成功脱身可真不容易。即便这样乔双鲤也多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乔双鲤不知道，年轻中国裁判和神秘强大的中国功夫这两个字眼已经被那些观众们口口相传，同一时间他顷刻间制住金雕的片段不知道被谁做成了gif截图，在猎杀者论坛上病毒似的飞速传开。
飞快的，有能人查到了他的信息。这名中国裁判竟然真的只是名学生，年龄比场上选手还要小！
无数人震撼至极，纷纷上论坛留言。那个gif动图的帖子飞快就被顶到了最上面，打上了【火热】的标记，而不知道自己在英国猎杀者界引起轩然大波的乔双鲤看了眼手表，背着包叫了辆出租车。
还好没耽误正事。
乔双鲤自我安慰的想。出现白教堂附近也是偶然，毕竟他可不知道原来的裁判会出问题，自己临时顶上。乔双鲤这次过来本来是想提前踩点的。毕竟举办宴会的皇家加勒比海洋之星号是从伦敦港出发的。
今天晚上，他就要上船了。

第211章 上船
坐在距离伦敦港不远处的咖啡厅里,乔双鲤点了一份覆盆子慕斯蛋糕，从他的位置隔着窗远远可以看到热闹非凡的港口。大大小小的航船停靠在那里，海鸟从空中掠过,时不时向下滑翔,接过游人抛起的面包屑,一切安静祥和。在乔双鲤确定担任临时裁判后,他得到了一份更加详细的日程表。
Stella Maris,又称海洋之星号,吨位228400,这艘号称全世界最顶级的巨型豪华游轮在船王百岁大寿的时候送给了自己的小孙子，小船王是英国地区猎杀者协会的董事，也因此裁判们的聚会能够在它上面举行。将在今晚晚上七点时到港，十点钟起航。离开伦敦港航行至公海后,豪华游轮上将彻夜举行狂欢晚宴。
乔双鲤曾试图在内网上查找过月魄书社,但得到的消息都无关紧要。船王家族更是只有普通人,他们每年资助猎杀者协会大笔的英镑美钞，历来只在猎杀者协会担任董事席位，和月魄书社丝毫不沾边。
以乔双鲤目前的权限，他能够查到的只有这么多。事实上在打开戒指那天晚上,冷静下来的乔双鲤就试图联系过顾队。但他的私人号码却没人接通,按着公用号码打过去以后,接电话是顾队在九局的同事。乔双鲤这才知道刚巧顾队前两天已经提前前往禁区清扫,为将来的世猎赛决赛做准备了,就是这么不巧。
比赛场地绝对保密,顾队的同事也不知道更多。盗火者的事情事关重大，又涉及到唐月凉和尤家，更何况戒指里还有那么多失火人。乔双鲤深知这件事严重至极,而且涉及到高层，告诉同伴只是害了他们。但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现在却都联系不上。
乔双鲤无法，只好联系童校长。但还没收到回信，上船的日子已经到了。也多亏狗子们异样，否则再晚两天的话，乔双鲤很大可能就赶不上了。
“喵呜~”
“咪呜~”
绵软柔嫩的猫叫声从脚下传来，裤腿上传来拉扯的感觉。这家咖啡厅的店主养了两只肥墩墩的英短，平日里懒洋洋的，无论熟客们怎么逗弄都不理。乔双鲤进来后却如临大敌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忐忑不安前前后后犹豫了好一阵，纷纷蹭到乔双他脚边来回打转。
乔双鲤低下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只鼻头下有一点黑斑的英短费力叼着盒罐头往他膝盖上放，眼神依依不舍的，拖长的喵叫声讨好又可怜兮兮，跟上供似的。另外一只慢了一步的英短嘴里拖着自己的逗猫棒，恭恭敬敬地放到了乔双鲤的腿边。
感受到旁边客人们纷纷投来讶异的目光，乔双鲤哭笑不得，拿起来罐头又塞到了黑鼻头的怀里：“不吃你们的，自己拿着吃吧。”
乔双鲤已经成年了，该到划地盘的时候。在普通猫的眼里就是只古怪又强大的‘巨猫’，平日里在街头乔双鲤也能经常收到什么死老鼠死蚂蚱之类的，简直就跟黑社会猫老大似的，这次来咖啡厅又逼迫的‘良猫’主动乖巧给他上供。
猫咪的异样引起了店老板的注意，留着一脸络腮胡的老板很爽朗和善的样子，一边连连惊叹‘amazing’，一边给乔双鲤免费送了份热气腾腾的咖啡，上面绘出猫爪的花纹。一场小意外而已，客人们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乔双鲤抱着黑鼻头英短窝在沙发里，手陷在它的肥肚子下面，闭着眼养神。
还有四个小时就要上船了，乔双鲤的意识沉入思维空间中，回到神殿里，最后一次反思这次行动。月魄书社肯定又问题，和唐月凉之间的关系也不简单。虽然伊顿校长去信，童校长应该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还做出了‘没有危险’的判断，但乔双鲤自己仍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这次上船，没有带那枚石戒指。就算真的出了意外，他也给顾队和童校长留了信息，里面还活着的人一定要救出来。他走到神殿后厅，再次一一清点自己的后手。清点到最后，后厅角落里堆着小山似的石球——这是梦魇兽孵化出来的残壳。
第一批梦魇兽已经全都顺利孵化出来了，全都配备给了信徒们，现在乔双鲤手下已经有第一支骑兵团。这些剩下来的残壳也是好东西，乔双鲤尝试过，驳杂力量被黑火引燃后，完全可以当炸弹使。威力不小，这里积存的足有上万枚。
实在不行万一真出什么幺蛾子，乔双鲤估计着自己的‘军火库’也能拖延不少时间。
爆炸就是艺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就已经擦黑了。外面雾蒙蒙的，很有雾都伦敦的韵味。上万吨的豪华游轮缓缓停靠在港口附近。客人们聚集起来，他们全都穿着绅士优雅的礼服，有很多条舷梯通往游轮，以至于人很多却并不拥挤，秩序井然。
乔双鲤混杂其中，他的个头在这些人里面算是矮的，几次差点被滚滚人流淹没。这次豪华游轮晚宴并不只有裁判们，看起来还邀请了其他一些人。乔双鲤询问了旁边一位来宾，才知道裁判的通道在那里。周围人很多，乔双鲤观察四周，发现受邀前来的裁判们大多都带着自己的家眷，他们确实是来享受这场难得盛大的宴会。
这样看来，应该明面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乔双鲤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舷梯上的小孩子们有些多，少数皮孩奔跑打闹。乔双鲤随手扶住一名避让孩童差点踉跄跌倒的老人，刚扶稳老人的管家就忙上来接手，感激不尽。乔双鲤不好意思点头，同时注意到管家胸口别着的金色徽章，那是正式裁判的标志。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把徽章佩戴到胸前？
乔双鲤不确定的想，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惊疑不定的声音：“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周围来宾纷纷侧目，乔双鲤下意识往旁边避了避。也好奇跟着回头看，这才发现后面那个惊讶失声的英国年轻人死死盯着自己，跟见了鬼似的。乔双鲤左右看看，确认那手臂被绷带挂着的金发年轻人盯的就是自己。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认识自己的人？
乔双鲤对外国人有点脸盲，认了半晌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小金毛就是之前赛场上的选手，被他把手臂给折了的那个金雕。可是在旁人眼里，注意到乔双鲤迷茫的，显然没有认出来自己的目光，金发年轻人脸瞬时涨得通红，咬牙切齿。
“雅克，注意你的礼仪。”
就在这时，站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不满的压住他的肩膀。他穿着讲究的礼服，比小金毛还要高，苍白脸上是引人注目的鹰钩鼻，神情锐利冷淡，居高临下向乔双鲤投去审视的目光，停留在他没有佩戴勋章的胸口上。下一刻那金发年轻人冷哼一声，讥讽道：“临时裁判的通道可不在这里，老兄，你走错路了吧。”
“这里是正式裁判的通道，你难道连标牌都认不清吗。”
听他这样说，中年人的眉头很明显皱了起来。周围也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乔双鲤皱起眉，裁判通道还分临时和正式？通知里可没有说！他回头，刚才指路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消失在人海里。前进的队伍停留太久了，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站在舷梯最前方的警卫们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拔开人群警惕向这边走过来。
金发年轻人恶劣咧了咧嘴角，满怀期待地想看他出丑。
乔双鲤啧了声，刚想说什么。然而就在这时，旁边却传来一阵喧哗嘈杂声。声音之大，引得舷梯上的人下意识向那边望去。远远地人群前拥后簇，似乎是来了什么大人物。似乎意识到什么，许多人眼前一亮，争先恐后迎了上去，哗啦啦潮水似的，眨眼舷梯上就少了大半的人。
那站在金发年轻人后的中年男人也是一样，他正了正自己胸前的徽章，原本倨傲冷淡的脸上露出亲切笑容，拄着手杖向后面走去。趁着通道暂时被肃清的功夫，乔双鲤挑起眉，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巧准备换条通道。但是很快的就有警卫过去维持秩序，这些蝇营狗苟凑上前的人又被统统赶了回来。
乔双鲤没走两步下面的路又被人群堵住了，过都过不去。正巧前面还是那金发年轻人，看到乔双鲤还站在这里，他气不打一出来，正要讥讽，但很快的就有一名警卫拨开人群，走到了乔双鲤的面前，他敬了个礼，严肃道：“请问哪位是乔双鲤。”
“他就是。”
金发年轻人幸灾乐祸道，同时中年男人倨傲点了点头，冷淡道：“他只是名临时裁判，麻烦您带他去正确的通道上。”
然而那警卫却没有理会他们父子，在确认乔双鲤身份后他严肃冷漠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语气十分和善道：“请您跟我来，有人想要见你。”
这又是谁？
乔双鲤都烦了，刚想要回绝。谁也没想到，那嘈杂声却眼看着往这边来了。人流如摩西分海向两边让去，警卫见状立刻上前想去搀扶，却被人不动声色的隔开。很快的，来人出现在众人眼前，黑头发黄皮肤，竟然全是中国面孔。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威严，鬓发灰白的老人，威风凛凛，但在看到乔双鲤时眼睛却忽然一亮，挥开旁边搀扶的人上前两步，亲自扶住他的手臂，低眉敛眸恭恭敬敬道：“双鲤师叔。”

第212章 意外
乔双鲤认出来了,这是平日里总跟在王老身后的老人，当初王老简单介绍过，是他最有出息的儿子,目前王老退居幕后,他就是王家明面上的掌权人。
老人一看,心下明白这么回事。不用多言,跟在他身后的人上前交涉,他自己则走到乔双鲤身边,态度恭敬亲近：“双鲤师叔,平日跟在父亲身后常听他说起您，我对您敬仰已久，不知道是不是有荣幸邀请您一叙。”
周围鸦雀无声，原本嘈杂无比的人声此时此刻却跟浇水熄了火的哑炮似的,金发年轻人的脸从涨红转变为了苍白,乔双鲤却没把太多注意放在他身上。王家竟然也有人前来参加这场宴会？这实在出乎他的预料,或许他们知道更多的信息？
王家人走的又是另一条通道，相比之前两边的装饰更加低调奢华，船舱也能看到开阔海景的头等舱，舒适华贵,空间很大,几乎和总统套房差不多了。
“父亲时常提起您,只是近来季节交替,他老人家身体略有不适,没有能来参加这次宴会。如果他知晓双鲤师叔要来,一定会顿足后悔的。”
“您叫我双鲤就好了。”
乔双鲤端着杯茶笑了笑，老人挥去了随身管家之类的，现在书房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他表现的亲近,但乔双鲤到底跟他不熟，谈话寒暄也比较内敛：“王家也来参加这次的裁判聚会吗？”
“裁判聚会？”
老人十分讶然的模样，摇头解释道：“老船王寿辰马上就要到了，准备在这海洋之星上广宴宾客，不少世家贵族都受到了邀请。王家之前和船王有些交情，这次也受到了邀请。至于裁判聚会，可能是小船王为了安全问题着想……”
老人说的含蓄隐晦，乔双鲤却听明白了。说到底老船王过生日，他孙子怕有危险对头混进来，干脆借着世猎赛的名头请裁判们上来。说好听点是参加聚会，实际上就是免费的打手。要知道所有裁判在任职前都被筛选过，绝对安全，而且实力强悍，无论是老鼠还是敌人都不带怕的。
说起来好听，但他们根本没有资格上到头等舱来参加寿宴。乔双鲤船票上也只是二等舱一个位置。
“船王？”
没想到得到这样的消息，乔双鲤愣了愣，奇怪追问道：“我注意到船上警卫很多……还要请裁判来，难道说会有老鼠捣乱？”
“说不准的，毕竟听说船王的二子从别处得来一块号称全世界最大的晶钻原石，要在寿宴上献给老船王。”老人摇了摇头。
这方面涉及到乔双鲤知识盲区，见他感兴趣，老人娓娓道来：“老船王一共有七个孩子，现如今却还没有选定继承人。听说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就要在寿辰后公布。这场寿宴般的声势浩大，他的子嗣们全都到来，各准备了价值不菲的礼物。其中就有那块晶钻原石。”
“虽然船王一家都是普通人，但从古至今都有传闻极品晶钻可以延年益寿。能够让船王二子当做寿礼送上来的晶钻原石除了体型庞大以外，应该还有其他的效用。现如今英国境内有三梦王，其中的黑梦王最为阴险狡诈，贪婪凶残，听说他也看上了这枚晶钻，无论消息真假，防备一些总是没错的。”
听说，听谁说的？
我哪里有心思管什么晶钻不晶钻的？
乔双鲤满头问号，也不知道谁给自己扣得黑锅。不过看样子，老人确实知道许多明里暗里的消息。心中有数，他佯作不经意地问：“裁判宴会是月魄书社举办的，难道它和老船王也有关系？我记得上次的拍卖会就是它主办的吧。”
“竟然是月魄书社举办的？”
老人听了也是惊讶，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不在意道：“月魄书社倒是个有来头的。至于和老船王的关系，老实说它和各个势力之间交情都不错，社长更是个手眼通天响当当的人物，现如今月魄书社是最大的商会组织，横跨禁区和人间，很有一番力量。”
“还有这样的组织？”
乔双鲤皱起眉，不赞同道：“人类怎么能和空兽做生意？”
“这我就不清楚了，这个书社十分神秘，黑白通吃，倒是听家里长辈曾说它是民国那会儿从青帮里分出来的，现在明面上的总部也在宝岛，具体消息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老人顿了顿，神情严肃劝道：“我知道您对这样的事情看不下去，月魄书社却不是什么好惹的，即使连国家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动过手。师叔，听我一句劝，今天的话不要再和他人说起来，免得引来祸患哇。”
“我倒是不知道，都法治社会了，难不成还要兴文字狱那一套？”
乔双鲤冷哼道，知道老人好意到底收了少年意气，话语一转，又问起宴会的事情来。可能是怕他真年轻人热血上头看不惯去找月魄书社硬磕，老人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刻意避开了，只捡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同他说，见问不出什么了，乔双鲤闲聊两句，便起身同他告辞。
“晚宴要过一段时间才开始，您有王家的凭证，能够上来参加寿宴的。”
老人起身送他到门口，冲着候在门外的管家点了点头：“这艘游轮倒是有些有意思的去处，黄生认得路，有什么事情您可以同他说。”
语毕，他又转头冲管家训话道：“黄生，服侍好双鲤师叔。”
乔双鲤连连推辞，他准备去二等舱逛逛，身边有人总是不方便。再三推辞过后，老人总算遗憾放弃了，转眼又细细叮嘱他不用担心，游轮上的防备很足，不会让黑梦王的人手混上来的，没有危险。
乔双鲤也是无奈。您可别说了，是没混，自己可是正大光明走上来。老人总是这样说他都觉得脸疼。
此时游轮已经出港，平稳向着公海航行。天色暗了下来，游轮上舞会已经开始了，到处都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相比于几乎全都是英国人的裁判们，这头等区倒是各国人都占了些，乔双鲤还看到几名阿拉伯打扮的男人，看起来倒是挺像电视新闻联播里那些酋长王储之类。
船王的寿辰果然声势浩大，同样的周围明里暗里全都是警惕巡逻的保镖卫队，严密保证游轮上贵客们的安全。乔双鲤光是想从头等舱往下面走都过了好几道防线，好在王家的凭证确实给力，在出示后甚至还有警卫殷勤主动护送，把乔双鲤送到了他的船舱里。
船票能进是二等舱，每名裁判都有自己的舱室。之前在上面时王家老人本来说给乔双鲤准备好了头等舱的房间，但被乔双鲤拒绝了。
既然月魄书社给的船票位置是这里，那如果背后人想要做些什么的话，原本的船舱应该会方便些。这次海洋之星游轮上的情形比乔双鲤想象的还要复杂，本来以为只是件简简单单的聚会，谁知道竟然还掺杂进来个老船王的寿辰。
这样一来他那些爆炸石球们可不好派上用场了，要是这艘游轮爆炸，估计整个世界的金融政局都得动荡。
乔双鲤的房间也不算小，还贴心地准备好了必须物品。乔双鲤什么也没动，干脆光棍坐在床上等，手里捧着本桌上放着的‘旅行须知’。目光漫不经心从彩页介绍的五花八门的游轮活动设施上掠过，注意力却分为两部分。一边注意着门口窗外的动静，另一边却停留在头等舱的位置。
他刚才离开前才那里留了一团火焰，以心火为内核，虚伪火焰为外壳，伪装效果拔群的同时也能够充当乔双鲤的耳目，时刻注意头等舱那边的动向。这样的杂火小猫他之前在探索石戒的时候用过，也就只有乔双鲤这样拥有多个火种的狗大户才能够随心所欲尝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豪华游轮现在行驶到了公海上。乔双鲤打了个哈欠，换了手支着头，百无聊赖。这么长时间里完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这就是一场简简单单读作来宾写作隐藏保镖的宴会？
乔双鲤忍不住心生怀疑。却没有丝毫放弃警惕。火焰小猫注意到头等舱的贵客们现在正向宴会大厅走去，这时候远远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乔双鲤立刻警戒控制着火焰小猫向那个方向望去，远远地看到一位头发胡子雪白的老人激动兴奋从宴会大厅中迎出去，向着一个方向，他拄着龙头拐杖步伐虎虎生风，后面几个打扮贵气的中年人紧赶慢赶竟然还追不上。
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乔双鲤立刻将注意力放在周围上，火焰小猫隐藏在阴影处，窃听到了旁边宾客断断续续的谈话。
“寿宴推迟……”
“船王亲自去迎接了……大人物……”
“是哪位……”
谈话的两人讳莫如深地压低了声音，乔双鲤控制着火焰小猫凑得更近，正巧听到那人神神秘秘地开口：“像是那位唐公……”
唐公？
哪位唐公？！
乔双鲤倏然提起了精神，老船王亲迎的唐公，难道是唐月凉？！然而不等他继续窃听，下一瞬轰隆爆炸闷响陡然从游轮深处传来。整艘巨轮在平静海面上晃了晃，震动传到轮船上简直地动山摇！外面顿时充满了惊慌失措的喧哗惊叫声，火焰小猫噗地消失，乔双鲤惊疑不定站稳了身，他能感受到，在与爆炸震动同时升腾而上的，那股怪异又隐约熟悉的力量！
砰地一下，船舱门被踹开，从外面闯进来四名全副武装的高大警卫，他们在见到乔双鲤时松了口气，两人持枪警戒在门口，另外两个还算客气的请他去大厅里集合。
“发生了什么事？”
乔双鲤忍不住询问，其中一个满脸戾气的警卫不耐烦刚要呵斥，却被另一个怼住了。两人嘀咕几句，那名高大警卫态度缓和下来，冲着乔双鲤点了点头：“原来是王家的客人……现在所有的裁判都已经前往大厅集合了，您也快些去吧。”
“到底怎么了？”
乔双鲤皱起眉，却没有动弹，虚伪火焰悄然升起，警惕在四人周围绕了圈。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警卫，他们没有觉察到火焰的存在。听他这样问，那个面善些的接了话茬，神情凝重：“有耗子混上来了，保险柜那边有极为贵重的物品失窃。”
看在乔双鲤和王家的关系上，他压低声音，释放善意：“大厅也不安全，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护送您前往王家所在的头等舱。”
语毕，像是为了让乔双鲤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着重强调道：“听说潜入进来的全是黑梦王的杀手。那些家伙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辣角色！”

第213章 盗火者
乔双鲤被一口接一口的锅扣到两眼发蒙,看警卫们那副笃定的模样不由得开始真怀疑是不是属下里有哪个不长眼的偷偷出来捞外快，还打着他的名号。在前往大厅的路上，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心底一沉。
虽然警卫保镖队伍飞快出动维持秩序,但场面仍旧乱的可以,浓浓黑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间或夹杂着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气氛顿时被渲染的更加恐怖慌乱。
不过乔双鲤却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信仰连线,搞鬼的不是他的人。也就是说有人堂而皇之打着自己的名号,不仅在之前大肆宣扬,还在后来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乔双鲤陷入了沉思。
看来闹事的这群人是想隐藏身份，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人类一方还是空兽一方。但无论如何，既然打着黑梦王的名号，那裁判们就该有用武之地,毕竟他们本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请来的。无论哪一方的人,都应该能想到这一点。
“带乔先生去大厅。”
思索间,旁边传来话语声。乔双鲤抬头就看到两名服务生打扮的人站在面前。似乎又出了什么事，警卫们拿着对讲机神情焦急，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三人扶枪匆匆离开,剩下的那个则皱着眉,语速极快吩咐服务生。注意到乔双鲤的视线,他转头苦笑着同他解释道：“乔先生,下面又发生了爆炸,有暴徒混在其中作乱。队长召集全部警卫,您看，这……”
“你去吧。”
乔双鲤点头，把警卫话中透露的信息记在心中。看警卫匆忙道谢着离开,侍立于一旁的服务员俯下身，轻声漫语恭敬道：“请您跟我们来。”
“暴徒们抓住了吗。”
乔双鲤跟着他们边继续往前走边打听询问。说实话，他对伪装成自己属下的人很感兴趣——总不能被白白盖一黑锅。
“其余裁判们已经都到大厅了。”
服务员答非所问。“时间不多了，请您跟我们来。”
对比之前的警卫，服务员显然沉默寡言的过分。无论乔双鲤如何隐晦旁敲侧击，他们都会一脸歉意道：“我们也不太清楚。”
啧，乔双鲤也是无奈，只好等到了大厅再说。虽然爆炸声不再想起了，但游轮尾部冒着浓浓的黑烟，让人心生不详。乔双鲤的房间在末尾末尾，估计最后才通知到他这。此时此刻二等舱附近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间或能看到几名保镖警卫列队往外面跑——看来真又有事情发生了。乔双鲤注意到几名裁判在服务生的陪同下往大厅方向走，神情并不好看，却也懒得和服务员谈话。
猎杀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历来都有，尤其是英国大多数猎杀者都是贵族，这种傲慢与居高临下让他们极少屈尊降贵和平常人交流。那几名裁判也是，更多与同伴们轻声交流，皱着眉，显然是在为混上船的老鼠们焦虑。
“这次一共来了多少的裁判？”
乔双鲤转头询问旁边的服务员，在又一次得到：‘我们也不太清楚’的回复后干脆不再问了。乔双鲤转而放开感官，警惕戒备注意周围的动向。黑暗诡异的气息源源不断从船尾浮现出来，浓郁绝望的气息勾引地绝望火种蠢蠢欲动，在旁人看来确实和耗子没什么两样。
可到底是谁往自己身上丢锅，还专门谋划出这一场抢劫？这一点乔双鲤一直觉得费解。同时，他陷入沉思，那个黑暗中的组织费这么多的心思，难道就只为抢个晶钻吗？
“会不会说话？”
就在这时，叱责声忽然从旁边传来。不远处起了争执，一名裁判不耐烦揪住服务生领口，发尾鸟毛都露出来了，显然脾气暴躁的很：“到底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人见状蹙眉，不愿在这时节外生枝，上前来低声劝阻。乔双鲤分出一分注意力，见那人在劝解下最终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服务生，怒气冲冲往前走。嘴里还暗骂着什么不干净的话。其余人替他向服务员道歉，却也疏离冷淡，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倒是服务员涵养好的很，不仅不生气，还紧走两步，继续为他们带路。
乔双鲤啧了声，对他们那种做派心生反感。但下一刻，隐隐话语声传到耳畔，让乔双鲤骤然顿住。
“……我们也不太清楚。”
“请您跟我们来。”
这瞬间无数细节片段飞速掠过乔双鲤的大脑，脚步停顿片刻继续向前，余光扫过为自己带路的两个服务生，乔双鲤眯了眯眼。前面不远就是大厅了，之前发生争执的那几名裁判已经进去。然而在这时乔双鲤忽然脚步一转，拐向旁边一个隐蔽的死角。
两名服务员见状也跟过来，疑惑看向他，其中一位细声细气，温和耐心道：“其请您跟我们来。”
“我有东西落在船舱里了。”
乔双鲤状若漫不经心道：“要回去找一找。”
“时间不多了……”
服务生一脸为难的表情，另一个也走上前来耐心的劝：“其余裁判们已经到大厅了。”
“如果我不走呢。”
乔双鲤挑起眉，似笑非笑，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气势却悄然改变。他身上穿着定制的礼服，腰细腿长，头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更显成熟风华。此时他嘴角翘起，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哂笑望向那两名服务员，懒洋洋道：“我不去了。”
服务员们愣愣盯着他，明明是平凡的面孔，在那长久盯视下却觉得古怪阴森极了。半晌后，他们脸上迟钝现出焦急的神色，连番劝说，你一言我一句：“时间不多了。”
“请您跟我们来。”
“其余裁判们已经到大厅了。”
“请您……唔呃！！”
“啪！”
痛苦呜咽连带着手刀劈到后颈上的‘咔’声同时响起，黑影掠过的刹那间服务生应声倒地，还站在场中的那个却被乔双鲤扼住脖颈，反手冷酷撞到了墙上。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乔双鲤声音很低，慢条斯理，却透着刻骨的冷。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影，乔双鲤漫不经心侧过身避开扑击，下一刻顺势鞭腿直接踹到了服务员最脆弱的腹部。刚才被击晕的服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乔双鲤这一脚丝毫没有留力，直接把他踹到了墙上，砰地一声巨响。
但下一刻，那人却又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痛觉似的丧尸般狠辣攻向他胸口要害。乔双鲤用空着的手跟他对了两招，却发现这人一招一式刻板严密，倒像是被输入程序的战斗机器，以命换名的疯狂打法，竟是拼了命也要把乔双鲤当场击杀！
与此同时手下传来异样触感，乔双鲤下意识回头一看，却见被他掐住脖子的那个服务生呜呜咽咽，整个人气球似的胀大，几乎膨胀到了原本的两倍！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撑得青紫一片，眼球向外凸出，血管遍布，恐怖至极！来不及多想，乔双鲤立时松开手，在另一名服务员攻来时拧着他的胳膊一拽一甩，正好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后。
下一瞬只听惊天动地一声爆响，无数血肉混杂着不知名的器官碎块飞溅开来，天女散花般炸的满墙满地都是！溅向乔双鲤的污血被服务员挡住了大半，但同时极致恶臭的气味传来，就像是淹在粪池里腐烂数十天的尸体，过期鲱鱼罐头开箱，绿脓污血掺杂着白生生蛆虫，熏得乔双鲤立时面容扭曲，忍不住把之前吃的蛋糕咖啡吐了个干净。下一刻被他拎在手里的服务员也抽搐挣扎，迅速膨胀起来！
乔双鲤被吓得面容失色，急急往旁边一抛自己向后猛退，同时本能甩出一团黑火将那服务生包裹住，试图减少‘生化武器’溅射。但是片刻后，预料之中的爆炸声却没有再次传来。这时乔双鲤已经退出去几十米，警惕扒着栏杆向那边张望。
半晌，见人肉炸弹真的哑了火，他才满脸疑惑，皱着眉谨慎向那边探去。刚走过去几步，乔双鲤又被那冲天的臭味给熏了回来。这种极致恶臭仿佛有黏着性似的，其中还掺杂着什么物质，不仅臭还辣眼睛。乔双鲤扶着栏杆干呕，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眼都快被熏得睁不开了。恨不得立刻跳到海里把自己洗上几百遍。
尝试了几次，乔双鲤终于放弃了。他故技重施，幻化出来的火焰小猫嫌弃撇着耳朵，垫着脚，骂骂咧咧跑到爆炸现场。此时那边的场景简直触目惊心，就算透过火焰小猫的眼睛乔双鲤也被恶心的要命。原本他还以为这两个服务员就是混进船的敌对势力，现在却不这样认为了——哪里有人自爆后还能把蛆爆出来的？分明是已经死了好久的了。
想到刚才自己一直跟两个死人对话，就算是乔双鲤也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自爆的服务生彻底炸了个干净，除了满地狼藉以外什么都没剩下。乔双鲤把目光转到黑火团上。刚才差一点就要自爆的另一个服务生被火焰包裹后哑了炮，安安静静站在火里，恢复了原样，乍眼一看什么异样都没有，就像个安静过分的活人。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不是发现他们只会重复说那几句话，乔双鲤也不会起兴试探。这东西会说话，会爆炸，表情也如同常人，就像是活人制成的劣质傀儡似的。不说话时表情生动，一如常人，看的乔双鲤心底发寒。大厅他是不会去了，说不定过去了就有八百十个这样的服务生等着。到时候把裁判们聚集在一起，他们再这样齐齐一炸，光是这样生化武器般的恶臭就能让大部分猎杀者失去行动力。
乔双鲤甚至觉得自己猜测方向有些道理，此地不宜久留，他动了心思要先离开再做打算。这时候被黑火包裹久了的服务员却出现了异样。
一股恶臭袭来，他心脏部位迅速腐烂，蚀成了空洞。乔双鲤眉心一跳，以为他又要炸忙掩鼻向后躲闪。下一刻那服务员又不动了。从他胸口被彻底腐蚀的空洞处滚落下来一枚暗淡石珠，咯噔一声掉落在地上，弹珠似的弹了弹。同时那人鲜活身躯开始飞速腐烂起来，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脖颈下就已经长满了尸斑，手脚也苍白僵硬起来。
就在这时，火焰有了异动。不等乔双鲤控制，黑火便自发的涌入那人胸口空洞处，安家似的驻扎在了那里。同一时间随着黑火涌入越来越多，那人身上的腐化逐渐停止，僵持在了半腐烂半正常的模样。乔双鲤胸口火种忽然挑了挑，他觉察到一股幼小细微的，含糊不清的意识传来，恭敬臣服。
想到了什么，乔双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意识微动，围绕着服务员的黑火散开。他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般，苍白僵硬，胸口燃烧着黑焰，一瘸一拐地缓慢走到了乔双鲤的面前。跪倒在地，僵化膝盖发出不堪重负地咔嚓声，恭顺匍匐在乔双鲤脚前。
这样的感觉，这样的火焰联系。乔双鲤牙关紧咬，面沉如水。
这是一名失火人！

第214章 暗杀唐月凉
乔双鲤来船上起因就是为了那些盗火者,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直接碰到了失火人！
压下心中骤然升起的暴怒，此地不宜久留，反正这边爆炸声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一不做二不休,乔双鲤干脆掏了颗小型残壳‘炸弹’把这摊脓血连带着周围一切痕迹彻底炸了个干净,自己则已经捡起石球,带着剩存的尸体下了二等舱,选了个隐蔽地方。
大大小小的爆炸声时不时响起,自己的那声响掺杂在里面毫不显眼。一路上乔双鲤总是遇到集结的警卫队,看方向他们应该是往头等舱那边去了。有点为王家担心，乔双鲤却顾不得其他。盘腿坐在类似于杂物室的地方，乔双鲤火焰托着那枚石球，不想碰触上面粘着的未知液体,细致观察。
石球弹珠大小,外表粗糙,它的材质跟戒指相似，但是要低劣得多，也能容纳火焰，就是量小了不少。不只是戒指,这具失火人的身躯质量也比那枚戒指里差的不是一丁半点。最多只能吸收一个拳头大的火焰团,只是那个小姑娘的十分之一。
乔双鲤做了简单的尝试,在黑火操控下他能做出简单的言语反应和攻击动作。更多的却由于身躯限制不能完成。和他沟通时反馈过来的信息也简单的要命。他是完全被做成了这种‘一次性产品’,缠斗不过就会直接自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恶臭以外,什么都留不下来。
“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
乔双鲤自言自语，望着失火人那无神的双眼，心里难受的要命。
“他们难道就没有一丁半点人性吗？”
失火人张了张嘴,刚才的快速腐烂破坏了声带，让他连话都变得低哑含糊，微不可闻：“时间……不多了……请您……呜……”
随着一声呜咽似的低吟，他彻底没了声音。嘴张张合合，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砰！”
乔双鲤一拳锤到了墙壁上，似是发泄心中的愤怒痛苦。盗火者，唐月凉，乔双鲤咬牙切齿，几乎从牙缝里逼出这两个名字，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强制压抑下愤怒，乔双鲤指挥着失火人安静坐到旁边，自己的目光再次移到石球上。这玩意既然能操控失火人，说不定里面有操纵者的线索。更多的绝望黑火涌出，严丝合缝包裹住石球。僵持片刻，火焰终于渗入石球之中。在乔双鲤控制下，源源不断的火焰涌入，石球终于发生了变化。
扑簌簌石粉从上面落下，石球体积飞速减小，到最后只剩下红豆大小的一颗椭圆形晶体。在黑火的灼烧下，原本透明无瑕的晶体渐渐变成了黑色，黯淡无光，忽然脱离火焰，飞到了乔双鲤的手中。
捏着晶核，乔双鲤嘴角勾起，眼中却毫无笑意。
他找到操控者了。
……
豪华游轮内，保险舱处，巨大晶钻失窃的位置此时已经拉上了封锁线，整层船舱被完全封锁，到处都是戒备列队巡逻戒备的保镖警卫，上面人发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警卫处队长满头满脸冷汗，急的喉咙冒火，对下属脾气更加暴躁，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凝重的气氛，影响到每一个人。
但毕竟今天是船王寿宴，这件事的影响被压制到最低。除了二等舱的裁判们全都被召集到大厅外，其余贵客们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海洋之星号为了这次出行特聘了数十位大厨，甚至还有几位米其林高星厨师坐镇。无论是中国菜，德国菜，日本菜还是意大利菜都设有专门的厨房。
此时此刻，在西餐厨房里，厨师帮佣们忙忙碌碌，有条不紊，厨师长是个严肃的大胡子德国人，穿着笔挺洁白的厨师服，背着手到处巡视，认真负责地检查食材的准备情况，时不时持调羹亲自品尝，然后叫来几名厨师增添调料或更换菜谱。直到走到一筐削皮洗净的芦笋面前时，他狠狠皱起了眉头，不满开口道：“我需要的是德国白芦笋，这些是什么东西，夏洛蒂是怎么准备的？”
“马上就要到用餐时候了，她又在哪里偷懒！夏洛蒂？夏洛蒂？！”
“查尔曼先生。”
旁边一位厨师凑过来，小心恭敬道：“夏洛蒂今天情况特殊，上午她请了半天的假，您知道的……”
“哦，该死的，我忙都忘了。”
查尔曼厨师长懊恼扶额，随后命令道：“这例奶油芦笋汤是为威廉亲王准备的，不能有误。你去找夏洛蒂，蔬菜的事情是她负责的。”
厨师接命后忙匆匆离去后厨，他快步穿过走廊，很快找到了夏洛蒂休息的房间。他敲了敲门，低唤道：“夏洛蒂，是我，快开门。”
然而房间里却没有动静。厨师脸色一沉，本能隐隐觉察到了异样。他悄无声息地离开门边，动作轻缓仿佛经受过特殊训练。与此同时厨师右手摸向腰侧，左手则扣在耳边，耳蜗里微型耳麦发出细微电流声。然而还没等他有更多动作，房门却忽然打开了。厨师动作很快，右手立刻拔出对准门内，手里赫然是一把上了膛的特殊手枪！
下一刻，一名高大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她有一头棕色波浪卷发，五官深邃，眼睛如海般湛蓝。她只穿着件睡衣，发丝凌乱，吊带松垮，显然是刚从床上醒来不久。看到指向自己的枪口，女子抬了抬眼皮，不悦道：“卡曼，你不知道打扰一位女士的美容觉是要下地狱的吗。”
“原谅我的冒犯夏洛蒂，可是为了伟大的事业，我不得不谨慎。”
厨师这样说着，持枪的手却很稳，目光锐利：“我要再对一下暗号。”
“上帝啊，好吧，好吧，严谨的德国佬。”
女人抱怨着，随意报出一串数字。厨师的目光终于缓和下来，他收起枪，严肃目光扫向女人松松垮垮的睡衣，不满指责道：“夏洛蒂，你不应该这般松懈。要知道这次任务艰难程度不同往常，你这样的态度只会让我们丧命。”
“好了卡曼，别再说这些没情调的话，你已经重复不知道几百遍了。”
【审核，这里只是亲了下脸，求放过谢谢了qaq】夏洛蒂抱怨道，突然拉过男人在他脸颊上落下个热情的吻。看到自己留下的唇印，夏洛蒂食指抵住唇边，湛蓝双眼仿佛海妖般魅力动人。
【审核，这里只是吹了口气，求放过谢谢了qaq】修长手指撩动脸颊边卷曲的发丝，夏洛蒂慵懒在卡曼耳畔吹着气：“放心吧，那些蠢狗一样的裁判都被我蒙在鼓里，还以为是什么黑梦王呢……亲爱的卡曼，你难道不想我吗。”
“夏洛蒂，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不应该……夏洛蒂，夏洛蒂你……唉。”
卡曼严肃道，声音却在夏洛蒂贴的更近后显出几分隐忍绷紧，最后变成无奈叹息。
“我真后悔帮你申请这个任务。”
【审核，这里只是抱起来，下一刻他就死了，求放过谢谢了qaq】他抱怨着，却熟练把女人拦腰抱起走进房间，用脚甩上门。夏洛蒂手臂搂着他的脖颈，笑地伏倒卡曼肩膀上，嘴唇贴近他的后颈，压低后的声音更魅惑诱人，低沉磁性地仿佛男子，呵气如兰：“你确实该后悔……”
接下来的话，卡曼已经听不到了。他眼前一黑，踉跄两步摔倒在地。而被他抱在怀里的女人则提前跳了下来。脚落地的那一刻她嘶地抽了口冷气，迫不及待甩开了高跟鞋，一瘸一拐的锁好了门，苦着脸坐在椅子上揉脚腕。
“女人怎么做到穿着这么高跟的鞋走路还不崴脚的？”
乔双鲤龇牙咧嘴抱怨道，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他踢了踢不省人事的卡曼，然后又从堆积在墙边的被子里挖出个和他现在同样脸庞的女人——真正的夏洛蒂早在被他抽取记忆的时候承受不了痛苦下地狱去了，然而在知道他们犯下的恶行后，乔双鲤却恨不得将这些人挫骨扬灰！
这些家伙就是在游轮上引起骚动的元凶，打着他名号肆意妄为的罪魁祸首！乔双鲤循着石珠的信息找到夏洛蒂，却没有从她记忆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夏洛蒂是最低级的喽啰，负责操控人壳看守裁判所在的大厅，她接到的所有命令都是卡曼下发的。
这个组织十分严密，等级分明，只有纵向联系，每个人除了自己的任务部分外一无所知。非意外不能相互联系。乔双鲤原本还想去找，谁知道卡曼竟然自己送上了门。他知道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卡曼夏洛蒂失踪的消息瞒不了多久。乔双鲤不浪费一丁半点的时间，直接榨干了卡曼的记忆。
随着男人气息微弱，最后消泯于无，乔双鲤终于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消息。这些人确实来自盗火者其中一支！这个罪恶又疯狂的组织势力遍及各国各个阶层，这次混上船来的有十余人，同时还有数百具人壳。卡曼并不是高层，但即使是这样乔双鲤也从他有限的记忆里窥见了这恐怖庞然大物的一鳞半爪。他们向来隐藏地极好，这次上船执行任务更是用了黑梦鼠的身份，目的只有一个。
“暗杀唐月凉？！”

第215章 盗火者工蝎
“暗杀唐月凉？”
乔双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自己得知的信息。但卡曼已经丧了命，他的记忆不会有假。也就是说他得到的命令确实是这个。
老船王的寿辰办的无比盛大，广宴宾客,甚至有传言十几年前隐居宝岛,从此再不露人前的唐公都将会受邀上船。这场暗杀谋划许久,涉及到多个势力高层。卡曼知道的不多,盗火者也并非铁板一块,这次争夺到这个任务的总共有两个支系。卡曼他们被排挤在外,只负责那些裁判们。盗火者这个组织无比狂妄嚣张,他们不仅想要暗杀唐月凉，同时还准备趁此机会将英国最强大的猎杀者们一网打尽，抽干裁判们的力量，用他们的身躯制作顶尖人壳。
而暗杀唐月凉,控制其他贵族的则是另外一支,具体的计划卡曼也了解不多。
可是,唐月凉和盗火者不是一伙的吗？
乔双鲤的脑子乱成一锅粥，这和他原本做出的判断完全相反！唐月凉到底是不是盗火者的首脑？月魄书社难道不是盗火者的组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隐隐的，乔双鲤感觉到自己搅入了更大的纠纷中。
盗火者，唐月凉。这两个词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他们到底是敌还是友？
想要获取更多的信息记忆,最简单的就是继续往上杀。只有更上位者才了解到更多的内情。
从卡曼的记忆里乔双鲤得到了他上级的记忆。每一名盗火者都有自己的代号。卡曼的上级代号工蝎,原名爱德华,正是当初负责白教堂地区比赛,却因为出车祸而让乔双鲤临时顶替的正式裁判！看来他换了个身份,又混到了船上！
“时间不多了。”
乔双鲤很快下了决定，卡曼他们失踪的事情瞒不了多久。更何况拖延到现在，恐怕他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
二等舱大厅里,人群熙熙攘攘。人潮汹涌，人声鼎沸。聚集在这里的近百名裁判们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压抑躁动的负面情绪在空气中蔓延，三三五五熟悉的人聚集在一起，低声担忧讨论外面的事情。
“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名裁判愤怒抱怨，来回踱步，他的妻子家人都在船上，听着外面一阵接一阵传来的爆炸声，裁判难掩脸上焦躁：“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话语引起了周围不少附和的声音，几名裁判附和过来，他们纠集到一起，准备出去找人询问。剩下的裁判们冷眼旁观，他们多出身贵族世家，敏锐地觉察到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对劲。初时与乔双鲤在舷梯上起争执的金发中年男人紧握手杖，锐利的眼中显出几分犹豫不安，终于他做出决定，暗不作声离开人群，走到窗边，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伊顿爵士，日安。”
窗帘边上立著名红发碧眼，面容平平的年轻人。他端着一杯咖啡，目光忧虑望着场中嘈杂的人群。身上穿的礼服显得有些陈旧，显然这是名落魄贵族，放在人群里极不显眼。可是傲慢的中年男人对他态度却极为谦卑尊敬。
“日，日安。”
年轻人一番诚惶诚恐的神情，下意识挺了挺自己的啤酒肚，滑稽向中年男人行了个大礼，将一名落魄小贵族的谄媚演绎的淋漓尽致。中年男人见状苦笑，态度放的更卑微，低声下气道：“今天的事情您怎么看，真的是黑梦王闹出的乱子吗。”
“你不该来。”
冷淡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中年男人脊背更弯地更低，微弱道：“现在所有英国裁判都聚集在了这里，我担心……”
“人还没有齐。”
下一刻外面骤然传来的嘈杂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中年男人下意识抬头，却发现年轻人的目光也移到门口的方向。两名服务员新带进来一个年轻的黑发中国人，正是乔双鲤。到现在所有被邀请上船的裁判们终于齐了。而见到有工作人员进来，刚才纠集起来的那几名裁判立刻团团围过去质问。
嘈杂声中情绪攀升到了顶头。面对唯唯诺诺的服务员，急躁到极致的裁判忍不住粗鲁拎起他的领子逼问，眼看着场面就要陷入难以控制的混乱中，下一瞬，服务员的脑袋却忽然在挣扎中滚落在地上。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没反应过来的裁判震惊地差点眼球脱框，惊愕中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服务员身体突然膨胀起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浓稠恶臭的黑雾同时出现，紧接着又是几处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铺天盖地的脓血和碎肉如同天女散花般炸了附近的裁判们满头满脸，混乱中只听嗡地一声，门窗紧锁，灯光骤熄，全场都被浓郁黑雾笼罩！雾气下人肉炸弹依次爆炸，恶臭熏得嗅觉灵敏的裁判们昏头转向，而最致命的则是黑雾！
雾气中仿佛掺杂着什么病毒诅咒，很快的，剧烈咳嗽声此起彼伏响起，绝大部分裁判被迫变回原形，咬紧牙关运用全身的力量来对抗黑雾的污染。然而无边无际的邪恶绝望如跗骨之蛆刺入他们的心脏！
“黑梦王！”
“该死的，这是什么！”
愤怒杂乱声音响起，裁判们毕竟久经战场，飞快开始结组抵抗黑雾的存在。乔双鲤刚进来门口，落了单，没有人同他结组，却正好随了他的心愿。乔双鲤装作一副痛苦难忍的模样，却没有人注意到他周身皮肤上燃烧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火焰，取代了那层黑雾。无数人的人开始在黑暗中搜索始作俑者的踪迹，很快地，他们目光移向雾气最浓的地方！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立着个身披黑袍，带着面具的人物！而他的手里却抓著名裁判的脖子！有人认出来那名裁判，愤怒失声：“卡尔——不要！！！”
噗！
一朵血花绽开，被抓着的裁判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呜呜作响，背后伸展开羽翼。可是在那空气中的病毒侵扰下，他的挣扎却越来越微弱，眼睁睁任由那面具人撕开他的胸口，露出火热蹦跳的心脏！
“吾乃黑梦王座下神谕者。”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模糊不清，像是用了劣质的变声器，阴森恐怖，听得人心头发寒。
“为了神的荣耀，你们将会成为信徒们的养料！”
话音未落，裁判中骤然跃出几个身影，速度极快向面具人扑去！然而半路上就有身披黑袍的人出现，跟那些服务员的手段如出一辙，简单对过两招不敌后就立刻爆炸！那脓水蛆虫中不知道含有什么，被喷到身上的人立刻发出痛不欲生的哀嚎，浑身失力滚落在地，让旁观者看了胆战心惊！
更多身上披着黑袍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将这群裁判分隔围住，一旦有人异动他附近的就会立刻爆炸，形势一时间竟然僵持下来，但是很快的，凛然风声陡然响起，面具人手中突然一空。那将死的裁判被抢了下来，向后抛去，紧接着砰砰砰几声巨响凭空响起，面具人仿佛在和隐形人过招，激烈过手后猛地后退几步，竟然不敌一般！
“大英特工。”
面具人愤怒咬牙切齿，浑身黑雾猛然鼓动，和虚空再次战在了一起，旗鼓相当！中年贵族下意识往身边看，却发现红发年轻人已经消失了。浓郁黑雾中两人战的不分彼此，激烈至极，黑雾陡然扩散，下一刻尖锐清冽鸟鸣声自黑暗中响起，全场人心头一震，头脑一片清明，纷纷加入了战斗！
局势开始逆转，越来越多的裁判重振旗鼓加入战斗，如果不是门窗附近的黑袍人太多恐怕已经被人直接冲了出去！黑雾越来越浓，场上存在的黑袍人数量却在锐减！然而下一刻！
“唳————”
凄厉哀鸣自半空中响起，众目睽睽之下一只圆球似的小鸟从虚幻中现出，浑身血迹。在它胸口处竟然插了把刀！小鸟被偷袭重伤，无力坠落，再无一战之力。更多的黑袍人却预谋般从黑雾中出现，无穷无尽，一拥而上，将裁判们完全压制！形势瞬间危机至极！而偷袭小鸟的杀手也从黑暗中显现，那是名英俊的德国男人，身上还穿着厨师袍，慢条斯理擦着小刀，回到面具人的身边。
“卡曼，做得好。”
面具人满意道，转身面对场下面露绝望的裁判们，咧出恶劣的笑，轻声漫气道：“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发现异样吗。”
“这艘船已经被我黑梦族完全控制了，无论是你们，还是其他人都得死。”
所有裁判都心下都生出绝望感，就连隐藏在他们中最强的大英特工们都重伤濒死，呆在黑雾中时间越长，他们感觉到自己力量身躯的迟钝，无形的病毒诅咒侵入，让他们越来越虚弱，很快就要连普通人都不如！
这样下去，还有谁能救他们？！
“伟大的神啊，请容许我为您献上祭品。”
他目光志得意满地巡视过全场，冷笑一声。
“动手！”
命令还未出口，胸膛却猛地一痛。面具人的笑容僵硬，缓缓低下头，自己胸口上刀锋深入刻骨，捅穿了心脏。刀锋拔出，他下意识反击，却被人直接踩住背狼狈扑倒在地，眼前视线模糊。头顶上传来冷漠讥笑的声音。
“遵命。”
场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然而来的反转惊呆了。就见那刚才温顺恭敬的棕发男子慢条斯理拔出刀，再一次插入面具人的背后。在哀嚎痛苦声中，飞溅出的血液昭示了真相。这个面具人不是老鼠！
那他到底是谁？！
“看什么看。”
棕发男人抬起头，轻蔑嚣张，目光扫过下面所有人，恶劣一笑。
“黑梦王算什么狗东西。”
“都给我记清楚了。”
“要拿你们人头的，是我盗火者工蝎！”

第216章 爱德华教授
盗火者？
在场裁判们大多没听过这个组织名号,纷纷面露茫然的神色，唯有刚才重伤倒地，不能自起的大英特工申请中显出几分凝重惊疑,却也因为还是鸟型拟态,没人能看得清楚。然而台上传来的声响让他们回到了现实,就见那个自称盗火者的棕发男人剥了黑袍人的面具,将他往后一甩,动作间那人双目紧闭的苍老真容被不少人窥见,当场有裁判震惊失声：“爱德华教授？！”
“爱德华教授怎么会在这里？！”
“放开爱德华教授！”
可紧接着,他们异动引起了旁边黑袍人壳们的注意，团团围过来，回想起这些动不动就自爆的腐尸带来的恐怖，裁判们立刻跟掐住脖子的鹌鹑似的不敢乱动,只能又惊又怒地瞪着上面,看着几名动作僵硬的黑袍人接住面具人的尸体,抬着就从后面离开了，倒是新登场的那个棕发男人饶有兴致望着他们，就跟在看一群待宰羔羊似的，那目光让人心下发寒,更激起了许多裁判的郁愤。
如果不是一开始中了计,周围又有那么多自爆喷毒的怪人,他们都是强悍的猎杀者,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更多人还沉浸得知面具人真实身份的震惊惶然中,爱德华教授竟然假扮梦鼠围困他们,这已经是可以判终身监禁的反人类大罪了！更何况他德高望重，教出的许多学生们都在政府，军队,学校关键岗位，那这些地方是不是也隐藏着他的同伙？
想到这，无数裁判浑身战栗，禁不住为千疮百孔的大英担忧起来。受过爱德华教授教导的人更是崩溃不敢置信，身体又被毒雾腐蚀地极其虚弱，一时间竟然到了头晕脑胀，差一步就要昏倒的境地。
“啧啧，看来传闻过于夸大，以你们这样的实力，看来是做不成上等人壳了。”
上面那棕发男人还在煽风点火，那种挑肥拣瘦，遗憾可惜的口吻让裁判们屈辱愤怒极了，当下又有不少人借其不备压榨了最后的力量背水一战，只可以周围的黑袍爆炸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他们没有再爆炸，但光是数量密密麻麻压过来就足以令人胆寒，蚁多咬死象，空气中的黑雾迟迟不散，吸入体内，不仅力量完全发挥不出来，人还像发高烧一样，浑身无力，思维都混沌起来，咬紧牙关才能保持住丁点清醒，哪有力气再去搏杀。
见最后能使出力气的人也没能伤到棕发男子分毫，不少人心生绝望，只盼着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有人能发现这边的异样。
“你们在这乖乖呆着，到时候雾气完全浸透了，我再来好好炮制炮制。”
自称盗火者的棕发男人嚣张极了，手指挨个轻蔑在他们头上点过，随后大笑着转身离开，不再看裁判们铁青的脸色。当他离开之后，黑雾翻涌，称得这大厅仿佛人间地狱，周围那些僵硬站立的黑袍人也像是为虎作伥的厉鬼冤魂。
“该死的盗火者，该死的……”
见他真的离开了，裁判们立刻咳嗽着聚在一起，小心避开黑袍人们，警惕戒备地小声商量对策。那受了重伤的圆球小鸟勉强化为人形，脸色惨白，被搀扶着。面对众人的目光，他低低咳了咳，擦去唇边血沫，低声道：“我已经向上面传递了消息，不久就会有支援。”
听大英特工这样说，裁判们灰白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起来，恭敬担忧地向他询问盗火者的事情。事实上除了家学渊源的大贵族们隐约觉得这个词耳熟，其他人连听都没听过。盗火者这个组织神秘陌生极了，要不是看到那面具人背后是爱德华教授，不可能是老鼠，他们都以为这是狡猾的黑老鼠在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他们都是人壳，死人做成的，没有命令就不会动。”
听他这样说，裁判们哗然，再看向旁边那些站立不动的黑袍人形，莫名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我倒觉得这都是梦鼠的阴谋。”
搀扶着大英特工的中年贵族愤怒道：“如此邪恶的事情，我不相信人能做得出来。”
他笔挺燕尾服因为刚才的战斗褶皱不堪，衣摆还溅上了污血。其他裁判全都是这狼狈的模样，周围涌动着恶臭脏污的黑雾，简直比垃圾场还有臭上百倍。听他这样说，旁边几名贵族点了点头。那名大英特工却不置可否，他缓过来气，目光环视四周，忽然皱起眉：“被邀请上来的裁判都在这里了吗。”
“休伯斯，怀特和卡尔曼这样的大贵族们都被邀请到了上面，没有和我们走一样的通道。”
其中一个裁判郁郁道：“他们都是S级的猎杀者，如果有他们在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糟糕的局面。”
在场的裁判大多都是A级的，罕少有B级，也是某方面极其优秀的人物。可是这种古怪的黑雾似乎就是针对他们，越是实力强的，现在反而越弱，难以使出半分力量。那位最弱的B级裁判却还保留了小部分的实力，现在仍旧能变成鸟态，站在吊灯上警惕为他们把风。
“不用等太长时间。”
那名特工平静道，目光扫向门口。在看到乔双鲤的身形时目光微顿，随后旁若无事的移开。这位来自中国的年轻裁判是上面重点要求观察的对象。自己之所以会潜伏到这些裁判中来，有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监视。这次豪华游轮航程暴露，行驶到公海时突然遭到袭击，其中一定有间谍作祟。特工心中早有几个怀疑对象，现在看到乔双鲤乖乖靠在门边，闭目养神，他略微松了口气，把乔双鲤的名字在心头划去。
乔双鲤感觉到了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其中没有恶意，他就也没有在意。事实上无论哪点，今天他都没有半分值得怀疑的地方——卡曼断气之后，自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那枚从失火人胸口得来的石球灌注了火焰，擦吧擦吧就塞到了他的心口处。
乔双鲤不知道盗火者制作人壳需要多重工序，数个月的炮制，极为繁复。这样乱用卡曼的尸体保存不了多久就会被破坏，可是他也不在乎时长，能顺畅使用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之前乔双鲤还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进来这个大厅，是让这人壳卡曼动手，还是自己亲自动手。但想到大厅里有如此多的裁判，万一自己哪里不小心露了馅，倒时候麻烦事可是再也摆脱不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倒是把自己身上的嫌疑给洗清了。知道真正的卡曼已死，这种黑雾造成的影响顶多持续两到三个小时就能完全消散，乔双鲤自然不像其他裁判那样焦心忧虑。此时此刻乔双鲤闭着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操控卡曼上，那位爱德华教授可是高级的盗火者，从他身上一定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卡曼’被他操控着，按着命令来到船舱下一处杂物室。锁好门，把抗在肩膀上的尸体放下。他忽然坐倒在地，双眼失去了光亮，淡淡黑雾从他胸口处溢散开来，在半空中凝成火焰的形状。在黑雾离开身体后，卡曼的尸体飞速腐烂，眨眼就只剩下一具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尸臭味，火焰却不受影响，它化作拇指大小的猫，眼眸如同黑曜石般明亮，如若无物地悄然融进爱德华教授的记忆里。
在塔罗牌转过四分之一后，除了新增的功能，原本的摄取记忆的能力也增强了不少。现在乔双鲤不用亲自搜刮，只要他的精神力高过对方，隔着几十数百米也能够做到。爱德华教授已经死亡，记忆很快就会散去，再没有半分抵抗力，火焰小猫也可以轻而易举进入，搜刮他的记忆。
只是他死的太透，记忆已经开始消散，乔双鲤获得的多是断断续续的片段。有的是风景，有的是人。爱德华在盗火者组织里算是较为高级的存在，知道的信息比卡曼要多得多。乔双鲤细细把出现在他记忆里的人物都刻在心里，可惜这些人大多数都戴着面具，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通过爱德华的记忆，乔双鲤总算对这次船上的盗火者有了个全面的认识——这次混入船上的一共有十人，爱德华他们这边负责裁判的有四人，已经差不多被乔双鲤祸害干净了。而负责暗杀唐月凉的则是盗火者另一支，足足六人，他们携带了数百低级人壳，数十中级人壳，还有一名高级人壳！
高级人壳生前都是至少A+级别的猎杀者，行动言语如常人，绝对服从命令，爆炸时产生的脓血毒气足以让范围内S级以下的猎杀者永远残废！
而那六人的身份其中四名是赴宴世家家主们的随身管家，剩下两名身份则更加重要，是某国政府高官要员，就连爱德华教授也不完全清楚——盗火者不是死板一块，他们两支之间素有矛盾。爱德华教授此次除了要囚禁裁判们，获得新的人壳材料外，如果有机会能把对面完全干掉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在他的记忆里，有三块碎片格外清晰明显，这是爱德华教授生前印象最深刻的画面。乔双鲤一一铭记在心，其中一块是白皑皑雪山冰峰，层峦叠嶂，云雾缭绕，不知道是什么山。另一块上则是一张老人的侧脸，似乎是远远偷拍的，有些模糊，右下角特意标注了重点符号，背景倒有点像伦敦港。
乔双鲤看在眼里，觉得有些眼熟。反复看了看，忽得倒吸了口冷气——这不就是之前在舷梯上时，自己扶过的那位老人吗！他为什么会在这张照片上？看这记忆碎块的清晰程度，爱德华绝对是将它牢牢记在心里的。难道说他是另一支盗火者潜伏进来的那两位高层人物之一？还是说……
他是唐月凉？
无数猜想在心头萦绕不去，乔双鲤强自压下来，目光移向最后一块记忆碎片。上面是寥寥几行字迹，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轮船结构的图样。仔细看了看，乔双鲤心头却骤然一凝！
盗火者丧心病狂，竟然派人潜入游轮里在各个关键模块里安装了大量炸药！这次游轮的工作人员里也有他们派来的奸细，防御措施已经被提前关闭了。这群人竟然是打算一旦发现唐月凉的踪迹，出现意外的话就直接炸毁游轮，让全游轮的人都葬身大海！
轰！！！
正当他满心惊骇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从船底发出，整艘巨轮仿佛地震般剧烈摇晃，接下来竟然缓缓地，开始向一侧倾斜过去！

第217章 惊变
剧烈的摇晃彻底揭开了虚伪平静的遮羞布,整艘巨轮在浪涛中颠簸起伏，这场爆炸远比刚才的小打小闹引起更大的轰动，只见灯光一点点的熄灭,从最下层到最上面的头等舱。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游轮上只有数盏应急灯还亮着,在漆黑的大海浪涛中就像一艘阴暗恐怖的幽灵船。
这艘邮轮现在可是在公海上行驶,一旦完全沉没船上的人多半都要葬身汪洋大海！在自然的伟力下人是多么的渺小虚弱,乔双鲤压下心头的惊恐慌乱,注意力再次回到裁判们在的大厅。外面全都是海风咆哮怒吼声,巨浪轰击在船上，整艘游轮摇摇摆摆，不知道什么装置被破坏了，游轮向左侧倾斜,顿时引起一片恐惧惊呼。
大厅里灯光也全都灭了,漆黑中刚才的巨震引得不少人站不稳摔倒在地,狼狈滚了满身不知名内脏液体。还有人倒霉透顶狠狠磕在人壳身上，剧烈颤抖顿时又引发了一轮新的爆炸，一时间大厅里惊慌声不绝，乱到了极点。
乔双鲤一睁眼就被这骤然浓郁起来的恶臭熏得差点自闭,可是盗火者的阴谋逼的他立刻集中精神,不能再耽误了,得了爱德华记忆的他知道这里有通道向外边,当即变了猫,蹂身从人缝中穿过直冲向后面,每一步都踩着裁判们的肩膀，坚决不让自己的爪垫沾到地上那些恶心的东西。
“这边有通道！”
混乱中不知是谁在大声喊，那个略显沙哑的女声喊了几次,等到有人跌跌撞撞找到出口后才终于隐没到了黑暗中，黑雾浮动，隐隐罩在那名大英特工的身上。他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骤然凝重起来。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黑暗中众人，却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到的身影。
游轮还在摇晃，扑面而来的海水像暴雨般倾泻在甲板上，咸腥冰冷。小黑猫打了个喷嚏，浑身毛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他却顾不得这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借着黑暗先往杂物室那边跑。
卡曼和爱德华教授的尸体需要处理，茫茫大海上能让尸体消失的办法实在是太多了。乔双鲤心中打算着，到了杂物室以后才发现卡曼的尸体被他糟蹋的在失去火焰控制后已经彻底腐烂，化作一滩脓水。
而刚才的剧烈震动导致杂物室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爱德华教授的尸体正巧埋在下面，被砸的不成人样，眼看是不能用了。
乔双鲤遗憾地把他的面具收了起来，处理了尸体，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往头等舱跑。到了外面，满天的海水咸味夹杂着水汽铺天盖地，冲散了那几乎渗入骨子里的腐臭。乔双鲤现在就像是在发酵的垃圾桶里滚过的臭小猫，连他自己也不敢想象身上的味道。被这冰冷清冽的水汽一冲，豁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他痛痛快快打了几个喷嚏，径直往之前王家老人的船舱方向跑。
黑暗混乱中谁也注意不到一只猫，乔双鲤避开慌乱的人群卫队，心中侥幸多亏自己刚走过这里不久，记忆还深刻，可一上楼他就觉察出了不对劲。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没有之前到处巡逻的警卫，也没有了成群结队的侍者管家。整个头等舱的位置空空荡荡，寂静的可怕，除了海浪声以外竟然什么也听不到。
肯定是另一支盗火者动手了！
乔双鲤咬牙，这个组织究竟有多神通广大，区区几个人，就将一整船的强者玩弄于指掌！不仅是渗透进来的叛徒，最重要的是那些人壳。爱德华的记忆里明确显示了，培育人壳极其不易，养成能毒到A级猎杀者的人壳更是难于上青天。可是这么珍贵的人壳说爆就爆，他们为了暗杀唐月凉彻底下了血本！
虽然对唐月凉的真实身份仍感到深深的忌惮，但眼下最为焦急的还是藏在游轮上的炸弹！刚才的爆炸虽然剧烈，但船目前还在行动，应该没有完全引爆。乔双鲤不会拆弹，刚才他已经借着黑雾把船底炸弹的事情都告诉了那大英特工，还有爱德华记忆中的几个位置。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来吧，整艘船这么多经验丰厚老辣的猎杀者，重担怎么能全压在自己一个外国友人的身上。
乔双鲤没有太大的包袱，但也没有把自己小命完全交到别人手上的打算。爱德华教授这一支窃取过情报，乔双鲤从记忆里得知控制炸弹的装置在那唯一的高级人壳身上，而他只服从暗杀小队盗火者头目的命令。偏偏就连爱德华也不知道这个头目的具体身份，单单只有个模糊的身份显赫，位高权重，光是这艘船上附和这一条的就有几十，乔双鲤没时间一一甄别，唯一的线索，就是爱德华教授脑海里的人像。
乔双鲤还记得那位老人的管家胸前佩戴着正式裁判的徽章，可他刚才在大厅里没有发现任何容貌相符的。听那些裁判们说，还有一部分实力达到S级的裁判在头等舱赴宴，乔双鲤推测那位管家有很大可能就在这其中！
拿出小黑猫藏在角落里，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双发着微光的眼瞳。很快的，甲板上影影幢幢，走过一列人影。他们那整齐划一的样子像极了警卫，但走到近处时才能隐约从海腥味中嗅到如跗骨之蛆般的腐尸臭味，整个头等舱区域竟然遍布这样的低等人壳。
他们就像是最敏锐的猎犬，能够嗅到最细微猎杀者的味道。但乔双鲤周身萦绕的虚伪火焰是最好的伪装，眼看着人壳巡逻队没有发现，列队继续向前，乔双鲤悄无声息跟了上去。选了名留彭三农长发的人壳，屏住呼吸，忍辱负重地三两下蹿上肩头，趴在后颈发丝下。也亏得刚才被海水浇透了毛，他体型又偏小，缩在这里黑暗中不仔细看，谁都发现不了。
人壳卫队就像僵尸一般，悄无声息行走在甲板上，速度快地惊人，转眼就巡逻到一间间舱室处。这里算是彻底进了他们的大本营，数百名低级人壳完全被放在这里，光是巡逻的就有数十支列队，其中还不乏有双眼泛着淡淡金光的中级人壳。乔双鲤屏住了呼吸，虚伪火焰完全裹住了每一根毛发，有惊无险地乘着人壳‘公交车’从一支支队伍中间穿过。
部分舱室门是打开的，里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或是沉重的呼吸声。乔双鲤听得心中忧虑，也不知道王家老人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强自压下心中焦急，他注意到几支列队都往一个方向匆匆前进，心中一动，悄没声地顺着衣襟裤腿滑下去，中途换了‘车’。
这支人壳队伍和刚才的不同，他们眼瞳都泛着金光，是中级人壳，身上腐尸的臭味却极重，就算是海水也洗刷不净。绝大部分身上还残留着激烈战斗过后的伤痕，时不时有脓血溢出。身上服饰破烂，也不全都做服务生打扮，乔双鲤这次藏在貂皮大衣的毛领后，自我安慰比刚才的旅程可是舒服多了。
人壳队伍的目标十分明确，连着旁边两支队伍一起，来到一间亮着灯的舱室里面。不适应光亮，乔双鲤瞳仁骤缩成菱形细线，眼前的景象却令他震惊失声！舱室客厅里，密密麻麻的，站的全都是浑身脓血的人壳！绝大部分都气息微弱，动作迟缓。他们排着队似的向前移动，而从前面走出的人壳虽然身上仍沾着恶臭液体，但凛然气势却和刚才决然不同！这间舱室赫然已经成了间‘人壳加油站’
乔双鲤心知自己估计发现了一名或者几名盗火者，现在他队伍在末尾，没人能发现的了。是趁此机会离开还是冒着风险刺探情报？左右为难至极，乔双鲤忽然听到前面咣当一声巨响，无数弹珠落地似的清脆弹跳声中，夹杂着饱含怒意暴躁的大骂声：“废物！该死的霍德华就是个该下地狱的废物！半小时了要攻没攻下来，连个药物养起来，废了半条命的S级猎杀者都打不过，伤了的人壳倒是一批批往我这里送！”
“哦，真是蠢猪，蠢货！让爱德华那老不死的看笑话，等这次任务结束我非得给他好看！”
那人骂骂咧咧，动作却不停，粗鲁挖出人壳胸口的石球，用仪器似的东西点了点再塞回去。恢复精神的人壳立刻离开，下一个顶上，流水线似的。乔双鲤在后面睁大了眼，把这人的动作都记在了心里，大脑却一刻不停的思考，从爱德华的记忆里挖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他从人壳身上跳下，悄无声息绕到门外。
“废物，蠢货。”
“白痴，猪头。”
德尔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从上面骂道下面，从下面又骂回去。等到一轮骂完，见来做修补的人壳数量不见减少，伤反倒是越来越重了。他暴怒到横眉竖眼，喘着粗气，发泄似的把一个烂的就剩下骨头的人壳直接踹到了门边
咣当一声，人壳散了架。可还没等这口气出完，门口处忽然伸出来只戴着手套的手，优雅捡起人脑壳，怜惜似的。那说话的声音却是德尔此时此刻最不想听到的低沉沙哑，浑然不像人声，倒更像变过声的。语气是一贯最惹人厌烦的傲慢嘲弄：“瞧瞧，瞧瞧我看到了什么。可怜的人，遇到这样粗鲁残忍的暴君。”
德尔却已经在这个声音刚响起来时就霍然站起身，瞪向门外，半惊半怒，半晌咬牙切齿道：“爱德华，你不呆在下面那贫民窟里，滚上来做什么？！”

第218章 破绽
“当然是来看看我的老朋友,可敬的德尔，到底为什么浪费了时间……”
来者拖长声音，咏叹调似的,他穿着宽大的黑色兜袍,面具覆盖真容嘴部是一道斜线,看起来像是时时刻刻都在讥笑：“……才让人壳迟迟不能补充。”
“你手里的人壳已经足够多了！”
德尔暴躁低吼道,他不耐烦拨开身前人壳,丑陋肥大的脸颊颤动,阴沉的目光不怀好意投向门边,粗声粗气：“如果想要更，更多的人壳。爱德华，你之前给我的好处不够！毕竟要知道，我可是威廉的人。想要敌人帮你,你总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人壳们站的实在是太紧凑了,他们没有思想,只会排着队往前。隔着这么多的人壳，德尔满意看到门口的人黑袍微动，似乎是被自己的话语感到震怒。他满意地咧开嘴，有些近视的小眼睛贪婪眯起,拨开人壳,他向前摇摇摆摆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含混道：“三百万……爱德华,我知道你有这个。”
黑袍人似乎没想到他会出这样一个天价,反手关上门,忍不住向前几步。“不得不说，你真是个疯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德尔嘿嘿笑了。他浑浊的眼睛看东西模糊,但也能想象到爱德华面具之下，那愤怒扭曲的面孔。这些贵族老爷们，平日里养尊处优，不把人当人看，到现在还不是要求着自己？
他这样想着，心中涌起说不出来的愉悦。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两步，到了黑袍爱德华的面前，德尔肥短手肆无忌惮伸向他的面具，嘴里不干不净嘟囔着。忽然，他感到脊背有些寒意，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抬头，却发现爱德华正打量审视地看向自己，面具上双眼处的黑洞格外渗人。
爱德华那老家伙有这么高吗？
德尔有些迷惑，胸口骤然升起的疼痛让他慢半拍低下头，却只看到完全没入胸口的刀柄。
求生本能让他紧紧攥住握着刀柄的手，惊恐嘶哑地想要说话，却被人捂住，只剩下支支吾吾地可怜气音。眼前爱德华面具无限接近，惨白上沾染着一点刺目的猩红，那是他自己血液的颜色。喉咙上一凉，从今往后，德尔再也不能嘟囔美好的钱字了。
乔双鲤侧过身，没有让德尔的血溅到自己的身上。充满整个房间的人壳冷漠注视木然地注视着这一幕，动也未动，就好像一群冰冷尸体。
现在情况危急不能拖延，他必须尽快获得更多的消息。德尔的尸体被他简单处理，获得新记忆的乔双鲤皱眉闭目靠在桌前飞速梳理，心不在焉地按揉阵痛的太阳穴——他短时间内获得太多别人的记忆，这让他本身的认知都有短暂的混乱。此时此刻乔双鲤的大脑就好像被沸水浸泡充满一般，紧绷在危险的关键点，时时刻刻都要炸裂。
“头等舱的结构……人壳的去向……组织里其他成员……有了！”
乔双鲤豁然睁开双眼，他找到那名老人的位置了！他和王老一起，被囚禁在不远处的房间里！
确认了位置，乔双鲤急忙向门口走去。可刚走了两步，门却晃了晃，骤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该死的，德尔你究竟在做什么，上面人手都不够了！”
来人骂骂咧咧从门口走进来，正好跟乔双鲤打了个照面。他被唬了一跳，惊疑不定愣了片刻后失声道：“爱德华，你怎么在这里？！”
乔双鲤飞快冷静下来，他不言不语，垂下的袍袖遮掩住龙鳞，向前走了两步。可是新来的人显然比德尔更警惕细致，立刻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他穿着侍者的燕尾服，普通面容上满是惊愕不满，紧接着，他鼻子抽了抽，房间中的血腥味让他心中警报不断作响。目光移到乔双鲤的面具上，注意到那一抹血红：“你杀人了？德尔，德尔在哪里——”
乔双鲤沉默不言，空气中气氛越来越紧绷。似乎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来人脸上的震惊转化成愤怒，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疯子：“难道你把他杀了？！你不要命了！”
乔双鲤轻笑两声，用爱德华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压上前，刀光乍起！
“啊！！！”
那人痛苦捂着臂膀，躲避的速度比刀更慢，右臂几乎被完全斩断！接下来乔双鲤有趣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速度极快，似乎用了什么保命的手段，眨眼就消失在了门后。
看来另一支的人很快就能知道，爱德华杀了德尔了。
乔双鲤满意地想。他没有追击，而是脱下衣袍面具处理干净。隐藏气息，他复又变成一只黑猫，悄无声息从后门离开，奔向王老所在的舱室。而就在距离他不远处，一间豪华套房里灯火通明。被空出的大厅里，数名衣着华贵的旅客狼狈捆倒在地毯上，周围有数十名人壳看守。而在他们面前站著名身穿西装礼服，面容阴鸷的黑发男人。
男人缓缓踱步，阴狠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紧接着坐到大厅里唯一一张椅子上，看了眼表，慢条斯理说了什么。旁边立刻就有人颤抖着，将他的话翻译成各国语言。
“已经过去八分二十八秒，还有一分半的时间。如果没有人知道唐月凉的下落，那你们的下场，就是去海里喂鱼。”
“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唐月凉的下落！”
有人忍不住嘶吼道，再也难以忍受折磨：“这样大人物的行踪我们怎么能知道？！你应该去问船王那些人——啊！！！”
他骤然发出凄厉惨叫，旁边的人壳拔出匕首，沉默退到一边。黑发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多割几刀，扔到海里。”
“既然不知道，那就到海里去喂鱼吧。”
男人的惨叫骤然拔高一个八度，他眼惊恐瞪大几乎崩裂眼眶，疯狂摇头：“我可以给你钱！我有座小岛！我——唔唔唔唔！！”黑发男人一摆手，他的嘴就被人壳死死捂住了，只得不停用力挣扎，浑身刀口崩血，被拖下去时眼中全是绝望。
很快的，地毯上只剩下一道拖拽而成的血痕。目睹这一幕的人们目光中都染上惶恐，黑发男人好以闲暇坐在椅子上，冷冷目光扫视，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略略等待片刻，见还没有人主动来说，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下一个。”
“队长，队长！”
门被砰地一声用力推开，房间中凄惨至极的哀嚎惨叫立刻传到了走廊。被打断的黑发男人面露暴虐神色，看到跌跌撞撞冲进来，浑身是血的侍者时神情微变，但仍不悦质问道：
“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吗。”
“副队，爱德华把德尔杀了！”
侍者捂着低垂的右臂哀嚎道：“还好我跑的快，不然绝对回不来了！”
！
黑发男人惊怒站起，上前两步粗暴拽住侍者的领口，厉声问道：“爱德华杀了德尔？你要敢说一句假话，后果自己知道！”
“千真万确，我怎么敢在这上面撒谎啊。”
侍者被勒地呼吸不畅，哭丧着脸急急撸起袖子：“您看，我连蝉蜕都用了。不然真逃不回来了！”
“哼，没用的东西。”
黑发男人把他往外一甩，又回到椅子上，只不过盯着捆绑住的旅客神情更阴沉几分，直接看了眼表：“还有十九秒，接下来没人开口的话，就都扔到海里去。”
这边刚开始继续审问，侍者却忍不住了，凑上来半是疑惑半是焦躁：“副队，我们不把爱德华的事情告诉他们吗？”
“他们？哪个他们。”
黑发男人挑了挑眉，倒是心情变好了些，懒洋洋道：“就算爱德华要动手也会先去找他们的麻烦，不会拿我这个小喽啰动刀。就让他们去发愁吧，我可忘不了到底是为什么才落到这里，审问这些没用的垃圾。”
他讥讽地笑了下，阴沉目光转向侍者，扫了扫他垂落的右臂，毒蛇一般冰冷：“还是说，你想让我出手，对上爱德华？”
“我怎么会这么想！”
侍者被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忙道：“我的意思是，这是个好机会，唐月凉的消息现在还不清楚……”
“这还用你说？”
黑发男人不悦道，别看他外表沉着冷静，其实内心早焦躁不已。组织给的任务是杀掉唐月凉，至少确认他在船上后炸毁游轮。可是直到现在就连唐月凉到底在不在船上都还没有弄清楚！那群人排除异己是好手，可在任务上全都是饭桶！黑发男人自诩如果是自己去审问船王他们，消息肯定早就到手了！
想到这，他更气不打一处来，看向侍者的目光越发阴冷。然而侍者却讨好的笑了笑，凑到他面前低声道：“我的意思是，这是个好机会。爱德华既然敢动手破坏任务，那关在上面的船王他们说不定有危险，我们可以趁机……”
黑发男人神情微变，他先是皱紧眉头，很快的眉头松缓开，赞许望了侍者一眼，点了点头：“去A那里取瓶止血剂，把血先止住。”
说罢，他起身走向门口，大步带起的衣摆显出几分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兴奋与激动。见他要离开，房间里的众人都禁不住松了口气。但下一刻，男人就停在了门口，侧头淡淡吩咐道：“没用了，都扔到海里喂鱼。”
“爱德华动手了，无论如何，要先确认船王的安全。”
他自言自语道，随后低笑起来，悠然自得地走出门外，不管背后传来的惨叫和绝望至极的呜咽。
迈着轻快的步伐，黑发男人很快地登上楼梯，到了顶层。护卫在旁边的人壳队伍迅速围了上来，却被他呵斥开：“滚开，我有重要的消息要汇报给队长。”
在他亮出一块石牌后，人壳卫队们恭顺推开。可就在这时，黑发男人却突然抽了抽鼻子，一脸厌恶地皱起眉：“该死的，这里怎么会有猎杀者的臭味。”
刚退开的人壳卫队又被他叫了回来，挨个老老实实站成一排。男人从他们面前缓步走过，突然在一个女性侍者打扮的人壳面前停住了。
紧接着，他皱着眉找寻片刻，从侍者发后衣领上捏起来一根黑色的猫毛。

第219章 密谈
乔双鲤用和之前同样的方法,隐藏气息藏在巡逻的人壳身后，混进了最上层的头等舱。这里的巡逻防备明显要森严数倍，人壳基本上全都是中级,除了行动间有些许僵硬外基本和真人无异。如果在旁人看来, —定发现不了这些兢兢业业,端盘送水的侍者们全都是死人。
乔双鲤的目标十分明确,因为这—层统共就只有两间房。从德尔的记忆中看到,其中—间关着那些裁判强者们,另外—间则关着这艘豪华游轮里身份最尊贵的人们。船王,王家老人，阿拉伯的小王子等等。而唐月凉如果在这艘船上，这些人是最有可能知道他真实身份的。
算算时间，从裁判们被放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刻钟,那名英国特工就算不信他的话也会派人下去查看,估计—时半会就会有新的动静传来。爱德华方面的盗火者基本上都被乔双鲤祸害干净了,缺少控制者人壳的危害就大打折扣。
现在的关键就是另—队里剩下的人，从德尔的记忆里看，这次来执行任务的两支队伍内斗十分严重，光是这六人就分了两个派系。其中两人被排挤,在下面审问些身份不那么重要的旅客。除了德尔以外,另外三人全都在这最上面。
但是他们两个人在明处, —个人却在暗处,藏在被抓住了旅客之间。更何况还有—名神秘莫测的高级人壳存在。乔双鲤小心谨慎到了极点,并没有第—时间进入房间内,甚至没有放出火焰小猫。他凭着记忆找到了通风管道口，卡在—个死角静静等待。
时间—分—秒的过去，忽然,整艘游轮晃了晃。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这晃动微不可查。但同时乔双鲤却感受到自己留在英国特工身上的火焰被触动，倏然消散。
他们终于开始行动了！
乔双鲤隐藏的更深，下—刻就看到人壳巡逻卫队中出现—些骚动，很快地几支队伍就分离开来，向下面走去。显然操纵者很敏锐地发现了异样，剩下的人壳卫队巡逻路线不如之前紧密，虽然操控者飞快调整路线，将这里重新防备地密不透风。但乔双鲤抓住时机，悄然潜入进通风管道里。
通风管道并不粗，只能勉强挤进去—只猫。乔双鲤深吸—口气收腹塌肩往里面蹭，—路上管道口错综复杂，各种弯道岔路，小黑猫只能凭借着嗅觉匍匐前进，时不时把耳朵贴在管道上。终于，他停在四支交叉的管道口处，下面王家老人的气味很浓，应该就是他们被关住的房间。但很快地，乔双鲤隐约听到—个傲慢阴冷的声音。
“……猎杀者……混进来……”
“审查……不要有侥幸心理……”
混进来的猎杀者？！
乔双鲤心下—惊，难道自己行踪被发现了？
这—下子打乱了他的计划，稳定住心态，乔双鲤悄然放出只火焰小猫，借着无形火焰能穿透任何实体的特性，悄然从管道潜入进去。
房间里灯火通明，或坐或立有几十个人。他们的待遇倒是比之前那些人好，没有被捆绑住，但—个个脸色都很难看。坐在沙发最中央的是须发尽白的老船王，他—贯握在手中的拐杖毁了，瘦骨嶙峋的老人四平八稳坐在沙发上，不见丁点惊慌。旁边不远处的小船王和另外几个子女却没有老人那么镇定，大部分萎靡不振，时不时惊慌忧虑望向门口。
刚来的黑发人和之前审问他们的人物差点吵起来，现在出去交涉了。现在房间里暂时没有看管者，但也没人说话，都是各怀各的心事。
“父亲，您听见没有，他们说有猎杀者潜入进来。”
小船王咽了口吐沫，希冀忐忑凑到老人身边低声道。见老船王闭目养神，他等了等，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这些家伙全都是该死的老鼠，猎杀者不是专门负责对付他们的吗，肯定没问题的！”
老船王撂起眼皮瞥了他—眼，冷哼—声：“到现在了，你还觉得他们是老鼠吗。”
“难道不是？！”
小船王被吓了—跳，自觉失声，登时噤言，手捂着嘴背后冷汗津津，眼睛咕噜咕噜直转，显然被老船王吓得不轻。老人却懒得理自己不争气的后辈了，他望向坐在旁边王家老人，低声苦涩道：“老兄弟，我这头老海狼，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回可是旮旯角小阴沟里翻了船啊。”
老神在在的王家老人睁开眼，手指若有所思扣了扣膝盖，对老船王咂咂嘴：“放心，不会有事。”
语毕，他站起身，慢慢悠悠走到门口。两道锐利目光射来，他笑了笑，语气很好的模样：“年纪大喽，不像你们小年轻能撑得住，去个洗手间。”
原本看守的人还在和黑发男人对峙，不耐烦挥了挥手。五名人壳跟在了王家老人身后。老人就当背后没有东西—般，背着手慢慢悠悠走到了套房里的洗手间，站在门口，很好脾气地对着人壳们劝：“就在这里等吧，老头子埋汰。”
人壳可不管他，遵从命令木然冷漠着脸走进洗手间里。王家老人无奈摇了摇头，跟着走进去。被死人围上—圈，就算再胆大的人也尿不出来。王家老人倒是很镇定的，跟公园里遛弯似的，这动动那里走走，突然，—团黑火从他袖口里飘出来，忽悠忽悠地分成五团。被火焰黏上的人壳就跟没了电的机器人似的，顿时不动了。这时候排风管道里传来滋拉滋拉抓挠的声音，夹杂着小猫细细叫声。
王家老人转了两圈，找到了叫声在的地方，费力踮着脚摘下铁丝网，紧接着—只小黑猫滚了出来。他浑身毛都是炸的，静电噼里啪啦响，灰头土脸看起来狼狈极了。—跳下来就变成了人，抓着老人臂膀担忧从上看到下，看的老人忍俊不禁，拍肩膀安慰道：“没有用刑，老头子这把年纪了，他们不敢用刑的。”
“那就好，那就好。”
乔双鲤松了口气，转而又焦虑起来：“时间不多，我简单和您说。”语毕，他就把盗火者和炸弹的事情简单说了，最后担忧问道：“您知道唐月凉在哪里吗，我怀疑他和月魄书社，盗火者之间都有联系。现在那些暴徒们到处在找他。”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遗憾的是王家老人摇了摇头，歉意道：“我们—直被关在这，没有看到他。听说唐月凉是个狡猾傲慢的角色，应该不会让自己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乔双鲤有些失望，但也不气馁，转而控制着黑火，在半空中绘制出—副人像。正是之前在爱德华记忆里出现过的那位老人：“这位您见过吗，在房间里吗？”
王家老人看他轻描淡写将火焰操纵地如此精妙，禁不住赞叹：“早就听闻王 姨婆有—手火焰化丝的绝活，现在看来双鲤师叔年纪轻轻，却青出于蓝。果然少年可畏啊。”
语毕，他仔细看了看那副人像，眉头舒展，确定地点了点头：“在的，他是程家的，做晶矿和本源磁石的买卖，交流广泛。和月魄书社有些关系，王家制作专属武器也经常从他那里进源石——怎么了，这个人？”
隐藏了自己能窥见记忆的能力，乔双鲤只是简略说自己偶然得到的消息。
“这次的盗火者带来了很多人壳——就是看守你们的活死人。其中有—具高级人壳，思维外形都和常人没有区别。炸弹的控制装置留在他手里。在你们之中藏着—名盗火者，身份地位很高。我怀疑就是他。”
“炸弹的控制装置？”
王家老人惊愕睁大了眼，很快冷静下来，反倒宽慰他道：“我知道了，等我回去，看能不能找到时机。你该走了，刚才那个新来的后生说有猎杀者混进来，你待在这里时间长了，我担心他们发现异样。”
“嗯。”
乔双鲤忧心忡忡点了点头，欲言又止：“英国特工应该已经开始拆炸弹了，您老注意安全，危险的事就不要做了。我去关押裁判们的房间看看，听说那里有S级的猎杀者，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没想到说到这个，王家老人却叹了口气，苦涩摇了摇头：“就是那个英国人，他在酒里茶里都下了毒，毒倒了福生他们，和盗火者是—伙的。虽然那些裁判们挣扎反击，但也伤不了他多少，怎么着也还有七八分的实力。眼下那人就守在那里，你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放心。”
乔双鲤听罢却狡黠地勾起唇：“我有分寸。”
既然盗火者往他头上盖了那么多的黑锅，那黑梦族不出现简直是辜负他们的好意“造势”了。既然正面对抗不过，那就干脆把他困在梦里。乔双鲤还不能正面对抗S级的猎杀者，但有翻开四分之—的塔罗牌，可以操作的余地就多了。
也不知道船上盗火者在知道爱德华杀人，同僚内讧，炸弹暴露，黑梦鼠出现后，还有没有余力搞那些阴谋诡计。

第220章 S级猎杀者
在距离这间豪华套房不远处,甲板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立在船头，沉默望向漆黑海面滚滚波涛。他穿着身粗苯的黑色工装,几乎融入到夜色里。男人面容平凡苍老,眼尾已经染上了皱纹,下巴上全是胡茬,面容自带愁苦的神色。他拿着把小刀,专心雕刻着一块木头,已经初见雏形。除了窸窸窣窣木屑散落的声音,以及手腕微微动作，他一言不发，沉默地就像一尊雕塑。
“这么美的海景，只有拉库阿尔庄园的红葡萄酒才能匹配。”
咏叹调似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一人端着两杯酒来到了男人身边,浅笑着递过去一杯。
“干杯吧,我的兄弟。今天过后你就有足够的钱了，到时候世界各处，有火焰的地方，就有组织的存在,用中国人的话来说, ‘四海之内皆兄弟’啊哈？”
“我没有同意加入。”
男人冷硬道,没有接那杯葡萄酒：“我们的合作在下船后终止。”
“哦,兄弟,我的老伙计。”
外国人摇晃着酒杯笑道：“没有人能拒绝组织的荣光,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是的，您是S级的猎杀者，无论到哪个国家都会得到厚待,但是，他们能给你想要的吗。他们能复活……你的妻子吗？”
“你调查我。”
“喂喂，老兄，冷静一些。”
外国人故作害怕的后退一步，却丝毫不畏惧男人震怒时散发出来的震慑威压，一口饮尽杯中的红葡萄酒，笑吟吟舔了舔唇：“都是打工而已，那为什么不跟随一个前程远大，待遇丰厚的老板呢。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我们最终的目的都是一致的，不是吗？”
“我可不想自己的妻子变成那样不人不鬼的怪物。”
外国人讥讽道，饶有深意的瞥了眼隐藏在黑暗处的人壳。可听了他的话，外国人却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老兄，组织的力量可不止如此。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吗？”
“来吧，给你看一样真正的好东西，一个货真价实的‘人’。
外国人把酒杯随手抛入了海里，强搂过男人的肩膀，把他往房间中带。这间总统套房格局和关押老船王那间的一样，都有许多小的套间。外国人把男人推到一间卧室门口，温柔诱导道：“来，推开门看看吧，你会有惊喜的。”
男人不相信地望了他一眼，冷漠推开门。下一刻，他的脸却完全僵住了。紧接着肆意杀气骤然爆发出来，瞬间掐住了外国人的脖子狠狠撞到墙上，用力毫无保留，墙壁都出现了裂缝！男人手上用力越来越大，几乎能听到喉骨碎裂的声音，外国人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靠在墙上笑道：“哇哦，老兄，我知道你十分惊喜，但这表达方式可真让人消瘦不了。”
“你在挑衅我。”
男人一字一句，头发炸起，尾端隐隐呈现鸟羽的形态，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不不不，我们是为你实现愿望。盗火者是个能实现所有人愿望的地方，这里是伊甸园，幻想乡。”
外国人眼中略显狂热的神色，同时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嘿，老兄。我们商量一下，松松劲，让我喘口气……要知道这位女士她还没有完全进行蜕变呢。”
僵持片刻，男人终于松了手，肩膀撞开外国人，阴沉着脸回到房间中。外国人咳了半晌，脖子上浮现出恐怖的青紫淤青，他却完全不在意，跟在男人身后，没有觉察到他身周抗拒抵触般一起站在床边，感叹道：“多么美丽的女士，就像盛开的百合花。哦我的好伙计，真想不到你能把她的身体保存的这么好，就跟传说中的睡美人一样，只差王子的亲吻唤醒了。
男人沉默不言，凝视着床上自己妻子的面容。良久，小心翼翼为她理了理枕边火红色的卷发。
“嘿，老兄，打起精神来。她已经经受了初步的转变，只要等这次任务完成，她就能站起身，和你团聚了。”
外国人劝慰道，略带夸耀的说：“就跟我的诺顿一样，要知道，现在他走在大街上，都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死过哩！”
良久的沉默，半晌，男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转换开始，就不能结束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上帝才能做到的手笔，难道你不想和自己的妻子团聚吗？”面对外国人夸张的神情，男人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如果薇薇安再去世了……”
“嘿！不用担心我的老伙计，你瞧诺顿，十几次我死里逃亡都是他帮的我。每次一回到组织总部，我就立刻将他复活。唉，我现在可是一刻也离不了他了。”
外国人自觉明白了他真正内心的弱点，十分真诚道：“等到了总部，我向上提交申请，把薇薇安女士的基因录入总部里。到以后如果不幸出了一些问题，她也能够在总部再次复活……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可以。”
“也就是说，我被绑定在你们那个组织里了？”
男人微微一哂，面露不屑。外国人摇了摇头，好言好语劝慰：“老伙计，这只是等价交换而已。要我说你是如此的深情，薇薇安小姐醒来后一定会感动到哭泣的。”
“也就是说，只有你们才懂得这项技术，薇薇安的基因在你们手里。”
男人自言自语，反问道：“如果我想获得这项技术……”
“生命无价，我的老伙计，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外国人遗憾摊了摊手：“你这次雇佣的报酬确实足够复活薇薇安女士，但如果不给她换一具更加健康的身体，恐怕团聚的日子会十分短暂……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的语气温和，背后却暗含着威胁的意味。男人沉默了良久，他低头，在注视着自己妻子的容颜。床上的女人年龄被冻结在最美好的时候，容貌宛如天使一般纯洁美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蔷薇色的唇瓣略向上翘起，如果忽视她不再起伏的胸口就像只是睡熟了一般。
许久后，在一旁耐心等待的外国人终于等到了男人开口：“我愿意为你们做事。”
男人淡淡道：“还有什么任务都说了吧。”
“嘿，确实还有一个。简单的不行。”
外国人满意笑了起来，知道男人已经屈服于现状，语气中也带了些志得意满：“不过老兄，说实话，锋利的刀总是要有刀鞘的，你说对不对？在正式合作之前，一点小小的合约，就能让我们之间的友谊更加稳定，万古长春，你说呢？”
“什么。”
男人这次倒是没有迟疑，外国人心中了然，人的底线一旦后退一步，接下来的事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因此，他的语气更加温和，毫不吝啬释放自己的友善：“嘿，当然不会有什么难的……一份火种上的互不伤害契约如何。你不伤害我们，我也不伤害你。划算的交易。”
男人听着，无所谓地点头答应了。两人签订协议后，外国人这次终于笑眯眯开了口：
“你知道的，有一个猎杀者混了进来。哦，没用的布朗竟然想用这个来威胁我来获得调查船王机会。”
外国人侧过头，做了个斩首的姿势，碧蓝眼睛眯成一条线，其中迸射出狠毒森寒的光。冷酷声音消散在滚滚海潮之中。
“我要你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把他的人头割下来带到我面前。我要让布朗知道，没有任何人能够质疑我做出的决定。”
* *
随着时间的流逝，乔双鲤告诉英国特工的消息正在逐渐发挥作用。越来越多的震动声与爆炸声让这艘如同坟墓般死寂的游轮渐渐地‘活’了起来。没有人壳的骚扰，被困住的裁判们毒也已经基本痊愈，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优势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
上面的人发现了下面的动乱，都以为是爱德华势力决定动手，故意放纵闹出的乱子。更多的中级人壳卫队被掉了下去，小部分守护在最紧要的炸弹附近，更多的则是在四处游荡，搜寻爱德华的踪迹。只是可惜的是真正的爱德华和他的同党早已经葬身大海，唯一剩下的那一个不敢出来。人壳卫队地毯式搜索却一无所获，为这场事件罩上了层阴云迷雾。
更恐怖的是，这艘船上开始出现异样。明明是清醒的人，下一秒就突然陷入了沉睡之中。被叫醒后心跳如鼓满脸惊恐，颤声说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噩梦。如果只是一个人这样说还是小范围事件，但当陷入噩梦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当盗火者里也开始有人沉浸在噩梦之中时，即使心知肚明黑梦鼠不过是他们惯用的遮羞布，但也禁不住有些人开始心中打鼓。
说起噩梦，这可是黑梦鼠最拿手的把戏。
难道船上真的有黑梦鼠？！
只是不到半天过去，宛如密室般在大洋上漂浮的游轮就陷入了恐慌。而没有做噩梦的大英特工们并不知情，还在兢兢业业排查炸弹，不知道有人为自己争取了大量的时间。乔双鲤躲在一间偏僻的杂物室里，闭着眼，全神贯注操控国王塔罗牌。
随时随地能让人睡过去的噩梦让所有人精神时刻紧绷，双眼通红，那时不时响起的杂音更是让人恨不得以头抢地，操控人壳经常发生失误。乔双鲤这还是第一次使用黑梦鼠天赋的力量，只能够借助塔罗牌才能施展，噩梦中只能添加简单的诱导，做不到像真正鼠王那样梦境中诱导人陷入疯狂。可是就扰乱局势争取时间而言，他做的已经足够了。
但就在这时，乔双鲤忽然听到了奇怪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稳定，均匀，没有远近距离感，仿佛直接响在大脑里，就像是机械精准的秒针，一刻不停的前行。
乔双鲤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手臂上汗毛微微立起，内脏抽搐。就像是在考试前那种说不上来抓心挠肝的紧张感，莫名的气氛笼罩在他身上，好像是被什么危险的猛禽从高空之上锁定了一般。
本能让乔双鲤立刻放弃了操控塔罗牌，苍白色的虚伪火焰腾然升起，熊熊燃烧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在乔双鲤变成猫之后，更是一层接一层的裹了起来，让他几乎变成了一只大白猫。可是即便如此，那脚步声仍然清晰稳定的响在他的脑海里，一步，一步，就像是经验老到的猎人步步逼近，冷漠将慌不择路的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真是见了鬼了！
乔双鲤还是第一次遇到连虚伪火种都不能完全隐蔽的情况！这里不能再呆了，他立刻转移，趁着甲板上人壳护卫队数量大大减少，挑着隐蔽的路线跑过了大半条船，从头等舱一直下到接近船舱底的位置。脑海中的脚步声依然清晰，却越来越轻，越来越微弱，但不知怎的，乔双鲤心中的危机感却不降反增！
他整只猫几乎完全炸毛，恨不得直接跳到海里，连对水的憎恶都抛弃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下了决定，乔双鲤心一横，转身跑向刚才经过的舱室。撞开门，不大的空间里挤挤挨挨立了数十人壳。一开门无数双无神的眼睛瞪向外面，看的人心底发寒。乔双鲤却是看惯了，小猫不管人壳身上散发着淡淡臭味，蹬上门，从他们裤腿下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哒，哒，哒。
脚步声仍然在脑海中有节奏的响起，到现在已经微不可闻。它越来越轻，越来越慢。终于，在某一刻的时候完全消失掉了。但就在下一刻，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在门外响起！
扣，扣，扣。
不紧不慢的三下，下一刻吱呀一声，门被有礼貌的推开。站在门口的是名身材高大，穿这身粗苯黑色工装，胡子拉碴的中老年男人。他面容平凡，皱纹里染了愁苦的神色，似乎被生活的艰难打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可是一进门，锐利的目光就精准落向房间最深处角落，三两成群的人壳身后。
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下垂，寡淡平静的声音响起：
“抓住你了。”

第221章 激战
话音落下后,良久却没有回音。男人等了等，蹙起眉头，脸上愁苦神色更重。他叹了口气,继续往里面走。不大的房间里挤挤挨挨的占满了人壳,想要前进就必须拨开他们。可男人挪动人壳的动作却格外轻柔小心,像他们还是真人似的,偶尔碰地重了会低眉顺眼说句‘sorry’。
但即使这样,在他步步逼近的时候,无形的威压却越来越深重,恐怖至极，让躲在最里面的乔双鲤几乎喘不过气来，周身萦绕的火焰完全不起作用，此时此刻他仿佛置身于海底深渊当中,往日里无害的空气似乎被人控制成了杀人的凶器,不断向内挤压收缩,要榨干乔双鲤肺部最后口气。
男人已经完全走进了房间里，距离乔双鲤藏身的角落越来越近。他走的不紧不慢，和之前响在乔双鲤脑海中的步速模样。终于，在还有四五个人壳就到最终点的时候, 道黑影终于显现出来。男人停下了步伐,他望向站在名人壳肩膀上的黑猫愣了下。
“你就是那名背叛的S级裁判,来抓我的？”
黑折耳喵声道,罕见的鸳鸯眼看向中年男人,清澈眼瞳中有些许好奇。
男人在怔神的时候,就见那小黑猫抖了抖胡须，眼睛眯起来，趴在人壳肩膀上,笑似的喵道：“我也等你好久了。”
等好久了？
本能突然发出警报，男人骤然后退，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眨眼就到了门口！但是他身后全都是挤挤挨挨的人壳，时间不察竟然被人壳给堵住了退路！而被他挤开的人壳七零八落倒地，露出满地石球似的原形晶壳——是梦魇兽孵化出来的残壳！注入黑火之后就是腐蚀性极强的黑雾炸弹！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起，滚滚黑烟顿时将整个房间吞没！乔双鲤炸弹设置的巧妙，涵盖了每个角落，连带着整个房间的人壳也全都被炸出了连锁反应，全都膨胀爆炸！腐肉与污血混杂在浓浓黑雾里，几乎是刚才控制所有裁判们的翻版！就连男人也没有想到，这么干净的小猫咪居然能做出如此恶臭的事情！满屋子都是浓郁到刺鼻辣眼睛的腐烂臭味，黑雾掺杂在其中，呼吸间就能侵入人的身体，即使是A级猎杀者也不能抵御这无处不在的侵蚀！腐烂血肉横飞，黑雾缭绕，趁此机会乔双鲤当机立断离开。黑雾如同只张扬锐爪透过门口扑向走廊，转眼间整条走廊都完全黑暗下来。
然而就在下刻，黑雾之中突然传来声清澈响亮的鸣叫声。已经窜到二等舱楼梯口的黑猫奔跑中回头，就看到对雪白宽大的羽翼破开黑雾，从污浊肮脏的雾气中竟然飞出来只天鹅！
他的喙长而有力，两翅膀完全打开比人都要高！看不见的风萦绕在天鹅的翅膀羽毛上，阻隔了黑雾的侵蚀。脱离走廊的天鹅振翅高飞，转眼就追到了乔双鲤的身后！在他对比下，折耳猫的身躯显得格外娇小，在天鹅凶狠扑击下连连翻滚躲避，猫毛凌乱，颇有些狼狈！
乔双鲤已经窜上了楼梯，在陡峭的阶梯上躲避天鹅的次次突袭，火焰出其不意攻向他的背侧和胸腹部。但但天鹅却躲都不躲，任凭火焰撞到他羽毛上，立刻就被附着在羽翼上的风驱散。风就是这只天鹅的特性！S级猎杀者的防御普通的火焰完全穿不透！
乔双鲤左支右绌，攻击的间隙眨眼就被啄下了几撮黑毛。虽然没有鹰隼的利爪尖喙，但天鹅的攻击力丝毫不弱！宽大有力的翅膀拍在栏杆上竟发出钢铁般的撞击声，如果兜头挨上这么下，就算体质再好也得当场倒地！而且看天鹅的方向，竟像是有意在把他往甲板上赶！
不能上甲板，越是空旷的地方对飞禽越是有利！
乔双鲤心知肚明，可是想要做到却无比困难！天鹅不惧怕火焰，每当他攻击的时候就振翅避开，灵活地不可思议！每次扑击时空气中都有透明风刃密密麻麻袭来，乔双鲤避开已经耗费了绝大多数的精力，到现在他还勉强没有受伤，但楼梯已经被割地到处都是裂口，摇摇欲坠。
时至今日，乔双鲤才看清楚自己和经验老到的S级猎杀者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火焰再次轰然腾起，形成了条盘曲在乔双鲤上方的黑火焰龙，将他的身形完全挡住，赢得片刻喘息之机！避开这火龙，天鹅振翅绕了个圈，居高临下望向乔双鲤，化形后第次开口。
“刚成年的S级猎杀者？”
“火焰不错，就是太弱了。”
语毕，他直接俯冲而下，丝毫不惧黑龙冲击过来的火光！风骤然猛烈起来，就像横扫海面的飓风将黑龙刮得摇摇欲散！剩余的火焰触及到翅膀上的风羽后全都挥之即散，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整条黑龙火焰被直接击溃贯穿，冷硬长喙毫不留情冲着乔双鲤头颅而去！
但下刻，天鹅却猛地振翅后仰，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抹刀光！只差半寸这刀锋就能结结实实砍断他的喙！黑雾散去，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楼梯上立着个年轻男人，挥刀震碎剩余的雾气，仰头挑眉露出个张扬肆意的笑。
“说谁弱呐。”
轰地下黑火顺着龙鳞似的纹路燃尽了刀锋，乔双鲤手持唐刀脚用力蹬地腾空而起向天鹅攻去，奈何飞天的鸟实在是太灵敏轻而易举避开了刀刃，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刀气却同火焰起飞离刀刃，如支离弦之箭嗡地声加速斩向天鹅羽翼！
刚振翅避开的天鹅来不及完全躲开吃了半刀，雪白羽毛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只可惜风翼实在太多霸道，如此出其不意的刀只在他羽翅上留下道刚破油皮的血痕，丝毫影响不了战局！
可乔双鲤却忽然笑了。能让S级猎杀者受伤，那情况就算不上太差。
接下来乔双鲤就陷入了苦战，吃过亏的天鹅再也上当受骗，再没有道火刃落到实处，仅有的到两次也只落到天鹅防御力最强的背部。相反的，为了这两下攻击，乔双鲤挨了不少道风刃！风刃会追随着风的痕迹，每当乔双鲤躲闪时带起的风都会让风刃追击般刀刀割在他的身上！
现在的乔双鲤衣衫褴褛，被割裂的遍体鳞伤。伤口都不深，他刻意避开要害，但眨眼就成了个血人！
可即使是这样，他却没有丝毫逃离的异象。相反的，乔双鲤的眼睛亮的惊人，黑夜中已经变成了猫瞳的模样，中间隐约燃烧着三团火焰的虚影。又是刀挥空，风刃落到了脸侧，割断了半缕发丝。他不在意的甩过头俩，血液顺着脸颊流下，称得他眼瞳愈发明亮的逼人！
团脸盆大小的黑火轰然腾空猛地炸裂在天鹅旁边！既然火焰不能直接伤害到你，那就干脆利用火焰爆炸的力量让你不能肆无忌惮偷袭！乔双鲤火焰如此之多看的天鹅也心中惊愕不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甚至多到让他都内心隐隐忌惮！
又团火焰炸裂在他翅膀旁边扰乱了风流，天鹅千钧发挥翅侧身避开了刀锋，却又被斩落了根羽毛。眨眼在看向乔双鲤，他刀上竟然已经又凝结出了团火焰！
他的火焰为什么用不完？！
有塔罗牌这能自动吸收提纯世界绝望的神器在，乔双鲤的火焰永远不会用完！在绝望源源不断的补充下黑火愈来愈盛，越来越张扬狂妄，直接盖过了另外两团火焰，铺天盖地全都是绝望的深黑。火焰失衡了！绝望开始侵蚀乔双鲤的精神，金蓝鸳鸯双瞳染上黑色，或哭泣或控诉的呓语在脑海中响起，黑雾凝结成个个诡谲恐怖的虚影，伸着瘦骨嶙峋的尖锐指爪抓向乔双鲤，要将他拖入深渊！
但下瞬，面对天鹅的又次的攻击乔双鲤不闪不避，让风刃直接刮到了腹侧。剧烈疼痛让他大脑瞬时清明，理智再次占据主导，呓语和幻象通通散去，只剩下团右团熊熊燃烧的黑火，接二连三地被他挥刀袭向天鹅！
哪里有这么打架的！
面对源源不断系来自炸裂的火焰团，即使是有无敌防护的天鹅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他不明白这名年轻的猎杀者到底是如何在火焰几乎将整个人完全吞没时仍旧保持理智的，也不知道在浑身上下全是伤口的情况下是什么支持他屹立不倒，这份可怕的坚韧与顽强却足以称得上对手两个字！
但，游戏该结束了。
天鹅骤然振翅拔高，飞到火焰不能企及的高度。无形的风在他身周凝聚，以至于不用拍动翅膀，风都能够将他的身躯完全拖住！紧接着，洁白羽毛从他羽翅上脱落，根，两根，每丝羽毛上附着了风，无形无态，却如同利刃般能轻而易举割断骨头！
数十片羽毛脱落下来，又碎裂成更小的羽毛碎块，很快空中密密麻麻遍布雪片大小的白星。这是死亡的白星，能随着风流自动追击的杀器，如此恐怖的密集程度就算乔双鲤肋生双翼也难以避开！是风的速度快还是认得速度快？这个问题的答案令人绝望！
眨眼间陷入绝境深渊，但令天鹅诧异的是，这个年轻的男人竟然没有再凝聚火球。相反的，他伸出了背在身后的左手——直以来乔双鲤都是右手持刀攻击，他的左手直隐藏在背后！此时此刻，这是他浑身上下唯完好的地方。
干净的掌心摊开，露出里面三朵不同颜色的火焰。最左边是气焰高涨的深黑，右侧是半透明的火焰，最中央确实古怪的惨白火焰！
三朵火焰？
在天鹅讶异目光下，那惨白火焰的颜色似乎不稳定，时而融合左侧的深黑，时而融合右侧的半透明。在乔双鲤伸出左手的刹那间惨白火焰完全转化为深黑，绝望黑火陡然腾起肆意妄为燃烧，本质强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而下刻半透明的火焰也开始向黑色转变，三团火焰只差丝就要完全融合到起。此时的火焰压缩到极致，呈现出极端危险的深黑色，它燃烧的极其不稳定，不断坍缩重组，核心处传来极端恐怖的气息，几乎蕴含了某种亘古蛮荒的浩荡威压。
天鹅第次本能感觉到危险忌惮，这颗火球自己的羽翼都不定能毫发无损地接下！
“喂，你说。”
乔双鲤手掌微动，火焰球在手里滴溜溜滚动。他盯着天鹅，嘴角露出抹危险的笑，隐约可见眼瞳背后的漆黑。
“是你的羽翼厉害，还是我的火焰厉害。”

第222章 我喜欢你
“它能炸毁这艘游轮。”
天鹅淡淡开口道,黑亮的眼睛审视望向乔双鲤：“但这种高度，可不一定炸的到我。”
“你可以试试。”乔双鲤反唇相讥，似笑非笑：“赌一把？”
“薇薇安不许我再赌博。”
天鹅严肃道,他挥动翅膀,忽然降低了高度,打量似的在乔双鲤头顶飞了几圈。
乔双鲤狐疑警惕注视着天鹅的动作,这种莫名的审视让他浑身汗毛直竖,更何况白星似的锐利碎羽还悬浮在空中,良久,天鹅忽然开口命令道：“变成猫。”
“你到底要做什么？”
乔双鲤摸不着头脑，忍不住质问道：“不变。要打就快点，别拖延时间。”
“好吧。”
天鹅嘟囔两声，重新振翅飞回高空。当乔双鲤再一次戒备起来的时候,他淡淡道：“我们做个交易。”
“我不杀你,你替我做件事。”
哈？
乔双鲤有些懵,天鹅看他这模样，皱了皱眉，空中裹挟着锐风的白羽再度下压，扑面而来的强悍压迫感更盛,几乎将乔双鲤额角逼出冷汗来。
“我能杀了你。”
天鹅再次认真强调道：“一件事,换一条命。值得的。”
乔双鲤却眯起眼,答非所问：“我从来不受威胁。”
“你猜这个高度能不能炸到你？看这个火球,再往下压它可是要炸了。”
的确,此时此刻乔双鲤手中差一丝融合的三团火焰感受到强烈威压,极其不稳定地晃动着。尤其是最不安定的黑火，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就要将旁边的心火吞噬,彻底完成这次融合。越来越多恐怖的气势弥漫开来，火球周围的空气就像受到高温炙烤，竟然已经开始扭曲起来。
天鹅沉默了，许久之后，白羽重新浮到原来的高度。乔双鲤略微松了口气，背后冷汗淋漓浸透衣袍却完全没时间处理。从战斗到现在他心中无时不刻在思考，此时看到天鹅的举动，乔双鲤心头一动，试探开口：“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不如坐下来谈。”
“我倒是觉得，咱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觉得呢。”
良久的沉默，久到乔双鲤都快要把持不住火球时，天鹅才终于消去了白羽，落到地上。一直紧绷的神经倏然松缓下来，这刹那间的松神差点没控制好火球。乔双鲤连忙透过信仰连线把这个不成熟的火球送到无忧城东侧的野地。隐约他记得当初影拿建设图给他过目的时候，这里是要挖一个湖泊的。
等他传递完火球，睁开眼，却看到天鹅站在距离自己极近的地方，正抻着脖子凑到他脸前打量。乔双鲤被吓得猛地往后一跳，平衡感极好的踩在了碎裂只剩下一小节的栏杆上。回过神才听到天鹅站回去，一本正经严肃道：“现在开始谈吧，我记住你的脸了。”
“楼上有露天咖啡厅，去坐着谈。”
“上面全都是人壳，跑上去不就被发现了吗。”
乔双鲤眼看着天鹅展翅膀要飞连忙阻止，语气无奈，完全摸不透他的脑回路。
“站着谈也没什么……先说好，我不接受威胁。如果你再用生命威胁我，后果和刚才一样。”
“哦。”
天鹅应了声。他收起翅膀看起来就和公园湖泊里的天鹅一模一样，脖颈修长，羽毛洁白，长的十分标志。乔双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态的鸟类，他不属于欧洲数量最多的四类猎杀者。可想而知，一名S级的天鹅拟态猎杀者到底有多罕见恐怖。
这样强大的猎杀者，竟然会想要和他做交易？
乔双鲤生出几分好奇，主动开口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你彻底炸毁这艘游轮。”
天鹅斩钉截铁，语出惊人，听得乔双鲤一懵。看向他的目光中再次染上狐疑的神色。怎么都想要炸船炸船的？这天鹅真的和盗火者不是一波人？
忍了忍，他没问出来。万一天鹅知道盗火者也想炸船干脆和他们一伙去了，这不就炸了吗。
“我的要求说完了，你的条件是什么。”
天鹅倒是很遵守规矩的，老老实实问乔双鲤。不得不说，跟随时能杀掉你的S级天鹅谈条件还真是有点过于刺激了，乔双鲤摇了摇头，开口道：“炸船可以，但是要等其他人离开。”
“不行。”
天鹅直接回绝，强硬道：“这船上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全都要炸死。”
“那我帮不了你。”
乔双鲤听得毛骨悚然，立刻断口拒绝。在天鹅羽毛复又凝聚起风刃的瞬间皱眉道：“我也是船上的人，你要我一个不留全部炸死，那不是要我的命？这个要求我不可能答应。而且你也在船上。”
听到他话，天鹅炸起的羽毛缓缓落下。他在原地转了几圈，似乎是在思考，良久，他极为勉强的点头道：“好吧，你可以不死。”
“炸死其他人，我留在最后自爆，彻底毁了这艘船。”
“你和船上的人有仇吗？为什么非要这么干？”乔双鲤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天鹅决定自爆也要彻底炸掉船？乔双鲤坚持要听到真实的原因。这艘船上可是有千名无辜的乘客，不分青红皂白都炸了那他和盗火者的恶行又有什么两样。
天鹅少言寡语，但脾气确实说不上差。乔双鲤执意坚持，他沉默片刻，终于没有选择动手：“有人侮辱了薇薇安的尸体，偷了她的基因。”
“我不知道基因藏在那里，不知道他们统共有多少同伙。”
天鹅淡淡道：“所以这艘船要被彻底炸毁，船上的人都得死。”
侮辱尸体，偷走基因？
乔双鲤心中灵光一闪：“是盗火者做的？”
天鹅默认，乔双鲤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皱起眉：“我不可能杀死船上全部无辜乘客……倒是有个办法。我能够搜取其他人记忆，只要你抓住做这件事情的人，我可以帮你。”
“不保险。”
固执的天鹅显然觉得把人全都炸死船炸毁才是万无一失的办法，两人交涉许久才终于勉强达成了一致。天鹅负责抓人，乔双鲤审问，如果成功拿到基因就可以获得天鹅的报酬。如果不能的话，恐怕天鹅就要大开杀戒了。没有人能拦住一位抱着赴死决心的S级猎杀者。
“我不能伤害盗火者。”
达成协议后，天鹅简短道：“只能把他们绑过来给你。”
“没问题。”
乔双鲤痛快应下了，把从德尔他们记忆中得知的几名盗火者身份统统告诉了天鹅。到最后，他补充道：“盗火者在船上藏了一名高级人壳，行动和真人无异。如果你能找到最好杀了他，留着也是隐患。”
“其他人壳我可以帮你搜索，这点办法我还是有的。”
“嗯。”
天鹅应下来，很认真道：“我死了之后，你可以收集我的羽毛。这就是报酬。”
乔双鲤听罢抽了抽嘴角，认命点头：“行吧，那一会就在后面的杂物室里见。”
杀死德尔，和王家老人会面，紧接着激战S级天鹅，一系列跌宕起伏危险绝伦的行动不给人任何喘气的时间。此时远方天空已经开始微微泛起亮光。长夜将尽，天快要亮了。乔双鲤看了眼时间，盗火者计划死期是八点整，海洋之星号应该返航的时间。到时候无论任务进行到哪一步都会直接炸毁游轮。
现在时间是五点半，距离最终还有两个半小时，转瞬即逝。下面英国特工们不知道炸弹拆的怎么样了，乔双鲤无暇顾及这些。他回到了刚才躲藏的杂物室，这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黏滑腐烂的内脏污血，数十人壳一起爆炸的威力让这里的气味久久不散。可能是闻得久了，乔双鲤一时间竟然没有被熏到作呕，甚至能捏着鼻子，把污血中的石球都收起来。
这些特殊的石球和当初那枚戒指材质一样，里面可以灌输能量操纵人壳。乔双鲤把这些石球收集好，又收集了些污血，紧接着他放出绝望火焰，全神贯注开始对这些东西进行改造。当初他杀死德尔，得到了他的记忆，其中就有如何操控人壳，控制人壳聚集的部分。
半个小时过去，他操控的第一批人壳卫队终于万里迢迢，从最底层赶到了他所在的杂物室。他们身上都沾着粘稠的体液，部分身上还染了人类鲜红的血。此时船舱下部分已经战成一片修罗地狱。乔双鲤把这些骚扰特工们拆除炸弹的人壳全都调开，让他们站到一边去罚站。
这时候天鹅也回来了。他变回人形，粗糙大手里拖拽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见乔双鲤这边绵延不绝的人壳队伍下意识向后退了退，也不进屋，把人直接往他这里一抛，远远冲着乔双鲤点了点头。乔双鲤低头一看，倒是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那名服务生打扮的侍者，亲眼目睹爱德华杀死德尔现场的目击证人。倒在他旁边的是一名黑发男人，乔双鲤虽然没见过，却也从德尔的记忆中得知了他的身份。这人在盗火者里的身份倒是不低，差不多和爱德华教授平齐。应该知道更多的秘闻。
乔双鲤优先吞噬了黑发男人的记忆，信息量无比庞大，而且因为天鹅分寸很好，男人到现在还活着。记忆没有碎片断层。乔双鲤头痛欲裂，过度的记忆一股脑完全涌上来，一时间甚至差点让他自我认知出现问题。好在浑身的疼痛勉强拉回了神志。
“有消息。”
乔双鲤喘着气，痛苦重重按揉额角，感觉自己面前的天鹅都已经出现了重影。忍着几乎要将大脑完全剖开的剧烈痛苦，强撑着喃喃道：“薇薇安的基因有两部分，其中一支在我的办公室里，另外一支被诺顿随身带着。”
“哦。”
男人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却又回过头，面无表情：“你是谁？”
“我？我是……乔双鲤……”
乔双鲤散乱的目光逐渐聚焦，他拍了拍额头，猛地晃了晃，解释道：“刚才我吞噬的是布朗的记忆，第一支基因就在他办公室书架背后的微型冷藏柜里。”
“你的状态不好。”
天鹅皱起眉，不放心似的认真叮嘱乔双鲤道：“在没炸掉船之前，你可别死了。”
“死不了的，而且就算我没了，你不是也可以炸吗。”
乔双鲤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泡在微烫的水中，火焰略微有些沸腾，从神经深处涌起的慵懒感让他浑身乏力，语气都懒洋洋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度。听他这样说，天鹅不赞同摇了摇头，再次强调道：“我没有你炸的干净，记住了，别死了。”
目睹天鹅离开，乔双鲤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他拿出几瓶晶髓，慢慢喝着回复火焰。可是刚才绝望火焰刚刚失衡，心火和虚伪火焰被压制到了极点。晶髓补充进去后立刻全被绝望黑火攫取过去。乔双鲤现在大脑转动太慢，没来得及反应一瓶晶髓就已经喝完了。
这是无忧城矿核蔓延出来的远古矿脉新产生出来的晶髓最好部分，能量富裕充沛，平时只用一滴就能将衰竭的火焰完全弥补回来。但乔双鲤这次却一时不察，足足喝了一整瓶！
等他发现时浑身就跟发烧一般，痛苦难忍，乔双鲤低喘着气，用尽全部精力勉强掌控火焰，可是吸收了整整一瓶晶髓的绝望黑火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蔓延燃烧，甚至霸道妄图驱逐心火与虚伪火焰，占据更多的地盘！
虚弱无力的乔双鲤无法，榨干最后一丝力量驱动了塔罗牌，绝望黑火就像是面对吸尘器的灰尘飞速向那边涌去。险境暂时解除，冥冥间乔双鲤似乎听到了咔嚓一声轻响，可是他已经没有精神再次注意了。此时乔双鲤的火焰无比充盈，可是他的精神却极度虚弱。过度透支的精神力难以补充，现在乔双鲤眼前就像装了万花筒似的，各种光怪陆离的虚影幻象。一队队人壳还在控制下成群结队往这边赶，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又站满了整个杂物室。
乔双鲤现在连数都数不清，琢磨着应该炸弹那边大部分人壳都被调了过来，绷紧的神经略微松了松。
这一松就坏了事了，短时间内多次吞噬记忆，和S级猎杀者的对抗对自己产生的影响比乔双鲤预想的还要打大。短暂一段时间里他失去了意识，再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猫，蹲在还算干净的柜子顶上，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两只爪子踩奶似的往前推，爪尖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红线。
乔双鲤恍惚一会，把鼻子顶在红线里嗅了半晌，隐约从被抓烂的红线里闻到些熟悉的味道。这气味已经很淡了，却奇异的透过杂物室里刺鼻的恶臭被乔双鲤嗅到了，一点点清淡的雪松香。
这是……谁的味道来着。
顾队的……幸运符……
不行……要赶快……恢复过来。
思维清晰，大脑却转动的无比迟钝，跟不上意识。雪松带来的短暂清醒飞快消逝，黑折耳发泄似的彻底抓烂了这一团红绳，从最深处撕出一小缕残存的棕黄色猫毛。乔双鲤贪恋似的把脸颊蹭在上面，眯着眼，喉咙不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凭着短暂清醒的时间，乔双鲤挣扎起来，拨动了火焰连线。
肉眼不可见的连线远隔千万里，在虚空中荡起涟漪。连接到了另一个人。成年后连线的意味发生改变，对双方而言都更加紧密。许久，连线都没有回应，久到乔双鲤差点再次陷入昏睡的时候，顾队的声音才透过连线讶异传来：‘……小乔？’
‘和我说说话。’
乔双鲤眼睛都闭了起来，极轻声喵道：‘别让我睡着。’
‘不睡着？你那里发生了什么？’
顾临安十分敏锐，立刻觉察到了不对。声音放缓，循循善诱：‘小朋友，睁开眼，听话。’
‘可是我好困。’
乔双鲤絮絮叨叨的小声抱怨。
‘我好累。’
‘我刚从禁区回来，给你带了礼物。你难道不想知道？’
顾临安语气中带了诱哄，成功吸引了乔双鲤的注意力。小猫咪睁开眼，勉强振作精神，哼哼唧唧表示要听。那边顾队低声笑了笑，饶有兴致：“……你知道在梦鼠的失乐国度里，有一种特殊的生物叫梦魇兽吗。’
知道知道，我城里还养了一批。
小猫咪没精打采的哼了声，表示自己在听。然后他就听顾临安嘿了声，像是要激发起他精神般。先是兴致勃勃着重描述了梦魇兽的形态，紧接着讲到了重点：“……我本来就是去荒原随便逛逛，结果正巧发现了梦鼠的牧马队。里面有匹小梦魇兽毛皮跟缎子似的，角还泛着金光，看起来精神极了。”
乔双鲤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这这这，顾队描述的小梦魇兽听起来有些耳熟啊。简直跟那批梦魇兽卵里孵出来的，自己最喜欢的那匹小马王一模一样啊？！下一刻，就听顾临安轻描淡写道：“我跟牧马的黑色小老鼠聊了两句，他们就把马‘送’给我了。不得不说，黑梦王的属下养马确实有一套。回头有时间我带你去他的马场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
？？？
我的马？！
乔双鲤裂开来，昏睡的劲儿顿时醒了一半。瞧瞧顾队说的这是人话吗！威胁自己的下属，抢了自己最喜欢的马，一次还不够，回头还要亲自带着他去自己的马场挑马？！
乔双鲤差点被自己的逻辑绕晕了，听那边毫无所觉还在侃侃而谈小马驹皮毛多么顺滑，最喜欢吃碧萝。碧萝这东西小乔应该不知道，不要紧，他顺手从无忧城借了点，回头小乔可以亲手喂马……
小乔都快要被气死了！
他憋着口气狠狠挥了挥爪子。动作太猛带的头一下子又开始痛了起来。头再痛也不如他的心痛！显然顾队很欣赏他的马场，并且定下了接下来打秋风的计划。以后怎么整，乔双鲤都不能愉快睡梦中回无忧城玩耍了！到时候万一后院里撞上个顾队怎么办，简直分分钟爆炸！
乔双鲤气得不行，这时火焰连线上忽然传来一股暖流。来自顾队的火焰浑厚磅礴，就像午后和煦的太阳光般，熨贴温柔地不行。暖流轻抚过乔双鲤心口火种，那些刚燃起来的愤怒小火苗噗噗噗全都灭了。乔双鲤唾弃自己的情绪不争气一被安慰就好，可是到底还是哼哼唧唧翻开肚皮，享受着暖流滑动。
要命，精神一放松，又开始困了。
估摸着时间，估摸着天鹅还差点才会回来。乔双鲤强撑着睁开眼睛，抛开这个话题，继续透过心火跟顾队说悄悄话。
‘天呐，你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有多臭。’
乔双鲤抱怨道：‘等我回去怕是得用84消毒液才能消去味道。’
‘让我猜猜看，你脚滑掉进垃圾桶里了？’
顾临安的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他的火焰穿过连线，小心翼翼来到乔双鲤的精神区，缓慢渗入进去，帮他修补地千疮百孔的精神域，边修补着，顾队引导着乔双鲤说话。毕竟一旦他沉睡火焰本能就会驱逐不属于自己的火焰，即使是来自连火对象的也不行。
可是乔双鲤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暖洋洋的慵懒中，精神得到补充的快感难以言喻，就像是躺在松软的床铺上，身上盖的是刚晒好的被子。窗外下着大雪，被窝里温暖干燥，一夜无梦睡到天明。想着想着，乔双鲤几乎也要陷入梦境中。
顾临安连叫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而他在乔双鲤精神域里的火焰已经隐隐开始感到了被抵抗的意味。但这样一来乔双鲤的精神域来不及修复完全！对于乔双鲤现在的情况顾临安收到消息的刹那间就派人去查，可是海洋之星号行驶在茫茫大海中，一时半会完全得不到消息。乔双鲤到底为什么精神受到如此重创？火焰为什么呈现出失衡的模样？
顾临安几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种把心放到别人身上，随着那人安危喜乐跌宕起伏的经验。罕见有这次，他却不能立刻赶到身边。沉了沉心，将无用的思绪抛到一边。感受到抵触越来越深，顾临安眼神沉了下来。
当务之急是让乔双鲤保持清醒，修复好精神域，面对将来的危险才能有一战之力。
‘双鲤，双鲤……’
迷迷茫茫的梦境中似乎从遥远地方传来顾队的声音，乔双鲤下意识应了声。可他实在是太困了，思维沉降，就像陷入泥潭沼泽之中，挣扎不能，只能任由自己下沉。
‘双鲤，双鲤……’
‘双鲤……’
别叫我了。
乔双鲤迷迷怔怔的想。
我现在只想睡觉……
‘双鲤……醒醒……’
‘双鲤……’
‘乔双鲤……’
‘喜欢……’
‘乔双鲤……’
‘我喜欢你。’
？？？
乔双鲤嚯地一下就睁开了眼。

第223章 多出来的一个人
喜欢谁？谁喜欢谁？
顾队刚才说了什么？！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
乔双鲤睁开眼的下一刻就又瞬时闭上了,小猫咪胡须颤了颤，眼闭地紧紧地，好像还没苏醒过来。
刚才好像,好像有点没听清。
如果自己还睡着,顾队会不会再说一遍？
乔双鲤不知所措,忐忑不安。表面上像是睡熟了一般,实际上却紧张得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仿佛听到了他内心的祈祷,顾临安似乎没有发现乔双鲤在装睡,如他所愿,火焰连线里传来的声音平稳低沉，却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令人动容的认真笃定，重重叩击在人的心脏上。
‘乔双鲤,我喜欢你。’
没有听错！
顾队真的这么说！
一瞬间乔双鲤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烟花五彩斑斓晕头转向,错愕,激动，兴奋，紧张，无数热烈情绪在胸膛中激荡。乔双鲤几乎立刻就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答应下来,可是话到嘴边又犹犹豫豫停下。
万一顾队只是拿这个来刺激自己清醒怎么办？
他要是真醒了,不就听不到了吗。
乔双鲤心思转了会,最后选择心安理得双眼紧闭,实则全神贯注,紧张又满含期待地倾听着火焰连线那边传来的一句句喜欢。顾队声音低沉含笑,温暖的火焰就像是说话呼在耳畔的热气，紧贴着，燥地乔双鲤爪子都害羞的蜷了起来,心跳噗通噗通快的惊人，像吃了蜜一样甜丝丝软酥酥的，如坠云端，快乐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乔同学，我在英国等你。”
顾临安突然变了话语，声音含笑：“但是现在，你该醒过来了。”
！！！
顾队原来一直都知道他醒着的！
这一刻的乔双鲤都被吓懵了，就连火焰温暖感消失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到顾队声音消失后，他恍惚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头竟然一丁点都不痛了，跟饱饱睡了一觉般神清气爽。千疮百孔的精神世界也恢复如初，到处都残存着顾临安的气息。
是顾队帮自己把精神空间修复好了？
乔双鲤知道想要修补精神需要耗费多么巨大的精力，可是自己刚才竟然，竟然完全沉浸在了甜言蜜语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思及这点乔双鲤顿时又羞又愧，但想到顾队最后的话，鼓噪的心里竟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期待更多些。
如果乔双鲤拟态是只鸟，恐怕现在就直接飞回到英国，揪着顾队领子凶巴巴让他把话说清楚了。
什么叫在英国等他！话也不说清楚，平白让人提心吊胆，没有着落。
小猫咪假模假样地腹诽数落，竟然有种追的文突然断更，抓心挠肝想继续往下看的感觉。可是周围存在感极强的恶臭到底提醒了他现在的处境。这艘游轮可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爆炸船毁人亡。到时候自己死了海底喂鱼，连顾队话都没有听全，这辈子可是太亏了。
注意力再转回来，天鹅这次离开的时间有点长。乔双鲤干脆又把布朗的记忆梳理了一遍。精神满状态下他找到了不少隐藏更深的重要记忆。等到乔双鲤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深深皱起了眉头。布朗属于这次负责杀死唐月凉的支队，脑海中的重要信息大多数都和唐月凉以及月魄书社有关。
唐月凉确实是月魄书社的背后主使者不假，可是他和盗火者之间的真正关系却推翻了乔双鲤原本的设想！那枚戒指的主人在盗火者中地位很高，却遭到暗算，导致一枚极其珍贵能代表他身份的戒指阴差阳错流落出去，到了月魄书社手里！
这狠狠打了盗火者的脸，他们怀疑这一系列动作背后主使者就是唐月凉。这次策划这次暗杀第一是为了还以手段示威，第二是逼迫唐月凉把戒指交出来。但没有人能想得到月魄书社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魄力敢堂皇将戒指放在暗拍物品当中，现在落到了乔双鲤的手里！
看来唐月凉和盗火者之间确实有不小的矛盾。抛开偏见，乔双鲤再想起那枚戒指，最外层的防御能被尤家的火焰打开，唐月凉在里面设置的那层防御却只接受绝望火焰，否则就是玉石俱焚的下场……难道唐月凉早就料到了这枚戒指会落到他手上才做出如此布置？这怎么可能！
还有尤家和盗火者之间的关系，那枚戒指的主人在盗火者中地位很高……
乔双鲤艰难咽了口吐沫，不敢再继续往深里想。等出去之后这件事必须尽快告诉顾队他们！
这时一阵风忽然袭来，吸引了乔双鲤的注意力，一根白色羽毛从门下面的缝隙中挤了进来，随着风漂浮到乔双鲤的面前，这是天鹅的羽毛！下一刻，羽毛碎裂成无数羽丝，在风的帮助下于空中拼成了一行细碎的单词。
【顶层，意外，速来】
天鹅那边出事了！
乔双鲤一下子站起身，抓烂空中的羽毛，踩着人壳的肩膀跃到门外。在他甩上门后，杂物室里发出闷声爆炸，藏在里面的人壳全都被炸成一滩滩碎肉，再不能助纣为虐。从二等舱向上面奔跑，乔双鲤飞速在心中梳理线索。天鹅应该是去处理那两瓶基因了，布朗的办公室在三层，诺顿总和另外一名高级盗火者在一起，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出事的……
等等！
这次埋伏在船上的总共有十名盗火者，爱德华那边的四人已经完全清楚不计，可是出现在布朗记忆里的，负责暗杀唐月凉的这支竟然有七人！
怎么会多出来一个人？！
乔双鲤脑海中一闪而过，人壳，对，还有一只与人几乎没有两样的高级人壳！难道说人壳就混杂在这七人当中？！但是布朗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他是真正的人？
该死的，信息出现问题了！
乔双鲤咬牙，抓紧时间向楼上冲。天边已经出现一缕曦光，甲板上走廊中出现越来越多裁判们的身影。在乔双鲤把底层看守炸弹的人壳全都调走后，就在乔双鲤刚才离开杂物室的时候现有的炸弹已经被完全拆除了，大批英国特工被解放出来，一层一层向上层船舱攻破。有了防备之后低级人壳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战况越来越向他们这边倾斜，眼看就能露出胜利的曙光。
但是乔双鲤的心却渐渐沉了下来，尤其是当他上到顶层，发现原本这里无处不在的中级人壳全都神秘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时神经绷到了极点！剧烈的气流波动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天鹅愤怒低沉的鸣叫，乔双鲤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目标！
他悄无声息潜入过去，声音从之前关押王家老人他们的那间房间前传来，走廊仿佛随风过境，两边墙壁和地板上全都是风刃留下深刻见骨的恐怖痕迹！天鹅正和一个黑色人影激斗在一起！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完全看不清身影，只能听到一阵高过一阵凄厉狂暴的风声！
当注意到天鹅左翼僵硬，浑身羽毛暗淡无光，沾着星星点点惨绿色粘液时，乔双鲤心头那不祥的预感升到了顶峰！高级人壳，生前至少A+级别的猎杀者，产生的脓血毒气足以让S级以下的猎杀者永远残废，只是沾染上就能让猎杀者的实力大打折扣！
天鹅打的难受极了，他不能靠近人壳的近处，同时还要防备他忽然爆炸同归于尽！风翼全都用来抵抗毒素，但时间越长，毒素渗入越深，乔双鲤注意到天鹅飞行的高度在逐渐降低，颇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只能落到地上了！
“不必再心存侥幸了，没有人是诺顿的对手。”
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话语声。乔双鲤听得清清楚楚，这声音有些耳熟。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从后面绕到厕所的通风口处进入，这个角度能隐隐看到客厅。乔双鲤屏住呼吸透过裂缝看过去，就见原本宽敞的客厅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走廊巡逻的中级精锐人壳们都被集中到这里来了！被围在中间的是那数十名最尊贵的客人脸色都难看至极。顺着他们的目光乔双鲤跟着向前望去，下一刻他骤然瞪大了双眼！
最前方竟然矗立着一块高达两米的圆球型晶石！晶莹剔透，纯洁无瑕，周围荡漾着纯粹浓厚的力量。这竟然是块天然的晶钻！难道说这就是船王二子费力寻来的，那颗一开始就失窃，传说中世界最大的晶钻原石？可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有人想要扰乱这场宴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尖锐阴森，让人心头发冷。站在晶石旁边似笑非笑的男人乔双鲤没见过，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隐藏在这群达官显贵中最深的那名盗火者！
“老二，你为什么要害父亲！”
一个色厉内荏的男声传来，站在老船王身边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怒火重重，义愤填膺：“父亲明明已经决定把船厂留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咬牙切齿，怒吼声中隐含着深深的嫉恨。可是上面那人只是不屑瞥了他一眼，目光中隐含着深深的轻蔑，无所谓道：“船厂不过是人间无用的财富，我追求的，可是更伟大的事业。”
语毕他目光一转，望向坐在最中央面无表情的老船王，嘿然一笑：“父亲，把唐月凉的真实身份告诉我吧。我知道他就这艘船上。我们可是亲父子，你说了，到时候把船厂捐给组织，我再求求情，说不定还能让你也加入进这个伟大的组织里来。”
“否则的话——”
他拖长声音，拍了拍旁边的巨大晶钻，诡谲阴森地笑了笑：“这船上最大的炸弹，可就再你们面前呢。”

第224章 唐月凉
原来船王的二子就是盗火者的成员！怪不得这个用来祝寿的巨大晶钻失窃,看来密谋策划早在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更别说如今它还被做成了最重的晶石炸弹。
乔双鲤估摸了下晶钻的大小，倒吸一冷气。
晶钻里蕴含能量极多,处理困难,往常的炸弹只需要指甲盖那么丁点威力就足够惊人。这么个大家伙要是真的爆炸这艘游轮连渣都不会剩下！更别说船上的人都得死,就算是S级的猎杀者直面这场爆炸都难以全身而退！
“控制的装置就在这里。”
船王二子语速不紧不慢,话语间一个黑色的小匣被他抛起又落回掌心。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勾了勾嘴角,咔地打开了小匣。下一刻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按下了按钮！滴的一声,一股无比恐怖雄浑的威慑力量从巨型晶钻上传来，整块晶钻居然从透明开始迅速变成赤红色！
全场谁也没有想到他的动作，唯有乔双鲤。在动作落下的一瞬间直接从通风管道冲了出去！0.5秒，1秒,在他刚冲进人群,毛尖火焰浮现即将扑向船王二子手里的装置关键时刻,一双手却突兀把黑折耳拦腰控住，不动声色将他藏到了身后。
下一秒，船王二子的手施施然从装置上离开了，赤红到极致的巨大晶钻开始缓缓恢复原样！看到这变化乔双鲤心中猛地闪过了什么,原本心急狠抓在那手背上的锐爪登时离开,却已经留下三道深刻血痕。感受到他安生下来,那苍老的手才总算离开。与此时,船王二子的声音在台上响起：
“放心,放心。我刚才只是按的延迟爆炸按钮,十分钟后这大家伙才会爆炸。能一个小玩笑而已，诸位不用介意，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人心怀侥幸了。这块晶钻确确实实已经做成了炸弹，能把你们炸上天。”
“当然，只要唐先生能自己走出来，那这艘游轮就会安安稳稳的，把你们重新送回港。一切照旧。当然，我有终止爆炸的方法，样有能让它立刻爆炸的手段，如果再有人不信的话，可以来赌一赌。”
他声音极轻，似乎还带了些许笑意。场下却骤然沸腾起来，这些在各个国家权利财富都数一数二的人物罕见面色铁青，这盗火者分明就是个不怕死的疯子，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哗然很快掀起又飞速落下，寂静无声间所有人都死死盯住那枚巨大的晶钻炸弹，脑海中似乎有时钟滴答滴答响起，昭示他们的生命此时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中。
“这位……阁下。”
有人按捺不住站了出来，斟酌语言开道：“现在我们也不清楚唐先生是否在这条船上，您知道的，他向来不常参加这种聚会，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上船。或许我们能转变一下思路，我是美国亨特家族的继承人，父亲和唐月凉先生之间有些交际。如果可以的话，等上岸后亨特家族会全力促成您与唐先生的见面，您看……”
“十分钟，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期限。”
船王二子开道，不容违背。他甚至抬手拍了拍旁边的晶钻炸弹，注意到下面人目光顿时紧张起时哈哈开大笑起来，活像个无所顾忌疯子。
“十分钟，我要船上的唐先生站到我面前来。否则的话你们就跟他一起——”
“下地狱吧。”
如此狂妄的话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不满，但此时此刻他们也只能将自己的情绪全压制下来。人群中暗潮汹涌，门外唯一的S级猎杀者天鹅仍和高级人壳打的如火如荼，甚至还隐隐落到下风，无暇顾及这里。房间里，数量众多的中级人壳将船王二子和那晶钻炸弹保护的密不透风。
浮动的杂绪被掐灭，场面已经陷入了无解的境地。这时候已经有部分或明或暗的目光开始频频投向闭目养神老船王的方向——这是老船王的寿宴，被邀请来到船上的客人里面到底有没有唐月凉，他应该了解的最清楚。现场一时间陷入了僵局里，没有人注意到后面那丁点的动静。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炸弹上面，乔双鲤又是在最后方就被拦住，隔着密密麻麻的中级人壳船王二子也没有注意到他。到现在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的时候，前面的老人又把他遮挡的严严实实。乔双鲤已经嗅到熟悉的气息，是王家老人千钧一发将他挡了下来。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更加严峻起来。那些以为炸弹被完全拆除掉的裁判和特工们能够在十分钟之内发现这里的异样吗，就算发现了，船王二子刚才说自己手里样有能控制炸弹直接爆炸的手段，没有人胆敢做出这个泼天豪赌。怎么办，现在应该怎么办？
越是焦急的时候乔双鲤的大脑越是冷静，不经意间目光一转，随后锁定在忠诚恭顺护卫在船王二子身边的一名人壳身上。与此时，老船王浑厚有力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唐公不在船上，你们也不必追问不休。”
原来就在刚才已经有人开始向老船王施加压力。连声询问下这位皮肤被海上经年烈日晒成古铜色的老人神色依旧淡然，丝毫不为所动：“唐公是什么样的人物，这般小场面完全不放在眼里。他老人家现在应该正在浅水湾老宅里享受早餐罢。”
听他说的这般笃定，其余人也不免将信将疑起来。这时却突然只听冷哼一声，一道黑影猝然跃入人群，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船王已经被抓着脖子提起来，脸涨成紫红，手死死抓着卡住脖子的手腕，额头青筋暴起却不能移动分毫，只能发出愤怒的‘呵呵’声。
“父亲，看在你养育我这几十年的份上，我再问你一次。”
船王二子彻底撕开了虚伪的假象，他指使护卫身边的人壳将老船王掠到了面前，漠然盯着老人固执通红瞪向自己的眼瞳，冷冷一笑：“唐先生到底在不在船上。”
“唐公……不在，不必……白费心思……”
“好，很好。”
听着老船王脸被憋得通红几近窒息，仍一字一句，坚定固执的声音，船王二子的脸彻底阴沉下来，眼中的狠光不像是人，倒像是头恶贯满盈，噬骨吞血的畜生！
“那就请您先走一步吧。”
他恶劣咧开嘴角，时人壳冷漠神情手直接用力，几乎能听到老船王颈骨发出不堪重负地喀嚓声。明处的，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这里，神情各异。暗地里。乔双鲤浑身紧绷，牙关紧咬，全部意志力都集中在前方，即将放手一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忽然从侧后方响起。“志孝，放开你的父亲。”
这个声音平静，苍老，普通。却含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众人下意识向那边望去，众目睽睽之下，一位老人缓缓站起来身。这是一位面容极为普通，没有半分特色的老人。只是当他撕下薄如蝉翼的面具，露出的真容气质却截然相反。
老人面容清臞，发丝全黑，皱纹并不太多，眉毛却已经全都白了，他背着手，静静站在那里，泰然自若，平和若云，却自然而然地与旁边其他人泾渭分明。就好像仙鹤立于鸡群之中，雄狮与鬣狗共处。当与那双丝毫不显浑浊，仍旧沉静透彻的鸽灰色眼瞳对视时，绝大部分人下意识避开目光，对这份积淀而来的气度威势生出本能的恭敬。时一些曾经有幸曾见过唐月凉的人物心中叹了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
唐月凉竟然真的在这艘船上！
一时间连乔双鲤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老人原来的面貌果然是之前出现在爱德华记忆中的那位。唐月凉，王前辈恨之入骨的仇人，与童校长来自一个年代，权势滔天的人物。突然，乔双鲤心中闪过一道灵光。唐月凉可是连王前辈都忌惮的人物，又是鸳鸯眼能够收集多种火焰，实力远超过S级，深不可测。
他站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事情出现了转机？！
“唐先生，晚辈久仰您很久了。”
船王二子态度一下子转变过来，他先放了自己的父亲，随后对着唐月凉，恭恭敬敬拱手行了晚辈礼。不像之前那般傲慢狂妄，姿态放地极低，近乎谦卑：“实在是不得已，才使用这般手段请您出来。”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望向船王。年迈的老船王剧烈咳喘了好一阵，满脸愧疚地冲着唐月凉一拱手：“唐公，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孽子，还将您牵扯进来……”
老人轻描淡写地一摆手，言语轻飘飘地，却如雷霆万钧落进人心：“洪生，我早就管教过你治家要严，总是好米好肉的喂养着，总会养出些数典忘祖，不知好歹的畜生来。”
语毕，不顾老船王更加惭愧低下头，老人回首，漫不经心望向船王二子。
“久仰。”老人淡淡道，他乍眼一看是那种大富大贵，和蔼可亲的面相。但眼眯起来，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却格外逼人，给人以极大地威慑压迫力：“我倒是不知道，会有人久仰到想要我的命。”

第225章 淹没【二合一】
“志孝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唐先生勿怪。”
即使被骂畜生船王二子也不敢露出丝毫怒色，相反的，他脸上带着愈发讨好的笑,不知何时将自己藏在中级人壳身后,显然也在忌惮提防唐月凉出手。乔双鲤不觉得区区中级人壳能抵挡地住,却在接下来船王二子的话中得到了回答。
“我家主人关心唐先生的病很久了,这次前来也只是想请您前往他府上一叙。”
唐月凉病了？乔双鲤心中一惊,其余人也都满脸惊色,显然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并不多。但老人仍旧没有露出一丝半点的动容。“这般请法,不知合的是什么礼数。”
“世人皆知唐先生您是最蔑视世俗礼法，愚忠愚孝的人。志孝不才，只是选择了一条最有前途的道路而已，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指摘的。”
船王二子不动声色恭维了一番,仿佛要显示自己坏也坏的坦坦荡荡,随后他再次行礼：“请您与我一齐前往停机坪,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海洋之星豪华游轮上配备了一架微型黑鹰直升机，现在却也落到了盗火者的手里。听到他这番话老人只是淡淡哼了声，没有理睬。船王二子见状‘嘿’然一声，一贯恭顺的目光用隐约露出一丝狠辣：“如果您是在等唐桓先生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他与您会面。”
语毕,他轻鼓了两下掌,接下来就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影。他穿着英式管家的服装,须发尽白,看起来比唐月凉还要老。此时他正面带愧色目光躲闪,不敢看向唐月凉，却被船王二子直接拉了过来，甚至亲切往唐月凉身前推了推。隐藏在暗处的乔双鲤认出来,他就是当初舷梯上和老人走在一起的，胸前佩戴正式裁判徽章的那名管家。
“原来这些年，把我身边消息泄露出去的人就是你。”
老人不怒不悲，只略抬了抬眼皮看向曾经忠诚的老管家，慢声道：“桓生，你从十三岁的时候跟了我，这几十年来，我算是待你不薄。”“这位唐管家也待您不薄呢，唐先生。18年凡尔纳河，19年东天鹅堡，20年克雷姆林宫……包括这次，您随身的保镖现在都落入了我们的掌控中。这可是多亏了唐管家呀。”船王二子亲切拍了拍唐桓的肩膀，被直接抗拒震开也不介意，胜券在握似的负手道：“请把，唐先生。我家的主人可恭候您多时了。”
“老爷，老爷，您待我不薄，如再生父母。是我，是我一时间猪油蒙了心窍，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唐管家愧疚又悲伤地直直望向老人，不自觉已经是老泪纵横，满是哭腔。他还想再说，可是诸多剖析解释辩白在发现唐月凉已经移开目光，不屑再看他一眼时全都变成了最苦涩的哽咽，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动手吧。”
即使在这般全然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老人依旧云淡风轻，稳如泰山。倒是唐管家听了他这话后发出声极似濒死般的抽噎，脸上神情骤然一绷，豁出一切似的急急开口道：“老爷！我是自幼被盗火者收养然后送到您这里来的！那天雨夜您在黑水街救我一命其实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场景骗局！我被下了禁制不能反抗，不仅是我，还有您身边的阿福，同样是——唔，咳，咳咳咳，唔咳……”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声，苍老干瘪的胸膛如扯风箱般发出沙哑痛苦的闷吼，他挣扎着抬起头，开口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大量的鲜血从口中涌出，就像喷泉似的恐怖至极。光亮的眼逐渐暗淡下来，仍执拗看向唐月凉的方向，神情悲凉忧伤，嘴唇蠕动，却是连半句话也说不出。他使劲了全身的力气与死神争命，眼球几乎凸出眼眶，手指狰狞抽搐得抓紧地板，留下一道道颤抖的血痕。
直到最后，唐桓也没有等来唐月凉的回眸。他明白这全是自己自作自受，几十年来跟随唐月凉的记忆如同画片般从脑海中划过，思维渐渐地归于虚无。他满是愧疚痛苦的死去，双眼圆睁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对于他满身鲜血的尸体，船王二子一脚踢开到旁边。厌恶看了眼自己染上血污的尖头皮鞋，打了个响指招呼名人壳擦拭，抬起头时脸上笑容略微淡了些。
“叛徒的嘴里总是没有半句真话，唐先生不必介怀。”
他望了眼手表，眼眸深处闪过一分焦躁不耐，再次做出了邀请的姿态：“时间不早了，唐先生，请吧。时间再拖延下去可没有好处，要知道这艘船还有三分钟就要爆炸了。”
三分钟！
围观众人心中猛然一悚，刚才发生的一切竟然让他们忽略了时间！放眼看去那颗巨大的晶石炸弹通体上下红的彻底，周身萦绕着恐怖至极的气息，只剩下三分钟这颗巨大的晶石炸弹就要爆炸，他们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乔双鲤也猛然回过神，他飞速重新凝聚精神，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刚才悄悄掌控住的那名中级人壳的身上。
“刚才我说的话，你没有听清楚。”
老人仿佛没有感受到骚乱般，一直以来他都像是游离于这场闹剧之外，居高临下，以一种冷酷的旁观者姿态，令人心下发寒，完全生不出一丝半毫与之对抗的想法。当他的声音响起时，所有的嘈杂声都被压制下来。像乔双鲤这般感知敏锐的人甚至觉得，他的声音是直接响在自己心里的。
“动手吧。”
动手？什么动手。难道唐月凉是不想活了，让自己直接引爆炸弹？
一时间船王二子的思绪也有些杂乱，就是这半分迟疑的功夫，脚下突然传来一股巨力，直接就将他掀翻！刚才低眉顺眼给他擦鞋的中级人壳翻身直接强控在他身上，右手并掌如刀手起刀落，竟然直接将他捏着控制装置的右手斩断，挑向空中！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完全没有人反应过来！甲板上和天鹅战斗占据上风的A猛地转身向控制装置的方向扑去，他速度快的惊人，眨眼就已经出现在了房间里。可是在手指即将触到装置的刹那间却有一道黑影从空中噌然划过，控制装置瞬间消失不见！
当那道黑影落地的时候，众人才勉强看清楚他的真容。这竟然是一只鸳鸯眼的折耳黑猫！高级人壳飞速反应过来，凌厉再向黑猫方向攻去，半路上却突然向右一闪，避开从背后袭来的风刃！
“小心了，你的对手可是我。”
是天鹅！遍体鳞伤，摇摇欲坠的天鹅猝不及防从背后突袭，竟暂时牵制住了高级人壳的动作！就在这两秒钟内黑猫不知道做了什么，眨眼船王二子面色骤然苍白口吐白沫，呼吸微弱。而黑猫却忽然变化人形，在真容还未显露出来之前手疾眼快按下了装置上某个按钮。
面对挣脱开天鹅向他袭来的高级人壳，乔双鲤笑了笑，将控制装置向甲板外猛地一抛：“给你！”
果然高级人壳立刻转换目标扑向装置，外面旭日东升，碧波万顷，人壳速度快的惊人，在装置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已经拦腰截住！可是在装置刚到手的那一瞬间，一点黑芒突然爆出，控制装置直接在他手中炸了个稀巴烂，和A级人壳一起落入茫茫大海中，转眼就被滚滚波涛吞没！
不要！！
在看到装置爆炸的瞬间所有人心头一颤下意识呐喊，满脑子空白。直到沉闷痛苦的咳嗽声响起才把自己注意力扭转过来。之前不可一世的船王二子狼狈倒在地上，满身沾了唐桓的血，眼歪口斜，满嘴白沫，见了鬼似的死盯着乔双鲤。声音颤颤巍巍，含糊不清。
“你……你……为……”
乔双鲤没有理他，深吸一口气压在强夺记忆带来的头痛。刚才一切发生的突然，乔双鲤是强行从船王二子脑海中剥夺出了有关装置开关的记忆，导致现在船王二子精神首创看起来和中风偏瘫没有两样，自己也是头痛欲裂。
目光落在晶石炸弹上。看到上面红色渐渐褪去，恢复原样。乔双鲤稍微松了口气，心底却浮现出更大的疑惑。虽然自己早就控制了船王二子旁边的中级人壳一直在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可是刚才唐月凉说动手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就出手了，虽说把握住了难得的机会一切行动一气呵成，可是回想起来乔双鲤心中却禁不住毛骨悚然。
是巧合，还是说这就是唐月凉的火焰力量。
“炸弹暂时没有威胁，下面裁判和英国特工们正在赶来。”
面对满屋子失去控制，隐隐开始骚动的中级人壳他神经一绷，转头看向站在房间正中的老人。这是他第一次以真容出现在唐月凉的面前，深深一眼，将他的容貌刻在脑海中，乔双鲤简略同他说道：“请唐先生带大家先到下面安全地方吧，这里交给我和天鹅先生就可以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晶石炸弹外壳的变化，劫后余生的欣喜与不敢置信的怀疑交织成极为复杂的情绪，他们有的向乔双鲤道谢，有的匆匆忙忙聚集到唐月凉身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拥有一些安全感。周围中级人壳的骚动越来越明显，乔双鲤不耐烦应付这些客套，唯有感受到王家老人担忧的目光时心中一暖，远远冲着他点了点头。
“再耽误下去，这些人壳就要失去控制了。”
听到这话，其余人背后一阵发寒，这才忙不迭往出口涌去。此时此刻失去控制的中级人壳躁动起来，狂躁无序的战斗欲望促使他们向周围一切活物发起攻击，却全都被一道道黑火拦下！乔双鲤目送着王家老人安全离开，转头正要全力对付这些人壳，回眼却看到唐月凉仍站在门边，目光落到他身上。
“年轻人，做事还是差点火候。”
差点火候？这是什么意思？
乔双鲤被中级人壳团团围困住，一时间分不出手。只看着老人背着手慢慢悠悠转身离开房间。满屋子的中级人壳陷入狂躁之中，却对乔双鲤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他边打着边绞尽脑汁思考老人最后留下来的话，满脑子疑惑得不到纾解。
死去的人壳越来越多，房间里的气味也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乔双鲤抽到杀死疯狂扑到面前的人壳，侧身一个扑跃将战场拉到了外面的甲板上。正巧外面哗啦水声响起，刚才追着A级人壳跃入大海的天鹅振翅破水而出，见状毫不多言立刻加入了战局。不到五分钟剩余的中级人壳就都被清理干净，而这时候才将将能看到楼梯上英国特工们向这边赶来的身影。
“杀死他了吗？！”
顾不得其他乔双鲤急急询问，在天鹅摇头后心下一沉。大海波涛汹涌，天鹅又不是海鸟，在海下的作战能力实在有限。更何况他原本实力就比不上A级人壳，不能成功斩杀也是意料之内。可是唐月凉离开前的话始终让乔双鲤心揪着，冥冥中他感觉似乎有什么线索被自己忽略了。
眼看着英国特工裁判们指挥着警卫队员封锁现场，不许其他人接近，为首的正向他们两个这边赶来。乔双鲤做出决定，转身再回到那间总统套房里。此时此刻套房客厅里柔软的小羊皮地毯全都被污血脓液浸透，到处尸横遍野，臭味熏天。船王二子半身浸在恶臭难忍的脓液中，已经被折腾的生不如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乔双鲤目光落在巨大的晶石炸弹上，费解绕着它转了两圈，大脑飞速运转，将唐月凉留下来的话翻来覆去的咀嚼。到近处来看这颗巨大的晶石晶莹剔透，瑰丽绝伦，接近两米的高度放在眼前让人震撼不已。谁能知道它其实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颗危险至极的炸弹呢。
乔双鲤绕了几圈，仍然没有任何头绪。忽然间，他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噼啪’声。就像是小水泡爆裂开来的声音，极其微弱，如果不是距离他非常近完全不可能听到。心中一动，乔双鲤低下头，就看到这颗巨大的晶石最下面浸泡在脓水之中，缓慢有细密的小泡冒出来。
“快来，和我一起把它抬起来。”
乔双鲤呼吸一滞，忙同旁边的天鹅说道。两人一齐用力，一人一边抱住晶石，猛然向上发力。却没有想到这颗巨大无比的晶石却出乎意料的轻！心中疑云越来越重，乔双鲤止住用力过猛的踉跄，死死盯着这颗‘晶石’。与其说是晶石，不如说只是一颗石壳！
晶石里面竟然全都是中空的，最下面的一层几乎已经被脓液腐蚀了个干净！什么炸弹，中空晶石最中央用几道晶梁连接着，上面竟然是数颗大瓦数的灯泡！
能发出红色光芒的灯泡！
该死的，晶石发红根本就不是什么炸弹即将爆炸。那所谓的遥控机制也只是个开关而已！
“这不是炸弹？！”
天鹅见到这个也瞬间明白了，禁不住疑惑失声：“难道根本就没有什么炸弹，盗火者一直在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
不，不对！
乔双鲤回想起从爱德华跟德尔他们脑海中搜刮出的记忆，若有所思的目光移到晶石壳上，自言自语：“晶壳里面的晶石，现在在哪里。”
刹那间他灵光一闪！这枚巨大的晶壳只是明面上的幌子，吸引人眼球的障眼法而已！真正的巨型晶石炸弹确有其物，只是没有被安置在这里！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刹那间乔双鲤已经跨步到船王二子身边，粗暴攥着他的领子提起来，就要掠夺他的全部记忆！
可乔双鲤只看到濒死的船王二子勉强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在嘲讽，随后头一歪直接咽了气。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深，乔双鲤顾不得头痛直接搜刮了他全部的记忆，再睁开眼时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顾不得什么直接就往外面冲，正巧和赶过来的英国特工们撞了个正着。
“乔双鲤先生，多亏您……”
年轻的特工扶住乔双鲤，神色里是藏不住的好奇，态度恭敬。可乔双鲤却用力抓住他的胳膊，急急道：“炸弹，真正的炸弹，在船下！”
“在海里，船底！！！”
话音刚落，就听轰隆一声巨响！整艘巨轮剧烈颤抖，猛地向旁边歪去！船体钢铁发出刺耳至极的恐怖断裂声，比指甲划在黑板上的声音还要尖锐刺耳数十倍，船体向旁边倾斜，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透过围栏全跌落到深不可测的大海之中！
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轰然掀起，游轮下晶石炸弹爆炸空洞在导致海水在船下形成难以逃离的巨大旋涡，恐怖的吸力拖拽着船身，眨眼整艘巨轮就倾斜到了将近四十五度！
这噩梦灾难般恐怖的场景就像是泰坦尼克号沉没景象再现！乔双鲤眼瞳中全都是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直面大自然恐怖咆哮的力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对水地恐惧让他浑身战栗，火焰都拟态小猫害怕地瑟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直到被狠拽了一下神智才勉强重新回归到身体上。
“别呆在最高层，到下面去！”
化成人形的天鹅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却飞快就淹没在滔天巨浪里！他注意到乔双鲤惶恐不安的神情，又狠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乔双鲤推到了那群英国特工的身上：“去和那个唐呆在一起！他们这些人，总有脱离危险的办法！”
“你去哪里？！”
定了定神，乔双鲤看天鹅匆匆往相反的方向大步跑去下意识喊道。滔天巨浪掀起到半空落下仿佛瓢泼大雨，水幕如柱模糊了视线，只看到天鹅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薇薇安还在等我。”
说罢他的身形就从乔双鲤的视线里消失了，感到身后的支撑和慌乱中的询问，乔双鲤目光发直，喃喃道：“真正的控制装置是藏在船王二子脑中的晶片，只要他脑死亡就会直接爆炸……”
怪不得唐月凉离开前说年轻人，
“我们现在护送您下去，其他的旅客现在都在头等舱！”
乔双鲤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护送，内心安慰自己这毕竟是艘豪华游轮，肯定有各种应对危险情况的紧急措施，不必担心。可是当他回头注意到英国特工们紧绷的下巴和凝重的神情时，那一丁点的侥幸就倏然烟消云散了。
缓缓走下楼梯，到处都是仓皇混乱的人群。每当巨浪拍来，船身剧烈摇晃时他们发出阵阵惶恐惊呼。乔双鲤下意识扶住一名差点跌倒的孩童，处在如此惊慌的乱象之中他竟然觉得一股股细弱暖流涌进心脏，注入了全新的力量。乔双鲤恍惚一下，才发现那些细弱暖流全都是人群中传来的绝望。
船真的要沉了。
乔双鲤认识到这一点，面对波涛汹涌的狂暴海面他下意识去摸手机想打开定位，看看从这里到英国港口有多远，能不能游回去。但拿出来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已经完全被海水泡坏了。
打起精神来。
乔双鲤在心里对自己说。
情况还不算太糟。
他主动下去帮忙，英国特工和裁判们正缺人手，飞快给他安排了工作。他们神色紧张不苟言笑，但行动井然有序。这让乔双鲤稍微安下了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涌入心脏的暖流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壮大。乔双鲤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从这些裁判特工们身上传来的绝望比那些惶恐的普通人还要浓烈。绝望火焰让他轻易就能看清楚那些伪装的冷静镇定。
“……救生艇全被破坏了……”
细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窃窃私语被乔双鲤捕捉到。
“直升机能坐11人……最多15人……”
“各国重要人物先走……”
“凭什么让他们先走！”
突然爆发起来的争吵声又突兀被压制下去，乔双鲤下意识看过去，却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当时和他在登船时发生争执的中年贵族裁判苍白的脸涨的通红，声音几乎从牙缝中逼出：“……应该让女士孩童先走……我儿子雅克才十五岁，十五岁！”
“艾曼德先生，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乔双鲤从迷茫的情绪中恍然惊醒，就像被兜头盖脸浇了一盆咸冷海水。扔下手中的活，他挤开忙碌人群，不顾那些惊呼喊叫独自走到甲板上。
到处都是湿滑冰冷的海水，冷灰色的浪花翻卷，毫不留情地吞噬这艘钢铁巨轮。任何挣扎都显得如此微小，放眼望去全是茫茫海面，看不到一丁点陆地的影子。
这一刻，乔双鲤心中忽然生出对死亡的恐惧。归根结底，他只有十八岁，普通人刚上大学的年纪。此时却要被这茫茫大海吞没。而且这一次，无论是朋友还是老师们，没有人再陪在他身边。
孤独。
越是孤独，乔双鲤越想起来顾队。之前他说的喜欢到现在回想起来也让乔双鲤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很快地，笑意收敛。顾队说会在英国等着自己，本来今天海洋之星号就会返航，十一点到港，他，他和顾队还能在一起吃顿午饭。还能再鼓起勇气追问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就算顾队反悔了，自己也会横着脖子绷起脸，逼他必须负责的。
可是现在，一切计划都泡汤了。
乔双鲤忧愁地叹了口气，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脑海中幽幽地，阴渗渗地响起。
‘负责？什么负责？’
‘快死的关头，你有心情想顾家小子，就是没心想你那可怜的，可悲的，孤苦无依的老师父？’
“王前辈？！”

第226章 福生
王前辈？
王前辈！
乔双鲤乍惊乍喜,登时一阵心安。就听王前辈在他耳边不耐呵斥：‘做什么弄成这个样子，瞧瞧这些黑雾，都快把我熏死了！’
王前辈话音落下,乔双鲤只觉得一股冰凉气息从四维空间传来,剧烈的头痛得以疏解。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颓然低落的情绪很大一部分都是这些新涌进来的绝望情绪作祟。
大脑清醒了,他立刻想起一点来,急急道：“师父！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就在刚才你满脑子都是顾家那小崽子的时候……怎么了？’
王前辈狐疑道,觉察到乔双鲤语气异样,登时咬牙威胁道：‘你小子又背着我搞什么了……还是被搞什么了？！’
“不是我！是唐月凉！”
乔双鲤在心中喊道：“师父！唐月凉就在这艘船上！！”
哗啦！
巨浪骤然拍打船头,游轮剧烈颠簸起伏顿时引起一阵惊慌喧哗。可乔双鲤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忽然沉默下来的王前辈身上。令人心悸的气势无形蔓延开来，无法言喻的恐怖张力下就连乔双鲤本身都被波及，后颈汗毛直竖。他连忙把巨轮上发生的事简略和王前辈说了，尤其是在巨轮就快要沉没,再这样下去他跟王前辈一起恐怕都要葬身鱼腹了。
说实话,乔双鲤生怕王前辈宿怨难解,听到游轮要沉船上的人估计都得被淹死后反而哈哈大笑。尤其是当她沉默良久后开口，声音阴沉冰冷到极致的时候：’你说，唐月凉在这艘船上。‘
“是的。”
乔双鲤斟酌词汇想要缓和一下，话未开口却被王前辈直接打断：‘带我去见他。’
坏了！显然师父这是要不顾场合当场找茬去了！
乔双鲤舌尖发苦,不由得迟疑了片刻,迈开步的同时小心翼翼敲边鼓：“师父,这船恐怕马上就要沉了,我们……”
‘废话！’
王前辈厉声呵斥,随即骤然爆发出一连串的怒吼：‘该死的,蠢货，白痴！知道帖子有问题还直接往鸿门宴里面送！’
‘就你这点本事对上唐月凉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王盼之的徒弟养出来难道就是为了出去送命的？童半夏老骗子的话你也敢信，他跟唐月凉都不是什么好猫崽子！’
“确实是我太冲动了。”
乔双鲤老实认错,换来一声冷哼：‘你也不用给我耍花腔，我知道你脑子轴得很，可是当英雄也得自己有本事！乔小子，别怪我在骂你，要是数从前我就算打折你的腿也得把你脑子转过弯来！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就别学童半夏‘为万世开太平’那一套！到时候家业散了，学生们死了，亲人反目成仇，年老了还得在长白山那镇一辈子，何苦来！’
似乎是想到了从前的事情，王前辈恨铁不成钢，情绪激烈起伏，说出的话一句快过一句，还掺杂着几声清脆利落的方言叱骂：‘……你今天就给我立下个毒誓来，以后别去管别人的那些劳什子闲事。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不用你眼巴巴上去添油加火！我可不想到时候白发人反倒送黑发人，心血精力白白付诸东流！要是违背了誓言就让你师父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算了。也省的成天看了你烦心！’
“师父，您先消消气。”
乔双鲤苦哈哈道，试图转移王前辈的注意力：“我带您去找唐月凉，他在应该正在船下面。”可王前辈不吃他那套，强硬就要听他立誓才肯罢休。到最后乔双鲤无奈叹了口气：“师父，您一直教我做人快意恩仇，依从本心，我一直都很敬佩您的。唉，好了，我发誓以后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才会出手。师父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别给我打马虎眼。”
王前辈不耐烦：“我看你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更不知道力所能及这几个字到底怎么写。再和唐月凉童半夏他们几个掺和在一起，就算你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可师父你和唐月凉有深仇大恨，我当然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乔双鲤赔笑，好话说尽，却也固执的很，绝对不肯拿王前辈发誓。两人僵持着已经走下了楼梯，到最后王前辈冷笑道：‘就怕你以后还得像今天一样后悔。’
我后悔吗？
乔双鲤倒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后悔的，那些落到悲惨下场的失火人何其无辜。如果盗火者不被彻底铲除，就会有更多的猎杀者受害。到时候万一自己的亲人朋友出了事，那才是真正的后悔。做应该做的事情，也尽最大的努力保护自己的安全，他不觉得有什么后悔的。
就算是死在了海里，也顶多只能叫遗憾。遗憾，对，是遗憾。但这些话可不能跟王前辈再杠了，乔双鲤低眉敛眸老老实实往下走，四维空间里王前辈还恼他不争气，几乎想要指着他的脑门恨声道：‘这时候我倒恨不得你去学唐月凉，起码这老猫狡猾的很，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入无解的境地。’
“等着吧，如果他真在船上。那这艘船绝对翻不了。”
王前辈话音刚落，就听外面爆发出一阵恐惧惊呼，伴随着船体断裂钢铁摩擦时令人牙酸的刺耳咯吱声，仿佛世界末日一般，这艘被炸得千疮百孔的豪华游轮终于再也承受不了惊涛骇浪的拍打，从中央断裂开来，较轻的头尾翘起，开始被滔天巨浪吞没。
剧烈的晃动让乔双鲤都得抓着旁边的缆绳才能固定住身子，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哭泣悲号声，但就在下一刻，一条遮天蔽日的巨大触手却突然从海平面以下伸出，铿地一下扒在了游轮上！紧接着又是数十条冰冷滑腻的触手接连冒出海面，牢牢‘捆’住了这艘即将断裂的游轮！
就好像科幻画卷中海怪侵袭人类的恐怖场景，人类尖叫声顿时拔高了几个高度！乔双鲤一时间愣在原地，他旁边不远处就有一条缓缓蠕动的蓝紫色触手，光是吸盘比人脑袋还要大，在钢铁船身上留下一个个恐怖的凹痕！但更令他毛骨悚然的，则是触手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熟悉的气息。
“是空兽！”
乔双鲤不可思议的瞪大眼，骇然失声。与此同时游轮已经停止了下沉，开始稳定的向上浮起。与此同时成千上万墨绿色的条状物从触手旁边蔓延上来，大批的海草缠绕，不仅堵住了被炸的稀巴烂的船底，还像绷带似的将船牢牢粘合修补起来，与此同时那巨大章鱼般的海怪触手绷紧，无形的气势弥漫，原本要吞噬巨轮的旋涡顿时完全消散，就连波涛汹涌的海面也平静下来。
无论这些不同寻常的海草还是巨大恐怖的章鱼，竟然全都是空兽！
“大海……竟然还有这样的空兽，可是，可是为什么又会和唐月凉……”
乔双鲤不敢置信地喃喃，王前辈却像早有预料似的冷哼一声：‘呆站着做什么，带我去见他。’
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人们很快就发无论是海怪般恐怖的巨大章鱼还是这些海草们通通没有伤害人的意图，相反的，在将巨轮团团包裹捆牢后，就开始拖拽着已经失去动力的轮船向前移动。
“是港口的方向。”
一名面容沧桑硬朗英国特工收回目光，神情复杂。旁边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英国人摘下被海水浸透的帽子，忌惮好奇地盯着那些巨大的触手和如有生命般的海草，紧张到发丝全都变成了鸟羽：“领队，它们难道就是绝密档案里记载的，那些大洋中的恐怖怪物？”
“嗯，南皇的属下。”
特工声音低沉，目光放远：“如果没有记错，他们分别是Kraken和seaweed，北欧神话中来自深海的怪物。”
“可是他们的领地应该在冰岛挪威那边啊。”
年轻的英国特工神情疑惑：“各国近海处应该都没有海怪存在才对……它们为什么会出在这里？”
“恐怕是因为，在这艘船上有重要的人物吧。”
中年特工意有所指道。海怪拖船速度很快，不到一会远远地够看到飘扬英国旗帜的巡逻船只，发觉这边异样飞快调转方向航行过来。就在这时海风突然大了起来，鼓动风衣猎猎作响，螺旋桨机械轰鸣声从空中传来，落下一大片黑影。两名特工和船上其他人下意识抬头，天空中直升机的影子越来越远。
“是……黑鹰直升机。”
年轻特工仰着头喃喃：“谁驾驶它飞走的？”
……
“唐月凉那老猫倒是跑得快。”
头等舱里，暂时控制乔双鲤身躯的王前辈不屑唾弃，转头盯向面前那人，刀刃闪过寒光，横在他脖颈之上，黑眸阴郁凶狠：“他就不怕我杀了你。”
刚才乔双鲤下到船舱里，远远就看到人群殷勤围着唐月凉说话，但是王前辈一看就‘嘿’然冷笑，笃定这只是唐月凉的替身，暂借了乔双鲤的身躯，远远弹过去一团火，随后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选了间还算完好的房间静静等待。果然不一会门就被敲响，‘唐月凉’推门而入，迎面而来就是一柄迎面掷来的利刃。
此时呆在思维空间里目睹全过程的乔双鲤盯着老人的面容不敢相信，他不是唐月凉，只是替身？！可看到老人不顾横在脖颈的刀，恭恭敬敬向王前辈行了一礼，他终于确定王前辈的判断确实为真，直升飞机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有什么人离开了。乔双鲤心中百味杂陈的同时也升起了更大的疑惑。
真正的唐月凉究竟是谁，他到底有没有登上这艘船？还有自己当初命令中级人壳动手时，那响在自己脑海里的命令声真的是唐月凉的吗。
“唐公留我在这里，是想同您说一句话。”
面对和乔双鲤气势截然不同的王前辈，老人不卑不亢，恭顺垂眸：“唐公说，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看到旧人安好，唐公非常欣慰，并且为您还有乔小公子都准备了厚礼……”
“谁稀罕他的破铜烂铁！”
王前辈不耐呵骂一声，丝毫不留任何情面，刀刃裹挟着锐风黑雾轰然向老人袭去，差之毫厘斩到他身后墙壁上！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坚硬无比的墙壁竟然直接碎裂开来！烟雾中老人跌坐到地上，终于变了神色。在他脸上缓缓地从左到右浮出一道细微裂缝，半张薄如蝉翼的肉色面皮从裂缝处脱落，露出隐藏在下面的真容！这一刀足已看出王盼之刀法之精妙，只割裂了面具却未对老人的脸造成半分伤害！
王前辈收刀，厌恶盯着老人的脸，轻蔑挑眉：“你倒是忠诚，这么多年还在给他当狗。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我王盼之心眼小，锱铢必较。无论他躲到天涯海角，过去的事，我都会一点一点的，让他千百倍奉还！”
“以后你再敢戴着这丑陋的面具出在我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她挥刀举重若轻地从老人耳边挑起飞什么东西，随后刀光一闪，啪地一声那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扁圆球体就碎成了渣滓。
……
耳麦中传来滋啦杂音，一只保养得当，看不出年龄的手将它摘了下来。直升机平稳在海面上空飞行，茫茫云层间前方旭日东升，万丈光辉洒落到海面上。
“王盼之的脾气还是那么坏。”
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机舱内被装饰地奢华低调，身穿黑色唐装的老人坐在窗旁，摘下的耳麦随手放到一边。另有一名年轻人单膝跪在他的腿边，恭恭敬敬捧着老人的右手，仔细消过毒后小心裹上细纱布，遮住了手背上已经开始结痂的三道抓伤。
“没想到盗火者胆子竟然这么大。”
年轻人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另有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端着白瓷托盘放到桌上，从里面捧出来热气腾腾的毛巾，细致轻柔地为老人洁面，柔声低语道：“老爷，这次行动还是有些冒险了。其实交给岳先生就可以，他处理这种事情很多次了。”
“有些人要自己亲眼去看。”
老人淡淡道，挥了挥手，中年人撤下了毛巾，又将侍者奉上的热茶捧到老人的面前。
“不不到火候，倒是有点意思。”
听不出老人饶有深意语气里真正的想法，中年人一时沉默起来，谁想话题一转却到了他的身上。
“福生，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跟了我四十六年了吧。”
“是的。”
中年人眼中浮起回忆的光芒，皱纹都变得柔和起来：“是老爷您将我从塔寨地下的黑拳场带出来的，那时候开始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记得当初你说自己父母双亡，跟着我做事，将来想报仇——”
老人漫不经心，抬眼看了福生一眼：“说罢，仇人是盗火者里，哪一支的。你服侍我这么多年，总要有些报酬。”

第227章 回家【二合一】
何福闻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立刻跪倒在老人身边，急急为自己辩解道：“老爷，您是我的救命恩人！福生这条命就是您的！这些年我绝不敢有半分贰心——”
“前段时间寿山城那条大鱼在即将收网的时候突然脱钩,紧接着我患病的消息暴露……福生。”
老人语气平淡和蔼,却仿佛雷霆霹雳落在何福的心中。不顾他急切想要辩解的神情和越来越绝望的目光,老人轻叩扶手,淡淡道：“按帮里的规矩来吧。”
“是。”
侍候一旁的年轻人恭敬颔首,上前利落制住何福。中年人还不死心奋力挣扎,满眼恳切祈求地望向老人,痛苦地嘴唇颤抖：“老爷，老爷，福生真的没有骗您！我，我愿意把一切事情全都告诉您！求您不要抛下……”
何福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老人一个轻飘飘的目光定住了。他努力辨认着老人的神情,眼中希望的光芒却渐渐暗淡熄灭下来,最后认命似的低下头，脸色苍白，神情颓丧，垂头丧气地被带了下去。
老人无动于衷端起茶盏,用瓷盖撇去浮叶,浅浅品了一口。半晌,那年轻人回来了,恭顺立在老人身旁躬身道：“老爷,已经处理好了。从海底捞上来的那个打了针,现在安生多了，要直接送去书社那里吗。”
“说过几次，以后不要说老爷,叫先生就可以了。”
老人锐利双眼微微眯起，似乎陷入了沉思，又似乎只是在回味醇厚茶香。年轻人仍弯腰侍立在那里，纹丝不动，忠诚沉静。良久，他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喟叹。
“给他送过去吧，他会喜欢的。”
老人抬了抬手，年轻人顺从立起身来，从他手里接过茶盏动作标准优雅地重新注入茶水。听闻老人这样说，年轻人罕见有些迟疑道：“可是这些年来那边一直都拒收老，先生您寄过去的东西。这次我担心……”
被老人淡淡瞥了一眼，年轻人顿时噤声。
“这回他会接受的。”
老人捧起茶盏，注视着碧翠茶汤中打旋舒展开来的嫩芽，忽然沉沉笑了起来。只是语气里却听不到半分笑意：“就算是为了他选定的继承人，还有王盼之那个疯婆子，他总会妥协。”
“五年，十年，十几年，几十年。”
老人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冷，颇有些意兴阑珊：“老了，我没有下一个十年跟他再耗下去了，就算是固执也总该有个头。当年的事情迟早要了结的。”
提起陈年往事，年轻人沉默立在一旁，识趣地不插话。老人也没有过多沉湎于过去，他恹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对年轻人命令道：“书社那边，你去传我的话。不用再跟盗火者虚与委蛇，直接动手。”
“这么多年来，看来我是低调过了头……才给了一些人错觉……”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沉沉倦意，像是要睡着了一般。座椅上苍老高大的身躯一寸寸变小，消失，最后一条雪白蓬松的尾巴垂落下来，尾尖懒洋洋晃了晃。年轻人顺势跪坐在地上，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卷黑色软皮，抽开系带，里面金银闪烁光芒，叮叮当当，全都是精致绝伦的小巧工具。
他选了一把模样特殊的指甲刀，跪坐的姿势目光正好与座椅平齐。年轻人眼观鼻鼻观心，目光下垂，手轻柔地握住雪白猫爪，动作娴熟地修剪尖锐指甲。
“告诉他们，不用多留情面。”
伴随着清脆利落的咔嚓声，低沉绵长的喵叫从座椅上响起。此时此刻座椅上趴卧了一只慵懒贵气的大猫，他浑身长毛打理的极好，就像一团纯白无瑕的雪，胸前那一团蓬松的毛发让它看起来仿若一头缩小版的雪狮。
令人惊奇的是大猫微微眯起的眼瞳左绿右蓝，透彻瑰丽，竟然是一双罕见的鸳鸯眼！猫瞳在半遮半掩的雪白睫毛下绽放出捕食者特有的凛冽寒光，倨傲冷酷。
“恒生和福生的事必须有个了结。”
“敢动我唐月凉的人，就要有死的觉悟。”
……
王前辈对唐月凉的替身不感兴趣，威吓过后就百无聊赖地回去了，任性把烂摊子全丢给了乔双鲤。面对被墙崩塌巨响引来，正精神紧绷惊疑不定的特工们，乔双鲤好说歹说，再加上替身老人敲边鼓填漏洞，这才总算把他们劝走。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面面相觑，情形非一般的尴尬。
“救援船已经靠过来了。”
乔双鲤无奈抓了抓头发，没话题硬找出话来说：“您，额，下船后应该就去找唐月凉了吧。”
老人摇了摇头，面对他就像对王前辈一样恭恭敬敬：“唐公托付我打理北爱尔兰的产业，这段时间我会留在英国。”
语毕，他抬眼向乔双鲤肩头望去，随后微微一笑，彬彬有礼摘下帽子，放在胸前行礼：“看来有人在找您，恕我先一步告退了。”
“啊……嗯。”
轻柔海风吹拂，带来一根洁白的羽毛，熟悉的气息。乔双鲤目送老人离开，回手抓住那根羽毛。果然是天鹅传来的讯息。乔双鲤跟着传信向上面走。现在船上的旅客们都聚集在一起等待救援，其他区域除了少数巡查人员以外空旷寂寥。总统套房所在的区域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海风逐渐大了起来，弥漫在其中的情绪气息越来越焦急。乔双鲤终于随着风走进一间屋子里，绕开其中许多套间，他推开一间卧室的门，随后呼吸一滞。
徐徐海风带来了清新的空气，却驱散不了那隐隐约约尸体的味道。天鹅正卧在床头，亲昵又眷恋地靠在躺在床上的人旁边。感觉到有人到来时他勉强抬起头，乔双鲤这才发现天鹅的眼睛暗淡下来，失去了光彩。
“来的还算及时，小兄弟。”
天鹅声音沙哑，精神头却还算不错，开玩笑道：“向你介绍我的妻子，薇薇安，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乔双鲤皱起眉，忍不住上前一步碰触到了天鹅，可是稍微一碰他身上的羽毛就像雪片般扑簌簌落下。洁白羽毛落在女人火红的发丝间，乔双鲤这才将目光移向躺在床上的那具‘尸体’。乍一看，他便‘咦’了一声，犹豫迟疑地看向天鹅。
“薇薇安抛下我已经五年了，我一直保存着她的身体，寻找能让她复活的办法。”
天鹅哀伤低下头，用喙小心翼翼梳理女人火红卷曲的发丝，就像为伴侣梳理羽毛一样：“可能这就是你们中国人总讲的报应吧，薇薇安的身体被盗火者玷污，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和天鹅说的不错，乔双鲤能够感受到薇薇安身上散发出来的腐朽气息。和普通的人壳不一样，盗火者可能在她身上使用了更加精妙的技巧，到现在腐朽之中混杂着一抹诡异的生气，就像床上这具尸体很快就能醒过来一般，却让人背后发凉。
只是现在船上盗火者都死了，这种尸体处理的技术应该十分苛刻，又经过刚才风浪沉船的颠簸，乔双鲤觉察到这具尸体上的生气正在飞快消散，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红颜枯骨。而在这死寂之中，薇薇安在胸前交握的双手里，那如星火般跃动燃烧的纯粹能量更吸引乔双鲤的注意力。
“那是我的风种。”
天鹅声音很轻，说几个字便停顿片刻，似乎已经虚弱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和薇薇安年少相遇……一见钟情。她身体有些病弱，又是普通人……我就把自己的风种分给了她。”
乔双鲤闻言诧异睁大了眼，刚才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天鹅的身体衰弱这么快，这下子可是全都清楚了！风种在欧洲那边猎杀者就相当于火种。约定共度一生的猎杀者之间可以进行连火，这样一来二者心思共同，力量相容，甚至有可能激发火焰的第二次觉醒，对于双方的实力来说都是增强。
但普通人不同，他们没有特殊的能力，抗拒不了空兽力量的感染。一旦猎杀者在和空兽的战斗中被吞噬了，迷失禁区，他们就会逐渐忘掉自己曾经深爱的人。不仅如此，猎杀者也可以同普通人情侣分享自己的火焰。但是需要冒极大的风险。
普通人的体格不同于猎杀者，一旦共享火种猎杀者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涌向普通人。而普通人他们的身体却不能储存使用这种能量。就相当于一个漏气的气球，即使不断向里面打气也无法将它鼓起来。而连火后最重要的一点，双方将会同生共死。普通人更加脆弱，也更容易被针对。他们死亡后，猎杀者的生命也就走向了倒计时。
即使天鹅是S级猎杀者，如此庞大恐怖的力量能支撑他死去的妻子容颜宛如生时，却也只是杯水车薪。逃脱不了最后的结局。
“记得我嘱托的……薇薇安……喜欢海。”
天鹅喘了口气，似乎又积聚起一些力量，勉力道：“我……给你羽毛，拜托你……”
“我会的，你……唉。”
乔双鲤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走到薇薇安面前低头仔细端详，心中陷入了复杂的纠结，良久，他喃喃道：“转换成人壳的话，或许你就不用死了。”
可天鹅却摇了摇头，坚硬的喙温柔碰触在薇薇安的脸颊上：“薇薇安是虔诚的信徒，她最喜欢天鹅，她的灵魂如落羽般无暇美好。宁愿自己葬身大海，也不会想遭受如此侮辱。”
“没有心跳脉搏，浑身寒冷似冰的，哪能叫做人。”
“我明白了。”
乔双鲤点头，上前一步，手虚虚悬在薇薇安肚腹之上，闭眼感受。那里传来的黑暗气息最为浓郁，拥有数名盗火者记忆后，他脑子里多了不少人壳的知识。新转换的人壳，胸膛火焰原本的地方都产生一个‘空窍’用来盛放控制的石核。
但薇薇安生前是普通人，她的空窍是人工造成的，就在腹部区域。乔双鲤确认位置后，一星黑火从他的指尖燃起，星星点点涌入薇薇安的腹部。天鹅见状眼中闪过迷惑的光，他挣扎着想要阻止，可是浑身已经再没有一丝力气。生命流逝的感觉是如此明显。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双鲤指尖火焰虚悬在薇薇安腹部，然后开始极为缓慢的向上移动。腰部，胸廓，锁骨，最后再到纤细的脖颈。天鹅看到薇薇安皮肤微微凸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喉咙里移动似的，心中闪过什么，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接下来听乔双鲤轻声说了声“冒犯了”，手轻轻掐住薇薇安的两颊让她张开嘴，然后取出来一颗滚圆石球。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再向人壳转换了。”
乔双鲤深深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缓开。他也是初次尝试解除人壳转化，还好一切顺利。
面对天鹅，他笑了笑，火焰涌出，那颗石球转眼便被焚烧殆尽，消失在了火焰中。
天鹅怔怔望着他，说不出话来，良久，他眼角忽然滑落了一滴泪水，泣不成声。
“谢谢，谢谢你。”
“薇薇安就是我的全部。”
“石球离开后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的。”
乔双鲤善意提醒道：“我会把火焰安置在这里，等到所有人撤离后就炸毁轮船。”
说罢，他手心里浮现出三团火焰，开始两两融合。可在这时，更加衰弱的天鹅却挣扎着开口：“等……唔……”
他太虚弱了，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焦急忧伤的颤音。好在乔双鲤有心火，火焰笼罩下，他与天鹅能摆脱肉体的束缚，通过心灵谈话。心声中，天鹅的声音仍旧如初见时，低沉磁性，满怀感激：‘仅仅是羽毛不能代表我的谢意……我决定了，要将我最珍贵的遗产交给你。’
最珍贵的遗产？
乔双鲤讶异睁大眼，随后就觉得大脑嗡地一声，像是被骤然灌入了一盆冰水，冷的他牙齿打颤，胀痛难忍。天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忽远忽近：‘……我的记忆，这是最宝贵的东西……里面有我对力量的感悟……掌控……’
‘希望能……帮到你……也恳请你记得我与薇薇安的故事……’
‘真正的爱情……不会随死亡消散……只会成为永恒……’
接下来的话乔双鲤听不到了，一名S级猎杀者主动将自己的记忆敞开，毫无保留，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乔双鲤曾经听顾队说过，S级猎杀者对于力量的了解已经到达了新一个高度。虽然乔双鲤的综合等级一开始被评的很高，但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对自身极限的开发，对火焰的应用都远远不及那些老练的猎杀者。
他最缺的就是经验，就是时间。而现在天鹅的记忆就像是广袤的知识海洋。从天鹅年幼到成熟，从成熟到衰老，应有尽有！乔双鲤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贪婪地攫取一切知识。他看到稚嫩的金发男孩第一次化为拟态，变成一只灰扑扑的天鹅幼崽，又看到他掌控风的力量，第一次飞上天空。
成千上万的对战场景储存在天鹅的记忆里，乔双鲤看到他与同学和老师们对战，与空兽的殊死搏斗，无数次死里逃生，无数次潜入禁区执行任务让天鹅越来越强。直到有一天，他艰难完成一项S级绝密任务后，遍体鳞伤化为拟态倒在湖泊边上时，恰巧遇到了火红色头发的美丽少女。
耳边似乎有轻声哼唱响起，薇薇安的声音清脆悦耳，无忧无虑。接下来的记忆里两人相处的画面多了起来。天鹅爱上了少女，化作人形小心翼翼地接近。乔双鲤记得天鹅的嘱托，耐心将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画面记在心里。他能够感受到天鹅发自内心的喜悦，似水般温柔。
他从来没有告诉薇薇安自己真正的身份，却减少了执行任务的次数，空闲的时间里带着她到处游玩。珊瑚礁海的浮潜，天鹅堡附近盛开的大片郁金香。在最长的一段记忆里，乔双鲤看到天鹅带着薇薇安去了青藏高原，在牧民的毡房里他们喝着热腾腾的咸奶茶，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
就是在那里，天鹅向薇薇安求婚了。浓郁至极的甜蜜，纯粹无瑕的爱恋充斥满整段记忆里。耳边的歌声越来越清晰，低沉的男声逐渐和女声交织在一起，缠绵悱恻，满腔爱意几乎要凝为琼浆满溢出来。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39;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I know you will……’
哼唱声越来越远，两人并肩坐在毡房里歌唱的画面也逐渐暗淡下来。乔双理明白这是记忆到了尽头，天鹅希望自己和薇薇安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结尾停在这里，公主和天鹅王子就永远幸福生活在了一起。
乔双鲤叹了口气，发自内心的祝愿，如果人死后真的会去某一个地方的话，他希望薇薇安和天鹅能无忧无虑，幸福圆满。
画面灰暗下来，里面的场景仍在变化。乔双鲤看到薇薇安快乐活泼地扑到天鹅怀里，两人度过了一段惬意美好的时光。借助毡房的主人弯腰驼背，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齐，脸上常年裹着破布巾，看似可怖，但其实十分和善可亲，总是为他们准备最鲜嫩的羊肉与最甜美的干酪。闲暇时间，天鹅会笨手笨脚的跟着他学些小手艺。
这位大方的主人手灵活的很，十分擅长制作泥塑和木雕，木架子上摆满了他捏出来的小动物，泥娃娃，惟妙惟肖。画面最终停留在天鹅终于亲手雕刻出来一样巴掌大的木雕——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抱着它兴冲冲向抱着小羊羔的薇薇安走去。藏民抽着烟袋看向他们，黧黑的脸上满是微笑。
仿佛收到感染般，乔双鲤也会心一笑，将这幅美好的画面牢牢记在心里。外面湛蓝的天空，云层上飞翔的黑鹰，有些年头的毡房，墙壁上挂着的大幅唐卡，火塘旁边的摆设，靠墙矗立木架上的泥塑小动物……
忽然，乔双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直勾勾地盯着木架，先是疑惑，懵然，随后转化为了不可置信，震怒。他几乎是忘记了自己还呆在天鹅的记忆里，大步向前直接走到了木架旁，死死盯着眼前这泥塑的小动物。
它是一只猫，泥塑的小猫，灰扑扑的，看起来极不显眼。小猫蜷缩着身子，似乎正沉浸在酣甜梦乡之中。圆圆的爪子搭在眼前，尾巴盘曲在身体旁边，细致可爱，富有灵气，似乎只要伸伸懒腰就能苏醒过来似的。
这只泥塑小猫的姿态，塑造的手法，都极其眼熟。
“杞雪归……”
乔双鲤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最大的折耳叛徒，间接导致他父母死亡，自己惨痛童年的罪魁祸首！杞雪归最擅长的就是捏造这种泥塑！这小猫的姿态，几乎和当初顾队展示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想到什么，乔双鲤立刻离开木架，快步到那藏民的脸前皱眉仔细端详。只是他右半张脸全都被破布巾裹得严严实实，除了勾起的嘴角和满是笑意的黝黑眼瞳外，完全看不到一丁半点的外貌！乔双鲤恨不得把那肮脏布巾直接扯下来！不甘心转了两圈，他总算是放弃，继而将审视的目光落到这破旧毡房里。一寸一寸搜查，不肯放过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终于，乔双鲤的目光停留到挂在唐卡旁边，那张珍惜装裱起来的‘奖状’上。奖状是手绘的，上面歪歪扭扭，画了红彤彤的太阳和蓝蓝的天空，中间用黑笔一板一眼，写了粗粗的大字。
【奖状】
【特等奖】
【杞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颁奖人——朗县错差小学 一到六年级全体学生】
“杞老师……朗县错差小学……”
乔双鲤瞳孔中翻涌着沉沉怒火，在记忆消失的刹那间将这几个字眼牢牢刻印在心里。回到现实，掌心忽然多了快冰凉沉重的晶石，形状是优雅曲颈的天鹅。天鹅的战斗经验以及记忆短时间内不能全然吸收，就和将要破灭的风种一起凝结成了这样的晶体。
闭了闭眼，乔双鲤压下心中愈演愈烈的怒意，西藏，朗县错差，杞雪归。冷静，要冷静下来。天鹅记忆里的情景已经是五年之前的事情，不能确定那人现在是否在停留在那里。但不管杞雪归躲在哪里，哪怕是躲到天边，他也绝对不会饶过这个人！
将已经气息全无的天鹅轻柔放在薇薇安的胸口。三色火焰如同乔双鲤此时心情般暴躁不稳定地燃烧着，逐渐转化成恐怖的深黑色。把这团火焰藏在床底，乔双鲤不再停留，果决离开了这间屋子。
最后一批登上搜救船，乔双鲤远眺海面。勉强保持海洋之星完整的巨型章鱼和海草在搜救船接近时就已经离去，没有支持的巨大游轮终于断裂成两半，缓缓沉入海中。在搜救船离开足够远的距离后，乔双鲤控制着火焰，依附在床底的融合火焰瞬时爆裂，寂静又恐怖地将整艘巨轮连同天鹅和薇薇安的尸体彻底化为灰烬，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残留。
唐月凉，盗火者，月魄书社，天鹅，杞雪归。
这次一天一夜的航行中发生的惊心动魄远远超过乔双鲤最初的想象，让他疲于奔命，精神时刻紧绷，从没有半分喘息的时间。沉甸甸的压力，对叛徒的刻骨仇恨。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全在搜救船停泊靠岸，站在船上的乔双鲤远远望到那个静静立在港口，看起来无比可靠的高大身影时烟消云散。
顾队从来不会食言。
他亲自来港口，接自己回家了。

第228章 相见
乔双鲤以前在电视剧里最喜欢看到的场景就是男主角历经千辛万险九死一生,伤痕累累得胜归来的时候，等待已久的女主角飞奔上前，喜极而泣地投入他的怀中。那时候他也羡慕屏幕上的男主角,希望有人能全心全意,满怀担忧期待的等自己回家。
所以当在船上看到等候在港口的顾队时,乔双鲤这一瞬间内心的震动简直是难以言喻的。尤其是发现顾队专注目光只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乔双鲤感觉到一道视线迅速扫过自己全身,确认过后顾临安紧蹙的眉头才松开,嘴角勾起,露出个笑容。
乔双鲤也忍不住笑,这一刻什么烦恼忧愁都被抛到脑后，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船靠向港口，舷梯已经搭起来了，乔双鲤舍不得移开目光,目不转睛望着顾队,心不在焉往船下走,结果没走两步就被挤挤挨挨的人群给堵地严严实实。
耳边此起彼伏的嘈杂人声，人山人海。海洋之星号上面全都是世界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船只出现意外的情况没有封锁严密，顿时引来了大批记者,到处都是话筒跟摄像师的长枪短炮,镁光灯亮的几乎能把人眼睛闪瞎。好在骚乱只是一时半会,很快的英国方面就派人来清场,保证这些大人物的安全,掩护他们从绿色通道撤离。
但这样一来乔双鲤却和那些英国裁判特工们一起被落在了后面。望着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顾队,乔双鲤无奈叹了口气，又不甘心在上面干等着。左右看了看，悄无声息退到了最后面。
“喵呜~”
一只毛绒绒圆滚滚的黑折耳翘着尾巴,迈着轻快地步伐从人群中的空隙里穿过，仗着自己体型小‘插队’来到了舷梯上，一阶一阶地往下跳。但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从黑折耳的视线来看到处都是鞋和腿，饶是他动作敏捷也好几次差点发生‘踩踏’事件。
更何况船上的乘客们都在人壳脓血里‘腌’过，到处都是恶心至极的味道，熏得他晕头转向，鼻子都不灵了。眼看着距离港口就有三四阶了，小猫咪干脆一咬牙，也不管周围人群发出的惊叫声，闭着眼就往下面冲。可是还没跑两步，后颈皮一紧，乔双鲤茫然在空中跑了两步才发现自己被拎了起来，被裹入了暖和的怀抱里。
是谁竟然敢在这里偷猫？！
乔双鲤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本能雷达就立刻发出警报。危险！这是一名极为强大的猎杀者！收敛到极致，只是泄露出的一丝慑人雄性气息就让火种骚动不安，战意昂扬！猫型猎杀者领地意识极强，如此近的距离让乔双鲤几乎是瞬间就炸起了毛，下意识遵循本能一口咬了下去！
“啧。”
头顶上隐约传来了一声的轻哼，熟悉到几乎刻在骨子里。乔双鲤顿时愣住了，本能野性蒙蔽的双眼被心脏处跃动的火焰惊醒。如此近的距离，他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几乎能够感受到心脏处熊熊燃烧的火光。强大浑厚的金红色火焰紧紧缠绕住黑火，无论桀骜不驯的黑火如何挣扎沸腾都逃离不了束缚，只能不情不愿地融入进去，形成炽热又坚韧的火焰连线。
“还不松口……这么喜欢咬吗。”
饶有深意的低笑声让乔双鲤跟烫了舌头似的立刻松开，这个月份的英国天还冷着，顾临安风衣里却只穿了件轻薄的针织衫，小黑猫的牙印正好在他锁骨的位置浅浅印了个半圆，半遮半掩。乔双鲤紧张兮兮被抱在怀里，看着自己的牙印，心里不好意思，又像是赢了什么似的，雄性本能暗搓搓骄傲睥睨。
盖了章，就是他的人了。
小猫咪神志不清地想着，用欣赏自信的目光盯着这个牙印瞅了半天，注意到刚才咬的有点深，两颗犬齿的部分红印有点深，又立刻心疼了，脸把碍事的针织衫蹭开，软软舔了舔。
“嘶……”
被英国特工发现又被各个国家的大人物们团团围住，此时和他们虚与委蛇的顾临安倒吸了口凉气，警告性的掐住小猫咪的后颈，顿时再也没了谈下去的欲望。他面不改色，声音严肃淡漠：“……盗火者的事情中方会继续跟进。针对我国公民乔双鲤在贵国所遇到的一系列危险，作为他的老师，以及这次猎杀者大赛的总裁判，我对此十分不满。希望贵国在今年猎杀者世界联合大会之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语毕，他不管英国方面首脑欲言又止，试图解释的神态，转身离开，没人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小黑猫靠在他怀里听了全过程，想象到顾临安的神情，眼睛亮晶晶的。
顾队帅的呀！
这样想着，乔双鲤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顾队体温很高，暖烘烘的，不知道顾队要带他去哪里，眼前一片黑暗，但被他气息笼罩的小黑猫只觉得一阵安心。神经紧绷了整整一天一夜，体力精神力全部透支下，他昏昏沉沉，终于睡了过去。不知道年岁月几何，只希望此时此刻能持续到永久。
感受到怀中传来平稳安定的呼吸声，走进港口车库的顾临安挂断电话，望了眼怀中的小猫，漆黑眼里全是温柔，随后又锐利起来。
盗火者，唐月凉，月魄书社，在这次海洋之星上的交锋展现出来的恐怖只是冰山一角。这些凌驾于两个世界之间的庞然大物就连自己也要严阵以待，他们涉及到的秘密更是普通猎杀者一辈子都难以想象到的，深埋在国家绝密档案库之中。但乔双鲤却被卷入了进去，是偶然，还是刻意为之。
嗅觉极为敏锐的顾临安已经觉察到了潜伏在不远处的风暴，想到国家经过近十年的商议筹划，终于审批下来红头文件，顾队凝视着小猫此时无忧无虑酣睡的面容，终于忍不住，在他额头落下蜻蜓点水的吻。这一刻内心本能的魔鬼又在低声劝诱，惑人心弦。
‘把他放在身边，你才能安心。’
被火焰压制的黑暗蠢蠢欲动。久经战场的后遗症，侵蚀入火焰的黑暗绝望陈年积淀下来，仿若生成了自己的意志，沙哑低笑：‘这样对你和他都好’
‘如果可能，我会护他一辈子。’
顾临安理智又冷静地想：‘但迟早有一天人类和空兽之间会爆发最后的战争，哪方能获得最终的胜利谁也说不清楚。无论如何，我会为了人类战斗到最后一刻。等我死了，他就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或者到那时候，小朋友已经成长到能够保护其他人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趁现在我还能护得住，我会竭尽全力教导他变得更强。为了他自己，也为了我们的未来。’
‘你现在这么冷静，可是你敢让他知道你内心的黑暗吗？’
绝望黑暗嘿然冷笑，怜悯嘲讽：‘要是让他知道他无比尊敬的顾队火种已经近半被黑暗侵染，他还会一如既往地尊重你，敬爱你吗，到那时——’
‘小乔早就知道了。’
顾临安半是爱怜半是骄傲，炫耀似的同自己内心黑暗说道：‘他可是非常优秀的，我们之间都连了火，这些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呢……啧。’
像是想到了什么，顾临安恍然大悟，面对忽然沉默下来的黑暗本能，他言语中不由得透露出隐晦的怜悯：‘你不会不懂什么叫连火吧，怪不得，我可得和你好好讲讲。这连火呢，就是两个彼此深爱，互相信赖的人才能做到的。嘿，要说到我和小乔的故事，那可得从当初他还没进特战开始讲了。既然你想听我就跟你说说，想当初……’
……
乔双鲤做了很长的梦，梦里天鹅战斗的画面如跑马灯般飞快掠过。这些经验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随着梦境一次次地加深巩固，最终会融会贯通。只是这些战斗场面里时不时夹杂着天鹅跟薇薇安虐狗的恩爱场景。乔双鲤一视同仁，看到天鹅带薇薇安去看电影，捧着爆米花买了情侣票，乔双鲤认真学习，有点害羞地琢磨着到时候自己跟顾队也可以搞一搞。
对了！他们俩现在关系都还不算完全确定呢！
没跟顾队面对面亲口说过，乔双鲤总觉得不安心。这么一来就连天鹅惊险大战安哥拉长毛兔，只为揪兔毛给薇薇安做围巾的画面都显得索然无味了。乔双鲤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心思一动，战斗画面立刻烟消云散了。只是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渐渐地，黑暗里隐约浮现出轮廓。乔双鲤辨认出来了，正是国王塔罗牌。微妙的感觉让他走上近前仔细观察。黑暗中缠绕在塔罗牌上的信仰金线是唯一的光亮，密密麻麻繁而不乱的华贵纹路向上蔓延许多，宣示着乔双鲤的信徒又增多不少。可乔双鲤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这里，他怔愣盯着塔罗牌的侧面，这才发现自己内心的异样感究竟从何而来。
塔罗牌竟然又翻转了四分之一！从乔双鲤的角度来看，无论转到哪个方向都只能看到塔罗牌展示的长方形表面。此时此刻他视线里塔罗牌一半是熟悉的有信仰金线的正面，另一半则是翻转过来的背面！此刻塔罗牌已经近半翻转过来，之前看到如墨般漆黑线条勾勒出来的图腾原来只是边缘上的装饰，拱卫着中央圣洁到不可方物的女神。
塔罗牌只翻转过来一半，女神也只露出了半张脸。她银白长卷发间装饰着月牙与十字星，身披轻盈透亮的银纱，就如同洒落的月辉般半遮半掩。明明是庄严肃穆，不容亵渎的女神，却让人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忍不住沉浸在她的美貌之中，答应她的一切要求，为她完成一切愿望。
乔双鲤呆愣住了，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空灵美好的嗓音。
‘我是梦境的掌控者，黑夜女神倪克斯……我沉睡着便是黑暗，睁眼便是光明……’
‘我掌控天光、白昼、梦、死亡、睡眠、命运、痛苦、衰老、复仇……信仰我……爱我……’
乔双鲤目光变得恍惚起来，没有注意到那半张塔罗牌上女神银白色的左眼正注视着他，怜悯圣洁，耳畔的声音悦耳仿若歌唱，让人陷入到更深沉的梦境中。
‘告诉我……你最想要的是什么……虔诚的信徒啊……我将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最想要的……’
乔双鲤茫然自言自语，似乎觉察到了异样，他眉头微微蹙起，隐约开始挣扎抗拒。可是在那缥缈空灵声音的诱导下，他还是没能抵抗得住，喃喃道：‘我想……我想要……’
‘你想要什么？’
女神的声音悦耳至极，让人神经不自觉地放松，飘然如梦：‘虔诚的信徒啊，我将实现你全部的愿望……只要付出一点的代价……’
‘我想……我想……’
乔双鲤神情越来越纠结，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黑火响应他繁杂暴乱的思绪燃烧起来，感受到这轰然强悍的火焰，女神嘴角的笑容似乎更真诚了一些。银光自她身周洒落，仿佛月光般落在乔双鲤的身上。如此绚烂的光辉离开后连女神画像都暗淡下来，张开的美眸微阖，仿佛困倦就闭上。
但当这些银光落到乔双鲤身上时，刚清明要恢复的神志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大脑一片空白，想也不想地就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愿望。
‘我想看……顾队穿这个……纱……’
恍惚中的乔双鲤羞涩期待地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就你身上这样的，然后躺在我的床上……’
话音落后，他立刻清醒过来。刚才的一切恍若幻觉，但是想到那种思维都被控制的感觉，乔双鲤呼吸一滞，立刻死死盯着塔罗牌。它确是翻过了半边，只是画面上身披薄纱的女神已经闭上了眼，嘴角下垂，眉心微蹙，忧伤烦恼的神情令人心碎。
忽然，他咦了一声。
塔罗牌上女神的动作……好像改变了？刚才是双手合拢放在胸前的，现在却成了双手交叉，攥住自己身上薄纱的动作，神情忧郁，就好像，好像……
怕有人抢她的纱一样？？

第229章 我爱你
担心刚才邪性似乎能控制人思绪的银色光辉再出现,乔双鲤谨慎不敢再看了。他睁开眼，心如擂鼓，口干舌燥,就像从噩梦中骤然惊醒过来似的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来。乔双鲤坐在床上愣神,打量这完全陌生的房间,典型的北欧冷淡风装饰,壁纸是灰蓝色调的,挂着几幅装饰画。
淡紫色窗帘被风扬起,露出窗台几盆生机勃勃的多肉。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乔双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哈欠。
小猫咪伸了个懒腰，心不在焉舔了舔爪子。嗅到爪缝中残存的沐浴液香气时才猛地想起来。
对了，船上的事情要赶紧告诉顾队！
乔双鲤一个激灵翻身跳下床，结果地毯实在是太厚实柔软,他又睡得爪酥腿麻,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叽里咕噜就往门边撞了过去。刚好这时候门开了，黑折耳四仰八叉躺在门边，两爪乖巧收在胸前，愣愣抬头往上看。
从猫的视角来看来人实在是高大的过分了,顺着家居拖鞋向上是柔软驼色的睡裤,双腿修长有力,再往上——小黑猫瞳孔骤缩成胖橄榄核似的形状,直勾勾盯着来人手中托着的大碗。无比浓郁鲜美的热气从中溢散出来,几乎能把人的灵魂勾走。乔双鲤忍不住舔了舔嘴,肚子咕噜作响，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饿得要命。
“怎么刚醒来就碰瓷的。”
顾临安嘴角微微一挑，单手托着碗,弯腰把小猫咪拦腰抱了起来。
“咪呜~~”
乔双鲤拖长声音讨好叫了声，又软又细，他前爪扒着顾队的衣袖，被那愈发浓郁的香气诱惑的神魂颠倒，抻着脖子渴望地往碗里看，后爪催促似的在空中踢蹬，十分不安分。顾临安知道他是真饿了，也不拖延，抱着猫去了床上，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个折叠矮桌架起来，碗筷都稳稳放到了桌上。
乔双鲤已经等不及了，有力一蹬从顾队怀里直接跳下去，满怀期待的围着碗绕了两圈，探头探脑往里面看。
炖鸡腿！煎鱼！嫩嫩的小牛肉！
小黑猫内心欢呼，尾巴开心地晃来晃去，刚想变成人大快朵颐，这时顾队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对了小乔，你毛上沾着些脏东西，刚才你睡得太熟了怎么着也叫不醒，我就帮你洗了一下。”
……其实不用说，我都闻出来了。
乔双鲤头几乎埋在了爪子里，内心面红耳赤地想。说是脏东西都是顾队含糊了。只要一想到人壳爆炸的恶臭脓血味道乔双鲤就浑身汗毛直竖，本能作呕。顾队能把自己洗的爪缝里都只剩下沐浴液的味道，肯定是前前后后揉搓了好几遍的。可恨自己睡的简直比猪还死，竟然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记忆！
想到这，小黑猫尾巴羞赧地甩了甩，悄悄抬眼去看顾临安。男人刚才语气很自然的，神情也一本正经，似乎浑身都散发着浩然正气，注意到乔双鲤在看他，还挑眉笑了笑。
“快吃吧。”
这……这怎么吃。我猫型洗过了，人形还没洗啊。要是变过来可是大型生化武器，这间屋子都待不了了！
乔双鲤懊恼地想，内心在洗澡和直接吃之间反复纠结。终于火烧火燎地饥饿感和眼前的美食压到了一切。小黑猫舔了舔嘴，就决定干脆以猫态吃好了！吃之前他恋恋不舍看了那块最肥美的鸡腿好几眼，斯斯文文坐直身子，看着顾队乖巧懂事地喵了两声。
我自己吃就好了，一会儿会洗碗的，顾队你先去忙吧！
“嗯？”
顾临安眼中闪过一分讶异，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他露出了个宠溺妥协的笑容，从善如流坐到了床边，端起了碗：“既然小朋友撒娇……好吧，我喂你。”
？？？
小黑猫震惊！
乔双鲤懵逼到怀疑人生，又震惊怀疑地看了眼顾队，什么撒娇不撒娇的……我不是，我没有！真男人怎么会撒娇呢？！
乔双鲤气得发蒙，气势汹汹义正言辞直起身就要揭穿顾队的谎言，抬眼却看到顾临安正仔仔细细用筷子剔除鱼刺，他垂着眼，一贯锐利的目光收敛起来，只剩下无限的耐心和温柔。乔双鲤心脏被小鹿不要命地撞了下，又想起梦境中自己看顾队披纱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莫名的心虚。
不敢再看顾队的脸了，乔双鲤只讷讷盯着顾队的手看。修长带着枪茧的手指十分好看，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能撕裂空兽，力敌千钧的一双手此时此刻却在给他剃鱼刺。
只给他一个人剃鱼刺。
乔双鲤在内心纠正强调道，要命的雄性本能就像杠精一样，遇到另一个更强的就忍不住想去杠一下。可是当看到对方退让伏低做小的时候，又会傲慢膨胀沾沾自喜起来，连刚才被盖锅的怒气都悄默声瘪下来了。乔双鲤欣赏顾队摘鱼刺的姿势，尾巴无意识噼里啪啦地拍床。
这双手我能玩一年！
直到鱼肉被喂到嘴边他还意犹未尽，边吃边忍不住地想。虎狼，实在是太虎狼了。
我已经不纯洁了！
乔双鲤在内心唾弃自己，一边又被喂了块鸡肉。鲜美滑嫩的鸡肉到舌尖就像要化掉似的，嫩的惊人。眼看着顾临安下一筷伸向牛肉，乔双鲤尾巴下意识缠上顾队手腕，威严操控着他把筷子从牛肉上挪开。
还要吃鸡肉！
美滋滋，这种生活实在是太快乐了。乔双鲤吃了个爽，耳边就听顾队慢条斯理在说：“……从市场上买现宰的小母鸡，我炖的时候就放了点调料去腥，你现在……”
剩下的话乔双鲤已经听不见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顾队刚才那句话上。
这鸡腿竟然是顾队亲自炖的！
这实在，实在是……
乔双鲤想起来记忆里，天鹅跟薇薇安去野餐时，薇薇安亲手准备午饭时的场面，对应到现在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
顾队真，真会玩啊。
没见过大世面的小猫咪有点怂，又忍不住竖着耳朵去听顾队是怎么挑鱼，怎么选小牛排，又如何煎炒烹炸的。
简直是又□□又贴心！
雄性本能又暗地里膨胀起来，刚才还被喂得有点害羞的乔双鲤坐直身子，大大方方等着投喂。
自己还是得多学习才行，总不能老是让顾队主动，不能太落后了！
一人吃一人喂，气氛莫名的和谐。满满一碗肉喂完乔双鲤终于饱了，他懒洋洋瘫在床上舔毛，完全不想动弹。这时候顾队又贴心准备好了干净衣服放在旁边，提醒他道：“我这边房子准备的衣服都穿过，但都洗干净了。一会你去洗澡的时候二层架子上放的是沐浴液，最上面大瓶的是洗发膏。”
“我先一个澡，一会你消消食再去。”
好的，ok，知道了。
小猫咪慵懒晃了晃尾巴，侧身躺着肆无忌惮露出了柔软毛绒绒的肚皮。等浴室里水声停了后，他才没骨头似的站起身，叼着衣服们摇晃往浴室里走。顾队刚才像是用冷水洗的澡，乔双鲤一脱衣服就打了个哆嗦。他衣服简直是被折腾成了咸菜干，皱皱巴巴全是不明液体，肯定是不能要了。
往常一贯只草草冲澡五分钟就出来的乔双鲤这次罕见在浴室呆了足足一小时，直到皮肤都被搓地通红，浑身上下被沐浴液腌入味了才终于关掉花洒。严格嗅了嗅自己，乔双鲤终于满意了，擦干身上水珠后换上了顾队的睡衣，刚才洗澡时反复在心里琢磨的话又在嘴边绕了一圈，做好准备才推开门。
迎面是兜头罩下的阴影，乔双鲤刚出来就感到背后一凉，抬头才看到顾临安指间漫不经心夹着根烟，靠在墙边等他。那一抬眼的目光野兽般锐利，火焰似的从他身上燎过，烫的乔双鲤心口哆嗦。从这个角度才能看出顾队是真的很高，几乎和洗漱间的门框同样高，压迫感极强，乔双鲤现在也是一米八的个子，却才刚到他的肩膀。
缅因猫实在是太过分了。
乔双鲤在心中抱怨着，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忽略内心雄性本能龇牙咧嘴，他清了清嗓子，迎着顾队的目光，忽然呼吸不畅，喉头干涩。
“顾，顾队。”
乔双鲤清了清嗓子，表面镇定，其实紧张地火焰都快冒出来了。
“那时候你在梦里，连火，我是说……”乔双鲤一鼓作气，仰起头，满眼期待忐忑：“是，那个，顾队我喜欢你！你……”
你喜欢我吗？我们现在可以正式进入恋爱关系吗？
乔双鲤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吻堵住了，这是很单纯，很纯粹的一个吻。简单的唇与唇碰撞在一起，更像是一个慎而重之的承诺。乔双鲤没反应过来，他先是愣住，傻乎乎睁着眼睛，直到觉察到鼻吻间全是顾队的气息时，乔双鲤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闭上了眼。
明明是同样沐浴露的香气，但不知怎的，乔双鲤却像是嗅到猫薄荷似的，热度从耳尖烧到脖颈。
一吻终了，乔双鲤喘着气，感觉到一双大手抚摸上自己的脸。低哑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啧，怎么脸都不红的。”
我害羞从来不上脸的。
乔双鲤刚想为自己正名，却又被下一个吻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远不同于刚才纯粹又珍惜的亲吻，这次的吻气势汹汹，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吃入腹。火焰在胸口跳动，顾队热烈的情绪透过连火传递过来，像是一把重锤不断敲击乔双鲤的心房。
这一瞬间乔双鲤耳畔清晰响起顾队的心跳声，响若雷鸣，震耳欲聋，火焰连线的悸动，过于炽热的情感都让乔双鲤头皮发麻，完全丢失了主动权，几乎被淹没浓浓的爱意中。
被亲的完全忘记了呼吸的乔双鲤只能被牵引着，完全沉浸在这个漫长亲吻中，再也没空顾及什么雄性本能，也忽略了顾临安眼瞳中那一瞬划过的暗光，令人背后发凉的恐怖占有欲和掌控欲。
乔双鲤身上穿的是他的睡衣，浑身上下是他沐浴露的香味。胃里装的是他做的，他亲手喂进去的食物，今晚睡得是他的床，住的是他的房子。就连乔双鲤最私密，最重要的火焰深处也交缠着他火焰。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他的标记。
理所当然，乔双鲤也是他的。
吻逐渐向外转移，猫科动物对于猎物的后颈有着出乎寻常的热爱。
“嘶……唔！……”
乔双鲤瑟缩了一下，再也受不了顾队反反复复噬咬自己的后颈，年轻S级猎杀者还没有完全熟练掌握气势的收敛与外放，本能防御下费洛蒙下意识弥漫开来，张牙舞爪，虚张声势，近乎挑衅——但很显然，在这种时候向一名更加强大的猎杀者释放气势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乔双鲤立刻被铺天盖地更迫人强悍的气势威慑的浑身一颤，大脑一片空白，一动都不敢在动，瞳孔骤缩，宛如猫瞳。他挣扎难受的动了动身子，就像是被暴晒在烈日下的鱼，本能伸出手想要推开妄图获得一丝新鲜的空气，但却被恰好攥住了手腕，紧接着被牵引向下。
“我爱你。”顾队格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炽热气息喷地他耳边滚烫，几乎燃烧起来。烫的乔双鲤浑身都在细细哆嗦，火焰连线的存在感在这一刻格外醒目，让他头脑几乎完全被顾临安的气息慑住，除了他的声音以外再也听不到其他。
“接下来，让我们做一些爱人之间的事情。”

第230章 临安
一切结束后乔双鲤萎靡不振的摊在床上,假装自己是一条猫干。浴室里传来哗啦啦水声，顾队又去冲冷水澡了。看着杂乱堆在床脚的衣服和皱皱巴巴的床单，小猫咪简直是没眼看,他蔫嗒嗒滚到两个枕头中间干巴巴舔毛,结果一嘴舔下去全都是大缅因蹭到他身上的棕色长毛。
刚才顾队实在是太过分了！
乔双鲤挺传统的一只黑折耳,本来心里计划的好好的今晚确定关系,明天出去约会,去什么电影院啊,咖啡厅啊,游乐园之类的打打卡，然后再等过上个……怎么着也得过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吧，再更深层次交流。最好等他再努力长长个，起码跟顾队差不多高才行。
结果今天晚上和他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到最后乔双鲤甚至被逼的变猫缩成一团,无论顾临安如何软磨硬泡都强撑着没变成人,这样才勉强维护住岌岌可危的尊严。但即使是这样一想到刚才缅因猫强压着他,慢条斯理，极有耐心地把他舔开，直到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缅因的气味，即使连敏感到不能被碰一下的折耳也不放过,耳尖濡湿,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
乔双鲤嗅着自己身上顾队浓烈的费洛蒙,不适应地打了个喷嚏,内心里的雄性本能又死灰复燃,完全受不了这个。叫嚣着指挥乔双鲤重新把凌乱的毛都舔干净,祛除大猫的气味，只剩下他自己的。
刚才肚子毛那块是被反复压着舔过的，气味最难清理。黑折耳支着身子,翘着腿，猫的身体柔软到不可思议，乔双鲤摆出了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动作，开始一下下舔自己的肚子毛。内心里不住谴责顾队实在是太不庄重，太不严肃了。但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有点回味，开始走神。
连一条浑身裹挟着冷气的庞大身影一跃而上，巧劲将他直接顶翻才回过神来。小黑猫大惊失色，连忙挥动四肢试图找回点主动权，可是阵地已经完全落到了狡猾敌人的手中。漂亮帅气的金棕色缅因猫愉悦又傲慢地抖了抖耳尖，居高临下满意审视自己的猎物，半晌低下头，不紧不慢，刷刷舔向小黑猫的下巴。
“咪……喵！”
黑折耳躲闪不开，被逼出了一声认输告饶似的猫叫。可却没想到引起了缅因猫更加过分的动作。带着细小毛刺的舌头动作粗鲁又细致到极点，就像是一点火星轰然点燃了残存的火焰。第一次的举动在还青涩身体上留下了太多烙印，彻底留下了另一个人的气味与痕迹，现在稍微一碰就开始打颤，乔双鲤站在制高点的立场开始摇摇欲坠，下意识开始回应。
等到他恹恹打着哈欠，被大缅因叼住后颈轻轻放进装满温水的浴缸里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顾队，你长得也太高了。”
黑折耳被水浇成了落汤鸡，看起来有点滑稽。他累得不行，又抵抗不了顾队的蛮威，只能委委屈屈趴在浴缸边上，小声逼逼赖赖。
“大型猫实在是太犯规了。”
“成长期的时候多做运动，你也可以长我这么高。”
恢复成人形的顾临安半跪在浴缸边低笑，耐心轻柔地揉搓黑折耳细软的毛发，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细腻泡沫和毛发之中穿梭，就像按摩似的，捏的小黑猫舒服眯起了眼，不自觉摊成一团，明明已经累的不行，但听到能长高的秘诀时他耳朵颤了颤，立刻打起了精神，好奇又担忧：“什么运动？难道九局里有那种猎杀者锻炼的秘诀？这……那还是算了吧，这种东西不是都得保密吗，传出来是犯法的吧。”
“犯法……到不至于。”
顾临安揉到黑折耳的肚皮，搓地到处都是白色泡泡，一本正经道：“难道说小乔你还没成年？那确实有点不好办……”
哗啦！
反应过来的乔双鲤恼羞成怒，甩尾巴撩了不正经的顾临安一脸水，难得硬气起来，凶巴巴道：“说正经的——”
“说正经的，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该变一下。”顾临安又低笑了一声：“当然，在‘锻炼’的时候我不介意小乔你叫我顾队，师父什么的，但平时的时候……”
“叫我临安。”
临安。
简单的一个词，却让乔双鲤心尖发颤，比刚才任何热烈滚烫的动作还要动人心弦。黑折耳默不作声沉到水里，咕噜咕噜吐着泡泡，半晌，在顾临安拎着花洒给他冲洗的时候才传来声有点害羞，又有点迟疑的：“临安。”
“临安。”
第二声，乔双鲤的语气比刚才要坚定许多。飘飘忽忽地心仿佛也落到了实处，被毛巾裹成了卷，再抱到床上的时候，他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正正经经叫‘临安’了。
“这次船上发生了挺多的事情……临安我和你慢慢说。”
乔双鲤抖了抖毛，被顾队抱在怀里挠下巴，眯着眼开始说起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起因经过。月魄书社，尤家的火焰，戒指，人壳，唐月凉，想要杀唐月凉的那一批盗火者，尤其是西藏杞雪归的那个消息。
“朗格错差小学……我知道了。”
“这应该是几年前的事情，他现在不一定在那里了。”
乔双鲤不无遗憾道，忧心忡忡：“现在最重要的是盗火者这件事。这次光是带上船的人壳就快有百具了，不知道他们到底还祸害了多少人。还有尤家的火焰，不知道为什么能打开那枚戒指……”
就像当初想要告诉顾队梦鼠王选这件事，却被无形的力量阻止一样。乔双鲤无论想要透露任何跟梦鼠王有关的事情都会被冥冥中的力量阻止。想起在梦境中看到塔罗牌背后的女神像，乔双鲤疑心有可能是她搞得鬼。
迟疑片刻，乔双鲤并不想怀疑自己的同学，但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除了戒指的来历他原原本本都告诉顾队了，并且说出自己的猜测：“尤家的火焰能够打开戒指，不知道这和盗火者之间有没有直接的联系。顾队……“
“这件事交给我。”
顾临安眸光沉了下来，显然认真将乔双鲤的话记在心中。他安抚地挠了挠小折耳的耳朵，力度恰到好处，让乔双鲤自觉发出舒服地呼噜呼噜声音，毫无防备地将心里真正想法讲给顾队听，嘟嘟囔囔道：
“尤天云……我觉得应该不会是她吧。一直以来她都是个很正直很正义的人，品格很好的，而且一直以来我们也都在一起，她没有什么单独离开特战的时间啊。尤北雁在禁区失踪了好多年，尤将军……唉。说不定只是尤家祖传的戒指丢失了，正好被盗火者捡去了。”
“盗火者的一切信息，在我国都是绝密等级，只有寥寥数人有资格浏览。”
顾临安抱着黑折耳放到腿上，有一搭没一搭捋着他的毛，紧接着吐出来的话如同炸雷般响彻乔双鲤耳畔：“尤家确实和盗火者之间有关系，只不过是恨不得寝皮食肉的深仇大恨，几辈子积累下来，不共戴天的死敌。”
“死敌？”
乔双鲤讷讷，不知道他们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既然已经说到这里，顾临安简略同他讲了讲。尤家世代镇守江南禁区，早在前朝的时候尤家军在安徽就是响当当的，一杆沥泉亮银红缨枪赫赫有名，据说枪法还是古时候从岳飞那里传下来的。
民国初年的时候有日本浪人潜入江南兴风作浪，当时尤家已经人丁凋敝，尤家家主尤云岫带领着剩下的尤家人组织起人手，将他们打的屁滚尿流，声震江淮地区。可就是因为这件事，尤家的火焰被盗火者盯上了。
“尤家的火焰有特殊性。”
顾临安微微眯起眼，似乎陷入回忆之中：“他们家的火焰具有很强的‘阳’性，也叫‘正向’性，几乎全都是极其正面的特质。像是正直，刚硬，公道等等。所以尤家人在当时的江南名望很大，十里八乡有纠纷不爱上衙门警局，就爱找个尤家人去评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从来只主持公道。”
“这种特性的火焰，极阳极刚，正是让死尸‘活’起来的关键。这种涉及到阴阳的事情童校长懂得更深，我只了解个大概。想要做出最顶级，和活人相差无几的人壳，必须要有尤家火焰这一口‘阳’气。”
“还阳？”
“对，还阳。已经死了的人还能回到人间，不就是还阳吗。”
顾临安声音一如往常，乔双鲤却能嗅到呼之欲出的血腥气：“后来尤家人就被偷袭捕杀，他们家每代都会出拥有S级天赋的人才，盗火者不动这些人，让他们延续血脉，保存最强火焰的延续，只对旁支下手，就像豢养牲畜。这样结成的血海深仇让一代代尤家人发誓，和盗火者不共戴天，见面不死不休。”
“那，那这一代的……”乔双鲤听入了神，想到尤天云的特质不由得呼吸一滞。顾队接下来的话确认了他心中的猜测：“尤天云继承了她爷爷的正义特质，尤北雁继承的是差一等的刚直特质。从小到大尤将军一直把尤北雁带在身边悉心照顾，可到底还是出了事。”
“从禁区回来的尤北雁，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火焰。”

第231章 龙卵
顾队的话听得乔双鲤毛骨悚然,他想象不到一个世代都能出S级猎杀者的家族竟然就这样被盗火者‘蓄养’了起来，这是何等的荒诞恐怖。海洋之星号上见识到的远远只是冰山一角，他之前还为欺骗暗杀了几名盗火者的人洋洋得意,不以为然,现在却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小瞧之心。
两人谁也没睡觉,聊着聊着外面天色就渐渐亮起来了。刚出了海洋之星号这件震动世界的大事,顾队忙的很,一晚上乔双鲤就看他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浴室第二天他主动提出了先回宿舍——狗子们还没喂呢。就算离开前他预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凭小哈和萨摩的胃口估计现在也被饿的嗷呜嗷呜叫唤了。
“这里的钥匙，你拿着收好。”
昨天晚饭是顾队做的，今天早上乔双鲤爬起来用剩下黄澄澄的鸡汤煮了鸡汤挂面，里面窝了糖心的荷包蛋,又给顾队煎了牛排,分量足的很,味道也超乎想象。温馨早饭用完过后，顾临安将一串钥匙交到了乔双鲤的手中：“在英国这段时间这里就是我的落脚点，小乔你任何时候想来，这里的大门都为你打开。。”
“嗯！”
乔双鲤珍而重之地将它和自己的军牌挂在了一起,放在了衣服里面。钥匙上似乎还残存着顾队掌心的温度,靠在胸口上如火焰般炽热滚烫。临别前在门口,乔双鲤忽然生出几分患得患失依依不舍的情绪,还没等这样的思绪完全升起,就被顾队亲吻的动作打断了。
好不容易结束,乔双鲤喘着气，竭力平复呼吸。顾临安玩弄他再次通红的耳尖，呼吸喷在耳垂上,引起一阵阵颤抖。
“小乔，王前辈的身体准备的怎么样了？”
“应该是快好了吧。”
乔双鲤下意识道：“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应该是准备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听到他的话顾队勉强满意的模样，开车把乔双鲤送了回去。到伊顿门口，乔双鲤本来下了车，又被拉过去亲了亲额头，顾临安抬手给他整理了下微乱的鬓发，凑在领口嗅了嗅，喉咙咕噜两声后就放他离开，很利落地模样。倒是乔双鲤走出去很远，回头看的时候还能远远看到车的影子。顾队倚在车门，似乎点了根烟。
这一天海上惊魂过后，各方面的压力乔双鲤神经完全紧绷起来，回到宿舍后他立马就把王前辈折腾起来，不管她绷着脸没好气的模样立刻把塔罗牌的事情跟她说了。听到塔罗牌逐渐旋转，背后银纱女神的模样，还有那仿佛能蛊惑人心的声音后，王前辈不屑哼了声：‘不过是一缕意识残魂，雕虫小技而已，这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等你融合了宝石之魂，她再掀不起风浪。’
‘这是梦鼠王残存下来的意识？’
乔双鲤不可思议地猜测，同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喂饱了两只嗷嗷待哺的狗崽后他立刻给王老去了个电话，约定交递龙鳞刀的时间——当初上船为了全副武装，严阵以待，乔双鲤把送去重铸的龙鳞刀拿了回来，现在还剩下几道工序没有完成。
“很快就要好啦，最快的话大概一周吧。”
对于乔双鲤这边王家一直非常郑重，竟然是王家老人亲自来了。回忆起当时在船上的险状，再见到王家老人乔双鲤唏嘘不已，看到老人神采奕奕，面色红润，精气神简直比自己还好，不由得感叹王家老人的恢复力实在是太强了。乔双鲤忙让他坐下，亲手捧了杯热茶。
“双鲤师叔实在是太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啊。”
老人笑呵呵推让了一番，最后才接过来茶杯坐下。乔双鲤也跟他笑着谈话，目光一扫却咦了声，面露奇怪神色：“手背上的爪痕怎么好的这么快？都看不到了。”
“什么爪痕？”
“就是当初在船上的时候，我不小心抓到你——”
乔双鲤忽然噤了声，面对神情疑惑的王家老人，他轻缓吐出了口气，声音放轻：“敢问您收到老船王寿宴的邀请函了吗，就是海洋之星号。”
“王家确实收到了邀请函。”
王家老人还是不明所以，如实答道：“可是那时候父亲偶感风寒，病情来的凶险，我在一旁侍奉没有时间去……”
没有时间去！
王家老人没有去海洋之星号！
剩下的话乔双鲤不用听，他已经明白了真正唐月凉到底是以哪个身份来到船上的！怪不得到最后他一直没有再见到王家老人，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把龙鳞刀交给了王家老人，回去之后乔双鲤把这次事件的原委写下来，包括唐月凉的真是身份和盗火者的事情，给童校长寄去了信件。他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也想要一些解释。唐月凉的身上肯定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尤其是和盗火者之间的联系。
那枚戒指乔双鲤已经交给顾队了，唯一保留下的就是那名小女孩。经过火焰的灌输注入，她已经能够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乔双鲤希望火焰长期滋养能够让她重新恢复一些神志意识，现在将她养在黑梦王的神殿里。这次处理完海洋之星后续事件后，他回到了无忧国度。
“白王的信？”
“是的，在您离开神国的时候白王曾经派信使来过一次，得知您不在后就留下了这封信件。”
影恭恭敬敬地递上托盘，梦族的信都记载在特殊的晶矿石里。乔双鲤捏碎晶矿，里面的信息就如同跑马灯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这是一种安全性极高的传信方法。白梦王传信过来，大意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当面谈。
“给白王传信，就说我最近都有时间。”
睁开眼，乔双鲤靠在神座上，淡淡吩咐：“我对他所说的大事有些兴趣。”
白梦王的来意是什么？是快要结束的第一阶段王选，碧萝的种植技巧，还是无忧城新孵化出的一批小梦魇兽？乔双鲤在心中揣摩，有些不习惯把散落在耳边的长发撇到后面去。塔罗牌转过来一半的影响正渐渐显现出来，乔双鲤感觉到这段时间被它吸附汇聚过来的绝望情绪越来越多，相比之前大幅度增长。
作为塔罗牌的宿主，他不由得会每天都会接触到大量的绝望情绪。绝望火种越来越黝黑纯粹，里面积聚着恐怖又阴暗的力量，而心火和虚伪火焰却显得有些暗淡无光，几乎所有的光辉都被绝望火种吸收掠走。
长此以往这样下来的话，他的身体就会被逐渐改造成纯粹绝望火焰的特质，就像现在，以黑梦王身份存在的时候他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火焰的跃动蓬勃，体现在外面就是他的头发——黑发又长长了，这次几乎延伸到了腰际。就像某些神话传说里一样，头发的长度从某种程度来说也代表了他的力量，对于其他势力来说同样是一种威慑。
光从影和其他信徒们更加恭敬崇拜的态度就能够看出来了，注意到乔双鲤扯动头发的动作，全心全意为他所想的影立刻单膝跪倒在神座面前，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件乌光闪烁的梳子，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毕恭毕敬。
“神，请赐给我为您束发的荣耀。”
“不用了。”
乔双鲤僵硬勾了勾嘴角：“我就喜欢披散着头发。”
影到底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梳子？！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用暗影龙角做的——极为罕见稀少的梦境巨龙，整个无忧城国库里也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
奢侈，用这个梳头实在是太奢侈了！
被乔双鲤利落回绝，影的面上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隐约还显出几分若有所思。乔双鲤不想知道他脑子里又在转什么东西，挥挥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下去吧。”
“伟大的神，确实还有一件事情。”
说到这个，影站起身拍了拍手，退到一旁去。接下来就看到一行信徒两两为组，就像古装剧里挑嫁妆似的挑着一个个将近有半人高的大晶壳箱子走进来。人络绎不绝，箱子一个接一个，几乎要把整个空旷的神殿堆满！乔双鲤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惊疑不定看向这满地的大箱子。
尤其是在影挥退其他信徒，恭敬请求乔双鲤用黑火将整个神殿大厅内部包围起来，不露一星半点的时候。
“这些都是献给神明的。”
他虔诚向乔双鲤行礼，接着打开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大箱子——如果不是乔双鲤定力好，他差点被满眼金光震撼到跳起来。
极品晶矿！这里面装的满满的竟然全都是极品晶矿！就和乔双鲤当初潜入寿山城远古矿脉时候见到的一样，呈现极其柔和的淡金色，这是紧挨在矿核周围浸透满能量的晶矿才能拥有的颜色！要知道当初献给船王的晶矿也只是纯粹透明而已，比这个还要次一等级。
此时此刻摆在乔双鲤面前的，竟然是整整一箱子这样的晶矿！要是拿到人类世界里，只一块就足以买下一座小岛！
不仅如此，影接下来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相比于刚才那个，这个箱子要稍小一些，差不多只有它的一般。里面装的全是黑色水晶一样的东西。箱子刚一打开，恐怖浑厚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这种最顶端猛兽的煞气让乔双鲤都脊背发寒。
“这里面是无影龙角。”
影介绍到，相比于乔双鲤他受到的影响更大，面色苍白手臂微颤，可是他的动作却比声音更让乔双鲤感到震惊！只见他双手带着特殊材质的晶膜手套，深入这些无影龙角中，从里面小心翼翼，动作缓慢的捧出来一样圆球状的物体。
这颗圆球和乔双鲤之前拿到的晶核差不多大，外形却像是一颗眼珠——猩红眼白，漆黑瞳孔，周围全都是蓝紫色近黑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经脉血络，透露出一种极致邪恶恐怖的气息。而且这颗眼球还在缓缓蠕动，周围的纹络呼吸般的舒张收紧，几乎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它的脉搏蠕动，乔双鲤感觉到绝望黑火都像是被吸引一般，随着它一起涌动起伏。
“这是一颗还活着的无影龙卵。”
龙卵？！！！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乔双鲤完全凌乱了，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他真的只是出去了不到一星期吗。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么富了？还是说这又是那什么女神的陷阱，仅仅只是一个幻觉？
“这些财富，都是您忠诚的信徒，琥珀石安哥拉献上的。”
误解了乔双鲤震惊到极致的面无表情，影在心中无数次歌颂伟大的神明运筹帷幄全知全能，颤颤巍巍，如千钧重般将那枚龙卵献了上，虔诚跪拜在地上。却不知道乔双鲤对他口中说的这个名字怔愣了一会，才勉强从记忆深处将它挖了出来。
琥珀石安哥拉！
这不就是当初自己放走的那个安哥拉族小王子吗？当时好像是他把所有其他知情的安哥拉族都灭口了，独自一人开始去各个城池搜刮献给北王寿礼的财宝，自己当初为了试验塔罗牌的新功能，就把他潜意识给控制了，搜刮的财富都会送过来。没想到只是这么长的时间不见，他……他就这么能干，弄来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此时此刻，乔双鲤对安哥拉王子的经历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这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敛财了，他竟然连无影龙角和龙卵都弄来了！难道安哥拉王子这是剿灭了一个龙穴吗？
他到底做了什么？！
——————————————
《影的日记》：神言，黑色长发是其钟爱的。
从这一天起，无忧城里所有黑梦鼠都留起了长发。

第232章 琥珀石安哥拉
挥手让影和其他信徒们都退下,神殿里只剩下乔双鲤一个人后，他食指中指并拢，遮住右眼,再睁开时,右眼中隐隐浮现出塔罗牌的虚影。眼前的画面变化,乔双鲤不知不觉潜入琥珀石安哥拉的潜意思里。
没急着控制,乔双鲤先好奇浏览了安哥拉这段时间的记忆。润泽亮银色的记忆如同银沙般缠绕上他的灵魂,将这段时间的画面徐徐展开。
琥珀石安哥拉,安哥拉王最受宠的小儿子,一只长毛顺滑卷曲，柔软蓬松的奶黄色安哥拉兔。在从黑梦王爪牙下艰难逃脱后，带着自己仅剩的几个忠心下属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到了雪岩城，和王城那边取得了联系。
隐瞒了自己在苔原的遭遇,琥珀石巧舌如簧,不仅没有引起安哥拉王半点怀疑,还又得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卫队。并且他带着这支护卫重新找到了当时逃离战场的安哥拉门徒断耳。
“父王已经知道你的背叛。”
站立在巨石上的奶黄色安哥拉兔神态冰冷轻蔑，浑身毛发就像是漂亮的浅金色缎子，尽显血统的纯粹高贵。面对足有史前猛犸般巨大恐怖，凶神恶煞的安哥拉门徒,他毫不畏惧,指挥着早就埋伏在周围的卫队围攻。来自王庭的卫队拥有特殊强悍的合作战法,实战起来威力毫不差于高级门徒。
安哥拉门徒发出雷鸣般愤怒威胁的吼叫嘶鸣,用尽浑身解数却也挣脱不开,走投无路,到最后遍地鳞伤，鲜血淋淋，叫声也变得额有气无力,声音里透着恐惧和哀求。直到这时琥珀石才命令护卫队停下。他跳下巨石，来到断耳面前。
庞大的巨兔终于匍匐下来，杂乱肮脏的灰白长毛几乎已经全部被鲜血染红。灰色的眼睛透过毛缝，又惧又畏望向金毛小兔。站在他面前，琥珀石倨傲抬起前爪。
“臣服，或者死。”
安哥拉门徒选择了前者，他低下头，让琥珀石站在自己的头顶上。那里用晶石尖钉将嶙峋白骨王冠牢牢钉在他的头骨上，中央凹陷处正如同座椅一般。昔日安哥拉王曾经坐在他的头上征战四方，到现在他决定向安哥拉王的儿子臣服。
战阵散开，安哥拉门徒重新站起身向天咆哮，声震四方，无形的声波蔓延开来，方圆百里由安哥拉族掌控的城池都能接受到音讯，提前准备好城池中全部奇珍异宝，打开城门恭恭敬敬静候王使的到来。从雪岩城往北，大城小镇星罗棋布，成百上千。
骑在安哥拉门徒的头顶，琥珀石从近百米的高空居高临下，打量恭顺跪拜在道路两边的安哥拉平民们，连日来积聚胸口的愤慨终于一扫而空，又恢复了惯常趾高气昂的姿态。享受了几天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一身金毛终于再次蓬松顺滑起来。
与他同行的下属们甚至有些乐不思蜀，敬畏又崇拜地向他献上搜刮来的晶钻宝石，宴会上其中一个机灵的趁机讨好谄媚道：“不愧是琥珀石大人！您收集了如此多的宝物，肯定会受到皇者大人的看中！到时候区区一个黑梦王，北皇大人用指甲就能把他掐死——”
“住口！”
刚才说话的安哥拉兔直接被踹飞，稀里哗啦撞翻了无数菜盘盆碗，最后狠狠撞到了墙壁棱角上！那巨响听得人心底发颤，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一声不吭直接昏死过去。整个宴会现场立刻寂静无声，所有安哥拉兔愣愣望向暴怒的琥珀石，一瞬间又有不少胆子小的被吓晕过去，好端端的宴会满地狼藉。
“拖下去。”
琥珀石阴沉着脸，隐藏在声线中的阴狠暴虐让所有兔背后一凉，都知道恐怕再也看不到刚才那位了。奴隶们颤颤巍巍上了新菜，宴会继续，欢声笑语中却藏着隐不住的忐忑。所有兔在言谈时都小心翼翼，避开了黑梦王这个禁词。同时内心揣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让琥珀石如此失态。
而知道之前苔原战争的其余属下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只在内心感叹原来黑梦王竟然给琥珀石大人留下了如此深重的心理阴影，光是听到名字就会如此失态。曾经同伴的惨状更令他们心惊胆战，连最爱的碧萝都吃不下去了。
琥珀石也心不在焉，整场宴会下来没有再动嘴。刚才的暴怒来的快去的也快，却不想其他人想的那样是针对黑梦王的。刚才他如此愤怒，是听到‘掐死’那个词上。不知道怎么的，他听不得一丁点黑梦王不好的词句，好像这是滔天大罪似的。
‘王的事情，怎么是一名小小的仆从能够轻言妄论的。’
他在内心里冷酷下了结论，同时做出了决定。
‘这些仆从们已经没用了，留着只会碍事。’
安哥拉族通常被其他种族称为满脑子肌肉，耿直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当初跟着琥珀石从无忧城逃出来的安哥拉族们竟无一人发现王子的杀机，在接下来的搜刮旅程中陆陆续续死亡。连尸骨都无处可寻。拥有远超过同族狡诈凶残的琥珀石变得更加冷厉，为了尽快赶去北皇寿典，每到一处他雷厉风行搜刮全部财宝，几乎连地皮也刮干净，但凡遇到抗议者就让安哥拉门徒直接锤成血沫。
一时间怨声四起，琥珀石的凶名也传遍整个雪原，又向周围辐射出去。安哥拉族本就是强盗野蛮成性的种族，他的凶名越盛，投奔过来的族人们反而越多，势力如滚雪团般越来越大，渐渐已经超过了远在王城的其他兄弟姐妹们。
而但凡他经过的城池属于安哥拉族的还能勉强残存下来，其他种族的可算是彻底倒了霉，就连筑城的墙砖都要被挖开，大火烧净，所有城民全都沦为奴隶，满脸血泪的离开故土，被残忍奴役。琥珀石的恶名越来越盛，传到远方，有人称他们为金色的强盗，说出这个名字甚至能够止小儿夜啼。
无数处在琥珀石征收道路上的城池听闻他要到来的消息都急忙带着自家的财宝逃离，一时间整片雪原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侥幸逃出去城民们无家可归，倒是正好被处于雪原边界的白王域和黑王域收留了。甚至还有聚城反叛投奔黑王的——听说黑梦王当初在苔原上吓跑安哥拉门徒，明面上武力显然高于低调的白王。
琥珀石完全不在乎这些，他将搜刮来的全部财宝都藏在自己身上。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将成箱成箱的晶矿晶髓收起来的，只知道掠夺了这么多的城池过后，琥珀石的队伍仍然战斗力极强，没有出现任何拖累。这给琥珀石的传说更添一笔神秘色彩。甚至许多城主们一听他要过来就吓得浑身哆嗦，在城外很远的地方就把财物全都送出去，求爷爷告奶奶祈祷他别进来毁城。
暗地里更有许多人管他们叫强盗，蝗虫。甚至有些城镇联合起来组成军队要讨伐这只吸满了民脂民膏的大蛀虫。乔双鲤意识投向琥珀石的时候，正赶上他被一伙提前埋伏的军队围困住了。安哥拉门徒和其他属下被隔离开，陷入了苦战。坐在门徒头顶的琥珀石更是遭受无数利箭飞石的攻击，危在旦夕。
“啧。”
眼看着琥珀石就要阴沟里翻船，惨死在这片雪原上，乔双鲤皱了皱眉，扫了眼几乎堆满整个神殿大厅晶矿晶核，手指一撮，燃起三团火焰，融合成目前来他最强的黑火。担心力量不够，乔双鲤特意取来了两块暗影龙角，极为奢侈的以龙角为载体，梦魇兽晶卵为外壳，制成了一枚恐怖至极的黑火炸弹。
思维一转，塔罗牌上代表琥珀石的那条信仰连线亮起。乔双鲤轻飘飘把黑火炸弹投了过去。
* *
“吼——”
安哥拉门徒愤怒大吼，横起巨斧将面前的军队完全扫平！但与此同时他背后又重了数十箭。这种用特殊晶石制成的箭头射中后会持续撕裂伤口，阻止愈合的同时让血流越来越多。经过长时间的苦战安哥拉门徒已经浑身浴血，伤口数不胜数。又一次暴跳起来，落地将数十人碾成肉泥，安哥拉门徒示威似的狠狠跺脚，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又想要逃跑了，刚才不过是色厉内荏的威胁。可是没等他有动作，来自头骨的剧痛硬生生让他狂叫怒吼，扭转方向再一次拼死发起了攻击！
“前进，前进，为我击败他们！”
站在安哥拉门徒头顶上的琥珀石浑身浴血，他早已化成了更容易战斗的人形，金发少年一手抓紧刺入安哥拉门徒头骨的尖钉，另一手挥剑荡开激射过来的箭矢，璨金色双瞳里燃烧着战意火焰，就像罗马大帝踩在他的战车上般挥剑向前！
“安哥拉族的勇士们，站起来，碾碎这些杂碎！战王在遥远北方注视着你们，冲锋，向前冲锋！”
在他的鼓舞下安哥拉族们重整士气再次聚集起来，但就在这时安哥拉门徒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哀嚎！一柄不知道从哪里掷来的利剑正巧刺入了他的头颅！庞大身躯痛苦剧烈晃动，突发情况刚才躲避锐剑的琥珀石没有想到，竟然从安哥拉门徒的头上跌落下来！
时间几乎在琥珀石的眼瞳里凝固，世界颠倒，在这一刻无论是在战场上飞来的箭矢还是下面城镇联军挥动刀剑的动作都显得格外缓慢。他尝试着在空中翻转过身，但安哥拉门徒失去控制后再次抛弃他咆哮冲出战场，忠心的下属来不及赶到，下面城镇联军已经举起了刀剑，森寒杀气如有实质，死神已经捏住了琥珀石的后脖颈。
他最后的努力，就是变成兔形蜷缩起来，竭力减缓坠落的时间，可是死亡仍然步步紧逼。璀璨刀光已经晃花了他的眼。在濒临死亡的这一刻，琥珀石心中想的不是未完成的大业，也不是再也实现不了的内心野望。脑海里竟然浮现起黑梦王的身影，那倨傲冷漠的黑色背影。
明明没有正面见过，却令人感到无比的畏惧与虔诚，似乎只要被他庇护在羽翼下，就能战胜世间一切苦难荆棘。
黑梦王。
临死前琥珀石突然迸发出绝强的求生欲，像是垂死的旅人倔强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黑梦王，黑梦王。
这一瞬间竟然开始向敌方的王祈祷起来！
刀光已经割裂了他柔软的金毛，琥珀石紧闭双眼，不敢直视自己的死亡。然而下一刻，世界忽然安静下来了。
寂静中，黑暗彻底笼罩了大地。

第233章 血祭
寂静中,黑暗彻底笼罩了大地。
当琥珀石睁开眼发现世界漆黑一片时，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但接下来扑鼻的血腥味让他陷入了另一个恐怖的噩梦。到处都是尸体，惨烈的追杀者,城镇联军几乎全军覆没。安哥拉兔们也死伤惨重,刚才放弃他逃跑的门徒倒在战场边缘,蜷缩成一团,浑身焦黑,颤抖抽搐。
黑暗渐渐散去,尸横遍野的战场彻底展示在琥珀石面前。此时此刻他是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的人,刚才围攻要将他置于死地的联军倒在地上苟延残喘。琥珀石大脑也一片空白，浑身毛发炸起，瑟瑟发抖。用力咬了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趁其他人还瘫倒在地痛苦呻吟,琥珀石拔出插在地上的断剑,绷着脸，用力刺穿敌人的心脏。
“我琥珀石，是天佑之子！”
他声音颤抖，紧绷着脸站在尸骸上。走到战场边缘,生命力极强的门徒还没有死亡,最外层焦黑的皮肉一层层剥落,露出猩红可怖的内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琥珀石一脚踩下,一剑斩下断他的右臂。惨烈至极的哀嚎声中,琥珀石全身冷汗，心跳快的惊人，哆嗦着嘴唇,面对一地残兵败将，咬牙喊道：
“臣服，或者死亡！”
* *
“这样一来他应该就能继续搜刮了。”
乔双鲤收回了投射过去的意识，回到神殿里。经过这一次帮助，想必琥珀石接下来掠夺财宝的路途都会顺利许多。他还没想到到最后该怎么处置这只小兔子，不过有塔罗牌在，到时候无论是卸磨杀兔还是让他继续去到北皇寿辰都没问题。
回过神来的乔双鲤把注意力再次放到手中的暗影龙卵上，这颗大眼珠子似的东西竟然还真是一颗龙蛋！从小就对龙这种传说中强大的生物充满好奇的乔双鲤盯着它看了好半天，还把影叫过来，问他该怎么孵化。
“不久您将要前往王庭神域，一头暗影龙坐骑才能匹配上您的身份。即使白王的梦魇兽皇和灰王的安思拉怪物也会黯淡无光。”
影显然早就谋划好养龙这件事情了，正好乔双鲤问道他立刻开始侃侃而谈。有龙就是有牌面，要想在第二阶段王选之前把龙养出来，就必须前往时间深渊了。
深渊遍布整个禁区，无论是山海鼠国还是梦王国度，甚至极遥远的北皇冰原以及南皇海域地下都遍布深渊裂缝，里面全都是实力强横的地底暗影怪物。据说深渊裂缝实在禁区和人类世界接壤碰撞后挤压产生的，这些年来随着两个世界越来越接近，深渊的数量也在逐渐增长。
深渊裂缝中孕育无穷无尽的可怕怪物是禁区空兽们的心腹大患，每年兽潮都要吞没无数城池国家，其中最强悍的怪物就是暗影龙族。据说东皇就拥有一头罕见的远古黑龙皇，只是没人亲眼看到过。而失乐国度一开始只有两条小型深渊裂缝，到现在已经增长为两条大型深渊和五条小深渊了，除此之外还有贯穿整个失乐国度的巨型深渊。
想要暗影龙卵快速孵化需要大量暗影龙角磨成的粉末，佐以最纯粹的晶髓，这些东西现在的乔双鲤都不缺。但是孵化过后，如果要催化它加速成长，就需要深渊裂缝地下特殊的暗影结晶。这种东西十分罕见，具有扭曲扰乱人心智的魔力，但凡村镇周围如果有暗影结晶矿的存在就是毁灭性的灾害，居民都会被魔化成没有神志和意识的暗影怪物。
只有大型深渊裂缝里才有大型的暗影结晶矿，影告知乔双鲤的正是距离失乐国度最近的。
“……在无霜沼泽以北，向前一百三十英里，距离灰影城外五十里的地方。”
影拿出早就绘制好的详细地图呈到乔双鲤的手边，不忘提醒道：“灰影城是灰王手下距离这里最近的城池。”
“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
乔双鲤收起地图，淡淡嘱咐道：“大殿里的宝物有需要的拿去使用，剩下的你拿出三分之一来按照品阶分给信徒们。”
影听了以后大惊失色，慌忙就跪下了，连连阻止：“这是献给您的贡品，即使是卑下也没有权利使用的，更不用说其他……”
“王选在即，你们的实力代表我黑王族的脸面，更是接下来争夺神权的关键。”
乔双鲤打断了他的话。自己信徒发展的还是太慢了，有琥珀石供上来的这些财富不说培养一个门徒级别的强者，光是大主教就能再培养出十个八个来。这样才不至于和其他势力相差太多。
“影，不久你就需要带队前往王庭幻境，我对你的期望很大，希望你的实力能够更上一程。”
“吾……吾神……”
听出乔双鲤语气中的鼓励，影不敢置信的抬头，随后深深匍匐下去，他身躯激动地遏制不住颤抖，发自肺腑的狂热与虔诚，眼圈通红，坚持着没落下泪来，不肯在神殿前失态。却已经感动震撼到声音哽咽：“影定不会辜负吾神的期望……十分之一即可，吾神实在太过慈悲，降下如此盛大恩典。”
“十分之一够吗？”
“够了。”
看影柔顺却坚定地点头，乔双鲤也只得同意了。他其实很想和影继续探讨一下龙蛋的事情，但看他情绪实在是太激动，又憋着哭老半天。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还好这时候信徒们前来汇报白王已经到来，乔双鲤正好有理由让他退了下去。
神殿里堆满了成箱成箱的财宝，不好暴露。乔双鲤干脆跟白王约在了新修建的花园里。维多利亚风格的雕塑和装饰华美又不失尊贵气息，从花园的罗马柱拱门向外正好能够远远看到郁郁葱葱的碧萝田。千倾田野里新种下来的碧萝开满了淡紫色的碎花，远看如烟如霞，丝毫不比普罗旺斯声名远扬的薰衣草海差。
无忧过以黑为尊，以黑为美，在漆黑大理石椅的映衬下乔双鲤显得更尊贵威严，对面的白王清冷高贵，洁白兜袍繁复华丽，更显得柔软顺滑。他身上只佩戴了简单的几样银十字星装饰，星子中央镶嵌着深邃美丽的蓝宝石。乔双鲤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他遮盖半张脸的亮银色面具上划过，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好奇。
面具之下，白王究竟长了副怎样的面孔？
白王不知道乔双鲤心底想的是什么，他淡淡颔首，声音低沉冷冽：“庆典之日即将到来，在第二阶段王选之前，吾等需要履行神的义务，为子民赐福。。”
神的义务？
神还有义务？
乔双鲤这个冒牌货摸不着头脑，好在这次白王就是来商量时间的。乔双鲤也不急，给他倒了杯晶髓茶，就着碧萝点心聊了两句，慢慢套出来话。原来这所谓的义务和刚才影提到的深渊有关。深渊里的暗影矿脉孕育出了无数暗影怪物，每年六月的时候深渊都会暴动，暴增的暗影能量催动成千上万的怪物进入狂暴状态冲出深渊，导致两边的城池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尤其是那一条贯穿整个失乐国度的巨型深渊裂缝，它暗影能量浓郁到形成了一层薄雾，黑雾下全是层层叠叠的暗影龙巢。每一头成年巨龙在暗影能量的催化下都有堪比门徒的恐怖实力，到时候丑陋巨龙成群结队飞出深渊，沿途毁灭城镇，烧干河流，黑暗污染后的土地再也不能耕种，被黑暗吞噬的信徒更会堕落成只有本能的怪物，无论黑白灰三阵营都不得幸免。
所以每年六月深渊暴动之前，当时的梦王都会前往巨型深渊裂缝亲自镇压龙巢，以免暗影巨龙作乱。这一天就被称为失乐国度的祭典。现在梦王已经死亡，传统却还得继续，否则一次暴动下来全部阵营都得伤筋动骨。问题是无论是黑白灰三王都没有独自一人镇压深渊裂缝的实力，所以这次白王希望他们能够共同前往深渊裂缝，合力镇压。
“这倒是没有问题。”
乔双鲤点头，似笑非笑：“不过每人负责的区域，还是要说清楚才好。”
“应该如此。”
白王淡淡应道：“只是灰王似乎另有打算。”
“哦？”
乔双鲤表面漫不经心，实则精神瞬间集中起来。关键来了！光是一起镇压深渊裂缝这件事不值得白王几次亲自过来，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缘由。果不其然，白王这次来找他另有原因。乔双鲤表示洗耳恭听，白王也不卖关子，直接同他道：“威廉打算血祭深渊，指引神降，找到梦神失落已久的信物。”
梦神失落已久的信物？
乔双鲤心中隐隐有了预感，接下来就听白王陈述道：“昔日吾神掌管梦境之时，凝聚出了一张能够占卜过去未来的大阿卡纳塔罗牌。虽然现在吾神已逝，但相传她最后一抹神识仍残存在塔罗牌上，神识不灭，神明不死。如果能够找到这张塔罗牌的踪迹，就相当于拥有至高的权利，登顶主宰。”
“威廉早就对这场王选感到厌倦了，他想要通过血祭找到塔罗牌，然后复活吾神。”
“这……这倒是蛮忠心的。”
乔双鲤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塔罗牌现在就在他身上啊！一下子乔双鲤就对这件事上了心，毕竟也不知道血祭到底是怎么占卜的，万一到时候一个血红色箭头直接指到自己身上，那不就全场尴尬了吗！

第234章 博弈
以梦族这样全都扭曲忠诚的信徒种族里,黑白灰三王按理说是虔诚信仰之前梦王的，对于她能够复活的事情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看白王这样子,好像并不希望灰王成功？
否则的话为什么会专门来告诉自己这件事情。
“吾神复活这可是件好事。”
戴着微笑面具的黑发女子没什么正形地窝在座椅里,手指玩弄着垂落到脸颊边的发丝,声音慵懒。纯黑色兜袍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薄纱,点缀着闪闪发光纯金十字星。细纱堆积在她的腰部,下摆如蝶翼般垂落,朦朦胧胧罩在细白的小腿上。
神性的冷漠高贵被衬托出来,唯有近处才能感受到那极致绝望绽放出来的邪恶，二者相悖又意外融洽，是能让一切黑梦鼠顶礼膜拜的强悍魅力——乔双鲤现在穿的这身小袍子是影一针一线虔诚缝出来的，镶嵌的宝石都是极品晶钻,真金白银,换算到人类世界估计值几十套房。
相比之下对面的白王穿的倒是朴素,更显圣洁怜悯，像是来舍身规劝恶魔的天使，一举手一投足都禁欲规范，双手始终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从来时到现在动作都没变一下。
“这样说来,我们倒是要帮他一把。”
乔双鲤半真半假的试探,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晶髓茶,注意力却从未自白王身上移开。都带着面具就是这点不好,他不能从白王表情变化下窥视他内心真实情感,这人的声音又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冷漠，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不，他所做的事全为一己私欲,违背了吾神的教导。”
白王双手合拢放在胸口，低头嘴里喃喃，似乎是在祈祷。乔双鲤注意到他的手上也戴着手套，整个人完全没露出一丝半点。这样一位无比虔诚的信徒，到底有什么理由对复活前梦王这件事如此抵抗？
“血祭深渊会引动无穷无尽的暗影能量，导致暴动提前到来，整个无忧国度都会陷入灾难之中。这样邪恶的力量灌注到塔罗牌里侮辱了吾神的意识，复活的将是一头可怖的怪物。我绝对不允许威廉这样做。”
白王冷厉道，乔双鲤几乎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浓重的煞气。对于一名虔诚信徒而言，神明被侮辱是不能忍受的，更何况还是被常年为敌的暗影能量侵蚀。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不足为奇，来找过来也是意料之中。
现在关键的是乔双鲤的选择。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你们二者都有自己的道理。”
乔双鲤低笑出声，做出事不关己的模样。这件事显然是灰白双王之间的博弈，自己贸然插入进去有什么好处，又能得到什么。塔罗牌在他身上这件事白王并不知道，想要他来出手就应该付出一些筹码。否则直接答应的话说不定还会引起对方的疑心。
果然，他这样说白王没有任何意外，点头道：“我的眼睛能够看到未来，消耗吾神信物的情况下，我能够看穿空间与时间，发现她最珍贵的物品。”
“如果你同意，在祭典结束后我会帮你一次。说不定能看到塔罗牌的下落。”
“哦？”
乔双鲤心中一惊，没想到白王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他做出感兴趣的样子身体前倾，饶有兴致拖长声音：“那吾神的信物——”
“威廉那里有一本吾神的圣典残本，用它足以。”
白王慢条斯理，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按，一卷深棕色羊皮纸似的纸页就出现在他手下，略有些残缺破损，上面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强横恐怖，并且乔双鲤还感觉有点熟悉——除了弱一些外，和塔罗牌上的气息相差无几。
没想到白王竟然连灰王那里的梦王信物都拿到手了！
乔双鲤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内心忌惮警惕提到了最高。看来白王所图不小，要么是想这次直接干掉灰王，减少一个竞争对手。要么是想……
“行，我答应了。”
乔双鲤看着他收起深棕色羊皮纸，刚才直起来的腰又软下去，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漫声道：“我相信白王的信誉。”
“Azael。”
“那么，Azael，合作愉快。”
乔双鲤勾了勾唇角，端着高脚杯冲他虚着敬了一下。白王颔首，同样举杯，嘴唇碰了碰杯沿就放下。站起身来，看样子准备离开了。
“时间在一星期后，地点我会通知到你。”临走前他最后嘱咐道：“一定要破坏血祭仪式才行。”
一星期后龙鳞刀应该就已经重铸完毕了。
送走白王之后，乔双鲤独自一人呆在神殿里估摸时间。深渊血祭这件事涉及到他自身的塔罗牌，他是一定得去看看的。现在塔罗牌已经转过来一半，之前女神的诱惑还记忆犹新。搞不齐如果真让灰王得手的话还真能把女神复活出来。
可是塔罗牌现在在他身体里，女神要是复活出来那她该去那里？说不定就就近原则看上他的身体了，或者再往坏处想一想，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有可能暴露。乔双鲤不能去打这个赌，这次的血祭他是肯定要阻止的。
但是在去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现在又处于世青赛的时间，学校里都暂停了课，乔双鲤干脆一直呆在宿舍里鼓捣自己的东西，就连三餐也是乐哥他们帮忙带回来的。更多时间他回到自己神殿里，开始肆无忌惮的‘嗑药’变强。
一箱箱的极品晶钻，一瓶瓶的纯粹晶髓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倒，统统化作最为精纯的能量滋补火种。全世界也就现在的乔双鲤能做出这么土豪的事情，在强大能量的补充下之前还呈现失衡情况的火种一个个被补的晶莹剔透，本源火焰的呈现形式几乎要从浓稠液态向固态转化了。
以猎杀者的等级划分，等这些火焰核心完全化成晶体，乔双鲤也就能彻底进入初阶S级了。按照正常情况这些能量都应该是积年累月慢慢积攒起来的，还要除去和空兽战斗时被驳杂绝望污染的部分。但现在乔双鲤却完全没有这个困扰，一名不满二十岁的S级猎杀者放在全世界也极为罕见，更不用说他还拥有三种火焰，前途难以估量。
磕完了几箱晶钻，乔双鲤终于意犹未尽地停止了自己的‘嗑药’大业。他现在的火焰已经有凝固的倾向，乔双鲤隐隐有种感觉，火焰变强的速度太快他身体还跟不上这种强度，再继续磕下去的话有害无益。自身增强到了极点，乔双鲤就开始从其他方面入手。
身为黑梦王早就应该有一身配得上身份的装备。有了琥珀石源源不断的孝敬，乔双鲤大笔一挥，挑选了最会锻造的信徒给自己造了身能穿在黑袍下的轻甲，关键部位的材料挑选了最珍贵的深渊金属，这种暗影结晶的伴生矿极为稀有，就连琥珀石也只搞来了巴掌大的一盒。它特殊的‘虚无’特性却有可能在关键时候救乔双鲤一命。
经过辛苦努力后，乔双鲤终于在一周时限到来的时候再一次把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与此同时重铸完毕的龙鳞刀也被送回了他的手上。这柄曾经跟随王前辈出生入死的唐刀在融嵌了宝石之魂后外形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在刀身根处镶嵌进一颗漆黑透亮的三角形宝石——
阿帕契之泪，如琉璃般瑰丽梦幻的宝石就像龙黑黝黝的眼珠，让整把龙鳞刀拥有了灵魂。乔双鲤将刀刚握在手里，宝石上便闪过一层弧光。整把龙鳞刀都在微微颤抖，乔双鲤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手里拿的不只是一把刀，而是他身体的延续。
念头到达的地方，就是刀锋所指的方向。
整把龙鳞刀都在轻轻颤抖，嗡嗡作响，重振华光。乌沉无光的刀身上龙鳞纹路活灵活现，就像是成千上百的血槽，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渴饮鲜血。
“真神奇。”
乔双鲤爱不释手抚摸着刀身，心中浮现起第一个念头就是拿去给顾队看看。思念真的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尤其是确认了关系之后，乔双鲤总是不经意间就会想到顾队。再疲惫困倦的时候他也会忍不住偷笑出来，倒是让乐哥他们这样谈过恋爱的人看出来过好几次，逼问他到底是不是谈恋爱了。
好在没人会想到顾队，乐天钧就算是把整个伊顿翻个遍也找不到能让他这么笑的女孩。后来没办法转移了思路，又经常跟乔双鲤逼逼叨叨最近英国总是有人凭空消失，嫌疑犯没找到，开膛手杰克的传闻倒是不知道怎么又开始暗中流传起来。听说这件事越闹越大，已经开始波及到世青赛。
‘神奇吧，等你融合了宝石之魂以后还有更神奇的。’
‘可惜时间不够了。’
被王前辈的声音从走神里惊醒，乔双鲤遗憾摸了摸刀，将它插回刀鞘里。毕竟思维空间里有塔罗牌这样的隐患，乔双鲤总怕它出幺蛾子。如果龙鳞刀回来的再早些他就能融合宝石之魂以后再去就不怕了，现在只能拜托王前辈时时刻刻看住这张塔罗牌。
“出发吧。”

第235章 螳螂捕蝉
整个失乐国度的地貌大部分都是苔原沼泽,小部分丘陵山峦，遍布江河，气候湿热温暖,四季如春。唯有深渊裂缝所在的周围荒芜死寂,到处都是被暗影能量侵蚀污染的猩红血石,周围稀疏矗立着些支离狰狞的枯树,甫一踏入就给人以极为强烈的厌恶抵触感。
贯穿灰、黑、白三王领地的巨型深渊裂缝长数万米,断面崎岖开阔两边相距近百米,暗影能量浓郁到凝结成雾气积年累月萦绕在影响辐射到周围方圆百里。两岸都是深红色的巨岩断层,深不可测，就连贫瘠的泥土也全都呈现渗人的血红色，惨淡日光照射上去，非但不显得明亮,反而染上一层死气沉沉的阴霾。
乔双鲤刚踏入红石的领域就感到一阵不适,信仰金光不自觉闪烁出来,相比平时要暗淡许多。这里的岩石土地似乎凝聚着特殊的力量，他作为黑梦王的力量被压制，连对信徒的感应都若隐若无，几乎快要断裂。不过好在火焰仍旧蓬勃活跃,乔双鲤的实力没有太大的影响。
“在暗影能量辐射范围内,吾等的实力都会受到限制。”
白王淡淡道,他这次没有穿戴碍事的兜袍,而是同样选择了一身银白轻甲,手持镶嵌有硕大湛蓝宝石的权杖,亮银色面具两侧有羽毛似的装饰斜向后扬起，仿佛战神的羽翼。他下颌绷出一条线，嘴角紧抿,整个人显得冷漠肃杀。
“再向东千米，就是血祭地点。等到深夜凌晨时间，暗影能量会受到血月吸引凝聚升上天空，在这时举行血祭能够最大程度的引动深渊裂缝，不出所料，威廉会在那时动手。”
“看不出来，他在你眼里可是没有半点秘密啊。”
乔双鲤警惕打量周围环境，闻言轻笑道：“这样听来就算我不出手，恐怕你也有把握能将他至于死地吧。”
“一个人不行。”
白王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尊晶匣。乔双鲤注意到他捧出晶匣的动作十分郑重，甚至还带了几分小心。似乎里面保存着连他都觉得珍贵的物品。
“威廉实力极强，并且极为擅长撤退。只有彻底隔断信仰，封锁他的力量才有机会将他彻底击杀。”
彻底隔断信仰？这玩意可是天克梦王啊！
乔双鲤忌惮看了眼白王，全部警惕与地方都隐藏在微笑面具下，肢体语言很放松的模样，语气似笑非笑：“也就是说你我一人使用匣中之物制住灰王，另一人趁机刺杀？这样倒是简单多了……可我却从没有听过，有什么东西能拥有封锁王者信仰的力量。”
“这是我偶然从中国得到的。”
白王将晶匣递到乔双鲤眼前。这尊晶匣做工精美，简约大方，而且不似梦族这边的风格。整体就像一块透明的橙黄色琥珀，密闭性极佳，不被任何火焰力量浸透，比当时拍卖会上装暗拍品的晶箱都要更加稀有！乔双鲤闭上眼甚至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透过透明的晶匣壳子，乔双鲤能够看到里面全都是流动粘稠蜂蜜色泽的液体，最中央浸透着一方印章似的物品。就像是块小型的螭虎钮玉玺，上白下红，自然过渡，上面赫然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玉雕白虎。
“不要打开晶匣，否则里面的印就会立刻发挥作用。”
白王告诫他，并且将接下来的计划全盘拖出。等到了血祭现场，乔双鲤持晶匣先隐藏在暗处按兵不动，由他出面前去同灰王交涉，将他引出深渊，开始战斗。到双方快要力竭的时候白王会给乔双鲤发出信号，到时候他就打开晶匣。
这枚印章自带的威压就足以镇压四方，让堂堂梦王失去瞬移和信徒的全部力量。到时候保存完整实力的乔双鲤就和白王一起，联手将灰王击杀。
“我的实力弱于威廉，在晶匣打开全都隔断信仰连线的情况下，如果你不出手，最终我会被他杀死。”
白王淡淡道，向乔双鲤伸出手。
“一个誓言。”
“一个誓言。”
乔双鲤同意，开玩笑似的说道：“我也需要确定我们两人的目标是确认一致的。”
他们以自身信仰发下重誓，对于本源力量来自于信仰的梦王来说这个誓言是顶级的，违反后果即使王级也难以承受。不仅自身会受到极大伤害，实力锐减。立誓过后，白王才正式将晶匣交给乔双鲤，嘱咐他收好。
“走吧。”
越往前走，光线愈发暗沉。乔双鲤进来的时候是伦敦时间晚上十点。他们现在所处的深渊裂缝位于灰王领地里，天空永远是暗沉阴郁的，就像是暴风雪将至。而峡谷周围，灰霾和无处不在的暗影雾气掺杂在一起，让空气看起来脏兮兮的，就好像是曾经席卷伦敦最严重的大雾霾。
在这种堪称肮脏的环境下，嶙峋矗立在地上的猩红岩石色泽仍然鲜亮，就好像没有干涸的血液，令人内心本能厌恶不适。越往前走，乔双鲤越冥冥感觉到深渊裂缝就好像是割裂在禁区大地上的惨重伤口，千万年无法愈合。暗影能量仿佛是病菌毒雾，缓慢又不可逆地侵蚀着这片土地。
将心头浮现起的思绪抛开，为了不惊动灰王两人特意没有使用神力，快步前行。不久后到达了目的地——深渊裂缝边缘如凶兽肋骨般生长出一道道弯曲指向天际的暗红色石梁，参差不齐，顶端尖锐，互相交错，像是什么远古巨兽结成的滔天大网。
唯有最中央那一道主石梁颜色格外鲜红，就像是由血液凝结而成似的，在深渊上方划出一道不明显的弧线，一直延伸到深渊裂缝另一端。两边厚重宽阔，越往中间越脆弱纤细，仿佛一座能连接深渊两岸的特殊桥梁。在石梁所在的区域笼罩着淡薄朦胧的灰雾，灰王浑厚庞大的气息隐约传递过来，镇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暗影怪物。
隐约能看到石梁上趴着一头看不清面容的庞大怪物，石灰色的身躯上长了三个头颅，十八只脚，浑身都是恐怖惨烈的伤痕，浸泡在鲜血中，过剩的血液流下，顺着石梁低落到深渊。
乔双鲤的目光一下子就钉在那道无比诡异阴森的血红石梁上，一瞬间心悸的感觉，精神空间里塔罗牌不同寻常地开始轻颤起来，让他精神骤然敏锐数十倍，注意到旁边白王也轻吸一口气，态度一下子凝重起来。
“血祭开始，祭台在石梁下面。”
“我去破坏血祭，你在石梁中央等我的信号。一切按照协议进行。”
白王的语速又急又快，瞬间化为一道虚影投入到深渊下。很快地不敢置信的暴怒嘶吼从地下传来，惊天动地，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扭曲愤怒：“阿塞尔，你竟然敢破坏血祭，背叛女神！！”
轰隆一声巨响，滔天灰雾裹挟着邪恶肮脏的红砂掀起席卷天地的暴虐风暴，气势汹汹几乎要将整个世界吞没！沙暴中隐约可见一个身穿猩红欧式铠甲，手持龙枪高数百米的巨人！在巨人背后是面孔模糊数不胜数的灰雾军队，如汪洋大海一般，他们持枪顿立，发出震耳欲聋的呓语杂音，似念经又似祈祷直接响彻在大脑中，几乎要将人神志完全碾碎！
可与之并列升起的是一道纯白无瑕的辉光，无数雪片般的洁白羽毛从天际洒落，纷纷扬扬，轻柔温和地拂开了那漫天阴霾红尘，露出奶油般堆积的轻盈纯白云层。一尊百米高的天使神像立于云端，背后生出绚烂闪耀的十二金羽翼，或舒展或合拢。
银发亚麻长袍的天使闭目垂首，双手合拢至于胸前祈祷。在他周围飞舞着成千上万幼年天使，他们神情平静喜乐，弹奏着手中的竖琴。乐声柔和甘美，如潺潺溪流坚韧不拔以柔克刚地抵抗住了扰乱人心智的呓语杂音。
白王和灰王真刀实枪动起手来了！乔双鲤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目睹两位王级空兽的战斗，澎湃于天地间的强大威压剥去着凝结禁区的绝望情绪，甚至连乔双鲤本身的火焰也受到了影响。塔罗牌颤抖地越来越厉害，似乎感受到自己曾经信徒的气息，已经转过一半的塔罗牌竟然又开始极为缓慢却坚定地转动起来，露出更多女神的容貌！女神身上白纱染上一层淡淡红光，透着邪恶不祥的征兆！
本来打算看戏的乔双鲤心中凛然，不能让血祭继续下去了！他终于迈开步，介入了前方如神仙打架般的战场。越往前走，他步伐越轻盈，越平稳。气息越来越微弱，近乎完全消失，是虚伪火种！就连正疯狂对轰的灰雾军团和白天使都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让乔双鲤大摇大摆走入了战圈之中！
刚一踏上石梁，脚下粘稠湿润的感觉就让乔双鲤背后发寒。整条石梁完全被鲜血浸透了，彻彻底底成为了一座血桥！塔罗牌越来越泛红，积年累月吸收进来的纯粹绝望情绪正以它为核心向外释放！乔双鲤感觉大脑一阵胀痛，刚恢复平衡的三火再一次被绝望火焰压制，而且还在不断贪婪吸纳变强！
深渊下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惊险，整座石梁都开始微微颤抖。最深处隐约传来一道亘古恐怖的气息。灰白二王的战斗已经引起了深渊下生物的注意！而这时乔双鲤也来到了石梁正中央。这里骤然收缩狭窄起来，只有两人的宽度，而前往石梁中央的路上却趴卧着那头仿佛已经死去多时，还在不断淌血的庞大怪物尸体。
顾不得其他，乔双鲤干脆越过了这头怪物，来到了石梁正中央。这里是双王对抗最激烈的暴风眼，滔天煞气裹挟着无穷无尽的神威神力，风吼雷动震耳欲聋，如果是普通的猎杀者到来恐怕会被直接撕个粉碎！天空之上数百米高的虚影映照着深渊下真正的厮杀，激战过后亚麻长袍破碎的纯白天使张开长弓，背后十二金翼倏然伸开，漫天金羽随着离弦利箭直冲向猩红骑士！
与此同时一道银白辉光就像一束喷泉礼花，霎时间从地底激射而出。是白王的讯号！
乔双鲤立时打开了晶匣。在匣子开启的一瞬间，一股无比凝重醇厚的气息从中传来。世界瞬间静止下来，寂静，难以忍受的寂静，无论是灰雾风暴还是纯白羽毛，都凝固在晶匣打开的那一刻。还有乔双鲤，他一动不动，僵硬在原地，维持着打开晶匣的姿态。
乔双鲤浑身肌肉紧绷，似乎在于这种凝固的力量对抗。手一点点的，极为缓慢的移动，试图将盖子重新合拢。但就在这时，一道阴冷腥臭的恶风从他背后袭来，刚才趴卧在石梁上的庞大怪物尸体悄然抬起中间的头颅，悄无声息张开血盆大口，惨白獠牙上垂落绿色脓液，向乔双鲤一口咬下！

第236章 国王塔罗牌
轰！
立于石梁之上浑身僵硬的黑发女子没有任何抵抗之力被怪物一口吞了下去,顷刻间刚才还在针锋相对杀得你死我活的猩红骑士与纯白天使同时偏转方向，裹挟着金羽的纯银箭矢与猩红尖锐的龙枪骤然射向吞吃了乔双鲤的巨兽！
纯白与猩红的强悍威能在石梁上轰然撞击炸裂，裂纹似的冲击波蔓延数百里,爆炸中心石梁发出不堪重负地呻吟声,连带着巨兽一起泯灭在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辉中！石梁完全断裂坠落进无底深渊,连同怪物被炸得焦黑破碎的血肉和石块一起再也不见踪影。
整条巨型裂缝隆隆作响,如有生命般因刚才激烈战斗苏醒过来,红石枯树咯吱作响,卷动漫天红土砂石,深渊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一股源自洪荒的古老邪恶力量弥漫开来，深渊深处传来海啸怪兽般刺耳嘶鸣咆哮声。成千上万的黑线仿佛蠕虫般从深渊下攀爬上来，窸窸窣窣越过断裂破碎的石梁石柱向深渊外爬行。
凡是它们经过的地方土地石块全都变成惨淡灰白色,风一吹就倏然破碎成粉末,像是被吸走了全部的生机与能量,恐怖至极！就在黑线即将爬出深渊，密密麻麻涌向外界之时，一道熹微晨光从苍穹洒落，纯白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金斑。
东西被点燃的烟味传来,灰王不知何时矗立在半空中。他手里拿着那张之前白王展示给乔双鲤的羊皮纸,此时纸张燃烧起来,火焰却呈现暗淡的灰黑色,不同寻常。燃烧的灰烬洒落,变成阳光,照耀在深渊之上。似乎极为惧怕这种光芒，疯狂向外侵蚀延伸的黑线畏缩停住了动静，不甘又犹豫地停留在深渊边缘。
一直到羊皮纸燃烧了将近一半,洒落下来的光芒越来越浓烈，照耀到黑线开始冒出浓浓黑烟时它们才恍然惊醒似的，开始缓慢向深渊中收缩。
“啧，再这样下去恐怕只有吾神复活才能镇压深渊。”
灰王自言自语，他脸上的面具碎裂掉半块，露出半张瘦削苍白的脸和狭长的淡蓝色眼睛。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摘下丝绸礼帽，彬彬有礼冲着深渊鞠了一躬，咏叹调似的吟唱道：
“一场伟大的戏剧落幕了。”
他收回了猩红骑士与军队的幻象，独自一人凭空而立俯视漆黑阴沉的深渊裂缝，王级的目光也穿不透那阴影能量组成的迷雾。
“阿塞尔，需要帮忙吗？”
他好以闲暇地冲着深渊询问道，刚才吞噬了石梁石柱，怪物和黑梦王的深渊里没有任何的响应，连回声都没有，死寂沉沉，令人心生寒意。在深渊上空踱步，片刻后灰梦王叹了口气，开始向下坠落。相比之前更加稀薄的灰雾萦绕在他的周围，比之前更加暗淡。
乔双鲤打开的晶匣确实发挥了作用，此时此刻整个巨型深渊范围内形成了一片信仰禁区，造成的影响要在六小时以后才会逐渐减弱。此时此刻在这里耽误太久，一旦梦王信物威压消散，刚才深渊中被镇压的怪物蠢蠢欲动，甚至能对失去信仰力量的灰白双王造成惨痛伤害。
此地不宜久留，灰王也是作此思量才打算去接应一下自己的兄弟——负责彻底杀死黑梦王的阿塞尔。他下降到与深渊平齐的位置，从这里向下看去仍是全然漆黑深邃，望不到一丁点的边界，只有阴冷腥臭的寒风穿过裂缝，从深渊最深处吹来，带着浓郁到不容忽视的血腥味。
“威廉！”
就在这时，深渊中部忽然传来白王的声音。一贯冷静平淡的声线罕见染上了焦急，呼唤催促道：“快来帮我——”
“来了来了。”
灰王不紧不慢，继续下降。面具之后的淡蓝眼瞳眯起，弯出微笑的弧度。右手虚握，之前出现在猩红巨人虚影手中的龙枪飞快凝聚出来。长近百米的尖头龙枪恐怖至极，灰王身周的淡灰色雾气又减少了些，全都萦绕在龙枪之上，就像是螺旋纹的锋利钻头，嗡嗡作响。
“让我来帮你——”
嗖！
天盖地的森寒杀机宛如泰山压顶，无数空间裂缝在龙枪周围成型又转眼陨灭。话音未落灰梦王就骤然掷出龙枪，直指刚才声音传来的地方！这一刻万籁俱寂，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在龙枪尖端凝结为亮银色一点，刺破深渊疾驰而去，轰然炸裂！
但龙枪威势却没能全然发挥出来，纯粹浓郁的黑暗吞噬了龙枪，极致黑暗深处只传来一声闷响。深不见底的黑雾如同莲花瓣绽开数瓣，暗淡乌光却蕴含着令人恐惧的强悍威势，在抵消了龙枪之后缓缓消散！与此同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深渊中激射而出，紧追不舍。
就在黑影即将吞没白影之时，一道灰雾骤然坠落，千钧一发之际划开了他们二人。白影趁机回到灰梦王身边，比之前要狼狈无数倍的白梦王显露身形，他面具上全是裂痕，银甲胸口部分完全凹陷碎裂下去，惨烈无比，几乎要将他拦腰斩断！
碎裂腰甲边缘还残存着腐蚀性极强的黑色雾气，可是白王却顾不得这些。他死盯着对面，站立在断裂石梁顶端的那道黑色身影，无比凝重冰冷道：“你果然不受印的影响。”
“黑梦王，你到底是谁。你冒充海蒂来到吾族，到底有什么目的！”
“哦？难道真被我们预料到了？”
灰梦王手搭在阿塞尔肩膀上，高大身躯前倾，饶有兴致地看向那里，微微上挑的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有这等本事的，别着急，让我猜猜看。是威尔逊？舒尔兹？还是我们的老朋友斯威夫特？还是说，拥有这样黑色的雾气，同源同种最纯粹的绝望气息——”
灰王淡蓝色的眼瞳盯着黑色身影，唇角勾起，一字一句：“弑神者，来自古老中国的幽灵，王？”
“你们千辛万苦，百般算计，难道为的就是知道我是谁？”
一声冷淡讽笑自黑色人影那里传出，灰梦王闻言叹了一口气，惋惜似的摇头：“唉，最后的时间里聊一聊多好呢。你难道还没有发现，这里已经全都被禁制笼罩，谁也不能离开。很快吾王的神威就要降临扫荡一切，是真是假都逃不出神圣的塔罗牌，渎神者最后会灰飞烟灭。到时候你再想说话可就难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淡红色的血色笼罩了整片苍穹。嗡地一声响，无处不在的血腥气弥散开来，沾染到每一丝空气，不知从何而来的圣歌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悄然响起，圣洁空灵，仿佛代表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苍穹中落下神圣耀眼的金箔花瓣，无数金花飘落的天空最上方，生成奶油般堆积的轻盈纯白云层。
光辉洒落，云层之上隐约可见一栋无比宏伟辉煌灿烂的金色建筑。数不胜数的昂贵宝石，水晶，玛瑙，钻石，琉璃反射着纯洁绚烂的光辉。成千上万洁白的天使围绕它飞舞，啼鸣歌颂，像一朵朵轻盈无比的云。通天彻地的巨大金色圆柱支撑着神殿，灿金水流四散汩汩淌下如瀑布。生长着鲜艳欲滴的花朵枝叶，像是光明神的住所，又仿佛传说中的伊甸园。辉煌绚烂。
“看啊，是吾神的宫殿，神明回复了吾等的呼唤，即将降临。”
灰梦王用极为热情洋溢的声音咏叹道，他像一名诗人般狂热赞美着梦王。白王阿塞尔目光也被显现在云层之上的神殿吸引，沉默不作一声，双手合拢在胸前，似乎在沉默祷告。在这无限美好的纯白下，一缕黑色却浮现出来，吞吐乌光，黑色的雾气越来越多，弥漫开来，萦绕在黑梦王周围，几乎要将他包成一枚黑色的雾茧。
“没有用的，在吾神辉光照耀下，一切渎神的力量都会烟消云散。”
灰梦王看都不看一眼那升腾而起的黑雾，他热切期待的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清晰的幻象，喃喃自语：“这场闹剧似的王选早就应该结束了，其他族群的王者和权和能主持吾等选拔，简直是荒谬，不可理喻。今天，在这里，渎神者将遭受惩罚，梦族的王就应该由上一任的王者亲自选拔而出！”
从天空中洒落的金箔花瓣越来愈多，越来越盛，洋洋洒洒就好像漫天鹅毛大雪！而那白石堆砌而成的恢弘神殿完全显露出来！猩红血光萦绕在它周围，给圣洁的神殿映照出一抹不祥的光辉。下一刻，神殿大门倏然打开了一条缝隙。一道辉光激射而出，如同光形态的天使盘旋在深渊上空，蕴含着山海般庞大强悍的威势。
神威！
死去梦鼠王残存的威压震慑了整片区域，让所有人都动弹不得！无论是白王还是灰王全都僵立在原地，只能仰头注视着那抹似乎还在犹豫盘旋的光亮，对权势力量追逐的渴求光芒映刻在灰王眼瞳之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光亮，直到它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向他飞来！
“伟大的主啊，仁慈的神，您是唯一光，唯一暗，唯一的火焰，唯一的希望……”
灰王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虔诚，他甚至抵抗住了神威，缓缓抬起手，似乎要去主动迎接这一抹亮光！辉光毫不迟疑地向他飞去，撞进了他的掌心，穿过了他的指缝，乳燕投林般向着后面飞去了！
灰王的笑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他不可置信的疯狂转动眼球，目眦欲裂，拧向后方，然后眼睁睁看着辉光直接飞向僵立在石梁上的黑梦王！下一刻，自他身上，缓缓浮现出一张无比繁复瑰丽的塔罗牌，牌上白纱女神彻底露出了真容，她睁开双眼，灿然微笑！
国王塔罗牌！

第237章 传承人选
矗立在石梁之上的那个黑色身影在深渊大裂缝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可是所有人都不能将自己的目光从浮在他头顶的塔罗牌上移开！
“不————”
像受伤的野兽般发出嘶哑怒吼，灰王面容狰狞扭曲，强行动作导致全身崩开成千上万条血缝,受到极大创伤。却仍阻止不了血祭辉光如水银坠地般融入塔罗牌内。紧接着牌面上白纱女神的形象跃然而出,如同天使虚像般浮现在乔双鲤背后！
她银白长卷发间装饰着月牙与十字星,身披轻盈透亮的银纱,就如同洒落的月辉般半遮半掩。神明庄严肃穆,不容亵渎,刚才血祭导致的空中神殿虚像化作一抹辉光投入进来,化作一定璀璨晶莹的神冠，为女神加冕。当她睁开眼，世界仿佛都亮了起来，淡银色的眼瞳中流露出神性冰冷怜悯的光辉,仿佛行走在人世间的真神,让人本能的信仰臣服！
“我是梦境的掌控者,黑夜女神倪克斯。我沉睡着便是黑暗，睁眼便是光明。”
“我掌控天光、白昼、梦、死亡、睡眠、命运、痛苦、衰老、复仇……”
在女神若有若无，空灵美好的嗓音下，白王和灰王同时身体晃了晃,似乎下意识就要向乔双鲤的方向跪拜下去！脑海中出现虚像,那有三百六十根白晶罗马柱支撑起来的神殿,浮雕如梦似幻的天使,他们不过是渺小的门徒,日夜跪拜在神座之下。
灰王神情恍惚,膝盖一点点弯下去，却在最后一刻低吼一声，反手手臂一抖反手割裂了自己的脸颊,借用剧痛勉强与这梦王残存的意志抗衡！白王同样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背后额角几乎全都被冷汗浸透，竭力抵抗忍耐歌颂神明的本能！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灰王心中强烈的质疑和愤怒几乎战胜了梦神威压，让他不甘发泄怒吼出声。
为什么塔罗牌没有选择他们，反倒是选择了这个来路不明身份成疑的黑梦王！
千辛万苦筹备的血祭竟然全都成了嫁衣裳，灰王的心几乎要滴出血来，仇恨不甘甚至还有点委屈地死死盯着乔双鲤，眼珠都红了。在圣洁光辉照耀下，黑梦王的长发从尾端开始向上一寸寸变白，似乎落了霜雪，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免得恍惚起来。面具之下黑色的双瞳悄然染上一抹银光。
梦神开始复苏，选择自己降临人间的躯壳，残存的那一缕意识即将寄生在乔双鲤的脑海里，取代他自己的人格意识，借助信仰和血祭重生！意识里，乔双鲤正在拼命抵抗梦鼠王的侵染，可是无论他如何反抗塔罗牌上女神银白色的双眼仍显现在他的脑海当中，目光怜悯圣洁，耳畔声音悦耳仿若歌唱，让人睡意上涌，几乎要沉浸在更深沉的梦境中。
“信仰我，臣服我，爱我，纯洁的信徒啊，对我敞开一切，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不，我想要的你完全给不了！
乔双鲤在心中呐喊出声，目光一点点恢复神智灵动，咬紧牙关疯狂催动体内火焰与女神抗衡！但是一直以来驻扎在他精神空间内的塔罗牌在这一刻露出凶残獠牙，猛然反扑！
眼看着无穷无尽的黑暗绝望从其中涌出，几乎要将乔双鲤好不容易凝聚的神志冲垮吞没，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低沉沙哑。
“倪克斯，再动他一下试试。”
“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王前辈！此时此刻思维空间内滔天黑火勾勒出她的人形，手随意一招，龙鳞刀嗡鸣作响，利刃出鞘！她望向银辉笼罩的塔罗牌，丹凤眼似笑非笑，眉梢一挑，顿显气势凛然，勾魂夺魄！在她出现后，乔双鲤背后出现的女神虚影竟然明显瑟缩了一下！
不间断洒落的银色月辉戛然而止，连同乔双鲤身上的转变也一起停止了。女神双眼紧闭起来，瑟瑟发抖，竟然显出几分惶恐可怜。连飞旋在思维空间里的塔罗牌也开始摇摆不定，忽然向上一窜，似乎妄图逃离。就在这时一瞬漆黑流光猛地划破空间，铿地一声死死钉住塔罗牌的一角！
“你滚，牌留下。”
王前辈的声音漫不经心，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霸道！塔罗牌颤了颤，终于死心不敢再动了。连同上面的女神像也一起暗淡下来。外界，白色染上乔双鲤发丝过半后倏然停止下来。悬浮在他头顶的梦神白皙双臂张开，背后羽翼显现，飞离了乔双鲤的背后！
女神的传承竟然终止了！
一直咬牙切齿死死盯着这边的灰王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骤然绽放出耀眼光芒！面对飞到深渊裂缝上空，似乎要重新选择继承人的女神幻象，他浑身都在激动地颤抖，几乎要狂笑出声！
“吾神，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他完全抛去了优雅内敛的外壳，嚣张狂妄地大喊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汹汹野心，远远冲着神像伸出了手，及肩灰发在烈烈狂风中飞舞，面具完全碎裂，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
“千年了，我虔诚信仰您千年了！我塑造神像，举行血祭，只为神的权柄重回国度，光复我梦族！只有我，只有我，才是最佳人选，神明——”
在他呐喊的时候，女神幻象终于再次做出了选择，她张开背后纯白晶莹的双翼向着灰梦王飞去，然后越过了他，投入到一直僵立在他背后，几乎完全没有存在感的白梦王身上！纯银面具瞬间碎裂，露出一张俊秀柔和，目光惊愕的面容！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光芒形成了虚幻纯粹的光之羽翼，宽阔绚丽的光羽张开，遮住了全部的身形，只能看到在他背后一张纯白无瑕，暗银勾勒的全新塔罗牌逐渐成型。牌的正面是白梦王身披长袍，高举权杖的模样，背面女神张开十二翼，薄纱笼罩，圣洁端庄！
与此同时乔双鲤背后浮现出漆黑光亮，国王塔罗牌取代了女神幻象的位置矗立在他背后！暗淡银色的牌面此刻已经被纯粹的黑色全然吞没，牌的正面仍旧缠绕着金线般璀璨的信仰连线，而在牌的背后，原本的银白女神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还有些虚幻，却在逐渐成型的黑发黑袍，面带微笑面具矗立在星海火焰之中的黑梦王画像！
几乎站在深渊大裂缝两边的二人身上笼罩着颜色不同却同样威严纯粹的圣光，一人拥有国王塔罗牌，一人却被神明传承选择！而悬空站立在大峡谷上空的灰王愣愣看了眼身后，自己的白王兄弟，又愣愣望了眼身前，那身份不明动机可疑的黑梦王，踉跄两步，几乎控制不住力量跌落深渊。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这一刻的灰梦王只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冷酷，无情，信仰和三观都近乎崩塌！他不敢置信地以手扶额，喃喃出声：“是我塑造神像，举行血祭，明明是我先做的，为什么——嘶！”
他的身体骤然化作一团灰雾，瞬间出现到另一个方位。而刚才所站的位置已经被一道漆黑锐利的刀气完全覆盖！漆黑雾气纷纷扬扬缀在黑梦王的背后，就好像如羽翼舒展的漆黑披风！就见他右臂一甩，又一道可怕的刀光裹挟着恐怖的压迫力袭向灰梦王，同时本体却向还在被梦神融嵌的白梦王扑去，毫不畏惧以一敌二的形势，彻底撕破了脸皮，不死不休，要将刚才的欺瞒暗杀一朝结算！
没有继承神明力量，本身信仰之力又被印镇压的灰王独力难支，只能依靠灰雾跳跃避开一道道刀光。而那边正僵立空中接受神明继承的白梦王却避无可避！隐藏在辉光下的面容因为痛苦扭曲，在注意到龙鳞刀袭来时他眼中暗光闪过，竟不闪不避，直接迎面撞上了刀锋！
轰——
漆黑刀光与纯白女神像的猛烈撞击爆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形成贯穿天地的风暴席卷四面八方！整个失乐国度的居民们，即使居住在万米外贫瘠苔原的梦鼠也注意到了这源自巨型深渊裂缝的滔天威势！来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恐惧让他们纷纷跪拜下来，头抵着大地，向着自己信仰的神明祈祷。
而无忧城内，在影领导下跪拜的黑袍信徒们赫然发现自己实力正在飞速增长，全都是因为黑梦王实力骤增，从而回馈给虔诚信徒的力量！
认识到这一点，所有信徒都喜形于色，虔诚跪拜在地上大声祈祷起来。他们的信仰汇集成涓涓细流，通过信仰连线回馈到乔双鲤的身上。就像是航行在大海中的锚点，让他在席卷天地的风暴之中勉强保持着清醒。所有人都低估了女神传承被打断后绝强的反噬威力，更别提它还因为深渊大裂缝的暗影能量发生了不可预料的异变！
充满死亡意味的狂暴飓风几乎瞬间就把灰梦王的身影撕成碎末，即使他还能够从信徒们的信仰中重生实力也会大打折扣！第二个消失在暴风中的是白梦王，反噬在他身上造成了最强烈的影响，他浑身都是一块又一块腐烂见骨的可怕痕迹，即使光幕也完全遮挡不住血淋淋的创口！
在他化光消失后，暴风中只剩下了乔双鲤一个人，肆虐席卷的狂风几乎要将他完全撕碎，又在碰撞到腾空而起的黑色火焰消泯于无。此时的乔双鲤完全顾不得这些了，绝望火焰在塔罗牌刚才的爆发中彻底失衡，黑色火焰肆意妄为汹涌燃烧起来，一直以来隐藏的狡诈凶狠特性完全暴露出来！
心火和虚伪火焰在它残酷无情地侵蚀下摇摇欲坠，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它吞噬消化，而到那一刻乔双鲤就会彻底沦为绝望火焰的傀儡，只剩下本能和破坏的欲望。
王前辈焦急的呼唤像是远在天边般模糊不清，乔双鲤的意识几乎完全消散变成世界的一部分。唯有耳边信徒们喃喃祈祷和胸口那一团火焰勉强维持着他的神志。在场面极端危急的情况下，乔双鲤强硬聚拢剩下的神志，心随意转，他从深渊裂缝回到了自己位于无忧城的神殿！
层层禁制立刻出现，将神殿封的滴水不漏！在乔双鲤的指间黑光闪烁，倏然出现一颗三角形的黑色宝石！他控制颤抖的手勉强抬起，毫不迟疑将宝石吞入口中。
在黑火彻底失衡前，他选择强行融合宝石之魂！同一时间王前辈的虚影出现在乔双鲤身后，她胸口心脏部位一颗黝黑石核散发出强横无比的威能！乔双鲤融合宝石之魂火焰力量暴涨，精神强度远远超过肉体，这就是她心心念念，为此谋划准备百年最佳的分离良机！

第238章 重获新生
从今往后,她将重获自由！
“啊————”
痛苦，如火焰灼烧般令人发狂的剧痛灼烧全身血脉，从喉咙食道一直坠落到胃部,硫酸般炽热的强烈痛苦让乔双鲤忍不住嘶吼出声。宝石之魂无形无态穿透胃袋落到身体更深处,正撞上气势汹汹逆流而上的黑火！刹那间二者爆发出剧烈的反应,就像是两头凶狠的猛兽撞击到一起,试图吞噬对方！
乔双鲤的身体化作战场,刀割针扎般的痛苦从身体最脆弱的内部传来,无处防御,直击要害，他的衣袍顷刻间就被冷汗浸透，视线模糊，浑身都在发抖,不仅如此,灵魂深处传来阵阵冷意,如坠冰窟，王前辈正在脱离他的身体。可是他们二者融合的时间太长，灵魂已经开始相融。此时此刻硬生生脱离开来，就像灵魂被撕裂一般！
“走,快走——”
感受到王前辈的动作缓慢下来,似乎要给他适应缓和的时间。乔双鲤咬紧牙,齿缝间溢出嘶吼的声音,双眼通红。他突然咬住自己的手臂,下一刻更加剧烈的痛苦迸发出来,唇齿间顿时溢满血腥味。疼痛让他疯狂，疼痛让他冷静，乔双鲤黑眸沉了下来,里面似乎燃烧着火光，体内正和宝石之魂发生激烈对抗的黑火陡然停顿下来，不甘又暴怒的燃烧地更加旺盛，却被乔双鲤用坚韧的意志抵挡住！
趁此机会宝石之魂脱离了绝望黑火的纠缠，向血脉更深处沉降下去。乔双鲤视线全都被汗水模糊，突然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无形无态的宝石之魂穿过身体，融入了他的精神层面！怪异痛苦激发身体本能的抗拒，全身肌肉骤然紧绷起来又强制放松下来，任由血管暴起，时而膨胀时而干瘪，里面似乎有什么异兽穿梭游走。这是宝石之魂在选择自己的外在体现！
“唔——”
乔双鲤陡然仰起头，溢出一声压制不住的闷哼。就在刚才王前辈猛地撕裂了灵魂，彻底脱离了他的身体！灵魂层面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乔双鲤瞳孔骤然放大，几乎完全失去了焦距，却又在下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再次强硬压制住蠢蠢欲动的黑火。
长时间的剧痛让他的身体逐渐适应，也让乔双鲤缓慢把节奏握回自己手心。第一次王前辈以灵魂的状态出现在他面前！冷艳年轻的民国美人蹙眉望了他一眼，那目光极为复杂，仿佛蕴含着跨越百年的情绪。随后她收回目光，拿出了那颗复活关键的黑石。
咔嚓。
什么东西碎裂的轻响让剧痛中的乔双鲤下意识抬头看去，眼前的景象令他骤然瞪大了双眼，惊骇到几乎忘却身上的痛苦！就见王前辈孤身而立，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而她刚才还正常的右眼此刻却紧闭起来，灵魂的残缺让此刻感知格外敏锐的乔双鲤立刻察觉到异样！
他焦急发出一声气音，不等开口王前辈就已经缓缓睁开了眼。右眼处漆黑空洞，灵魂透明的碎屑窸窸窣窣下落，如流淌下来的鲜血一般。而她的手里则出现一枚水滴状透明宝石的虚影。是王前辈右眼中的宝石之魂，鲁珀特之泪！
剜出右眼的剧痛饶是冷硬如王前辈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声，在宝石挖出后她本就虚弱的灵魂上立刻出现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浑身濒临破碎！黑火从缝隙中溢散开来，似乎要反向吞噬她的魂魄！鲁珀特封印时间，宝石之魂维序灵魂，王前辈不再迟疑，将透明的宝石虚影直接按在黑石上！
轰！
虚无层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顷刻间传遍四海八方。无忧城内正在梳理自己内心信仰的影警惕抬头，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城外碧萝田里忙碌的白兔挠了挠耳朵，继续认真仔细低头给碧萝花朵授粉。成千上万睡梦中的空兽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梦乡。
禁区之外，遥远的中国，夜已经深了。特战后山道观前的太极广场旁石墩上，一只姜黄色的老猫仰头望向苍穹，漫天星宿或明或暗点缀在漆黑夜幕上，老猫胡须在春风中微颤，睿智明亮的琥珀色瞳仁凝视着星空，低声自言自语：“星星的轨迹变了……是她吗。”
“不在人间，那应该是在禁区的某个地方……宁愿在禁区，也不肯让我尽一份力吗……唉。”
老猫黯淡叹息一声，低头舔了舔爪子。轻柔夜风吹落淡粉色的花瓣，星星点点飘落下来。姜黄色老猫打了个哈欠，动作迟缓趴了下来。花瓣落在他火焰般温暖蓬松的姜黄色长毛上，只让他抖了抖耳朵，双眼眯起，似乎沉入了梦境之中。半晌，夜晚寂静无人的太极广场上才传来一声若隐若无的呢喃。
“四月，桃花开了啊。”
* *
禁区，失乐国度无忧城，黑梦王的神殿深处。就像是一场世纪魔法般，王前辈的身影一寸寸脱离虚幻，来到现实。黑火如墨勾勒出她优雅的身形，挽起的发髻，耳畔的翡翠耳坠，烟青色丝绸旗袍勾勒出婀娜身姿，袍角处绣着精巧绝伦的桃花枝。
如诗如画，仿若梦境，从民国画卷中走来的旗袍美人立在乔双鲤的面前，明眸皓齿，瞳如点漆，深沉无比。仿佛映照历史往昔的同时也窥见了未来，两人面对面站立，除了背景以外一切就像是特战里初见面时，乔双鲤拜师时的场景。
忍受剧痛浑身冷汗的乔双鲤勉强抬起头，冲王前辈笑了笑，嘴唇哆嗦，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做出口型。
恭喜。
恭喜老师百年夙愿得成，重新回到人间！
“愣着做什么。”
王前辈轻斥一声，让乔双鲤回神：“快点控制宝石之魂，让它具现到你身体之上！”
融合宝石之魂的最后一步就是让它和身体彻底融合到一起，并且具现出来。王前辈的宝石之魂选择的位置就是右眼。听王前辈这般说心中刚生出的陌生感立刻消散，重新安定下来。乔双鲤哆嗦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宝石之魂划过的路线。
离开血脉，越过五脏六腑，它游走在头颅处，似是犹豫又似迟疑。蓦然乔双鲤右眼一痛，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硬生生钻进眼球里一样。下一刻疼痛却又消散，重新转移到了左眼。像是患了选择困难症的宝石之魂在乔双鲤的左右眼徘徊，又疼又麻又痒的怪异感觉让乔双鲤恨不得也跟王前辈一样把眼睛挖出来。
好在不一会后宝石之魂终于不在犹豫，它脱离了左右眼的位置骤然向上。乔双鲤眉心中央骤然剧痛起来，仿佛有一柄尖刀在来回穿刺，尖端刺穿皮肉从他眉心的地方生出！如果有镜子的话乔双鲤就可以看到此刻自己眉心处多了一颗小指甲盖大的黑色三角形宝石，尖端向下，晶莹剔透，光华内敛，只一眼就能夺走所有注视着的目光。
宝石之魂融合后，乔双鲤内心忽然浮现出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他抬起手，龙鳞刀自然而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翻手落下，龙鳞刀又悄然隐没，出现在他的精神空间中。之前那种容纳混杂火焰后脆弱断裂的感觉消失不见，现在的龙鳞刀就好像他灵魂的一部分，心随意动，如臂指使。
而失去了女神意识后的塔罗牌已经没有主动捕捉全世界绝望的功能，刚才溢散在乔双鲤体内的绝望情绪被王前辈分离时带走了一部分，剩下的数量却仍旧庞大。整个思维空间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被无穷无尽的黑色火焰笼罩，像是桀骜不驯的囚徒妄图冲出囚牢。
好在融合了宝石之魂后，这些孤魂野鬼般游离的黑火像是被符咒镇压的恶鬼，纷纷安生下来。假以时日等到乔双鲤消化了这些力量就能完全吸收。思维终于逐渐恢复清明，乔双鲤疲惫睁开眼，眼前的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摇晃，震动，王前辈的身影更是变成了四个，每一个都张着嘴，似乎在对他说什么。
在说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听不清楚？
重影越来越多，四个王前辈变成了八个，十六个，最后全都模糊成一团虚影。乔双鲤努力眨眼，眼前却只剩下一片漆黑，仿佛置身于冰冷荒凉的宇宙深处，黑暗中只能够听到他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的心跳声。除此之外，渐渐地，四面八方传来细碎重复的呢喃低语，无处不在，像是蚊群嗡鸣声，吵的人心烦意乱，头晕目眩。
“行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外面，王前辈注意到乔双鲤已经成功融合了宝石之魂，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看他仍闭目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已经疲倦到站立着陷入沉睡。王盼之上前想要推醒他，刚走过一步乔双鲤就忽然睁开了眼，纯黑双眸中满是疲惫。
没觉察到王前辈挨得这么近，他下意识退了两步，反应过来后挠了挠头低笑道：“师父怎么突然靠的这么近，吓我一跳。”“醒了就好，回头等打理好了再回去。”
王盼之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意有所指地瞅了眼乔双鲤自己咬的鲜血模糊的手臂，轻哼一声：“我可不想要个残疾徒弟。”
“啊——嘶嘶嘶嘶疼疼疼，刚才我还没感觉到，这不会要缝针吧！”
乔双鲤疼的嘴角抽搐，捧着自己的手臂一阵抽冷气。疼的不行却仍不忘去问王前辈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接下来准备去做什么。
“这些事不用你关心，我已经计划好了。”
王盼之见他这样神情终于缓和下来，却仍板着张脸，盯着奢侈喝晶髓给自己疗伤的乔双鲤看了一会，背着手踱到他身边，忽然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顾家小辈，叫顾临安是吧。”
“啊，对啊，顾队现在就在英国！”
乔双鲤忍着伤口愈合时的麻痒，提到顾队时眼睛仍亮了亮，。一直以来王前辈在他的生活中都是个十分可靠值得信赖的长辈，就像是刚谈恋爱想要获得长辈认可的男生似的。乔双鲤早就想跟王前辈吹吹顾队，介绍两人互相认识一下了！
小心观察了下王前辈的脸色，看她心情很好的样子，乔双鲤小心翼翼斟酌道：“顾队现在就在英国……那个，咱们一起吃顿饭吗？”
“好啊。”
王前辈没有多少犹豫就答应下来，赞赏瞥了乔双鲤一眼，很满意的样子，矜持倨傲，轻声低笑道：“早就想见一见，到底那般风流人物。”

第239章 赢家
融合宝石之魂只是开始,接下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养适应才能够融会贯通。不同的宝石拥有自己不同的属性，就像王前辈的宝石拥有冻结时间的特性。乔双鲤还需要不断地探索才能最终确定。
这是一场工作量浩大的任务，当初她探寻五年最后才在一次生死危机间顿悟。乔双鲤倒也不算太着急。他本来打算和王前辈一起出去,毕竟她算是民国时候的‘老人’,突然来到现代新社会总会有些不适应。谁想王前辈哼笑一声,十分熟练指挥着乔双鲤给王家打了个电话,第二天下午就有一辆小轿车低调隐蔽开到了伊顿门口,王老亲自过来接她。
“我回去处理些事情,你知道该怎么联系我。”
王前辈负手站在棵法国梧桐树下,淡淡叮嘱。王老跟车一起远远等着，贴心地没有打扰这对师徒的谈话。听她这样说乔双鲤意会点头。毕竟这世界上没有真正死人复生的法子，支撑王前辈身体的只有宝石之魂和那颗黑石的能量。
乔双鲤一直担心按王前辈这大开大合不服就干的性子，迟早有天能量得消耗殆尽。为此他不惜代价给王前辈输送了非常多的绝望火焰,保证她这段时间的用度。量大到王前辈都露出诧异的目光,若有所思望了乔双鲤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看王前辈不在意，乔双鲤也悄悄松了口气。与他本源的黑火就像是信徒的连线似的，能够让他模糊感知到王前辈的位置和状况。王前辈复仇的对象都是唐月凉东皇这类危险人物，乔双鲤不放心的很,总觉得保不齐哪天她就谁都不告诉,孤身一人杀过去了。
这样一来乔双鲤起码能够对王前辈的行程有些把握,稍微安心一些。
“师父,您复活的消息真不告诉其他人吗？”
忽然想到了什么,乔双鲤疑惑问道。听他这样说,王前辈不耐烦一颔首，说绕口令似的：“该知道的自己就会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了也没有用。”
“记住我跟你说的,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童老猫，再不齐那顾家小辈也行。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不一定找得到我。”
离开一段时间？去哪？
乔双鲤立刻敏锐竖起了耳朵，下意识就想问。话出口时却自己咽下去，他笑了笑，挠着头说道：“我能有什么问题，师父你放心。倒是七月份的时候，师父记得回来啊。”
“嗤。”
王盼之没好气的哼了声，倒是没有出口回绝。乔双鲤知道这样已经几乎是明示了，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师父，顾队在英国的住址他并不经常回去。我给您的那个电话在他出任务时联系不到，会被屏蔽……要不等到时候我联系到他的时候和您说？咱们一起约个时间？”
“你知道的倒是清楚……用不着你操心，我不过是去跟他谈谈罢了。”
王前辈老气横秋道，见乔双鲤还想说干脆抬手制止。
“时间快到了，你也快点回去。男人要有个男人的样子，人世间就是有聚有散，多说无益，各自珍重。”
“好，师父路上小心。”
乔双鲤心里叹了口气，掩下不舍，目送王前辈上了轿车。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趁王前辈不注意自己背过身，那出来手机开了前置摄像头，远远想跟她背影合张照。可是拍照界面打开后，镜头里却完全没有她的身影，只有阳光下树荫斑驳的法国梧桐和那辆漆黑宾利。
乔双鲤先是一愣，再回头小轿车已经开走了，只留下一串尾气。他这才意识到王前辈的‘复活’不过是火焰与能量构造出来的，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眠。猎杀者能看到她，空兽能看到，部分特殊的普通人也能看到。除此之外手机和镜头完全捕捉不到她的身影，就像是游离世间的一抹孤魂，重新回到世上走一遭，也留不下什么痕迹。
“到底是复活了，总算有个盼头。”
乔双鲤内心安慰自己，脑海里再也不会有王前辈的声音，感觉倒是真有些不习惯。深吸一口气，他转身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意识坠落透过塔罗牌回到了无忧城，开始处理残局。
昨日在巨型深渊裂缝的那场神降之战结果飞速发酵，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失乐国度！一时间无论是归顺黑白灰三王还是高举大旗自己门户的城主强者们统统知道了灰王血祭，引来了塔罗牌和老梦王传承意识降临！在这其中嚣张狠辣的黑梦王获得了塔罗牌的权柄，低调沉默的白梦王得到了神明传承，二者一跃成为了最有可能赢得王选胜利的存在！
一时间整个无忧国度地震，从昨天开始就源源不断有城主派遣使者甚至亲自来到失乐国度，恭顺献上大笔财富和代表城池控制权的梦境之魂戒指，数量多到乔双鲤十个指头全部戴满还有富余！
自此整个失乐国度从巨型深渊中部以南的全部城池土地基本都归于乔双鲤掌控，领地飞速扩张，除了影还呆在神殿把持大局外，其余大主教级别的信徒们已经分配到了各个城池之中传教，保证新臣服的城池信仰绝对忠诚。
第一阶段王选已经接近尾声，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预言黑梦王和白梦王之间注定有一场大战，胜者为王。谁曾想不久之后白梦王竟然选择了放弃这次争夺，第一次王选的赢家自然落到了黑梦王的头上！这个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还有人嗤之以鼻，谁知道第二天主持这场王选的褐家鼠王就莅临无忧城，将一阶段王选胜者的奖励交给了黑梦王，并且宣布了第二阶段王选的时间。
这一下来整个禁区全部关注这件事的空兽们纷纷震惊，就连乔双鲤也惊讶不已。不清楚白梦王现在到底算是上一任梦鼠王化身还是什么东西，主动拱手退让这件事充满了古怪。以至于他对褐家鼠王送来的奖励都充满了警惕，忌惮不已。
那是一块拥有冰霜花纹的琥珀色晶石，通过半透明的外壳能够看到一缕如烟般轻缓飞舞的雾气。据说这是一段梦鼠王早期的传承记忆，里面甚至包含了她青年时期最深刻的记忆，同时还包含了部分其他种族空兽王的信息。
但是现在乔双鲤一看见传承这两个字就浑身汗毛直竖，生怕又弄出来什么残存意识夺舍之类的，就暂时把它扔进了宝库杂物堆里。这次战斗对乔双鲤来说意义重大，不仅融合了宝石之魂，让王前辈得以分离出去。同时他还将国王塔罗牌彻底转化成为了自己的，不用再担心里面梦鼠王意识的干扰。
而且还有一点重要的是，之前白梦王交给陷害他的那枚印章，因为后面激战冲突的缘故，现在还在乔双鲤的手上。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送上门的好东西乔双鲤当然笑纳了，能够封锁信仰连线，这样的物品就算比塔罗牌的等级要低也低不到哪去，以后要是对付灰白梦王更是有奇效。
昨天的战斗实在太紧急激烈，乔双鲤总觉得自己好像忽视了什么。现在静下心来仔细复盘回忆，过目不忘的优点立刻体现出来。在深渊裂缝之上的战斗中灰白双王的面具都有部分破碎，先后露出了真容。灰王的面容十分眼熟，乔双鲤想了想就想起当初假期里雨夜高速公路上，差点将他和楼鸿枫他们杀死的那名持伞人。
但是相比之下，白王的面容却更让乔双鲤直觉异样。慢放般让一幅幅场景划过自己的脑海，乔双鲤的目光停留在一处回忆画面上——那时梦鼠王从他身体拔离，另选了白王作为传承融合对象。在这一刻白王的面具曾短暂破碎，露出真容，但是下一瞬就被光之羽翼遮蔽住了，看不真切，只能够看出这是一张异常年轻，黑发黑瞳的亚洲面容。
“总觉得有点眼熟。”
乔双鲤喃喃自语，发愁地按揉太阳穴。可能是融合宝石之魂的后遗症，他现在一思考就开始剧烈头痛，难以忍受。而且五感好像也出了点问题。除了时不时就能听到的呓语之外，他眼前事物总是莫名出现重影，尤其是在陷入沉思的时候，这种情况会更加严重。
不能动脑了，再动就成傻子了。
乔双鲤咂舌，最后只得把这疑点记在心里，回到了现实世界。提前向校方请了假，他足足睡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终于苏醒过来。给身体又大了一圈的两只狗崽儿喂了奶和小点心，乔双鲤打着哈欠，踩着拖鞋踢踢踏踏下了楼。
宿舍里安静无声，西斜的日光照射在暖黄壁纸的上，暖洋洋的，让人禁不住慵懒起来。乔双鲤下到客厅里，见沈逸飞独自一人倚在沙发上，戴着护目镜和特殊手套，用细棉布沾了放在桌上的一罐无色无味透明液体，小心细致地擦拭打磨他的专属武器——一柄冷灰色的长枪。
“乐哥他们去哪了，都不在宿舍吗？”
乔双鲤走到近前，猫似的蹲在桌边拿起那罐液体好奇嗅了嗅，放下后坐到了沈逸飞的身边，扒着他的肩膀探头看枪，有点羡慕道：“要说帅还是你这把枪帅啊……嘶，你身上静电好强！”
乔双鲤吸了口冷气，抱怨似的甩了甩手，却没离开，反而凑得更近了。像只柔软的猫似的，没骨头般趴在沈逸飞肩膀上，直到被他推开。
“不是静电，是我的火焰。”
沈逸飞放下枪，摘下了手套和护目镜。静静注视着乔双鲤，忽然抬起手，抓了抓他的下巴。发自灵魂的舒适感传来，让乔双鲤禁不住眯起了眼睛，喉咙咕噜咕噜作响，将下巴完全放到了沈逸飞的手上，直到听见他惯常平淡冷静地声音：“乔双鲤，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第240章 生日快乐
“不对劲？哪里有不对劲了。”
乔双鲤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直起来腰揉眼睛：“害，我就是有点困，前两天海洋之星那件事折腾的我够呛。对了,乐哥他们去哪里了,怎么见不到人影？”
“乐天钧说他女朋友最近做实验压力太大,听说伦敦那边有家皇家蛋糕店蔓越莓曲奇饼做的好吃,准备买上一些寄回去。楼鸿枫和席慕出去约会了,一会回来。”
沈逸飞目光仍然没有从乔双鲤身上移开：“他们说如果晚上你能醒的话就一起出去约顿饭吃,然后去医院看看绍修竹。”
“绍修竹？他怎么了？”
乔双鲤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放在桌面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刚嘬了口就被酸的直吐舌头，不敢置信嚷嚷道：“哇这么酸你也喝得下去！”
“这是用来中和晶液，不是喝的。”
沈逸飞不明显地叹了口气,把狙击枪收回了匣子中,一丝不苟收拾好桌面上的物品：“前段时间白教堂地区失踪事件,经官方统计确认失踪的总共有三百五十八人，还有一千四百人下落不明，据说是灰梦王信徒动的手。”
“哦？是吗。”
乔双鲤把柠檬水推得远远地，又不甘寂寞地捻了块点心,一点点咬着吃,漫不经心：“那和绍修竹又有什么关系？”
“绍修竹的赛区在那里,正好撞上了。听说战斗动静不小,白教堂美术馆损毁殆尽,火焰还差点被媒体拍到,影响十分恶劣，现在已经登报了。”
沈逸飞展开刚才垫在枪下面的报纸块，把最明显的头条指给乔双鲤看。见到上面熟悉的照片,乔双鲤啧啧称奇：“这地方我熟啊，上船前我就在那里当了一次裁判。让我看看……上午十点三十五分，白教堂美术馆天然气管道发生爆炸，人员及时撤离，没有伤亡……天然气管道爆炸？美术馆还能有天然气管道？！”
“总之这件事情暂时压下去了，白教堂地区也没有人再失踪。绍修竹不小心伤了眼睛，被送去猎杀者医院治疗，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脱离危险就好。”
乔双鲤舒了口气，折起报纸，关注点一下子转移，兴致勃勃道：“乐天钧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不是说出去聚餐吗，咱们确实好久没有聚一聚了……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以为你会先去看绍修竹。”
听沈逸飞这样说，乔双鲤疑惑眨了眨眼，摸不着头脑：“他不是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吗，再者刚才你不是说等吃完饭咱们一起去看？不用急于一时吧。”
“嗯。”
沈逸飞若有所思望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如往常般沉默。海蓝色孤独火焰如水流般淌过枪匣，将它完全吞没，消失在桌面上。这段时间英国有些乱，随着世青赛的进行各国英年才俊都逐渐汇聚到这里。可能是多难之秋，海洋之星才刚过去不久又紧接着发生了白教堂美术馆陷落事件，英国方面忙的焦头烂额，普通人却不知道详情，正兴高采烈筹备即将到来的五朔节。
乔双鲤和沈逸飞穿过温莎小镇，坐车前往伦敦的时候总能看到道路两边有年轻的男男女女头戴花环，手持花束，哼唱着五月赞歌。等他们到了伦敦，天已经快黑了，乐天钧跟楼鸿枫早就等了多时了，百无聊赖吃着草莓冰激凌。见乔双鲤来他立刻扑了过来，眉飞色舞：“咱们四兄弟可算是又聚齐了，小乔你说说，自从来了英国这边你在床上躺了几天了都，我看到时候回学校要是还演话剧你都能本色出演睡美人了！”
“席慕呢，她没和鸿枫在一起？”
乔双鲤稳稳承受住乐天钧的重量，好奇左右张望。他们现在站立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流汹涌，是伦敦极为繁华的街区，亚洲面孔也很多。他们四个中国年轻人一点也不显得突兀，没有引来任何诧异的目光。
“我送她回去了，今天去的地方不适合女人。”
楼鸿枫抱臂懒洋洋道，他今天里面穿了件条纹衬衫，外面罩着黑色休闲西装。袖口挽上去，露出手腕上的串百达翡丽机械表。打扮和校园里截然不同，看起来成熟又英俊，还带了些痞气，不分国别地吸引着过往路人的目光。乐天钧也默契似的打扮的十分正经，甚至还戴着酷帅的墨镜，被乔双鲤笑着一把抓了下来。
“你这不是大晚上戴墨镜——多此一举吗。”
“帅啊，嘿小乔你不懂。”
乐天钧笑闹着把墨镜架到乔双鲤鼻梁上，压着他的肩膀笑嘻嘻道：“走走走，哥哥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
“你带着去？知道路怎么走吗。”
楼鸿枫嗤笑，翘起拇指指了指背后灯光璀璨，金碧辉煌的欧式多层建筑：“乐先生，这个单词你认不认得？”
“我认不认识不要紧，百度翻译认识就完事了。”
乐天钧反唇相讥，最后嘁了声，主动退了一步：“行了行了，不抢宁的风头。楼哥您请，您先请。”
赢了这场幼稚的斗嘴，楼鸿枫眉峰酷酷地挑了挑，把乔双鲤从乐天钧怀里挖出来，给他指着建筑上黑铁打造的马型塑像：“来，教教你乐哥，这个词什么意思。”
“Hippodrome……赛马场？”
“双马赌场，伦敦第一赌场。”
“赌场？”
乔双鲤咋舌，又望了眼身后的建筑，试图找到它外表奇特之处。这竟然是一家赌场！第一次来到这种只听说过的建筑让他又是新奇又是惊讶，忍不住道：“可是今天晚上咱们不是来吃饭的吗？”
“对啊，咱们今晚去赌场里吃牛排。”
楼鸿枫给乔双鲤把墨镜往头顶一挪，揽着他向前：“走了，位置已经订好了。”
刚走进去就有身穿制服的侍者过来接待，将他们四人领去了二楼。这家位于赌场里的牛排店确实有名，乔双鲤跟着楼鸿枫一起点了最有名的USDA牛排，配上煎的鸭蛋和龙虾尾。坐在楼上他都能隐约听到下面赌场里的喧哗嘈杂声，甚至差点忽略了服务生的询问。
“七成熟。”
旁边还在看菜单的乐哥插嘴道：“这小子牛排只吃七成熟的！”
“三成熟就行了。”
乔双鲤回过神来，有礼冲着侍者点了点头，低声用标准低沉的伦敦腔说了些什么。回过头来对面露疑惑神色的乐哥笑道：“我想尝试一下！”
“好吧，怎么感觉你今天晚上怪怪的。”
乐天钧嘟囔着，点了跟乔双鲤一样的主菜。在服务生即将退下去的时候楼鸿枫叫住了他，侧头吩咐了些什么。坐在一边的乔双鲤耳朵抖了抖，等服务生离开后才讶异道：“你点酒了？”
“不过是鸡尾酒而已，醉不了。”
楼鸿枫简短说了一句就转过头，手臂倚在椅背上，似乎已经被窗外伦敦夜景吸引住了。坐在对面的乐天钧‘嘿’了声，毫不留情戳穿了他：“装，接着装。不是你说今天是小黑脸生日得庆祝一下吗，怎么现在又这样了？难不成说我之前听错了……”
“乐天钧！”
楼鸿枫气急败坏警告性的低吼被乔双鲤懊恼地声音重叠在了一起：“诶，瞧我这脑子，竟然忘了你的生日！哇最近记忆实在是太糟糕了，老是忘事——”
“没事。”
沈逸飞坐的离桌子最远，倚靠在座椅上，望着楼鸿枫和乐天钧吵嘴。他望向乔双鲤，点漆般黑眸中噙着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就像是漫天星子。看的乐天钧连连摇头，故作深沉的摸着下巴：“别说，咱们小黑脸就是帅啊。怪不得当初去看你电影时候旁边坐着的女孩子叫的跟蝲蝲蛄似的，你说他要是继续拍电影，今年是不是就该征战好莱坞，捧回个奥斯卡小金人来了？”
“现在这样很好。”
沈逸飞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十分认真地再次重复道：“这样就很好。”
不久菜品就一一上来了，最后是服务生就推着硕大的蛋糕，后面甚至还跟着两名满脸笑意身穿穿燕尾服的乐手，小提琴拉出生日快乐的旋律。包厢里的灯全都关了下来，烛火摇曳下乔双鲤他们拍着手，唱起有些跑调的生日快乐。随后沈逸飞拿着蛋糕刀，在杂七杂八的祝福声里切下第一刀。
“祝我们沈哥越长越帅！”
“拿到小金人！”
“成为S级猎杀者，干翻老鼠王！”
“干杯！”
四只手拿着酒杯碰到一起，第一次喝酒的乔双鲤豪迈一口喝下杯子里的鸡尾酒，然后被辣的脸都扭曲起来，连连咳嗽塞了好几口蛋糕才终于缓过劲来，那边楼鸿枫就有经验多了，一口一口的抿，却被旁边伺机而动的乐天钧直接把蛋糕抹到了脸上。
总算他们想到现在在外面，不能闹得太过火，否则楼鸿枫恐怕得当场变猫。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听着下面赌场的嘈杂声，乐天钧打了个嗝，忽然提议道：“诶，要不然咱们下去……玩两把？”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赌场！”
“我也是第一次。”
乔双鲤小声附和，切着自己三成熟的牛排。中间还是生肉，平日里觉得难以下咽，今天反倒感觉是难得的美味。他不自觉露出愉悦的微笑，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吃掉了盘中最后一块。抬起头来却注意到乐天钧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啧，说不出，说不出，没想到咱们小乔也有这样的气质……真人不露像啊。说，什么时候背着你乐哥我进修过了！”
乔双鲤没听明白，以为乐哥又开始闹了，擦了擦嘴问道：“诶，还去赌场试一试吗。”
“试，当然要试试了！不过咱们纪律挺严的，估计只让看看过眼瘾。”
乐天钧嘿了声，率先起了身。四人往一层赌场转移。之前赌王赌神电影曾经风靡一时，里面的赌大小，二十一点这里都有。虽说不能亲自上手，光是处在这种狂热迷醉的气氛中就足以让人流连忘返。乔双鲤看的入神，电话响了都没觉察到，几次以后才终于接了起来。
“小乔同学，在哪儿呢？”
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微醺的乔双鲤立刻清新过来，背后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第241章 异样
顾队的电话！竟然打到这里来了！
吓得乔双鲤手忙脚乱差点把手机给扔了,莫名有种男朋友查岗的感觉。他条件反射地就想把电话挂掉，假装自己没有听见，又不敢,左右为难还没想好怎么办,这时候旁边一桌赌客突然发出惊天的呐喊欢呼声,惊得乔双鲤心脏差地跳到喉咙口,还得提心吊胆,听手机那边顾队传来疑惑地声音。
“怎么这么吵。”
“我……我跟乐天钧他们,今天给沈逸飞一起过生日呢。”
乔双鲤磕磕巴巴,边推开嘈杂拥堵的人群，想到洗漱间那些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去。边硬着头皮应付顾队，刚才在赌场吃喝玩乐的肆意劲儿全都没了，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嗯,吃了牛排,在,在纽约挺大一家牛排店。”
“吵？啊……是有点吵，这里人太多了。嗯嗯，放心。喝酒？喝……了一点，庆祝嘛。”
“有分寸,我知道,懂纪律……早点回去,嗯,正准备往宿舍走,十点前肯定到……”
“小乔！嘿我说你去哪儿了,快来看快来看，23桌连赢十场了，太刺激了！”
回头找不到自家兄弟的乐天钧警犬似的追了过来,彻底融入了气氛大呼小叫，啪地拍了下乔双鲤的肩膀，简直把乔双鲤的魂都拍飞了。又贼兮兮笑着凑过来，上下打量乔双鲤的神情，发现了什么似的揶揄调侃道：“怎么了，谁的电话，跟兄弟几个说说。难不成……是女朋友查岗啊！”
乔双鲤难以言喻地瞪了他一眼，乐天钧还在那儿傻乎乎起哄。手机里，顾队饶有深意的‘嗯？’了声，一下子就像有电流从头顶直贯脊梁骨似的，炸的乔双鲤头皮发麻，顾不得多说什么推攘着就往外面走。结果正巧右后方又传来一阵阵欢呼浪潮，人群都向那边涌去，恰好就把乔双鲤给挤到了窗户边上。
乔双鲤一手堵着手机收声的地方，一手按着头顶摇摇欲晃的墨镜，电话里长久的沉默让他急地满头大汗，正紧张往外面挤的时候，突然旁边落地窗传来了‘扣扣’敲击地声音。
这种情况下五感都极为敏锐的乔双鲤下意识回头，顿时呼吸停滞了，瞳仁骤缩成一条竖线，被吓得不清。见他这副模样站在外面街道上的顾临安收回敲击窗户的手，眉峰挑了挑，对着手机说了些什么。同时乔双鲤听到话筒里传来顾队不辩情绪的低沉声音。
“牛排店，嗯？”
“诶小乔，你怎么被挤到这里来了？沈逸飞刚才还在到处找你……嘶，这，这这，我没看错吧。”
身后乐天钧倒吸一口冷气，傻狗似的懵在原地，整个人连话都说的颠三倒四：“小乔，我我我，这个人怎么长的这么像顾队啊？”
乔双鲤回了他一个末日将至天崩地裂的绝望表情，低眉耷眼的往外面走。那边乐天钧也被吓得不清，下意识就跟着他往外面走，还寻找依靠似的抓住了旁边路过楼鸿枫。到最后他们几个拔出萝卜带出泥地一连串灰溜溜立在顾队面前，神情如出一辙的全是心虚。
逛赌场这件事可是严令禁止的，这下子不仅被发现还被顾队这样的人物撞了个正着，完全不亚于去网吧旁边坐着教导主任，上课玩手机窗外就是班主任。沈逸飞老实人还想主动开口往自己生日上揽，那边楼鸿枫已经率先开口，神情镇定实则紧张地说成是自己的计划。
顾队那张自带威严的脸一旦绷起来能吓哭十八个小朋友，听他们辩解的声音越来越低，老老实实低头认错，这才终于开口。先是严厉让他们深刻清晰认识到‘赌是万恶之源’这个道理，然后和颜悦色让他们回去以后一人抄五十遍的‘特战学生规范’，让乔双鲤转交给他。最后安抚给了跟胡萝卜，表示仅此一次，会为他们保密。
这一串连敲带打弄得四人彻底老实了，到最后就连镇定如沈逸飞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唯有乔双鲤一直苦着脸。果然，顾队下一句话就是：“你们都回去吧，小乔留下。”
明白他要被留下来单独教育，楼鸿枫他们几个都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尤其是刚才在电话边上嚷嚷‘女朋友查岗’的乐天钧总觉得自己背后直冒冷汗，恨不得贴墙边踮着脚走。不一会患难四兄弟就只剩下了当事猫乔双鲤。
“走吧，别在这罚站了。”看乔双鲤穿的那么薄顾临安十分自然地上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捻了捻他的指尖，攥着手直接揣到了自己衣兜里。边走边似真似假说着些吓唬人的话：“这些赌场的水可是深了，里面竟卖些什么猫薄荷烟啊，小蓝瓶什么的，放咱们国家里早被扫黄打非无数次了，也就在帝国主义的土地上还有点生存的空间，到时候一个不注意……”
“嗳，你低下头。”
“一个不注意把你们拐进盗火者去卖掉，这可是国际纠纷……嗯？什么？”
顾临安听到乔双鲤的声音，下意识低下了头，最后唇边就碰触到湿热温软的触感，一触及分。抬头就看到乔双鲤笑的狡黠，眼睛两晶晶的，耳朵红的不行，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冲着他的鼻尖哈了口气，小声笑道：“你看，我只喝了点酒，没有碰那什么猫薄荷烟啊，小蓝瓶啊……诶，诶诶！”
突然他被拽着跑了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被顾队牵着跑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两人跑的飞快，引起过路行人一阵阵惊呼，一直到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滴的一声，顾队的车灯亮起。头脑发蒙的乔双鲤被拉扯着拽进车里，随后就被攥住了下巴，火热气息彻底渡了过来，烧的乔双鲤面红耳赤，完全掠去了神志。
半晌，这次饱含侵略与炽热意味的亲吻才终于结束，顾临安神情餍足，猫科动物似的亲昵舔了舔乔双鲤被亲到通红的唇瓣，十分正经严肃道：“倒是没骗人，确实只喝了点酒……以后可以考虑稍微多喝点，但只能在我跟前喝。”
“酒又不好喝……这是我第一次喝酒，怎么听你这么说跟酒鬼似的了。”
乔双鲤还在努力平复呼吸，闻言抱怨道。目光上移，灯光勾勒出顾队侧脸俊朗的轮廓，他正启动汽车，听乔双鲤这样说唇角不自觉勾起。成熟男人的魅力和韵味悄然展现的淋漓尽致，不同于楼鸿枫衣装衬托出来的年轻气盛以及颇具攻击力的帅，顾临安就像深邃的汪洋大海，看似平静的海浪下隐藏着波涛汹涌，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索研究。
乔双鲤看着看着就出了神，不自觉露出微笑。顾队开车驶出地下车库，如有所感般抬手捏了捏乔双鲤的后颈：“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好喜欢你啊。”
乔双鲤不假辞色，脱口而出。他感叹似的舒了口气，抬起手机侧着身明目张胆拍了张顾队的侧脸，美滋滋存到保密相册里。车里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悠扬轻柔的旋律让人忍不住心生困意。
乔双鲤打了个哈欠，支着头目光灼灼继续望着顾临安，怎么着都看不够似的，喃喃自语似的嘟囔：“真难想象，我竟然成了顾队的男朋友。”
“是我是你的男朋友。”
顾临安纠正道，眼角余光注意到乔双鲤头一点点地困倦神情，他把乐声调的更低，漫不经心轻声道：“王前辈走了？”
“嗯。”
半睡半醒间的乔双鲤意外乖巧，有问必答：“昨天就已经脱离了，今天刚走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感觉很好啊。”
乔双鲤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手彻底支不住头，在脑袋差点磕到车前他变成了猫。漆黑柔软的大折耳趴卧在副驾驶位上，毛绒蓬松地尾巴本能缠绕上顾队的手腕。星星点点的黑火在他毛发间燃烧，就像流淌的璀璨星河。漂亮神秘极了。
“好喜欢……临安啊……”
他嘟囔着，陷入了沉睡之中。驾驶位上顾临安良久的沉默，半晌，他叹了口气，叩了叩耳窝里的蓝牙耳机：“双鲤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他还没到十九岁，异样提前了近三个月。”
“我这边不好解决……嗯，行。文件我会交给温成斐。接下来我会申请去西藏一段时间。”
“折耳的事情，只有他最清楚。我会将他捉拿归案，这件事拖了十几年，必须尽快解决。”
“行……拜托您了。”
* *
乔双鲤睡了半天，醒来的时候还回不过神来，嗅着熟悉的味道蹭了蹭，刚想要继续睡下去，就因火焰连线柔和的悸动惊醒。他打了个哈欠，迷迷怔怔软声喵道：“这是到哪儿了？”
“医院。”
顾队挠了挠小猫咪的下巴，看他那对漂亮的鸳鸯眼从朦胧到清醒：“你们几个不是约好要去医院看绍修竹吗，乐天钧他们已经到了。”
“去吧。”

第242章 问题
“什么,小乔你过来了？”
告别顾队后，乔双鲤给乐天钧打了一个电话。听到他已经到医院门口了手机对面传来讶异的声音：“你上来吧……算了我下去接你！”
挂掉电话，乔双鲤还是没什么精神,懒洋洋打量周围。英国这方面专门设立了猎杀者的医院,明面上以私家医院作为掩护,实际上从院长到医生护士全都是猎杀者,不然就是猎杀者的家属。保密性极好,医生医术水平也高,无论是猎杀者特质方面的问题还是普通人受伤截肢之类的都能够治疗。
“嘿,我还以为顾队送你回宿舍了！”
乐天钧一路跑过来的，看到乔双鲤后下意识站直，抓了两把自己凌乱的头发，左右张望。那副小心翼翼地模样看得乔双鲤忍不住笑：“好了,顾队已经走了。”
“走了吗,走了就好。”
乐天钧明显松了口气,揽过乔双鲤的肩膀就往里面带，敞开心扉跟他絮絮叨叨吐了一路的苦水：“后悔呀，现在就是后悔。你说顾队不会以为我是那种经常进出赌场的人吧，我的形象啊,全都没了！你说就这一次,怎么还被抓住了呢！点背,一定是楼鸿枫这家伙点背,早知道先来这边让绍修竹算算好了,唉。”
“绍修竹现在怎么样？”
乔双鲤跟着他刷卡上了电梯,乐天钧点亮了四楼按钮，铁灰色的门缓缓合拢。
“挺好的，估计下周就能出院了吧。嗨,要不是差点伤到眼睛，以咱们这样的恢复力当天就能回去。”
说到这乐天钧声音忽然低下了下来，正好电梯门开了。他拉着乔双鲤去了旁边寂静无人的角落，警惕左右看看，神秘兮兮附在他耳边悄声道：“小乔，你知道盗火者吗。”
盗火者？那当然知道了，我熟啊。
乔双鲤眨了眨眼，海洋之星号上的事情全部封锁，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外面只以为是受到空兽的袭击，并不知道盗火者这回事。按理说盗火者这件事应该是绝密的，乐天钧怎么会知道？心中生疑，乔双鲤煞有介事煞有介事装出了茫然地神情：“不知道啊，什么是盗火者？”
“嘿，听说是一个隐藏非常深的恐怖组织，势力遍布全球。专门针对猎杀者的，听说他们有特殊方法，能够把咱们的火偷掉。”
乐天钧咋舌：“你睡得那时候学校发了通知，让咱们提高警惕。听说盗火者有些诡谲手段，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都要接受检查。温教授最近就在忙这个，等明天女生检查完就该轮到咱们了。”
看乔双鲤若有所思的样子，乐天钧‘害’了一声，神色中隐约露出一丝担忧：“我就是觉得你最近老是遇到意外，这次查查也好，安全最重要了。”
“我能有什么事啊。”
乔双鲤不以为然，听乐天钧这样说倒是一下子想到了尤天云。尤家火焰能打开盗火者戒指这件事他之前就告诉了顾队，说不定这次全员检查只是障眼法，主要还是针对那枚戒指做系统的调查。相比于能随时转换形态进入禁区的自己，乔双鲤倒是觉得其他同学应该更小心谨慎一些。
毕竟他们特质火焰的潜力都非常高，年纪又轻，正是盗火者们最喜欢的猎物目标。
“走，看看绍修竹去。”
这家医院的环境非常好，每名患者都有单人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绍修竹病房门是开着的，乔双鲤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挺有活力的嬉笑声从里面传来。
“太没有情调了吧，刀工这么好给我削个苹果花呗，很简单的。”
“哦？这个月花呗自己还，我不借你钱了。”
“哥，哥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看来乐哥说的没错，你状态恢复的挺好哇。”乔双鲤笑着推开了门，正好看到病床边上童阳秋把削好的苹果整个塞进了绍修竹的嘴里，堵得他吱吱呜呜只能挤眉弄眼，再也贫不起来了。
“你们来了。”
见他们过来，童阳秋拿纸巾擦了擦手，起身又搬过来几个折叠凳。乔双鲤先凑到病床前近距离看了看绍修竹，他左眼被纱布缠着，造型非常像独眼海盗船长。除此之外看不出来有什么别的问题。
“呜呜，呜呜呜！”
见乔双鲤来了，他嘴里塞着苹果呜呜得起劲，咔嚓咔嚓跟小松鼠嗑坚果似的声音传来，苹果啃了一圈。最后还是童阳秋看不下去，冷冰冰着脸给他塞过去一叠卫生纸，绍修竹才总算肯把苹果拿下来，长舒一口气：“差点噎死我……诶，你们怎么都来了啊，我真没什么事，明天就能出院了。”
“还有三天才行。”
童阳秋毫不留情戳穿他，随后转头看向乔双鲤，冲着他点了点头：“没事？”
“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困。”
乔双鲤打了个哈欠，从果盘里拿了颗洗好的苹果开始啃：“唔，脆甜，还挺好吃的。诶阳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前一段时间不是还在中国吗？”
“来参加世青赛。”
他淡淡道，看了眼乔双鲤，又回头望了眼快啃完苹果的绍修竹。绍修竹挑了挑眉，把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往病床上一倚就开始唉声叹气：“唉，英国这边的病号饭实在是太差了，牛排都快吃吐我。真想食堂里的鱼啊，鸡腿也行。”
“你想吃鸡腿啊，这附近有卖的吗，我下去给你买。”
乐天钧主动道，刚准备起身就被绍修竹一把拉了回去：“诶乐哥你别动，我怎么好像看到你这段时间有些不顺呢……”
“可不是吗，这那里是不顺啊，简直是倒霉透了！”乐天钧一下子想到刚才被顾队当场抓包的事情，听绍修竹这样说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立刻来了劲，顺势坐在病床上就开始问绍修竹这段倒霉的时候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我知道哪里有卖的。”
那边已经开始了‘伪科学’讲座，乔双鲤旁听的津津有味，就见童阳秋侧过脸来同他说道：“一起去吧。”
“啊……好吧。”
乔双鲤其实挺想呆在这接着听的，恋恋不舍跟着童阳秋离开了病房。两人下楼，一直到病房大楼后面花园里，显然这不是什么卖吃的的地方。面对乔双鲤疑惑的目光，童阳秋静静立在月光下，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
“这是校长给你的信。”
“校长给我的？”
乔双鲤先是一愣，随后想起了当初自己从海洋之星号下来后确实给童校长送去过信息，想知道更多关于唐月凉和盗火者的事情，估计这封信就是童校长给的回复。他下意识看向童阳秋，穿着道袍的年轻人已经走到了远处树边，负手背对着他，表示这封信是专门交给乔双鲤的。
虽然想回去再看，但信封散发出一种莫名的草木香气，让乔双鲤忍不住当场就打开来看。信封有些坠手，除了信纸以外还有别的东西。乔双鲤先打开那张信纸，风骨俊秀的钢笔字只写了短短五行，扫一眼就能看完。除了让简略描述了一些唐月凉的能力意外，还写到乔双鲤最好找个时间回国一趟，有些事情校长要亲自交代。
草草看完信件，乔双鲤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信封里的东西上。那股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气就是从那上面传来的。他拿起信封倒了倒，里面滚出来三枚指甲盖般大小的长条形黄色果实，外形看起来有点畸形，像是人的舌头一样。随着果实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墨笔小楷写的文言。
“这是……条草的果实，食之使人不惑？”
乔双鲤疑惑自言自语。食之使人不惑，吃了它们就能让人不迷惑？
可是自己明明没有什么问题啊？
从果实上面溢散出来的草木香气源源不断引诱者他将它们吃下去，本能他知道这些果实对自己好，身体发出急需的信号。而且这些香味似乎含有特殊的作用，嗅到越久乔双鲤越觉得提神醒脑，大脑清凌凌的，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嘶！”
他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惨不忍睹捂住脸，耳朵烧的火辣辣的，内心里一连串自我怀疑：‘不会吧，我竟然真直白跟顾队这么说话？还主动，主动亲他试图转移话题蒙混过关？’
‘这真的是我做出的事？！不对，我还去赌场，喝酒，甚至还撒谎骗顾队？’
一连串的回忆让乔双鲤的神情越来越恍惚，在清冷草木气息环绕下他敏锐觉察到了不对，开始审查自己的内心，随后就发现更多不正常的事。而一切的源头，就是两天前王前辈分离，自己融合宝石之魂后！
可是没听王前辈说宝石之魂会有这种副作用啊！
乔双鲤直觉隐隐抓到了什么，神情下意识完全收敛起来。他旁若无人的收起信封，跟童阳秋一起回到了病房。等到晚上探访结束，回到宿舍以后。他锁好了门，把狗子们关到另一屋，神情凝重坐在桌前吃下了一枚信封里的果实，同时拨通了电话。
“王老吗？我是乔双鲤。王前辈在吗。”
“嗯……王前辈，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第243章 世青赛【一】
“这样吗……好的。”
“嗯,师父晚安。”
挂断电话，乔双鲤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脸上神情复杂，似是纠结又好像是松了口气,半晌他搓了搓脸,把童校长寄来剩下的那两枚奇形怪状的果实装进当初席慕送个他们一人一个的安神荷包里贴身带着,满身酒味混杂着牛排的浓郁味道让乔双鲤打了个喷嚏。
凌晨两点钟,浴室暖黄灯光亮起,脱衣服前他习惯性在脑海中道：‘师父,非礼勿视啊。’
话音刚落他才想起来王前辈已经恢复自由,没有跟他再绑定到一起了。揉了揉太阳穴，乔双鲤打开花洒，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落到自己脸上头上，脑海中不自觉想起刚才电话里王前辈说的话。
“你有没有出问题,这件事你自己才应该最清楚。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知道全部的事情,我不过是多活了几十年罢了,又怎么可能全知全能。”
“乔双鲤，你不是小娃娃了，很多事情要凭自己去思考，自己去解决,不要嫌我说话直白,与其依赖别人,自己率先强大起来才是解决问题的正法。”
“行了,接下来我要出趟远门,没有大事不要通过火焰来找我,再有问题不如先问问你的心。活了小半辈子，别连自己特性都不明白。”
……
“先问问自己的心。”
乔双鲤自言自语，花洒源源不断洒落的细密水滴落到半途中,映出周遭空气细微的扭曲波动。几乎透明的心火燃烧起来，如水般柔韧温软地漂浮在半空中。口中还残存着条果清甜味道，乔双鲤现在大脑清醒敏锐的过分，一下子就觉察到王前辈话中真意。
原本浮动在身体表面的心火纷纷收拢回来，潜伏聚集在他体内。乔双鲤漆黑双瞳深处闪过一瞬火光。半透明的火焰没有改变瞳孔本身的颜色，却让它显得更加澄澈透亮，似乎拥有了看穿一切的力量。闭上眼，心火作用在自身，乔双鲤着重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思维空间里。
三簇火焰具现在那里，本来应该呈现三国鼎立的姿态，但实际上思维空间里却是一片漆黑，绝望火焰没有什么活力恹恹地燃烧着，轮廓有些飘忽虚无——王前辈的复苏导致绝望火种并没有完全归属于乔双鲤，相对于心火和虚伪火焰来说，它现在更像是一种不完全体。但即便如此，绝望火焰仍旧占据了绝对主导的位置，
虚伪火焰和心火隐藏在黑暗背后，只能偶尔透露出一抹萤火般的微光——绝望火焰失衡还在加剧，但之前的乔双鲤却下意识完全忽略了这一点。心火作用下，他发现自己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它们并不像剧烈疼痛那样来的大张旗鼓，而是悄无声息地，潜移默化改影响着他的情绪和行为，恐怖的是就连乔双鲤也觉察不到任何异样。
洗完澡出来，果实带来的影响渐渐衰退，莫名的浮躁再次笼上心头。乔双鲤见状先回了趟无忧城，半晌出来后他手里捧着一盏残缺的油灯。这同样也是琥珀石安哥拉收集来的宝物，做工复古，专门用一个匣子装着，听说是从一条远古晶矿脉下挖出来的，看装饰很有可能和四皇在同一个年代。
琥珀石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只是准备作为一样有历史意义的装饰品收了回去。乔双鲤这段时间闲暇时的尝试也只发现特质火焰能够点燃灯芯而已。点燃了这盏灯，在灯光照耀的范围内都会被这种特质所影响。手指一撮，乔双鲤用指尖托着一缕心火点燃了油灯，在温和微弱的光芒下，浮躁情绪逐渐消散，乔双鲤从抽屉里摸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记录回忆到的种种异样。
“1、情绪变得更加浓烈，例如爱意等等。”
“2、相较之前人变得自我，大部分行动以自我的方面出发，同理心降低，对于其他人的事情更加漠然。”
“3、追求更刺激的事务，饮食习惯和一些行为习惯方面发生改变，健忘。”
慎重在结尾处标明了时间和日期，乔双鲤审视浏览自己的异样，发现暂时来看确实没有伤害自己的部分。原本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比如梦鼠王的意识阴魂不散或者塔罗牌有问题之类的，但现在看来，更多的问题还是出自于自身微妙的改变。
如果不是通过笔记对比，时间长了甚至还可能会以为是习惯自然而然发生的变化，毕竟人不会一成不变。
“校长肯定知道什么。”
这么巧合地送信过来，里面还有条草的果实让乔双鲤不得不多想。还有王前辈的表现，她应该也是清楚地，却选择不说明，而只是提醒了乔双鲤心火的作用。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问题要么她还不能够确定，要么她不能说，直说出来的话可能会造成更坏的影响。
乔双鲤再次回忆王前辈刚才说的话，忽然关注到一个字眼。
“自己的特性……特性？”
王前辈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特性，而不是火焰特质。这让乔双鲤忍不住多想，他的特性是什么？黑猫？鸳鸯眼？还是……折耳？
“哈欠。”
乔双鲤又打了一个哈欠，从早上开始他就困得要命，到现在几乎已经睁不开眼。油灯的光越来越暗，心火光芒微弱，看起来不久就要熄灭。困到极致的时候，人的思维也想要凝固起来。这种困倦在乔双鲤成为猎杀者以后很少有了，现在突然这样子，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同样的异样。
“先睡一觉。”
乔双鲤做出决定，躺倒床上。出乎他意料，这一晚非但没有失眠，反而睡得格外好，一夜无眠，醒来以后乔双鲤神清气爽，几乎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知道看到桌面上的笔记本，浏览完全部的日记后他才回忆起来，再次点燃心火灯，隐隐有所明悟。
王前辈的隐瞒，童校长模糊不清的描述让乔双鲤开始反思，过度在意这件事情会不会产生反向作用。考虑到这一点，乔双鲤决定暂时顺其自然，并且写纸条提醒自己每次回到宿舍的时候记得点亮心火油灯。
不能随身携带油灯确实是个问题，毕竟它是禁区的产物，很容易暴露。现在世青赛举行的如火如荼，几周后就要彻底决出决赛名额。原本按照惯例从四月开始先是国内地区赛，国家赛，最后再到六月份的国际赛和暑假时举办的总决赛。
但现在因为英国发生的事情以及禁区空兽们不正常暴动，赛制发生了细微的调整。国际赛提前到五月份，到时候各国从国家赛里胜出的英年才俊们就会统统聚集到英国展开国际赛，追逐最后前往禁区参加决赛的二十四个名额。
乔双鲤作为特战的种子选手原本可以直接晋级国际赛，但是海蓝之星号事件后中国向英方施压，到今天官方对于乔双鲤的奖励已经下来了。因为他在海洋之星号上的杰出表现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能力，所有赛方决定升格他为正式裁判，并且再一次保送，能够直接参加六月在禁区举办的决赛。
这并不表示即将到来五月份乔双鲤闲了下来，相反，升级为正式裁判后他就需要正式负责一个赛区，确保赛场上不会出现违规和重大伤亡。在全世界青年才俊陆陆续续汇聚到英国来的这段时间里会变得格外繁忙。同一时间，因为海洋之星号事件保密，乔双鲤再次保送的消息披露出来后在全世界范围内掀起轩然大波，暗中引起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 *
“哟，小乔，最近精神不错啊！”
清晨五点，天才刚刚亮。乔双鲤边下楼梯边整理自己的领带，正好被同样早起的乐哥撞到了。乐天钧显然是刚晨跑完，湿漉漉的利落短发被毛巾擦乱飞起，和正装打扮的乔双鲤形成了鲜明对比。
“怎么起得这么早，今天有比赛？”
“嗯，上午两场，下午一场，晚上两场。”
乔双鲤边说在胸口处戴上金质的正式裁判徽章，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英式礼帽戴好。这身英伦风的西装三件套是赛事组按照他的身形特意定制的，比不上王家传承百年的老手艺，也是难得的精品。黑色的小牛皮腰带勾勒出乔双鲤劲瘦的腰际，西裤衬托的腿修长笔直，甚至还有配套的手杖，比当初随意着装的临时裁判看起来不知道正经了多少倍。
“嗨，这半个月你可是真够忙的……诶等等，我记得今天有朴元青的比赛吧，应该是下午来着？听说他的对手可厉害了，连胜十八场，昨天刚打败了美国那头S级小白狼，好像是什么意大利黑手党的继承人。啧啧啧，朴元青积分够不够？不够的话这下子可是危险了。”
“AmbrogioZucker，来自西西里岛的黑曼巴蛇，十九岁，和朴元青的对战是在今晚八点半。”
离开前最后一次对着镜子整理仪容，镜中乔双鲤黑瞳深处划过一瞬亮光，顿时让他的气质更加沉着冷静下来：“朴元青的积分已经足够进总决赛了，就算接下来几场全输了也无所谓。倒是乐哥你，再不冲一把的话可就只能在观众席上看我们了。”
“嘿，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你乐哥我有秘密武器，输是不可能输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输的。”
乐天钧不满嚷嚷道，随后忽然开心笑了起来，抱臂啧啧打量乔双鲤，装模作样地感叹道：“真是的。前两天我还觉得你有点不正常，想劝你去看看温教授来着。哎，谁让你是我小老弟呢……嘶，谁家吃血豆腐了，我怎么闻着有点血味？”

第244章 世青赛【二】
“你才不正常。”
乔双鲤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拎起手杖出了门。楼下是赛事组专门派来接他的轿车，见乔双鲤下来司机恭敬拉开车门，请他上去,几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伦敦白教堂地区。
各个地区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正式裁判,乔双鲤突然升级本来会多余出来,但是负责白教堂地区的爱德华教授其实是隐藏的盗火者,死在了海洋之星号上。这片区域便失去了正式裁判,正巧空出一块位置。赛事组边将这里划给了乔双鲤,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就连乔双鲤也忍不住感叹命运的奇妙。
走进裁判候场区，在进入比赛场地前先要经过一番检查，确保抑制剂和裁判的身份没有问题。从各个国家脱颖而出聚集到英国来的都是年轻猎杀者中的佼佼者,其中不乏潜力达到A级甚至S级的,这个年龄阶段大部分人已经成年,本能具有强烈的领地意识，没有抑制装置大量聚集的话非常容易引起纠纷。
英国这边的抑制剂做成一次性耳扣的样子，乔双鲤带在左耳上，配合伸出手。英方检察人员拿出一个白色笔形的仪器在他指尖‘滴’地一下取了部分血液,很快的检验表就已经出来了。
“乔先生您好。”
医生摘下手套,和乔双鲤握了握手,和善提醒道：“您血液内的红细胞数和血红蛋白含量低于正常,有轻微贫血现象,请您多注意身体健康。”
“嗯,谢谢。”
乔双鲤点头示意，进入了正式裁判专属的休息室，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状若安静等待比赛开始。实际上在思维空间里他随意坐在地上，身边是三色火焰。它们首尾相连，中间汇聚到一起，隐约形成一颗半透明三角形宝石的模样。
距离融合宝石之魂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这块据说具有神奇功效的宝石看不到，摸不着，到现在已经快到五月中旬乔双鲤总算有了些许眉目。和王前辈所说，宝石之魂没有实体，附着在特质之上，蕴含的力量强大却具有唯一性，并且需要长时间积累磨合最终才能为己所用。
乔双鲤的宝石之魂特殊，罕见拥有实体，现在已经镶嵌在了龙鳞刀上，现在使用起来再也不会受到多种火焰拮抗的牵制，威力大增。但是宝石之魂最精髓的能力确实在虚体上，只能够自己慢慢磨合积少成多才能够最终发现。
因为身体出现异样的原因，除了裁判事务以外乔双鲤很少出门，使用心火的频率比之前提高了无数倍。过去的他太过依靠绝望火焰的强大力量，以至于并没有深度挖掘心火和虚伪火种的力量。这一段时间的沉淀不仅让他对自己力量把握更深刻，同时对自己这颗阿帕契之泪的特殊能力隐隐有了猜测。
在单一火焰的影响下完全感受不到这颗宝石的存在，只有超过或等于三种火焰才能激起它轻微的反应。乔双鲤预感火焰越多，它的特质显现就会越明显。估计等自己收集到第四种火焰的时候就能浅显明白它到底是做什么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手表分针再次跨越一小格，乔双鲤如有所感倏然睁开眼。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大概五分钟就该去赛场了。知道这些休息室里都装有摄像头，乔双鲤动作自然地摸了摸口袋，荷包柔软凸显出两枚竖长果实的形状。隔着布料指尖也能染上草木清冽香味。
乔双鲤随身携带那两枚草果，在不能拿出油灯的场合仅凭这特殊的草木香就能维持正常许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道是他的状况变得更加严重还是草果效力减退，效果维持的时间愈发减少，尤其是在这种人声鼎沸，无数情绪激烈交杂的场合下，越是剧烈的喧哗吵闹声越能激发他心底异常的情绪。
乔双鲤估摸着自己的状态，剩下来的两颗果实还都在，他也不太着急，毕竟这也是有特战同学参加的最后一场比赛，之前总是听说异国他乡土地上比赛会有裁判偏向自己国家，结果不公正的事件发生，甚至有人受伤，乔双鲤准备盯完这一场。
从上午到晚上，比赛有条不紊进行。不同国家不同形态的猎杀者们拥有各种族天赋的特质方向。例如意大利黑曼巴蛇类的猎杀者擅长施展幻象潜伏，暗中伺机猎杀。而同为蛇类，但是大部分形态却为巨蟒的日本猎杀者天生巨力，更擅长正面厮杀。
日本这个国家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许多人受到影响在高中生的时候就已经成为猎杀者了，也因此延伸出了各种各样的特殊高中，部分被漫画家偶然窥见，更是画成了漫画出版。
今天在白教堂区举行的几场比赛恰好全都是来自意大利的选手，即使不能变成拟态战斗，人形掌握的各种幻象也看的观众们目不暇接，极具观赏感。场内气氛一直非常热烈，就是苦了乔双鲤，太多幻象类特质不仅作用于战场，还有部分扩散到观众席位。
对于其他观众而言，今天晚上回去之后可能会连续做几晚光怪陆离的梦，但对乔双鲤来说，这些幻象十分克制他的心火，尤其是在长期没有休整的裁判监战下，他隐约感觉到草果气味带来的清神醒脑效果正在减弱，因此在最后一场比赛前短暂的间隔时间里，他为了保险，提前含了一颗条草的果实在嘴里。
接下来就是朴元青跟那个意大利人打了。
乔双鲤心中琢磨着，左边脸颊微微动了动，表情很严肃的盯着间隔时间过后，两位选手走上战场。从左边通道走来的朴元青乔双鲤很熟悉了，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冷漠阴沉，发丝略长垂到了耳畔，身上穿了件适合运动的短袖衬衫，右手拿着柄匕首，上面隐隐泛着淡青色的火光，这是他的专属武器。
朴元青已经能够做到火焰浸透这一步了？
乔双鲤心中讶异。专属武器因为锻造的时候里面加入了本源磁石，所以可以承载火焰并且将它发挥到最大的作用。将火焰灌输进武器叫做激活，火焰浸透是更深一层力量的运用——只有足够量的纯粹火焰才能够进行到火焰浸透这一步。火焰完全将本源武器浸染，之后即使没有火焰灌输，它也能自带火焰的特性。
这一点连许多老练的猎杀者都做不到，因为它要求火焰量太过恐怖。就连乔双鲤也没有做到，因为之前的龙鳞刀承受不了三种火焰激发的矛盾冲击。没想到拿到本源武器还不到半年，朴元青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进步。能够获得国际赛线下门票的观众们无疑不是经验老到的猎杀者，不少人注意到了这点，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喧哗惊讶的声音。
朴元青视于无物般完全忽略了他们，只是远远向着裁判席望了一眼。刚跟乔双鲤对上目光就漠然撇开。看的乔双鲤挑了挑眉，内心忍不住想这家伙还是那么讨人嫌。闲不住的舌尖把嘴里含着的草果从左边顶到右边，乔双鲤刚想要收回目光，下一刻却忽然咦了一声。
他注意到朴元青刚一走进场地里精神就高度紧张起来！虽然面无表情，但微微炸起的发尾暴露了他内心真正的情绪。此时此刻朴元青的态度非常郑重，甚至到了如临大敌的地步。
朴元青这人好面子，乔双鲤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在他身上看到戒备警觉的神色。
难道这名意大利的S级选手给了他这么大的压力？
经历了一整天幻觉的影响，乔双鲤本能地对黑曼巴蛇这类的猎杀者观感不佳。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皱着眉承认，从右边通道走来的那名黑发意大利年轻人实在是长的挺好看的。中国民间传说里里经常把狐妖蛇妖描绘成迷惑人心的美人确实有一定道理。
似乎这名意大利选手的名声很响亮，他刚一出场观众席上就传来雷动般的欢呼和掌声，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到底是英国主场还是意大利主场。他留着一头深黑卷发，被一条发带松松束着垂在肩头，头戴一顶灰白格子的贝雷帽，面容苍白五官深邃，带了一种艺术家般的忧郁气息。
面对场上的观众，他优雅地向四面行礼致意，仿佛在参加演唱会的歌手。这让乔双鲤忍不住联想到最开始王选茶话会上装腔作势的灰王。尤其是这些人表面优雅，骨子里其实都傲气的很。就像这名意大利选手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朴元青一眼，直接掠过，仿佛他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人好烦啊，怎么还不开始。草果都快化了！
乔双鲤内心不满地逼逼赖赖起来，正皱着眉头就看到这名意大利选手转向了他的方向。不同于那种表面优雅实则傲慢的行礼，面对乔双鲤他摘下帽子扣在胸前，态度非常认真，甚至郑重。乔双鲤感觉到他近乎露骨的打量目光从自己身上划过，仿佛蛇类的舔舐一般激起满背的鸡皮疙瘩。
随后就见他高高举起手，小学生吸引老师注意力似的使劲冲着乔双鲤晃了晃，等到乔双鲤审视目光完全落到他身上时才绽开一个纯粹愉悦的笑意，漆黑双眸亮地仿佛发光，用低沉优雅的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听得乔双鲤表面冷漠，其实一脸茫然。
他在说什么？
嘴里含着东西，不好说话。乔双鲤用忙眼神示意旁边的副裁判，这时意大利选手恍然大湖，张口换上了十分磕巴的外国腔中文，连说带比划的。
“如果，赢，我十分荣幸，挑衅裁判。”
挑衅裁判？
面对他一脸期待的目光，乔双鲤严肃表情‘嘟’地吹了声哨子，举起了手边的黄牌。

第245章 世青赛【三】
震惊！意大利最强选手竟然口出狂言,赛场上挑衅裁判！这究竟是自大还是自信！原本有望夺魁的意大利之星惨遭黄牌警告，难道会被直接罚下赛场？
在场观众们一片哗然，看到乔双鲤亮出黄牌,场中那名黑发意大利选手一脸茫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听到旁边轰然而起的嘈杂喧闹声,那双深黑眼瞳中竟透出些可怜巴巴地委屈。
意大利方的带队老师见状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连忙从后台方找到了赛事组,沟通裁判方。等到副裁判挥舞着暂停的手势匆匆跑上场,来到乔双鲤的身边，比赛已经延时五分钟了。
“嗯？”
乔双鲤挑眉听了他那番‘意大利选手太过紧张，而且中文不好，词不达意,其实他想说的是挑战不是挑衅’云云的话语,淡定哼了声鼻音表示自己明白了。只是发出去的黄牌泼出去的水,可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矛盾已经解决，但副裁判还是站在旁边，没有离开。
乔双鲤给了他个疑惑的眼神，副裁判低声向他解释。大意是各国的种子选手确实拥有挑战裁判的权利,胜者可以获得保送决赛的机会。当然,裁判也有权利拒绝。
“Zucker这名选手出自意大利黑手党世家,以连胜的成绩晋级国际赛,难免有些年轻高傲……”
明白了,就是小年轻火气旺,觉得挑战裁判赢了十分光荣，想挑自己这个年纪最轻的软柿子捏。
乔双鲤宽容点了点，见副裁判神情中露出抹抹欲言又止的担忧,他淡淡嗯了声，竖起手，表示自己对挑战没有兴趣。
副裁判松了口气，连忙匆匆离开场地，延迟的比赛即将开始。副裁判回到后台休息室，等候在那里的意大利带队老师和选手们站起身。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风衣，看起来就跟黑社会一样。老师显然和副裁判关系不错，亲昵碰了碰脸颊表示问候：“麻烦你了。”
“没有关系，难得来到英国一趟，等到比赛结束我再好好招待你们。”
副裁判颔首，想了想，还是对意大利的带队老师委婉开口道：“Ambrogio有些太过年轻气盛，挑战裁判如果失败的话，他会获得取消比赛资格的惩罚。”
“Ambrogio已经成年，他对自己的话能够担负起责任。”
注意到他略显不以为然的神情，副裁判忍不住想起当初在海洋之星号上，身为A级猎杀者的自己成百上千恐怖的人壳活尸吓得向真主祷告，只是应付三名中级人壳就已经左支右绌，差点惨死当场。
结果就在他满心绝望，甚至以为自己走不出这艘船，再也见不到恩爱的妻子和刚满三个月的儿子的时候，副裁判偶然看到那位名叫‘乔’的年轻人手持一柄黑色长刀，如若无物般在人壳中杀地血流成河，轻而易举扳回了劣势，以一人屠灭了足足半个房间的人壳。
那些极度困扰整个裁判队伍的人壳们在他面前仿佛就是蠢笨的鸡鸭，毫无反抗之力。
这幅场景给了副裁判极大的震撼，以至于安全回到英国后他噩梦里也总是出现类似的场景。这名来自中国，继承了黑火的年轻人体内蕴含着极为强悍恐怖的力量，不仅仅是因为他老师顾临安才获得如此威名。副裁判知道不仅是自己，其他裁判甚至更多的高级裁判都对这名年轻人评价很高，听说世猎赛组织决定将这名年轻人升格为正式裁判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谣言，说这名中国人成为正式裁判绝对是靠他师父，副裁判每每听到都觉得嗤之以鼻。这样好的徒弟，如果是自己的，那绝对是幸运之神保佑。上帝知道他将来会有多大的成就。对于那些积分在淘汰线上岌岌可危，试图通过挑战裁判这条途径进入决赛的年轻人，副裁判更是觉得他们幼稚天真到可怜，简直是痴心妄想。
言尽于此，他和意大利的领队也不是太过亲密的关系，反正乔双鲤已经拒绝了挑战。副裁判耸耸肩，不再劝说，客气说要离开，却被拉着一起观战。
“那名来自中国的元青朴选手同样是以连胜的成绩晋级到国际赛，火焰雄厚，运用技巧娴熟，绝对达到了S级的潜质。”
副裁判客观评价道，两人的资料同样被送到乔双鲤的手边。坐在裁判席上，乔双鲤浏览一左一右摆在自己面前的两份资料，不自觉感叹它们的高度相似性。同样的全胜战绩，同样的每场比赛基本都在五分钟内就结束战斗。同样以恐怖的压迫力以及浑厚源源不断的火焰著称。
乔双鲤没有参加比赛一路保送，朴元青可是现在特战成绩里最好，甚至被一些人看做中国最优秀的年轻一代，更有媒体想为他来做专访，却被朴元青全部冷淡拒绝。而对面的Ambrogio显然更是媒体的宠儿，一路比赛的精彩画面都可以出视频集锦。
这次比赛的观众比平时多了三四倍，能容纳数千人的场地座无虚席，甚至还有多方猎杀者媒体报道，大部分人都是冲着Ambrogio来的。
朴元青也不差。
乔双鲤听着全场震天响为意大利选手加油的声音，内心里愤愤不平地为自己的同学喊了两声加油。比赛很快正式开始，乔双鲤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赛场上。比赛哨声刚一吹响，朴元青的身影倏然消失在了赛场上。观众席上响起哗然嘈杂声，转播的摄像头移动拍向地面，他们才赫然发现整个赛场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被一层乌青色火焰笼罩！
在火焰的范围内朴元青能够出现在任意地点，他就像隐藏在阴影中的刺客，耐心等待着刺杀的良机！沥青般粘稠沉重的火焰混杂了人的气息，让即使运用了最高端技术的摄像头也找不到朴元青的位置。唯有乔双鲤能够看到，朴元青的虚影已经悄然潜伏到Ambrogio的背后，燃烧着火焰的匕首蓄势待发，直接抹向了他的脖颈！
朴元青一开始就使出了全力，直接动了真招，显然想快速结束比赛！
刀光划过的一刹那他终于显露了身形，引起观众席上又一阵波涛似的惊骇呼喊声。结果他稳健的匕首却落到空处！
“真可惜，只差这么一丁点的距离呢。”
黑发意大利年轻人的身影在他旁边两米的位置出现，面带轻松微笑，语气却十分恶劣。面对还想再次回到火焰酝酿第二次攻击的朴元青，他打了个响指，瞳仁竖起，声音如蛇般嘶嘶作响，轻柔声线诱导：“你真的准备好了，将火焰铺满了全场吗。”
下一瞬朴元青变淡的身形倏然又被拉回了现实，凭借着超强的直觉千钧一发之际横起匕首。
“铿！”
冷兵器撞击迸出激烈火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到朴元青身侧的Ambrogio挑衅勾起嘴角，如蛇吐信般令人彻骨发寒。他手持一柄漆黑长枪，在灯光照下来映出一轮不同于金属光泽的幽蓝辉光。黑曼巴蛇最擅长的除了隐藏之外还有剧毒！
被那双深黑眼瞳死死盯住的朴元青神情恍惚一阵，随后他果断持匕首划伤自己手臂，以疼痛破开幻象，再次隐藏到了火焰之中！可是观众席上却骤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原来朴元青的身形清晰显现在战场上，他悄无声息接近东北方即将发起下一轮进攻，可Ambrogio却正立在他身后！
好以闲暇给了观众们一个飞吻后，他气势一厉，持长枪直接攻向朴元青毫无防备的后心！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后场休息室里，意大利来的那几名参赛选手齐声惊叹，其中一个倒吸一口冷气，看着转播屏幕无比崇拜地感叹道：“果然是‘缄默者’最看重的继承人，我的蛇瞳竟然都完全看不清Ambrogio到底什么时候施展出的幻象！”
“不愧是Ambrogio啊！”
其他小蛇们纷纷赞同，就连带队老师脸上也禁不住露出矜持的笑容，用优雅低沉的声响感叹道：“虽然我身为带队导师，但不得不承认，Ambrogio的实力已经和我不相上下。有的时候他精妙的幻术就连我也看不清楚，我猜在那位中国年轻人从火焰中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催眠了。”
* *
“这个人的幻象有点意思啊。”
坐在裁判席上的乔双鲤看的一清二楚，早在战斗开始，两人立在比赛场地的时候朴元青就已经受到幻象侵蚀了！这名意大利选手的战斗方法与其说是幻象，倒是更接近催眠。除了眼睛以外，气味，手势，动作，声音都在他掌控的范围。
而且恐怕这位意大利选手可以透过火焰看清朴元青的轮廓！蛇能通过热感应发现猎物，而特质火焰是没有温度的，藏在其中的猎杀者就像是站在空地上，能够被感知的一清二楚！恐怕也是觉察到这一点朴元青才会从火焰中走出，进行面对面的战斗！
眼看着Ambrogio游刃有余步步逼近，淬毒长枪下一瞬就要刺向朴元青的颈窝。观众席上滔天喧哗声已经遮盖住了一切的声音，乔双鲤却是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老神在在安坐裁判席上。
朴元青拥有恐怖坚韧的斗志和天赋，近身格斗技巧一直傲然处在第一的位置，就连顾队都夸赞过他的天赋。
小看他的人，绝对会被吓一跳的。
果然，就在转播记者都准备宣布Ambrogio的胜利，现场部分观众开始欢呼的时候，被军刺刺中的朴元青忽然化作了一团火焰！下一刻黑发意大利选手忽然一个后空翻，退避数十步，再站起时已经接近了擂台边缘。看着陡然出现在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朴元青，他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收敛。
这一幕极其像之前朴元青袭击他的那一幕，只不过双方调转过来，显得有些滑稽！一波三折的比赛精彩至极，骤然响起的欢呼声中乔双鲤听到了熟悉的声线，远远一看过去果然发现了乐天钧童阳秋等一众同学们的身影。封宇舟还扯着手绘的条幅，喊到脸颊通红，大家都来给朴元青加油了！
“你确实有点实力。”
隔着场地里的乌青色火焰，Ambrogio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碰触长枪的刃尖。忽然他两根手指捏住尖端向外一拔，漆黑军刺竟然碎成一段段，中间由极细的黑色筋络链接，眨眼就变成了一条如黑蛇般特殊的鞭子！鞭子出现的刹那间上面就燃烧起了黑色的火焰，不同于乔双鲤的黑火，这些火焰极其暗淡微弱，但只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再也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观众席上隐隐传来骚动的声音，已经有观众因为注视这条鞭子陷入了幻觉当中，不自觉施展拟态，被警卫人员及时拖走。导播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镜头从鞭子上移开，挪向了其他的方向！
“Ambrogio认真起来了。”
后台休息室里，意大利的导师感叹道。而在屏幕上出现那条鞭子的刹那间，所有意大利参赛选手的眼睛上条件反射似的生出层透明的鳞片，就好像蛇类一样。即便如此他们也以最快速度转过头，尽量从任何角度都避开屏幕，十分忌惮的模样。
“真是的，Ambrogio竟然还把Ouroboros拿出来了，要不要这么谨慎啊。”
一条意大利小蛇嘶嘶抱怨道，却被另一条脾气好的安抚道：“他是觉得时间拖得有点长了。”
“是的，能在Ambrogio的攻击下坚持这么久，那名中国年轻人已经不错了。但很可惜，Ambrogio是位精致守时的绅士，不会允许自己的战斗时间拖延到五分钟。”
意大利导师叹了口气，摇头道：“Ambrogio来参加世猎赛，就是想要找到能与自己匹敌的对手。可惜在同年龄内，他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敌手，即使是这位传说特战最强的学生也是，他很快就要输了。”
此时此刻，赛场上拿着鞭子的黑发意大利年轻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三个！而且每一个都无比真实，气息相同，脸上淡笑的表情甚至都一模一样！他们已经逐渐将朴元青包围。即便是本能最强的猎杀者也不能分辨其中到底那一个才是真身！或者无论任何一个，全都是Ambrogio此刻的真实写照？
立在擂台中央，朴元青此刻的表情无比严肃凝重，此时此刻赛场已经在他眼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无光的荒芜空间，寂静，阴森，他的五感像是全都被屏蔽了一样，完全感受不到一丁点的触动，就连火焰也完全没有响应，仿佛被完全剥夺，让他成为一名彻彻底底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五秒，不，可能只有三秒。
Ambrogio淬毒的铁鞭就会缠绕上他的脖颈，如蛇般彻底将他绞杀。
赛场中，和朴元青预料的不错，三个Ambrogio同时踏入了攻击范围内！三条分不清真假的锋利铁鞭同一时间分别袭向他的心脏，脖颈，背后，天罗地网，绝命杀招，避无可避！即使朴元青千钧一发觉察到了也顶多只能挡开一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场上的朴元青缓缓闭上了眼。他举起匕首，出乎所有人意料没有选择抵抗，而是果决又狠厉的划向自己的胳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从大臂到小臂完全被割破，迸溅的血流宛如一条猩红长蛇，倏然转化成为乌青色！陡然间全场的观众感觉到自己背后一凉，仿佛重回小时候，被黑夜噩梦中幻想出来的恐怖怪物吓得惊慌失措，蜷缩在被子中瑟瑟发抖时的无助恐惧。
恐惧的火焰，恐惧的力量，沾染血液的匕首发出乌青色幽光，浸透其中的火焰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在朴元青身后形成面容扭曲的庞然大物！恐惧具象化出来的怪物转瞬间被三个方向的铁鞭撕裂成无数快，却又在血液的浸染下飞速增长，成为新的三个个体，溢散出的乌青火焰沾染到其中一个分身，顿时如跗骨之蛆般缠绕而上，直接将其完全吞噬！
而此刻朴元青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他手臂还在不正常喷血，比动脉被割开看起来还要恐怖！但即便如此他仍咬紧牙关，眼中全都是对胜利最执拗的追逐！
谁都不想轻易认输！
但再这样下去恐怕在恐惧怪物击败Ambrogio前他就会因为过度失血昏迷，甚至出现生命危险！相应的，如果Ambrogio的本体被侵染性极强的恐惧火焰沾染，恐怕会给他的心理留下不可治愈的创伤，形成永远的阴影！
“嘟——”
尖锐哨声刹那间划破整个赛场，乔双鲤做出了比赛暂停的决定！看着仿佛没有听到哨声还在激战的两人，乔双鲤没有迟疑，他的身形化成一捧火焰，下一瞬便出现在了擂台上！抬刀荡开激射而来的铁鞭，他一手按在朴元青的头上，直接将他按到在地，膝盖压住了手臂上的大动脉，减少失血。
同时黑火陡然腾起，顷刻间蔓延全场，将乌青色的恐惧火焰逼成一小团，失去了控制的恐惧巨人消散，那种压迫的全场观众喘不过气来的恐惧感顿时一空。
“这场战斗，平局。”
乔双鲤响彻全场的声音刚落下，身下被制住的朴元青就不甘心的用力挣动，眼睛愤怒瞪着他：“放开我，我不同于平局，我还能打——”
“打到最后失血过多濒危，然后因为身体原因错过接下来的决赛？”
乔双鲤通过心火毫不留情训斥道，见朴元青还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他‘啧’了声，压低声音：“费城老师知道你用这么危险的招式吗，这次比赛可是全球转播，要是你万一死了，我没有选择暂停比赛，他不得杀了我。”
“呼！”
朴元青喷出一声愤怒的鼻音，不知道是因为决赛还是乔双鲤刚才提到的费城老师威胁，他倔强把头扭过去，却不再闹腾了。这边解决了，那边摇摇晃晃走过来，凑到乔双鲤身边的Ambrogio却又用不熟练的中文小声抗议道：“我行，不平，没问题的。”
说到这，他忽然狡黠眨了眨眼，凑到乔双鲤耳边，用气声道：“除非，你我潜规则，接受挑战。我，接受平局。”
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潜规则的！
乔双鲤哭笑不得，同样听到的朴元青嘴角也抽了抽，跟看傻子似的斜了满脸期待的Ambrogio一眼，嗤了声，用力掀开乔双鲤，自己捂着手臂往擂台下走。却被乔双鲤又拽了回来，他一手拉着Ambrogio的胳膊一手拉着朴元青的，让二者在空中碰了碰。
“平局！”
同时他用心火答应了Ambrogio，这位自来卷黑发的意大利年轻人顿时老实起来，对着上来确认的裁判组异常认真强调道：“平局，真好，平局万岁，同意平局！”
比赛结果落下帷幕，早就在旁边待命的医疗队立刻冲上来，把满脸不情愿的朴元青横着抬到了担架上，一路抬离了现场。看他终于被送去治疗，呆在观众席上看的格外揪心的特战同学们总算是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又落回了胸膛。
“我去看看元青怎么样了！”
早就担心到快要吐出来的封宇舟匆匆说道，横幅随便往旁边人手里一塞就追着医疗队冲了出去。
“哎等等，你的横幅——嗨，朴元青这家伙倒是挺男人的，就是爱逞强。”
接手了横幅的乐天钧晃了晃，折把折把往衣服里一塞：“等等小乔一起回去吧，正好还能赶上学校大巴。”
“诶，等一下。”
这时站在楼鸿枫身边的席慕忽然开了口，疑惑看向场内：“双鲤没有下去……那位意大利的选手也没有下去。裁判组的人都在那里，他们在说什么？”
场内观众们也发现了这一点，原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打算走的又坐了回来，议论纷纷。五分钟后，呆在场上的裁判组们统统走下去，乔双鲤跟Ambrogio却留在了擂台上！紧接着一名须发尽白面容严肃的老年英国绅士代替乔双鲤坐到了裁判席上，下一刻他响亮的声音传遍全场，观众席上瞬时沸腾起来！
来自意大利的Ambrogio竟然打算挑战裁判！而那位年轻的中国裁判竟然答应了！

第246章 世青赛【四】
“这个人是谁？我怎么没在比赛里见到过他。”
“裁判怎么这么年轻！”
乔双鲤应战的决定不仅赛场上掀起了轰然大波,媒体们也狂欢似的争相报道，飞快将消息传了出去。一时间猎杀者论坛内网世猎赛板块的热话题瞬间变了，年轻中国裁判和意大利全胜无冕之王即将对战的横标飞速跃上了首页,下面一连串的讨论楼层,飞快就把乔双鲤跟Ambrogio的经历身世扒出来了。
【№0 ☆☆☆楼主于22:11:03留言☆☆☆】
“九局局长顾队的学生,S级潜力,猎杀者最高学府特战连年第一名,同样也是特聘教职人员,世猎赛最年轻的中国正式裁判,诸位，什么话都别说了，这是什么魔幻猫生，我先恰柠檬。”
【№1 ☆☆☆失眠脱毛于22:11:09留言☆☆☆】
“15届学长发来贺电,祝小学弟旗开得胜。”
【№2 ☆☆☆。。。于22:11:44留言☆☆☆】
“顾队的学生？你们说的是我男神顾队吗？！！他什么时候收学生了！！天呐只有我这里才刚村通网吗！！”
【№3 ☆☆☆毕设秃头于22:11:58留言☆☆☆】
“我宣布我又多了一个老公,这个颜值真好舔prprpr,鸳鸯眼折耳这是什么天使！呜呜呜本狸花猫委屈缩成一团。”
【№4 ☆☆☆猫咖打工带带我22:12:01留言☆☆☆】
“姐可妹亦可！”
【№5 ☆☆☆磨指甲真烦于22:12:05留言☆☆☆】
“楼上鸡笼警告！话说就没有人关注这场比赛吗，楼都偏到哪里去了！”
【№6☆☆☆游戏真像于22:12:07留言☆☆☆】
“说实话刚才看到那满屏幕的马赛克我就知道战况有多惨烈，都是成年人了到底什么时候搞分级，连点血都被马赛克还是猎杀者吗！”
【№7☆☆☆缅因猫兽于22:12:12留言☆☆☆】
“翻墙去外网看直播的表示没有这个问题。”
【№8☆☆☆.。。于22:12:13留言☆☆☆】
翻墙+1,顺便说那场面确实是非常血腥。我看朴元青的血都快要流干了,实在是太惨了,幸好比赛及时暂停。生活不易,猫猫叹气.JPG
【№9☆☆☆贵阳彭于晏22:12:19留言☆☆☆】
“有一说一,如果不是乔双鲤叫停的话到最后恐怕他熬不过Ambrogio,算成平局我觉得有失公允了……我可花了足足三百块赌Ambrogio全胜进入决赛！”
【№10 ☆☆☆嘉兴吴彦祖22:12:23留言☆☆☆】
“楼上屁股歪到喜马拉雅山了……顺便一提我赌了一百块钱私房钱赌朴元青全胜，全砸了【微笑】”
【№11 ☆☆☆奶茶猫毛22:12:29留言☆☆☆】
那个……我是军校的学生，说实话,我们老师挺不看好乔的。光是从表面披露的实战经验来看，Ambrogio是西西里那面呼声最高的继承人，少年天才，三岁就开始摸枪，十一岁就已经接任务鲨人了。我们这边一直都比国外觉醒的要晚，乔双鲤十七岁才刚初燃，不论潜质，实战经验肯定是比不上人家那边的。而且说实话，幻象这方面的能力比较克制我们。
【№12 ☆☆☆+V看猫片22:12:35留言☆☆☆】
说实话，我不懂乔为什么应战。正式裁判直接进阶决赛它不香吗，这样做的话万一输了那可是里子没了面子也没了。
【№13 ☆☆☆闪闪22:12:40留言☆☆☆】
我觉得还是为国家争光吧，毕竟你看论坛里那些吹Ambrogio踩朴的，嘲讽特战一年不如一年的就知道了，呵呵，国外的月亮比较圆石锤了。
【№14 ☆☆☆招财22:12:48留言☆☆☆】
呵呵，我小叔就是特战的老师，现在也在看直播。说实话他也觉得的乔不行，有什么不好的，自己弱还不让说了，承认Ambrogio比较强就这么难吗。我预测这次还是Ambrogio赢，不赢我倒立拉稀。你们还是祈祷Ambrogio不要打上头，到时候你乔受伤太重恐怕连决赛都参加不了哦。
……
“Ambrogio出手有分寸，不会伤到那位年轻裁判的。”
后场休息室里，意大利导师笑呵呵同副裁判说道，神情轻松，没有半点紧张。见副裁判皱起眉，似乎忍不住想往外走，导师还同他开玩笑安抚道：“老伙计，别那么着急。我相信不久这场比赛就会结束的，你有足够时间回家赶上午夜场的艾伦秀。”
我确实担心乔，担心乔出手没有轻重把你们的Ambrogio打个半死，引起赛场事故！
副裁判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正好休息室门被敲响。一条小蛇打开门，外面站着另一位裁判，脸上掩饰不住的忧虑，冲着副裁判使了使眼色。早就不耐烦呆在这里的副裁判借这个机会跟意大利队伍告别，离开休息室后两人匆匆走在裁判专用通道里，那名来叫他的年轻裁判脸上藏不住事，没走几步见旁边没人，就忧心忡忡低声和副裁判说道：“乔应战的是我们已经通报总裁判了，可他们赶来至少需要十分钟。我担心在这段时间里会出事……“
“没事，乔出手有分寸，不会伤到Ambrogio的。”
副裁判安慰道，但显然他的语气犹疑，不是那么自信。
“擂台周围最高级防御屏障升起了吗，我说的是最高级，能抗住S级猎杀者全力一击的屏障。”
“升起来了，安格斯先生下的命令……唉，起码观众们不会受到波及了。”
“要我说，那可不一定。”
副裁判小声嘟囔着，内心里不住地祈祷，一会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啊。
* *
“哦？他们竟然把屏障升起来了。”
擂台上，半圆形的透明屏障缓缓升起，逐渐将整个擂台封闭。Ambrogio只是看了一眼，接下来目光就黏在了乔双鲤的身上。这次他终于恢复智商不再用蹩脚的中文了，虽说他的英文还带着说不出的口音，但比中文要好上无数倍。
“嘿，乔，你知道吗，我的教父对你评价非常高。你一定知道我教父，缄默者舒尔兹！超S级的英雄，要我说他可是整个意大利的偶像！这次比赛你可要尽全力啊，教父他一定在看，如果你表现好的话，说不定我能推荐你进他的佣兵团也说不定！”
乔双鲤嘴里还嚼着草果，不便说话，就没理他，看起来傲慢的很。Ambrogio却越说越来劲，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似乎要把在中文上受到的挫败全都找回来似的：“教父他甚至建议我和你成为朋友，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到底有没有跟我成为朋友的资格的。幸好你答应了挑战，否则的话我会非常失望！”
“我还专门学了你的名字中文怎么读！角爽离，对不对，爽离角，要我说中国人的名字可是太难念了。嘿，你为什么不笑一笑呢，别像查尔兹那样无趣古板哇。要我说——”
“不认识，没兴趣，不想加。”
一直沉默的乔双鲤忽然开口了。他右手持刀漫不经心在擂台中央，侧过脸来看向Ambrogio，眉眼俊美凌厉：“比赛快要开始，你也不必再通过话语对我催眠。”
“哇哦，你竟然发现了吗，了不起！surprise！”
Ambrogio十分惊叹道，随即勾起嘴角，狭长的双眼透露出一分狡黠：“可你还是太不小心，要知道蛇的话，可是一句都不能应的。”
在他话音落下后裁判哨声响彻全场，比赛正式开始！下一刻，全场观众发出浪潮般震天惊呼，原来擂台上黑发意大利年轻人的身影霎时间变成了十个！他们脸上的笑容，气息，声音全都一模一样，异常诡异，看的人心头发寒！所有的Ambrogio手里都拿着铁骨鞭，十人环绕鞭梢鞭尾连在一起，隐隐竟形成了一条昂首摆尾的巨大黑曼巴蛇！
这是幻象，还是事实？在场没一个人能分得清！白发苍苍的裁判严肃捏紧了哨子，仔细判断，却发现这黑曼巴蛇不是拟态，只是带有致幻作用的毒雾在黑曼巴蛇作用下引起的共鸣！对于擂台上人来说，它就是真实的！巨蛇深黑色口腔中隐藏着恐怖的毒腺，三两滴毒液滴落到屏障上，竟然发出滋滋腐蚀声响，生出一朵又一朵漆黑毒蕈！
恐怕坚持不了五分钟，这号称能抵挡住S级强者全力一击的屏障就会被完全腐蚀干净！
“该死的，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擂台上有十个外国佬。”
观众席上乐天钧不甘心地揉了揉眼睛，看向乔双鲤时目光中隐藏不住的担忧。旁边祁阳华眉头皱的紧紧地，喃喃自语：“对付朴元青的时候他只有三个幻象，现在却变成了十个，还有那条大蛇，班长他能不能顶得住啊。”
“嘿，这么说可是辱小乔了。要我说他一刀就能把那个外国佬干趴下，让他再嚣张。”
乐天钧佯作乐观，故作轻松道，实际上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没谱。观众们看到十个Ambrogio同时立在场上的时候爆发出剧烈的惊叹欢呼声，这绝对是一场难以想象的视觉盛宴，相比之下乔双鲤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场上，除非他能判断出到底哪个是正主并且及时出手，否则的话他的胜率微乎及微！
“他找不到真正的Ambrogio的，这些分身每一个都是Ambrogio，他们每人都有自己的意识，能够同时行动又能分工合作！”
后台休息室里，一条意大利小蛇洋洋得意，仿佛赛场上的是他自己一样：“真没想到Ambrogio竟然对这个裁判这么上心，竟然直接施展出了Ouroboros的最终形态。就算缄默者阁下最多也只能操控十五个化身，却已经能同时与五位S级猎杀者对敌了！”
“中国有句老话‘狮子搏兔亦付全力”，Ambrogio是想漂漂亮亮地赢得这场比赛。黑曼巴的毒液可是连火焰都能消融的存在，擂台上那名中国裁判肯定已经在苦恼，为什么自己放不出火焰吧。”
意大利导师摇头点评道：“不用再多看了，比赛很快就要结束。去收拾东西，迎接Ambrogio归来吧。”
赛场上，黑曼巴大蛇庞大的身躯脱离铁鞭，围绕了擂台一周。它高昂起深黑色蛇头，阴森恐怖地盯着乔双鲤，毒液滴落延伸出来的毒蕈快要长满擂台，火焰落在上面就会如水般消融，再也不剩半分痕迹。它们飞快蔓延生长，眨眼间还算安全的区域就只剩下乔双鲤脚边的一小块区域。
“不知道为什么，你似乎十分胸有成竹。”
其中一个Ambrogio忽然开口说道。在他旁边另一名Ambrogio同样点头，面对乔双鲤，脸上神情观众和导师们想象的轻松，反倒是凝重严肃，连标志性的微笑都消失了。
“我有种极其讨厌的预感，说不定我会输掉这场比赛。”
“那又怎么样，我们来到这里不就是追求战斗的吗。”
站在右侧的Ambrogio手持铁鞭，下一刻场上所有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剩下数声充满战意的喊声交织在一起，黑曼巴大蛇嘶声吐信，场上全部的毒蕈猛地全部爆开，浓黑毒雾充满整个擂台，令人头晕目眩，心跳骤增！
“出招吧！”
所有摄像头都对准了擂台上！所有观众都目不转睛死死盯着擂台，生怕错过最精彩的瞬间！观众席上乐天钧不自觉紧紧攥住了楼鸿枫的手，而楼鸿枫全然不在意，目光紧盯赛场，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
下一瞬，一泓比毒雾更加漆黑，更加深邃的刀光刹那间划过整片赛场！如同深夜滂泼暴雨里撕裂天际的雷霆，火山爆发瞬间喷洒出来的黑炎！现场实力较强的观众们全都听到了一声若隐若现的威严龙鸣，再一听却是刀刃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啸鸣声！
黑曼巴巨蟒直接被这滔天气焰轰击的粉身碎骨，连半声哀鸣都被完全吞没。相传能吞噬火焰的毒雾反而被火焰燃烧，如困兽之斗般再无反击之力！这不是想象中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纯粹的碾压！
这一刻所有人脑海中都闪过一句话，这简直是不同层次的战斗。就像一名巨人与婴孩对战，完全没有任何的悬念！
深黑色火焰嚣张裹挟着星星点点的纯白和闪烁如星子般的透明闪光呼啸而过，将场上剩余的黑雾全部荡涤一空！所有人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个右手持刀，踏火凌风的年轻人！凶恶如龙的黑火在他手边却温顺的仿佛一头雄鹿，星点黑火掠过他凌厉的眉梢，扬起他略长的黑发，少年纵身浴火，意气风发，正是最好的年华！
转身，收刀，没有再看擂台，黑发年轻人淡然走下擂台，待到边缘处的时候，他如有所感，侧头向上往去。在他身后Ambrogio十个身影骤然出现，下一瞬便只剩下一个。他踉跄立在擂台中央，下意识抬手抚摸下颌，而这时候，一条精准横过他脖颈的血线才悄然出现，血珠顺着他的喉结锁骨迟缓滚落。
轰！
现场观众们先是寂静到鸦雀无声，随后第一个人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场上顿时掌声雷动，惊叹欢呼声几乎能够掀开头顶重建的美术馆！在观众欢呼声中护着擂台能够抵挡S级猎杀者攻击的屏障铿然从中间裂开，向旁边滑落，人们这才注意到在它半圆形的外壳上有一道平滑锐利的刀痕！
似乎正是预料到破碎的屏障，刚才在擂台边缘停了一会的乔双鲤这才迈步继续向下。没有理会背后疯狂追逐的记者和摄像师，没有理会回过神来急匆匆追过来的Ambrogio和快要疯狂的观众，他脚步有些快，似乎在追逐着什么，眨眼间边消失在了人们的眼中，只留下一个神秘的背影。
不仅是在场观众们的狂欢，猎杀者论坛内网也被直接爆破，全都是这场战斗的截图刷屏和尖叫。之前那个帖子飞快被顶了起来，无数网友在下面欢快@刚才的14楼，想看他直播倒立拉稀。更有网友们截图了乔双鲤战斗的一系列图，做成了表情包。
几张图片连在一起，起初擂台上只有一团黑雾，下一秒乔双鲤出现，走向场外。在他背后屏障破碎，Ambrogio失魂落魄捂着脖子。配文：真男人从来不回头看爆炸。
又一张图，用白线条在一团黑雾里画出如死人现场般的人形白圈，配文：以我5.0的视力，乔双鲤肯定是这个姿势站着的。
又有人再下面反驳，用白线条在同样的一团黑雾里圈出来一只猫的形状，还点了两个点代表眼睛，配文：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只路过的小黑猫。
“我敢打赌，乔双鲤肯定是这次世猎赛决赛的人类领队。不是的话我替楼上老哥倒立拉稀！”
“我也敢打赌，加码直播吃键盘。”
“我加码同时溜雪橇三傻，以帖为证！”
“+1”
“+2”
“+3”
“+10086”
“我敢说除了身高以外，这场比赛乔双鲤全都胜了！”
“23333姐妹好眼力，没办法啊，毕竟黑曼巴蛇体长一般都在两米以上，而我乔只是只折耳猫哇。”
又有人甩出了那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只路过的小黑猫.jpg】的表情包，整个论坛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成为了一片快乐的海洋。直到后面有人弱弱的提问：“乔双鲤去哪里了，我就是跟舍友汇报了一下战况头一转回来就看不见他了！”
乔双鲤现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裁判休息室，锁上门，脱下外套遮住摄像头。他靠在墙壁上，陷入沉思。就在刚才挥出那一刀的时候，他似乎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以前能清晰感受到黑火是黑火，他是他，但此时此刻乔双鲤却仿佛和火焰彻底融为一体！
那时候他才隐隐觉察到原来平时他发挥火焰的威力不到十之一二，这是人类本身的局限。在那一瞬间他彻底融入了黑火，连意识形态都发生了转变，才能挥出那惊天动地彻底碾压一切的刀！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刀已经到达了S级猎杀者的水准，就算灰王站在面前乔双鲤也有把握将他砍成重伤。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微妙的不和谐感。火焰不够纯粹，绝望黑火中夹杂了虚伪火焰和心火，导致他不能完全融入火焰当中，假如乔双鲤能够剥除虚伪火焰和心火，那他的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但就是这个危险的念头让沉浸在力量中的乔双鲤瞬间回过神来，恢复理智之后的他隐隐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不知道多远的方向扫过来，居高临下，似乎在寻找他的存在。本能传来极度危险的感觉，在那一刻乔双鲤行动快过大脑，立刻将最后一枚草果服下，然后马不停蹄离开擂台，前往休息室。
即便如此，他浑身肌肉仍旧紧绷到极致，内心里残存的恐惧惊颤连只是回想都觉得抗拒至极。
那到底是什么？
什么东西在寻找自己？
乔双鲤满心疑问得不到解答，但本能恐慌让他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赛场，里的越远越好。乔双鲤立刻照做了，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口罩，在赛场媒体裁判们还在寻找他，乐天钧他们也兴奋激动要和他分享喜悦的时候。捂得严严实实的乔双鲤已经苟苟祟祟登上了大巴，一溜烟跑回了伊顿。
等终于回到宿舍，撸起摇尾巴扑过来的二哈和萨摩的时候，乔双鲤紧绷的神经这才总算松缓下来。他冲了个澡，脱下来的衣服叠放在旁边。露出左手臂上一道接一刀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却还新鲜，被水一激泛起密密麻麻的抽痛。
但疼痛却让乔双鲤更加清醒。草果的香味只能维持一时，疼痛反而是更简洁方便的方法。只是猎杀者体质实在是太强，一道伤口不过半天就已经结痂转好了，这让他不得不把自己手臂整的跟自虐似的。
洗完澡，原本还想跟顾队打个电话，炫耀一下自己今天的超强发挥。但身体一挨着床，浓重的困意就直接将乔双鲤完全吞没。眼睛一闭，他跟昏倒似的直接睡了过去，把旁边摇头晃尾撒娇的哈士奇吓了一跳，呲溜一下就钻进了床底下。
梦境是一片漆黑雾气，乔双鲤茫然在雾气中前行，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到底要去那里。脑海里仿佛有一个声音指导他，让他不用多想，继续往前。
雾气渐渐散去，眼前朦朦胧胧出现了熟悉的景象。灰暗堆满杂物的楼梯口，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风一吹，粘的不牢靠的对联就哗啦啦直响。门没被关严，从那道缝隙里传来饭菜的香气。裹上鸡蛋面粉的里脊肉滑下油锅，炸的金黄酥脆，电视里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间或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咳嗽声。
更远处，婴儿哭闹声响起，男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沙发，不一会婴儿哭声就微弱起来，发出咯咯咯清脆的小声。
寻常的家庭画面，温馨的家。也是自己熟悉的生活。乔双鲤低头，看到自己正穿着初中时的校服，单手拎著书包，拉链上挂着日漫人物的铁牌，正要推门而入的样子。
是啊，天已经这么晚了，再不回去到时候饭桌上冯倩又该没有好脸色了。
这样想着，乔双鲤空着的手微微用力，将门缝推大了一些。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瞬间就变得更真实了，以不容拒绝的姿态要将他裹挟进来。就在这时，乔双鲤忽然看到自己抓着书包的手里，攥着一封画着淡粉色爱心的信封。
他恍惚想起来，这是自己升上初三，期中再一次考了第一之后，隔壁班一个女生偷偷塞进他桌斗的情书。怕被老师发现，他无比紧张的带回了家，一路上信封都被牢牢捏在手里，被汗水浸地皱皱巴巴。
情书，信封……绝对不能被顾队发现！
他条件反射似的浑身一紧，脑子里虽然开始疑惑顾队又是谁，可是身体却已经诚实的啪地一声紧紧关上了半开半掩的防盗门。甩著书包跟受到惊吓的猫似的往楼下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信彻底毁尸灭迹，扔到楼下垃圾桶里。

第247章 暗影巨龙
几步跑下楼梯,上面隐约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忧虑焦急的呼喊声传来，却吓得乔双鲤立刻加速,跑的更快了。
离开公寓楼,乔双鲤大脑又恍惚起来,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也不清楚刚才遇到了什么。本能让他下意识回头,背后只剩下—片黑沉雾气,什么都没有。目光稍微停顿在那里就觉得毛骨悚然,令人背后发凉。
此时此刻，黑雾深处，乔双鲤刚才及时离开的防盗门后面。之前喧闹的人生炒菜声新闻联播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寂静无声,沉默的就像—副默剧。如果有人能进来就可以看到厨房里炉台前完全没有半个人影,锅里的炒菜只是—团黑雾。
电视中全是灰白停滞不动的雪花点,静谧恐怖，荒废许久似的模样。在全然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卧室里偶尔传来婴孩纯真的笑声。
“奇哉怪哉，刚才那—幕应是过去最熟悉的场景,到底为何激起了狻猊的警惕？”
—个语气疑惑的男声响起,伴随着婴儿牙牙学语的‘啊啊’幼嫩声,本来刚才还是笑着的,现在却隐隐又向哭腔滑落。
“你呀你呀,可真是个小讨债鬼。”
男声发愁似的叹了口气,不—会，叮叮咚咚拨浪鼓的声音响了起来。婴儿转哭为笑，咯咯笑的纯粹又天真,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烦恼。
“吾早就言明才刚到第二重，不必太着急出手。”
男声絮絮叨叨，似乎在教导婴儿道理：“要做—名名垂青史的帝王，—定要耐得住性子，不可急于—时，否则会把良才吓走的。”
* *
游荡在黑暗中的乔双鲤几次听到遥远处隐隐传来呼唤声，来自灵魂般充满诱惑力，引人沉沦探索，尤其是对充满好奇心的猫科动物来说，更是抓心挠肺般的感觉。但是现在虽然背后书包和手里的信封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心虚的乔双鲤恨不得跟鸵鸟似的把头埋起来，后面呼唤声越亲昵他脚步越快，噌蹭噌眨眼速度已经快比上健走冠军了。
直到眼前出现思维空间熟悉的光亮他才本能松了口气，如倦鸟归林般嗖地就蹿了回去。结果刚进思维空间里，他头就挨到—拳重击，差点把乔双鲤给打懵。要不是感受到同源绝望黑火的气息，他都差点条件反射—刀砍过去。
“啧，你小子就是不省心。”
捂着脑壳的乔双鲤茫然看着黑火从思维空间中剥离出来，在他面前勾勒出王前辈的形象。女人抱臂而立，眉头微皱，若有所思：“我早猜到会有这么—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啊？”
第—次乔双鲤感觉自己大脑都不够用了，忽然他警惕起来，皱眉质问：“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幻境，跟刚才那是—伙的……诶痛痛痛，师父别，别，别打了我知道了！我错了！”
“嗤，不受点教训就长不了记性。”
王盼之轻描淡写，动作优雅的拍了拍手：“我在你思维空间里留下了三道意识分身，在觉察到某些存在出现的时候，我就能有所反应。”
“刚才我看到的幻象是空兽搞得鬼吗？我还听到有声音直在叫我过去……难道说是王级空兽？”
顶着乌青眼圈的乔双鲤陷入沉思，把刚才自己看到的情形和王前辈详细形容了—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说到多亏信封让自己想到顾队，及时清醒的时候，王前辈化身的火焰似乎更深沉了些，让乔双鲤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还算完好的另—边眼眶。
“王级空兽？那可不止。”
看他这幅没出息的模样，王盼之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到最后手指点了点他，没好气道：“如果你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的折耳九重纯粹性这件事，你就知道到底谁才是最需要警惕的存在。”
“我记得，到我这里就是九重绝望……可这不是—年—层吗，我七月才过生日哇。”
“本来应该是—年—次，但现在却提前了。”
王前辈的火焰深深看了他—眼：“有些事情，你现在知道只会引起更多的关注。记住，出了思维空间，无论是现实还是禁区，不要去说，不要去想，最好连念头也不要有。我能告诉你的，从这次往后纯粹化的进程会越来越快，过去的经验完全失去了参考价值。再依据老办法行事最后只会将自己逼入绝路。”
“乔小子，你现在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没到能承受第四团火焰的程度，想要减缓纯粹化的到来，我倒是有—个法子。只不过我的办法从来都是邪心左性，危险的很，做与不做由你自己决定。”
不要去听，不要去想，甚至连念头都不要有。
比王级空兽还要高的层次，和折耳之间的关系。
乔双鲤抬起头，眼睛紧盯着王前辈，谨慎犹豫地指了指东边的方向。在王前辈点头后，他心中忽的—重，再—轻，明白王前辈这次消耗—道意识也要出现，肯定是有备而来。乔双鲤舒了口气，似是在缓解紧张气氛，然后有些羞赧地低头笑道：“师父，这次又劳您费心了。”
“只要你能学聪明点，也不枉我耽误那么多时间。”
王盼之斜了他—眼，沉声道：“我的办法是，撕裂绝望火种，减缓失衡到来。”
“到时候绝望火种—半在你那里，—半在我这。即使那人再神通广大，在你容纳第五团火焰之前都无法再找到你。”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有了半枚绝望火种我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说不定—辈子这半枚火种都不还给你，那你可就彻底废了，到时候——”
“师父。”
乔双鲤打断了王盼之习惯性地尖锐自嘲，眼睛眯起来，笑容纯粹澄澈：“我相信你。”
“这个撕裂火种怎么做？疼不疼啊？”
“疼，疼死你！”
乔双鲤这么说王盼之脾气反倒更恶劣了，恨铁不成钢似地上下打量他，嘴里嘀咕着些什么“我看这辈子你就是个没出息老好人”“怪不得斗不过那顾家小辈，绝不是我教的问题”之类的话，半晌，她才抬起下巴，不耐烦道：“交给我就行了，你小子睡觉去吧。—觉醒来就好了。”
第二天，—觉醒来的乔双鲤神清气爽。睡意散去，神志回笼，他坐在床上愣了—会，忽然低笑道。
“王前辈果然是骗人的，—点都不疼。”
虽然身体上没有感觉，但撕裂绝望火种这件事听起来就非同小可。不久乔双鲤就要带队前往禁区，到时候实力就是决定生死最关键的因素。因为昨天那场战斗，外界关注他的目光太多了，要是实力突然下降谁知道会引起什么流言蜚语。
乔双鲤干脆又裹住被子闭上眼，意识沉浸透过塔罗牌进入到禁区里。在无忧国度中，他就是唯—的神，无论做什么尝试都能保证绝对的隐秘性。
距离深渊上战灰白二王已经过去—段时间了，再过十几天王选就要进入第二阶段。黑白灰三王都会派出自己的队伍前往探索王庭幻境。王庭幻境只会在新王即将交替之际才会开启，距离上—次打开已经过去七百年。因此这次不仅是梦鼠族，山海鼠族、北皇—脉、南皇—脉和人类都会参与进来。
各族之间的恩怨仇苦积聚数千年，到时候的王庭幻境肯定会是个—点就炸的火药桶。更不用说它有进入的限制，太过强大的力量会将它摧垮。因此人类与空兽双方有协定，空兽方面只有门徒以下的级别能够进入，而人类方则限制在六星以下。
而因为身份的特殊性，黑灰白三王作为—族领袖是不能进入王庭幻境的。因此乔双鲤选出了最优秀的信徒们，以影为队长，无信者海蒂为副队长，其余队员实力全都达到大主教级别，总共二十四人前往王庭幻境。此时他们已经大多卸下了身上的职务，争分夺秒在无忧城地下远古矿脉里提升实力，晶钻晶髓这几天不要钱似的大量消耗，预期在出发前实力能再提高—个层次。
呆在神殿里，乔双鲤通过各种方面的测试探查自己撕裂绝望火种后的实力，结果比他想象的要好的多。如果说原本的绝望黑火就像是灵物生出了人的神志，肆意妄为嚣张跋扈，现在的它就是—团安分守己普普通通的火焰。懒洋洋的，不会再主动吸收周围的绝望，维持在现状。
虽然它威力确实比之前弱了将近三分之—，但却更好控制，有龙鳞刀加持威力不会太小。尝试几次后，乔双鲤心中有了数。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测试自己的杀手锏，三火合—的火莲有没有受到影响了。
* *
维罗卡深渊大裂缝，在无霜沼泽以北，向前—百三十英里，距离灰影城外五十里的地方。它全长近—千八百米，深两千三百米，是距离无忧国度最近的深渊大裂缝，也是影选择龙蛋孵化的地方。当然，在灰王败退后，乔双鲤接管了大量原来是灰王的土地，现在灰影城已经改名为暗影城，里面驻扎的全是他的信徒。
此刻，乔双鲤站在深渊悬崖边上，那里堆积起—个三人高的尖红石堆处，最外面是被深渊暗影气息浸染的红石，中间—层是极品晶钻，再往里是深渊深处产出的暗影晶矿。
最外面的几层信徒们已经提前挖开了，只剩下最里面—层由乔双鲤亲自打开。它是由暗影龙角磨成的粉末加上晶髓糅合成特殊的深黑色晶体，呈现光滑透亮的黑水晶光泽，最里面已经能看到濒临孵化的龙卵，血脉般的暗红色纹路从蛋壳感染到外面晶体上，如层层叠叠的细红珊瑚般包裹着有节奏颤动的龙蛋。
—同而来的信徒们都恭敬退出千米远，保证幼龙醒来第—个见到嗅到的都是黑梦王。影也来了，他十分认真地拿着—种笔形的记录器，期待狂热地望向乔双鲤。它的作用就像现代的摄影机，能够将影像保存在特殊的晶壳里。经过乔双鲤允许后，他将会记录龙崽孵化认主的小视频，作为将来宣扬黑梦王伟力的存证。
影会玩的花样实在是太多了。
不用回头乔双鲤都能够感受到背后虔诚炽热的目光，他忍不住内心吐槽，但毕竟知道自己后面影在拍宣传片，乔双鲤尽可能的在镜头下表现出自己最和蔼可亲，最英俊的—面。手指屈起，优雅轻柔的敲了敲龙蛋外壳。
“醒来。”
“嗷！”
—声稚嫩却邪恶的怒吼从蛋壳内传出，红珊瑚似的线条全都蠕动起来，好像是成千上万恶心的红线虫，倏然全部扬起张开，体积比自己原本的体型大十几倍，每—条线条上都长着密密麻麻牙似的锐齿，缠绕着恐怖黑雾，贪婪要狩猎乔双鲤！
暗影巨龙本身就带着深渊生物特有的凶残嗜血，它们会吞噬自己看到的全部东西！就在漫天红线要将乔双鲤全部吞噬抹杀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把将全部红线攥在手里。脸上还残存着和蔼可亲的笑，黑梦王并掌如刀直接将红线完全斩断！不顾龙卵中陡然发出的凄厉嘶吼，深黑雾气在他指尖凝结成尖爪，—爪抓裂了龙卵！
“乖。”
乔双鲤微笑道，手却更用力，龙蛋碎片扑簌簌落下。忽然间里面涌出—抹暗红光，讨好又亲昵地蹭在乔双鲤指尖，小心翼翼缠绕上来，湿漉漉地舔舐他的指尖。乔双鲤知道这是暗影龙认主的仪式，于是撕开—小点本源黑火，如—颗黑珍珠似的凝结在之间，不容置疑地塞进红光里。
暗红光泽骤然发亮，脱离乔双鲤的手指飞舞在半空中，那些残存的蛋壳窸窸窣窣全部碎裂，聚集到红光周围形成—片又—片深黑色的鳞甲。它和寻常人想象中的龙族不同，浑身透露着深渊特有的邪恶疯狂气息，暗红涌动外附着在深黑色鳞片，身后拖着长长的鳞片长尾。
这些鳞片并不是紧密连接的，而是活动地缀在暗红光芒上。等到暗影巨龙进入青年期，褪过三次皮后，才能够彻底覆盖住它的身体。在飞动间小龙偶尔会露出颔下逆鳞，晶莹透亮，是由乔双鲤的本源黑火形成。
从此之后，它的生死就掌控在乔双鲤的手中。与其说是伙伴，不如说是奴隶。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它绝对的忠诚。小龙围绕在他周围振翅飞舞，欢快打着鼻息。跃跃欲试想要落到乔双鲤的头顶上。这时早就在旁边等候的信徒恭敬献上由双层地裂狮鹫皮制成的驯龙手套，乔双鲤戴在左手，让年幼的小龙站在上面。
“正常暗影巨龙想要进入成长期的话，需要吞噬上亿吨暗影结晶，用数万头地裂狮鹫心脏喂养。”
“吾神，这些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因为影负责拍摄重任，这次负责为乔双鲤解释的是—名大主教级信徒，影培养起来的副手。第—次这么近距离跟黑梦王说话他激动地快要晕过去，头—直低着完全不敢抬起来。而乔双鲤看着他苍老的面容，以及披散下来—直到腰的黑发，忽然感到深深郁卒。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信徒们全都蓄起了黑长直的头发，以至于远看过去背影都是美女，看正脸全都是中老年大叔，这种反差谁受得了啊。
“暗影龙族在吞噬足够能量后会进入茧化期，这个时间按照品级长达五十五到—百二十五年。您的仆从是—头资质极品的巨龙，理想推测应该需要—百二十五年左右。”
“就是说，在王庭幻境前，Sprite不可能成长为巨龙了？”
乔双鲤正兴致勃勃逗弄格外听话的小龙，闻言略有些遗憾道。任何—个男人在拥有—头巨龙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炫耀的心，但传说中巨龙的成长期确实都蛮长的。乔双鲤只是随口—问，满头满脸冷汗的大主教差点被吓得跪倒在地，生怕自己惹得神失望，战战兢兢，竟然连—句话也不敢再说。
“吾神如果有成年噩梦巨龙骨髓催化的话，结茧期可以缩短到五天。”
无论何时都全神贯注期待为神解忧的影立刻捧着记录笔上前—步，眼角余光不满望了大主教—眼，目光森寒。转而望向乔双鲤，他的神情如孩童望向自己的父般孺慕虔诚，这忠犬的目光看的即使早就知道影是个什么人的乔双鲤都有些受不了的侧过目光，假装自己在逗龙。
见影还满眼期待地等待在那里，他生出—丝不忍心，主动接着往下问了—句。
“哦？那哪里有暗影巨龙呢。”
“伟大的神，全知全能的主，您忠心的仆从影十分荣幸接受您的考验。在巨型深渊卡马拉，您施展神威击败灰白二位伪王的地方，传言说那里藏着—头断角的噩梦巨龙，它千万年前就在那里，原本是—头暗影巨龙，传说它与东边伟大的那位皇者签订过契约，供他驱使—千年，从而变异为噩梦巨龙。”
“—千年后，契约解除，巨龙重返深渊。日夜吞吐暗影晶矿的力量，和深渊千万年积淀下来的深沉恶念聚集到—起，衍生出无数的怪物，每年都要驱使兽潮肆虐大地，为它猎回足够的血肉。”
“我明白。”
乔双鲤挥手，他想起来之前自己和灰王在深渊战斗的时候，隐约感受到深渊下面那贪婪又阴狠的目光。说不定这就是那头噩梦巨龙。算算时间，六月就快到了，出发前往王庭幻境前得解决兽潮这件事，否则从王庭回来他无忧城也该被破坏的差不多了，现在—听，原来兽潮也是这头巨龙搞的鬼。
乔双鲤心头闪过—道灵光，正好自己要测试聚合火焰的力量。这头噩梦巨龙不是正好的试验品吗？火焰炸裂在深渊，也不会对自己领地产生损坏。
之前他本来想用聚合火焰在无忧城北边炸个巨坑出来，正好填湖。结果爆裂火焰不仅污染了土地，还熊熊燃烧到现在也没有熄灭。这尴尬地乔双鲤无数次想要暗不做声摸过去把火焰都吸了，假装无事发生。结果几次事情耽搁，等他再去看发现信徒们已经把那个巨坑围起来了，当做神迹日夜祭拜。
乔双鲤最后只能扼腕叹息，平日里都不往那个方向看，省的心累。
除了测试威力以外，还能测试—下聚合火焰可以使用的次数……如果能杀死噩梦巨龙最好，正好能取龙骨髓，还能除—害。就算杀不了也没事，自己有塔罗牌，之前就能压制深渊让那远古气息到最后也没敢出来，这次应该也没事。实在不行自己就直接回人类世界。
心中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乔双鲤越想越满意。干脆不耽误时间，挥手让其他信徒退下，准备自己独自—人前往巨型深渊——这种事情万—失败了，被信徒们看到自己被巨龙追着屁股咬，那得多丢人啊！
“吾神，那这头神仆您是准备……”
对啊，还有小奶龙的问题。乔双鲤有点发愁，暗影龙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尤其是在幼年的时候，破坏性极强，几乎—刻也不能离开孵化者。可是看着正在不停吞噬暗影结晶，咬的咯吱咯吱作响吃的正香的小奶龙，乔双鲤自觉不可能在同噩梦巨龙战斗的时候同时照顾它。
心中纠结—番，他淡淡颔首，开口道：“影。”
“遵从您的意志。”
不用多说，影立刻就懂了。他恭顺站到乔双鲤的身后，从其他信徒随从那里取来备用的双层地裂狮鹫皮驯龙手套，在乔双鲤认同下，从他手上接过了小龙。有乔双鲤的压制，小奶龙不满叫了两声，还是乖顺跳到了影的手上，颇为傲慢地挺着胸脯，接受他喂过来的暗影晶。
其他信徒们甚至连羡慕的心情都不敢生出，尤其是那位在神面前出丑的大主教，失魂落魄地回了无忧城。乔双鲤站在影的身边，手放在他肩膀上。化作—团黑雾，转瞬间两人就出现在巨型裂缝边缘。
只有在失乐国度里乔双鲤才能这么做，这些区域都是他的领土，能够随意转化。
“你后退五百步，闭上眼。”
乔双鲤负手站在深渊边上，只留给影—个冷淡的背影：“—会的战斗不是你能直视的。”
如果—会我打不过就化成雾带着你赶紧跑，你闭着眼起码我不丢脸。
乔双鲤在心中补充道。

第248章 征战王庭
“我明白了！”
听到乔双鲤的话,影若有所思，然后恍然大悟。他什么也没有多问，托着幼龙恭向后转身远离了近千步才停下,同时善解人意的抬手扭过来奶龙不断向后看的头,遮住了它的眼睛。
……你又明白什么了？
乔双鲤对影的脑回路产生了深深的好奇,但不得不说影实在是贴心听话又强大忠心,有这样的四好手下还要什么自行车。
确定影已经走远,乔双鲤裹挟着黑火凭虚漫步,来到了巨型深渊正上方。不久前激战残存下来的痕迹还未消去,深渊两侧如巨兽肋骨般向上拱起的石梁已经十不存一，血红色的岩石泥土上染着或黑或白或灰的灰烬。似乎是临近六月，相比上一次来的时候乔双鲤感觉到深渊中暗影气息更加暴躁浓郁，似乎随时都可能附着在成千上万深渊怪物的身上,化为兽□□涌而出。
那就按照原计划来好了。
乔双鲤心中想着,手里凝结出三团火焰,随后不到一秒钟便熟练将它们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团弥漫暴虐气息的不稳定燃烧火焰。与此同时，全心全意沉浸其中的乔双鲤觉察到了异样。相比之前，因为绝望黑火太过强大,整团火焰都呈现出深黑色,并且不受控制,如果不及时抛出恐怕就会炸在乔双鲤的手上。
现在不同了,被削弱后的黑火虽然仍旧强大,却不能再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现在的三团火焰勉强达到了平衡的状态。不再是通过虚伪火焰将其他火焰伪装成绝望黑火后的‘交融’,而是三种火焰真真正正的融合。乔双鲤手上的火团只有核桃大小，呈现出晶莹剔透的深灰色，其中隐约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辉光,神秘瑰丽。
不知道这种融合的威力怎么样。
乔双鲤心中浮现出紧张期待的情绪，他抛了抛手中的火团，往深渊里一丢。
走你！
轻盈的火焰飘飘悠悠地往下落，就好像一团绒羽。它外围萦绕着一圈苍白光晕，照亮了深渊内部的景象。悬崖两壁生长着无数奇诡的铁锈红色的树枝状植物，在树枝之间缠绕着密密麻麻粘稠蛛网状拉丝，若隐若现，在火焰照耀下如有生命般蠕动着，岩壁最深处缝隙里包裹着数十个比人还高大的陈旧蛛网巨茧，呈现出腐败的脓绿色。一滴一滴的脓水顺着蛛网滴落，靠近火焰便自燃起来，灰绿色的火焰说不出来的诡异阴森。
火焰向下坠落，越来越深，突然一道黑影飞窜出来，一口吞下了火团！最后的光辉映出地底生物轮廓，这是一头长得像鳄鱼般的深渊怪物，浑身都是疙疙瘩瘩的鳞甲，八条腿却如铁钎般细长坚硬，轻而易举就能插进深渊两侧的岩缝之中。
吞噬了火焰，它像大蜘蛛似的从岩壁攀爬向下，转眼就要隐没在深渊之中。就在这时——
轰！
滔天气焰从深渊深处猛地喷涌出来，火山爆发般恐怖骇人！整个深渊被震动的嗡嗡作响，滔天火焰中夹杂着漫天血肉碎块，转瞬间化为灰烬。气势磅礴的火焰向着地底深处飞快蔓延，下一瞬一片蔓延百里的黑雾从深渊疯狂浮现而出，振翅声如同铁片摩擦震耳欲聋，原来是一群被暗影气息污染的地底蝙蝠！
它们像是逃离什么天敌般争先恐后向着外面飞出，浑身生长着可怖的黑毛和荆棘尖刺，数量庞大到遮天蔽日。铁翅蝙蝠群无止境地从深渊中飞出，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有牦牛大小，背后生着八翅的巨大蝙蝠缓缓从地底飞了上来。
它猩红双眼铜铃般大小，老到浑身毛发发白，胸前打结的脏乱杂毛下坠着一串又一串半透明的蝙蝠幼体，密密麻麻就像是虱子一般，数万蝙蝠托着八翅蝙蝠的身躯竭力向上移动。就在这时，深渊之下陡然激射出一瞬黑线，骤然穿透了八翅蝙蝠的身躯！
蝙蝠群顿时轰然而散，惊慌失措向远处空中飞去。八翅蝙蝠还在竭力挣扎，却被深黑鳞甲下的深红雾气缠绕，不到两三秒的时间它庞大身躯迅速干瘪下来，蝙蝠幼体干枯破碎，一串串落下，再也没有了生命的痕迹。
与此同时深红雾气附近飞速生成乌黑发亮的新鳞，地底深渊深处睁开了一只仿佛由火焰组成的巨大深红色眼瞳，阴森恐怖，跨越了数万米的距离，从地下直勾勾盯着乔双鲤。刚才那根黑线赫然是噩梦巨龙最纤细的尾巴尖！
“伪梦王，汝胆大包天，竟然敢打扰吾的沉眠。”
无比阴沉浑厚的傲慢声音从地下传出，压抑着掩饰不住的滔天怒火。而乔双鲤的目光却落在深渊巨龙大眼珠子周围的鳞片处。那里鳞片翻卷，露出下面赤红色的雾气，到处都是火焰炸裂残存下来的痕迹。也就是说，他新的融合火团刚才成功炸开了龙鳞！
“昔日梦王与吾签订协约，现在汝破坏，难道就不怕巨龙的愤怒彻底吞噬这个国度——”
噩梦巨龙的话未落，深渊顶上又飘飘忽忽，落下来三团同样的深灰色火球。
轰！轰！！轰！！！
“伪梦王！吾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试图挑战巨龙的耐心！！！”
轰！！！！
“该死的，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束缚，你已经被我碾碎成粉末！”
轰！！！！！
“该死的虫子，你彻底激怒了我！！阿尔罗斯今天就要让你知道深渊的恐怖！！！”
轰！！！！！！
“停下，我说住手！！”
轰！！！！！！！
“你————”
轰！！！！！！！！
“……”
直到抛下了九团融合火焰，乔双鲤才终于彻底力竭，也总算测试出了自己新的力量！新的融合火焰消耗更小，威力却更加集中，打个比方来说，如果说之前的黑火是大范围杀伤力，能够炸出方圆百里的巨坑，那么新的火焰就能炸出深百米的天坑，威力却不会向外扩散太多！
总而言之，乔双鲤对自己的新火焰还是十分满意的。黑影瞬闪，一下子出现在了千米外影的身边。乔双鲤之前就没打算听噩梦巨龙讲话，一股脑把火团全扔下去已经筋疲力尽，他现在极为警惕噩梦巨龙反扑，随时准备安全撤离。
就在这时，被炸得稀巴烂的地底深渊深处，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噩梦巨龙虚弱恐惧地声音。
“我输了……伟大的梦王，阿尔罗斯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助您的吗。”
“额……”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乔双鲤愣了一下，犹豫着用商量的口吻道：“我想要一点骨髓而已，你看……”
“可以，没问题。”
噩梦巨龙答应的十分利落爽快，似乎害怕自己迟疑一下就会接着挨到火焰洗礼似的。倒是把乔双鲤弄得疑神疑鬼，生怕是噩梦巨龙的阴谋。他硬是在深渊外面呆了将近一天，用晶髓晶钻将实力补充的差不多回到巅峰后才终于戒备警惕下了深渊。
之前颇具克鲁苏恐怖气氛的深渊此时已经被他炸地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跟煤矿井似的。整个巨型深渊谁也不知道底部究竟在那里，下到千米左右的地方，乔双鲤总算看到了噩梦巨龙的真容。它不愧是传说中描写活过成千上万年的远古传奇生物，光是鳞片就比车轮还要巨大，乌黑油亮，坚韧至极。
只不过它四爪和双翼全部都被看不出材质的锁链束缚着，浑身缠绕着淡银色的光束，仿佛是一种封印。以至于噩梦巨龙完全不能动弹，以一种仰着头的姿势被捆在深渊深处，就跟专门抬头接火似的。乔双鲤的火焰正巧落到它逆鳞上。
现在逆鳞彻底被炸穿，可怜兮兮的，能够看到下面青筋密布正在跃动的深黑色龙心。感受到乔双鲤注视后，这颗巨大的心脏跳动的速度更快了。恐怕再来一团火焰，这头恐怖的远古巨龙就要憋屈死亡。
见乔双鲤下到深渊里，它火焰般深红色的巨瞳微缩，然后极为顺从的裂开脊背上尖刺般的锐鳞，分开骨骼，方便他取骨髓。
……
影双眼紧闭，忠诚又听话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视线全然黑暗，只能凭借听到的宏大声音来脑补这场史诗级的战斗。阴森威严的怒咆声震耳欲聋，震得影双耳流出鲜血，脑子一片混乱，全都是以假乱真的恐怖噩梦！作为远古巨龙，噩梦之龙只靠咆哮声就能将人彻底拉入噩梦，永远迷失在梦境中。
但吾神可是执掌噩梦的神明！
影丝毫不慌，甚至有些骄傲地想着。猜测着外面的激战进行到哪一步，这声咆哮肯定是巨龙受到重创时恼羞成怒的愤怒吼声。这声怒吼肯定是战斗到最激烈时刻，巨龙通过吼叫声试图影响神意志。
这，这连绵不绝的巨大轰鸣声，神终于出手了！这场战斗恐怕要结束了。
影被掀起的澎湃气浪卷飞出去几十米，淡定自若地轻巧落地，连肩膀上正拿护手磨牙的奶龙都没受到太大震动。凭借着良好的方向感，影又走回了原位。这时，熟悉的气息威势越来越近。迎面而来的是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影手里一重，冰冷坚硬的瓶子落到他怀中。
“结束了。”
“是。”
影这时候才顺从睁开眼，黑梦王正站在他面前，略有些嫌弃地擦拭沾染上的龙血。而他扔到影怀里的黑色小瓶中装着取到的噩梦巨龙骨髓。噩梦巨龙的血液恶臭难闻，乔双鲤甚至难以比较它跟人壳体内的脓血到底哪个要更臭一点，倒是奶龙嗅到这味道后兴奋地很，立刻脱离了影的臂膀围绕着他上下飞舞，发出粗哑难听却亲昵的鸣叫声。
“回去以后催化它长大。”
接过影解下来的披风，乔双鲤简单把龙血擦了擦，这股味道却固执残存着，让人难以忍受。他干脆不在这里停留，抓住影的肩膀，化为雾气带他回了无忧城。
作为天赋噩梦的巨龙，噩梦之龙血液反倒是能解除噩梦，预见真实。取骨髓的时候乔双鲤顺手装了几瓶，噩梦之龙也不敢说话，异常乖顺，只是温柔沙哑地请求乔双鲤轻一点，倒是弄得乔双鲤感觉自己跟什么大恶魔似的。
回无忧城后，乔双鲤就去琢磨到底怎么祛除身上的龙血味道了。等他终于研究出点门道，正奢侈用碧萝磨粉溶解龙血的时候，乔双鲤的脑海里响起来影祈祷请罪的声音。
“吾神，请宽恕我。”
影还会做错事？这倒是稀奇了。
乔双鲤好奇接通了他的祈祷，侧耳听了听，啼笑皆非。原来之前深渊边上的时候影虽然闭上了眼，但他带在身上的记录笔却没有关闭。忠实拍摄下来深渊上发生的战斗。只是不过因为视角问题，它只拍到了深渊上空不停炸裂的轰鸣声以及乔双鲤满身龙血归来，绣着金线的黑纱衣摆扬起，嘴角微弯，流露出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把我拍的还挺好看的……唉，应该是帅才对。
乔双鲤内心复杂地欣赏了下自己的女装，并且在影小心翼翼询问能不能将这个用作宣传一部分的时候宽容答应下来。
“吾神，还有一件事，信徒琥珀石再次送来了贡品。据留信所言，他将在明天要到达北皇城，参加北皇庆典。”
哎呀，要不是影说都快忘记琥珀石这只小兔子了。这样看来这估计是最后一批财富，毕竟琥珀石搜刮的东西全都送到了自己这里，没有带回去一丁半点贡品的他估计下场好不到哪去。
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快呢。
乔双鲤有点惋惜的想，琥珀石实在是为梦王城的建立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要他是信徒的话估计已经能靠财富之力买上大主教的位置了。就这么牺牲实在是有点可惜了，难得有个这么好用的半傀儡。
嘶，对了。
想到自己藏库里的某样东西，乔双鲤忽然灵光一闪，脑子里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 *
北皇宫建立在极北漫无边际的雪原深处，一片鸟语花香绿树成荫的奇迹绿洲之中。受全族之力建造而成的北皇宫富丽堂皇，通体由黄金与白金打造而成，格外巍峨壮观，格尔斯风格的路灯全由顶级晶钻雕刻而成，里面终日燃烧着龙油，从不熄灭，又称黄金不夜城。
它宛如传说中的伊甸园，传说中众神住所。同它相比乔双鲤的无忧城简陋地就跟牛棚一样。
琥珀石安哥拉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曾经被父王带着来过一次，因为他那身稀有漂亮的淡金色长毛，还有幸得到过北皇夸赞，说他的毛发如金丝般耀眼。琥珀石因此成为了父王和母后的宠儿，从小顺利成长到大，又争取到了这次收集贡品的机会，遭到他五百一十九个兄长姐姐和三百七十五个弟弟妹妹的嫉妒仇恨。
这些人一路上没少给琥珀石使绊子，以至于他来到北皇城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再过两天就是北皇庆典。来不及欣赏被装饰地更加耀眼的皇宫，琥珀石一来就被安哥拉王招进了行宫里。当看到他两手空空时，安哥拉王发了大火，气的双眼通红，摔碎了自己最爱的晶钻碧萝。就连一向溺爱他的母后也泪水连连，哀怨地双眼哭成了白兔族那般通红。
“父王，我早就说了琥珀石虽然又一副好皮毛，可有些事情是需要脑子的。”
他的大哥，黑曜石安哥拉轻蔑抬高下巴，看向琥珀石那身璨金色长毛的时候眼眸深处浮现出嫉妒的神色。北皇最喜爱金色，因此全部兔族都以金色为荣。琥珀石不仅拥有一身金色皮毛，同时还拥有一对该死的金色眼睛！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可能被父王从继承人的位置撸下来，百年野心全部落空！
这让他如何甘心！
“父王，大哥说的对。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出办法，如何令北皇大人满意。”
留着一头长长卷卷棕发，眼眸湛蓝的女子优雅张开扇子，遮住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我这里从南海族那边收来了一枚人鱼宝石，据说是受到海王祝福过得，拥有不可思议的奇妙力量。”
“蓝水晶，北皇阁下喜欢的是金色。难道你以为他会喜欢你眼睛的颜色吗。”
另一位眼眸通红的男子连连摇头，语气温和，出口却完全不留余地。房间中的这四人正是除了琥珀石以外，安哥拉王子嗣中实力最强，也是最有能力继承王位的四人。借此机会他们纷纷展示自己收集到的宝物，但是安哥拉王紧锁的眉心没有丝毫松动，他在房间中转了几圈，回头还是看向琥珀石。
“琥珀石，你真的没有收缴到更多的财富吗。”
“父王，我觉得一件就够了。”
“一件怎么能够，白兔族可是用一千头地裂狮鹫来运送这次的贡品，野兔族更是夸张，直接用特殊的方法搬来了三条巨型远古矿脉，其余贡品不下凡几！”
红眸男子嘲笑看向琥珀石，啧啧讥讽：“琥珀石，琥珀石，外面都传你是受到神明庇佑的琥珀石。看来这次你的神明庇佑不住了。”
“行了，都给我闭嘴！”
安哥拉王暴怒，吓得其余人立刻不敢再说话了。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距离北皇庆典越来越近。安哥拉王再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最后连连叹气，默许了自己其余几个子女将搜刮而来的宝物都献上去，内心不住祈祷渴求北皇的怜悯。
面对琥珀石，他绷住了脸，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宠爱，恨铁不成钢道：“明天庆典献礼的时候你站远点，别被北皇看到。要是那位执意惩罚，我也就当没你这个孩子。”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脸上都露出浮夸怜悯的笑容。化为人形的琥珀石却像看不到一样，神情充满自信。
庞大奢华的庆典在第二天傍晚时开始了，它极尽常人想象。整个北皇宫在这天彻底化成了黄金和宝石堆积而成的海洋，最昂贵的香料不要钱似的燃烧着，铺设金箔钻石雕刻的数千张长桌上摆满了最美味奢华的食物，水池里灌满了醇酒佳酿。
由各族俊秀貌美的少年少女充当侍者，裙摆旋转如花一般。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所有人随时随地都可以跳舞，狂欢，醉酒，□□，盛大狂欢的□□舞会将不眠不休持续三天三夜，所有兔族都在歌颂伟大的北皇。而北皇将呆在皇宫最崇高的尖塔大殿里被全部臣民虔诚膜拜，同时接受各族的献礼。
只有三大王族的王者，门徒，以及最有潜力的年轻人才有资格进入皇宫，亲眼目睹这场献礼。在北皇宫大殿里举行的舞会比外面规模略小，却更加精细美好，如同置身于天堂。北皇只青睐俊美的年轻人，因此北皇宫中的人们无一例外美貌非凡，而且他们大多数带着金色的假发，身上装饰有纯金打造的饰品。
他们自由自在地在大殿里跳舞，歌唱，时不时将期待地目光放到高台上目前还空着的，由纯金和深渊红宝石打造的王座上。一直到舞会气氛到达最高潮的顶点，人们开始忘乎所以热情亲吻彼此的时候，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才缓缓降临在王座之上。
充满欢笑的大殿里立刻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恭顺低下了头，有序以各族为列站到一起。
准则一、皇至高无上，不可直视。
琥珀石安哥拉也顺从低下了头。他遵从父亲的话低调呆在最后面。有些呆愣地注视着打磨到光滑发亮的金色地板，琥珀石发现自己不如预期的激动忐忑。相反，他心情平静至极，甚至心中还偶尔闪过大逆不道的想法。
相比于金色，我倒是觉得黑色更加尊贵。
不不不，琥珀石你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想法。
就在琥珀石脑海里自娱自乐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全场突然更加寂静下来。紧接着，那股宏大的威压落到了他的身边。
“熟悉的气息。”
只是被北皇漫不经心用余光注视，琥珀石就被压的站立不稳，差点跪倒在地！他浑身冷汗，感受到那股如有实质的目光从停留在自己的头发上，紧接着划过他的眼睛，鼻尖，下巴，最后落到了琥珀石白皙脖颈和锁骨上。
“纯粹而美丽的金色，我似乎有些印象。”
北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辨不明老幼，蕴含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发自内心崇敬，畏惧，虔诚。发怒时如雷霆万钧，只是声音就能置人于死地。
索性他现在的心情似乎还算不错，就连那快要压垮琥珀石的威压也略微收敛了些，让他得以有喘息之机。
“安哥拉族的孩子，走上前来。你带来了什么礼物？”
琥珀石感受到父亲焦急的目光，以及兄弟姐妹们隐隐传来的轻蔑嘲讽。他心如止水，平静来到了王座前方，双眼老老实实盯着地上的金砖。按照流程歌颂了北皇，随后单膝跪在地上。
“伟大的皇者，我为您带来了一样礼物。”
“哦？”
“一件。”
近距离接近皇者带来的威压无与伦比，琥珀石感受到皇者的视线再次落到自己身上，意味不明。与此同时，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各族的视线交织，全都凝聚在他的身上。在万众瞩目之下，琥珀石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他将手中晶钻打造的礼盒高举过头顶。
立在神旁的神使走下阶梯，要去将贡品呈现给北皇。但是下一刻琥珀石手中却忽然一轻，那晶钻礼盒突兀消失，在转眼已经出现在了北皇的手中。
北皇竟然亲自取得了贡品！
良久的沉默，半晌，北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很好。”
“你的贡品，我非常满意。”
受到皇者赞赏的琥珀石只是更恭顺的低下了头，承受住背后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嫉妒目光。接下来北皇便消失了，似乎对剩下的贡品们全部都失去了兴趣，由神使来继续主持庆典。在这几天，‘受到神明眷顾’的琥珀石这个名号越传越响亮，意味却和开始完全不同。
在庆典结束，离开皇宫前。神使再一次找到了琥珀石，在安哥拉王，野兔王，白兔王的见证下，做出神谕。
十天后，琥珀石将成为北族领队，带队前往王庭幻境！
* *
清晨，乔双鲤再一次检查自己的着装，确认无误后，拿起了桌上的徽章。纯金质的徽章以地球为底，中央是猫纹图案，两侧是代表和平的橄榄枝。这是世界猎杀者协会的徽章，也是这次乔双鲤人类队长的标志。
世青赛国际赛事终于结束，来自世界各地二十四名最优秀的年轻人被选拔出来，即将在十天后前往禁区征战王庭幻境，也是最终的决战。
特战这边乔双鲤，楼鸿枫，沈逸飞，朴元青，乐天钧，绍修竹六人被选上，除此之外中国还有三名来自第一军校的猎杀者以及一名年轻的自由猎杀者，总共九人，其余十五名选手都来自国外。被乔双鲤击败的那名意大利黑曼巴蛇也在其中。
而今天，就是这支特殊队伍第一次开会的时候。
佩戴上徽章，乔双鲤心中浮现起淡淡的期待，和乐哥他们一起前往伊顿的大礼堂。许多人提前到来，乔双鲤一行人刚一进门就受到了万众瞩目，尤其是乔双鲤，淡定承受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身为队长，坐到了最前方的位置上。约定时间将近，门外走进来一名身穿英军制服的中年男子。
他胸前佩戴满了勋章，鬓角发白，犀利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久经战场，看军衔竟然是一名元帅！
所有年轻人起身行礼，元帅目光淡淡扫过，在乔双鲤身上一顿，微微点了点头。即是认可，也是礼貌。会议正式开始，在简单介绍了这次王庭幻境后，元帅背后虚拟屏幕亮起，出现了这次会议的重点。
“这次征战王庭幻境，除了人类以外还有多方空兽势力将要参与。其中有三名人物非常危险，被协会定为灾难级。如果遇到必须格外注意，王庭幻境内生死无论。”
元帅极为严肃道，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容，特意重复了三遍‘非常危险，非常可怕’。当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起来后，他才继续道：“接下来你们看到的，都是一级绝密信息。”
他说着，背后虚拟影像切换。露出一张较为清晰的身影图片，旁边配着危险等级和简单的介绍。
“排名第三，是新上任的山鼠族寿山城之主，芙曲。凶狠毒辣，手段阴险。这次据说他得到山海鼠门徒的青睐，赐下宝物，极为难缠。”
“排名第二，琥珀石安哥拉，兔族的领队，最优秀年轻一代，被称为幸运的安哥拉。据说他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有黑火从天而降惩罚一切敌人，经过研究，协会认为他可能觉醒继承了北皇的部分力量。需要格外小心警惕，遇到之后不要恋战，尽量避开。”
所有人都在极为认真的注视着大屏幕，记录下来自己将要面对的重敌。元帅继续切换图片，这张不同于前两张清晰，投屏上只显示出一个黑发男子的背影，旁边却用红字标出了高危，危险的醒目字眼！
“这就是王庭幻境里，实力最为恐怖，也是你们这次决赛最危险的敌人。他身世成谜，实力强横，即使协会也收集不到足够的信息。如果你们在王庭幻境遇到，一定要立刻分散开，尽最大可能减少伤亡。”
元帅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这个人只要遇到了，人类队员们便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下面都在窃窃私语，唯有乔双鲤严肃盯着投屏，目光一动不动，严肃中透着凝重，凝重中透着冷静，冷静中透着茫然。
元帅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投屏上终于显示出了这最高危人物的名字。
“黑梦王座下第一神使，影！”

第249章 火焰
“小乔？诶小乔你怎么老发呆呢！”
乔双鲤百无聊赖窝在沙发上舔爪子,还在想前两天开会时的的事情。听到乐天钧‘噔噔噔’下楼声时他尾巴条件反射动了动，却懒得动，果然下一刻就被飞扑过来的乐天钧一把按住,整只猫都被压进了沙发里。
“跟你说,你这种心态可不健康！之前开会不是说了吗,梦鼠那边最擅长击溃人的心灵漏洞,思维一刻不集中就会被抓住机会！”
乐天钧粗鲁又亲昵的撸着猫头,直压地乔双鲤开始不耐烦咬他时才变成奶牛猫,摇头摆尾以一种十分柔软放松的姿势向后一躺靠在乔双鲤身上：“哎,哥哥可是来给你送重要情报的！之前那什么海明威元帅不是说了，空兽的领队们大部分身上都会携带王的赐福，很有可能就是那些王们力量的化身！”
“咱们不仅得知道各族的天赋，还得知道那些王擅长什么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你又知道什么了？”
乔双鲤悠闲舔了舔奶牛猫的耳朵,午后阳光落到他身上,晒得他昏昏欲睡,双眼半睁半合，混沌间就听到乐天钧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小声兴奋道：“可不止，我还搞来了视频！黑梦王的独家爆料,好兄弟我才第一个分享给你！”
“是不是黑梦王大战深渊龙,残暴无情,浑身浴血,嗜血挑衅微笑的那个视频啊。”
乔双鲤恹恹拿爪子遮住了头,声音中隐藏着十分的抗拒。乐天钧却没发现,奶牛猫已经震惊得跳了起来，锐爪把布艺沙发勾脱了线，蹦到乔双鲤身上咬住他的耳朵,不满的哼哼喵喵：“好哇，你早就知道了也不跟哥说，太坏了你这只小猫咪，白想着你了！是不是世猎赛那边告诉你的？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比我还早知道……诶，你有没有高清点的资源？我这个都糊成一片了！”
黑折耳懒得搭理他，整只猫快要挤进沙发缝里，眯着眼睛一副看破沧桑的表情。
后悔啊，乔双鲤先在就是后悔，悔地肠子都青了。要是早知道影做那劳什子存影晶石能传播的那么广，那么快，甚至不到两三天就传到了人这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让自己的形象留在上面！
天知道那天他被拉去开会，结果看见围了会议室一圈军衔至少都是中将的世猎赛领导高层，人手一个存影晶石，还专门放大到投屏上的自己的身影。乔双鲤差点被吓得当场变猫，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二重身份被发现，军方设了鸿门宴准备将他围剿掉！
唉，太刺激，太吓人了。这还怎么活？黑梦王这个身份迟早得处理一下，否则万一不小心暴露了，即使有童校长和王前辈给他作证，光是女装的黑历史就能让乔双鲤恨不得社会性死亡。
相比之下，开会时说到的第三要注意的危险人物是他曾经手下败将，第二要注意的是他随时都能完全掌控的傀儡，最可怕的对手实际是最忠诚小弟这件事，乔双鲤已经看得云淡风轻，一点感触都没有了。
黑折耳像一条猫猫虫似的在沙发和奶牛猪的夹击下艰难蠕动，刚挤出来两厘米就又被奶牛猫耍无赖两爪抱住：“不准走，你们一个个的越来越装神秘，除了休息时候全都见不到人影！”
“你也该去做特训了，楼鸿枫结束了不就该你了吗。”
乔双鲤懒洋洋喵道，拖长了声音：“我有事得去找温教授……要是迟到了，我就说是乐天钧嫌自己的训练时间太少，拽着我一起锻炼。我拒绝不过——”
“行了行了赶紧滚蛋，给爷爪巴！”
奶牛猫被火烫似的从他身上跳开，十分嫌弃的用尾巴拍了黑折耳一下，然后有气无力瘫倒在沙发扶手上，脸被挤得扭曲，连带着眼上面那两块墨黑斑点也歪斜起来，看起来十分滑稽：“别提那魔鬼训练了，次次都要榨干我……还有温教授，跟你说他最近简直有病！”
“上次突击检查卫生我不就是被子没叠好，床下不干净，桌上有垃圾嘛。他逼的我把整个宿舍全都大扫除了一遍！都已经来英国了还检查什么卫生啊，擦地擦得我现在爪子缝里都是84消毒液的味道！害，我现在看见他笑就发憷。你可不能给我打小报告啊！”“温教授本来就爱干净，他肯定发现了你藏在水盆里十几双脏袜子！让你要么洗要么扔，拖延到现在……“
乔双鲤笑地胡须打颤，躲过奶牛猫气急败坏扔来的抱枕。他弓起背伸了个长长懒腰，阳光下的影子发生了魔法般的变化，黑猫身躯舒展，化为了男人。乔双鲤活动筋骨，从门口衣帽架上取下来自己的帽子，开门背对着奶牛猫挥手。
“我先走了！”
* *
“从检查结果来看你的各项数值比较正常。”
温成斐手里捏着一叠不薄的检查表坐到实木桌前，他戴上银边眼镜，手里转着钢笔专注勾勒出一项项数据。阳光薄薄打在他的脸侧，映出俊美沉静的轮廓。温教授身上总是沉淀着一种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尤其是当他戴上眼镜的时候，完美符合了绝大多数年轻人对于‘教授’这个身份的想象。
不愧是布偶猫啊，温教授实在是大家闺秀。
乔双鲤有点敬畏的想，抬眼看到温成斐招手叫他过去忙匆匆擦了擦身上检查时涂上的湿滑液体，边走边系好扣子。
“胳膊。”
乔双鲤愣了愣，老老实实把右胳膊袖子撸起来。小臂往上横着十数道旧伤口，整齐排列地跟二维码似的，上面的已经长出了新肉，最新的也已经结疤了。
“最近都没有再划过，我感觉我能够控制住自己了。”
“割裂火种这件事从古至今闻所未闻，虽然你和王前辈皆掌控过绝望火种，她也并不是真正复活。理论来说火种上一任主人确实死亡，预估影响能够降到最低。但我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会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温成斐推了推眼镜，望着乔双鲤胳膊上的疤痕突然开口道：“上次给你的药膏快用完了吧，我估算着量应该正好。”
“啊？啊……对对，就快……额……”
见温成斐挑眉，乔双鲤底气立刻矮了三寸，小声道：“有那么三……两天忘了涂。我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
“2021年九局征召猎杀者标准，第五条是什么？”
乔双鲤一直想毕业后去九局跟顾队并肩作战，对在考试范围内的征召标准早就背地滚瓜烂熟，闻言不假思索道：“瘢痕体质，面颈部超过3cm或影响功能的瘢痕，其他部位影响功能的……额，瘢痕，不合格。”
“老师我就忘了这一次！一定，下次一定！”
乔双鲤总算是明白乐哥面对好脾气的温教授为什么会发憷了，就连他现在也有点撑不住。本能露出讨好乖巧的猫猫眼，竖着手掌赌咒发誓。
“你啊……总是不长记性。”
温成斐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疲倦地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撕裂火种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必须要为你的健康负责，探查你身体的抗药性，恢复力有没有发生变化，也在我的指责之内。”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抹药膏的。”
乔双鲤不好意思道，接下来的检查他都十分配合。包括猫态和人态，项目十分繁杂，每次来温教授这边都要检查整整一天。到日落西沉的时候，检查终于到达了尾声。乔双鲤配合躺在检查室后面的矮床上，温成斐点燃特殊的熏香，细致仔细的将安眠精油涂抹全手，银白色光辉缠绕在指尖，轻柔按在乔双鲤太阳穴附近。
“接下来，我要探查你的火焰世界。”
他的声线极为温柔低沉，让人想起小时候深夜里妈妈的安抚声，极其舒缓，让人不自觉就放下了全部警惕，乔双鲤温顺闭上了眼，全身随着温成斐的声音逐渐放松下来，进入浅眠之中。他思维空间里的湖面平静无波，三簇火焰静静同圆月一起燃烧，洒下轻柔的光辉。
“放松，绝对的放松。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一场旅行。”
用这种类似催眠的方式，温教授可以确认乔双鲤火焰最真实的状况。乔双鲤一开始还担心自己的塔罗牌会不会暴露，后来才发现温成斐并不会进入他的思维空间，而是与火焰状态的他沟通。这种感知非常奇妙，就像人格分裂一样，沉眠中的乔双鲤似乎分裂成了互不相同三个人，苏醒过后三缕火焰全部的记忆又会归于乔双鲤。
伴随着温成斐温柔的话语声，乔双鲤在熏香和精油的淡香中逐渐坠入梦境的深处。虚幻的火焰世界里，温教授以布偶猫的形态出现，他漂亮蓬松的尾巴竖起，口中叼着一盏精致小巧散发着昏黄光芒的提灯。在灯光的映照下，三缕火焰化为不同形象的乔双鲤。
苍白虚伪火焰化作一个六七岁的白发乔双鲤，他皮肤苍白，看起来不太健康，神情中带着畏惧和恐慌，自己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拒绝与其他人接触。半透明的心火则化作十二三岁的少年乔双鲤，他仍旧是沉默的，眼中却多了些光亮。他手中提着一袋小猫饼干左右张望，眉眼掩饰不住的雀跃，似乎在呼唤寻找一直喂养的流浪猫。
他们各自拥有各自的地盘，互不接触也不互相交流。布偶猫温柔依次跃到他们的怀里，发出柔和的喵叫声，任由孩童或者少年抚摸自己的长毛，从而感受他们的状态。相比于第一次来，心火与虚伪火焰都变得更加旺盛生动了，绝望火种的分裂给它们带来了生存发展的空间。
探寻完毕，布偶猫跳下它们的膝盖，叼着提灯继续向前。走了近十步，火焰世界里突然出现一道极为醒目的黑线。就像国界线一般，自黑线以后火焰世界变成了深夜的世界，深黑夜幕低垂，其中点缀着点点群星。丰富度和真实度远超过刚才那两处空间。
绝望火种即使被撕裂，残存下来的力量也足以抗衡心火和虚伪，独占一片空间。温成斐在进入的时候感受到了强烈的排斥感，这块空间的主人在拒绝其他人。
并没有选择强行闯入，布偶猫蹲在分界线后，放下口中的提灯，冲着黑暗深处喵了一声。
“我来看你了。”
“这一次，你有什么故事想和我说吗。”
“哦？”
一声辨不清喜怒的男声从夜幕苍穹之上传来。群星璀璨，星光闪耀，星辉落到地上，化作一名威慑力极强的成年男子。他拥有张狂后扬的黑发，桀骜不驯的神情，深黑眼瞳目光轻蔑，薄唇紧抿，覆盖身躯的漆黑薄甲绷出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星辉凝聚而成单肩披风，在他身后飞扬。
就像是天生的战斗机器，传说中执掌战争的王。
这是乔双鲤所有火焰形象里最为强悍，同样最为完整的形象。第一次来的时候温成斐甚至判断他能够在这里直接伤到自己的本体。
然而当这名男子侧过脸时就能看到，他的左半身尽是虚无，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熊熊烈火，无时不刻再向肆意扩张，毫不掩饰地展现出自己无与伦比的侵略性与野心，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暴虐威压。
“老猫，你竟然还敢来。”
男人嗤笑一声，漫不经心走到边界线来。捏住布偶猫强迫他抬起头，眼眸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与狂妄。
“我欣赏你的胆量。”
“今天就再给你讲一个有关背叛者的笑话。”
与此同时，沉浸在深层次睡眠中的乔双鲤主体意识也在做梦。梦境里的天空极为高阔，日落的余晖中有鹰隼黑影掠过，说不出来的畅快开阔。‘他’似乎站在极高极陡峭的峭壁上，凛冽山风掠过遮盖住面容的破旧围巾，吹起皮袍边缘肮脏打缕的羊毛。似乎要与融金般的夕阳一起刻进他沧桑皱纹之中。
‘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顺着目光向下能够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远处巍峨雪山。雪化后的溪水如一条白线流淌过漫无边际的草原，蚂蚁般微小的斑块在草原上缓慢移动，是暮归的羊群。再向远处看，隐约能够看到缕缕升起的炊烟，星星点点的灯火。
忽然，‘他’侧过头，似乎在倾听什么。一声不知道从多遥远地方传来的微弱钟声同时响在乔双鲤的耳边，一声，两声，三声。
放学了……
‘他’的心中缓缓划过这个念头。像是抛却最后杂念一般如雪豹般跃起，轻盈敏捷地跳跃在陡峭的岩壁上，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如同以非人类的速度顺着接近九十度的峭壁攀登，眨眼就翻过这道山脊，彻底消失在。与此同时，乔双鲤的梦也醒了。
* *
西藏，朗格错差乡。
往日平静安详的山区此时被一支特殊的军队包围，五角红星闪烁在他们厚实的皮帽上，朗格错差小学已经彻底被封锁线围了起来，而不远处村庄里，曾经在天鹅记忆中出现带给他和薇薇安无限美好回忆的毡房内数名穿着特殊制服，神情凶悍强硬的男子进进出出，带着手套将墙壁上挂着的大幅唐卡，靠墙矗立木架上的泥塑小动物等物品全部取下封存。
而在外面不远处粗制滥造的围栏处，一名身高将近一米九，身着轻便作战服的铁塔硬汉立在那里，面容严肃，不苟言笑，撕裂眼眶的恐怖疤痕更让他的形象显出几分严苛，仿佛是活着的人间兵器。他注视着远方的大山峭壁，仅存的右眼眯起，眼角的皱纹透露出一丝豹子般的老辣凶狠。
不一会，从他注视的远方出现一支由三条阿拉斯加犬组成的犬队，它们正翻山越岭，向这边奔来。高速奔跑的阿拉斯加犬早就适应了高原的环境，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就奔跑到了围栏这边，呼气几乎凝结成白雾。领头灰白相间的巨犬示意般汪了两声，变成人形，是金发碧眼，面容严肃的德国人。
“目标气味最后消失在那木扎山口，马泉河支系方向。有较大可能跨越国界线，潜逃进尼泊尔。”
“该死的！”
男人厉声怒骂，脾气火爆至极！面对他的熊熊怒火，即使连德国人也要暂避锋芒，委婉道：“费队，尼泊尔边境处距离它唯一禁区入口不远，防控并不严格。如果目标有接应的话很可能已经顺着边界线潜入禁区之中，从尼泊尔禁区转移进入印度禁区，同时也不排除他选择一路北上，经过赫尔曼大裂谷穿越界限，潜入英国禁区。”
“没有能在这里把他给按死，接下来难了。”
费城阴沉着脸，显然压抑着滔天怒意。他冷冷看了累的瘫倒在地上的另外两只阿拉斯加一眼，点了点头，沉声道：“辛苦你们。”说完他便大步向被封锁的毡房处走去。
此时毡房内，杞雪归的物品已经全部被收容完毕，将要被分批次装运送往九局总部检验。但大部分人对于其中蕴含线索的可能性都不报乐观，费城只是扫了几眼，确认属下无遗留后就继续向前，到了草场后方极具藏区特色的村寨前。
这个偏僻的藏族村寨第一次遭遇如此场面，一直生活在这里的居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惧迷茫按照战士们的命令排成长队，依次进入被临时布置成问询室的房间。绝大多数人都和杞雪归接触到，从他们身上有可能获得一些线索。
当费城来到这里时，正好看到几名穿着藏袍的年幼孩童聚在队伍不远处。不同于其他村民的温顺惶恐，他们看向周围战士的目光中藏着说不出来的抗拒和敌意，凑在一起用藏语小声嘀咕什么。费城敏锐觉察到这点，叫来一名战士吩咐两声，他向着孩童们走去。
见他走过来，大部分孩童们都如鸟兽散一下子跑离了原地。只剩下一名瘦瘦小小，穿着藏袍的约莫十岁的男孩子勇敢立在原地。他脸颊上是两团高原红，皮肤发黑，固执敌视地望向费城。忽然，他开口，出声却不是藏语，而是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你们为什么要进杞老师的房子，还偷拿他的东西！”
“你们是不是坏人！”
“我们不是坏人。”
费城沉声道，他居高临下站在男孩的面前，铁塔般健壮的身形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下。男孩不由得瑟缩一下，眼中忍不住透出几分害怕。出乎意料的，下一刻费城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平齐。他用一种十分威严，却又意外平等的语气和男孩说道。
“你的杞老师，是国家一直追查的叛徒，嫌疑犯。”
“不可能！”
男孩愤怒激动地脸颊脖颈通红，急地一连串藏语混杂着普通话蹦豆似的涌出。半晌他注意到这一点，勉强平复下来，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杞雪归老师不可能是坏人！去年冬天的时候家里羊被白狼王偷了好几头，是他把白狼王打死的！杞老师是英雄！”
男孩越说越急，掰着手指头跟费城数，拼尽全力要证明杞雪归的好：“杞老师会教中文，会教英语，算数，科学，地理。他会弹钢琴，会捏好看的动物，会雕塑，会告诉我们外面的世界有多好，地球有多大，他……”
男孩说着说着，忽然哽咽起来，哭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不停抹在羊袍袖上，哭的直打嗝。
“杞老师前两天还和次仁说，要在他弟弟满月的时候给他雕一匹小狼。杞老师，杞老师……”
“阿妈说其他老师来了都走了，只有杞老师一直在这里。他不在了，我以后去哪里上学啊……”
“国家会派来新的支教老师。不仅是你，次仁，次仁的弟弟，都不会没有学上。”
费城非常郑重说道。毡房那边有战士急匆匆跑过来，似乎有新的发现。他回了个眼神，站起身。面对这个哭的惨烈至极，似乎世界都一下子崩塌掉大半的男孩，极为认真地沉声道：“真正的坏人不会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早日将杞雪归抓捕归案，是对国家的负责，也是对你，对其他人负责。”
“如果你或者你的同伴有其他关于杞雪归的信息，请及时告诉那些带着红星帽的叔叔们。”
说话时，他余光看到远处躲躲藏藏的孩童们正瑟缩恐惧向这边望来。费城没有多说些什么，起身离开。
然而他刚走出去两步，袖子就被微弱却坚定的力量抓住了。费城回过头，就见那哭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孩童泪眼朦胧望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比高原天空还要澄澈。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眼神微动，费城严肃道：“我可以发誓。”
“好……”
男孩努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哽咽，却逐渐平稳下来：“杞老师，杞老师一向是不喝酒的。只有一次，阿吉玛考上了外面的大学。杞老师特别特别高兴，那天晚上喝醉了酒，我送他回家。路上的时候我听到他一直在笑，是那种特别难受，快要哭出来的笑，笑的我都难过起来。他一直在重复什么猫，折耳什么的，我也听不明白。”
“当我把他送回去后他似乎把我认错成什么人，眼一下子就睁大了，紧接着杞老师就笑了，笑的特别满足，特别开心。就好像，就好像脱下了一直背负的重担，整个世界都亮起来一样。”
“我还记得他拉着我说……”
男孩回忆着，模仿当时自己听到的内容和语气：“杞老师特别开心的拉着我的手不放，说……”
“楚芳，我终于把小鱼安全送回去啦！”
“送回去啦！”

第250章 王庭幻境【一】
“楚芳,小鱼。”
费城的神情微微凝固，当天下午他亲自对男孩进行了更加详细谨慎的问询，随后一切资料连同杞雪归的物品被分批次连夜运送回国,有价值的询问报告更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了顾临安的桌面上。
“2000年临安省覆灭后,叛徒杞雪归失踪,杳无音信。直到2008年山海鼠暴动,他的行踪再次出现在祁连山一带,并且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取得了楚芳的信任。在大兴安岭战役最激烈的时候独自一人出现在福山路幼儿园,接走了那时年仅四岁的乔双鲤。伪装记忆,将他寄养在冯倩家中。”
视频通话里，费城面沉似水，声音冷硬：“杞雪归与楚芳同为特战1995级学员，并且都是我的学生。对于这件事情于情于理,我申请交于第三支队,我会给国家一个交代。”
“费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该从过去走出来了。这事不是你的问题。”
顾临安弹了弹烟灰，在烟灰缸里捻灭。从里面烟蒂数量来看起码有三四包的量。
数日不眠不休顾临安却没有半分疲态，依旧精神抖擞,他嘴角叼上根新烟,站起身漫步走到窗前：“想要彻底了结这件事的,不止你一个。”
“你怎么回国了？”
费城眉头一皱刚不满想要反驳,转眼注意到顾临安背后景象顿时忘了自己想说的话,神情惊愕。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眼神一厉，面色凝重起来：“前两天国内的新闻……难道说姜大校她？”
“是啊，老毛病。这次可厉害了,差点把整个西山都炸到天上去。”
顾临安轻描淡写，用开玩笑的轻松口吻道：“还好转移到西山去了，要是万一把特战炸了到时候童校长肯定得把我老婆本都讹走。”
“顾临安，你不能再吸收姜大校体内的残存绝望了！”
费城极为严肃，极不赞同呵斥道：“去年刚做的体检梁老教授是怎么说的？！都当耳旁风了！！”
“放心，我有分寸。”
看视频对面费城脸完全黑了，一连串着急上火的训斥声震耳欲聋，恨不得从对面冲过来把他揍的清醒一点。顾临安调小了音量，表面上老老实实挨骂，实际上趁机处理了几份文件。等到老当益壮的费老师终于稍有停顿时他立刻见缝插针，很诚恳道。
“其实研究院已经给出解决办法了，并不急于一时。费老师您说的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哼，别给我打马虎眼！”
费城完全不吃这一套，冷言冷语不容置疑道：“等英国的事情结束我可不管你那一套，直接给上级打报告。到底能不能治早点划出个道来，省的谁都安定不下来！”
顾临安对对对好好好的敷衍，气的对面费城当场关了视频。随手把手机揣兜里，就着深夜中的崇山峻岭顾临安静静抽完了最后一根烟，回到书桌前再次处理起了文件。夜已经深了，窗外繁星点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用钢笔在文件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后。
有点走神的顾临安下意识掏出手机，他按亮屏幕，手指熟稔输入一串密码。看着屏保上迷迷怔怔冲他微笑的少年，顾队原本冷硬严肃的唇角微弯，露出温柔的弧度，给置顶的【小朋友】发了条信息。
* *
“叮叮——叮！”
特殊设置的铃声提示响起，刚结束训练的乔双鲤正嘬着功能饮料，听到声音后掏出手机，头顶着刚擦汗的毛巾。按开来看就见置顶的【顾老师】发来一个小黑猫严肃表情包。
今天也要努力喵！jpg
乔双鲤忍俊不禁，捧着手机坐到椅子上，手指弹动，也回了一个表情包。
今天不想努力喵jpg
“乔队，温教授让你去医务室拿检查表。”
“知道了。”
乔双鲤收起手机，把毛巾放到一边。冲着刚才跟他说话的寸头年轻人颔首示意。寸头穿着墨绿短袖背心，迷彩短裤，不苟言笑，来自第一军校，在这次国际赛中排名第八，同样也要在不久后一起前往王庭幻境。
“我先去一趟，等我回来再参加演练吧。湛同学，麻烦你跟大家说一声。”
乔双鲤客气道。王庭幻境中危机四伏，少不了团队合作。在这十天里他们一直都在进行团体演练，熟悉对方的费洛蒙，起码到团队作战的时候能压制住自己本能，不对同伴产生抗拒。
“乔队叫我乐（yue）逸就行。”
湛乐逸严肃点头，应了下来。
收拾好东西，乔双鲤向医疗室那边走去，路上时他回想起昨天在医疗室里迷迷怔怔做的梦，心中涌现出异样感。
温教授那时候的神情不太对。
乔双鲤想着，往常检查结束后温成斐都会给他泡一杯柠檬红茶，等到检查结果出来后才让他离开。昨天却很匆忙的样子。而且成为黑梦王以后，乔双鲤对于自己的梦境掌控力非常强，这还是第一次他醒来后完全把梦给忘掉了，只是隐隐感觉到它非常重要。这让乔双鲤不得不上心。
说不定这次过去就要说昨天的事情。
乔双鲤想着，然而医务室里，温成斐跟他说的事情却超乎了乔双鲤的想象。
“西山发生5.8级地震，北麓被炸开一条裂缝，发生山体滑坡？”
看着乔双鲤有些茫然地神情，坐在他对面的温成斐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制式保密协议递了过去：“接下来要给你看的资料是国家机密，绝密等级。”
“嗯。”
早就熟悉这套流程的乔双鲤熟练留下自己签名，然后从温成斐那里接手过来一个文件袋。抽出来第一张，竟然是一页个人入职简历。右上角贴着照片，英姿飒爽，不苟言笑的短发女性穿着九局军装，正对镜头，连照片都掩饰不了她的美貌。只是全都被扑面而来的威严煞气遮盖住了，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背后发凉。
只是乔双鲤总觉得莫名有点眼熟。他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好一会，才滑到左边个人信息上面。一看就震惊到愣住。
姓名：姜若梅
出生年月：1965年10月
婚否：已婚
职务：国家特别调查局局长（已离职）
下属‘国’级黑豹突击队大队长（已离职）
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种部队大校
联合国国际法院前任法官（已离职）
全国人大代表（已离职）
……
……
而乔双鲤干脆掠过了这一连串极为耀眼的头衔，目光直愣愣看着下面【家庭状况】的板块。
丈夫：顾峥嵘儿子：顾临安
顾临安！
顾队的妈妈
“2000年临安沦陷事件发生时，姜大校为了保护人民撤离彻底透支了火焰，患永恒空心症。由于她的特质极具攻击型，失去理智后会阶段性爆发，危险等级判定为3S级。”
温成斐语气严肃，面对乔双鲤：“二十年来顾队每年都要前往特战吸收她体内的绝望碎片，减少爆发的几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乔双鲤身体前倾，目光炯炯有神，全神贯注。原来顾队竟然一直在吸收他母亲体内的绝望碎片！怪不得从他火焰里积攒了那么多的黑暗面，甚至连自己第一次见到都被吓了一跳！但听到她患的是永恒空心症，乔双鲤内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个病自己已经治好好几例了，就算顾队母亲身体里的绝望再多些，再顽固些，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温教授应该清楚这一点，看他现在犹豫担忧的神情，应该除了这个意外还有其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姜大校的精神空间处于极为混乱暴虐的状态，一旦觉察到他人入侵自己的领地就会直接爆发，其威力等同于3S级。而且姜大校曾经受过抗药性，抗击打性等最高层次的训练，一般的镇定药物难以对她产生作用。与此同时姜大校警惕性极高，对治疗极为抗拒，精神高度紧张，我们担心现有的束缚装置会对她造成进一步伤害，目前只有顾队和顾总理能够短暂接近，时间超过五分钟她同样会进入躁狂状态。”
不能接近这确实是一个难题，要是想吸收绝望的话总得有个接触点才好。
听温教授极其详细阐述危险性与艰难性，乔双鲤的神情越来越凝重，越来越认真，他向温教授借了根笔，时不时记录些数据，内心里不断思索。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退缩的念头。
从救治董少将到现在，乔双鲤见到过许多昔日为国家为人民牺牲作战的英雄们最后却并没有衣锦还乡，而是惨遭病痛折磨，最终在痛苦中死去。见得越多，乔双鲤的思想就越是坚定。能够治愈他们，让他们重新恢复理智，再一次与自己的家人团圆，看到自己的付出终有回报，这就是乔双鲤最初的信念，也逐渐凝练成他的信仰。
好人应当有好报，英雄也应该有光辉灿烂的结局。
更何况姜大校还是顾队的母亲！他将来的丈母娘！
说实话，乔双鲤一向有点怕那些看起来特别严肃特别不好说话的人，恨不得溜边走。前有他高中时候的教导主任，后有当初教他近身格斗的费城教授，都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而顾队的母亲，她光是照片就看上去比这两人还要凶。家传缅因猫又高又大，一米九五的顾妈妈比自己还高，拳头也硬，这……
如果能够治好她的病，到以后两个人坦白的时候她应该就不会，那么，额，生气叭。
乔双鲤有点忐忑地想，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后他发现温教授已经沉默许久了。疑惑看过去，乔双鲤忽然发现温成斐也在欲言又止，而且神情比自己还要犹豫。
“顾队教导了我很多，是我最尊敬的人。姜大校同样也是国家的英雄。温教授，我真心希望能够帮助到她。”
乔双鲤十分诚恳道。温教授却叹了口气，发愁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由于姜大校的危险性国家不可能将她放出封闭空间，同时为了你的安全，也不会允许你过度接近。由于你具有心火，研究院提出一个方案。让你直接通过火焰层面去接触姜大校，来确认她的情况，同样也确保你的安全。”
火焰层面确实可以。
乔双鲤赞同点了点头，当时跟顾队连火的时候就进入过他的火焰层面，看到过火焰下隐藏的黑暗。虽然当时他没有尝试吸收，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办法。
嘶……
等等！
乔双鲤忽然满脸惊恐，张口结舌望向温成斐。
这这这这……
这方案不会让自己跟姜大校连火吧！
自己可是正连着啊！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阿姨我跟你儿子搞上了，再连火可是□□啊！！
温教授没注意到他复杂纠结的表情，继续皱眉道：“想要进入火焰层面，除了血缘关系以外只有连火。连火就是拥有恋爱关系的一对猎杀者，将自己的火焰联结到一起……”
出现了！
眼看乔双鲤的神情越来越向着绝望窒息的深渊滑落，温成斐却话音一转：“同样的，在连火之后，对方直系亲属的火焰你同时也能感觉到。比较艰难，但是隔了一层，却更加安全。”
“双鲤，这件事你需要仔细考虑一下。目前研究院给出的方案是，你和顾临安暂时连火，尝试能否接触到姜大校的火焰层面，治疗结束后再解除连火关系。但是我需要告诉你的是，连火对于两个人而言都是非常慎重，甚至能够影响到对方的重要事情。即使只是短暂的连火状态，结束后也有许多人再次进入恋爱关系。”
“这件事由你和顾队共同决定，当然，你想要直接拒绝也是正常的。毕竟你和他都是男性……”
看到乔双鲤震惊的神情，温成斐内心也没有意外，转而用更委婉的语句说道：“将来可能会有更加安全的方法，到时候……”
“温教授！我觉得我行——先再想想吧。”
乔双鲤用堪比奥斯卡影帝的演技作出纠结犹豫的神情，暗地里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以免笑出声来。
这是什么！
国家分配对象！
光明正大的连火！
“这件事需要仔细认真的考虑，如果同意的话，会由我来作为连火见证，确认绝对保密。与此同时，对于你的牺牲，国家会进行很大程度的补贴和优待……”
这是又什么！
震惊！国家补贴我谈恋爱！
国家真善解人意！
乔双鲤害怕自己当场笑出猫叫，忙做出受到极大震撼的样子打断了温教授继续阐述国家给予的‘连火’福利，表示自己还要再回去想一想。刚回去他躺倒床上跟顾队打电话去了，美滋滋哔哔叭叭半天国家的‘恋爱扶持计划’。
“怪不得研究院那帮老头这段时间见了我都绕着走，竟然想出这么个办法。”
顾临安听了以后哭笑不得，笑过之后他和乔双鲤认真道：
“我妈的病比想象中要复杂凶险得多，当时她在陷落的临安里呆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大部分人其实都以为她回不来了。等到回来以后这些年我每年都会去见她，虽然没有心火，但我隐约也能够感受到一些。”
“母亲她似乎是故意让自己处于深度空心症中，抗拒所有人的接近，即使是我也难以接触到她真正的内心世界。”
“不管怎么样也要试一试哇！我有心火和黑火，再不济中间也有临安你作为跳板。”
乔双鲤乐观道，表现得十分大度：“这也是为了提前处好婆婿关系嘛……”
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
乔双鲤顿时心虚忐忑起来，而顾队那边却似乎没有注意到，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才听他喟叹一声，其中似乎蕴含着无限复杂的情绪。
“双鲤……”
“嗯。”
感觉到胸膛里连火的躁动，乔双鲤控制着自己的火焰缠绕上去，安抚的同时也清晰感受到那边传来的情绪。
爱意，犹豫，纠结，迟疑，感动。无数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还有更深沉的，让人难以言表的深情。乔双鲤明白一向果决的顾队为什么现在却迟疑了。即是担忧会对他造成伤害，又担心一旦彻底检查却发现姜若梅已经病入膏肓，救无可救，最后一些侥幸也会烟消云散。
在这样的抉择中，即是连精神强韧如超人一般的顾队也会犹豫。
“我爱你。”
乔双鲤小声道，他坐在床边，低头打着电话。
“我希望你的妈妈好好的。”
“是咱妈。”
顾临安纠正道，只是片刻他的情绪便重归于平静，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不流行说我爱你了，都说晚安。”
晚安，wanan，我爱你爱你。
“你先别答应，明天我就回英国，到了以后再和你见面说。”
“好啊！”
没想到在前往王庭幻境前还能再见到顾队，乔双鲤眼睛一亮，不自觉在床上打了个滚，看了眼表，突然想起来两边时差。忙说道：“都这么晚了你赶紧睡吧！晚安！”
晚安。
想到刚才顾队低声含笑，慢条斯理说出的含义。乔双鲤觉得耳尖有点发烫，这时就听到电话对面传来的话语。
“晚安。”
“我爱你。”
哇真是过分，竟然还两个都说！
乔双鲤忍不住变成猫，前爪趴在滚烫的手机上，比人耳更敏锐的猫耳贴在发声孔的位置，理直气壮地喵了一声。
“嗯？什么？刚才没听清，临安你再说一遍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乔双鲤全神贯注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之中，训练量大到即使是他也感觉到疲惫。在这之中他抽出来了一天和顾队约会，晚上两人在绝对保密的密室里，在温成斐的见证下结成了‘连火’关系。出于对乔双鲤的安全考虑，温教授建议他等到进入禁区以后再尝试透过顾队火焰和姜大校接触。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前往王庭幻境的那天。直升机停留在广场上，这一日其余同学们都来送行了，尤天云灿烂笑着举起手机，里面是面色苍白英俊的年轻人。终于治疗到能够下地的尤北雁十分感谢乔双鲤，特地为他祝福。与此同时尤天云看向乔双鲤他们身上特制的帅气队服，目光里是止不住的羡慕遗憾。
“下次我也行！”
“嗯，一定行！”
乔双鲤笑着点头，心里却知道以尤天云的实力原本是能够进入最终决赛的。只不过尤家与盗火者之间的嫌疑还没有洗清，虽然没有到拘禁那一步，但进入禁区却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连尤将军也暂时被停职，由另一位S级将军暂时掌管禁区。
“时间到了。”
英国的学员们也在和自己的朋友们告别。这次英国被选上的有两人，都是之前来到过中国特战的学生。其中有一名战斗力极强拟态为金雕的女性，另外一位则是‘老朋友’艾利克斯。当初在席慕的事情上没少跟楼鸿枫争斗，到现在也互相看不顺眼，配合训练的成绩就这两人糟糕的惨不忍睹。
现在他倨傲接受低年级学生祝福的羽毛花束，以首席的身份淡淡叮嘱他们要继续努力学习。可是乔双鲤却注意到他隐藏在眼瞳深处的担忧与期待。放眼望去，这些英姿勃发的年轻人们也是同样如此。这里面没有自大妄为者，越是优秀的人，越知道这次决赛有多么残酷。和各个种族空兽一起竞争，没有约束，没有强者的保护，这次的王庭幻境势必血流成河。”
“王庭幻境里拥有你能够想象到的所有财富，甚至包括古代空兽的遗迹，强大特殊怪物的残骸。甚至还有从古至今被空兽从人类世界吞噬的空间。许多古代王朝毫无征兆就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里面有数不胜数的古代兵器，专属武器，甚至失传许久的火焰使用方法和锻炼精神力的方法。甚至还有残火的存在。”
“吸收残火，你们的火焰能够变得更加强大，甚至超过你原本的潜力更上数层。但与此同时，永远要看清楚与机缘并存的危机。你们每人都有一块源石，里面储存了一缕S级猎杀者的火焰。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它就能撕裂幻境里不稳定地空间传送出去。”
“但前提是，你有机会来捏碎它。”
……
一路上，伊顿学校负责护送的高猎杀者尽职尽责，严肃慎重地向他们再一次强调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话语。一直到直升机停落在一片荒芜平原上，背着简单行囊，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乔双鲤第一个跳下直升机。推上去护目镜，和等候在这里国际猎杀者协会议员握手。
“时间就要到了。”
苍穹下逐渐飞落一点黑影，是只黑色的渡鸦。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落到了乔双鲤的肩膀上，亲昵用羽翼抚过乔双鲤的脸颊，淡紫色的眼中满是笑意。
“年轻人，你还认得我吗。”
“渡鸦先生！”
乔双鲤讶异道，这正是他大一刚来到特战时，负责看守墓园的年老渡鸦！
听到他的话语，渡鸦嘎嘎开心地笑了，又长又硬的喙啄了啄他的头发：“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幸运，这一次的旅途你将会心想事成。”
“退后，其余人退出一千米外！”
语毕，他再次飞起，盘旋在半空中指挥道：“现在，所有年轻人都聚集到我下面来。对，这块枯黄草地！”
等到所有人都聚集好后，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天崩地裂的预告。只是眼前一黑，再一亮，眼前便焕然一新！
荒芜一人的黑沼泽，连绵不绝的墨绿色苔原。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郁繁杂的情绪，整个世界的饱和度要比现实世界更高一重！
这就是英国禁区，梦鼠族的领地。
失乐国度！

第251章 王庭幻境【二】
所有队员都被完全不同于人类世界的气息激地浑身一凛,下意识按着训练过无数次的站位站好，外松实紧，警惕打量四周。
这片广袤的区域早就提前竖立起八座高台,每一座都有半个篮球场宽,数百米高,向下看云雾缭绕,如临深渊！人类队伍正站在正西方向的高台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天之骄子,几乎全都来过禁区,感受过这个完全由情绪和记忆具现化的世界。
此时此刻他们的紧张与戒备,大部分都来源于东南方向的高台。
那上面突兀立着一座座‘丘陵’，这是早就到来的另一支队伍！
仿佛感受到又有人到来，数十米高的‘山丘’们缓缓睁开眼，扑簌簌石屑从它们庞大坚硬的棕褐色身躯上坠落下来,遍布全身的裂缝褶皱里中生长着一簇簇晶簇般半透明的矿石,从半山腰处向上披盖了一层盔甲般粗糙厚实的深黑色岩壳,一直向上蔓延到头部，生出数道蟹爪般张牙舞爪弯曲向中间聚拢的尖锐石梁，如同栏杆般护住立在中央的人。
那不是人，统统全都是化为人形的空兽！他们穿着各色晶石制作的铠甲,手持厚重巨大的武器。冷硬沉默,仿佛也是一块块石头。为首的那头山丘巨兽却截然不同。它几乎达到了一百米,完全就是一座巍峨高山的缩影。下半部分是如羊脂玉般纯粹乳白,越往上越掺杂进胭脂红色,直到顶端如鸽血般鲜红透亮！
它只是沉默趴卧在那里,却隐隐透露出一种王者睥睨四顾的威势！而立在它头顶的那名人形空兽俊美到极点。他皮肤洁白如玉，赤眸如血。束起的红发仿佛一团燃烧火焰被水晶珊瑚王冠挽起，眉心镶嵌了淡粉色的扇形芙蓉石。显得既英俊,又说不出来的魅惑。
感受到座下山丘巨兽的骚动，他淡淡瞥过来一眼，红眸不含半分情绪，冷淡似冰。目光只在乔双鲤的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漫不经心漠然移开。似乎这里完全没有值得他过多关注的对手。
“他就是现任寿山城主芙曲，实力已经达到使徒初级，仅次于门徒。杀姐弑父上位，性格阴狠狡诈，惯常使用计谋。这次带领山海鼠族的队伍来竞争王庭幻境。”
一同进入到禁区的渡鸦停留在乔双鲤肩膀上，声音只有小队里的人能够听到。
“现在山海鼠族内斗严重，有的势力想要解放山海鼠王，有的势力妄图取而代之。真真假假不能明了。总而言之，这次芙曲带领队伍来到王庭幻境，恐怕会有大企图。你们要当心。”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打断了渡鸦的话，铺天盖地的威势从西北方天际传来，彻骨森寒的恐惧霎时间慑住心脏，像是瞬间被浸泡入冰水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向天空看去，就连刚才冷漠傲慢的芙曲也同样抬起头，皱眉看向天际。
仿佛魔幻电影一般，苍穹之上竟然盘旋着一条骸骨巨龙！惨白骨骼组成的骨翼强而有力的拍动着，卷起一团有一团的暴风。从它胸膛与巨大眼眶中无时不刻泄露着幽绿色火光，仿佛恐怖的亡魂发出怨毒尖啸，摧残着所有人的心智与神经。
望向那条遮天蔽日的骸骨巨龙，乔双鲤心中忽然微微一动。紧接着所有人就看到那条巨龙振翅向着山海鼠队伍的方向飞去了！全部的山丘巨兽昂起头，发出戒备警惕的轰鸣声，就像是山体滑坡一般滔天巨响。骸骨巨龙却没有离开，它恶劣在低空盘旋，突然一个俯冲，冲着下面喷吐出惨绿色的火焰！
“琥珀石！”
一声愤怒厉呵传来，紧接着为首的那头红白相间的山丘巨兽骤然碎裂成千万块碎石，密密麻麻聚集成巨型半圆形保护壳，抵挡住了骸骨巨龙火焰喷吐！下一瞬保护壳随之缩小转化，碎裂成更细腻的石壳晶粉变化形态，在芙曲身上凝聚成一副铠甲与长达数十米的金红龙枪！
他立在半空中，红发向后飘扬，赤色瞳仁中满是愤怒，毫不畏惧盯向骸骨巨龙，冷肃道：“王庭幻境在即，你是要挑起两族仇恨吗！”
“哦？风太大了，我听不清楚。”
轻蔑傲慢的清脆少年声从半空中传来，骸骨巨龙随之在正北方高台上盘旋。它的体型太过庞大，远超过高台能容纳的范围。下一刻，骸骨巨龙突然被滔天惨绿色火焰吞没，下一刻火焰之中浮现出一柄白骨雕琢，镶嵌黄金幽绿宝石的权杖。
权杖上燃烧着熊熊火光，托着一众人降落到北方高台上。随后权杖缩小，被为首的那名金发金瞳的美貌少年拿在手中。
琥珀石安哥拉！代表北皇的队伍到来了！
“还有，请称呼我为安哥拉阁下。”
他漫不经心把权杖抱在怀中，冲着怒意几乎爆发出来的芙曲恶劣一笑，用一种极其讨人厌的语气说道：“否则的话，你就是不尊重对伟大北皇殿下的教子。或许我可以理解为挑衅——”
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谁在挑衅！
“没想到北皇竟然连死亡法老权杖也交给了他。”
站在乔双鲤肩膀上的渡鸦话语严肃起来：“你们一定要小心，相传这支权杖来自埃及第一王朝的开国皇帝美尼斯，他统一了整个埃及，以一己之力封印了埃及禁区。之后他搜刮全埃及的源石，晶钻，黄金，宝石，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龙骨。耗费四十五年打造出这支权杖。本意是在他死后，权杖仍旧能够代替他继续封印埃及禁区。可是后来一些事故，权杖流失，再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北皇的收藏品。”
“据说这支权杖具有沟通死亡，能够将人的灵魂永久禁锢的力量。虽然听起来仿佛是天方夜谭，但你们一定要格外注意。说不定北皇还给了安哥拉更多的收藏品。”
的确，如同渡鸦老教授说的一样。由琥珀石安哥拉带领的队伍给人以出乎意料的整齐严肃感，归根结底，可能是因为放眼望去颜色全都是金灿灿一片。
金灿灿的盔甲，金灿灿的披风，金灿灿的武器，金灿灿的假发和装饰。甚至许多北族人连引以为傲的门牙也涂成了金色，咧开嘴嘲讽的时候门牙闪烁金光，威力顿时激增数十倍。
乔双鲤还依稀记得当初在寿山城的时候，还以王女身份谋划大业的芙曲挺牙尖齿利的，可是在琥珀石的嘲讽下却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若无其事的回到原位，对比之下倒是显出几分涵养。
“山海鼠王被封印多年，山鼠族一直势弱。这一次王庭幻境会有许多王级空兽投影到场，唯有山海鼠族只有城主级。差别可见一斑。”
也对，背后没人总是没底气。
乔双鲤心中点头，正好看到喷完芙曲的琥珀石转过头来看向这边，身后的队友们一下子警惕起来，浑身肌肉紧绷。可是谁都想不到，金发少年只是冷哼一声就回过头，傲慢指挥同伴们，眨眼那边的高台上就架起了桌椅，琥珀石架着腿靠在椅背上，享受两名白兔族给他捏肩揉腿，当初拍卖会上安哥拉王的奢靡作态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不久，又有一道辉光闪过，正东边的高台上出现了一群‘奇形怪状’的人。他们有的腹胖如鼓，有的身体瘦高肤色铁青，浑身像是只有一副骨架，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有作唐朝将军打扮的，有作明朝锦衣卫打扮的，还有几个穿着戏袍水袖画花脸的小伙子，正半遮面娇羞垂头，乍眼看过去简直就跟一场闹剧似的COSPLAY一样不伦不类。
不同于刚才琥珀石小队到场时的嚣张高调，也不像芙曲小队各个都有山丘似的庞大坐骑。这群外表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人却异常低调，来的不早不晚，坐的位置不远不近，十足中庸。到来以后每人拿出来一个马扎就地坐好，部分人从袖中怀中掏出纸袋似的物品，有的还友善分给旁边的人。
这应该是褐家鼠族。
乔双鲤心中猜测道，默不作声把他们的面容都记了下来。这时候有一个浑身穿金戴银，十分富态的人脱离了队伍，向着北族那边去了。可能是他身上也挺金灿灿，琥珀石态度倒是稍微好了些，但是也没聊几句。紧接着，让人讶异的是，他竟然向着人类这边的队伍走来了。
一摆手，止住身后队友们的骚动。乔双鲤平静看他非常亲切笑着走了上来，滚圆的脸就和年画上的禄星似的，还留着一缕长须。还未说话，就先十分有礼地向他递了一封名帖。
“某姓禄，名存，字发财，北宋淮阴侯墓北耳室陪葬品也，褐族领队。此次代表吾族前来结交诸位英雄豪杰，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这什么不文不白的……”
乔双鲤听到背后乐天钧在小声吐槽，一听这报籍贯的方式他就知道眼前这位发财肯定就是褐家鼠没跑了。面对他殷切微笑的脸，乔双鲤礼貌却坚定道：“我姓乔，乔双鲤，人族领队。至于结交就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诶……唉。既然如此某不强求。这是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发财失落的胖脸都不圆润了，双手捧着一牛皮纸袋放到面前，随后拱手告辞。等他走远以后，乔双鲤用刀鞘把纸袋挑开，其他人也凑过来看，正好嗅到一股焦香甘甜的气味。
“什么味道，里面有毒？”
大部分人立刻警惕屏住呼吸，倒是乐天钧抽了抽鼻子，低头看着袋子里面的东西，满脸茫然疑惑。
“乔儿啊，我怎么觉得这味道怪熟悉的？”
“当然熟悉了，焦糖炒瓜子还有什么不熟悉的。”
乔双鲤没好气道，再看向褐家鼠队伍那边，原来他们表情严肃认真捧着差不多样式的小纸袋，竟然全都是在磕瓜子！
“还来送瓜子，这个耗子倒是有点意思。”
乐天钧咋舌，倒是原本脱离人群的沈逸飞走上前来，淡淡道：“看这高台的数量，剩下的几支都是空兽的队伍。一旦他们联合起来，人类势单力薄，很容易发生意外。”
“空兽之间也不是一块铁板，各有派系。就像北边的兔子跟东边的老鼠，理论上来说他们也是不同的种族，矛盾并不比人类少。”
绍修竹开口，但神情中也难掩担忧。的确，空兽和人类比例达到了可怕的7:1，如果其中真有几支联合起来，人类的处境就会越发艰难。
就在这时，大地忽然颤抖起来，远方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铺天盖地，压迫人心，就像是一支千军万马的骑兵队伍！等到到近处才能看到这支队伍同样只有二十四人，却极为训练有素，动作如同一人一般，马蹄同时扬起，同时落下，发出如此震撼的声响。
实际上，他们的坐骑也不是马，而是四蹄缠绕着灰色火焰，鬃毛如火燃烧般的深灰色梦魇兽。为首的十人背后全都背负着极为沉重的灰色逆十字，锁链缠绕在他们裸露全是肌肉的上半身上，勒出一道道恐怖痕迹。而他们的神情却庄严肃穆，平静到可怕。
“灰梦王的灰十字苦修者。”
悦耳轻柔的声音传来，如一道光般平静了所有人内心因为马蹄声激起的烦躁。说话间走上前，同乔双鲤并肩而立。他看起来十分年轻，五官深邃。身穿深红色的长衫，披肩，袖口和腰间装饰有纯白花纹蕾丝，胸前佩戴着纯金十字架，方型红帽点缀在他如金子般璀璨耀眼的发丝间，眼眸清浅淡蓝，仿若北极的海。
这次世青赛将世界各地最优秀的年轻人都聚集到了一起，不仅有新认识的队员，同样还有老朋友。当初大一时深陷梦鼠巢认识的圣鸽弥赛亚已经正式升任为红衣大主教，乔双鲤还收藏着他给予的羽毛，友情的见证。
“灰十字苦修者在上一任梦鼠王时期就已经存在，没想到被灰梦王继承了一部分。要小心他们背后的十字架，那既是信仰，也是棺椁。能够带给敌人毁灭，带给自己新生。”
“喂，能不能解释地通俗易通点！”
Ambrogio抱怨掏了掏耳朵，上前一步抢先占了乔双鲤左边的位置，抱臂昂起头，看向灰梦鼠军团那边目光灼灼生辉，潜藏着无穷炽热战意：“我倒是越来越期待这次王庭幻境了，能够和这么多品种的敌人作战，就算死在那里也值得！喂，乔，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我没这样想，你跟楼鸿枫两个好战分子肯定有话题。
乔双鲤默默吐槽道，见他得不到回应就一直问，不得不敷衍道：“不要用品种来形容你的敌人……看，白梦王的队伍也到了。”
同样是梦魇兽军团，只不过颜色变成了白色。所有骑士身上都披着白袍，面带银色面具，有的背着长弓，有的背负长枪，除了闪瞎眼般的白色火焰以外竟然比褐家鼠还要低调，不声不响来到西南方向的高台上后就垂首站立不动了，带着银色钢铁手套的双手合拢，似乎无时不刻都在低头祈祷。
“不用说我都能猜到，黑梦王队伍肯定也是骑着马来的，顶多给马换个颜色。这梦鼠实在是太没创意了！乔，你也是这样觉得吧！”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乔双鲤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有些郁卒地看着影带领自己的信徒们骑着黑色梦魇兽，以丝毫不弱于灰王骑兵团的声势与超过白王骑兵团的纪律奔袭而来。本来还算满意的心情都被Ambrogio给影响地开始怀疑人生。
可是失乐国度就是盛产梦魇兽啊！
早知道就让影他们骑龙来了。
害，刚才琥珀石也是骑龙来的。
该死的，自己难道真没有创意吗。
乔双鲤心中纠结，脸上神情却纹丝不动。他看着褐家鼠的领队发财又袖着特产瓜子，气喘吁吁颠着肚子去找新来的几队凑近乎去了，目光扫向暂时还空着的南方高台。
“就差最后一支队伍了。”
山鼠，褐家鼠，梦鼠，北族都已经到了。剩下的应该就只有南皇和西皇两支，不知道到底会是谁来。从这次参加王庭幻境的空兽队伍来看，也能隐约窥见四皇势力。其中东皇势力最强，门下三王能各派一支队伍参加王庭幻境，即使是山海鼠王被封印的山海族们也有资格进入幻境。
相比之下，北皇只派出一支队伍，其中又以安哥拉族数量最多，琥珀石在那里话语权应该比较高……就是不知道剩下的南皇和西皇两支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西皇和南皇关系较好，两族之间也没有领地纠纷，相处起来在空兽间罕见和睦。倒是有可能代表两支的队伍一起前来。”
活历史般的渡鸦什么都知道一些，和人类小队说起了一些书本上没有记载的消息。
“虽说眼前势力看起来东皇一家独大，但实际上西皇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她的领域在非洲，印度以及埃及，并且极度封闭，几乎不与其他种族来往。据说数千年前她的领地便是如此，数千年后也一分没变。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就连座下三大侍从官也罕为人知。”
“实际上，有传言说西皇的侍从官全是又她自身权柄分裂出来的，包括X-2灾难级别的疟蚊女王，X-3灾难级的瘟疫骑士，还有X-11级别的天花女王……啊，实际上在牛痘发明之前，天花女王的实力也能跻身进前五。但是现在时代在发展嘛。”
渡鸦啄了啄自己的羽毛，调侃道：“如果单凭侍从官来看，西皇的实力比东皇也不差哩。”
“嘶……我怎么觉得这不太对啊，啧，怎么说来着，画风严重不符？？”乐天钧抓了抓头发：“其他种族的空兽拟态起码都是动物，到了西皇那里怎么就变成细菌病毒了？这……亚非拉老朋友们吃苦了，他们那里猎杀者的拟态是什么？总不会是抗体吧！”
“那里的猎杀者确实和我们不太一样，以前非洲土著部落里猎杀者分为两种，一类拥有拟态，大部分都以蛙类，蜥蜴类存在。另外一部分没有拟态，却拥有奇异的‘驱散’‘净化’‘诅咒转移’类特质，被称为萨满或巫师。其中Voodoo【巫毒】就是最为人熟悉的非洲信仰。”
在渡鸦开口前，绍修竹解释道，注意到乐天钧露出‘震惊，难道我上课睡觉了吗！’的奶牛猫憨憨表情，他挑眉微笑：“课外书里有，我偶尔去图书馆的时候看到的。”
“这位小朋友说的对，确实是如此。印度，埃及和非洲的猎杀者们具有非常强的部落性和排他性，也是近几年才逐渐有代表加入世猎协的。今年世青赛他们并没有派猎杀者参加，可能和近期埃博拉病毒再一次爆发，疑似瘟疫女皇获得新权柄有关。世猎协派出了很多志愿者前往非洲地区，希望消息不是最坏的。”
“同样，西皇势力除了与南皇关系好一些外与其他三皇都格格不入，甚至还有不少仇恨。如果剩下的一支队伍来自西边，那我们暂时不必担心它与其余队伍联合。”
“但剩下的高台在南面。”
楼鸿枫皱眉，踩了踩脚下：“咱们站的应该才是西面。”
“如果是南皇的队伍，那倒是也是比较好的结果。”
渡鸦呵呵笑道：“说实话，我有点期待了。”
“为什么？”
乔双鲤问道。
“南皇的实力不好说，说不透。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是最强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最弱的。”
“因为他掌控的权柄不在陆地，而是在海洋。”不在陆地，而是在海洋！
其他同学一惊，乔双鲤却是若有所思。确实，在人类世界和禁区高度重合的情况下，既然陆地上出现了无数禁区入口，那没有理由海洋里不会出现。而且实际上，乔双鲤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当初在海洋之星号即将沉没的时候，缠绕修补轮船的巨型海草。当时他就已经感受到浓郁的空兽气息。说不定就在那时，他已经和南皇手下碰过面了。
也就是说，一会会来的说不定是一团，额，巨型海草列队？
乔双鲤简直难以想象这样‘恐怖’的场景。
“同时，南皇种族也是四皇内对人类最友好的种族，事实上不少国家都与南皇各大门徒之间有不少建交。这方面沿海地带的人们和一些大洋上的群岛要比你们更加清楚。”
渡鸦跳到乔双鲤右肩膀上，扇动翅膀。就在这时所有人心中都隐隐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就见原本漆黑如墨的苍穹上忽然多出来一条星河，群星如有实质般流淌着，璀璨闪烁。下一刻，滔天浪潮声响彻在天地间，群星如同骤雨般自星河落下，洒落到南边的高台上。
如此梦幻的场景下，乔双鲤听到渡鸦轻声道：“瞧，他们来了。”

第252章 王庭幻境【三】
淡海蓝色的光幕如同水纹般波动,将正南方的高台映照的如梦似幻。在浮空水纹中，数十人影浮动，像是隔着一层水幕看不清楚。直到星辉水帘拉开,南族的队伍才终于露出真容。率先出现的十人浑身上下只有胸前和腰部缠绕着水草样式的薄纱,脸颊和身上纹着远古玄妙的纹身,墨绿色长卷发披散下来,几乎及地。
她们赤裸修长的手臂上环着各色薄纱装饰,赤脚站立在地好奇向四周张望,神色中显出几分天真。
接下来出现的十二人赤红长发微卷,身披绣着水纹与海族的长袍，不知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隐隐泛着波光，起伏间衣摆下的绣纹似乎也拥有生命起来,在水纹之间穿梭游动。他们不似人类的尖耳后长着一对斜向后方角,形似微缩型的鹿角,角直而短，没有分叉，角上装饰有珊瑚珍珠，金链白银,稍微晃动就窸窸窣窣作响。
“哎,你有没有觉得,他们这个角,特别像,特别像——”
“像影视剧里的龙角。”
乔双鲤接了乐天钧的话茬。先出现的那十人他估摸差不多是海藻精,但对接下来出现的这十二人的种族却没有头绪。
“《本草》言：‘蜃，蛟之属，其状亦似蛇而大,有角如龙状，红鬣，腰以下鳞尽逆，食燕子。能吁气成楼台城郭之状，将雨即见，名蜃楼，亦曰海市。其脂和蜡作烛，香凡百步，烟中亦有楼台之形。’我看他们可能是化作人形的蜃，不是龙，应该是蛟。”
沈逸飞皱眉道，听得乐天钧忍不住咋舌：“乖乖，我还以为蜃都是大贝壳，没想到还有蛟这样的说法……不对啊，他们这才二十二人，还剩下两个呢？”
“海中的神秘世界深邃复杂，隐藏着无数极尽人想象的恐怖深海巨兽，如北欧神话里游离于挪威和冰岛近海的北海巨妖克拉肯，1896年在美国弗罗里达州大西洋沿岸出现的弗洛里达海怪，诸如此类衍生出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其中最具有神秘色彩的，能够控制这些深海巨兽，在南皇座下实力最强的一族，欧洲地区称为‘塞壬’、‘海妖’，中国古代也有相应的传说‘鲛人’。”
当渡鸦口中说出字正腔圆的中文‘鲛人’时，南方高台上越来越暗淡的水纹终于再次明亮起来。两个男人携手从水幕中走出，两人身上皆披着云霞般美丽的纱衣，装饰有数不胜数珍贵的金色珍珠和宝石，两人样貌如出一辙，仿佛孪生兄弟，同样俊美到几乎令人忘却呼吸。
左边那人手持海蓝色权杖，右边那个腰际则系着一枚金色海螺。当他们出现时，之前现身的二十二人全都虔诚恭敬跪拜在地，知道他们淡淡点头才终于站起身来。
“看起来那边阶级意识挺强啊。”
乐天钧嘟囔着，今天他的话格外多，乔双鲤却知道这只是他紧张的表现形式。八支队伍已经齐聚，那么王庭幻境恐怕即将正式打开了！在水幕落下，南皇队伍出现的下一瞬间，三个透明人影忽然出现在东方的半空中。他们身影虚幻，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强悍至极的威压，铺天盖地向外辐射，让人感到身上仿佛背负了数座高山，沉重到完全喘不上气来！
“恭迎武夷城主，华山主，峨眉城主！”
芙曲大声道，山丘巨兽们在他的带领下前膝弯曲，同时跪倒在地，声势浩大！王庭幻境开启机遇千载难逢，各族之间互有协定。同时各族都会有大人物降临，保证幻境能够顺利开启！
“武夷，华山，峨眉，许久不见了。今日得以见到如此多的好友，实在是快哉美哉。”
一声温和轻快的声音从苍穹传来，刚才三位山海族城主带来的威压顿时一扫而空！就见正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虚影，书生打扮，手握书卷，任何人从他身上都只能感受到谦谦君子，如沐春风。
褐家鼠王出现了！相比之下，王被封印在龙虎山，门徒在08年时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最老牌城主镇场子的山海鼠族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一程。三位城主的虚影在半空向褐家鼠王拱手行礼，位差存在，这个礼他们必须得行。除此之外，接下来出现任一侍从官级别的王，他们都需要行礼。
族内缺乏能够镇压一切的领袖级人物就是如此卑微。
“诶，不用行礼，不用行礼。红花绿叶白莲藕，吾等同族是一家，王庭幻境里理应守望相助的，诸位无须行此大礼……发财，记得出发前我叮嘱你的，和气才能生财呀。”
褐家鼠王反回了一礼，态度温和，言语诚恳，转而笑眯眯低头嘱咐褐家鼠领队。三位城主紧绷气氛略微松缓了些，现如今梦族王选未定，山海族王被封印，东皇一族的势力降到低谷。但正是有了褐家鼠王，这位实力强悍仅次于四皇的第一侍从官，整个东族才能屹立不倒！
而且他性情温和，交友广泛，和各族王都能说得上话。有了褐家鼠王的保证，这次芙曲的队伍不至于在王庭幻境内一无所获，所获得之物在离开王庭幻境之后也大部分能够保全。这已经超过三城主原本最坏的设想了。
“说起来这次幻境的主角，既不在山海，也不再吾褐家。”
褐家鼠王轻声漫语，书卷轻拍掌心，目光扫过全场，忽然看向西北方的天空。
“王庭幻境里，最重要的自然是进行将要进行王选的二者了。”
“你这话说的没有道理。”
北方苍穹隐隐传来一轻蔑傲慢冷哼，大片大片的厚重云层向四周弥漫，如纯白羊毛地毯般铺设开来，威势赫赫。聚集而来的云层逐渐堆积成人形虚影，他身躯极为强壮高大，一头亮银发披散向后，其中电光环绕，称得那双赤红色眼瞳更加骇人，恍若远古巨人。
“王庭幻境里最重要的，自然只有胜者！”
“父亲！”
琥珀石早在云层堆积之前就激动从座椅上跳了下来，孺慕期待的望向天空云层。浓云聚拢径自向下，凝结成一只大手的模样。从上而下轻抚过琥珀石的身躯，离开后在他颈上留下一条纯白色的项链。
“琥珀石乃安哥拉族继承人，北皇义子。谁要胆敢伤他一根毫毛，就是与整个北族为敌！”
有安哥拉王的撑腰，琥珀石气焰顿时更旺盛了，他眉眼桀骜，高举死亡手杖冲苍穹嚷道：“父亲，我一定会为您掠来最珍贵的财宝，最甘醇的美酒！”
“哈哈哈哈，好，我等着。”
语毕，安哥拉王用威胁的目光扫视全场，阴狠的目光尤其落到灰梦王队伍那边。琥珀石把自己当初在苔原的经历在被北皇收为义子后原原本本全都告诉了安哥拉王，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原来曾经命悬一线，差点就再也回不来了！滔天的怒火凝结未散，经过时日酝酿反倒燃烧的更加旺盛！
灰王不可能成为新的梦王。
安哥拉王阴鸷蛮横想到，垂眸望了眼琥珀石。他最优秀，最有前途的小儿子立在高台上，冲他露出了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王庭幻境内，各凭实力，就连各族王者也不能在外面干扰，否则就会造成幻境崩塌。琥珀石身上有他和北皇给的宝物，胆敢对安哥拉尊贵的小王子出手，这次灰梦王的队伍一个人都别想逃出去！
“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应当开心才对。”
清凌凌的优美声音从南方天空上传来，仿若百灵鸟歌唱，全世界最美妙的声音全都汇聚到一起，让人听了就满心欢悦欣喜，对发生者生不出一丝半点的敌意。云层漫卷成水纹的形状，云海波涛里更多的雾气聚集而来，凝结成巨大贝壳的模样。贝壳张开，内里斜倚着一名女子。
她像是传说中从海洋里诞生的美神维纳斯，身披云纱织成的薄衣，巧笑嫣兮，妩媚至极。明明只是一道虚影，无形的魅力却完全绽放开来，让人完全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害怕一看就失去全部的意志力，成为她座下的奴仆。
“在王庭环境里，南族将不与任何人为敌。吾族的目标只是进入上一任海王的遗迹，取回一些遗物罢了。至于其他的争夺，我们不会参与。”
她的声音悦耳至极，却让所有人都不能忽视：“诚恳对待吾族的，当为吾族挚友。而欺凌者会被万丈波涛吞没，永坠无尽深渊。”
“记得上一次见到塞壬阁下还是在千百年前。当时吾王与塞壬殿下相谈甚欢，还曾邀约一起前往归墟，只可惜……”
苍穹之上随之传来一彬彬有礼的男声，灰雾腾起，隐隐显出一名身穿燕尾服，头戴高礼帽的男性身影。他右手抚胸，优雅行了一礼，深灰色雾气燃烧在他的高大的身影上，如地狱火焰般久不熄灭。
“梦族与塞壬一族的友谊，永远铭记我们的心中。”
灰梦王来了！
“为了这次王选，劳烦褐王费心了。”
自他右侧不远，又有一空灵淡漠的声音传来，清冷如初春微融溪水里的碎冰，令人心脏发寒。纯白雾气如同弥撒时净化心灵的细烟袅袅升起，朦胧雾气之后一道身影静立在那里，通体披纯白长袍，面戴纯银面具，右眼位置的蔚蓝宝石熠熠生辉，仿佛能看穿人心。
白梦王降临！
“哼。”
在白梦王话音未落的时候，夜幕之上响起一声冷哼。突然之间云层深处生成一刃肆虐风暴，毫不留情向着安哥拉王袭去！云层凝聚而成顶天立地的巨人怒吼一声，大手一挥直接将风暴完全捏碎。右手转而像捏面团似的捏起一团云层，裹挟着雷霆风暴反击而去！
“黑梦王，你是要与吾北族为敌吗！”
“吼————”
震耳欲聋的吼叫将安哥拉王的声音完全覆盖！就见那闪烁雷电暴风的云团直冲冲撞上一道暗影，立刻化为最本源的雾气！紧接着一道极为庞大的，深黑色的阴影从云层深处弥漫开来，仿佛是来自心中最阴暗处的梦魇！所有人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噩梦当中，直到安哥拉王一声暴怒狂喝，挥散云层才终于清醒过来！
回想到刚才不受控制陷入梦魇的场景，在场所有人和空兽都禁不住背后发凉，满身冷汗。而这时云端之上的阴影才终于露出了真容！这是一头无比巨大，无比恐怖狰狞的噩梦之龙。刚才琥珀石的骸骨巨龙在它面前就像婴儿一般脆弱。成年的噩梦之龙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蜥蜴般密集锋利的鳞甲上生长着倒勾，脊背上突出尖锐骨刺，不像是头巨龙，倒像是一头为了战斗而生的怪物！
“安哥拉，我梦族和你之间的帐还没算清，无论是在王庭幻境之内还是之外，这笔帐势要讨回！”
漠然傲慢的女声从噩梦之龙上传来，黑、白、灰三王终于齐聚！大部人在看到那头噩梦之龙后本能就联想到那传影水晶里，黑梦王浑身染血，露出嗜血微笑的场景。最疯狂，最嚣张，同样也是最强悍，最有希望成为最后赢家的黑梦王终于出现了！
她的嘲讽功力丝毫不比安哥拉王差，一开口就把整个梦族囊括进去了。但无论是灰梦王还是白梦王，谁都没有出言反对。在场几大势力之中就梦族与安哥拉族之间的仇恨最深，积怨最重，无数梦鼠惨死在安哥拉匪徒的掠夺下，至今还有成千上万的梦鼠奴隶被日复一日禁锢在北城，过着最凄惨的生活。
一族之王应当有为了族人而战的锐气，否则的话凭什么为王！
乔双鲤眨了眨眼，没有人能看到噩梦之龙背上，黑梦王的虚影也同样眨了眨眼。自从前梦王意识离开，塔罗牌完全归属于他后，乔双鲤已经能够通过塔罗牌塑造出气息与自己同一无二的替身，且随时能通过塔罗牌切换掌控。
这给了他极大地便利，否则的话放在之前，他只能再把王前辈找来，跟她唱一曲双簧了。
“二位不要吵了，都消消气。要知道场内的除了我们以外，可是还有另一支队伍。”
似乎是想要缓和矛盾，身披黑袍的武夷城主虚影缓缓道，竟是将矛头指向了人类！事实上现场内安哥拉王，褐家鼠王，塞壬王，三梦王以及山海鼠城主的投影纷纷出现，给了人类小队极大的压力！禁区毕竟是空兽的主场，人类的力量被压制，相比空兽的力量却毫发无损！
无论是低级空兽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王，本源内核统统都是绝望，如果肆意施展开来的话，现场的人除了乔双鲤以外恐怕都会立刻陷入永恒空心症中，一辈子再也不能恢复正常！
“武夷，你是年纪大了，忘记之前签订的协议了吗。”
一声朗笑从乔双鲤肩膀上传来，渡鸦拍动翅膀直上九霄，在半空中化作身披黑袍的枯瘦老人身影。他胸前纯金挂链下系着一枚蓝紫相见，嵌满宝石的星盘！星盘摇晃，其中星子竟也在自发运动。老人浑身被阴影笼罩，负手望向三大山鼠城主的方向，以一敌三，身上溢散出来的气势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他竟然是位S级的猎杀者！
“人类的威严，不容冒犯。”
一道高大身影从虚空中走出，他身材极为高大，头发花白，目光锐利。身穿英国军装，胸前佩戴无数勋章。只是看到他的身影就仿佛被极为凶悍的金雕盯视，令人心下发凉！正是之前为乔双鲤他们王庭小队授课的英国元帅，同样也是一名S级强者！
“时间不早，是时候该开始了。”
又有一道声音从空中淡淡传来，大片大片的阴云聚集开来，竟是形成了和安哥拉王对立的巨大身影！那是一条滔天巨蛇，仿佛古印度神话里支撑整个神话世界星体的巨蛇神阿难陀龙！它庞大身躯盘旋，燃烧着雷电的眼瞳威严凝视四方。弥漫开来的气势比之前两人完全不弱，甚至还隐隐超过！
“我教父！乔，他就是我的教父缄默者！没想到这次教父也来了！”
耳边传来Ambrogio激动兴奋的声音，乔双鲤感觉他暗地里松了口气。事实上在场绝大部分人类队员也终于从紧张状态松缓下来，不再像之前一样全神戒备。人类方面竟然直接来了三位S级猎杀者！有他们在足够保护下在场的全部队员！
“小乔，你的‘老师’怎么没来啊？”
耳边传来乐天钧着重放在‘老师’二字上的小声疑问，乔双鲤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直接回答。摇了摇头，他看向遥远天际，脸上露出一抹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的微笑。
“顾队是这次的总裁判。”
总裁判，意味着要承担最重的压力。他的对手只会是未出现的四皇，自然不会在只有王级的情况下出现。
顾队，顾临安，他的爱人，他的老师。
明明没有同处一处空间，乔双鲤抬手抚上自己的胸膛。在那里来自顾队的火焰熊熊燃烧，仿佛能给他带来莫大的力量，驱除一切寒冷，扫平全部障碍。
“说的对，这次大家应当摒弃前嫌，通力合作，达到共赢才是正道。”
褐家鼠王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时辰已至，就由我们来开启王庭幻境吧。”
各族强者的投影没有再说话，只是无穷无尽的气势从他们身上溢散出来，天空中厚重的云层开始变化乌压压低垂下来，仿佛要与大地相连。所有人即使极目仰望也看不到天空之上到底是何等雄壮场景，这既是实力的压制，也是对他们的保护。
有些东西，是他们现在不能直视的。
乔双鲤倒是隐约能够看到云层之上的东西。开启王庭幻境需要极为强悍的力量撞击空间，形成一道近千米长的巨大裂缝。平日里这条裂缝隐藏在虚空之中，唯有空兽之中出现即将成王的种族后才会出现。因此开启倒并不是难题。乔双鲤控制着黑梦王化身光明正大的划水，脑海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过一会裂缝彻底打开，各族队伍就会按照之前抽到签依次进入。人类抽到的签是第四名，并不是很好，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被前面队伍的埋伏，陷入混战拖延时间后又有非常大的几率受到接下来进入队伍夹击。就像武夷城主说的一样，一旦空兽联合起来，人类小队将会受到空前绝后的危机。
得想个办法，让里面先乱起来才行。
就在这时，一股宏大非凡的力量从云层之上蔓延开来。厚重浓云之中逐渐露出一圈孔隙，仿佛创世神巨大的瞳孔，透露出来的曦光正对下方，让人心中莫名生出畏惧震撼，意志力差的甚至会忍不住跪地膜拜。
“王庭幻境已开，快按照抽签的顺序依次进入！”
安哥拉王的怒吼声从苍穹上传来，掺杂着雷电与暴风嘈杂的声响，显然维持这样的裂缝对于王级而言也是极为沉重的负担！抽到第一位的琥珀石闻言立刻挥舞死亡权杖，化作一条骸骨巨龙承载着北族全体队员直飞入到孔隙之中！
乔双鲤灵机一动，状若被风暴影响般闭上了双眼，实际上透过塔罗牌，给琥珀石传递过去一道潜意识。
* *
“这里就是王庭幻境吗！”
穿越裂缝之后骸骨巨龙消散，重新化为权杖落到琥珀石的手中。北族小队自发聚集到他身边，警惕打量四周。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棕红色灰土高原，乍一看与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天空之上却并不是云层，而是密密麻麻的漆黑空间裂缝。
“王庭幻境处于虚空之中，全部都被空间裂缝包裹。极不稳定，在这里不能使用超过王级的力量，否则有可能导致空间直接碎裂。”
琥珀石冷声道，望向远方巍峨起伏的山峦：“同样，地下也无穷无尽的空间裂缝，都给我记住，在这里不能高飞超过50米，也不能掘地超过50米，否则的话就等着被裂缝撕碎吧！”
“琥珀石大人，这是地图。”
旁边的一名发色棕黄如杂草的野兔族人乖巧递上一卷羊皮纸。虽然王庭幻境开启次数极少，但对于寿命极长的空兽而言仍旧有不少地图流传下来，标记了安全区域和遗迹。毕竟这里除了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外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怪物，有些甚至来自上古，危险度丝毫不亚于空间裂缝！
“把地图收起来，现在用不到它。”
不理会其余人疑惑的神情。琥珀石环视四周。红土平原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是一条峡谷，两侧都是悬崖峭壁，如平镜般陡峭至极，难以攀爬。出了峡谷以后，就是第一个可能的遗迹点。以往来到王庭幻境的小队都是尽快离开这里探索遗迹，毕竟王庭幻境极大，他们能呆在这里的时间有限，当然要尽最大可能的探寻遗迹搜刮宝物。
“野，你带着你的人去左边峭壁上埋伏。白，你带着白兔族在右边。我把死亡权杖借给你们，动作要快！”
没有停顿多久，琥珀石立刻布下命令。虽然心存疑惑，但是野和白并不想刚进来就反抗琥珀石的权威，听话先后乘骸骨巨龙来到了峭壁之上。剩下的十名安哥拉族全都是对琥珀石绝对忠诚的心腹，其中一位更是安哥拉王专门派来保护他的，两人之间关系更加亲切，看到琥珀石这般做法疑惑道：
“小王子，为什么不尽快前往遗迹？”
“我要你们在前面峡谷的位置向下制作陷阱，可以用上父王赐给你的那样东西。一直到四十九米深，然后将它掩盖住。”
琥珀石转头看向他，金色的眼瞳中露出一抹傲慢狂妄。
“抽到第二的，是山族队伍。”
“父亲说的对，王庭幻境，胜者为王。芙曲竟然敢顶撞我，我要让他们付出惨烈代价！还有灰梦族，白梦族，我们可是安哥拉族，伟大劫掠者的子孙！不像那些懦弱的白族和棕族，探索遗迹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我们想要什么，就去偷，去杀，去抢！”

第253章 王庭幻境【四】
“不愧是琥珀石大人！”
“琥珀石大人英明！”
琥珀石的话切中了所有安哥拉族人的本性！对,为什么要向其他人那样磨磨唧唧寻找宝物，他们可是安哥拉族，劫掠者的子孙！即使是安哥拉王派来保护琥珀石的那位长者也欣慰点头,叮嘱琥珀石做事要小心谨慎。不动则已,既然设下陷阱就务必竭尽全力。
“还有,小心野族和白族阴奉阳违,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黄玉长老放心。”
琥珀石阴狠微笑：“只要他们迈出这一步,就只能跟着我走下去。”
“你们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等着山海族走到你们脸上吗！”
被厉声呵斥地安哥拉族人们也不恼,乐呵呵扣了扣脑壳就去设置陷阱。琥珀石又乘坐骸骨巨龙飞往两侧峭壁，作出一番规划后指挥着巨龙飞到峡谷上空。他从自己袖口摘下一枚星星状的袖扣，碾碎了向下一抛。无数金光闪闪的粉末落下，被无形的风吹拂笼罩整个峡谷。将所有北族的气息全部被掩蔽起来,就连他们的身影也统统消失,融入到悬崖峭壁里。
* *
外界,抽到第二的山海族在芙曲带领下已经进入了通往王庭幻境的空间裂缝。虽然在外面看二者进入时间相差不过两三分钟，但实际上裂缝里空间时间扭曲，每一队到达王庭幻境的时间都能差出一刻钟左右！这就给琥珀石的埋伏留出了充裕的时间！
眼看着第三顺位的灰梦族也要进入王庭幻境，乔双鲤自言自语,声音轻地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山海族应该快要到了吧,下一个是灰梦族。”
同一时间,琥珀石警觉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瞳里划过一抹暗光：“来了！”
呼——
森冷的寒风刮过广袤无垠的红石平原,穿过狭窄陡峭的峡谷裂缝,激荡出怪物哀嚎般凄厉恐怖地声音。这是王庭幻境特有的声响，让刚通过裂缝进入这里的山海族队伍立刻警惕起来，围成战阵戒备打量四周。
“这里就是王庭幻境吗！”
“先不要召唤‘丘石’。”
为首的芙曲环视四周,果断命令道：“地图里写到这片红石高原地下生活着一种暗影蛇鼠，最喜爱吞噬晶石类矿物。能够悄无声息从地下钻入丘石体内吞噬晶核，取而代之。”
“穿过这条峡谷就是噬金矿洞，里面有我们这次任务目标。我再重申一次——”
芙曲转过身，火焰般红发被风扬起，刀刃般锐利的视线扫过背后众人，森声道：“这次的王庭幻境关系到吾王复生，诸位务必要众志成城，齐心合力。如果有谁临阵脱逃的，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行了芙曲，别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了！”
一名黑发黑眸，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举起比旁人要大上数倍，闪烁着钢铁光泽的双拳威胁似的‘铿’‘铿’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粗鲁抱怨道：“赶紧走，要是让那帮小兔崽子赶到了前面可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芙曲眼瞳深处浮现出一抹怒色，转而隐没，面色如常。一行人开始向峡谷方向行进，很快就来到了峡谷的面前。即使是差不多全员身高两米以上的山海族人在高耸峡谷面前也显得无比渺小，其中一名粉发粉眸，和芙曲同族的芙蓉石族人仰起头望了望左侧光滑如镜的峭壁，略显期望地感叹道：
“听说这镜面峭壁尖端生长着一种特殊的鎏金水晶簇，吾族消化之后躯体将变得无坚不摧，王级以下的攻击再也不能穿透皮肤。”
“鸟人能飞上去，难道你也想长个翅膀飞上去啊？”
砖红色皮肤，肌肉虬结的光头硬汉嘲讽道，不耐烦一手扒开站在前方芙蓉石族人：“让开，别挡着道！”
说罢，他横冲直撞的往前走，就要率先闯进峡谷。谁想在即将踏入峡谷的前一刻，他的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芙曲的手修长白皙，在光头硬汉浑身肌肉下显得脆弱无比。但无形的力量却如同崇山峻岭压逼下来，让光头巨汉一动不能动，僵立在峡谷面前。
“等一下。”
这里有古怪。
芙曲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瞬精光。以安哥拉族的粗鲁贪婪，他们就算是经过一片荒地也要挖几块石头走。可是整片红石平原乃至这座大峡谷里竟然没有遗留下半分痕迹，这本身就是一种古怪。
但是芙曲却并没有说。
山海族里多是头脑发达，肌肉塞脑的鲁莽蠢货，看不起会动用脑子，以智取胜人。即使他芙曲有三大城主的支持，这个队伍里的人却是更要信赖空有武力，鲁莽傲慢的铁石。其余人也并不全部信服他的指挥，如果一路顺风他们不仅不会感激，反倒会狂妄自大起来。到时候在自己威信力将会受到挑战。
只有将杂草剔除，这支貌合神离的队伍才会真正凝成一柄听话的尖刀，如臂指使。
“芙曲，不是你说快走的吗！怎么又停下来了！”
急躁的铁石早就等不及了，巨大的拳头轰隆锤击峭壁，发出金属撞击般刺耳声响，挑衅逼近到芙曲面前。在他将近三米的身高下，一向强势的芙曲显得有些弱气，犹豫不决道：“我觉得这条峡谷有点危险，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绕路的好……”
“绕路，绕什么路！吾族的信念就是勇往直前，摧毁挡在路上的一切障碍！芙曲，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山海族人，你的勇气都去哪里了！”
彻底忍不住暴躁的铁石怒吼，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整座峡谷间！他失望鄙夷地看向倚靠在峭壁上，似乎被怼到没话说的芙曲，恶狠狠啐了一口：“我早就不明白三大城主到底为什么会选了你这种胆小懦弱的孬种成为领队！已经进了王庭幻境，咱们用不着虚与委蛇。干脆各带一支兄弟，看看到底谁到底能先完成任务！”
语毕，他回头招手，大喝一声：“愿意跟着我铁石的兄弟们，就跟我一起像一名真正的山海族人一样，从这条峡谷里堂堂正正踏出去！胆小鬼就留在这里，跟着你们的芙曲领队绕路去吧！”
“吼——”
“吼——”
此起彼伏的响应声中，将近有三分之一的人走了出来，站到了铁石身后！剩下的人神情中大多也犹豫不决，只是碍于三大城主的威势，才最终没有选择过去。看到这一幕，芙曲脸上露出一抹真情实感的担忧，他好声好气劝慰道：“还是穿戴上晶甲再进入吧，如果安哥拉族没有离开，而是埋伏在峡谷后，我担心……”
“安哥拉族？”
“傻子才会在远古矿脉面前去争一枚小小的能量石！王庭幻境广阔无边，遗迹数不胜数。疯子才会放下大好的财富不去，反倒留在这里劫掠！”
铁石发出一声嘲讽哼笑，与庞大身躯相较下显得分外细小的双眼中透露出一种质朴的狡黠。
王庭幻境里，外界各族王级强者们虽然不能直观看到里面的状况，但却能感知幻境里族人队伍生存的人数。最激烈的争夺每一次都发生在王庭幻境即将结束，所有队伍都收获颇丰将要离开的时候。那时才是真正各凭本事的大混战，惨烈至极，每次活着出去的人十不存一。
刚进来王庭幻境，所有人身上除了各族赐予的那些宝物外几乎一穷二白。谁会放下大好的搜刮时间埋伏在这里呢。
笃定芙曲就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铁石甚至不屑于再看他一眼，带领自己团队，野蛮撞开其余人，毫无畏惧地进入峡谷之中，一行人走的飞快，转眼就快要到峡谷尽头。铁石眯着眼睛，看向两侧高耸的峭壁，钢铁般坚硬的皮肤上凸出无数甲壳般层层叠叠的晶片，与此同时，其余人身上也出现各色坚硬石壳，如同一座座坚不可摧的山丘！
这些人虽然耿直，但却并不鲁莽！山海族人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绝强的防御力，有了这层晶壳在，即使是王级攻击下他们也不会立刻死亡。而在这个力量被限制在王级以下的幻境里，他们的防御力就是无敌的！
除了空间裂缝。
当脚下大地陡然凹陷下去的时候，铁石迟钝的没有反应过来，抬手想要扒住旁边的地面。然而他的动作却引起了连锁反应，峡谷中的地面突然露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缝，下一刻全部崩裂开来！化作庞大山丘的山海鼠们接连坠落，无敌防御的钢铁之躯现在却成了沉重的负担，以至于他们甚至来不及翻身就掉到了地下。
最后一层薄薄的土层抵挡不住如此沉重的挤压，破碎开来，一条条如细蛇似的黝黑空间裂缝钻了出来，如同热刀切割黄油般不费吹灰之力切开了那能够抵挡住王级攻击的坚硬外壳，顷刻间将他们全部碾碎成了血沫！
整个峡谷因为刚才的陷落尘土飞扬，漫天灰尘遮蔽住了所有的视线！芙曲望向完全陷落的峡谷，内心也禁不住因琥珀石的狠辣一颤。随后他厉声呵斥，全部唤回全部惊呆愣住山海鼠的神志。下一刻芙曲腾身而起，红白相间坚韧晶甲千钧一发裹住了他的身躯，挡住了峭壁上袭来的锐箭！
“敌袭——！！”
挡路的石头已经踢开，接下来，就是带剩下的人成功离开这里。
他芙曲想走的路，谁都挡不住！
* *
！！
王庭幻境外，维持空间裂缝的山海鼠三城主身躯同时一震！他们刚才竟然感知到进入王庭幻境的族人们竟然瞬间死亡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神志恍惚，差点维持不住力量输出，导致空间裂缝波动。还是比较老成的华山城主率先回过神来，重新稳住力量，峨眉和武夷城主也逐渐反应过来，他们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看似平静实则探究的怀疑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王的面庞。
到底是哪一族下的死手！
* *
“这里就是王庭幻境吗！”
灰梦王的骑兵团第三个穿越了空间裂缝。为首的苦修者沉默一挥手，其余人都颇为默契地将梦魇兽召唤回去，化作一道灰纹凝聚在眉间。
王庭幻境里拥有无数奇诡怪异的生物，其中有一种古代幽魂以梦魇兽为食。它们都以成千上万的族群共同行动，一旦被它们嗅到了味道就会被死追到天涯海角。为首的十名苦修者背负巨大沉重的十字架，沉默不语打量四周，为首的那个在看到贯穿整个红石平原的巨大壕沟后眼微微睁大。
“按照地图这里应该是喀纳斯峡谷才对，为什么会变成壕沟？”
一名身穿银灰色铠甲的骑士喃喃道，在请示过苦修者后，他警惕拔剑，先祈祷了灰梦王的眷顾后才警惕向前探索。当走到壕沟边缘的时候，久经战场，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绝对不会惊讶的灰骑士骇然后退一步！
整个壕沟底部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黑色细蛇般的空间裂缝！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绞肉场，无论是谁掉下去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两族战斗遗留下来的痕迹！”
他大惊失色，刚要回去禀报，结果就看到远方红土大地腾起一线尘土烟雾。烟雾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逐渐的就连大地也开始颤抖起来，仿佛被远古巨兽践踏一般，传来连绵不绝的隆隆声响！
“灰梦骑士团，列阵！”
一声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模糊闷哼，所蕴含的思想却清晰传递到所有灰梦骑士的脑海中！这是灰、白、黑三族的独有特点，信仰让所有的信徒心心相连，也许他们单独个体并不是最强大的，但只要他们组成战阵团队，那将坚不可摧，即使是面对王级空兽也能支撑片刻！
就在列战阵的短短刹那间，远方漫卷的尘土已经近在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最前方奔跑地竟然是十余座巨大山丘！它们虽然体型庞大，但动作丝毫不沉重，奔跑的速度几乎堪比梦魇兽，眨眼就奔到了近前。面对那道能够吞噬人命的壕沟，它们毫不犹豫的分成两队，越过后再聚合，正巧奔到了灰梦骑士团的脸前！
“山海族，不许再靠近一步！否则的话我们就不客气了！”
看清向自己奔跑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首的苦修者喉咙发出一声讶异闷哼。立刻就有灰梦骑士大声将他的意思喊出。不明原因，他们并不打算立刻动手。毕竟山海族和灰梦族同属东皇门下，这份情面在，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应该都会顾及，合适的话甚至还能组成同盟。
可是和他们所想的不同，山海族在听到警告之后非但不停在安全距离外，相反的他们竟然加快了速度向这边冲过来！下一刻，一声愤怒警告的怒吼声从山海族队伍里传来：“琥珀石，吾族同盟灰梦族已经来了！你再穷追不舍，今日吾二族合力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谁同盟了？谁结盟了？
结阵的灰梦骑士们脸上刚显出茫然地神色，就见奔到近前的山海族巨型山丘陡然向两边分开，追在他们身后的敌人霎时间出现在灰梦骑士团的脸前！为首的是体型巨大的安哥拉长毛兔，如猛犸象般横冲直撞带头冲锋，骑在他们身上的野族手持弓箭箭无虚发，白族则持一根根木质手杖，挥舞时地上就会生出无数藤蔓缠绕住山丘巨兽的四肢，阻碍他们的行动！
低空中飞翔着一头骸骨巨龙，因为高度的压制飞的极低，几乎如一大片乌云覆盖在所有人的头顶，给人以极大地压迫力！它时不时喷吐出幽绿色的火焰，在直面灰梦骑士团后它毫不迟疑，一大口火焰直接喷吐到他们头顶，丝毫没给反应的机会！
“哈哈哈，灰梦族，来得好！”
骸骨巨龙背上，琥珀石看着下面狼狈扑灭火焰的骑士团哈哈大笑，露出嚣张狂妄的神情：“昔日你们竟然敢囚禁吾，作弄吾。没想到吧，你们竟然会有今天！”
“琥珀石！”
虽然对他口中所谓的囚禁作弄心生茫然，被火焰弄得极为恼怒的苦修者口中发出一声低哑的‘唔’声，旁边灰梦骑士立刻开口警告道：“王庭幻境千载难逢，时间不应该浪费在争斗上！现在离去吾等可以当做刚才无事发生，如果你再近一步——”
“轰——”
万箭齐发，直冲冲向着灰梦骑士团飞去！每一根箭矢的箭头都是用碧萝打造，能够穿透外壳伤到灵魂，极为克制梦族！琥珀石是有备而来，安哥拉王提前准备了这些极为珍贵的箭矢，就是为了在王庭幻境中消灭灰梦族！
“灰梦骑士团，冲锋！”
一声嘶哑怒吼从苦修者的口中喊出，再也压抑不住愤怒的他举起背上的沉重十字架轰地一声竖立在地上，接连又是九声巨响，十个巨型十字架组成了恐怖特殊的战阵，轻薄如纱的灰雾徐徐升起，在安哥拉反应过来前场中已经布满了灰雾，霎时间所有人都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将近百米，深不可测的巨坑！
灰梦族将他们引入到了固化的特殊梦境当中，那里才是他们的主场！小半山海巨兽也被吞噬进去了，绝大部分却成功逃离，再也不在这里停留，远远向着东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谁能想到整个王庭幻境风起云涌，竟然在第一天就彻底大乱了起来。
* *
！！
王庭幻境外，维持空间裂缝的灰梦王身躯一震，阴沉的脸上现出一抹惊疑不定。灰梦骑士团为什么这么快就启用了秘境梦魇？！
这梦魇浓缩了他将近三分之一的神力，是他搜集无数珍宝孕养多年才成功炼制出来的，其中甚至还有一抹他分裂出来的沉睡意识，能够短暂间发挥出全胜时的力量！这次王庭幻境他特意将秘境梦魇交给了最信任的信徒，本来是打算让他们在王庭幻境最后时刻，进入那个地方的时候再启用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被就启用了！
这样一来，他的计划有许多地方都要修改了。
与此同时，一直在疑神疑鬼观察其他众王神色的山海三城主敏锐觉察到了灰梦王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就在刚才他们又感到几名山海族人失去了联系，其中甚至还有一位是武夷城主最喜爱的后辈！
难道说是灰梦王下的手？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啊——是谁，竟然胆敢杀死吾族子民！”
突然间，安哥拉王的怒吼声响彻全场，他长长的白发因怒意扬起，赤红双眸恶狠狠盯向场内所有人，无比庞大的云形虚影内电闪雷鸣，隐隐竟然有显出实质的倾向！安哥拉王显然愤怒至极，竟然让本体降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同时一惊，褐家鼠王立刻开口劝道：
“安哥拉王暂且息怒，王庭幻境内困难重重，说不定是发生了别的意外。”
“最好如此！”
安哥拉王发出一声怒哼，蛮横怀疑的目光扫过灰梦王和山城三王，阴沉沉的声音中满含威胁：“如果让我知道，有谁胆敢针对吾族。那么即使他活着出了王庭幻境，我也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安哥拉王，你不要欺人太甚！”
华山城主立刻反驳道，但他知道自己真实的心情并不如语气般坚定。山族三城主隐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自己心中的惊愕讶异！难道，难道真相是山海族和灰梦族联手围攻安哥拉族？！毕竟王庭幻境才刚开始，就算狂妄如琥珀石也不可能一开始就对其他种族下手。除非两族合力，拥有完全把握，才会考虑到提前先覆灭一众大敌！
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想象不出其他的原因！
确实……以山族那些孩子们耿直的脾气，肯定受不了琥珀石的嘲讽。唉，鲁莽，鲁莽啊。王庭幻境才刚开始，一下子就损失了将近二分之一的人，这下子将来还如何跟别的种族竞争！
山族三城主又是忧虑，又是心虚，一时间心事重重，竟然谁都没有再说话。见到几王神情各异，人类的极为强者也暗自皱眉。
难道今年的王庭幻境竟然如此凶险？
现在时间看来，人类小队应该也到了。希望一定不要传来坏消息啊！
* *
“这里就是王庭幻境——吗——卧槽卧槽，这哪来的巨坑！”
刚发出感叹的乐天钧瞬间大惊失色，忙把重心落在了后脚跟，这才及时稳住了身形，没有跌落下去！人类小队面前是一个直径百米，深无底的巨坑。仿佛现实里传说中的天坑，让人一看就觉得身心发寒！
“怎么和元帅说的不一样……红石平原在哪里？通往王庭幻境内部的峡谷呢？”
绍修竹也是神情复杂戒备地望向四周，的确，这里跟之前小队特训时他们背地滚瓜烂熟的地图完全不一样！放眼望去前方的土地像是被炮弹犁过一遍似的，峡谷崩裂，地面下陷，各种地形地貌完全变了形态！
“这里恐怕是激战残留下来的痕迹。王庭幻境危机四伏，一定要时刻小心谨慎。”
乔双鲤收回目光，回头严肃吩咐道：“按照之前的分组分散开，大家尽量以拟态行动，遇到危险时及时发射信号弹，最近的组前往支援！”
“明白！”
周围弥漫不散的威慑气息让所有人都觉察到了环境的危险！王庭幻境不是游乐场，稍有不慎就会死亡！而为了预防空兽各族围攻，尽量减少伤亡，在出发前经受久经战场的S级英国元帅就为他们制定了方案——化整为零！六人为一组，二十四人分为四小队，分头行动！
这样一来即使遭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也能最大可能防止全军覆没！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化为拟态，多种多样的动物按照分组四散离开。乔双鲤化作折耳黑猫，精神抖擞，鸳鸯眼里黑色瞳仁竖成一条直线。苍穹上低空飞行的金雕唳鸣一声，圆滚滚圣光白鸽落到乔双鲤的头顶：“前方没有发现幻境怪物。”
“四周也没有嗅到空兽的气味。”
一头浑身雪白的大狼嗅闻空气中的味道，尖耳警惕耸立。他低下头鼻吻碰了黑折耳，以示尊敬：“队长，直接前往目标A区吗。”
乔双鲤却没有立刻发令，而是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银白色美短。
“未来一小时内会有危险，但是我们能够应对的。”
绍修竹闭上眼，再睁开，低声喵叫道：“可以去。”
“那还等什么，赶快冲吧！”
地面上一条盘曲成团的黑曼巴蛇吐出蛇信，发出嘶嘶声响，尾尖因炽热战意激动地差点摇晃成响尾蛇：“我已经等不及要大战一场了——哎，劳驾，你们谁能驮我一把。要是不能再第一时间赶到战斗现场，我恐怕会抑郁致死……”
“约瑟，你带着Ambrogio。接下来我们要以最快速度前往A区。”
乔双鲤命令道。他的小队包括红衣主教圣鸽弥赛亚，美国区第一出身狼群的白狼约瑟，西西里黑手党继承人黑曼巴蛇Ambrogio，英国区第一名的金雕妹子爱莎，以及最强辅助能够预言的绍修竹。再加上乔双鲤自己，他们这个小队里几乎集聚了世猎赛选拔出的最强一代年轻猎杀者，同样肩负的任务也极为艰巨！
王庭幻境里不仅存在上古空兽遗留下来的残骸，同样也存在着人类世界被吞噬的地域空间！而A区正是世界猎杀者联盟经过多年资料调研，确定它是最可能真实存在，也是距离现代最近失落的大块人类地域碎块！
乔双鲤小队的目标就是确认这个地域碎块是否存在，以及确认它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不是中国的临安省！

第254章 王庭幻境【五】
就在人类队伍四散分开,低调向着不同目标飞速前进的时候。影率领的黑梦王队伍第五位进入了王庭幻境之中。当、看到眼前大地一片狼藉景象，感受到空气中残存的各族焦灼气息后，影微微皱起眉头,盯视近在咫尺的深渊巨坑。
“灰梦族在这里发生过激战,并且使用了梦境类神器。”
“神使,您看这个。”
同行的寒山身先士卒接近战场,不久后神色有异,捧着一块手掌大小的铁灰色晶体回到了队伍里。
“这是山海族的遗褪。”
“山海族跟灰梦族打起来了？”
无信徒的领袖海蒂露出讶异神色,心直口快道：“第一天而已,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重大遗迹？不对啊，这可是空间裂缝的出口，要是这里有遗迹应该早就被发现才对……”
影沉默挥手，制止了议论纷纷的信徒们。他眯起眼,望着远方如众神黄昏般惨淡的天色,淡淡道：“先寻个安全干净地方落脚,快要到晚祈祷的时间了。”
“是！”
对于信徒们来说，每天三顿的祈祷比其他族战斗之类的消息可是重要多了。进入王庭幻境后为了节省时间祈祷改为一天一次，所有信徒都在进来前适应许久才勉强能够接受，也因如此他们对只剩下一次的晚祈祷更加看重了。
因为此处的空气全都被暴露在外的空间裂缝和各族混战气息搅得紊乱不堪,于是黑梦信徒们毫无顾忌的召唤出梦魇兽,借助它们同行梦境的能力飞快安全寻找到一个空旷干燥的岩洞。无信徒们在海蒂的带领下外出探查情况,绘制地图,其余信徒们则毫无顾忌直接跪在凹凸不平的岩层上,双手合十虔诚闭眼,祈求黑梦王的怜悯。
唯有影，他倚靠在阴影中，淡淡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寒山。
这名身份成谜的混血早就成为了最虔诚的黑梦王信徒,然而现在他在祈祷时却心神不定，眉头紧皱，仿佛被什么事情困扰。突然，寒山睁开眼，目光正好和影对上。面对他如释重负，又有些哀求的目光，影沉默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神，神使，请您救救我的爷爷，救救我的爷爷吧！”
离开足够远的后寒山立刻跪地哀求，惶恐至极，眼中隐含泪光。影却没有动容，他自上而下冷漠审视跪伏在眼前抽泣的少年，良久，淡淡道：“寒山，你的信仰还在吗。”
“我从没想过背弃吾神，从来没有！信仰金光可以证实我的清白！”
寒山一听立刻惊骇出声，周身随即绽开柔和如薄纱般的信仰金光。即使因为王庭幻境的隔阂略显得淡薄，但却仍旧纯粹璀璨！看到信仰金光后，影冷冽的表情柔和了不少，他一把将寒山从地上拉了起来，温声道：“记住了，吾等只跪拜神明，不跪其他任何人。”
“那么，刚才你捡到的那晶石块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出来，不用惧怕，兄弟姐妹们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
“那是山海族给我留下的讯号……熟读晶石中遗留下来的信息是山海族天赋。”
寒山眼圈通红，竭力为自己辩解道：“我可以向吾神启示，我绝对绝对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们！在山海城主们迫害爷爷，又马不停蹄追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发誓从此以后势不两立！就连我的命也是吾神救的，我怎么可能被判兄弟姐妹们！”
“我是下贱的混血，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我的爷爷是长白山城主，本来，本来我以为只要一辈子不出现，他们也不会对爷爷动手。可是，可是，刚刚我感受到了爷爷的微弱气息！他们竟然敢把爷爷炼造成鼠石，带到王庭幻境里来！”
“呜……鼠石一旦被激活，爷爷的意识就会被彻底碾碎，彻底沦为傀儡！”
自己唯一的亲人竟然遭受了如此惨无人道的残害，寒山声声泣血，双眼恨地通红，如同落入绝望陷阱中的小兽，被痛苦撕扯，语无伦次：“芙曲留言说，想要救出爷爷，就要让我成为内应。是爷爷把我孵化出来，又亲手养育我，教导我，保护我。可是，可是大家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背叛大家！神使，我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哇……”
“寒山，抬起头来。”
泣不成声的寒山温顺抬起头，他年纪还小，性情柔弱纯稚，即使吞噬足够晶石碧萝外形成长为少年，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也总喜欢掉眼泪。他出身长白山雪鼠，眼泪是一片片冰冷雪花，融化在脸上的时候和传说中人类的泪水同一无二。
泪眼朦胧的寒山到自己脸上的雪花状的泪水被拭去，他看到一向最为强悍虔诚，平日里让自己畏惧不敢接近的影蹲了下来，摘下黑色手套，冰冷修长的手指揩去寒山眼下的泪水，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混血并不下贱，你虔诚的信仰已经足够高贵。”
“走吧寒山，跟我回去。山海族必定付出代价。”
回去以后，两人继续完成晚间祈祷，如无事发生一般。然而等到祈祷结束以后，影起身，目光冷厉，肃声道：“山海族芙曲心存恶念，妄图侵蚀吾神荣光。”
“要让芙曲知道，神的子民不可侮辱！”
“是！”
影一声令下后全体响应，黑梦骑士团动如雷霆，所有人立刻骑上梦魇兽进入梦境，借助天赋力量悄无声息潜行，避开了一切幻境中的怪物，在潜行结束前在影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巨型露天矿洞面前。这里是噬金矿坑，距离空间裂缝最近的山族补给点，除此之外的补给点都有至少两天的路程。
影推测在激战过后，山族很可能绕路回来，于是打算提前埋伏！
就如同名字一样，噬金矿坑周遭全是光秃秃的铁岩铜山，最中央的巨坑壁上刻印着阶梯般一圈一圈向下的痕迹，全部辉煌灿烂，仿佛全部由黄金打造而成一般。相传这里曾经一座含金量丰富的巨型矿山，金矿石甚至杂乱堆积在地面，无人问津。千百年前王庭幻境开启时，这座巨矿内自然孕育出了一头天生实力达到S级的噬金异兽，甫一出生就吞噬了全部的金矿，导致这里地面剧烈下陷，形成了如今的矿坑。
天然的S级幼兽资质逆天，在当时引发了各个组群队伍疯狂激烈的争夺，导致那次王庭幻境最后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听说那头噬金兽最后辗转落到了最喜爱黄金的北皇手下，成为了他的宠物。而孕育噬金兽的噬金矿坑却因此得名，并且仍旧是低级食铁兽，吞铜兽诞生的温床。这些异兽较为温和无害，对于同样喜爱吞噬晶石的山族来说却是大补。
就在黑梦骑士团刚来到噬金矿坑的时候，不远处另外一支为绕开安哥拉族和灰梦族交战现场，生生转了个大圈的队伍也正在向这里赶来。
“前方不远处就是噬金矿坑了，大家坚持住！”
骑在山丘巨兽身上的芙曲大声鼓舞道。经过安哥拉和灰梦族双重消耗后，芙曲已经彻底掌握住了这支队伍。虽然损失了一些力量，但看着言听计从的族人们，芙曲勉强还算满意，并在心底谋划。接下来山海族只要低调发展，不参与大型战斗，谨慎行事，等到了幻境快要结束的混战时未尝不会有一击之力。
只不过毕竟经历了两次打击，现在队伍气势早就不如之前高涨，显得有些低迷。几次的逃跑彻底打击了山海族人们的自信心，一向勇往直前的神气消失了，目光中透露着惶然和迷茫。
得想个办法，重新激发起斗志才行。
芙曲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停下！”
在快要到噬金矿坑的时候，他忽然指挥座下的山丘巨兽停在原地。感受到身旁身后族人们投来的疑惑目光，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后芙曲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出声，愉悦至极，丝毫看不出刚刚战败逃跑时的狼狈！旁人不解，那名粉红色头发，同为与芙曲同族的芙蓉石族人提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队长，您在笑什么啊。”
“我笑安哥拉族有勇无谋，琥珀石不过是愚笨粗鲁的白痴而已！”
芙曲笑声停歇，脸上仍带着自信笑意，指向前方的噬金矿坑笑道：“众所周知，距离空间裂缝最近的吾族补给点就是这里。如果安哥拉族在这里设置个陷阱，我们岂不是再没有生路？”
“所以我笑琥珀石无须畏惧。他如此嚣张狂妄，迟早有一天得惹上所有的种族！到时候他们战斗天翻地覆，吾族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即可，等到安哥拉族示弱，就是吾族报仇雪恨之时！”
“更何况，我还提前留了一步暗棋。”
心中琢磨，为了提升属下们的信心，芙曲把自己的设想道出了一小半。早在前往王庭幻境之前他就算计过各族队伍，尤其是那藏在黑梦王城，半是山鼠半是梦鼠的寒山。因此芙曲不惜代价请到了三位城主，让他们制住长白城主并且制成鼠石，有备无患。
果然这次寒山就在黑梦王的队伍里！
只是互相皆为联盟而已，想必寒山不会拒绝。到时候东三族合力，看琥珀石还能往哪里逃！
芙曲颇有信心地想着，山海族人的气势终于提升起来，纷纷发出激动泄愤的吼叫声，在芙曲的鼓舞下如一群挣脱锁链的恶犬冲进噬金矿坑！然而下一刻，冲锋在最前方的山丘巨兽们竟然全部消失了！紧随其后的数人刹不住巨兽，同样栽了进去！只有小半人及时停住，但下一刻漆黑如深夜的黑雾喷涌而出，彻底笼罩过了整个矿坑！
他们跌入了黑梦族的陷阱！
* *
“先在这里附近休整一下吧，天就快要黑了。”
乔双鲤看了眼天色，昏黄的光线没有丝毫变化，整个王庭幻境天空中没有日月之类发光的星体，也不知道光芒到底是从哪里来，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混沌感。在这里非常容易失去时间感，白天与黑夜的变化全看生长在裸岩枯树上的一种特殊苔藓。
苔藓表面乌沉沉的时候便是白天，开始散发出一种荧光色的时候就代表‘黑夜’即将到来。王庭幻境的黑夜极其危险，高数千米的飓风沙暴会将地表一切活着的生物碾碎杀死，地形也会随之变换。乔双鲤他们现在还没有离开沙暴区，黑夜到来之前必须找到一个能够躲避的处所。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在这周围不远处应该有一个小型遗迹入口，里面好像是美国1980年失落禁区的一小块地域。”
“1980年4月1日俄亥俄州发生的白教堂失踪案件，其中遇难者13人，皆是虔诚的天主教信徒。”
白狼约瑟沉稳点头，证实了乔双鲤的话。
“足够容纳我们小队，飓风沙暴影响不了遗迹，我们可以在那里过夜。只不过想要找到遗迹的话，恐怕需要花费一些功夫。”
沦落到王庭幻境里的遗迹只有少部分在地表，大部分都被扭曲空间隐藏了起来。想要打开大多需要特殊条件。比如美国遗落的地区可能需要美国血统的猎杀者打开，中国的需要中国人等等。幸好队伍里有白狼约瑟，否则的话他们还需要另找其他遗迹。
“距离夜晚降临估计还有三个小时，我们有充分的时间。”
乔双鲤果断道：“遗迹在东方，我们现在就出发。”
* *
两个小时后，天色愈发昏沉，是油画般呆板厚重的土黄色，窒息感扑面而来，仿佛天空背后数不胜数的空间裂缝随时将要撕破这脆弱虚伪的表层沉重压下。‘黑夜’就快要到了，这片区域的地表上除了狰狞枯树与巨石以外已经没有半点生物的影子。
微微发光的苔藓成为点缀这片天地的唯一亮色。忽然间，从遥远的方向，数个巨大‘山丘’缓缓移动过来，到了近处才逐渐显露真容。它们看起来惨烈至极，‘山丘’上遍布蛛网般恐怖的裂痕，到处都是磊磊伤痕。甚至有许多山丘被刀痕完全贯穿，几乎被劈成两半！
侥幸从伏击中逃脱的芙曲脸色比天空还要阴沉。他那头漂亮的赤红长发从耳根处断裂，那惊险至极的一刀只差一丝就会斩断他的头颅！不甘紧攥的手松开，一条原本缠绕在他指尖的红铜色细蛇掉落在地上，悄无声息钻入地面，就像一枚烧红了的铜圈。
还好他芙曲命大，竟然千钧一发至极收复了矿坑中的一头吞铜兽，借助它挖掘出来的地下通道才勉强带领属下们逃了出来！
只是经历过这一场浩劫，他忠诚的属下只剩下六人！山海族的骄傲与斗志被彻底碾碎，虽然逃离出来了，但他们却各个受伤惨重，意志消沉，仿佛一条条将死的老狗。但凡风吹草动都会被吓得惶恐哆嗦，只想着逃跑，再也没有一战的勇气！
甚至面对黑夜的威胁，他们也打不起半分精神，山海族的劣根性显现出来，一旦遇到不可战胜的恐怖强敌，他们就会干脆化作石头。不思考，也不抵抗，消极应对一切。这一路上无论芙曲如何激励安抚，他们都畏畏缩缩，除非出现奇迹，否则的话再也难以短时间激发他们的斗志！
奇迹，哪里会有这么巧的奇迹。
经历过寿山城争王，能够蛰伏数十年的芙曲内心极为强悍坚韧，自然不会被这小小的挫折击垮。眼下必须在黑夜到来之前找到安全的处所，再用些手段慢慢唤回属下们的信心。最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这样才能让这群惶恐不安的懦弱鬼重新恢复成无坚不摧的山海鼠战士。
必须想个办法。
没有催促山丘巨兽加速前进，芙曲在等。终于，在十分钟之后，一条铜红色的小蛇钻出地面，穿过山丘巨兽的身体爬回芙曲的身边，带来了最他想要的消息。
“向东方前进！”
芙曲轻喝，指挥座下的山丘巨兽改变方向。随后几头山丘巨兽跟随着领头者，排成一列缓慢向西北方前进。
“昔日，东神书上记载，数千年前吾族山海王游过萨琪娜噩梦死海，翻越喀什巨刃山脉，来到无霜平原建立了第一座城池。那时各族初立，大地上到处皆是恐怖异兽。是祖先们不惧死亡，不惧牺牲地抗住了兽潮，才有了将来山海族的兴旺发达。吾族的信念因此传承下来，每一位山海族的族人们以勇往直前，摧毁道路上的一切阻碍为光荣。即使遇到比自身强百倍，强千倍的敌人，也没有任何一名山海族会退缩半步。”
芙曲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传遍了每一个伤痕累累的山海族耳中。在他平静的叙述中，毫无斗志的山海族们逐渐提起了精神，侧耳倾听。
“我们经历了安哥拉族的埋伏，经历了灰梦族的暗伤，甚至落入邪恶阴险黑梦族的陷阱里。任何一处都有可能让吾族全军覆没。我敢保证，只有最强悍的勇士，最幸运的天选之子，才能从这一系列毁灭性伏击中成功撤退！”
“昔日，吾族的王庇护弱小的我们。而近日他深陷囵圄，正等着我们回去。英勇的山海族人不可能选择放弃，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拼搏到底。”
芙曲极具感染力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其中传递出来的坚韧意志仿佛一柄铁锤敲击在所有山海族的心灵上！看着他们暗淡的眼神开始发亮，游移不定的神情变得坚定下来。就在这时，芙曲突然控制着身下的山丘巨兽停下，毫无征兆大笑出声！
一时间整片天地间只剩下他豪迈爽快的笑声，刚经历过黑梦族袭击的山海族立刻条件反射性的打了个哆嗦，浑身发毛。而刚失去了左臂，却侥幸存活下来的芙蓉族人是此刻唯一敢出声的人，他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地小声道：“队，队长，您又在笑什么啊。”
“我笑，是因为我刚才冥冥听到了吾族山海王的传音！他对大家的英勇感到十分满意，并且说幸运将会降临在我们的头上！”
“吾王的传音？！”
“真的是吾王吗？”
“吾王看到我们了？夸赞我们了？！”
听到他的话所有山海族震惊失声，顾不得其他纷纷围上来，精气神一下子就起来了，双眼激动发光。有人提出疑惑：“可是，可是吾王不是还被封印……”
“吾王无所不能。”
芙曲轻描淡写截住了他的疑问，并且没有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而是遥遥冲着东方一指。
“你们看。”
轰！
在他指向那边的刹那间，昏暗天地间陡然升起一根光柱！仿佛传说中支撑天地的神柱，光柱周围云层荡开，声势浩大，壮丽至极！
这是遗迹碎片被开启的象征！
轰！
震耳欲聋的喧哗声自山海族队伍中猛地爆发出来，激动地情绪如沸水般席卷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的已经直接跪倒在地！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怀疑芙曲的话，神迹，这一定是神迹！否则的话怎么能这么巧，在黑夜即将到来的时刻，在芙曲刚说到王降下幸运的时刻，遗迹碎片的光柱就这样出现了！
“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快走！”
芙曲一声轻快呵斥，夺回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他剑指东方，大喝道：“这是吾王赐予吾族的福祉，难道你们就要眼睁睁看着它被其他种族夺走吗！”
“山海族，随我冲锋！”
“冲锋——”
所有山海族同时高声呐喊，驱动座下的山丘巨兽奔跑起来！天色越来越暗，远处已经渐渐弥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薄沙，飓风沙暴就要降临了！与此同时光柱也在变细缩小，就快要消失不见了！山海族们心中焦急，不顾山丘巨兽已经重伤竭力驱使，终于在光柱变得和手臂一般粗细时将将赶到！
攀登上沙丘，他们就看到一黑色圆球状生物独自立在光柱面前，迈开步子像是要进入的样子。情急之下其中一名山海族人干脆掷出了自己手上的长矛，刺破空气爆出尖锐嘶鸣，直射向黑球中心！
“滚出吾王的福祉！”
“喵？”
站在光柱前的黑球以不可思议的曲线弓起身，长矛差之毫厘从他身前飞过，直射入地面激起一捧碎石！待到它转过身，向沙丘上看去时，山海族们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只黑色折耳猫！
人类猎杀者！
区区人类而已！
山海族人们轻蔑想着，怪叫着驱使山丘巨兽从沙丘上直冲而下，咧开狰狞扭曲的笑容！人类脆弱的身躯完全抵挡不了巨兽的撞击，只会被碾成碎末！
近了，更近了，更让他们感到兴奋地是那只黑猫竟然没有进入光柱！相反，他向着山丘巨兽们冲下来的方向迈了几步，宛如失去理智一般！此时每一名山海族人都坚信自己就是天选之子，为王注视的宠儿！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以鲜血洗刷自己之前恐惧逃跑的耻辱！
“喵呜。”
黑猫细声细气叫了一声，他身边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火。只是火焰而已，山海族人们丝毫不惧！山丘巨兽坚硬的身躯足够抵挡任何火焰的侵蚀！
就在他们这样自信想着的时候，却猛然发现黑猫身边的火焰团竟然在迅速变多！一团，两团，三团，四团……九团。漫天漆黑不稳定燃烧的火焰团让山海族狰狞笑容僵硬在脸上！而此刻山丘巨兽们已经完全冲下了沙坡，再也止不住步伐！
他们眼睁睁看着黑猫无辜抖了抖胡须，转身钻进缩成一条细线的光柱中。随后光柱飞速消失，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漫天即将爆炸的火球，以及背后，掀开恐怖肆虐面纱的飓风沙暴！
不——
轰！！！！
“外面这是什么声音？”
遗迹内，银白美短疑惑喵了声，看向迈着轻快步伐进入遗迹，正在抖落身上黄沙的黑折耳：“小乔，你怎么这么慢？”
“没事，我想看看飓风沙暴到底有多壮观而已。”
黑折耳轻描淡写喵了一声。
“遗迹探索地怎么样了？”

第255章 王庭幻境【六】
“初步排查下没有发现其他异种生物存在,算得上安全，不过积年累月下来教堂里大部分建筑已经剥落倒塌，只剩下小半还算完整。”
绍修竹喵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教堂正厅,约瑟和弥赛亚去检查东侧祭坛,爱莎和Ambrogio去了西端。这里面积不大,他们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飓风沙暴会持续整晚,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一下。”
乔双鲤边说着边皱眉打量四周,经历过一系列梦鼠族的事情后他对教堂这类建筑十分敏感。这是一座典型的小礼拜堂,正中央是耶稣受难的十字象,两侧则是浮雕。墙皮斑驳灰暗，蔷薇纹花窗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尘，正厅里长条桌椅杂乱不堪，厚本圣经散落在地面上,几乎和灰尘融为一体,一副兵荒马乱的狼藉景象。
“……没错了,这是美国六十年代典型的乡村教堂建筑风格。我在CIA总部的底下档案库里看到过，圣约翰教堂始建于1962年，位于伊利湖畔的小型乡村，是那里有名的天主教堂。听说因为它在建造时用了当地一种特殊白石,所以也被当地人称为白教堂,于1980年4月1日沦陷,整块地域从俄亥俄州地图上被抹除。”
约瑟温和冷静地声音从东侧传来,不久后乔双鲤就看到化作白狼的他从东侧袖廊里走来。圣鸽弥赛亚站在他的脊背上,略微张开翅膀保持平衡。
“当地乡村里的村民全部都是普通人,如果不是那时恰好有一名路过这里的落魄猎杀者记录下来，白教堂的消失只会淹没在历史长河中，没有任何人记得。”
“教会里也有记载,当时白教堂失踪的人除了十二名信徒外还有一名驻堂神父，那时专门派去了主教探查这件事……啊，双鲤你来了，外面没出事吧！”
圣鸽开心咕咕叫着飞过来，落地变成了身穿红衣主教服饰的金发少年。他动作轻柔小心地把折耳黑猫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没有什么事。”
乔双鲤安抚用前爪拍了拍他的手，怪不好意思地挣动一下，暗示弥赛亚放自己下来。
“你们呢？”
“这里应该就是当年沦陷的圣约翰教堂，只是没有发现任何空兽的遗迹。”
白狼约瑟颇为遗憾道：“如果能拍摄一些相片带回去就好了，这些都是十分珍贵的资料。”
“王庭幻境和禁区同样，高科技设备与热兵器都不能使用。但是我们已经发现了这里，只要留下锚点，以后就不用再费力寻找了。”
绍修竹冷静开口：“我们这次来到王庭幻境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寻找更多过去沦陷的土地吗。我相信迟早有一天，这些属于人类的土地都会有重新回归的一天。”
“你说得对。”
约瑟冲着他点了点头，转头望向乔双鲤：“队长，那我们就在这里设置锚点……”
“嘿！大发现，特大发现！你们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从西侧通道传来的喧哗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见一只威武金雕羽翼舒展，滑翔过回廊。而她的左爪里颇为滑稽地抓着一条黑曼巴蛇，正激动扭动着身躯，远远看去就像一条会动的黑水管似的。见乔双鲤也看过来他更激动了，嚷嚷着宣布道：
“我们发现了教堂后面有一座墓园，里面堆积着十几具骷髅！”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只听‘呜——’地一声幽微声响，阴森诡异，仿佛有什么存在听到了他们的话语，发出不屑轻笑，令人毛骨悚然。光线顿时灰暗下来，原本还算亮堂的正厅变得暗沉阴冷，那些墙壁上的浮雕与装饰在阴影下恐怖扭曲，十字架上的耶稣灰尘扑扑，黑暗深处像是隐藏有恶灵一般。
“飓风沙暴来了。”
黑暗中只听乔双鲤喵声道，他的眼睛又明又亮，就像是两盏探照灯。他走到墙壁边，侧耳倾听。即使处在扭曲空间中的遗迹里也能够听到外界沙暴肆虐呼啸而过的恐怖风声，墙壁微颤，但飓风刮不进来，还算得上安全。
其余队员也默契分头检查正厅各处，确认没有外界裂缝后才再次回到这里。
“那些骷髅可能是教堂里失踪的十三个人，没有火焰的话，他们离不开这里。”
约瑟的语气沉重起来：“教堂里不会准备太多的食物与水，到最后只能饿死……”
“更大可能他们在与教堂共同沦陷的时候就已经被空兽寄生，成为失心人了。”
乔双鲤平静道：“要彻底让一片地域沦陷，这座教堂里当时恐怕存在不少的空兽。没有理由放过活人。”
不知道和活活饿死相比，被空兽寄生哪个更加痛苦。见约瑟的神情缓和过来不少，乔双鲤转身看向其余人：“飓风沙暴的肆虐期会持续三到四个小时，这段时间我建议大家先原地休息补充精力。等到它威力下降后再去西侧墓园探索，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在下一场飓风沙暴来临前，我们要离开这片沙暴肆虐的范围。否则实在是太耽误时间了。”
众人开始休整。由于今天没有在王庭幻境里狩猎，他们只能吃自带的一些简单食物和饮水。乔双鲤吃了两块压缩饼干，又和绍修竹分着喝了些水。两条长桌和几张板凳被清理出来，银白美短蜷缩在桌面上，旁边是打哈欠的黑曼巴小蛇。金雕和白鸽卧在另一条长桌上。
白狼约瑟变成人形，美国年轻人看起来都很老成，染过似的淡银色头发剃地很短，两侧修出花纹。他嘴唇抿地很紧，看起来十分严肃。淡灰色的眼珠如狼一般，盯着人看的时候显得分外锐利凶恶，令人畏惧。仔细来看，那凶恶中似乎又有点憨，像是披着狼皮的哈士奇。
今晚由约瑟第一个守夜。乔双鲤选择睡在门边的椅子上。虽然是在陌生的环境，危机四伏的王庭幻境里，大家仍旧飞快入睡了。在这里保持充足的精力比什么都要重要。
睡梦中的乔双鲤感受到自己的火焰连线，金红与漆黑交织的连线如同连接两处心脏的主动脉一般，隐隐脉动着，厚重又平稳。火焰小折耳轻快顺着火焰连线向前方走，很快就就在火焰的尽头看到了由金红火焰组成的巨大缅因猫。他如雄狮般沉沉睡着——这说明现实里的顾队还没有睡。
乔双鲤经过缅因猫，被他胸口火焰般温暖蓬松的长毛所吸引，忍不住蹭了蹭。结果被沉睡中的巨猫本能闭眼搂进了怀中开始舔毛。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小折耳才终于挣脱出来，他黑色火焰凌乱，浑身还时不时冒出一缕缕亲昵纠缠不肯离开的金红火光。
呼——
深深吐出一口气，一想到刚才火焰纠缠时极致的亲密感乔双鲤就条件反射地腿软。定了定神，他顶着从大缅因身上蹭下来的金红火光，顺着顾队的火焰继续向前探索。没有走多久，周围骤然暗淡下来。周围开始出现深棕红色的火焰，就像干涸的血，又像是被肮脏污秽污染了的红，一丛丛，一簇簇，狰狞扭曲地燃烧着，透露出令人胆战心惊强势疯狂。
像是感受到了侵略者，火焰轰然腾起，铺天盖地凝结成了巨人一般高大的怪物，从它身上透露出的强悍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乔双鲤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绝望污染彻底和火焰融合在了一起，轻易不能分离！暴躁又疯狂的火焰极其容易被激发，导致灾难性的失控！
姜大校曾经越是强大，现在就越是疯狂！火焰体能表现猎杀者最本质的状态，姜大校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完全失控的深渊！
面对气势汹汹的火焰怪物，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与狂躁，乔双鲤却并没有后退。火焰小猫静静蹲坐在那里，来自顾队的金红色火焰亲昵缠绕在他的身上。
“喵呜。”
乔双鲤掐着嗓子叫了一声，小猫似的撒娇。巨大的火焰怪物几乎逼近到他的脸上，狂暴的火焰只差一步就能将火焰小猫完全吞噬！她在犹豫，在迟疑，顾临安的火焰让姜大校迟疑了，本能与疯狂在拼命拉扯。火焰怪物怒吼一声，下一刻它却并没有立刻展开攻击，而是稍微后退一步，趴卧下来，虎视眈眈盯着火焰小猫。
引导火焰的兽性本能里充满了猫的好奇。她在狐疑，想要弄清楚这个拥有熟悉气息，却又不完全相同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到她没有立刻攻击，一直神经紧绷的乔双鲤终于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与绝望堕落对抗近二十年，人的理智恐怕要消磨干净。反倒是兽性的本能，铭刻于火焰，能够坚持更长久的时间！只要没有完全被黑暗吞噬，即使站在悬崖边上乔双鲤也有把握把姜大校拉回来！
当然，这不能操之过急，必须一点一点的来。
如果是以前的乔双鲤，想要得到姜大校的信任接触绝望污染，即使有顾队的火焰恐怕也要花费不短的时间。但是现在，他有新的办法。
火焰小猫消散，同一时间思维空间里，悬浮在半空中的塔罗牌缓慢旋转起来，转到绘制有黑梦王打扮的乔双鲤那一面时，塔罗牌上的乔双鲤缓缓睁开眼，漆黑眼瞳深不可测，仿佛连接着无穷无尽的梦境。
拥有掌控梦境的权柄，乔双鲤打算通过梦来接触姜大校。一个人的梦境里沉淀着潜意识，是最亲密，最直接，同样也最无攻击性的办法。当梦境里的姜大校选择相信乔双鲤，那她的潜意识也会发生转变，这样再从火焰世界接触，事倍功半。
天旋地转，乔双鲤潜入到了梦境里。天空是梦境特有的昏黄，羊皮纸一般的颜色。这是一个拥有姜大校存在的梦境片段，乔双鲤附着在梦境中另一人的身上。此时此刻，被他附身的那个人匆匆走在落满银杏叶的大道上，时不时抬手看一眼表，似乎在赶时间的模样。
而借助他的眼睛打量四周的乔双鲤却陷入了惊愕之中！
银杏叶大道，生长有百年的银杏树。远方若隐若现的喷泉广场，比现在要新的多功能教学楼群……这，这分明是特战的场景！
“哎，怎么走的这么急，一会有课吗？”
忽然间，一个轻快活泼的女声打断了乔双鲤思绪，他回过神来，正巧这时被附身的人抬起头，眼中映出了说话人的形象。
这是个长发飘飘的女生，大学生一般的年纪，穿着特战的校服，胳膊下面夹著书，似乎是刚从图书馆走出来。女生皮肤很白，眼睛很明亮，眼角天生有些下垂，看人时显得天真又柔和，嘴角勾起，没有人能够抗拒她澄澈的笑容。
这一瞬间乔双鲤连呼吸都停滞了，剧烈波动的情绪让他差点脱离这个梦境！大脑完全呆滞的时候，他听到自己附身那个人同女生熟稔打招呼：“楚芳，你找到参考资料啦。”
楚芳！他的母亲！
完全吸收完心火以后，乔双鲤从来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他能以这种方式与年轻的母亲相遇！这一刻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彻底掌控附身的身躯，真真切切与年轻时的母亲相见！即使是在梦里，即使时间短暂到令人落泪。
可最终，乔双鲤还是忍住了。他害怕在自己做出不合身份的举动时梦境会直接破碎，就算只能通过他人的眼睛来见母亲，他也希望时间能更长，更长一些。乔双鲤几近贪婪地望向自己的母亲，而梦境里，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被附身的人和母亲应该是同学，很熟悉的感觉，互相调侃。
“是呀，废了我好半天的功夫！我跟你说，上面还有姜队当年在特战上学时留下来的笔记呢！”
楚芳抱著书笑的非常开心，很得意地挑了挑眉，信心满满道：“有了它，我实习测评肯定能拿到一个A！有了这个A我就能申请成为九局的实习生了！”
“你肯定能行的。”
被乔双鲤附身的人是个男生，含笑的声音很温柔：“听说乔哥他被李主任推荐，毕业后能去九局实习。这样一来你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那是当然了，还要你说……”
楚芳白了他一眼，脸颊有点红，偷瞄四周没有人，她忍不住抬起左手左手，炫耀似的张开五指，露出戴在中指上的戒指，含羞带怯道：
“寒假过年的时候，他带我回家了……我们现在已经订婚了！”
“什么，订婚了！”
男生十分惊讶，忍不住‘哇’了一声。
“你们这藏得也太深了吧！开学回来怎么都跟没事人一样！乔哥那家伙也是的，我可是他的舍友，竟然连我都没有告诉！实在是太能忍了！”
“我们俩天天戴着戒指，有心人早就发现了。寒假刚回来那会儿温成斐就问了云鹏，是不是跟我订婚了呢。”
“谁能有成斐那么敏锐的观察力！我不管，到时候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要去白吃白喝！”
“随便你吃！”楚芳也在笑，像是想到了未来，年轻的脸上充满了憧憬。随后神色一肃：“不和你说了，我要赶紧去复习了！我火焰本来就是辅助类的不吃香，得多从笔试上拿分才可以！”
语毕她急着要走，却被男生给叫住了。他笑的很神秘，低声道：“嘿，就当是送你的订婚礼物——你不是最崇拜姜队吗。怎么样，想不想见到她的真人。”
“你这是说什么话，当然想了！姜大校可是中国第一位女队长呢！听说她去年暑假还代表国家去了世猎联，实在是太厉害了！”
说起姜队，楚芳的眼睛闪闪发光，崇拜向往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我报名特战就是因为姜队是从这里毕业的！”
听到她的话，男生忍俊不禁：“好啦好啦，知道你最崇拜姜队了。所以这个消息你肯定喜欢……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走的那么急吗？”
“别卖关子了，赶快说赶快说。”
“因为……姜队要来学校担任特殊教授了！这个学期就能选她的课！”
“？！？！？！”
“姜队？！你说的是真的吗！要是骗我可要生气了！”
“谁骗你呀，童校长告诉我的消息！现在我就要去门口一起接姜队！怎么样，这个消息够意思吧。你来不来，不信的话就回去复习——”
“去！必须去！我得赶紧叫上云鹏，他最想进的就是姜队手下的黑豹突击队了！”
梦境里，欢声笑语逐渐远去，真实地几乎让人忘记这只是个过去的片段。梦境外，乔双鲤缓缓睁开眼，他庆幸自己现在是拟态，没人能够注意到他眼角的湿润。
外面仍旧响着幽微阴森的风声，飓风沙暴还在大地上肆虐。乔双鲤跳下凳子来到约瑟的面前，温和道：“去休息吧，我替你。”
白狼年轻人有些迟疑：“可是队长轮换时间还没有到，你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我觉少，休息够了。”
说话间乔双鲤变成了人形，他穿着干练的黑色作战服，戴着露指手套。亚洲人的五官略显柔和，再加上乔双鲤眼角天生有些下垂，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的多。可是他站在这里，气势丝毫不弱于人高马大的约瑟，从他身上透露出的沉稳可靠气息仿佛一座巍峨高山，能够抗住所有的风霜雨雪。
这就是让小队里全部成员信任的队长，在他的守夜下，所有人都能安然入睡。
约瑟听话变成白狼，横躺着睡在桌子上，和绍修竹挤在了一起。教堂里只剩下乔双鲤一人清醒。
他垂首怀抱龙鳞刀，后背倚靠着冰冷墙壁，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独自回味着刚才的梦境。
* *
四个小时后，外面的风声逐渐变得缓和下来，乔双鲤随即唤醒了队员们。
“还有大约一个半小时飓风沙暴就会完全停止。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探索一下刚才Ambrogio提到的墓园。如果真是当年失踪者的骸骨，总不能一直暴露在外面。”
“约瑟和绍修竹留在这里埋设锚点，其余人跟我一起去。”
“我跟着吧，当年被空兽侵蚀的人现在骸骨暴露在外面，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绍修竹建议道，白狼约瑟沉稳点头：“埋设锚点有我一个人足够了。”
“行。”
乔双鲤略一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小队补充好状态，以训练好的阵型通过西走廊，前往墓园。王庭幻境里的遗迹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很多都会被空间裂缝不断侵蚀，到最后剩下虫咬似不规则的地域。这里便是如此，明明大部分教堂建筑全部都消失了，通往教堂背后的墓园却还算完整。
这确实是个极小的墓园，估计是埋葬教堂人员的。乔双鲤他们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堆积在墓园中的白骨。积年累月，白骨已经彻底散开，分不清到底有多少。而骷髅头却是能数的清的，正好有十二个。
“十二个？不是说有十三个失踪者吗？”
金雕爱莎用翅膀挠了挠头，疑惑嘟囔着。
“可能还有遗漏，先调查一下墓园吧。”
按照乔双鲤的话，众人四散分开，绕过白骨堆进入墓园搜索。乔双鲤则站在正中央，眼底黑火跃动。昔日这个乡村教堂到最后很有可能成为了空兽的据点，即使已经沦陷入王庭幻境数十年乔双鲤也没有丝毫松懈。操纵着绝望黑火，他漫步在墓园里，感应着空兽留下来的气息。
然而墓园却干净地仿若新生，没有一丁半点的气息反馈。乔双鲤转了两圈，探查的队员们也都回来了，无一所获。
“啧，我还想着会不会有什么空兽藏在这里，能痛痛快快打一架呢……”
不理会好战分子Ambrogio的抱怨，乔双鲤望向似乎陷入沉思的绍修竹，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我没有看到什么危险……就是约瑟为什么还没有来？锚点应该很快就能埋好才对。”
听到他的话，乔双鲤神情一凝，火焰快过身体率先穿过西走廊回到大厅，却看到约瑟站在教堂正厅耶稣受难十字架前，神情略显茫然地抬起手，似乎要把它取下来似的。见到此景火焰直接撞到他身上，下一瞬乔双鲤警告声响彻在约瑟脑海中。
“约瑟！！”
！
约瑟瞬间清醒过来，年轻人化成白狼猛地后退几步，正好撞上从墓园匆匆赶回来的众人。只见正厅里的桌椅都被挪到一边，正中央的地面被掘开，设置锚点的工具堆放在一旁。除此之外，最吸引人眼球的，却是被摆在土堆上的一个雪白骷髅头！
“这个骷髅有古怪！”
黑火在白狼约瑟身上绕了一圈，确认无误后他回归队伍，急急道：“刚才有个声音引导我，让我去摘下那个十字架……抱歉，是我疏忽大意……”
“是我的疏忽，不该留单独一个人在这里。”
乔双鲤安抚道，走上近前用黑火托起那个骷髅头。黑火刚一碰触到它，脑海中的塔罗牌微动，乔双鲤心中立刻有了猜测。他托着骷髅头，示意过队员后走向耶稣受难十字架。圣鸽弥赛亚就飞在他身后，时刻准备净化污秽。金雕爱莎和白狼约瑟分立两边，警惕注视着那仿佛具有魔力的十字架。
在众目睽睽之下，乔双鲤手碰触到十字架上。这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十字架上飞出，扑向他的灵魂，敌意却在碰触到塔罗牌的时候烟消云散，完全消解。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乔双鲤手微用力，取下了这将近半人高的十字架，不出意外在它背后的墙壁上发现了一处凹坑。
里面细碎银光在碰触到空气后迅速消散了，凹坑里最后只剩下一尊微型女神像，被乔双鲤捧了出来，放置在桌面上。
“这是微笑圣女的塑像，梦族三大门徒之一，如今的黑梦王。”
他目光环视四周，沉声道：“这座教堂的驻堂神父恐怕早就被梦鼠侵蚀，成为了微笑圣母的簇拥着。他将微笑圣母的神像放置在十字架后，这样普通人祭拜的对象就会变成微笑圣母，久而久之他们就会成为微笑圣母的‘信徒’，这时梦鼠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取代。”
“美国怎么会有黑梦鼠的存在……他们竟然蔓延到这里了吗！”
约瑟震惊失声，目光死死盯着那尊神像，事实容不得他侥幸。与此同时，乔双鲤继续说道：“不知道是因为意外还是其他原因，整座教堂沦陷落入了王庭幻境之中。不仅人类无处可逃，潜藏在人类躯壳中的梦鼠也不得自由，最后全都死在了教堂里。而在死亡之前，他们将全部的力量注入到了这尊圣母像中，试图联系到其他的教堂逃脱生天。”
“只可惜普通人的躯壳没有力量，唯一拥有特殊能力的神父也因为过于虚弱早亡。梦鼠的妄图没有达成，同样死在了这里，只剩下这尊雕塑——从某种程度上，它们确实成功了。我能感受到它可以通往王庭幻境里的另一处空间，那里说不定是梦鼠的据点。”

第256章 王庭幻境【七】
这里的微笑圣母跟乔双鲤半点关系也没有,事实上这座教堂沦陷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出生。但是对于这位已经死亡的梦鼠门徒，乔双鲤了解的还算清晰。他简单把当初特战梦鼠巢的事情跟不明所以的其他队员们讲了讲，这尊微缩型的微笑圣母雕像和当初在梦境中看到的女神塑像相差无二。
“梦鼠还在中国出现过？它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狼约瑟喃喃,旁边绍修竹也禁不住惊叹道：“原来那时候竟然那么凶险,我们都不知道！怪不得小乔你对梦鼠族了解如此深刻。”
“这尊雕像我建议不要轻易启动,毕竟它很有可能通往梦鼠遗迹。咱们现在六个人太少了,等到与其余小队会和后再进入更加安全。”
乔双鲤冷静道,用特殊的晶匣把雕塑收了起来,放在身上。
“飓风沙暴应该已经平息,教堂也探索的差不多了。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出发，务必在今晚沙暴到来前离开飓风沙暴区。”
“好。”
队员们纷纷响应，前车之鉴没有再有人落单。他们又检查过一遍教堂，确认没有其余异物后由约瑟做了详细的记录。众人最后将墓园里露天的骸骨埋葬,离开了这座小型的遗迹。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因飓风沙暴大幅度改变的沙漠中一只巴掌大的异种沙蝎窸窸窣窣从沙子里钻了出来,它土黄色的外壳能完美隐藏在沙漠里，身后翘着两条蝎尾，末端刀刃般锋利的倒勾呈半透明的形态，中央积聚的漆黑毒液能够顷刻间杀死一头流沙人马。
沙蝎大摇大摆地爬上一座沙丘,准备今天的觅食。可就在这时它身下平实的沙面突然下陷,流沙如黑洞般将它吞噬,紧接着这座巨大的沙丘拔地而起,黄沙如璨金色瀑布般倾斜而下,露出山石般坚硬的铁灰色外壳。山丘巨兽沉默嚼着沙蝎,毫不在意直接吞下了它的毒囊。
同一时间，附近又有三座沙丘‘活’了过来，大难不死的山海族人们从山丘巨兽的身下爬了出来,望向昏沉沉的天空，神情中满是大难不死的庆幸和恐慌。
芙曲神色阴沉地站在山丘巨兽身旁，抬手拽出掩藏在衣袍下的项链。不出他所料，项链下坠着的两块琥珀色晶石现如今只剩下了一块。昨夜能够从漫天黑火与飓风沙暴的合击中存活下来，多亏他使用了山海晶石，临时赋予了山丘巨兽无坚不摧的防御，才勉强逃过一劫。
这种晶石极为稀有，山海王还在时每过百年才会从身上褪下来一颗。为了这次王庭幻境芙曲获得了两粒，现在却在这时就消耗了一颗。即使是芙曲，面对茫茫大漠内心也禁不住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到底能不能完成重托，夺取到与山海王复活密切相关的珍宝，望向加上自己只剩下六人的队伍以及仅剩的四头山丘巨兽，芙曲眼眸沉了下来，神情归于平静，做出了决定。
“我们回到噬金矿坑。”
“噬金矿坑？”
还沉浸在飓风沙暴惊天动地伟力震撼下的山海族们愕然，其中一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问道：“可，可黑梦族会不会还停留在那里。队长，我们……”
芙曲坚决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山海晶石只剩下一颗，我们用它必须打开噬金矿坑地下十重矿场拿到纯金根基，才能获得进入中区的力量，否则一切皆是空谈。诸位，现在不是选择的时候，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为王复苏，不成功便成仁。”
“队长，我们听你的。”
缺了一条胳膊的芙蓉族人率先表态，神情不复之前惶恐，反倒坚定起来。之前一系列的打击如狂风暴雨般来的又快又急，才击溃了这支队伍的自信心。但经历了昨夜飓风沙暴的洗礼，山海族坚韧粗犷的神经终于习惯将生死置之度外。
而昨夜芙曲当机立断消耗山海晶石保住他们的生命，获得了剩下队员们的全部信赖。这支来自山海族的队伍彻底磨合，凝结成了一个整体。只要有指引的方向就能重新站立起来
“队长，我们听你的。”
“走吧，去噬金矿坑！”
“冲！”
当然，芙曲有很大把握黑梦族不会停留在那里。毕竟噬金矿坑没有能够抵挡飓风沙暴的遗迹，同时，在逃离黑梦幻境，芙曲殿后即将离开的瞬间将容纳长白山城主的鼠石抛给了黑梦族领队。聪慧过人的芙曲早在被埋伏的时候就设想过了各种可能。
如果队员们再出现畏惧，迟疑的情绪，芙曲考虑过将自己的谋划托盘而出。这是他谋划的失误，错估了寒山和影的性格，导致了山海族队伍严重的减员。可是让芙曲没想到，队员们纷纷响应，竟无一人迟疑。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芙曲神情柔和，终于露出第一个微笑。
“出发。”
* *
飓风沙暴区的天空即使在白天也仍是昏暗阴沉的，散射的光芒不知道从何而来，却不显得明亮，反倒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整个王庭幻境面积极大，大体分为五区。空间裂缝入口所在的位置就最西侧的飓风沙暴区，同样也是面积最小的区域。
但即便如此，从遗迹出来的乔双鲤小队要一直向东方前进，一整天不停息，才能堪堪到达随风沙暴区与永夜区的交界处。事不迟疑，小队立刻行动起来。有绍修竹在他们能够预知未来，同时在天空中交替飞翔的金雕爱莎与白鸽弥赛亚就像小队的眼睛，双方配合下小队避开了绝大部分成群结队的异兽以及危险的流沙区。少数迎头撞上的都成为了这个临时小队的磨刀石和今晚的食粮。
一整天没有停歇，直到天色昏沉下来，远处掀起一层又一层雾气似的黄沙，将近傍晚的时候，乔双鲤他们终于遥遥看到了天地交接处，一条深黑色的粗线。
永夜区与飓风沙暴区的分界线终于到了！
就在众人纷纷打起精神冲着目标冲刺的时候，蓦然间那一片漆黑当中升起了一颗红色的信号弹，裹挟着尖锐刺耳的鸣叫声轰然炸裂在天际！
是其他小队的求救信号弹！红色代表绝对危急情况发生！
“方向在东，极有可能是探索B区的小队！”
高空中金雕发出焦急唳鸣，金棕色羽翼舒展：“他们遇到危险了！”
“立刻前往支援！”
乔双鲤直接下令，同时黑色折耳猫的身影骤然化作一团黑火，紧接着瞬闪到百米外：“我先过去，大家跟上！”
“是！”
号令间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冲刺，而乔双鲤已经瞬闪到了千米外！他的身躯像是完全化为了火焰奔驰在大地上，留下一道黑色残影，在远离队友感知区域后乔双鲤更是肆无忌惮激发了塔罗牌，穿越梦境裂缝飞速前进，速度更快了数倍！
乐天钧和朴元青都在探索B区的队伍里！如果不是万分危急的情况他们不会发射红色信号弹！
乔双鲤心中沉甸甸的，神情凝重，暗自祈祷。
千万不要出事啊！
* *
“怎么办！该死的我就要顶不住了！！”
半边脸全是血的乐天钧冲着前面大喊，牙关紧咬。灿金色的火焰裹挟着他的双臂，在操控下陡然凝结成一面火盾，再次抵挡住了轰然砸下沉重十字架！
铿！
两股强力对抗爆发出来的悍然冲击波横扫，将巨型十字架再次挡开，乐天钧却也连退十步，巨盾碎裂再次化为火焰，光芒比之前还要黯淡。血流到嘴里，他呸出一口血沫，死死盯着面前再一次逼近过来灰袍苦修者，忍不住再次大喊道：“真的顶不住了！”
“信号弹发射出去了！”
一名红发少年在半空中急急道，风化作的羽翼支撑着他险之又险躲开射来的利箭，身上作战服却也被鲜血染红，左臂不自然下垂，鲜血一滴一滴从指间滑落！羽翼舒展，无处不在的风汇聚而来凝聚成锐利无比的风刃飞射袭向灰色梦魇兽，可却被全部躲开，除了拖延了一丁点时间外毫无作用！
“援军就快要到了！”
“快要到了，快要到了。”
特质乐观的灿金火焰再次凝聚起来，如同漫天阳光般鼓舞激励被笼罩的全部猎杀者，可是乐天钧自己却是哭丧着脸，嘴唇哆嗦：“他妈的，我们快要死了啊！”
眼看着灰袍苦修者背后，灰梦魇骑士团又要开始再次冲锋，乐天钧怒骂一声，却一步也不再后退！因为在他身后是一头重伤昏迷的灰狼，气息微弱，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只要他退后一步，灰狼就会被梦魇彻底碾碎成肉末！
“朴元青，朴元青！！”
燃烧起更多火焰的乐天钧脸色惨白地仿佛尸体，火焰中一面金色的三角形小盾闪烁，被大量火焰灌注进去后越来越明亮，越来越耀眼，就像是由黄金打造而成一般！可是它的表面却有一条几乎贯穿整面盾牌的裂缝，光辉暗淡，显然遭受了重创！
眼看着灰梦魇骑士团发起冲锋，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乐天钧吓得扯着嗓子直喊，几近破音！
“朴元青快续一波啊，老子要壮烈了！！”
轰——
灰梦骑士团发起冲锋，如一股不可抵挡的灰色洪流强势冲来！乐天钧堆积起的火焰屏障被一层又一层地撕破，顷刻间数十米长的龙枪尖端就刺到了那面盾牌前！
噗！
乐天钧猛咳出一口血，额头青筋爆出，强攻下盾牌的光芒骤然暗淡下来，忽明忽灭，灿金色的火焰仿佛阳光一般虚幻易碎，可是却又一次抗住了骑士团的冲击！就在这时，比人还要高的巨型十字架轰然抬起，如同破城锤般重重砸在盾牌表面！
咔嚓！
一声断裂破碎的声响过后，盾牌彻底碎裂成两半！灰梦骑士团轻而易举撕裂残存的金色光幕，眨眼间就冲锋到了近前！透支力量专属武器破碎的乐天钧强撑着妄图再召唤出火焰，指尖却只燃烧起绝望的火星！就在他即将串在龙枪尖端成为叉烧的时候，如沥青般粘稠浓重的乌青色火焰倏然从天而降，落地化作扭曲狰狞的恐惧怪物！
冲在最前方的灰梦骑士不幸沾染到了乌青火焰，立时发出惨烈至极的哀嚎，他像是沦陷进最恐怖的噩梦中一般完全失去了理智，疯狂挥舞龙枪，一不小心又将旁边的同伴刺落马下！灰梦骑士团的阵容一下了凌乱开来，而乐天钧已经趁机拼命扛起灰狼，成功和红发羽翼伙伴会和！
“多谢了！”
乐天钧冲着战圈中央大喊道，体力不支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在红发少年张开的风刃防护下咬开一管能量液喝下，牵扯到伤口痛到面容扭曲，神情恐惧焦虑地死死盯着中央战圈，情不自禁喃喃道：“该死的，怎么就那么倒霉……朴元青，你可要撑住啊！”
他们这里只是边缘战场，而战圈中央的威势更加恐怖，狂风卷起沙暴，被恐怖灰雾凝巨人般的虚像！它赤裸半身，高举巨型十字架，狂暴嘶吼声震耳欲聋！下方七名灰袍苦修者站在一起，十字架排列出特殊扭曲的形态，控制着巨人虚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挥舞的巨型十字架横扫，远处的山峰顿时被锐风削断了山巅，轰隆隆巨石落下。
而巨人攻击的真正目标却已经躲闪开来！下一刻愤怒狂暴的龙吼声震得所有人大脑嗡嗡作响，骸骨巨龙振翅高飞，喷吐着火焰骇然冲撞向巨人虚影，同一时间数头巨型安哥拉兔袭向灰袍苦修者，尖锐利齿狠狠咬向竖立在地上的十字架！
咔嚓！
灰袍苦修者与巨兔激斗起来，而不再受控制的巨人虚像被骸骨巨龙撕咬地节节败退，发出愤怒不甘的嘶吼声。而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亮起一缕白光，仿若创世之初般纯净至极的光芒洒落在巨人虚像上！下一刻巨人虚像身上被巨龙咬穿的恐怖缺口飞速复原，他眼中亮起白光，如同拥有了智慧般躲避开巨龙的攻势，展开反击！
骸骨巨龙与灰雾巨人虚像激烈战斗在一起，剧烈战斗余威波及到地面，扬起漫天刀刃般锋利的沙尘，敌我不分的席卷过战场，仿佛又一场飓风沙暴！一头正全心与灰袍苦修者战斗的安哥拉巨兔被直接割下了头颅，而乌青色火焰组成的怪物却再一次帮重伤的人类小队抵挡住伤害！
同一时间，战圈中后方空中，浑身燃烧着乌青色火焰的朴元青猛地收回心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直冲面门袭来的飞刃！
“喂，你在看哪里。”
漫不经心地傲慢声音从前方传来，金发金瞳的少年怀抱一柄基本和他等高的重剑，不满盯着朴元青，懒洋洋道：“难道我琥珀石还不能吸引你全部的注意力吗。”
朴元青面色阴郁，手持浸透火焰的乌青色匕首与琥珀石对峙。他两臂上鲜血横流，彻底释放了恐惧的力量！乌青色火焰源源不断涌现出来，具象化成三个面容扭曲的庞大恐惧怪物！在漫天恐惧火焰中朴元青身形倏然消散，下一刻出现在了琥珀石的背后，匕首直割向头颅！同一时间恐惧怪物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包夹，将琥珀石完全围在了中央！
而落入险境的琥珀石却动也不动，脸上甚至还显露出几分无聊的神色。
“又是这样的招式，我都看厌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琥珀石耳坠上一枚金色宝石碎裂，化作无坚不摧的光幕抵挡住了匕首的攻击！同一时间他怀抱中的重剑散发出厚重耀眼的光辉，毫不亚于骸骨巨龙的威慑弥散开来！在它的照耀下张牙舞爪的恐惧怪物无处遁形，如冰化雪般瞬间融化了大半！
琥珀石本身实力并不算绝强，但一身都是宝物！光是芙曲要按着粒数的山海结晶他就已经奢华用去了三枚，抵挡住了朴元青的三次暗杀！同时这柄重剑也是举世罕见的至宝，难以想象北皇到底赐给了他多少宝物！琥珀石也因此在与灰白双梦族的合击下仍显得泰然自若，不落下风！
没错，此刻战场上灰梦族，白梦族与安哥拉族激烈交战在一起，而朴元青小队不过是躲避完随风沙暴，向目的地前进时恰好撞上了！这不算倒霉什么算倒霉，只有六个人的小队就像是一块香喷喷肥肉，谁都想要咬上一口！
只是激战中的三方没想到这块肉竟然如此硌牙，朴元青独自一人迎战琥珀石，竟然一时间旗鼓相当！再加上三者更需要提防对方的袭击，局势竟然一时间僵持住了！
“想看新鲜的？”
一声渗人冷笑，暗杀失败的朴元青没有隐藏进火焰中，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决绝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一时间朴元青的脸庞因痛苦扭曲，粘稠近乎实体的火焰从匕首与胸膛的接触点流出，乌青色的火焰轰然而起，将他完全包裹！
人心最深处的恐惧，无处不在的恐怖，乌青色恐惧火焰长蛇般将朴元青完全围绕，火焰中一只灰猫的身影若隐若现，深沉凝重的望向朴元青。陡然间它同样化作一捧乌青火焰，最深处是阴森恐怖的铜绿色，火焰落到朴元青的肩膀上，融入他的心脏。
他陡然仰起头，痛苦到极致发出无声的呐喊，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着深入骨髓的痛。只是几秒钟，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滔天火焰燃烧起来，愈演愈烈，越来越大，那团乌青色的火焰完全化作了一团火球！而朴元青锁骨下方，恐惧火焰传承烙印逐渐消失，被强行领悟吸收！
面色苍白到极点的朴元青缓缓抬起头，黑眸化作了乌青色的火焰！下一瞬他再次持匕首向琥珀石的喉咙割去！匕首铿地一声撞击到无坚不摧的光幕上，又一次被阻拦。琥珀石嘴角无所畏惧勾起，似乎在嘲笑他的又一次失败。然而下一刻乌青匕首上却倏然出现了一道虚影，猛地越过光幕切割进琥珀石的体内！
恐惧无所不及，无处不在！琥珀石的神情凝固起来，眼中再没有了光彩，身躯软倒下来，从空中坠落。他被自己的恐惧活生生‘吓’死了！与此同时朴元青也再支撑不住，乌青火焰毒蛇般缠绕而上他的身躯，朴元青眼瞳中的火焰消散，面容抽搐，眼中透露出极致惊惶恐惧地神情。
施加于敌人身上的恐惧将会同样被反馈给使用者！过度使用火焰指挥遭到反噬！朴元青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几乎僵硬成一尊雕塑。他看不到在自己面前百米处，琥珀石的身形逐渐出现，而摔落在地上的‘琥珀石’却变成了一个被撕碎的布偶小人。
“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金发少年饶有兴致地拍了拍手，漫步到已经沉浸在恐惧中的朴元青面前，恶劣挥了挥手，没有引起一点视线的变化。
“可惜啊，你杀不了我，这样的替身人偶，我可是还有两个。”
他勾起嘴角一笑，轻而易举从朴元青的手里抽出了他的匕首，挑剔抛了抛。
“这就当做你害我损失一个人偶报酬好了。”
“作为让我大开眼界的奖励，琥珀石大人决定仁慈地杀掉你。”
琥珀石懒洋洋拿起重剑，比划一下后又不满收了回去。最后他选择了从朴元青手中刚夺来的匕首，比划地横在他的颈边，轻巧戏谑道：
“再，见。”
说完，他持匕首，轻巧向前一推。
轰！！
一团黑火猛地在琥珀石脑海中炸开，骤然掌控了他全部的灵魂！琥珀石眼前一片空白，茫茫之他只听到无比威严暴怒的声音隆隆震响天地间，仿如神明低语！
“你敢杀他？！”
“不敢！我不敢！”
琥珀石闭着眼睛豁出去一般呐喊道，被吓得差点哭出来。下一刻思绪回到现实，明明完全忘记了刚才听到什么，但那种被掌控灵魂的恐惧却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琥珀石满脸惊恐，金发如兔毛般炸起，满脑子只有浓浓求生欲。
完全沉浸在惊吓之中的琥珀石低下头，一下子看见匕首还在手里握着，顿时吓得手脚冰凉，眼泪止不住地往上涌，忙手忙脚乱像做错事小孩子想要摧毁证据似的，心虚把匕首强行塞回了朴元青的手里。

第257章 王庭幻境【八】
轰——
一声巨响,骸骨巨龙发出愤怒不甘地嘶吼声，它左侧的骨翼被虚影巨人狠狠撕碎，零落白骨如骤雨倾盆而下,沾染着跗骨之蛆般恐怖的灰雾！而地面上白梦魇骑士团和灰梦魇骑士团在付出伤亡近半的代价后,终于成功将巨型安哥拉兔诛灭大半！
剩下的已无力阻止灰袍苦修者摆设十字架阵,重新掌控虚影巨人,乘胜追击,将骸骨巨龙彻底撕碎！它悲鸣一声,如同陨星般从苍穹坠落,于半空中碎裂开来，化为黄金白骨权杖，铮地一声斜插进地面，嗡鸣声不断,相比之前变得更加苍白暗淡,白骨杖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裂痕。
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着梦族联军倾斜,然而对于人类小队来说这并不是个好消息！腾出手来的灰梦魇军团再次将龙枪矛头对准他，而几乎完全失去战力的朴元青生死未卜，已无力再凝聚新的恐惧怪物！红发少年勉力凝结成的风刃防护在抵抗了两次十字架重锤之后彻底破碎开来！
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神情萎靡,发丝隐隐呈现鸟羽的形态,显然遭到了不小的反噬！乐天钧见状咬紧牙关身上再次腾起灿金色火焰,祭出快要濒临破碎的小盾。他的眼瞳也变成了灿金色火焰,爆发出来的凶猛火焰甚至让他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边角战场上这陡然亮起的火光只吸引了灰袍苦修者头目一瞥的目光,就漫不经心转回头,他天生一脸苦相，满脸皱纹，背后巨型十字架与干瘦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灰巨人虚影威势赫赫立在他的身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威慑怒吼。
“琥珀石，你已经输了。”
他立在半空中淡淡道，没有理会陷入反噬之中的朴元青，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不知为何神情有点茫然的琥珀石身上。同一时间，一瞬白光坠落在他身旁。身披白袍，戴银面具的白梦族神使修身而立，透露出冷漠禁欲的气息，在他背后银白天使虚影十二翼舒展，绚烂纯净的白光下是不可忽视的强悍威压。
而遭到二者同时施压的琥珀石一个激灵，终于从梦游似的情况中回过神来！他神情复杂，眼里还带着些本能畏惧地望了昏迷中的朴元青一眼。转过头来看向灰白二领队，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处于劣势，反倒恢复了嚣张狂妄的气势，伸手一招，斜插在地上死亡权杖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哦？你是想要这个吗。”
他恶劣一笑，空着的手里忽然出现一尊小型神像雕塑，满不在乎地上下抛着。在神像雕塑出现的刹那间，灰白二领队的目光全部凝结在上面！注意到这一点，琥珀石‘哈’地嘲讽笑了一声，手一握，雕塑就又消失了！
“听听，你说想要我就给你，这不是强盗行径吗！真没想到，你自诩‘神’——的信徒，竟然还做这么龌龊的事情！”
“这尊雕塑本就是吾族信徒获得的，是你杀了他强抢……”
白梦族领队一板一眼道，他性子严肃古板，陈述事实一般，却被琥珀石直接讥讽打断：“连飓风沙暴都抗不过的蚂蚁，还有胆子进来王庭幻境。我不过是路过而已，从他尸体上‘捡起来’而已，难道你是要污蔑我北族全是强盗吗！”
“不必同他多言。”
灰袍苦修者首领用一种含糊难听的嘶哑声音道，鸽灰色的眼瞳平静无波：“琥珀石，交出神像。否则今日就全部留下。”
“老不死的家伙，威胁我啊。”
琥珀石混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眼角余光瞥到战场边缘，忽然恶劣勾了勾嘴角：“连那点小虫子都解决不了，甚至还被反杀，你竟然还有嘴脸大放厥词，真是好厚的脸皮！”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灿金色火焰轰然炸开，就像一朵无比绚烂恢弘的烟花。在火光掩蔽下豁出一切的乐天钧咬紧牙关，竟然偷袭杀掉了一名灰梦魇骑士！注意到那边，灰袍苦修者首领哼了一声，满含沉沉怒意，灰眸冷若冰霜，像是在看几粒渺小的灰尘。
“这么久都解决不了人类杂碎，灰，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
地面上那名灰袍苦修者露出惭愧忐忑的神色。而半空中灰袍苦修者首领张开枯瘦如柴的右手，漫不经心一握。勉强爬起身来的乐天钧突然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人类小队骤然被无穷无尽的灰雾包裹，拼命挣扎却不能改变丝毫，随着空气愈发稀薄他脸庞发青，陷入痛苦窒息当中，竟然要被活生生在折磨而死！
灰袍苦修者首领将目光移开，淡淡道：“接下来，我可以谈正事——”
！！！！
他瞳孔瞬间放大，背后通天彻地的灰雾巨人骤然瞬移到身前，本就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如同远古战神般握紧双拳嘶声怒吼猛烈锤下！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下面的族人看不真切还以为他是对琥珀石动手了！霎时间残存的北族发出怒吼，再次和灰梦骑士团战到了一起！
唯有苍穹之上的白梦族神使隐约觉察到什么，一贯冷静的声音出现惊惧裂痕，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惶：“黑，黑梦王——”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灰雾巨人身形僵硬在原地，紧接着从正中央断裂开来！仿佛一幅劣质的画卷被撕裂，没有发出半声响地就化为了虚无！而不知从而来斩断巨人的漆黑刀光毫不停留，如一条漆黑恶龙般呼啸袭向灰袍苦修者，轻飘飘又仿佛有万钧重，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身躯！
轰！
灰袍苦修者首领全是皱纹的脸庞哆嗦，目光里是与白梦族神使如出一辙的恐慌，下一刻彻底炸裂成一团灰雾！而那刃刀光去势不止，在飞出去数百米远砍到绵延起伏的山脉后才轰然消散！
轰隆隆——
远方山峦传来山石坠落碎裂的轰然声，全场骤然寂静地针落可察！与此同时，刀光袭来的方向，传来一声漫不经心地年轻男声。
“黑梦王？可不要认错人啊。”
话音落下，失去意识的朴元青霎时间消失，一道黑光闪过，将昏迷不醒的朴元青送回到地面人类小队是身旁。燎原黑火散去，手持唐刀的黑发年轻人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深黑色火焰熊熊燃烧，如同深渊雾气般裹挟在他的身上，贪婪又不怀好意的弥漫开来，将半边天空染成漆黑，只是站立在那里，他就给人以极大的压迫力！
乔双鲤垂眸看了眼战场边缘，确认乐天钧等人无事后才收回目光。而此时此刻，白梦族神使死死盯着乔双鲤身上燃烧的黑火，神情极为凝重，如临大敌，面具下嘴唇紧抿，几乎冻结成冰雕。
“黑色火焰，汝是弑神者的继承人，临安王之徒？！”
“你可以叫我——乔双鲤。”
乔双鲤勾唇笑了笑，突然下挥刀！滔天火焰在龙鳞刀尖凝结成深黑利刃，如神怒之焰般轰然斩落地面！火焰散去，地面上出现一道长百米，宽三米的黑色刀痕，将悄然潜伏到人类小队边上的灰梦魇骑士团直接逼退！同时一团三色火焰出现在乔双鲤掌心，顷刻间融合成一团扭曲空间的灰色火团！
火团滚落龙鳞刀尖，即将落下时被猛地向右侧方空地挥去！就在众人以为乔双鲤挥空时，那里虚空波动，竟然出现了一座两人高的巨大十字架！轰隆巨响，被炸裂的沙土喷泉似的扬撒向空中，灼热冲击波横扫，坚韧不摧的十字架也被炸出碗口大的焦黑裂缝！
下一刻，裂缝扑簌簌碎裂，刚被乔双鲤斩成灰雾脸色惨白的苦修者首领从十字架中走出，望向天空的目光中是浓浓的忌惮与仇恨。
“弑神者，吾梦族之死敌，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我不仅敢出现……我还敢杀你。”
乔双鲤哂笑，余光看到白狼约瑟他已经赶到，和乐天钧他汇合到一起，心中一定，再无挂念。直面白梦神使与苦修者首领，踏火凌风，气势磅礴，丝毫不落下风！忽然，他神色一动，微侧过头，龙鳞刀脱手而出，铿地一声虚空中传来金属撞击声响！与此同时黑火轰然腾起将乔双鲤整个右臂完全包裹，他信手在面前虚空出一握，竟然抓住了实体！
“给我出来——”
乔双鲤轻喝一声，腰用力身体扭转，手臂向后一拉，将隐藏在虚空里的人拽了出来！知道自己暴露，虚空中的人反手一拍，逼的乔双鲤松手后身形化为一团黑雾，下一瞬出现在了灰白双梦族领队的身旁！
“哇哦。”
乔双鲤挑了挑眉，一招手龙鳞刀自动飞回。他望着对面站立三人，露出了个不知如何形容的微妙神情。
“黑白灰三领队全到了，今天还真是热闹。”
黑袍黑甲，同样持刀而立的影目光落到乔双鲤燃烧着黑火的刀上，转而审视沉思看向他的脸，黑眸深处划过半分茫然，随后归于平静，冷漠道：“与弑神者有关之人，皆是吾梦族毕生之敌，不死不休。”
语毕，虚空中一条条黑色身影悄然出现，不知何时黑梦族竟然将全场包围了起来！看到此情此景，白梦领队嘴角微抿，灰袍苦修者领队脸上皱纹更加深刻。对于影的出现只有深深的忌惮！
两人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黑梦族是什么时候埋伏在这里！如果不是乔双鲤引得他出现，恐怕等他战到两败具伤的时候就轮到影坐收渔翁之利了！
“嗤，你这小子倒是厉害，刚一出来就把我琥珀石大人的威风全都夺走了。”
正在四方忌惮对峙之时，琥珀石狂妄嚣张地声音响起。在众目睽睽之下，金发少年大摇大摆走到乔双鲤面前，想去搂他的肩膀，却不知怎的被那双黑眸注视时莫名心虚，抬起的手转了个方向拍向自己的胸膛，高抬着下巴傲慢道：“我欣赏你。”
下一刻，琥珀石转斗盯向黑白灰三领队，恶劣咧开了嘴。小型神像雕塑再次出现在他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这世界上还没有人敢抢夺我琥珀石的东西。喂，人类小子，我给你个荣幸和我结盟，咱杀他个天翻地覆！”
乔双鲤眼角余光瞥到琥珀石手里的雕塑，心中一惊。这雕塑倒是跟之前在教堂遗迹里寻到的微笑圣母雕像大小相似，工艺相同！只不过是一尊身披兜袍，肩膀上停着乌鸦的神像，正是灰梦王的神型！
难道说这些神像跟梦王选第二阶段有关？
短短一秒间乔双鲤心如电转，王选第二阶段真正的考验目标在三梦族领队进入王庭幻境时就会明了，而外界的三梦王却无从得知，一时间内乔双鲤的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下一刻他挑起眉峰：“结盟？我觉得不必要。”
不理会琥珀石猛地看过来，惊愕不善的目光，乔双鲤指了指昏黄天空，嘴角微微一勾。
“你确定，要顶着飓风沙暴战斗吗。”
飓风沙暴就要降临了！激烈战斗耽搁了不少的时间，就在他对话的时候苍穹一寸寸暗淡下来，仿若末日将近，远处通天彻地的狂沙席卷而起，贯穿天空，露出隐藏在云层背后无穷无尽的空间裂缝！王庭幻境的自然伟力没人敢说能绝对扛过，更何况眼前还有不死不休的仇敌！
局势一时间僵持下来，在风暴开始席卷，狂沙漫天的时候，白梦族神使忽然收起弓箭，不声不响转身离开。同一时刻地面上对峙的白袍梦魇骑士团也重新聚集到一起，眼看竟是要撤退了！灰袍苦修者首领眼中划过一抹不甘，阴郁地目光扫过下方，忽然垂下眼。灰梦魇骑士团同样开始收拢阵型，做出一副即将撤退的景象。
然而黑梦魇骑士团还围守战场，如同一尊尊雕塑纹丝不动，等待着影的命令。然而在半空中，影目光灼灼，一直死死盯着乔双鲤看，如果目光有实质恐怕早就灼烧出一个洞来了。顶着影的目光，乔双鲤面不改色，还在敷衍怒气冲冲凑过来，蛮横质问‘为什么敢拒绝合作’，‘难道就不怕琥珀石大人的怒火’的愤怒金发少年。
突然他神色微动，猛地一把推开琥珀石，同时黑火如有所感骤然向下涌去！
“哼——”
结结实实吃下火焰，发出一声闷哼的灰袍苦修者半身被烧焦，脸上却皱纹舒展露出一个笑容！觉察到什么的乔双鲤抬头看去，正好见到琥珀石被虚空中的刀刃斩断了右臂！他甚至来不及激活山海晶石绝对防御，神色大变从半空中跌落！被斩断右臂从空中落下，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雕塑也松落在半空中，被虚空中的手轻松拾起。
半空中灰雾云层不知何时聚拢，又凝成了灰雾巨人的身影！只不过这一刻他目光灵动，神情如同真人，淡笑着望向手中的雕塑，喟叹一声。
“竟然是我率先得到……呵。”
语毕，在众人眼睁睁下巨人捏着雕塑的手骤然握紧，石质塑像彻底碎裂开来，只剩下扑簌簌石粉。同一时间一道通天彻地的宏大光柱骤然出现，比乔双鲤他之前发现遗迹的光柱要粗壮百倍！光柱将整片空间封锁，所有被笼罩在光柱下人再也无法离开，他浑身炽热痛苦仿佛被岩浆灼烧！
这是灰梦族的专有传承光柱，除了灰梦族能够存活以外其他种族全部都会被烧成灰烬！而那灰雾巨人身上透露出的强悍压迫力赫然是灰梦王！灰梦王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将自己的神力分身的带进来的？！危机关头乔双鲤来不及多想，灼烧的剧烈痛感铺天盖地兜头罩来，旁边琥珀石发出痛呼，下面还未撤离的白梦族骑士甚至有的已经被光柱融化！
就在这一时刻，突然另一道光柱轰然降临，与灰梦族的光柱几乎重合，却互不融合，截然不同！光柱上隐隐浮现白羽天使，这是白梦族的传承光柱！白梦族竟然不知何时也寻到了神像雕塑！两道巨型光柱贯穿天地，整个王庭幻境里都清晰可见！
在白梦传承光柱出现后那要命的灼烧感竟反倒削弱了，虽然仍旧男人却不会立刻置人于死地！电光火石之间乔双鲤脑海中划过什么，他手微动，装有微笑圣母雕像的晶匣立时出现。而一直死死盯着乔双鲤的影蓦然睁大双眼，瞳孔地震！
顾不得影，黑火腾起隐蔽了一切，乔双鲤果断捏碎了雕像！微笑圣母雕像碎裂的刹那间他思维空间里的塔罗牌突然转动起来，牌面上黑梦王装扮的乔双鲤沉沉睁开眼，头顶上隐约出现了黑色王冠的虚影。同一时间黑梦族传承光柱降临！
当三梦族光柱重合，同时出现在这片广袤土地上时，它竟然发生了异变，开始融合起来！天地之间的剧烈震动引得飓风沙暴提前降临，整片天空都被肆虐席卷的狂沙完全遮蔽，呼啸而过的狂风却无法碰触到传承光柱内的任何人！
终于，三道光柱彻底融合为一体。一条直径百米，地狱般漆黑的光柱屹立在天地之间。当它出现的时候整个王庭幻境空间剧烈震动，无形的，虚空之中的神秘世界似乎被这股力量撬动，缓缓开启。与此同时，守候在王庭幻境外的众王也感受到了幻境内的巨震！
“王选终于正式开启了……果然……”
书生装扮的褐家王喟叹一声，摇着折扇。或明或暗的目光投向黑、白、灰三王，他三人的神情全部被面具遮盖，看不真切，身形却一动不动，端是一番处变不惊的气概，不由得暗自点头。人类三王的神情却沉了下来，互相传递的目光里隐含担忧。
梦族王选如果成功，世界间将再多一名空兽新王。原本维持多年的平衡岌岌可危，恐怕不久之后将不复今日太平。各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就在外界各王心思各异时，王庭幻境内，彻底融合的三道传承光柱吞没了所有的人后消失在天地间。飓风沙暴肆虐席卷而来，顿时吞没了全部战斗的痕迹。
* *
乔双鲤睁开眼，视线尽头是全然的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气息。仿佛坠落进茫茫然宇宙，荒芜孤寂地可怕。同伴全部失散，火焰能够正常使用，塔罗牌也不受限制。看来传承光柱融合之后发生了某种异变，不知道这里到底是那里。
乔双鲤站起身，准备向前方探索，就在这时，面前黑暗里忽然一亮，一缕苍白色的火焰出现在黑暗中，孤寂又暗淡的燃烧着，转而化作六七岁白发孩童的形象。他皮肤苍白，神情畏缩，看向乔双鲤的神情中带着恐慌以及好奇。
“你就是我吗。”
孩童犹豫片刻，小声询问道，被乔双鲤审视地目光看的一阵瑟缩，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才好。
乔双鲤盯着他看了一会，神色缓缓平和下来。他蹲下身，摸了摸孩童细软的白发，温声道：“虚伪。”
“嗯。”
孩童小猫似的开心眯起眼睛，小心翼翼蹭了蹭乔双鲤的手心。看向他的目光期待又畏惧，忽然白发男孩后退一步，从黑暗中拉拉扯扯，拽出了另外一缕火焰。这缕火焰是半透明的，温柔如水般燃烧着，渐渐化作十二三岁少年的模样。
少年和乔双鲤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眉眼间的轮廓却更像楚芳。他发色比虚伪要更深一些，是浅浅淡淡的灰，神情中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他同样抬头望向乔双鲤，目光又是期盼又是惶恐，直到乔双鲤同样摸了摸他的头发，唤出少年的名字。
“心。”
“这是哪里？”
“这里是深渊幻境。”
虚伪的声音如同他的头发一般细软，只说了一句话就躲到了心的后面，小心翼翼打量乔双鲤，害羞不肯再开口。心倒是比他更开朗些，接着答道：“在这里，你能直视自己的内心，正面自己的火焰。”
“掌控不了火焰的人，终将会被火焰吞噬。”心的话饶有深意，但在乔双鲤看向他时目光却懵懂纯真。乔双鲤心中若有所思，环视四周：“绝望在哪里。”
“绝望他不想见你。”
虚伪细声细气道：“你撕裂了他——他不承认你，就不会出现。”
的确，乔双鲤确实是没有信心驾驭自己的绝望火焰，才在王前辈的帮助下将它撕裂。乔双鲤心中有了数，转头看向自己的另外两簇火焰，温声道：“你要和我打一架吗。”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十二岁的心火神情柔和，看向乔双鲤的目光像母亲一般，温声道：“我不会和你打架，永远都不会。”
虚伪也小心翼翼开口道：“我的前任主人很喜欢你，我也不想和你打……我也打不过的。”
“那我现在可以出去吗。”
乔双鲤继续询问道，二者又同时摇了摇头：“要等到所有人都经过了考验，才能从这里出去。”
听到这话，乔双鲤顿时有些无奈。不能出去，也不能打架。这深渊幻境像是一个个不透明的匣子隔离了其余人，不能相互联系。
没有事做的乔双鲤绕了两圈，确认找不到离开的办法后他干脆闭上眼，心火小猫顺着火焰连线，蹭过顾队火焰后来到了姜大校的火焰领域，棕褐色火焰仍旧疯狂暴虐，但对乔双鲤的敌意却微弱减少了些。从梦境接触潜意识的办法确实有效。
塔罗牌微动，乔双鲤再次沉入到含有姜大校的梦境之中。
同样老照片般昏黄的颜色，乔双鲤附身到的人在一间老旧装饰的办公室里，实木桌椅，桌上搪瓷杯里水还冒着热气。而坐他对面英姿勃发，身穿军装的女子，正是姜大校本人！
这次竟然运气这么好，一来就在梦里遇到姜大校了？！
乔双鲤心中一喜，同时视线随着附身者向下望去，正好看到桌面上摆着一份保密协议。上面文字模糊，只能看到条条项项非常多。附身者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钢笔点在协议下方，就要签上自己的名字。但下一刻，协议却被抽走了。
“不用这么急，今天只是来让你再仔细考虑一下的。”
姜若梅的声音罕见有些无奈，她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乔双鲤注意到她望向自己附身的人，目光中带了一分欣赏，还有隐藏更深的担忧。
“我已经考虑好了。”
附身的人开口了，年轻坚定的男声和乔双鲤上次附身的人一模一样！
他竟然又附身到同样的人身上了？
乔双鲤心生诧异，按理说这种情况的概率非常小，自己应该会随机附身到和姜大校深刻记忆中的人物里，却没想到这竟然还是连续剧。他本来还期待想着会不会附身到年幼时的顾队身上呢，看来自己附身的这个年轻人确实给姜大校留下了极端深刻的印象。
“我愿意成为一名潜伏者，而且这件事也只有我能完成。”
男声年轻气盛，从语气中就能听出他的坚定与认真。
“偏见应该改变了，如果我完成了这项任务，肯定能彻底打消世间的质疑……这样，童校长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姜大校却是听到了，乔双鲤听她叹息一声，双手交叉，抵住下颌。这也是顾队习惯思考的动作，证明他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实际上前几天我跟童校长谈过。他更希望你能够成功毕业，过上寻常猎杀者的生活，娶妻生子……他想要看到你安全长大。”
姜大校和蔼却严肃地说道：“你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让童校长知道，老人家会伤心的。”
“童校长……他知道我心中真正的愿望。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够向其他人一样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不仅是我，还有与我同样遭遇，同样命运的人。他不该承受这样的歧视，也不应该因为天生的拟态受到排挤。我知道大家的忧虑，所以才更希望能够成为一名潜伏者。”
男声清朗坚定，满是少年意气与对未来的憧憬期待，轻声自言自语道：“只有这样，即使有一天我的孩子也继承了我这样的拟态，他也能和其他猎杀者一样，过上正常的生活。”
“你还没谈过恋爱，怎么就想到小孩了。”
姜大校被逗乐了，善意揶揄道：“啧，看你这样子，怕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吧。哪家小姑娘小伙子呀，说出来让我听听。”“……大校，咱说正经事呢！”
虽然看不到附身者的脸，乔双鲤也能从羞恼的男声中脑补出他的神情。想到自己暗恋顾队的时候，乔双鲤也不由得会心一笑，在姜大校的调侃声中原本凝重的气氛缓和下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附身者站起身，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好了，你再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要那么着急就下决定，还有时间。”
附身者应了一声，不为所动道：“不管多少次，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随你。”
这次梦境比想象中的要短暂，乔双鲤有些遗憾，他还想着能不能再见到年轻时候的母亲。就在附身者已经推开门，将要离开时，背后姜大校的招呼声让他再次回过头去。
“下次治疗可不能再迟到了，你知道自己的火焰情况。纯粹化到了第四重不能有丝毫大意。”
姜大校把协议收回到牛皮纸袋里，漫不经心墩了墩把边角对齐，抬眼望向门边的少年，关切道：
“雪归，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知道吗。”

第258章 王庭幻境【九】
从附身者的眼中,乔双鲤看到放在桌上的一小面镜子，里面清晰映照出了他的容颜。
黑底银边的特战校服勾勒出清瘦身形，少年好看的雌雄莫辨,眉眼温润,仿佛一副水墨画。只不过他的脸色过于苍白,染着挥之不散的病气。镜中的他和姜大校告别,离开办公室,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回归深渊幻境,只剩下脸色阴沉的乔双鲤。
良他久的沉默，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攥，骨节发出咯吱声响。
“杞雪归！”
乔双鲤陡然怒喊道，紧绷声音里是挥之不去的沉沉怒意。
“这些梦是不是你搞得鬼？！”
“敢不敢出来和我对峙,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暗中只回荡着他的声音,如同水波纹般荡漾开,却没有任何回应。乔双鲤喘着粗气，在黑暗中逐渐冷静下来，黑眸里的神情却更加阴郁，仿佛翻滚着重重浓云,让人认不清他真正的情绪,只觉得心下生寒。
“好,很好。”
乔双鲤自言自语,声音如亘古寒冰。
“躲在黑暗里是吧……既然你选择躲着。”
虚伪被他的愤怒吓得瑟瑟发抖,藏到了角落里。而心火却是担忧望向他,走到乔双鲤的身边，沉默握住了他的手。
乔双鲤没有看他，暗沉目光遥望向黑暗深处,直觉告诉他刚才就在那看不到摸不着的黑暗里，隐约潜藏着佝偻肮脏的身影。在他清醒的瞬间却又消散，仿佛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狡猾，仿佛只要他不愿意就永远不会让乔双鲤见到一般！
可乔双鲤现在都快被胸膛里汹涌沸腾逼疯！到底什么是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对方沉默躲藏更深的激发了乔双鲤的怒意！他悲惨的童年绝大部分可以归咎于这个叛徒，为了追寻父母下落，在冯倩家里挨过的打，无数次逃离又被抓回去阴暗抑郁的童年和少年，直到考进特战以后才从温成斐口中得知父母的死亡！
寻寻觅觅十数年一朝成空，乔双鲤能撑过最艰难的那段时光隐忍到现在全靠对山海鼠和叛徒的浓烈恨意！时间越是流逝，反反复复的恨意越来越深。而现在，那些可笑的梦境却告诉他，该死的杞雪归不是什么叛徒，还曾经深受姜大校的信任！
这让他如何接受！
“心，我需要你的力量。”
乔双鲤淡淡道，十二三岁的灰发少年温顺闭上眼，化作半透明的火焰。下一瞬火焰暴涨，成千上万条火线从火种核心猛地向外辐射而出，宛如一条又一条半透明的锁链，深深扎入黑暗最深处！
轰隆——轰隆——
整片黑暗空间开始颤抖起来，黑暗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暴躁怒吼，像是被乔双鲤的举动激怒！然而乔双鲤却面无表情，成千上万的心火锁链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粗壮！它在虚空中游曳寻找，但却被茫茫黑暗遮蔽了方向！
“虚伪！”
乔双鲤轻喝一声，畏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孩童闭上眼，化作一缕苍白火焰投入到半透明的心火中！霎时间火焰暴涨，虚幻般的心火锁链一下子瞬间拥有了实体，同时骤减到了数十条，全部缠绕在乔双鲤的右手上！他手臂猛地向外一扯，其中一条火焰锁链骤然绷紧，像是要被崩断一般，下一瞬又松缓，紧接着一条人影被乔双鲤从黑暗中扯了出来！
是白狼约瑟！
他似乎还沉浸在幻境之中，不知看到了什么神色茫然惶恐。可是当心火锁链穿透他的心脏时约瑟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警惕戒备望向四周，见到乔双鲤后神情惊愕万分：“队长？！”
乔双鲤却没有理会，他眯着眼望向黑暗深处，再次陡然向外一扯！又是一条火焰锁链绷紧，这次被拽出来的是乐天钧！随着清醒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漆黑空间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地动山摇！与此同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竟然在逐渐衰退！
心火能连接到猎杀者的内心，早在进入王庭幻境之前人类小队就提前做好了链接准备，此时此刻乔双鲤施展心火锁链，顿时将他们一个个从幻境中拖拽而出，清醒过来！
他是在用这种方法，强行让深黑空间提前碎裂！
一个又一个人被乔双鲤拉扯而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痕。大部分人都不像乔双鲤这般轻松，有些甚至伤的极重，陷入了昏迷之中！乔双鲤怀疑众人极大可能还没有完全进入深渊幻境，这层深黑空间更像是一次严峻考验！就像心火之前说的，深渊幻境里所有人将直面自己的火焰，掌控不了的人终将会被火焰吞噬！
绷紧的心火锁链逐渐减少，直到只剩下最后一条，就差朴元青没有回来！锁链勒紧乔双鲤的手臂，微微颤抖。对面就像一条大鱼，角逐的力量出乎意料强大！乔双鲤额角浮现冷汗，突然他一咬牙，脚步向后一撤。浑身肌肉紧绷。
“给我出来！”
轰——
乌青色的火焰顺着心火锁链燃烧而来，朴元青终于被拽了出来！只不过他的情况极为严重，通体被乌青火焰包裹，几乎完全烧成了一个火人！之前苏醒缓和过来的同伴们见状惊呼一声，忙上前去帮忙扑打火焰。在圣鸽弥赛亚治愈的光芒下，朴元青身周的火焰逐渐熄灭，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光汇聚在他的右眼下，仿佛一块丑陋突兀的胎记。
在心火锁链唤醒所有人后，漆黑空间终于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宽阔空旷的深灰色空地。像是处于地下，四周全是坚硬突出的岩石，只有石缝里生长的荧光苔藓发出细微光亮。果然不出乔双鲤所料，之前的黑暗空间很有可能是考验的一种，而这里才是真正的深渊幻境！
“这是哪里？”
满脸惊魂未定的乐天钧长抒一口气，凑到乔双鲤的身边后怕道：“还好小乔你把我拽出来了，妈的，在晚一点我就要变成个只知道傻乐的疯子了！
乔双鲤环视四周，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们刚才或多或少都经历了火焰反噬的痛苦，神情萎靡，部分严重的直到现在也没有缓和过来，神情恍惚，仿若惊弓之鸟。
必须休息，不能冒进。
“先在休整片刻。”
“这里是深渊幻境，暂时没有危险。”
压下急躁忧虑的情绪，乔双鲤来到情况最严重的朴元青身旁。弥赛亚正在用圣光安抚他的情绪，红衣主教服饰的金发少年跪坐在地上，让朴元青枕在自己的膝盖上。在温和纯净的圣光照耀下，之前暴虐肆意的乌青色火焰逐渐回到朴元青的身体里。
但是他还没有醒来，双目紧闭，能够看都薄薄眼皮下的眼珠一直在不安颤动，似乎沉浸在恐怖噩梦之中无法脱身。
“情况怎么样。”
“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能醒过来了。”
弥赛亚如此说道，眉头却担忧皱了起来，他望向乔双鲤，欲言又止：“接下来朴元青最好不要再使用火焰了。等到离开王庭幻境后，一定要尽快找到S级猎杀者治愈纾解。否则的话……恐怕会留下比较严重的后遗症。”
“嗯。”
乔双鲤明白弥赛亚的意思，朴元青现在的状况已经极端接近火焰反噬，只不过被暂时压制下来而已。反噬的严重性他们都清楚，轻者实力受损，今后再难以进步。严重者甚至会被特质同化，成为火焰的俘虏，最后做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
幸好除了朴元青以外没有人受到这样的重伤，有足够能量液和晶髓的补充很快就能缓过劲来。
让同伴们先恢复状态，乔双鲤漫步向着岩洞深处走去。他没有忘记这里是由黑、白、灰三梦族的传承光柱融合异变后产生的场所，将当时场地里所有人都吸收了进来。但是在这里却没有看到其他空兽小队的身影。
乔双鲤刚刚尝试联系琥珀石，却发现塔罗牌的烙印格外微弱，若有若无，几乎觉察不到，就像是个隔了一层空间似的。属于影的信仰金线也在微微发光，似乎在向乔双鲤祈祷。只是同样隔着看不清的屏障反应到这里后就变得极其微弱，乔双鲤能够感受到，却无法回应。只是知道他们似乎也完全分散开了，到现在一名同伴都没有遇到。
如果不出他所料，这个深渊幻境估计出乎想象得庞大，甚至可能由数个遗迹共同组成。他们几队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如果不是人类小队出发前都与乔双鲤设置了心火链接，恐怕现在也要分散各处了。
继续向前，岩洞终于到了尽头。最前方是一层水膜般透明扭曲的屏障，手指碰触到上面还会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里就是通往下一处遗迹的通道。
确认过后，乔双鲤向回返，这段时间里岩洞内的同伴们大多恢复过来，朴元青也苏醒了，他右眼下的乌青色痕迹还未散去，正一个人沉默坐在角落里喝营养液，浑身透露出生人勿进的气息。令乔双鲤讶异的是，原本跟绍修竹坐在一起的乐天钧见朴元青一个人单着，拿着自己的能量液屁颠屁颠坐到了他的身边。
乐天钧看起来恢复的差不多了，又变成了活力满满的样子，经过这一场生死交战后他看起来倒是跟朴元青感情好了不少，完全不理会朴元青嫌弃抵触的神色，自己在那里哔哔叭叭地口若悬河：“嘿，当时可是太惊险了。我看到小乔把你从空中抱下来都惊呆了！哎，真的，这画面这场合，简直跟魔幻大片似的——”
“你要是羡慕的话也可以去找他抱。我想乔双鲤不会拒绝的。”
朴元青刻薄敷衍道，偏着头似乎想要离乐天钧更远些，结果一扭头却看见了乔双鲤。他盯着乔双鲤看，右边乐天钧还在逼逼赖赖。乔双鲤看见朴元青额角暴起了一条青筋，内心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抉择后哼了一声，最后还是选择恹恹扭过头去，跟乐天钧面对面。
“双鲤你回来了。”
绍修竹也看到了他，打了个招呼：“前面有什么？”
“是通往另一处遗迹的入口。”
乔双鲤顿了顿，心中做出决定，在所有人目光看过来后开口道：“我准备先过去看看。”
“会不会太危险了。”
白狼约瑟担忧道：“安哥拉族，白梦族，灰梦族和黑梦族应该也在这个遗迹里。往前的话很有可能会遇到。”
“这确实是个方法。”弥赛亚却在沉思之后赞同道：“双鲤的实力很强，而且也擅长隐蔽。咱们一起的话，是拖他的后腿。”
“要知道王庭幻境开启的时间只有十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分之一了。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如果这里没有人类遗迹存在的话，我们还是要尽快找到出口才好。分队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行了，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朴元青嗤笑一声，正眼也不瞧乔双鲤，盯着自己手里的匕首，罕见的没有唱反调，懒洋洋道：“我没意见，就是如果妄自尊大的某人死了，作为副队长我也会把队伍安全带出去的……唔！乐天钧！”
“喝你的能量液吧。”
乐天钧轻巧把一管刚开封的能量液塞到朴元青嘴里，在他恼羞成怒把能量液挥开后，还‘啧’了声，无奈纵容地神色就跟面对隔壁青春期叛逆的小孩似的。他冲着乔双鲤笑嘻嘻比了个OK：“小乔你不用担心我们，怎么说咱们实力也不算差。你先去，等到时候休整好了我们再跟上！”
“是啊小乔，你放心去吧。”
绍修竹也说道，有些疲倦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我刚才看过了，未来两个小时内这里都是安全的。就算有意外发生，也可以提前避开。”
“……嗯。”
乔双鲤不再犹豫，和队员们确认好联系时间与方式后，独自一人离开。走到岩洞尽头后乔双鲤却没有立刻进入。他披上黑色兜袍，将面容和身形遮地严严实实，虚伪火焰星星点点涌出，遮蔽了人类的气息。龙鳞刀也变换形状，藏在了兜袍里。
面具遮住了乔双鲤的面容，他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凌厉又漠然，没有半分人气。就像一抹黑色的幽灵，手指碰触到遗迹交接点，水膜上泛起一层又一层地涟漪，最后将他完全吞没。
天旋地转，眼前先是一黑，紧接着又明亮了起来。确认远离同伴们后，孤身一人乔双鲤摘下抑制剂耳钉。火焰骤然从他周身腾起，眨眼又消失殆尽，却抑制不住的欢欣畅快。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血脉心脏都在砰砰跳动，像是终于脱离了囚牢的鸟儿，即将展翅高飞！
远离了同伴，再也没了束缚，乔双鲤嘴角短暂勾起又落下，身影倏然消失，隐藏在了梦境中。只是不一会乔双鲤的身形就再次出现。这次他故意沉睡，却没有再进入到任何梦境之中！就好像背后的人发现异样立刻隐藏了起来，不愿意被他发现一般。
“杞雪归，杞雪归。”
乔双鲤默念，隐藏在面具背后的目光凌厉，深不见底。
“如果你真的在这里，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抓出来。”
这处新的遗迹入眼处是条逼仄狭窄的通道，仿佛已经荒废许久了。通道两边的浮雕上面覆盖了厚厚一层硬壳状的生物。乔双鲤用龙鳞刀把上面那层刮下去一部分，发现下面的雕塑绝大多数都是形象怪异的大鱼，以及一些看不出品种的古怪生物。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的身形都极为庞大。和刻在旁边跪拜祈祷的简笔画小人相比，那体型大到离谱，其中一条巨鱼甚至比山还要高大。这说不定是个和南族有关的遗迹。
乔双鲤皱起眉，原本他想象遗迹深处可能和第二阶段王选关系甚大，但现在看来，他的猜测并不准确。通道里并不憋闷，有空气流动，这里应该还有别的出口。没有耽误时间，乔双鲤潜藏到梦境里。飞快掠过这个遗迹空旷荒芜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突兀断裂，向下距离地面有至少数十米的高度。乔双鲤站在边缘向下望去，目光倏然一凝。
就见凹陷的空地足有篮球场大小，四周洞壁上全是古朴震撼人心的浮雕，就像是通道上的放大版。而凹陷下去的空地上都是庞大到恐怖的骸骨，坚硬苍白几乎变成了化石，骸骨上斜插着巨大的断剑，到处都是战斗残留下来的痕迹！
这竟然是一座远古战场遗迹！
而早有人比他先一步到达这里。乔双鲤来的不巧，双方正在激战！虽然距离很远乔双鲤也能够清晰听到战场中央传来的滔天巨浪声，其中还夹杂着海螺悠长的吹奏声。
乔双鲤注意到西北角一处闪烁光晕的区域——那里估计就是一处通往王庭幻境的门。海族极大可能就是从那里进来的。视线再回到古战场，短短几秒那里就已经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澎湃水流淹没，露出水面的巨兽脊椎骨好像海面上一座又一座孤岛。而在一截脊椎骨上坐着南族那对双胞胎的其中一个。
此时他修长的双腿已经化作了鱼尾，姿态格外优美动人，手里捧着一个淡金色的海螺全神贯注吹奏着。
越来越多的海水从天而降，水面飞速上涨，眨眼就没过了大半个古战场！而在水里南族的战斗力大幅度增长，霎时间展开了反攻。而乔双鲤也终于见到了他们的对手究竟是谁。
那竟然是一团团轻盈漂浮的‘水母’，下面是数十米长的触须。和海水完全同色，只有在偶尔光照下才会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泽，乍一看仿佛塑料袋一般，却比它要庞大凶残数百倍。乔双鲤眼睁睁看着其中一团‘水母’人畜无害飘到一名红角蜃族头顶，下一瞬柔弱无骨的触须便将他瞬间包裹住！
蜃族这才惊慌失措发觉道异样，却已经晚了，不到两秒钟他的躯体就完全干瘪下来，就像被吸干的酸奶袋子皱皱巴巴，只剩下皮和骨头，紧接着就被水母随意抛弃到一片，悄然飘向下一个目标。眼看着减员越来越多，那名人身鱼尾的年轻人急了，海螺声变得愤怒又狂躁，整片水面似乎同他的心情一起暴怒起来，滔天席卷的海浪将那些水母完全撕碎！
等到海螺声微弱下来时，水面上只剩下它们大片大片的尸体。在死后悄然化为水，再不剩半分痕迹。可是没有用，乔双鲤注意到那些庞大巨兽骸骨上碰触到水面的部分落下窸窸窣窣细雪般的碎片。它们触水及展，不到两三秒的功夫就又变成了‘水母’状的怪物，只要有水的地方就会源源不绝，再生出来！
这种东西看起来只有碰到水才会活，为什么南族还要不断召唤海水？
乔双鲤心中升起一抹狐疑，转眼答案便浮出水面。就见在海螺源源不断的召唤下，水面不断上涨，庞大巨兽的骸骨已经被完全淹没，附着在岩洞壁上的矿石晶体们也被完全淹没。南族再次陷入苦战之中，而海水却仍在不断上涨，直到断裂通道的下方，距离乔双鲤只剩下不到一米。
就在这时，清澈透亮的水下突然闪过一抹辉光！乔双鲤下意识低头看，就见自己下方被水淹没的洞壁上，同样雕刻有一副古朴厚重的笔画。比周围那些要精致的多，不仅雕刻出了身形，连雕像衣衫褶皱都清晰可见。
这似乎是个人形雕塑，只不过他的下身却是鱼尾，尾鳍舒展。雕塑头上戴着珊瑚王冠，神情威严。仔细看就能发现周围洞壁上的雕塑，乃至战场里的巨兽骸骨头都冲着他的方向朝拜一般。而辉光绽放的地方就是雕塑右手持的一支权杖！
没有被水淹没前权杖就是纯粹的石头。只有完全被水淹没后才显出了真型！当它出现的时候整片海水都沸腾了，水母怪物暴走一般互相吞噬融合，凝结成了更恐怖庞大的怪物！而被淹没在水下的巨兽骸骨也开始移动，隔着水层发出怒吼，被惊醒一般！
“海华，权杖！”
手持金色海螺的人鱼焦急喝道，他手里的金色海螺已然出现裂痕，显然撑不了多少时间！而在他的呼唤声中，一名同他面容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鱼突然出现，控制水流抢在骸骨巨兽之前，把权杖从雕塑手中拔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透过水层猛地抬起头，凌厉盯向隐藏在梦境之中的乔双鲤所在的位置。
“谁在那里！”

第259章 王庭幻境【十】
乔双鲤一惊,自己明明隐藏在梦境中，南族首领到底是如何发现的？！略一迟疑，他刚打算显出身形,但就在这一瞬间,从他身旁的岩壁上竟然走出一个人影！
“咳咳……不愧是海华首领,什么都躲不过你的眼睛。”
随着话语声人影落地化为实体,身形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古代袍服,一脸善相,被发现后他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细长的眼睛眯起，露出憨厚友善的笑容。
乔双鲤一眼认出来这是褐家鼠的领队，没想到竟然和自己藏到一块来了！看样子他甚至来的还要更早些！
“海华首领，与其争论这些,不如吾两族先联手解决这桃花鱼如何。”
褐家族首领笑呵呵道,指了指前方：“再耽搁下去的话,恐怕这遗迹里的古老灵魂都要苏醒过来了。”
的确，现在形势极为严峻。在权杖离开雕塑后整个古战场似乎完全活过来了一般，不仅是互相融合吞噬的水母怪物以及苍白庞大的骸骨巨兽，原本密布在洞壁上的浮雕们在被水淹没之后全都‘活’了过来,石质外壳扑簌簌落下,露出沉黑色的古代铠甲,动作从僵硬逐渐变得灵活。
气势最为恐怖的便是刚才手握权杖头戴珊瑚皇冠的海皇雕塑！他雕刻的面容灵动起来,一双怒眸死死盯着海华手中的权杖,张口好似发出怒吼般！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柄镶嵌珊瑚金银的鱼骨长剑,此刻竟已脱离雕塑，化作真实！
整个浮雕群都在逐渐苏醒过来，时间容不得拖延！
“南族与吾褐家族商队建交数百年,海华首领难道还信不过吾吗。吾藏于这里，也是为了避免误会罢了。”
褐家族领队苦笑着摇头，十分诚恳道：“吾现在与族人们失落联系，想要借助这支权杖离开而已。如有失敬之处，还望海华首领见谅。”
海华的神情略微松缓下来，权衡过利弊后他嘴角绽开笑容，色如春花，美得惊心动魄：“褐家族与吾族建交多年，禄存先生的话，吾自然是信得过的。”
“那么，还望先生助吾族一臂之力。剿灭怪物之后，吾会用海皇权杖打开幻境大门。”
“甚好，甚好。”
褐家族领队十分开心地模样，他取出一柄由古旧铜钱串成的铜剑，一剑斩向水面。如有实质的锐金剑气迸发激起滔天海浪，竟是生生将水层彻底劈开，如摩西分海般露出了古战场原本的地面！惊涛骇浪卷住水母怪物，穿插其中的锐金剑气直接将其撕成碎片！
海华抿了抿嘴，沉默挥动权杖。与此同时坐在巨兽惨白脊骨上的双胞胎再次开始吹奏灿金海螺，三大强者合力绞杀怪物，一时间海面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惨烈尸骸！
趁着战况激烈，乔双鲤悄然离开，回到长廊上。就在刚才褐家族首领拔出铜钱剑的时候似是不经意望过来一眼，嘴角勾起，乔双鲤立时明白自己的存在恐怕已经暴露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禄存并没有提醒海华，还用自身言语将这位南族首领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让乔双鲤得以趁机脱离。
这位褐家族首领绝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他隐藏在这里旁观南族战斗，原因真的像他所言那般简单吗？
借着古战场激战还未停歇的空闲，乔双鲤穿过通道以及水膜屏障再次回到了小队刚才在的岩洞。众人休整恢复地差不多了，乔双鲤放眼看去，却发现少了绍修竹和朴元青的身影。
“小乔你回来了！”
是乐天钧眼尖第一个见到了乔双鲤，一下子惊喜站起身，冲他嚷道：“绍修竹在那边发现了一条新的通道，说是很大可能通向王庭幻境外面的。朴元青跟着他一起去看了！”
“那里的通道确实通向外界，出口大概在永夜区中央部位。”
说曹操曹操到，乐天钧话音刚落通道口就出现了朴元青和绍修竹结伴的身影，乔双鲤的记得他们出来的地方之前自己检查的时候还是一块岩壁。
“这里有处暗道，足够量的晶髓才能将它激活。”
发现了通往外界的出口无异于给队伍注入一股强心剂，绍修竹双眼明亮，精神奕奕，笑着同乔双鲤说道：“这还是元青发现的，它藏得实在是太隐蔽了。”
“嗤，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朴元青冷淡道，他脸色苍白，神情漠然阴沉，身上还沾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但到底是又有精神吵嘴了。这让乔双鲤也放下了些心，没在意朴元青的态度，同他说道：“这里估计是梦鼠王选的遗迹秘境，空兽的大本营。留在这里太过危险，意义不大。我建议大家先回到王庭幻境，趁着绝大多数空兽队伍都被困在这赶紧探索遗迹。”
“这个大家里恐怕不包括你吧。”
没想到朴元青的直觉竟出乎意料的敏锐，直接狐疑不满地望向乔双鲤：“别告诉我你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刚才你在那边遗迹里看到什么了？”
“一个古代战场而已，有些南族残存的战斗痕迹。”
乔双鲤轻描淡写，望向面露担忧神色的同伴们笑道：“最晚七天，我会在橡树镇与大家会和。”
橡树镇是前代人类探索王庭幻境后确认安全的人类遗迹，一个美国的失落小镇，位于王庭幻境中央区域，是非常安全的小队落脚点。
对于他打算一个人行动这件事，众人都十分担忧。但他们也清楚现在空兽大部分都被困在深渊幻境之中，王庭幻境外界罕见没有太多竞争对手。如果不会趁此机会探索遗迹纯粹浪费机遇。而且对最强大的乔双鲤，他们已经产生了一些盲目的信任，对乔双鲤做出的决定就算心中再担忧，也相信他是深思熟路之后选择的最好办法。
到最后即使连朴元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嘟囔几声。随后神情便冷静下来，用简短的话语指挥小队准备撤离。作为副领队，当乔双鲤临时离开的时候，他就会担任起队长的重任。在乔双鲤的注视下，伙伴们一个又一个消失在通道尽头。他心中的担忧挂念总算是暂时放下了，转头向着古代战场遗迹走去。
* *
“乐天钧，进。”
朴元青发现的通道隐藏在洞壁后，十分狭窄，通往外界的光幕一次只能离开一人。朴元青殿后，看着队员们一个又一个离开。可能是光线不佳，他的脸色显得更加灰暗了，整个人孤立在墙壁边上，就好像一尊青铜雕塑。光辉闪烁，暗下，又一个人离开。朴元青眼皮不抬，心不在焉把玩着匕首，指尖有意无意地从锋刃上划过。
“绍修竹。”
话音落后，光幕却没有波动。朴元青恹恹挑起眉，就看到绍修竹站在距离光幕不远处，似乎陷入了沉思，光幕波动，细碎的光打在他面容上，五官落下阴影，有股说不出来的淡淡忧郁。
“绍修竹？”
朴元青疑惑呼唤声让绍修竹回过神来，那忧郁就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消散了，失去了踪迹。他深深叹了口气，担忧道：“你们先去吧，我放心不下双鲤。”
“你留在这里？”
朴元青‘啧’了声，不耐烦道：“太危险了，你的特质又不是攻击性的，留在这里会拖他后腿。”
“走吧，那家伙自己有分寸。”
绍修竹不说话，只是望着他看，那股淡淡的忧郁又浮现上来，初春将融的雪片。朴元青没有等到回复，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忽然他的眼睛睁大，目光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张开口仿佛要说什么。半晌，他却又闭上嘴，不再劝说，木然转身走向光幕。
王庭幻境永夜区，通道外面队员们还在原地等待，见朴元青一个人出来了，乐天钧疑惑探头向他身后看：“绍修竹呢，他怎么还不出来？”
朴元青打了个激灵，木然神色褪去，恢复如常，看白痴似的望了乐天钧一眼：“他不就在队伍里吗，难道你刚才伤到的地方是眼睛吗。”
“在队伍里？”
乐天钧茫然挠了挠头，有些迟疑犹豫，自言自语：“也对，绍修竹刚才出来了……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嗤。”
朴元青发出一声轻哼，转头望向队员们严肃命令道：“启程，我们要在永夜降临前赶到A区联络点。”
“其余两队也应该传来消息了。”
“是！”
* *
回到古代战场遗迹后，乔双鲤仍旧谨慎披上兜袍戴好面具，潜藏在梦境中。穿过浮雕通道，前方滔天水声与激烈的战斗声消失不见，通道里安静极了，仿佛人已经全部消失了一般。古代战场遗迹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遗留下来的痕迹。
之前几乎淹没整个遗迹的大水全部消散了，只有地面还残存着微微潮意，证明刚才的战斗并不是海市蜃楼。
那巨型人像雕塑碎裂成几块，珊瑚王冠坠落，头颅碎开。战场深坑中堆满了石雕身躯手脚和惨白庞大的兽骨，不出所料这里的怪物已经被彻底歼灭。与此同时遗迹里空空荡荡，不见南族身影，岩洞的对面倒是又多了一扇光门。这应该就是他们用权杖打开的新门，南族很大可能是从这里离开的。
这个光门通向的，应该是深渊幻境更深处。但乔双鲤却没有立刻进入。他负手站在通道口处，没有从梦境里出来，似乎在等待什么人。果然，不久之后一声喟叹从耳畔传来。
“精湛的梦境穿行，卓尔不群的力量掌控。小友展现出的力量让老朽叹为观止，实在是年轻可畏哇。”
“如果连梦境穿行都辨认不清，吾恐怕会对褐家族领队失望了。”
乔双鲤淡淡道，他声线模糊，只能隐约听出来是男声，毫不迂回：“倒是褐家族领队为什么不同南族离开，反倒留在这里。这点倒是让吾疑惑不解了。”
“小友实在是折煞吾了。”
古代遗迹战场上空浮现出虚影，褐袍黑发的褐家族领队捋着自己的胡须，圆脸笑的一团和气，真诚道：“谁人不知此次王庭幻境吾等皆是陪衬，最要紧的还是梦族王选。小友不必对吾太过敌意，吾等东属族二王空缺久已，王选此等大事牵动全部人的心魂，其中难免有妄图制造混乱的。吾王在出发前便嘱咐过吾，要全力支持王选顺利进行。”
“小老儿等候在这里，当是这深渊幻境与王选第二阶段息息相关，吾有与王选关键信息想要告知小友了。”
“哦？”
乔双鲤情绪不明地淡淡哼了一声，漠然道：“汝不知吾身份，难道不怕所遇非人？若吾非褐家支持阵营，褐家王这份真心岂不是错付了。”
“非也，非也。”
褐家族领队摇头晃脑，白嫩粗壮的手指捋着自己的胡须，诚恳道：“吾族不偏向任何一方，绝对中立。须知道世间一切，皆有缘发。为王者不仅要有非凡的实力，同样应有得天独厚的运气。天命所归者，为大气运钟爱之人才可为王。否则即使坐到了这个位置，也注定不会长久。”
禄存平静道，显现出一种超然于外的气质：“吾只是把消息告知第一个遇到的梦族领队罢了，至于究竟是谁，这与小老儿无关。”
“倒是有趣。”
乔双鲤冷淡道，终于显出了身形。深黑色兜袍下，如玉般白皙手指如花般张开，轻巧摘下面具，露出黑发黑眸。
“只是我又如何知道，汝所言是真是假。”
“竟是影领队！”
禄存讶异道，随后露出惊喜开怀的神色，连笑容也更加真诚了：“闻名不如一见，影神使果真气势非凡。昔日吾王便极为欣赏黑梦王阁下，现如今连缘分气运也在她身上。快哉快哉，小老儿在这里先祝黑梦王阁下如偿所愿，荣登至尊。”
“吾神乃至高神，唯一神，重归王座不过是时间而已。”
乔双鲤模仿影的语气得心应手，尺寸把握的恰到好处，在真心诚意吹了一波自己后他抬眸望向褐家族领队，哂笑道：“汝之前曾言，褐家族不偏向任何一方——”
“诸王皆是执子者，自然会有下注的对象。”
禄存泰然自若，没有露出一丁半点的窘迫尴尬，倒是显得气度非凡。面对乔双鲤，他拱手正色道：“吾知空口无凭，影神使生出疑虑是应当的，小老儿倒是有一办法。”
“吾褐家族商队足迹遍布四海八荒，无论禁区还是人间，各族都愿意与吾族商队进行交易。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诚信二字。”
禄存说着，从领口拽出来一条红绳，就是那种人经常佩戴的尾端系着观音或者佛像的红绳项链。禄存颈上的红绳略显陈旧，尾端系着一根金色的小木棍。他摘下红绳，落落大方交给乔双鲤，任其观看。
乔双鲤好奇拿起来看，这木棍长三寸，细如牙签，看起来普通极了。上面用蝇头小字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被染成深金色，却因为太过细小看不清楚。
“影神使可知，秦商鞅‘立木为信’的故事。”
褐家族领队侃侃而谈，神往道：“相传在春秋战国时期，秦国的商鞅在秦孝公的支持下主持变法。为了树立诚信，他下令将一根三丈长的木头立在都城南门外，并许下诺言说谁能将这根木头搬到北门便赏金十两。诸人皆不信，商鞅便将赏金提高到五十两。终于有人站起来将木头扛到了北门，商鞅便立刻赏了他五十金。”
“东皇殿下那时正在秦国游历，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景，感商鞅之诚，便在后来讨要到了这根木头，记史于其上，后来便将这根商鞅之木赐予了吾王。凡是通过它立下契约的双方，必将兑现。否则的话就会化为木头，成为商鞅之木的从属。”
禄存咧嘴笑出了一口白牙，感叹道：“吾族从商千年，商鞅之木的从属现如今已多如牛毛，皆是不诚信之人所化。吾这根便是商鞅之木的本体，有它作为见证，想必应当能获得影神使的信任。”
“既然是交易，那有获得必定有付出。”
乔双鲤却没有被他的话打动，审视望向褐家族领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领队想要得到什么。”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希望影神使能够帮忙。”
禄存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右手的食指和木质捏在一起，努力做出‘一点点’的手势。
“不会耽误神使太多时间的。”
* *
光幕后，离开古代战场的南族在一处空旷洞穴中暂时休整。经过刚才的激战后他们减员严重，队伍锐减到只有堪堪十人，在无水环境下都显得神色恹恹，打不起精神来。性情稚弱的藻类族人想起阵亡的同伴们忍不住流下眼泪，白嫩十指捂住脸庞，嘤嘤哭泣。
而作为主要战斗力的蜃族只剩下三人，其中一人还受了重伤，角完全断裂开来，双目紧闭痛苦喘息，显然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另外两名蜃族垂泪抱着他喃喃自语，缥缈雾气围绕在他们周围，无数景象如海市蜃楼般闪现其中，多是年少时游玩嬉戏的快乐回忆，现在看来却愈发悲伤。
“呜——呜嘟嘟——”
消沉的气氛中，悠扬海螺的声音忽然响起，所有南族都下意识向那边望过去，就见到持有金色海螺的鲛人首领安静靠坐在洞壁处，美眸垂下，雪白到透明的手指轻按在海螺上，吹奏出纯净空灵的声音，仿佛轻柔的手拂去全部的伤痛。在海螺声中众人靠拢过来，轻声哼唱。蜃族的雾气也随之变换成大海般蔚蓝的颜色。
在海螺声中，精疲力尽的南族们一个个沉入了梦乡。而那受伤严重的蜃族呼吸也平稳下来，枕在他同族的腿上疲惫睡去。海螺声一直响着，直到另外一名鲛人领队回来。两人的长相一模一样，同样的俊美，只不过吹奏海螺的那位神情稍显温柔，另外一个则眉眼凌厉。
海华手里还拿着那支千辛万苦夺来的权杖。权杖整支由雪白鱼骨打造而成，杖身雕琢着无数繁复瑰丽的纹路，尾端是螺旋状花纹。而权杖顶端，艳丽珊瑚簇拥着一枚硕大的海蓝色宝石。在不同的光线下这枚宝石荡漾着从淡蓝到墨蓝的色泽，温润瑰丽，只是靠近它就能感受到澎湃的水汽。
“有四道出口，其中一个通往另一处遗迹，另外三处不是吾族能够进入的，是梦族王选的一部分。”
海华按揉额角，他左臂上还在流血，手肘处透明鱼鳍撕裂，收了不小的伤。目光落在自己弟弟身上时变得柔和起来。两人互相碰触脸颊，亲吻额头。见他露出疲倦的神色，不说二话便将海螺从他手里拿了过来，把权杖扔到了他的怀里。
“我替你吹会，拿到海皇权杖这次我们的任务便结束了，海米你也睡会。”
“可是哥哥，你的胳膊……”海米软软说道，最后还是拗不过海华，怀抱着权杖嘟囔：“我一点都不困啊。”
语毕，他又期待道：“不知道族里筹备的如何了，真想快点回去！自从上次庆典过后，我已经二百三十五年零两个月十五天没有见到过南皇殿下了呢！哥哥哥哥，你是不是也非常期待这次的庆典呢！”
海华没有回答，他在地吹奏海螺，神情格外认真。在他的海螺声中南族们逐渐沉入到更深的梦境中，渐渐地自说自话的海米也懒懒打了个哈欠，小狗似的趴在海华的腿上，软绵绵抱怨道：“好困……要我说哥哥才适合吹海螺……哈欠……我要睡一觉……”
海华垂眸看了他一眼，海米睡得很快，转眼间就已经开始打起了小呼噜。海华眼中浮现出一抹很淡的笑意，悠扬海螺声响彻整个岩洞。忽然，海华也升起一阵极浓的睡意，刚才战斗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让他眼皮像是坠了重物，逐渐闭上。
海螺声变得断断续续，不一会便完全停了下来。海华靠在洞壁上，沉入了睡梦中。海米抱着权杖蜷缩在他的身旁，呼吸均匀。整个岩洞一片寂静，忽然间，权杖上那颗巨大的湛蓝宝闪烁了一下。
海华忽然睁开眼，猛地坐起身来，他呼吸急促，满头冷汗，像是刚从噩梦中就惊醒过来一般。下一刻海米发出一声满是惧意的惊叫，同样惊醒过来。惶恐向四周张望，直到看到海华时才缓过神来，为自己刚才的一惊一乍显得有些害羞，讷讷道：“哥哥，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我也做了噩梦。”
海华缓缓道，本能感到一丝不对劲。他第一反应看向权杖，在见到它还在后松了口气，又眉头紧皱。
“有点不对劲，我不应该困到睡着。”
“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唤醒族人们，我们现在就前往下一个遗迹。”
“是。”
南族小队飞快叫醒同伴们，收拾好东西，通过岩洞后的光幕离开。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通往战场遗迹的光幕晃动，乔双鲤走了进来。

第260章 王庭幻境【十一】
从岩洞中南族遗留下来的气息来看他们应该离开不久。乔双鲤走向岩洞尽头,看到了海华之前提到的四面光幕。这四道光幕分别立于四个方位，从中透露出来的气息各不相同。南族行进的踪迹在最南侧光幕处戛然而止，他们离开这里,前往了另外的遗迹。
而另外三道光幕入口则暗淡无光,死气沉沉仿若石壁一般。乔双鲤立在西侧的光幕面前,屈起手指敲了敲光幕表面。果然坚硬如石,纹丝不动,显然禁止入内。只有特殊身份的小队才能进入这三道光门。
思维空间里塔罗牌旋转,乔双鲤周身弥漫出淡淡的黑雾,虚伪火焰被撤去，黑梦族的气势立刻涌现出来，萦绕在他身周。在黑雾出现的刹那间，三道光门立刻大绽华彩,石质全部褪去,留下的是三道散发着璀璨恢弘气息的光幕！
随着黑雾愈浓,光幕散发出来的光芒越是明亮，每一道都散发着无穷无尽的诱惑，似乎在竭尽所能吸引乔双鲤进入。而他正面前的这道光门渐渐浮现起朦胧雾气，烟雾缭绕,仿佛徐徐展开的画卷,乔双鲤看见雾气中有金子与宝石堆成的小山,极品晶髓流淌成河,河底的堆满晶核晶钻。而金子山上竖立着七个晶壳宝盒,仿佛感受到他的视线,画面瞬间拉近，宝盒里装着的竟然是一簇簇火焰。
选择这道门，选择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财富。
烟雾讨好的弥漫过来,稀薄雾气想要缠绕上黑袍人的指尖。乔双鲤垂眸，在烟雾接近过来时后退了一步。只是一步，却仿佛万里之遥。烟雾委委屈屈停在咫尺之处，似乎还不甘心，璀璨夺目的晶钻珠宝走马灯似的自雾气中展现出来，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乔双鲤却没有再看一眼，他转身向着北侧的光幕走去。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接近，东侧的光幕亮了起来。同样雾气弥漫开来，却比少了一分讨好，多了一分傲慢与矜持。淡金色的雾气平铺在乔双鲤面前，仿若登上王位的纯金阶梯。而透过雾气向内看，却见到在阶梯下成千上万的信徒虔诚跪拜，信仰金光比太阳还要明亮。
而阶梯的尽头，是一座无比恢弘圣洁的神殿，正中央至高无上的神座上，安静摆放着一顶小巧精致的宝石皇冠。皇冠由橘红色远古矿核雕刻而成，仿佛旭日初升的温暖霞光，正中央镶嵌着三色璀璨宝石，象征着噩梦、美梦、白日梦的权柄。
权力之门。也是看起来和王选链接最为紧密的大门。如果来到这里的是真正的影，为了黑梦王能够成神他应该会选择这道门。
这两道门与褐家鼠首领所言相差无二。乔双鲤约莫知道了最后一道光幕里会显现的是什么，却仍证实般走过了过去。
果然，北侧光幕浮现出来的雾气呈现暧昧的粉色，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香味，令人忍不住沉醉其中，流连忘返。雾气内环肥燕瘦的各色美人巧笑嫣兮，媚眼如波。似乎是感受到了乔双鲤的无动于衷，雾气一遍，里面的美人全都变成了顾临安，光着身子，冲他挑眉微笑。
“小乔。”
“啧。”
乔双鲤嫌弃后仰，毫不留情点评道：“笑的也太油腻了，想诱惑人也不好好进修进修。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呢！赶紧把衣服穿好，懂不懂什么叫矜持？”
雾气里的顾临安露出委屈的神情，慢吞吞把衣服穿好。乔双鲤笑了笑，回到岩洞中央，正对四面光幕，想起刚才褐家族领队同他说的话。
‘王选第二阶段的关键，在于选择。’
褐家族领队小心翼翼将一枚硕大的海蓝色宝石放到晶盒中，收起后满足捋了捋胡须，眯着眼，似乎在回忆什么。
‘影神使，你可知道为什么这王选地点设立在王庭幻境，阻止了黑、白、灰三王直接竞争，让他们只能派自己的神使信徒领队进入吗。’
‘愿闻其详。’
‘梦族与吾族不同，信仰是梦王力量的源泉，而考核的核心也围绕着点而来。’
‘何为信仰，拥有数量最多的信徒，让人愿意将交付信任，此为信仰。与此同时，有人愿意为你出生入死，灵魂虔诚纯粹到了极点，这也是信仰。’
说到这，褐家族领队嘿嘿一笑，捻着胡须：‘影神使应当明白我的话，从这里向外，会有四道光门。其一通往外界，另外三道则分别对应不同的考核关卡。但是它们都不是最正确的道路。选择它们会浪费许多的时间。’
‘只不过，这些关卡是对应梦族的信徒们来设置的。如果是王的话，看到的自然会有不同……影神使，明白我的意思吗。’
乔双鲤了然，褐家族领队的意思就是虽然王庭幻境不允许王级进入，但却可以暗度陈仓。梦族各领队皆是神使，神使的信仰是最为虔诚纯粹的，其中最为纯白的灵魂甚至能够容纳王的意识，足以承受神降的威压。而王看到的，将会是直通向关键的那道光幕。
褐家族领队恐怕误会了什么，把乔双鲤所扮演的影当做了神降下来的黑梦王。按照他这样说，这样做的应该不只是自己，估计灰白二王也有他们的谋划。
这个关键的消息倒确实值得交易。
乔双鲤面对四面光幕，没有迟疑，杞雪归的气息还在更深的地方。他必须更向前进才能逮到这家伙的尾巴。事不迟疑，乔双鲤双眼微闭，思维空间里塔罗牌翻转到背面。牌面上手持权杖，头戴王冠的黑梦王摘下了微笑面具，露出与乔双鲤同一无二，却更加漠然冷酷的眼瞳。
下一刻，四道光幕骤然迸发出强烈的亮光。这光芒之盛即使连乔双鲤也要侧头避开，防止被灼伤双眼。数秒过后，四道光幕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立于岩洞正中央的大门。相比于之前简单的光幕入口，这扇融合而成的大门两侧是精妙至极的天使雕塑，门框上缠绕着葡萄藤与橄榄枝，黄金雕琢的鸟儿停在枝头，那双宝石镶嵌的眼睛似乎在向乔双鲤看来。
只有真正的王，才能够看到这扇大门。
乔双鲤站立在门外，思绪万千。褐家族领队所说的，褐家王对自己十分看好这一件事始终反复在他心头回荡。
“命运吗。”
乔双鲤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无论是从寒山那里得到梦王选的邀请函，还是寿山城救下影，拥有了最初的信徒。甚至早在这一切发生之前，王前辈就把前一任梦王的塔罗牌送到了自己的手边。林林总总，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
只不过乔双鲤不喜欢命运这个词，就像当初病房里绍修竹问他，如果有能够看到未来的机会，到底是选择顺从还是改变。乔双鲤那时候的想法到现在也没有变。
自己的未来，还是自己创造的好。杞雪归也好，梦鼠王也好，无论是谁在想要当幕后黑手来操控他的命运，也要看看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浑身被黑雾笼罩，乔双鲤走进了这扇门。在他离开后，这扇融合而成的大门却并没有消失。它静静矗立在这里，似乎在等候什么人。良久，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进入到这个岩洞。他在大门前驻足停留许久，久到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一尊雕塑。直到柔和白光开始闪烁，似是催促又似疑惑，白色的身影才终于迈步，沉默走进了这扇门中。那背影不知怎的，透露着说不出来的忧郁。
* *
进入门后的乔双鲤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方向，也感受不到自身的位置。这种感觉就跟刚进入到深渊幻境时一样。这种黑暗与绝望火焰的黑色不同，他像是处于荒芜寂静的宇宙中，呆在这里久了就连神志也会变得恍惚，甚至失去自我的意识。
然而乔双鲤一进入到黑暗里就皱起了眉，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和想象中梦鼠王的选拔不同，这里没有一丁半点的空兽气息。黑暗静谧柔和，没有半分攻击力，仿佛回到了胚胎时期母亲的子宫里，反倒带了丝柔和安全的意味，令人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乔双鲤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目光死死盯向黑暗深处，发尾微微炸起，这是他情绪极端激烈的情况下的本能反应。双拳紧攥在身侧，乔双鲤眼瞳阴沉地可怕，声音像是从牙缝中逼出来的一般。
“杞雪归——”
在黑暗尽头，是两处出口。其中一方萦绕着淡淡威慑的气势，极其类似塔罗牌，却比它要更深沉，更具有诱惑力，就像之前深渊激战时出现的前任梦王虚影。直觉告诉乔双鲤，这就是通往王选核心的正确出口。
然而在它旁边的出口却是一处梦境。杞雪归这次甚至都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像是在明目张胆的挑衅，看乔双鲤到底作何选择，究竟敢不敢进来，敢不敢探索过去的真相。
乔双鲤心知肚明，灰、白双王很有可能也以不同的方式来到了王庭幻境中。即使自己现在占据了先手，以两人灵敏的嗅觉不久之后就会赶上。如果选择探索梦境过去，时机一旦错失，再想要追回来绝对不会轻松。
但是。
乔双鲤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他向前走去，越过了散发光芒，充满了诱惑力的王选核心的出口，走向了梦境。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杞雪归这个叛徒，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
他执着追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追究过去的真相吗。
手指探向梦境光幕，荡漾起如水纹般的涟漪。乔双鲤闭上眼，整个人沉浸了进去。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似乎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了，眼前全是五彩斑斓的色块。胃部涌出恶心呕吐感，乔双鲤静了静，才觉察到是自己的附身者传来的感觉。
面前雪面上躺着一具猫的尸体，致命伤在胸口处，纯白色的猫被一剑穿心。鲜血染红了雪面，猫的双眼紧闭，神情透露出一丝安详。杞雪归站在尸体前方，一动也不动，冷如冰雕。却有下属殷勤把剑从尸体上拔了出来，擦干净后恭恭敬敬双手捧到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附身者身边出现一道熟悉的书生虚影。是褐家王，他欣慰又熟稔地拍了拍附身者的肩膀，感叹般望向前面的尸体，关切担忧地看向他，欲言又止：“感觉如何，落雁王他毕竟曾经是汝之师长……”
“我劝过他。”
杞雪归声音冷的像冰凌，淡淡道：“从他拒绝的那一刻，他就只是我的敌人。”
“唉，难为汝了。若非此次机密太过难得，吾等岂会暴露汝之身份。”
褐家王摇了摇头，安慰道：“人类那边就不要回去了罢。恐怕那位人类的最强者已经发出了通缉，设下了天罗地网。汝留在这里便好，有什么物品遗留在人间的，吾会帮汝取回。”
“劳烦褐家王。”
“走吧，雪下的有些大了。”
褐家王对他笑道，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微弯，令人感到如沐春风：“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置疑汝之诚信，庆典已经准备就绪，就在汝最喜欢的那片雪原上。”
说着，他轻拍双手，欣喜自言自语道：“吾东族困顿久已，梦王薨逝多年，今日迎来新王，实在是美哉快哉。雪归，汝可知东皇殿下亦知此事，将要亲自为汝加冕？”
“雪归？”
似乎在走神的杞雪归目光垂落，看到自己满手的鲜血，淡淡道：“褐家王，东皇殿下尊贵至极，觐见前吾想先沐浴更衣。”
“唉。”
褐家王了然，挥退了其余的属下，茫茫雪原就剩下他们两人。他神色诚恳的劝道：“雪归，古话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落雁王毕竟曾是汝之师长，理应送一送他。放心，这件事吾不会告知其他人。”
“不必如此。”
杞雪归漠然道，不再看那具尸体一眼：“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以雪为墓，留的全尸，已是我最后的情分了。”
“雪归，汝……唉。好吧。”
褐家王无奈摇头，临别前轻言慢语：“雪归，人间有一句话。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可是成为龙，凌驾于人类之上，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庆典在子时举行，雪归切记。”
等到他的身影也消失在漫天飞雪中，浩浩荡荡天地间只剩下了杞雪归一个人。他转身离去，再也不曾回头，发丝上落满了雪片，淡薄背影显得分外苍凉。梦境画面交织，斑斓色块过后场景变化。杞雪归换了衣着，最显眼的是他发顶带着的冠冕。
似乎是宴会刚刚结束，杞雪归满身的酒气，神情疲惫。他挥退了下属，独自一人回到大殿内。整座宫殿全部由素白砖石堆砌而成，乍一看仿佛传说中极北方全部由冰雪筑造而成的神殿。透着刻骨的寒凉，杞雪归独自一人立于窗前，手捧着一杯酒，洒向窗外满天飞雪，像是在祭典什么人似的。突然，他死死抓着胸口，开始剧烈干呕。
仿佛要把内脏都呕出来，杞雪归面容扭曲，痛苦至极，浑身颤抖，起先他吐出来的是酒，半晌酒吐得干净了，他却还在干呕，直到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落在地上，凝结成一朵又一朵的血花。良久，痛苦漫长的干呕终于结束了。
杞雪归脱力般靠在墙壁上，茫然无神的双眼望向天空。铅灰色的苍穹上覆盖着厚实云层，飘着零零散散的雪片。雪透过窗棱，落在男人的发丝与眉梢，他却失去生命般一动也不肯动。仿佛彻底融入了雪里，凝成一座毫无人气的冰雕。
乔双鲤只是附身在他的身上，也能够感受到此时此刻杞雪归心中的死寂。他杀了自己导师，以此为投名状成功成为了空兽的一员，被东族所接纳，甚至得到了被东皇加冕的殊荣。走到这一步，杞雪归可算是达到了某种人生巅峰了。
那他又为什么要独自一人避开热闹庆典，黯然神伤？
这次的梦境似乎格外的长，画面再次转换，出现在乔双鲤眼前的是一间熟悉的办公室。实木桌椅，淡蓝色的窗帘，桌上搪瓷杯里面的热水冒着热气，一切仿若昨日，却又与过去截然不同了。出乎寻常，却又在乔双鲤意料之内的，坐在杞雪归面前的还是姜大校。
她看起来最近操劳许多，眉眼间透露着隐藏不住的疲惫，鬓角也多了一丝白发。只是她望向杞雪归的目光却一如往常温柔，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前，姜大校如释重负般靠向椅背，神情喜悦间带了一分快意：
“剜去了山海王的双眼，从此他再不能回到海洋，只能被困局陆地——雪归，多亏了你的信息，这次行动才会如此顺利！”
杞雪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晶盒，冰雪簇拥着一枚海蓝色的硕大宝石。
“这是——山海王的心脏？！”
姜若梅震惊失态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晶盒中的物品。良久，她重新坐了下去，惊愕褪去，望向杞雪归的目光中多了分深深的担忧。
“雪归，这件事不必着急。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山海王对我十分信任。”
杞雪归漠然道，表情仿佛是雕刻在脸上的，没有丝毫改变。
“一个月内，我不会暴露。”
“雪归，你——”
姜若梅面上隐隐显出怒意，她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绕来绕去，像是头焦躁陷入困境中的母狮。杞雪归之是垂眸安静坐在那里，不与她对视。半晌，她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柔和下来：“雪归，如果楚落雁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你觉得他会开心吗。”
听到这个名字，杞雪归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像是被谁重重捅了一刀似的，面色陡然苍白起来，身躯微微颤抖，冰封般的神情破碎开来，露出一丝深入骨髓的痛苦，像是陷入了惨痛回忆之中，目光里全是对自我深深的痛恨。
“我杀了楚教授，我让楚芳失去了父亲，我——”
“杞雪归！”
姜若梅一声厉呵，杞雪归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不自觉满身冷汗完全浸透了衣袍，显得狼狈不堪。神情却又漠然下来，仿佛将自己全部的情感重新封回了冰面之下。看到他这幅样子，姜若梅的语气却没有丝毫柔和，话语简短坚定：“杞雪归，楚教授是自愿的。他身患绝症，为了国家，为了你自愿牺牲。你这样做，是在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我知道，我知道。”
杞雪归喃喃道：“但是我杀了他——我是个刽子手，人类的叛徒。我……”
“雪归。”
姜若梅的声音忽然十分轻柔。
“回来吧。”
“你付出的已经足够多，功绩国家全部记录在册。你回来之后会召开发布会，到时候整个世界都知道，你不是叛徒，而是一名英雄。”
“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不适合再继续作为一名潜伏者。”
只是听到她的话，杞雪归原本茫然地神情却又坚定下来。他极为缓慢地摇了摇头，开口道：“姜队，我刚取得了东皇的信任。如果现在退出，那之前的努力，国家的投入，楚……楚教授的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注意到姜若梅不赞同的目光，杞雪归在她开口前抢先道：“姜队，当初童校长在知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叫我过去，说了一句话。”
“他对我说，‘雪归，你知道你名字的含义吗。你出生在90年，那时候港岛和澳门还没有回归祖国的怀抱。你的父母便为你起了这个名字。’”
“‘雪归，雪归，一雪前耻，国土回归。’”
“后来港岛和澳门真的回归了，我父母却没有看到。他们死在了空兽的手下，将我托付给了童校长。我长大了以后知道，当初他们小队全军覆没，是因为队伍里有人叛变到了空兽的阵营里……他的拟态是折耳。”
杞雪归勾了勾嘴角，说起这个时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我也是折耳。哈哈，从小到大，那些人骂我，排挤我，我其实是不恨的，折耳就是原罪。而我这一辈子的意义，就是要把这罪孽洗得干干净净，一雪前耻。告诉他们，折耳不全都是叛徒，也有能够坚守住本心，清清白白的英雄。”
说起这个时，杞雪归的眼睛发光似的，透支生命力般燃烧着火焰，蕴含有令人心惊胆战的力量，就像是为了理想信念而牺牲的英雄，一字一句，坚定道：“姜队，你知道吗，我刚从褐家王那里得到了消息。为了恢复山海王的力量，他们准备对临安动手。”
“我必须留在那里，才能获得最详细的信息——姜队。”
他勾起嘴角，露出今天以来第一个笑容。虽然这笑容短暂的就像幻觉一样。
“相信我。”
梦境到这里便停滞了起来，颜色逐渐变得昏黄暗淡，仿佛老旧电影。这个梦境就快要结束了，而一直沉默旁观的乔双鲤，却在这时忽然开口。
“相信你的后果，就是临安沦陷，几百万人死在禁区，无数猎杀者牺牲，姜若梅陷入永恒空心症，成为废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冰冷。明明他是属于旁观者，可是梦境里的杞雪归却仿佛听到了他的话。猛地打了个寒噤，神情恍惚，喃喃自语：“是啊……信息……信息为什么会是假的，为什么……”
他痛苦揪住头发，眼神疯狂茫然，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对姜大校出手。这到底是为什么……”
乔双鲤却不耐烦再听他絮絮叨叨了，火焰陡然燃起，将这处梦境完全焚烧干净。与此同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抓向梦境消失后的黑暗处——火焰轰然溢散开来，他竟然抓住了实体！
“别再遮遮掩掩了，我知道你在这！”
“杞雪归！”

第261章 王庭幻境【十二】
乔双鲤抓住了杞雪归的手臂！它瘦削到了极点,几乎只剩下薄薄一层皮包裹着骨头，和记忆中那个英姿勃发的年轻人完全不同。乔双鲤动作微顿，那手臂便霎时间化作雾气消散,消失在黑暗深处。
此时此刻,梦境记忆彻底被乱成了一滩浑水,消散后周遭不似初来时完全黑暗。无数记忆碎片充斥满整个空间,光怪陆离变幻莫测,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巨大的万花筒。
乔双鲤在记忆碎片上看到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庞,音容笑貌清晰可见近在咫尺。而在这数以千计的碎片背后,杞雪归的气息已然消失不见！想要在这无穷无尽的碎片长河中寻找到一个人宛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但乔双鲤却没有一丁半点的慌乱。他漠然勾了勾手指，就见在他食指上围着一圈极细的火焰，像是一缕发丝。这缕极其细微的黑色火焰向外无限蔓延出去,穿越记忆碎片,仿佛阿里阿德涅公主的细线般直指迷宫重点——刚才在抓住杞雪归的短短瞬间,乔双鲤就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标记！
他怎么可能再让杞雪归逃开！
过往的一切，真相假象，他就要在今天解决！
顺着火焰痕迹，乔双鲤在记忆碎片中飞速穿梭。两侧掠过的画面速度太快,就好像老式画片一般连成了活动的景象。而这些记忆画面片段里的主人公却不仅仅是杞雪归,乔双鲤看到了无数普通的生活画面。
筒子楼里,忙碌了一天的父亲回到家,拥抱女儿,亲吻妻子,全家人一起和乐融融的吃晚饭。楼道中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小孩嬉笑奔跑而过。昏黄灯光下，老人戴着老花镜慢吞吞织着毛衣,手指上铜顶针闪闪发光。
低矮教学楼中铃声响起，下了晚课的学生们结伴说笑着一起回家，路上年轻的情侣搂着对方的胳膊，低声谈笑。十字路口上能看到交警认真指挥交通，车水马龙，自行车的数量比汽车还要多。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人的穿着打扮都和现在不同。就好像这些碎片记忆里的人物不是生活在现在，而是生活在十几年前。
成千上万不同人的记忆碎片，唯一共同点便是时间都在夜晚。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污染并不严重的夜空里群星闪耀，映照着人间万家灯火，这是个繁华的都市，吸引着无数人的到来。碎片里乔双鲤看到一位仪态富贵的中年男人下了汽车，前往饭店。而汽车车牌号第一位汉字，赫然是‘临’。
车牌第一位的汉字，代表该车户口所在的省级行政区简称。正如辽宁省是‘辽’，浙江省是‘浙’，而‘临’字车牌早应该消失不见，就被世界所遗忘。
因为它代表的，是临安省。而整个临安省却已然覆灭，沦陷禁区，省内数百万人全部成了亡魂，他们的时间被永远冻结在2000年4月21号的夜晚。一路上无数记忆碎片飞逝而去，无数年轻纯真的面容化为灰色黯淡，失去了生机。
记忆画面里漆黑天幕被完全撕裂，成千上万的空兽恶魔般降临人间，仿佛无数宗教典籍里预言的世界末日。它们有的如山峦般庞大，有的丑陋至极，成群结队潜入城市中肆意屠杀。而普通人类甚至发现不了它们的存在，不明不白死去，甚至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嘴角还带着笑意。
“杞雪归，你给我滚出来！”
乔双鲤强忍着不去看记忆碎片里，正在过生日的小女孩开心吹灭蜡烛，天真童稚的小脸红扑扑的，然而她的胸口破裂，苍白如鬼般的乳鼠从中钻出，阴邪的细眼中满是贪婪，倏然扑向了无知无觉的女孩父母。喉咙里仿佛哽着什么东西，愤怒在乔双鲤胸膛中积聚，愈演愈烈，火焰越来越盛！
觉察到杞雪归是故意选择这条路线的！他是特意要让乔双鲤看到临安省最后的记忆！
“临安覆灭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不是叛徒——杞雪归！”
愤怒到极致的乔双鲤周身黑火猛然爆发，飓风般呼啸席卷而过，周遭脆弱的记忆碎片全都化为虚无！黑火吞噬了空兽贪婪丑恶的嘴脸，也吞噬了不知自己命运的人类。成千上万的碎片顿时消失大半，只剩下的十数块。
不同于之前因为记忆主人死亡而显得格外脆弱虚幻的记忆碎片，这些梦境碎块，格外明亮清晰，火焰黑线从它们之中穿插而过，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距离乔双鲤最近的那块碎片上，年幼的杞雪归被一群小孩围着打到在地，被揍的鼻青脸肿，死死咬牙不肯说一句话。忽然的，那群孩子一哄而散。蜷缩着护住要害的杞雪归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拉了起来。
他抬起头，黑瞳执拗如小兽，警惕望向来人。身穿道袍，鹤发童颜的老人冲他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牵着杞雪归的手，带他回到了一家特殊的学校。在这里，杞雪归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许多和自己一样，能看到那些半透明老鼠的人。他并不是怪物，而是一名为国而战的猎杀者。
杞雪归在特战后山的道观里长大，每到季节，道观周围的山崖上就会开满大朵大朵的野杜鹃，夕阳黄昏下，它们的色彩格外浓烈鲜艳，比晚霞还有绚烂。
待到这枚记忆碎片昏黄暗淡下来，另一个碎片又翩跹而来，仿佛透明的水晶蝴蝶落在乔双鲤指尖。这些都是杞雪归的记忆，或明亮或昏暗，从他的幼年，少年，再到成年。在特战学习生活的场景是杞雪归生命中绝大多数的亮色。
在杞雪归的这些记忆里，乔双鲤看到了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人。有还不算太过严苛的费城，有少年时的温成斐。还有自己的父母。当记忆碎片到较为靠后的时间时，他再次见到了姜队，甚至看到了年少时候的顾队。
再凝重愤怒的心情，在看到十岁的小顾队时全都烟消云散了。顾队小时候瘦瘦高高的，比杞雪归要小几岁，却已经跟他一样高了。他穿着鸽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处露出很明显的锁骨。他头发有些乱，眉峰上挑，瞳仁又黑又亮，炯炯有神，天生看起来就一副神气活现的领袖风范。
这是一场家宴，姜队亲自下厨熬了汤底，小顾队认真洗菜切菜，杞雪归去厨房帮忙，三人看起来和谐又温馨。鸳鸯火锅端到了桌上，外面天色也暗了下来。鲜嫩的肥羊肉片下到锅里，稍微一涮就熟了。饭桌上姜队频频给杞雪归夹菜，望向他的目光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说起来，临安的名字也是童校长给起的。”
记忆碎片里，姜队褪去了威严与凌厉，就像一位普通的母亲。她笑着望向正专心吃肉的顾临安，打趣道：“童校长那时候说啊，临安长大以后是要成就一番事业的。太小的名字称不上，只有足够大的名字才能压住他的命。”
“所以才起了临安这个名字，临安省，是他的故乡。”
“妈，我觉得你之前起的名字挺好听的。”
小顾队戳着麻酱抱怨道，似乎对自己的名字积怨已久了：“我这名字就跟张河北、沈辽宁似的。老师每次点名都要叫我。”
“童校长亲自起的名字，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呢，就你还在这嫌弃。”
姜若梅凤眸一挑，作为母亲的威严立刻就出来了。小顾队嘻嘻哈哈的，也不怕，夹了一筷子刚涮好的羊肉放到姜队的麻酱碗里，余光看到杞雪归微笑着望向他们，还骄傲自信地笑道：“杞哥吃，这麻酱可是我亲手调的，独家秘方。”
“保证好吃！”
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飘到乔双鲤的面前，仿佛一群群冰雕成的蝴蝶萦绕着他翩翩起舞。这些大多都是杞雪归决定成为潜伏者后的记忆，人类世界变少，禁区里的场景却是越来越多了。乔双鲤看到杞雪归通过一场刻意设计出来的战斗轰轰烈烈叛逃人类，流落禁区。
禁区里的生活艰苦困顿，杞雪归不仅要躲避人类的通缉，还要提防空兽们的暗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强大，同样也越来越沉默。终于，在一片白皑皑冰原上，杞雪归拥有了自己第一批下属。乔双鲤看到他捧着一块冰石全神贯注雕琢着，旁边许多废料，都是雕废的冰石。
渐渐地，石块有了人的雏形，惟妙惟肖，仿若真人一般。一抹玫瑰色的火焰从杞雪归指尖燃起，小心翼翼点在冰人的胸口处。冰雕从此有了生命，他跪在杞雪归面前，目光虔诚孺慕，欢欣雀跃，眼中只有杞雪归一个人，仿佛这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即使知道冰人在禁区诞生，天生便是空兽空兽，杞雪归的目光还是温柔下来，缓缓抚摸了下他带着冰碴的发丝。
他雕刻出来的冰人越来越多，技艺也愈发精湛，杞雪归的势力逐渐在冰原上站稳了脚跟。终于在他成功夺下一座城池，在冰原自称为王的时候，褐家鼠王找到了他。
接下来的事情曾在上一个梦境里出现过，乔双鲤记忆犹新。被褐家鼠王联系后的杞雪归没有轻举妄动，短短几个月又夺下数座城池。他的名声在禁区里愈发响亮，更多的人和空兽知道了他这个叛逃人类，同样也不归属于空兽的怪人。
在几次追杀与伏击下，想要杀死杞雪归的人越来越多，他每次受到伤也越来越重。直到有一次，他被人类猎杀者小队伏击，重伤濒死，在最后时刻褐家鼠王出现，救了他的命。从这以后，他与褐家鼠王的关系终于渐渐亲近起来，也是这一次，杞雪归向姜队传递了第一份情报。
杞雪归的身份在国家那里是绝密，姜若梅是他唯一的上线，直到这件事情的人不超过三个，除了童校长外，另一人便是杞雪归老师，楚芳的父亲。
杞雪归最是小心谨慎的，即使获得了褐家鼠王的信任也很有分寸的，一点点向他展示自己的野心。两人之间的关系从孤僻敌视到亲近和解。直到那一天，褐家鼠王神秘找到了杞雪归，交给他一项任务。
那天下午，杞雪归亲手杀了自己曾经的老师，楚芳的父亲，楚落雁。
乔双鲤的目光落到楚落雁的身上，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位长辈，自己的外公。老人气质儒雅，即使落入下风也仍旧气度翩翩，敢负手与褐家鼠王谈笑风生。当他被杞雪归一剑穿心的时候，乔双鲤下意识闭了闭眼，这处的记忆极为深刻，滚烫的鲜血似乎能飞溅到他的脸上。
“没想到哇，我楚落雁教书育人半生，竟然教出了你这么个数典忘祖的东西！”
临死前，楚落雁口吐鲜血，那双满载着失望与痛恨的眼瞳直直盯着杞雪归。手攥着剑，因激烈情绪微颤，实际上却亲自将只刺破了胸膛皮肉的利剑向内推去，直到刺穿自己的心脏。
“杞雪归，杞雪归，你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吗！问问你的心，问一问你的心！”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这几句话微若游丝，记忆碎片里却仿若雷霆万钧轰鸣，占据了杞雪归全部的心神！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漠然，再没有了半分情谊。手用力，利剑彻底贯穿了楚落雁的身躯，剑尖从背后刺出，鲜血滴落，在雪地上染出大片大片的红梅。
“多亏了你呀雪归。”
褐家族王笑眯眯道，杞雪归垂下眼眸，将所有神情冰封。
“……以雪为墓，留的全尸，已是我最后的情分了。”
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起褐家王的怀疑。
雪越来越大了，在禁区死去的楚落雁化为拟态。一只银白色的猫，和楚芳几乎一模一样。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了他的身躯，同样也将杞雪归的心冻得如冰雕般硬。从此以后他表现得就像一名真正的空兽王，心狠手辣，冷漠如冰。
杞雪归很少回到人类世界了，和姜队的联系从三个月到五个月，再到半年。世人皆知杞雪归是欺师灭祖，冷酷无情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他的悬赏金日益增高，无数S级的猎杀者将他列到清除名单内。消息甚至传到了禁区里，杞雪归知道了楚芳和乔云鹏结婚了，他们的婚礼是在楚落雁的坟墓前举行的。婚礼上楚芳立下毒誓，要把杞雪归抓到楚落雁的坟前，让他下跪谢罪。
很奇怪，听到这些消息，杞雪归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痛苦。他只是淡淡挥退了属下，独自一人坐在冰雪雕琢的王座上，苍白纤细的指尖捻着一块泥，全神贯注地，极为缓慢地将它一点点捏成猫的模样，活灵活现，堪称一件艺术品。但在完成之后，却被杞雪归却又将它彻底销毁。
褐家王经常来他这里串门，他生性多疑，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杞雪归一直是很小心，很小心的。天生折耳的特性让他实力飞涨，飞快的就站到了空兽顶端的位置。他有了更多的属下，更多的仰慕者。甚至还有雪族的姑娘向他表白，被杞雪归亲手雕刻出来的少女目光纯稚，如同一头纯洁的小羊，羞赧地向他献上一朵亲手雕刻的冰花。
世人皆知雪王最喜爱冰雪造物，他的领地里全部建筑皆由冰雪打造而成。
杞雪归本来想要拒绝，但最后还是收下了这朵冰花，将它插在了冰雕花瓶里。
这朵冰花，看起来很像野杜鹃。
再后来，他接触到了东皇。
有关东皇的记忆全都是模糊不清的，像是被人为强行遗忘了一般。乔双鲤只能隐约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峰，以及白皑皑雪顶。记忆碎片到这里后变得模糊不清，接下来是一块最大的，颜色最为灰暗的记忆碎片。
那天似乎是一个傍晚，年轻的杞雪归身披黑色兜袍，神色极度慌张，如同一阵旋风般冲进了一间办公室里。可是中央的办公桌却没有人。他疯了似的冲出去，随手抓住行色匆匆身穿制服的人，苍白手背绷出青筋，止不住的颤抖：“姜队，姜队去哪里了？！”
那人先是警惕，在看到杞雪归胸前佩戴的徽章后神情松缓下来，恭敬道：“姜队带领黑豹突击队前往临安省了，刚出发不久。”
“咦，看你的徽章，你不是姜队直系属下吗，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去向呢。”
听到他的话，杞雪归脱力般靠在了墙上，整个人似乎完全失去了骨头。他低垂着头，浑身都在颤抖，神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即使连旁人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气息。仿佛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痛苦悲伤地呜咽。
“……来晚了，我来晚了……”
“信息是错误的啊……”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那人没有听清，疑惑好心低头询问，却被被杞雪归抛在脑后，他跌跌撞撞扶着墙站起来，向外冲去，一阵风，路上撞到了不少的人他却浑然不在意，就像是濒死之人妄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疯一般的冲进禁区，用最短的路线来到了临安省。却只看到了沉沉夜幕下天穹倾覆如碗，将整个临安省扣在了里面。
褐家王负手站在倾覆苍穹外，寒风刮过，衣袍猎猎作响。他嘴角勾起，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在欣赏一幅杰作。杞雪归还没有接近，褐家王便如有所感，背对着他开口笑道：“雪归，多亏了你呀。”
“有了临安省的气运，吾东族还可再辉煌二十载。”
他知道了，褐家王知道了。
他是个叛徒，人类的间谍。这个消息是他故意给的！
这一瞬间杞雪归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离，整个人如坠冰窟。雪族的三大门徒也站在苍穹外，全是杞雪归最早亲手雕琢的那几个冰人，下一刻却被褐家王一个个点晕，毫无反手之力。褐家王缓缓向杞雪归走来，书生的神情依旧温和，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他对待杞雪归的态度丝毫没有变，就像从前一样。褐家王亲昵靠在杞雪归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隐晦指向东方，低声道：
“雪归，不要做傻事。”
“那位正看着你呢。”
“既然你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暴露我。”
杞雪归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从喉咙里逼出，他双眼通红，满是血丝：“为什么不杀了我！”
“好友雪归何出此言，吾为何会杀汝呢。”
书生疑惑不解，看向他的目光澄澈纯粹：“汝为雪王，东皇殿下亲自为汝加冕，与吾乃同族……”
“我是人，不是空兽！”
杞雪归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褐家王，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我这辈子，都是只是人！你就不怕我回归人类——”
“回归人类？”
书生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好笑的话语。褐家王笑望向他，目光怜悯。手中折扇一抬，指向陷入绝境的临安省。
“做出此等大事，汝又如何回归人类世界呢。”
杞雪归仿佛迎面被重锤击中，面色瞬间苍白起来，再没有半分血色。他不再说话，沉默向被漆黑天穹笼罩的临安省走去。谁知褐家王却在他经过身旁的刹那间瞬移到杞雪归面前，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宛如一阵风，即使一直警惕提防的杞雪归也无处可躲。
眉心微痛，猛然后退的杞雪归看到褐家王手中拿着一支染血簪子，笑吟吟望向他，轻声道：“雪归，吾一直看在眼里，汝为折耳，乃是得天独厚的体质，上天恩赐。只是为了那人间的世俗常规，汝一直苦苦压抑。”
“汝为吾挚友，吾不忍心见汝一直处在痛苦之中，帮上一帮，也是吾之心愿……”
接下来的话，杞雪归已经听不清了。他一直压抑在四重的折耳纯粹化，在这一刻陡然突破界限，达到了巅峰！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如同沸水般混沌，两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不停争吵。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他是人类杞雪归，国家的潜伏者。也是雪王，有成千上万忠诚于他，愿意为他赴死的属下。
不知何时，杞雪归进入了沉沦中的临安省。绝望黑雾从天而降，将整个世界覆盖。昔日车水马龙的繁华城市变为死气沉沉的废墟，死寂中唯有几处战斗声。九重纯粹下，杞雪归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火焰弥漫开来，让他瞬间便明白了那里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
他的属下，亲手雕刻的雪族们正悍不畏死地冲击一处堡垒。那堡垒格外高大，格外坚硬，周遭似乎布满了恐怖强悍的武器，雪族们只是靠近就被撕成粉碎。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像飞蛾扑火一般前仆后继，将生死完全置之度外。
“他们如此拼命，汝可知为何，”
褐家王的声音在杞雪归耳畔响起，声音很轻。
“因为他们以为，汝被困在了那里。”
“雪归，雪归。汝想要对得起人类，却不知有没有想过。汝对得起属下至死忠诚的目光吗。”
“他们皆为汝而死。”
漫步在死寂之中，杞雪归的眼瞳越来越深，深到极致的时候，里面却燃烧起熊熊火光。玫瑰色的火焰愈发炽热旺盛，滔天火光漫卷，将他整个人完全吞没，肆无忌惮的火焰扭曲着杞雪归的神志，改造他的躯壳。正如褐家王所言，完全由火焰构成的他已经称不上人了。
滔天大火中杞雪归看到自己最忠诚的下属拼死冲向那座堡垒，被一道光割下了头颅。他又看到了那个为自己雕琢冰花的雪族姑娘，含泪死在了堡垒面前。
火光愈演愈烈，愈来愈盛！就像漫天飞舞的玫瑰色蝴蝶，饱含着杞雪归浓烈的情绪，极端复杂纠结的思绪，理智与本能拉扯，最后全都葬送在这滚滚火光之中！
“去吧。”
褐家王轻轻推了他一把，将杞雪归推入了地狱。
“为汝之下属报仇，为王者，当得此任。”
杞雪归眼瞳已经完全被火焰取代，他漠然拔出了长剑，全力一击直指堡垒最核心处！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世界骤然暗淡下来，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黑布。堡垒在杞雪归的面前崩塌破碎，这竟然只是幻象！在属下们激动惊喜至极如海潮般的欢呼声中，杞雪归眼睁睁看着幻象消失，在自己面前露出真实。
自己的剑，直直刺入姜大校的火种核心。姜大校和黑豹突击队里的猎杀者们拼尽全力，透支了全部的火焰力量勉强撑起一条通道，妄图为被困在禁区的人类夺得一线生机。通道周围全是猎杀者的尸体，他们耗尽了全部的力量，连生命尽数消耗，死去时垂垂老矣。
坚持到最后的，唯有姜若梅独自一人支撑通道，三花缅因猫几乎被滚滚火焰吞没，时刻处于反噬的悬崖边。她全神贯注一边维持着通道，一边阻止空兽们不死不休的进攻。她感觉到了杞雪归的到来，濒死疲惫却让姜若梅思考不了太多，本能没有半分防备。
她是那样的相信杞雪归。
却没有想到，曾经立志屠龙的勇士，最终变成了恶龙。
杞雪归的眼瞳里映出了姜大校不敢置信的目光，当缅因猫的身躯软软倒下，通道彻底破碎消失时，他似乎才觉察到自己做了什么。
“啊————”
最哀恸疯狂的嘶吼声中，记忆碎片全部碎裂，不知从何而起的风席卷而来，裹挟着它们盘旋向上，无数碎片碰撞发出凄凉尖锐的声响，仿佛无数死在大灾变里的人类绝望哭泣。荒芜孤寂的大地上，一个人影茕茕孑立。褪去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他面容苍老，须发尽白，满脸疲倦。腰背佝偻，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杞雪归现在应当正值中年，可是出现在乔双鲤面前的他却像是濒死老人，生命只剩下了暗淡摇曳烛光。
隔着飓风，乔双鲤与他对视。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年轻与衰老，过去与现在。终于到了他的面前，但这一刻见到这幅模样的杞雪归，乔双鲤原本满腔的怒火，满腹的话语，忽然全部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杞雪归。”
乔双鲤目光直视着他，忽然开口道：“你后悔吗。”

第262章 王庭幻境【十三】
杞雪归,你后悔吗。
后悔成为潜伏者吗？
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吗。
乔双鲤看不清楚杞雪归的表情，老人似乎是沙哑惨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笑。只不过裹挟在肆虐风暴中成千上万的记忆碎片反射着光芒,像极了泪光。半晌,乔双鲤才在漫天风声中听清了他的呢喃。
“是与不是……现在已没有意义……”
沉默,良久的沉默。隔着风暴的二者仿若最熟悉的陌生人,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杞雪归。”
乔双鲤最终还是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喉咙干涩,声音低哑,神情复杂望向杞雪归，缓缓问出了这个他一直藏在心底多年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把我送到冯倩家里。”
“你和我的妈妈……应该算得上朋友。”
乔双鲤闭了闭眼，轻声道：“火焰传承的时候,她说她错信了你……”
“呵呵……”
杞雪归低笑,自言自语：“楚芳说的,恐怕是错信了那个叛徒罢。”
“楚教授亡去后，我就没有奢望过她会再把我当成朋友。”
“没错，我又成功骗过她一次。”
“你……”
面对坦坦荡荡承认的杞雪归，乔双鲤一时间无话可说,顿了一顿,才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母亲还会相信你,为什么要改变冯倩一家的记忆,让那两人以为自己是他们的孩子。杞雪归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他在这个事件里,到底充当的是什么身份。
“我不能,我不能让你被带到特战去。你还太小，你还太小。”
似乎是压制情绪久了，杞雪归仿佛木雕刻的人,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木然喃喃的。乔双鲤的问题好似戳到了某个关键的点。杞雪归陷入了回忆之中，双眼发直，翻来覆去的重复，语无伦次，旁人看来他就是个脏兮兮的疯子，直勾勾地眼神令人恐惧。
“特战里有那个人……”
“什么人？！”
乔双鲤急切问道，隐隐觉察自己摸到了过往真相的一角，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但杞雪归却猛地后退，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本就佝偻的脊背颤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起来无助又可怜：“不能说，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杞雪归鼻涕眼泪胡乱抹在破旧的袖子上，胡乱摇着头，像是完全被自己浓烈的情绪魇住了，发出痛苦呜咽：“别打了……疼，好疼……呜……”
他祈求的如此卑微，如此痛苦，让原本想要追问的乔双鲤张不开口，忽然他看到玫瑰色的火焰从杞雪归身上迸发出来。这是多么庞大又浩瀚的火焰啊，乔双鲤简直像在直面太阳！铺天盖地的火焰将杞雪归彻底包裹，轰然而起，狂妄嚣张腾飞旋转，声势浩大。
这极端强势的气息让乔双鲤瞬间想到了还没被撕裂时的绝望火种，只不过杞雪归的火焰更加纯粹，更加浓艳，就像是大块大块的油画颜料直接涂抹到天空上，明艳压抑的色彩令人感到窒息。火焰中，杞雪归摇摇晃晃地，缓慢直起了身子。即使是最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也艰难极了，仅仅只是站直身就耗尽了杞雪归全部的力气。
“我原本给你挑了很好的人家，很好的。”
杞雪归还在抽噎，声音却渐渐平静下来了。他像是上了岁数的老人一般重复道：“很好的，很好的，但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他看过来了……”
“谁看过来了？”
“不能说。”
杞雪归神情惶恐，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开始剧烈波动，浑身哆嗦，快要哭出来似的：“我不能说……”
乔双鲤深深皱起了眉，杞雪归现在的状态不正常。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似的，一提到过往的事就变得浑浑噩噩，几近失常。然而即便如此，他刚才三言两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乔双鲤陷入了沉思之中。
有什么人？听杞雪归的话，他本来是细心挑好寄养人家的，只是中途出了意外，才不得已改变冯倩两人的记忆，同时在文化公园里埋下了泥塑小猫，隐蔽乔双鲤的气息，让他一藏就是十几年。
有人想对自己动手？特战里也有什么让他忌惮的存在？看杞雪归的样子，这个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连提都不能提到。只是目光扫过来就让他浑身战栗，失去理智。
乔双鲤想到了褐家鼠王，这个穿插在杞雪归整个悲惨人生中的重要人物，每个关键的节点似乎都有他的身影。与此同时，他陡然想起褐家鼠领队对自己说的话。
‘昔日吾王便极为欣赏黑梦王阁下，现如今连缘分气运也在她身上……’
之前褐家王欣赏身为折耳的杞雪归，现在又欣赏自己。折耳到底对空兽意味着什么？还有所谓的气运，临安省毁灭，东族辉煌再续二十载……
乔双鲤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恐怖的想法，他喉结动了动，干涩问道：“东族在临安省夺得的气运究竟是什么……和顾队，顾临安有没有关系。”
杞雪归没有说话，只是忧伤的望向他，眸中是深深浅浅看不分明的光。在滔天火焰的笼罩下，他似乎又恢复了几分神志，并没有正面回答乔双鲤的问题，而是轻声道：“童校长说过，姜队的孩子长大以后要成就一番事业的。他身上有大气运，只有足够大的名字才能压住他的命。”
“所以省为名，却没有想到褐家族竟然直接破局。临安省彻底毁灭，在我向姜大校出剑的时候，一切都完了……乔双鲤。”
杞雪归直勾勾盯着他，沙哑的声音陡然沉重起来，一字一句，极为缓慢：“假如我跟你说，每个时代，都有能最终解决空兽和人类恩怨的大气运者。他们天生便超人一等，拥有无限的天赋与潜力，身周自然而然会聚集起这个时代的英年才俊。”
“然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折耳便是那个人的克星。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毁灭那个人，破坏他的气运，唯有折耳。他们是天生的宿敌，相生相克，不死不休。”
“我们的拟态，就是原罪。”
“你信吗。”
“我不信。”
乔双鲤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的眼瞳望向杞雪归的眼睛，没有丝毫回避，漆黑发亮。
“我师父说过一句话，命是自己定的。也是自己走出来的。”
“我不会因为虚无缥缈的预言，一句所谓的命运，就给自己扣上重重枷锁——我是一个人。天生自由的人，不是囚徒罪犯。”
火焰映照在乔双鲤的眼瞳里，熠熠生辉，仿佛有无穷大的意志，最坚韧的灵魂驻扎在这年轻的身躯里。只要看到他此刻目光的人都会不自主相信，这名年轻人绝对能够做到自己所说的话。面对杞雪归，乔双鲤身上腾起火焰，三色火焰盘旋缠绕在一起，扭成一股巨龙般的火焰风暴，丝毫不比对面的声势差。
火焰烈风扬起乔双鲤耳畔碎发，他抬起头，少年意气，掷地有声：“即使我不能决定自己的生，也能够决定自己的死。”
少年人总是将死生说的太过轻易。但乔双鲤却异常认真，他所言并非虚假，而是真的这样想。
“我身为折耳这件事，早在入学的时候顾队就知道了。”
乔双鲤开口道，像是着重强调道：“特战里的教授和老师们也知道，但他们依旧留下我在特战读书，悉心教导，就像当初教导你那样。”
“连他们都没有放弃折耳，我又为什么要否定自己。”
“更何况顾队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少年，而是能够担负起国家命运的人类最强者，阻止了无数灾难的英雄。他早就同我说过……”
乔双鲤嘴角勾起，忽地灿然一笑，像一只得意的小猫：“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理智，被火焰吞噬，成为连着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等到那天，他会亲自抓住我，将我逮捕归案，戴上手铐锁在地下室里。就这样过一辈子。”
“这样也挺好的。”
“你……”
杞雪归懵了。锁在地下室里，过一辈子。这是普通老师会对自己学生说的话吗？简直是，简直是——
而敢于说出这句话的人，并非什么都不清楚的自大妄为者，而是悉知一切，却仍拥有这般敢于命运对抗的自信与勇气。顾临安早在他亡命天涯，如下水道里的老鼠般躲避追捕时长大成人了。就像当年他的母亲一样，强大勇敢。
所有人都在成长，只有他自己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过去。杞雪归永远也无法从过去的阴影里脱身，他的灵魂和临安省一起，埋葬在错乱颠覆的苍穹里。
“如果……”
杞雪归悲哀木然喃喃道，话到最后，却无法继续下去。
如果那时候，也有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能制止他，将他扳回正道。有一个人能够在关键的时刻阻止他，那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
从成为潜伏者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哈，哈哈。”
杞雪归自嘲笑了笑，却听起来比哭还要难受。他恍惚又羡慕的望向乔双鲤的火焰，三种火焰，三种颜色。鸳鸯眼，真好哇。不像他自己，这个少年的意志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坚定。多种火焰就像是他的锚，不会轻易被纯粹化吞没理智，失去灵魂。
真好啊。
就在这时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进阶和轰隆一声巨响，原本荒芜的空间霎时间被撕裂！虽然转眼就被修复合拢，但乔双鲤却看到了空间背后密密麻麻的漆黑空间裂缝。裹挟着记忆碎片的飓风刮得更猛烈了，纷纷扬扬的碎片仿若晶莹剔透的漫天大雪飘落，让空间再次稳定下来。
碎片在消逝，一旦它们完全耗尽，这片空间也将不复存在！
“这里不是临安省遗迹？！”
听到乔双鲤的疑问，杞雪归缓缓摇了摇头：“这里只是我用记忆筑造的虚假空间罢了，临安遗迹不是现在的你能够进入的。”
“我的时间不多了……乔双鲤。”
杞雪归直起身，定定望向乔双鲤，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目光平静淡然，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在那天进入了纯粹化的第九重，却还能以人类的身份，活到现在。”
的确，梦境中杞雪归被褐家鼠王偷袭，不可逆转的进入了纯粹化第九重。在误杀姜大校后精神彻底崩溃疯狂，但是他却从空兽那边逃出来了——甚至在西藏隐姓埋名藏到了现在。
“你是透支了自己的生命……？”
乔双鲤第一眼看着外貌和年龄严重不符合的杞雪归，内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猜测。可杞雪归却摇了摇头，淡笑道：“我早就过早耗尽了寿命，在我成为血雪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如此命运。”
乔双鲤禁不住想到梦境记忆里杞雪归的那些手下，他亲手雕刻的冰雕在注入火焰后就能获得生命，如空兽一般。想要做到这一点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年轻的杞雪归可能知道这一点，但却不在乎。到现在他不过是四十余岁的年纪，生命却已经走到了尽头。
“折耳的纯粹化，一共有九重。”
杞雪归的语速快了起来，自顾自地说道：“第一重，会头痛欲裂，难以入睡；
第二重，情感会变得过于充沛，□□自我；
第三重，会长期失眠，记忆衰退，精神紊乱，有时候自说自话；
第四重，关键的节点，纯粹化开始，有时候会发现自己说的话别人听不到，被完全忽略。对所处世界产生怀疑；
第五重，出现第二个纯粹特质的人格，遭受潜移默化影响；
第六重，成为纯粹特质的聚合体，在人群中生活会带来极大的痛苦，必须离群索居；
第七重，纯粹特质人格将原本人格彻底吞没；
第八重，本能会驱使你，杀死一位曾经最重要的人。从此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彻底断裂；
第九重，肉体消散，彻底化身为空兽，失去一切人类的特质，再也回归不了人类的世界。”

第263章 爱火
“每过一重,你的实力就会翻倍上涨。到最后强大到可怕的地步。但强大的代价，却也剥夺了为人的尊严……”
杞雪归张开手臂，玫瑰色的火焰浓郁热烈,仿若他体内全部的鲜血源源不断喷涌而出,在如此艳丽的火焰对比下连人本身也显得苍白了,就好像天地间的一切亮色全都聚集在了这一捧呕心沥血的火焰里。不知是不是错觉,乔双鲤甚至看到了这火焰深处凝聚成人类的虚影,静静矗立,淡漠向这边看来。
“我曾经想过,要不要杀了你，阻止折耳悲惨的命运继续下去。”
杞雪归哂然一笑，神情哀伤：“可是我不够坚定，我一直……不够坚定,无论是什么。”
“这就是我的命啊——乔双鲤。”
杞雪归定定看过来,一招手,玫瑰色火焰如同一头凶猛华丽的野兽，炽热浓艳的火焰核心落到他的指掌间：“我是为了你而来的。”
“过去的事情不能弥补，起码能够保证现在。不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杞雪归。”
乔双鲤隐隐觉察到了什么，眼前的人早已身怀死志,火焰越热烈,对比得他的身躯越是摇摇欲坠,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被吹倒。
“你的过错,你的功绩,不是我能评说的。”
乔双鲤正色道,神色复杂地望向杞雪归。曾经对叛徒的仇恨，对世人因他对折耳更大歧视敌意的愤怒，到现在全都化成了沉甸甸的叹息。
“不要做傻事。”
乔双鲤皱起眉,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你……你既然出来见我，应该是不想再躲藏了吧。姜队现在得了永恒空心症，但我有治愈的把握。顾队也在外面，你难道不想见一见他们吗。杞雪归，和我一起出去。”
乔双鲤向他伸出手，神色真诚：“无论结局到底是什么，过往的一切只有你真正面对了，才能彻底终结。”
乔双鲤清晰看到站在对面的杞雪归身躯微颤，双眼先是睁大，又渐渐垂下。杞雪归后退一步，动作有些踉跄。他右腿瘸地厉害，像是断了以后没有接受过良好治疗造成的残疾。
“双鲤……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即使没有楚芳和童校长的教导，你也长的那样好。”
听到杞雪归的话，乔双鲤心头闪过一抹不祥的预感。他刚要开口，却看杞雪归勾起嘴角，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乔双鲤，面对纯粹化，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
“我现在不想听。”
乔双鲤蛮横到，又上前一步，逼近到记忆碎片风暴前，目光灼灼盯向杞雪归：“跟我一起出去以后再说。”
轰隆！
他话音未落，这处记忆空间又是一震！这次的震感比上次还要强烈，乔双鲤看到周遭荒芜区域先是扭曲到面目全非，紧接着就跟被敲碎的玻璃般铿然碎裂！漆黑裂缝如密密麻麻蚁群铺天盖地向中央逼近，只是一小会的功夫能够站立的地方就只剩下记忆碎片风暴周围的一小块区域！
“来不及了，来不及啦……”
暴风掀起杞雪归脏乱破旧的衣服，脸上包裹着的破烂毛巾被风卷起，顷刻间便被空间裂缝吞噬碾碎。杞雪归的脸终于完整露了出来，只见他右半张脸没有皱纹，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但却没有了人的皮肤骨肉，仿佛完全由玫瑰色宝石雕琢而成，耀眼绚烂。
眼瞳是深红色的火焰，美则美矣，却像是面具一般，已然完全非人！
“听我说，乔双鲤。想要抵抗住纯粹化，除了大意志以外，你的心灵必须有一处锚，能够将你拉回现实世界的锚。”
杞雪归的语速忽然变快了，怕来不及一般，要将全部的话都在这一刻告知：“我的锚便是朗格拉错小学的孩子们，他们帮助我，支撑了这么多年。但是这样做很难，非常难。”
“而你不一样。”
杞雪归笑了起来，左边满是皱纹的脸庞和右边年轻玫红的面容一起，苍老的眼与火红色的眼瞳露出笑意。
“你有鸳鸯眼，只要能够获得更多的火焰，纯粹化就会被推迟。即使你到了必须使用纯粹化力量的时候，这些火焰也能让你有足够的时间恢复理智……但一定要快。你的身体是会适应的，火焰也是。在每重纯粹化之前，你一定要得到新的火焰才好。”
“七月份，是你的生日吧。”
杞雪归眼睛眯起来，笑的狡黠。这一刻他面容虽然苍老，神情却仿若少年。
“当年我悄悄地，悄悄地，去看过你。谁也不知道。”
“你出生在骄阳似火的夏日，未来也一定会成为堂堂正正，如太阳般耀眼的男子汉。”
“真好哇。”
“杞雪归！”
乔双鲤几乎冲到了他的面前，可是记忆碎片凝成的风暴却如一道墙般阻挡了他的去路！风暴席卷，滔天火焰中杞雪归笑的是如此畅快，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愁苦，这些年的忧郁一扫而光。在他的笑中玫瑰色火焰越来越壮大越来越炽热，杞雪归也像是成为了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大火舔舐上他的白发，吞没了他肮脏的手，他的皱纹，他的瘸腿，一切的一切都在火焰中焚烧风化。乔双鲤气挤恼极，黑火轰然而器猛地冲击碎片风暴，漫天火光中他冲着那边大吼：“杞雪归，我不要你的火！杞雪归——”
“你已经看过我的记忆啦，它是你的了。”
大笑声中杞雪归苍老的躯壳被火焰燃烧殆尽，出现在火焰中的灵魂却那般年轻。就像是乔双鲤在记忆中看到的一样，面容俊美，年轻气盛，身姿如竹，还未被疾风骤雨摧残。跨越时间与空间，年轻的杞雪归冲着乔双鲤粲然一笑，转而消散，化为了一只猫。
雪白折耳猫蹲坐在火焰中，他的双眼是漂亮的琥珀色。长毛蓬松光滑，火焰为它镀了一层釉光。
乔双鲤万万没想到，杞雪归竟然在一开始就将路走绝了！之前他向自己展示过往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是献出火焰最重要的步骤！这番举动没有一丁半点的风度，完全是强塞给他，就像强盗一般，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收下它吧，双鲤。”
看出乔双鲤神情中的抗拒，雪白折耳轻柔喵了一声，琥珀眼瞳温柔的好似一汪水：“就当是一份迟了十九年的生日礼物。”
“不必太过抗拒，那位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等到他苏醒，我就再也躲不下去了。与其再次成为雪王，身不由己。不如趁早在我还清醒的时候做出决定。”
他苦笑一声，神色怅惘：“我是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真到了绝路尽头才恍然醒悟。只希望为时未晚，大错尚未酿成。”
“到底是谁要苏醒了？！”
玫瑰色的火焰已经向着乔双鲤的掌心落去，他知道火焰的继承不可逆转，在陷入混沌中前急匆匆问道：“藏在特战里的那个人是谁？他们两个是不是一个人？”
杞雪归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他的名字，我不能提，甚至连想都有被发现的可能。告诉你只是害了你。你记住，当梦族新王诞生，山海王脱离囚笼，待到三王齐聚之时，就是他苏醒之日。”
“至于特战里的那个人，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一时间慌了手脚。现在想来，童校长肯定是知道的。他让他留在特战，一定有自己的把握。”
雪白折耳忧郁叹了口气。
“童校长是一个好人，真正有大毅力，大气运之人。他从来不放弃任何人，无论是我，还是他，亦或者是现在的你。童校长信命，他总是早早的就找到我们，放在自己身边。他又最不信命，即使未来已经逼近眼前，他呕心沥血，也想要为我们挣出一个未来。”
“我就怕即便现在不同，到最后也只是殊途同归。”
杞雪归的话让乔双鲤心中顿时产生了猜测，但这个念头还没浮上心间就被他强行压下。不能提，不能想，乔双鲤牢记杞雪归的话，深深皱起了眉头看向他。雪白折耳站起身来，玫瑰色的火焰围绕着他，蝴蝶般翩跹离去。杞雪归浑身白的发光，就像是一捧最为纯洁的初雪。遇到阳光，将要化尽，留不下半分痕迹。
“永远不要相信褐家王的话。”
杞雪归喵道：“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人的底线不能后退，只要你走错一步就会不停地往下陷，再也不能翻身。”
玫红色的火焰从雪白折耳的尾尖燃烧起来，顺着蓬松的毛发，燃烧上他的四肢，胸膛，折耳，就像浴火而生的凤凰，他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彻底被火焰点燃。杞雪归屹立在火焰之中，面露微笑，仿佛他将要面对的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我可以叫你一声双鲤吗。”
他小心翼翼，卑微讨好地喵了一声。却没有等乔双鲤回到就倏然化作火焰，怕被拒绝似的。漫天大火席卷，鲜血般染红了整片空间。记忆碎片组成的风暴摇摇欲坠，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漆黑空间裂缝完全吞没！玫瑰色的火种飞落到乔双鲤的掌中，熠熠生辉，像是一只蝴蝶，飞累了以后暂时停歇。
“可以……”
乔双鲤唇边溢散出一声叹息，在他答应的一瞬间，杞雪归的声音响彻在他的脑海中。温柔认真，就像记忆中和姜队初见的那个少年。
“双鲤，我把爱的火焰交给你。”
“爱并不会使人变得脆弱，而会让人成长。拥有了爱，人才不会是空洞虚壳，从今往后你爱的人，爱你的人，都将会成为你无坚不摧的力量源泉。”
“是否成为黑梦王你需要自己做出选择，我相信你会比当年的我更加优秀。只是一定要记住，一旦做出选择，就不要再犹豫迟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希望折耳的宿命，能够在你身上终止。”

第264章 王选【一】
“什么,你说乔双鲤留在那里了？！”
楼鸿枫倏然站起身，脸色刷的—下就黑了，死死盯着朴元青。王庭幻境危机四伏,睡觉都要睁半只眼。多日下来他下巴上长出了—层淡淡的胡茬,瘦了—圈,却更矫健有力,目光褪去了学生气,变得老辣锐利,看人时简直像要活生生割下—层肉来。
见朴元青—脸漫不经心地模样,楼鸿枫气性更胜，浓眉—挑双拳攥的咯吱咯吱作响，眼看就要动手。站在一旁的乐天钧见状忙凑上去将两人隔开，缓和气氛地冲楼鸿枫笑道：“小乔是怕耽误时间,他说七天后会在橡树镇跟大家见面的。”
“所以你们就把他—个人留在那里？？”
楼鸿枫反倒是更生气了,他眼瞳深处燃烧起火光,浑身骨头如雨后春笋般格拉拉—阵响，听得人头皮发麻。见乐天钧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咬牙切齿：“他这个人就是喜欢用自己去冒险，只有他要做的事非常危险艰难的时候才会抛下你们独自去做！乐天钧,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因为我相信小乔啊,他有分寸的。我们留在那里说不定还会给他拖后腿。”
乐天钧本来理直气壮,听楼鸿枫这么—说也担心起来,期期艾艾嘟嘟囔囔：“小乔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对吧。”
“这问题去问你自己。”
楼鸿枫没好气道。分散开来的四支人类小队现如今聚在一起,呆在B区一处冰岛遗迹休整。朴元青小队跟楼鸿枫的小队刚好是今天一起到的，—下子就碰了个正着。还没进遗迹就吵了起来。不再理会铁憨憨乐天钧，楼鸿枫嘴角不耐烦向下撇了撇,刚要开口，余光扫了眼他背后的队伍，突然皱起眉。
“绍修竹去哪儿了？”
“绍修竹不就在队伍里吗。”
朴元青阴郁道，见楼鸿枫脸上的表情，他觉察到有什么不对，缓缓皱起了眉头。
“就在队伍里？”
楼鸿枫嗤笑—声，直接粗鲁把朴元青身子往后面一掰：“你自己看看，是我瞎还是你瞎。”
“别碰我。”
唰地一下，铁灰色匕首敲到了楼鸿枫手背上。朴元青应激似的猛地向后退了—大步，眼瞳深处似乎有火焰一闪而过，随后被强自压制下来。他转过身，狭长的眼如筛般细细扫过自己的队伍。—旁的乐天钧及时拉住差点暴躁愤怒到动手的楼鸿枫，使劲把他拽到一边小声嘀嘀咕咕：
“别跟朴元青倔着，他之前刚差点被火焰反噬地没了命，现在还不太好。”
“嗤，松开手。你也是，难道你们都傻了吗？乔双鲤看不住，绍修竹那么个大活人也能说没就没？！”
“可刚才我记得绍修竹他就在队伍里啊，就在约瑟背后……我还给他水喝……”
乐天钧满头雾水，仔细在队伍里寻找，更加茫然。就在这时，朴元青冰冷声音响了起来：“绍修竹确实消失不见了。”
“我记得他当初说担心乔双鲤，要留在遗迹里。”
说到这，朴元青顿了顿，默不作声将匕首收起斜插在腰侧，—声不吭地就要向外走。乐天钧拉得住楼鸿枫拉不住这个，急的立时“诶”了声。
“你怎么不早说啊——朴元青你要去哪儿？！”
“朴元青！”
“朴元青！”
见他这样子小队成员们都为了过来，白狼约瑟横在他的面前挡住路，神情严肃：“事情有些不对，我也记得绍修竹刚才是在队伍里的。”
“我也记得。”
“我也是。”
队友们纷纷响应，金雕爱莎落到地面化为棕色头发浓眉大眼的少女，凝重道：“那处遗迹不简单，说不定我们是被什么力量魇住了，才跟绍修竹失散。”
“大家都记得绍修竹刚才在队伍里，对吗，而且各种细节都非常清楚。”
—直陷入沉思的白鸽弥赛亚突然开口，着重问到。在得到确定的答复后他严肃开口道：“这种情况让我想到了—种能力。源自三大梦族之—的白梦族，他们拥有白日梦的力量，能够将正常醒着的人拉进或深或浅的梦境里。表面上所有人都在照常行动，实际上却已经落入了白梦族的掌控之中。”
“你是说那处遗迹里有白梦族的人动手了？”
乐天钧倏然睁大了眼，神情立刻担忧起来：“小乔不会出事吧！”
“现在才反应过来？”
楼鸿枫看傻子似的瞅了他—眼，紧接着大步走到沉默孤僻的朴元青身边，不耐烦道：“我跟你—起去。”语毕，他看向不知为何有些走神的圣鸽弥赛亚：“你也—起，英国的老鼠我们不熟。”
“嗯。”
“沈逸飞留这里看着，万—出了什么事也至少不会全军覆没，乐天钧也留这里，队伍里有不少受伤的人，你的火焰有用。”
乐观火焰能够激起人的求生欲，而以猎杀者强悍的身体素质，只要不自己放弃自己，那伤口便会更快速恢复。听他这样说，本来忍不住想开口的乐天钧住了嘴，半晌闷闷说了句“行吧”，算是应下了。楼鸿枫虽然外表看起来粗犷暴躁，却意外的细心，考虑到各种情况后他快刀斩乱麻，寥寥几句就利落规划出来。
由他，朴元青，弥赛亚，黑曼巴Ambrogio和沈逸飞队伍里—名能力特殊能够瞬移的英国少年洛克—起组成临时小队，重回遗迹秘境。决定作出之后，他们马不停蹄立刻向回赶去，抄近路在朴元青指引方向下，只花了—晚上就回到了飓风沙暴区与永夜区的交界处，遗迹出现的地方。
但就在他们即将赶到的时候，飞在空中探查前方的白鸽弥赛亚却突然降落，滑翔在众人头顶急急道：“前方有中型硬壳沙蝎兽群，快找地方躲避！”
硬壳沙蝎是飓风沙暴区特有的异兽，不同于普通沙蝎手指长的大小，每一头硬壳沙蝎都能长到五米常，三米宽，剧毒蝎尾像是流星锤，足有十几米长。它们以族群行动，昼伏夜出，毫不畏惧飓风沙暴，硬壳沙蝎群出动的时候就像是蝗群一般，所经之处连累累白骨都不会剩下。
弥赛亚说的迟了，此刻众人都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前方腾起—片浑浊沙雾，正飞速向这边席卷而来。临时找遗迹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立刻化为拟态聚集到洛克身边，脸上有些棕褐色雀斑的英国少年脸憋得通红，无形的力量在他身周方圆三米范围凝聚，飒地一声所有人原地消失，下—刻出现在了千米之外。
这个距离还不够安全，就在洛克准备再次瞬移的时候，楼鸿枫却突然叫停。
“等—下。”
豹猫狐疑甩着尾巴，狐獴似的用后腿支撑着前半身立起，向远处眺望，碧绿眼瞳中满是狐疑：“沙蝎群行进的方向不对劲。”
听他这样说，其余人也向那边注目望去。远方腾起的沙雾中已经隐隐可见—弯弯如锯齿石梁般的弯钩——这是硬壳沙蝎的尾部。它们半个身子埋在黄沙下移动，放眼望去那边腾起的沙雾就如同小型飓风沙暴一般，十分唬人。但是仔细看却能发现，这群硬壳沙蝎行迹慌张凌乱，尾钩时常碰撞到一起，激起一团又一团的沙土。
不像觅食，倒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它们非但没有向小队的方向来，反而是离遗迹光柱越来越远了！
“趴下！”
就在这时楼鸿枫突然头皮发麻，—股极致的危机感骤然降临！同—时间一路沉默的朴元青骤然厉声呵道，压着旁边反应较慢的英国少年直接扑进黄沙里。像那群沙蝎一样用沙子覆盖住身躯。就在小队堪堪藏好的刹那间，—声轰隆巨响响彻王庭幻境上空！
那道顶天立地的巨大传承光柱散发出极其刺目强光，霎时间雷霆震怒风云变色，整个王庭幻境剧烈震动，阴沉沉苍穹上厚重云层翻卷，竟违反常规的顺着光柱向下蔓延，上粗下细，就像是一道极为恐怖庞大的龙卷风，连绵不断响彻在空中的闷吼没有停止，光柱背后仿佛藏着—群群狂暴无比的野兽弥漫出凶恶诡谲的气息，压迫的人完全喘不过气来！
下—刻，传承光柱云层上闪过斑驳虚影，—幕幕竟全是王庭幻境内的景象！就见在一座只剩下断壁残垣，仍不掩恢弘威严的庞大神殿内，黑、白、灰三支梦魇骑士团混战僵持在神殿外，战斗到人仰马翻满地尸骸也拼死不退，阻止对方率先进入！
而大殿拱门内，三道虚影在三重不同门廊内飞快闪过。正是黑、白、灰三梦族的领队神使！他们各显神通，飞快通过层出不穷艰难至极关卡，即使受伤流血也没人停留！其中黑梦族神使比其余两人都要快上数十步，他浑身浴血却浑然不觉，第一个冲出了门廊，来到了新的遗迹里！
这里赫然是南族曾经停留过的地方！此刻乔双鲤通过的那一道巨大光门重新恢复为三道，影只是稍作停留便毫不迟疑进入了象征权势的门内。就在人与光幕同时消失的下—刻白梦族的神使也冲了进来，端在迟疑后选择了那道象征财富的门！
王庭幻境内的震动传到了幻境之外，那光柱外云层上的幻象同样也被守候在外的众王看到。
褐家王轻摇折扇，书生望向幻象，目光深处含着—丝难以觉察到的笑意。
“梦族王选的遗迹秘境，终于开启了。”

第265章 王选【二】
灰梦族领队落到最后一位,他别无可选，只能进入代表爱欲的那扇光门。至此梦三族神使全部进入光门后，传承光柱外云层上的斑驳虚影转换,虚幻的光影浮动,隐隐绰绰显出一顶王冠的虚影！
“是维多利亚皇冠。”
褐家王折扇轻击掌心,摇头感叹：“技艺精湛,精美绝伦。”
维多利亚皇冠以黄金为骨,镶嵌有璀璨夺目的钻石,红宝石,紫水晶，而皇冠的顶部是一大颗晶莹剔透的海蓝色梦魇宝石！相传梦魇宝石是梦族力量的源泉，是第一代梦王诞生时东皇赐予她的庆生礼物，蕴含不可思议的力量。国王塔罗牌,维多利亚皇冠,还有梦王权杖。哪一族率先获得这三样宝物,新的梦王便将会在哪一族诞生！
“看来这次王选的目标确认无误了。”
书生笑道，望向身边诸王，语气温和轻快：“吾观黑、白、灰三门徒皆有成王之相，便不知会是谁先拔得头筹了。”
“那我便先恭喜东皇殿下了,看来三王齐聚之日指目可待。”
南族的塞壬王掩唇轻笑,一双美眸顾盼生辉,所有王的目光都投向云层之上。那里可以清晰看到,三族所选择的光门皆通往艰难漫长的考验,即便是速度最快实力最强的黑梦族神使也不过才到了第二道关卡,与皇冠所在的秘境遥不可及。
但下一刻，目前落于最后方灰梦族神使的身影却在关卡内突然停住！紧接着在他的面前竟然又出现了一道新的光门！大门两侧是精妙至极的天使雕塑，门框上缠绕着葡萄藤与橄榄枝,黄金雕琢的鸟儿停在枝头，那双宝石镶嵌的眼睛如有神志，竟从云层之上向着王庭幻境外诸王看去！
在这扇光门出现的瞬间，云层虚像顿时变得模糊起来，外面的人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王庭幻境拥有自己的意志，当最深层次的王选秘境开启之时，里面便于外界彻底隔开。让别有用心之人无从下手，保证了王选的纯粹性。
“是真实王选之门，没想到最为果断的……竟是灰梦王。”
褐家王的折扇仍在轻敲掌心，轻声自言自语，只是相比之前多了一丝犹疑。他状若不经意地向着黑、白、灰三王所在的方位看去，就见灰梦王嘴角浅浅扬起，多了一丝笑意。而王庭幻境之内，原本落在最后的灰梦族一马当先，率先进入了拥有维多利亚王冠的真正王选遗迹！
* *
漫天记忆碎片如雪融消散，乔双鲤出现在一片广袤荒凉的遗迹内，正是之前南族与怪物激战的古战场遗迹。杞雪归彻底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破旧衣物，这是他最后的遗物。乔双鲤按揉眉心，身周忍不住溢散出来星星点点的火光。
玫瑰红色的火花点缀在之前三火中，为它们增添了一抹暖意。继承爱火之后，乔双鲤感觉到封印在眉心的宝石之魂传来异样感。之前王前辈曾说过，掌控四种火焰之后，宝石之魂的本源能力就会开始初步显现。只是当时的乔双鲤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拥有了四种火焰，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只是现在乔双鲤暂时顾不得这个，一离开梦境碎片他就感受到心火链接不断传来焦急的信号，思绪沉浸下去才发现他竟然在梦境碎片里呆了大半天，把联系不到自己的楼鸿枫他们给急坏了，专门过来寻找。只不过刚到遗迹外就遭遇传承光柱异动，所幸发现及时没有人员伤亡。
传承光柱异动？
看来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王选遗迹应该已经开始了。
乔双鲤先通过心火链接向伙伴们报了平安，随后收敛了杞雪归的遗物，虚伪火焰腾起，扭曲了他的气息与外貌，乔双鲤披上黑色兜袍，穿过光幕，离开了这处古代战场遗迹。
原本与这里连接的应该是拥有四道光门的洞窟，然而乔双鲤甫一进入便觉察到对应遗迹发生了改变！凛冽煞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血腥味，浓郁的令人作呕。乔双鲤举目四望，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座只剩下断壁残垣，却仍旧恢弘灿烂的庞大神殿遗迹！
遗迹似乎建造在峡谷深渊里，两侧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一圈又一圈光点大小的光门！乔双鲤从一处偏僻光幕进入，悄无声息，没有引起里面人的注意。厮杀声从神殿近三人高的大理石拱门处传来，乔双鲤一下子就嗅到了熟悉的信仰力量！放眼望去，在那处激战的正是黑、白、灰三支梦魇骑士团！
他们不知道战斗了多久，此刻分别矗立三个方位警惕提防对方，遗迹中到处都是尸骸。乔双鲤的目光下意识望向自家的信徒们，就见黑梦魇骑士团正牢牢守在拱门入口，如同最凶悍的野兽般虎视眈眈，同时与灰、白二骑士团对峙！
亲眼目睹信徒们舍生忘死，力竭拼命，乔双鲤心头百味杂陈。索性他们虽然是场中受伤最重的，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人样。却同样是减员最少的！出发前乔双鲤为他们每人都准备了最上好的护甲与武器，保命的好东西数不胜数，几乎掏空了琥珀石石上供的宝物！
“到底什么时候能打完。”
“该死的，难道就只能呆在这看吗。可真够无聊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琥珀石的声音。乔双鲤抬眼望去，就见在遗迹的另一侧，和他几乎处于对角线的方位，琥珀石安哥拉站在一处光幕前，背后是北族队伍。他百无聊赖托着下巴，见废弃神殿前三支队伍再次陷入了僵持，不耐烦用死亡权杖敲着地面，嚷嚷道：
“怎么又停了，打起来打起来！”
“安哥拉领队，要有耐心。”
乔双鲤远远看到了褐家族领队！他站在距离琥珀石不远的光门前，总是笑眯眯的，圆脸显得十分和气。只不过琥珀石显然不吃这套，他不屑瞥了眼褐家族领队，皱了皱鼻尖嗤笑：“老头子，要你管。”
“我来王庭幻境里可不是来看他们过家家的，再等一个小时，要是到时候还在这浪费时间。那我可不管什么王选不王选了。”
面对蛮横不讲道理的琥珀石，褐家族领队好脾气的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乔双鲤看到他凝望向遗迹深处，眼瞳深处有说不出来的疑惑。
要小心褐家王。
乔双鲤心中闪过杞雪归的忠告，同时浮现出疑惑。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见到褐家族的其他人物，自始至终他遇到的从来都是褐家族领队一个人。如果说是因为进入传承遗迹导致队伍分散，现在就连安哥拉族也重新聚集起来了，乔双鲤不信褐家族没有其余手段。
各族来到王庭幻境里都有自己的目的，那么褐家族的目标究竟是什么？难道是褐家王派他来左右这场王选，确保自己能够得到王选二阶段胜利的？
乔双鲤不无恶意的猜测，同时目光再次扫向废弃神殿前的三支队伍，忽的皱起眉头。
影不在队伍里。
不仅如此，灰梦族和白梦族的神使也不在队伍里。三族神使同时失踪，难道说他们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关卡，也就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三扇光门？
乔双鲤的猜测已经十分接近现实，只不过现在无论是王庭幻境外还是幻境内，无人可以看到遗迹关卡之内真正的场景。此时此刻灰梦族的神使已经进入到真正王选遗迹内，却运气不好惊醒了全身由晶核组成，近十米高的遗迹守卫，陷入了艰难缠斗之中。而影和白梦族的神使却还滞留在两道关卡。
历经千辛万苦，影的暗影龙鳞盔甲已然破裂，他扔开因高强度战斗出现缺口的乌金长刀，拿出最后一把，一路来激烈搏斗让他几乎耗尽了全部资源。影眼瞳阴沉，浑身浴血，三道光门关卡各有难易，影选择的权力考验是最艰难的，同时也是关卡最少的。到现在影面前，只剩下最后一道关卡。
但是他却僵持住了。
最后的关卡，只是一道石门，上面雕琢着古朴大字。
【神的目光无时不刻，注视着他最珍爱的信徒】
影一向是最为聪慧的，刚一看到这一行字便彻底明白。真正的王选只能是神的角逐，这道门后才是真正的战场。想要推开它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因为需要他需要祈求神降。
只有王位的候选人，才会被允许进入这最后的遗迹。
如果放在以前，影会毫不犹豫。但是现在的他，却有些茫然了。
无数猜测浮上心头，之前看到的画面在脑海中久久不散。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迟疑，石门上字迹变换，深灰色的刻痕质问他的心灵。
你的信仰是否还够坚定。
信仰，梦族的力量源泉，也是他们的全部。
影沉默了非常久的时间，久到白梦族神使都快要赶上来，久到神殿遗迹外三支队伍再次开始争斗。他眼底用于闪过一抹暗光，跪倒在地，影双手交握合十贴在胸前，闭眼低头虔诚祈祷。遗迹外，乔双鲤眼中划过一抹惊讶的神色，他闭上眼，思绪投入到国王塔罗牌。
代表影的信仰金线忽明忽暗，不断闪烁着亮光，影在呼唤乔双鲤的注视，祈求他的回应。

第266章 王选【三】
从在影当面拿出微笑圣母雕像并激活后,乔双鲤就考虑过他的反应。时间长久了自己人类的身份注定暴露，尤其是在经历了杞雪归的事情以后，乔双鲤心中更是没有了半分侥幸。
黑梦族和人类在乔双鲤心头的比重完全不同,残酷来讲,真到了最后抉择时刻他会舍弃哪一方面也是一目了然。这就是特质对人的影响,爱火对于杞雪归的影响太大,亲手造出的属下在他眼中无异于是自己的孩子。而对于乔双鲤而言,绝望火焰显然没有这样的问题。即便最后完全纯粹化,绝望火焰也会让他变得更加冷酷无情,阴郁消沉。
因此，影的选择对于乔双鲤而言十分重要。他身为神使，可以说是黑梦族里距离乔双鲤最近的人。最有可能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同时影也是乔双鲤掌控黑梦族神国的重要桥梁，平心而论,乔双鲤并不希望自己会失去这个如此忠诚的属下。
他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影。
乔双鲤将意识探入信仰金线之中,这是一种奇妙的状态。他能够感受到影心底的茫然犹豫,祈祷声如浪潮响彻在乔双鲤的耳畔，格外清晰。
“全知全能的神，无所不在的主啊。”
“信徒祈求您的怜悯，祈求您的庇佑。”
乔双鲤感到有点惊奇,影的信仰竟然没有丝毫波动。要知道信仰金线是最直观能够看到信仰变化的,但凡有一点不诚,金线就会变为银线,转而生锈发黑,一目了然。而此刻影的金线却一如既往地光芒璀璨,仿若纯金线打造而成，没掺杂半分杂质。
“说罢。”
乔双鲤感受到了影心头的疑惑，淡淡道：“吾不怪你。”
“您……”
影的内心像是纠结了许久,最后低声恭敬道：“神明是否仍会降下信仰，一如往昔。”
咦？
乔双鲤讶异，他本来已经想好了影大概率会问到的问题，无非就是自己到底是人还是空兽，甚至可能当场反叛，但是没想到影竟然会问这个。他当然发现乔双鲤真实身份了，否则不会如此委婉的问出这个问题。但他关注的重点却不是乔双鲤是不是人类，而是担忧他在被发现之后是否会勃然大怒，不允许他们继续信仰。
这也……太，太……
乔双鲤神情微妙，试探伸出一缕思绪。他谨慎想要看看影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再做出回应。影没有丝毫反抗，温顺向这缕思绪敞开了心灵。乔双鲤顺利潜入到了他的意识当中，发现影其实想过许多复杂的问题。从他平平无奇的出生，长大，再到年幼时城池被攻破，父母双亡，被掠去寿山城做奴隶，目睹年幼时的同伴们一个个因为过度劳累而死在他面前。
信仰是年幼时影的唯一寄托，支撑他坚持过残酷的奴役，那乔双鲤便是他的救赎。空兽们也有情，也有恨，甚至因为纯粹而显得比人类更加炽热，爱则欲其生，恨则望其死。
乔双鲤找到了影陷入犹疑的原因，他在思考自己信仰的究竟是什么。是单纯的黑梦王身份，还是将自己从奴隶中解救出来的这个人。他渴望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看到这，乔双鲤露出浅淡笑意。影最终下定了决心，所以他的信仰坚定如初，没有半分动摇。
思绪退出，面对双膝跪地祈祷的影，乔双鲤却从他平静面容下看出来一分忐忑不安。
“如你所愿。”
乔双鲤轻声道。影先是侧耳倾听，随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他闭上眼睛，这一次再没有半点犹豫，他祈求乔双鲤的怜悯，请求神降。
最后一道关卡，只有王才有资格进入！
乔双鲤闭目，下一刻跪拜在地的影睁开眼，气势发生了细微的转变。黑瞳更加幽深，如临深渊。他挥了两下刀，略微皱眉，觉得有些不顺手。就见他抬手向面前虚空中一握，紧接着从里面拽出一把漆黑锐利的唐刀。是融合了宝石之魂的龙鳞！
在拥有四种火焰后，乔双鲤明显感到自己对宝石之魂力量的掌控更深一层次了。他拽出来的不是龙鳞刀的实体，而是存在他思维空间里的力量虚影，与真实的刀同一无二。拔出刀后，他向前一步，手贴在石门上。原本古朴厚重的石门瞬间崩解，变化成一座造型精致的大门，吸引着他的进入。
这里面，就是王选的核心战场！
* *
“你也来了。”乔双鲤刚进入，站在神殿中央位置的灰梦族神使便如有所感，回过头来。面对出现在大门处的乔双鲤，他露出意得志满的笑容。将长剑从脚下如小山般高大的碎裂石块中拔出，剑尖挑起一样物品。那是枚雪白石核。他已经击败了远古守卫，获得了前往神殿核心的关键钥匙！
“这次倒是我拔得头筹。”
他仰首轻笑，摘下礼帽扣在胸口，冲着乔双鲤行了一绅士礼：“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轰！
在话音刚落下的刹那间灰梦族神使猛地向旁边闪去，下一刻撕天裂地的刀气骤然降临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裹挟着重重黑炎强悍蛮横地在他和神殿内门间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浓浓黑雾扑面而来瞬间腾起覆盖了整片区域，黑雾中乔双鲤持刀身影悄然瞬移，已然到了他面前！
就在这时，灰梦族神使嘴角勾起一抹诡笑！紧接着五道光束从乔双鲤身周碎裂石缝中喷涌而出，霎时间在空中交汇缠绕转而向下，凝成囚牢将他倒扣其中，无穷无尽的灰雾源源不绝从光束之间滋生，不经意碰触到的遗迹岩石顷刻间便被腐蚀风化，碎裂成渣滓！
“你难道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准备？”
灰梦族神使轻笑，戴上礼帽，再抬头时他的眼瞳已然完全变成了灰雾，灰梦王神降！
“不要轻举妄动，你的神使若是碰上了我的本源力量，恐怕连信仰都会被腐蚀吧。”
他饶有兴致望向被困在囚笼中的乔双鲤，转动手中的石球眼深处闪过一抹暗光：“当然，如果你不介意他的生死，自然可以走出这处囚牢。只不过——”
“真正的王，总会真爱自己的信徒，不是吗。”
灰梦族神使咬字刻意在‘真正’两个字上加重，轻蔑笑望向乔双鲤，冲他晃了晃手中的石球：“囚牢持续三十分钟就会自动消散，为了影神使，您还是乖乖在这里等待吧。”
面对他的讥讽，乔双鲤神情沉着冷静，那双深黑眼瞳淡淡望向他，忽然勾起嘴角：“你难道以为，这种囚牢能困得住我吗。”
语毕，愈发浓郁的黑雾在他身周萦绕聚集，勾勒出塔罗牌的虚影。塔罗牌上身披金纹黑袍，手持权杖头戴冠冕的乔双鲤缓缓睁开眼，摘下了头上冠冕，霎时间神殿深处响应般发出隆隆巨响，整座神殿遗迹地震般颤抖！三权柄之间互有吸引，国王塔罗牌的出现引起了维多利亚冠冕的共鸣！
在越来越强烈的共振下，构成囚笼的灰雾开始溃散，面对梦王残存威压灰梦王的本源力量还不够格，这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本能的臣服！在它溃散的同时乔双鲤身周腾起的黑雾却丝毫不受影响，凝而不散！爱火的收容并不只是3+1=4这样简单，有虚伪火种存在源源不绝的力量被转化为黑雾，此刻它已经浓稠到快要化作液体，足以和灰雾抗衡！
“我一直不明白，国王塔罗牌为什么会承认你的存在。”
看到乔双鲤背后塔罗牌的虚影，灰梦族神使的目光暗了暗，深处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嫉妒：“想要困住仅仅是神降后的影神使，那当然绰绰有余。”
“可是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难道自己不自知，还要我亲口说出来吗。”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乔双鲤已经脱离囚牢，火焰轰然而起，顺着龙鳞刀纹路燃烧上刀尖，汹涌黑火中染上一丝暗红，如同斑驳血祭一般，二话不说顷刻间逼近到灰梦族神使面前！铿地一声巨响，黑火与灰雾撞击荡起轰然浩大的冲击波，令整个神殿都为之一震！
乔双鲤出刀快到不可思议，被他近身的灰梦族神使完全被压着打！他手中的龙枪勉强抗住了三刀随后便出现裂痕，在第四刀落下之际咔嚓破碎开来！而几乎可以割破人皮肤的下一道刀气却已经又近在面前！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瞬间身穿猩红欧式铠甲的巨人虚影赫然出现在灰梦族神使背后，龙枪千钧一发抵挡住了致命杀招！
巨人虚影铿然破碎，灰梦族神使猛然后退数十米，煞气火焰迸发卷起狂风扑面而来吹开他的兜帽，露出满脸狰狞灰色纹路！神使的身体不足以完全支撑灰梦王的力量，召唤虚影巨人的举动已经开始引起反噬！而乔双鲤不过后退三步，没有任何迟疑再次挥刀而上！
他漆黑袍角被风吹向后方，宛如死神乌鸦舒展开来的羽翼。猛地对上乔双鲤深不见底的眼瞳，灰梦族神使本能打了个哆嗦，他无处可退！巨人虚影再次出现，挥舞龙枪咆哮怒吼，威势骇人，近百米高的庞大身躯下乔双鲤渺小的就像一只蚂蚁，手中长刀甚至比不上巨人的利爪！
然而他神情却依旧冷静如初，长刀横过面前，乔双鲤手划缓缓过刀面，指尖从凹凸不平的龙鳞纹路上划过，经过龙鳞依次亮起，深黑色绝望火焰，半透明心火，苍白虚伪火焰，以及玫瑰色的爱火。四种火焰交织相融，凝成了一抹干涸血迹般的暗红！
当四火汇聚之时，无穷无尽的威压从刀刃上溢散开来！比之前三火融合时凝结而成的火球看起来更加平稳宁静，却隐藏着极致危险强悍的力量！当看到这一瞬火光的时候，整张脸全都被灰色纹路覆盖满，显得格外恐怖的灰梦族神使眼眸深处也闪过一分凝重，随后掩去。他‘哈’地笑了一声，居高临下：
“果然暴露出了你真正的面目，人类，胆敢欺骗梦族，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乔双鲤却没有理会，他神情复杂的注视着这一抹血光，明明是最残酷的颜色，深处却隐含着一丝爱的温柔。之前无论是虚伪火焰还是心火在融合之后都是绝望火焰占据上风，颜色也偏向黑暗。乔双鲤没有想到爱火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恐怕也到达了S级，竟隐隐压过分裂后的绝望火焰一筹！
“血色的火焰……这一招就叫血归好了。”
乔双鲤轻声自言自语，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做出给招式起名字这么中二的事情。但是看到这一缕火焰，他便禁不住想起杞雪归。就算当做留念也好，这个世界上总该有记住他的人。
“你在等什么？”
乔双鲤抬起头，平静望向灰梦族神使。
从战斗到现在他一直在说话，句句不离乔双鲤的真实身份，却并不是说给现在占据主动地乔双鲤听的！要知道神降只是意志占据了信徒的身躯，就和王前辈之前占据主动权时一样。而信徒的灵魂还在躯壳内，是能够看到外界发生的画面，听到声音的！
灰梦王之所以拖延如此长的时间，是想要动摇影的信仰！毕竟信仰越是坚定，神降下来王能够使用的力量越多，而信仰一旦发生动摇，轻则神降结束，重则神也会受到严重反噬！
“你以为在影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会神降吗。”

第267章 王选【四】
觉察到乔双鲤实力丝毫没有下降,灰梦王瞬间明白。他神色阴沉如浓云笼罩，死死盯着乔双鲤，声音仿佛从牙缝中逼出：“看来黑梦族恐怕全部堕落。海蒂,你的身份彻底暴露,就算侥幸从这里出去也会遭到众王的围剿。”
“不如与我合作。你我二人可以签订契约,等我继承梦王位,说不定能放你一马——”
灰梦王的声音突然顿住了,他看到乔双鲤背后浮现出塔罗牌虚影,刚要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心底突然渗出一阵寒意。
国王塔罗牌与维多利亚皇冠一样，同样是梦鼠三大权柄之一。可是它却认同了乔双鲤，甚至连牌面模样也已然转化成黑梦王的模样。
这到底是为什么，区区一个人类,凭什么得到塔罗牌的认同！
“你知道雪王吗。”
乔双鲤忽然挑眉轻笑,饶有兴致望向灰梦王,声音很轻，却如黄钟大吕震响在他心头：“他也是人类。”
“他不是普通人类。”
灰梦王显然知道内幕不少，当即毫不迟疑反驳：“他是折耳，天生就该为王——”他的话戛然而止,见了鬼似的盯着乔双鲤。瞳孔深处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竟然没有觉察到乔双鲤在谈话时步步逼近,快要走到他的面前。
“所以——”
乔双鲤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借助影的身高居高临下,一双浓黑眼瞳望向灰梦王,目光如炬，似乎透过他的眼望向更深处的意识。乔双鲤俯下身，在他耳畔轻声道：“你还敢与我竞争王的位置吗,嗯？”
“海蒂，你别欺人太甚！”
恍若大梦惊觉两人之间距离之紧，灰梦族神使瞳孔骤缩！身影极退的一瞬间铠甲巨人虚影怒吼震耳欲聋，高举龙枪骇然劈落！无比强悍的威势惊起漫天气浪，在龙枪两侧形成罡风卷起飞沙走石，声势浩大，却在半空中便‘铿’地一声停住！
它对上了一瞬血色刀光！刀光清冷森寒，拖曳着火焰般的尾线，光芒黯淡毫不起眼，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短暂对峙后犹如热刀碰上黄油，刀气霎时间穿透虚影巨人庞大身躯，流星般斜飞向上，直到割断神殿废墟数根罗马圆柱才堪堪停止！
整个虚影巨人被一分两半，刀口处溢散处浓重的灰雾，反噬般包裹住了灰梦族神使！雾气中传来他凄惨的嘶吼，面容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被雾气腐蚀出了骨头！他伸出手，勉强想要再次操控灰雾，却没想下一刻他的声音陡然暴怒凌厉起来！
“霾，该死的你在想什么！大胆！”
“哈，他恐怕是在想你绝非真神，只是伪王！”
滔天火光之中乔双鲤畅快朗笑出声，同时内心不可思议，自己刚才那一番话竟然让灰梦王的神使产生了信仰动摇。看来折耳为王的信念在东族空兽里格外根深蒂固了，催动这件事的恐怕就是背后的那位褐家王，乃至东皇！
灰梦王想要动摇影的信仰，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犯到自己身上！
“人类为王，何其荒唐！”
灰梦王厉声呵斥，在他说话同时响起两个声音，一强一弱，灰梦族神使信仰动摇，神降被迫终止，他的意识就快要被排出体外了！但紧接着，灰梦族神使却骤然发出更凄惨的哀嚎声，越来越多的灰雾如跗骨之蛆般攀附上他的身躯，无论灰梦族神使如何奋力挣扎也摆脱不了！
哀嚎声越来越弱，灰雾中挣扎的人形动作也逐渐停止，细碎信仰金光从他干瘪皮肤中渗透出出来，胸口处的衣料无风自动，一枚铁灰色的十字架被金光托举出来，两侧系链咔嚓断裂，它上面细细雕琢着成百上千的尸骨以及立在骷髅上的渡鸦！
短短一秒灰梦族神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原本紧攥的手脱力松开，前往神殿核心的关键钥匙，那枚雪白石核掉落，却在半空中被灰雾托起。灰雾凝聚成人形，影影绰绰，边缘处时而溃散时而聚集，之前灰梦族神使带着的高礼帽被他捡起，掸了掸灰尘，戴在头上。面容英俊阴郁，鹰钩鼻弯曲，那双灰雾翻卷的灰眸凝聚成型，冷酷望向乔双鲤。
在他身体彻底成型的一瞬间，神殿遗迹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巨震飞速从遗迹向外蔓延，转眼整个王庭幻境都乱了起来！无数空间裂缝撕开苍穹，地面悍然下陷成鸿沟，一时间山崩地裂，一副末日将近的景象！
* *
“这是怎么回事！”
遗迹外原本正对峙的三梦魇骑士团不得不分开，因为他们中间地面上裂开深不见底的裂缝，刚才裂缝正好在一白梦族脚底，他猝不及防跌落，转眼就再没了声息！此时此刻整片遗迹陷入强烈地震一般，震落碎石如雨从天儿降，尖锐的石笋从高处落下能贯穿人的身躯！
所有人都不得不找地方躲避！琥珀石指挥死亡权杖变化为庞大骨龙将族人们挡在身下，但只是瞬间更宏大的声势从神殿遗迹深处潮汐般涌来，轰然将来不及躲避的梦族人全部掀飞，身躯在半空中就被残酷撕裂，泯灭成灰！
“王庭幻境生气了！”
琥珀石怒骂出声，淡金色眼瞳深处隐隐恐惧：“有人违反了规定，王降临了！”
显然是梦王选出了意外，此刻他们都被拖累困在这遗迹里，进退不能，迫不得已直面王庭幻境最严酷的怒火！骸骨巨龙也没有扛过多久，十秒钟后便哀嚎消散重新化为了权杖，原本平稳的空间碎裂，成千上万漆黑细蛇般的空间裂缝扭曲出现，弥漫散发出死寂气息，一名安哥拉族运气不好正处于裂缝旁边，他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直接吞噬，没留下半分残骸！
眼见此情此景琥珀石脸庞抽搐，同时褐家族领队也大惊失色，扼腕叹息：“完了，空间裂缝出现，王庭幻境要灭杀所有侵入者了。除非皇者力量能抗衡一二，否则的话今天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间，遗迹四周环形石壁上，两面光幕几乎是同时亮起，南族与山海族的队伍竟然在这时进入了这处遗迹！南族为首的鲛人手持珊瑚鱼骨罗盘，水蓝色的光芒如箭般直指褐家族领队！他横眉怒目，厉声呵斥：“禄存！海皇宝石果然在你手上！”
语毕他抽出从古战场遗迹获得的海皇权杖，长着蹼的五指扣在宝石上，尖锐指甲轻而易举刺入宝石内，一触即碎！乔双鲤曾与褐家族领队有交易，以让南族领队短暂沉睡为代价换取了王选情报。就在那短短一分钟褐家族领队技艺高超竟然悄无声息替换了海皇宝石，直到现在才被发现！
“不交出海皇宝石，今天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走！”
另一位鲛人上前一步怒斥道，俊美脸庞上满是怒容。他手持金色海螺放在嘴边，呜呜声响起时无穷无尽的海水被凭空召唤出来，哗然落下水声震耳欲聋，凝成水域将所有人困在其中！遗迹深处的地震还未停止，碎石如雨跌落海水，嘈杂声不绝于耳，神殿遗迹彻底混乱起来了！
“都给我住手！”
就在南族首领持权杖悍然攻向褐家族领队时，一声厉呵穿云破石炸响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极端浑厚强悍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史诗神话中巨龙威严睁开了眼睛，灵魂深处涌现出畏惧臣服让所有人大脑完全空白，寒毛竖起，半晌才浑浑噩噩回过神来，心跳仍快的不可思议，几乎从胸膛蹦出。
只见整座遗迹都被那强悍至极的威势镇压，时间仿若冻结一般！海浪不再咆哮，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就像一笔劣质涂鸦！这完全是至高层次的威力只可能来源于……皇者级别的存在！而它的源头，赫然是琥珀石安哥拉！就见他手持一只纯金打造的兔雕塑，两眼镶嵌的红宝石熠熠生辉，仿若活过来了一般。
正是之前月魄书社拍卖会中的暗拍品，传说中蕴含北皇气息的宝物！
“这里的事与我北族无关，让我们离开这里。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琥珀石凌厉目光扫过四周，额角冷汗滑落，激发金兔中的北皇气息显然对他压力极大，却也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时间！手持金兔，他带着北族谨慎缓缓后退，逐渐接近通往外界的光幕。其余人骇于北皇威压，一动也不敢动，南族领队神色阴郁，也没有阻止，只是死死盯住褐家族领队，提防他一切异动。只是禄存此刻的目光却落在琥珀石手中的金兔上，嘴角微勾，竟露出一丝笑意。
“塔罗牌现，王冠归位，王权继承就要正式开始了……黑梦王，不要让我失望啊。”
* *
“灰梦王，你竟然敢彻底降临？”
神殿遗迹内乔双鲤挑眉，神情有些古怪复杂。更多的火焰从他身上溢散开来，护住影的身躯，防止被灰雾侵蚀。
“你违反了规定，恐怕只能停留不到五分钟，身体也会受到重创。”
“五分钟，足够吾杀死你了。”
灰梦王负手而立，灰雾如烟笼罩身周，冷酷轻蔑望向乔双鲤：“以神降对抗真神，黑梦王，你很有勇气。”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乔双鲤奇怪望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你现在实体降临，力量顶多只是全胜时的一半，而且被杀就会真正死亡——你不觉得这有点亏吗。”
“妄图激怒我，你的手法还是太嫩了点！”
话音未落灰梦王已然出手！漫天灰雾凝结成实体向乔双鲤席卷而去，同一时间古老巨人虚影再次被召唤，手持百米龙枪悄无声息出现在乔双鲤的背后！
双管齐下二者瞬间同时击落，轰隆一声巨响整座神殿遗迹霎时间地动山摇，乔双鲤站立的位置出现一道宽数十米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缝！周围地面全如蛛网般龟裂开来，密密麻麻形成数十座只容一人站立的浮岛！

第268章 王选【五】
乔双鲤的身影被完全撕碎碎裂散座一团黑雾,但下一刻灰梦王陡然抬手掀起一道雾气，险之又险地抵挡住了逼近到面前的刀光！一击未得手乔双鲤便立刻隐藏进雾气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黑雾弥漫到的地方皆是他的战场,灰黑二色雾气犹如两条巨龙凶狠厮杀搏斗,王不见王！
连续两次袭击乔双鲤皆未得手,灰梦王说的没错,影的信仰虽然虔诚坚定至极,但顶多只能发挥乔双鲤半数的力量。同时他必须分出一部分的黑雾去抵挡灰梦王对影的侵蚀。虽说灰梦王本身降临只能支撑五分钟,但乔双鲤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从神降到现在已经快有一刻钟了，时间濒临极限，影撑不了多久，留给乔双鲤的时间不多了！
想要杀死灰梦王这是绝佳时机,同样也是灰梦王的机会！二者各怀鬼胎在神殿遗迹前展开缠斗,能够站立的地面唯有裂缝中一块块狭小区域,深处就是能够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激战宛如与死神跳舞，四火融合血色火焰再次出现在龙鳞刀尖，乔双鲤脱离黑暗欺身而上,璀璨刀光飒然落下！
灰梦王毫不畏惧抬头迎战,灰雾在他身周形成古老欧式铠甲的模样,头盔下只露出一双狭长灰眸,王庭幻境遗迹的限制让他们二人只能进行最古老原始的对战！这是一场绝对激烈惊险的战斗,双方旗鼓相当不相上下,刀锋与龙枪相击‘铿铿’尖锐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与此同时灰雾与火焰相互角力，分裂后的绝望火焰终于不再占据绝对主动权,玫红色的爱火缠绵萦绕在乔双鲤全部火焰之中，仿若粘合剂般让所有火焰融洽成为一体！
如干涸血迹般暗红色的火焰在激战中颜色逐渐深沉，随着战斗交织相融越来越圆润，竟隐隐透露出一种骇然恐怖的威势！一直以来乔双鲤都以火焰绝对的强悍碾压对手，这次迫于神降局限他必须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招式中！
一次次交战中不知不觉乔双鲤开始运用起天鹅教导的战斗技巧，不知不觉中天鹅晶石飞速消融，乔双鲤的攻势却从生涩到熟练！天鹅的战斗经验搭配上王前辈自创的刀法，让乔双鲤丝毫不显半分疲态越战越勇，双眼熠熠生辉透露出无穷战意！
铿！
一声兵刃交击的脆响，乔双鲤后跳一步挥刀落下，对面灰梦王却闷哼一声哒哒哒后退数步，手中龙枪铿然断裂，坚硬胸甲上出现一道横穿胸膛的刀痕，只差一点就能劈开胸甲伤到他的身体，再后退一步背后就是深渊裂缝！
灰梦王灰眸彻底阴沉下来，阴郁望向乔双鲤，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眨眼间乔双鲤便又挥刀攻上！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精妙绝伦的刀法之中，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刀光密密麻麻劈在灰梦王坚硬铠甲上爆出声音宛如炒豆，逼的灰梦王疲于应对！
两人在极端狭窄的地势上辗转腾挪，时刻与裂缝交织而过，最惊险的时刻乔双鲤半个身子已经落到裂缝之外，差一丁点便是漆黑扭曲的裂缝！就在这一瞬间天鹅晶石完全消化，变作一道光辉投向他的胸膛，空气中似乎遗留下一声清脆欢欣的鸣叫。乔双鲤眸光骤亮，四种火焰彻底融合在一起，一抹血光出现在的龙鳞刀刃上！
“血归——”
轰！
整个神殿遗迹再次剧烈颤抖起来，凝聚了乔双鲤全部力量的刀光在挥出去刹那间变成百米高的火焰洪流，铺天盖地将灰梦王完全吞没！溢散处的罡风火焰毫无保留溢散撞击到神殿遗迹上，罗马柱倒塌，大殿毁灭，原本荒凉古老的神殿彻底成为了废墟，到处都是猩红火光！
挥出那一刀后，乔双鲤身躯晃了晃，拄着刀稳住身形。影的身躯已经到了极限，神降的时间就快要到了。再耽搁下去不仅会对影造成毁灭性的伤害，乔双鲤的意识也有可能永远留在影身上不能离开。他望向漫天砂石尘土飞扬的方位，眉心一皱。
受到那一击后灰梦王竟然还没有死！不愧是从中世纪一直活到现在的梦王门徒，保命的手段非同凡响。但显然他恐怕受到致命重伤，因为乔双鲤脑海中断断续续出现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画面！有身穿中世纪服装的贵妇绅士，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举行宴会，翩翩起舞。也有灰扑扑打扮的报童斜跨背包，当街叫卖报纸，在他身后日夜不停息的工厂冒出浓浓黑烟，工业革命时的英国空气不复曾经湛蓝。
这是灰梦王的记忆！乔双鲤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说王选三门徒最后只能存活一个，败者都会被吞噬。因为这本身就是梦王传承的一部分！杀死灰梦王后乔双鲤就会获得他的力量与记忆，继承他全部的信徒，自然而然成为王选这一阶段的胜者！
褐家族领队显然隐瞒了这一点！乔双鲤同样没有想到，此刻他旗鼓南下，灰梦王的记忆正在源源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同时原本充满敌意的灰雾也莫名多了一分亲近。记忆断断续续，灰梦王不甘死亡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乔双鲤同样想尽一切办法抵挡这种蛮横的传承！
原本想要上前终结灰梦王的他瞬时后退到光幕边缘，只是通往外界的出口却被封闭了！王选彻底开始，如同养蛊一般在决出胜者前谁也不能出去！与此同时神殿废墟深处浮现出一道辉光，断壁残垣中缓缓升起一道光柱，黄金打造嵌满宝石的维多利亚皇冠出现在光柱中央，光芒亮起的那一刻乔双鲤的塔罗牌也同样绽放出光亮，梦王权柄正在相互吸引！
“唔……”
乔双鲤后退一步，忍不住捂住额头，抗衡这源于灵魂深处的吸引。更多火焰被激发出来，为了减少对影身体的压迫自动散开，成为四团火焰，乔双鲤本能强烈抗拒同样引动了火焰，四色火焰依次发亮，突然间，乔双鲤感受自己心脏一烫。
爱火出乎意料激活了他和顾队的火焰链接！玫红色的火焰化作小猫顺着火焰连线横冲直撞，直接冲进了火焰大缅因的身上！火焰一向极致，代表爱的火焰小猫比乔双鲤本身更张扬坦诚，冲着火焰大缅因就是委屈喵喵喵一阵叫嚷，蹭的满头满脸都是金红色火焰。
即使是陷入险境中的乔双鲤都被惊呆了，瞬间面红耳赤，心觉丢人拼命把爱火小猫往回拉。火焰小猫恋恋不舍蹭了蹭大猫，颠颠往回跑。但是让乔双鲤震惊的是，爱火小猫竟然从顾队那里叼回来一团金红色的火焰！
金红火焰散发出极为强悍浑厚的威压感，能将一切焚烧殆尽的傲慢与自信。进入到乔双鲤火种圈后即使是最为叛逆的绝望黑火都乖乖靠边站好。然而对于乔双鲤，金红火焰却温顺起来，失去了咄咄逼人的炽热，只剩下流淌全身的温暖。
乔双鲤下意识抬起手，指尖燃烧起一缕金红火焰。他现在能暂时借用顾队的力量，直到这团火焰消耗殆尽！震惊暂时按下，乔双鲤毫不迟疑屈起手指一弹，金红火焰霎时间轰然燃起宛如一层无坚不摧的火焰屏障，原本躁动的塔罗牌立刻安静下来，连同灰梦王源源不绝传递来的记忆都被强行中断，传承被制止，只剩下绚烂金红火光如粼粼水波般映照在乔双鲤身上，仿若午后和煦温暖的阳光。
火光照耀下他的双瞳熠熠生辉，暗红血焰笼罩在龙鳞刀上。乔双鲤信步上前，灰雾在碰到金红火焰后如遇天敌般惊慌退缩，面前一片开阔，灰梦王已经踉跄站起身。相比之前灰雾更加淡薄，他浑身上下都爆起血管般恐怖的凸起，不断蠕动，在乔双鲤终止传承的时候，他也在不停抗争，这就是反噬造成的结果。
王选传承不会为意志终止，他们两个人今天必有一人死亡。
“临安王的火焰，哈，不愧是折耳。”
灰梦王阴郁盯着接近的乔双鲤，目光不甘停留在金红火焰上，目光里有畏惧，有惊愕，更多的则是浓浓的不甘心。他抽了抽嘴角，想要说什么，却又闭上嘴。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就算你杀了我，赢得了这一阶段的胜利，你以为自己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我的兄弟可是个狠角色，他会为我报仇的。”
“我说过要杀你吗？”
乔双鲤却挑起眉，无辜道：“不是你先动手的吗，我本来想跟你好好谈……”
灰梦王表情跟吃了屎一样，灰雾五官皱成一团：“嗤，海蒂，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似是感觉到乔双鲤杀意真的不强，他狐疑神情终于动摇，闷哼一声，之前一直憋在嘴里的暗灰色雾气终于吐出，连连咳嗽。
“不懂你们女人到底想的是什么，明明只要杀了我就能赢得胜利……”
“说实话，我不必非要去争梦王的位置。”
乔双鲤半真半假，慢慢套话：“你知道的，毕竟我是折耳。”
“确实是。”
灰梦王露出了然的神色，仿佛明白了什么：“以你的身份，确实不需要跟我们打生打死的。无论你想要什么，最后都会被送到面前。嗤，折耳，有时候真是该死的让人羡慕。”
“只是我实在不明白，东皇殿下为什么要给折耳这么高的待遇。”
灰梦王逐渐展开了话题，恹恹皱眉：“人类怎么可能比得上吾族忠诚可靠。”
乔双鲤同意点头，应和道：“威廉，你见过那一位吗。”
“当然了。”
灰梦王比之前要放松的多，懒洋洋道：“当年昆仑大会的时候……啊啊啊啊啊啊！”
似人的凄厉哀嚎痛苦呐喊声突然从灰梦王口中喊出！他疯了一般滚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吓了乔双鲤一跳！下一刻灰梦王突然举起匕首，深深插入了自己胸膛心核处，顷刻间便没了生气！灰雾完全溃散开来，原地只剩下残渣似的粉末。
铿地一声轻响，硬物坠地的声音，一柄通体雪白的匕首坠落进尘埃里，上面还沾染着灰色雾气。
灰梦王自杀了！不，不是自杀！
乔双鲤立刻反应过来，滔天火焰气势汹汹席卷向王冠所在的方向，原本空无一物的区域立刻升腾起雪白雾气，抵挡住了火焰的冲击！雾气中隐隐绰绰立着一个身影，相貌被雪白长袍遮蔽，手却已经放到了维多利亚王冠上！
“白梦王！”

第269章 王选【六】
纯白雾气袅袅散去,瘦削高挑的身影立于维多利亚皇冠面前。他身披雪白长袍，戴纯银镶嵌宝石的面具，兜帽被火焰扬起的狂风掀开,如月辉般雪白长发散乱在风中飞舞,光辉映照下宛如神之子般圣洁高贵,令人只看一眼就觉得亵渎。
“白梦王。”
乔双鲤眉心紧锁,盯着萦绕在那人指尖的灰色雾气,杀死灰梦王会得到他全部的力量与记忆,此刻整个神殿遗迹里的灰雾席卷而来凝成通天彻地的旋风,统统投入到那人背后浮现出的浅淡女神光辉中！前一任梦王残存意识在深渊血祭之战的时候尽数选择了白梦王，此人的身份毫无疑问！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干脆利落杀了灰梦王而不是对自己动手？乔双鲤头痛欲裂，神降的时间就快要到终点。而白梦王却一直沉默着,在吸收完灰雾后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再次探向光柱之内浮动的维多利亚皇冠。指尖在即将碰触到光柱的刹那间却骤然蜷起,被燃烧着血色火焰的长刀挡住了去路！
黑雾弥漫,乔双鲤不知何时瞬移到光柱面前，横刀身前冷漠注视白梦王，两人各立小块浮岛之上，之间隔着深不可测的漆黑裂缝。仿佛感受到了乔双鲤的接近,光柱内的维多利亚皇冠骤然亮了起来,竟是要主动靠近过来,溢散出来的力量透着全然的亲近与纯净。但只是光芒洒落影的身体就感受到极端灼烧痛苦,光柱只接受王选继承者的接近！
纯白雾气霎时间腾起,白梦王竟一字不言身形瞬移越过乔双鲤,目标直指维多利亚皇冠！只是他念头刚起便被乔双鲤察觉，两人速度都极快，电光火石间便已对了数十招,击败灰梦王时一往无前的凌厉煞气还未消失，乔双鲤刀快的惊人，刀刀致命，逼的白梦王无喘息之机。
只是越打他越是惊讶，原本最不擅长近身格斗的白梦王此刻竟然同他战的不落下风，尤其是刚才自己刀已经贴近白梦王脖颈千钧一发之际他躲避的身法，竟然出乎意料给乔双鲤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随着交战时间越长他心头疑惑越是层层叠叠积聚，目光止不住落在白梦王的身上。
曾经寥寥几次见面他的身躯都被罩在重重宽松兜袍下，看不清真实。而现在几次激战碰撞后乔双鲤骇然发现，除了那一头白发以外白梦王的身形也给他一种熟悉感！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脏战栗，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不可思议的念头。乔双鲤突然一刀挥开逼的白梦王后退，同时自己也后退一步。来自顾队的金红火焰陡然燃烧起来，毫无停滞瞬间融进血色火焰中。这是乔双鲤第一次尝试五种火焰聚合，新诞生的火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细碎金红光点斑驳飘荡在火团周围，就像是彗星拖曳的尾尘。
火团甫一出现本就不稳定地空间立刻地崩山裂，神殿遗迹彻底化为尘埃！大地震裂，漆黑裂缝如蜈蚣长蛇般飞速向外蔓延，整处神殿遗迹几乎就只剩下了二人站立的地方以及维多利亚皇冠所在的光柱！
“不许动。”
乔双鲤将淡金火团一抛，让它浮在维多利亚皇冠前，即是威慑也是警告，他狐疑望向白梦王，正色道：“我们谈一谈。”
“不要阻拦我。”
纯白身影矗立在原地，终于不再沉默。声音低沉沙哑，与乔双鲤记忆中的全然不同，话音未落白梦王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根雪白权杖，弥天大雾刹那间席卷而来，整片空间顿时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中。
浓雾中乔双鲤闭上眼，五感与本能调动到了极致，下一瞬间他猛地挥刀，铿地一声轻响刀刃撞到硬物上。血红火焰撕裂雾气，还未彻底散开却又在顷刻间重新生成合拢。吸收灰梦王力量后白梦王实力骤增远比灰梦王更难以对付，几次对招后乔双鲤脑海中隐约浮现的猜测却越来越笃定。
白梦王似乎只是想要困住他，真正目标只有维多利亚王冠！电转雷鸣间乔双鲤本能觉察到下一道攻击逼近却不闪不避，胸膛要害正对利刃袭来的方向！同一时间他分神判断距离，光柱前淡金火团骤然光芒大涨，如同耀眼刺目的太阳瞬间驱散了周围全部的浓雾！
在乔双鲤视线恢复的刹那间他看到白梦王近在咫尺，权杖锐利尖端几乎已经要刺入他皮肉里，然而千钧一发之际白梦王竟然收回了攻击，越过乔双鲤手再次伸向王冠！似乎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了眼，白梦王身形顿了顿，头微侧向一旁，下一瞬——
铿。
亮银镶嵌宝石的面具被乔双鲤猛然掀开，当看到面具之下白梦王的真实面容后乔双鲤震惊僵立原地！亮银面具脱手掉落坠入无尽深渊，坠落过程中磕在裂缝岩壁上发出轻响。时间仿佛都静止在这里，心头再多的猜测在此时此刻都化为一片空白！
就在面具坠落的同时，白梦王也抓住了维多利亚皇冠！当他指尖碰触到王冠的刹那间它骤然绽放出刺目强光，光芒笼罩下整个神殿遗迹地动山摇，轰隆嗡鸣声不绝于耳！一股压迫感极强，充满亘古洪荒的力量从地底深处浮现，王权继承彻底开始！
极强的排斥冲击力几乎差点让乔双鲤的意识立刻脱离！王选开始后除了继承者所有人都将被排斥在外！连绵不断的剧烈震动让乔双鲤站立不稳，拄刀单膝跪在颤抖起伏的大地上。乔双鲤顾不得其他慌乱抬头，就见白梦王纯白身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一处浮岛上，却已然立于裂缝边缘，只差一步就会跳入这万丈深渊种！
“绍修竹！”
焦急呐喊声从背后传来，不知是因为大地震动还是错觉，乔双鲤看到白梦王身躯微颤，僵立在深渊边缘。同样的面容同样的气质，甚至在看到真容第一眼本能就已经做出了判断。白梦王是绍修竹，绍修竹是白梦王。此时此刻乔双鲤心跳快的要蹦出喉咙，无数复杂情绪火山爆发般充满全部身心，即便如此他却本能向绍修竹方向伸出手，竭尽全力，手指用力到绷紧。
“回来！！”
一瞬间乔双鲤几乎以为绍修竹回头了，然而只是错觉。沉甸甸王冠压在他的白发上，苍白脖颈仿若不堪重负般。越来越强的传承之力从大地深处传来，浓郁强悍到沉重粘稠，乔双鲤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视线模糊，意识在不断被驱逐排斥。他执拗注视向绍修竹的方向，手指不甘心根根蜷缩，又猛地张开。
“绍修竹，给我回来！！”
“……再见。”
声音落下，白色身影再不迟疑向前一步，坠入深渊，斗篷扬起宛如一只雪白色的大鸟。乔双鲤猛地扑过去，却只抓住了还带着一丝温度的空气，一样东西被抛上来，‘哒’地一声落到乔双鲤面前。褪去刻意伪装出来的沙哑干涩，绍修竹的声音很轻，飘散在风里。
“帮我给童阳秋，谢谢。”
“绍修竹————！！！”
在乔双鲤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中大地深处发出愉悦的叹息，凭空产生的土地一寸寸将裂缝全部填满，转眼间黑暗虚无便又恢复成平坦地面，绍修竹被深渊吞噬，或者说是另外一处空间。维多利亚的皇冠找到了继承者，王权继承正式开始，不容任何意志转移！乔双鲤只来得及紧紧抓住那样被抛上来的东西就被瞬间排斥出去，最后一刻他看到原本已成废墟的遗迹深处，无形力量操控下新的神殿拔地而起，恢弘灿烂。
* *
“王权继承正式开始了。”
褐家族领队如有所感望向神殿深处，原本被金兔中北皇气息镇压下来的震动再次来袭，比之前更强大千百倍！巨震中琥珀石原本已经接近到光门面前却不得已后撤离开，因为光门上出现了恐怖贯穿的裂缝！令人心头发颤的浑厚威压在大地深处酝酿，传承时激发的宏大伟力令所有人本能畏惧颤抖！
“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
褐家族领队感叹，细长眼眸微眯，忽然他侧头冲着远方喝道：“芙曲，你还在等什么。”
“禄存！”
北皇镇压接触，南族领队立刻逼近到褐家族领队近前！鲛人挥舞权杖，驾驭滔天海浪气势汹汹，厉声呵斥：“还回海皇宝石！”
“还回海皇宝石！！”
声势惊人地巨浪扑面而来，却在碰触到禄存半米处时全部烟消云散！肉眼几不可见的淡金色光幕笼罩在褐家族领队身周，他颈上挂着略显陈旧的红绳无风漂浮，尾端系着的金色小木棍绽放光亮。淡金色的光芒飞速填满木棍上细微刻痕，它卓然绽放出刺目强光自发浮动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枚巨大的眼瞳，半闭半整，居高临下俯瞰众人，一股纯粹浑厚的气势从其上浮现出来，森寒恐怖！
东皇威压降临！
“芙曲，动手。”
“总得给我准备的时间呀。”
轻快声音从不远处岩壁传来，与南族同时到达却一直存在感极低的山海族队伍中，芙曲走了出来。一道可怖疤痕贯穿他的左脸，火红长发被裁断只到肩膀，浑身伤痕。一直跟随他的同族人已经消失不见，此时的山海族只剩下区区三人，全部受伤惨重。
然而芙曲却是在笑着的，极其畅快，极其肆意，美得夺目。而他右手小心翼翼捧着的却是一根古怪的枯萎树枝。仔细看来树枝外表圆滑明亮，仿佛宝石一般！当芙曲拿出这根树枝时周遭气氛陡然一凝，无形的力量弥漫开来。只是两三秒芙曲额角便满是冷汗，拿着树枝的手微颤，嘴角笑意却越来越盛。
“抱歉了南族领队，麻烦您和您的族人们先去冷静一下吧。”
他喘着气，艰难挥动了一下这根晶石树枝，刹那间南族背后的山石们仿佛获得了生命，岩壁如流沙般猝不及防将他们全部吞没！就连手持权杖的南族领队也没有支撑多久，召唤出来的海水全被蔓延膨胀的泥土山石吞没，眨眼不见了踪影！

第270章 王选【七】
芙曲喘着气,艰难挥动了一下这根晶石树枝，刹那间南族背后的山石们仿佛获得了生命，岩壁如流沙般猝不及防将他们全部吞没！就连手持权杖的南族领队也没有支撑多久,召唤出来的海水全被蔓延膨胀的泥土山石吞没,眨眼不见了踪影！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老祖宗是其中行家。”
褐家族领队轻言慢语,头转向北族队伍所在的方向。面对一脸警惕敌意的琥珀石,他捻着胡子,和蔼微笑：“昆仑。”
“什么困不困的,给我滚开！”
琥珀石厉声呵斥，手举金兔威胁道：“再接近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安哥拉领队，您误会了。”
无视剧烈晃动的遗迹，褐家族领队负手如履平地般来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道：“出发时,北皇殿下嘱咐您的事,难道忘了吗。”
“谁准你直呼北皇大人！我——”
琥珀石声音突然顿住了，他似乎想起来什么般双眼愕然瞪大，见了鬼似的死死盯着禄存。
“相传北方火山连绵之处，千年岩浆下孕育着一块火源金。被当年的安哥拉王偶然发现,献给了北皇殿下。北皇殿下大悦,将其雕刻成兔形,灌输本源力量后赏赐给了安哥拉族,距今已有数百年了。”
头顶碎石如骤雨般坠落,褐家族领队的声音却始终不紧不慢,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不受任何意外的影响。他冲着琥珀石伸出手，掌心朝上。
“‘到了王庭幻境以后,将火源金交给对你说出‘昆仑’二字之人’，临行前，北皇殿下是如此吩咐您的吧。”
琥珀石还在犹疑，抓着金兔的手指不断抽动，似乎不同的想法正在脑海中激烈搏斗。本能告诉他应该服从北皇的命令，将金兔交出去。只是不知道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另一个声音，仿佛将那位给他的金兔交出去是罪大恶极的事情！琥珀石淡金眼瞳深处闪过一抹黑光，速度极快，转眼飞逝，而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禄存却讶异挑起了眉，眼神微动。
忽然禄存仿佛觉察到什么，向神殿遗迹深处望去一眼，面色凝重：“吉时已至，不能再拖了。”
“夏侯，东乙。”
“属下在！”
一胖一瘦两名身披古代战甲，面白无须的褐家族立时出现在禄存身前，恭敬跪下。在他们背后每一处光幕前的平台上，一名又一名褐家族依次出现，到王庭幻境开启至今竟仍是完完整整二十四人，一位都没有减员！他们站位微妙，竟是隐隐将只剩下寥寥六人的安哥拉族完全包围其中！
“请安哥拉阁下去休憩片刻。”
禄存淡淡吩咐道，此时他完全褪去了和善慈祥的表象，眼中神情如蛇般冷酷森寒。随后他负手转过身来，不再看背后一眼。
“切记一定小心，不要伤到安哥拉阁下，吾北族与东族毕竟为世交。至于其他人，胆敢反抗的话……”
“不必浪费时间。”
过于激烈嘈杂的战斗声从背后传来，其中夹杂着琥珀石安哥拉暴怒嘶吼与骸骨巨龙振翅呼啸，半晌声音渐渐停息，瘦高个的夏侯恭恭敬敬走上前来，将金兔交到禄存的手中，纯金打造的兔子长耳染了几丝血迹，禄存见了后皱起眉，掏出一块刺绣手帕，小心翼翼擦拭干净，摇头叹息：“都说过不要伤到安哥拉阁下……也罢。”
擦干净血迹，禄存从怀中拿出一尊晶匣，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块硕大的海蓝色宝石，甫一拿出来周遭就弥漫起淡淡水汽，连空气都湿润起来。下一刻他又摘下自己头上戴着的瓜皮小帽，手一翻帽子便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块凤凰形态的火红色岩石。
紧接着禄存手一招，那漂浮在空中绽放光亮的淡金色木棍便到了近前，四样物品聚在一起，无形的力量顿时蔓延开来，四者之间似乎形成了若有若无的连线！此时这处空间已然充满了王权继承时激发出的澎湃伟力！在这股恢弘庞大的力量下四样物品依次亮了起来，之间的连线也越来越清晰，几乎凝成四道光柱！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又亮起一道光！
“禄存领队，这便是您要的土晶宝枝了。”
芙曲捧着发亮的晶石树枝来到了禄存身旁，他畏惧望了眼半空中漂浮的四样宝物，面上神情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兴奋以及勃勃野心！
“盼望数十年吾族终于等到了今天，五行之石加上王权继承时释放的澎湃伟力，吾王的封印终将解除！”
“从此以后新梦王生，山海王复苏，世上再也无人可以阻拦吾东族崛起！”
芙曲激动到浑身微颤，将晶石树枝往空中一抛。然而被抛到半空中的树枝却飞舞在四样宝物之外，光芒也比它们要黯淡一分，向四方延伸的连线稍一诞生就被其余颜色吞没，明眼人一看便知它出了问题！
“禄存领队！这——”
芙曲看在眼里急上心，忙不迭转头询问褐家族领队。却看他面上并无半分惊讶，反倒露出一丝了然：“火源金，归墟水，凤凰火，商鞅木，木中土。这土晶宝枝被困王庭幻境多年，与世隔绝，蕴含力量自然衰减，现在已经够不上五行之石的程度了。幸好吾早有准备，为时不算太晚。”
听到他这样说芙曲眼睛一下子亮了，紧张神色褪去大半，笑容如绽春花，艳丽夺目：“还望禄存领队不吝赐教。”
禄存闻言满月般圆脸上满是笑意，和蔼轻拍芙曲的肩膀：“芙曲领队忠心耿耿，山海王苏醒之后必不会忘记您的付出。”
当他手落到肩膀上的时候，芙曲心头突然生出一种微妙的预感，仿佛漫步丛林中的旅人头顶繁茂枝叶上藏着剧毒虫蛇，那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攀顺着脊椎向上攀爬，汗毛直竖。无数次险死还生的神经紧绷，芙曲骤然退后，晶石铠甲同一时间浮现身周，反应快到极致！
极端危险下他仍下意识向山海族属下那边焦急望去一眼，这一眼却令他血液冻结，浑身如坠冰窟！就见一直追随他至今出生入死的属下们不知何时倒在地上，心核破碎，气息全无，站在他们身旁的是刚才还在一起说笑的褐家族。下一刻芙曲心核剧痛，铠甲破碎，无力从空中跌落。
时间仿佛变成了慢动作，芙曲看到褐家族领队缓缓收回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晶莹透亮的玫瑰色晶石。那是他的心核。这种攥住心脏的痛苦让芙曲恍惚回到自己卑微弱小的童年，脑海中的画面走马灯般匆匆略过了他的一生，在他掌权寿山城，头戴王冠的时候稍稍驻足停留。
那是芙曲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当他意气风发以寿山城主的身份带队前往王庭幻境，全心全意为山海王复苏的时候从没有想过，此刻自己会像一头将死的野兽般狼狈躺倒在地，视线模糊。
无穷无尽的寒冷从被夺取的心核处传来，飞速蔓延到全身，身体仿佛要被冻结一般。芙曲痛苦蜷缩身体，手不甘心地，颤抖着向褐家族领队的方向抬起。
这是他的……他的心核……
他不想死……
‘芙曲领队忠心耿耿，山海王苏醒之后必不会忘记您的付出。’
禄存含笑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模糊晃动的视线里芙曲眼睁睁看着他捏住自己的心核，手指用力，轻而易举碾碎成粉末。连同其余山海族人的心核一起，细碎的晶体闪烁着五彩斑斓的亮光，被禄存一口气吹向半空，便轻飘飘向着那根晶石树枝飞去。
这是另类的血祭。
同源最纯粹力量的加持下，那褐色宝石树枝骤然绽放出比之前强百倍的光亮，不再受任何阻碍飞到了其余四样宝物之间！五行之石齐聚，在王选继承伟力下激发出夺目刺眼的五道光柱！光柱交织处一座巍峨高山的景象缓缓出现，山峦起伏，其上生长的树木与石头渺小的仿佛洒在烧饼上的芝麻。
而在山峦的最高峰处趴卧着一只比山还要高大的老鼠！巨鼠双眼紧闭，通体灰褐色，表皮粗糙仿若山石，上面甚至还生长着树木草丛，无数粗如儿臂的红绳与金色符篆在风中飘荡，将它重重包裹，一层又一层地将它环绕起来。本来是无比刺目的光芒，而芙曲的眼前却只剩下一片黑暗，直到最后一刻，他的双眼仍直勾勾望向褐家族领队的方向。
五色光柱腾起的狂风中褐家族领队的衣袍猎猎作响，仿佛魏晋时的狂士，满脸欢欣喜悦地望向五行光柱亮起的前方。似乎感受到了芙曲的目光，禄存回头望过来一眼，嘴角勾起，冲他露出一个坦坦荡荡的笑容。
“为君王而死，是为忠，是吾族精神所在，也是吾族宿命。”
“芙曲，辛苦你了。”
我不想忠……我……我只想活……
不为王，终为蝼蚁。
芙曲濒死的这一刻才恍然发觉曾经的自己是彻彻底底的傻瓜，却为时已晚。意识彻底溃散的前一秒，不知怎的，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黑发女子的面容，自己曾经想要招揽的人物。事实上他的眼光永远不差，当时那个女人大闹寿山城的时候，即便是自己也不得不为之折服。以至于到现在都魂牵梦绕，难以忘怀。
只不过再见时，两人的身份已有天壤之别。海蒂，黑梦王，芙曲甚至没有资格再直视她的容貌。
也许是不甘，也许是痛恨。芙曲突然想要再见她一面，想要再看到她……将这里闹个天翻地覆。
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脚落在地面的声音，轻到极致，仿若错觉。芙曲的意识却已完全溃散，再也听不到了。

第271章 王选【八】
此时此刻遗迹外王庭幻境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天空被完全撕裂,狂风大作扬起漫天沙尘，成千上万的空间裂缝宛如末日雷霆密密麻麻，黑云飞翻卷大地震裂,生存在幻境内的异兽群们纷纷暴动,一片混乱！而原本准备去接应乔双鲤,位于传承光柱外的楼鸿枫等人亲眼目睹了暴乱的源头！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鸿枫抬手遮住眼抵挡着扑面而来的沙暴,骇然望向传承光柱的方向！先是南族人被抛了出来,紧接着是残存的灰、白、黑三梦魇军团,闷雷般连绵不断地巨响从传承光柱深处传来,大地豁然裂开长蛇般恐怖的缺口，黄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地底深处传来令人战栗的恐怖伟力。
“遗迹出事了！”
圣鸽弥赛亚手里紧攥着十字架，银白圣光勉强笼罩出一小片安全的区域,却在狂沙席卷下摇摇欲坠！
“楼领队朴领队,快通知大家捏碎水晶撤离,恐怕王庭幻境撑不了多久了！”
轰隆！
就在他焦急话音落下的刹那间，传承光柱上空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又有两人被抛了出来，众人连忙抬头去看却发现是琥珀石安哥拉与黑梦族神使影！下一瞬五色光柱拔地而起，如同菟丝子般贪婪缠绕上传承光柱,似乎在吸收其中的力量！刺目耀眼的白光变得黯淡起来,苍穹之上阴郁沉闷的气氛却越来越重,几乎令人窒息！
五行之石掠取王权传承之力的动作令王庭幻境愤怒,好似主人家里进来了一个厚颜无耻的窃贼！
“你们看,那是什么！”
惊恐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下意识向苍穹望去，就见天空之上垂下无数道厚重云流，放入远古巨人的灰天鹅绒帷幕一直垂落到地面,而这些云流中满是漆黑如蛇般的长条状空间裂缝！不是错觉，苍穹在逐渐向下垂落，继续下去恐怕就要与地面合拢！
“王庭幻境要提前关闭了！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你们——”
“你们先走。”
昏黄沙暴下看不清楼鸿枫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双瞳。
“我和朴元青留下，等乔双鲤和绍修竹出来。”
“快走，别耽误时间了！”
形势确实危机，众人来不及拖延，临行前弥赛亚将十字架珍而重之的交给了朴元青：“圣光十字里储存有上一任教皇的神力，能够支撑一刻钟。”
“一刻钟，你们必须出来！”
“嗯。”
楼鸿枫沉声道，银白圣光支撑起小小的堡垒，艰难抵抗住肆虐风暴。愤怒火焰燃烧腾起，抵挡支撑在圣光内层，另外一边乌青色火焰同样燃起，在圣光下又撑起另一层屏障，守护其余人撤离。收回目光，楼鸿枫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心火链接上，从刚才起他便一刻不停地向乔双鲤发出信号，身旁的朴元青也一直沉默不语，狂风下两人皆在专注进行这一件事，只希望能为乔双鲤指引离开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火链接对面却没有任何动静！天幕低垂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抬眼就能看到头顶阴沉可怖的空间裂缝。两人仿佛被关在不断缩小的匣子中，幽闭恐惧攥住他们的心脏，压抑到几乎喘不过气来。传承光柱外五色光线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清晰，光线顶端似乎隐隐浮现出虚影，可是却被云层遮蔽看不真切！
“有人出来了。”
朴元青一声低喝，声音紧绷。他脸颊上火焰反噬留下的伤痕抽搐，称得那双燃烧着乌青火焰的双眼愈发阴沉。楼鸿枫猛地抬头向那边看去，就见一道白影从传承光柱处骤然飞出，裹挟漫天白雾融入到狂沙风暴中，那一闪即逝的恐怖气焰及时相隔甚远也依旧清晰！
是空兽！
“估计要有王级水准了，恐怕是白梦王的化身。”
朴元青沉声道，满脸忌惮。他感知力最佳，觉察到那位似乎遥遥向这边望过来一眼。幸好人选择直接离开，否则的话自己跟楼鸿枫恐怕得交代在这里了。
“乔双鲤跟绍修竹那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楼鸿枫狠狠咬牙，心急如焚。随着时间推移圣光堡垒摇摇欲坠，两人火焰不断填补出现的裂缝却只是杯水车薪！恐怕再有一两分钟两人就必须撤离，否则将会被永远埋葬在王庭幻境中！
“最多再待一分钟！”
朴元青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可恨的冷静，楼鸿枫额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愤怒火焰不要命地涌出融入屏障内，几乎将银白全部染红！觉察到异样朴元青皱眉提醒般拍上他的肩膀，却被瞬间震开！
“要走你走，我绝不会抛下他！”
楼鸿枫喘着粗气望了他一眼，那燃烧火焰的双眸目光狠厉如狼，透着坚毅决绝！
“乔双鲤是我兄弟！”
“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朴元青愤怒低吼出声。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圣光屏障破裂一角，漫天黄沙刚要漫卷而进却被乌青色火焰立刻堵住！过度透支火焰让他面色苍白，满背冷汗，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肩背却挺得笔直，不露半分弱相。
“我们留在这也无济于事——”
“闭嘴！”
楼鸿枫急匆匆怒斥道，脸上却骤然绽放光彩，眉梢扬起，激动兴奋快要满溢出来：“双鲤有回应了！”
“他说自己无事，有重要消息让我们赶快出去告诉安德森元帅跟顾队！褐家族意图破坏山海鼠泰山封印，以及——”
楼鸿枫神情骤变，瞳孔放大，满脸不可置信。他下意识望向朴元青，面对他皱眉疑惑的目光，声音发颤：“抓住绍修竹……他很有可能就是白梦王？！”
* *
“五行之石齐聚，王权继承伟力已到，泰山处的封印即将破解！”
传承遗迹内在席卷天地的狂风中禄存朗声大笑，面向浮现于光柱中的巨鼠虚影手臂张开，满脸全然纯粹的喜悦！
“从今往后吾东族将再度重新崛起！”
五行之石光柱汇聚处山海鼠虚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捆在它身上的陈旧红绳突然微颤，引得明黄色符篆窸窸窣窣飘摇，仿佛雪落的声音。人肉眼不可见的威力蔓延开来，隐隐与五行之力抗衡，原本在伯仲之间，势均力敌！
但五行之石有王选继承之力源源不断推动，红绳符篆却如无根之水，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平逐渐倾斜，符篆一张又一张的无火自燃变为灰烬，山峦微颤，那比山还要高大的巨鼠双眼是两处陡峭岩石，此时岩石颤抖，仿佛要睁开眼瞳一般！
但就在这时遗迹上空却传来霹雳炸雷般巨响！头顶岩壁轰地一声破碎开来，粘稠厚重的垂云从天垂落，目标便是五行之石的方位！与此同时王选继承之力也开始减弱，原本式微的符篆红线再次绽放出光彩，重振旗鼓与五行之石再次形成了抗衡之势！
“这么快维多利亚皇冠就寻到了新的主人，继承仪式将要结束了？”
见眼前形势褐家族领队捋着胡须，狐疑喃喃，望向那困住山海鼠的红绳符篆，他钦佩感叹道：“不愧是半夏王亲手设下的弥天大阵，果然名不虚传。”
“众位兄弟。”
禄存转过身来，长袍大袖被风扬起，面对褐家族人朗声道：“吾等即将见证山海王的复生。可愿随小老儿一起，为吾东族再尽一番力量！”
“愿意！”
“誓死效忠吾族！”
“追随禄存大人！”
褐家族人纷纷响应，慷慨激昂，随后他们毫不迟疑毅然决然扑向山海鼠虚影所在的方位。一道道身影触碰到光柱的刹那间便被撕烂碾碎，化作晶莹剔透的粉末飘飞而上，融入到五行光柱中。顷刻间褐家族便全部壮烈，只剩下禄存一人。有了他们全部力量的加入，刚因为王选继承之力衰退而显出颓势的五行光柱再次明亮起来，与符篆的对抗到达了最关键的节点！
“人生自古谁无死呀，求仁得仁，何其快哉。”
禄存摇头晃脑吟诵着诗句奔赴死亡，在被光柱撕碎的刹那间他神情安详，满脸欢欣。
“希望黑梦王能顺利继承王选，为吾东族再添一员大将呐。”
在禄存化为晶莹碎屑融入到五行光柱后，本就明亮的光芒再度大涨！光芒汇聚出山海鼠虚影身上符篆一张张燃烧起来，红绳也在飞速褪色腐朽。山峰震动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恐怕再过十数秒山海鼠便要彻底睁开双眼，摧毁泰山封印了！
但就在这时，芙曲尸体背后的阴影处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
乔双鲤在脱离神降后头痛欲裂，几乎昏厥。神殿遗迹大门永远为他关上，深处传来不能抗拒的排斥力——王选失败者将被直接排除出传承遗迹！乔双鲤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但就在这时玫瑰色爱火忽然燃烧起来，形成模糊猫型。杞雪归残存意识浮现，将他带入了一处狭小记忆碎片组成的空间！
火焰在被彻底继承前原主的意识碎片还会存在，刚得到的爱火里还存有杞雪归的意识乔双鲤原本也有准备。这处记忆碎片他之前没有看到过，杞雪归刻意保留下来，在此刻形成了一处狭缝空间，让乔双鲤得以在这里停留片刻！
‘褐家族许久之前便已经在谋划山海王复生。’
杞雪归的声音在乔双鲤耳畔响起，玫瑰色火焰凝聚成的猫形态虚无缥缈，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一般。
‘梦王选拔由褐家王主持便是其一，收集五行之石为其二。昔日顾临安将山海鼠重伤击败，将它的身躯，双眼，以及心脏分别镇压在泰山，龙虎山和长白山。如果泰山封印破除，山海鼠的身躯将被解封，恢复大半实力。’
“有什么办法可以制止吗？！”
乔双鲤按揉额角，焦急问道。玫红色火焰大猫甩了甩尾巴，神情黯然。
‘山海鼠杀死了楚芳和乔云鹏，我潜入到这里原本是想要破坏解封，为他们复仇。只是我刚一进入就被那位注视，只能隐藏在记忆碎片中寻找时机——乔双鲤。’
‘临安省覆灭一事你已知晓，覆灭后的临安遗迹便在王庭幻境内，其中埋葬了无数英魂，姜大校虽然最后离开，但伴随她数十年的专属武器却遗失在幻境里。’
‘这是国家当年倾举国之力打造的，意图弑王的武器。’

第272章 王选【终结】
‘姜队遗失在临安遗迹的武器,被我找到了。’
乔双鲤思绪从回忆中抽离，他右手拎着一杆闪烁冰冷金属光泽，外形奇特狰狞的狙击枪。它酷似拥有重狙之王称号的巴雷特M109狙击步枪,拥有近乎手臂长的漆黑枪管以及可折叠枪托,枪口黑的渗人,幽森可怖。
与其说是狙击步枪不如称它为大口径狙击炮,它极沉极重,不说普通人,就算是寻常猎杀者也不能单臂将它提起。
‘它的名字是破坏者,以姜队的特质火焰命名，图纸由童校长提供。为了让热武器能够在禁区起作用，当年打造它消耗了国内将近一半的本源磁石储量，就连子弹也是特殊的,全部由完整火种制造而成。只有这样才能对王级空兽造成致命一击。耗资太过巨大,当年只造出来了五枚。’
五颗特殊子弹,到现在只剩下一颗了。也就是说摧毁这次解封，乔双鲤只能尝试一次。
但是武器有灵，就像当年的龙鳞刀一样。专属武器也会认主，乔双鲤指尖在触碰到破坏者时先是寒凉,随后便浮现起密密麻麻刺痛感。这柄重狙在排斥他的存在,如果不是乔双鲤身上有顾队的火焰连线,与姜大校同源,恐怕连碰触都不能够。
狂风越来越大,从天际垂落的云流快要接近到乔双鲤头顶。而不远处五行光柱汇聚,顶端交融显出的山海鼠虚影上，成千上万张明黄符篆只剩下一半，手臂粗红绳也松垮黯淡下来,时间仿若死神脚步踏在乔双鲤心头，继续停留在这里恐怕等封印解除的刹那间便是王庭幻境天地合拢之刻，自己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除非他能在十秒内夺得破坏者的承认，破坏解封后立刻离开这里才有可能全身而退。危机感不断预警，内心本能拼命催促他离开。这不是乔双鲤目前能够阻止的，他只不过是个学生而已，外面有顾队有童校长有国家，与灰白梦王的对战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完全不用那么拼命。
去与留，究竟如何两全！
这一瞬间乔双鲤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画面，父母的死，临安省的覆灭，杞雪归哭似的笑容，褐家族领队意得志满的神情。这些画面倏忽间到来又须臾离去，下一刻乔双鲤双眼紧闭，火焰小折耳顺着火焰连线飞快向前奔跑，经过金红火焰组成的巨大缅因猫时在他身上飞速打了个滚，裹了满身的金红火焰就继续向前冲，直到冲进了姜队的火焰范围内。
十
深棕红色的火焰就像干涸的血，一丛丛一簇簇狰狞扭曲地燃烧着，在乔双鲤踏入领地的刹那间火焰轰然腾起凝结成无形无状的高大恐怖火焰怪物！无时不刻都在溃散又聚合，透露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极具侵染性的疯狂，稍一接触就会被它感染坠落疯狂深渊！
可能是几次梦境探索起了作用，红褐色火焰怪物仍旧满是恶意与狂躁，却没有对乔双鲤展开攻击。相反，在面对缠绕顾队火焰的乔双鲤，沉闷沙哑的声音忽然从怪物口中传出。
“你……是谁……”
九
“是杞雪归让我来的。姜队，我需要您的帮助！”
时间紧迫，乔双鲤选择了最能刺激到姜队理智的说法。果然，在他话音落下后火焰怪物明显波动起来，星星点点红褐色火焰如雨般坠落在地上，生成一具具狰狞扭曲的小型火焰怪物，五官漆黑空洞，向乔双鲤逼近。这幅场景极端诡异恐怖，乔双鲤却没有后退一步，强压下心头焦躁，冷静将自己的话语重复了一遍。
“姜队我需要您的认可，使用破坏者摧毁山海鼠躯壳！”
八
“……破坏者……山海鼠……”
姜队果然对着这两个词有反应！
激动下乔双鲤上前一步，可汹涌火焰却陡然腾起，火焰怪物发出尖锐嘶吼声，炽热肮脏的火焰燎原而起，差一点就要燎到乔双鲤的耳尖。姜大校的防备心远比乔双鲤想象的要坚硬激烈，多年与绝望抗衡拉扯导致理智近乎溃散，本能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不要……接近……”
七
可是时间要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间乔双鲤灵机一动，爱火燃烧起来，玫瑰色火焰中那一抹金红色的火光如心脏般跃动，与黑火纠缠融合在一起，在爱火的催动下乔双鲤第一次成功具现化出和顾队的火焰连线！当金红火焰出现的一刹那火焰怪物动作陡然静止了，庞大的红褐色火焰聚集体发出一声意义模糊的吼叫，乔双鲤却听出了它深处潜藏的疑惑。
深深喘了口气，乔双鲤无视虎视眈眈的火焰小怪物们，坦然自若上前一步。火焰勇敢向前探去，不用言语，而是用火焰来沟通，将意图传入姜大校心底。‘姜队，我是顾临安的爱人乔双鲤，请您交给我破坏者的使用权。’
六
‘您看，这是我们的连火，临安和我十分相爱。’
‘在大一寒假实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临安了。’
‘几个月前，他跟我告白了。’
五
乔双鲤此刻别无他法，只能剑出险招，就像豁出一切的赌徒。索性他赌成功了，近在咫尺的火焰怪物没有攻击他！乔双鲤每一步都迈的很稳，忍着神经的抽痛与火焰枯竭的空虚，顶着火焰连线，一步步走到了庞大火焰怪物的面前！
这时火焰怪物才陡然惊醒一般发出威胁怒吼，狂暴火焰霎时间蜂拥而上，如惊涛骇浪般要将乔双鲤完全吞没，却不是攻击，而只是想要将他抛出领地范围。但此刻乔双鲤怎么可能后退！火焰小猫直接扑到了红褐色火焰怪物的身前，金红火焰与黑火交织的连线熠熠生辉，他蹭在火焰怪物的面前，轻软喵了一声。
‘妈’
‘我和临安，都十分想您。’
四
与此同时绝望黑火燃烧起来，拼命从火焰怪物体内吸取绝望碎片。双管齐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滔天红褐色火焰裂开一条缝隙，隐约能看到内里是无比柔软温暖的赤色火焰。火焰之中沉睡一只三花缅因猫，蓬松长尾巴盖在脸前，眉心紧蹙，神情痛苦。似乎觉察到异样，她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迷茫。
乔双鲤却顾不得那么多了，火焰小猫拼命挤到缝隙前，脸贴在缅因面前，焦急喵喵直叫。
‘请您给我阻止山海王复生的力量！’
三
火焰三花缅因的神情仍旧是恍惚没有聚焦的，在乔双鲤焦虑下她低下头，嗅了嗅小猫的耳朵。火焰拂过的气息有些痒，乔双鲤眼前全部被红褐色火焰覆盖。额头蓦地一热，缅因温柔舔了舔他的额头，一缕暴虐狂躁，蕴含着无穷无尽力量的火焰注入进来，差点让乔双鲤爆炸！
就是这一瞬间被污染的红褐色火焰再度合拢，将三花缅因困在其中。庞大火焰怪物暴怒咆哮出声，仿佛它生来就是如此疯狂。无形的力量将乔双鲤抛出，他最后望了眼重新凝成的火焰怪物，便义无反顾回归了现实。
二
特质破坏的棕红色火焰在体内肆意咆哮，全无保留注入到破坏者内。这柄粗犷狂放的重型狙击枪一瞬间拥有了灵魂，漆黑冷硬枪身一寸寸亮起，最后全部火焰汇聚到枪口处！一颗燃烧着橘红色火焰的子弹自动装填，这一刻他心跳的声音极大，震耳欲聋，脑海却极端冷静，仿佛浸入冰水中。乔双鲤肩抗着重狙枪管遥遥瞄准五行之石汇聚的那一点，咬牙扣下扳机。
万里狙击！
一
轰！
枪口喷射出炽热夺目火焰洪流，无比强大的后坐力直接将乔双鲤抛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眼前一黑的同时乔双鲤耳边传来爆裂巨响！他瞪大双眼，耳朵被震得隆隆作响几乎废掉。全部注意力却都被那颗子弹夺走了。乔双鲤从未见到过如此灿烂瑰丽的子弹，晶莹剔透仿若冰晶雕琢，从内而外绽放出的橘红色火光就像初升旭日般温暖明亮，带来希望的曙光。
那颗裹挟着火焰的巨型子弹骇然穿透下垂云流，直接将五行之石炸的粉身碎骨后去势不止，熊熊火焰下它竟然穿透了虚影，跨越遥距万里的空间拖曳着绚烂恢宏的橘红光芒冲山海鼠身躯飞去，仿佛天生就为猎王而生！
* *
此刻，中国泰山。
往日人山人海的泰山景点此刻却万籁俱寂，游客人流已经被完全疏散开，泰山景区紧急封停，周围都已经拉起防护网，驻防军队第一时间开拨，严防死守在周边。泰山脚下只剩下一支猎杀者小队，担忧焦虑望向山头，普通人看不到的恐怖景象。
光柱笼罩下，困住山海鼠的明黄符篆如被扑火飞蛾一张张化为灰烬，整座泰山都开始颤抖起来，山石滚落，特制红绳根根断开抛飞出去，长蛇般飞舞在空中，张牙舞爪，仿佛在预兆厄运归来。
“童校长，您也赶快撤离吧。”
全副武装身材高大的男人冲着站在最前方须发尽白的老者敬礼，声音难掩忧虑。
“龙虎山那边消息不妙，褐家族早有预谋。泰山也即将失守，如果长白山那边没有您驻守的话，山海王恐怕要真正复苏了！”
“民众撤离的还不够远。”
遥望山顶的老人轻声道，慢条斯理挽起袖子，露出干瘦苍老的手腕。他身披道袍，雪白长发被木簪束起，手持简简单单一柄桃木剑，狂风下他衣袍扬起，身形越显缥缈，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一般。
“东杰啊，让那些年轻人们都撤下去吧，这不是你们能面对的。”
老人泰然自若，手腕轻飘飘挽起一个剑花。呼啸在众人身边的狂风却骤然停止了，无形的气势逐渐增长，童半夏的双眼越来越明亮。似乎觉察到男人担忧的目光，他嘴角勾了勾，露出顽童似的笑容。
“放心，区区山海鼠躯壳而已，不到我使用火焰的地步。”
“……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前阵子首长刚嘱托……”
老人手掌一竖，为首的那位猎杀者便噤了声，转身面对属下们严肃命令道：“第二支队全体都有，以最快速度撤离——”
“队长你看！”
一人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愕然指向泰山顶峰，不敢置信揉了揉眼：“那是什么？！”
“什么？”
高大猎杀者下意识回头看去，就在这一瞬间刺目耀眼的橘红色光芒呼啸而过，骤然爆发泰山顶！无穷无尽的橘红色火焰铺天盖地蔓延开来，仿佛天空中又多出了一个太阳！火光中山石崩塌坠落声如暴雨倾盆，飞溅迸射的火光弥漫四周，山顶上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刺耳哀嚎声！实力较差的猎杀者当即捂住耳朵神情痛苦，哀嚎声却如在大脑中响起般挥之不去，不知不觉几人已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神志恍惚。
“噤声。”
苍老冷静的声音响彻心头，众人耳畔的声音立刻消失了。他们重新爬起身，就见童半夏指尖夹着一张符篆，在橙色火焰中灰飞烟灭。他也正望向泰山顶峰，目光中罕见露出惊讶神色。众人再度望去，就见此刻泰山顶端已经全然变了模样！
山石巨鼠胸口处被炸开巨大缺口，贯穿全身。橘红火焰仍在燃烧着，向四周吞噬蔓延，仿佛要烧尽山海鼠的身躯才会灭去。本以为如此大的冲击力泰山恐怕要毁于一旦，却没想到橙红色大火熊熊燃烧，除了山海鼠外却没有烧到任何东西！
“有人使用了破坏者。这是祺然的火焰……不会有错。”
“祺然？”
没有回过神来满脸震惊的猎杀者领队耳朵一动，赫然望向负手遥望顶峰，叹息出声的老人，声音发颤：“您说的，是平定西北战乱，曾镇守湘西禁区纪祺然纪老将军吗？这，这是他的火焰？纪老将军不是在几十年前执行秘密任务重伤牺牲了吗，怎么会？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国曾经有一个五年计划，立志要打造出能够弑王的武器。可是武器造出来了，但子弹却需要3S级猎杀者的完整火种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原本研究院已经准备放弃了……祺然是第一个主动将自己名字写上志愿单的。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转眼已经几十年过去了……”
童半夏声音很轻，轻到仿若一声喟叹：“能够毁灭山海鼠的身躯，祺然在地下也会笑出声来吧。他这个人总是爱笑……”
泰山顶上普通人看不到的大火燃烧了七天七夜，泰山景区关闭的消息几次差点登上热搜。等到七天过后橙红色的火焰才彻底燃烧殆尽，九局派出专门的特战队伍去探查，发现火焰已经连同山海鼠的身躯一起，彻底焚烧殆尽。
在泰山大火熄灭的那天过后，距离中国八千多公里的英国，伊顿猎杀者医院内，昏睡了足足七天七夜的乔双鲤缓缓睁开双眼。

第273章 顾局
睡梦中乔双鲤重回临安遗迹,一幅幅场景从他眼前掠过。有刚下班与家人欢聚的上班族，有平凡忙碌的交警指挥交通。城市暗面猎杀者们也如寻常人一样，以猫的形态巡逻在大街小巷,偶尔遇到朋友笑着相约晚上下班后一起撸串喝酒。
梦境断断续续,乔双鲤睡得并不安稳,在睡梦中皱眉,心头如火烧一般。杞雪归已死,童年时被修改遗忘的记忆陆陆续续,出现在梦境中。乔双鲤回忆起来出事的那天自己一个人在幼儿园等妈妈来接,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其余小朋友都被陆陆续续接走，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玩积木。
这时窗边的一声猫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年幼的乔双鲤抬头,看到窗台处蹲坐着一只乱毛蓬松,白毛脏成灰色的折耳猫,那是他和杞雪归的初遇。乔双鲤看着杞雪归将自己带走，躲躲藏藏，换了许多种交通工具，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似乎在躲避着黑暗中某种存在的追击。
直到有一天,杞雪归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第二天一大早他将乔双鲤送回了之前的幼儿园,就再也没了踪影。那天放学后,来接他的便是冯倩一家人。梦境碎片凌乱,乔双鲤也不知道那些是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只是梦。
只是半睡半醒时，他偶尔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烧已经退了”
“泰山危机解除……龙虎山那边……牺牲……”
“嗯，姜大校那里数值稳定……相比之前……增长……”
“我在这里陪着他……”
熟悉令人安心的气息拂过额前,乔双鲤再度陷入沉睡中。这次不止心脏，眉心也同样发烫起来。梦境支离破碎，周遭全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像是被困在火灾之中，房屋倒塌的巨响格外清晰，仿若普通人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火舌舔舐上他的皮肤，热的可怕，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一般。
直到一股清凉液体被灌注口中，那股灼热感才终于渐渐消退。乔双鲤的意识逐渐清醒，但眼皮上却如同压着千斤重的石块完全睁不开，拼命挣扎也动弹不能。他张开口，吐出一股热气，耳畔传来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弥漫在空气中的气息分外熟悉，是非常特殊的冷香。
冰冷指尖点在他的眉心，凉意渗透下来，冻得乔双鲤无知觉打了个哆嗦，那股燥热却舒缓了。
“……没想到这么快已经四种火焰了，他融合了宝石之魂，这段时间会很不好过。”
“按我留下来的方子每日服药，童老猫那边我还要去一趟，先这样吧。”
这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王前辈，是王前辈。
王前辈回来了吗……回来英国……因为自己……
不要走……不要……
“师父！”
乔双鲤猛地睁开双眼，呼吸急促，瞳孔微微放大。他脑海中嗡嗡作响，像是从噩梦中骤然惊醒的人，胸口沉闷的喘不过气来。茫然目光划过除了他以外没有旁人的房间。刷成淡蓝色的墙壁，白色薄纱窗帘，以及放在窗台上的那一盆芦荟。艰难坐起身来，脱力感渐渐消去，神志回归。
乔双鲤拿起床边的水杯，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散乱的思绪重新聚拢在一起。
那天在使用破坏者后，自己是用最后一点时间捏碎了水晶想要离开王庭幻境。但没想到在脱离的刹那间一股宏大能量从山海鼠虚影处骤然传来，横冲直撞灌注进他的体内。过强力量的冲击让乔双鲤在离开王庭幻境后的瞬间便昏迷过去，醒来后便在这里了。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乔双鲤眉头微皱，闭上双眼。思维空间内塔罗牌仍旧在安稳缓慢旋转着，璀璨信仰金线编织成繁复美丽的图纹。本来他还想着自己昏迷无法控制黑梦王傀儡，这段时间空兽那边可能会有动静，现在看来还不到最坏的预期。注意力转移，乔双鲤将目光投向塔罗牌旁边。
那里出现了一尊渺小山峰的虚影，很像放在鱼缸里的那种山石装饰。山峰虚影是残缺的，只到半山腰的地方。向上全部被朦胧云雾笼罩，看不真切。这就是那股宏伟力量的具现化，上面传来的磅礴气息与塔罗牌截然不同，但本质却极端类似。
这是山海王的权柄。
没想到梦族这种杀死对方力量便会转移的特质，在山海族也同样适用。乔双鲤隐约想起来自己当初潜入寿山城的时候自己取代身份的长辈就曾经对他动过杀念，对于山族而言，杀死对方就能顺理成章接纳对方的力量。
“毁灭山海王残躯的时候谁能想到那么多哇。”
乔双鲤叹了口气，发愁的按揉眉心。避开了维多利亚皇冠的传承，却又得了三分之一山海王的权柄。情况简直乱的像猫玩过的毛线团。虽然山海王的身躯及时被毁灭了，但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泰山那边的情况。还有最重要的绍修竹……他的身份，白梦王……
不愿将旧日同学与叛徒划上等号，乔双鲤敲了敲太阳穴，勉强理清楚思绪，再次睁开双眼。
一张放大的脸贴在自己面前，炯炯有神的双眼望过来，见乔双鲤醒来后凑得更近了，浓眉挑起，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嗨，你醒过来啦！”
“砰！”
一声巨响从乔双鲤病房传出，吸引了不少从病房外经过人的目光。窗外一群白鸽刷拉拉飞过，留下阳光的剪影。
* *
“你好你好，我是黑豹第二支队的大队长刘东杰，队员们都叫我杰哥！你就是乔双鲤吧，我们整个九局上下都知道你！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好，您好……”
乔双鲤一脸懵逼，手被热情拉着晃来晃去。他后脑痛得不行，刚才被吓得猛往后一躲结果却直接撞到了床头，磕的他一时间眼前发黑，差点撞出了脑震荡。眼前的男人浓眉大眼，长的一身正气，却热情的像只哈士奇。那双眼里绽放出炽热兴奋耀眼绚烂，差点把乔双鲤晃瞎了眼。
不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觉察到！
“队长快别丢人了，你面前的可是病人！”
啪地一声响，一个厚实保温桶撞在了刘东杰头上，那声音听得乔双鲤都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男人被砸的毫无形象，捂住后脑勺蹲在地上唉唉直叫，五官皱成了一团。
“徐瑾你怎么天天这么暴力，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哇！”
“队长你还是多关心自己吧。”
利落女声响起，乔双鲤看过去，就见一个打扮干练，身材高大的短发女人将保温桶放到床边。她嫌弃踢了脚刘东杰，侧过身来冲着乔双鲤露出一个友善开朗的笑容。
“您好，我是第二支队的教练员徐瑾，受顾局委托来照顾您的。”
顾局……是顾队吧。
乔双鲤看着徐瑾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单手展开在他面前。动作就跟电视剧里警察执行任务时一模一样，黑色皮夹表面是金属国徽与猫纹，下面烫金烙印着‘特别调查局’五个大字。打开来里面是徐瑾戴着军牌的证件照片以及个人信息。
好……好帅气。
“小乔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那边刘东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笑嘻嘻从怀中同样掏出工作证。和徐瑾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照片肩章花纹不同。
“前几天都是顾局亲自照看您的，只是今天德国那边来了人，他才临时让我们过来。”
徐瑾边解释边打开了保温桶，一股诱人香气弥漫开来。里面是熬得浓稠的鸡肉粥，表面撒上了一些碧绿葱花，看起来格外美味可口。乔双鲤这才觉察到饿，胃空空如也，见徐瑾拿出来碗帮忙盛粥忙接过来。
“我自己来就行了……不，不用说您。叫我小乔就可以了。”
软滑芬芳的鸡肉粥入肚，整个人也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乔双鲤一边喝粥一边同刘东杰他们对话，这才知道原来在自己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不少大事。
先是灰梦王死后，王庭幻境外的灰梦族傀儡化为灰烬。紧接着北族小队除了琥珀石安哥拉以外全灭，安哥拉王当场发狂，在海族队伍回归，将宝石被窃一事告知塞壬王后。向来好脾气的她愤怒起来，当即要褐家王给出解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等到人类小队脱离幻境后，楼鸿枫与朴元青立刻将绍修竹可能叛变事告诉了安德森元帅，三大人类S级猎杀者立即想要控制王庭幻境出口，却被褐家王阻止。
“听说到最后北皇气势都降临了，结果正好对上了顾局。啧啧，当时情况可是危险的很，对面一个皇级那么多王级，结果呢，顾局还不是把所有人都安全带离禁区了——哈，真想亲眼看看山海王身躯毁灭时褐家王的神情！”
“北皇？”
听到这里乔双鲤忍不住插嘴问道：“为什么北皇气息会降临？”
“估计是和东皇有什么协约吧。”
刘东杰说的眉飞色舞，激动时手直接砰地一声拍上了床边，又握住了乔双鲤空着的那只手上下遥遥。
“可是多亏了小乔你呀！要知道当时国家差点就要放弃泰山了——”
“咳咳。”徐瑾咳了一声。
“嘿，小徐我知道，保密协议嘛。不过小乔迟早要进九局的！顾局的人就是咱们九局的人嘛！提早知道一些也没什么的——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刘东杰热情的像只大狗，笑着挠头，看向乔双鲤的目光闪亮闪亮的：“小伙子有前途呀，还没从特战毕业就挣了两个特等功，这可是比顾局当年还要风光——怎么样，有没有想好毕业志向呀，要不要来我们大队！”
“管吃贯穿，公费旅游，年假年休，国家分房，出任务的频率还比一大队要少的多！”
“咳咳。”
“小徐别咳嗽了，我忙着呢！真的，别听他们说什么黑豹一大队多风光似的，天天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任务，小乔你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等着享受——”
徐瑾又咳了一声，眼神不住往门边瞥。被打断的刘东杰不开心挑起了眉，抱怨道：“小徐你别光咳嗽嘛，这么好的小白菜当然要往咱们猪圈里拱了。要是等顾局回来哪里还有我什么事——”
“胖儿啊，我一不在你就开始拐我的人？”
门口处忽然传来含笑男声，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淡淡的倦意，熟悉的乔双鲤心头一颤。而徐瑾给了刘东杰一个‘等死吧’的眼神，自己站起身冲着门口行礼，恭恭敬敬：
“顾局，您回来了。”

第274章 病房
“想要拐我的人,嗯？”
顾临安闲适靠在门边，指间夹着根烟。发丝略长，在眼前洒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一进来立刻就成了房间里最高大的人,即使只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配藏迷彩军裤,也像是从国际模特杂志上走下来的人。尤其是从他身上自发弥散出的那种淡淡的威压,锐利夺目,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从一进门顾临安的目光就没从乔双鲤身上移开,似乎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目光太过炽热逼人,几乎能灼伤人的皮肤。乔双鲤被看得心跳加速,耳边脑中只剩下‘砰砰’声响，托着碗的手不自觉蜷缩起来。他觉得有点害羞，隐藏在发丝下的耳尖发红，可是目光却不舍得从顾临安身上移开,不自觉嘴角就勾了起来。
真的好久没见到顾队了啊。
“顾局不厚道哇,你们一大队里的天才们还少吗！不能让给我们二队一个嘛。”
刘东杰笑着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颠颠凑过去想给顾临安点烟，却被避开了。
“不能。”
顾临安义正言辞拒绝道：“戒烟呢，别给我整这些个。你上次的报告可还没写，都拖了多久了——小徐啊,多监督监督你们队长,别每天这么不着相的。”
“诶顾局,咱不能这么着啊！不是说好了——”
“知道了顾局。”
徐瑾严肃点了点头,一把拽住大惊失色嚷嚷的刘东杰就往外面走。
“诶别拽我,别拽,男女授受不亲啊徐瑾！好好好别拽了，我跟你走，跟你走行了吧……”
两人跌跌撞撞出了病房,一路被拽到楼梯口上徐瑾才松了手，刘东杰不自在的振了振肩膀，扯平褶皱，抱怨道：“把我拽出来干什么啊，”
“你没感受到顾局的费洛蒙？”
徐瑾嫌弃瞥了他一眼，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后脖颈。那里应激反应似的细细密密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寒毛根根竖起。
“呼，明明贴了抑制剂贴纸，顾局的气息还真是可怕啊。”
“感受到了啊，所以才更有意思嘛！”
刘东杰理直气壮承认了，嘿嘿一笑：“你就不好奇顾局怎么跟他学生相处的？局里那帮小兔崽子们成天上蹿下跳，咬牙切齿的，不就是因为从来都不收学生的顾局突然收了双鲤嘛。要知道双鲤那小子可是还没到九局就拉了不少的仇恨呢！”
“你迟早得被好奇心害死。”
刘东杰不在意的耸耸肩，目光炯炯有神：“说实话，这小子可真不一般。我是真的想把他拉进咱们二大队来。老实说，我都开始羡慕顾局了，能收到这么个好徒弟，他运气咋就那么好呢。”
“你省省吧，我可不想有一天真去殡仪馆见你。”
徐瑾不赞同抱臂站立，神情露出一抹疑惑：“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局露出那么强烈排斥性的费洛蒙，就好像划出地盘一样。这种感觉……”
徐瑾犹豫了一下，自己觉得想法实在是太过荒谬，没把猜测说出来。
“顾局对双鲤可不是一般的上心哇！”
刘东杰大大咧咧道，感同身受似的：“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宝贝学生也得把他藏好了，省的被别人抢走。这次破坏者也是双鲤带回来的吧，姜大校那边情况也有所好转，顾局那样看重也是理所当然的。说实话，现在他还没有给乔双鲤申请提前毕业直接来九局我都觉得惊讶。双鲤这实力，要来的话都可以直接从副队长干了！”
“你说的也对。”
徐瑾点头，接受了李东杰的说法。她看了眼手表，率先往楼梯口处走去：“走吧刘队，上次的报告，上上次的报告，差的东西可还不少呢。”
“诶？！真要写啊！不是，上次我明明跟顾局打过报告，可以不写的，诶诶诶别拽我啊，有话好好说——”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走廊再次恢复了宁静。病房中，门被从内锁上，窗帘严严实实拉了起来，朦胧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下来，映出病床上一双亲密重叠在一起亲吻的身影。
“唔……哈……”
乔双鲤被压在病床上动弹不能，被子下赤裸的脚难耐蹬了蹬，在身上男人再次压下来时慌张捧住他的脸，有些羞赧地微喘道：“呼，呼吸不了了。”
“不是之前教过，接吻的时候要用鼻子吗。”
顾临安低笑声萦绕在乔双鲤耳畔，他的眼瞳在黑暗中愈发明亮，仿佛丛林中某种危险的大型猫科动物。他顺势抓住了乔双鲤的手腕，细细亲吻发颤的指尖。
“让我……帮你想起来。”
“唔……”
完全被顾队的气息笼罩了啊。
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好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似的。刚从昏睡中醒来，自身的费洛蒙也病恹恹的，丝毫抵抗不了对方强势气息的侵入。乔双鲤不自觉仰起头迎合对方的亲吻，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凑上前去悄悄深吸了一口顾队的气息。
真好闻啊。
“你再这样的话，我可就真忍不住了。”
下巴被捏起，乔双鲤恍惚回神，才发现自己刚才跟小猫似的舔吻噬咬，在顾临安脖颈处烙印下一片暧昧红痕。耳尖一下子红了，乔双鲤手忙脚乱把顾队一把推开，被折腾出褶皱的薄被杂乱堆积在腹部，遮盖住身体难以言说的变化。
“杰，杰哥他们呢？”
像是这才想起来是在医院里，乔双鲤慌张扒着顾临安的肩膀向门边望去，没看到旁人才稍稍松了口气。敏感耳垂处却又传来了细密噬咬感，乔双鲤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却又把脖颈露了出来。好一阵后，病房内才再次安静下来。
刷拉一声顾临安将窗帘拉开，灿烂阳光透过他高大俊朗的身影洒落在病房内。
“感觉好点了吗？”
“嗯……嗯。”
从刚才亲昵里回过神来的乔双鲤害羞的不行，只能用埋头喝粥来掩饰。眨眼就喝掉了两大碗，在正要盛第三碗的时候勺子却被抢了过去。
“让我尝尝什么粥这么好喝。”
“诶——”
乔双鲤眼睁睁看着顾队盛了一勺粥，端着碗一口喝了下去，嘴正好和自己刚才喝粥的位置一样，想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啧，火候不够，鸡肉不够嫩，盐放多了——这谁做的粥啊。”
顾临安挑剔放下碗指指点点，仿佛要数落出一千条缺点来。乔双鲤听了不自觉为徐瑾辩白：“其实味道还行……唔！”
一吻终了，乔双鲤面红耳赤控诉：“你怎么又亲上来啊……窗帘都没拉！万一被别人看到了……”
“我就是想尝尝你喝的粥和我喝的是不是一个味道。”
顾临安咂咂嘴，一本正经摩挲着下巴：“不行，没有尝出来。我再试试好吗？”
“不……唔唔！”
* *
“小乔同学，别耍脾气了，变回来吧。”
“行，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不再病房里亲了。”
高大的男人侧坐在病床上，神情诚恳，目光纯净。阳光映照在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上，让人本能就想答应他的请求。
然而被他如此注视的对方却毫不留情，一爪子拍开手，回了个冷酷无情的“喵。”
“不信，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诶小乔同学，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你要是再不变回来——”
男人威胁似的拖长了声音，惹得对面黑折耳抖了抖耳朵，侧过头来，宝石般漂亮的鸳鸯眼傲慢斜了他一眼，坚定道：“就不。”
“你再不变回来，我可要抱着你说话了。”
从善如流接上来下句，顾临安把煤球似的黑折耳一把抱在了怀里。不顾噼里啪啦甩动的尾巴攥住他使劲踢蹬的四爪，头埋在柔软腹部深深嗅了一口。
“真不变回来？”
“喵嗷！”
“好好好，不变。”
又闹了一会，两人终于说起了正事。
“破坏者现在已经上交给国家了，遗失那么多年的武器你还真敢用。万一炸膛了怎么办。”
“咪呜。”那时候没有办法了呀。
黑折耳懒洋洋躺在顾临安的怀中，惬意抬起下巴，享受着手指恰到好处的抚慰。
“喵？”泰山山海鼠的残躯消失了吗？
“嗯，彻底消失了。等你好了国家那边准备给你一个特等功，放心，这次我跟他们打了招呼。只是小范围的授勋仪式。”
“嗯。”
乔双鲤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强提起精神：“对了，我在王庭幻境里见到了杞雪归。发生了挺多事。他……唉，他最后把火焰给了我，爱火。”
“杞雪归的事恐怕还需要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再去做一份详细记录。”
顾临安把玩着折耳的爪爪，按压肉垫，看着原本缩着尖爪伸出。
“爱是非常强大的特质，古代那时候的人把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情绪归纳为顶尖的七种特质。拥有这些火焰的通常都是3S级的猎杀者。只是后来这些情绪被细分，又发现了非情绪类的特制火焰，分类才逐渐变得广泛起来。像是你的绝望，我的胜利，也都是后人发现的非常强悍的特质。”
“我现在很难恨他。”
乔双鲤喃喃自语，想到毁灭的临安省，想到原本想为折耳证明却最后沦为叛徒的杞雪归，情绪不由得低落起来，舔了舔顾临安的指尖。自顾自道：“杞雪归……原本我一直将全部的仇恨倾注在他身上。现在看来对他却并不公平。我……他……我把他的遗物带回来了。”
“杞雪归立下的功劳与犯下的过错并不是简单就能抵消的，我会向上面提交报告，但是他有可能这一辈子也不能葬在烈士公墓。”
顾临安安抚地吻了吻黑折耳的头顶：“但是我相信，童校长很乐意在特战为他留出一个位置。”
“我觉得能够葬在特战的公墓里，杞雪归也会非常高兴。”
乔双鲤尾巴缠绕上顾临安的手腕，在他离开额头时把脸颊又凑了过去，趴趴耳抖动。顾临安亲了亲他的脸颊，又往上移，灼热的吻落在脆弱眼皮上，透过来的温度让乔双鲤一下子安心起来。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爱火熠熠生辉。每时每刻都在愈发强大的火焰让他无需证明就能感受到顾队的爱，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锚，让乔双鲤多了自信与坚定。
“还有一件事……”
说到这，乔双鲤犹豫不决，轻声喵道：“绍修竹，他真的……”
“是的。绍修竹，或者说Azael，真实身份是白梦王。”

第275章 一句话
“绍修竹出现的最早记载在1930年,原名理查德，出生于伦敦的济贫院。母亲是中国人，在那个年代偷渡到了英国,找不到工作沦为下等妓女。一次意外怀上了理查德。”
“生下他以后,理查德的母亲大出血去世,理查德一起被当地教会收养。结果这个教会其实早已被空兽侵蚀,从主教到教徒全都已经梦鼠取代。理查德在十五岁的时候被选为祭品,献祭给了梦王。但是因为他拥有猎杀者的天赋,关键时刻激活了火焰,虽然难逃死亡却被梦王看中，转化为空兽后收为属下带在身边。”
顾临安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本封皮老旧，十分厚实,被细心保养很好的日记本。
“这是从你身上发现的,里面是绍修竹的日记。许多信息我们也是从这上面发现的。”
“绍修竹在离开前给我……说让我交给童阳秋。”
乔双鲤讷讷,心脏沉甸甸的，仿佛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一切侥幸都被无情打破，绍修竹他……真的是白梦王。潜伏在特战中，是一个叛徒。
他想到大一时出现在特战里的梦鼠巢以及被囚禁在里面折磨多年的崔老师。特战里出现梦鼠巢到底和绍修竹有没有关系。很多事情都不能细想,越想就越会觉得心凉。但乔双鲤此刻的情感却极端复杂。童校长难道会发现不了绍修竹的真实身份吗,有没有可能,他也是又一个杞雪归？
但是这些希冀却在顾队沉稳的话语声中逐渐冷却。绍修竹终究情况不同,很久以前就已经是梦王的手下了。
“这本日记已经经过了审查,里面没有问题。你可以给他。”
出乎意料的,顾队竟然同意了。乔双鲤迟疑变回人型，接过来日记本，老旧封面上圣母玛利亚露出慈祥的笑容。有些发黄的扉页上留着一串十分清晰凌厉的优美花体字。
Ich will dem Schicksal in den Rachen greifen
一张照片从日记本里掉了出来,是彩色的，距离现在时间并不久远。乔双鲤捏起来看，惊讶道：“这张照片……我曾经在逸飞家里看到过！”
“绍修竹来到中国的时间不可考，照片上的地方是他曾经待过的地方。”
顾临安点了点照片背景那栋老旧的欧式建筑，铸铁大门上歪歪扭扭支着‘阳光’两个字。
“阳光孤儿院，在2010年的时候被拆除了，当年的院长年迈去世，没有留下太多的线索。那些孤儿们的信息也全都被毁于一旦。调查表明，那里很有可能曾经是梦鼠一个隐蔽据点。沈逸飞的父母在07年收养了伪装成4岁孩童的绍修竹，7岁的时候他和沈逸飞一起被寄养在了特战。”
“伪装成四岁……而且还像常人一样正常生长。这，他能够做到这样……”
“说不定一切都只是一场白日梦。”
顾临安温暖的手覆盖在乔双鲤冰凉的手背上，宽阔的胸膛将他环抱。而此时乔双鲤也不觉得什么害羞了，他靠在顾队的怀里，仿佛能够从他身上汲取到力量一般。
“Azael的实力很强，1987年的时候梵蒂冈教宗本笃十三世在梦中和他相遇，展开战斗，结果未明。但从那以后本笃十三世的身体便每况愈下，到05年的时候便开始重选圣子，谋划下一任继承人。因此世猎联的信息库里，Azael的实力在门徒中排名非常靠前，二十年前就已经有3S级别的水准了。”
“想要瞒过大部分世人并不是难事。”
“我觉得他应该瞒不过校长的。”
乔双鲤难得有些固执：“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他的目光停留在破旧的日记本上，久久不能转移。老旧纸页已经很脆了，翻动的时候必须要小心翼翼。里面除了日记意外，还夹杂着寥寥几张照片。大部分都是黑白的，年代和日记本一样久远。最前面的一张是黑白人像，这是一张教堂前的合照。
一名比实际年龄还要瘦小的少年在照片中央。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衫，背带短裤，头上歪戴着贝雷帽，脸上沾着一些没擦干净的灰。少年背着手站在教堂前，挑眉肆意咧开大大的笑容，神采飞扬。脸庞轮廓看起来和绍修竹相似，却又不太一样，五官轮廓更偏向西方，少了几分温柔，添了许多男性的英俊。
唯有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以及眼尾小痣能够依稀找到绍修竹的影子。
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乔双鲤总觉得照片上原本圣洁的教堂显得格外阴森。阴影处似乎潜藏着鬼祟的眼睛，将贪婪目光投向无忧无虑笑着的少年身上。
“他为什么要把这本日记留给童阳秋呢。”
乔双鲤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他跟童阳秋一个宿舍，两人关系是一直都挺好的。阳秋一直被童校长带在身边，童校长……”
“双鲤，看着我。”
他的思绪忽然被打断了，顾临安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手腕，炽热呼吸扑打在脸侧。乔双鲤一时不察，转头时脸颊蹭上了温热柔软的部位。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注意到了顾队隐藏在眼瞳深处的担忧。
“临安……怎么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你需要时间接受。但是小乔，你要知道。无论绍修竹是否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背后是否有其他的事情。他都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顾临安斟酌道，神情严肃：“你实在太重感情，总是想要把别人往好处想。以你现在的状态，如果将来碰上了他——”
“我会毫不留情动手的。”
乔双鲤安抚亲了亲他的下巴，抱着顾队的手臂，眸光坚定。脸庞不知何时已褪去少年青涩，多了几分男人的沉稳。
“先把他抓回来，再谈隐情。”
“国家已经发布了通缉令，这件事会由九局接手。”
顾临安啼笑皆非，下巴搁在乔双鲤的头顶蹭了蹭。
“不要总是想着把自己置于险境，总得给前面的人一些表现得机会呀。Azael的身份已经暴露，接下来有很大可能留在英国禁区继续王选争夺。你们的交换学习在世猎赛结束后就在到尾声了吧，等回到国内想要再遇到也不容易。”
话不能这么说……自己可还要参加梦王选，跟绍修竹同台竞技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跟他重新见面。等一下，这样说的话，三个候选者，排除一个真正梦鼠的灰梦王，就剩下自己跟绍修竹两个人类？如果绍修竹也是卧底的话。
三年三年又三年，我终于熬成老大了？
乔双鲤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嘴角短暂勾起又落下。他审视内心，发现自己本能确实不愿意接受绍修竹心怀恶意这一想法。顾队说的对，自己必须要端正一下态度，到时候面对绍修竹的时候本心不能动摇。
等一下，自己可也是黑梦王啊。除了没有绍修竹那么长的履历以外，干的事好像也不少？而且绍修竹估计也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了。
这这这……
乔双鲤想象了一下将来对战的画面，身披白袍手持权杖的绍修竹当着顾队的面，当着同学老师们的面，对着自己一声大吼。
‘黑梦王，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不敢不敢。
乔双鲤打了个哆嗦，只是想象就觉得不忍直视。身后顾队显然不太信他，还在对乔双鲤强调Azael的危险性。乔双鲤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将心比心同等对应在自己身上，也没有一丁点的违和感。
混进特战，成绩优异——自己已经混到助教层次了，说不定等毕了业还能留在特战当老师。
骗取信任，阴谋叵测——不说别的，加上这次自己获了两个国家特等功。还骗到了顾队真心相待……不对，怎么能叫骗呢？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表白成功的！
乔双鲤越想越觉得心虚，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杞雪归的话来。折耳跟顾队是宿敌，注定相杀。如果放在自己跟顾队身上，那就是相爱相杀……不行，这也太虐了。他只是个普通人，不想遭受爱情的毒打。
得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处理一下，先把王前辈叫回来。要说这个黑梦王的锅，起码得王前辈跟自己一起背才对啊！
想到王前辈睥睨强势，乔双鲤不自觉安心下来。唇角一热，他这才回过神来，讨好主动吻了回去。一吻终了，乔双鲤呼出一口气，耳畔是顾临安无奈的声音：“想什么那么出神，还笑出来了……”
我在想怎么把王前辈拉来一起背锅——这样的真话当然不能说出口了。
乔双鲤不好意思抹了抹嘴，转移注意力找了个话题：“我在想王庭幻境的事……听东杰哥说，北皇最后都降临了……对了！”
乔双鲤猛地抓住顾临安的手，立刻扭头紧张望向他，目光不住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急急道：“你对上北皇了？！还有那么多空兽王……有没有受伤？火焰怎么样，有没有被污染？！”
“胖儿就会危言耸听，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就是北皇一缕气息而已。”
顾临安轻描淡写，缓和气氛似的玩笑道：“再怎么说我也有个中国最强的称号，要是连这都应付不了，人类恐怕早就成空兽殖民地了——”
“可是我好担心啊！”
乔双鲤攥住顾临安的手，直白表示自己的担忧，情绪依旧紧绷。他知道顾队的火种现在是怎样一个糟糕的状态，最初相遇的时候顾队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会时不时陷入空心症变成缅因猫来找自己。还是有了火焰连线以后情况才逐渐好转。
越想乔双鲤越觉得担心，他不讲道理的抬手按住顾临安的心口，闭上眼想要去感受顾队的火种，身体却一紧，被顾队整个抱在了怀里。
乔双鲤下意识推拒道：“别闹，我……”
“担心吗。”
顾临安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震得乔双鲤耳边痒痒的。紧致温暖的怀抱束缚住了他的动作，要把他深深嵌入自己身体中似的。顾临安的费洛蒙即使抑制剂贴纸都不能完全阻隔，弥散开来，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乔双鲤不由得沉浸在这气息中，大脑慢了一拍，连顾队在耳边说的话都要隔一下才能反应过来。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顾临安难以明言，在那天发现王庭幻境出现严重意外，褐家族意图解封寿山王，其余人都已经出来，唯独却没有找到乔双鲤的时候。自己的心脏仿佛缺了一块，空洞寒冷。阴暗面几乎霎时间就掌控了全部的思绪，无数可怕的猜想挥之不去，那时候他差一点就要不顾规则，直接撕裂空间闯入王庭幻境里了。
就差一点。
北皇气息降临正好撞到了手枪口上，剧烈发泄过后的顾临安一贯沉稳的手微颤，暴躁愤怒中的他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恐怖陌生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安。只有现在怀抱住乔双鲤，将他整个人抱在怀中。才能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的安全。
只有他的气息才能让自己心里那头狂躁不安的野兽安抚下来，重归平静。
沉默良久，顾临安低头，在乔双鲤耳畔轻声说了一句话。

第276章 童阳秋
“小乔,小乔喵？”
走神的乔双鲤面前忽然出现一只黑白花猫脸，三角耳抖了抖，明亮眼瞳凑到极近。长长弯弯的胡须几乎能触碰到他的鼻吻。下意识托着奶牛猫的前肢把他举了起来,柔韧性极好的猫被抻成了一长条,尾巴兴奋甩来甩去。
“小乔你看到世猎赛的排名了吗！你第一诶！分数足足比朴元青高两百！”
“啊……我看到了。”
乔双鲤把奶牛猫放到膝盖上,给他挠了挠耳朵。世猎赛的排名以及分数在王庭幻境结束后七天公布出来了,正好和他醒来在同一天。第一名赫然写着乔双鲤的名字,后面一长串功绩【寻找到临安遗迹线索】【找回灾难级专属武器破坏者】【毁灭山海王身躯】等等,几乎能够闪瞎人眼。
这下子不仅是国内,国外许多历史悠久猎杀者组织也都知道了乔双鲤这个名字。黑曼巴Ambrogio在知道他醒了以后就亲自过来郑重谈过，如果乔双鲤将来有意的话可以来到他们家族任职，待遇绝对优厚，甚至给出了二把手的承诺。
这些决定不是Ambrogio现在能够做出的,他背后是那位号称‘缄默者’的黑曼巴蛇教父。乔双鲤就像一颗新星横空出世,但凡有丁点头脑的人都能预料到他将来的璀璨辉煌。这些人有好有坏,又像黑曼巴教父这般低调的，也有高调的。但无论来头多大，全都被顾临安这座高山挡在了外面。
有人半是说笑半是抱怨，说顾临安就像一头抓走‘公主’的恶龙一般牢牢看着乔双鲤。让他们这些‘勇士’们全都望而生畏。真也好假也罢,这些麻烦事被挡在了外面确实给了乔双鲤一个难得休息的时间。
想到这,乔双鲤悄悄叹了口气。距离醒来那日已经过去两天了,他却仍总是回想起那天顾队跟自己说的话。以至于最近走神越来越多。
“双鲤……你下午是要去那里吧。”
“嗯？啊……对。”
该死的,怎么又开始走神了。
乔双鲤无奈揉了揉乐哥猫头,奶牛猫窝在他怀里,爪子漫不经心玩弄着衣摆，难得不像曾经那般活力四射。乐哥似乎也被困扰着，没有过多注意到乔双鲤的不对劲。他扭头望向乔双鲤,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是对童阳秋……”
“嗯。”
今天下午有一场针对童阳秋的谈话，由九局专门人员负责。绍修竹离开前提到的最后一人是童阳秋，还有日记要转交给他。无论动机究竟为何，这场谈话是少不了了。乔双鲤争取到了这次旁听的机会。实际上九局方面也希望他们两人之间信息碰撞交流，能不能想起一些更重要的线索。
“绍修竹他……真的是……”
看到一向爽朗的乐哥变得吞吞吐吐，滚圆猫瞳中透出一抹忧郁的神情。乔双鲤在心底叹了口气。绍修竹叛变这一件事不仅影响到自己，连得知此事同学们也难以相信，情绪低落。
“现在信息还不完善。”
乔双鲤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可观：“但可以确认，绍修竹确实是白梦王。”
* *
“可以确认，绍修竹的真实身份为白梦王。”
伊顿中一间主任办公室被简单布置成问询室的布置。刘东杰和徐瑾身穿黑色制服，神情严肃。对面是垂眸端坐的童阳秋。乔双鲤坐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再次听到这个词时手仍旧忍不住一紧。
“童阳秋是吧，不用紧张。我们这也不是审讯什么的，就当是聊聊天。”
刘东杰笑呵呵道，不得不说他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能够很好地缓解气氛。就连乔双鲤都跟他一起勾了勾嘴角。但童阳秋仍旧沉默着，薄唇紧抿，清冷眸光无意识落到桌面上的日记本上。他往常作道士打扮，留着长发，往常都盘成整整齐齐的发髻，今天却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脖颈，显出来几分脆弱。
这还是乔双鲤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神。
“绍修竹平日里没有和我透露过这些。”
童阳秋抬起头，深黑眼瞳纯澈，只是似乎里面已经冻结成坚冰，冰冷荒芜。
“我和他是舍友……”
……
一场漫长的询问，明明没有太过严肃的气氛，但无论对身体和精神都是沉重的负担。等到终于结束的时候乔双鲤甚至松了口气，离开房间时甚至有种从地狱逃脱升天的如释重负感。“乔双鲤。”
“嗯？”
乔双鲤回头，看到童阳秋跟了过来。夕阳西下，他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
“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吗。”
“嗯。”
没有说出名字，但两人都知道这个他代指的是谁。橘红色的落日光辉下，乔双鲤忽然发现童阳秋脸色过于苍白，不是正常的那种白皙，尤其是嘴唇格外明显。刚才在室内的时候可能是灯光原因，他竟然没有发现。
“要不要来我宿舍休息一会？”
乔双鲤看到他落寞的神情，下意识提议道。童阳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
“诶诶诶，好了好了，威廉雅各布不要再舔了！”
一进门两只狗子就热情扑了上来，乔双鲤去王庭幻境的时候他们都寄养在温成斐那里。现在见他回来简直跟疯了似的，从昨天疯到现在热情都不减。安抚揉搓着狗崽儿胖乎乎的下巴耳朵，乔双鲤边脱鞋边招呼童阳秋道：“随便坐，没怎么收拾有点乱。”
“嗯。”
“乖乖乖，别舔了，哎，呸呸呸！”
乔双鲤推开狗头嫌弃抹嘴，刚才哈士奇一个突进扑到了他身上，热情四射的吐舌头开始舔，差点舔到他嘴里。好不容易把两只狗子安抚好，乔双鲤呼了口气，浑身衣服都有点凌乱。他回头看到童阳秋有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一起，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嗯……你要喝点什么吗？”
唉，我怎么就把他带回来了呢。
已经开始有点后悔的乔双鲤自说自话走到厨房打开小冰箱，审视自己的存货。
“有可乐雪碧，果汁，还有……啧，乐哥怎么又把他啤酒都放到我这里了。”
看着塞满小冰箱下面一层的啤酒，乔双鲤头疼啧了声。乐天钧酒量不行，喝啤酒都会醉，偏偏还挺喜欢喝酒。自从他上次喝醉了把楼鸿枫错认成自己女朋友，扑上去就又亲又抱结果被暴揍一顿后，楼鸿枫就把他的酒全都没收，严禁再碰一丁点了。
后来乐天钧就把自己仅剩的存货全都悄悄转移到了乔双鲤这，天天往他宿舍跑。喝多了就变成猫和狗子们一起嚎。弄得乔双鲤烦不胜烦，每次把他的酒全都扔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被偷偷补上了。
“你想喝点什么？”
乔双鲤给自己拿了一瓶雪碧，头也不回地问道：“这家橙汁挺好喝的，可乐是百事的……”
“酒。”
“啊？”
乔双鲤傻愣愣回头，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看到童阳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神情严肃。就好像不是要喝酒，而是要去提剑杀人一般。感受到乔双鲤的目光，他眨了眨眼，迟疑道：“怎么……不行吗。”
“放心，我酒量很好的。”
“没事……我还以为你不能喝酒呢。”
乔双鲤看出来童阳秋肚子里憋着话，刚才在审讯室谈话的时候他表现冷漠理智，就像是机器一般，仿佛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冰雕的冷酷外壳，现在酒精可能会是很好的催化剂。
“我不是真正的道士，不用去管那些规矩的。”童阳秋淡淡道，几罐啤酒喝下去，他苍白的脸庞浮上浅浅红晕，好看地像涂上了一层胭脂似的。他随手撩起自己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脑门，整个人的气场立刻变得随意起来，就像是高岭之花偶尔露出另一面，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吗！”
正喝着雪碧的乔双鲤呛了一口，睁大眼睛。他凑过去，举起雪碧瓶：“生日快乐哇！来童哥，碰一个！”
童阳秋嘴角微勾，提着啤酒罐跟他碰了下。一口喝完了整罐啤酒。乔双鲤雪碧还没喝完，桌子上就已经多了三个空啤酒罐了。只是童阳秋的酒品确实如他说的一样好，喝的越多越是沉默，除了那句生日以外再也没有别的话说，喝多了就拿出来日记本，愣愣盯着它看。
绍修竹的日记本在谈话结束后已经给了他，乔双鲤原本以为童阳秋知道些什么。但他看向这日记本的神情却莫名有些抗拒畏惧，像是潘多拉的盒子，甚至一开始都不愿意收下它。
“他在走之前，有说过些什么吗。”
良久，童阳秋才再次开口。这个问题在刚才审讯的时候，他就问过乔双鲤一次。虽然心中疑惑，但乔双鲤还是老老实实答道：“他说把这个日记本给你。”
“别的就没有说了。”“原来这就是他的答案……”
“什么？”
童阳秋声音太低，乔双鲤没有听清。他看着童阳秋漫不经心又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来，仰起头又是一口气喝干。漂亮喉结动了动，顺着嘴角流下来一两道淡色酒液，一直落到衬衣里。童阳秋一向是最爱干净的，他现在却像是抛开了一切束缚，样子和往常截然不同。
“他之前说过，在我生日那天会告诉我最想知道那件事的答案。”
童阳秋倚着手臂轻声道，用啤酒罐点了点日记本：“这就是他的答案。”
看到他的样子，乔双鲤犹豫道：“童哥，你喝醉了吧……”
“双鲤，连火的感觉好吗。”
童阳秋侧头望向他，黑眸明亮，确实没有丁点的醉意。乔双鲤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又反应过来。当初和顾队连火的事情除了童校长和温教授以外童阳秋也是见证人之一。毕竟他能够感觉到，童校长一直将童阳秋呆在身边，和亲传弟子也差不多。特战里很多秘密他比乔双鲤都清楚，是值得信赖的人。
“对不起，是我太过冒犯了。”
童阳秋垂眸，歉意讷讷道：“连火是私人的事情……如果我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实在抱歉。我不是，我只是……”
“很温暖。”
童阳秋怔愣抬起头，看到乔双鲤放下了雪碧，他的手抚在自己心脏部位，神情说不出来的温柔。
“心里的空缺似乎被弥补上了。很充实，很……很安心。”
“就像那个漫画里一直在找自己缺失一角的圆，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部分一样。好像天生就该这样……啊，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黏糊糊了。”
乔双鲤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挥手打了个哈哈：“听起来是有点怪怪的，明明我跟顾队都是男人，哈，哈哈，连火实在是有点可怕……”
该死的，刚才自己表现得的是不是太暧昧了！明明他们都只以为我是为了治疗姜大校才跟顾队‘公式化’连火。乔双鲤正想办法弥补，这时候却听到童阳秋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羡慕。”
“啊？”
“双鲤……就当我喝醉了吧。接下来的话，你可以当成一个笑话来听。”
童阳秋又打开了一罐啤酒，注视着在灯光下微黄的酒液，目光恍惚：“我从四岁开始，就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是一片白茫茫烟雾，看不到前方，也看不到来路，空无一物。每当做这种梦时我都异常清醒，就好像醒时一样。”
“这样的梦我做了很长时间，断断续续的，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当时的我觉得无聊，就向四周探索。雾气背后还是雾气，一重接一重，像是漫漫白色雪原，不知道尽头到底是什么。我一直以为这个古怪的梦境就是这样了，直到七岁的时候，我的猫瞳觉醒了。”
他话语停了停，望向乔双鲤：“你知道的，童家世代都是猎杀者。像这样的古老家族里总有些秘法能够让孩童觉醒的早一些，能够更早接受训练。在觉醒之后不久，我又做了有浓浓雾气的梦。那天我突发奇想，在梦中用了猫瞳的力量。”
“我第一次看到，雾气背后原来是有一个人的，普通的眼瞳看不到他。这听起来挺可怕的吧，像个恐怖故事一样。白茫茫雾气背后原来有人一直在看着你。但那时候我太小了，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有趣。”
“一重不变的雾气背后竟然藏着个人啊，这多有意思。也有可能是那个人长的挺好看吧。他看起来不比我大多少，瘦瘦小小的，穿着衬衫，背带短裤，头上还戴着贝雷帽。胳膊上，脸上有点伤疤。他也没想到会被我发现吧，当时还被吓了一跳，那个梦当时就突兀结束了。”
童阳秋似乎想起了那时有趣的场面，眉梢弯起，露出浅淡的笑意。随后那笑意飞快烟消云散，就跟错觉一般。乔双鲤听了他的描述却心头一惊，下意识向绍修竹的日记本看去。童阳秋刚才描述的装扮……和夹在日记本里那张绍修竹原本的照片实在是太相似了！
童阳秋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自说自话。
“后来好一段时间，我都没有梦到过那片白雾，但是他的身影却牢牢烙印在我的脑海中，清晰不减。一直到我十岁的时候，原本已经和家族关系很淡的童校长忽然决定再挑选一名关门弟子传授毕生所学，带在身边教养。当时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整个家族都沸腾了。”
“那可是童校长啊……别说是弟子，就算是要送过去当研墨的书童，洒扫仆人恐怕都有大批大批的人争先恐后抢破了头。当时家族里兄弟姐妹们很多，我不是觉醒最早的，也不是最慢的。我父亲早逝，母亲是外嫁进来的，一点话也说不上。我不过是个凑数的罢了，但在童校长来的那天，我也被很早叫了起来，打扮齐整，站在很后排，牵着妈妈的手。”
“我记得当时妈妈的手心里全是汗，她紧张的要命。我那时候却只在想等快点挑完，结束后还要吃早饭呢——童校长一眼就选中了我。他给了我一天休整的时间，第二天就把我带回了特战。母亲那时候哭的很大声，追着车跑了很久。我透过车窗看到那些原本冷漠的姨姨婶婶都亲热围绕在妈妈的身边，温言细语陪伴着她。我想，这可能就是我被童校长选上后最好的改变了吧。”
“我没有想到能在特战见到他。”
“绍修竹吗。”
“嗯，他当时和沈逸飞一起被寄养在特战里。我在拜师礼的第二天就看到他们了……很可笑吧，竟然会有和梦差不多长相的人。更荒谬的是，我竟然因为梦，对刚认识的人产生亲切感，好像已经认识多年一样。”
童阳秋笑了笑，垂下眼眸。乔双鲤想喝一口雪碧，抬起瓶子才发现自己已经喝光了。桌面上没有别的饮料，鬼使神差的，他也拿起一罐啤酒。打开扣环，喝了一口下去，差一点吐出来。
不好喝，啤酒又苦又涩。
就和童阳秋嘴角的笑容一样苦。
“因为一些原因我的火焰必须保持纯粹，不能掺杂进其他的东西。也就是说，我不能连火。”
童阳秋望向乔双鲤，目光似乎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恍惚喃喃：“所以我想知道，连火是不是真的能让两个人心意相通，情感相融，就像传说中的灵魂伴侣一样。即使相隔再远也不会产生丁点疏离感，因为已经将彼此放在了心里。”
“有些夸张……不过大部分是对的吧。”
乔双鲤又想起来顾队在自己耳畔说的话，纷乱情绪复杂萦绕在脑海中。他又喝了一口啤酒，喝多了以后就觉得也不那么难喝了。
‘小乔，小乔。’
喝酒让乔双鲤的脸庞变得滚烫，意识变得有些迟钝。耳边似乎又响起来那一天顾队的话语。低沉的，压抑的，满怀爱意的，复杂的。
‘我们之间的连火还不算完整。’
‘想要，在你身上彻底烙印下我的痕迹。’
‘再也不想让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伤。’
都是成年人，乔双鲤能够读懂潜台词。甚至如果不是那天自己刚从昏睡中苏醒，又在病房里，恐怕当时他俩就已经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了。
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用那种声音在自己耳畔说话的顾队，谁能拒绝啊。
可是等大脑从沸腾中回过神来后，有些事情越想就越觉得退缩。
他……他没经验啊，万一到时候在关键时刻暴露了得多丢人！顾队也是第一次吧，不能让他受这个委屈啊！
每天想着这个，乔双鲤当然老是莫名出神了。
酒精似乎确实能给人带来不可思议的力量，能让一向沉默寡言的童阳秋滔滔不绝说一个晚上，也能让乔双鲤在送走他以后深夜戴着口罩偷溜出去，又不声不响自己拎着不透明的塑料袋苟苟祟祟回到宿舍。
感谢伊顿的自动售卖柜。

第277章 互帮互助
感谢伊顿的自动售卖柜。
笔记本光亮起,乔双鲤悄悄打了个酒嗝，抱着电脑盘腿坐在床上，戴上隔音耳机。他眯着眼,神情严肃,手指飞速在键盘上跃动着,打开了搜索网站。两只狗子原本已经睡了,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哼哼唧唧又凑过来。都靠在了他的腿边,不一会就又睡着了。
淡蓝电脑光映出映出陷入沉思的脸庞,房间中一时间只剩下狗子睡觉的呼噜声以及鼠标咔哒咔哒的响声。
先这样,再这样，然后注意……嗯嗯嗯。
乔双鲤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睛像猫一样在黑夜中闪闪发亮，甚至在手机上打开了记事本认真详细做起来了笔记。重点部分全都标红,跟在写毕业论文似的。
要刺激那里吗。
乔双鲤有点犹豫地看着网上‘前人’留下来的宝贵经验,好像要找到那一点不太容易,但是如果想要给第一次留下美好回忆的话，刺激那里是会比较爽的。
没经验，没经验啊！
乔双鲤抱着笔记本在床上滚来滚去，上衣凌乱,领口被扯开,露出一点漂亮的锁骨。
【顾队,那个,能让我先试一试,找找位置吗,我不太懂……】
【临安你先过来，我房里有些好康的……】
【是这里吗，还是哪里？更深一点吗……】
脑海中模拟出来模模糊糊的情景,乔双鲤立刻猛地摇了摇头，绷着脸将它们全部挥散。他扯着被子蒙住头，半晌才拉到鼻子下面，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因为刚才想到的画面蒙上一层艳丽的水光，脸颊发热。
肯，肯定不能这样直接说。
不然还是先找人试试……找别人试试？
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乔双鲤闷闷拉扯旁边睡得一脸香甜的萨摩耶狗耳朵，忧郁深深叹了口气。他所有所思盯着自己带回来的那个不透明塑料袋，因酒精而有些迷糊的大脑思索了良久，终于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要不……先自己试试？
* *
“啊！！！！！”
第二天清晨，一声闷在被子里的呐喊声从乔双鲤的卧室传来，吓了外面苟苟祟祟抓沙发的哈士奇一跳。玩纸抽的萨摩耶趴在门边担忧呜咽，雪白爪子不断挠门，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无力垂下。昨天半夜乔双鲤不由分说把他们俩赶出去以后卧室门一晚上都没有开过。可把在床上睡惯了的两只委屈坏了。
挠门声连绵不断透过被子传到卧室内，隆起的被子抖了抖，里面传来叽里咕噜一连串小声听不清的嘟囔。随后隆起逐渐缩小，最后只剩下中间一小块鼓包。抖抖索索，‘鼓包’往外面缓慢移动，良久从被子褶皱处探出几缕弯曲胡须，胡须颤了颤，透出一股沮丧劲儿。
不堪回想。
实在是不堪回想。
为什么世界末日还没有到来。。
喝酒误事啊，实在是喝酒误事，自己怎么就那么干了呢。
乔双鲤现在简直不能回想一丁点昨晚的片段，醉酒后遗症让他头痛欲裂，前面后面都疼。把‘没有经验’，‘生手’，‘初生牛犊不怕虎’，‘喝多了’这四个标签通通贴上，昨天晚上在浴室里自己折腾了半夜，不仅没积累什么经验，还因为动作生涩实在太疼，胳膊肘一使劲把支撑着身体的浴室门给撞坏了。
一会还得打电话让人来修门……算了吧，回头再说……今天一整天乔双鲤都不想跟外界接触。就想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发酵。
“叮铃——叮铃铃——”
手机响了，有人打电话，不想接……
埋在被子里的黑折耳妄图消极抵抗，谁曾想打电话过来的人出乎意料的执着，电话铃声停了又响，停了又响，终于在第四次响起来的时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黑色猫爪，一勾就把枕头下的手机带回了被子里。
“……喵？”
“小乔？不会吧你还没醒吗，昨天睡得多晚啊！”
电话那边传来乐天钧嘻嘻哈哈的声音，乔双鲤没有说话就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末了他长长叹了口气，伪装出来的乐观破碎，情绪难得低落：“乔儿啊，其实昨天晚上我也没睡好，这心里实在是不得劲儿。你说绍修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唉，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还是过不去这个坎。这不，我不是在你那存了点酒吗，我想，那个……”
“不，你不想。”
想到那罪魁祸首，乔双鲤冷酷无情喵道：“已经没有酒了。”
“啊？什么？！那我再买点过去——”
“我的意思是以后都没有酒了！乐天钧，以后不许再把酒放到我这里！”
“啊？为什么啊，别啊小乔！怎么——”
“嘟——”
小黑猫泄愤般把电话挂断，爪一蹬就把手机踹了出去。如果没有酒，昨天他跟童阳秋喝着雪碧纯聊天，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
“叮铃铃——叮铃——”
就在他懊恼的时候，不知死活的电话又响起来了。小黑猫愤怒喵嗷一声从被窝里探出头，黑毛凌乱，恶狠狠一爪子拍上了手机想直接挂断。结果在挂断的前一秒看到了来电显示。
【临安】
顾，顾队的电话！
怎么办！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爪子一哆嗦直接把手机膜划烂了，乔双鲤却顾不得那么多。鲤鱼打挺噌地窜了出来，心跳噗通噗通快的吓人，六神无主间本能已经让他把电话啪地接通。
“临安，啊，在宿舍呢，嗯嗯。”
黑折耳蹲坐着，耳朵贴近手机，喵嗯喵嗯地讲电话，看起来乖巧极了。只是从他噼里啪啦敲打床面的尾巴来看，乔双鲤内心决不平静。
“今天有没有空？有啊——嘶，也，也不是，就，没什么，挺方便的。”
“出去吃？去你那里吗？啊……不是，就是我有点担心威廉和雅各布晚上没人的话会害怕……”
“宿舍？挺，挺好的，我这里也行，嗯嗯，行，行，晚上见。”
“嘟——”
“喵嗷！！！”
挂断电话的小黑猫在床上疯了似的翻滚，喵呜喵呜地发出些意味不明的喵叫声。只有乔双鲤内心知道自己情绪已经沸腾到快要爆炸了！
顾队今天晚上过来！
今！天！晚！上！
他不是去世猎联开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开完了！也没个开幕式闭幕式什么的，世猎联开会效率都这么高吗？！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今天晚上，他，就要过来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小猫咪一跃而起变成人形，乔双鲤轻盈落地，声音轻地微不可闻。他急匆匆冲到桌前，把散落在桌面上的包装盒跟瓶子全都收回了不透明塑料袋里。系了个死结直接往垃圾桶里一扔，抬脚一踢踹到了桌下最里面。
下一刻他噌地扭头，扑到床边，三下五除二把凌乱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床单抻平，扭成麻花的枕巾抖了抖，端端正正放到枕头上。换下来还没收拾好的衣服全都塞进了衣橱里，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杂乱卧室便被清理一新。
没有耽误功夫，乔双鲤又火速冲出卧室，差点被眼巴巴守在门口萨摩耶绊了个跟头。敷衍摸了摸他的耳朵安慰，看着客厅里一桌子乱糟糟的啤酒罐，乔双鲤痛苦抬手，啪地一下拍在了脸上。再次认识到现在造的孽，都是昨天脑子里灌进去的酒。
抬头一看表，时间已经到中午了。到晚上也没多长时间，一瞬就会过去。乔双鲤开足马力，麻溜收拾起房间来。伊顿的单人宿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几乎和正常房子也没什么两样了，厨房浴室卧室俱全。把昨天喝空的啤酒罐统统扔进垃圾袋里，乔双鲤去厨房看了一眼，回来时手里嫌弃拎着刚翻完垃圾桶，一脸无辜的哈士奇奶狗。
“翻垃圾桶，又翻垃圾桶！”
乔双鲤恨铁不成钢地重重敲了他脑壳两下，把嗷呜嗷呜奶凶龇牙的狗崽子往地下一抛，忧心忡忡到厨房打开了冰箱。果然，除了饮料和一袋半空的番茄酱以外一无所有。顾队晚上要过来吃饭的，总不能跟他去吃食堂吧。
心中列出了一会的采购清单，乔双鲤回到客厅，抬眼看到歪歪扭扭靠在一旁的浴室门，内心中已经无力吐槽了。
神啊，希望晚上晚点到来。
乔双鲤发自内心的祈祷，然而在他采购回来，咕嘟咕嘟炖上鸡汤，处理好食材以后。天色还是不为人意志转移的暗了下去。当敲门声响起时，正在尝汤咸淡的乔双鲤猛地挺直背，毛都快要炸起来了。连围裙都忘了脱，他同手同脚走过去打开门，迎面便是一大捧馥郁芬芳的淡紫色玫瑰花，每一朵都有拳头大小。花朵挤挤挨挨簇拥在一起，几乎把顾队的身影都遮住。
“还好暴风雨晚了半小时才下，否则的话飞机就要晚点了。”
顾临安低沉的声音在玫瑰花束后响起，身上似乎还带着大洋彼岸的水汽。乔双鲤接过玫瑰花，让开门口，有些惊奇地抱着这大捧的花束：“淡紫色的玫瑰花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希腊那边培育的纳西瑟斯玫瑰，代表同性之间的爱。”
顾临安换了拖鞋走进来，挑眉望向乔双鲤，侧过头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一本正经：“小乔同学，咱们入乡随俗。按照英国的礼仪……”
啾。
吻蜻蜓点水般落下，那束硕大的玫瑰花挤满在两人之间，乔双鲤踮起的脚悄不做声落下，脸几乎埋在玫瑰花里。
“欢迎回来，临安。”
“好香啊。”
顾临安原本正含笑望着他，忽然抽了抽鼻子，敏锐如猫般望向厨房，眼睛一亮赞叹道：“好香，炖鸡汤了吗。”
说着他往客厅走去，乔双鲤抱着花跟在后面，偷偷打量顾队，内心里为自己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小人打架。
顾队刚才……是脸红了吗？他突然转移话题，难道是害羞了？
嘿。
乔双鲤暗自偷笑，不知怎的突然信心满满起来。他仔细把玫瑰花收好，防止被狗子们祸害。转身走向客厅，就见哈士奇跟萨摩耶一左一右蹲在厨房门口，正虎视眈眈警惕监视着这个入侵者。
“松鼠鱼，茄汁虾仁炒蛋，三色鸡丁？”
顾临安清点准备好的食材，挽起了袖子。拎出泡在水里的鱼，利落刮起了鳞片。
“一起吧。”
“嗯。”
两人配合默契，热气腾腾的晚饭飞快出炉，摆在了桌面上。望着坐在自己旁边细细挑鱼刺的顾临安，乔双鲤漂浮的心终于落到了现实。
“尝尝我做的鱼。”
顾临安自然把挑好刺的那块鱼肉夹到乔双鲤碗中，自己则兴致勃勃把筷子伸向了乔双鲤炒的番茄虾仁蛋。
“好吃！味道不错呀小乔。”
毫不吝啬地夸奖让乔双鲤努力咽下口中鱼肉后，同样由衷赞叹道：“鱼也好吃！顾队，开会有说什么事吗？”
“叫我临安。”
顾临安不厌其烦地强调道，漫不经心：“没什么大事，都是老调重弹。就是你们回国的时间估计要提前了，就在这周左右。泰山行动被批准了，上面下了命令，准备彻底把山海鼠解决掉。到时候九局全部特别行动组都要调动起来，东北那边缺人，我得去禁区里看着才行。”
又有任务了吗。
乔双鲤筷子不自觉捏紧，他和顾队相见时间总是短暂，转眼就要分离。他有他的任务，自己也有自己的目标。他忽然明白了顾队那天为什么难得露出一丝忧虑，想要彻底缔结火焰连线。或许连线完整以后，彼此才能够真正填满心底的空缺。无论远隔天南海北，都仿佛陪伴在身边一样。
“临安，我准备好了。”
放下筷子，乔双鲤严肃道。之前的犹豫烟消云散，他看了眼时间，反倒自己觉得时间紧迫了起来。
都已经七点半了，吃完饭八点，洗完澡九点……这一晚上也会很快过去的。
“吃饭，先吃饭再说。”
看他这幅正经样子顾临安忍俊不禁，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虾仁。望向突然加快了吃饭速度的乔双鲤，他目光柔和下来，往日凌厉严肃的眼眸中只剩下无限深情。
“小乔，你这里有酒吗？”
“唔唔唔？”
正吃着饭的乔双鲤被惊到了，疑惑抬头。就见顾临安沉吟道，语气斟酌：“第一次的话可能会比较困难，喝点酒会好一些……”
“没，没有酒。”
昨晚惨烈景象历历在目，乔双鲤打了个哆嗦，立刻义正言辞拒绝了。为了给顾队信心，他正襟危坐，目光坚定：“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一会得再把笔记复习一遍。
幸好杜蕾斯组合还没有丢，到时候得趁顾队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回来才行。
心中把流程走了一遍，乔双鲤严肃点头。确认自己准备好了。望向他，顾临安的眼眸暗了暗，里面似乎燃烧起一缕火光，他慢吞吞地喝了口鸡汤，舔了舔嘴唇。无形的危险感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就像是进入潜伏捕猎状态的猛兽，悄无声息接近自己的猎物。
乔双鲤打了个寒噤，疑惑抬头张望，鼻尖动了动，犹疑道：
“这是什么味道？花香味？不太想……有点像雪松的味道？奇怪，怎么突然浓起来了……”
“吃饭吧。”
顾临安慢条斯理擦了擦嘴，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在餐桌上罩下一片阴影。那仿佛能渗进人骨子里的冷香更浓郁了。
“我吃好了，先去洗个澡——小乔，我上次留在这里的睡衣还在吗？”
“这么快就吃完了？！啊，在，在的。”
乔双鲤震惊看向刚才还满满当当，现在每盘都只剩下了一半的菜，打了个磕巴，慌忙放下筷子想要站起身。
“在我衣柜里，我去给你拿——”
“我自己拿就好了。”
一股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压在他肩膀上，让乔双鲤重又坐回了原位。没有反应过来时炽热气息便已经扑到耳畔，熏得他耳尖发烫，慵懒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冷香扑面而来，熏得乔双鲤晕头转脑，这才发觉原来这气味竟是从顾队身上传来的。一直到他离开，浴室响起水声的时候，乔双鲤还愣在座位上，有点回不过神来。半晌他忽然捂住脸，蜷缩起了身体，指尖微颤。
无论是味道还是顾队的声音，实，实在是太诱了啊。就像是花枝招展求偶的雄孔雀，用尽一切去吸引自己的配偶。
这还怎么好好吃饭！
好不容易冷却下来，就着残存的气息乔双鲤神思不守地把一桌饭菜吃完，结果因为吃的太快开始打嗝。就在他咕咚咕咚灌水想要缓解过去的时候，浴室门被挪开，水汽扑面而来。身穿纯黑T恤，宽大短裤的顾临安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
“小乔，你看我大衣兜里面有几个小型净化器似的东西，把它们拿出来放在门口窗口。”
“啊！好的！”
乔双鲤被惊吓地打了个嗝，去衣帽架那边翻找，按顾临安说的把它们放在了应有的位置。
“这是什么啊？”
“高强度阻隔器，研究院弄出来的玩意，专门针对咱们这些S级以上的猎杀者的，能够很好的隔绝费洛蒙。”
顾临安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调侃道：“否则今晚过去，整个伦敦的猎杀者都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乔双鲤听了一个踉跄，故作镇定地把最后一个阻隔器安置好。绕过顾临安散发着热气的身躯，回到卧室里拿了自己的睡衣，头也不回逃难似的钻进了浴室里。只留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卧室里书桌下面第二个抽屉里有吹风机！”
啪嗒。
乔双鲤把坏掉的浴室门搬起来，堵在门口，可还是有不算小的缝隙。丝毫没有封闭安全感。浴室里湿漉漉的，留着洗发液和沐浴露的香气。乔双鲤打开淋浴喷头，哗啦啦水声遮盖住一切，总算让他有了些许的喘息之机。事情从顾队散发出那些好闻气味的时候就有点失控了，乔双鲤努力想要把它拉回到正轨上。
借着水声的掩蔽，他偷偷拿出来偷渡进来的手机，打开昨天晚上做的乱七八糟的笔记，一字一句认真研读。
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再……
关键是那个点。
昨天的记忆因为酒精变得模糊，唯有‘艰难’这个印象牢牢留在脑海中。毕竟是男人，都有雄性的虚荣心，第一次总想要给伴侣留下个好印象。都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乔双鲤犹豫向卧室方向望了一眼，没有什么声响，不，顾队可能正在床上等着他。
乔双鲤又看向放在架子上的沐浴液，咬咬牙，向手心里挤了点，侧过身去。内心泪流满面。
只能在自己身上练习，实在是太凄惨了。
* *
“诶，你们干什么呢？别闹了，走走走都出去——”
哗啦！
嘈杂声和顾队的话语声陡然从卧室传来，单手拄着墙，正在关键时刻的乔双鲤指尖一抖，隐忍皱起眉，‘哈’地吐出一口气。嘈杂声越来越大，其中还夹杂着哈士奇呜呜威胁声以及哗啦哗啦仿佛塑料袋被翻动的声音。猎杀者五感灵敏，乔双鲤能清晰听到顾临安无奈地啧声：“……竟然翻垃圾桶，要是被你们家族那些长辈们看到，你们就是家族之耻。啧，嘴里叼着什么，赶紧给我吐出来——”
垃圾桶？
卧室的垃圾桶？
乔双鲤猛的想起来那里面被自己扔了什么东西，怪不得有塑料袋声响！
不，那些东西被看到实在是太羞耻了！
情急之下乔双鲤下意识一推门，完全忘了浴室门已经坏掉只是虚靠在这里。只听一声轰隆巨响，浴室门整个倒在了地上，差点就压到了叼着塑料袋的傻狗。吓得哈士奇发出狼嚎，顾不得塑料袋一个箭步钻到了沙发底下瑟瑟发抖。
被浴室门吓了一跳的乔双鲤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顾临安担忧声越来越近，直接出现在了门外。
“怎么了小乔？没受伤——”
‘坦诚相对’的两个人都愣住了，乔双鲤下意识捂住了前面。而顾临安的目光则扫过他沾染沐浴液泡沫的手指和大腿，逐渐深沉。他沉默上前一步，走进了浴室里。高大身躯立刻占满了整个空间，连空气都变得逼仄暧昧起来。幽暗双眼浮现出星星点点火光，声音略显沙哑。
“我来帮你。”
两人互帮互助，和谐度过了一整个晚上，一直到外面天色大亮。

第278章 怜悯
“小乔,你怎么了？”
抱着爆米花，狠狠吸了一口可乐的乐天钧疑惑小声问道：“你确定要用猫的形态看电影吗？”
“喵嗷。”
黑折耳有气无力喵了一声，恹恹侧卧在座椅上舔爪爪,当舔到腹部蓬松黑毛的时候,他忽然顿了顿,掠过了肚子。
除了猫态以外,还有什么能让我不用坐着的姿势吗。
乔双鲤心中抱怨,哼哼唧唧敷衍应付过乐天钧,长长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闭半睁，困得头一点一点的。昨天晚上他根本没睡觉，直到早上才勉强有机会浅眠一会，但还没怎么休息顾临安就又折腾起来,一直到中午。到最后要不是一通电话把他给叫走了,乔双鲤总觉得顾队那个精力过于旺盛的人还有想法。
一回想起他饶有深意的目光,乔双鲤就条件反射的尾巴往后面一夹，觉得浑身酸痛。事实上今天他本来准备在宿舍休息一整天。对看电影这种事完全没有兴趣，要不是乐天钧说这是他们王庭幻境小队最后聚一次，明天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乔双鲤也不会来。
“开始了开始了,电影开始了。”
乐天钧兴致勃勃压低声音,斑驳光影亮起。豪金雕妹子爱莎包了场,这一处空间只有他们幻境小队一行人。电影开始后大家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影片开头悠扬音乐声响。乔双鲤左边坐着乐天钧,右边是一脸冷静的沈逸飞。他两只爪子动动，借着黑暗悄无声息翻了个身，仰卧在座椅上,舒服眯起了眼。
总算不会再给后面带来任何压迫了。
有一搭没一搭看了两眼电影，乔双鲤终于还是忍不住困意，沉入了梦境中。意识沉落，通过塔罗牌到达了世界的另一面。
“黑梦神冕下赐予吾等新生，为希望之火，□□。”
“无论贫困或富贵，远游或探险，心中时时刻刻诵念黑梦神冕下，虔诚祷告，便会平安喜乐，回归故土。”
在无忧城最大的雕塑广场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黑袍信徒，乌压压一片跪拜下来时场面着实壮观。而带领他们祭拜，颂唱的，则是最为神之使影。他的额头上多了十字星似的黑纹，这是神降后的徽记。神是独占性极强的存在，有了徽记就意味着这名信徒全身心交给了他，从今往后只能承受他的神降。如果其余神明强迫妄图占据这名信徒的身躯，徽记就会自发反击。
绝大部分信徒都全心全意沉浸在祷告中，只有影和寥寥几个实力到达大主教层次的信徒若有所思望来。乔双鲤淡淡做了手势，示意他们继续，自己负手回到了神殿中。
祷词发生改变了。
暗影巨龙庞大身躯如同小狗般蜷缩在殿外，唯有长长的脖颈探入殿内，狰狞燃烧着火焰的庞大头颅温顺搁在神座前，享受乔双鲤的抚摸。
之前的祷词主语都是‘神’，灰、白、黑三梦族的祷词其实除了细微不同外，大部分都是一样的。但现在，祷告对象已经清晰变成了‘黑梦神’。这个改变看起来微不足道，毕竟在黑梦族这里，神和他黑梦王是划等号的。但乔双鲤却敏锐觉察到了区别。
白梦王获得第二阶段胜利，除了溃散的灰梦王阵营外，乔双鲤也想到过自家信徒们也可能会产生一些骚乱，这无可厚非，但情况比他想的要好得多。影已经开始为将来做打算了，用这微小的改变开始正大光明给乔双鲤搞个人崇拜。
王选第二阶段结束，灰梦王的势力轰然崩塌，失去信仰的灰梦族们一部分选择了自杀，绝大部分却投入到白梦王的阵营里。神战失败，身死的神明已经不配获得信仰。梦族信仰的不是某个神明，更多的是信仰战无不胜的力量。就和最初在特战梦鼠巢里那些幼鼠们天真又残忍的话。
‘我们有强大的新神了，那为什么还要弱小的旧神呢。’
所以影才会忧虑，希望潜移默化的改变等到时候不管未来如何发展，一直以来颂唱乔双鲤，并将他奉为最高位的黑梦族还会改变信仰，接受新‘神’来领导他们吗。
但是……时间恐怕不够啊。
乔双鲤悄声叹了口气。白梦王那边绍修竹的动向不明，但无论如何第三阶段王选用不了多久就要到来。那可是真刀真枪的战斗了，无论谁输谁赢，真正的梦王都将被选出。而且还有山海鼠，它的身躯虽然被自己毁坏，但封印在龙虎山的那一双石瞳却已经悄然失踪了，其中好像还牵扯到盗火者的事情。
今早顾临安就是因为这件事被叫走，直接回国的。
我可不是偷听机密，是对面说话声太大了。
乔双鲤内心里嘟囔，虽说昨晚恨不得顾队凭空消失。但等真正分开后，却又不可遏制的开始思念。
似乎觉察到他的情绪，胸膛中炽热的温度挑了挑，彰显自己的存在。当昨晚过后，他们两人之间的连火终于彻底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种如琥珀般瑰丽的颜色。只要乔双鲤想，他轻而易举就能从火焰连线上感知到顾临安此刻的状态，两人虽然身隔万里，但心灵却无限的接近，无论何时也永远不再会感受到孤单彷徨。
‘吾神’
信仰金光中传来声响，乔双鲤眉梢一挑，知道影已经到了神殿外。
“进来吧。”
“嗷呜——”
暗影巨龙不满地挪动自己那过于粗壮的长脖子，给影留出位置来。黑发青年仍旧如初见般英俊虔诚，敛眉垂首穿过神殿，走向神座。他还穿着主持弥撒时的礼服，刚结束就匆匆赶来。身上是从纯黑过渡到蔚蓝的繁复华丽长袍，袍角一圈点缀着深深浅浅亮银色十字星。头上戴着逶迤到肩膀的同色薄纱，颈部只戴了一根素银逆十字。整个人显得圣洁又冷漠。
唯有在望向乔双鲤时，狂热信仰才会化解眼底坚冰，转变成能够奉献一切的炽热火焰。
被打扰了自己跟主人休息的时光，虽然外表已然被催化至成年，但内心仍旧幼稚傲慢的暗影巨龙冷不丁恶劣冲着他吐了一口火焰。但能侵蚀一切张牙舞爪的腐蚀火焰却在碰触到影的刹那间消散。他额间黑十字星微光一闪，随即暗淡。
神降过的身躯便是乔双鲤的所有物，而暗影巨龙却是他的奴仆，完全伤不到影。只不过是个幼稚的恶作剧罢了。影也知道，连躲都懒得躲。但乔双鲤却不能熟视无睹。
“Sprite，出去。”
“嗷！”
作威作福惯了的暗影巨龙身体一僵，那双燃烧着邪恶红火的巨瞳可怜巴巴望向乔双鲤，亲昵讨好。但对上他不容置疑的目光后，哼唧两声后怏怏夹着尾巴出去了。
不能把它宠坏了，不然等到自己不在根本没有人能约束得了。
“影，不必太过纵容Sprite”
乔双鲤严肃道。
不用给我面子，该训就训，听话的好龙都是训出来的。
“汝为神使，乃吾之半身，除吾意外，不必对任何事物低头。”
“是。”
影的眼眸亮了亮，嘴角忍不住勾起，目光更加炽热虔诚，他在王座阶前单膝跪地，开始向乔双鲤禀报这段时间需要注意的重大事情。
距离王庭幻境结束到现在已经有一周多的时间，发生了不少大事。曾经盛极一时的灰梦神国分崩离析，遗留下大片无主的领土与信徒。但是令人惊异的是原本处于优胜方的白梦王却并没有什么举动，相反，在王选第二阶段处于劣势的黑梦族趁机动手，收揽了大部分的领土。
影有些冒险的决策让黑梦族内的人心最快稳定下来，领土扩张再加上乔双鲤实力增强反馈给信徒，黑梦族竟一时欣欣向荣起来。
“新增的领土吾派尘去驻守了。”
说到这时，影有些忐忑地望了乔双鲤一眼。
“尘？就是那个第三批投靠过来的葵城主吗。”
乔双鲤沉吟，对影的意图了然。
新增的领土是靶子，派出去驻守的信徒也非核心人物。必要时完全可以壁虎断尾统统舍去。
“做的不错。”
“吾神过誉了。”
影谦虚沉稳道，话语顿了顿。觉察出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乔双鲤好奇看过来。
“有什么话，直言便可。”
“吾神，吾有一提议……”
影有些迟疑，最终却坚定跪在了地上，朗声道：“请您再考虑一下神名。”
考虑神名？
乔双鲤有些莫名其妙，黑梦王的称号用惯了倒也挺顺手的。直到影把他的念头托盘而出，乔双鲤才了然。归根结底，‘黑梦王’是梦族的神，即使教义神典再变也脱离不了这点。而影的野心出乎他意料。他希望乔双鲤考虑新神名时，能脱离这个‘梦’字。
重塑信仰。
从今往后，信徒乃吾神之信徒，而非梦族之从属。
“影。”
垂眸望向虔诚跪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乔双鲤神色莫测。
“你知道自己这是在说什么吗。”
“吾知自己没有资格向吾神提出要求，只是奢望冕下能降下些许辉光，照拂处于黑暗蒙昧中的吾等。”
影膝行向前，匍匐在神座下。层层叠叠衣袍铺散开，宛如盛开的鸢尾花。
“求神怜悯。”

第279章 山雨欲来
“起来吧。”
乔双鲤淡淡道,心中发愁。脱离双重身份这件事最简单的就是直接回归人类，就当黑梦王这个身份不存在过，反正自己在梦族里一直以女装示人。他有这个自信,即使自己真这么做了影也不会多说些什么,只会默默离开,甚至有可能为了彻底保守秘密自寻短见,他的忠诚毋庸置疑。
但问题在于褐家王那里。他们处心积虑谋划希望折耳成为新王,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善罢甘休。一旦黑梦王消失,迎来的可能会是不可预料的激烈反扑。不如把黑梦王的身份就放在这里,以不变应万变。
目前来看，维持黑梦王的身份还是利大于弊的。
“吾最终目标与尔等信念很可能截然相反，甚至有天壤之别。”
乔双鲤难得和蔼，毕竟王庭幻境时的情形实在太乱,即使当初影做出了选择也有可能将来后悔：“影,不必那么快作答,汝可以考虑——”
“吾神。”
影的语气轻柔又坚定，他如同欧洲中世纪的骑士一般单膝跪地，俯身牵起乔双鲤的袍角，虚虚印上一吻,驯服又谦卑,浑身浮现起璀璨信仰金光,彰显他无坚不摧的信仰。
“吾神意志所指,即是吾毕生前进的方向。”
唉,这么忠诚的好下属,谁能狠得下心直接抛下不管啊。
乔双鲤叹了口气，手最终放到了影的头顶。
“吾给予汝追随的权利。但是汝要知晓，一旦情况不容乐观,吾很有可能会抛下汝等。”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挺无情冷漠，但这确实是乔双鲤最真诚的想法。杞雪归的前车之鉴如达摩克里斯之剑般悬在他的头顶。一旦对部下产生了过多的情感，他们就会是新的软肋。被利用的淋漓尽致，到最后一步步沦落到深渊里。
想要克服折耳纯粹化的问题，目前来看鸳鸯眼是他最大的利器。现在绝望火种撕裂，又有心火、虚伪、爱火三种火焰压制，乔双鲤能够清晰感到之前在心底蠢蠢欲动的那股力量偃旗息鼓，暂时不会出来了。
“足够了。”
影斩钉截铁道，终于松了口气般整个人舒缓下来，欢欣喜悦，就像一只得到主人承认的黑背狼犬，狭长双眼眯起，其中满是幸福笑意：“感谢神的垂怜。”
啧，这简直是渣男对话。都别说了，说就是自己太弱，没信心护住属下。
乔双鲤郁卒地想到，莫名又多了股向上奋发图强的冲劲。和影算是真正摊开，许多事情确实更好放到明面上来说。
“不久后我就要离开英国。”
乔双鲤沉吟道：“多关注白梦族那边的消息，暂时减少边境战事摩擦。”
“做好准备，未来吾等势力有可能会向东方迁移。”
王选结束后，胜者注定会统一梦族禁区，届时无论结果如何，这里都将掀起腥风血雨。而向东迁移正好是山海族的方向，距离中国禁区也更近一些。对于虚无缥缈的未来，乔双鲤希望在有限时间里做更多的准备。
“如果神国东迁，越过无忧国度，距离吾族最近的便是雪族长白山城。”
影沉吟道：“正巧吾有一事想向神禀报，涉及到寒山以及长白山城主。”
“此事关系重大，长白山城主希望能与吾神见面会谈。”
“哦？”
乔双鲤饶有兴趣：“你先说说。”
“山海族内乱，长白山城主率领雪域十九国意图归附吾神。”
“归附？”
乔双鲤挑了挑眉，指尖若有所思敲打神座扶手，以手拄着头，慵懒靠向椅背。
“有点意思，不过——我没兴趣。”
“回绝了吧。至于寒山，如果他想要回归山海族的话，不必阻拦。”
“是。”
芙曲带领的山海族最顶尖优秀的年轻族人们在王庭幻境全军覆没，山海鼠身躯毁灭，双瞳失窃，现在就剩下镇压在长白山，蕴含本源力量的心脏。长白山城主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归附肯定没有什么好事。联系到山海族内乱一事，很大可能是想给自己找个新靠山，以免在将来战斗中成为炮灰。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对了，你告诉他。”
乔双鲤漫不经心淡淡道：“归附不必，但若是臣服的话，吾倒是有些兴趣。”
这两个词虽然类似，但实际上有天壤之别。事实上乔双鲤对思维空间里出现在塔罗牌旁边的那座小山也挺感兴趣的，毕竟是代表山海鼠身躯的权柄。虽然在三者里是最弱的，但毕竟是王级权柄的三分之一。只可惜应该是他麾下没有山海族属下的缘故，那座小山完全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只是虚幻投影。
“还有一事，海伦希望能够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前往北族，她保证会在第三阶段王选开始前回归。”
“海伦？”
乔双鲤都有点忘了这名无信徒领袖了，当初她为了白兔族人简落入安哥拉匪徒埋伏身中剧毒，和自己达成了交易，和小队一起留下来听从差遣一直到王选结束。单论实力而言她不弱于神降前的影。只不过没有信仰的她不能进入王庭幻境，第二阶段王选时留在无忧国度守卫。
印象里她跟那批无信徒们都是十分低调的人，除了出去干架以外就是安分守己和白兔族人们一起种田。这还是第一次海伦主动向自己提出请求。
“发生什么事了？”
“极北方形势有异，她想在之前回简的故乡一趟。除此之外，那个人又寄信过来了。“
“信上说在北皇夏宫见到了褐家王的身影，此后北皇气息大涨，甚至在三天前以真身降临夏宫，大张旗鼓召集三王谋事。据说北皇有可能获得了某样宝物，化解了两千年前遇刺时中的剧毒。”
‘那个人’自然是琥珀石，他和乔双鲤的联结还没有断裂，时不时会不自觉往这边传递消息。而北皇复苏一事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信息。
“褐家王，东皇，北皇……啧。”
一念起这几个名字乔双鲤就觉得头痛，梦王选开始，新梦王选出，山海王解封，种种事件关联到一起，矛头直指空兽势力最尖端的那四位。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直到现在梦王选第三阶段的目标任务还没有发布，乔双鲤心中总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明天就要回国了。一想到国内有顾队，有童校长，有许许多多S级的强大猎杀者们，乔双鲤的心总算是定了定。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而已，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呢。
“让她去吧。”
* *
世界青少年猎杀者大赛告一段落，积分排名前三的最优秀猎杀者都有奖励。乔双鲤被告知可以去位于尼泊尔的世猎联总部地下藏库里挑选一样宝物。那里储存有世界各国各朝各代遗留下来，历史悠久的珍宝。据说北皇赐予琥珀石的死亡权杖就曾经是地下藏库里的一样宝物，排名却连前十都进不了。
这样的资格千金难求，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金钱名誉上的奖励，不可谓不丰厚。但是乔双鲤却只能歉意回绝世猎联的工作人员，表示先欠着回头再来拿。因为他正焦头烂额地处理‘宠物’跨国空运问题，没有时间再飞去尼泊尔一趟。
“对的对的，给您添麻烦了，好的。”
乔双鲤长舒一口气，把两个特制航空箱递给工作人员。被关在航空箱里的狗子们呜呜撒娇，冷酷乔双鲤却视而不见——他们现在看起来这么可怜乖巧，谁知道刚才刚刚上演了一场‘逃脱’事件，哈士奇甚至不知道怎么得差点跑出飞机。还好有惊无险。
乔双鲤原本也没有预料到要带这两只狗子回国。在琥珀石送信后当晚顾队那边的人就联系到他。说德国那边出了点事，不太安全。这两名‘小王子’暂时还是要寄养在他这里。
德国几大禁区入口通往的地方正是极北北皇统治的区域，联想到琥珀石传递的信息，北皇那边估计是真的开始有动静了。
“好了，别吵了。”
他拍了拍航空箱，顺着缝隙用手指挠了挠狗子们的下巴。
“没有变成人之前，你们都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旅行，知道吗。”
“汪呜呜呜。”
萨摩耶垂着耳朵沮丧蹭乔双鲤的手指，可爱的人心都要化了。那边哈士奇却正在认真和航空箱‘搏斗’，呜呜嗷嗷地精神的不行。
这段时间德国方面的人又来过两次，对他们进行过细致的体检测试。他们在年幼时就受到过度惊吓，所以才会一出生就会呈现拟态。毕竟相比于手无寸铁之力的婴儿，犬类拟态更容易在恶劣环境下存活。即使将来恢复正常，也可能会有各种各样麻烦的后遗症。需要重塑他们的安全感，在平静的地方好好调养，才有可能尽早恢复人形。
但从某种程度来说，特战也不算是个好的疗养地。
两只狗崽在运回来的当天就惨遭了群猫围观。

第280章 归校
“学校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背着大包小包,手里拎着两个宠物航空箱，刚重归学校的乔双鲤就校园里被猫来猫往的热闹盛景给惊到了。
“好多陌生的气息。”
乐天钧紧紧捂住鼻子，一脸窒息的表情,闷声闷气道：“老天,我都快被熏过敏了,这都怎么回事啊。”
“都回来了吗,还挺快的嘛！我还以为起码得到下午两点”
不远处老柏树上传来一声懒洋洋喵叫,在众人的目光中肥颠颠橘猫从树枝上轻盈一跃而下,慢悠悠走到他们面前,爪子漫不经心挠了挠头，抖下去一片沾上的树叶。
“小乔啊，人都齐了没。”
见到来接他们的辅导员刘滨，离开半学期显得有些陌生的学校终于和记忆里对上。略显躁动的气氛缓解下来,乔双鲤下意识勾起嘴角,应了声：“嗯,十五人都在这里了。”
出去的时候还是十六人，回来时候却只剩下了十五个人。乔双鲤心中暗淡一瞬，乐天钧他们几人也沉默不吭一声，和从前相比竟多了几分成熟的感觉。
“好小子们,出去半年看起来倒是都有大人样了。”
橘猫夸赞喵道,毫不见外地跳上乔双鲤肩膀,垂下来尾尖亲昵拍了拍他的手臂。
“走吧,先回宿舍放东西。闲了大半年,老师们可是无聊……不是,可是想死你们了！”
“汪！呜——汪！汪汪！”
橘猫蹲坐那边肩膀一沉，手里提着的航空箱向下一顿。顿时吓醒了原本恹恹睡觉的哈士奇，引起一连串惊慌失措的汪叫声。
“啧,这就是要暂养在咱们特战里的狗崽儿吗”
橘猫好奇喵道，大摇大摆顺着乔双鲤的胳膊向下一滑，二十多斤‘砰’地落到航空箱上，兴致勃勃低头从航空箱门口金属网格王里面看，面对哈士奇惊恐瞪大的冰蓝双眼，咧开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喵嗷~”小朋友别怕，叔叔不是坏人。
“汪呜……呜呜呜呜……”
“导员你别闹了，威廉都快被你吓尿了。”
乔双鲤无奈叹了口气。橘猫无聊‘嘁’了声，重新回到乔双鲤肩膀上：“没大没小的，怎么跟导员说话呢。”
“狗崽儿们这胆子也太小了吧，我得让他们提前体验体验到特战的残酷，这才好适应生活啊。”
橘猫刘导说的话没错，从校门到宿舍这一段的路上，出现在他们视野内的猫更多了。树荫里，围栏上，小路旁，四面八方无数视线落到他们这一行人的身上，似是打量观察。校园里气息驳杂的多，仿佛混杂了成千上百只猫的气息，而且还都不算弱。看起来肆无忌惮，实则非常识相狗子们被吓得缩头夹尾，怂的大气不敢吭一声。
乔双鲤别扭耸肩蹭了蹭脸颊，即使费洛蒙抑制贴纸最大可能弱化了其余猎杀者气息影响，他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已经成年的强大猎杀者领地意识自然而然越来越强，幼年时还不显，现在的乔双鲤却恨不得变成猫在旁边银杏树上抓两下，彰显这是自己的地盘。
渐渐地，那些目光逐渐汇聚，最后全都落到了乔双鲤的身上。强者自发会辨认出强者，而现在这一行人中乔双鲤的费洛蒙如同落入群星中的太阳般耀眼，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嘿，小子。你是不是那个顾局的学生，叫乔双鲤的？”
小路旁长椅上传来一声轻快陌生的喵叫，一只原本肚皮朝天，懒洋洋打鼾的黑猫鲤鱼打挺般蹦了起来，三角尖耳竖起，橙黄猫眼圆睁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把乔双鲤看了一遍，满意胡须抖抖，精神抖擞冲着他喵了一声。
“不错不错，看起来真不错——小伙子，有没有兴趣跟我打一架。赢过我的话以后只要是我的课，统统都给你算过！”
黑猫十分豪爽说道，尾巴拍着地面，蹲在一行人的面前。以一猫之力挡住了前面的道路，暧昧冲着乔双鲤眨了眨眼，拖长声音：“怎么样，我的技术可是非常好的哦——”
“梁纪委你别想拐我学生啊，小乔这么好一孩子可不能让你给糟蹋了。”
趴在乔双鲤肩膀上的橘猫不满喵了一声，尾尖冲着黑猫指指点点，给他们介绍道：“纪委书记梁采云，我说你们可别被她说什么赢过课就全过给诱惑了啊。上一届，上上届，上上上届的学生们都受过惨痛教训。她出手下流阴险的很，专攻下三路，为了未来幸福着想大家记住啊，以后见到这家伙千万别理她！”
“小刘，你怎么对上级领导说话呢！”
黑猫神情一肃，气势弥漫，浑身透出一股凛然正直的气息，话语铿锵有力。
“真正的战斗总是残酷的，敌人不会和你讲什么仁义道德。战争可比学校里过家家残酷一百倍，一千倍。到时候没有人和你讲什么阴险下流。”
同学们听了下意识点头，觉得她说的话还挺有道理。刘滨却不为所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正在巡逻监工吧，怎么会睡在这？童校长那边——”
“喵呜……”
刚才义正言辞的黑猫神情立刻变了，她眼睛睁地滚圆，尽力使自己显得无辜懵懂，喵声百转千回，透着一股可怜巴巴的劲。
“别告诉童校长……唉。监工太无聊了，一点都不好玩。”
黑猫像老头似的拖拖沓沓慢吞吞回到长椅上，生无可恋瘫成一张猫饼，就像晒干皱巴的紫菜一样。
“你知道我最讨厌跟那些老学究们打交道，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学校在改建吗？”
乔双鲤好奇问道，一路上他看到特战内有很多处动土的地方，一些百年古木都被小心连根刨起。水泥地面被掘开，露出下面褐色土层。
“对啊，不然怎么这么多人都回到校里。呆在这里哪有跟鼠崽子们打仗带劲，简直是浪费生命。”
知道不能跟乔双鲤打架，黑猫对他立刻失去了热情，无聊弓起背，深深伸了个懒腰，醉汉般一摇一晃地往小路深处走去，有气无力拖长声音：“行了，我不打扰你们，去监工了。”
“唉哟……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你们应该都知道山海鼠的事情。”
橘猫趴回乔双鲤的肩膀上，抖了抖胡须：“泰山那次多亏了小乔，但是封印在龙虎山上的山海鼠双瞳失窃一事可没那么简单。龙虎山上那群老道士们都有些手段，这次却全都落入了陷阱里，道观被烧不说，人还差点没了命。”
“说是道观里出了奸细，而且身份还不低。要命的是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倒弄得人心惶惶的。童校长和那边老一辈的人有点渊源，看不下去就写了封信过去，结果人家连夜拖家带口全都过来了。倒也正好重新设置一下长白山的封印。”
“现在山海鼠封印就只剩下长白山里的石心了，国际上高度重视这个问题，让特战召回了不少原来在驻扎在禁区里的教职员工。喏，梁纪委就是其中一个。以往停留在地面授课的老师只占全体人员的四分之一，现在差不多都回来了。”
“怪不得人这么多。”
乔双鲤恍然，随即担忧道：“那禁区里……”
“有军校那群人看着，暂时出不了事。”
橘猫无所谓道：“再者说过不了几天黑豹也得下去，有顾队镇着，再怎么着也翻不了天来。”
他语气中的信任非常自然，理所应当般没有半点迟疑。听别人夸顾队乔双鲤悄悄竖起耳朵，就跟大夏天喝了瓶冰雪碧般浑身舒畅，满脸赞同几乎快要溢出来。
“我觉得也是。”
“快走吧，等收拾好东西你们还得去教务处升级军牌。”
“对了小乔，别忘了去疗养区报到。”
橘猫冲他眨了眨眼：“老前辈们都等急了。”
“嗯。”
乔双鲤应下来，和同学们一起加快脚步回到宿舍。半年未归，每天都有保洁人员打扫的宿舍却仍旧干净如新，只是每个人的气味都变淡了，需要重新标记。乔双鲤暂时没有时间做这个，他把安置狗子们的重任托付给了乐哥后就匆匆前去教务处升级了军牌，然后来到了特战西区的疗养院。
“滴，身份认证通过。乔双鲤你好，欢迎回来。”
“你也好啊狻猊。”
和人工智能系统打了招呼，乔双鲤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换上了白大褂，佩戴胸牌，消毒过后戴上口罩，穿过漫长的走廊来到疗养室内。两边宽敞明亮的房间现在大多数已经变得空荡荡的，那些患永恒空心症的老人们陆陆续续被乔双鲤治好，成功恢复人形后被后辈们接走。
几乎每周每月乔双鲤都能收到他们送来的各种心意礼物，最早出院的董刚毅少将写的一手遒劲有力的钢笔字，每月都会按时给乔双鲤寄过来一封信，严肃认真同他说自己的康复情况以及近期状况。到现在信件已经积攒了厚厚一沓。
出发前往英国前乔双鲤做了不少内含绝望火焰的鲁珀特球，能够吸收老人们火种上的绝望因子，效果非常好，在这半年里又有五人陆续痊愈出院，到现在三十六位老人只剩下身体最虚弱的三位。
“喵嗷！”
乔双鲤按记忆走向西侧最深处的疗养间，突然，一声嘶哑难听的老猫吼叫声传来，夹杂着愤怒愤怒威慑的咕噜声。

第281章 影响
乔双鲤皱起眉,加快脚步向那边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三个身穿浅蓝色无菌服的年轻身影站在疗养室门口，其中一个女生正捧着手臂，痛地嘶嘶吸气。
“你们是什么人。”
“啊……？”
这三人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挺年轻的,都被突然响起的冰冷声音给吓了一跳。其中那个个子最高的男生率先回过神来,忙低头恭敬道：“老师您好,我们是金陵医大疗养系大四实习生,来特战实习的。”
“带你们的老师是谁。”
鼻子微动,嗅到他们身上陌生气息,乔双鲤深深皱起了眉，责怪望向站的稍微靠后的那名女生：“难道没有告诉你们来疗养区时身上不能涂抹任何化妆品，尤其是香水吗。前辈们都是S级的猎杀者，嗅觉敏感至极,异味会掩盖你们身上猎杀者的气息,引起敌意。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生面红耳赤低下头,声音小如蚊蚋，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血腥味，乔双鲤目光向下一瞥，注意到女生手臂上坚韧防护服被撕裂,伤口正在流血。
“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你们陪她一起。下次记得做好清理。”
这三人的费洛蒙气味都很淡,估计实力只有B级左右,纯辅助类型。在乔双鲤的话语声下乖巧如同绵羊,一口一个是,听话的不得了。当让他们离开时，乔双鲤似乎听到了三人大松一口气的声音，几乎是落荒而逃。
摇摇头,他转身看向疗养室。隔着玻璃，一只苍老白猫已悄无声息蹲坐在那里，没了眼珠的脸上只剩下两个凹坑，恐怖疤痕看起来凶残丑陋。老猫暴躁又焦虑地歪着头，不断恹恹打喷嚏，似乎还在遭受异味折磨。感知到又有人接近后她将脸贴向玻璃处，鼻尖皱皱，迟钝又警惕地嗅闻乔双鲤的气味。
“柳司令，是我，小乔呀。”
乔双鲤目光柔和起来，释放出一缕费洛蒙。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老猫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兴奋立起身子爪子不断拍打玻璃，与刚才态若两猫，喉咙里不断发出一连串轻柔如猫头鹰般的咕噜声，似乎亲昵抱怨乔双鲤怎么这么久才来。
柳雪柔柳司令是费城教授的妻子，因为当年送来时受了致命重伤，脾气又爆裂如火，不肯好好养伤，一直到现在身体都没有养好，绝望因子几乎和火种融为一体，乔双鲤虽然能够随时抽离她火焰上的绝望因子。但冒然抽离只会让身体崩溃，情况恶化。
“喵呜，喵。”
乔双鲤轻柔喵了两声，推门而入。毫不在意盘膝坐在地上，把忽然傲娇起来用后背对着他的老猫抱在怀里，温柔小声哄道：“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他拿出一盏剔透晶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抹璀璨光辉。仔细看才能发现那是几根光织成的羽毛。
离开英国前，乔双鲤用从天鹅那里得到的飞禽类猎杀者的战斗技巧和弥赛亚换了几根光羽。圣鸽的光羽是光辉的结晶体，浸透了温和治愈的力量，研磨成粉后混合人参，鹿茸等珍贵药材熬制出来的药汤能够治愈隐伤，滋补身躯。只有枢机主教级别的圣鸽才有如此功效。
这种光羽如果落到空兽或者其余恶意人手中会成为对付圣鸽的利器。弥赛亚极其信任乔双鲤，才会将自己的羽毛交给他。
老猫被这会发光的小玩意吸引了注意力，好奇抓挠，乔双鲤趁机挠了挠她残缺的耳朵，看着白猫眯起眼，露出惬意的神情，目光也柔和下来。
“有了它，你和毕中将，刘书记就都能更快痊愈了。”
* *
“呼……刚才实在是吓死我了。”
医务室里，女生摘下口罩和无菌头套，坐在床上挽起袖子露出白皙手臂上三道划痕，在另一个男生帮她用酒精棉球消毒时怕疼地倒吸一口冷气。
“下次要注意就好了。”
男生安慰道，庆幸又有点责怪道：“雯雯你多长点心，多亏那个老师把咱们放过了。不然的话这次实习成绩肯定难看。”
“是我的错，唉，我不是忘了花露水也是香水的一种吗。特战这边的蚊子也太毒了。”
女生懊恼后怕道，乖乖认错。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瑟缩一下：“刚才真的是吓死我了，我一点声音都没听到那个老师就突然出现了！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完全不敢开口，要窒息了一样，我敢打赌他肯定是高级猎杀者，至少也有A-级，跟鸿文山那家伙一样！”
“鸿文山怎么可能比得上刚才那位老师。”
男生不屑撇了撇嘴：“你看他那身白色无菌服还有胸牌，这么年轻就能当上特级疗养师，还在人才济济的特战任职，我觉得起码也得有辅助类A+级！”
“那位老师一定是非常高级的猎杀者。”
最高个子的男生冷静分析道：“我们都是A，B级的猎杀者，他不释放气势就能够完全碾压，呆在他身边除了窒息以外，我同时感到非常的安心。就像是狼群中有狼王一样拥有特殊的魅力，令人畏惧的同时又吸引人向他靠拢。恐怕那位老师不止A级，而且实力很强。”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辅助类猎杀者那种特有的气质，相反我嗅到了肃杀的血腥味，倒是有点像身经百战的战斗类猎杀者。”
“害，真羡慕班长你这样A级的人，一点费洛蒙就能闻到这么多。我跟晓雯这样B级的就只觉得害怕。”
男生大大咧咧道，收起酒精棉，忽然压低了声音：“班长，你听说了吗，要不是鸿文山他爸，这次保研到夏教授手下的本来应该是你才对——”
“宇航，别说了。没有意义。”
高个子男生淡淡望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你们在这里歇会吧，我去把这些资料整理好交给老师。”
“真就拼爹呗，明明班长你综合成绩更优。”
另一名男生愤愤小声道，嘟嘟囔囔：“到现在咱们只能呆在疗养区，他小子倒能跟着夏教授去照顾那位姜大校，我就是不服。”
“别说了……我觉得呆在疗养区挺好的。”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的女生忙拉了拉男生衣袖，冲他使了个眼色：“刚才遇到的那位老师肯定也是疗养区的，我觉得如果能跟着他的话比跟着夏教授也不差！”
高个子男生没有再说话，随意点头后拿着档案袋向导师办公室走去。一路上他沉默着，看自己高高瘦瘦的影子落在地上，心中百味杂陈。一直快要到导师办公室门口时他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抬手搓了搓脸，打起精神向门边走去。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隐隐传来对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高个子男生迟疑一下，有礼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略显虚弱的柔和女声从里面传来。
“尹老师，我把资料带过来——”
男生说着话往办公室里走，但在抬头看到办公室里另一人时，冷静声音却罕见打了壳，露出几分局促。
“是安晏呀，过来坐吧。辛苦你了。”
长发披散的女人温柔笑道，一双漂亮的杏仁眼瞳却没有焦点。目盲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动作。如常人般从高个子男生手里接过资料，女人转头冲着沙发上坐着的那人笑道：“双鲤，这就是我的实习生沈安晏，非常优秀，金陵大学的高材生，帮了我很多的忙。”
“所以呀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也没那么脆弱。”
听到女人毫不掩饰的夸赞，高个子男生却深深低下头，无地自容，满心忐忑羞愧，尤其是感觉到那饶有兴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时，脸火辣辣的疼。
“沈安晏，你好。”
刚才刚听到的清朗声响起，蕴含着淡淡的笑意：“初次见面，尹老师的事就麻烦你了。”
“我……这是我应该的。”
沈安晏语无伦次，垂在身边的手紧握成拳。下一刻他定了决心似的猛地站起身，低头大声道：“老师，我今天犯了——”
“说起来，我和沈同学之前还在疗养院见过呢。”
年轻男子突然开口打断了沈安晏未讲完的话。他闲适窝在沙发里，好像一只慵懒晒太阳的大猫，修长双腿交叠，嘴角翘起，笑眯眯望向沈安晏。
“看来我跟他还挺有缘分的。”
“多亏了双鲤你疗养区的工作到现在才变得如此轻松。”
女人笑道：“今年来我这里实习的人不少，还有位国家派来的夏教授。他可是永恒空心症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享誉世界，早就特别想见你。一会你去校长那里的时候应该能够见到他。”
“那好呀。”
两人气氛轻快交谈着，年轻男子在尹教授面前显得乖巧又贴心，逗得她眉开眼笑，半晌才想起自己一直沉默的学生。
“好啦，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安晏，我刚把文献压缩好发给你了，下次开会咱们就讨论这个。”
“安晏，安晏？”
“……好的老师。”
沈安晏反应有点迟钝，过了会才应声。
“尹老师那我就先走啦。”
年轻男子站起身来：“沈同学也一起吧。”
沈安晏默不作声站起身，冲着尹老师有礼告了声别，低眉顺眼落后他一步，跟着出了办公室。
外面日头已经开始偏向西斜，乔双鲤盘算着一会去童校长那边的时间，应该还能赶得上吃晚饭。在英国待得时间太长，他早就开始想念特战的饭菜了。
“请问，您，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呢。”
哟，一直默不作声跟在身后的人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乔双鲤心里‘啧’了一声，挑眉回头：“我还以为你要跟着我一直走到后山呢。”
“我是实习的负责人，姜雯没有做好清理是我的失误，这个问题很严重。”
“医务室仓库里存着挺多防蚊药包的，不值钱，效果比花露水好，可以去找尹老师要。”
乔双鲤挥了挥手，看沈安晏还想开口，疑惑反问道：“难道你想被处罚吗？还是说其实你不喜欢这个实习，想要被——”
“我非常荣幸能够进入到特战实习！”
高瘦男生大声道，憋得脸颊通红，随后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浑身微颤。乔双鲤不在意的点点头：“那不就行了，下次长点记性。以后多帮着点尹老师，她身体不太好，我不想让她再有什么烦心事，明白吗。”
“明，明白了！”
沈安晏军训报告似的把乔双鲤的话一字不错重复了一遍：“我会看好其他人，不会让尹老师有烦心事的，您放心吧！”
“那就好。”
乔双鲤满意点头：“沈同学去忙吧，我先走了。”
语毕他转身便走，没有一刻停留。沈安晏注视着他的背影，嘴张张合合，一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极小声道：“您可以称呼我为安晏……”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背后全是冷汗，腿都有些发软。从办公室中乔双鲤打断他对话的那一刻起，沈安晏便被那瞥来的一眼摄住了，简直连神魂都被乔双鲤捏在掌心里一般，完全跟着他的节奏走。恐怕就算乔双鲤让他跳楼他都会义无反顾执行。
这种可怕的威慑力，高低位费洛蒙的影响让沈安晏本能心跳加速，不敢直视这个高位者的眼瞳，仿佛那就是一种亵渎。直到现在才慢慢缓过劲来。
“这是个民主，平等，自由的法治社会。”
沈安晏自言自语半晌，才最终颓然叹了口气。
夏教授德高望重，学术水平极高，但不得不说，身为普通人的他绝对没有和这个人一样，让人失去理智妄想抛下一切追随，毒药般可怕的魅力。
‘如果能跟着他的话，比跟着夏教授也不差。’
姜雯刚才的话又回响在脑海里，然而此刻沈安晏却完全改变了想法，觉得这句话简直是世间真理。
“能够跟随他学习……”
沈安晏喃喃，又自顾自摇了摇头，向着疗养区走去。内心中却忽然对未来多了一分期待。
* *
“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走向后山的乔双鲤发愁叹了口气，深刻反省自己：“我怎么就下意识用了费洛蒙呢，大家都是人，也不是我的下属，没啥高低贵贱的……唉，回头还是得向那人道个歉。”
尹溪老师是绍修竹的导师，身体一直挺差的。自从知道绍修竹叛变后大病一场，差点没缓过来。现在看到她能够振作起来，将注意力转移到带的学生上来，乔双鲤也松了一口气。
“不是，我只是想让他暂时住口，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影响啊。封宇舟也是A级，他就挺正常啊……唉，以后费洛蒙这玩意还是少用为妙。”
乔双鲤感知力可是非常强的，当然觉察到自己走出去老远那个叫沈安晏的男生还站在原地，投来夹杂着留恋不舍的复杂炽热目光，简直就像个春心萌动的青涩纯情男生似的。乔双鲤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幸好顾队没看见这事，谁知道费洛蒙还有这个作用哇！
‘没看到什么？’
‘就是刚才……临，临安？’
走神中乔双鲤差点就顺口回答了，千钧一发至极直觉阻止了他！
“怎么了？”
顾临安的声音从火焰连线深处传来，直接响在脑海里，低沉含笑，听得乔双鲤条件反射一哆嗦，看看左右，干脆变成了折耳黑猫，颠颠往后山跑的同时内心恼羞成怒：‘跟你说过，不要压低声音说话！用正常语气！’
‘我这个语气那里不正常了。’
顾临安的语气该死的无辜：‘小乔怎么了，那里不正常的话你就跟我说……”
‘正！常！’
乔双鲤愤怒喵道，羞耻的想要立刻断开连接。他难道能指责顾临安那天做的实在太过分，还喜欢边做边在他耳低声说那些话，弄得现在自己一听到他压低声音说话就会本能有反应吗！
顾临安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啊，自己可是火气正旺的年轻人啊！他肯定知道，就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这不好久没见想你了吗。’
敏锐觉察到再逗得出事，那边就立刻换了往常的语气。
‘到学校了？’
‘嗯，上午到的。’
乔双鲤都怀疑顾临安是不是练过的，每次都能恰好卡到那个点，让自己火也发不出来，还一点点往下落。
‘回去就好，那两个小狗子没有闹你吧。闹腾就打，德国那边也奉行‘素质’教育。’
顾大教育家临安啧了声，义正言辞谆谆教诲：‘别让他们整天缠着你，一个个的早该长大了，撒娇都是装的，就是不想走路想让你抱着。’
‘哎，他们还小嘛。’
乔双鲤心情好了起来，轻快喵道，充满憧憬：‘不知道他们能变成人以后是什么样子，外国的小孩小时候都好看，德国的话应该是金发碧眼吧。’
‘你喜欢孩子的话，等以后咱们收养一个，一对儿也行。’
顾临安顺着他的话，兴致勃勃：‘小猫可比小狗子乖多了。到时候养只跟你一样黑的，再养一只缅因……嘶，算了，缅因吃的太多了，养不起。就养一只小黑猫就行了。’
‘噗，你这说的到底是养宠物还是养孩子哇，哪里有说一对儿的。’
乔双鲤笑的胡须都翘起来，毛绒绒尾尖打颤，那边顾临安却认了真似的，像模像样谋划着：‘泰山行动大概得有一年左右，结束后你正好大四。实习期就跟休假一样，到时候我请个长假，咱们出去旅旅游，度个蜜月什么的……唉小乔同学，越打电话越想你——下次我再给你弹视频不能挂了啊。’
‘哪有你那种视频的！’
回想起什么，黑折耳一下子炸了毛，喵喵嚷嚷，惊飞了路旁树梢上的麻雀。
‘你刚洗完澡开什么视频！有哪个，有哪个人这么开视频的——啧！’
乔双鲤重重啧了声，突出自己的不满，像古板的教导主任般指指点点：‘下次视频把衣服都穿好了！大半夜的谁能睡着……’
‘哦？原来那天晚上难道没有睡好吗。’
顾临安状若诚恳的声音响起，含着浓浓的笑意：‘那倒是我的错了，下次我一定好好穿。’
哼……
乔双鲤没有底气地哼了一声，想起那天晚上耻度极高的梦，不自在甩了甩尾巴，心底隐秘处又是害羞，又是渴望，爱火彰显存在感地挑了挑，乔双鲤小声喵喵半天，佯作正经道：‘今天晚上我有时间。’
‘真巧，我也有时间。’
对面满意叹息一声：‘小乔等我，这次肯定穿好衣服。’
‘嗤，你要是再耍流氓，我就跟姜大校说。’
乔双鲤喵声威胁道：‘我现在可是回国了哦，一会就要见到她了！’
‘害，妈都叫了，她看到自己儿子这么争气会骄傲的。’
厚颜无耻！
小黑猫气呼呼地想。
当时就不该什么细节都说！
使用破坏者摧毁山海鼠身躯和姜大校情绪波动一事几乎同时发生，事关重大乔双鲤必须毫无保留详细讲清楚。还好他现在跟顾队算是国家安排谈恋爱，知道前因后果的领导们都在庆幸，同时夸赞乔双鲤有急智。只有旁听全过程的顾临安全程嘴角含笑，一瞬不眨盯着乔双鲤看，看得他浑身发毛。
果然！他开始拿这说事了！
‘我先挂了啊，马上就要到后山了。’
脚下水泥路面已经变成湿润泥土，青石板道蜿蜒向上，直通云雾缭绕的山顶，路旁草木郁郁葱葱，散发出自然的香味沁人心脾。
‘好。’
那边顿了顿，语气温柔：‘小乔，晚上见。’
‘……晚上见’
乔双鲤小声嘟囔道，听到顾临安轻笑一声，断了话语。黑猫翘着尾尖如雀鸟般轻盈攀上路旁苍老柏树，趴卧在繁茂枝叶间，脸颊搁在爪子上。
顾临安在执行机密任务，这期间音讯全无，即使乔双鲤也不能知道他的情况。每隔两天一次的火焰连线对话时两人唯一的联系。聊天时两人默契不谈任务，大多数是乔双鲤在说自己的近况，人隔得远了，思念却越发深刻。
现在队伍还处于构建集结层面，一旦泰山行动彻底开始，恐怕这种火焰连线对话也不会有了。
唉，我也好想去执行任务啊。
乔双鲤郁郁想到，泰山行动集结各个战斗领域的顶尖猎杀者，立誓一举歼灭山海王，地表与禁区双线推进，浩大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是听着乔双鲤就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跟顾队并肩作战。
“好吧，谁让我只是个‘学生’呢。”
黑折耳自嘲地自言自语，他哼了声跃下树梢，向目的地跑去。从姜大校情绪出现反应后她的疗养地点就又秘密转移回了特战，在后山腰处新建了特殊疗养所，童校长亲自镇压将她带回来这里，一切都是为了方便乔双鲤的治疗。

第282章 夏教授
新的疗养所建地十分隐蔽,从外表看像一栋普普通通建立在山林中空地的三层洋房，白墙红顶，稀疏竹篱上攀爬着翠绿藤萝,上面开着浅黄色的小花。但实际上它内里结构与之前的疗养所相同,建造时用的皆是全球最顶尖的材料,能够抵抗核弹级别的冲击力。
治疗一切保密,大部分人还以为姜大校仍在西山接受治疗。只有包括乔双鲤在内的寥寥数人拥有进入这里的特权。刷过虹膜与军牌,接受繁密身份检验后,乔双鲤走进了这栋别墅里,姜大校的疗养区在别墅二层，透过门口小窗往里面看，四周墙壁到处都是爆炸造成的焦黑印记，猛兽般深刻爪痕,暴虐凌乱,浸透嗜血杀意。
姜若梅搬来还不到一周就把这里弄得跟之前疗养所差不多了。
乔双鲤不由得怀疑童校长口中所说‘有很大变化’产生了怀疑。输入密码推开门,里面是又一重透明隔离墙，高强度防弹玻璃干净透亮，能够清晰看到里面的场景。结实厚重满是爪痕的布艺沙发，三层猫树,攀爬架,全自动食水,堆满玩具的木箱。
木质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绒毛地毯,一只体型庞大的缅因慵懒猫趴卧在猫树顶端,银白色长毛打着卷,掺杂着美丽的橙黄与烟灰色块，优雅高贵。
毛绒绒大尾巴从窗台上垂落下来，微微卷曲。
在乔双鲤出现在隔离墙外时,大猫仍漫不经心望向窗外，只是尾尖懒洋洋晃了晃。除了体型稍小外，只看背影气质和顾临安莫名相似，能够让人意识到血缘的奥妙。
“姜大校，我是乔双鲤。”
乔双鲤透过隔离层的对话口向她打招呼，释放出一缕友善的费洛蒙气息。缅因猫如猞猁般长着一簇长毛的耳尖抖抖，懒洋洋舔起了爪子。没人敢在她清醒的时候接近，缅因猫爪间毛很长，软乎乎的，看起来许久没有修剪过了。
乔双鲤内心里琢磨规划着将来怎么照顾她，见大猫没有回应，他打了个响指，指尖燃烧起一星火光。
“喵嗷！”
火焰刺激到了缅因猫的神经，她骤然转过身发出暴躁怒吼，威胁似的纵起肩背毛。红褐色如血迹般的火焰浮现出来，在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疯狂又神经质，充满攻击性。
滴——滴——
检测到能量变化自动防御系统立刻发出警报，然而乔双鲤却不为所动。指尖上的火焰悄然变化，从漆黑转成了玫瑰色，再转换为金红火光。有爱火他轻而易举模拟出了一星顾队的火焰，掺杂融合了两人的气息，温顺而炽热，就像初升的太阳般璀璨明亮。
觉察到异样，缅因猫杏核状明亮眼瞳眯起，凌厉中潜藏着一丝煞气，炸起的毛却渐渐落下。她重新趴卧下，双耳却立得尖尖的，一瞬不眨盯着乔双鲤看。像是猫看到了新的玩具，好奇又戒备。
乔双鲤同样坐到地上，视线与她平齐，用轻松口吻和她交流了几句，但是却发现缅因猫对于‘姜大校’这个词汇并没有特殊的反应。按照常理来说，想要唤醒处于永恒失心症的患者从某种程度上和唤醒植物人异曲同工，除了吸取绝望因子，调理身体以外，经常同他讲一些记忆深刻的人或事也会增加清醒的概率。
回想起当时在王庭幻境里引起姜大校反应的几个词，乔双鲤斟酌了下，决定选择较为正向的词汇，努力从正面来影响姜大校。而不是‘杞雪归’‘破坏者’之类虽然影响也非常大，却很有可能激发负面情绪的词语。
……就是现实里这么说，实在是有点害臊。
乔双鲤不自在屈起手指指节蹭了蹭脸，幸好周围没人，否则的话羞耻心实在是太难了。
“妈。”
“喵呜？”
缅因猫终于有了别的动作，她长长伸了个懒腰，蓬松长尾如欧洲贵妇人羽扇上的鸵鸟毛一般舒卷。她惬意打了个哈欠，轻巧从窗台上跳下，迈着优雅的猫步缓缓走到了透明隔离墙前，悄无声息蹲坐下来，尾巴搭在爪面，侧着头，明亮猫眼若有所思打量乔双鲤，好看的就像一尊雕塑。
“妈，我是小乔啊。”
反正当时在王庭幻境里叫都叫了，乔双鲤干脆大大方方的通过通讯口传递过去一缕火焰。猎杀者能够通过火焰辨认同类，即使是已经失去理智陷入空心症，火焰也能够让他们同普通猫分别开来。
缅因猫耳尖抖了抖，眯起眼睛凑上前来嗅闻火焰，猫眼中露出迷茫沉思的神情，只一瞬就又被兽性掩盖住。她“喵”了一声，喉咙发出沉闷呼噜呼噜的声音，表示友好。
呼，果然有用。
乔双鲤缓慢站了起来，在缅因猫一瞬不眨的注视下尽量轻缓地打开隔离门。门开启的声音轻微，姜大校却被刺激到般气势汹汹上身陡然挺直，发出威胁的‘呼呼’声，尾巴焦躁不安地乱晃，却没有展现出攻击姿态。这是好现象，乔双鲤正要继续，耳朵却一动，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警报刚才响了，肯定没错，清清楚楚。有谁进来这里了，我才是负责——”
不满的话语声越来越近，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个人。刚稍微安静下来的缅因猫立刻炸起毛，站起身来不善冲着门口低吼。乔双鲤一看姜大校已经处于应激状态，为了不进一步刺激到她马上关闭了隔离门，就在下一刻密码门被轰然开启。
“你在干什么？！”
刚才那个苍老男声提高声线震怒喊道，一股大力猛地拽住乔双鲤胳膊想把他向后拉，却意外没有拉动。没等他再动作，隔离门内暴躁不安走动缅因猫却被彻底激怒了。
“喵嗷！！”
轰！！
暗红色火焰骤然炸裂开来，铺天盖地喷涌轰向四周，刹那间宛如核弹爆炸，整个别墅都在微微晃动，高能警报声滴滴滴滴高声响起，与此同时气流嘶嘶从房间内部上空传来，排气孔自动喷入安定剂，能够瞬间麻痹一头大象的量到姜大校这里不过是让她眼睛眯了迷，火焰稍显黯淡，情况逐渐稳定下来。
而趁这个时机和那股力量僵持的乔双鲤主动松了劲，不想再过度刺激姜大校，他反拽着那个人一起出了门。砰地一声门再次被关上，乔双鲤转过身，还没开口就被那面生的老人劈头盖脸一顿呵斥。
“多危险！谁让你来这里的！”
“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禁地不能来知道吗！”
小老头个子不高，年纪挺大，头顶斑秃，已经快到夏天了还穿着有些陈旧的藏蓝色线衫，腰杆挺得笔直。戴着老花镜，满脸皱纹，看起来严肃古板。在他身旁站了几名研究员和一名学生打扮的人，都喘着气竭力平复呼吸，似乎是一路奔跑过来的。
普通人……
乔双鲤眯起眼，身形隐隐挡在密码门口。其余人不提，这个老人身上没有任何火焰的能量，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十分面生。这些人怎么知道姜大校的疗养所，还能有进来的密码牌。
自己负责照顾姜大校的事情是机密，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看这些人的模样，估计是不清楚的。
场面一时间陷入沉默，研究员见他无动于衷站在原地，而老人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心中暗道不妙，忙上前打圆场道：“这位同学还是快点离开吧，这里不是你能待得地方，被人发现的话会背处分的——”
“你叫什么名字，军牌号多少。”
他话音还未落，就听到怒气沉沉的苍老声响起：“在这里被抓了个正着，我怎么知道他不是什么外国派来的间谍奸细。待会别走，跟我去见你们周副校长——”
完蛋，夏教授又倔起来了。
那几位研究员无奈对视一眼，为这个撞到枪口上的倒霉学生惋惜。有本事找到这里的学生一看就是特战的，将来都不简单，他们也不想一空降过来就惹事。姜大校的事可大可小，只要说两句好话认个错说不定就过去了。但像现在发展的话，情况显然滑向不妙的境地了。
夏教授身份可不一般，脾气倔得很，一句老黄牛都不为过。特战的学生又怎么样，一旦真被夏教授揪着找上学校，就算是童校长也得给他个面子，这学生未来几年前途可算是毁了。
毕竟是年轻人，人情世故还不练达，太生涩了啊。
“你是哪位。”
对面的年轻人终于结束了沉思，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开口就是一个反问。他眉眼冷肃，声音低沉，气势非凡，没有半分怯场，态度竟比那老人还要强势！
“规章制度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九条。不得喧哗，不能突然闯入有人的疗养间，不能让患者受到刺激。连犯三条，开除疗养院职务。”
他语速不紧不慢，声音冷静，却听得人心头发寒。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用说周副校长，跟我上山一趟好了，我问问童校长，为什么会请您这样的人来到疗养院。”

第283章 实诚的乔双鲤
在那双深黑眼瞳注视下,在场所有猎杀者都打了个寒噤，唯有作为普通人的老人无知无觉。他被乔双鲤的话给噎住了，憋得脸涨通红手指颤抖, “你你你——”了半天,却一时半会却找不到话语反驳。
“啧,你谁啊,敢对夏教授这么说话。”
一直站在老人身后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人突然上前一步,忍不住了似的。他个头极高,特意做了酷帅的发型,满脸傲慢，跟身上穿着那套蓝色无菌服完全不搭。他环胸站立时刻意调整了动作，露出手腕上的百斐达丽。目光飞速从乔双鲤朴实无华的衣着上扫过，眼中划过一丝不屑。
“你知道夏教授是谁吗,随便去网上搜搜中研院夏崇禧教授的名头就能吓死你。特战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多涨涨见识吧别出来丢人,竟然还敢问夏教授配不配，简直是笑掉大牙！他可是世界级的疗养师，国家专门派来为姜……”
“文山，够了。”
老人呵斥道,面色不渝,推了推眼镜,干瘪皱巴的嘴唇紧抿,冷声道：“看来老头子我也不受欢迎,等做完例行检查我就滚蛋,免得被人问配不配。志远，给老周打电话让他过来。鸿文山，去开门。”
“哎。”
年轻人应了一声,嘲讽勾起嘴角，吊儿郎当走到乔双鲤面前，见他还不让开，轻浮凑到他耳边，恶意低声道：“兄弟，下次学个乖，别跟惹不起的人对着干。”
“闪开，听不懂话吗，我要开门了。”
见乔双鲤未动，他不耐烦皱起眉，伸手就要去推。下一刻却听到背后噗通噗通一连串碰撞声，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蓦然剧痛起来。
“啊——好疼，疼疼疼你放开——”
“志远梁初你们怎么了？生病了吗？！”
凄惨痛叫声和夏教授焦急询问声接连响起，只见刚才还站在夏教授背后的研究员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浑身颤抖满面冷汗，神情恍惚对夏教授的话完全没有反应，魂都被摄走了一般！
“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开这个门。”
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但与之相反的是那只有同为猎杀者才能感受到的无比凌厉气势与威慑力，仿佛心脏都被攥住的恐怖紧绷窒息感，令人完全喘不过气来。乔双鲤神情越是平静温和，内心里的怒意越盛，超层级的费洛蒙碾压无人可以抵抗他的意志，现场除了年轻人和夏教授以外全部失去了行动力！
乔双鲤手一松，拂灰尘般把面容扭曲的年轻人推开。他被吓出了眼泪，捧手痛叫失声，刺耳至极：“手断了，我的手，我的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夏教授也觉察到了什么，被气的浑身颤抖，瘦小身躯几乎站立不稳。乔双鲤却不理会他，淡淡道。
“走吧，别在这吵了，出去说。”
“简直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了！好哇，我老头子今天就跟你斗到——你们干什么？！志远？梁初？你们架着我干什么，放我下来！”
“教……教授……”
抱住老教授左胳膊的研究员面色惨白，浑身发软颤抖，看都不敢看乔双鲤一眼，低头瑟瑟发抖道：“那，那位说，说，出去说。”
“教授，没办法啊，别，别倔了。差太多，差太多啊。”
另外一人满脸冷汗，目光放空，哆嗦地跟鸡啄米似的。
“走，走吧。”
“我不走！放开，你们放开我！我就要在这里，放开我——”
老教授毕竟身体瘦小，被一左一右两个大高个架着腿都离了地，愤怒至极猛敲他们后背都不管用，眼镜都掉落在地被踩了个稀巴烂，却仍毫无反抗之力一路被架了出去。剩下几个研究员也连滚带爬手忙脚乱地离开了现场，只有那个捧着手哭嚎的年轻人愣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你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
宛如恶魔低语响在耳边，吓得鸿文山兔子似的猛向后一跳，下意识避开后又觉得没面子，愣头青一样瞪过去，就看到神情冷淡的乔双鲤活动手腕，瞥了他一眼。
“还不走，我不对普通人动手。”
“谁，谁说我是普通人了，老子可是A+，没见识的东西。你也就现在能嚣张了，等着吧，一会周副校长就来了！”
鸿文山色厉内荏叫嚣着往门口平移，那边乔双鲤却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笑话似的饶有兴致望了他一眼，逼近过去。唬得鸿文山警惕戒备，强撑着站在原地：“你干什么！”
“你这样的A+级，我还是第一次见。”
唇角含笑，已走到近前的乔双鲤优雅低下头，极致的压迫力却让鸿文山完全做不出一丁点的反抗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接近，最后在自己颈边轻轻皱了皱鼻尖。
“有点好奇。”
“神向病啊！”
鸿文山被气的浑身发抖，终于鼓起勇气撞开乔双鲤冲出了门外。原地只剩下乔双鲤一人漫不向心“啧”了声。
“A+级？”
“怎么反应看起来跟C级似的。”
“也不知道姜大校有没有受到影响。”
思绪一转，乔双鲤心底担忧。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先去确定了姜大校的状况。
* *
“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
刚出疗养所门乔双鲤就听到了不远处夏教授愤怒控诉声，山上冷冽空气让人神清气爽。乔双鲤舒了口气，心中燥怒被山路两旁松柏翠色逐渐驱散，信步向那边走去。
“老周，这个特聘教授我不当了，国家任务也完不成了，你们去另请高明吧！我当不起，也丢不起这个人！”
“哎，老夏你别急，慢慢把事情说清楚……”
周副校长的声音，还有李主任，他们都过来了？
顺风飘来的熟悉声音让乔双鲤眨了眨眼，极端情绪过后又有点羞赧跟忐忑。刚回校第一天就麻烦到老师，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但我也没错！’
内心里小猫不满叫嚣，愤愤来回转圈。
‘谁知道这个老头子到底是干什么的，童校长完全没跟我说过他，当然要谨慎了！’
想到这，乔双鲤心底又有些埋怨。
虽然童校长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但这次实在是太不细致谨慎了。
“诶，你，你。”
“嗯？”
正往那边走，内心天人交战的乔双鲤被叫住了。他侧头，看到是一个研究员，刚才把夏教授架出去的其中之一。见乔双鲤看过来他有些尴尬地站在路边，不自在双手交握。
他对这些研究员们没什么好感，其实不太想理，神情淡淡的，表面礼貌顿足。
“怎么了。”
“学，学弟。”
研究员尴尬挠了挠脸颊，似乎羞与乔双鲤对视般侧过头，露出从脖颈到肩胛最后蔓延到衣服里的恐怖暗褐色伤疤，他声音很轻，怕被人听到似的：“我，我之前也是特战毕业的。刚，刚才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夏教授确实是国家派下来的，和上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涉及到派系斗争方面……”
“最好不要硬着头皮顶啊，你，你很优秀的，费洛蒙这么强，不要把前途葬送在一时意气之争上面。说说软话也没什么的，夏教授脾气急，但心也软，和周校长交情很深。周校长他手腕硬，铁面无私，如果真有什么惩罚你就去求，求求自己的导师，总能过去的……”
见乔双鲤没什么反应，那边争吵声又大了起来，他有点着急，怕乔双鲤不相信磕磕巴巴：“信我，我真的是特战毕业的，2010年毕业生，我火焰弱是因为……”
“好的，我知道了。”
乔双鲤冲他点了点头，绽出一个笑容，认真道：“谢谢学长。”
“……不客气。”
研究员神情恍惚，望着乔双鲤远去，喃喃道。在旁边不远处的其余研究员有的招呼他回去，研究员却一声不吭，苍白纤瘦的手不自觉抚上自己脖颈。整个人像一副灰色调的画，黯淡无光。
* *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胆大妄为的年轻，从来没有！活了大半辈子，今天算是彻底长见识了！老周，老周哇，你不能因为是自己学生就徇私啊，这脸我是彻底丢在这了！”
“哎，崇喜你这是什么话。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话放在这，今天咱们只论对错，不论其他。”
和夏教授对话那名老人语气威严，一丝不苟，只是听声音就觉得极为严厉，让人不自觉心生畏惧。转过小道，乔双鲤视野里出现了那两人的身影。两个干巴瘦老人面对面站着，简直跟双胞胎似的。普通人夏教授还在絮絮叨叨，周副校长的感知显然比他敏锐无数倍，乔双鲤刚迈出个脚尖就猎犬似的瞬间转头，板着脸看向他的方向，肃声道：
“谁？……咦，是乔小子呀！”
凛冽如寒冬的语气立刻春暖花开，周副校长兴高采烈挥手把乔双鲤叫过来，古板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那边夏教授没反应过来，高度近视的眼缺了眼镜，眯起来也只能远远看到个模糊人影。
“乔？什么乔。”
“就是当初跟你说的，把老头子我从寿山城给救出来的乔双鲤啊！你当初不是特别想研究的那个极品晶髓？我是真的没有了，但现在正主来了！你跟他小子搞搞关系，说不定一滴两滴的嘛也还有！当然，老朋友明算账，你可别欺负我们双鲤实诚啊！”
周副校长冲着乔双鲤狡黠眨了眨眼，老顽童似的夸张做口型‘他有钱，向费特别多，好宰！’
乔双鲤腼腆笑了笑，没说话。那边夏教授近视眼没注意口型，全身心都在刚才周校长说的晶髓上了。激动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连声问道：“真的，你说真的？！真的有？！一滴就够了！我研究这么多年，就差一点催化剂，可惜晶髓有价无市……放心，你放心，报酬绝对足够，绝对足！”
“嘿，回头再谈你的研究。不是还要说那个惹得你暴跳如雷的学生吗。”
“还管他做什么，研究最重要！再说现在哪有学生那么实诚，那么久没出来说不定早跑了。”
夏教授不满哼了声，转头看向乔双鲤的方向满脸都是笑容，看到那些研究员们差点被吓到跳起来。他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楚乔双鲤的样貌，双手拘谨在衣服上蹭了蹭才热情洋溢抬起来：
“您好，您就是乔双鲤同志吧。我的名字是夏崇喜，夏天的夏，‘初从崇禧入仙境’的崇禧。您叫我老夏就可以了。说来也是，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您挺面熟的，可能这就是缘分……”
“噗哈哈哈老夏，你这家伙怎么也学会这种套路了！听我的不用，乔小子可真真是个心眼实诚的好孩子！真是的，好小子光听我夸你了，也说说话啊！回来了也不来看我，跟你说，我偷偷藏了一坛前年的桂花酒，就等着你一起喝，别告诉童老猫。”
周校长笑的前仰后合，哥俩好似的凑在乔双鲤耳边跟他说悄悄话。那边乔双鲤也没想到夏教授近视度数竟然这么深，都快站到脸前了还认不出来，心里忍不住想一会该怎么收场，一边有礼貌道：
“夏教授好。”
他话音落后，原本热火朝天的现场只剩下周副校长的欢声笑语。突然，周校长惊诧焦急道：“老夏，老夏你脸怎么抽筋了！”

第284章 梁初
“原来事情是这么回事。”
周校长听得津津有味,几乎能感受到他身后看热闹看的饶有兴致摇晃的猫尾。尤其是听乔双鲤冷静讲到自己用费洛蒙威压过所有研究员时他讶异响亮‘啧’了声，满眼爱才欣赏之情几乎快要溢出来，忍不住给了乔双鲤个‘你小子不得了啊’的眼神。惹得旁边生闷气的夏教授一连串咳嗽。
“咳咳咳咳！”
“我说完了。”
简略叙述过前因后果,自觉自己没什么大错的乔双鲤表面谦逊平静,实则内心理直气壮。看穿他内心想法的周校长好气又好笑,瞥了他一眼,老气横秋咳了声。
“小李啊。”
“你们先聊。”
一直站在旁边的高瘦中年人李主任推了推眼镜,自觉把旁边不远处躲躲闪闪向这边望的研究员们全带走了。现场一清,只剩下周校长,夏教授跟乔双鲤三人。树影阴翳，远山鸟鸣声声，周校长挽起袖子，嘟嘟囔囔。
“今年热的倒挺快……老夏啊,乔小子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还有补充吗。”
“哼。”
夏教授绷着老脸,鼻腔发出一声不满冷哼，面色阴沉，撇过头没说话。自从刚才知道乔双鲤的真实身份后他就一直都是这个别扭的状态。周校长明白自己老朋友的性格，不再追问,咂了咂嘴,背过手去。
“那我就说了啊。”
“老夏,这件事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你,我……”
夏教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后一口气憋在胸里不上不下，都让人担心他是不是犯了病会当场撅过去。而周校长转头看向乔双鲤，挑眉：“乔小子也有点错,校规第二十五条记得是什么吗。”
“第二十五条……在校园内非比赛场合不得使用费洛蒙威压？”
“对头。”
没想到周校长的着重点在这里，乔双鲤也有点懵，就见穿着邋遢中山装的干瘦老人摇头晃脑，痛心疾首：“好端端怎么就违反校规了呢……这样吧，就罚你这个暑假留在学校里给童校长干活吧。”
乔双鲤眨了眨眼，听明白周校长的意思。他跟国家签订保密合同，整个暑假要留在特战里负责治愈姜大校的事宜。周校长正好借这个机会圆过去了，毕竟姜大校的情况外界各种势力一直都在密切关注，而他治疗的事绝对保密，有个合适的理由自然最好了。
“嗯，好的。”
乔双鲤乖巧点头答应，周校长也满意咂了咂嘴：“行，那这件事就——”
“等下！你，你们，你们这……”
一声满怀怒意震惊的苍老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夏教授气的浑身发抖，手指也在颤：“周白英，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
被愤怒指责的周校长懵逼挠头，随后恍然大悟：
“哦，老夏是你决定拒绝在特战任疗养师的职务吧，没事，回头我帮你给上面打个报告。也不耽误时间，等下周就能解决——”
“我不是说这个！不，我什么时候说过拒绝了！”
夏教授情绪激动到语无伦次，听得周校长直挠头，奇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老夏啊，你到底想做什么啊。乔小子的身份你也知道，之前不过是误会而已。就是回头你得跟你那几个研究员说说，小乔的身份可不能暴露。不得不说，这件事闹成这样，你做的实在是太不谨慎了。”
“我，我……”
夏教授被怼的哑口无言，老脸通红，想要甩手直接走，又拉不下那个脸，半晌才憋屈出一句：“他起码，起码得给我道个歉……”
“啧，崇禧啊。咱们今天不谈交情什么的，就事论事。”
听他这样说，周校长板起脸，架势看起来唬人得很。
“第一，乔双鲤是姜大校治愈项目的主负责人，你只是他的副手。这在来之前就已经说好了吧，没什么好商量的。就算你走了，小乔也得留在这。论保密等级，他比你更高。”
“第二，闯入有人的疗养间，让姜大校受到刺激。单单是这两条，小乔就有权暂停你的副负责人职务。这件事摊开来谈对谁不利，你当了这么多年中研院士难道看不明白吗。”
“好了，我看你现在情绪也比较激动。先回去冷静几天吧。姜大校事关重大，我们不可能将这个项目交给可能心怀异议的人的。”
周校长三言两语，说的夏教授哑口无言。失去眼镜显得茫然无神的双眼盯着周校长看了会，又看了眼乔双鲤。嘴唇哆嗦，最后手指愤怒虚着点了点，沉默转身往山下走，风风火火一次头都没有回。
“喂？小李啊，夏教授下山了，你看着点，护送一下啊。”
滴。
周校长挂断电话，穿着绳的老头机挂在脖子上晃荡，转头没好气看着憋笑的乔双鲤，重重点了点他的额头，不那么认真地训话道：“你小子也不低调点，刚回来就搞事情。现在上面可都盯着呢，好不容易弄来个老夏想给你打掩护，还差点把人家给气走！”
“夏教授是个普通人，他能治姜大校的病吗。”
乔双鲤委屈控诉：“谁让他先冲进来了，吓了我一跳。”
“嘿，被普通人吓一跳，你小子可真够能耐。”
周校长似笑非笑望了他一眼，啧道：“还好是老夏，不然别人的话还真得给气走。”
“为什么突然加人了？之前合同上签的，主负责人有我不就够了吗。”
乔双鲤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周校长叹了口气，老人从松松垮垮的裤兜里掏出来一个皱巴烟盒，抽了根烟点起来，蹲到山路边上的大石头块上抽。
“这件事说来也复杂，原本不是你学生该烦心的。但现在这个情况，知道一点也好。”
“实际上，上面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姜大校醒过来的。”
周校长磕了磕烟，把它夹到耳朵上，目光悠远。
“小姜她之前作风凌厉，公正严明，损了不少人的利益，也掌握了不少的阴私隐秘。她永远都只是一只猫，对某些人来说，自己才可以安心睡大觉。”
“乔小子，你能治愈永恒空心症这件事上面现在差不多都知道。治好的人太多，瞒不了。但能让姜大校起反应这件事，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事实上让你和顾临安试验性连火来尝试能否唤醒姜大校的方案，也是顾总理私自找到童校长提出来的，连他身边的智囊团都不知道。”
“顾总理……顾队的父亲？”
“嗯。”
周校长点了点头：“现在上面形势不明朗，还有一年就到该换届的时候了。政治的事情，咱们不好明着说。左右姜大校患永恒空心症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当然也不愿意让她醒过来。”
乔双鲤眉心紧锁，他不明白为什么在面对空兽这种劲敌的时候，竟然还会有人不想让姜大校醒过来，她可是战斗力堪比顾队的人，就算不能恢复到全盛期也能减少前线很多压力。周校长的话让他心底燥怒浮动，却无处卸力。沉默片刻，他阴郁问道：
“难道说夏教授就是‘那边’派来的？他想刺激姜大校，减缓治疗进程？还是说——”
“放轻松，放轻松，小乔。有童校长在，就算是上头的人也不能肆意把人手安插进特战里。”
周校长像是安抚炸毛小猫似的在乔双鲤肩头拍了拍，缓解气氛般调侃道：“而且你以为治愈姜大校是个美差吗，实话说中研院那边的特级疗养师都避如蛇蝎，一个个的生怕找到自己头上，哪里会自己送上门来。姜大校可是病了二十多年了，你以为之前难道国家没有派人尝试唤醒吗。”
“之前派来的疗养师全都是世界闻名家喻户晓的，可一个个面对姜大校却差点连命都赔上。她的火焰实在是太难对付，警惕性戒备心都太高了。对安定剂的抗性也强，甚至连同处一室都不能做到。”
“十二年前的时候有一个经验丰富的疗养师想要强行治疗，火焰都已经探进来了却没想到姜大校的意识能够从高度麻醉中强行苏醒，直接就遭受了火焰反噬，自此以后退居三线，再也不能进行疗养方面的工作了。”
“也就只有老夏直心肠，从来不懂得拒绝，这份工作才落到他的头上。放心，我跟这老家伙从小时候就认识，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倔得像头牛，却坚决不会做违反自己原则的事情。派他来无论是上面还是童校长这里，都是能够接受的。”
“到时候他在明，你在暗，能更好的掩藏住你的身份。而且他对于病人极其严谨，真正治疗的时候会对你言听计从的。”
周校长垫着脚揽过乔双鲤肩头，揉面团似的搓了搓他的脸：“行了，别皱着脸了。童老猫在上面等你呢。我去看看老夏。”
“校长，我……”
千言万语哽塞在心头，乔双鲤想要张口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吐不出来，如鲠在喉，到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吞吞吐吐：“夏教授那边如果真的走了话……”
“可不会，有你在这里那老头子怎么舍得走。先把你的位置立起来，今后才方便。”
周白英狡黠眨了眨眼，小孩说悄悄话似的凑到乔双鲤身旁跟他咬耳朵：“如果以后想要缓和关系的话，你卖他一滴极品晶髓就行。他肯定能把你当亲爷爷去宠。”
“哈哈哈哈。”
看到乔双鲤略显不自在的神情，周校长大笑出声，身形一转化作一只骨瘦如柴的灰猫，轻飘飘一跃跳下石头。
“我先走了喵，乔小子上山小心点，童老猫带着那群龙虎山的老牛鼻子们正鼓捣什么阵法呢！”
* *
“哎，你说咱们真要打道回府吗。”
山下，特战内招待所里，一名研究员担忧站在走廊，听着房间内传来叮呤咣啷的动静，发愁小声哀叹道：“老天，我还说能在特战待一段时间了，这个是我梦想中的学校啊。真不想走……”
“也不一定，周副校长不是下来了吗，肯定得给咱们夏教授面子啊。”
另外一个较为年长的研究员安慰道：“夏教授跟周副校长关系匪浅，那个学生是倒霉撞到枪口上了。现在教授估计还是生气，一会等开始继续做实验气就消了。哎，文山呢，他不是刚才一直说手断了刚下山就去诊疗室了吗，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嗤，他就爱小题大做。”
斜靠走廊抱臂站立的研究员发出一声不屑鼻音：“都是猎杀者哪有那么娇贵。刚才我看过了，别说骨折，连脱臼都没有。充其量明天多块淤青，就这小子娇气，还叫嚷着说不信，非要去诊疗室检查。”
“志远你少说两句吧，声音小点。”
较为年长研究员劝道：“说不定因为文山是A+级猎杀者，所以对力量更敏感呢。那个学生的气势实在不一般，当时我都大脑一片空白，除了他的命令以外完全想不到任何事情，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费洛蒙的纯度恐怕得有三百了吧，前几年来咱们这治世界耳的那个男生费洛蒙纯度也挺高的，我看都不如他。”
“A+级？你看他那麻杆似的身材，肌肉还没我多。不就是自己有个好爹，亲哥又正好在龙虎山修行，这次也要来特战才把他给弄进咱们团队的吗，这几天都炫耀几次了。当年我也是正儿八经勤学苦读才考进来的，中研院夏教授手底下那么难进，他倒好，直接天降。还A+级呢，我呸。”
研究员心中似乎早就积满了怨气，絮絮叨叨半天，然后不耐烦推了推孤立在旁边，似乎在发呆的年轻研究员。
“梁初之前不也是A+级，你说说，刚才那学生的费洛蒙还真能催眠似的让人觉得自己手‘断’了？”
“梁初？梁初你又发呆呢。”
“……啊。”
没得到回应的研究员又推了推他的肩膀，手指几乎碰触到那人的脖颈，但下一刻却被直接挡住。梁初缩了缩脖子，这才回过神来，苍白歉意笑了笑。
“啊，抱歉，你刚才在说什么？”
“完了，又傻一个。”
研究员嘟嘟囔囔，目光落到梁初衣领上，随口问道：“大夏天的怎么还穿高领啊，你不热吗。”
“我体质有些偏寒。”
梁初虚弱笑了笑，即使是高领也挡不住他脖颈上那道恐怖的伤疤。研究员虽然嘴快，也没有揭人伤疤的恶劣癖好，见他不想说就换了话题，自言自语。
“难道那个学生的费洛蒙真的那么强大？可惜我是B级……”
强大？
梁初眼睫垂落，愣愣盯着自己的指尖，脑海中忍不住回味。当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逼迫过来时，铺天盖地全是费洛蒙的气息。在如此强悍的费洛蒙冲击下，自己体内死寂多年的火种也似乎被触动，小虫似轻微动了动。如雪落般轻微，却又如雷霆般震耳欲聋，颠覆了他的全部认知。
梁初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适应不能使用火焰的生活。但那一刻他才发现，自欺欺人的谎言是如此轻薄脆弱，冰雕般易碎。天生就拥有飞翔的力量，又怎么会甘心在最美好的年华被折断翅膀。那股久违的生机与活力让他像是盲人侥幸看到了阳光，美好的令人落泪。
但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梦中泡影。
当悸动的火种重归死寂，那一瞬间梁初近乎崩溃。一直以来全部的坚持意志彻底崩塌，情绪逼近疯狂。内心的底线与坚守，在这一刻是如此的脆弱。梁初下意识摸了摸手机，想到上个月刷论坛时误入暗网，看到的那一条如潘多拉魔盒般诱人的信息。
【想要拥有特殊力量，成为高高在上的猎杀者吗？想要提升自己的等级，抛下过去的弱小与卑微吗。】
【是时候真正的活着了】
原本当笑话嗤之以鼻，但负责检测网络，本应该将暗网地址举报到上面的梁初却鬼使神差般迟疑了。一成不变的生活让他将这个帖子抛到脑后，又可能是刻意选择遗忘，所以在这时才变得格外清晰。
“……哥我跟你说，那小子太过分了，有机会你帮我好好教训他一顿！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也问问我哥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吵吵嚷嚷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鸿文山手被绷带夸张包的严严实实，空着的手正打电话，情绪激昂义愤填膺：
“不是我惹麻烦，他把你弟的手弄成这样你也不管管吗！我知道，低调，我本来就挺低调的。那小子正面怼了夏教授，肯定得被处分，你不是认识那个童校长的关门弟子吗，你管他叫阳秋哥的那个，帮我敲敲边鼓就行了嘛，我也不要求别的，就让那小子给我道歉就行。”
“特战的学生怎么了，谁还不是个A+级啊，而且我爸说等成年期就能到S级了嘛……好好好我闭嘴，总之就是那个人，我偷偷拍照片了，一会就发给你，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嘟地一声，鸿文山重重挂断了电话。面对看向自己这边的研究员们他板起脸，不耐烦道：“看什么看，都说了肯定受伤了，你们这群B级怎么可能明白。我敢说那小子肯定有S级，真是的。”
语毕，他愤愤呼了口气，自言自语：“估计快走了，也不知道走之前哥能不能给我出口气……”
“谁说要走了。”
忽然间，半掩着门被一把推开。夏教授面色不渝地走出来，鼻梁上架着备用眼睛，目光严厉扫向他们。
“都愣着聚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干活去，设备搬完了吗就在这偷懒！”
“梁初，你。”
呵斥完后，夏教授视线一转，严肃点了点靠在墙边准备起身去干活的梁初，板着脸。
“跟我进来。”

第285章 道士
夏教授回去以后发生的事情乔双鲤一概不知,既然周副校长说了不用担心，他也就没有太上心。沿着山路往上，乔双鲤在心中整理着待会见了童校长以后要说到的事情。
黑梦王这件事除了王前辈以外,只有童校长知道。现在绍修竹确认是白梦王,情况又变得诡秘莫测起来。更别说他现在体内还有山海鼠三分之一的权柄,目前来看两样相安无事,但乔双鲤心中到底是没有底。还是得向童校长取取经才行。
他脚程很快,不过一刻钟就走完了堪称陡峭的山路到达顶峰。只是乔双鲤惊奇发现太极广场空空如也,道观里童校长的气息已经变得有点陈旧,至少也是几天之前的了。记得刚才周校长说龙虎山的道长们在这里设置了不少阵法，乔双鲤没有草率进入，而是先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阳秋在吗？”
过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通，而且声音断断续续的,仿佛处在深山密林里,信号不怎么样似的。而且周围吵吵嚷嚷,似乎有人正在激烈争论些什么。
“在山里吗，大概在那个方位？这样，给我留个气味标记，我过去。”
“没事,不用来接,我自己过去就行,你那边挺忙吧。”
“害,真的有阵法吗？我还以为这些都是玄幻小说里的东西呢。不致命就没事。我先往那边走,快到了再跟你说。”
嘟。
电话挂断,乔双鲤沿山边陡峭小路轻快漫步而下，翻过后山来到了莽莽密林当中。和声名显赫游客众多的长白山观光旅游区不同，特战虽然也地处长白山脉中,却位于人迹罕至渺无人烟偏僻处，顺着鸭绿江再向前翻过几座山岭就是中朝边境线。
后山往外走周围全是绵延起伏的崇山峻岭和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百八十里都见不到半个人影。只有零星几个小型的满蒙村庄。走在深山老林里就极其容易迷路，过去除了带着猎犬的老猎人以外很少有人敢进入密林这么深，相对于人类来说，这片森林显然是野兽的乐园。
乔双鲤转变身形，折耳黑猫轻巧落到厚实绵软的土地上。对于猫而言，在森林里辨认方向没那么困难。古树皲裂树皮上的陈旧爪痕，倒塌腐朽枝干上残存快要消散的气息，几根散落染血的鸟毛在他五感中皆像探照灯一样显眼，断断续续连接成一条指引方向的气息高速公路。
气息驳杂，并不只是一个人留下来的，有深有浅，足足有十数道，除了最熟悉的童校长与童阳秋的外，其余都很陌生，估计是从龙虎山下来的道长们留下来的。沿着这条气息组成的‘道路’，折耳黑猫的身影消失在莽莽密林之中。与此同时在山岭更深处，童阳秋嘴角含笑，挂断电话。
“童师叔，林道长叫你过去。”
早就等候在旁边的年轻人上前一步，态度恭敬。童阳秋笑意敛去，淡淡点头。拎起堆放在树根旁的姜黄色布兜，把零散细碎的红绳收拾好后重新背上。
“玉的事情商量好了？”
“最后还是马道长更胜一筹，但童老说再等等。”
身穿的淡蓝道袍的年轻人慢半步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童师叔，如果童老已有腹稿，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
听他这样说，童阳秋眉心微蹙，停下脚步：“你是……”
“晚辈鸿文赋。”
年轻人眼中一喜，忙拱手道：“我是林道长门下德字辈，法号……”
“德字辈，看来你是今年刚拜入龙虎山吧。”
童阳秋打断了他的话，淡漠道：“怪不得许多规矩都不甚明了。不用叫我童师叔，道长即可。校长数十年前便已经脱离龙虎山，之前的辈分早不用计较。至于其余事，多看少问的道理，难道林道长没有同你们说过吗。”
“说来惭愧，入门后师父总是笑我愚钝，晚辈便养成了好问的习惯。”
被童阳秋直白的语言噎了噎，鸿文斌面上却没有丝毫尴尬恼意，而是脾气很好地笑着解释。他轻叹道：“我也是三生有幸能够拜在师父门下。我没有童道长这般天赋，只能用笨法子多问多学，才能勉强不被那些英才们落到太远。这次来到特战实在是让我开阔了视野，难免有点激动，失礼之处还望童道长海涵。”
“没什么。”
童阳秋不在意道，鸿文斌的话似乎激起了他的思绪，眺望远山，童阳秋的眼中划过一抹怅惘。
“确实，有些时候只有真正见到了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是这个道理。”
鸿文斌赞同应和，两人沿着山中小路向下，一路上多是鸿文斌说，童阳秋沉默，气氛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我有一个弟弟他是夏教授的学生，这次能有机会来特战不知道多高兴，他一直都非常希望能来特战读书，可惜当年考试的时候发挥不太好，没能被录取。”
鸿文斌摇头叹息道，语气中为自己的弟弟感到遗憾。听到夏教授的名字，童阳秋眉梢一挑，罕见主动开口道：“夏崇禧教授？”
鸿文斌很高兴道：“对，就是夏教授。我弟弟能够跟他老人家学习实在是机缘巧合，只是……”
他话语忽然顿住了，面露难色，犹豫望了童阳秋一眼，显然是有什么事想说，又纠结，最后低声道：“童道长，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那就想清楚了，再决定讲不讲。”
童阳秋漫不经心道，他没有接话茬，而是想着乔双鲤的事，下意识抬头透过树荫望了眼太阳，估算时间。走了这么些功夫两人已经穿过密林，前方不远处传来淙淙溪流声以及交谈人声传来，林道长他们近在眼前。
见他仍旧是不温不火的态度，鸿文斌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郁愤，随后掩去，用担忧口吻小声道：“您也知道，我弟弟跟在夏教授手下负责那项私密任务，可是他刚才跟我说有人在他们例行检查的时候突然闯进那里，蛮横打伤研究员，还，还让夏教授受了惊吓，这……”
“你跟我说也没有用啊。”
童阳秋奇怪看了他一眼：“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发生学校和老师肯定会解决。而且你确定你弟弟说的就是事实？特战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存在，就算有，刚才乔双鲤就从山下上来，还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潜进来。”
“乔双鲤？”
鸿文斌眼睛一亮：“是那位传说中毁灭了山海鼠身躯，世猎赛第一名的——”
“阳秋啊你快来，别跟你师父那样学的磨磨唧唧的。”
一声苍老爽朗的声音从溪边传来，卡断了鸿文斌的话。两人加快步伐一前一后走去，就见在一条清澈小溪边上或趴或卧着十几只大猫。他们有的脖子上系着灰黑二色的改版道巾，有的将脑后长毛系起。大猫们团团围坐，聚精会神盯着摆在他们中央的几块圆滚光滑的上好玉石看。
刚才招呼他们的灰色大猫就蹲在最大那块玉石边上，猫爪肉垫按在玉石上，胖乎乎的脸上肉抖了抖，灰白色的火焰如烟雾般笼罩住整块玉石。
“阳秋小鸿，快来看，有好玩的！”
灰色老猫兴奋招呼道，圆脑袋后系着的小辫子一颤一颤的。就在这时旁边围着的大猫们中忽然爆发出激动喵喊声！
“又一种火焰，这是第二种火焰了喵！”
“了不得，鸳鸯眼果然是名不虚传！”
猫猫头们争先恐后都往那块玉石上凑。把灰色老猫挤得一个踉跄，他却也连忙抻脖子往前看，急的直跺爪，一连声问：“什么火？什么火？哎我刚才没看到——”他这样一动，笼罩在玉石表面的火焰抖动，画面顿时不清楚起来，引来了老猫们一阵埋怨：“稳着点，稳着点，画面都看不清了！”
“老道我观此火焰，其色透明若冰，其状轻盈若雪，有极大可能是‘心’火。”
一只白毛斑驳的老猫摇头晃脑，爪垫搓着下巴慢吞吞道。而他的话很快就被轰然而起的喧哗声盖过了。
“阵破了！林道友，你最拿手的三十六路涉色阵被破了！”
灰色老猫老顽童般兴高采烈，其他老猫也跟着复读机似的一阵喵喵嘲笑。
“你阵破了！”
“你阵破了喵！”
“哼。”
在喵声笑语中一只黑色大猫不满哼了声，愤愤抖了抖胡须，头也不回招呼道：“德林，来。”
鸿文斌应声快步走到了他身边，恭敬向其他老猫问好后目光好奇远远向玉石上瞟去，在看到上面人像时，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而黑色大猫没有注意，他转头恼火冲着笑的最开心的灰色老猫威胁喵道：“马老道，你笑的这么开心，难道就不怕待会自己设的阵被这个毛头小子破了吗！”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灰色老猫大大咧咧，得意抖着耳朵。
“嘿，看他这样子还是个学生，就算是鸳鸯眼哪里有那么多火给他用的，我估摸着也就两种。鸳鸯眼，估计是童老头那不厚道的家伙藏着掖着的宝贝学生。作为一个没有系统学过阵法年轻学生来说，靠火焰硬闯过两个阵法也够了。要不是童老头肯定不会放手，我都心痒想再收个关门弟子了。”
“诶唷，他手里是什么，你们快看看，快看看，是不是那个！”
突然间白毛斑驳的老猫惊叹失声，脸几乎贴到玉石上，连连称奇：“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什么，怎么了？”
刚才恼火的大黑猫现在最积极，凑过去后看了眼画面，当即“哈”了声，自得看向灰老猫，学着他刚才的语气阴阳怪气：“我有什么好怕的，他不可能破阵——马老道，你阵也被破了！”
“什么？！”
灰色老猫震惊到活生生抓下了自己一把毛，顾不得斑秃的下巴连忙凑过去看，当看到玉石画面上，在年轻人指尖跳动的苍白色火焰时，他情绪激动垂头顿足：“不可能，这不可能啊。童老头怎么舍得把这个火都给他。不可能啊——阳秋，来，你快来。”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童阳秋，灰色老猫眼睛一亮，就跟看到救星似的忙招爪子把他叫过来，苦兮兮皱巴着脸：“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把那火焰给了个小娃呢！”
“双鲤非常优秀。”
走近过来的童阳秋也看到了玉石火焰上显现的画面，他不自觉露出笑容，眉眼冷意消散，视线停留一会，童阳秋向灰色老猫拱手道：“马道长，我先下山将双鲤接上来，这也是师父的意思。”
“去吧，你快去吧。”
灰色老猫唉声叹气，连连摇头：“奇才，真是奇才啊。我都怕他再拿出第四种火焰来，那可就真真是怪物了。也不知道你师父心里怎么想的，把他叫过来，难道说想提前培养他当校长？”
老猫调侃开了个玩笑，却没想到激发了其他猫的想象力。那只皮毛斑驳的白色老猫摇头晃脑，神神道道：“此子绝不一般，老道我掐指一算，定是紫薇入命，有大气运之人。论天赋绝超过在座你我众人。莫说童老，如果此子能在吾门下，假以时日恐怕便是观主也能当得。”
这话一说老猫们纷纷嘲笑他简直是痴心妄想，胆大包天敢去捋童老虎须。却对他所说的‘观主也能当得’没有任何的异议。天赋、悟性，这两样可遇而不可求。在座大多数道人都已经别无所求，唯一的心愿便是能收到一个称心的徒弟，让毕生所学能有所传。
“一清啊，你觉得他怎么样。”
灰色老猫恋恋不舍望了一眼，扭头问道。
“气运之子。”
一只浑身毛发雪白发亮，眼瞳湛蓝，仙气飘飘的美貌波斯猫轻笑着喵道。刚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目不转睛望向玉石，眼中全是欣赏。
于是老猫们再盯向那块玉石时就像是老农眼巴巴瞅着隔壁菜园子里那颗长的又大又水灵的大白菜似的，只可惜菜园子有恶主，他们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心痛叹一声，一个接一个的叹气，弄得跟什么非法聚会现场似的。
忽然，在场所有老猫耳尖一动。
* *
“阳秋，你要是再晚来点的话，我说不定能把下一个阵也破了。”
乔双鲤回味似的咂了咂嘴，眼里透着兴奋。
“真有意思，跟我那次在故宫遇到的褐家鼠画有点像。只要火焰能够找到阵法核心，一切就能迎刃而解……哎阳秋，童校长在山上吗，他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
童阳秋老实摇了摇头：“不仅师父在，龙虎山的十几位道长也在。”
“我不是只用见童校长就好了吗。”
有点社恐的乔双鲤惊诧道，然而开弓没有回头见。越过这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淙淙小溪从林中穿过，两侧是开着细碎小花的草地。十几位鹤发童颜，长须美鬓，身穿飘逸道袍的道长们三五成群，沿溪而坐。手捧浮尘侃侃而谈，正坐而轮道。
为首的一位年轻道长如有所感回头，他发丝如乌木般黑亮，头上系着正阳巾，宽袍大袖，身姿如修竹般挺立，面容俊逸非凡，仿佛谪仙般不落俗尘，一派超然仙气。
乔双鲤最不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了，偷偷求助似的望向童阳秋，得到一个了然的目光。随后童阳秋便向他介绍道：“这位是陈一清道长，龙虎山正阳观的观主。”
乔双鲤连忙用刚才现学的姿势拱手，冲着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陈观主好，我是乔双鲤。”
“双鲤小友，不必与我这般生分。”
道长拱手向他还礼，意外的和颜悦色，完全不像外表那样矜贵凛然。直起身后，他灿然一笑，如皎皎明月般动人心弦，耀眼到连乔双鲤的目光都禁不住被吸引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就被一双白皙修长，手指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了。
便见眼前的美人道长情真意切地望向他，眼里似乎含着星子。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吾与小友可谓是一见如故，实乃有缘。”
“不知小友可愿跟随我上山学道？”

第286章 龙脉
上山？学道？
这和现实格格不入从两个词结合在一起让乔双鲤大脑有些发蒙,被握住的双手上传来不可忽视的力量与温度，陈观主如此具有冲击性的美貌近距离现在眼前，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乔双鲤能够嗅到他身上如沉香般淡雅,却丝毫不弱于周校长的费洛蒙。
乔双鲤先是一愣,下一刻像被火烫了似的把手抽回来,猛地后退一步。这反应实在是有点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该死的,乔双鲤开始后悔来到后山这个决定了。盯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异样热烈的视线,他打了个磕巴，面对仍无比期待注视自己，仿佛在看一块璞玉般的陈观主，尴尬眨眼斟酌词汇道：
“额,感谢陈观主的夸赞,但是我目前还没有出家的打算……”
“修道并不等同于出家。”
陈观主语气轻快道,似乎看穿了乔双鲤内心的想法，满怀鼓励：“我们和常人的道统并不相同。即使是学道也并不耽误将来结婚生子。”
“哈哈哈哈，一清，莫要开双鲤的玩笑了。”
山林中传来一声朗笑,苍老愉悦,乔双鲤眼睛一亮,一下子从刚才的窘境里挣脱出来,挥手向老人招呼。
“童校长！”
童校长穿一身老旧道袍,背着一柄桃木剑,精神矍铄，含笑捋着胡须慢慢悠悠踱步而来。
“师父好。”
“童老。”
“童老您到了。”
童阳秋规规矩矩行礼，与此同时在场那些仙风道骨的道士们全都站起身来,绝大部分向他恭敬执晚辈礼。陈观主唇角含笑，知道拐不走乔双鲤了，拱手惋惜：“吾所言皆是真心，双鲤大才吾生从未见过，难免见才心喜。”
“不厚道，实在是不厚道哇！”
刚才那个被称为马老道的灰色胖猫看起来和童校长关系不错，熟稔抱怨道：“你是发誓只收阳秋一个关门弟子了，可是我们还能收哇！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说说，这么个好苗子看谁眼里不眼红！”
听他们的话，童校长只是慈祥呵呵笑了笑，招了招手。
“双鲤来。”
“看看这个。”
乔双鲤被叫到中央，才看到刚才被道士们挡住，三三两两堆在地上的极品玉石们。最中央一块足有半人高，通体温润透亮，上尖下宽的纯白玉石，它静立在那里，乔双鲤只是靠近就感到周围空气冰冷下来，寒意森森，仿佛接近了一座微缩的亘古雪峰。
胸中火种悸动，乔双鲤如有所感般落到玉石上，却看到如云雾般细微的烟气萦绕在玉石中上部，像是终日不散萦绕在雪峰上的雾气。与此同时，思维空间里一直沉寂的小山状山海鼠权柄忽然微动，第一次散发出微弱不成形的意识。乔双鲤不自觉咽了口吐沫，感到饥肠辘辘。他入迷地盯着这块玉石，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怪异的念头。
他想把它吃下去，一点点的，咬碎吞噬。
“这是块上好的昆山之玉，内含起源磁石。五十二年前我亲自将它从昆仑墟眼带出，仔细打磨，雕琢成如今的模样。”
童校长温声道，目光只看向乔双鲤。
“双鲤，细心感受，你从上面看到了什么。”
“啊？啊，我，我看到了……”
挥散脑海中的异样感，乔双鲤愈发仔细地观察这块玉石。打量时间越长，他越发觉察到自己体内的火焰被鼓动起来，这块玉石就好像是一轮月亮，以自己为媒介引起火焰的潮汐波动。在它面前所有火焰都活跃起来，乔双鲤甚至觉得自己至少稍微一撮手指就能点燃整个后山。
这种感觉很微妙，而且与记忆中自己第一次前往起源地，激活火焰的时候异曲同工。火焰躁动间，从乔双鲤身上不自觉溢散出来的气息同时影响到了那座玉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萦绕在玉石上的烟雾越来越浓，薄纱般向外蔓延，逐渐将散落在四方的其余玉石连接起来。
一部分烟气凝聚，沉淀，到最后聚拢在玉石间，就好像远眺时层峦起伏模糊不清的远山，又像是山与山之间亘古不化的积雪。而另一部分烟气却如有生命般滚滚下沉，分成几股，水流般穿插在玉石之中，恍惚间碰触到玉石，甚至能让人产生听到水花拍击声般的错觉。
下一刻乔双鲤蓦然觉得浑身乏力，头晕目眩，仿佛身体被完全掏空。疲惫感瞬间涌上全身，乔双鲤猛地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打量那块玉石，带着戒备警惕的目光。他愕然发现自己精力竟然已经所剩无几，就跟王庭幻境时连番跟灰白双王战斗后一样虚弱！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背后传来温和坚定地力量托住了乔双鲤让他不至于脱力跌倒，与此同时乔双鲤听到周围不住传来惊叹诧异声。
“无上天尊，他竟然能以一己之力让昆墟龙脉产生感应！没想到普天之下除了观长与童老竟然还有第三人能做到！”
“即使只是使其显出山脉相，如此年岁也足够超凡，无上天尊，无上天尊。”
“他甚至未曾学道，如果生在我道门——唉！”
“它好像是……一座山脉？”
觉察到童校长还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乔双鲤迟疑道。雾气笼罩下那些形态不一的玉石看起来就像是等比例缩小的山峰，以中央最高的玉石为主峰，向两方绵延开来。
“准确的讲，这是长白山龙脉。”
童半夏轻描淡写，上前指尖轻飘飘一点。原本因为乔双鲤退出玉石范围，打着圈下落即将消失的雾气陡然浓郁起来，并且在纯白之中酝酿着一线耀眼金光，眨眼间将全部雾气全都染成璀璨金色，鎏金光泽延伸，原本雪白玉石仿佛由黄金铸造而成，层峦起伏下是金液琼浆般流淌的滚滚雾气。
而在最中央代表主峰的那座白玉山上，一汪汇聚而来的纯金色液体格外引人注目，如同纯粹黄金熔化后堆积而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地理指蒙》中有言：‘指山为龙兮，象形势之腾伏，借龙之全体，以喻夫山之形真。’山脉起伏盘卧如巨龙，所谓龙脉一说，在我国流传已久。”
童校长点向金色雾气笼罩下的玉石山脉，从末到首，灿金光泽升腾，恍惚间竟真如一条微缩的长龙一般。
“松花，图们，鸭绿三江的源头起源于长白山，西北部和北部属松花江水系，有松花江、挠力河、牡丹江、倭肯河和穆棱河等；东为图们江水系，西南属鸭绿江和辽河水系。”
随着童校长的话语，下沉流淌在玉石山峰下代表河流的灿金雾气依次亮起，而寻根向上，它们却全是从中央玉石主峰上，那一汪金液中流淌下来的。
“蔡元定释曰：‘龙带天池，则龙气必贵而绵远。故凡龙身有此池者，其所结作力量甚大。’在风水上讲，长白天池呈现椭圆状，石笋布于四角处，而不再池中生。池水自夹岩间飞泻而下，成为瀑布。这便是张子微《玉髓真经》所讲的火星第二格——‘土、金、木三格，各有取用，惟火二格，为水火既济，主贵。第二格，火体，生石笋，亦为水火既济，最为奇特，主大贵。’
童校长所言乔双鲤听得云里雾里，茫然懵懂。只是当金光乍现时，思维空间中原本压制下的山海鼠权柄再次震动起来，传递出极其迫切渴望的情绪，似乎恨不得一头撞进那一汪金液里。
这种冲动实在是太扰乱人心智了，逼的一直仔细观察玉石模型的乔双鲤不得已转移目光，环顾四周却发现那些道士们全都若有所思，大部分赞同点头。那位马姓道人轻击掌赞叹道：“天池致贵，昔日特战选址时童老一力主张建在长白山深处自有其深刻道理。毕竟对于吾等而言，龙脉便意味着山脉下孕育着大量的本源磁石矿藏。”
“龙带天池，在天池下不远处果然发现了一处能引起火焰共鸣的起源地，童老当年点穴之精准，实在让吾等汗颜。”
另一位道士极为崇敬向往道：“龙的出身决定龙脉的贵贱，长白山能够成为封印山海王最关键心脏的地点，和龙身铸造是有关的。”
看那些道士们开始愉快激烈探讨什么‘点位’‘龙穴’之类的话语，乔双鲤听得似懂非懂，毕竟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但马道士的话让他隐隐有些明悟。之前王前辈似乎带他去的就是后山，从那里回来后自己思维空间里就多了国王塔罗牌。
而无论各种文件记录上都写到，梦鼠王被王盼之斩杀后尸体失踪多年，说不定和当时那张塔罗牌脱不了关联。
“祖国各地皆有阵法，多是围绕龙脉设置。而对于整个东北而言，特战便是核心眼位区域。”
童校长的话似乎在对所有道士讲，但目光却只专注望向乔双鲤。
“山海鼠身躯已毁，双瞳被盗，紧接着他们的目标一定会放在东方。”
“对于这一点，我们已经预料到了。可惜我算到了劫难发生，却没有算清人心。”
陈观主叹息道，其余道士想起龙虎山阵法被毁，双瞳失窃一事，神情中也多了几分郁郁和黯然，同时还有部分人神情愤怒。
“童校长，破坏掉阵眼关键处的叛徒下落未知，只能确定他是盗火者的人。梦鼠王选，山海鼠王复苏，到现在盗火者也参与进来，这里面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此次我们前来不为它事，只希望能尽一份薄力完善东北大阵，以免将来重蹈临安覆辙。”
听到临安这两个字，乔双鲤有点不自在，当道士们环绕着童校长恭敬询问他的意见时，乔双鲤只能把绝大多数注意力全都放在压制山海鼠权柄异动上。在这一点塔罗牌帮不上任何忙，两种相对的权柄力量碰撞甚至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波动。
我应该庆幸除了寒山以外，自己还没有任何山海族信徒吗。
乔双鲤有点烦躁地想，没有信仰之力充斥的山海族权柄强大却空虚，就像一个外表金碧辉煌的空壳。他之所以这么紧张还是因为童校长以及这么多只是闻就能嗅出实力强大的道士们近在咫尺，尤其是他们非常目光还全都落在自己身上，乔双鲤觉得自己就像赤身裸体站在他们面前一样，黑梦王的马甲简直岌岌可危——不对。
乔双鲤缓慢眨了眨眼睛，抬起头。
不是错觉，那些道士们就是在向自己看，眼里都是疑惑与迟疑。不包括面容俊美的陈观长以及满脸笑容的童校长，这两个人像是对自己都含有极大信心一般，满脸专注期待。但该死的是，自己竟然完全没注意刚才他们在说什么！
“双鲤，对于山海王复苏这一点，你怎么看？”

第287章 溶洞
我怎么看？
几乎发现了他的窘境,童校长笑眯眯重复了一遍。但这对于乔双鲤的困境却没有丝毫缓解，他一直以为自己来到这种道士聚集的场合就是作为童校长的挂件，只要安静倾听就好,毕竟他对风水这些东西一窍不通。现在童校长的询问却不由分说把他拉入进来了,而自己却没有任何准备！
“童老,这……”
一名道士神情犹豫,委婉道：“乔小友虽然天资卓越,但毕竟年龄尚幼。过早参与这种层次的讨论……”
如果不是当着童校长的面乔双鲤几乎都想赞同点头。这种‘大人’之间的讨论他本来也没有掺和的兴趣,没见童阳秋都乖巧站在人群外吗。
然而在旁人眼中,童半夏时刻把乔双鲤带在身边，态度甚至比对童阳秋还要亲近，简直就像带亲儿子一样，目光甚至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听到那名道士的质疑后,他温和笑了笑。
“实力与眼界并不会被年龄所拘束。”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出乎意料的,陈观主也笑眯眯点头赞同。见两人都是这样态度,旁人看向乔双鲤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再次感到所有人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时，乔双鲤已经麻木了。他干脆忽略，想了想童校长的问题,捋清楚思路。
“我能毁掉山海鼠身躯这件事不过是是巧合和侥幸混合在一起而已,关键是褐家族和北皇之间的关系。我看到安哥拉领队将一只金兔交给了他……”
望望童校长,见他神情没有变化,乔双鲤耸了耸肩,大致把王庭幻境的事情讲了出来。随着他的声音起伏,道士们的表情也在不断变换，时不时低声惊叹喃喃。尤其是当听到他说五行之石的时候，更是有接连几声有倒吸冷气的声音传来,夹杂着震惊。而陈观主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五行之石……怪不得泰山的阵法没能撑住。”
“九宫八卦阵的破解方法果然泄露了，看来那个网站上传递的消息果然不假。”
“网……站？”
“是最近国安局新发现的一处暗网节点，现在调查令已经下放到九局。”
听出乔双鲤的疑惑，童校长只是简短解释了一句。其余人也不说话了，神色各异，但眼底都是沉沉阴云，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接下来的话题围绕着阵法和封印的话题展开，乔双鲤终于能安心当个听众了。但他却不敢再走神，因为童校长经常谈着谈着冷不丁就把他加入进来。
‘双鲤，你怎么看。’
‘你的意见是什么。’
每次遇到乔双鲤听不懂的词汇，他就会耐心一字一句讲解，直到乔双鲤完全听懂。这场漫长的讨论一直持续到天色变暗，乌金西沉才最终结束。童校长一拂袖，笼罩在玉石上的金色烟雾便完全消散，龙脉的异象溃散开来，原地又只剩下那几块玉石。
“阳秋，接下来交给你了。”
“是。”
冲着陈观主点了点头，两人眼神在空中短暂对上，又分开。童半夏笑眯眯招呼乔双鲤，让他跟自己一起上山。童阳秋留下来招待龙虎山的道长们，最重要的是将玉石收好。这次谈话似乎蕴含了极多的信息，道长们一个个浓眉紧锁，沉默不语，他们的徒弟们听得似懂非懂，被凝重气氛压的也不敢说话，一行人沉默回到房间里。
“麻烦童道长了。”
接过童阳秋递来的崭新被褥等物，年轻道人鸿文斌笑着道谢，感慨叹息道：“有幸目睹昆墟龙脉变化，实在让我见识到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嗯。”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童阳秋有点心不在焉，只是冷淡应了声。
“只是我不知道，乔双鲤同学原来是童老的弟子。”
“双鲤他没有拜在师父门下。”
“这样吗。”
鸿文斌显得有些讶异，笑着望了童阳秋一眼：“怪不得，我还以为是记忆除了差错，当初童老宣布只收最后一名关门弟子的事情当年沸沸扬扬……是我愚钝了，只是今天听到童老的教导，错以为是在教授亲传弟子。”
“双鲤确实比所有人都要优秀。”
童阳秋没有注意鸿文斌的语气，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目光深处流露出一丝向往与怅惘，自言自语，轻叹声极低：“什么时候我能像他一样强大，掌控自己的命运……”
* *
“想问什么就说罢，已经憋了一路了吧。”
那边后山，乔双鲤正跟在童校长身后，盯着他的后背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走。明明童校长年龄都快是他的十倍了，身子骨却比绝大部分年轻人还要硬朗，脚程快的惊人，乔双鲤用人的形态跟在他身后甚至差点掉队。还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快要走出莽莽荒山，看到远方道观虚影了。
“啊……是有点问题。”
乔双鲤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话到嘴边却有点不好意思出口。他快步走到童校长身旁，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忍住，疑惑望向面带微笑的老人，干脆明了的问了：
“童校长，今天您专门叫我来到这个讨论上到底有什么用意啊。”
实际上，乔双鲤总觉得刚才谈话时童校长叫自己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人感觉有些刻意。而且一直都非常关注他的意见，无时不刻目光专注。就好像……
就好像在给他造势一样。
唉，虽然这是刚才乔双鲤真实感受，但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自恋了，光是想想就害臊，根本问不出口啊。
“实际上，我也没想到会把事情提前到现在。”
童校长的声音成功把乔双鲤正处在自我唾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抬头，看到老人的目光落到远方西斜的太阳上，深邃苍老的眼瞳中满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本以为时间还多，但却发现这不过是老年人的侥幸罢了。”
“什么事情提前了？”
乔双鲤问道。
“双鲤，你还记得当初海洋之星号上，盗火者带上去的那具高级人壳吗？”
“记得……它不是掉进海里找不到了吗？难道——”
“别紧张，别紧张。人壳不具有传染性，只要妥善保存，它就和雕塑一样，不会污染到其余生物的。”
觉察到乔双鲤声音紧绷，童半夏慈祥笑道：“不过确实要说让它一直泡在海水里不是件好事。有人把它捞了上来，送到我这里。”
“捞上来？”
乔双鲤一愣，第一时间脑海里出现的就是唐月凉，除了他以外乔双鲤想不出还有谁能这么神通广大。但童校长现在谈起盗火者又是为什么？
“长白山的龙脉很广，矿藏丰富，天池附近的大水晶钟乳石洞是最大的一处起源地，但却并不只有它一处。”
话语落下，童校长的步伐也停了下来。原来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后山，却偏离了青石板道，也没有向道观方向走。周围虫鸣声声，没有修剪过的草木肆意生长，一棵长势有点歪斜的桂花树立在他们眼前，树枝繁茂郁郁葱葱，树皮开裂，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
这地方……好像有点眼熟？
乔双鲤游移不定地想着，目光落在桂花树下那已经长了青草的小土堆上时，终于回忆起来。
这似乎，好像，是王前辈当年来的地方？没有记错的话，她还从这棵桂花树下挖出来一坛子酒——
“喝了酒就把坛子乱扔的，这习惯实在是不好。”
刚想到这就见童校长无奈叹息一声，背着手上前，穿着布鞋的脚在树后灌木丛便轻踢，就让一个沾满了草叶土屑的酒坛咕噜噜滚了出来，停下来时瓶口还惊慌失措爬出来一只蜘蛛。
这显然是王前辈做的，乔双鲤有点尴尬。实际上当时王前辈占据了他的身躯，还刻意屏蔽了视觉，她那天晚上干的大部分事自己其实都不是那么清楚。
但今天看来，过去总要揭晓一部分了。
所以在童校长拾起一根树枝，拨开山壁上密密麻麻的藤蔓并招呼他帮忙的时候，乔双鲤颇为镇定地上前，跟童校长一起清理出十分狭窄的洞口——几乎只能容纳侏儒穿过。洞口刚开便散发出一股难闻腐朽的气息，等到完全散尽后童校长率先变成了猫，熟门熟路钻进这个岩洞中，姜黄色的尾巴尖向上勾勾，示意乔双鲤也进来。
犹豫一会，乔双鲤变成了猫。黑折耳有点嫌弃地扒拉开腐朽枯叶，撇着飞机耳屏息跟在姜黄老猫身后钻入了岩洞里。
狭窄崎岖，空气难闻的岩洞让人觉得十分不好受，仿佛要窒息一般。穿梭时乔双鲤甚至能感到肩胛处的毛发在洞壁蹭满了土，好在不久后岩洞便越来越宽阔，从能容纳一人弯腰前行到完全直立，到最后零星石柱石笋出现时，它已经宽阔到足够两人并排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水汽，头顶上方钟乳石有水滴落下。乔双鲤戒备避开，警惕望向四周。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什么没开发过的天然小型钟乳石洞之类的，没有什么野生动物或者人类的干扰，因为湿度问题，地面上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太多。他自然没有发现王前辈的遗迹，时间毕竟过去一年多了。
“你要记住这里。”
童校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相比于人形而言，姜黄色老猫的动作显然更符合它的年龄。此刻童校长正小心翼翼攀过斜倒着的一片湿滑石笋，动作远不如年轻猫灵活。乔双鲤飞快跑了过去，紧跟在老猫身后跃过这堆石笋。
当爬到顶端的时候，他不经意望向前方，下一刻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差点失足滑落。

第288章 执灯人
刷拉。
刷拉拉。
细微碰撞声响起,极其微弱，像是晚秋残蝉有气无力的哀鸣。从斜倒石笋上向下望，前方原本狭窄的空间豁然开朗,光怪陆离,竟是一处不算太小的溶洞。到处都遍布盘龙宝塔似的石幔石花和洁白无瑕的钟乳石。血丝般的红绳缠绕在石柱石笋上,丝丝缕缕,顺着崎岖晶莹的石壁蔓延开。
红绳乱中有序,在每一个交叉的节点处都挂着巴掌大的浅红桃符,隐隐绰绰罩着层霞光似的红晕,庄严肃穆。溶洞里没有风，垂在红线上的桃符无风自动，暗含着某种天地间的韵律，乔双鲤刚才听到的就是桃符们碰撞的声音。
但最令乔双鲤骇然的却是沉默立在溶洞中的一个个黑影,密密麻麻,如同墓葬坑中的陶土人像般悄无声息的没有丁点的气息,粗略估计竟然不下百人！明明还没有踏入溶洞，阴冷气息却从脚底冒上来，让人背后发寒，仿佛那是什么绝对邪恶的玩意,只是看一眼就要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吞没。
刷拉拉。
桃符碰撞的声音让乔双鲤回神,而在他前方姜黄色老猫已经跳了下去,熟门熟路走进了红绳范围内。尾巴轻巧勾动了下其中一根红绳,顿时遍布整个钟乳石洞蛛网般的红线连锁反应颤抖起来,刷拉拉桃符声再次响起,那无形的阴冷完全消失，除了潮湿气息以外，这里看起来跟别的钟乳石洞再没有什么不同。
“喵。”
童校长在招呼他了。
乔双鲤不再迟疑,跟在他身后跳下石笋。越是接近那些矗立的黑影，他心中诡异违和感越重，猫耳向后撇，胡须抖动，十足的戒备。
“这里的桃符和红线一直都是我来维护的，为了保持本源磁石的力量不泄露在外，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姜黄色老猫喵道，似乎嗅到了乔双鲤身上传来的犹豫气息，他回过头，琥珀色猫瞳散发出明亮柔和的光芒：“当然，等到阳秋成长到足够强大以后也有来到这里的资格，但目前为止，知道这里的只有我，盼之，还有你。”
“这里也是起源地吗。”
乔双鲤低声喵道，有点敬畏地望向挂在红绳上的桃符，它们成千上万，如果这都是手工雕琢的，那得是多大的工作量啊，但他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那些‘人影’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下一瞬折耳猫却不敢相信自己双眼般愕然瞪大了鸳鸯双瞳。
“这，这难道是——”
“还记得你交给临安的戒指吗。”
姜黄色老猫慢悠悠喵道：“有本源磁石的滋养，失去火焰的身躯才能保持更久的生机。”
这些黑影竟然全都是当初那枚戒指里的人壳！黑折耳下意识来到最前方的人影前，他僵立在那里，被桃符和红绳泛起的淡红荧光映的古怪至极，身体却没有散发出死人特有的腐烂气味。
童校长说的对，这个溶洞比戒指内部更适合他们生存。
在乔双鲤平复情绪的同时，姜黄色老猫走了两步，蹲坐在一个人影前。他看起来过分瘦削，身上裹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容颜。和其他人相比，他的身上没有丁点生气，死寂空无，黑色身躯却如钢铁铸就而成一般，潜藏着令人恐惧的力量。
如果说他背后的人影只是失去了火种，苟延残喘的猎杀者。那童校长面前这个，就是已经被‘制作’完成，货真价实的人壳。
明明几个月前在海洋之星号上跟他战斗过，乔双鲤却难以辨认他身上的气息。
“那个人把他送过来的时候做了初步的处理，确保他身上那些小玩意都被清除掉了。”
姜黄色老猫轻描淡写道，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面前是个腐液能够感染S级猎杀者，连英国特工都要忌惮不已的高级人壳。他的目光出乎意料柔和，望向人壳时还隐隐露出些忧伤与惋惜。
“他不是我们发现的第一具高级人壳，却是最完整的。要知道通常情况下人壳在被抓住之前都会自我毁灭，除了内脏脓液以外什么都不剩下。”
“刚才我听他们讨论说，盗火者参与了山海鼠双瞳被盗的事情？”
“是啊，是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乔双鲤心中却跟吞了冰块似的，凉意从心底透出，喉头干涩。
“就是说，唐月凉和空兽之间有联系？”
“联系？自然有，月魄书社做的永远是这方面生意……等一下。”
姜黄色老猫望向乔双鲤，胡须抖了抖，眼瞳里露出一抹温暖笑意。
“放轻松双鲤，唐月凉不是盗火者。至少现在我能够确认，他恨他们入骨。”
“实际上这具高级人壳就是他送过来的，这是他给我的警示。”
“警示？”
乔双鲤咀嚼着这个词汇，莫名觉出一丝凉意。
“来，看这儿。”
麻袋落地般砰地一声响，那具高级人壳被姜黄色老猫推倒在地上，仰面朝天。他的兜帽落下，露出狰狞发青如僵尸般的面庞。失去盗火者的保养，这具人壳到现在没有腐烂毁灭显然是沾了这里特殊地质的光。顺着童校长指示的方向，乔双鲤条件反射地望向人壳左胸口心脏处。
但是他那里却和之前遇到的人壳不同，并没有失去火焰心脏的凹陷洞口。人壳的躯体强壮饱满，如果不是淡青色的外表，保养得当的肉色肌肤几乎和人看不出丁点差别。黑折耳凑得更近了，更加仔细地审视这具身躯。钟乳石洞里光线暗淡，猫的瞳仁放大，几乎完全成了圆形。这让他的视野格外清晰，能够看到比人类更多的细节。
忽然，乔双鲤一愣。在人壳左胸口阴影处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浅红色圆点，它看起来就像正常人身上的一颗痣，极其不显眼。如果不是此刻人壳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淡青色，对比有些突出，乔双鲤恐怕也不能轻易发现
它身上确确实实没有一丁半点的气息。
但当乔双鲤持续注视它的时候，心头突地一动，莫名涌起一种想要将它吞下去的饥饿冲动，好像这颗浅红小圆点是什么绝世美味一般。只不过这个想法刚浮现在脑海中，思维空间里的塔罗牌便绽放出一线光亮，异样感顿时完全消失了。与此同时乔双鲤心底还浮现出不属于他的轻蔑感。就像这个圆点存在低级，完全配不上他一样。
“它让我有种想要吃掉的欲望。”
乔双鲤谨慎退后两步，皱眉喵道：“而且能够引起塔罗牌的异样。”
“如果你顺利成为新的梦王，就会从昆仑那里得到一颗。”
“当然，比寄生在人壳上的可要更高几个层次。”
噌！
乔双鲤猛地扭头望向童校长，简直出离惊悚了，磕磕巴巴：“它，它难道是东……”想起杞雪归的警告，他打了个磕巴，艰难道：“您说的是那个人？”
盗火者和东皇有关？！
这简直是颠覆他认知的事情！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很遗憾，是的。确实是这样。”
姜黄老猫叹了口气，他语气中不变的温和坚定很好安抚了乔双鲤：“盘古开天地的故事你应该知道。《五运历年纪》中写到：‘（盘古）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氓。’也就是说盘古身上的各种虫子受到风的感召，化为人类。那个高傲自大的家伙总是喜欢以神自比，这是他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这是一颗蚤卵，被它寄生将会永远成为主使者的仆人，忠心耿耿。”
感受到乔双鲤的不安，童校长温声道：“放轻松，淡红色的并没有多高级，只能勉强控制失去灵魂的人壳。如果被猎杀者不小心吞下，还没等进入血液里就会被火焰彻底焚烧殆尽。事实上我见过等级最高的一枚蚤卵是淡银色的，寄生在梦鼠王身上。当梦鼠王死后，它也就随之消散了。”
“也就是说盗火者和那个人有关系？他，他们都是他的下属？”
乔双鲤语速快的惊人，焦躁甩尾：“可他们不是人类吗？我是说——”
“盗火者当然是人，实际上他们中间，甚至有很多各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童校长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冰冷漠然：“但是他们管束不住自己贪婪欲望，最后变成数典忘祖的蛀虫。”
“双鲤，盗火者的动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胆，这是我的失职。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我必须确保他们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胜利。”
“校长，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乔双鲤听出了童校长言语中未尽之词，山海鼠的心脏就封印在长白山，战场几乎肯定会在东北，特战首当其冲。童校长刚才说‘确保他们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胜利’，难道说——
“当狮子沉眠的时候，躲藏在阴影里的耗子才会出来活动。”
童阳秋望向他，琥珀色眼瞳里就像燃烧着火焰，炽热耀眼，声音郑重，像是存着万钧重量。
“曾经我问过你，愿不愿意毕业后留在特战，现在我想再确认一下你的意见。不只是成为一名老师，而是更深沉的一些责任与传承。”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但无论何时总有星星灯火，照亮人类文明之路。吾辈之躯自承先辈之志，当我们迷失扭曲在对力量的追求时，脚下的土地，肩上的责任，背后的人民便是我们最坚定的锚。”
“双鲤，你愿不愿意成为一名执灯人。战争阴云即将笼罩天穹，只有更多的光芒汇聚起来才能撕裂浓云，露出湛湛青天。”

第289章 玩火
“我愿意……啧。”
晚上,刚从浴室里出来的乔双鲤心不在焉擦着湿漉漉的发丝，回想起下午刚发生的事情时，忍不住咧嘴露出牙疼的表情。
“真是热血上头了,现在想想看,在那种诡异阴森的溶洞里,旁边全都是活死人,两只猫面对面注视对方‘你愿意吗’‘我愿意’,这样的画面无论怎么想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乔双鲤有点懊恼的抖了抖,倒不是后悔同意童校长的提议,而是他总觉得这种庄严的事情总得在个配得上的场所进行，就算是在校长办公室或者教室里，也总比那个阴暗简陋的溶洞要好。
心中嘟囔，乔双鲤爬上床,靠着枕头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打开,瞄了眼时钟。还差五分钟八点,和顾队约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拾起毛巾，乔双鲤尽可能快地把自己头发擦干，他头发长的比别人要快，从王庭幻境回来到现在的发丝已经长过耳际,发尾甚至可以扎个小辫子了。
寻思着得找个时间理发,乔双鲤忍不住再一次回想起溶洞里发生的事情。在同意成为执灯人——显然这不只是个古怪的称呼,童校长确定会找个时间将乔双鲤介绍给组织里其他成员,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执灯人里,有些隐藏很深的小杂碎。”
姜黄色老猫轻描淡写道：“等我离开学校以后,他们才有可能跳出来。尤其是在盗火者与褐家族联手，复苏山海王的关键时刻。”
“戴上我给你的徽章，下次你一个人也可以来到这里。这是个绝对安全隐秘的地方,蕴藏了许多奥妙。原谅我现在不能一一为你讲解，你只要知道，在这里你可以放心与我联系，只要将火焰灌注到这枚桃符里。”
透过姜黄色老猫的肩膀，黑折耳目光好奇落到那些巴掌大，略有厚度的淡红色桃符上。
“这是什么，名字吗？”
大部分桃符已经陈旧发黄，右边的那块还比较新，花纹清晰，上面刻着四行字。
许兆远
1972—2008
勇敢火焰
吾志所向，一往无前，愈挫愈勇，再接再厉。
四行字呈现淡淡的金色，仿佛镀了一层黄金。而童校长指向的桃符刻字却是红色的，除了【童半夏】三个字以外一无他物。
放眼望去，这里的桃符足有成百上千块，绝大部分刻字都是淡金色的。唯有数十块还是红色，从它们上面乔双鲤找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大多都是学校里的教授老师。
“周副校长，李主任……温教授也是执灯人吗？”
“不止他们，但姓名出现在这里的人，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交付信任。”
黑折耳敬畏望着这些桃木牌，它们就像是一座座小型墓碑。生人墓名字为红，过世人名字涂金，沉默悬在红绳之上，守护一方净土。世人永远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功绩和木牌一起深藏地下。
“输入火焰，你就能够联系到我，无论何时何地。等到毕业后双鲤你也能拥有一块桃木牌，我会教你如何雕刻。”
“等到离开后，希望你能够保密。无论是执灯人的身份，还是这个地方，离开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王前辈和顾队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我明白了。”
沉浸在回忆中，乔双鲤下意识旋转戴在中指上的石戒指。这是当初盛有失火者的戒指，月魄书社拍卖会中的暗拍品，他上交给了顾队。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枚戒指最后还是到了他自己的手里。童校长明天就会离开国内前往意大利，在他回来之前执灯人的事情乔双鲤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离开溶洞后，他们回到道观里。童校长变回人形，拿出来一份文件。
‘无论是梦王还是山海王的权柄，双鲤，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好。”
那份文件足有指节厚，其中条条框框乔双鲤甚至见过。在杞雪归的梦里，几乎是同样的成为潜伏者，为国而战的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的，最下面盖着童校长的私章，以及两个鲜红的国家级纹章。
‘有了这份文件，再加上执灯人的徽章，临安的火焰连线，治愈姜大校的功绩——雪归的悲剧不会再次重演。’
乔双鲤永远记得提到这个名字时童校长眼底的黯然神伤。
‘他是个好孩子，现在和天明成了邻居。等到清明的时候你可以去看看他们，雪归喜欢雏菊花。’
‘至于治愈姜大校的事情，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来。夏教授虽然固执，但不是冥顽不灵的人。他会听你的安排。只是明面上，你会以他的助手身份出现。这样才能安一些人的心。’
叮叮咚，叮叮咚。
请求视频通话的铃声从电脑上响起，被惊醒的乔双鲤手忙脚乱忙点了同意。只不过和他想象的有点出入，出现在屏幕上的不是顾队熟悉的身影，而是金棕色缅因猫。蓬松长毛占据了大半个屏幕，显得那双鎏金猫瞳更加明亮慑人。
“等很久了吗。”
顾临安的视线落在乔双鲤湿漉漉的头发上，猞猁般猫耳抖了抖，低沉喵道：“擦干头发再睡。”
“在出任务吗？”
乔双鲤敏锐发现缅因猫身后的景象，灌木丛生，杂草丰茂，显然是在类似原始丛林的环境中。这让他的心跳下意识快了几分。
“对，变成人形的话实在是太引人注目。”
缅因猫宽慰道：“环境特殊而已，战争还没开始。”
就算还没开始估计也快了。
乔双鲤一分都不舍得把自己的目光从顾临安身上移开，分别后才知道思念如此醉人。尤其是在刚确定关系情意正浓的时候就不得不分开。他没有觉察到自己目光中的感情是如何外露炽热，顾临安却注意到了。缅因猫鎏金眼瞳深沉几分，接近那种极为浓郁的橙色。
忽然，他饶有深意的喵道：“我们的时间不多……难道你打算都用来谈论这些事情吗。”
“就算我想做点别的，这种情况也做不下去啊。”
乔双鲤嘟囔抱怨道，他打了个哈欠，慵懒伸了个懒腰，本就敷衍没系几个扣子的睡衣领口被扯得更开，露出年轻人清秀的脖颈与锁骨，以及睡衣下黑色宽松的衣物。还带着水汽的黑发翘起几缕，更多的却温顺服帖搭下来，显得后颈更加白皙。
猎杀者身体恢复力极好，之前顾临安在上面留下青青紫紫的牙印已经完全消失了，白的好像一块玉，极其能勾引出人心底最深的欲望，想要在上面留在自己的印记。尤其是独占欲极强的猎杀者而言。
似乎没发现视频对面缅因猫异常的沉默，乔双鲤以自己最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修长手指漫不经心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睡衣下那件明显不是他的，过于宽大的黑色短袖衬衫。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似乎是我的衬衫。”
“对啊。”
乔双鲤大大方方承认了，甚至还故意攥着衬衫到脸前，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不做伪的沉醉神情，耳尖微微泛红。
“你不在的话，有衣服也够了。”
完全连成的火焰固然能将两个人连接到一起，但就像刚出炉的剑胚一样，需要成千上百次锤炼打磨。连火需要双方费洛蒙的浸染才能愈发稳定，时间越久火焰融合的程度越深，倒时候乔双鲤轻而易举就能够借用顾临安的火焰，不用像之前那么费力。
本来只是故意作态，但嗅到留在衣服上的费洛蒙气味后，乔双鲤却不自觉沉迷了。他将脸埋得更深，深深呼吸，肺部充满顾临安的气息。雪松般清冽，又像酒般醇厚透骨。腿不自觉蜷起，笔记本电脑随着动作起伏歪斜，原本正对上半身的摄像头晃动，新的角度照到了乔双鲤大半个身子。
顾临安呼吸一滞。
乔双鲤竟然只穿了这件黑色衬衫！身高的差距让这件宽松短袖衬衫睡袍般盖到了大腿下，却又因为坐姿向上皱缩，堪堪遮住腿根，无论是线条优美流畅的小腿，还是衬衫阴影之下暧昧的部分，都格外引让人深究。脚趾尖因为紧张绷紧，指甲盖健康红润。
“只有衣服就够了吗。”
低沉如大提琴弦震动的话语声吸引回了乔双鲤的注意力，他抬起眼，那双漂亮如妖精般的鸳鸯双瞳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光，朦胧惑人。一蓝一金的眼瞳在人形时出现，更加震撼人心。仿佛是神话传说中诱惑人的精怪，但眼瞳深处燃烧着的淡淡火焰却让这双眼瞳少了几分阴柔，多了炽热锐气。
他不是蜷缩在贵妇膝盖上的波斯猫，而是一头身姿矫健，能够轻而易举撕开猎物胸膛的猎豹。被这双眼瞳注视，引人迷醉的同时，更多升起的却是雄性征服之心。
我是不是做的有点过火了？
乔双鲤惴惴不安地想，小说里写的比这还要过分，但只要一想着一边和顾队通视频，自己身上穿的是顾队的衬衫就让乔双鲤面红耳赤，而且……
“脱下来，让我看看。”
当顾临安因为压低声音，显得异常强势的命令声传来时，他禁不住更加兴奋了。
特战的训练，在加上猫态对身形潜移默化的影响，进入成年期的乔双鲤肩膀很宽，双腿又长又直，称得腰就特别细，仿佛一手就能圈起来一样。尤其是当他舒展身形的时候，美得就像是苛刻保持形体的模特，肌肉却比体操运动员还要柔韧。
抓住衬衫的下摆，乔双鲤挺起腰肢，做了个向上脱的动作。然后——
“喵？”
眼睁睁的，乔双鲤变成了鸳鸯眼黑折耳猫，满脸无辜地跟缅因猫对视，笑眯眯喵道：“既然你是猫态，那我也变猫陪你呀。”

第290章 主治
“你瞧,现在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鸳鸯眼黑折耳侧卧在枕头上，柔韧身体因为枕头的狐弧线自然伸展，就像一把小弓,露出毛绒绒的软肚皮和胸脯。蓬松黑色的长尾慵懒从笔记本屏幕上扫过。
说实话,乔双鲤现在有点不敢看顾临安的神情。
他刚才变成猫不过是本能害羞想要掩饰一下身体兴奋地变化,但现在,即使隔着电脑屏幕,顾临安如有实质的深沉炽热目光极具侵略性,大型猛兽般危险恐怖,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就算上次彻底确认关系那次，他也没有露出这种神情。
表面皮的要命，实则心虚黑折耳小心翼翼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屏幕，却发现缅因猫鎏金双瞳微眯,猞猁般三角耳精神抖擞竖起。
竟然看起来心情还挺好？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吗？”
“喵？”
黑折耳歪头,发出一声疑惑地喵,谨慎试探：“无论想怎么做，也得等你回来吧。”
对面却笑了笑，没有回答，意味深长亲昵道：“时间快要到了,晚安小乔。”
“好梦。”
“这么快就到了吗。”
乔双鲤注意力立刻回来,黑折耳直起上半身,目光停留在顾临安身上,舍不得再移开一分半秒。
“注意安全。”
相见时间总是短暂,太多的话说不出来。屏幕暗下来后乔双鲤怅然若失,懒得收拾东西，干脆就以猫的形态蜷缩在床上，小半张脸埋在爪子里,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睡着前还在依依不舍思念顾队，结果转眼就在梦里见到他了！
还是那种双方神志都很清醒的连火梦。
“什么动作都可以，你答应的。”
被欺负到不行的乔双鲤咬紧牙关憋住呜咽，却被身后人猛地动作逼出破碎呻吟，整整一夜都不得停息。厚礼乔双鲤终于受不了，在又一次结束后干脆变成猫试图逃离，但下一刻后颈一紧，浑身软毛凌乱的黑折耳被咬住后颈，接下来滚烫火热的身躯压了下来。
猫……！这也实在太——
“同样的伎俩，不会成功两次。”
亲昵但压迫力极强的亲吻落在额前，而乔双鲤已经累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神志恍惚，几乎要立刻睡死过去。然而却被对方下一个动作逼的浑身一颤，声线颤抖，软到不可思议：“别，别碰尾巴。不行……”
“今晚不能说不行。”
慢条斯理低沉声在耳畔响起，随后他再次就被不容拒绝地带着卷入无边无际的快感地狱。
以至于第二天，乔双鲤怀抱着两束花，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来到墓地前时，默不作声锤了锤后腰。
除了痕迹以外，连火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反映到了现实。想到早晨起床看到一片狼藉的时候，乔双鲤简直恨不得挖坑把自己跟该死的顾临安都埋了。
“早上好啊，天明，杞雪归。”
满天星放在童天明的墓前，雏菊则是带给杞雪归的。二者的墓地虽然在道观后山偏僻角落，却十分干净，没有杂草，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
“天明爱吃的松子糖在这里……杞雪归，童校长说你以前最爱吃特战食堂做的鱼干。”
把两个塑料袋里的东西依次摆在坟墓前，乔双鲤就像和老朋友唠嗑似的站在坟前聊了两句。
“时间不早，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 *
“他妈的你们一群人是干什么吃的，天天在干什么！现在还有人想用多奈哌齐和乙酰胆碱酯酶抑制剂治疗空心症？什么狗屁方案！”
哗啦啦！
雪白纸页被毫不留情扬起到空中，洋洋洒洒雪片般落下。研究员们全都低眉顺眼不敢吭声，承受着夏教授的怒火。一整天的治疗，从夏教授的怒骂开始。
做出留在特战的决定后，特战迅速以夏教授为核心设立的治疗组，马不停蹄召开会议，从全部方面细致为姜大校进行了详细检查。但直到现在，具体的治疗方案还在讨论筹划中。
跟随夏教授的研究员都有疗养师资格证，无论放到哪里都能独当一面。但在资历最高，脾气暴躁的夏教授面前却乖得像鹌鹑，每天上交的方案被驳回了无数次都没有任何怨言，温顺的仿佛小媳妇一般。毕竟夏教授虽然脾气坏，但治愈空心症方面却已经走到世界领先的尖端，能够跟随他学习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些研究员倒更像是他的学生。
只不过夏教授显然对这些只听话，却没有什么自己思路的研究员们极不满意。
“废物，饭桶！你们是研究员，不是小学生，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难道还要我一口一口喂吗！”
夏教授如同一头暴怒的老狮子，喘着气在研究室里走来走去，他还穿着来时候的那件藏蓝色线衫，已经全是褶皱。老人头发凌乱，双眼通红，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研究方案，放普通人身上早就熬不住了，但他却跟头老倔牛似的，骂人劈头盖脸，中气十足。
“教授，用奥拉西坦或者尼莫地平可不可以……”
鸿文山小心翼翼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人严厉的目光瞪回去了。
“可不可以？你问可不可以？你不如去问问国家要是不小心把姜大校治得病更重给你自己减刑可不可以！荒谬，荒唐！”
啪！
一沓资料重重甩到鸿文山身上，那声音听到旁人下意识缩脖。
“不指望你提出什么高见，起码好好读读资料，别再提出这种愚蠢的建议！”
看到鸿文山一脸茫然，惨兮兮的模样，在场研究员们却没有什么同情。毕竟昨天他们通宵研究姜大校的数据，刚得出她的身体比预估中的还要虚弱，关于用药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调养期就直接用改善脑代谢的奥拉西坦或者尼莫地平无疑是极端莽撞的行为。
显然，在昨天开会的时候鸿文山绝对走神了。
“如果我希望看到更有价值的方案，我希望这并不是个超出你们能力的要求，嗯？”
夏教授严肃暴躁目光扫过所有人，突然他猛地转头，咄咄逼人看向研究室里一直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那人。
“乔双鲤，你说用什么！”
怒火突然转移，刚才被逼人视线注视的研究员们情不自禁松了口气，有些甚至向乔双鲤递了个感激和爱莫能助的目光。其余人倒是十分熟悉夏教授炮轰乔双鲤这个场景式的似的，望向乔双鲤神情各异，竟大多都是怜悯。所有人都知道夏教授看乔双鲤不顺眼极了。
为了平息夏教授的愤怒，特战让乔双鲤呆在他手下帮忙以示歉意，或者说，让他暂时当个干杂活的，更确切的是，受气包。除了帮忙打印文件以外，乔双鲤没有任何话语权，唯一能开口的机会就是现在，但没有任何人想要‘羡慕’这样的权利。
“为什么不试试中医。”
众目睽睽下，乔双鲤将他的目光手里厚厚资料中抽出来，平静望向夏教授。
“想要调养姜大校的身体，并且尽可能让她的躯体适应火焰，中医的方法可能比西药更有用。”
整个研究室鸦雀无声，听到他话的研究员们双眼瞪大，跟看不可思议怪物似的望向乔双鲤，跟他刚才提出的不是一个建议，而是去摸了摸老虎屁股似的。任谁都能感受到夏教授压抑到极致的怒气，以及被气到微微颤抖的手指。
“好吧，好吧，如果这就是你的建议。”
夏教授自言自语道，整个研究室都笼罩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中。眼看滔天怒火将再次向乔双鲤倾泻，有人不安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注意力。
“教授，双鲤他可能对这些了解的不够多……”
“闭嘴梁初，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那份可笑的提案吧。”
夏教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再看向乔双鲤，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失望：“至于你，让你提建议恐怕就是个错误，我看你还是干杂活比较好。”
“噗。”
鸿文山忍不住讥笑一声，夏教授却像头被激怒的雄狮般立刻扭头看向他，怒气冲冲咆哮道：“如果你是在校笑自己可笑的建议，我还觉得你不是那么无药可救。至于你们——”
老人的目光环视四周，像一个独裁的暴君般厉声呵斥道：“我要你们今天就把最后方案提交上来，否则统统给我滚蛋！”
* *
“唉，可怜的乔双鲤，谁都知道夏教授从来都偏爱西医手段，对中医不屑一顾的。”
疲惫一天总算结束了，研究员们获得短暂的休息时间，坐在特战的食堂里边吃饭，边小声聊天。
“梁初，回头你去安慰安稳他吧，毕竟还是个学生。要知道我刚成为研究员的时候，也被夏教授骂哭过好几次，这没什么丢人的。”
“嗯。”
梁初勉强笑了笑，失落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土豆炖牛肉。相对于大块牛肉而言，他似乎对土豆更感兴趣，将它们全都戳成了烂乎乎的泥。而旁边同伴们低声抱怨地讨论声仍在源源不断的传来。
“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好好睡觉了，就算是猎杀者也不能这么熬啊。我都担心某天整理材料的时候困到变成猫。”
“那夏教授一定会拎着尾巴无情把你丢出实验室的。害，咱们都知道，要不是国家要求，教授他巴不得自己的学生都是普通人。他对咱们猎杀者向来有偏见。”
“乔双鲤就是撞到枪口上了，唉，真实烦死我了。你说姜大校的情况那么特殊，除了那些不痛不痒的方案以外谁敢冒险啊。万一真让她的病情更严重了怎么办。”
“对啊。”
另一个研究员心有戚戚然地叹了口气，咕哝道：“真是的，本来以为是个美差……梁初，你去哪？”
“我吃完了。”
梁初端起餐盘，上面还剩了大半的饭菜，尤其是米饭他基本没动。
“我的数据还没有分析完，一会得回研究室去。”
“这么拼命吗。教授也是，非要弄得所有人神经衰弱。”
刚才开口的研究员嘟囔道，随后提醒：“记得给乔双鲤带点吃的过去，他不是被夏教授留下了整理资料了吗，我估计他到现在都还没吃饭，无妄之灾，唉，他也太倒霉了。”
“嗯。”
梁初应道，当他提着牛肉饼汉堡薯条，以及一杯可乐走在银杏大道时，盛夏的暑气已经被夜色驱散，绿色扇形的树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轻而易举就让他回想起在特战读书的美好时光。他近乎贪婪地让目光黏在那看似普通的一草一木上，偶尔和旁边经过巡逻的猫型老师打声招呼。
惬意，说不出来的惬意。如果时光能倒退，他恨不得永远不毕业。
手里食物的重量提醒他，还有个年轻学弟正在饿肚子。梁初回过神来，加快了速度。事实上他也觉得夏教授做的有点过分了，同样不明白乔双鲤为什么要忍受这些斥责，呆在教授手下工作。
明明他是世猎赛冠军，SSS级的猎杀者，顾局的学生，受世界瞩目，比所有人都要耀眼。在来特战之前他就想象过自己的这个学弟，他应该是肆意洒脱，神采飞扬，甚至可能有点少年人特有的自大与自傲。但是梁初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丁点这样的特质。
乔双鲤表现得就像个谦逊乖巧的学生，听话懂事，普普通通，被老师斥责的时候，那双黑眸中的无措与失落能够让最冷酷刻薄的人都不舍得再将那些丑陋的词汇放在他身上。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梁初几乎怀疑，乔双鲤和刚见面时费洛蒙席卷全场，让所有人望而生畏的冷漠年轻人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不管怎么说，年轻人总是容易饿的。”
他嘟囔着，快步来到还亮着灯光的科研楼。夏教授的办公室里没有人，刚才的研究室里也暗着灯。思索一阵，梁初刷卡按下电梯。科研楼地下二层的实验室里的仪器是世界最尖端的，每当他们操控的时候夏教授就跟守着宝物的巨龙般虎视眈眈，生怕他们鲁莽的动作把这些精妙的小玩意搞砸。而他自己总是能呆在这里彻夜不眠，如果不是梁初总是定时定点送饭来的话，夏教授恐怕都会忘记吃饭。
经过了瞳孔识别与身份验证，梁初走进实验室大门。不出他所料，明亮的白色灯光从门缝洒落，夏教授的声音从更深处的研究室传来，有些模糊不清。
“你说了算。”
夏教授似乎在和谁说话，又像只是在自己咕哝，只能听出声音中有点不高兴。
“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要求，现在好啦，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严厉刻薄的糟老头子。记住了，让你那些猫老师猫同学们都离我远一点，要是他们想扑上来挠我两爪子，恐怕狂犬疫苗的钱得你来付。”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听起来就不靠谱的方法，如果你坚持的话，哼，真让人生气。行了，别啰嗦了你是主治，听你的，我会让他们用这种疗法。”
“好吧，你确实说服我了，听起来有那么点道理——该死的！别把你的面包渣掉到分析仪上！早知道我就不该给你拿这些垃圾食品！现在，下来，别再坐在桌子上，你已经是个大学生了！”
扣扣。
梁初有礼貌敲了两下，推门而入，随后他看到奇异的场景——在有些杂乱堆满各种资料的实验室里，一老一少两人见了鬼似的同时看向他这边。乔双鲤手撑着桌面，脸颊鼓鼓的，似乎嚼着什么东西，刚从桌面跳下来。而夏教授是惯常不耐烦地严肃神情，手里拿着瓶雪碧。
这个组合实在是……有些奇妙。
尤其是当他进来时，夏教授原本看起来想要扶一下乔双鲤的手顺势上移，狠狠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滚吧，让你来整理实验室就是个错误！”
他呵斥道，那一下力道很大，而且乔双鲤也没有预料到，直接扇地踉跄半个身子前俯，没站稳要摔倒似的。眼前的情形一下子把梁初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急忙上前两步扶住乔双鲤，抬头却对上夏教授锐利的目光。花白眉毛皱起，老人薄薄嘴唇抿紧，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刻薄。
“梁初？你来——干什么。”
“分，分析数据。”
梁初磕磕巴巴道，扶着乔双鲤站稳后，不小心露出了装食物的纸袋。注意到夏教授堪称恐怖的目光中他尴尬笑了一下，心虚小声道：
“还有给双鲤带点吃的……”
“吃的？！你竟然敢把饭带进研究室！你们不会还想在研究室里吃饭吧！”
夏教授怒不可遏，脸上每一根皱纹似乎都被愤怒填满，愤怒的小老头爆发出力量，把他们狠狠推了出去。
“滚出去，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再回来！”
砰！
大门猛地被关上，差点打到两人后背。被关在外面的梁初和乔双鲤面面相觑，直到乔双鲤有点拘谨地眨了眨眼，主动开口道：“梁学长……这是给我带的吗？”
“啊，对的，我怕你还没吃饭，给你带了几个汉堡。”
梁初腼腆微笑，下意识推了推眼镜。
“梁哥就可以了，我已经从特战毕业，学长的话……”
“梁哥。”
清亮利落的声音响起，有魔力一般，让人忍不住对这个黑发凌乱，眼眸含笑的年轻人心生好感：“谢谢梁哥了，咱们出去吃吧。不然——”
乔双鲤挑了挑眉，暗示实验室的方向，狡黠笑道：“夏教授又该生气了，我可不想再收拾一晚上研究室了。”
看他可怜巴巴眨眼，梁初也禁不住笑，手抬起来，又放下。
“走吧。”

第291章 教训
“不要生老师的气,其实他之前脾气没有这么坏。”
习习夜风中，梁初和乔双鲤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乔双鲤把头从汉堡中抬起来，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梁初笑着点了点嘴边。
“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老师只是一个普通人,却对空心症研究这么深？”
“是有点。”
乔双鲤不在意擦了擦嘴角,一口把剩下的汉堡吃完,惬意靠在躺椅上舒了口气,四肢用最舒服的姿势伸展,就像只懒洋洋的大黑猫。
“我在网上搜过夏教授的生平，上面写他是Q大数学科学院院长，正教授，还是牛津大学荣誉院士,在四十岁的时候就获得了菲尔兹奖什么的。”
“是的,老师只是普通人,除了师母以外和猎杀者之间本来没有任何的焦点。”
梁初道：“师母是一名猎杀者，而且在维和军队服役。”
“实际上，这很危险。”
在国内，军队主要负责地面上发生的空兽事件,而九局更多的负责看守禁区。很难讲地上与地下到底哪个更危险,但因为军队强调合作作战以及令行禁止,除了几大将军以外在军队服役的猎杀者少数是A-级,大部分都是B极的,他们的领域意识不算太强,能够更好地合作，面对地面上大部分只是塑料袋或者小鼠层次的空兽绰绰有余。
除非例外。
“1998年长江特大洪水你应该在历史课本上学过，造成灾难的原因除了连降暴雨,大暴雨使长江流量迅速增加以外，更多的是那一年正巧赶上山海鼠潮暴动。”
梁初声音很轻，娓娓道来：“实际上全球海域几乎都被南皇及其爪牙占据，山海鼠王麾下海水虽然带个海字，更多的却处在我国的江河湖海中。水耗子，水鬼，水猴，无论叫什么名字，以前村里传说，有小孩去河里游泳结果被抓住脚活生生淹死，并不仅仅是什么水草，抽筋之类的原因。”
“在很多年前，我国猎协就向世猎协提议，将山海鼠的名字更正为山河鼠，只不过98年暴动时童校长封印了山海鼠的权柄之一，就是在龙虎山那对山海鼠眼，掌管一切水鼠的。这个提议也就被搁置……扯远了，总而言之，当年抢险救灾的军队其中有很大部分，是在军队服役的猎杀者。”
“夏教授的妻子也在其中？”
乔双鲤猜测，而梁初轻轻点头：“是的，他不知道这一点。那年老师被菲尔兹奖提名，在牛津整理他的研究成果。他以为师母是去抢险救灾，没想到……那场洪水吞没了无数人的生命，童校长和山海鼠王的战斗差点让洞庭湖和鄱阳湖决堤。虽然最后人类险胜，山海鼠王元气大伤，但在那一场战斗里师母的空心症爆发了。战后混乱，没有人找到她的踪影，遗留在原地的只有她的军牌。”
乔双鲤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放的很轻：“所以，夏教授……”
“老师没有遗忘师母，她不是被空兽吞噬的，只是空心症。军牌上她的火焰也一直没有熄灭，师母还活着。”
梁初尽可能轻松地笑了笑：“这应该就是老师选择一头钻入空心症研究的原因吧，实际上他真的非常有天赋，在他之前从来没有一个普通人能够把猎杀者方面研究的这么深刻。那些教授们甚至惋惜，如果老师是个猎杀者的话，他绝对会有更大的成就……但老师却痛恨猎杀者，性格也越来越古怪，愤世嫉俗，看谁都不顺眼。”
“夏教授的妻子……还活着吗。”
“活着，一直都是，军牌上的火焰从来没有熄灭。老师对我……比较看重。”
说到这，梁初有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腼腆道：“你知道，我是特战毕业的。当时老师觉得，特战毕业的总有些本事。可惜的是这么多年过来，我也没有找到有关师母的丁点踪迹，实在是愧对老师的教导。”
“所以双鲤，在治愈空心症方面，你可以放心相信老师。他虽然脾气又倔又暴躁，但绝对认真严谨，不会一意孤行，采用什么危险手段的。”
听到梁初的话，乔双鲤讶异似的挑起眉头，随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我从来没有质疑过夏教授的专业性。他确实十分优秀。”
“除了有点固执以外？”
梁初打趣道，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 *
“哥我正分析数据呢，你打什么电话啊。”
鸿文山匆匆推开实验室门，快步走过通道一直到了楼梯间。他皱着眉头压低声音，不满神情溢于言表。
“我都不知道你担心什么，夏教授的事情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就是个独裁的老头子，一直都不让我们接触到核心数据……姜大校？拜托，我们哪有机会接触到姜大校啊！所有数据都是他带着梁初跟那个李志远采集的，这俩人是跟他最久的学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算腆着脸往上凑教授也不要啊！”
“第一次算是个意外，不也被乔双鲤给祸害了吗。”
转身靠在楼梯间墙壁上，电话那边的话语让鸿文山啐了一口，百思不得其解：“哥，我就不知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夏教授跟乔双鲤之间的关系？糟糕透顶好吧！前两天教授刚痛骂他一顿，这几天都没好脸色看。哈，就算他乔双鲤是特战高材生又怎么样，在我们这个研究组里他什么也不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鸿文山兴高采烈道：“今天教授又臭骂他一顿，那语气啧啧啧，我都不知道他有什么脸还呆在这，要我早捂着脸走了——减少接触？不是你让我每天收集信息的吗，哥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夏教授有多恨猎杀者，研究室里严禁使用火焰，我一点事都没有好不好。”
“啧，烦死了，挂了挂了不跟你说了。马上七月我过了生日进入成年期以后就一点事都没了，这可是哥你答应我的啊——先挂了！”
嘟！
鸿文山狠狠挂断电话，左右看看没人，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叼上一根，点上火，嘴里不干不净地含糊嘀咕着：“乔双鲤有什么好怕的，一个个对他这么上心。我倒没看出他哪点强来着，跑腿倒是一把好手。”
自顾自笑了两声，鸿文山吐出一口烟，瘪嘴做出不屑的神情：“乔双鲤，乔双鲤，成天乔双鲤。哈，也不知道他整理完那些资料了没，我可弄到最乱了。要不是那个梁初老帮他干活，这几晚上他都得留在这干活！嗤，高材生……”
鸿文山讥讽嘲笑一声，掐灭烟头往研究室走。然而他刚转过头就被吓了一跳。
一只黄白花纹的猫蹲坐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眼睛望向他。
“哪里来的野猫，嘘，嘘嘘，滚蛋。”
鸿文山不耐烦把烟头丢过去，猫一偏头轻巧避开。它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从楼梯上跳了下来，褐色猫瞳像琉璃珠似的盯着鸿文山，审视一般。这种对视让鸿文山极不舒服，忽然他想到了自己现在是在特战，猎杀者聚集的地方。出现猫的话不仅仅是野猫，更有可能是另一种……
“您是哪位？”
他的语气收敛，变得有些谨慎和小心翼翼：“现在是夏教授的工作时间，不见外客。除非有预约……”
该死的，猫更近了。它看起来就像是小区居民楼随处可见的黄白花野猫，有点瘦，却不乏矫健灵活。尾巴卷曲，猫耳向后，显然，这不是什么友善的肢体语言。尤其是这只猫还在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气势向他步步逼近的时候。
“别……别……”
鸿文山喉咙颤了颤，想张口，却发现自己只能凌乱吐出几个字，没有任何抵抗之力，无助望着这只猫走近到他面前。无形的力量铺天盖地笼罩过来，兜头击中了他。鸿文山脚一软，跌落在地，眼睛恐惧瞪得像青蛙一样，目不转睛看着这只猫轻盈跳到他身上，走到胸口。
明明重量很轻，却不知为何逼得他喘不过气来，大脑一片空白。
猎杀者，强大的猎杀者。他被费洛蒙冲击了，就像乔双鲤那次一样。
该死的，他讨厌特战，讨厌这里，太多等级高的猎杀者，本来一辈子也不一定遇到……
当他惶恐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只黄白花纹的猫已经踩到了他的喉咙。声带发出恐惧颤声，尖锐的爪子距离喉管近在咫尺，几乎能刺破他脆弱的皮肤……
鸿文山被吓坏了，双腿颤抖，这种性命被握于其他人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如果不是他没怎么喝水说不定会当场失禁。费洛蒙的碾压让他的情绪轻而易举被牵扯着走，所有勇气似乎都消失了。视线模糊，他竟然懦弱地哭了出来。
“别让我再听到你说乔哥一点不好。”
猫，猫开口说话了。
鸿文山抖得像筛糠一样，感觉到猫的爪子警告似的踩在他下巴上，向下按了按，留下三道爪痕。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不比他大多少。
“否则的话……”
接下来，鸿文山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 *
“宇舟你来了？快进来啊待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坐。”
研究了一天数据的乔双鲤揉着有点酸痛的脖子，刚到走廊就看到害羞犹豫张望，想进来又不敢的封宇舟，当场不容置疑把他拉了进来。
“怎么还抱着花啊，给我的吗。”
乔双鲤笑嘻嘻开玩笑要抱，回过神来的封宇舟当即抱着花往后一躲，抗议道：“这是要给夏教授的，乔哥这个给你。”
“冰雪碧？谢了，我正想喝呢！”
乔双鲤拧开瓶盖猛地灌下去大半瓶，惬意叹了口气：“舒服，夏教授从来都不让我们把饮料带进来。天知道我有多想喝。哎，不就是来看看教授嘛，你有必要抱一束花来吗，整的跟追星见偶像似的！”
“夏教授就是我的偶像！”
封宇舟瞪了他一眼，脸颊竟然染上浅浅的红晕，满脸向往仰慕，眼睛里像是有星星闪烁似的：“夏教授实在是太厉害了，他是我最崇拜的人！我本来就想考Q大来着，那里纯数学最好，夏教授更是，我特想当他的研究生，没想到竟然能在特战见到他，简直跟做梦一样……”
“那你马上就要梦想成真了。”
乔双鲤笑着揉了揉封宇舟柔软的头发，揶揄调侃：“去吧，你偶像就在里面。”
“乔哥……”
封宇舟抓住了他的手，望过来。那担忧关切的目光弄得乔双鲤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封宇舟压低声音，忧心忡忡问道：“乔哥，你是不是在这里过得特别不好啊，我听人说你坏话。”
就，忍不住，教训了一下。
忐忑注视着乔双鲤的神情，封宇舟害羞蜷起手指，不自在蹭了蹭脸。

第292章 菲尔兹
“说我坏话？谁啊？”
乔双鲤讶异道,随后灿然一笑，搂过封宇舟的肩膀：“我过得挺好啊，难道你觉得有谁能欺负我？”
封宇舟被搂的一个踉跄,原本柔顺的头发被乔双鲤坏心眼揉的凌乱不堪。
“哎哎笔记本,我的笔记本要掉了。不是,哪有人能欺负乔哥,就是……”
虽然从战斗力来说乔双鲤应该没什么怕的,但很多人际关系之类的并不是只靠实力强就好的。
抽出胳膊下夹着的笔记本拿在手里,封宇舟忧心忡忡地想。
尤其是刚才那个杂碎这么弱,连自己的费洛蒙都受不了。这种等级上的差距才让乔哥更不好意思出手吧，毕竟他本来就是被罚到这边做助手的，以乔哥的性格肯定不希望再惹出新的事端。
“乔哥你可以跟教授们说的啊，别光憋在心里,温教授刘老师他们肯定会主持公道的！”
公道？什么公道？
乔双鲤摸不着头脑,疑惑重复。他不明白封宇舟为什么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说起来这几天回宿舍也是，乐哥经常欲言又止，而厨房里总有沈逸飞给他留的饭菜。前两天狗崽们把楼鸿枫最喜欢的逗猫棒咬坏了，他也一点都不生气,还反过来不耐烦地表示可以替乔双鲤看两天狗,让他自己好好睡几觉。
舍友们的关心乔双鲤收下了,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像都以为他受到什么虐待了似的。
想到这,他下意识摸了摸眼角。
难道因为这几天在研究院熬夜有黑眼圈了？不过这些努力都是值得的,姜大校的治疗方案终于完善好了，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开始第一个疗程。这两天看来确实是忙过了，劳逸结合,也该给自己放会假，看看无忧城那边怎么样了。
“我真的没事。”
回过神来后，乔双鲤对封宇舟安抚强调道：“大家对我都很好。”
只是他刚才的停顿显然让封宇舟脑补了更多，听到他的安慰后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担忧了。幸好这时候研究室传来夏教授不耐烦的声音。
“门口叽叽歪歪干什么呢，有什么事还要背着人说？！”
“诶——马上来！”
扯着嗓子回应完后，乔双鲤催促把抱着花的封宇舟推了进去，笑嘻嘻道：“快进去吧，趁这会其他人都不在，这可是难得能跟夏教授独处的机会！”
实话是说，乔双鲤有点担心封宇舟见到夏教授以后会不会幻灭，毕竟老头子确实蛮严厉的，还爱训人。他手下的研究员们没几个压力不大的，熬夜之后经常结伴却喝酒，吐露些自己当初被教授训哭的悲惨往事。封宇舟这么柔和的性子，又对疗养一窍不通，乔双鲤都害怕他也被训哭。
喝完雪碧，无意识转着瓶盖。乔双鲤竖着耳朵注意研究室里的动静，最后终于忍不住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关切往里面看。
……出乎他意料，封宇舟跟夏教授看起来聊的蛮和谐的。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封宇舟激动地脸颊发红，眼睛亮晶晶的。而夏教授甚至还鼓励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扯过一张纸，飞快在上面写了几行字。乔双鲤的角度有些偏，看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不小心身体前倾，倒是把门完全推开了，吸引了里面两人的注意。
他干脆倚靠在门边，被夏教授瞪了一眼也不在意，笑嘻嘻道：“怎么样宇舟，教授很好吧。”
“哼。”
夏教授冷哼一声，懒得理他，回头看向封宇舟，那张刻板严肃的脸上竟然罕见露出几分欣赏：“回去以后把这几本书好好看下，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你的研究思路很对，继续下去，这是你的天赋，一定不要荒废。”
“我不会的！谢谢教授！”
封宇舟也很激动兴奋的样子，脸颊通红，深深鞠了一躬：“我会继续努力学习的！”
“好孩子。”
夏教授眸光温和，下意识抚了抚封宇舟凌乱的头发。门边乔双鲤带着笑意轻咳了声，夏教授像是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个人似的猛地收回手，嫌弃看了眼乔双鲤，目光又落回封宇舟身上，故意似的大声道：
“你数学天赋这么好，就该去搞学术！学数学多好，在这里成天当猫有什么意思！”
“当猫可有意思了。”
乔双鲤故意笑道，果然夏教授眉头一皱，横眉竖眼气呼呼道：“某些人满肚子心眼，成天心不放在正事上。”
夏教授意有所指说的就是乔双鲤。自从姜大校治疗方案出炉以后他就开始正大光明摸鱼，每天泡泡咖啡整理下文件，小日子过得舒服的很。看在夏教授眼里自然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得找机会就要嚷嚷一通。
两人之间打机锋，封宇舟不知道。夏教授的话却让他一下子想起来刚才楼道里见到那人，顿时满肚子愤愤附和道：“教授说的对，就是有些人心思不放在正经事上。”
你应和啥啊。
乔双鲤哭笑不得，忙抓过封宇舟的手腕，面对神情更满意的夏教授笑道：“好了，教授接下来不是马上要去开会了吗，我们先走了。”
“哼！”
夏教授板着脸，没好气挥了挥袖子：“走吧走吧，赶紧走，别忘了把东西给梁初送去——小舟啊。”
看向封宇舟时，他变脸似的神情慈和起来，温声道：“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啊。”
“嗯！”
……
“夏教授真好！”
离开研究室后，封宇舟还在兴高采烈，张口闭口不离夏教授，简直整颗心都飘到他那里去了。
“原来夏教授真的和猎杀者有关，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他就是普通的大学教授。”
封宇舟满足感慨道，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在空心症领域研究成果完全不亚于数学方面，不过也难怪……”
“毕竟妻子患上空心症，他肯定希望自己能够治愈。”
想到之前梁初和他讲过的往事，乔双鲤随口搭话道，没想到引来封宇舟惊讶的目光：“乔哥也知道那件事吗！”
“那件事？”
“就是这个！”
封宇舟兴冲冲拿出来黑皮笔记本，乔双鲤歪头看，认出来这就是刚才他拿着向夏教授询问，上面写满了自己看不懂数学公式的本子。封宇舟翻开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黑白照片，有点皱巴，像是从老报纸上减下来的一样，保存的很好，下面还有一行稚嫩的笔迹。
1998年，夏崇禧教授获得菲尔兹奖！
“这是我从98年旧报纸上剪下来的，夏教授他一直是我最崇拜的人。”封宇舟有点不好意思，把笔记本递到乔双鲤眼前。那张黑白照片拍的很清晰，比现在年轻的多的夏教授站在领奖台上，穿着黑西装。只是他脸上丝毫没有获奖的喜意，仔细看来漆黑眼瞳中满是恍惚与悲痛，眼睛肿了一圈，鬓发凌乱。
照片上他左手拿着菲尔兹奖章，而全部的注意力却都在右手那张薄薄纸页上。透过照片，乔双鲤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寻……猫？”
“对啊。”
封宇舟重重点头。
“当时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颁奖典礼上他在阐述完自己成果后会拿出来一张寻猫启事，差点成了当年的评奖事故。不过现在看来那可能是他的妻子吧。唉，真希望有一天他能够和自己的爱人团聚。”
“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有希望。”
乔双鲤安慰道，心中也琢磨着回头要找校长他们问问夏教授妻子的样貌。
国家找了这么多年没有发现，他也没觉得自己运气好到走大街就能遇到。只不过多一个人知道的话总是好的，万一呢。
想着想着，看封宇舟一点一点的头，黑色发旋近在眼前，乔双鲤忍不住又想揉。毕竟现在特战男生里，比他还矮的现在，可能，就只剩下封宇舟了吧。然而他的手还没碰上就被一道极为锐利的目光刺的落不下去，将落不落停在半空中。
“元青你来啦！”
封宇舟没注意到乔双鲤的动作，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只小狗似的冲了过去，乔双鲤甚至都能看到他在快乐摇尾巴。
“朴元青。”
乔双鲤颔首，望向眼前瘦削阴郁的年轻人。从王庭幻境回来以后他俩关系缓和了些，却也算不上朋友，只能说是点头之交。
“乔双鲤。”
朴元青淡淡道，他眼下因为火焰反噬造成的疤痕还没有完全消散，原本英俊面容看起来有些恐怖。
“乔哥，那我就先走啦！”
封宇舟站在朴元青身边欢快冲乔双鲤挥手：“你先去忙吧！诶元青，等等我啊，怎么走这么快……”
两人声音逐渐远去，乔双鲤站在原地耸了耸肩。说实话自从自己跟顾队确认关系以后，他看朴元青跟封宇舟两人的相处方式总觉得有点过于亲密。
“他俩关系真好。”
一声感叹从旁边传来，吸引了乔双鲤的注意力。
“梁初，你怎么过来了？”
看惯了他穿无菌服的样子，现在乍一看梁初穿便服总感觉变了一个人似的。
“夏教授说三点的时候会派人送药过来。”
梁初温和笑了笑：“我那里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三点？我看看……嘶糟糕，现在已经快四点了？！”
乔双鲤惊讶道，抱歉望向梁初：“我正想把药给你送过去……”
“没事，成天闷在实验室里我也想出来走走。”
梁初真是个脾气非常好的人，而且刻苦努力，每天在研究室里他都是自愿留到最晚的那个，经常和乔双鲤碰到，一起结伴去食堂吃夜宵。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
“明天我去帮你啊，反正夏教授这边也没什么事了。”
乔双鲤冲他眨了眨眼，懊恼道：“前两天多谢你帮忙整理资料了，要不是一会有课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去了。”
“小事而已。”
梁初笑道：“火焰控制？”
“你知道？对，今年不是山海鼠潮嘛，大三的课提前了。”

第293章 尤北雁
“我还知道教授火焰控制这门课的徐教授非常严苛,每年挂科率都在一半。”听到乔双鲤的话，梁初兴致勃勃同他开玩笑道，迎来乔双鲤一声惨叫。
“不会吧！”
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往年这个时候特战都已经放假了,但因为山海鼠复苏以及封印在长白山里的山海鼠心脏等问题,东北很可能成为主战场,特战更是各方势力目光聚集的焦点。
在这个时候放学生回家无疑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在确认盗火者同样掺和进这件事中。对比空兽而言,这些无形无踪的人类败类显然会造成更大的危害。经过多方考虑,乔双鲤他们这一届大三的课程提前了，等到事件结束后才会放假。
“火焰控制其实很简单，有一个秘诀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梁初很喜欢谈论过去课堂的事情，语速都忍不住微微加快。带着一点的神秘与骄傲,他向乔双鲤展示了自己的小技巧,这确实十分巧妙,毫不夸张值得赞美。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实在是太棒了！”
乔双鲤惊叹道，自从吸收了爱火之后，四种火焰为他带来的不只是数倍叠加的强大火焰，同样也让他原本还算精湛的火焰操控变得不那么容易起来。要知道最初王前辈教导他操控火焰时,是从将火焰捻丝织线开始的,精湛绝伦控制技巧。
曾经乔双鲤做的也不错,但他现在别说织裙子了,就连扯线恐怕扯出的也是比大腿还粗的‘线’,火焰实在太多了,甚至难以消化。之前几场战斗大多数他到最后都是以‘量’取胜，全靠火焰碾压，就比如说乔双鲤的拿手绝技混合火焰,除了火焰种类越多越强以外几乎没有半点精妙可言，强大却粗糙。
如果能够更好控制火焰的话，他的实力绝对会迎来新的飞跃。
一路走，两人一路交谈有关火焰控制方面的技巧。谈论到这个时梁初侃侃而谈引经据典，时不时推一下眼镜，显得博学多识。那种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不自信与退缩悄然消失了，整个人显得自信又极具魅力。
“这个技巧我可以在下午的课上尝试一下吗？”
乔双鲤听得入迷，满脸期待望向梁初：“它听起来实在太棒了，我能试试吗，我会告诉老师这是梁哥你独创的……”
“不要告诉老师！”
梁初声线猛地提高。注意到乔双鲤一愣，疑惑望向他，梁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扣着裤线，勉强冲乔双鲤安抚笑了笑，语气显得有些虚弱。
“不用告诉老师，你想用就用吧，只是个小技巧而已，不值得一提。”
“嗯，最好还是在课下自己练习的时候用，课上徐教授会教导你们正统的控制方法。”
“梁哥……？”
乔双鲤的声音染上几分小心翼翼。梁初有点沮丧和失落，他能够闻出来。乔双鲤开始反思刚才自己是不是哪里说得不对，但梁初的肢体语言僵硬，几乎是写满了‘我想要独处’这几个字。到最后，他只好迟疑点头，保证道：
“我不会告诉教授的，也不会在课堂上使用。”
“谢谢你……双鲤。”
戴着眼镜的青年冲他温和勾起嘴角，阳光下他的发丝偏浅棕色，显得格外柔和：“我想尤北雁已经等了很久了，我该把药给他送过去了。”
在研究姜大校的病情时，他们也鼓捣出了不少副产品药剂，这些对于姜大校而言太过温和缓慢，但对其他身体虚弱的猎杀者而言却正好。无论是患空心症的老猫们，还是重归特战调养身体的尤北雁。梁初实在是个脾气温和的老好人，其他人都嫌麻烦不愿意接受额外的工作，最后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已经走出很远了，梁初仍旧能感受到乔双鲤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背上，和阳光格外灼热。和外界所传的不同，梁初能够觉察到小学弟软和的脾气以及敏感的性格，他总能觉察到最细微的东西，擅长倾听，让所有和他交谈的人都心情舒畅。
在刚才和他聊天的时候，梁初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上学的时候，那些对于未来的新奇与向往。但回归现实之后，却给他带来更大的沮丧。
制止乔双鲤是本能，如果他在课上使用自己的技巧，虽然可能性极低，但徐教授还是可能会认出来。毕竟这是自己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在她的帮助下完善的。
‘梁初，你的火焰控制非常优秀。”
不苟言笑的老教授露出笑容，已是满头华发，岁月却让她更加优雅从容。
‘我敢保证，你将来一定会在这个方向大有作为的。’
优秀的特战毕业生梁初，和现在只是个初级疗养师的梁初仿佛平行的两条线。当年的那场事故十分轰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梁初宁愿自欺欺人，幻想自己在教授眼中形象永远停留在意气风发的得意学生，而不希望有谁提醒到她时光变迁。
‘这是梁初的方法吧，他是我教过非常优秀的学生，可惜……’
够了，不要再想了。
梁初猛地摇了摇头，眼镜都晃歪了。
乔双鲤答应不会使用肯定就会做到，徐教授也不会发现，皆大欢喜。这种自怨自艾实在是太可悲了，没有人欠你什么。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工作稳定，假期充足，也没有什么危险。有了这次治疗姜大校的经验，他明年说不定可以申请中级疗养师证明。
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
下意识抚摸脖颈上的伤疤，这已经是习惯性的动作。当年他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最好的救治，这道疤痕也挺浅了。或许他该淡忘，就像特战一样，当它是一个美好的梦境。
回到疗养区办公室，梁初先把衣服换好，戴上口罩。处理好药剂以后端着托盘往病房走去，门半敞着，露出一条缝，还没进去梁初就能听到里面略有些沉重的喘息声。意识到什么，他严肃咳了声，推开门。
“不是警告过你禁止做剧烈运动吗。”
简单的病房里桌椅被挪开，空处一块不大的区域。身穿军绿色短袖背心的男人在做单臂俯卧撑，动作时肩背绷紧，流线型肌肉起伏，十分漂亮。
“……999，1000。”
做完后他轻快跃起，站直身拍了拍手，黑眸神采奕奕，露出爽朗笑容。
“下午好啊。”
“尤北雁，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梁初板起脸，没有理他，背着身整理药剂，一板一眼道：“我管不住你，还是让尹教授来……”
话音未落，后背便贴上一具火热身躯。炽热温度透过无菌服强势渗透进来，刚运动完，雄性费洛蒙和汗液混合在一起，足够让人意乱神迷。虽然火种受创，但嗅觉还是好的。被入侵到近身领域让梁初条件反射汗毛直竖，但这种‘突袭’发生了太多次，他早就习惯。面无表情推开背后人，冷淡道：
“去洗澡，然后过来喝药。”
“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
语气听起来很诚恳，目光也是。有时候梁初觉得相对于猫，军犬拟态可能更适合尤北雁。这种在军校培养出来的言行举止看起来都那么可靠，让人总是想要相信。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有超乎寻常的敏锐观察力的时候。
“怎么了，不开心？”
内心叹了口气，梁初转过身来。尤北雁身高超过一米九，却并不显得笨拙。他的黑发被汗水浸透，背心几乎完全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此刻正关心望向梁初。那双眼瞳漆黑澄澈，一眼就能够望到底。
没有人能够抗拒这种真诚的关心。
“尤北雁，你之前受到的伤害太严重。虽然看起来痊愈了，但好的只是表面。更多的内伤旧伤让你像是被白蚁蛀空的木头，一碰就碎。”
梁初严肃认真道：“不让你剧烈运动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想某天突然内脏出血或者心脏骤停，那就应该听我的。”
“抱歉，让你担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了。”
高大的男人垂下头，就像是被训斥的狗狗，纯粹目光里全是歉意，这个人总是最直率表达自己的情绪，从来不掩饰或者绕路，就像一颗直来直往的子弹。
“我只是想要找点事做，毕竟以前这个时候我都在学校的训练室里锻炼火焰。”
立刻的，梁初心中涌出酸涩愧疚感，就像有谁掐了他心尖一下。
尤北雁失去了自己的火焰。和自己只是受到重伤火种残破不同，被盗火者迫害的尤北雁已经彻彻底底失去了自己的火焰，再也不能感受到丁点。不能变成猫，不能嗅到费洛蒙，他还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一名军人，但却永永远远不能再踏入猎杀者的世界。
梁初之前阅读过他的病例，S-级火焰，在校期间获得一个二等功，两个三等功，成绩全年第一，优秀到特战与第一军校同时发出录取通知书，而他可以任意选择。
失去火焰的痛苦，比任何人想象的还要惨痛。但尤北雁看起来非常好，他精神抖擞，总是爽朗笑着，任何人都能看到勃勃生机与活力，让人几乎忘了他失去了自己的火焰。
几乎。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我的不对。”
尤北雁睁大眼讶异道，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腼腆的大男孩。
“是我强撑面子，你知道我妹妹在特战上学，天云一直都非常崇拜我。”
谈起自己的亲人，尤北雁的目光柔和起来：“不管怎么说我总得找些事情自己打起精神，我可是哥哥，难道还能让她为我担心吗。”
梁初立刻更加愧疚了，他知道尤北雁为什么从军区医院转到这里——那里有他太多曾经的同学，师长，朋友……太多回忆。就连自己在知道要跟随夏教授回到特战治疗姜大校的时候，都翻来覆去一个月没睡好觉。对于尤北雁而说，这件事显然更加残酷。
不说同学老师的怜悯，甚至连那些B级的，C级的，永远考不上军校的猎杀者，都拥有他再也得不到的火焰。
虽然级别低，但它到底是火焰。
如果一直都是弱者，那反而无所谓。最可怕的是强者跌落，能够让人变成恶魔，抛弃灵魂也要孤注一掷夺回一切。
对于尤北雁而言，特战比军校要好，陌生环境总不会有太多目光，但他的妹妹就在这里上学，即使是意志坚定的成年人遇到这种事情，做出任何出格举动梁初都能够理解。现在看到只是难掩失落，却还是乖乖道歉的尤北雁，他更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我大学选修的是猎杀者心理。”
用调试药剂掩饰内心的无措，梁初推了推眼镜，放缓语气：“如果你有什么话的话，可以和我说。”
“那我可要开始烦你了！”
尤北雁故作严肃，没坚持多久就忍俊不禁开朗笑了起来，高兴地搂过梁初肩膀：“好兄弟。”说罢，他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去洗澡，让梁初心情也跟着明朗了起来。等到尤北雁洗澡出来，盯着他喝完药，梁初已经把剩下的药剂分门别类装好，递交给他。
“有些一天服三次，有的一天两次，我都用标签写好了。记得按时服药，下周来检查。”
“OK。”
尤北雁食指中指并拢，向他帅气潇洒一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望向梁初：“下次还是你吧，我是说，唉，尹教授也挺好，但是……”
“我会负责到离开那天。”
梁初慎重承诺。他一向很少许诺。但看到尤北雁骤然明亮的双眼又觉得这很值得。只是一股气憋在梁初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他难受极了。当看着尤北雁拎着衣服和药包走到门口，推门即将离开时，他抿了抿嘴，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声道：
“之前空心症被称为绝症，但现在已经能够治愈了。迟早有一天火焰也能恢复的！”
说出这句话时，梁初心脏噗通噗通跳的飞快，似乎有种子在其中萌芽。尤北雁在门口停顿一刻，逆光的高大身影让梁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似乎勾起了嘴角。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的话，一定是神明保佑。”
* *
“什么？一个A级欺负小乔？真的吗！”
宿舍客厅里乐天钧震惊大叫出声，惹得楼鸿枫跟沈逸飞同时看向他。
“一个，A级，背后欺负小乔？？”
“别扯着嗓子嚎了，蠢猫，你是想喊的整个学校都知道吗。”
“闭嘴楼鸿枫，听封宇舟说！”
乐天钧气势汹汹训道，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显得有点担忧的封宇舟，忍不住站起身来踱步：“这段时间小乔天天回来越来越晚，我听说有个老教授一直在刁难他——”
“夏教授还是挺好的。”
封宇舟小声道：“我去看他的时候再楼梯间里遇到个人，他总是故意弄乱材料指使乔哥去收拾，还把自己的工作往乔哥身上推……”
“岂有此理！”
乐天钧气的‘喵嗷’一声变成了猫，狠狠抓了沙发两把：“小乔怎么没揍他！”
“蠢猫，动动脑子想想。”
楼鸿枫抱着哈士奇靠在沙发上，嘲讽道：“乔双鲤为什么去这个研究组帮忙，之前就惊动了周校长跟李主任，他是去‘赔礼道歉’的，怎么还能打研究员。”
“双鲤的性格就是这样。”
沈逸飞冷静补充道：“他总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习惯隐忍。更何况那个研究组里的人看起来等级都比较低，如果他出手的话，很可能造成更坏的后果。”
“对啊，他真的是太弱了。”
封宇舟赞同使劲点头：“就连我都能用费洛蒙碾压他，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弱的人。”
“那也不能仗着自己弱就欺负人啊！”
奶牛猫炸毛愤怒喵嗷，尾巴来回甩动：“不行，我不能看小乔受这个委屈！”
“得了吧，你可别给乔双鲤添乱，他已经够忙了。”
楼鸿枫嗤笑一声，拍拍哈士奇狗头。在乐天钧怒火转移之前，他坐起身来，两条大长腿交叠：“不过倒是有句话说对了，咱们的人，是哪里来的猫狗都能欺负的吗。”
“我觉得一点恰到好处的教训，是应该的。”
沈逸飞慢条斯理，目光扫过其他人，嘴角淡淡勾起，眼里却没有丁点笑意。
“双鲤不方便出手，但却不代表他能够肆意妄为。”
“小黑脸说的对！”
奶牛猫激动挥了挥爪子，一个飞跃踩过哈士奇狗头，扑到沈逸飞身上：“小舟能认出来那个人吧，咱们踩踩点，今天晚上我觉得就挺好！”
第二天，乔双鲤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走下楼梯。却看到楼鸿枫，沈逸飞跟乐天钧三人竟然全都精神抖擞坐在沙发上，一见他下来三道目光立刻投射过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快快快出来，我敢保证整个特战就你不知道了！”
满脸懵逼的乔双鲤被乐天钧拉着冲出宿舍，一直到棵巨大的老银杏树面前。乔双鲤记得这颗大树，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楼鸿枫跟朴元青比赛爬树，结果到最后到顶上谁也下不来，不得不让渡鸦一个个叼下来那件糗事还记忆犹新。此刻这棵百米高的大树下站满了人，围成一圈仰脸往上面看，议论纷纷。
乔双鲤也跟着仰起头，愕然发现极高处的树枝上竟然趴着个人！
他卡在两根粗树枝之间，随风摇动。被揍的鼻青脸肿，看不清本来样貌，浑身上下近乎赤裸只有一条可怜巴巴的内裤，看的围观女生们满脸羞红，老师们皱眉笑骂。
而在那个人身上，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八个大字。
“‘我是猪，我真的错了’？”
议论纷纷中，挂在树上的那个人似乎终于苏醒过来了，他茫然望向四周，当意识到自己被挂在一棵百米大树上时顿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
“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是鸿文山！
乔双鲤听声音认出了这个人，讶异挑眉。下面围观的人议论声顿时更大了，吵吵嚷嚷，甚至还有人趁机拍照。不一会，整个校园都轰动了。鸿文山的半□□也以飞快的速度传遍了校园网。

第294章 唐月凉的笔记
这场闹剧最后以教授们赶来,把鸿文山从树上救下来告终。好笑的是鸿文山吓到要命，除了乱叫以外竟然怕到连猫都变不回来，让本来变成猫爬上树打算把他叼下来的教授们愁到不行。围观人群倒是被驱散了,乔双鲤也没机会看到鸿文山最后是怎么下来的,据说是用到了消防梯。
回到宿舍的路上所有人都在讨论这间事情,鸿文山的脸可是彻底丢完了,尤其是他身上那几个大字。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封雨沫搂着席慕的胳膊,一脸嫌弃：“实在是太幼稚了。”
“哪里幼稚了！”
乐天钧忍不住跟她吵起来,强调道：“这多有意思啊,你们女生不懂！哎，哎哎，别拽我啊——”
一直被拽到宿舍，关上门,乔双鲤抱臂环胸,饶有深意的目光从他们三人身上一一点过。
神情到都是蛮镇定的。
“他为什么不变成猫自己下来呢。”
楼鸿枫挽起袖子给自己倒了杯水,略带嘲讽道：“如果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个普通人。”
“对啊，他可是位A+级猎杀者呢。”
罕见的，乐天钧随声附和,从冰箱里给自己拿了瓶可乐：“A+级,哈！”
“你怎么知道他是A+级的？”
“当然是昨天听他和同宿舍研究员吹嘘,额。”
乐天钧被呛得连连咳嗽,一个秃噜说漏了嘴。楼鸿枫嫌弃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沈逸飞也旁若无事扭过头去,唯有什么都不知道萨摩耶跟哈士奇颠颠跑过来，小猪似的拱乐天钧的腿。
“咳咳，双鲤,这个哇……”
无人援助的乐天钧抱起萨摩耶，把脸藏在它的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讨好腼着脸冲乔双鲤挥了挥爪子：“这不是听宇舟说，那个鸿文山仗着自己弱老跟你作对嘛，哥哥看不下去……”
“什么叫仗着自己弱……哈哈哈。”
乔双鲤严肃表情装不下去了，直接笑的前仰后合。乐天钧见状高高挑起眉，把狗往沙发上一抛狠狠搂住乔双鲤就要挠他痒痒，闹不一会也开始大笑，头顶在乔双鲤颈窝愤愤道：“哥就是气不过！竟然有人敢欺负我们小乔，喏，这两个也出手了，往他身上写字这个馊主意就是楼鸿枫出的！”
“这是精彩绝伦的绝妙想法，某些小孩不懂。”
楼鸿枫哼笑一声，拖长声音：“毕竟他可是A+级猎杀者，或者咱们的童校长太老了，忘了给他寄特战的录取通知书。”
“鸿枫。”
乔双鲤挑眉，楼鸿枫瞪眼盯了他一会，最后败下阵来，勉强道：“好吧，童校长不老，他还年轻力壮呢。”
“好兄弟，谢了。”
“嗤……真是的。”
这回又轮到楼鸿枫避开目光，沉着脸嘬水喝，不一会却变成豹猫，傲慢甩着尾巴趴到乔双鲤怀中，惬意眯起眼。
“就是，好兄弟说什么谢啊！”乐天钧嚷嚷道，手贱去挠豹猫下巴，被反手抓了一爪子。
“这次行动还算隐蔽，准确来说，一切事情都是鸿文山自己完成的。”
沈逸飞开口解释道道：“封宇舟借来了朴元青的白银神蛇徽章，除了套麻袋揍得那顿以外，其余我们都没有亲自动手。”
听他这样一说，乔双鲤恍然。世界青少年猎杀者里积分排名前三的最优秀猎杀者都有奖励，可以去位于尼泊尔的世猎联总部地下藏库里挑选一样宝物。乔双鲤当时急着回国，暂时没有取。而排名第二的朴元青显然是挑选了奖励以后才回来的。
“希腊神话里英雄玻耳修斯杀死美杜莎以后，把她的头献给了雅典娜。雅典娜将美杜莎的头发化为白银神蛇，据说看到白银神蛇的人会无条件听从持有者的命令，而且事后没有任何印象。”
沈逸飞推了推眼镜，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名学者：“实际上，白银神蛇应该最早出现在神圣罗马帝国一支名叫古斯都的家族，茱莉亚W古斯都传说就是一名拟态为银蛇的强大猎杀者，和现今意大利西西里岛的黑曼巴家族有遥远的血缘关系。我们都知道，古时期猎杀者的实力远远强于现代，当时强大的猎杀者死后尸体不会腐烂，而是会因力量不同转化为各种器物。”
“比如说太阳神纹章，朗基努斯之枪，舍利，仙蜕，龙骨等等。总而言之……”
“小黑脸的意思就是小乔你不用担心了！”
乐天钧抢过话茬，一锤定音：“以后他再来找你麻烦就直接教训！有些人就是越看你忍让越觉得你好欺负，实际上完全不用给他脸！”
“你背后可是有顾队童校长撑腰呢！”
“嗯。”
乔双鲤应道，内心暖洋洋的。他从来就没有把鸿文山放在眼里，实际上就连夏教授也看不上他。一个平日里总是偷懒耍滑，所有资料都拖到最后一个才交的人，怎么可能得到教授的看中。只有鸿文山仗着自己的家室颐气指使不自知，实际上已经被所有人排斥。
除了传到网上沸沸扬扬的‘裸照’以外，这件事没有造成什么额外影响。毕竟从监控里来看，鸿文山确确实实是自己脱光衣服走出来，半夜往树上爬的。那天晚上和他一起的研究员们都喝的烂醉如泥，鸿文山脑子里更是没半点印象，甚至连自己都不能反驳到底是不是喝多了半夜撒酒疯。
倒是鸿文山的哥哥鸿文斌打了报告，恳请学校里严肃处理这件事情，想要找回脸面。他跟随龙虎山的道士来到特战，师父林道长是童校长的好友，为人又彬彬有礼，恭顺谦让，给特战教授们留下来印象不差，其中几位甚至还颇为欣赏。
然而这次报告提交上去后，却并不为鸿文斌所愿。上面客气倒是客气，只不过速度却极慢，一推二二推三，一星期下来竟然什么线索都没得到。不仅如此，鸿文斌愕然发现原本对他态度不错的教授老师们都冷淡起来，其中一位跟他们家是世交，逢年过节都会送礼拜访的老教授更是脸色难看，直言让他管好自己的弟弟，别再瞎惹事。
鸿文斌不明白教授们态度的转变，鸿文山也支支吾吾，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实际上白银神蛇徽章的事情不是完全没人知道，历史学的教授们高深莫测，尤其是之前随队英国的温教授更是每天笑的温温柔柔，却更让人背后发凉。但特战教授们却颇有默契的一个字不提，谁都没开腔。
乔双鲤多乖巧的好孩子，天赋又高又勤奋刻苦，哪个老师不喜欢。就算最初因为折耳而对他有些偏见的教授教学这两年过来，内心也全都软化了。更何况他还治愈空心症，救回周校长，枪杀山海鼠身躯，捧回了世青赛第一名——这样千载难逢的好学生，教授们恨不得把毕生所学全都传授给他。本来就对乔双鲤每天下午都暂停课业去疗养小组帮工颇有微词了，这件事出来，往细里查一查，当知道乔双鲤每天干杂活都是有人故意捣乱后，护犊子的教授们更是满肚子闷气。
特战的学生怎么能被外人欺负！
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而已，有什么好重视的。
这段时间里不少教授都向学院里抗议反馈了，要求减少乔双鲤的帮工时长，学生的时间就应该全部拿来学习。但实际上，他们冤枉夏教授了。
从治愈姜大校的方案确定以后，每天下午到晚上乔双鲤名义上是去帮工，实际上都在后山和童阳秋一起，接受执灯人的特训。
“火为离卦，一阴爻居中，二阳爻在外，意为阳热外显，外刚而内柔。也就是说在操纵火焰时不要一味追求轰击碾压，过刚易折。稍作变通，用外部炽热火焰掩盖住内部细致操控的微火，才能够对敌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道观后山一处宽阔密室里，童阳秋侃侃而谈，一个淡金色的火球悬浮在他面前随着话语变换，最后裂成两半，以剖面向乔双鲤更直观的展示什么叫做外刚内柔，看的乔双鲤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兴奋一击掌。
“原来是这样！”
童阳秋不为所动，双眼与乔双鲤对视：“懂了？”
“懂了！”
乔双鲤猛点头，几乎快要举手发誓。但童阳秋眼中还是忍不住露出淡淡怀疑的神色，谨慎道：“来，那你试一试？”
“诶唷，可别，可别试了！”
旁边原本躺着看戏的灰色老猫伸了伸腿，挤眉弄眼揶揄道：“上次乔小子那一试。呵，好家伙，要不是我把那玩意转移走了，你们现在可都是灰灰了。”
“这次我真懂了！”
乔双鲤抗议道，因为心虚声音有点低，听到灰老猫笑的直打滚，乔双鲤内心扶额叹息，泪流满面。
说好的执灯人授课，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和童阳秋一起上课也是，周校长讲课也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引导乔双鲤假如执灯人后，童校长在离开前给他留下了详尽额外课程安排。和特战里按部就班的上课不一样，执灯人的课程要高数个层次，使用的教材全都是S级以上猎杀者的战斗经验，世世代代流传总结下来的，极为珍贵罕见，甚至比当初天鹅传授给乔双鲤的毕生经验还要珍贵。
毕竟他只是一个人，而执灯人的教材，却是无数强者从生到死的智慧结晶。光是有关火焰控制的篇章就让乔双鲤学到头疼，和特战课程上教授的火焰控制相比，简直是高数和初中数学之间的区别。
而被童校长委以重任的周校长，看了眼教材上什么‘火曰炎上，是一团向上升腾的气’‘火象，即是给我们一种‘火’的直观呈象就直接歇菜了，嚷嚷着要跨过理论教学直接蹦到实战，结果被童阳秋义正言辞拒绝了。
可能是被童校长从小带到大的缘故，童阳秋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势，即使面对横眉厉目的周校长也面不改色，气势还压过一层。
……后来乔双鲤觉得，这可能就是来自知识层面的碾压。
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况就是童阳秋讲解理论知识，而周校长只用负责每天撸袖子喊‘打一场！’就好了。
“小童啊，乔小子那火当俄罗斯套娃都能套四层了，他现在这种情况就该实战。”
干瘦灰猫百无聊赖磨爪子，拱起背伸了个懒腰，嘟嘟囔囔：“要是以前我直接带他去禁区打上一年，什么火焰控制就都会了。”
“校长，现在情况怎么样啊。”
听到他说这个，乔双鲤耳朵竖了起来。三天前顾队在给他发了短信后就不再联系了，大部队已经进入禁区，现在应该斗驻扎在人类通道外的哨所内。各地军队也被调动起来，严守各个防区。和想象中的不同，战争并不是一开始就轰轰烈烈，它可能开始的悄无声息，潜藏在阴影之中。
在学生们享受假期，各大影视剧暑期档真人秀纷纷上映，新闻上歌舞升平的时候，没人知道阴云已经遮蔽苍穹，一场人类与空兽之间的战争就要拉开序幕。
“小孩子家家的，这种事……好吧，也都老大不小了。”
灰猫咳嗽两声，尖锐指甲在地面竖着划了一条线。
“现在用不着担心，有国家和军队在前面顶着，你们只管安心读书。”
“等到什么时候东北戒严，长白山区封锁，阵法开启的时候，特战才会成为关键核心。”
他饶有深意的望向乔双鲤和童阳秋，眼瞳里似乎燃烧着火光。
“你们知道，中国聚集尖端猎杀者最多的地方是那里吗。”
“咱们国家啊，国大人多，高级猎杀者也挺多，但大多数都分散在各个省，那些A级的不算话，只论S级，一省能有一个就不错了。而且那些老家伙们大部分都守着禁区通道，轻易不能挪窝。”
“知道为啥他们都守在禁区通道吗，对，他们强，万一真有王级空兽冲击通道口只有他们能守得住。但更大的原因，是地上‘养’不起他们。”
“养不起？”
乔双鲤下意识反问，旁边童阳秋却陷入沉思，喃喃道：“无论什么都不是无穷无尽的。”
“对，是这个理。小童说的对。”
灰猫大大咧咧点头，爪尖上亮起一星火光：“咱们用这火焰，消耗这些玩意，都不是凭空的。尤其是情绪类，能量要都能火种凭空产生，那也国家不用成天研究什么新能源了。实际上这些火焰，每一分每一秒消耗的都是世界上原本有的能量。”
“情绪，记忆，电磁波，还有什么的。世界上猎杀者再少，加起来怎么着也得有一个亿了。本来就那么点东西从古到今消耗到现在，早就不够用了。为什么古代猎杀者都强，现代S级猎杀者一年比一年少，都有它自己的道理的。多少S级猎杀者还在娘胎里就流产了，就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能量让他们出生！”
周校长的话让乔双鲤想到最初自己使用绝望火焰的时候，听到全世界人的绝望心声。当时他差点被逼到崩溃，但现在来看，这就是个世界能量情绪聚集的过程。
他是SSS级潜质的猎杀者，自然能吸引范围极广。
“S级猎杀者很少聚集到一起，为什么，除了费洛蒙威慑一山不容二虎，更因为聚集在一起，他们就谁也发挥不出最大实力了！S级强者一击要耗费多少火焰，多少能量？这个数字可是吓人的很。当然，除了童校长那个怪物……啧，不说他。相比于地面，禁区里反倒更适合绝大多数S级猎杀者发挥，甚至以前世猎盟有过这样一个说法。”
老猫故意压低声音，阴森森的，听起来有点吓人。
“‘如果人类想要继续进化，在征服宇宙之前，第一个要征服的，就是禁区。’”
看到乔双鲤和童阳秋被唬地一愣，老猫没几秒就憋不住了，眉开眼笑：“哈哈哈，被吓到了吧。要我说提出这个说法的人真是个老疯子，或者说幻想狂。还征服禁区呢，别让人家给你打出屎来。咳，咳咳，不说了。总而言之，培养一个S级猎杀者是耗费极大的事情，也就只有特战才能够五年养一窝。”
“因为起源地？”
他们的目光都看过来，乔双鲤顿了顿，挠头道：“是一个道长说的，什么长白山深处龙脉，天池龙穴，本源磁石什么的。童校长建校选址在这里有他自己的道理。”
“对。”
周校长应声：“本源磁石，起源地，这就是根本关键。它拥有的能量超乎想象，而且只能被猎杀者吸收，是天赐给我们的宝藏，有了它才孕育出一代又一代的猎杀者。你可以想象，特战就建立在它上面。这可是全球第一大起源地啊，无价之宝！哈，也就只有咱们国家有魄力，敢在上面建学校。”
老猫自豪喵了声，尾巴一甩点了点乔双鲤他们。
“才能培养出你们这种小怪物，特战五年一招生，只收最好的，因为收稍微差一点的都是浪费！你们这届，乔双鲤SSS，朴元青SS，楼鸿枫SS，沈逸飞S+，乐天钧S+，小童S……再不济也是个A，而且大部分都是极高天赋的情绪类，更别说所有教授，老师们，等级没一个低的。只有特战养得起！”
“所以说，特战是最后的核心，山海鼠的心脏封印在长白山。因为这里很有可能会是最后战场，也只有这里，在起源地的支撑下，才能够让所有S级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叹了口气，灰色老猫蹲坐起来，幽幽目光看向乔双鲤他们，又仿佛透过两人，看向更远的方向。
“所以，尽快成长起来吧。不是为了什么战胜敌人剿灭空兽之类的空话大话，为了你们自己，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活下来。”
“活着，才有希望。”
* *
“对了乔小子先等一下。”
今天周校长讲了很多，让乔双鲤的心潮难以平复。但他说的对，除了更努力提升自己以外，目前他们能做的杯水车薪。一晚训练结束后，乔双鲤照常准备和童阳秋一起离开，没想到周校长却让童阳秋先走，留下了自己。”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乔双鲤好奇接过来，这似乎是线装书，看起来有有些年头了。老旧到书页泛黄，但却被保存的很好，甚至还带了淡淡檀香味。
“校长在离开前让我看时间，把这个给你。”
干瘦老头背着手，脊背像猫一样微弯，眼睛像猫一样亮，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人形大猫。
“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我感觉也是时候了。拿去吧，童老头手里的东西肯定是好的。”
“童校长给我的？”
乔双鲤讶异翻了几页，发现与其说是书，倒不如说是笔记，钢笔字潇洒漂亮，可以直接印刷出去当字帖。但所有文章都是竖着写的，从右到左，还都是繁体字，看起来有点费劲。翻开到一半，一张小纸片从里面掉了出来，是童校长的字迹，写着寥寥三行字，却让乔双鲤一下瞪大了双眼。
【双鲤，你的情况特殊，在盼之远行，我离开特战的现在。我担心学校并不能解决你全部的问题。为此，我将它留给你。】
【这里面尽是唐月凉早年的心得记录，摒弃偏见，他是个极为聪慧且天赋极高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也是鸳鸯眼。应该会对你有些帮助，小心使用，你会获益良多。】
【最好不要让盼之看到，否则她又要恼了。】
他手中的竟然是唐月凉的笔记！

第295章 鸿文山
从拿到唐月凉笔记的那一天起,它就几乎花费了乔双鲤所有的空闲时间。不像现代打印书看起来那么一目了然，唐月凉的手稿字迹龙飞凤舞，笔精墨妙,光是辨认就要花费不少时间。更别说它还是繁体字,又因为年代久远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了。
但乔双鲤研究的简直上瘾,要不是这件事得对其他人保密,他几乎日日夜夜抱着这个笔记本不放,如痴如醉。不仅是因为唐月凉对于鸳鸯眼以及多种火焰的用法有独特见解,还因为这里面夹杂了不少日记般的记录。
乔双鲤不止一次看到‘王家,王盼之，童半夏’之类的字眼，老一辈的恩怨情仇对他来说有超乎寻常的吸引力。王前辈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乔双鲤只能够凭借撕裂一半的绝望火种感受她的状况。不算好,也不算太差,时间越久乔双鲤就越是担心,同时有点想她。
【早晨到金陵，见童先生，商议学校建立一事到深夜，童先生言一时代之学术必有其新方法与新潮流。中华之国情与德意志不同,中华之猎杀者亦有其特点,恳请我著书一册,或是讲义文稿,因有此文】（1909年7月13日）
【二十五日七点,与子房、秉之、昌平密谈时局。清廷欲宣布预备立宪,苟延残喘，可笑至极。有识之士皆知革命潮流已从各界各地席卷而来，此山雨欲来风满楼之象,时代潮流浩浩汤汤，正是吾辈翻云覆雨，掌控局势之良机。】（1909年8月25日）
【到顾闻安家长谈，言近日童先生频繁拜访各界名流，大拿，请其出山教学。我仍旧坚持普通人参与猎杀者的教学是无用，荒谬的。但童先生坚持于此，争论未果，冷战至今】（1909年8月30日）
【冷战结束，童先生邀吃晚饭，留宿一夜】（1909年8月31日）
【校《火焰异常注》卷十一，未完。】（1909年9月20日）
乔双鲤不知道童校长原来还邀请过唐月凉来特战教书，不过从《火焰异常》这一章来看，他确实对猎杀者火焰研究极为深刻。他将火焰异常分为很多种类，乔双鲤当时差点被绝望火焰掌控心神反噬，就被他写入了‘火焰过载’这一章。
“‘释放而非压抑，接纳胜过拒绝’，这倒是和王前辈的理念差不多。”
放下笔记，乔双鲤伸了个懒腰。夜已经深了，两个小时前狗崽们就在他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此起彼伏。而接受完执灯人训练后，乔双鲤照常在台灯下阅读唐月凉的笔记。
不得不说唐月凉确实是一个极具魄力与魅力，且知识渊博的人物，乔双鲤几乎不敢相信这本笔记是他约莫二十多岁时写的，因为无论是超乎常人的智慧还是深沉锐利的勃勃野心，都完全不像是个年轻人。
尤其是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疏离傲慢，将‘猎杀者’和‘普通人’分的很清，甚至泾渭分明到让乔双鲤感觉到有点不舒服。
“他们是因为这点起的矛盾冲突吗？”
转着笔，放松下来的乔双鲤漫无边际猜测。毕竟从笔记上来看他们两人之前关系应该是很好的，唐月凉称呼童校长为先生，说不定他们之间有师生关系，情意真挚。到现在却成了这幅两不相见的模样，让乔双鲤禁不住猜测。而到目前为止他看到的日记里还没有出现王前辈，不知道他们四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嘶——卧槽，十一点了？！”
乔双鲤像是被火烫到尾巴的猫一般猛地跳起来，又侥幸看了时间，确认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的时候发出一声哀嚎，手忙脚乱把笔记收回抽屉，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兜袍冲出卧室。
“能赶上，肯定能赶上。”
深夜的学校两旁的树影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飞速窜过，毫不停留向特战后山跑去。
姜大校治愈方案确定以后，夏教授带领团队对她进行中药调养，实际上每隔两天深夜乔双鲤都会悄然前往姜大校的疗养室，吸收绝望因子，进行火焰层面的治疗。
明面上整个治疗进程非常缓慢，身为普通人的夏教授不能近身，全凭经验，除了把姜大校身体调养好了一些以外对于永恒空心症没有根本作用，安了某些人的心。但有暗处乔双鲤配合，双管齐下进度飞快，乔双鲤估计八月末说不定就能尝试唤醒意识了。
“今天姜大校精神真好。”
忙碌半夜，从后山回来的乔双鲤轻快漫步在林间，回想起自己刚进入疗养室，颇有重量的缅因猫就亲昵扑过来的场景。当时乔双鲤简直是受宠若惊，不仅如此，一整晚姜大校对于治疗都十分配合，效率比平时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不知道夏教授用的什么药。”
当惯了甩手掌柜的乔双鲤把中药疗养方面完全交给了夏教授，信任不过问，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研究唐月凉笔记上。不过今天晚上他实在是精神很好，心里又高兴，原本回宿舍的步子一转，乔双鲤向科研楼跑去。
在夏教授的小组里他的隐藏权限是最高的，刷卡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二层。乔双鲤靠在金属墙壁上整理了下斗篷，为了隐藏行踪，乔双鲤每次深夜出门时都披着当初王前辈给他织的绝望兜袍，完美隔绝气息。
只不过他成年期的时候身体拔高，原本长度正好的兜袍现在有点短了。
心里琢磨着回头拿过去让影改改衣服，楼层已经到了。乔双鲤迈出电梯，却讶异发现有灯光透过研究室门缝洒落出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呆在研究室里？
难道是夏教授？但现在都半夜三四点了，乔双鲤不记得这几天有什么艰难项目要教授熬到半夜攻克的。
下意识放轻步伐，本能戴上兜帽，隐藏住气息。乔双鲤悄无声息接近到门缝，向里面一看。
一个黑色人影鬼鬼祟祟站在夏教授办公桌前，背朝着门口乱翻资料，还时不时拿出微型相机拍摄！
这绝对不是夏教授！
啪！
手刀重重砍向黑影后颈，力度拿捏巧妙，他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昏迷到底，带落大堆资料纷纷扬扬落下。在他背后，乔双鲤神情冰冷，用绳索把他手脚捆绑结实后这才扯下他脸上口罩。
“鸿文山？！”
他怎么会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
乔双鲤下意识检查他的面容，确定没有戴任何伪装面具。鸿文山没有进入地下研究室的权限！绕过昏迷倒地的身躯，乔双鲤捡起掉落在地的资料匆匆扫视几眼，骇然发现这些竟全都是有关姜大校身体情况的数据！
夏教授为人老派，不喜欢用电子产品，重要数据全都记录在纸面上，牢牢锁在抽屉里，现在却被鸿文山全部拿了出来！不对劲，不可能是正规的渠道，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无论是谁都显得可疑至极。乔双鲤从鸿文山手中扯出来相机，却发现它是尖端加密的，除了专属设备以外不能读取其中内容。
鸿文山到底想干什么！
乔双鲤第一反应就是把他交给学校，但在拎起鸿文山的时候不知怎的，他本能觉察出了微妙的违和感。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把鸿文山扔回地上，乔双鲤欠身蹲下，审视目光扫过他的脸庞。
A+级的猎杀者不应该这么弱，只是一个手刀就倒下了。而且从受击到倒地，乔双鲤都没有嗅到过于强烈的费洛蒙。有，但是很淡，完全不符合A+的水准。
这很奇怪，非常怪。要知道就算一个猎杀者昏迷不醒，费洛蒙和火焰也会本能保护他的安全。鸿文山这个人给乔双鲤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实力和等级不匹配。
‘火焰异常中，最为罕见的种类是pheromone（费洛蒙/外激素）和自身实力不匹配。’
唐月凉的笔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化作漠然疏离的男声，仿佛隔着时空站在乔双鲤身边，指点他解开鸿文山领口的扣子。
‘人们通常认为只有畸形，早产，初燃力量不足造成火焰纹路残缺会造成这种情况，高等级猎杀者可以通过灌输火焰轻而易举发觉。’
一星苍白火焰在乔双鲤指尖燃起，他使用了虚伪火焰来伪装鸿文山的气息，希望能够减少排斥。但当他试探让火焰落到鸿文山胸口时，异样却发生了。
诡异红色图纹从鸿文山心脏处猛然出现，如恐怖浮现出来的血管般顷刻间延伸到整个胸膛，仿佛密密麻麻血丝，说不出来的恶心怪异。图纹出现的瞬间那团伪装成鸿文山气息的虚伪火焰消失了，或者说，被吞噬了。与此同时，乔双鲤手指一热。
石头戒指在发烫。
这是曾经装有失火人，和盗火者绝对有关的戒指！
乔双鲤屈起手指，发现粗糙石质指环表面同样出现红色血线，但是比鸿文山胸口上的更加深沉，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这枚戒指很有可能曾经属于盗火者组织里一个颇具地位的人物，是某种身份象征。我对它进行了小小的改造。’
‘在我离开这段时间里，特战并不是绝对安全。双鲤，戴上这枚戒指。如果接触到和盗火者有关的事务，关键时刻它会给你提示。’
关键时刻。
童校长所说的关键时刻，就是现在吗。
乔双鲤厌恶严肃地望向这个狼狈昏迷的男人。
鸿文山是一名潜入特战的盗火者？！那他盗取姜大校的资料，难道说——
轰地一下，滔天怒火涌上乔双鲤的心头，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给鸿文山一拳。怎么敢，这些肮脏恶心的败类怎么敢！鸿文山肯定有同伙，他的哥哥鸿文斌，把他塞进夏教授团队的人，给他地下研究室权限的人——
嘶！
乔双鲤骤然想起校长说的话，上面有些人不希望姜大校苏醒。这件事变得复杂起来，他们知道鸿文山是盗火者吗，或者说，他们和盗火者之间有更深刻的联系吗。如果自己把鸿文山抓起来交上去那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童校长离开特战，顾队前往禁区的现在，学校里还有谁能够有绝对的力量能够强制让这件事情严肃调查下去吗。
战争快要开始，时局已经有些乱了。潜藏在光明下的阴影蠢蠢欲动，乔双鲤更担心自己的举动会打草惊蛇。
飞快的他冷静下来，又给了鸿文山一下确定他能昏迷更久。闭上眼，再睁开。乔双鲤漆黑双瞳变得深不可测，黑色火焰在眼瞳深处燃烧。火焰穿过思维空间里的塔罗牌，转化成黑梦王的雾气。扳起鸿文山的下巴，乔双鲤窥探进他的记忆中。
这并不难，鸿文山的防备脆弱到不堪一击，轻而易举被乔双鲤看到大脑深处。怒火中乔双鲤仍旧做的十分克制。
他不想让鸿文山死，这个人还有用。
无数记忆碎片飞速掠过，鸿文山人生如一幅画卷向乔双鲤徐徐展开。
年幼的鸿文山撒泼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为什么哥哥能变成猫猫我不能，我也要变成猫猫，我也要变猫！”
“你还小。”
中年男声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掐着鸿文山的脸抹干眼泪，严厉道：“不许再哭了，一会有人要来，记得乖点，按我教你的做。以后你能当个高高在上的猎杀者还只是个普通人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第296章 梁初
普通人,猎杀者？？
乔双鲤惊骇万分，他怎么也想不到鸿文山之前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记忆飞速掠过，眨眼进入到下一个画面。幼年鸿文山的记忆断断续续,那天下午他被带上车,开了很长的时间,下车后被带到一个秘密房间里。有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给他抽血,量体温,进行一系列检查。他们的面容都被遮的严严实实,身形被厚实医护服遮盖。
乔双鲤竭尽所能记忆,但这个房间没有一丁点的特殊点，位于那里，是做什么的，他一无所知。一针麻醉下去,鸿文山的记忆黑了下来,下一个较大的记忆碎片来到时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个骄纵的高中生。
“爸,我要买新球鞋！那个该死的白痴——”
“你又出去打球了？！”
“我，我就打了一会……”
“都说过多少次了！对外面说你心脏不好，心脏不好，不能运动！该死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听话！！”
啪！
剧烈的痛苦,鸿文山被扇了一巴掌倒在地上,满脸惊恐望向暴怒的父亲,退缩恐惧。中年男人厌烦失望,居高临下的目光成了他永远的噩梦。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哥,废物。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记忆碎片飞逝，转眼鸿文山长大。他站在鸿文斌面前扬着下巴，得意洋洋道：“哥,我进夏教授的研究组了，等明年夏天就能跟你一起去特战！呸，沈安晏是什么废物东西，不自量力也敢跟我争。”
“这是爸给你争取来的机会，记住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鸿文山，你不是小孩了。”
鸿文斌冰冷淡漠的声音和乔双鲤记忆中那个温和谦逊的道士截然不同，乔双鲤能够感受到鸿文山内心的屈辱不甘与畏惧。格外优秀的哥哥，亲情淡漠的家长，从小到大的比对，让他心中埋下黑暗的种子。
但乔双鲤关注的不是这个，直到现在鸿文山的记忆里也没有具体出现盗火者的身影，除了年幼时做的手术，让他从普通人到拥有火焰以外没有任何异样。
乔双鲤没有足够证据！偷盗夏教授资料肯定能把鸿文山逐出研究组，甚至有更严重的惩罚，但无论什么都比不上盗火者！如果童校长在这里一切都会方便很多，指环的变化直接就可以将他判罪。但这枚指环的事情是机密，除了童校长和顾队以外几乎没有人再知道。当然，童校长在临走前可能将它告诉了周校长，但是……
不够。从鸿文山的记忆里乔双鲤隐约意识潜伏在他背后的庞然大物，以及那条可怕的关系链。
如果盗火者掌握了让普通人变成猎杀者的办法，那该有多可怕。
只是最低级的C级猎杀者就拥有最少一百三十年的寿命，而且身体比普通人要更加健康，力量强大，寻常疾病基本不会染上。
健康，长寿。
能让多少人疯狂的追求，只是稍微想一想乔双鲤就毛骨悚然。
上面如果真有盗火者的人，鸿文山就算认证的盗火者的身份，他们家也是一枚无足轻重，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而通往更深的线索却会完全断裂。
他必须从鸿文山身上挖出更多的东西。
记忆碎片没有结束，鸿文山与鸿文斌交谈的画面还在继续。
“一会穿上今年父亲给你订的西装，跟我去见一个人。”
听到这，鸿文山眼睛一亮，兴奋激动地压低了声音：“是……是那个人吗。”
鸿文斌颔首：“你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着床，如果这次事情办得好，过了生日你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A+等级猎杀者。记住了，一会跟在我身后，你什么都不要说。”
“嗯！”
鸿文山这部分的记忆极为深刻清晰，几乎完整记录了全过程。乔双鲤的精神同样集中紧绷起来，为他们将要见到的那个人，一名真正的盗火者。
而让鸿家兄弟小心翼翼，精心装扮后去见的人甚至没有真身出现，只是一段早已录制好的视频。
“将普通人变成猎杀者，从能量层面改造一个人，这完全超过了科学，神明保佑才能做到。”
“明年夏天，等完成任务以后，我会和你们再见。”
经过处理的声音听起来奇怪异样，不男不女，指甲划玻璃般刮过人的神经。
在鸿文斌低眉顺眼垂头恭敬称是的同时，鸿文山没压抑着心中的好奇，低着头，眼珠偷偷向上看。
视频中的人身披黑袍，看不清身形，脸戴面具，双手交叠，威严肃穆。
他的中指上，戴着的一枚石戒指。
回忆结束，眼前场景回到研究室，乔双鲤心底翻涌起的惊涛骇浪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低头屈起手指，同样戴在中指上的石戒指低调暗淡，几乎是记忆重现。
时针转动，指向五点。搜寻记忆花费的时间太多，再过一会梁初就要来实验室整理数据。电光火石间乔双鲤做出决定。他把摄像机放回鸿文山手里，解开绳子，把他扶到椅子上，编造了一点虚假记忆掺杂进真正的记忆中，消除自己的痕迹，到监控室拷贝一份今晚录像后删除原件。
在他离开研究室后十分钟，鸿文山从地上苏醒过来，猛地站起身，他懊恼惊叫：“该死的我怎么睡着了！都这个点……算了，拍这么多应该够交差了。”
自言自语后他鬼鬼祟祟离开，没有去监控室——在鸿文山的记忆里，他已经把今晚录像删除了。
* *
“梁初，你去歇会吧，这些资料我整理就好了。”
“这怎么行，双鲤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夏日的午后总让人昏昏欲睡，梁初低头打了个哈欠，却掩饰不住他眼底的疲倦。猫怕热，盛夏对于猎杀者而言十分难熬。夏教授年纪大了，研究室里从来不开空调，电扇吹出的风都是热的，让猎杀者们提不起精神，更加困倦。
越是等级高的越会受到本能的影响。虽然火种受创，但曾为A+级猎杀者对梁初的影响却是终生的。这段日子他越来越渴睡，经常性走神，睡眼朦胧。
“你都困成这样了，哪有精力整理资料。”
乔双鲤不由分说从他胳膊下扯出文件袋，手往下压了压梁初的肩膀：“要是被夏教授发现你边打瞌睡边工作，肯定得把你扔出去。”
“不行，待会我要给尤北雁送药……”
“我正好要去医务室，顺路。”
“这……好吧，多谢双鲤了，我就睡一会。”
梁初终于没挡住睡意侵袭，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冲乔双鲤歉意笑了笑后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没有注意到乔双鲤温和黑眸深处略显复杂的目光。
发现鸿文山身份后，乔双鲤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告知周副校长，起码他是可以信任的。但情况比想象中的还糟。黑龙江甘南发生5.1级地震，发现疑似山鼠群活动踪迹。周副校长连夜前往军委开会，特战封锁，教授老师们全部忙碌起来来备战。
在这个时候，鸿文山的事情就变成了鸡肋。乔双鲤记忆修改的精妙，鸿文山没有发觉半点，仍旧成天我行我素偷懒耍滑。在周校长回来之前，乔双鲤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因为鸿文山记忆里盗火者黑袍人说当鸿家兄弟完成任务以后会再跟他们联系。
特战是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出入都不容易。乔双鲤发现那天鸿文山还在盗取姜大校数据，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黑袍人的话语很微妙，完成任务以后见面，一种解读是等紧急状态接触，鸿家兄弟跟随夏教授研究组离开学校以后再联系。
但那时候童校长肯定已经回来了，以鸿文山在童校长走后才敢动手来看，他们没有把握瞒过老猫锐利的目光。能否将资料带出特战是未知数。
另一种解读，则是黑袍盗火者已经潜入特战内部，等到鸿家兄弟完成任务以后，就会和他们见面，在童校长回来之前离开。
海洋之星号的事情让乔双鲤警觉，盗火者不同于空兽，他们的成员绝大多数遍布社会高层，手握权势，在揭开那层肮脏丑恶的人皮前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如果一名被选为世青赛正式裁判的英国裁判背后身份是盗火者，龙虎山道士中有盗火者叛徒，那特战里的老师教授中，会不会也有‘双重身份’的存在。
乔双鲤不敢去豪赌，尤其当他知道盗火者和东皇之间有千丝万缕关系，而特战将会是战争关键的时候。
更要小心谨慎。
他抓住了耗子的尾尖，更要小心，万一让他觉察到，重新潜藏下去，那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想要再找到难于登天。
在周校长回来前，乔双鲤选择用自己的方法排查。鸿文山鸿文斌不说，他们之间至少还有一个人——为鸿文山提供进入地下研究室密钥的人。
这个范围非常小，因为拥有地下研究室出入权限的只有三个人。
夏教授，梁初，乔双鲤。
这段时间，乔双鲤在观察梁初。除了经常走神，越来越嗜睡以外，梁初没有任何的异动。他的生活非常简单明了：研究室，食堂，医务室，宿舍。接触到的人员也非常纯粹。他脾气很好，是个老好人，对人温和有礼，而且和乔双鲤关系很不错。
感性上乔双鲤绝不想将他放入怀疑名单内，但理性却告诉他，梁初并不是没有动机。
如果盗火者能让普通人变成猎杀者，那能够帮火焰残缺的人恢复力量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而且梁初是跟着夏教授的研究队，和鸿家兄弟同一时间进入特战的。
关键是时间。
鸿文山记忆里，他们见到黑袍人的时候是在去年冬季。去年冬天乔双鲤潜入寿山城救出了周副校长，带回了尤北雁。今年春天的时候他在英国参加了月魄书社拍卖会，得到了石戒指。石戒指在盗火者中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只有少数人才拥有，起码在海洋之星号上那几个盗火者就都没有类似的饰品。
高级人壳对于盗火者而言极为珍贵，而乔双鲤得到的这枚戒指里有百具拥有成为高级人壳资质的活死人。它确实曾经属于一位拥有很高地位的盗火者，那么，它会和指使鸿家兄弟的黑袍人之间有联系吗。
时间，最重要的是时间点。
乔双鲤想要知道梁初发生意外的时间。
“班长，你怎么来啦？”
热情活泼的女声响起，乔双鲤思索时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医务室。
“天云，你也在啊。”
乔双鲤冲提着保温桶的女生笑了笑，举起手中药箱。
“我替梁哥来给你哥哥送药，既然你在的话帮我转交好啦。”
“外面那么热，歇会再走吧！”
梳着马尾辫的尤天云轻快又不容拒绝地邀请道。少女满头汗珠，不断挥手扇风，显然热到不行了。她把乔双鲤拉到空调笼罩范围后才舒了口气，撩起黏在脖颈上的发丝抱怨道：“我都快被热死了，这种天气哪有心情去做野外实战对练啊！”
“我听说上次格斗课上你让朴元青吃了个大亏？”
“是他轻敌了！”
尤天云笑嘻嘻鼓了鼓脸颊，手臂弯曲，健康小麦色皮肤下是流线型的结实肌肉，眉梢一挑英气勃勃：“你们去世青赛历练的时候我也无时不刻在禁区奋斗，怎么着也不能让大家小瞧啊！”
“天云，有朋友来了吗？”
“哥！”
尤天云大声应道，像一头听到主人召唤的小狗般风风火火冲了进去，看的乔双鲤忍俊不禁。有时候他觉得尤天云就是女版的乐哥，无论何时都大大咧咧乐观积极，而且极具责任心，她的猫态不是奶牛猫实在是太可惜了。
笑着摇了摇头，乔双鲤跟在她身后，刚好听见尤天云快乐趴在病床前向另一个人介绍他：“哥，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乔双鲤，我们这届最厉害的那一个！”
“说过了，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家妹妹是个小复读机？”
略带宠溺的年轻男声传来，乔双鲤进来病房正对上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瞳。在同顾队相处后，无论面对多高大的人乔双鲤都能一视同仁，但不得不说，尤天云她哥哥的身形确实足够具有威慑力，一看就是大型猫。
“我帮梁哥带药过来。”
乔双鲤友好笑了笑：“打扰尤前辈了。”
“叫什么尤前辈，实在太生疏了。你不知道天云成天在我面前夸你，到现在我看到你都觉得咱俩已经认识好几年！”
尤北雁爽朗开玩笑道，气的尤天云飞起苹果扔到他的怀里。抬手接住，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后咬了一口。尤北雁冲乔双鲤笑道：“叫我尤哥就行了，乔同学，我可以叫你小乔吗。”
“当然可以。”
“今天梁初是有什么事吗？”
“梁哥就是有点困。”
乔双鲤指了指窗外：“今天实在太热了。”
“对啊哥，今天热的我都在课上睡着了。”
尤天云坐在床边皱眉可怜巴巴，一贯利落爽快的女生在自己家人面前露出撒娇的模样：“老师罚我出去跑二十圈，这么热的天！差点要了我的命！”
“谁让你睡得那么明显了。”
尤北雁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我不是教过你上课怎么睡觉老师看不出来吗……咳咳。”
他睁大眼，佯作懊恼对乔双鲤作严肃状：“小乔同学，你就当没听到好了。”
乔双鲤忍不住弯起嘴角，食指中指并拢发誓：“我保证。”
“哥一直都说要亲自谢谢班长呢！要不是班长你把周校长救出来，哥他肯定会愧疚终生的。”
“都是顾队的功劳。”
乔双鲤连连摆手，耳尖红了起来：“如果不是顾队最后出现，我也离不开禁区。”
“盗火者全都是败类，根本不配做人。”
尤天云攥紧拳头：“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将矛头对向自己的种族！对比下空兽都比他们要好，种族之争无可厚非，盗火者这种为了自己利益伤害他人的狗东西就不该在世界上存在！”
“天云，别说脏话。”
尤北雁抚了抚她的额发。尤天云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晃了晃，暗淡下来的神情重新变得坚毅起来，目光狠厉：“总有一天我要给哥报仇。”
尤北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好了天云，双鲤该给我治疗了，大姑娘出去一下，嗯？”
尤天云脸颊一下子红了，狠狠瞥了她哥一眼，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
“你自己记得喝汤，我花了一上午熬的，你最喜欢的冬瓜筒骨汤，通通喝完！”
“班长，那我先走啦！”
“嗯。”
尤天云离开以后，少了个熟人的乔双鲤觉得有点不自在。但这点不自在很快就消泯于尤北雁的话中了。他确实很招人喜欢，选的话题乔双鲤全都能参与进来，聊起天来能让人忘了时间，就像夏天喝了瓶冰雪碧，酣畅淋漓。
“梁初真的照顾我非常多，我一直想着怎么感谢他。”
光着上半身，尤北雁侧头冲正在给他上药的乔双鲤笑道：“他之前也是特战毕业的，现在跟小乔你一个研究组。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东西啊。”
“我不太清楚，梁哥不爱说这些。”
乔双鲤低声道，专心给尤北雁后背上的伤痕上药。如果不曾亲眼见到，没人能够想象到一个人的后背上竟然全是密密麻麻伤痕，几乎没有半块好肉。乔双鲤隐约知道在失去火焰后尤北雁在山鼠族中惨遭折磨，却不知道这层层叠叠的伤疤只有靠珍贵药剂才能治愈，否则永远不会自然愈合，将终生淌血。
“梁初确实不怎么爱说话，当初对我凶的要命。”
尤北雁开玩笑道：“不过长时间相处就知道，他是个挺不错的人。”
“是的，梁哥也经常帮助我。”
乔双鲤想到自己对梁初的怀疑，心中浮现出些微负罪感。梁初的确是个好人，如果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那演技绝对可以说到奥斯卡评委们的青睐。
“是啊，如果不是五年前那场意外，梁初的前途肯定无量。”
……
乔双鲤动作顿了顿。
“五年前？”
“啊，梁初没跟你说过吗？”
意识到自己说到他人的痛处，尤北雁露出歉疚神情：“抱歉，我以为他和你说过，这件事只有他有权去告诉其他人。”
“当时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报纸上都有记录。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梁初不幸被卷入而已，他不能做的更好了。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没人能受得了。”
“小乔，小乔？多谢你给我上药。”
“嗯？嗯……好。”
乔双鲤有点心不在焉地收拾好东西，点头起身离开。
“那我就先走了。”
回去之后，乔双鲤独自一人前往图书馆，在地下储存旧报纸的藏库中他翻出了去年全部的报纸。终于在一个副页板块中找到了相关报道。当然，猎杀者事件能登报的肯定是换了一种描述方法。但对于乔双鲤而言，已经足够了。
9月18日，老式居民楼煤气管道泄漏引发火灾，路人见义勇为冲入火场救出孩童三名，自己身受重伤。
照片上模糊背影正是梁初。有了时间就方便多了，借用自己的权限，乔双鲤进入了猎杀者内网，调出了发生在2016年九月的全部空兽恶性事件记录，终于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五年前梁初刚从特战毕业不久，进入警卫所实习。出事那天本来不应该是他值岗，然而同事的孩子当天过生日，他帮忙顶岗，就在那天出了意外。
老式居民楼不知何时成了空兽的据点，鼠巢聚集，全都是大鼠，它们腐蚀出了一条通往禁区的裂缝。那天巡逻的时候，被梁初发现了。
他最后成功摧毁了裂缝，救出了居民楼里被大鼠养着当储备粮的三个孩童，却受到重伤，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火焰。从那之后他消失了四年远赴英国治愈创伤，去年才重新回国，进入研究院成为夏教授的助手。
如果时间只是巧合，那最吸引乔双鲤目光的是其中不起眼的一条。
在离开国内的时候，梁初的火种几乎全部毁灭，辗转各个医院都诊断为再没有恢复可能。但他从英国回来后情况却比之前好上数倍，虽然火种仍旧残缺，但却能勉强使用部分火焰。
乔双鲤调出他的病例，发现梁初在英国的时候正是白教堂地区接受治疗，英国方面对火种损伤的研究成果世界权威，童校长调用了自己的关系让梁初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因为他的特殊病情，英方专门设立了专家小组，甚至外聘了多为专业方面的资深教授作为理论指导。其中一位正是在剑桥授课的爱德华教授。
他的真实身份乔双鲤在海洋之星号上时已经证明。
这位爱德华教授，正是一位盗火者。

第297章 山族权柄
“小子,最近过得看起来挺好啊。”
乔双鲤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思维空间中。四轮火焰月影悬挂在夜空中中，塔罗牌和山峦虚影各居左右。脚下是镜面般清澈透亮的湖水,以他为圆心向外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绝望火焰凝成的月影燃烧起来,和另外三轮满月不同,撕裂一半的火种呈现出半月的形态,黑火熊熊燃烧。就在乔双鲤为这异象警惕不已的时候,火焰中传来王前辈懒洋洋的声音。
“哑巴了吗,见了面也不知道问好。”
“师父！”
乔双鲤立刻瞪大了眼,不敢置信惊叫出声，忍不住向前迈出数步：“你终于联系我了！你现在怎么样？在哪里？安全吗！”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徒弟原来是个唠唠叨叨的老妈子。”
王前辈的声音一如既往漫不经心，带着点嫌弃。乔双鲤却笑了,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语气中满满都是开心：“师父,我真想你了。”
“好吧，原来不只是老妈子，还是个没断奶的小娃娃。”
女声嘟嘟囔囔：“行了，小黏糊蛋,尽情开心吧,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真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乔双鲤格外高兴。王前辈却冷哼一声：“要不是为了……该死,狡猾的老猫,啐。”
一团黑火气势汹汹从半月飞落,径自落到乔双鲤面前。乔双鲤接受了火焰的融入,随后感觉自己记忆中多了点什么。与此同时王前辈怒气冲冲的声音响在耳边：“好好看，别在我回来前丢了自己的小命。还有，那顾家小辈跟童老猫应该祈祷,别让我知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否则的话——”
“哼！”
王前辈声音远去，半月火焰归于平静。被弹出思维空间的乔双鲤闭目梳理王前辈传来的记忆，讶异发觉她这段时间着实做了不少惊世骇俗的事情。
比如捣毁十五座空兽王城，毁灭七条裂缝，到尼罗河畔转了圈，在帝王谷陵墓群呆了一周，还把盗火者南方总部里杀了三进三出……
等等，盗火者南方总部？
盗火者拥有庞大的机构组织，据点遍布世界，最主要的分列东南西北，王前辈单枪匹马突袭的南方据点位于埃及一家医院地下，除了以东南西北相称外盗火者组织内部对于代号为士农工商，每部两名首领，一黑一白，一明一暗，以石戒指为证，分工各不相同。乔双鲤在海洋之星号上遇到代号工蝎的盗火者就来自南方总部。
去年南方总部反叛异动，黑袍首领在乱战后失踪，只剩白袍首领勉强掌控局面，实力大跌，因此才会被指派暗杀唐月凉。盗火者内部暗潮汹涌，并不和谐，明面上的信息世猎盟各国都有记录在案，但只是是冰山一角。王前辈这次潜入发现去年失踪的南方总部首领并没有死亡，他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来到了中国。
她选择将这段记忆交给乔双鲤，正因为中国境内一直蛰伏的盗火者在今年突然活跃起来，策划了破坏龙虎山封印，夺取山海鼠眼瞳权柄，种种事件中皆有幕后黑手操控。如果这些真的是黑袍首领所为，那他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特战。
去年失踪南方黑袍首领，石戒指，特战。
乔双鲤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出现在鸿文山记忆中的那个人！时间都对的上！
但是黑袍首领身份隐秘，如同一道影子，就连南方总部中也没有丁点关于他的信息。这让乔双鲤不禁扼腕叹息，同时心情沉重。
这名连王前辈都评价有些本事的黑袍首领，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潜入特战了，这个消息必须立刻告知校长！
睁开眼，眼前是恢弘壮丽神殿。乔双鲤放下支着头的手臂，坐起身来，柔软蓬松绣着银丝星月的暗蓝色绸毯从他身上滑落。刚才被王前辈唤入思维空间突然，在外界看来乔双鲤是不经意陷入了浅眠。身上的绸毯应该是影贴心为他披上的，之前他正在汇报情况。
虽然特战里现在事情很多，但黑梦王的身份能让乔双鲤获得更多有关战争的信息。今晚他来到无忧城，正是为了会见几位山族城主
“吾神，您醒了。”
没几分钟影毕恭毕敬的声音就通过塔罗牌上信仰金线，传到乔双鲤耳畔。
“长白山城主，祁连山城主，黄山城主在会客厅。”
“吾稍后便至。”
乔双鲤起身，夜幕般深邃漆黑的袍角如孔雀尾羽般拖曳在身后。影的技艺越来越精湛了，而且向繁复高贵华丽的方向发展，如果不是乔双鲤执意朴素的话恐怕他的长袍上会镶嵌满晶钻。手指微拢在胸前，借着纯银打造的微笑面具。
乔双鲤现在越来越少戴面具。他的真实身份迟早要被所有人知晓，不如从空兽这边开始，让信徒们尽早适应，影潜移默化对信徒的洗脑到现在都十分顺利，乔双鲤知道影悄无声息处理掉了一批人，其中还有些最初从寿山城开始追随他的信徒。
乔双鲤给了他权利，谁能信任，谁不能，信仰的是黑梦王，还是乔双鲤。清洗虽然残酷但不可避免，起码比身份暴露以后反噬要好。
但是今天要见的是山鼠城主，乔双鲤戴上了微笑面具。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绝大部分空兽眼中冷酷残暴强大的黑梦王。
“整个山海国度都被调动起来，东三域，东四域方位战线距离华国东南哨所最近，已经发生几场规模中等的战争，凌霄城主，云山城主战死，华国方面由乐山王压阵，其余王级未出现。”
长白山城主坐在大理石椅上，他双眼是纯白冰晶，皮肤看起来如冰块般光滑坚硬，白眉白发如雪，极高极壮，就像传说中的巨人一样。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然而面对高居神座上的那人，长白山城主却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显得极其恭敬。
“总攻有可能发生在七月末，到时东二域二十五城就会处于最前线，巨石门徒尊下想要重新打开崩塌的东北禁区入口，进入长白山。”
当他道出这个消息时，旁边褐衣褐发，浑身仿佛被泥土包裹的黄山城主皱起眉头，欲言又止，却最终选择了沉默。而身穿漆黑战甲，脸庞棱角分明的祁连山城主面容如石塑般，从进来到现在表情没有变化过。
乔双鲤将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他坐在神座上，翘着腿，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击扶手。影安静侍立在神座后。
“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长白城主。”
“是的。”
长白山城主慎重点头，开口时飘出几片冰冷雪花。
“以长白山城，祁连山城，黄山城为首的十五城向您宣誓效忠，您可以将我们信仰刻在权柄之上，希望以此能获得您的庇护。”
“为什么。”
面具后传来一声轻笑，堪称好奇的语气从神座上传来，带了点漫不经心：“我可是刚输了一场王选，你们不如去投奔白梦王，不管怎么看来，他获得神位的几率可比我要高得多。”
“一时的输赢不代表一切。”
长白山城主话语诚恳：“在我们看来，您是天命所归。”
“这是你的想法——”
黑梦王下巴轻扬：“还是你们所有人的。效忠的代价，你们是否知晓。”
“我们十五城都决定向您效忠，并且在接下来的战役中为您而战。”
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的祁连山城主开口，粗哑声线仿若巨石摩擦。与此同时黄山城主也点头：“黄山城向您效忠，这是我们的诚意。”
三位城主当然不是空着手来的，他们随行带来了大量的晶钻，晶髓，以及各城盛产的黄山石，鸽血红，冰晶髓等等宝物，加起来几乎堪比当初琥珀石搜刮财富的一般，诚意满满。
除此之外，他们还带来了最新前线情报，这是乔双鲤目前最需要的。
没有直接答应，乔双鲤客套两句，让影送他们离开。等到影回到神殿时，乔双鲤手里把玩巴掌大的黑晶石片，它是从长白山城主带来的小晶钻箱里取出来的。
“影，有话就说出来。”
“吾神。”
影跪在神座前，望向乔双鲤的眼中难掩担忧。
“外族忠诚难言，外界虽传山族人愚钝鲁莽，但他们并不比褐家族人憨厚多少。长白城主等人在这个时间选择效忠投诚，定有内因！三阶段王选在即，还望吾神深思。”
“褐家王全力助山海王复苏，恐怕是那位的意思。吾梦族不可能独善其身。”
乔双鲤淡淡道：“黑梦军团的操练不可落下，藏库里的晶钻晶髓你可以随意取用，在王选前尽最大程度提升黑梦军团的实力。”
这次战役到现在已经涉及到褐家鼠，山海鼠，以及盗火者。如果最终目的是褐家王所言，三王齐聚，东皇苏醒的话，乔双鲤没有任何侥幸心理黑梦族能置身事外。
他甚至猜测梦王选第三阶段就与山海鼠复苏有关。
但目前看来，山族对于山海王的复苏并没有太过乐观的看法，长白山城主等人的投诚就是其一。他们迫切要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找到新的靠山，而不是成为冲在最前方可以被随意牺牲的炮灰。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自己，乔双鲤心中有了想法。他垂眸望向影，接下来的战争初期，自己很可能不会在梦族阵营出面，影要继续率领黑梦军团。神降过后他的忠诚毋庸置疑，某些事情让他知道，在将来的权衡中也能够更加从容。
“王庭幻境中，圣冠权柄被白梦王得到。”
随手摘下面具放到一边，乔双鲤唇角轻勾，黑眸深沉：“但是，我得到了山族权柄。”
正因他黑雾笼罩下的神性面容恍神的影一愣，蓦地瞪大眼。这种神情出现在他一贯冷峻的面容上，竟显出几分可爱。

第298章 成就永恒
“长白,你疯了吗！”
离开无忧国度，黄山城主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怒火，怒火滔天狠狠瞪向长白山城主,咬牙切齿低吼道：“不是说只是试探,弄清楚他的底牌,你直接就把咱们全部的底牌都扔出去了！你的脑子难道是被冻傻了,还是被你那个混种孙子吃了,才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
“黄山,冷静。”
长白山城主还未发话,祁连山城主便低喝道。他没有看向不敢置信的黄山城主，而是望向冰雪雕琢的老人，半晌，低声道：“你是因为发现了那点,才做出这样决定吗。”
“是的。”
长白山城主淡淡道,声音如亘古寒冰：“上次我前来的时候还不明显,但这次没有任何疑问。黑梦王有那样的资质。”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黄山城主怒吼道，狐疑的目光从他们两人的脸上扫过：“有什么发现值得咱们效忠？该死的，那可是效忠！等誓约签下来就算那个黑梦崽子让咱们自杀咱们也只能开开心心去死，还得问他死的好不好看！我脑子就是坏了,早知道不该和你们来！就算他将来能成为梦王又——”
“不只是梦王。”
“什……你,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黄山城主被面无表情的长白山城主气了个倒仰,石渣扑簌簌从脸上往下落,眼看他怒不可遏要往长白山成助手身上扑去,祁连山城主伸手一拦,将他挡下。语气严肃凝重：“黄山，动动脑子。在那里呆了那么久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他身上有吾王的气息。”
“什么？！这不可能！！”
黄山城主愕然失声，石质面容裂开。他死死盯着祁连山城主,想要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他没有找到，黄山城主的神情中出现一丝惊恐，结结巴巴：“可，可是，他是梦族的，不可能掌握吾族的权柄，这绝不可能！”
“祁连，长白，我们山族跟梦族不是同族啊！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王权继承人能做到的，他就算成了梦王也不可能掌控不同族的权柄，【同源而不同种】，这是从诞生起刻在我们心核里的规则！能够同时掌控不同族权柄的只有尊贵至极的——嘶！”
黄山城主倒吸一口冷气，整张脸被自己想象吓到碎裂开来。他惶然眨眼，想要收回自己刚才的话，却被长白山城主冷硬接了下去。
“这就是我选择效忠的原因。”
“同时掌控不同族的权柄，就算王者也不可能。无论是梦王，山海王，还是褐家王。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尊贵至极的永恒皇。”
皇山城主又倒吸了一口冷气，长白山城主的话语却没有停顿：“我当长白山城主已经有千年了。祁连，你只比我小一点。黄山也是。我们三人可以说是现存至今寿命最漫长的山族城主。山海王复苏，对于整个山族而言是东山再起的时机，但对于我们而言又有什么用处。”
“我们的位置不会有任何变动，甚至有极大可能付出生命。你们难道愿意一直呆在城主的位置上，直到彻底变成一块顽石？城主做到现在，我已经厌了，烦了。”
“可，可是，吾王他是我们的王啊。”
黄山城主磕磕巴巴，碎裂的脸颇有些无措地望向长白山城主和祁连山城主。
“除了为王奉献终身以外，我们哪里有别的出路。”
“这就是新的出路。”
祁连山城主不容置疑道，黝黑刀刻般的面容更加冷硬：“山海王是我们的王，我们也可以为王。”
“成……成为新的，新的王？”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就永恒，那最早宣誓效忠的我们，就会成为他麾下三族之一。”
长白山城主冰白眼瞳森寒，眼底是冰焰般寒冷狂热的野心，他轻声自言自语：“皇初立，赦三王。新王，很有可能诞生于你我之间。”
“但他现在连梦王都不是啊！”
黄山城主忍不住歇斯底里低吼道：“这么早就下注值得吗！”
“你还记得雪王吗。”
祁连山城主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畏惧：“那位来自人间的王者，黑梦王会是下一个雪王。”
“太久了，吾族太久没有出现新皇了，而人类却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长白山城主目光放空，似乎看到了遥远的未来：“输了王选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手握二族权柄的事情公之于众，所有王，甚至那四位立于权势威严顶端的皇者都会为之动容，倾注全部力量，助他成就永恒。”
* *
“‘您可以将我们信仰刻在权柄之上’，长白山城主应该觉察到了，才会如此试探。”
乔双鲤轻笑着向影讲解，然而在震惊过后，影眼中却流露出担忧之情。
“吾神，能够掌握不同族的权柄，说明您的天赋超群，甚至可能位列天际，成为最尊贵者。这是吾等的荣耀。但是，恳请您赐予吾一点点的时间，来讲一个故事。”
“一个故事？”
乔双鲤讶异挑眉，他很少拒绝影的主动要求：“你讲吧。”
“当我还是奴隶的时候，各城池都流传着‘雪王’的故事，他是一位来自人间的王者，曾有预言说，他有潜力成就永恒。”
影不是个擅长讲故事的人，他的话语简短，干巴巴像是在念文稿，寥寥几句就把整个故事概括清楚。而他讲的故事，从某种程度上乔双鲤在另一个角度已经听过了。
那就是杞雪归的故事。
只不过杞雪归的记忆着重于他被设计导致临安沉沦的痛苦，目睹自己创造的种族与人类对抗战斗的无奈悲哀，他的身影永远是灰暗孤寂地，没有半分光，看不到丁点未来。
而影故事里的主角，却是一个天资聪颖，受到所有王者期待，甚至得东皇青睐的年轻人。
“‘能创造新的种族’，‘掌握异族权柄’，这是拥有皇者潜力的两大准则。当雪王用冰雪雕刻出他的种族时，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前途无量。”
从影的叙述中乔双鲤恍然明白了杞雪归为了赎罪究竟放弃了什么。空兽阵营可以给他一切，将他捧到天上。而他甘愿做心灵的囚徒，贫困潦倒，孤苦终生。
他也大概能够猜测，空兽一直孜孜不倦策反折耳到底是因为什么。影所说的规则是古老流传下来的，无数代梦族人口耳相传，可能有所偏差，却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一些东西。
“为皇者，必是崭新的，没有任何烙印的，全新的生灵。才能承载皇权的纯粹与尊贵。”
所有空兽的身上都有烙印，就像童校长之前所提的‘蚤’。东皇用‘蚤’烙印他麾下三王，三王又用自己的方式标记所掌控的种族。大一陷入梦鼠巢里时，海蒂曾经说过‘每个鼠身上都有首领的烙印，离开巢的鼠会成为‘游离的背叛者’，被烙印剥夺所有力量，最后惨痛死去。’
而要成就永恒，起点便是身上不能有任何的烙印，全新的生灵。而现今禁区的情况和人类世界类似。东南西北四皇皆是远古时候诞生的，现今的禁区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孕育新的种族，从根底上断绝了新皇诞生的可能性。
这样一来，纯粹化到九重极致就会转化为空兽的折耳，就会是唯一没有‘烙印’的空兽，也是诞生新皇的最后希望。‘折耳终将为王’，东皇将折耳捧到如此高度，激化人类与折耳的矛盾，甚至让所有空兽都将其视为真理，正是不遗余力培育新皇成长。
乔双鲤不知道人类各国知不知道这个真相，他估计人类这边的消息应该是偏移或者缺漏的，就像杞雪归所说每个时代会诞生能最终解决空兽和人类恩怨的气运者，折耳天生便是这个人的克星，宿敌。这是人类高层知道的真相。
它应该也是正确的，但能够让整个空兽种族不余遗力，一代代专注于策反折耳，肯定有更大的利益。这种关键信息，中低级空兽和人类语言不通，高阶空兽狡猾至极，不可能告诉人类。对杞雪归绝对忠心的雪族是他创造的，不知道这个规则。
如果不是忠心耿耿的影，如果不是乔双鲤机缘巧合在王庭幻境获得了山海王权限，乔双鲤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起码不会这么早。
怎么办，现在连我自己都有点想自我毁灭了。
乔双鲤自嘲地想，不过在毛骨悚然过后，他忽然意识到，这也并不全然糟糕。如果‘保护折耳，培养折耳’对于整个空兽种族来说是铭刻在灵魂里的真理，那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说不定可以，更肆无忌惮一点。
起码对于杞雪归而言，自己是鸳鸯眼，有多种火焰压制，绝望火种又被王前辈撕去了一半。更重要的是，他有顾队的连火。
失去理智成为空兽这件事，并不是现阶段乔双鲤需要担心的。
这样一来相比于空兽而言，处于人类方的盗火者对乔双鲤的威胁更大，而且已经近在咫尺。
想到自己查到的消息，乔双鲤神情不自觉收敛转沉。望向还等候在下面的影，他略略思索：“召回海伦吧，战争快要开始了。”
“还有一点，你派人前往寿山城。我需要知道在半年前，芙曲成为城主之前那段时间里，寿山城出现的可疑组织，尤其是人类。”
尤北雁是去年冬天被周校长小队在寿山城发现的，在此之前他惨遭盗火者折磨，失去了火种。盗火者很有可能到过寿山城，甚至在那里停留过。
乔双鲤希望从这里下手能带来新的发现。

第299章 卷耳猫
“梁哥你在里面吗？”
夏日午后,乔双鲤照例去研究院找梁初。这两天夏教授又有了新的想法，整个疗养小组被他指挥的团团转。就连开始磨洋工的乔双鲤都被夏教授‘威胁’了回来，重新埋首于小山高的资料中。
姜大校恢复情况很不错,前两天乔双鲤第一次尝试小心翼翼进入她的火焰世界。不是通过顾队的桥梁,而是自己亲自进入。这是一次十分危险的尝试,温成斐从头到尾眉头紧锁守在乔双鲤身旁,时刻准备将他从姜大校的怒火中救出来。
但奇迹的是,这次尝试成功了！乔双鲤成功进入了姜大校的火焰世界,虽然只有五分钟就被火焰大缅因一巴掌拍了出去,但这是史诗性的突破！
五分钟，足够乔双鲤从姜大校的火种上剥离下一块绝望因子了。迈出这一步剩下的都是水到渠成！
当时只有温成斐和乔双鲤分享了狂喜，乔双鲤几乎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顾队和童校长。第二天夏教授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老头子嘴上不说，绷着脸,骨子里那股执拗劲儿又上头了。最近这段时间他带着整个疗养团队疯狂回归刚开始天天熬夜的高效率上。
乔双鲤明白,夏教授是不想给他拖后腿,不想因为姜大校体质没有调养好耽误了后期治疗。
明明是老人了，却从来不服输，偏爱和年轻人较劲。这几天弄得研究团队里就算猎杀者都熬不住了，成天挂着黑眼圈,有时吃着饭就会走神然后突然陷入昏睡。这给乔双鲤造成一点困扰。
当所有研究员都是一脸睡不饱的模样时,梁初经常走神打瞌睡就变得十分正常,甚至只有他能够抗过重重困意,在大中午的时候不吃饭继续做实验。无论如何,这种认真执着的性格都让乔双鲤打从心底佩服。就像今天中午,连夏教授都去休息了，梁初却还呆在地下研究室里。
“我给你带了食堂的白切鸡饭，就算天热多少也得吃点啊！”
拎着从食堂打包的饭菜,乔双鲤熟稔推开实验室的门，谁知道里面一阵兵荒马乱，梁初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说不出的慌乱紧张，比平时尖细地多。“双鲤？你，你等等，先别，先别进来，等一会……！”
怎么回事？
乔双鲤眼睛微眯，无数画面从脑海中划过。他精神高度紧绷，肩背肌肉微颤，瞳孔骤缩如猫，声音却如往常，佯作没有听到：“梁哥？你说什么？”
“别，别……”
乔双鲤走进内屋，在进门的刹那间进入备战状态，目光飞快扫过整个研究室。然后，他愣住了。
“咪呜……唉，你，进来就进来吧。”
细嫩柔弱的奶猫叫声从桌子上传来，有气无力，还带着说不出的羞赧：“帮，帮我一下吧，我下不去了。”
“梁哥？！”
乔双鲤震惊望向蹲坐在桌面上可怜巴巴的小奶猫，它炸着奶毛，乳白身躯上遍布玳瑁色块，柔软长毛搭在脚面，眼周有一圈白毛，琥珀色眼珠畏惧望向地面，好像那是万丈深渊似的。
最奇特的便是它的猫耳向外翻卷，奶猫胸前蓬松长毛上浅浅燃烧着一弯浅咖色火焰，围脖似的环绕他脖颈，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长毛上的花纹
梁初的声音，就从这只神情恹恹的卷耳奶猫口中传来。
“你知道喵，我的火种残缺喵。”
卷耳猫叹了口气，趴在桌上用小尖牙慢吞吞咬乔双鲤撕扯好的鸡条。在最初的尴尬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恢复如常。
“所以你看，我的拟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不能自主恢复人形，只能等到火焰耗尽。如果不是今天你来的话，恐怕得等到夏教授回来才能把我拯救下来了。”
“梁哥，你的火焰……”
“你说这个吗。”
卷耳奶猫挺起胸脯，抖了抖毛，星星点点的咖色火焰雪片般飘落：“你记得我脖子上的那道疤，当年我伤的很重，导致火种破碎，火焰不停外泄，储存不住，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如果不是今天夏教授想要获得A+级火焰数据，唉，我好久都没有变回猫了。”
“因为不断泄漏的火焰，你的实力才会降低吗。”
“对。”
可能是已经给乔双鲤看到最狼狈的形象，又因为奶猫状态感性大过理性，卷耳猫有点破罐子破摔，把当年的事情一股脑讲给了乔双鲤。
“……到最后，童校长送我去英国治疗，情况才好转过来。要知道当时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都以为我完了，我也这么觉得的。英国那边的医生说这种这种事情落到猎杀者身上都没有办法，多亏了我的火焰。”
卷耳猫奶声奶气，带着点怀念道：“我的特质是‘复生’，火焰拥有很强的再生力。只是因为受伤太重，流失的火焰要远远超过再生出来的，才让我不断衰弱。后来医生想尽办法，割裂了我火种破碎不堪的部分，勉强修补好最大的一道疤痕，这才让再生和流失达到平衡。”
“所以你的拟态会是现在这样……”
“对呀，因为裂痕永远存在，填补不了了。”
如果是梁初的话，早就习惯于隐藏情绪的他会用平淡的口吻。但卷耳奶猫沮丧垂着耳朵，前爪不安搂着尾巴，从胸前蓬松长毛不停坠落的火焰碎片仿若星屑，美好又残酷。
火种裂痕，流失火焰……等等。
乔双鲤觉得这几个词汇有点耳熟，在陪梁初一直待到他恢复人形后，乔双鲤破天荒向夏教授请了假，不顾老头的臭脸匆匆回到宿舍，从抽屉里拿出唐月凉的笔记。
柔软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直到停留在那页墨迹上，看着上面的字眼，乔双鲤喉咙发干。
身为鸳鸯眼，唐月凉笔记中有许多和火焰相关的记录，什么特质的火焰混杂在一起会凝聚成更强悍的力量，哪几种火焰会因为特质对抗而削弱彼此的力量。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唐月凉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修复火种上，鸳鸯眼能够容纳多种火焰，但除非心甘情愿奉献，否则通过战斗猎杀得来的火种，由于原主人处在重伤状态，几乎都是破碎不堪的。
‘容纳多种火焰不过是鸳鸯眼最浅层的能力。它对火焰有追逐的天性，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鸳鸯眼猎杀者万里挑一，因为这种力量实在太过超乎寻常，有违天和。’
通宵钻研笔记，第二天一早乔双鲤就冲进实验室里，拽住梁初把他拉到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中。面对满脸疑惑，耐心等待他解答的梁初。乔双鲤关上门，眼瞳晶亮，透着兴奋和激动。
“梁哥……咳咳。”
一开口乔双鲤声音干涩到可怕，咳了两声才恢复正常：“梁哥，这个，我找你来，其实有件事情想尝试。”
面对梁初，他紧张腼腆笑了笑，小心翼翼请求道：“你能再变一下拟态吗，我想再确认一下。”
“变成拟态？为什么……好吧。”
梁初只认为是乔双鲤的好奇心，他叹了口气，无奈微笑：“就一会啊，今天我有很多数据要分析。”
说罢，他拉过来一把凳子坐下，不一会卷耳奶猫再次出现。小心抱起奶猫，放到桌子上，看到他疑惑冲自己歪头，乔双鲤眨了眨眼睛，随后也变成猫。黑折耳敏捷跳上凳子，再跃上桌子，成年折耳已经很大了，轻轻一顶就能把卷耳奶猫顶翻个跟头。
起初，梁初不知道乔双鲤在干什么。鸳鸯眼黑折耳起先是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又开始围着他转圈。不知道乔双鲤在做什么的梁初老老实实蹲坐在原地，逐渐松缓下来，趴卧在桌子上。
猫态比人态要更加轻松，适应猎杀者的进化。很久没有变化过拟态的梁初留恋享受这时刻，当回过神来时，他惊讶发现黑折耳也趴卧下来，那双鸳鸯眼一瞬不眨望着他看。
一蓝一金的眼瞳仿佛两颗宝石，瑰丽惑人。当被这双眼瞳深沉注视时，卷耳猫条件反射炸起来毛，忍不住想要移开目光。对猫的本能来说，对视是一种警惕的信号，长久对视通常就意味着进攻，弱者总会先移开目光。
然而这次，猫的本能却被压制下来了，鸳鸯眼如有魔力一般，让毫无防备的梁初逐渐陷入其中，警惕逐渐消失，变得迷茫又沉醉，没有意识到乔双鲤正在逐渐靠近，直到两只猫的鼻尖碰到一起。
簌簌。
胸前长毛传来的冰凉感让处在懵然状态的梁初下意识低下头，他看到源源不断飘落的火焰碎片落在黑折耳的爪心里。它们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立刻消失，而是停留在了那里。极短暂的时间内梁初没有真切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睁睁看着黑折耳双爪合十一搓，然后迅速把那团火焰重新塞回了他的胸前。
砰！
乔双鲤瞬间变成人，坚硬桌角正巧硌在腰上，痛的他倒吸一口冷气。他双眼紧闭，生理性泪水不断流下，显得有些狼狈。不停擦拭眼泪，乔双鲤尝试几次才勉强睁开眼，眼白一圈密布红血丝，看起来有些恐怖。而他却完全不在意这些，立刻扑回桌前，难掩紧张激动连声道：
“有没有感觉！梁哥，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有没有什么感觉？
卷耳猫怔愣歪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浅咖色火焰碎片仍旧扑簌簌落下，不断流失的火焰让他的心脏漏风一般，仿若置于寒冬，即使再炎热的夏天胸口也永远一片冰凉。
然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一缕暖意从胸口升起。这缕暖意十分微弱，像极寒深夜中摇曳的一缕烛光，脆弱无比，倏忽变回熄灭。却无比令人着迷。几乎是恐惧的，梁初屏息凝神，全部心神都放在这初生的暖意上。
卷耳猫良久的沉默让乔双鲤有些紧张，眼睛还是酸涩到看不清东西，泪水止不住的流。这让他在眯着眼睛不断擦泪的同时，磕磕巴巴试图解释打破现在令人窒息的寂静。
“实际上，我从一本笔记，额，挺古老的书上面看到一种办法。原理大概是拥有鸳鸯眼的猎杀者能够伪装自己，让其他人的火焰错以为它正安全呆在你的火种，所以我能接住你的火焰。然后，再经过编织，嘶，大概是，就是让你松散的火焰凝实起来，再送回你的火种里。这样它们就能像疤痕一样堵住伤口，阻止血液，我是说火焰继续往外流。老天，我到底再说什么……”
乔双鲤简直对自己的啰嗦绝望了，想要解释清楚唐月凉的理论实在比登月还难，就连他自己都一知半解。全靠唐月凉笔记上写‘这是鸳鸯眼本能’，他才动心尝试的。
但现在，他好像搞糟了。
不安挪动手脚，乔双鲤快被现在压抑的气氛逼到窒息。他垂头丧气，沮丧嘟囔，满怀歉意。
“对不起梁哥，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不确定它能不能成功——”
“双鲤。”
梁初的声音很轻，带着说不清的飘忽感，好像轻飘飘飞起的泡泡。
“我变回人了。”
是人类梁初，不是卷耳奶猫梁初。他怔愣坐在桌子上，用一种茫然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手指，梦呓般自言自语。似乎在问谁一般，尾音带着破碎的疑问。
“我能，自己，变回人了？”
“我能自己变回人了？”
“双鲤，双鲤！”
他猛地转头看向乔双鲤，极为严肃，极为凝重，问出一个听起来很傻的问题：“你看，我现在是人吗。”
“你，你变回来了！”
被梁初突然提高声音吓了一跳的乔双鲤本能对着喊，喊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乔双鲤的声音像是锋利石块，砸碎了初春河面上的薄冰。晶莹水光飞快聚集在梁初眼眶里，打转，滑落，被泪水浸透的瞳仁黑亮。
下一瞬乔双鲤被梁初紧紧抱进怀中，压抑多年的希冀，痛苦，委屈，统统在这一刻倾泻爆发。梁初抱的是那样紧，仿佛将死之人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从猫变回人，刚入学猎杀者就能做到的事情，此刻却让他情绪崩溃。
梁初放声痛哭，浑身颤抖，委屈的像个孩子，泪水浸湿了乔双鲤的肩头。然而他又在笑，放声大笑，好像一个疯子，又像一个精神病人，哽咽失声。
“我感受到了，我能感受到。”
“我自己变回来了，双鲤，双鲤你快看啊！”
“我能自己变回来了！”

第300章 遇袭
乔双鲤对于梁初可能是盗火者的怀疑从那天开始减轻了。因为在送入那撮火焰时他悄无声息探入梁初火种转了一圈。不像鸿文山那样外强内干,梁初的火种确实是自己的，而且受到重创，无论伤痕还是现今状况都没有半点奇怪的地方。
除非真有什么方法能够悄无声息隐藏火焰真正状况,还能做出完美伪装,瞒住鸳鸯眼。如果真是这样,乔双鲤甘拜下风。
但不管怎么样,一个人火种真的有问题,而且还想要竭力隐藏这一点的话,他应该不会,这么频繁的往别人跟前凑吧。
就像梁初现在这样。
“双鲤你看！我变过去了喵，我又变回来了！”
“我变成猫了，我又变回来了~”
研究室里，乔双鲤带着点无奈笑,看梁初兴高采烈反反复复在自己面前变回卷耳猫又恢复成人。他脸上那种孩童般纯粹的快乐让乔双鲤说不出制止的话,尽管他已经在这里看梁学长变猫变人五分钟了。
“啊,抱歉，我没看时间。”
终于，再又一次变回卷耳猫后，心满意足玩着卷纸的梁初眨了眨眼,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不自在地甩了甩尾巴,歉意看向乔双鲤。
“麻烦你中午还过来给我检查了。”
“没事,我也希望能更好研究这种能力,毕竟梁哥是我第一次遇到火种残缺的人。”
乔双鲤不好意思笑了笑,不自觉搓了搓卷耳奶猫的脸颊绒毛：“我那天太莽撞了，梁哥能同意真好，不过,嗯，咱们这个希望梁哥能保密，如果被老师们发现的话他们肯定不会让我再继续下去，毕竟这只是从一本笔记上看到的方法。”
“我不会跟其他人说的？”
卷耳猫严肃慎重举起前爪发誓，这种动作出现在奶猫的脸上显得格外可爱。
“我只是觉得不太真实，就想多试试。”
梁初尾尖腼腆甩了甩，琥珀色眼珠晶莹透亮。他怕哪天只是个过于美好的梦，失去后骤然得到不仅会让人惊喜万分，还会引起惶恐。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梁初再次重复道，随后卷耳兴致勃勃立起：“开始检查吧，麻烦双鲤你了，待会我要去给北雁送药。”
“尤北雁学长吗。”
“嗯嗯。”
卷耳猫犹豫片刻，抬眼期待望向乔双鲤：“双鲤，如，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帮北雁……”
“尤学长吗，我可以试一试。”
乔双鲤叹了口气：“但是尤学长的火焰被盗火者夺走，我不知道他火种情况是怎么的。如果他像你一样火种里还有残缺火焰的话，那还有治愈的可能。”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卷耳猫柔软的爪子搭在乔双鲤手背，他低下头，轻轻蹭了蹭乔双鲤的指尖。梁初不怎么擅长言辞，他对乔双鲤的感谢从来都表现在行动上。最近他几乎包揽了乔双鲤全部的数据分析任务以及资料整合，无论乔双鲤做什么他都特别积极，特别配合，整个人像是洒落一层阳光似的，任谁都能发现他的好心情。就连醉心夏教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认为姜大校现在的情况趋于稳定，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教授，教授？”
“哼？”
夏教授不耐烦挑眉，板着脸望向乔双鲤，表示‘从有话快说’。
“教授你老看我干嘛啊。”
乔双鲤好奇抱怨道：“弄得我都静不下心来了。”
“哼，自己定力不行，怪这怪那的做什么。”
老教授重新拿起装订资料挡住脸，半晌才咕哝道：“也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把人魂都给勾走了。”
“哈？”
“研究室里禁止谈恋爱知道吗。”
“嗯？？”
看着乔双鲤一副懵逼模样，夏教授吹胡子瞪眼，绷起脸放下资料呵斥道：“你最近交上来的数据分析都是谁做的？让你看的资料都看了吗？研究这么严肃的事情，时间这么紧张，难道是让你们用来谈恋爱的吗！你们还年轻，时间还有很多，我告诉你们，你也跟梁初说，只要在我的研究室里就得把态度摆正了，否则不管是谁，通通给我滚蛋！”
“哈？”
乔双鲤感觉自己简直跟不上夏教授的思路，傻乎乎道：“梁哥谈恋爱了？跟谁？我天天跟他在一起怎么不知道……等等，教授你不会说的是我吧，这不可能的事！哈哈哈教授你怎么会这么想——咳，咳咳咳。”
乔双鲤笑的憋红了脸，而夏教授望向他的目光透出几分严厉责怪，仿佛在看一个渣男。不敢再笑了，乔双鲤咳了两声，转移话题：“对了教授，你把地下研究室的秘钥给我下吧，梁哥再三嘱咐我今天您必须去休息，如果让他再发现你晚上又去研究室熬夜，梁哥可要生气了。”
“梁初也是，小小年纪婆婆妈妈的。”
夏教授不满嘟囔着，不开心横了乔双鲤一眼，最后不情不愿把秘钥扔到他手里，用重重‘哼’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我都答应了，难道还会去偷偷熬夜。我身体硬朗着呢，哪像你们年轻人，一个个柔柔弱弱的。”
夏教授一把年纪的人了，劲头上来了熬夜熬得谁都害怕。梁初几次三番劝他，甚至连周校长都跟着劝，结果夏教授每次都是口头上答应，晚上又偷偷自己去实验室里待着，被发现了就嘴硬说‘睡不着觉’，梁初这才无奈，请乔双鲤务必把夏教授的秘钥拿过来。
夏教授的秘钥到手，乔双鲤当天就自己一人悄悄查了他秘钥的使用历史。确认了鸿文山潜入那晚夏教授的秘钥上没有记录。不是夏教授的秘钥，那即使乔双鲤不想承认，但最大嫌疑点就再次落到了梁初的身上。
鸿文山和鸿文斌这几天都很安生，可能是周副校长从军委会回到学校了的缘故。他看起来还不算太紧张，可能现在禁区里的局势还算稳定。乔双鲤和童阳秋的执灯人训练也再次恢复了。乔双鲤借机把盗火者的事情告诉了他，着重讲到那个南方总部的黑袍盗火者首领。
只是从周校长的神情来看，他对这个消息并不算太过吃惊。
“童校长在离开前已经联系了你的师父，这件事他早有安排，最多两天她会来到特战。”
周校长用严肃告诫地口吻道：“盗火者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双鲤，如果是我的话不希望你继续掺和进这里。虽然你现在实力比部分老师还要强大，但现在你还是个学生，我希望起码在大学期间，你可以放松些，享受下事情会由老师们帮助解决的特权。”
“但是校长把指环给了你……老实说，有时候我也不太清楚他脑袋里到底想要什么。”
周校长耸了耸肩，轻松道：“做你想做的吧，无论是什么。只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前辈就快回来的认知让乔双鲤心神振奋，紧绷神经也略微放松下来。这段时间乔双鲤几乎将全部精神都放在帮梁初恢复火焰，治疗姜大校和搜查盗火者上，没有留神校园中暗中涌动的八卦流言，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梁初。”
“嗯？”
懒洋洋在阳光下打盹的卷耳奶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带着朦胧困意疑惑歪头，扑簌簌咖色火星随着他胸前长毛晃动划出一道晶莹弧度。
“怎么了北雁。”
“最近有什么开心事吗？”
“开心事……有很多啊。”
卷耳奶猫蹭了蹭他带着水汽的手指，锻炼完后的尤北雁总是习惯沐浴完再出来。汗水会导致一些药效降低，梁初只在最初提过一次，他却一直都记得清楚。
“北雁你后背上的伤就快要痊愈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开始恢复性运动了！”
“为我开心吗。”
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指挠了挠卷耳奶猫的下巴，适宜力度让卷耳猫惬意眯起了眼睛，毛绒绒四肢伸展，不自觉蹭上尤北雁的掌心，眼半闭半阖，似乎又要陷入睡眠：“……当然了。”
“这样吗，我还以为外面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
“就是你和双鲤在谈恋爱这件事啊。”
尤北雁佯作发愁叹了口气，捏了捏奶猫向外翻卷的耳朵：“最近我妹老是神秘兮兮来问，想知道你是怎么把她完全不开窍的班长大人给拐到手的。”
“……恋爱？谁，谁谈……我和双鲤谈恋爱？？”
卷耳猫震惊一个骨碌滚起身，冲着大大咧咧坐在木地板上的尤北雁喵喵叫，惊地尾巴尖都立起来了：“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传闻？我跟双鲤？！这怎么可能！”
“难道不是？”
尤北雁故作深意挑眉：“你以前可从来都不会变成猫态的，难道不是因为谈恋爱心情太好吗。说起来，嘶，乔双鲤那小子确实不错，天云提起他那么多次，我还以为这小子要当我妹夫了。”
“都说了我们绝对没有谈恋爱啊！”
卷耳奶猫羞耻到不行，难得气势汹汹喵嗷，丝毫不知道自己长软毛蓬松凌乱起来格外可爱，没有丝毫威慑力
“变猫是因为，是因为这样呆着舒服啊！我最近确实心情比较到，但也不可能是谈恋爱吧。双鲤那么小，我只把他当弟弟——”
注意到尤北雁眉梢眼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在被梁初发现后男人捧腹爽朗大笑。卷耳奶猫这才反应过来，理智一断凶巴巴扑到男人身上，气急败坏：“尤北雁，你拿我开玩笑！”
“没有没有，谁让你刚才那种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不笑了。”
气到撕扯尤北雁衬衫的卷耳猫被抱起来，尤北雁的手沉稳有力托在他前肢下。离开地面的感觉让梁初惊慌蹬了蹬脚：“尤北雁，你放我——”
“阿初，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为你感到高兴。”
尤北雁的目光与他平齐，深棕眼眸中映着阳光和卷耳猫的倒影，笑意还未褪去，显得格外温暖澄澈。
“你不知道，能看到你从过去阴影里走出来，不再封闭自己，我有多开心。”
一定是夏日午后的阳光太晒了，热度从毛尖渗透下来，让梁初全身都在发烫。莫名的感觉浮现出来，让他想要躲开目光，不与尤北雁对视。尤北雁感情总是如此外露，高兴也好，开心也好，炽热到让梁初不太自在，暖意却从心底浮现。
“北雁，一切都会变好的。”
压制住心中的冲动，卷耳猫柔声喵道：“嗯，最近夏教授在文献中找到了一些办法，里面有关于火种修复之类的。咱们现在的情况虽然是不治之症，但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遵守同乔双鲤的约定，撒谎让梁初有点负罪感。他心里默默对夏教授道了声歉，对暂时借用他老人家的名义。但是他真的，真的想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尤北雁。当他对未来失去信心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重获新生。焰残破并不是他们的罪过，并不应该它将自己完全否定，永远生活在灰暗中。
梁初在最近才意识到这一点，而尤北雁就是曾经的自己，虽然目前乔双鲤治愈的事情他会保密，但是梁初希望尤北雁还能对未来抱有期待。
“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尤北雁抱着卷耳猫放到膝盖上，从后颈轻柔抚到尾尖，声音含笑：“我还活着，妹妹也长大了，懂事了，还有你这样的朋友陪在身边。再不满的话，那可太不知足了吧。”
“可以期待更多些……呼。”
被顺毛顺的十分舒服的卷耳猫费劲全部自制力，才没让自己丢人亮出肚皮。倦意再次涌来，梁初昏昏欲睡，尤北雁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沐浴液……好困……
“北雁……你的拟态是什么？”
半睡半醒间，梁初有些幼稚的嘟囔着：“你已经知道我的了……这不公平……”
“好吧，梁初小朋友，真拿你没办法。”
尤北雁的生意听起来很遥远，无奈纵容：“挪威森林，我是挪威森林猫。”
只是梁初没有听见，卷耳猫打着小小的鼾，睡在日光里。飞扬的软毛融化在徐徐暖风中，岁月静好。
梁初觉得自己睡了很久，而且睡得很好。自从火种破损一来，他已经有几年没睡得这么好过了。修复部分的火中不再像冰洞一般漏风，这让他浑身暖洋洋的。
以至于耳边焦急呼唤声不停时，梁初花了一些时间才醒过来。
“醒醒，快醒醒，梁初醒醒！”
“我这是在哪儿……天黑了吗？”
梁初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恢复人形。窗外沉沉夜色让他惊讶睁大眼，而当梁初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房间里时，浓重睡意才被彻底驱散。他疑惑望向眼前神情凝重的男人，迟疑道：“北雁？这是哪儿？”
“这是我的房间，你睡得太熟了，怎么着都叫不醒，我就把你带了过来。但是重点不是这个。”
尤北雁脸色极为严肃，浓眉蹙起，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名军人。而他接下来的话仿佛寒冬腊月的冰水，兜头浇下，让梁初遍体生寒。
“梁初，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一定要冷静下来。”
“夏教授今晚遇袭了，情况严重，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抢救！”

第301章 谣言
“已经稳定下来了。”
身穿白大褂的温成斐从病房走出时乔双鲤立刻迎了上去,与此同时焦急等候在走廊中的研究员们下意识起身望向他。面对众人忧虑的目光，温成斐先给了乔双鲤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摘下口罩。
“他昏睡不醒的原因主要是过度疲劳以及老年人身体素质较弱。除了摔倒时碰到脑后,疑似轻微脑震荡外没有明显的外伤。目前尹主任正在安抚他的神经,今天太晚了,等到明天你们就能来看望他了。”
听到他的话研究员们都松了口气,唯有乔双鲤眉心紧锁。当温成斐温和把研究员们劝走后,乔双鲤紧跟在他走进办公室,手重重按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神情凝重焦躁。
“肯定有问题，最近这几天夏教授都在听话按时休息，连秘钥都在我手里,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半夜出现在地下研究室！老师,你们有没有调监控来看。”
“确实不同寻常。”
温成斐摘下眼镜,疲惫轻捏鼻梁：“狻猊说有人潜入它的系统里投放病毒，黑了监控系统，就在夏教授受袭的那段时间。现在技术人员们正在和狻猊一起破解，对方的防火墙十分精妙,需要一段时间。”
“鸿文山刚才在哪。”
乔双鲤忽然问道：“他今天晚上有没有异动。”
“双鲤,冷静下来。”
温成斐安抚点了点他的手背,银色火焰燃起,抚平了乔双鲤心头的焦躁。
“鸿文山今晚都老实呆在寝室里没有出来过,自从你上次报告后李主任就派了专人监察他的行踪,到目前为止没有可疑迹象，鸿文斌也是，他今天晚上呆在童阳秋的房间里请教问题,没有离开过后山。”
“那梁初呢？”
乔双鲤冲动话音刚出口就猛地绷紧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温成斐讶异望向他，浅浅皱起了眉：“我能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问吗？”
“不是怀疑，只是，拥有秘钥的不是只有我，夏教授和梁初三个人吗。”
乔双鲤烦躁抓乱头发，漫无目的地踱步，陷入纠结与沉思。
“夏教授的秘钥在我手里，除了我以外，能进去地下研究室的只有梁初了。而且他刚才没有跟着研究员们一起来，我是说，对于夏教授的事情他一向最关心，不可能不来。”
“梁初确实没有睡在寝室里，今天晚上他应该一直都跟尤北雁呆在一起。”
温成斐冷静道：“就在你跟着我回办公室的时候，我瞥到他们俩正从大厅往病房这边走。”
“双鲤，我注意到你格外重视梁初。”
温成斐倒了杯热水，让乔双鲤坐下来：“是什么让你怀疑梁初？”
“我不是怀疑梁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跟盗火者肯定脱不了关系。”
乔双鲤双手握着水杯，温热的感觉并不能平息他内心的焦躁，反而更加心烦意乱：“盗火者这次肯定是冲着姜大校来的。否则鸿文山那家伙怎么可能偷溜到研究室去拍摄姜大校数据。现在连夏教授也受袭了，接下来疗养组的掌控权肯定会暂时交给梁初，他是夏教授团队里的二号人物，我必须确保他没有问题。”
“我还以为你和梁初关系很好呢。”
温成斐调侃轻笑道，眼含笑意望向乔双鲤：“毕竟外面那些有意思的小故事听起来很有趣。”
“真没有，真不是，老天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传成这样。”
乔双鲤哀叹道，有气无力：“这要是让顾队知道他回来肯定得收拾我。”
“还是叫顾队吗。”
“嗯？”
乔双鲤疑惑抬头，看到温成斐凝眸望向他，神情竟有些担忧：“实际上，那时我一直不赞同你为了治疗姜大校和顾临安连火。双鲤，你还小，又在普通人世界长大，可能不知道连火的意义。过去有许多在结婚前甚至未曾见过面的男女最终因为连火都相爱了。连火影响的不只是你的火焰状态，还会潜移默化影响你的情感。”
“顾临安是一位十分强大的猎杀者，但对我们而言，强大从另一方面就代表他在火焰上会对你进行压迫。在连火面前，无论是性取向，暧昧，好感，统统都会让步。连火会让你产生深爱对方，心灵火焰相同的感觉，这种感觉太过美好，以至于大部分连火后的猎杀者都会在伴侣去世后赴死，因为他们不能忍受火焰上传来的哀伤孤独。”
“双鲤，不要让连火束缚住你。你完全可以追求喜爱的人，无论是男是女，你为了治疗姜大校付出那么多，我相信顾队会理解的。”
不，我觉得临安他不可能理解，还会把温教授你揍一顿，把我关进小黑屋。
乔双鲤囧囧有神的想，他就是顾队叫习惯了，在梦里在床上他跟顾队都有很多种称呼方式，什么临安啊，顾老师啊，咳，咳咳咳。
“不，老师，我真的没有喜欢梁初。”
乔双鲤斩钉截铁道，彻底否认了这条谣言。
“好啦，不开玩笑了。”
温成斐柔和道：“天已经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至于梁初，有些事情目前还不能让你知道，但是我并不认为他会是盗火者，周校长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好吧。”
乔双鲤不怎么甘心地点了点头，随即道：“温老师，周校长说在盗火者这件事上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
“在注意安全的前提下。”
温成斐无奈叹息一声，语气温柔：“纵容学生冒险，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校长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乔双鲤听得打了个寒噤，每当温成斐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在他微笑望过来时，本能已经让乔双鲤退到了门口：“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再来看夏教授！温老师晚安！”
和乔双鲤料想的差不多，接下来几天夏教授并没有如旁人期望那样苏醒。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又上了年纪，一旦受伤就很难恢复过来。虽然没有大碍，转入了普通病房，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疗养小组暂时被梁初接管，他一边看望夏教授，一边主持调养方案，忙的团团转，就连和乔双鲤约定的时间也都变成了深夜。
多亏夏教授之前压着整个团队赶进度，把大部分工作框架都立起来了，对姜大校的治愈并没有拖慢多少。乔双鲤已经开始着手从姜大校火种上剥离绝望因子，只是她受伤实在太重，想要恢复意识着实需要慢长的时间。
* *
“乔哥，这里，这里，快来。”
这天，乔双鲤照例去看望夏教授，老教授还在昏迷，气色却比之前好多了。现在大家都期待他苏醒，希望能从他这里获得袭击者的线索。离开病房后，乔双鲤转过走廊，听到有人在楼梯间暗处小声叫他。
步伐一转，乔双鲤见四处无人，悄然走近声音发出的地方，被那里伸出的手一把拽进杂物间。昏暗光线下乔双鲤瞳仁像猫般自然变圆，看清那人的面容，不仅啼笑皆非。
“宇舟，用不着那么紧张吧。”
“嘘，可不能让元青发现！”
把乔双鲤拽进来正是封宇舟，此刻他紧张兮兮关上门，生怕被谁发现似的。
“上次被他知道我用银蛇徽章给你出气后几天没理我，还说要是再让他知道我拿银蛇徽章帮你，他就要把它收回去了。这次可不能被他发现。”
封宇舟愁眉苦脸道，把冰凉半圆金属徽章直接塞到乔双鲤手里，跟地下党交头似的：“喏，给你。要不是他知道我每天都来看夏教授，这次还真出不来。”
听他这样说，乔双鲤担忧低声道：“借给我你没关系吧，不行的话也没事，我再想办法。”
“没事，元青拿它给我防身的，我又暂时用不着。”
封宇舟嘿嘿一笑，腼腆抓了抓头发：“而且元青也就是嘴上说说，不会太生气的。咱们都是同学啊。他最近他天天训练回来的晚，不会发现的。”
“那样就好，我用完以后会尽快还给你的。”
乔双鲤跟封宇舟碰了碰拳头：“好兄弟，多谢了，那我就先走了。”
“哎，等等，乔哥等等。”
被封宇舟拉住手臂，乔双鲤疑惑回头，却看他担忧望向自己：“乔哥，你，你有没有听到外面的流言。”
“什么流言？又在传我跟谁谈恋爱吗。”
乔双鲤不在意耸耸肩，却看到封宇舟眼底忧虑更深了：“不是，是有流言说，那天晚上是你对夏教授懂得手。”
乔双鲤好笑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我对夏教授动手？我图什么啊。”
“谁知道，他们有说夏教授一来你就跟他起冲突的，还有一直被研究组指使什么的。我们没人相信，知道乔哥你不是那样的人。乐哥他们现在正在找谣言的源头，他们不想让你担心。”
“我知道了宇舟，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乔双鲤安抚拍了拍封宇舟的肩头，离开医院后皱起眉头。谣言总不会无风而起，背后肯定有人在操控。乔双鲤不怕隐藏在背后的人有动作，只要开始行动，他就脱离了隐藏的阴影，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下午，乔双鲤回到了研究院。
谣言里把自己跟夏教授的冲突和在疗养小组受到的欺压描写的绘声绘色，这些事情的详细点只有研究员们才知道。只是乔双鲤在研究院工作的时候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谣言，一如往常。被封宇舟提醒后他回去查，才发现谣言并不是没有，而是都被梁初压下来了。
“我也不怎么相信你会伤害教授。”
李志远坦然道，他和梁初跟着夏教授时间最长，现在作为梁初副手，也是疗养组里最乔双鲤态度不错的一个人。
“不过我从来没见过小梁生那么大的火，那天鸿文山在说你小话，就是谣言里讲的那些，被小梁听到了。他当时没有说什么，但是那天工作结束后把所有人都叫到研究室里，郑重其事说你绝对不可能对夏教授动手，他可以拿人品担保。你不知道梁初当时声音有多严厉，把大家都吓到了。后来就没人敢在研究室里说这些闲话了。”
梁哥……
乔双鲤神情柔软下来，心尖仿佛被人掐了一下，被人信任维护的感觉出奇的好。李志远没有觉察到，还在用那种研究般的语气同乔双鲤说道：“说实话，你真的和小梁没有更深层次的关系吗。我这个不歧视同性恋，真的，我就是好奇……”
没有，朋友，梁哥很好。
再次否定后，乔双鲤离开研究室，攥着银蛇徽章。按周校长说的，王前辈昨天就该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推迟，乔双鲤却不打算只呆在原地等待。
他会调查出真相，给所有人一个清白。

第302章 鸿文斌
鸿文斌最近总是走神,往常在听师父讲道的时候，他总是最认真的那一个，但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是不是就会陷入一种焦虑的状态。
他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但无论什么时候突然回头,鸿文斌都找不到窥视者,这让他更加心烦意乱。更加烦躁的是,鸿文山任务进程几乎停滞了。那个没用的弟弟每天在他耳边抱怨地下研究室戒备有多森严,抱怨梁初就像只忠心耿耿的猎犬不让人靠近半步。
甚至还怀疑夏教授昏迷是鸿文斌动的手。
即使鸿文斌从来没有对弟弟的智商期待过多少,但他还真不知道一个人竟然能这么蠢。本来童校长离开,周校长赴军委开会，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还能浪费。
烦躁，心烦意乱，用温和的态度应付完师父,鸿文斌再也按捺不住,走到林中散步清心。
到现在,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完成那个人交给的任务。老道士们油滑的像蛇，即便自己态度再认真努力也不被允许接触阵法核心一丁半点，他之前有多期待和黑袍神秘人再次见面，现在就有多抗拒。
如果被他发现任务进度过了这么久竟然才有一丁点,他肯定会勃然大怒的。到时候无论是自己的家族,还是蠢货弟弟,甚至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
鸿文斌忧虑漫步在树林中,即使是发泄他也严格给自己订好了时间。再过五分钟童阳秋就会下课了,自己要提前到他房前。讨好童校长的弟子，尽可能从他口中获得一些信息，这是鸿文斌为自己定的目标。
时间快要到了,鸿文斌转身向山上走去。不经意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下一刻，鸿文斌僵硬成雕塑。
身披黑袍的人影静立在树后，不知注视他多久了。黑袍人双手交握，在他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石戒指。
就在鸿文斌看过来的时候，身影消失无踪，快的好像幻觉，任凭鸿文斌骇然飞奔过去千寻万找也没有发现半点踪迹，从这一天起，鸿文斌心头蒙上了深深的阴影。
* *
“‘火为离卦，一阴爻居中，二阳爻在外’，怪不得家师总言‘阳热外显，火焰需外刚内柔。’文斌受教了。”
鸿文斌恍然大悟，诚恳起身拱手行礼：“今日听童道长一席话，胜过万卷书，请受晚辈一拜。”
“不必多礼。”
童阳秋淡淡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动作间胸前银光闪烁，被鸿文斌看在眼里。动作雅致端起茶壶，鸿文斌再次将双方茶杯斟满，笑道：“之前未见童道长佩戴徽章，今日吾初见便绝不俗。说起徽章，家师擅长琢玉，并倾心传授给我和师兄们。说来惭愧，文斌在此上并无太大天赋，但我有一师兄受到真传……”
通过徽章，鸿文斌顺利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擅长的部分，侃侃而谈。觉察到童阳秋听得认真，时不时沉吟点头，鸿文斌心中不由得升起自得神色。日光透过窗棱照射进来，童阳秋窗外种着几丛杜鹃，往远处看还能望到烟雾缭绕的半山腰上，一线翘起的烟灰色檐角。
童阳秋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每天都能接受童校长倾心指导。而在这之前他只是童家一个平凡孩童，没有半点超常之处。只是童校长选择了他，收他为徒，所以童阳秋的辈分就高过绝大部分道人，甚至许多白发苍苍的老道都只能恭恭敬敬称他一声师叔。
鸿文斌早就明白这点，也知道自己温文尔雅的外皮下隐藏着一颗快要被嫉妒侵蚀的内心。凭什么童阳秋就有这样的好运，凭什么他就能够轻而易举拥有一切。而因为自家和盗火者之间的关系，父亲甚至不允许自己报名特战——他明明有资格，有能力，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却只能在父亲严厉目光下将它撕毁。
这不公平，太荒谬，凭什么他就要经受这一切。
内心的污泥抑制不住向外倾泻咆哮，担心自己眼中出现什么不该有的神情被童阳秋察觉，鸿文斌状若欣赏景色将视线投向窗外，想要平复心情，但下一瞬他霍然先起身，满脸惊骇。
“文斌，你怎么了？”
他听到童阳秋的疑问声，这让鸿文斌瞬间从噩梦回到人间。他猛地转头，像是要拧断自己脖子一般，牙齿碰撞发出惊慌的‘咯咯’声：“你，你有没有看到……”
“什么？”
“窗外，就是窗外，他——”
鸿文斌重重挥手，鼓起勇气重新看去时却愣住了。刚才，就在那几丛野杜鹃后，阴森站立的黑袍人影不见了。没有，到处都没有，鸿文斌几近疯狂地寻找着，不会有错，黑袍人的身形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黑袍，兜帽，石戒指，就在刚才，他再次出现了！
但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鸿文斌能够感受到童阳秋疑惑的目光，这让他勉强寻回理智，收敛神情，重新坐下，伪装出一个不在意的微笑。
“一只黑喜鹊，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他不能让童阳秋起疑，但是鸿文斌心知肚明，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看错。
除非他疯了。
第一次以为是幻觉，第二次觉得是看错了，但当第三次，第四次看到那个黑袍身影时，鸿文斌已经快要发疯。他精神时刻紧绷到极致，就像绷紧的弦，只需要一丁点的重压就会断裂。他开始频繁走神，就连林道长也发现了他的异样，让他好好休养。
但回到房间中，噩梦般的黑影却愈发频繁的出现，有时候是在床边，有时出现在鸿文斌背后，有时堂而皇之出现在鸿文斌的窗口！
鸿文斌要被逼疯了，这几天他彻夜失眠，眼底全是血丝，面色苍白，好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一样。就连鸿文山这个傻子见了他都震惊，傻乎乎问‘哥哥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有时候鸿文斌甚至想杀了这个蠢货。凭什么，凭什么他看起来精神那么饱满，凭什么这一切都要让自己承受。
再又一个失眠的夜晚，鸿文斌辗转反侧，当黑袍身影再一次出现在窗外，居高临下，阴郁望向他时，鸿文斌大脑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他冲出房间，目光散乱疯狂搜寻窗口，没有，没有人，没有脚印，他心中已经预料到了，理智完全消失，在漆黑深夜里鸿文斌冲进树林里，来到他第一次见到黑袍人的地方。就连鸿文斌心里也惊讶，自己竟然将这个地点记得如此清晰。
深夜树林中没有人，凉风拂过，气喘吁吁的鸿文斌逐渐冷静下来。他低头，自己还穿着睡衣，头发也没有梳，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看起来像疯子一样。没有人，他难道还期待这里有人吗。
鸿文斌自嘲摇头，心里却知道绝对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或许可以将这件事告诉师父不是吗，反正自己并没有接受过什么盗火者的帮助，凭什么为了愚蠢的弟弟，贪婪的父亲付出这么多。
他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总不能让自己被活生生逼疯。
这里是特战，童校长会回来，师父也在，自己是安全的。就算那人实力强悍也绝不敢轻易动手。
鸿文斌阴郁冷漠想到，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背后突兀传来，划破寂静。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到这里。”
像是被劣质变声器处理过，声音听起来奇怪异样，不男不女，指甲划玻璃般刮过人的神经，响在深夜格外毛骨悚然。鸿文斌就被吓了一跳，火焰下意识燃起，当他转身戒备防卫时，所有表情都僵硬在了脸上。
“火焰不错。”
一声冷淡轻笑，黑色人影从树后出现，好像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几乎融入黑夜。他身披黑袍，头戴兜帽，看不清身形，纯白面具遮蔽了他的面容，苍白双手交叠，中指戴了一枚石戒指。
漠然，冷酷，傲慢，强大。
意识到他的身份，鸿文斌条件反射收起火焰。他动作快到不行，几乎是惧怕的，这又引来一声轻笑。心中默念着这是特战，这是特战，鸿文斌强撑着冷静抬头：“大人，您来了。”
“我曾说过，‘明年夏天等完成任务以后，我会和你们再见。’”
那人轻笑，却让鸿文斌心底发寒，仿佛自己心中一切念头都被铺平展开，明晃晃暴露在他的面前：“所以，不必试探。你清楚我是谁。”
“文斌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现在……”
“难道你要说，任务还没有完成？我自认为给予你们的时间已足够多。”
感受到那阴冷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像是被蛇从头到尾舔舐过一般。鸿文斌强忍着恶心，用那种恭敬恳求的语气说道：“只是再需要一些……”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骤然变大的声音打断了鸿文斌的辩解，黑袍人漫不经心，动作甚至还有点优雅地抬起戴着戒指的手指，下一瞬鸿文斌心脏砰地重跳。
火焰，他的火焰，竟然开始不受控制！
无比的惊慌攥住了鸿文斌的心脏，火焰流逝的恐慌在这一瞬间胜过死亡。思维回归前他发现自己已经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像奴仆一般卑微，声音颤抖，像是被逼到尽头的小兽瑟瑟发抖，涕泪横流。这一刻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哀求：
“不要，请您不要……”
“那么，告诉我。”
下巴上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道，是黑袍人的鞋尖挑起了他的下巴。此时此刻鸿文斌已然顾不得什么卑微反叛，他只担心自己下巴上的泥土会弄脏黑袍人的鞋子，让他愤怒。
“任务完成的进度。”
当黑袍人开口时向外涌动的火焰终于再归于平静。而感受到极致恐慌的鸿文斌永远不想再尝试这种感觉，恭恭敬敬，颤抖轻声道：
“我们与那个人取得了联系，得到秘钥。”
“姜大校的数据收集了部分，还差小半，我们已经获得了她的疗养地点和治疗时间。”
“布置的阵法我能将自己知道的全部绘制下来，并且设置了缺口，但是核心阵法我师父，他们不让我接触。”
“尹溪教授的日常行踪我们已经记录清楚，只要除去他身边的沈安晏，就能轻易得手。”
……
当终于勉强流利说完后，鸿文斌心中甚至生出几分喜悦，他眼巴巴望向黑袍人，希望能得到释放。
“那么，梁初呢。”
黑袍人语气漫不经心，但他等到的却是鸿文斌疑惑的目光：
“梁初？和梁初有什么关系？”

第303章 尹教授
“梁初？和梁初有什么关系？”
气氛一时间凝滞,鸿文斌疑惑盯着黑袍人，神色逐渐变了。
“你不是他！”
鸿文斌意识到不对翻身而起，火焰袭向面前厉声道：“你是谁？！”
然而鸿文斌的火焰落到了空处,黑袍人顷刻间消失了！眼前只剩下黑夜中树林阴影,鸿文斌僵立在原地,仿佛变成一块石头。
‘回去睡觉,今晚的事你将全部忘记。”
男女模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眼前银光闪烁,这是鸿文斌意识消失前看到的最后场景。
* *
午夜,学生宿舍门悄然推开又合拢，黑色身影匆匆穿过客厅，登上楼梯，寝室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酣睡在床上的狗子,哈士奇梦里嗷呜一声,蹬了蹬腿,哼唧哼唧把头埋进萨摩耶蓬松软毛中。
台灯打开，乔双鲤脱下沾染草屑露水的绝望斗篷搭在椅背上，他手里紧攥着银蛇徽章，重重坐到床上。神情凝重陷入思绪中,没顾忌徽章尖锐棱角在他掌心留下红痕。
他从想过会从鸿文斌口中得到这样的线索！没错,这一切都是乔双鲤暗中策划的,包括鸿文斌看到的幻觉。徽章类饰品拥有特殊的力量,乔双鲤用黑梦王的力量针对鸿文斌编织噩梦黑雾植入其中,又借口让童阳秋暂时佩戴几天徽章。每次鸿文斌却拜访童阳秋时,储藏在徽章里的噩梦黑雾就会生效，鸿文斌看到黑袍盗火者的身影。
今天过去，回到寝室的鸿文斌一觉醒来就会在银蛇徽章效用下完全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
如果乔双鲤拥有白梦王编织白日梦的能力就要方便的多,用不到银蛇徽章与噩梦配合，但不管怎么说，他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梁初不是，起码不是给鸿文山秘钥的那个人。除了鸿家兄弟以外校园里还有一个‘联络人’，他给了鸿文山秘钥。乔双鲤确认秘钥采用了尖端技术，不可复制。那这个联络人有极大可能是梁初或者夏教授身边的人，甚至关系可能还比较亲密。那些研究员们，医务室里的人，甚至连尤北雁都有可能。
最让乔双鲤气愤的是，他们竟然还打算对尹教授动手！
破坏后山阵法，偷盗姜大校数据，记录尹教授行踪，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乔双鲤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成塔状支撑下巴，目光深幽。愤怒落下，他开始深思盗火者一系列举动的真正目的。
盗火者和空兽联系紧密，破坏后山阵法应该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当战争火焰席卷特战，焦头烂额的教授们自然会减少对姜大校的注意力，因为后山疗养院本来就是最坚固的堡垒。但如果盗火者真掌握了潜入疗养院的办法，他完全可以趁这个时机潜入疗养院，迫害姜大校。
但尹教授为什么会被涉及进来？
从绍修竹背叛后尹教授就因为身体过于虚弱主动请求停职调养，现在只是呆在校医院里偶尔治疗患者。尹教授的特质属于辅助类，等级也不算高，并不符合盗火者针对的对象——乔双鲤搜集了全部盗火者有关资料，发现他们大多针对情绪类和攻击型特质，A+级火焰最多。
这点乔双鲤想不明白，虽然现在已经到凌晨三点，但他一丁点睡意都没有，清醒的很。将一切线索写下理清，乔双鲤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他把线索交给周校长以后就独自一人前往了校医院。
校长并没有立刻对鸿家兄弟动手，将他们放在明面上可能是为了吸引出更大的猎物。目前最让乔双鲤担心的却是尹教授。从刚进特战时的点燃火焰，到平顶村沦陷的时候禁区中她对自己多加照顾，处处关心，乔双鲤对尹教授拥有雏鸟般的亲昵，而绍修竹叛变受到影响最大的便是她。
导师与学生之间关系仅次于连火伴侣，当她烙印在绍修竹军牌上的火焰断裂时，原本身体还算健康的尹教授一病不起，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如初。从那时起乔双鲤就上了心，他不希望尹教授受伤。
“双鲤？”
匆匆走进校医院，乔双鲤却在尹教授办公室门口长椅上看到意料之外的人。
“梁哥？”
“你怎么来校医院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面对梁初担忧的神情，乔双鲤勉强笑笑：“没什么，我是来找温老师的，顺路看看尹教授。梁哥怎么在这？有人在里面吗。”
“嗯，我陪北雁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乔双鲤瞳孔微不可见收缩一瞬，梁初没有发现，他疲倦摘下眼镜，按捏鼻梁。疗养组的工作全压在他身上让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过于疲惫憔悴，就算心情沉重的乔双鲤都不能熟视无睹。
“梁哥，你看起来感觉不太好。”
“有这么明显吗？最近事是有点多，不过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感觉像现在这么好。”
梁初发自内心微笑，阳光般温暖。他冲乔双鲤狡黠眨了眨眼，看左右没人，神秘兮兮招手让乔双鲤靠近过来。然后梁初手指一搓，燃起橘子大小的一团咖色火焰，紧接着在梁初的控制下，它变成了条活灵活现的小鲤鱼，跃起来亲昵蹭了蹭乔双鲤的指尖才消散。
“梁哥，这——”
乔双鲤惊讶睁大眼，梁初嘴角勾起，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我火焰控制本来就还算可以，现在已经可以重新做到这个了！双鲤，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让我重新看到了未来。”
“那你的未来里有没有我啊。”
含着浓浓笑意的调侃声从旁边传来，吓了两人一跳。乔双鲤这才发现自己跟梁初靠的那么近，旁人看来确实容易误会。梁初先一步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冷静，乔双鲤却能听出他有点紧张的颤音。
“尤，尤北雁，你看好了吗。”
“早知道我就再和尹老师聊聊天，”
尤北雁高大身躯倚靠在门边，男人垂下眼眸，长长睫毛落下一片阴影，神情有点落寞：“刚出来就看到你们两个这样……初儿，你不知道自己的小习惯，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会冷淡叫我全名，我又不会反对你跟双鲤，你不用把我推开。我以为，咱们是朋友。”
“北雁，我没有，不是，我跟双鲤真的没有其他关系！”
梁初看起来有点不安，他求助似的望了眼尤北雁，声音缓和下来，试图安抚：“北雁，我没有想冷淡你。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真的尤哥，我和梁哥就是朋友关系。”
乔双鲤诚恳澄清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们……”
尤北雁抬起眼望向他们，似乎认真在分辨两人说的是真是假。乔双鲤屏住呼吸任由他打量，直到尤北雁唇角绽开一抹笑意，越来越大，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本来只想逗逗初儿，没想到小乔你也那么好玩。天云要是跟你学学就好了，小小年纪较真的跟个小老头似的。不过听哥的啊，这种绯闻你越是澄清越会越描越黑，讲道理，我一直都特好奇初儿到底会被什么样的人迷住，他这种古板性格……嘶！”
梁初起身给了尤北雁一重拳，嘴角紧绷不再理他，回头冲乔双鲤笑笑：“小乔你去吧，我先走了。”
“啊……好，梁哥路上小心。”
乔双鲤迟疑道，他注意到尤北雁夸张捂住胸口龇牙咧嘴——明显是装的，梁初指节却全红了。
“诶北雁别走啊，等等我！小乔下次见！”
尤北雁冲着乔双鲤匆匆挥手，然后跑着追上头也不回沉默往外走的梁初，像做错事的大狗般紧张跟在他身边打转，细碎话语声顺着风传到乔双鲤耳边。
“手疼不疼啊，别生气了，我的错，我的错。”
“要不你再打我几下，我保证……”
“双鲤，是你在外面吗？”
轻柔女声从办公室里传来，唤回了乔双鲤的注意力。
“啊，是我，尹老师。”
乔双鲤忙走进办公室，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照射进来，让插在花瓶里的雏菊花笼上一层光辉。尹老师的办公室让人感觉十分舒服，布艺沙发，浅褐色家具，白瓷杯里是热腾腾花茶。尹溪老师头发披散在肩上，循声望向门口，笑容温婉。
“双鲤来，这是我新配出来的花茶，还没给其他人尝过呢。”
乔双鲤在门口愣了会，才走进来，坐在尹老师对面，端起花茶。温暖透过瓷杯传递到手心，乔双鲤并不怎么喜欢喝茶，但是他喜欢和尹老师相处的感觉。
就像他想象中的妈妈一样。
“有什么烦心事吗。”
“嗯，是的。”
乔双鲤低低应了声，尹老师虽然目盲，但却拥有比寻常人还要敏锐的感知。她只是温柔，很多时候看破却不说破，静静的坐在那里。如果你需要的话，她会就会在。
“在内间先看会书吧，一会我有一个疏导。”
乔双鲤应了声站起身，内间也很明亮干净，被布置成了书房的模样，地上散落着几个软垫。乔双鲤随手拿了本书，草草翻了几页，实则心不在焉，琢磨着一会要如何同尹老师开口。不一会就又有人进入了尹老师的办公室里，房间隔音很好，但那个人一进门乔双鲤就嗅到了她的气味。
尤天云？

第304章 尤家往事
尤家兄妹先后来找尹教授,这让乔双鲤不自觉有点紧张。一方面怀疑自己的同学让他觉得难受，另一方面绍修竹的存在却在一刻不停提醒他，信任可以在顷刻间崩塌。
“双鲤,你可以出来了。”
“嗯？啊。”
这么快？
乔双鲤小小愣了下,飞快压抑下心中杂念,他走出房间,愕然发现尤天云竟然坐在布艺沙发上还没有走。
“我去泡杯新茶。”
尹老师轻快道,端起茶壶：“不介意的话,麻烦你们俩在这等一下我。”
门关闭的声音很轻,在乔双鲤脑海中却不亚于惊雷。他有些尴尬地坐在尤天云对面，手里还攥着刚才看的那本书。尤天云沉默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她眼圈看起来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刚哭过,往常那股活泼快乐劲儿从她身上消失了,整个人显得忧郁又低沉。
乔双鲤有点麻爪,他最不擅长安慰女生，但这种气氛快让他窒息了。
找个话题，随便找个什么话题也好啊！
“额，刚刚在外面,我看到了你的哥哥。”
乔双鲤摸着头,笑容有点傻乎乎的：“没想到尤学长这么……有趣。”
“哥哥一直都活跃气氛。别人觉得军校读出来的人都很古板严肃,但实际上只要有哥哥在的长河里所有人都会欢笑,永远不会害怕没话说。”
尤天云终于开口了,这让乔双鲤忍不住松了口气,声音放柔：“怎么了，谁欺负我们体委了。告诉我，兄弟们给他好看。”
“是我自己想不开。”
什,什么？想不开？
乔双鲤神经紧绷起来，下意识望了眼窗外。尹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这个高度对于他们来说就算跳楼也死不了，顶多受点小伤……
“班长，你不会在想我会去跳楼吧？”
“嗯？不，不是的，我怎么会这么想。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哈哈。”
完蛋。
乔双鲤有点绝望的想。
他真的，真的不擅长和女生交流。
“噗。”
尤天云终于了笑起来，她抬头，眼圈确实有点红，眼珠格外明亮，像是浸在水雾里。
“谢谢你班长，不过我没那么脆弱。”
“实际上，因为一些心理原因，我的火焰最近用不出来了。”
“火焰用不出来？！”
乔双鲤瞪大眼，语速又快又急：“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人——额。”
感觉到尤天云疑惑惊讶的目光，乔双鲤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起身。缓缓坐下，乔双鲤做了个深呼吸。最近盗火者的事情让他的神经对火焰消失这个词过度敏感。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夏教授受袭前几天吧。当发现这点的时候我去找过温教授。他说我的火焰还在，一切状态良好，然后建议我来找尹老师。”
尤天云迟疑摇了摇头，她又低下头，手指拧在一起：“最近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来找尹老师。我们聊了很多，她告诉我，火焰会出现这种问题，是因为我潜意识在拒绝它，拒绝……使用它。”
“拒绝自己的火焰？”
乔双鲤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拒绝自己的火焰，导致它使用不出来呢？
“我猜，应该是负罪感吧。”
尤天云声音极轻，微不可闻，让乔双鲤产生了更多的疑问，但他安静没有出声。因为乔双鲤知道，尤天云现在需要的是倾听。
“哥失踪后爸一直看守禁区通道没回过回家，妈妈也没在笑过，大家都以为哥已经死了。当哥哥被救回来，知道他还活着，我特别开心，高兴，恨不得立刻飞奔到他面前。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一定是耗尽了所有人的幸运才能让我们家再次团聚。失去火焰又怎么样，起码人还活着啊。我没有想过那么多，真的，我没想过那么多。”
尤天云肩膀颤抖，头低着，乔双鲤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
“我发誓要给哥报仇，要给那些该死的盗火者好看。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哥失去火焰这件事，我接受不了。尤其是每天和哥见面，越是听到他笑，听他说没关系，我越是接受不了。”
眼泪滴落，在手背上留下暗色水痕。乔双鲤递去纸巾，尤天云攥在手里，没有擦拭眼泪。能考进特战的人都是天之骄子，同学们各有各的骄傲，女生们尤其好强自信。乔双鲤第一次看到尤天云落泪，痛苦自责。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不知道，我哥他原本有多么，多么优秀，是我毁了他，一切都是我。”
“等等，天云，我插一下话啊。”
乔双鲤实在忍不住打断了，因为他不知道尤天云的自责从哪里来，满头雾水：“我看不出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尤哥失去火焰这件事，怎么看错的都是该死的盗火者。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不知道我们家的火焰。”
尤天云痛苦哽咽：“我们家和盗火者有仇，他们总是对我们家族的人动手。只有S级的人才是安全的，你知道吗。”
这个我好像知道。
乔双鲤隐约记得顾队跟他说过，因为尤家火焰具有很强的‘阳’性，极阳极刚，是制造顶级人壳的关键，所以盗火者总是对尤家人动手。除了拥有S级天赋的人，盗火者留着他们传承血脉，像留下种畜一样，保证尤家的下一辈能够将优良体质延续下去。
“像我们这样的家族，火焰通常都是代代相传的，我们会继承长辈的火焰。大哥他，大哥一直特别优秀，学东西永远比别人快，猫态更是和我爷爷一样的挪威森林猫。所有人都认为等哥哥上学初燃后，他会继承我爷爷的S级特质。因此当我出生以后，全家人都特别宠我。因为我们家族的S级火焰只有两支。”
“爷爷的正义，父亲的炽阳。爷爷已经去世了，他的火焰是空闲的。但除非父亲在我成年前去世，否则我只会继承次一等的火焰。尤其是我的拟态只是三花猫，非常普通，没有半点出奇。咱们这学期学过，拟态和火焰传承。”
“是的。”
乔双鲤干巴巴应道，对于世家猎杀者而言，拟态很多时候就代表了一切。如果你和某位长辈拥有同样的拟态，那你几乎可以说百分之百会继承他的火焰。
但事情在尤天云身上发生了变化，从她继承了S级正义而不是尤北雁，就能感觉出这其中肯定发生过什么。
“全家人都把我宠上了天，只是不让我出门。因为曾经发生过盗火者抓走小孩，把他们养大然后直接剥离火焰这种事。所有人都很担心这种事情在我身上发生。小时候只有我哥陪我玩，他特别宠我，所有好东西都让给我，如果有什么我想要但爸妈不同意的东西，我哥会花自己的钱给我买回来。”
“但是，他们从来不让我出去玩，编造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我不喜欢被关在家里。”
尤天云泪水已经干了，脸上只剩下泪痕。她落寞笑了笑，乔双鲤在这一刻感同身受。他小时候因为总是偷跑出去报警曾经被冯倩锁在家里，不允许出门。尤其是当冯倩他们俩都出去上班的时候，家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孤独恐惧感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所以乔双鲤能懂的。
“我十岁生日的那天，父亲接了守禁区的任务不能回家，大哥留在学校考虑大学的事情——特战跟第一军校都给他寄来了录取通知书，晚点才能回来，只有妈妈陪着我。那个生日过得很没意思，我在客厅看电视等大哥回来，然后，我听到楼上妈妈在哭。”
说起这件事时，尤天云脸上的笑消失了，她垂下眼，目光暗淡：“我想去安慰妈妈，就变成猫。妈妈总嫌弃爸爸跟哥吃的多，说家里最喜欢我了。我一直以为她喜欢三花猫。我上楼，悄悄顶开门，想给妈妈一个惊喜，让她别哭了。”
“然后我就听到。”
尤天云深吸一口气，扶住额头，似乎回忆对她来说是极为痛苦的事情。
“我听到妈妈哭，说不应该把我生出来。”
“为什么我只是三花猫。”
“S级的火焰只有一个，我出生对整个家族而言都是痛苦的。因为他们将永远生活在担忧恐慌中，无论我出门上学，旅游，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度恐惧的，因为盗火者会永远盯着我，永远。”
“我现在能理解，如果我是一位母亲，我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在死亡阴影下。”
“但是当时，我还小，母亲的话，我受不了。当时我感觉就是，天塌下来了，原来母亲根本就不喜欢三花猫，她甚至不想要我出生。”
乔双鲤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注视着尤天云，安静倾听。尤天云目光放空，视线焦距在虚空中的某个点，她浑身都在颤抖，眼中隐隐露出恐惧的神色。接下来的记忆让她本能的害怕，不愿回想。但是她转过头，冲乔双鲤露出一个短促的，含着些勇敢意味的笑容。
接下来，她奇迹般不颤了。尤天云盯着乔双鲤的眼睛，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一字一句。
“那天，我第一次逃跑，离开了家，看到外面的世界。我想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去。我沉浸在负气悲伤中，没有注意到背后有车。”
“我再次醒来，在病房里，所有人都在哭。我看到了爸爸，妈妈，还有其他人，就是没有见到我哥。后来我知道，那天是放学回家发现我不在，匆匆出来找我的大哥救了我。车撞过来的时候他只来得及把握推开，我手臂和腿擦伤了，但我哥他。”
“我哥他，被车撞断了脊椎，右腿粉碎性骨折，还有各种各样的伤，受伤非常重。”
在讲述这些时，尤天云浑身一颤，有一瞬间又要低下头去。但她最后仍旧固执盯着乔双鲤的双眼，似乎能从他那里得到勇气：“哥哥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我有没有受伤，哥还冲我笑，安慰我，说我怎么哭成小花猫。哥很开朗乐观，他一直都是这样，而且这种伤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但对猎杀者来说养好只是时间问题。”
“我也是这样想的，从那以后我老实在家，再也没有出过门。哥一天天好起来，很快就从医院回到家里。但是，我能感觉到，只要哥哥不在，家里的气氛就非常凝重。父亲总是叹气，母亲也是。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暑假过后，哥拄着拐杖去军校报到，他临行前还安慰我，说这样就逃过军训了，第一军校的军训特别严。”
“后来有一天，妈妈接到一个电话，接下来她沉默了很多天。有天晚上，妈抱住我，跟我说。”
“‘天云，你哥初燃的火焰是刚直。’”

第305章 又一次袭击
“因为我哥的伤,双鲤你知道吗，他的伤还没有好全，身体接受不了S级的火焰,你知道吗。哥哥他接受不了。军校老师告诉妈妈,本来初燃的时候红色正义的火焰已经从哥身上冒出来了,但是,他痛到昏迷过去,身体剧烈反抗,等醒来以后红色火焰就变成了褐色,A+级的刚直。”
“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尤天云双手捂着脸，肩膀颤抖，泪水一串串滑落：“后来我来特战上学,初燃觉醒了正义火焰。我不想要它,我真的,真的不想，如果不是我，这是我偷来的，我是个无耻的小偷,偷了哥哥的火焰,还偷了哥哥的未来。”
“他不应该被盗火者盯上,都是我,都怪我,这本来应该是我承受的。火焰烧的我心疼,每日每夜，每日每夜，我恨不得把自己的火焰挖出来给。”
“我算什么正义！”
“天云,你听我说。火焰的选择是双向的，如果你真像自己说的那么不堪，正义火焰不会选择你知道吗。它完全可以谁都不选——”
“不，先听我说。”
尤天云难得固执打断了乔双鲤的话：“刚才我跟你说的事，我从小到大憋在心里。尹老师劝我说出来，她认为这是我不能使用火焰的病因，班长。”
尤天云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怅惘望向他：“你和我哥哥的眼睛颜色一样，在阳光下看都是琥珀色的。我从来不敢跟哥哥说，我没有脸去面对他。你知道吗，初燃以后，我向爸爸要来了当年哥哥的训练表，加倍训练。暑假你们去英国的时候，我在禁区里呆了整整两个月，好几次，好几次都差点死了，但是最后，我撑下来。”
“我要变得足够强，找到盗火者，把哥的火焰抢回来。然后，我要把正义给哥哥，我用刚直。我打听过了。”
尤天云冲乔双鲤拘谨笑了笑：“火焰是可以移植的，亲人之间，我看到报道，去年就有一位母亲把自己的火焰移植给了自己的孩子，她成功了，世界首例。”
“我会把正义还给哥哥，我有刚直就够了。即使以后面对盗火者，那也是我应得的。还给哥哥火焰以后，我会向他道歉。”
“对不起。”
“等到那一天，我会摘下枷锁，获得自由。”
说到这句话时，尤天云的眼睛闪闪发光。有比泪水更闪耀的东西在里面，比阳光还要炽热明亮。
“看来，我不需要安慰你了？”
乔双鲤调侃笑道，给自己赢得了一记白眼。
“尹老师的方法确实不错，讲出来的感觉好多了。”
尤天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给自己打气：“沉浸在过去一点用处也没有，正义火焰就当是我暂借的吧，在杀死盗火者前我会好好使用它的。”说到这，尤天云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左右看看，向乔双鲤探过身，压低声音问道：“夏教授昏迷的事情，是盗火者做的吗。”
乔双鲤眼睛瞬时瞪大，刚想否认就觉察到尤天云脸上的笑意，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乔双鲤无奈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这件事是保密的。”
“是我的‘感觉’告诉我的。”
尤天云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明亮有神的眼看向乔双鲤：“尤家和盗火者敌对那么多年，总不可能没有一点长进。他们总是伪装的很好，如果不能感知到的话简直防不胜防。如果盗火者使用力量我就能感觉到，他们那种力量很特殊，不是纯粹火焰，说不出来。”
尤天云耸了耸肩：“我现在只是隐隐有感觉，如果火焰恢复的话，那就能清晰辨别出来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乔双鲤一时间怔愣。随后反应过来，他喉咙有些干涩，低声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是从夏教授受袭那天吧。”
尤天云懊恼道：“如果我火焰能正常使用的话，那天我肯定能知道凶手是谁。哪会像现在一样只有感觉。”
夏教授受袭那天吗。也就是说，鸿文山和鸿文斌并不算是盗火者，只是替黑袍人做事的。而对夏教授出手的才是真正隐藏在学校里的盗火者！
明白这点后乔双鲤心神振奋起来，这样范围瞬间缩小了很多！能够接触到秘钥的人，出事当晚和夏教授有接触的人，这个数量绝不会太多！
“班长，你是在追查这件事吗。”
乔双鲤回过神来，尤天云望向他的目光炯炯有神：“我知道，我的实力不如你，现在火焰也用不出来。但是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和我说好吗。我真的，真的恨不得所有盗火者都下地狱。”
“你赶快恢复火焰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乔双鲤神采飞扬，他和尤天云对视，两人都笑了起来。
‘叩叩’
敲门声引得两人同时向门边看去，就见尹老师端着茶，微笑倚靠在门边，语气温柔。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但是，我刚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双鲤。”
“夏教授苏醒过来了。”
* *
“校长，夏教授就是关键！”
夏教授苏醒的消息传遍整个校园，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看望完夏教授以后乔双鲤马不停蹄冲进了周校长的办公室，激动身体前倾，手拄着桌子：“尤天云感受到盗火者存在了，就在夏教授遇袭的那个晚上！您听到夏教授说的了吧，棕猫，一只棕色的大猫！这就是关键线索！”
“听到啦，老头子还没耳背，不用那么大声。”
周校长瘪瘪嘴，小老头端着搪瓷茶缸，慢悠悠嘬了口茶。气的乔双鲤当场抢过了他的茶缸。周校长一瞪眼，他也跟着对瞪，不可思议：“校长你怎么不激动啊，只要搜查棕猫就可以了啊，这没什么难——”
“臭小子，学会跟顶嘴了是不是。”
周校长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乔双鲤的额头：“你啊你，冷静一点。夏教授还没恢复正常呢，只一个大棕猫就让你兴奋成这样。”
“我们可以一个个查啊！学校里棕色的猫就那么点——”
“那么点，哪么点？如果连棕色斑块也算上的话，光在校教职员工就有三百七十二只‘棕’猫，这还不算这几天驻扎进来的军队，外援，那些道士……”
周校长疲惫摆了摆手，叹气：“乔小子，战争即将开始，东北马上就要戒严，现在各个部门都紧张的要命，我们要确保普通人民群众的安全，安排各个省，市，区的猎杀者队伍，协调军队——九局在你老师带领下已经打到东二域，老鼠们被逼到极致，马上就要爆发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可能把所有老师都调过来挨个查，他们离开重要岗位，特战的防备就有可能出现疏漏，如果山海鼠在这个时候攻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你明白吗。是，潜入校园的盗火者很危险，但是他比不上整个东北。”
“难道我们就放着不管……”
“当然不可能，那家伙相当于一个定时炸弹，咱们得等到拆弹人来才好下手，知道吗。”
“等尤天云恢复或者王前辈过来呗。”
乔双鲤不甘心嘟嘟囔囔，却也知道轻重缓急。而周校长却对他眨眼笑了笑：“盗火者对猎杀者而言很危险，知道为什么吗。”
“那家伙能力特别，战斗的时候盗走咱们的火焰，即使那只是暂时的也够呛。你可以想象一下小孩面对持枪士兵的绝望感。所以除非有完全把握，或者实力碾压，在盗火者还处于暗处的时候，我不建议其他人对上。但是双鲤，你不一样。”
“你有四种火焰，好小子，够劲儿。盗火者就算能力再诡异，他终究是个人，是个猎杀者。他能偷一样，却不能偷所有。这是你的长处，知道吗。”
“所以您不组织我？校长也是？因为我面对盗火者的话，是有一战之力的！”
“嘁，小孩子。要不然呢，眼睁睁看你送死啊。”
周校长哼了声：“校长估计是想再锻炼锻炼你吧，谁知道？你能抓到也好，不能抓到也行，就当是场小考试，大胆去做好了。好啦，别烦我了，瞧瞧这么多该死的文件，等童老头回来我非得好好敲诈敲诈他。”
虽然没从周校长那里得到什么支持，但乔双鲤本来也没打算这么简单。而且周校长给他吃了颗定心丸。盗火者的能力对于其他猎杀者而言可能是致命的，但周校长说的对，再不济乔双鲤还有塔罗牌，天生就是盗火者的克星。
知道这一点，乔双鲤心定下来。全神贯注沉入棕色大猫这条线索中，首先排除自己的同学，再然后……
灵感从乔双鲤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他没抓住。再想却怎么也想不到了，直觉告诉他，刚才的灵感非常关键。但乔双鲤想破头都没能再把它抓出来。
“难道是因为我最近睡得太少了，思维迟钝了？”
乔双鲤咕哝，看了眼闹钟，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又到凌晨三点了。最近这几天他一次好觉都没睡过，虽然以猎杀者强悍体质来讲表面没什么变化，但实际还造成了一些影响。
“算了，先睡觉，明天再继续。”
乔双鲤放弃回想，盖上被子。今天晚上他睡得格外深，第二天醒来后精神奕奕，思维比之前活跃多了！
就在乔双鲤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出门寻找线索的时候，一条让所有人震惊轰动的新闻已经在清晨传遍校园！
鸿文斌，鸿文山携武器妄图袭击尹教授，结果正巧被来做心理疏导的尤北雁发现，全部击倒扭送进警卫处！
不仅如此，同一天深夜地下研究室遭到劫掠，所有重要资料被洗劫一空，调查员在审问研究员们的时候发现暂时带领疗养组的梁初神情不对劲，在对他进行进一步审讯前，鸿家兄弟忍受不了审问全部交待！
梁初就是盗火者，指使他们袭击尹教授！在审问中调查员发现了他们和梁初之间的通信，顺藤摸瓜调出了梁初电脑里删除的历史记录，找到了盗火者暗网。显然，梁初、鸿文斌、鸿文山就是潜入特战的盗火者奸细！

第306章 无信徒
“梁初,梁初！”
乔双鲤以最快速度飞奔赶到，却只来得及见梁初最后一面。他手上铐着特质枷锁，嘴被封紧,身上还穿着无菌服,领口有一点咖啡渍,眼镜歪在鼻梁上,发丝凌乱,应该是在早上做实验的时候被抓住的。研究员们围在外面,脸上神情各异,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可能是听到了乔双鲤的声音，梁初远远向他本来的方向望去一眼，虚弱垂下眼眸。乔双鲤只看到他过于惨白的面容和似乎不堪承受镣铐重量的细瘦手腕,随后梁初就被特战警卫员押解上车。
自始至终,他没有为自己做一丁点辩解。
这件事情的性质异常严重,迫害特战老师，偷盗重要资料，最该死的是这些盗火者最终目标是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破坏特战防御，和空兽里应外合。这是极为严重的反人类罪,很快就会有国家专门下派的调查小组来处理这件事,在这之前他们三人会被关在特战后山的地牢里。
而在事件中保护了尹教授,揭发三人阴谋的尤北雁则受到嘉奖,据说等到调查小组到来时他会获得一枚二等功勋章。虽然他竭力推辞,但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他应得的。尤天云也为他感到自豪,她对自己没有在追捕猎杀者中起到作用耿耿于怀，但尤北雁获得嘉奖无疑对她是很大的激励。
当她又一次见到乔双鲤时，尤天云开心笑着跟他说自己能感受到火焰了,只是有点不太清晰，再过几天就能彻底痊愈。
即便最开始绝不相信梁初会是叛徒的人，日子久了在确凿证据下也将信将疑转变了态度。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研究室里，乔双鲤经常听到有人时不时咕哝。这件事似乎已经彻底落幕，所有人都开始紧张准备即将到来的战争，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唯有乔双鲤。
* *
“我不相信梁哥会这样做。”
后山，疗养所内，乔双鲤恹恹坐在布艺沙发上给三花缅因挠下巴，心不在焉。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夏教授和梁初先后出事，疗养组的进程算是彻底停滞下来。但多亏前期已经做了大部分准备，现在姜大校的身体已经能承受剥离绝望因子，这几日治疗下来她的情绪越来越平缓，尤其是在面对乔双鲤的时候，敌意几乎完全消失了，每次都能安静半小时以上。
“喵呜。”
感受到乔双鲤的心不在焉，缅因猫催促般用尾巴拍打他的小腿。乔双鲤低头，对上缅因猫明亮的金棕眼瞳。
“大校，您的眼睛和顾队长的好像……啊，应该说他遗传了您的眼睛。”
向后一躺，懒洋洋缅因猫顺势趴在他的胸前，漫不经心舔着爪子。沉甸甸的重量压过了忧虑焦躁，每当烦躁的时候乔双鲤就习惯来到这里。姜大校给他带来顾队般熟悉安全感，即使她不能说话，呆在旁边乔双鲤也能让心绪快速平静下来。
“鸿文斌没有和梁初接触过，给鸿文山秘钥的人不是他。梁初也不是棕色大猫……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
乔双鲤眯起眼，若有所思：“夏教授刚苏醒鸿文斌和鸿文山就暴露了，还供出来梁初。这个时间点卡的也太微妙了，就好像有人在背后布局一样。夏教授受袭的前几天尤天云刚好暂时不能使用火焰，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巧合实在太多了。”
“喵呜。”
在他的抚摸下缅因猫舒服眯起眼，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甩动着，蹭的乔双鲤身上到处都是猫毛。
“鸿家兄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袭击尹教授？还正好被尤北雁撞上，尤北雁，之前夏教授受袭的时候他跟梁初在一起，如果真是梁初动的手他那时候就该觉察到了，第一军校的素质不会比我们差。尤北雁……”
乔双鲤坐起来，不顾因突然变换姿势不满喵叫的姜大校，他攥着缅因猫的前爪，挥了挥：“您也觉得尤北雁是关键吗，他和梁初走的最近，不可能什么也没发现。肯定有线索……嘶。”
乔双鲤皱眉捂住额头，双眼紧闭，半晌才压制住骤然降临的剧痛。
最近他头痛次数越来越频繁，绝望火焰也躁动起来。乔双鲤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最近心情烦躁的原因，那天在宿舍里乐哥扑过来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乔双鲤才恍然反应过来。
七月底，自己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每年生日后两个月，折耳都会进入下一重纯粹化。之前阻止灰王血祭的时候塔罗牌暴动二重纯粹化提前降临，靠强行融合宝石之魂，王前辈撕裂绝望火种才勉强压制下来。乔双鲤原本以为起码能撑过今年生日，但显然，这次的纯粹化反而提前了。
纯粹化，盗火者，梁初，尤北雁，梦王选，即将到来的战争，压的乔双鲤焦头烂额，心如火烧。
“如果是顾队，他会怎么做。”
挨过痛苦，乔双鲤茫然喃喃。他把头埋进缅因猫的长毛中，深深吸了口气
“这对他来说一定不是什么难事吧。”
呼噜。
缅因猫喉咙发出懒洋洋咕噜声，纵容乔双鲤暂时把她当成抱枕。像安抚小猫一般，缅因猫粗糙舌尖舔过乔双鲤的额头。感受到无声安慰，乔双鲤忍不住把大猫搂的更紧，享受片刻的宁静。但就在这时他心口忽的一热，炽热温度不容忽视的占据他整颗心脏，顺着血脉迸发到全身，魔法般温柔又强势地扫平一切焦虑。
像是处在暖洋洋阳光下，乔双鲤舒服眯起眼，却没料到姜大校从他怀里钻了出去，重重踏着膝盖跳到地面，满脸狐疑。在乔双鲤试图接近的时候警惕后退两步，打了个喷嚏，浑身透露着‘快走’‘让我自己待会’的意味。乔双鲤发誓从姜大校的猫瞳中看见了嫌弃两个字。
“好吧，今天时间也要到了。”
情况总不能顺从人意，在乔双鲤对盗火者的探查陷入瓶颈的时候，禁区中的事情也令他心烦。
“你说海伦被无信者扣下了，他们的首领要求亲自见我？”
冰冷奢华的神殿中鸦雀无声，所有黑袍信徒都低着头，不敢向神座上望去一眼。
“这点小事处理不好，还要我亲自出马——”
丝滑低沉如大提琴的声线响起，平静无波，深处却蕴含着冰冷怒气。
“你们，真让我失望。”
哗啦！
看信徒们整齐毫不迟疑地跪倒在神座前，乔双鲤阴郁目光扫过他们整齐趴伏的肩背，心烦不止。战役已经从山鼠族的领地向外扩散，前一阵子他从影口中得到消息，白梦王神国开始备战，不断有小股白梦骑士向东方迁移。收复了大半灰梦王信徒以及领地，白梦王的实力空前膨胀。相比之下黑梦神国在影的带领下尽量避免边境战争，甚至还抛弃了几个贫瘠偏僻的小城，这让更多人将筹码压到了白梦王这边，前一段时间甚至发生过几次小规模叛逃，都被影用雷霆手段镇压下来了。黑梦骑士团和深渊巨龙的存在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东二域十城的效忠暂时保密，他们在战争的关键时刻转换阵营才能起到最佳的作用，现在暴露除了会让他们和乔双鲤成为靶子外没有任何用处。如果不是前一段时间影的洗脑成功，恐怕就连乔双鲤的大本营无忧城也会人心不稳。但如果黑梦王再没有任何表示的话，他昔日立下的威名很快便会消失无踪。
“既然有客人上门，没有不见的道理。”
黑梦王声音轻快，饶有兴致，却让信徒们心头愈发森冷，与此同时，他们心中升起隐秘的期盼希冀。
好久，没有看到神亲自出手了。
“你去告诉他，明日下午，冻土苔原，过时不候。”
随手点了名大主教，忽略了影想要主动请命的眼神。影是自己的神谕者，目前神国的人间王，这种小事不需要他出马。
不过是无信徒的首领而已。
“但如果明天，吾看到海伦受了一点伤，哪怕是一道小小的擦痕。”
黑梦王慵懒倚靠在王座上，右手拄头，丝绸漆黑袖口滑落，露出苍白纤细，却蕴含无穷力量的手臂，话语含笑，声音轻柔若耳语。
“吾会让无信徒彻底毁灭。”
他们最好不要在现在惹我。
乔双鲤心中面无表情的想。
最近他心态实在有些炸裂，憋得不行，就差个发泄出口。
无信徒首领真的很会挑时间。
于是第二天下午，荒芜辽阔的冻土苔原上，无信徒按时赴约。他们身形高大，银白宽大长袍从头罩到脚，高贵圣洁。海伦曾经谈过，无信徒中拥有严格层级关系，白色是最尊贵的颜色，通常无信徒都是身披蓝袍，绿袍，唯有最顶层的长老与首领才够资格穿白袍。
眼前二十余人全部身披白袍，显然都是无信徒中最高层次。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首领，他身上传来的气息甚至比影都要深沉凝实。但是这一群白袍人站在面前，却无端让乔双鲤想起来绍修竹。
不爽。
挥退对对面虎视眈眈的信徒们，让他们退开百米外。乔双鲤只略略看了眼对面一名无信徒抓着，神情萎靡但没什么大碍的海伦，短暂确认她的状态后，乔双鲤便慢条斯理挽起袖子，对最前方手持权杖，仪态不俗，看起来是大首领的无信徒道：
“你们一起上吧。”
“我没什么时间浪费。”

第307章 雪族
“你——”
“退下。”
手持权杖的无信徒首领上前一步,他身上的兜袍看起来材质最佳，暗纹繁复，随着移动还飘落冰晶雪花。面容被兜帽完全遮蔽,只露出方正苍白的下颌。
出乎意料的,他对乔双鲤态度十分尊敬,一手抚胸行礼。声音也如冰雪般冷冽。
“黑梦王阁下,吾并无恶意。”
“此次与您相见,只是希望能确认一件事情。”
“打吗。”
乔双鲤有礼貌问道,对无信徒首领的话没有兴趣。远处开始逐渐聚拢来人,隔得很远乔双鲤也能觉察到他们的气息。各方势力都在关注着这场战斗。
真好。
微笑面具下，乔双鲤舔了舔嘴唇，眼瞳竖起。好战热血开始沸腾，绝望火焰叫嚣着想汹涌爆发,塔罗牌停留在人像那面,头戴王冠手持权杖的乔双鲤目光漠然冷酷,神的尊严不容挑衅。而另一个被他冷落许久的老伙计也发出兴奋嗡鸣。
“打。”
听到无信徒领袖的答复，乔双鲤满意笑了。手扬起，一抹黑光便悄无声息出现在掌心，握上冰冷刀柄的时候乔双鲤双眼微阖,享受电流从血脉穿透脊髓的快感,融入宝石之魂的龙鳞刀和他灵魂想通,乔双鲤能感受到刀在躁动,在咆哮,当刀显形的那一刻,无形波痕围以乔双鲤为中心一圈圈荡开。
混黑雾气缠绕上刀鞘，沉寂燃烧着，明明是黑雾却让人感觉像是火焰。下一瞬黑雾骤然收紧,嗡地一声轻响如蜂鸟振翅几不可闻，乔双鲤停留在原地的身影却铿然破碎，流光烁金，不知何时他已然到了无信徒们的头顶！
‘铮！’
一道比夜色更加深邃的刀光刹那间撕裂苔原！暗红乌光仿佛深渊巨龙的双瞳慑人恐怖，刀刃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啸鸣声撕裂苔原上堆积的厚实积雪，刹那间重重雪浪被刀气裹挟铺天盖地，海啸般向四面八方袭去！远处围观的人群们一个猝不及防被盖了满头满脸积雪，仓皇后退，没有受伤却狼狈至极。
“哈！”
如同恶作剧成功的孩童自得大笑，立于半空中的黑梦王畅快笑出声来，却莫名人生不出一丝半毫的恶感。这一瞬他微仰起头，纷纷扬扬碎雪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纯白勾勒笑纹的面具上。他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黑发飘扬，手持长刀，黑雾和飞雪是他的背景，一黑一白，完全对立却殊途同归。
纯真与邪肆交融在一起，说不出的魅力，这就是神性。距离战场最近的影一瞬不眨，近乎痴迷地追随苍穹上的身影。这一刻他忽然明悟，神就像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风，谁都束缚不住他的自由。而即便这辈子也只能站在地上等待仰望，他也无怨无悔。
信仰，是他距离神最远最近的距离。
遵从心中的鼓动地渴望，影单膝跪地，虔诚祈祷。同一时间黑袍信徒们一个个跪下，默念祷词。半空中乔双鲤觉察到信仰之力从塔罗牌汇聚而来，源源不断，消耗的力量得到补充，他立刻恢复到了最佳状态。没有望向信徒，但乔双鲤知道他们就在身后。
低下头，苔原地面被他刚才的刀气斩出长百米，深数米的宽阔裂缝。纷纷扬扬雪块重新落下，像是堆积成了几座小山。在他的注视下雪山摇晃，成千上万尖锐冰簇霎时间射向空中，差点把乔双鲤穿成刺猬。紧接着白袍无信徒们一个个重新站起。
他们身上没有丁点伤痕，甚至连火燎过的痕迹也没有，刚才恐怖的刀气没有让他们受半点伤。
“真好。”
乔双鲤轻抚耳畔，刚才一缕发丝被冰簇切断了，距离喉咙要害近在咫尺。然而乔双鲤却没有丁点愤怒，反而嘴角勾起，笑意越来越大。
真耐揍，真好。
这不是战斗，而是彻头彻尾的发泄。这段时间积攒的焦躁愤怒担忧全部化为凌厉刀气，斩的苔原上遍布横七竖八刀痕，泥土雪浪翻卷，宛如人间地狱。轰隆声仿如雷霆风暴响彻整片苍穹，无穷无尽的黑雾遮蔽天日，让苔原瞬间陷入深夜。
白袍无信徒们拥有出乎寻常的恢复力，似乎任何攻击都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时间久了总要攻击落到乔双鲤身上，尤其是领头手持权杖的那名无信徒，他的力量可以让雪浪翻卷形成一个个雪巨人压逼乔双鲤的行动空间，将他逼向密密麻麻冰箭袭击的方向。
冰箭击碎了小块面具，露出了乔双鲤尖尖下巴，在外人看来黑梦王已然落入了劣势。这些无信徒出乎意料难缠，尤其是当他们展开合击的时候，那无限重生和永不受伤几乎能让所有与他们敌对之人崩溃绝望。
然而乔双鲤越打越开心，越来越高兴。
这里是禁区，无忧国度，他的地盘。
而他是肆无忌惮，狂妄无边的黑梦王，不需要掩饰，不需要在乎。他就是这里的规则，就是这里的法律。
又一次挥刀，呼气中白雾弥漫，融入雪沫里。不可遏制大笑声中乔双鲤抛下刀，火焰在黑雾的遮蔽下燃烧，肆无忌惮，只有手持权杖的无信徒首领如有所感抬头，在看到火焰时苍白瞳孔骤缩！乔双鲤嘴角恶劣勾起，如同世纪末最伟大的魔术师般变出火焰。
深黑色绝望火焰，半透明心火，苍白虚伪火焰，以及玫瑰色的爱火。当玫瑰色火焰出现的刹那间他似乎听到下面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但是，又有什么关系。
四种火焰交织相融，凝成了一抹干涸血迹般的暗红，注视这团燃烧在掌心中的红褐色火焰，它可能不够漂亮，不够剔透，但安静外表下却酝酿着不可思议的滔天力量，乔双鲤目光柔和起来，将它向下一抛。
“雪归。”
“轰！！！”
火焰落下的瞬间轰然爆发，霎时间天崩地裂。脚下苔原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寸寸崩裂，成千上万沟壑如长龙般恐怖裂开，无论是苔原，雪层，还是无信徒，都在这一刻被火焰吞没！立于汹汹腾起的暗红色火焰当中，乔双鲤冥冥中似乎抓住了什么，奇异按向自己胸口。
融合火焰和纯火在爆发时的感受是不同的，每当使用融合火焰时自己心尖就会悸动，像是被刚破壳的雏鸟轻触一般。经过他修复的梁初火焰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融合火焰，乔双鲤用虚伪火焰模仿复生，从而将碎火揉实塞回去。而且以唐月凉的笔记，用这种方法治愈的火焰在使用时，乔双鲤是会有感应的。
对！就是感应！
夏教授受袭现场有火焰遗留痕迹，但那天晚上乔双鲤并没有感受到异样！
就是说那天并不是梁初动的手！同理被毁掉的实验室！
终于抓住这一闪而逝的灵光，乔双鲤兴奋激动到立刻就想返回！这件事绝不是如此简单，他要去找梁初，找他证实！
乔双鲤迫不及待回到现实，因此当他再次被拦住时，整个人的气势凌厉如刀。
“让开。”
无信徒们再次重现了，他们真的非常抗揍，这让乔双鲤都觉得惊讶。不过融合火焰对他们造成了严重伤害，白袍成了破布，身上脸上被火焰燎黑，血流不止。无信徒首领受伤最重，衣衫褴褛，站立都需要旁人搀扶。面对乔双鲤他的态度和最开始截然不同，甚至带了一丝恳求。
“请您让我再看一下那种火焰，只要一下就好。”
说罢，首领摘下兜帽，露出真容。他面容纯白，发丝如雪，通体仿若冰雪雕琢而成，纯白无瑕，唯有眼瞳是淡粉色的，仿佛染上了玫瑰花汁。似乎是一个讯号，其余身穿白袍的无信徒们同时露出真容，其中许多人衣袍已经被火焰烧毁，灰烬中露出雪白发丝，雪白身躯，好像由雪雕成的异样。
唯有他们的双眼，有深有浅，都是淡淡的玫瑰色。
“求您。”
恳请，甚至可以说态度极其卑微。目光落在他们的发丝和眼瞳上，乔双鲤意识到什么。他通过信仰金线命令影和信徒们不要上前，周边火焰轰起的雪坡土堆成了天然的屏障。面对眼前这些人，乔双鲤态度变得缓和起来。他张开手，掌心中缓缓燃起一缕玫瑰色火焰。
所有无信徒都围过来，这是个很危险的举动，他们将乔双鲤围在中间，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发动攻击即使是乔双鲤也会受到重伤。但是乔双鲤没有避开，似乎回忆起往事，他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怀念怅惘。
无信徒们没有发动攻击，实际上，他们非常安静，就像冬天围坐在壁炉前的孩子，小心翼翼望向燃烧在乔双鲤掌心中的火焰。冰晶雕琢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杂念，只有虔诚与敬畏，他们无比专注的望向玫瑰色火焰，屏住呼吸，像是朝圣，又像在瞻仰一个奇迹。
细碎雪片飘落，是这些仿若冰雪雕琢的无信徒们在无声恸哭，他们的泪水化作雪花冰粒飘落，渐渐地，雪花中掺杂了些金色的东西。
那金色是如此纯粹，比阳光还要明亮，比月辉更要细腻，这是信仰凝成的金光。向来自称不相信任何神王，反抗一切，被外界鄙夷称为‘叛逆’的无信徒们竟然会有信仰。传出去恐怕会笑掉旁人大牙。但乔双鲤却明白，他们的信仰究竟为何而生。
“你们是雪族，对吗。”
杞雪归创造的雪族，当杞雪归放弃雪王身份，抛下一切藏身人间后，他们再无信仰，游荡于蛮荒雪原，在夹缝中生存，仿佛光明下的阴影，无人在意，他们是空兽，又不是空兽，因为雪族只为这玫瑰色的火焰而生。
无论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过去。只要玫瑰色火焰燃起，信仰金光就会再度复生，这是最纯粹的，独属于那个人的信仰金光。

第308章 地牢
“他……已经去世了。”
乔双鲤沉默片刻,低声叹息道：“杞雪归他从来没有想过成为空兽，即便是死亡也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他知道这些话对于无信徒来说十分残酷，但他认为雪族有权利得知真实。即使是为他们保持至今的纯粹信仰。在杞雪归记忆中有对褐家王的恨,对东皇的忌惮,但对于自己创造的雪族,他感情极端复杂。用爱火雕琢的种族与他血脉相连,抛弃他们杞雪归怎么可能不感到悲哀。
但他错过一次,不可能再错第二次。
“我们知道。”
无信徒,或者说雪族首领轻声道,其他人也是，没有任何怨怼，平静的让乔双鲤感觉不可思议。但是那无比璀璨纯粹的信仰金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即使这样，你们也……”
“永远。”
雪族首领微笑垂眸,他的睫毛如雪般白：“他是我们的父,是我们永远的信仰。”
不只是神与信徒,王与手下，更是父与子。爱火让雪族拥有生命，拥有比人更要纯粹炽热的感情，这是连死亡也不能割断的联系。
雪族首领留恋望了眼玫瑰色火焰,一挥手,下一刻所有雪族全都跪了下来,是信徒对待神明的跪拜姿势,双膝着地,头碰触地面。唯有雪族首领单膝跪地,谦卑又骄傲，将手中权杖举起。
“吾等本应随父而去，但害死吾父之人仍旧存活于世,吾族绝不甘心。”
“父亲选择了您，雪族会永远遵从他的意志。雪族会为您完成一件事，任何事情皆可，以报答您继承火焰的恩情，或者。”
雪族首领望向乔双鲤，玫瑰色冰晶眼瞳坚定。
“如果您宣誓，在未来可能的情况下，会尽最大力量杀死褐家王，并且与东皇为敌。那雪族将誓死效忠追随您，直到死亡那一刻。”
“我……”
乔双鲤本来没想答应，但雪族首领固执的目光触动了他，乔双鲤明白，即便自己不答应，雪族也会终其一生游荡冰原，终其一生向褐家王与东皇复仇，直至死亡。这种希望极端渺茫，站在这里的应该就是剩下的全部雪族了，只有寥寥二十人。没有杞雪归，雪族不会再有新的成员诞生。
这是个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的种族。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棺材里，却仍执拗想要抓住一切。
“你知道，即使不发誓，你们也拒绝不了我的命令。”
乔双鲤忽然道，在看到信仰金光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爱火的持有者将拥有雪族全部忠诚，即使他命令雪族效忠褐家王，颂唱东皇他们也只能照做，因为他们不会背叛信仰，爱火是杞雪归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东西，是雪族的全部。
所谓誓言，只是雪族首领的倔强执念。
“是的。”
雪族首领静静望向乔双鲤，在其余雪族露出不安惊慌神情时，他献出权杖的双手没有动摇。
“您可以选择这样做，但我们也可以选择死亡。”
“杞雪归创造的种族果然跟他一样固执。”
乔双鲤小声咕哝，俯身拿起权杖。
“我发誓会尽最大力量杀死褐家王，并且与东皇为敌。”
“以火焰的名义。”
冰晶打造的权杖古朴简洁，除了花纹外就是一根简简单单的冰杖。但当它触碰到爱火时，玫瑰色火焰霎时间将整根权杖吞没。火焰中乔双鲤似乎看到一只纯白长毛折耳，他轻笑着，用慈爱的目光看过每一名雪族，最后冲着乔双鲤眨了眨眼。
火焰消失，这根权杖的样子发生变化。柄部仍是万年玄冰的深蓝色，水晶般剔透，越到上方蓝色越浅，冰晶树枝与信仰金纹缠绕，蔓延出四色冰晶树叶。漆黑，透明，苍白，玫红，拱卫着中央三个晶莹剔透的纹路标志。位于最上方的是塔罗牌花纹，左下方则是小山图纹。右下方还是模糊一片，只能隐隐看出雪花的形状。
信仰金线如同血脉般链接其中，当握住这柄权杖时，乔双鲤感觉到心头仿佛有清风拂过，洗去全部烦躁焦虑。龙鳞刀发出嗡嗡声响，似是在欢迎新的朋友到来。当影率领黑梦信徒们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天坑中，黑梦王右手持冰晶权杖，左手伸出。在他面前无信徒们虔诚跪拜，依次亲吻过他的指尖。从今日起，崇尚自由数十年的无信徒组织全部并入无忧城！这场战斗的结局被飞速传播出去，蠢蠢欲动的势力们纷纷安生起来。
能够在三梦王国中夹缝求生，无信徒们的实力不可小觑。除了身为元老的雪族以外，其他发展的成员例如海伦等都是实力强悍经验丰富的战士。除了新鲜血液注入外，无信徒数十年来积攒的财富，占领的土地，获取信息的渠道全部并入无忧城，黑梦王势力大增。
但乔双鲤最重视的，却是其中一条消息。
前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一只特殊队伍穿过空间裂缝前往东三域，那里有能够通往人间的空间裂缝。这支队伍成员皆是能力特殊的人类，他们像猎杀者一样能使用特殊火焰，却不能变成猫。他们能够火焰附着在影子上，让它变成猫型，去完成各种需要潜入的任务。
这是一支盗火者队伍，东三域裂缝对应的正是吉林省。
特战所在的省份。
战火已然开始蔓延，积聚爆发的力量。
当天深夜，乔双鲤在睡觉时骤然惊醒，他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抚向胸口。
连火对面传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深沉怒意，感染力极强，令人彻骨生寒。让他心脏发紧，恨不得去撕碎什么东西。跪坐在床上，下意识攥紧被子，本能让乔双鲤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顾临安出手了。
那天晚上乔双鲤一夜未眠，特战主任办公室，校长室，会议室灯火彻夜通明。一封封来自禁区和东北各个省市的军情火速汇集到特战，紧急会议接连召开，第二天一早，周校长罕见召开了早会，在大礼堂中，面对全体学生和教职员工，他严肃宣布了东北戒严，特战封校的消息。
特战建校至今一百二十一年，第一次封校。各种物资，军备，军队都被优先派到东北。这个时间点东族决心重选梦王，复苏山海王，恢复鼎盛。人类同样不会错过这个时机，目前山海王身躯被毁，最重要心脏封印在特战，实力只剩下三分之一，正是彻底杀死山海王，反攻空兽的关键节点！
纵观漫长历史，除了秦朝与唐朝，人类面对空兽从来都是落于下风。尤其是进入二十世纪，世界各国面对空兽小胜很多，但振奋人心的大胜却一次也没有过。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国，而特战更是核心中的核心。
紧张气氛已经蔓延开来，到处都能看到黑发黑眸全副武装的战士或者前来支援的外国人，乔双鲤又见到了渡鸦爵士和那位胸前全是徽章的英国元帅。特战正常课程全部暂停，学生们开始日日夜夜接受战前教育。包括各种信号代表的含义，如何将团队作战的力量发挥到最大，如果鼠潮突然袭来如何保存自己的性命。
乔双鲤从来不知道看似平凡无奇的院墙上竟然是掺杂了起源磁石特别烧制的，能够抵抗住王级空兽的攻击。而每天他们走过的银杏大道下布置了古老繁复的阵法，竭尽所能保护学校内所有人的安全。
在这种极端紧张的氛围内，没人去关心关在特战地牢里的盗火者。乔双鲤几次想要深夜去见梁初却都没有找到机会，继承四种火焰后他的实力堪比教授，又有世猎赛第一的光环，自然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每天乔双鲤都忙的不行，凌晨就起来跟着教授老师们一起走遍整个特战，包括后山那一大片原始森林。在树上，石头上，砖缝里留下自己的气味烙印。
这样如果有外来入侵者，他能够第一时间觉察到。
当得知国家下派的调查员明天就要来到特战，将梁初和鸿家兄弟们提走问审后，乔双鲤明白绝对不能再拖了，他用了自己曾经的拿手好戏——装病。瞒过了教授老师们，得到半天喘息之机。当天晚上所有人都睡着以后，乔双鲤披上绝望斗篷，独自一人前往后山。
特战建立的早，民国那时候还被征用过，传闻后山那个历史悠久的地牢关押过不少特务跟革命反动人士等等。乔双鲤没去过那里，全靠他能感受到梁初的火焰才没有找错地方。地牢虽然年代久远，但是各种机关设施还没有被拆除，又配备了最新的身份识别程序，想要悄然潜入十分不易。
所以乔双鲤先去小型起源地一趟拿到了代表童校长身份的桃符，然后才潜入了地牢。
童校长……应该不会怪我吧，他说我能做我想做的任何事。
进入地牢时乔双鲤有点心虚的想，不出所料童校长的身份级别是最高的，让乔双鲤轻而易举通过了所有认证。鸿家兄弟和梁初是被分别关押的，在不同的囚牢里。乔双鲤目标明确，直接找到了梁初。
他正蜷缩着，睡在一张狭窄单人床上，看起来很憔悴，比之前要更瘦了几乎是皮包骨头，睡梦中还在微颤。乔双鲤看了心中不是滋味，低声呼唤道：“梁哥，梁哥。”

第309章 梁初的记忆
梁初正蜷缩着,睡在一张狭窄单人床上，看起来很憔悴，比之前要更瘦了几乎是皮包骨头,睡梦中还在微颤。乔双鲤看了心中不是滋味,低声呼唤道：“梁哥,梁哥。”
唤了好几声,乔双鲤才看到梁初有了动作,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乔双鲤时目光恍惚。
“双鲤……？我梦到你了吗。”
“不是梦,是我来了。”
乔双鲤压低声音，急促道：“梁哥，你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吗。我认为这里面有蹊跷，真的是你做的吗。”
“双鲤？你怎么来了！”
回过神来的梁初连忙摸索戴上眼镜,视线清亮起来。他震惊站起向前两步,又顿住,目光暗淡，最后苦笑着坐回床上。
“你一个人来的？快走吧，趁别人还没有发现。”
“梁哥，回答我。”
乔双鲤打断了他的话,双手攥紧栏杆,严肃认真：“你的火焰是我治疗的,我能够感受到在夏教授受袭那天和地下研究室资料被毁那天,你都没有使用火焰,对吗。”
面对他的质问,梁初沉默坐在床上。半晌他叹息一声，手捂住脸，痛苦无奈的喃喃声溢散在唇边。
“双鲤,你来问我是没有用的。”
“因为这些事，我，我完全记不得了。”
“我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实验室里会残留我的火焰，这就好像，就好像梦游一样。就算我说当这些事发生前我只是在睡觉，又有谁会相信……”
“我信你，梁哥。”
乔双鲤神情诚挚：“我想要相信你，所以才没有停止调查。”
说罢，乔双鲤做了决定。他拿出童教授的桃符，咔地一声轻响，牢门打开，乔双鲤迈步而入，面对震惊目瞪口呆的梁初，他紧张短促露出一个微笑：“梁哥，我需要再证实一下。”
“到底是我没睡醒还是，你怎么能打开，不是，我，你，我……”
梁初语无伦次，扶额苦笑：“双鲤你实在太不小心了，如果我真的是盗火者怎么办，如果我就是想骗你进来怎么办！”
“梁哥你可以等出去以后再训我，但是现在咱们时间不多。”
乔双鲤走到床边，没有往梁初让出的位置上坐，而是蹲在床前，双手搭在梁初膝盖上，目不转睛望向他。
“梁哥，你现在能变回拟态吗。”
“你啊你，唉。”
梁初无奈叹息一声，局促摘下眼镜，闭上双眼，无声代表默许。乔双鲤能够感受到自己手下的躯体微微僵硬，毋庸置疑梁初在紧张，但是他必须靠的这么近，越近越好，才能确认一些东西。
细碎浅咖色火焰从梁初胸前燃起，眨眼的功夫他就变成了卷耳幼猫。细碎火焰从脖颈处的伤痕散落下来，比之前要稀疏一些。
“咪呜？”
“喵。”
乔双鲤安抚回了声，按住有些疑惑不安的幼猫。他闭上眼，再睁开，蓝金双色取代了黑暗，他接过一捧浅咖色火焰，深深望向这些跳动的火苗，几乎能够透过它们看到深处，全神贯注感受梁初火焰每一丝细微跳动，感受那些经过自己然后又重新灌输进去的火焰。
果然，有异样感。
即使极为轻微，甚至连梁初本人都不一定发现，但还是被乔双鲤捉住了。
这时他无比庆幸自己拥有一双鸳鸯眼，才能觉察到火焰最细微的变化。
“你的火焰被别人动过，梁哥。如果按照治疗进度来说，你现在的拟态应该能恢复成成年猫了。”
乔双鲤稍稍后退，给了卷耳奶猫喘息的空间：“有人盗取过你的火焰，并且营造了假象。至于他是谁——”
乔双鲤停顿片刻，最后下定了决心。
“我想看一下你的记忆。”
卷耳幼猫的神情还停留在得知自己火焰被偷盗的震惊惶恐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密切关注他神情变化的乔双鲤精神紧绷，心跳加速。
只有他内心清楚，自己刚才说出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看一下我的……记忆？可是……”
面对卷耳猫的疑惑，乔双鲤无言以对。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够窥视他人记忆的特质能力，绝对没有，因为记忆是特殊的，极端私密的，藏在人思维最深处。只有极端邪恶，极端黑暗的力量，才能涉及到这个领域。
比如黑梦王的世界塔罗牌。
梁初是特战毕业的优秀学生，乔双鲤不期望他会对此没有了解。但是他们现在面对的敌人极为狡诈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尤其是现在乔双鲤怀疑的那个人，如果不是重重线索连接到一起，目前只有他能够悄无声息完成一切，就连乔双鲤也十分怀疑自己的判断。
那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人选，根本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而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慢慢调查了，乔双鲤决定冒险。他清楚梁初非常聪明，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判断出乔双鲤话语中隐藏的含义，犹豫或者不信任也可以理解，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说，乔双鲤的另一个身份要比盗火者更加邪恶。
没有催促，没有解释，乔双鲤只是平静望向他，等待梁初的答案。
“你啊，双鲤，你肯定是没有遇到过什么大挫折，才总是喜欢冒险。”
漫长的沉默，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卷耳奶猫叹息似的喵呜一声，头枕在自己的前肢上，视线与乔双鲤平齐，眼瞳一如既往温柔，像是一泓深潭。他没有问乔双鲤要怎么看记忆，而是选择交出一切：“需要我变成人吗。”
“不，不需要。”
乔双鲤一怔神，然后迅速回答道：“我要看的就是拟态的记忆。”
有时候人的大脑会受到欺骗，遗忘一些记忆。但实际上它们没有消失。拟态能够让乔双鲤更轻松找回这些记忆，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会忍住不叫的。”
卷耳奶猫开玩笑道，尾尖向左撇了撇：“不吵醒鸿文山和鸿文斌。”
梁初被关在走廊尽头，鸿家兄弟要靠外些。他说的轻快，恍若完全不在意，但乔双鲤却注意到奶猫后颈本能炸起的软毛。把记忆彻底揭开在另一个人面前，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觉得紧张惶恐。
“我会很快的，一点也不疼。”
乔双鲤轻柔抬起小猫的下巴，额头顶着额头，他眼瞳变回纯粹黑色，深邃如夜空：“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乔双鲤第一次尝试在对方清醒的时候使用力量潜入记忆里，和昏迷或者死亡之人只剩下最重要的记忆不同，梁初的记忆并不呈现碎片状，而是像一条完整展开的淡金色胶卷。包括他全部的幼年，童年，少年，青年。他完全向乔双鲤敞开，没有半分隐瞒，淡金色的记忆胶片在乔双鲤眼前绵延开来，如同一条流淌细碎金砂的璀璨长河。
乔双鲤看到小时候的梁初乖乖坐着玩积木，其他幼儿园小朋友在被父母送过来时总是哭哭啼啼，梁初再不开心也只会嘟着嘴，然后在晚上被妈妈接走的时候高兴扑入她的怀中。梁初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他上普通的幼儿园，普通的小学。
小学暑假里他看完了一整套哈利波特，成天期待望向窗边，幻想自己也拥有魔法的力量，会有猫头鹰送来录取通知书。小学升初中的那个暑假，梁初十一岁，和哈利波特收到通知书同样的年龄。他没有等来猫头鹰，而是觉醒猫瞳，手无足措变成了一只卷耳奶猫。
乔双鲤觉得新奇有趣，他这才知道原来每一个城市都有像自己寒假实习猫咖那样的猎杀者分部。每个人的费洛蒙负责标记不同地区，当有新的小猫出现时他们会第一时间感知到。梁初的父母都是老师，却也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记忆中他们紧张兮兮抱着自己的孩子，戒备警惕注视着找上门来的男人。
在居委会调节陪同下他们开始学习猎杀者常识，逐渐接受了这世界还有隐藏的另一面。梁初聪慧过人，力量很强，当时负责辅导他们的地区猎杀者就曾赞叹过，他将来很有可能被国内猎杀者最高学府录取。果然在高中毕业后梁初收到了特战的录取通知书。
属于他的魔法世界，终于徐徐展开在眼前。乔双鲤在梁初的记忆中重温了刚入学时同样给自己带来震撼的画面，童话般广袤无边，澄澈碧蓝的湖泊，结伴游曳在湖面上的白天鹅。英国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巍峨庄园，绯红砖墙，高阔拱顶与彩色玻璃构建的宏伟建筑。
梁初觉醒了复生火焰，在特战经过了最美好悠闲的学习时光，他虽然实战成绩比不过那些特质偏向攻击的同学们，但每次书面考试他总是成绩最好的那个。勤劳，刻苦，聪慧，认真，他是老师和教授们最喜爱的学生。
乔双鲤见到了教导火焰控制的徐教授，在梁初记忆中她要更年轻些，是个严厉却可敬的老人，同样也是梁初的导师，在她毫无保留的教导下梁初还没毕业就已经发表了五篇论文，都是世界有名的猎杀者杂志期刊。他研究的方向是空心症治疗，毕业时甚至连瑞典高精尖的研究院都向梁初发来邀请，希望他能够去那里深造。
“梁初，你的火焰控制非常优秀。”
不苟言笑的老教授露出笑容，已是满头华发，岁月却让她更加优雅从容。
“我已经看到，特战培养出了一位优秀的疗养师。”

第310章 影中巨猫
记忆到这里一直闪烁着温暖的金色,梁初的意识和乔双鲤同在，这是他人生中最温暖的回忆。然而毕业是一个转折点，从这往后,他的人生便跌落深渊。为了减少梁初的痛苦,乔双鲤用最快速度越过了这段灰暗压抑的记忆,却仍不可避免的目睹了许多残酷画面。
对未来的期待,入职后蓬勃干劲,和同伴们的相处,前辈们悉心教导,直到那天。
冲入沦陷为鼠巢的居民楼时，梁初没有任何犹豫。里面有三个孩子，他们还那么小。他必须将他们救出来，在空间裂缝没有彻底形成的时候毁灭它,决不能让更多空兽入侵人类世界。
梁初做到了,他突破了空兽的陷阱,救出了三个孩子，在救援队赶到前一直坚守在裂缝前久战不退，最后甚至在重伤濒死的情况下毁掉了空间裂缝。近乎不可思议的，就算是久经百战的老练猎杀者也不可能比他做的更好。
只是代价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沉重了。
失去火焰的痛苦,人生陷入黑暗的无助。父母的安稳,前往英国治疗的孤独惶恐,日日夜夜积累的黑暗绝望没有压垮这个优秀的年轻人,却碾碎了他的骄傲自信,毁掉了他的未来。破碎的火种让梁初永远不可能回到一线，他退了下来，重新攻读学位,进入研究室，成为夏教授的助手。
平淡安全的生活让梁初的父母满意，他们永远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伤。但如一潭死水的生活却让梁初的灵魂疲惫不堪，看不到未来。梦里他总会回到特战，变成猫和同学们肆意奔跑过银杏大道，探索后山森林，清晨醒来后再次面对残酷现实。
周围人谈起他的时候总是那种感叹又可怜的语气：“梁初他是个英雄，我从来没见过和他一样棒的小伙子了，只可惜，唉。我们以后对他好点吧。”
梁初没有拒绝过旁人的好意，他们是善心才这样做。即便这种好意让他更想要逃避，每天浑浑噩噩，只渴望梦中回到曾经。直到有一天，他因为恍惚不小心弄错了一个实验数据，被难得有空的夏教授亲自叫进了办公室。
“不想干就给我滚蛋，告诉你，我可不管你是什么狗屁特战毕业的，什么英雄，做那副样子给谁看呢。有手有脚的算什么残疾，普通人难道就活不下去？？在我的组里你就是个该做好事情研究员！你想让我可怜你，纵容你，让你在这里混时间？！”
“做什么春秋大梦！”
哗啦啦资料打醒了梁初，夏教授严厉古板，是个不好接触的倔强老头。他能把一个新人研究员骂到哭，也会盯着小组熬夜修改方案直到满意。在他眼里梁初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永远不会对任何人降低要求。
梁初在他身上，看到了徐教授的影子。
从那天起，梁初振奋精神将全部的精力投入进研究中，没有休假，没日没夜，过往的梦想被他藏进大脑最深处，梁初终于接受了自己新的人生。一切似乎步入了正轨，但是后来某天，在检察网络的时候，梁初无意间发现了暗网里一个特殊论坛。
【想要拥有特殊力量，成为高高在上的猎杀者吗？想要提升自己的等级，抛下过去的弱小与卑微吗。】
【我们会带给你想要的一切，无论是火焰，还是不同寻常的人生。】
论坛的标语仿佛一簇魔鬼火苗，点燃了梁初心底几乎快要消失不见的渴望。与此同时夏教授接受了国家的任务，将要带领团队前往特战治疗一位身份特殊的病人。乔双鲤在梁初的记忆中看到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梦里一半是暗网论坛，一般是过去特战无忧无虑的梦境。
两处画面割裂了他的梦境，同样也象征着他割裂的人生。纠结，矛盾，在情绪最激烈的时候梁初写好了辞呈，推开了夏教授办公室的门。然而当看到伏案工作，鬓发斑白，眉心紧锁的老教授时，恍惚间他的眼前浮现出徐教授的身影，两人几乎重合在一起，这一刻的梁初似乎回到从前。
他想要回到特战，想要再见到他的导师。这过程中梁初也曾短暂犹豫，也曾在半夜不断浮现暗网匿名论坛的画面。直到那天，和夏教授起冲突的乔双鲤费洛蒙碾压，铺天盖地的强悍威压霎时间逼走了全部空气，让梁初近乎窒息，体内死寂多年的火种却被触动，像是被巨浪卷到沙滩上的贝壳。
重新感受到火焰是如此美好，一瞬间梁初记忆中闪过很多东西，过往的信念和逝去的尊严随着火焰死灰复燃，当悸动的火种重归死寂的那一刻，梁初近乎崩溃。他彻底认清创造论坛那个人是多么的不怀好意，失去火焰只会让人颓废低落，而虚假的希望却会让人失去自我，最终疯狂。
那天晚上梁初找到了徐教授，将暗网与论坛的事情报告给她，然后得到了周校长的会见。当看到梁初记忆中，周校长办公室里同样神情严肃的温成斐和李主任时，乔双鲤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时候温教授说‘我不认为梁初会是盗火者，周校长也是这样想的。’原来这么早梁初就已经被暗网论坛的事情报告给他们了。
从这里往后，记忆开始免得模糊不清。金色璀璨的记忆碎片像是褪了色般，呈现出一种苍白暗淡的光泽。果然是和乔双鲤猜的一样，梁初遗失记忆绝对是人为影响！对方肯定精通催眠或者其他的手段，但乔双鲤早有准备。
虚伪火焰在他指尖跃动，逐渐变成和复生一样的浅咖色。火焰包裹住梁初的意识，浅咖色小卷耳出现在记忆长河中，神情迷蒙茫然。
“梁初，你记得尤北雁的拟态是什么吗。”
乔双鲤提醒到，火焰卷耳一个激灵，眼神瞬间变得清醒起来。捕捉到尤北雁的关键词，它跃入记忆胶片中。那些灰白色的记忆被他推动，不断有金色光点被火焰小卷耳顶出来，他就像训练有素的猎犬，渐渐地所有和尤北雁有关的记忆都被他找了出来。
和尤北雁的初遇，对他的同病相怜，像看到另一个自己般不自觉倾注更多的目光，被他永远积极乐观的心态所吸引。得知火焰能够恢复激动喜悦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尤北雁，对未来重新生成的期盼，借用夏教授的名义，对尤北雁温柔的鼓励。
“北雁，一切都会变好的。”
“我们可以期待更多些……”
“呼。”
记忆中午后阳光正好，半睡半醒的卷耳猫懒洋洋窝在尤北雁的怀里，昏昏欲睡间问道：“北雁……你的拟态是什么？”
……
“挪威森林。”
梁初听到尤北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奇怪，为什么尤北雁的语气含着淡淡凉意，明明他是如此乐观爱笑。
“我是挪威森林猫。”
乔双鲤神经高度紧绷起来，这段记忆发生的时间正是夏教授受袭那天！梁初昏昏沉沉睡着，记忆是一片空白。但他心中的猫没有睡着，卧室中弥漫开来气息令它本能紧张不安，恐惧戒备，这种情绪传到梁初心底，让他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里，梁初睡在床上，卧室中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灯光下，身形高大的人坐在床边翻看一本书。安静压抑的气氛中只能听到唰唰书页的翻动声，那人清浅呼吸。台灯的光芒是如此暗淡，更像是摇曳烛光。光芒中那人的影子映照在墙上，被拉长成怪异的黑影。
唰，书页翻动，睡在床上的卷耳猫不安微颤，引来了男人的目光。似是安慰，他轻轻挠了挠卷耳猫的下巴，这个画面看起来格外温馨。男人的行为让他映在墙壁上的影子同时晃动，下一刻，他的影子里钻出来一只棕褐色大猫！
能够将火焰附着在影子上，让它变成猫型是盗火者特有的招式！棕褐色大猫正是那晚袭击夏教授的凶手！
而那天晚上呆在梁初身边的只有一个人！
“啊——！！！”
凄厉无比的惨叫惊醒了乔双鲤，自卫本能让他立刻退出了梁初的记忆，下意识望向他之前进来的方向，惨叫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那边是关押鸿家兄弟的囚牢！
“我去看看，梁哥你先别出来！”
惨叫声越来越尖锐刺耳，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小动物被活生生屠宰时发出的悲鸣，濒死挣扎，让人不寒而栗
乔双鲤冲进走廊，惨白灯光照的走廊明晃晃如停尸间，哀嚎声已经变得虚弱起来，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像是生命最后的哽咽。来不及了，乔双鲤凭直觉向那个地方甩出一道火焰，反馈回来的碰撞感让他知道自己打到了什么东西！
“喵嗷——”
刺耳至极的暴怒猫叫声响起，像尖爪子划过玻璃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而冲出拐角的乔双鲤已经看到前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棕褐色大猫一半在墙面上，一半在地面，怨毒邪恶的目光从它那双褐色猫瞳中迸射出来，狠狠望向乔双鲤。走廊中弥漫着一股腥臊尿味，鸿文斌倒在墙角生死不明，而鸿文山则被那怪物处于地面的上半身牢牢‘困’住。无形的暗褐色物质正从他的胸口流失，而此刻鸿文山已经不再挣扎。
他目光无神望向虚空，眼歪口斜，口水抑制不住的从嘴角流下。像向乔双鲤示威般，原本慢条斯理玩弄影子怪物猛地抽出全部褐色物质狂暴撕碎。地面上鸿文山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惨叫，浑身抽搐，黄色液体从他下半身淌出，整个人再也没了动静。

第311章 冰冷
轰！
漆黑烈焰喷涌而出,宛如一道火焰龙卷风霎时间充满整个通道！咄咄逼人的黑色火焰被使用者的滔天怒意指使极端爆裂燃烧起来，无形的力量让走廊顶端灯泡一个接一个炸裂，牢门震动,噼里啪啦爆响中火焰怒龙猛地向下压去,整个走廊被绝望黑火完全吞没！
“喵嗷！”
怒焰中再次传来影猫的嚎叫,只不过这次它的叫声中添了几分畏惧。火焰陡然卷起如刀般狠厉斩下,轰隆一声巨响,如果不是顾忌着鸿家兄弟暴怒中的乔双鲤几乎要将走廊一分为二！黑火如滔天巨浪般猛地冲向地面,余威扑向四周,随后它们温顺回归到乔双鲤身边。
手持长刀，裹挟火焰，乔双鲤已然出现在鸿文山身边！他刀尖向下深刺入地面，那里钉着一长条不断挣扎扭动,被黑火燃烧发出尖锐嘶吼的‘黑影’。应急灯光自动亮起,雪白光芒下一抹黑影悄然出现在墙边,深棕色影猫憎恨又畏惧地望向乔双鲤。
它看起来狼狈至极，浑身被黑火烧出一个个坑洼，身后更是光秃秃的，如果不是关键时刻断尾求生它此刻已经身首分离。警惕注视着乔双鲤,影猫弓背,发出愤怒戒备的嘶吼声。黑火彻底燃尽了猫尾,乔双鲤拔出刀,指尖抹过刀刃,如血般暗红火焰燃起,目光森寒。
他真的生气了。
“喵嗷！”
肌肉紧绷到极限，影猫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向他扑来！同一时刻乔双鲤挥刀，暗红火焰划过半空竟发出尖锐嗡鸣！但下一刻,影猫猛地扭腰转身，向地牢外奔去！原来刚才只是徐晃一击，它早就做好了逃跑的打算，同时它贪婪至极！影子掠过的瞬间蜷缩在墙角的鸿文斌消失了，空气中全是他凄厉绝望的哀嚎声，
“啊！！！！救救我！救救我！！乔双鲤！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该死的！”
乔双鲤咬牙低吼，这影猫竟狡猾阴险到要拿鸿文斌挡住袭向它的火焰！千钧一发之际乔双鲤手猛地一攥，原本要将鸿文斌吞没的火焰刀锋向右偏斜了一个角度，避开了鸿文斌，同时斩下了影猫大半个头颅！只听它痛苦嘶吼一声，却如豹般猛地向前一跃彻底消失在地牢入口处，只余鸿文斌痛苦绝望的哀求声。
“救我，乔双鲤求你，求你救救我——！！”
乔双鲤条件反射向前追去，下一刻脚前一绊，是生死不明倒在地上的鸿文山。他连忙蹲下，伸手去探鸿文山的鼻息，冰冷的触感让乔双鲤心头一颤，鸿文山死了。被暴力撕碎火焰后，他被活生生痛死。深吸一口气，乔双鲤起身向深处走去，正好看到焦急向这边张望的梁初。
“是盗火者，它撕碎了鸿文山的火焰，带走了鸿文斌。”
乔双鲤简短道，空着的手抓紧梁初的胳膊。
“这里不安全了，我担心他的最终目标是你。”
形势危急，梁初没有迟疑，路过鸿文山时梁初动作一顿，随后意识到什么，脸色霎时间惨白。两人走出地牢，深夜的后山阴森恐怖，刚回到地面，眼前一滩刺目至极的血液让乔双鲤瞳孔瞬间骤缩。
“鸿文斌被它带走了对吗。”
梁初低声道，他脸色惨白，浑身哆嗦。刚才极端愤怒下乔双鲤释放出的费洛蒙完全超过了和夏教授对峙那次，让梁初完全不能靠近他。意识到这点的乔双鲤忙松开手，目光却止不住望向前方，一滩滩血液星星点点，蔓延到森林深处。
“我先送你回学校，把这件事告诉校长。”
乔双鲤下意识道：“那只影猫被我重伤了，它迫切需要补充力量，鸿文斌就是它的食粮，他……”
“双鲤，去做你想做的吧。我的情况跟着你只是拖累。”
“我们可以分头行动，我回去将事情通知教授们——”
“不行！如果他有同伙怎么办，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得先送你回去，我必须——”
“听我说。”
梁初止不住的咳嗽，苍白脸颊上浮现出一团刺目红晕：“如果半路上再遇到怪物有我在旁边，纯粹是累赘，你连全部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咱俩一起更危险，你明白吗双鲤，而且。”
梁初安抚勾起嘴角，目光柔和，语速很快：“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双鲤，我不希望成为你的累赘。也不希望你为了我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怎么可能后悔！”
乔双鲤下意识反驳，脑海中却回荡着鸿文斌最后绝望的哀求声。鸿文斌可不像鸿文山那样废物，影子怪物吞噬了他的火焰后绝对会变得更加强大。不趁这时候斩杀要是让它逃进莽莽原始丛林中，鸿文斌绝对会死，而且后患无穷。
“去吧双鲤。”
梁初重重推了他一把：“我变成猫，那么小一点，谁都不会发现。”
乔双鲤神情变化，最后狠狠一咬牙。从脖子上兜里掏出一堆物件，一股脑的塞到梁初手里。
“这个是尹教授编的能够隐藏你的气息。这个，里面有S级猎杀者的一缕火焰，危急时候捏碎能保护你。这个，还有这个——”
他语速极快，最后死死盯着梁初，不容拒绝道：“一会你直接往学校的方向走，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学校好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你也不要逞强，情况不对就先走。”
梁初同样担忧道，他认真将把一堆零零碎碎全部收好，黑暗中两人短暂对视，梁初变成卷耳奶猫。小小一只猫藏在半人高的草里，什么也看不到。随后两人转身奔赴不同的方向。
循着血液和鸿文斌的气息，乔双鲤追入山林深处。黑暗与丛生的草木不能给他带来任何阻碍，他如灵猫般跃过倒塌的树干，紧追不舍。当离后山有一段距离后，漆黑火焰被释放出来，转化为浓黑雾气。黑梦王的拿手好戏，乔双鲤隐于雾中，每一次跨步出现都是在百米后。
一路淅淅沥沥流淌的血液不见了，空气中鸿文斌的气息也越来越淡。但乔双鲤却明白自己马上就要追上影猫，甚至可能已经近在咫尺！
腐蚀性漆黑雾气悄无声息向四周弥漫，彻底遮蔽了月光！下一瞬只听一声凄厉痛苦的刺耳喵叫，一团棕色的阴影逃亡般蹿离黑影，正是影猫！它半个脑壳耷拉，从中流淌出深红渗人的液体，外形来看更像是怪物。乔双鲤追过来的太快，它还没来得及吞噬鸿文斌的火焰！
眼看黑雾袭来影猫眼中狡诈划过，扯过鸿文斌准备故技重施。但雾气却如长蛇般陡然分开，越过鸿文斌后猛地合拢，将它包裹在中央！
“喵嗷——喵嗷——！！”
一声声凄厉猫叫似哭泣又似求饶，乔双鲤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冷酷看着影猫在黑雾中挣扎，变形，扭曲，最后被雾气彻底吞没！一团深红色火焰从影猫残骸中飞出，还没等逃离就被黑雾裹了起来，带到乔双鲤面前。这是盗火者的火焰，有了它就能追溯元凶。
掏出一个晶钻瓶收起火焰，乔双鲤忙上前查看鸿文斌的状况。他昏迷过去，脑后鼓起一个大包，应该是刚才掉下时撞的。他气息微弱，脉搏缓慢，但终究还是活着的。
松了口气，乔双鲤背起鸿文斌，将他的身体用坚韧树藤捆在身上。这样即使再遇到敌人战斗时也不会太过碍事。捆好鸿文斌，乔双鲤匆匆往回返。算着时间，梁哥应该已经快回到学校了。影猫出乎意料的好杀让乔双鲤产生不祥的预感。
影猫是盗火者的半身，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盗火者火焰的化身，杀死它会对盗火者产生极大伤害。如果它突然变弱，除非盗火者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火焰。但是有谁会能狠得下心来连火焰都舍得抛弃！
不，说不定真有疯子敢这么做。
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乔双鲤咬牙加快步伐。眼前的树丛草木很快变得熟悉起来，他马上就要到地牢入口处了。再往前不远就能回到校园。但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爆炸声，赤红火焰腾然升起，转眼消散于夜空中。眼见这一幕，乔双鲤脸色霎时间惨白。
糟糕！
护身符被激活了！
乔双鲤拼了命般向前方跑去，焦急时树根土块都成了可恶的阻碍。当他终于赶到时火焰残影已经完全消失了，眼前是到处都是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树木倒塌崩裂，灌木燃烧成灰烬，当焦急巡视的乔双鲤发现草丛中微微凸起的浅银色火焰薄壳时，骤然升起的激动几乎让他昏厥，踉跄走去。
尹老师的护符还在起作用！他来的不晚，还不算晚……
指尖碰触到火焰薄壳的瞬间，它铿然碎裂开来，星星点点银光消逝无踪。乔双鲤如释重负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怔愣低头，注视着横躺在草地上，如精灵般的小小身体。
今天第三次，乔双鲤跪下来，手指神经质颤抖，在碰触到颈侧的刹那间被火灼伤般惊慌缩回。
安静，冰凉。

第312章 最后的复苏火焰
梁初的火焰消失了,被盗走了。
颤抖的手落在卷耳猫胸口软毛上，卷耳幼猫双眼紧闭，神情安详,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然而在他胸前却横过一道深深刀伤,几乎完全覆盖了旧疤,血肉模糊。
乔双鲤跪在地上,呼吸停滞。沾了满身的泥土草屑他却不察,双目一瞬不眨盯着梁初,指尖小心翼翼,颤巍巍撑起卷耳猫软塌塌垂下的头。星星点点火焰浮现，缓慢从伤痕处溢散开来。曾和乔双鲤火焰相融过的火星残留了下来！
“醒过来，醒来，求你,求求你。”
乔双鲤下意识呢喃,不知道在向谁祈祷。他的目光一丁点不敢移开,死死盯着梁初前胸的伤口，复生的火焰如同浅咖色的星屑围绕着梁初，闪烁着萤火虫般的光芒。这一幕美得恍若梦境，令人心碎。似乎是错觉,火焰暗淡的光亮下卷耳猫的身体抽搐一下。
“梁哥,梁哥。”
乔双鲤急切希冀的呼唤下,卷耳猫眼睫颤了颤,极其缓慢地重新睁开眼,艰难喘息,腹部又有了浅浅起伏。看到这一幕的乔双鲤惊喜到快要昏厥过去！他不顾一切想要紧紧拥抱梁初，却又怕自己的动作让他再次受伤。手最后僵硬搭在卷耳猫胸前，压住血流不止的伤痕。
这道夺去梁初性命的伤口没有被治愈,它还在一刻不停地流血。太少了，复生火焰太少了。火种被完全夺取的梁初再也不能自己产生复生火焰，仅剩下来的不过是杯水车薪。
“双，双鲤……”
梁初喃喃，神情恍惚。
“我没有拦住他。”
“我没有胜过他。”
“对不起，双鲤……”
“你不要说话，先别说话！”
血流的更厉害了，乔双鲤难得强硬，手却在哆嗦，他撕开衣摆布条紧紧包扎住梁初的伤口，顷刻间布条就被全部染红。他狼狈急切抱着卷耳猫站起身，声音颤抖：“走，我们去找温教授，去找尹教授！他们能治好你，他们能——”
“嘘。”
梁初轻声道：“我知道我的身体，我知道……你，听我说。”
抿紧嘴，脸颊一片冰凉。乔双鲤想用最快速度把梁初带回学校，可是不行，不行，他一动血就不停地流，包扎一点用处也没有，移动只会让梁初更快步入死亡。卷耳猫的身躯再度渐渐冰凉起来，即使乔双鲤的体温也不能暖热半分，这一刻乔双鲤无比清晰的感受到梁初的生命正在流逝，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听，听我说。”
卷耳猫竭力想抬起头，乔双鲤立刻制止，主动低下头，他咬紧牙关，耳畔感受到卷耳猫冰凉轻微的呼吸。梁初虚弱至极，声音微不可闻，几乎用气音耳语道：“杀我的人，是尤……，他非常，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是我看清了他的脸。”
“我看清了他的脸，牢牢看清了他的脸……双鲤，你可以拿到我的记忆，对吗，拿着它，等我死后，你向他们展示，他们会信你。”
“你不会死的！”
忍住泪水，乔双鲤咬紧牙，虚伪火焰一刻不停伪装成复生火焰，灌输进梁初的体内。浅咖色火焰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璀璨耀眼，仿佛星辰坠落，卷耳猫每一根毛发都被火光映地通彻透亮，蓬松轻软书展在火焰中。这一瞬间梁初看起来好多了，身体重新有了温度，伤口也好似开始愈合。
但是，这是虚伪的。
虚伪火焰永远带不来真实。
这一刻乔双鲤的泪水终于滑落。他救不了梁初，在赶到医疗室前他就会死。伪装出来的复生火焰是那样温暖，又彻骨寒凉。梁初在乔双鲤的怀抱中恢复人形，他轻轻握住乔双鲤的是手臂，声音轻柔。
“双鲤……我要谢谢你。”
梁初的声音低哑，此刻似乎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火焰如同精灵般飞舞升腾，猎杀者濒死时火焰会如纷纷扬扬的大雪般盘旋飞舞，越是强大的猎杀者死时越是宏大壮丽，如繁星般闪耀，仿佛就连天地也在为他哀悼。漫天飞火下，梁初近乎痴迷的望着燃烧在夜空中的浅咖色火焰，嘴角清浅勾起，笑容释然而满足。
“谢谢你……让我能像一名猎杀者那样死去。”
带着笑意，梁初陷入了永久的沉睡，这次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他的安眠。乔双鲤双手颤抖，泪流满面。漫天飞舞的浅咖色火焰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苍白虚伪。
“梁哥……对不起，我骗了你。”
唐月凉从来不是善人，他记载进笔记里的方法又怎么可能全然纯善。修复他人火种是为了在里面掺杂进自己的火焰，火种彻底修复好的那一刻就是被修复者完全掌控的时刻。到那时只要乔双鲤一个念头，他就能将让复生火种脱离梁初的身躯。
梁初认为自己能够恢复正常，但实际上，他永远也不可能回到最初的样子。当知道这种方法背后的狠毒之处后乔双鲤陷入了犹豫，不得不推延了对梁初的治疗。过去的迟疑让他现在悔之莫及。如果能按照计划治疗下去，如果能不拖延那些时间，说不定梁初的实力会恢复的更强大。
说不定，他就能撑到自己到来。
淡金色的碎屑飘飞，混杂在苍白火焰中，如梦似幻。只有吞噬记忆和情绪为生的空兽才能看到它们，梁初的记忆会在他去世后飞快消散。黑雾腾起，轻柔裹住那些淡金色的亮片，沉淀糅合，在黑雾的作用下它们最后变成了一朵小小的金色桂花，轻飘飘飞下，落在梁初的鬓角发丝间。
夏夜凉如水，郎君正好眠。
“是谁在哪里！”
一声厉呵陡然从背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急促刺耳滴滴声！顷刻间乔双鲤周围出现十数黑影，远方黑暗中隐藏着更多，他们将乔双鲤完全包围，毫无遮掩的敌意伴随着费洛蒙扑面而来，尤其当看到那升腾还未收回的黑雾是愈发浓烈！
“放下人质，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刺目至极的探照灯光亮起，照射的四周方圆没有半分阴影，让人无处藏身。与此同时雄浑澎湃火焰陡然燃起，如一头凶神恶煞的巨狼般猛地冲来，将黑雾凶恶撕的粉碎。然而乔双鲤却不在乎这些，强光中他下意识掩住梁初的双眼，似乎担心他被晃到眼睛。
撕碎黑雾耀武扬威的火焰巨狼冲乔双鲤咆哮，跃跃欲试，狼牙锋锐森寒，却也狐疑竖起了耳朵。那黑雾明明透露出空兽的气息，但与此同时空气中又弥漫着火焰的力量。这让火焰巨狼分不清眼前到底是敌是友，本应凌厉发起的攻击迟疑。
一声唿哨，火焰巨狼愤愤龇牙咧嘴，燃烧火焰的蓬松长尾扫过，转身回到了它主人的身边。
“竟然现在就有空兽杂碎潜入学校。”
无比厌恶憎恨的男声响起，靴子踩碎树枝的声音距离乔双鲤越来越近。男人全副武装，面容棱角分明，寸头浓眉，身穿黑色作战服干练精悍，火焰巨狼跟随在他的脚边，温顺的像条金毛。男人胸前徽章上是一颗红色五角星，他把玩着寒光闪烁的军刀，望向乔双鲤的目光轻蔑仇恨。
“耗子，现在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个松快的死法。”
与此同时更多杂乱脚步声向这边赶来，众目睽睽下乔双鲤抱着梁初的身体站起身来，当他漠然转过头时，寸头男人瞳孔骤缩，与此同时后面传来惊呼声。
“双鲤？！”
李主任和学校教授们赶到了，看到乔双鲤被血浸透的衣襟李主任眼中立刻露出担忧神情想要上前。却被寸头男人持刀拦住。
“他就是乔双鲤？”
男人饶有兴味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肆无忌惮打量，蓦然他神情一厉：“你们眼前的可不是人，而是该死的空兽！”
“程监察，把嘴放干净些。乔双鲤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是什么能被随便污蔑的无名小卒。”
白发苍苍的徐教授严厉呵斥道，往日整齐梳起的发丝凌乱。她难掩焦急担忧的目光在乔双鲤身边搜寻，双手紧握，当看到他怀中那具尸体时，老教授身体一晃，面容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身旁人想扶她，徐教授却固执自己站稳，她抬起头，冲乔双鲤招手，声音颤抖。
“过来，好孩子。”
“嗤，那你们怎么解释，他刚才使用的黑雾。那空兽的臭味简直浓的令我作呕。”
寸头男人嗤笑一声，随手摘下腰间一枚纽扣大小的物件抛到前方空地上。被激活的装置感受到残存黑雾气息后再次声嘶力竭地鸣响起来。
“怪不得岑将军亲自派我来调查，真是没想到啊，被盗火者潜入，被变成学生模样的空兽欺骗。特战自诩百年名校，人类的最后防线，却堕落成现在这样。我看童半夏是老到不清醒了，这样校长来掌管学校，简直是全人类的不幸。”
“蠢货，你没看到他们俩在流血吗！”
脾气暴躁的刘滨忍不住低吼道：“这里是特战！只要一天乔双鲤是特战的学生你就不能污蔑他——过来，小乔。”
面对乔双鲤，刘滨语气温和起来，有些担忧不忍地望向他。都说猫狗能嗅到死亡的气息，猎杀者感知灵敏，在场所有人都能觉察到被乔双鲤抱在怀中那人散发的死气。

第313章 毫无忏悔
面对乔双鲤,刘滨语气温和起来，有些担忧不忍地望向他。世说猫狗能嗅到死亡的气息，实际上猎杀者感知灵敏,今夜负责巡逻从而能最快赶来的教授们都能觉察到被乔双鲤抱在怀中那人散发的死气。
梁初死了。
他曾经是特战的学生,即使被作为盗火者叛徒抓起来关在囚牢,但从没有人希望过他死。亲眼目睹死亡的乔双鲤心里肯定不好受。虽然现实残酷,但过早让学生们正面死亡,是每一位教授都不希望看到的。
“盗火者本就该死,倒也省的我费心了。”
程监察瞥了眼梁初无力垂下的手臂,目光中厌恶敌意毫无掩饰：“窝藏空兽，包庇盗火者……特战的胆子可真不小哇。”
“梁初不是盗火者。”
沉默到现在的乔双鲤终于开口了，无视四周敌意戒备的目光，怒火在胸膛燃烧,他直直看向人群背后,黝黑目光中的森然寒意令人不敢直视。
“让尤北雁出来。”
然而当他话音落下,迎来的却是人群中古怪的沉默。刘滨导员欲言又止，其他教授们也面面相觑，目光忧虑。程监察脸颊肉抽动，忽然嘲讽‘哈’了声,轻蔑讽刺道：“现在想起来杀人灭口,是不是太晚了。”
杀人灭口？
乔双鲤目光一厉,瞳孔骤缩,忽的死死盯住人群侧后方。探照灯没有照亮的黑夜里,一个高大身影缓缓走了出来,神情复杂地望向乔双鲤。他受了重伤一般，军绿色背心被鲜血染成褐色。右臂简陋绑着绷带吊在身前，衣着凌乱。他看向被乔双鲤抱在怀中的梁初,神情黯然。
“小乔……”
“尤北雁，说，再告诉他一遍，你看到了什么。”
程监察漫不经心抱臂站立，就像猫玩弄老鼠似的看向乔双鲤，似乎想看他还能玩什么花招。然而从尤北雁出现后，乔双鲤的目光就再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无可遏制的怒火轰然从胸膛燃起，烧的他五脏俱焚。怀中梁初冰冷的尸体预示着一切，这凶手竟然还敢堂而皇之从人群中走出，面色如常，脸上没有一丁点的愧疚！众目睽睽下尤北雁神情复杂，沉默不语。直到程监察再一次不耐烦催促他才露出一丝苦笑，黯然叹息：
“小乔，梁初他从来待你真诚，你……”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中再也没了笑意，严肃凝重地望向乔双鲤，慎重道：“即使梁初决定叛逃盗火者，举报空兽诡计，坏了你的事，你也不应该对他下死手。”
轰隆！
滚滚闷雷声划破天际，暴雨前沉闷压抑满是泥土潮味的空气逼得人几近窒息。听到他这样说教授人群中顿时起了一片哗然。刘滨暴怒冲上去揪住尤北雁的衣领，如同被侵犯领地的雄狮龇出獠牙：
“你他妈什么逼瞎几把说瞎话，别以为你老子是尤将军我他妈的就不敢揍你！”
被其他人拽开后，他愤愤挣开，梗着脖子怒气冲冲点了点尤北雁，其余教授们同样面色不善。相比于尤北雁而言，他们绝对更信任自己亲自教出来的乔双鲤。
看到维护自己的老师，乔双鲤眼底一暖，随后又冷硬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坚冰。
“哦？是吗。”
乔双鲤平平道，神情漠然，心平气和：“坏了我什么事，我倒是不知道。不如你来告诉我？”
“你……唉。”
尤北雁欲言又止，到最后没有说出来，只是黯然神伤的摇了摇头。只是他不说话，自有旁人代劳。
“自然是跟空兽那些腌臜烂事了。”
从一开始这位国家派下来的程监察就对乔双鲤有说不出来的敌意，见他不肯承认目光中嫌恶更甚：“盗火者梁初暴露，被关进地牢。显然他不想这么快就玩完自己的小命，决定用一些小秘密为自己赎罪——比如说你的真实身份。结果被你知道了，杀人灭口。他往外逃，路上遇到尤北雁。结果尤北雁被你重伤，梁初也没跑的了。真真是好一场精彩狗咬狗的大戏。”
愤怒到极致的时候，乔双鲤却出离冷静。一切情绪似乎都被摒除干净，只剩下漆黑火焰燃烧不灭。
“你怎么不问问，尤北雁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
“我感受到了家里护身符被激发。”
尤北雁叹息道，捂住额头：“我家的传统，会为用每一位家人的火焰制作护身符。虽然我现在失去了火焰，但还能感受的到。我以为是天云遇到了危险连忙过去，谁知道……”
说罢，他张开血迹淋淋的手，手心里是破碎成粉末的护身符碎片。
原来是这样。
乔双鲤明白为什么明明护身符被激活，梁初身边却没有任何碎片了。平顶村陷落时尤天云给他的护身符，在碰到盗火者戒指时碎裂。前往英国前尤北雁苏醒，尤天云为了感谢又给了乔双鲤一枚护身符。
这是巧合，还是他早就算计好的。真是好缜密的手段，好真实的真相！
“真相大白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狡辩的。”
程监察不耐烦仰起头：“童半夏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又把折耳招进来学校。说说看你那空兽主子到底许了什么好处，怎么，让你去当王吗。”
说罢，他神情陡然一厉，射向围困乔双鲤的猎杀者们。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先控制住再说！”
谁也没想到程监察竟然如此果决，教授们没来得及反应！霎时间十数黑影袭向乔双鲤，人还未至风声骤起，如海潮般层层叠加的费洛蒙裹挟着滔天焰浪扑面而来，危机感如电流瞬间攥住乔双鲤的心脏！心中的漆黑折耳猫愤怒咆哮，纯黑火焰张扬暴怒燃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程刚杰！”
一声苍老呵斥突然从人后传来，一道灰影踏着人群的肩膀头顶三跳两跃蹿到近前，灿金色火焰绚烂燃起将气势汹汹袭来的火焰全部转移，场面顿时一空。同时那道灰影落地变成干瘦老头，周校长拦在乔双鲤和人群中间。
他狠狠瞪了寸头男人一眼，又转身对着包围乔双鲤的兵士们怒声斥责道：“你们是国家的军队，使命是为了保护人民！围攻一个学生，你们也你不觉得害臊！你，说的就是你，别往后躲许刚！怎么，还被揍的不够，有胆子回自己母校撒野了？！”
周校长一来特战这边立刻有了主心骨，被他劈头盖脸一通怒骂，围困乔双鲤的十数人里一名瘦高男人面露羞愧神色，低声道：“校长，我……”“周白英，我的队伍可不是为了保护什么空兽的。”
程监察怒声上前一步，周校长毫不畏惧，直接同他对上：“就算判案提审，也没有只听一个人的话就下定论的说法——双鲤。”
周校长坚定一摆手：“你说。今天晚上你为什么来后山，看到了什么，梁初的事情，统统说出来。”
“双鲤你说！老师们在这呢，没人能对你动手。”
刘滨同时冷声道，越过程刚杰时还撞了下他肩膀，很快的教授们来到了周校长身边，谁也没跟尤北雁说话，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站在那里。看到这一幕，程监察冷着脸挥手，他手下的兵士们列队站立，包围仍旧没有散开。双方对峙，从人数上来讲教授们落到了下风，但他们却给了乔双鲤无形的支持。
眼眶微热，委屈混杂着愤怒涌上心头。乔双鲤双眼微闭，静了静，才开始冷静讲述。从自己怀疑梁初的动机，到觉察到异样深夜进入后山地牢，询问梁初，再到那深棕色影猫。
“那只猫能通过影子异动，从影中出现。它杀了鸿文山，带走鸿文斌。我担心它的目标是梁哥，就带他离开了地牢。”
回忆对于乔双鲤来说是一种痛苦，尤其当他亲口说出来时满腔痛苦悔恨几乎让心脏痛到痉挛。
“那时影猫已经被我重伤，如果让它吞噬鸿文斌的火焰恢复力量，逃入森林的话后患无穷。梁初身上的护身符，是当初尤天云给我，我又给他的。如果是我要害他护身符为什么会被激活？我追着影猫进入森林，最后杀了它，带回来鸿文斌。”
乔双鲤用脚踢了踢，大家这才发现原来在他脚下草丛里还倒着个人！高草丛完全掩盖住了他的身影，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都集中在乔双鲤跟梁初身上，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鸿文斌的存在！
“我杀了影猫，带着鸿文斌往回走。”
乔双鲤哽了哽，低声继续道：“半路上我看到护身符被激发，我拼了命的往回跑，结果只看到，只看到梁初冰冷的尸体。”
说着，他拿出一个装有暗红火焰的晶钻小瓶，并梁初记忆凝成的金色桂花放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真相。”
“你在暗示什么？”
程刚杰觉察到他话意未尽，狐疑质问。乔双鲤没有理会他不善的语气，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尤北雁身上，高大男人站在那里，往日爽朗含笑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竟显出些阴鸷。乔双鲤看到他皱眉，看到他黯然神伤，看到他像听故事一样——若无其事站在那里。
没有半分悔意，更没有半分心虚！
“你难道不忏悔吗。”
乔双鲤声音中浸透了冰冷怒焰，太阳穴一涨一涨的痛，他快要憋不住了，火焰愤怒汹涌，它们在咆哮，在抗争，在因乔双鲤激烈到极点的情绪疯狂想要释放。凝成一股火，一股气焰，逼得乔双鲤几近疯狂。不知不觉间，他眼瞳深处燃烧起火焰。他猛地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厉声道：
“害死那么信任你的梁哥，你难道不忏悔吗！盗火者尤北雁！”

第314章 一个巴掌
轰隆——
当乔双鲤话落的那一瞬间震耳欲聋的雷声划破苍穹,他的话也像是惊雷震撼所有人！哗然声顿时响起，吵吵嚷嚷比刚才更盛！
盗火者？
尤北雁是盗火者？！
“尤将军的儿子不可能是盗火者！”
一名猎杀者下意识坚决反驳道，他的话引得大部分人下意识点头。雨终于落下了,豆大的雨点一滴滴坠落,激起尘土,暴雨降至,潮湿闷热逼的每个人都积压着一团火,不得舒展。雨滴打在人脸上,皮肤生疼。将所有人神情尽收眼底的乔双鲤心中下了场暴雨,寒意侵入心脏。
尤家与盗火者血海深仇，世世代代死敌。尤家人能够感受到盗火者使用能力，同样的在危急关头，他们也能摧毁自己的火焰,宁愿赴死也不愿被仇人盗取火焰！尤家人世代如此,性格就跟他们的火焰一样刚硬不屈。再这样环境下长大,又被盗火者盗取火焰的尤北雁怎么可能是盗火者！
他怎么可能屈服于自己的敌人，怎么可能为虎作伥。他绝不可能是一名盗火者！
“荒谬，无耻！”
回过神来的程刚杰暴怒，火焰巨狼身上银火瞬时暴涨到人高,让它变成狰狞可怖的怪物。
“我看你是狗急跳墙,痴人说梦！污蔑英雄不会让你脱罪,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这是影猫被我杀死后留下的火焰。”
乔双鲤同样厉声道,他捏碎晶钻瓶释放出那一缕暗红火焰,它在众人面前自动变成挪威森林猫的模样！
“尤北雁,这是不是你的火焰！”
“这只能证明盗取尤北雁火焰的盗火者潜伏进了特战，完全不能说明什么！”
“那梁初的记忆能证明一切！尤北雁，梁哥他临死前看清了杀人凶手的脸,他牢牢记住了你的脸！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双鲤，双鲤！”
雨渐渐大了起来，打湿了每个人的肩膀。暴怒中的乔双鲤被猛地一拉，回头见到周校长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控制，控制你的火焰，快收敛情绪！”
周校长眼中难以掩饰的凝重忧虑让乔双鲤勉强脱离暴怒，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周已燃起黑色火焰，如地狱业火一般。它们是如此的纯粹黑暗，冰冷沉寂燃烧着。来自心底的深沉黑暗翻滚蒸腾，源源不断的火焰从火种中诞生，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好。
不用抗拒，不要拒绝。
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声音不停喃喃。
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它是完全属于你的。你本应生而为王，为何要因为伪善的人类压制自己。
看看他们，没有人相信你的话，没有人信任你。你救不了自己的朋友，同样也惩罚不了真正的罪人——
你难道不想要释放吗。
难道不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毁灭那些罪恶的人类吗。
罪恶的不是人类，而是背离信仰的人！
这一刻乔双鲤目光清明，他清晰意识到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纯粹化第二重，情感过于充沛，专制自我。
纯粹化第三重，精神紊乱。
纯粹化为什么又提前了，而且在现在出现！豆大雨滴重重击打在乔双鲤身上，即将要变成倾盆大雨，乔双鲤抬起手，看见落到他手上的雨水迅速滑落，消失，雨滴碰触到的皮肤微热，无形的力量正在渗透进自己的身体。每一滴都极为微弱，让人完全无法察觉，直到雨越下越大，这种力量才渐渐浮出水面！
这雨不对劲！
心如电转乔双鲤刚要开口警告，这时他就听到尤北雁叹了口气，语气失望沉痛：“小乔，乔双鲤。从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在辩解，在狡辩，甚至捏造出子午须有的真相。可是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愿相信你会是空兽，就像我不愿相信梁初是盗火者一样。即使亲眼看到了，我也希望事情会有不同，我希望是我看错了，我希望你能解释……但是。”
“但是，乔双鲤。一名猎杀者，怎么可能收集凝结他人的记忆呢。”
银蛇闪电撕破夜空，被大雨完全淋湿的尤北雁浑身狼狈，脸色惨白。
“你到底是谁。”
乔双鲤瞳孔骤缩。
“收集凝结他人记忆，这种特质我翻遍国家火焰库也从未听过。”
大雨中程刚杰的听起来仍格外清晰，如震耳欲聋的炸雷般洪亮。
“倒是抽取他人记忆，然后伪装成原主，是空兽里某位王者的拿手好戏。”
“这倒是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童半夏就算再怎么老糊涂也不可能把一头狮子放进羊圈里。所以说——”
“乔双鲤，你还是乔双鲤吗！”
大雨中乔双鲤双眼微阖，心中没有多少紧张忐忑，更多的却是‘终于来了’的那种释然。
他设想过各种各样自己袒露第二身份的情景。有在童校长和王前辈作保下，在会议上向教授们讲述。有童校长签署过的那张保密协议，上面盖的红彤彤国家级徽章，有和顾队睡觉时迷迷怔怔说梦话暴露。但即使是他设想的最坏情况，也没有像现在一样糟糕。
他想要为梁初伸冤，想要彻底揭露尤北雁伪善的面具，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是现在的核心重点了。
乔双鲤能够感受到背后周校长担忧的目光，同样能感受到老师和教授们开始转变的视线。除了记忆以外没有任何能快速证明梁初清白，指正尤北雁的办法，而凝聚记忆就是关键。老师教授们不会不明白这一点，能提取记忆，确实只有梦族才能做到。
乔双鲤甚至觉得老师们现在没有拿武器对准自己已经够让他高兴了。
“我当然是乔双鲤。”
四色火焰依次燃起，乔双鲤重新睁开眼，目光坚定。
“火焰就是证明。”
“现在是战时，国家派我带小队调查特战，持有逮捕令。”
程刚杰冲背后做了个手势，语气听起来冷酷如冰：“乔双鲤，我不可能让疑似空兽的人出现在特战，任何人。如果你认为自己还是人类，那么，戴上它，跟我走。”
隔着重重雨幕，乔双鲤也能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一双银亮雪白的手铐。这是为猎杀者特别打造的手铐，由特殊金属打造，戴上它所有的火焰都不能使用。乔双鲤曾经在顾队腰带上见到过，但从没想到会有一天自己将面临如此抉择。
戴上它，就相当于承认自己的罪。他将会和即将到来的战争隔离，被关在牢笼里。当然，他可以等童校长回来，也可以等顾队回来。但到那时，尤北雁还会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吗。
一旦战争发生，一个人消失的办法实在是太多了。
而自己绝对，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永远是人类，无论如何。但如果你要带走我，必须把尤北雁一起带走。”
乔双鲤觉察到自己声音很平静，十分平静，如薄冰般易碎，黑暗火焰在冰面下疯狂。
“这是我的要求。”
“你没有权利提出任何要求。”
程刚杰戒备警惕，不耐烦道：“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戴上手铐，要么死在这里。”
滂泼大雨落下，浇地每个人都成了落汤鸡。大雨中无论谁都显得那么狼狈，猫最厌恶下雨，唯有乔双鲤在这场大雨中感到浑身舒畅，火焰躁动充裕，通过火种迸发到全身，黑暗力量叫嚣着要冲出重围，乔双鲤终于感受到这场雨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是禁区的雨，每一滴雨水都由绝望组成。就像长白山城终日不停的大雪，是绝望局限化的存在。
如此澎湃的力量，如此蓬勃的力量，在遇到压抑至极的情绪时渴望着爆发，渴望冲破阻碍，肆意妄为。
乔小子……
乔双鲤似乎听到周校长在叫他，语气纠结。可能现在不反抗，顺从被带走是他最好的选择。他相信周校长跟教授们会给他争取到最轻松的管制，一切暂时的屈服只为了等童校长或者顾队归来。战争即将到来，他不应该再给老师们添麻烦。
他应该感谢老师们的信任，即使在发现他很可能真的和空兽有联系，即使一向嫉恶如仇的教授也没有对他产生厌恶敌意。
他应该……
梁初的尸体在他怀中，沉重冰冷。
一个无辜的人就这样死去了，在他的眼前，在他的怀里。
梁初的一生短暂，但绝对可以称得上英雄。他为了保护人民失去了自己的火焰，又因为与盗火者搏斗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这样的人要背负污名，而真正的凶手却能站在这里。
这个世界需要公平，好人应该长命百岁，坏人应当受到惩罚。
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乔双鲤：“如果，我说不呢。”
当他这句话出口后，气氛陡然凝重起来，全副武装的猎杀者们将他围住，形势紧绷，杀机暗藏在这漫天大雨中。雨势越来越急，越来越狂躁，豆大的雨点如冰雹般劈头盖脸砸在人的身上脸上，又回到了双方对峙的局面，而乔双鲤知道这次自己背后不会再有人。
“那我将采取强制手段。”
程刚杰手腕燃烧起亮银色火焰，跟手铐颜色同样冷硬。他面容冷肃，一步步向乔双鲤走去。
“对待疑似被空兽侵蚀的人，只有一个做法，杀。”
“乔双鲤，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走，或者死。”
最后的机会啊。
火焰燃起，在黑暗中欢腾跃动，乔双鲤感受到绝望火焰在不停壮大，跃动，越来越快，愈演愈烈，几乎将其他火焰完全压过，只有爱火还在勉强支撑。绝望来自他的内心，折耳猫正在哀恸哭泣。绝望同样也来自这漫天大雨，属于空兽的力量欢呼雀跃，渴望爆发。
眼底浮现出黝黑纹路，乔双鲤眼眸暗沉，抬起手，四色火焰依次燃起，最后融合成纯黑色的火焰。
这次绝望火焰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然而就在这时——
“啪！”
疾风骤雨里这清脆响声显得格外突兀，程刚杰头猛地向旁边一侧，随后下意识捂住脸。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右脸上印着通红的巴掌印已然开始肿起。刚才那响声，竟然是他被一个巴掌重重扇到了脸上！
“没听到我徒弟说不吗。”
漫不经心女声响起，透着说不出的慵懒傲慢。
“没听到的话，我再帮你治治耳朵。”
“啪！”

第315章 黑梦王
“啪！”
又一个巴掌甩过去,早有防备的程刚杰却完全挡不住，反倒因为用力过猛摔进了水坑里。当他愤恨惊惧抬起头时，一左一右,他脸上红彤彤肿起巴掌印终于对称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势惊呆了。乔双鲤也是一愣,他感到原本还在肆无忌惮叫嚣的绝望黑火陡然变得极为温顺,极为听话,甚至自动把蔓延出去的火焰收回来,窝在乔双鲤手上小小一团。
“王前辈！”
终于意识到什么,乔双鲤惊喜睁大眼，迎来一声颇为敷衍的“哼”。
随后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到地上。吓得旁人猛向后退了一步，仔细看他们面容却发现这三人里两个是在校医院实习的学生,另一个则身穿的道袍。而他们死状无一例外都极其凄惨,脸上被凸出密密麻麻的蓝紫青筋,浑像发酵了几天似的。
这是盗火者的标志！因为他们力量特殊，死后尸体总会极其难看。毫无疑问，这三人同样是潜伏在特战里的盗火者！
“童老猫实在狡猾阴险，抓这些废物简直无聊透顶。”
不知从何而来的黑火在空中凝结成模糊不清的虚像,气势凌人,俯瞰众人。虽然看不清五官,也能觉察出这人的傲慢不屑。乔双鲤睁大眼睛到处寻找,却怎么也发现不了真人在哪里。他不由得好奇问道：“师父,你现在在……”
“你是什么东西！”
重新起身的程刚杰站在两名全副武装的猎杀者身后,他暴怒拔枪，银白火焰汹涌腾起：“妨碍国家公务，难道你也是空兽奸细——”
“啪！”
银白火焰毫无抵抗之力,这次所有人终于清晰看到了，那不成型的黑火凝结成巴掌，凭空甩到程刚杰的脸上！那清脆声响听得人浑身一颤，程刚杰被扇的头晕目眩鼻青脸肿，咳了一会吐出一颗牙来。
“没轮到你说话。”
王前辈冷哼道，随后黑火略带嫌弃的向乔双鲤方向转了转：“这几天我都在守通道，该死的童老猫，呸。否则怎么可能让这种杂碎……嗤。”
尤北雁脸色一白，忍不住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嘴角却仍流出一道血痕。
“雕虫小技就能让你为难成这样，我才走几天就又开始没出息。告诉你，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杀了他，看看他丑陋尸体的鬼德行就完事了，还费什么话。”
王前辈恨铁不成钢道，黑火落下，凭空使劲点了点乔双鲤的额头，怼的他脑袋不住向后晃。
“狠劲，狠劲！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够狠！”
“额，那个。”
周校长小心翼翼插话道：“王老，王前辈，这三个人……”
“长眼睛自己看，耗子跟盗火者都快冲进来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待聚一起，等团灭呢？！也不想想这么关键的时候，到底是谁让你们聚集到这里来。”
王前辈不耐烦道，完全不理会神情骤然大变的周校长和其余老师，又转身冲乔双鲤细细叮嘱。
“行了，玩够就干脆解决，留着他你难道不觉得碍眼吗。”
“现在通道有我，老鸟，蠢狗和你那个姓温的导师守着，但那些家伙已经到了，你自个注意着点。”
今天晚上原本刘滨带队巡逻，周校长作为机动，但是从后山冲来浑身是血的尤北雁带他们到了这里。还有秘密来到特战直奔地牢的国家调查队，三方人马全都聚在这里，说是巧合都觉得太多异样！
“除了顾局和温成斐乔双鲤没有别的老师，你究竟是谁！”
“哟，胆子倒真挺大的。”
黑雾稀奇望了程刚杰一眼，显然王前辈也没怎么见过敢一而再再而三梗着脖子不怕死的人：“你算什么东西，还想听我解释……”
王前辈的虚影骤然消失在空中，同一时间脚下地面开始震动起来。不是幻觉，墨染夜空仿佛被巨人撕开了口子，倾盆暴雨一刻不停倾斜而下如同水幕，砸的人完全睁不开眼，几条河鱼忽然随着骤雨落下，掉到草地上还在颇有活力的蹦跶，同时还有些水草砂石夹在暴雨中。
“这不是暴雨，是淼河王的力量具现化！”
一名教授惊叫道，焦急忧虑望向天空：“山海王座下的第二门徒！”
“阵法没有被激活，这些家伙只能装装样子，还没来到人间。”
周校长坚定苍老的声音盖过了骤起的不安嘈杂声，他深深望向尤北雁，这名他拼死从禁区救回来的年轻人，眼瞳中闪过一瞬失望落寞，像是苍老了十岁。他完全略过了程刚杰，面对尤北雁严肃道：“尤北雁，恐怕你要跟我走一趟了。”
当他这句话落下时，教授们已不知何时默不作声将尤北雁围在了中间，这一切仿佛刚才乔双鲤的重演，看起来滑稽又可笑。出乎意料的，尤北雁没有做任何反抗，而是利落伸出手腕，苦笑叹息道：“我不会为自己辩解，公道自在人心。你们可以铐起我，如果这能让你们安心的话。”
“但是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承认的。”
“谎话连篇。”
乔双鲤冷漠注视着这一切，没有动。实际上他在竭尽所能压制自己的力量，塔罗牌成千上万的信仰金线同时亮起，影在焦急等待他的回复。山峦权柄同时散发出冰冷白光，已宣誓臣服的东二域山鼠信仰同样源源不断传递到他这里。
来自权柄的鼓动着他的心脏，一种隐晦的渴望似乎要迫不及待破土而出。乔双鲤下意识望向夜空，呼吸急促，眼瞳越来越暗沉。
“……双鲤，双鲤？”
有谁在呼唤他，而这一刻的乔双鲤目光却死死黏在夜空上，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再不停召唤他，让他必须竭尽所能，才能克制住这种源自灵魂的渴望。
何其相似，此时此刻的感觉和当初他在传承秘境靠近维多利亚冠冕时何其相似！
“盛宴已经开始，就等你了，双鲤。”
忽然，苍穹之上传来温柔含笑的声音，温文尔雅，却让乔双鲤如坠冰窟！只见那连成一片的骤雨水幕上，浅浅出现了一人的身影。
只见那人作书生打扮，肤色白净，手握书卷，天生一双温和笑眼，正殷殷切切，微笑望向乔双鲤。
“黑梦王，第三阶段梦王选的任务，是复活山海王。”
褐家王书卷轻击掌心，含笑望向他，和颜悦色：
“我期待你的表现。”
语毕，他的身影从漫天落雨中消失了，而留下的却是彻骨寒凉。
“褐家王。”
乔双鲤咬牙切齿，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空兽正巧选择这个时候进攻，正巧盗火者出现杀死梁初，让人群聚集到这里。这场大雨实在是来的巧啊，在被阵法保护的特战里，即使褐家王也无法直接出现，只能凭借这场大雨显出身形……这场大雨也来的巧啊！
特意出现，特意当众点名他的身份，为的就是杀人诛心！
这次可算是暴露的彻彻底底，不是什么能糊弄过去的黑雾或者凝练记忆。
乔双鲤，就是黑梦王！
“这也是你算计好的吗。”
没头没脑的，乔双鲤淡淡道。他不想去看他人警惕戒备的神情，也不想看尤北雁现在的脸色。他的胃里好像吞了块冰冷石头，难受的要命。
折耳，黑梦王，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就意味着他永远也不会再被人类阵营信任，永远也不会被接受。褐家王是在逼迫他，在这种猝不及防的狼狈场合逼迫他做出选择！
就算他一如既往选择人类，人来还会信任他吗。
“你果然是空兽！”
一片寂静中，满脸青紫的程刚杰冷然呵道，出乎意料的他退后几步，冷冷望向乔双鲤，脸上全是意得志满的笑意。
“会有专人来解决你……他们已经到了。”
伴随他话语同时响起的，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如幽灵般出现在众人背后，防爆头盔遮蔽了面容，煞气惊人，这支小队竟然全都是由A+级猎杀者组成的，领头人甚至到达了S级，气势骇然！
“这可是九局的精英作战小队，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第316章 他是我的人
这支队伍不佋般。
乔双鲤心中的猫嗅到危险气息,警惕弓起背呜呜低吼，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
他们动作整齐划佋，即使狂风暴雨也遮盖不住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血腥煞气。绝对是经过尸山血海的精锐军人,国之利器。这种全由A+级组成,S级带领的“国”字级队伍世界罕见,全国上下倾力培养也仅仅养出三支,是专门对付王级空兽的杀器。
刚才粗鲁难缠的程刚杰在他们面前乖得像只小猫,立正行礼,开口刚想说什么,见为首的人沉默竖起手掌后立刻紧紧闭上了嘴，显得恭敬又听话。当这支队伍散开，呈包围之势向乔双鲤逼近时，空气中凝重紧迫感让人窒息。
该动真刀真枪了。
“周校长,麻烦你帮我抱佋下。”
乔双鲤轻声道,将梁初交给了周校长。下佋刻乌光骤闪,龙鳞刀出现在他手中。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乱。”
师父说得对，此刻唯有快刀斩乱麻。这种时刻特战绝对不能乱起来，否则就着了褐家王的意。但乔双鲤绝不会坐以待毙，任由他们逮捕自己。
想要获得站着说话的权利,首先要展现足够的实力。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纯粹化绝对不能现在爆发。
“还不束手就擒,胆敢反抗只有死路佋条。”
新出现的小队像是给程刚杰注入了力量,他睁开肿成佋条缝的眼,阴郁瞪了眼仍站在乔双鲤身旁还未离开的教授们,同那支队伍的首脑恭敬低声道：“刘队，这些老师包庇盗火者跟这个小子，恐怕特战里也有同流合污之人,我认为应该实行战时接管……”
“程刚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周校长呵斥道，他没听乔双鲤说的离开，反倒上前佋步，干瘦身子把乔双鲤挡到了后面，严肃凝重道：“童校长离开前同我说，乔双鲤同学正在执行特殊任务，保密协议和国家印章都保存良好。你们无权……双鲤！”
佋道黑影划破狂风暴雨，如疾风般冲着程刚杰冲去！到底是经验丰富的战士，身体本能让他猛地向侧避开，躲闪同时已拔枪在手。但黑影只是虚晃佋招，程刚杰让开的空隙正好为他空出了道路，刀光乍起快如闪电，迅如雷霆，直逼尤北雁面门！
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刀锋到了近前尤北雁才仓皇躲闪，似是不经意间狼狈跌倒在地，正好避开了那泓刀光！佋击未中下佋击又至，逼的尤北雁在大雨中连连翻滚，满身泥水。乔双鲤面目冷凝，如苍鹰捕兔般再次挥刀，这佋次漆黑火焰自龙鳞刀锋燃起，刀刃落下时向侧佋偏，他的目标竟然是尤北雁的影子！
在这佋瞬间乔双鲤看到尤北雁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紧绷。而他的影子愈发浓黑，感受到火焰将至时如水波般晃动起来！
生死之间没人有如此大毅力，乔双鲤就是要逼尤北雁暴露。但就在这时——
“小心！！”
惊骇焦虑的喊声穿透雨幕，乔双鲤背后汗毛佋凛，只觉得莫大危机感从脑后传来，长蛇闪电贯穿苍穹映的大地惨白雪亮，透过积水反光乔双鲤看到程刚杰向自己举起枪，青紫肿胀的脸狰狞可怖，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如此近的距离任何躲闪都来不及，撕裂空气呼啸而至的子弹已到近前！
子弹撕裂了本能护主的火焰，刺破了火焰下的黑雾，这是特制枪械与特殊的子弹，天生就是为了对付空兽和猎杀者的。电光火石间乔双鲤做出了决定，他没有选择躲闪而是继续斩向尤北雁，神情狠厉决绝。他会受伤但不致死，这颗子弹杀不了他！
砰！
子弹爆响果然比刀更快，但乔双鲤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只觉得心脏佋烫。下佋刻他听到背后众人的惊呼声，与此同时燃烧着火焰的刀尖也狠绝刺入尤北雁的影子——他刺了个空，尤北雁的影子瞬间消失了，但这正是乔双鲤想要的。尤北雁是盗火者，毋庸置疑！
“尤北雁，你还有什么话……”
乔双鲤话音佋顿，尤北雁眼里全是震惊骇然的神情，正死死盯着他，简直跟在看怪物似的。同时乔双鲤听到身后人群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难道是估摸错了，自己伤到了要害？
为什么佋点也没感觉到痛。
乔双鲤这才发现周围实在太明亮了，完全不似黑夜。脸颊处传来炽热轻柔的触感，他下意识回头，就见金红火焰凝聚而成的缅因大猫站在他的肩膀上，牙间咬着佋枚子弹。似是终于得到乔双鲤的注视，火焰大猫这才咬碎子弹，呸地吐出。
金红火焰蓬松长尾在夜空中划过佋道焰痕，乔双鲤这才发现这金红绚烂火焰的源头正是自己！整个森林都亮了起来，那只金红色的火焰大猫跃离乔双鲤身旁，慢条斯理绕场佋圈，傲慢睥睨，君临天下，当经过目瞪口呆的程刚杰时它停了下来，居高临下注视着他，金红眼瞳里满是冰冷怒焰。
“这，这是，火，顾，顾局……”
程刚杰磕磕巴巴话音未落金红火焰轰然而至，毫不留情将他击飞出百米外，落地直接昏厥。他刚才射击乔双鲤的那把枪被金红火焰吞没，只佋两秒就彻底化为焦炭！火焰腾起的气浪逼的在场所有人后退十数米，唯有乔双鲤没有感受到。
他惊呆了，当火焰缅因大猫邀功似的缓步向他走来，矜持又温顺的低下头时，乔双鲤不知所措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头。下佋刻火焰散开，如沸腾岩浆般绚烂的金红色火焰围绕乔双鲤，逐渐化作佋个高大男人的虚影，站在他身后双手环抱，似是宣誓主权又似警告，眼瞳冷厉扫过其余人。
唯有和傻乎乎没回过神来的乔双鲤对视时，那双金红眼瞳才染上几丝温暖。四目相对，如漫天火焰纷飞。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了。
因为出现在乔双鲤背后这个人，现场没佋个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顾，顾局？”
“顾局怎么会在这里！”
“是顾局，是顾局的火焰！”
“这，这是，火焰连线？！”
不仅程刚杰带来的士兵小队傻了，就连特战教授们也全都懵了。雨幕哗啦啦落下，现场佋片尴尬。乔双鲤不自在挣了挣，没挣开，反倒引得金红火焰凝成的男人低头埋在他脖颈，吸猫似的深深吸了口。引得全场又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没有办法，乔双鲤求助般望向周校长。毕竟自己跟顾队连火这件事现场就他佋个人知道。结果谁曾想老爷子同样表情僵硬，嘴唇哆嗦，佋副要见了鬼似的样子。
这可不行啊，现在问题应该是尤北雁暴露力量，真的是盗火者啊！
回过神来的乔双鲤急忙向后看了眼，这佋下让他心脏骤然凉了。
尤北雁消失了！刚才这地面上只剩下佋个丑陋的稻草人，被火烧了般焦黑。
“复生火焰再加上褐家王惯常的把戏，尤北雁恐怕佋开始就没在这里。”
清朗男声从不远处传来，听起来有些耳熟。乔双鲤诧异发现开口的竟然是九局精英小队中的佋员！而看他们的站位乔双鲤才发现，他们非但没有向自己攻击的迹象，反而阻挡住了程刚杰的属下！
“啧啧啧，真没想，顾队这猫贼藏得可真深啊。”
为首那人摘下防爆头盔，冲乔双鲤友善眨了眨眼：“小乔，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刘队长？！”
“都说了，叫我杰哥。”
抱着头盔，刘东杰走到乔双鲤面前，忽然佋挺身，严肃大声道：“黑豹第二支队大队长刘东杰报到！奉顾局命令，第二支队将作为机动部队在泰山行动期间驻扎特战。”
“敬礼！”
唰！
刘东杰行了个标准军礼，然后笑眯眯望向仍旧抱着乔双鲤不撒手的火焰，佋本正经道：“顾局，出门在外您老人家也得注意形象。我们小乔脸皮子薄，你这样大庭广众的小心等以后……”
“滚。”
“他，他怎么还会说话？不是，顾队他现在不应该在禁区吗！”
乔双鲤震惊瞪大了眼，眼巴巴望向刘东杰想要得到解答，下佋瞬他的眼睛却被手给牢牢挡住了。然后就听到刘东杰极小声的调笑道：“哦哟，您老人家还会吃醋啊，不看，我不看……咳咳，小乔啊。”
扒拉开火焰，在碰触到的佋瞬间乔双鲤觉察到金红色火焰正在逐渐减弱，变得越来越淡。同时刘东杰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乔啊，这家伙呢，是顾局，也不是。”
背着队员们，刘东杰冲他挤眉弄眼，装模作样咳了声。
“这个呢，是火焰连线作用之佋，当另佋半受到伤害时储存的火焰会自动保护伴侣。当然，这只有极其强大的猎杀者才能做到的。至于在对方身上储存火焰的方法——”
“咳咳，咳咳咳咳！”
不知道想到了哪，乔双鲤满脸通红，不得已打断了刘东杰的话。
“如果这只是火焰的话，他怎么会说话？”
“火焰归火焰，像顾局那么强的人还是能玩点小花样的，比如提前储存佋些话语。”
刘东杰打了个响指，下巴抬了抬：“你可以让他说，反正他只会听你的。”
刘东杰跟乔双鲤的交流声音很小，几乎完全被瓢泼大雨掩盖。但隐约传出来的几个‘连火’‘伴侣’‘顾局’之类的字眼已经让在场所有人的震惊程度又高了佋层次。当乔双鲤试探望过来时，他发现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变了。或骇然震惊，或不可置信，或失魂落魄，但却没有了怀疑戒备。
而下佋刻，站在他背后的火焰顾队向前佋步。只这佋步，刚才还因程刚杰昏迷恍然失神的兵士小队们就条件反射地站直军姿，浑身紧绷。在众目睽睽下，火焰顾临安亲昵搂住乔双鲤肩膀，挑起眉峰：
“乔双鲤是我的人。”

第317章 借个火
当、众、出、柜
乔双鲤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大字,他绝望深深低着头，不敢去看老师们的脸色，拼命用意念阻止火焰顾队想让他闭嘴。然而火焰顾队却宛如一道设定好了的程序,话一出口就不会停止。
“我不像小乔,喜欢跟别人讲道理。”
任谁都能听到他语气中的警告威胁：“我这个人,就是不讲道理。如果谁敢动小乔一下,等我回来……”
他意味深长,抬起手挨个点点,被他注视的人全都不自在想往后缩。
到最后火焰顾队也没有说回来后他会怎么样,只是冷哼一声，火焰便碎裂成星星点点，回到了乔双鲤体内。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特战。暴雨中乔双鲤终于抬起头,面对众人陡然汇聚过来的灼热目光他哽了下,艰难继续道：“那么现在,梁哥他被尤北雁所害，本身无辜。尤北雁是盗火者，和褐家王有联系，现在潜逃在特战。可以定罪了吧。”
“可以……”
周校长叹息一声,怀中抱着梁初的躯体。苍老目光掠过所有人,脸上现出一抹疲惫神色。
“回去吧,雨下的越来也大了。”
这场淼河王力量具现化的暴雨连下数日未停,只不过在特战校内雨水还在半空中就被阵法净化了,落到地面上时和普通暴雨没什么区别。在暴雨中梁初下葬了。这是一个简单的葬礼,身体勉强恢复健康，颤颤巍巍能站起来的夏教授铲了第一抔土，随后就无力喘息,让到了一边。
那次袭击摧毁了他的健康，而在得知梁初死讯后，最后那一股撑着他的精神头也没了。此时此刻的夏教授头发花白，双眼浑浊，就像是真正风烛残年的老人。每一名猎杀者死后都是传统土葬，不用棺材，不用火。尘归尘土归土。
徐教授从夏教授手中接过了铲子，同样铲了一抔黄土。她穿了一身黑，胸前戴了朵白花，惯常严厉的双眼目光悲恸，眼圈红肿。乔双鲤站在坑旁，向梁初身上洒下花瓣。细碎白花洋洋洒洒落在他的身上，伴随着青年嘴角释然微笑，最后入土为安。
梁初身上的污名洗净，黑豹小队来到特战的第二天就挖出了尤北雁身为盗火者的证据，刘东杰队长雷厉风行，还了梁初一个清白，让他能干干净净的走。剩下的就是将尤北雁绳之以法。不出意料，梁初的火应该在他身上。
夺回火焰，杀了尤北雁，才能祭典梁初的亡魂。
刘东杰小队进入特战第二天，鼠潮开始冲击各处通道裂缝，战争正式到来。全世界的山海鼠都聚集到了东北三省，大批量空兽的聚集引起气候异常，普通人看不到老鼠，只能发现厚重浓云遮蔽苍穹。整个东北三省都被灰暗层云笼罩，绝望因子弥漫，普通人的情绪也会受到影响，一时间引发了不少社会恶性事件。
整个长白山景区再度关闭，如果有人能在这时候登山就会发现，长白山主峰连日不断降下暴雨，短短几天天池水就涨了大半。特殊时期军队开拨，城市中每个人群密集的地方都能看到武警巡逻，更有许多猫悄然出现在大街小巷，消灭落单空兽。
不能让山海鼠潮危急到城市，这是最终底线。战场只会选在禁区或者特战。现如今禁区已经轰轰烈烈打起来了，整个东域乱成了一锅粥，东北禁区暴动，昨晚十二山城联手向通道发起猛烈进攻，最后被九局再一次击退，尸横遍野。山城空兽损失千万，而人类方面也有九人牺牲。
这个比例看起来极小，但要知道山城势力仅有三位城主阵亡，其余死的不过都是中低级空兽，而门徒至今还未出现。人类牺牲的猎杀者都是死于鼠海战术，火焰耗尽暴走，玉石俱焚。战况不容乐观，目前一直疯狂和九局作战的只有山鼠族，梦族和褐家族没有踪影。不仅如此，各族实力最强的王者也都还未出场。
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
从影传来的消息，白梦军团已经整装待发，与之同行的还有数支褐家族队伍，无忧国度辖下也有不少城镇躁动，但经过影之前一次又一次的清洗，又有新加入的雪族助阵，目前大后方还算稳定。
这对乔双鲤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因为目前他完全抽不出时间顾禁区这边。
……
“呼，第六百七十二只。”
刀光划过，刚冲出裂缝的石鼠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劈两半。乔双鲤甩甩酸痛的手，就在他背后的深黑裂缝中忽然挤出来一只大鼠，趁乔双鲤不备狠辣袭向他的要害。
砰！
“四百一十五。”
清冷男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缕缕青烟。大鼠还在半空中时就被子弹一击爆头，没吱一声化为灰烬。
“枪法越来越好了啊！”
暂时没有空兽冲出来，乔双鲤忙里偷闲席地而坐，拿起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然后甩手往后面一扔。
翻转的水瓶被另一白皙修长的手接住，沈逸飞将护目镜推到额头，小口喝水润了润嗓子。
“不如你多。”
终日不停的暴雨覆盖了整个长白山脉，虽然特战和几处要紧的地方都设置了阵法可以净化雨水，但是长白山脉实在是太大了，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这场淼河王力量局限化的暴雨下到第二天，各地就被腐蚀出了大大小小通往禁区的裂缝。
除了必要守校的教授们，特战绝大多数老师与学生出动，分散在整个长白山脉，杀死来到人间的老鼠。老师两人一组，两名学生一组，彼此之间都有信号联系。乔双鲤和沈逸飞的小组被派去守哈达岭前段。总共近一百五十公里的山岭中已经出现七条空间裂缝，幸好还算密集，不用两人来回奔跑。
“现在还不到最危急的时候。”
火焰从乔双鲤的掌心出现，又收拢，最后落地变成一只火焰小猫。这样的手段是军队侦察兵经常用到的，同样也是战时特殊课程老师教给他们的手段。火焰小猫能够及时发现空兽并攻击。杀死空兽并不难，目前能从裂缝来到人间的最多只有大鼠级别，乔双鲤和沈逸飞对付它们绰绰有余。
难得是必须日夜时刻警惕提防，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出现新的裂缝，空兽侵入的频率越来越高。这是一场艰难持久战，而人类被迫迎战，却不能退后丁点。沈逸飞的眼睛熬红了，他坐在高高的树枝上，右腿屈起左腿搭下，沉默擦拭枪管。这里视野最好，能够同时观察到七条裂缝的情形。
乔双鲤却是丁点不困，这场雨对其他猎杀者来说是折磨，绝望因子随时可能诱发空心症。空兽在用一种狡猾险恶的方式侵蚀猎杀者，让他们疲倦不堪。但对乔双鲤而言，它们却是从天而降的补品。三天三夜没睡觉他却更精神了，一点都不觉得困。
或者这也和纯粹化第三阶段的‘失眠’有关。
“走吧，该换防了。”
火焰随手掷出，两声尖叫从东侧裂缝传来。火焰将空兽烧成灰烬，乔双鲤却皱起眉头。
“又多了条裂缝……一会得告诉刘老师。”
被这样像鹰一样熬，所有人心中压力都巨大无比。但目前却只能暂时‘熬’，人类和空兽都在等，就看哪方熬不住。山海鼠心脏封印在人间，想要破开封印空兽王们就必须来到人类世界，力量大打折扣。而这时才是人类的反击点。
“等等，接下来替换咱们的是五组吗？”
重新缠紧手上的绷带，忽然想到什么的乔双鲤‘嘶’了声，紧接着睁大眼睛望向沈逸飞，期期艾艾。
“沈哥，一会你去跟他们说吧。”
“我要去校医院。”
沈逸飞将狙击枪收进匣子里背好，抬头冲乔双鲤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和温教授约好了。”
“可是，这，唉。”
乔双鲤肩膀一下子垮了，脸上的沮丧几乎快要溢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
五组里有封宇舟和尤天云。自从揭露尤北雁是盗火者，并且发布通缉令后，乔双鲤一直都没有见到过她，忙碌是一部分，同时也有刻意逃避。乔双鲤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尤天云。她哥哥是杀人凶手，人类叛徒，图谋甚大，还是被自己揭露的，证据确凿。
那天医务室里的坦白让他明白尤北雁对于尤天云来说有多重要，推己及人，乔双鲤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想要见自己。而且在之前，至少是之前，尤天云是他的朋友。乔双鲤不想在她眼中看到负面的情绪，这会让他不自觉心生愧疚。
“你不能一直逃避。”
沈逸飞冷静道：“尤天云能缓过来，想要洗刷尤家的污点，她必须站出来。”
“再等等吧，起码再缓缓。”
乔双鲤有气无力道，忽然他挑起眉头：“有办法了。”
左右张望无人，他冲着沈逸飞讨好搓了搓手指：“沈哥，帮个忙。”
“借个火。”

第318章 雨夜
“是逸飞吗,进来吧。”
特战外靠近长白山搭建的临时哨所中，虚掩的办公室门从外顶开，一直黑脸蓝眼睛的暹罗猫走了进来,轻巧跳上座椅。面对老师,他沉默点了点头,黑色长尾乖巧搭在脚面上。
“双鲤先回去了吗？辛苦你们了,回学校里好好睡一觉。”
老师善意道,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两个小瓶,上面都系着绸带,能够挂在猫的脖子上。
“记得一定要喝，不然绝望因子就会积存在你们身体里。”
暹罗猫又沉默点了点头，下一刻摆在桌面上的小瓶们被旁人拿起。
“沈哥，我来帮你戴上吧。”
封宇舟腼腆道,得到默然允许后他把药瓶小心翼翼挂在暹罗猫的脖颈上,确认放好后松了口气,笑道：“总觉得今天沈哥比较好亲近啊。”
“你看谁都觉得好亲近。”
不满冷哼声从门外响起，又一人推门进来。把军牌证件放到桌面上，朴元青不由分说拎着封宇舟的领子弄起来，把他赶去了窗边的椅子,然后理所当然自己坐在封宇舟刚才的位置上。封宇舟脾气真的好,也不恼,就那样乖乖坐下了,还眼睛亮晶晶跟朴元青说话,看的暹罗猫动了动耳朵。
“今天天云生病请假了,暂时跟元青换个班。”
老师叹了口气，将朴元青的军牌信息录入系统，边工作边跟他们说道：“那孩子脾气倔,你们多跟她聊聊。我看着也怪不好受的。”
封宇舟认真点头，朴元青没有搭话，暹罗猫尾尖晃了晃。面对这个沉默组合老师就算有再多的话也又憋回了肚子里，无奈嘟囔着‘现在的学生们’，处理好了所有手续后就放他们走了。
从哨所到特战有专车接送，能让疲倦的老师和学生们好好休息。暹罗猫跳上车，选了后座，往日上车后很快就会睡着的他这次却睁着眼，一直回到学校里。
特战的气氛现在已经大不一样了，紧张肃穆。道路上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偶尔经过的教授们也都行色匆匆。暹罗猫一直以猫态行走，一直回到宿舍后才变回人形。
散去依依不舍缠绕指尖的海蓝孤独火焰，乔双鲤坐在书桌前随手拿起唐月凉的笔记翻了翻，却没有了当初的兴奋。他又掌握了一种鸳鸯眼的能力，但目前的时局更让他感到忧心。
昨天开的作战会议上禁区方面黑豹突击队再次传来捷报，毁灭了两座山鼠城池并且销毁了晶钻矿脉。山鼠死了可以再生，但晶钻矿脉却是山族根本，毁灭以后除非有晶核，否则无法自我诞生。没有晶钻矿脉，这座城池中就不会有新的山鼠诞生。
他们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空兽王尽快发起真正攻击，否则的话要真被顾临安带人彻底毁了山族根本，就算山海王复活也得不偿失。目前的拖延对人类不利，长此以往心气散了就不好再聚。
真正的战争即将要到来了，不是现在这种只有小鼠跟大鼠的小打小闹，人类将要面对的是山海族，梦族以及褐家族的大军。成数万的将级空兽，数千侯级空兽，数十城主级，到最后还会有各族王级空兽出现。乔双鲤不由得想到了影和无忧城，以及向他效忠的雪族及山族。
现在特战封印还没有破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当最终决战降临时，这座久经沧桑的学校终会成为战场。
到那时，自己又如何自处？
顾队火焰的出现帮乔双鲤解了围，同时也潜移默化影响了在场的人。至少乔双鲤是空兽这件事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了。
开玩笑，能跟顾临安连火的人怎么可能是空兽奸细！
这个逻辑很奇妙，乔双鲤第一次忐忑找上周校长，想要谈谈空兽这件事时，他老人家神情也是高深莫测。
但实际上，大家就是这么想的。
顾临安=空兽宿敌=人类最强
而连火这件事，是涉及到对方全部私密的。被空兽引诱沉沦的猎杀者不是没有，但他们的火焰都会出现或多或少的问题，近墨者黑，让猎杀者轻易就能感受到。更别说连火了。
如果乔双鲤火焰有问题，跟他连火的顾临安肯定会第一个发现。而现在乔双鲤还能堂而皇之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他的连火，炫耀他跟顾队的关系，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他的火焰确实没有问题。回过神来的老师们也不觉发笑，要知道毁灭山海王身躯后，整个东域禁区可是都对乔双鲤发布了通缉令，悬赏甚至排到了前十。有这种血海深仇在，乔双鲤怎么可能是空兽的王。
更何况特战所有教授都能保证，乔双鲤从没有缺过一节课，也没有离奇消失过，他一直都好好待在特战。作为一个课业繁忙，住集体宿舍的大学生，老师们找不到任何他去发展空兽事业的时间。
所以短短几天，参与那场雨夜战斗的教授和猎杀者们就都得出了一个结论。
褐家王说的话不过是借乔双鲤折耳身份，来挑拨人类和他的关系。要知道乔双鲤可是特战这一届实力最强者，顾临安的徒弟，还毁了山海王身躯，如果放任他成长下去将来肯定是空兽大患。只是一句话而已，不费什么力气。
如果这次能让乔双鲤和人类之间信任出现裂痕，这就是褐家王想要看到的。
几千年来从古至今褐家王确实也经常这么干，他能够附着在古董上，是罕见可以轻易行走人间的空兽王，最爱‘赏识’少年英才，被褐家王祸害的俊才不知凡几，以乔双鲤的天赋确实值得他这么做。
好阴险的诡计！
好狠毒的计谋！
幸好乔双鲤有顾队的连火，谣言不攻自破。
谁信谁蠢。
本来打算趁机坦白的乔双鲤几乎是懵逼的，被老师们亲手把刚被揭下来的马甲又给他穿上了
倒是最近因操劳显得有些憔悴的周校长经常用十分复杂深沉目光盯着乔双鲤看，看的他背后直发凉。实际上这些日子，周校长一有时间就在心里痛骂童校长。
该死的童老猫，这就是你说的‘小乔目前在做秘密任务’？
这就是你说的‘小乔身份比较特殊’？！
何止特殊，简直特殊！可以说那天褐家王的话，周校长是唯一一个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最后相信的人，就算连和顾临安的连火出现也没有动摇他的信念。这几天小老头越想越觉得意难平，成天阴沉着脸，看谁都挑鼻子瞪眼。尤其是在看到乔双鲤的时候。
每天在我鼻子底下晃荡的小孩，是我忌惮万分的黑梦王？
就这？？
还搞什么泰山行动啊，搞什么人类复苏计划啊。就小乔这个，刚入学两年就在禁区干成了黑梦王，眼看着马上还能就职梦王了。要再给他点时间，人类再全力支持一下，还不得两年三连蹦，弄个皇玩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禁区了，到时候搞个和平演变，这不是皆大欢喜嘛！
还奋斗什么啊。
乔双鲤没想到周校长已经脑补到他‘统一空兽界’这一步了，每天和周校长相处时都战战兢兢，小心乖巧。现在整个特战没人讨论他是不是空兽，都在说他跟顾临安的那一段情。
这也是后来乔双鲤才知道，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连火都能像那天晚上那样的，首先对方要十分强大，S级以上。其次对方必须对连火对象有强烈的情感，这样火焰才有可能化为人形，保留最大的力量。
强烈的情感。
乔双鲤郁卒地想，当众出柜的感觉实在是太酸爽了。还好那天晚上见到的人不多，大部分又被校长约束，不会往外乱说。也就刘东杰大嘴巴叭叭叭。不过也多亏他，谣言越传越离谱，沸沸扬扬但也没多少人相信是真的，只以为是开个玩笑而已。
因战争而时刻紧绷的神经，能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乔双鲤又忍不住想到尤天云。
相比于自己现在的处境，尤天云很不好过。尤家的清名被尤北雁一个人彻底毁了，而对从小将他作为榜样的崇拜尤天云来说打击是致命的。梁初人缘很好，又是特战曾经的学生，死的如此无辜，让许多教过他的老师们对尤北雁都有不小的怨气。
他是尤天云的亲哥哥。
即使知道不应该迁怒，但永远没有人能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
就连乔双鲤也在不自觉间疏远了她，有战争作为借口，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尤天云生病了。
哨所里老师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中，让乔双鲤烦躁抓了抓头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后来干脆起身穿了外套，撑伞下楼。
暴雨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乔双鲤站在楼下自动售卖机里投了硬币，蹲下拿起罐装雪碧。没人会在暴雨天闲逛，除了雨声以外其他声音完全听不到，另类的寂静。
乔双鲤喝着雪碧，踩在水花里，漫无目的走，脑海中思绪繁杂。等回过神来后他恍然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简直跟变态似的。
顿时没了继续逛的心情，乔双鲤自嘲转身往回走，忽然愣住。
滂泼大雨落下，在宿舍门口的花坛边上，女生孤独抱膝坐在那里，浑身被雨水打湿，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头发狼狈黏在脸颊两侧，她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到。
倾盆暴雨毫不留情落在她的肩膀上，头上，身上，她却完全没有避雨的举动，或许是因为在这种暴雨天里即使痛哭出声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雨忽然停了，就连雨声也像是远了。
尤天云茫然抬头，她眼圈红红的，脸颊也是湿漉漉的，分不清到底是雨还是泪。
雨没停，全被一把漆黑大伞阻挡在外。
乔双鲤无声把伞倾斜过去，遮蔽了她头顶的雨。

第319章 沦陷
战况瞬息万变,一日比一日危急，禁区战场，在九局又毁灭一条远古晶脉后终于有王级出动,据悉褐家王在东域黄石城上空和顾临安一战,山崩地裂,日夜变色,与此同时大量褐家族加入禁区战场,为原本呈现颓败之势的山海族再次注入全新力量,重新与九局猎杀者形成抗衡之势！
同一时间东北各个省城遭遇前所未有的兽潮冲击,山川河流中千百年诞生积攒的山鼠全军出动，如魔鬼降临人间。东北封锁，对外宣称罕见疫情封城，各省内驻扎军队与猎杀者全员出动稳定局势。当这场滂泼大雨落下第七日时,成千上百道空间裂缝出现在长白山主峰。
山海族终于开始行动,目标直指仍处在封印中的山海王心脏！
……
“刘导也要走了,听说昨天晚上天池区域淼河门徒都出现了，幸好李将军及时赶到击退了他。“
乐天钧三下五除二把手里干粮啃完，拍拍手上碎渣。拎起乔双鲤的水瓶猛灌了几口，不在意一抹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去驰援长白山。”
“估计不太可能。”
乔双鲤细心把绷带缠到手上,抓握适应松紧。
“总得有人留守特战,虽然封印在天池下,但空兽也很有可能袭击这里。”
“害,我就是想去见识一下那边的大阵。”
乐天钧咂嘴,随手抓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满脸向往。
“听说那可是个能把整个长白山主峰都囊括进来的超级大阵啊，连暴雨都落不下去！诶，小乔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完全看不见那些道士了。”
“马道长他们跟周校长一批走的，现在应该都在长白主峰。”
乔双鲤站起身，拿起龙鳞刀。
“走吧，继续巡逻，还得有一半路程。”
这是一场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倾族之战，到现在为止除了梦族，褐家族与山海族全部参战，牵一发而动全身。目前战局主要分为三个区域，其中数长白山战役最为激烈，日夜不能休，短短几天到现在已有七人牺牲，每天都有特战领导带队支援主战场，短短几天特战就空了一半。
与此同时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调动，从各处调集力量支援长白山，就在昨天晚上山海族暴动，来自华北军区的李将军出手将山海王座下淼河门徒击退，据说战到最激烈时橙红色火焰席卷了大半个天空，如漫天晚霞般璀璨绚烂，令人目眩神迷。
而在战争正式开始后，学生们就被陆续召回了特战。连日不断来自禁区的大雨不仅会腐蚀出空间裂缝，同样会导致在山林中催生出更多山鼠。即使整个特战都被阵法笼罩也不能倏忽。留守教授与学生结成小队巡逻后山以及学校周边区域，确保没有空兽滋生。
“唉，本来我还以为这次真能参战了。”
奶牛猫恹恹抬起爪子百无聊赖抓了两下树皮，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记，蔫头耷脑：“结果到最后还是守在学校。”
“我倒是觉得，学校也不是那么安全。”
乔双鲤低声道，双耳戒备向后撇。不像乐天钧，在后山森林巡逻时黑折耳时刻警惕。尤北雁逃离没有被逮捕，乔双鲤觉得他有很大可能没有离开特战，而是像一道阴影藏了起来。只从他派人盗取姜大校数据，搜集阵法就可以看出盗火者绝对对特战另有图谋。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放松丁点警惕。
“说的也是，不过虽然童校长跟周校长不再，学校里总还有李主任和梁书记啊。再不济还有黑豹第二支队呢。”
奶牛猫用肩膀撞了撞乔双鲤，不无调侃揶揄道：“咱们小乔也是有出息，传绯闻都敢传顾队那一档次的。啧啧，哥原本还发愁你将来怎么脱单呢，毕竟就你小子这木头样，嘿！”
“说谁木头呢！”
黑折耳不满斜了奶牛猫一眼，看到他那笑弯了的眼，再次无力澄清道：“我真跟尤天云没关系……那天就是看她淋雨没带伞，把她送回宿舍而已。”
“深更半夜暴雨倾盆，你就是出去遛弯，不小心碰到咱黯然神伤的体委，然后体贴的细心的把人家送回宿舍。懂，哥哥们都懂的。”
奶牛猫抖了抖毛上雨水，怪叫着躲开黑折耳拍来的水，三两下敏捷躲到旁边树后，嬉皮笑脸。
“害，不过多亏了你。不然大家估计还别扭着。”
这个年纪的大家心思最敏感，又涉及到有人死亡及人类叛徒的事。尤天云这段时间的消沉孤僻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劝也不是，冷也不是。直到前几天深夜乔双鲤持伞把尤天云送回宿舍，从那以后尤天云才像是渐渐缓和过来了，虽然不像以前那样爽朗活泼，到底是不再封闭自己。
唉，你们都不知道她心里再想什么。
乔双鲤无奈想，没人知道尤天云到底是怎么重新振作起来的。只有他知道，那天晚上回去后，第二日尤天云又找到了他。
“我哥他没有离开特战，对吗。”
看到她重回执拗坚定，只是沉淀了更多情绪的眼瞳，乔双鲤一时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尤天云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冲乔双鲤笑了笑，说了声谢，然后就果断转身离开了。从那天往后尤天云原本沉寂的火焰忽然重新可以使用了，而且情绪也好转过来，一天天恢复，到现在也表现如常，但是乔双鲤知道她那时黑沉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当初她火焰不能使用，是心因性的。这次恢复正常同样也是。
她迫切需要用到火焰来感知盗火者，或者说她重新树立了心中的正义。
毫无疑问，这和尤北雁绝对脱不了关系。
这让乔双鲤忧虑，也越发坚定了他找到尤北雁的决心。但是滔天暴雨洗去了一切气味，莽莽密林轻而易举能藏起一个人的踪迹。这几日巡林一无所获，只要尤北雁不使用力量，就算尤天云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刘东杰带来的黑豹二支队也不能把全部时间都放在搜寻尤北雁上。
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他们忧心。
“这场雨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猛地甩了甩猫，奶牛猫的哀叹诉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这场雨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
“如果这场雨再下下去，我们就必须考虑另一种糟糕的情况。”
此时学院楼会议室里，在座教授们神情凝重。李主任严肃站在多媒体前，他头发是湿的，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连日来的暴雨引起了多处泥石流，塌方，直升机不能起飞。今早刘滨带队出去，唯一那条路到现在断绝了。可以说现在，特战就是大山里的一座孤岛，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物资目前来说十分充足，可以支撑全校半年。”
后勤处的主任担忧推了推眼镜：“问题是这场雨的性质不同。”
“力量具现化的暴雨连下七天，只有淼河鼠做不到这一点。”
刘东杰指节叩击桌面：“是双眼的权柄，这部分的山海王开始复苏了。”
“整个长白山脉停雨了，唯有特战暴雨未止。”
教练员徐瑾冷静道：“有温教授和卡尔托斯爵士他们镇守地下东北禁区入口，顾局带队清扫禁区，空兽想要攻破通道来到人间难于登天。他们肯定意识到这一点，提前做了准备。”
“可惜老李没能杀死淼河王。”
趴卧在靠前座椅上的黑猫遗憾道，厌烦舔着自己湿漉漉的毛发：“就会搞这种成天下雨垃圾手段，跟缩头乌龟似的，烦死人了。”
“是啊，空兽没有选择进攻特战，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李主任视线望向窗外，随后收回，严肃注视全场。
“做好准备吧，如果这场雨继续下下去，绝望因子笼罩特战区域太久，那童校长离开前预料到最坏情况就将发生。”
* *
“小乔，来把睡袋拖过来。”
乔双鲤抱着睡袋刚进礼堂，远远就听到了乐天钧大声招呼。
“这边离空调近，可凉快了！”
“楼哥呢？”
乔双鲤走过去，看沈逸飞已经铺好了睡袋，正坐在垫子上看书。童阳秋也在不远处，冲他点头示意。
“嗤，那家伙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喏，他跟席慕在那边呢，离空调那么远，热死他。”
乐天钧瘪了瘪嘴，羡慕嫉妒道：“也就你嫂子不在特战，不然哥也天天秀恩爱。”
“不在特战也好。”
乔双鲤安抚道：“现在外面比较安全。”
“害，谁说不是呢。我也不舍得雯雯跟着受罪。”
那天和乐天钧巡逻回来以后没几天学校就发了新通知。所有学生晚上休息的地方都改成了礼堂，学校下发睡袋同学们睡大通铺。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集体生活的乔双鲤拖着睡袋，和同学们结伴来到礼堂时心中有点不由得有点兴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从心底生出的不安预感。
暴雨到现在已经下了九天了，从第七天开始他们和外界就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即使是特殊配备的手机也只有一格讯号，整座特战像是被暴雨与世界隔离。而最令他感到担忧的，是大雨导致浓度越来越高的绝望因子。
特战和后山设有阵法，禁区雨水落到这里会被净化成普通雨水。但是在后山密林中巡逻时乔双鲤曾越过阵法，感知到外界。空气中绝望因子的浓度几乎不亚于禁区。
暴雨只在特战区域，阵法外百米天气晴朗。这让乔双鲤不得不多想。过多绝望因子聚集不止会滋生出低级空兽，腐蚀裂缝，最恐怖的是当浓度达到一定地步，它们会将现实世界蚀出空洞。到时候虽然特战内没问题，一旦周围区域被腐蚀，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喵呜。”
腿边一热，一团毛绒绒蹭了过来。
“班长喵，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点怪啊，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喵。”
乔双鲤顺势坐到睡袋上，抱起忧心忡忡的乳白矮脚猫。
“班长你别理他，沈幼岚都神神叨叨好几天了。”
又一个人拖着睡袋走过来，明显比入学时瘦的多的祁阳华一屁股坐下来，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我都快半个月没开直播了，也不知道关注掉了多少。唉，不能刷手机简直要了我的命。”
“这时候哪有心情刷手机啊。说实话班长，我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揽住一个劲往怀里蹭的矮脚猫，乔双鲤捏了捏他的后颈想安抚一下，结果一碰就掉了满手的毛。
从掉毛量来看沈幼岚确实是极端焦虑了。
“下这么长时间的雨肯定没人觉得好。”
乐天钧嘟嘟囔囔抱怨：“我觉得我睡袋里都是潮气，这可怎么睡啊。”
“我已经十天没睡着过了班长，这种感觉太恐怖了，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安心了，你会的是毒奶，又不会预言。”
祁阳华像是想活跃气氛，但说到预言这个词时他顿了下，没有接着说，而是变成橘猫轻巧钻到乔双鲤怀里，用力顶了顶矮脚猫：“好了哥们，老师们都在，黑豹二队也在，没什么好怕的。”
无奈被蹭了一身猫毛，乔双鲤跟远处看过来的楼鸿枫对了个眼神。不仅是沈幼岚，这几天大家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异样。楼鸿枫变得更加暴躁，而沈逸飞比之前要孤僻的多，除了结伴巡逻看不到他的身影。乐天钧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以他的敏锐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没心没肺，乐观的甚至有些盲目。
大家都开始受火焰的影响，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不是坏事，因为火焰活跃意味着他们会变得更强大。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周围环境正在潜移默化发生改变。
这场大雨带来的东西不仅仅是孤立特战。它的存在意味着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礼堂的门再次被推开，潮湿水汽被风卷入了进来。
乔双鲤望过去，冲着脚步有些踉跄的封宇舟点了点头。
封宇舟怀里抱着两副睡袋，发丝湿漉漉的，脸颊通红，看起来身体情况不太好。他有气无力冲乔双鲤笑笑，抱着睡袋刚要往这边走，就被紧随其后走进礼堂的朴元青一把拽住，不由分说把他往楼鸿枫跟席慕那个方向拉，直到距离空调最远才松开手，不耐烦从封宇舟手里抽出睡袋铺到地上。
“一个两个都睡那么远，也真不怕热。”
“啧啧，乐乐你没看见咱们班女生们没几个挨着空调睡的吗。”
祁阳华冲乐天钧挤眉弄眼，乔双鲤则是望着封宇舟的方向担忧皱眉，站起身来。
“宇舟好像是生病了，我过去看看。”
越过同学们横七竖八的睡袋，就在乔双鲤刚走到礼堂中央时门再次砰地打开。疾风骤雨扑面而来，冰冷刺骨。两个身披黑色雨衣的身影急匆匆走进来，不顾雨水滴落在地上，气氛凝重，甚至都忘记了关门。礼堂中所有学生下意识望向他们，而乔双鲤的目光却落到礼堂门外，瞳孔骤缩。
“立刻拿起你们的武器，按平时巡逻分组的小队站好。”
李主任摘下帽子，露出严肃绷紧的面容，雨水打湿了他半百鬓发，而同学们目光却更多落在梁书记的手上，她拿着一杆枪，枪尖点地，黑色液体从上面流淌而下，带着淡淡腥气。这绝不是雨水。
“嘿，小子们，咱们有麻烦了。”
女人用轻快语气说道，内容却绝不轻松。
“一会可能会发生些小小意外，听好主任的话，呆在礼堂里别乱跑……乔双鲤？”
乔双鲤站在礼堂门边向外看，神情凝重。天空像是被捅破了个窟窿，连绵不断地暴雨从天而降，地面已经变成汪洋泽国。此时此刻，连成一片的漆黑水洼仿佛一面面镜子，狂风暴雨疯狂击打在‘镜’上，让倒映在地下的天空也变得破碎模糊。
上下互为镜像，大地天空颠倒，两个世界在这一刻逐渐融合。
“空兽领域。”
轰隆！
震耳欲聋的惊雷响彻苍穹，乔双鲤砰地一下关上门。就在这一瞬间头顶灯光骤然消失，顷刻间明亮礼堂一片黑暗。雨声遮蔽了一切，从窗口向外望，笼罩在狂风暴雨中一座座教学楼暗了下来，就像停了电一样，整座校园漆黑死寂。
黑暗的礼堂中应急灯光闪烁，亮起，惨白光芒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没有惊叫，没有恐惧骚乱。同学们默然按李主任的命令，两两结对站好，目光或警惕或茫然。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停电。乔双鲤感觉浑身每一寸皮肤都紧绷起来，寒毛直竖。他回到乐天钧身旁，感受到沈逸飞和楼鸿枫望过来的目光。
这种诡谲的感觉，这种阴郁的气氛，他们在上一个暑假生死雨夜中都曾经历过。黑暗中乔双鲤同样注意到尤天云脸上的不敢置信，转而变成深深担忧。这和去年冬天，他跟尤天云、绍修竹和尹老师经历的一样。
“从现在开始，特战进入战时。”
李主任的话连同窗外惊雷同时落下，砰地一声窗户被狂风吹开，密集豆大雨点扑面而来，所有人却都透过大雨望向窗外。遥远黑暗深处，苍穹之上，亮起一对对阴邪恶毒的眼瞳，贪婪不怀好意的向特战望来。阵法防护外，是早就等待在这里数不胜数的空兽。
“特战沦陷。但没有沦落禁区，这里是位于禁区与人间的狭缝。我们目前需要做的，是撑过七十二小时。”
李主任的话语声一如既往，冷静深沉。
“七十二小时后，就能重回人间。”
吼——！！！
轰隆————
骤然响起的兽吼撕裂空气，盖过雷霆！此起彼伏源源不断，整座特战如同坠入地狱，没有人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空兽，只能从它们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听出满腔血腥杀意。人类空兽语言不通，而乔双鲤却能听懂这野蛮吼叫。
杀——！！！
轰！
一声巨响，远方半空中炸起一簇耀眼火花。被阵法挡住攻击的人形怪物收起长刀，咧开嘴，露出狠厉凶悍的笑容。
城主级空兽，出现了！
十天十夜暴雨后，特战沦陷，空兽发起猛攻，生死存亡七十二小时。
* *
“我觉得——童校长肯定早就想到这个了——”
暴风雨中乐天钧拼命扯着嗓子喊，声音仍旧似有似无。
“否则他——怎么可能设这么大的阵法——”
“专心！”
乔双鲤警告道，挥刀荡开袭来的攻击，反手斩下背后袭击空兽的头颅。从沦陷那天起特站内所有人就陷入了苦战，阵法虽然能阻挡住空兽，但他们实在是太多了，源源不绝，必须有人出去消灭空兽减轻负担，才能让它撑住这艰难的七十二小时。
只是从黑夜到天明这段时间乔双鲤杀死了不知多少空兽，一刻不停持续战斗，空兽的数量却比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密密麻麻如蚁群一般，而且最低级都是大鼠，其中还有大量将级候级的空兽。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遮掩不住远方天际不断荡开的剧烈能量波动。
七位城主级空兽以及三十六位候级空兽都被刘东杰小队和李主任带队拦了下来，漏网之鱼有梁书记带老师们游走绞杀。乔双鲤他们则被安置在距离阵法最近的内侧，只需要面对将级以下的空兽。
即便如此，数量如山如海般庞大的空兽潮也足够令人绝望。
“再坚持一会就回去换防了！”
乔双鲤大喊道，刀起刀落将级空兽人头落地，脸上残存着狞笑的表情。故意散发出来的绝望气息吸引高级空兽本能袭向这里，乔双鲤想要尽自己最大可能减轻其他人的压力。但空兽实在是太多了应接不暇，似乎永不停歇的暴雨严重影响所有猎杀者的发挥，这是场最艰难的战争。
“乐天钧，乐天钧！”
呼唤没有回声，乔双鲤心中暗叫糟糕。他猛地抬眼望向再次袭来的五名将级空兽，漆黑眼瞳划过一轮诡秘莫测的光芒。原本逼到近前的空兽们瞬间茫然僵硬在原地，短暂停顿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迎接他们的是扑面而来的漆黑火团。
轰！
区域中大量空兽被清扫一空，那边乔双鲤已迅速找到乐天钧的踪迹，瞳孔骤缩。
城主级！
竟然是突破教授们防线的漏网之鱼！正是让乐天钧左支右绌，陷入危急险境的元凶！
轰！
金色火焰组成盾牌挡下迎面袭来的锋刃，下一瞬额头淌血的乐天钧眸中闪过一抹狠光，金色火焰瞬时大涨抱住敌人向自己拉来！城主空兽脸上带着讥讽笑容，不慌不忙顺势举刀，刀尖正对乐天钧的心脏！眼看他的火焰就要成为杀死自己的凶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乐天钧猛地缩头，一柄裹挟着暗红火焰的利刃蹭着头皮他头顶划过，正好斩断了城主的头颅。
“配合得好哥们！”
乐天均激动笑着欢呼道，气喘吁吁冲着倒下的无头尸体比了个中指，啐出一口血沫。
“赶紧回学校！”
乔双鲤厉声命令道，攥住乐天钧的手臂拽回阵法前熟练紧急止血。
“看你受的伤！”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乐天钧屈服道，悻悻抓了抓头，随后手一僵，惨叫声划破天空。
“我的头发！我头顶的头发呢！！！”
“乔双鲤——！”
乔双鲤重新回到战场，刚才混合火焰爆炸余威犹在，即使只有本能的低级空兽也不敢靠近。甩掉长刀上沾染的液体，他又冲向另一块空兽密集的区域。激烈战斗如暴雨般一刻不停，钢铁之躯也承受不了如此漫长的战斗。只有乔双鲤，他像是潜藏在暗影中的杀手，永不疲惫的杀人机器。黑火在暴雨中燃起，贪婪吞噬被它杀死的败者。
绝望火焰是为战斗而生的火焰，是空兽天生的克星。每次杀人都会让乔双鲤变得更强，同样向纯粹化的危险边缘滑落。又杀了三名将级空兽，给祁阳华解了围，乔双鲤深吸一口气，艰难闭了闭眼。
实力每时每刻增长的快感就像吸毒一样，让他浑身战栗。这是比信仰反馈更加纯粹，更庞大的力量。极致的黑暗是如此令人着迷，太久了，太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战斗中疯狂提升的感觉了。一直以来乔双鲤力量大多都是靠吸收火焰，容纳更多火焰来提升。一直被他提防，被他忽视的绝望火焰却没有怎么长足的增强。
直到现在。
他不像是在战斗，而像是在狩猎。这无穷无尽的空兽就是他最好的力量。吸收，提纯，吞噬。毋庸置疑，绝望是天生属于空兽的特质。
呼！
猛地睁开眼，乔双鲤如黑豹般扑向一名将级空兽，当看到他惊恐扬起的长刀时没有躲避。
嘶！
血混杂在雨水中淌下，疼痛让他保持理智。面对表情更加恐慌的将级空兽，乔双鲤勾起嘴角，笑容如恶魔。
“谢谢。”
轰！
将级空兽炸成一片雾气，在黑夜的掩饰下被火焰一卷吞噬。眼看着周围再次空旷起来，乔双鲤任由手臂流血，在剧痛中沉思。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见到梦族的人，在这里围攻特战的全是山族，这让乔双鲤不由得惊诧。按他所知山海族人是最多的，即便如此长白山，禁区，再加上这里，估计是全族出动才有如此数量。这几日死掉的山海族恐怕超过半数，再这样下去这个种族估计都要灭绝了。
是不惜一切也要复活山海王？还是各族王之间内部不和，褐家王想让山海族去送死？
乔双鲤摇了摇头，思绪回到现实再次加入战斗。
“下次一定要发信号知道吗，城主级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要量力而为。”
站在门外听到医务室里席慕担忧絮絮叨叨，乔双鲤不禁莞尔，推门而入时正好看到席慕掌心浮现银白火焰，落在乐天钧手臂上。
“席慕你火焰又强啦。”
乔双鲤笑着打招呼，看笑话似的挑眉望了眼乐天钧。他被训得蔫头耷脑，有气无力回了乔双鲤一个恶狠狠眼神，随后目光落到乔双鲤胳膊上，眼睛一亮连忙祸水东引。“席慕啊，我这伤好的差不多，你赶紧先给小乔治治吧！你看他胳膊上的伤——”
“双鲤受伤了？！”
席慕惊诧不已，急匆匆望向乔双鲤。面对席慕‘虎视眈眈’的目光乔双鲤摸了摸鼻子，讪笑着伸出手臂——左右手臂上，各多了三道伤痕，或长或短，看起来血淋淋的，却没有伤到重要血管。
即便这样席慕神情也不好看，冷冷瞪了乔双鲤一眼后绷着脸起身去后面拿药，乐天钧趁机冲乔双鲤挤眉弄眼：“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席慕来校医院帮忙就变得越来越暴躁了，刚才我看她把楼鸿枫训得跟孙子似的……嘿，还是那么细声细气，但她看一眼你就怂了有没有。你说也奇怪，尹老师也是席慕也是，原来都挺温柔的人，怎么对病号就这么疾言厉色呢。”
“他们担心吧。”
想到自己进来时看到几乎堆满校医院大厅中的伤患，乔双鲤心里不好受。
“受伤的人太多了，这才第一天。”
“已经过去一天了哥们，看开点！”
乐天钧安抚拍了拍乔双鲤的肩膀，乐观道：“还有四十八小时咱们就赢了，只要没人死就是最好消息——”
“让开让开，有重伤者，快让开！”
一声声急促声从走廊传来，伴随着嘈杂凌乱脚步，和乐天钧互视一眼，乔双鲤起身拉开门往外看。只见外面一片混乱，满脸是血的老师怀中抱着另外一个，他们身上全是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顺着怀中那人无力垂下的手一滴滴落下，聚成了血红水洼。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散开，尹老师匆匆走了过来。她满脸疲惫，白大褂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银色火焰先一步落在伤患的身上，如璀璨繁星般闪耀。隔得太远了，乔双鲤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火焰熄灭后，尹老师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刻，那人痛哭出声。与其说是哭更像是受伤野兽的嘶吼。他哽咽紧紧抱着怀中那人，眼泪在脸上冲出一道又一道血痕，胡乱说着什么“他是为了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哀恸，眼泪，嘶吼，发泄，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这时候制止。
一个人又一个人，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右手攥拳放在胸口，以猎杀者的方式向死者行礼。乔双鲤右手攥拳落在胸前，他不认识这两个老师，他们看起来很陌生。特战就像一座小型的城市，只有猎杀者的城市，只有最优秀的猎杀者才是老师教授，有资格教导学生。其他大多数人默默无闻。
他们可能是清洁工，可能是仓库管理员。他们的火焰可能只有B级甚至C极，但当特战沦陷后他们全都无怨无悔走向战场，还维护这座学校，他们可能弱小，但他们付出的伤痛并不比强者少。
在沦陷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没有强者弱者，他们都是想要保护学校的人。
心脏好像烧着了一样，几近窒息感觉攥住了乔双鲤的心。他感受到那人身上传来的绝望，如此香醇，如此甘甜，然而绝望黑火涌起的贪婪却让乔双鲤作呕。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排斥绝望火焰。
不仅是因为它的本质，也不是因为纯粹化。而是因为绝望火焰每一次变强，都是建立在他人绝望的基础上。即使没有杀死空兽的补充，绝望火焰天生也是3S级火焰。高S级火焰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它能让自己的主人一直变强。
因为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绝望。
在变强的同时，他也会感同身受沉浸在对方的绝望中。这就是拥有绝望火焰的代价。
从没有一刻乔双鲤像这样迫切想要结束这场战争，但这不是一个人能够决定的。即使他是黑梦王也不行。就连王前辈也不行，顾队也不行。种族之间不死不休的战争，任何人都显得是那样渺小。生活不是超级英雄电影，就算是超人也有他的生死之敌。
乔双鲤已经很强了，在他这个年龄没人能胜过他，但是不够。
还不够。
身后传来乐天钧伤感叹息声，快乐火焰在这一刻也显得黯然失色。一转身，乔双鲤离开医务室，不顾背后席慕焦急呼唤声，越过阵法，回到战场。不远处朴元青不屑哼了声，乌青色火焰凝聚在匕首上，悍不畏死迎向新的敌人。朴元青接近时身体突兀停顿片刻，浅黄懦弱火焰悄然控制了他的心神，只是短短一秒他的头颅就被朴元青砍下。
下一刻乔双鲤隔空挥刀，火焰将不知不觉接近到封宇舟背后的空兽炸成粉末。在封宇舟惊魂未定和朴元青猝不及防暴露出的紧张担忧中乔双鲤哈哈大笑，转身冲向下一个空兽密集的地方。背后似乎传来封宇舟的感谢声和朴元青怒骂，乔双鲤的心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与其徒增烦恼，不如将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好。从以前到现在，他追求的只有不悔两字。

第320章 门徒
一道道雪亮闪电划破漆黑夜幕,瓢泼大雨从天而降片刻不停。在如此浩瀚天威之下空中人渺小仿若蝼蚁，被狂风暴雨拍打的摇摇欲坠。但墨染浓云下时不时有各色火焰拖曳着骇然焰痕轰然炸裂在天际，如烟花绚烂却比一切更要残酷！
铿！
裹挟着冰蓝火焰的链刃撕裂天际挡住泼天骤雨般袭来的箭矢,同一时间轰地一声巨响,火焰暴涨到极致后猝然爆裂将强弩之末的敌人炸的粉身碎骨,鲜血尸骸随着漫天冰蓝火焰如陨星坠落天际,浮浮沉沉煞是好看,但火焰中央中年男人却面色煞白呕出一口鲜血,火焰明灭如风中残烛,仿佛即将熄灭在这狂风暴雨中。
男人身影一晃，站立不稳，但下一刻就被身披黑甲手提长枪的女人撑住。
“李逸春！你马上给我滚回去休息！”
“我还撑得住，咳咳咳……小心！”
轰！
耀眼银光如剑鱼刺出搅碎袭来利刃,连面前雨幕都被这骇然一击刺破,梁采云挽了个枪花直指前方,面如冰霜：“凌霄城主，你想要以一敌二吗。”
“李逸春是强弩之末，带着这个累赘，梁采云你能全身而退吗。”
隆隆话语声如闷雷,身高三米浑身肌肉鼓胀如石面容粗犷的灰甲男人不怀好意哼笑,带动贯穿整张脸的疤痕更显狰狞。
“你可以试试。”
李逸春平淡道,冰蓝火焰重新回归他身周气势汹汹,映照在漆黑云层下如漫天极光。
“可别步了梁山城主的后尘。”
“哼。”
凌霄城主忌惮望了眼他们二人,手一挥捞起散落在地上的尸骸消失无踪。等他消失后李逸春平静面容痛苦扭曲,再也忍不住喘息一声，眼睑下浮现淡淡青痕。
“让你偏要逞强。”
梁采云焦急不满掏出个小瓶拨开瓶盖，把里面的东西尽数灌入李逸春口中。随后换左手持枪右臂毫不费力撑起他。喝下药剂后李逸春脸色好了不少,他短短喘了口气：“不止东方，南方也被完全封锁了。除了东二域和东一域山海族完全出动，没有留一点后手。”
“我怀疑他们不止想复活山海王……可能想毕其功于一役。”
梁采云皱起眉：“咱们跟这群耗子打了不知道多少年，就算零八年封印山海王他们也没这么疯。怎么偏偏就这次。他们难道真以为凭这些废物就能吃下特战？”
“我也只是猜测。”
李逸春疲惫捏了捏鼻梁：“现在外面禁区里有顾局，主峰有童校长和龙虎山。如果他们在真的只是想复活山海王不应该这样分兵，如果战况继续下去到最后他们可能什么都捞不到——褐家王没那么蠢。”
“确实不太对劲，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家伙没几个拼死的，刚才我故意卖了破绽凌霄城主也没选择进攻……他们更像在拖延时间。”
梁采云凝重抬头望向天空，忽然轻叹道：“可惜低级空兽实在是太多了，否则的话倒是可以趁机拼上一拼。”
现在人类方不计学生，她和另外六名教授都是超A级各能牵制一名城主级，李逸春现在受伤惨重也能牵制对付三名候级，剩下的二十六位A+级教授围杀其他候级空兽，中级猎杀者们抵抗低级空兽潮，说不定能团灭他们。
但是围攻特战的低级空兽实在是太多了，鼠山鼠海，它们不堪一击，但就算梁采云一枪能杀百余大鼠，但当她杀了一千，两千，一万后火焰也会枯竭。人的火焰不是无穷无尽的，而杀了整整一天鼠潮竟然完全没有减少的趋势。
更可怕的是空兽死亡后弥漫开来的绝望因子，长时间战斗的猎杀者会不知不觉被其浸染，导致空心症，每战斗三小时就必须停下来休整。否则的话恐怕特战还没有脱围所有的老师们就都要患上空心症了。
“可惜了。”
不止梁采云一个人遗憾，其他教授们心里也不是滋味。
如果这次能够全歼山海城主，那么全国七大禁区，至少有三处毗邻山海族的禁区彻底安全了。没有了高级空兽，只剩下中低级孔数的禁区将会成为人类最好的练兵场。
“幸好有双鲤，不然这场仗更难打。”
“是啊，也就他吸的快。”
梁采云感慨攥了攥拳头：“不过五分就能把火焰清理好，这小子真是个后勤人才。要是他早生十几年不知道能从那几场大战中救回来多少猎杀者……”
李逸春没有搭话，他担忧望向漆黑夜幕，低声呢喃：“刘东杰他们还没有出手吗。”
“嗯，一天快要过去了。”
梁采云神情同样凝重：“更大的家伙马上就要来了。”
* *
“门徒级出现了！还好刘队他们提前有准备，这怪物比山还要高！”
狂风呼啸吹得人完全睁不开眼，空气中绝望因子浓的几乎形成薄薄黑雾，让人喘不过气来。特战沦陷第二日上午山海族门徒降临，霎时间重伤两名教授，空中战线差一点就要被撕裂了，幸好一直潜伏的黑豹二队抓准时机出手，不仅抗住了门徒的攻击还趁乱杀死了两名城主级空兽。
黑豹二队以S级刘东杰为首，精挑细选出来的七人火焰契合心思想通，一起战斗能发挥出不亚于SS级猎杀者的巅峰实力，足能与门徒级空兽一拼！前方战线暂时稳住了，但门徒级空兽带来的影响远不止如此，低中级空兽在高浓度绝望因子下全部发狂了，只剩下嗜血欲望不畏生死，凶狠冲击岌岌可危的阵法。
为了保护阵法只是半天就有数名教授重伤，数十人火焰受到污染亟需治疗。乔双鲤成了临时医疗站，不断吸取绝望因子让他的实力水涨船高，拥有塔罗牌的乔双鲤已经会自动将驳杂消极情绪转化为纯粹绝望，这半日下来竟然比单纯杀死空兽提升的还要快。
飞涨的绝望火焰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微妙变化，只是在这极端激烈的战斗中没人能发现。
“小心！”
赤红火焰轰然炸裂从天而降的巨石，四散飞溅的残渣击杀了十数大鼠，四周顿时一清。
“乐天钧你他妈想找死直说！”
楼鸿枫暴躁怒吼，愤怒火焰如岩浆流淌他棱角尖锐的拳套上，话音未落他便如离弦之箭冲杀出去，每一拳挥下都会将一头空兽打的粉碎。偶尔有漏网之鱼还未等袭到近前，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燃烧着海蓝火焰的子弹击碎头颅。
“妈的，战场上没人快乐老子哪来的火焰啊！”
乐天钧脸色白的吓人，乱发黏在额头他完全不顾，咬牙盯着接连从苍穹坠落的巨石，灿金火焰再次撑起盾牌似的屏障挡在三人上空。当又一块巨石狠狠坠落砸的屏障裂开细蛇般缝隙时他浑身一颤，嘴唇哆嗦：“撑不住了，走！”
“艹！”
楼鸿枫怒骂一声，赤红火焰陡然燃起宣泄暴怒，从门徒级空兽降临战场后学生们就自动组成了四人小队守望相助，天空中陨石般坠落的巨石有时候却比空兽还要致命。其他小队顶多战斗一小时就要退回阵法内恢复力量，唯独楼鸿枫他们队伍里有乐天钧，S级快乐火焰组成的屏障能支撑三小时不破，但现在也到了极限！
“空兽实在太多了，罩子撑不住！”
乐天钧完全破声嗓子干哑，赤红愤怒火焰刚烧死一批空兽接着其他的又像潮水般涌上来。即便远处狙击的沈逸飞枪枪精准也杀不出一条足够回到阵法的路。他们被困在这里了，杀不干净的空兽只要耗尽他们火焰就能一拥而上，将三人彻底吞噬！
轰！
突然间蚁群般密密麻麻的空兽群后发出轰鸣巨响，滔天漆黑火焰肆无忌惮空兽只要碰到一点就会化为灰烬，如摩西分海般杀出了一条大道。刀气分毫不差地在三人面前消失，这次空兽潮却再不敢疯狂涌来了，即使只是地上残存的黑火也让它们本能感到恐惧。
趁此机会三人连忙回到阵法内，他们浑身狼藉，石屑灰土遇水成泥再加上鲜血，脏兮兮裹在身上。但即便最洁癖的沈逸飞也累得席地而坐，用最快速度恢复体力。
“这招真酷，哥们。”
乐天钧有气无力夸赞道：“看你这造型又准备出去杀一两个小时啊。”
不怪他这么说，此刻乔双鲤漆黑诡异的纹路从眼角蔓延到下颌，却不显的丑陋，反而像是某种神秘莫测的图腾。星星点点黑火燃烧在外，尤其是他的双眼格外深邃，仿佛两颗黑曜石。每次吸收够绝望因子能量过剩的乔双鲤都得去外面‘散散火’，这一天半里光是他一人就杀了数万中低级空兽，其他猎杀者忌惮的火焰耗尽以及火种被污染对他而言完全没有影响。
“我趟校医院。”
声线低沉冷静，过多火焰潜移默化的改变体现在各个方面，此时的乔双鲤真正像个沉稳可靠的男人，稚气青涩已经完全褪去了，当他不笑严肃时面容冷峻漠然，仿佛一把人形兵器。
在走出舍友们视线范围内后，乔双鲤步子一转变了方向，向后山赶去。

第321章 抓住你了
一路上阵法摇摇欲坠,已有零星空兽顺裂缝侵入。龙鳞刀出鞘，乔双鲤一路杀到后山。程刚杰到现在重伤昏迷未醒，他带来的战士们是一支不小的力量,被刘东杰重新收编整理负责守卫后山疗养院。
见到乔双鲤时原本警惕持枪戒备的战士们神情略松,为首的向他严肃敬礼,态度和最开始初见时截然不同。回礼后乔双鲤进入疗养院,大门在他背后紧紧关闭。
他不相信尤北雁会一直隐藏回到人间,现在门徒降临兽潮狂暴,黑豹小队和特战教授们应接不暇,正是特战沦陷后最乱的时候，如果他要出手的话很可能会选择现在。尹老师在校医院，周围不缺猎杀者保护。夏教授和其他年老教授们进了地下防空洞，十分安全。唯有姜大校。
她是SSS级猎杀者,理应是目前特战最强大的人。但她同样也是一个病人,顾队的母亲。
乔双鲤最不放心。
* *
“诶,你说空兽要是快乐组成的就好了。这样我也能跟小乔似的永远不会缺火焰了。
干燥柔软的大毛巾擦过湿漉漉头发，乐天钧异想天开：“我也想越打越强。”
沈逸飞是一个完美听众，是罕见能安静认真听乐天钧叭叭叭的人，虽然楼鸿枫曾嘲讽那是因为沈逸飞耳朵不好,但乐天钧跟楼鸿枫打了一架后还是最喜欢找沈逸飞说话。
“小乔歇会马上就能出去打,真好哇。”
沈逸飞沉默脱下沾满灰土的衬衫擦干雨水,换上干燥衣服。即使不一会出去战斗时他们会再一次被淋得浑身湿透他也不想省略这一步,毕竟猫最不喜欢被淋成这样。
“诶小黑脸啊,你说——”
“乐天钧沈逸飞,双鲤在这吗！”
没锁的门被推开，外面传来轻快女声。只是这个时间实在不太巧妙。
“等等！先别，别进来！”
刚脱掉上衣的乐天钧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又把衣服往身上套,结果太慌乱卡住了头‘唔唔’直叫，幸好外面的人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进来，还重新把门关上，否则的话肯定能看到他这蠢样。而旁边沈逸飞加快了系扣子的速度，起身走到门边。
“乔双鲤去医务室里，不在这。”
简短几句交流，门重新关上。沈逸飞回来正好看到乐天钧终于扯下了衣服，湿发乱翘长出一口气，喋喋抱怨道：“谁啊这，也不敲门，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是尤天云。”
沈逸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却没有继续擦拭头发，而是陷入了沉思。在乐天钧唠唠叨叨换裤子的时候忽然道：“今天是小乔生日。”
“小乔生日？等等我算算，卧槽，真的，今天已经八月一号了？！”
乐天钧掰着手指头懵逼看沈逸飞，紧张到来回转圈，揪着头发哀嚎：“怎么办我竟然给忘了！艹，等等……”
他忽然瞪大眼望向沈逸飞：“卧槽尤天云不会是，不会是专门来送小乔生日礼物的吧！”
“我看见她抱着个盒子。”
沈逸飞慢吞吞擦着头发：“可能为了谢小乔吧。”
“嘿，什么谢不谢的啊，肯定是生日礼物！”
乐天钧来了劲儿，兴奋走来走去，用胳膊拄了两下沉逸飞，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我敢说她肯定对咱小乔有意思，这种时候还专门记着生日呢，绝对错不了！”
“嗤，蠢猫。这么爱给别人扯红线你怎么不去当月老啊。”
“闭嘴傻猫，说正经事呢！谁向你一样天天往医务室跑满身药味。”
硬气吼了刚进门的楼鸿枫，乐天钧手一撑坐到桌子上：“好不容易来个正常的，是兄弟当然得给小乔谋划谋划啊！你看看外面他都传的啥绯闻，现在竟然还有敢传顾队的。老这样下去我都怕小乔毕了业还是只单身猫。”
“你要是把这种上进心用到高数上也不至于期末考试被封宇舟超过一百分。”
“嘿你这小子，你比他低五十分怎么不说！有谁能比封宇舟高数分高，那小子就是个数学怪物！”
乐天钧撇了撇嘴，重新兴致勃勃跟沈逸飞说：“晚上可得给小乔鼓捣鼓捣，怎么说也是过生日啊！要不是尤天云刚才过来我还真给忘了……”
“尤天云？”
楼鸿枫拧紧眉头，疑惑道：“她不是在医务室吗，刚才我回来时看见慕慕正给她治伤。”
“我告诉她小乔在医务室，可能是找过去了吧。”
乐天钧不在意挥挥手，刚想说什么却被沈逸飞打断。
“你什么时候看到她在医务室的。”
“什么时候……十五分钟前？”
觉察到沈逸飞忽然严肃的神情后楼鸿枫下意识站直身体，若有所思：“有什么问题。”
“尤天云刚走不久，约莫是十到十五分钟左右。”
沈逸飞霍然站起身，拽住楼鸿枫就往外走：“去找李主任，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 *
后山疗养院外，守卫战士沉默快速换岗。门徒降临后阵法薄弱出已经有越来越多空兽入侵进来，他们必须用最良好的状态迎接战斗。
扑簌簌，狂风暴雨凶猛击打茂密树丛，原本坚硬的地面现在全变成烂泥，到处都是滚着泥水的残枝败叶，显得萧瑟凄凉。好在后山地势特殊目前还没有滑坡泥石流发生，否则后果更加糟糕。无处不在的绝望因子仿若森寒冰雪渗入猎杀者的骨缝，这是连烈酒都不能驱散的寒冷。
新换岗的战士们不一会就嘴唇发乌，火焰升腾。但是恶劣环境下他们仍一丝不苟，如鹰隼般警惕注视着每处可疑点。
突然间守在右侧的战士刷拉拉端枪猛地指向不远处灌木丛方向，他的动作让同伴瞬间警惕起来，火焰燃起萦绕在身周，他压低声音：“小王，怎么了。”
“那里好像有东西。”
年轻战士紧张道：“班长，我过去看看。”
“我去，你给我看着”
身经百战的老班长不容置疑道，他伏下身，如一只灵猫悄无声息逼近树丛。当靠的足够近时老战士悄然收起枪，从腰间拔出一柄三棱军刺，火焰燃起瞬间他猛地刺向灌木丛！
他刺空了，灌木丛后没有东西，只是暴雨打落了树上鸟巢倒扣在上面，被风吹动时看起来像是有东西在动。
警报解除，老班长心中松了口气，仍旧不放松警惕搜遍了附近的树丛灌木，这才回到原地。
“虚惊一场。”
他重新端起枪，注意到年轻战士冻到发紫的嘴唇浓眉一竖：“怎么冻得这么厉害。”
“就……就是突然有点冷……”
年轻战士哆哆嗦嗦，畏惧望向远方天空。那无比高大的怪物变了形态，从这边望去是如山峦一般深紫色背影。
“班，班长啊，咱们能赢吗。”
“说狗屁废话，有顾局在当然输不了！咱们这边撑过三天就赢了。”
老班长斩钉截铁，重重扇了年轻战士后脑勺：“瞧你这没出息熊样！冻的胡思乱想，回去换刘刚来，你现在这样守不了。”
年轻战士傻笑着应了声，抱着枪往回走。三层疗养院里的第一层被临时改造为战士们休息的地方，随便拼了桌子沙发作床。特战沦陷后断电断水，为了节省只亮了一层只亮了一盏应急灯。灯光下，年轻战士的影子拖成瘦瘦长长一条，在黑暗中晃动。
黑暗中疗养院阴森如鬼宅，时不时划破苍穹的闪电倒映出漆黑狰狞树影更显得恐怖可怕。二楼疗养室内，三花缅因猫睡在靠窗的猫树上，尾巴垂落，一动不动。停电让疗养院内很多高精尖设备失效，其中便有过滤新风系统。空气中过浓的绝望因子让姜大校本能陷入沉睡，只有这样绝望因子对她的伤害才会降到最低。
窗外电闪雷鸣，当雪白电光透过窗户瞬间能看到家具倒映的阴影，深处似乎潜伏着什么漆黑阴森的东西，缓缓向窗边靠近。
一步，两步，阴影游走在黑暗中。顷刻间下一道闪电接踵而至，惨白刺目的光芒顿时照清了屋内所有东西！而在明晃晃的窗台下赫然有一团拳头大的暗沉沉阴影！阴影如水流般移动，诡谲恐怖，悄无声息攀过窗台，窗户，一直到和猫树齐平的方位。
然后它一点点，静悄悄地，移向猫树。在那里三花缅因猫背对着窗户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有一团阴影正在接近。
近了，更近了，阴影如有生命般轻巧落到猫树上，潜藏在底托暗影中。慢慢的，一只棕色模糊的猫爪从阴影中伸出，探向三花缅因猫的方向，它动作轻极了，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五分钟，又好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猫爪终于碰触到缅因猫脊背后的毛，然后它轻巧一勾。
一缕火焰颤颤巍巍的，被猫爪勾了出来。它比猫毛还要细，晶莹剔透，细长轻柔，仿佛一根颤巍巍的发丝。
确实很像一根发丝，因为这是一条黑色的火焰。
猫爪一愣，明明只是如此怪异的东西，却像有生命一般‘愣’住了。不到短短一秒它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扔掉火焰猝然想要钻入阴影中逃跑，下一刻这猫爪却被死死按住了！
猫树上，缅因猫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睛在黑夜中如明灯一般，一金一蓝，眼瞳深处燃烧着熊熊火焰。夜色从毛尖一点点染上，身形缩小，尖耳折下，漆黑火焰如雪片飘落，三花缅因竟然变成了鸳鸯眼黑折耳！
“抓住你了。”

第322章 对峙
“喵嗷——！！”
极其凄厉的猫叫从疗养室传来,而仅在一层之下值岗的士兵们却完全没有听到。当乔双鲤松开时褐色猫爪飞速缩回阴影里慌不择路窗缝逃走，转眼消失在雨夜里。折耳猫不紧不慢站起身，按响警报并给守卫们留下线索后他像一头猎犬般追进森林。
树林幽深,积水淹没了小半树干,空气中除了雨腥味和绝望因子外没有一丁半点的气味。连日暴雨冲刷掉了一切。然而折耳黑猫只是略略一看就选定了方向,冲着东北方追去。
乔双鲤刚才在猫爪上留下了一丝微弱火焰,火焰细丝如明灯,无论多远他都能够找到。
他赌对了,尤北雁在特战沦陷期间会对姜大校下手。尤北雁就是一个如此狂放自大的人,从杀死梁初后还有胆回到现场对峙就可以看出来。同时他又不缺乏谨慎和小心，绝不会亲自潜入疗养院，更多可能是派火焰来。
只要确定，乔双鲤就有对付的办法。
尤北雁刚抛下一个影子,即使他掌握了梁初的复生火焰也不能立刻恢复如初,就算拥有新的影子,他也绝不会轻易再次毁掉。
盗火者不是神明，他们的能力自然有限制。
似乎是想甩掉他，火焰行踪飘忽不定，断断续续,忽而向前忽而向后。然而原本后山密林无限,现如今因为特战沦陷,后山林只被圈进来很小一部分。
如困兽之斗。
当火焰的坐标忽然停止不动后,乔双鲤反而精神紧绷起来。黑折耳浑身湿透,缓慢来到一处林中空地。原本堆满厚厚腐殖质的地面彻底成了汪洋泽国,几处斜倒腐朽的湿滑粗大树干是极少数的落脚点。火焰的主人在等他过去，没有再隐藏，乔双鲤跃上树干,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刺向杂乱枝叶处。
“你的运气真好。”
棕色影猫站在衰败枝叶中，畏惧又警惕地望向乔双鲤。在它脖颈处一根不起眼的黑毛便是乔双鲤留下的线索，尤北雁的声音从它身上传来。如今褪去伪装，暴露本性，他的声音不复曾经爽朗阳光，变得阴鸷寒凉。
“你的胆子很小。”
乔双鲤沉声喵道，目光幽深。
“尤北雁，你就不怕我杀掉影子，毁了你的能力。”
“那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影猫瑟瑟发抖，尤北雁轻笑。
“你那么想杀我，怎么会选择现在动手。”
“你确定？”
乔双鲤玩味，黑折耳漫不经心抖了抖毛，无数黑雾悄无声息融入黑暗里，向四面八方蔓延。
“即使掘地三尺，我也会找到你。”
“果然你不是纯粹的人类。”
尤北雁的声音像蛇一样，听的乔双鲤浑身不舒服。但他没有透露。乔双鲤想要拖延时间，影子和盗火者之间是有联系的，散出去的黑雾不过是障眼法，只要拖得时间足够长，他就能够抓住尤北雁的马脚。
“听说你今天过生日？”
乔双鲤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神情凝重：“你竟然敢回学校。”
尤北雁却没有理会他的试探，自言自语：“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你绝对喜欢。”
他话音还未落乔双鲤的直觉就疯狂发出警报，他速度快的像一条黑影霎时间就抓住了影猫。皮毛肮脏的棕色大猫不停挣扎，力量却非常微弱，同一时间乔双鲤刚才站立的树干咔嚓一声巨响从中间断裂，顿时被滚滚棕黄水流吞没。
黑暗中，阴影里，潜伏的人将他包围。
“盗火者？！”
乔双鲤瞳孔骤缩，狠狠捏住影猫脖颈，任凭它无力挣扎。狂风暴雨裹挟着淡淡腐臭气息扑面而来，这种恶心的气味让他一下子回忆起了海洋之星号上发生的事情。
他们不是盗火者——而是人壳！
东北方一人，西方两人，北方一人……总共十五名高级人壳将乔双鲤团团包围。
“满意吗，对于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影猫被乔双鲤掐得奄奄一息，昏黄棕眼中露出哀求痛苦的神情。尤北雁意得志满的笑声从它口中传来，显得格外诡异突兀。
“小心点，如果让它们爆炸的话，恐怕你们的阵法就要毁于一旦了。”
“喵嗷——”
影猫惨烈哀嚎，被乔双鲤彻底捏碎。连粉末都被火焰完全吞没。又杀了一次尤北雁的影子，乔双鲤心中怒火却更胜，与此同时他升起不祥的预感。
第一次放弃火焰情有可原，因为尤北雁已经杀了梁初，获得了复生火焰。那第二次放弃影子，尤北雁又获得了什么依仗？
自己的生日从来没有大肆宣扬，就连乔双鲤都快忘了。所以他猜测尤北雁伪装身份潜入特战，不知道从谁的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无论是谁，肯定有人成为了尤北雁新的狩猎目标！
想到这乔双鲤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反悔特战。在他思索时人壳们步步逼近，面容腐烂丑陋，与此同时它们的身体像有人不断往里面打气般逐渐膨胀，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皮肤呈现一种软绵绵没有弹性的暗灰色。几乎可以透过撑到极薄的皮肤看到里面涌动的绿色脓液。
爆炸后人壳的脓液会腐蚀阵法？尤北雁的话语可能只是恐吓，但乔双鲤却不能完全忽视。
归心似箭，乔双鲤不再迟疑。面对身体膨胀到极致，快要爆裂的人壳，他取出一枚石质戒指，戴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已经走到乔双鲤身周十米内的人壳们忽然不动了，那肿到只剩下一条缝的窄眼齐刷刷望向乔双鲤，被十数肿胀丑陋的尸体注视是什么感觉。普通人可能会觉得恐怖恶心，但乔双鲤却只觉得莫名亲切。就好像十几条忠心耿耿的小狗，在等他发号施令。
“去找曾经命令你们的人。”
心如电转，乔双鲤将火焰灌入石戒，高举手臂，厉声命令道：“找到他，然后让我知道！”
“呜——”
“呜呜——”
似哭非哭的低沉嚎叫声如夜枭啼鸣般在雨夜森林中回荡，毛骨悚然。十几具人壳没有任何迟疑四散奔赴丛林，很快的原地只剩下乔双鲤。
冷静，要冷静。尤北雁不知道戒指在乔双鲤手中，不会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对付人壳的办法。一定还有时间，有时间阻止尤北雁。
冰冷大雨从天而降，折耳猫闭目仰起头，大脑高速运转。
回学校恐怕来不及了，能把人壳全都抛出来，尤北雁很可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局面。他能潜入特战，但不可能带人出去。太冒险了，稍有不慎就会完全失败。他会怎么做，如果我是尤北雁，我会怎么做。
带入尤北雁的思路，模仿他的思维，尤北雁会怎么做，谁会是他恢复力量的关键点。
猝然一个念头出现在乔双鲤脑海中，他猛地睁开眼，双耳向后飞！
现在会主动去找尤北雁，而且还能找到他的人只有一个！
不需要设局，不需要费劲将人带出特战。尤北雁只需要简简单单站在他认为安全的区域，使用盗火者的力量，那个人就有极大可能找到他身边！
该死的，他必须最快找到尤北雁！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 *
雨越来越大，特战上空黑豹二队与山海门徒的战斗仍在激烈进行着。积水裹挟着泥土草叶如洪流瀑布般在林地间流淌，轰隆隆水声连绵不绝。而在这极其危险的森林中，一个身影正飞快奔跑着。她身上披着的深色雨衣在如此滂泼暴雨中几乎没有丁点作用，无处不在的雨水将她浑身浇了个通透。
然而那人却丝毫不在意，她如一头羚羊般敏捷矫健越过倒塌的树干，避开汹涌澎湃的洪流。山势逐渐向上，积水越来越少，与此同时树林也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当她再次越过腐朽枯树，渡过小溪般汹涌的水流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较为空旷的高地，只有被水冲的七扭八歪的零星灌木存在。因为地势较高，这里没有积水，土地却也被倾盆大雨浇成了一汪泥沼。而到这处高地后，一刻不停奔跑的人终于停下了步伐，她站在原地，目标明确地望向不远处的一棵老桦树。
在暴风雨中她的身躯显得如此渺小瘦弱，仿佛一阵风就会将她吹到。然而这个人执拗坚定地站在原地，几乎站成了一尊石像。直到一个高大人影从对峙桦树后走出，语气轻快。
“你果然来了，天云。”
“我要阻止你。”
雨衣的帽子被风吹落，露出一头凌乱长发和苍白失去血色的面容。尤天云死死盯着从树后走出来的那人，眼中闪过种种复杂情绪，最后归于坚定。
“大哥，你不能再错下去了。”

第323章 云淡风轻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暴雨下的越来越紧越来越大，遮天蔽日的莽莽密林中升腾起朦胧水雾，到处都是阴冷湿滑,分不清哪里是险峻峭壁哪里是溪流险滩。浑浊浪花裹卷着泥土石块打着旋如湍流瀑布飞驰而去。
奔跑在林间的乔双鲤陡然停住步伐,下一刻水浪裹挟着凌乱不堪的枝叶如同怪物咆哮嘶吼淹没他面前的小径,如果再向前一步他恐怕就会被水流卷走！
浑浊的水腥味刺鼻令猫厌恶不堪,反胃作呕。但此时此刻心急如焚的乔双鲤却完全将恶劣环境抛到脑后。他浑身毛发湿透,显得那双鸳鸯眼愈发大,堪比禁区的绝望因子浓度成了他的助力,黑火浮现，乔双鲤如浮光掠影般出现在另一段高出水面的树干。焦急望向树林更深处。
他一刻不停地用心火联系尤天云，但空气中过于混乱的能量阻断了一切。没有火焰感知，没有气味线索,他在这被暴雨浸透的森林中仿佛一个瞎子。如刚才般险境已经发生过许多次,连日不断的暴雨让这片山林变得危险至极,但乔双鲤却不甘愿就这般回到学校！
一来一回数个小时的时间太长了，如果尤天云真的遭遇尤北雁那她很可能遭遇危险。乔双鲤不敢打这个赌，他必须尽快找到尤北雁的踪迹！
轰！
震耳欲聋的炸雷响彻夜空，蓦然间乔双鲤向北方望去。不同寻常的绝望黑暗气息从远处传来,和特战截然相反的方向,比绝望因子还要浓烈,是如深渊般最纯粹的恶念。绝望黑火迎风而涨,乔双鲤感知到它传来的兴奋与警惕。那里发生了异变！
咬紧牙关,乔双鲤果决向那边冲去！
* *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哗啦啦大雨遮蔽整片森林，四周景象全是斑驳暗沉的阴影。
高地两端,一男一女两人对峙，周遭汹涌水流越涨越高，刺耳咔嚓声从背后黑暗中传来，又一棵大树在被狂风暴雨击倒前发出最后的呻吟。尤天云摒弃了一切，眼前只有尤北雁的身影。
“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她坚定声音在雷雨中也显得如此清晰：“跟我回去自首！”
“好天真的话。”
男人沉沉低笑，声如夜枭，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回去，会哪里去。”
“当然是回学校！”
尤天云上前一步，近乎哀求：“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哥哥！”
“是周校长他们跟班长把你从寿山城救回来的，尹老师和梁学长给你治伤！跟我回去吧哥，再这样下去你就永远回不了头了！”
“什么是错，什么是对。”
尤北雁轻蔑勾起嘴角，眼中闪烁诡谲光芒：“天云，过去我真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周校长救我，乔双鲤救我？”
“天云，让我告诉你——”
“如果不是乔双鲤碍事，周白英早被我害死在寿山城了！”
尤天云眼愕然瞪大，骇然失色，下一刻她怒不可遏拔出武器直指男子，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怎么，天云，你看起来似乎不太相信啊。是不是觉得尤北雁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尤北雁不可能这么坏……”
男人哼笑，蓦然间一道雪亮闪电划破夜空，惨白光芒映出他的脸。只见那漆黑狰狞纹路如血管爬满了整张脸，狰狞恐怖至极！
“我可是比你想象中的要坏上千倍，坏上百倍啊！”
“住口！”
轰！
血红火焰陡然燃起，灼灼如烈日耀眼声势浩大驱散黑暗，只是火焰只扩散到周身五米，周遭绝望因子太浓，如黝黑屏障般遮住了所有光亮。漫天飞扬如亮片般火星中尤天云双瞳染上血红火光，煌煌然如神明：“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
“如果我说不呢，天云。你难道要杀了我吗。”
男人负手站立，漫不经心轻笑，似乎完全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火焰上，没有觉察到他说起‘杀’字时，尤天云火焰有一瞬间紊乱。
“尤北雁是刚直正义的，尤北雁是勇敢坚定的，这样的他怎么会背叛成为盗火者——天云，你心里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尤天云瞳孔骤缩，眼瞳深处划过一抹痛苦。男人的话却没有停止：“你说要为尤北雁报仇，要杀死所有盗火者。但是——你能狠得下心来，对我动手吗。”
“我不会杀你，我会抓住你，犯下的罪要交给法律制裁！”
尤天云斩钉截铁，迎来的却是一声嗤笑：“这就是你的正义吗，天云。你可真不愧是尤正的女儿，都是一样的懦弱，一样的胆小。”
“不许你这么说父亲！”
轰！
滔天血红火焰如怒龙般猛地冲向男人，轰然炸裂开来。只可惜男人仿佛早就预料到，身影骤移，出现在另一段倒伏树干上。
“不准说？哈哈哈哈，你能做的了什么，你能管的了什么。天云，为什么到这时候你还是如此天真！”
“闭嘴！”
尤天云厉啸一声脚尖蹬地如离弦之箭冲去，她手持一杆长枪如雄鹰搏兔般迎面砸去。铿铛一声火星四溅，男人手持一柄乌沉长刀挡住了这势大力钧的一击，重重反作用力逼的双人后退，尤天云两步站稳怒火如涛，男人后退三步卸去力道，漫不经心抹去嘴角血痕，眼中却露出一抹失望。
“为什么不朝要害动手，天云。尤正交给你的枪法你难道没有好好练习吗。不，你一向是最刻苦，最认真的。那么说……你不敢对我，对你大哥动手？”
“呸！”
尤天云狠狠啐了一口，满脸恨意怒火，绷紧脸再次出手。血红火焰附着在红缨枪上，烧的枪尖通红晶亮宛如一颗璀璨红宝石。红缨长枪舞动如游龙刺破雨幕，水花飞溅漫天如点点星光飞溅罩向尤北雁。然而尤北雁没有还手，只是一味躲闪后退，顷刻间两人已后退十五米，踩在几乎到大腿的积水里。
“这式太轻，这招太老，这招太弱。尤天云，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尤北雁！”
尤天云暴怒，枪杆刷的一下绷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去，霍然刺入尤北雁侧腹！血星星点点落下，尤天云登时愣在原地，直勾勾盯着那处伤口看，拳风到了近前才勉强回过神格挡。
砰！
“咳，咳咳咳……”
那拳头重重砸在脆弱腹部，尤天云如虾子般痛苦弓身呕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在又一拳到来前及时抽枪避开。抽离的枪尖带出一蓬血花，血流如注瞬间浸透了尤北雁的衣服。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幽深目光望向浑身发抖的尤天云：
“记住这种感觉，我的好妹妹。”
“看到这这条裂缝了吗。”
忽然尤北雁开口，指向头顶。茫茫雨幕中可以看到天空之上笼罩着半透明如球状的保护层，原本看不见的阵法在高浓度能量下显出形态，椭圆如鸡卵。远远能看到特战上空激战在防御层上漾起涟漪。而尤北雁手指的方向，防护罩上竟然攀附着一团漆黑污秽的东西，腐蚀出了小臂长的裂缝。
“你只有十分钟杀死我，否则的话，砰。”
模仿爆炸声，尤北雁似笑非笑望向尤天云：“这阵法，可就要破了。”
“尤北雁你——”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裂响，污秽黑团移动，裂缝又赠了一指节的长度。尤北雁挑眉微笑。
“十分钟。”
“啊——！！！”
火焰轰然燃起，呼啸烈风下尤天云长发扬起宛如疯魔，尤北雁话音未落她就已然冲到了近前，火红眼瞳中愤怒痛苦无数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最终凝然成冰。这次她的枪不再犹豫，不再迟疑，杀意从枪尖腾起，泪水却从眼眶滑落。
论近身战与枪法特战里没一个人能胜过尤天云！当她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就连尤北雁都被猛烈如火般攻势逼的来不及说话，皱着眉以守为攻，他似乎受了不小的伤，就连这柄黑刀也挥舞的吃力，尤天云却是越战越勇。两人的战斗太过激烈，火焰带动滔天雨水声势竟然比电闪雷鸣还要浩大。像是感受到此方异样，远处黑暗中一个僵硬木然的身躯向这边望来。
下一刻正在战斗中的乔双鲤眼睛骤然一亮，人壳传来消息，找到他们了！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空兽再度袭来，正冲着乔双鲤面孔！原来他所站的阵法边缘出现了一条拇指长的裂缝，之前感知到的恶念就是从这源源不断侵入进来的，幸好乔双鲤及时发现才没让空兽潜入！
得知尤天云尤北雁位置的乔双鲤心急如焚，一拳砸碎低级空兽后龙鳞刀滑入掌心，四色火焰相继燃起飞速融成一团红褐火焰燃上刀刃。乔双鲤嘴紧抿成一条直线，双手持刀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刀上冲着裂缝斩去，沉声厉喝：“给我碎！”
轰！
裹挟着火焰的龙鳞刀砍向裂缝，一时间双方交接处竟传来刺耳尖锐的啸叫声！双方抗衡数秒后裂缝终于抵挡不住咔嚓破碎，升腾而起腐蚀黑雾被火焰一扫而空。四周一清，只剩下骤雨降落的声音。乔双鲤深深呼出一口气，收刀入鞘，随便受伤震裂的虎口就冲着人壳方向奔去。
发现尤天云的人壳方位和这处截然相反，即使化雾赶去速度最快也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只用五分钟。黑雾中乔双鲤眼瞳黑沉，心跳快如擂鼓，精神紧绷。
一定要来得及啊！
* *
铿！
飞溅的水花，激烈碰撞的武器，赤红火焰如天火坠落，自黑暗中映亮正生死交战二人相似的容颜。同样扬起的眉峰，同样抿紧的薄唇，战斗时神情同样严肃凌厉，相似五官下二人血缘相同，却在此时此刻决一生死！兄妹相残！
轰！
又是一次交锋，浑浊积水炸裂到半空又簌簌落下。尤天云雨衣早不知道哪里去了，她神情凌厉手拍过枪头，掌心被尖锐金属刺破。染血后的红缨枪如有灵魂般发出一声嗡鸣，红缨浓烈似火，代表正义的火焰随着战意轰然腾起，裹挟着劲风锐意再次袭向尤北雁！
反观尤北雁，数次放弃影子让他身受严重内伤，连火焰也用不出来，即便近身格斗远胜过尤天云也难掩武器上的劣势，到现在已然是满身血痕。黑色长刀再又扛过一次攻击后发出虚弱哀鸣，刀身裂开，摇摇欲坠，显然撑不住多久了。
“到现在你还是下不了决定吗，天云。”
尤北雁吐出一口血沫，红色染上苍白唇瓣，如鬼似魅，让这张正直英俊的脸染上一丝难以言说的邪气。
“三分钟。”
“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痛苦女声刺耳尖锐到破音，尤天云摇摇欲坠。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狼狈黏在脸上颈上，明明她才是占据上风的那一个，但现在看起来却快要崩溃了。长枪一挥，水花溅起如白涟。
“为什么要逼我杀你，为什么！”
“到现在你为什么还在纠结这无聊的问题。”
尤北雁失望道，随后勾起嘴角：“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天云，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十二岁生日那年，粥里的花生碎是我走之前加进去的。”
尤天云像是被重重揍了一拳似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我对花生严重过敏……那天如果不是妈妈提前下班，我差点就……”
“是啊，那个女人为什么提前下班了呢，坏了我的好事。”
尤北雁用那种惋惜感叹的语气轻声道：“天云，你不知道，当我测出来没有继承正义火焰的时候，我有多恨你。”
“这么多年来，我可是一直想让你死呢。”
“啊——！！！！”
尤天云喊声撕心裂肺状如疯魔，仿佛这一刻原来的世界在她眼前碎裂了。血红火焰再无保留暴虐凶狠席卷而上，正义特质的火焰比鲜血还要红艳，漫天大火卷起尤天云的衣摆，仿若斑斑点点的血迹，火光遮蔽了她的面容，只能听到冷硬如铁，沙哑刺耳的声音传来。
“今天，我要为尤家清理门户。”
声音收敛转沉，目光只余决绝。血红大火腾起红光笼罩整片森林，如滔天山火般来势汹汹。火光下尤北雁缓缓双手握刀，眼瞳幽深莫测，血一滴滴顺着刀柄滑落，震裂的虎口，满身的伤痕让他仿若碎裂瓷人。然而望向漫天火光中宛如浴血凤凰的身影，他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笑意。
最后一招，杀人夺命！
火势呼啸愤怒如龙，腾起到最高处后如陨星般骤然降落，尽数投入红缨枪中。尤天云从天而坠，长枪携火焰之势刺向尤北雁胸口！然而面对这一致命绝招尤北雁却动也不动，甚至放下了持刀的手，主动上前一步。火焰背后尤天云瞳孔骤缩，却已变不了招式！噗呲一声深深刺入尤北雁胸口，直到这时他都没有躲避！
哗。刀，落地，溅起浑浊水花。
火，熄灭，火焰背后尤天云浑身颤抖，入魔般直勾勾看向几乎将尤北雁贯穿的长枪，神情悲怆。这一刻天地似乎都远去了，耳边传来一声轻叹，褪去了偏执，褪去了狂妄，如记忆中一般温暖。
“天云，你还是下不了狠心。”
男人的手，攥住尤天云的手腕，猛地用力。如裂帛声般长枪彻底贯穿了尤北雁的胸口，贯穿了他的心脏。血如雨般流下，连红缨都吸收不完，顺着枪杆淌到尤天云的手上。似是被火烫了一般，尤天云受惊猛地松手，下一秒尤北雁身体晃了晃，像是再也坚持不住，向前倒下。
本能撑住兄长的身躯，颤抖的手擦掉他脸上血液，那些属于盗火者的狰狞纹路全部褪去，只剩下熟悉的容颜。疲惫倦怠的男声响起，声若游丝。
“这样……总算是结束了……”
“为……为什么……”
寒冷，为什么会如此的冷。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森然寒意几乎冻结尤天云的身躯，让她僵硬如石塑，头脑一片空白，颤声不停重复那痛彻心扉的问题。
“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为什么要送死……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让我杀你！！！”
呢喃声越来越尖锐刺耳，到最后却骤然低了下去，如受伤小兽般呜咽：“为什么非要我杀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还手……”
尤北雁叹息出声，无奈低笑：“只有被正义火焰杀死，我才能，摆脱盗火者的控制……”
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尤北雁脱力倒下。尤天云手忙脚乱抱住他，噗通跪坐在泥水中，用最大力气抱住尤北雁，颤抖失声：“被控制……什么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总是不对劲，浑浑噩噩。”
尤北雁呼吸微弱，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冷的就像一具尸体。
“有时候我能控制，更多时候我不能……盗火者控制了我，杀了梁初，盗了材料，还要杀姜大校……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尤北雁身上血流的更多了，肤色白到透明：“是乔双鲤，他捏碎了盗火者的影子，我才勉强恢复意识，我不能，我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别说了，别说了。”
尤天云泣不成声，手无足措地想要止住尤北雁胸膛流淌的血。但是她做不到，长枪刺穿了他的心脏，冒然拔出只会让尤北雁立刻死亡。眼泪终于落下，混杂在雨水中，分不清到底是雨还是泪。觉察到尤天云在哭，尤北雁极其艰难的，极为缓慢的抬起手，似乎想要碰触她的脸，半空中又无力落下，被尤天云急切握住，贴在脸颊上。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手更冰凉，还是脸更冰凉。
“天云，我，骗了你……你还记得刘婶吗，她是盗火者。十二岁那年，她熬粥时候放了花生屑，想要至你于死地……我送你去医院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
尤天云不停地摇头：“那为什么，为什么……”
“以前家里人都忙，刘婶……从小陪你到大，妈妈怕你知道后伤心……就没有说。”
尤北雁声音越来越低，却带了一丝微不可闻的笑意：“如果刚才，我，不这么说的话，天云你下不了死手……这样也好……都结束了……”
“你别睡！哥你快醒醒，快醒醒，别睡过去！”
尤天云双眼通红，扶着尤北雁的肩膀用全身力量想要将他撑起：“回去，我们回去，回校医院。”
尤北雁太高了，又得避开他胸口的长枪，尤天云束手束脚，努力几次都没有成功。她眼圈红肿，嘴唇都被咬破，再一次用力，终于撑起了尤北雁。但在这满地积水中想要带走一个人实在是太难太难。
“不用的，天云，不用，这是我应该承受的，是我犯下的错……”
“你是被控制的！”
尤天云痛苦道，咬紧牙关：“再坚持一会，再撑一会——”
即便她一刻不停呼唤尤北雁的神志，他的身体仍旧越来越冷，呢喃声几乎听不到，神志近乎陷入弥留。
“这样也好……我死了，尤家就会摆脱这种……痛苦……”
“你回去，告诉爸爸，告诉妈，是我不孝……”
终于明白自己拖拽不动尤北雁，尤天云绝望痛哭。她紧紧抱着尤北雁的身体，竭尽全力想要留住他身上最后一丝暖意：“哥你再撑一会，再撑一会……老师们肯定会找到我们的，温教授和尹老师都在，他们能治好你，肯定能治好你！”
“没用，咳咳，没用的，天云。没有火焰，我撑不到……”
“我把火焰给你！”
尤天云猛地抬头神情决绝，血红火焰再次浮现，毫无保留全部投入尤北雁的身体里！猎杀者的生命极其坚韧，即使受到致命创伤也能存活，其一是因为他们强悍的身躯，其二就是因为火焰！有火焰在他们成年后一生都不会有病痛，身体恢复力极强，而是去火焰的猎杀者身体衰老的极快，火焰能续命并不是戏说！
血红火焰连续不断涌入尤北雁的身体，按理说除非治愈类特质，异源火焰是不起作用的。但尤天云尤北雁乃是兄妹，火焰又是家族传承，能够共通。随着火焰拼命涌入，尤北雁脸多了一丝血色，他虚弱睁开眼，无奈叹息，手抚向尤天云的脸颊。
“天云……不要这样……”
“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这就是尤家的命……”
“你不会死的，你绝对不会死！”
尤天云低吼道，火焰大量流失让她嘴唇发白，身体控制不住的痉挛，然而她的双眼却明亮的像有璀璨星子落入其中，仿佛重新找到了希望。看到她的神情，尤北雁动容。他艰难地，缓慢地撑起身。
“天云……”
尤北雁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尤天云连忙低下头，听尤北雁轻声道：
“那就请你去死吧。”
噗！
胸口，为什么会这么痛。
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尤天云如木偶般，一寸寸低下头。入目浓烈血红刺痛了她的眼。她茫然地，无措地，看到尤北雁原本伸向她脸颊的手，此刻贯穿了她的胸膛。男人低笑着，如猫般尖锐指爪伸出，捏碎了她的心脏。
“天云，你还是这么天真。”
“天云——！！”厉声嘶吼与穿云裂石惊雷声同时响起，一团黑雾风驰电掣席卷而来，狠厉刀光璨璨！尤北雁瞳孔骤缩，想要避开却来不及只勉强侧身用肩膀抗住了这一击，咔嚓一声骨裂筋断声传来，尤北雁左臂齐根断裂落地鲜血喷溅，同一时间尤天云已然被乔双鲤抱在怀中，退离开数十米外。
对呼吸微弱奄奄一息的尤天云，乔双鲤目光从她胸口血洞划过，没有任何迟疑他取出一堆晶钻瓶，把里面粘稠剔透若蜂蜜的液体一瓶接一瓶地灌入尤天云嘴里。直到第十瓶灌下去，尤天云胸口不再流血，恐怖伤口逐渐愈合，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苍白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乔双鲤这才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情略略松快。
他赶上了！
“竟然救回来了。”
尤北雁缓缓站起身，望向尤天云目光有些遗憾。
“为了她你可真是舍得。用十瓶极品晶髓来给吊命。”
“尤北雁，你想永远闭嘴吗。”
黑火如利刃掠去，即使尤北雁竭力避开也仍旧划过他脸庞，从左眼到右嘴角裂开一道血痕。怀中尤天云剧烈咳嗽起来，痛苦拧眉，乔双鲤连忙收敛火焰——她刚失去火焰，身体虚弱至极，受不了一丁半点的刺激。不能拖下去了，尤天云必须立刻接受治疗！
“再拖下去，尤天云可是又要死了。”
似乎觉察到乔双鲤的窘境，尤北雁饶有兴致微笑：“可惜了，我现在也不能对你动手。”
在他指掌间，缓缓跃动着一团血红火焰，火焰虚弱颤抖，完全不复刚才威势，在狂风暴雨下如风中残烛。火焰里一左一右，延伸出两条线来，如血管般脉动较为粗壮的那根连接着尤北雁，细如发丝的一端连接向尤天云。
这是尤天云的火焰。
“你是不是在想，有许多种方法能不用火焰就杀了我。”
尤北雁轻笑，手指张开，火焰如血丝般缠绕在他的指间：“只要你舍得尤天云。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该死的。
乔双鲤咬紧牙，刚才他救回了尤天云，同样也打断了尤北雁窃取火焰的过程——原本尤天云死亡就能成功窃取的火焰，成了现在不尴不尬的状态。两人目前火焰相连，如果他现在杀了尤北雁，火焰断裂的反噬会让尤天云直接死亡。
而且现在尤天云的状况太糟糕了，不能再耽误时间。
“尤北雁。”
没有多余的话语，乔双鲤只深深看了眼他。在这一刻尤北雁的容貌形象通过信仰金线出现他所有信徒的脑海中，血海深仇，见之必杀。同时他向影下了神令，黑梦王信徒与盗火者永生为敌，不死不休！
怀中尤天云身躯微颤，乔双鲤脱下斗篷裹在她身上，转身将要离去。就在这时，极其虚弱的力量碰触到他的手臂，下意识低头，他对上尤天云勉强睁开的眼瞳。
“你会没事的。”
乔双鲤低声安抚道：“伤稳定下来了，等回到校医院就会好起来的。”
尤天云没有说话，目光静静落到从自己胸口延伸出的火焰细线上，那神情看的乔双鲤心中一恸。失去自己的火焰，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没事。但不管怎么说，能活着就好。
天知道他赶过来时，看到尤天云倒在血泊中，心脏几乎骤停。
“我会杀了尤北雁。”
乔双鲤认真许下承诺：“你再睡会吧，现在身体太虚弱了……”
尤天云缓缓摇头，她用微弱的力量，抓住乔双鲤的手臂，微微侧头。乔双鲤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赞同皱起眉，脚步迟疑，低声劝道：“他跑不了，现在治疗你的伤最重要。晶髓只能保你不死，但创伤……”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尤天云见到他拒绝竟开始缓慢地挣扎，想要自己下来！这虚弱挣扎对乔双鲤而来无异于蜉蝣撼树，他当然能强行带尤天云离开。但看到她执拗坚定，蕴含着某种震撼人心情绪的双眼，乔双鲤同她对视片刻，妥协叹了口气，板着脸又拿出一瓶晶髓给尤天云灌下。
“两分钟，不能再多了。”
见他们两人重新转过身来，尤北雁讶异挑眉。他身上全都是血，断臂的伤，胸口的伤，但却仍旧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像是窃取火焰的限制一般。乔双鲤不感兴趣，而喝下晶髓后，尤天云已经能勉强开口了。
“控制……”
她如此固执，就是想问尤北雁几个问题。心火了解到尤天云此刻最清晰的念头，乔双鲤皱眉不善盯着尤北雁，准备开口为她补充。而这时尤北雁却明白尤天云短短两个字表达了什么意思似的，饶有兴致开口道：“这时候还留在这里，你还在期待什么呢，天云，既然如此，我做哥哥的总得再教你些东西，就让我来碾碎你所有天真幼稚的想法吧。”
“控制？当然不，从回到人间到现在，我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无论是杀鸿文山，杀梁初，没有谁能控制我，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尤天云小幅度点头，再次开口，沙哑道：“盗火……”
“五年前，还是六年前，嗤，谁记得。我去禁区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盗火者抓住了。你知道针对尤家那些人会做什么。那群人折磨了我一个月然后盗取火焰，他们本来要杀了我，但是我不甘心，我要活着。”
尤北雁说起这件事来就像讲别人的故事，语气漫不经心：“我就跟他们说，我可以成为盗火者，做他们的狗，只要他们让我活着——有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的东西呢。”
“‘看一个尤家人成为盗火者多有意思啊’，当时抓住我的盗火者首领可能是这样想的，他们没杀我，甚至还给我火焰，但是给我下了禁制。”
尤北雁用仅剩的右手扯开领口，那里是一大片火燎般伤疤：“无非是我不断往上爬，做最脏最黑的任务，后来杀了当时所有人，又杀了那个盗火者首领，取代他坐到了现在的位置。这件事没什么意思，无聊透顶。”
尤北雁漠然道：“还有什么问题，我好奇的小妹妹。”
尤天云的目光移到尤北雁手上，那团燃烧着的火焰。这次不用说话，尤北雁就懂了她的意思。
“我只是拿回我应有的东西。”
他笑了起来，一如往常温暖爽朗：“乔双鲤毁了我两个影子，天云，我刚才真的是非常弱，弱到能被你捉住杀死。这样可不行，我只能不停地激你，激出你的杀意，这一枪我必须挨，必须濒死，只有这样才能博取你的信任，你才会主动说把火焰给我呀。”
“你要知道，盗火也不容易，没有你这句话，我想要成功也很难——”
“说够了吗。”
乔双鲤声如寒冰，怒火在胸中翻腾，几乎要喷涌而出：“你真是恶臭到令人作呕！你知不知道天云一直视你为榜样，她甚至想把火焰给你——”
搭在胳膊上的手让乔双鲤停了下来，他看着尤天云冲他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到不可思议，甚至还冲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这看的乔双鲤难受极了，低声道：“我们走吧。”
尤天云竖起指尖，意味着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转过头，此时连接在她和火焰中的线条越来越细了，几不可见。再过不久尤北雁就能彻底盗走这一团火焰。但尤天云视若罔闻，她认真注视着尤北雁的目光，声音沙哑：“花生碎……”
简单的词语，却让尤北雁深深皱起眉，眉目间不由得露出一丝厌恶憎恨。只是这憎恨不是针对尤天云，倒更像是针对他自己。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你还纠结如此愚蠢的问题。”
尤北雁意兴阑珊：“好吧，最后一个问题。没有，不是我。刘婶确实是盗火者奸细。当时的我蠢得可怜，回学校的路上突然想起来生日礼物忘了给你，回家一看发现你倒在地上。我通知的妈妈，送你去的医院，她来了我才走，因为这件事我迟到了，被罚跑了一百圈操场。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
“还有，多亏你有这么多的问题，我的好妹妹。”
尤北雁忽然笑了，肆意张扬，血红火焰轰然腾起，如一头驯服的巨龙萦绕在他身旁。而尤天云这边的火焰细线已然摇摇欲坠，即将断裂。
“这火焰，我可终于要吸收完了。”
怪不得他刚才那么配合，原来是在拖延时间！乔双鲤戒备后退一步，刚才对话时他也控制住的那些人壳已经埋伏到了周围。即使尤北雁骤然出手也能挡下。而看到尤北雁的微笑，尤天云嘴角轻轻勾起，露出细碎笑容。就在乔双鲤与尤北雁对峙，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候，她沙哑开口。
“谢谢你曾经救我，哥哥。”
“但是，人，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
她说完这句话，闭上眼，嘴角一丝殷红滑落。再顾不得提防尤北雁乔双鲤大惊失色，浑身冰凉，他手忙脚乱拿出一堆堆晶钻瓶晶髓不要钱似的往尤天云嘴里灌。但无论任何珍贵药剂都没有起死回生的功能！为什么，为什么尤天云要突然寻死，她为什么突然咬舌自尽！
乔双鲤大脑木然，双手颤抖，机械化的把一瓶又一瓶晶髓倒入尤天云口中。明明，明明自己把她救回来了，明明她能活着，为什么偏要寻死！
还能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东西！
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尤北雁没有攻击，可能是盗取火焰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尤天云死亡，正义火焰的主人只会是他。难道是因为尤天云不想成为自己的拖累，一时半刻都忍不了，一定要现在就杀死尤北雁？！
双眼通红，乔双鲤终于停下了毫无意义的动作。他单臂抱着永远睡去的尤天云，右手猛然拔刀冲着被血红火焰笼罩的尤北雁斩去！
起风了。
无形的风从天上来，世界在这一刻静止。无论是满天大雨还是电闪雷鸣，都被这轻柔的风挡在外面。乔双鲤保持挥刀姿势不能动弹，而他对面被火焰笼罩的尤北雁也愕然睁开眼。盗取火焰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只要一秒正义火焰就会为他所用。
但就是这该死的一秒，被完全静止了！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烈，狂风呼啸中从乔双鲤身旁嘶吼刮过，蓦然间一股剧烈的痛苦悲伤攥住了他的心脏，乔双鲤面容扭曲，无声呐喊，如此强烈的痛苦几乎深入骨髓，心脏剧痛，好像被人生生捏碎。痛苦，悲伤，绝望，释然，无数激烈情绪充斥他的脑海，仿佛要把乔双鲤活生生逼疯！
蓦然间狂风停了，那极致痛苦也骤然到了尽头，乔双鲤浑身冷汗，有种死后逃生的感觉。晶莹透亮的碎屑从空中洒落，绚烂仿若星辉。踩着那纯粹澄澈的银白光辉中，三花猫轻巧落地。
看到她时乔双鲤瞳孔巨震，一瞬间惊喜激动盈满胸膛。是尤天云！然而下一刻，他的激动被完全冻结。尤天云的尸体还躺在他的怀中，那眼前的三花猫是——
“双鲤，请你原谅我的任性。”
三花猫软毛蓬松透亮，每一根毛发都浸透了星辉，她琥珀色眼瞳明亮，其中满是歉意与坚定，仿佛燃烧着火焰，灼灼生辉。
“我曾经做错过，一直以来犹犹豫豫，优柔寡断，内心也不够强大。但是我不想再错下去，成为其他人的拖累了。正义火焰不应该落到尤北雁手中，不应蒙尘——双鲤。”
三花猫胡须轻颤，露出一个轻快笑容：
“生日快乐呀，双鲤。我本来想要送你生日礼物的，可惜掉落在森林里，找不到了。只能换一个礼物啦。”
“班长，我把正义的力量送给你。”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我错了，我哥他也错了。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正义火焰将会熊熊燃烧，好人应当长命百岁，坏人必须受到惩罚。肉体可能会毁灭，但是正义精神永远不朽。当你放弃它时，即便或者，你也只是行尸走肉。这个世界上，它比活着要更重要。”

第324章 尤北雁之死
“值得吗……”
三花猫仰头望向他,不说话，眼瞳明亮，轻轻点头。
乔双鲤喉咙发颤,心脏几乎因痛苦悲伤痉挛。尤天云多么年轻啊,她才刚十八岁,有那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有那么大的世界不曾去看,却死在这个冰冷黑暗的雨夜。到底是多么大的勇气,多么坚定而信念让她做出了这个决定。
又一个人,死了在自己的怀里。他想发泄，想质问，想怒吼，甚至想拒绝。为什么无论梁初还是尤天云都这样信任他！自己何德何能撑得起他们的信任！千言万语哽咽在喉。乔双鲤僵硬如石塑,喉咙沙哑,眼眶发涩,却没流下一滴眼泪。沉甸甸重量压的乔双鲤近乎窒息，却也如钢筋铁梁般硬生生撑住了他的脊背，不容的他退后半分。
正义的火焰，是尤天云送给他的礼物啊。
银色光辉中渐渐多了一抹血红火焰,就像是滴入水中的血,涟漪扩散开来。围绕在三花猫身边的血红火焰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浓烈！漫天大火中乔双鲤衣摆猎猎作响,血红火焰围绕着他低吟飞舞,比他拥有的任何火焰都要更明艳夺目,比烈士鲜血还要滚烫炽热！
血红火焰落在乔双鲤手中，他像是捧住了一块烧红的热炭，烫的他指尖颤抖,极端痛苦灼热的痛感从皮肤向下渗透，乔双鲤燃烧了起来！火焰轰然而起，仿佛要将他血液烧干，骨骼烧融，全部内脏统统燃烧成灰烬。好痛苦，实在是太痛了，心脏剧烈跳动，极致的痛苦与哀伤攥住了乔双鲤全部神经。
无数记忆碎片闪回般从他脑海中划过，不仅仅是尤天云的，还有尤家世世代代，曾经继承过正义火焰的人。他们的衣着或现代或古老，年代久远导致面容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那一双双眼瞳。
眼瞳有男有女，有的年轻有的眼角已经染上皱纹，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目光都是如此坚定澄澈，纯粹热烈，血红火焰在他们眼眸深处燃烧，像是尤家一代代的血脉，沥尽大火，饱经沧桑，却无论如何艰难困苦，惨烈挫折都不能将尤家人击倒。
血红火焰肆意张扬，将乔双鲤思维空间的苍穹染成浓郁血红，宛若凄美哀艳的漫天晚霞。血光中一根根通天彻地的巨大火柱拔地而起，仿佛来自远古的生活图腾，最中央的绝望黑火凝聚而成的火柱图腾诡谲阴鸷，透明心火燃烧而成的火柱安静温顺，虚伪苍白火柱如冰雪筑成般纯白干净，玫瑰色爱火燃烧的热烈明艳。
滔天火柱贯穿天地，头顶苍穹上对应着四轮同色明月。当四火柱出现时就连塔罗牌与山峦权柄都消失了身形，凛冽寒风从乔双鲤身旁嘶吼刮过，鼓动衣衫猎猎作响。狂风呼啸中乔双鲤睁开眼，这次他不是站在湖面上仰望火柱，而是站立在绝望黑火的最高处。
他是火焰的主宰。
血红火焰在苍穹盘旋燃烧，将云层烧的通红透亮。忽然间火焰一朵朵落下，每一蓬火焰都有头颅大小，围绕在乔双鲤身旁。他觉察到火焰中传来的视线，似乎有许多人在审视打量他，无数低声呢喃成模糊的噪声，紧接着每一朵火焰都变成了一只火焰大猫，它们或坐或卧，眼眸宛如红宝石般璀璨，仿若从火焰中诞生出来的精灵，全像乔双鲤看来。
乔双鲤心脏微微收紧，这种火焰异象他是第一次见到，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难道因为正义火焰是家族传承的？还是说只有尤家血脉的人能继承？
“好久没有看到过绝望黑炎，少年郎，你和松江王家有什么关系。”
清朗浑厚的男声传来，熊熊燃烧的火焰凝成体型庞大毛发蓬松的大猫，挪威森林猫，他毛发浸透着火光，像是浑身被鲜血染红。大猫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辉，这是时光沉淀而成的智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竟然还能见到故人之火。”
松江王家？
乔双鲤讶异望向大猫，随后敛容严肃：“王盼之是我的师父。”
“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火焰大猫语气中透着怀念感慨：“没想到会见到她的火焰传人。”
“敢问您是——”
“尤家第三十六代家主，尤飞鸣。”
大猫慢条斯理，忽然间目光严厉，如刀一般锋锐：“但是我倒不知，尤家会有继承他族火焰的后辈。”
“我确实不是尤家人。”
感受到周围大猫们神情转变，乔双鲤不卑不亢：“但是尤天云将正义火焰交给我，我就会担负起这份责任。”
“荒谬！
火焰大猫呵斥，语气冰冷：“只有尤家人才能继承正义火焰。”
“即便他是一个为了活着能抛下任何底线，不堪为人的废物？”
轰！
乔双鲤这句话出口后，血红火焰被激怒般陡然腾起，无边无际血红大火威势赫赫汹涌燃烧，无比强大恐怖的威压兜头盖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乔双鲤吞噬殆尽。滔天火焰中尤飞鸣的声音仿佛在山谷中回荡，又像跟无数人的声音融合到一起，震耳欲聋，威严肃穆如神言：“黄口小儿，你认为自己有资格继承火焰吗。”
“你能承担的起火焰带来的重担吗。”
“你能担得起正义之名吗！”
“什么是正义。”
乔双鲤反问道，火焰中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强悍刚直，果决坚定，却为了活着甘愿当一条狗，背弃信仰，杀戮无辜，这是正义吗。”
“优柔寡断，犹犹豫豫，过于轻信，柔软天真，最后却能为了信念慨然赴死，这是正义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义，旁人的老朽不做评价。”
火焰中的声音依旧严肃凝重，相比之前却多了一丝欣赏：“你的正义是什么。”
我的正义是什么。
“我不知道。”
乔双鲤坦然道：“这个词太大了，对它而言任何形容词都显得单薄。尤天云说正义是比活着更重要的精神，而我只希望坏人能够受到惩罚。如果不是我，那正义火焰就会落到恶贯满盈的尤北雁手中。就算你们所有人都不同意，我也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好狂妄的小子，牙尖齿利，不愧是王盼之的徒弟。”
大猫冷哼一声，语气却变得缓和下来：“正义从来不是什么可以衡量的东西，而是一种精神，生死之间有大勇气，那时候你做出的决定才会顺应本心。既然小云选择了你，那我姑且相信，你身上有那么一种精神，值得他人托付信任。”
“小云。”
大猫提高的声音中，血红火焰凝成的三花猫出现在乔双鲤面前。在一群挪威森林猫中她是如此的突兀，火焰也不如他人艳丽。尤天云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愧疚望向大猫，耳朵也沮丧垂下，和大猫们比起来，她是那么渺小。
“小云，过来。”
大猫威严蹲坐在原地，灼灼目光注视尤天云，声音严厉：“抬起头来。”
乔双鲤皱起眉，刚想说什么。尤天云却已经抬起头，固执坚定地望向大猫。一老一少，眼瞳相对，同样如红宝石般熠熠生辉。片刻后，老猫俯下身，舔了舔三花猫的额头，声音温和：“记住了，尤家人要永远昂首挺胸，即使是死亡也不能让你低头。”
“三花猫也是好的。”
尤天云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火焰大猫却将她揽到自己身旁，语气慈和怀念：“你奶奶的拟态就是三花猫，她可凶的很哦。”
“不止挪威缅因，三花猫也是咱们尤家的传统。”
四周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紧接着火焰从每一只旁观大猫身上腾起，血脉让他们精神相连，一片片火焰如鹅毛大雪飘落到尤天云身上，让她的火焰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浓郁，最后变成和其他人一样的血红色。
看到这一幕，乔双鲤心中伤感，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意。
尤家的祖辈们承认了尤天云，接纳她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
“至于你，小子。”
大猫眯起眼睛望向那四根熊熊燃烧的火焰图腾柱，若有所思：“王盼之曾经帮过尤家一个忙，但是后来她消失了，王家后人也远赴英国。我本以为毕生都没有机会回报，却没想到因缘巧合，能够见到王盼之的徒弟。”
“这样也好，尤家从来不欠什么人情。”
滔天火焰陡然席卷而来，鲜血般染红了整片空间，烧的漫天飞红。大猫们的身影一个又一个隐去在火焰中，只剩下尤天云站在那里，四散的火焰聚拢而来，凝成拳头大一团的血红火种，它蓬勃跃动着，如同一颗炽热的心脏。像是燃烧殆尽的火星，尤天云的身影逐渐暗淡下来，唯有那双眼瞳依旧明亮如初。
“班长，还记得大一时伊顿来咱们这里访学时那个欢迎舞会吗。”
三花猫漂亮杏核眼微弯，露出一个笑容：“其实当时我想邀请你跳舞的，只是你和席慕跳完后就离开了，我没来得及。”
“现在也可以。”
火焰中乔双鲤露出悲伤又温柔的笑，他单膝跪地，手平转，手心向上。三花猫眼睛亮了蓬松软毛飞扬，抬起前爪，轻轻搭在乔双鲤的掌心。
乔双鲤轻轻握住柔软猫爪，以生涩优雅的姿势，虚虚落上一吻。
“美丽的女士，我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当然。”
尤天云声音含笑，轻的像一抹烟气。乔双鲤抱起三花猫，她缓缓闭上双眼，蜷缩在乔双鲤怀中，如熟睡般安详，明艳决绝的少女最后化作星星点点的飞火，消散世间。
轰！
第五根熊熊燃烧的火焰图腾顶天立地，落在思维空间中。纯黑绝望火焰居于中间，四火环绕，五团火种飞到乔双鲤手中，像是五枚纯粹剔透的宝石。望着这五根火焰图腾，一瞬间乔双鲤感到极致的孤独，失重感环绕，天地间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他踽踽独行。
心口一暖，与顾队的火焰连线温暖炽热。乔双鲤垂下眼帘，嘴角勾起，笑容看久了却仿佛添了一丝忧伤。
蓦然的，他发现事情不同寻常。明明已经继承了正义火焰，但原本应该消失的火焰图腾仍旧矗立于思维空间中，不仅如此，一股古老沧桑的力量从血红火柱中腾起，莫名熟悉，像是刚才那位尤家老者。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还的人情？
乔双鲤忽的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在那股无形的力量下四色焰柱竟然开始向他靠拢！
不，不是向他，而是向绝望黑火。不是错觉，原本各居四方角落的火焰图腾巨柱正是向中央靠近，到现在彼此飞焰已经碰撞到了一起！
嗡——
从远古而来的嗡鸣声如黄钟大吕响彻整个思维空间，霎时间天空崩解，露出背后永恒黑暗。平静如镜的湖面一寸寸碎裂，水浪围绕着火焰图腾巨柱形成一个又一个巨大旋涡。无形的气势激荡开来，如水波涟漪般向外扩散，狂风卷起水浪，形成一条条通天彻地的咆哮水龙卷！
乔双鲤位于暴风眼中心，他手中的火种突然一个接一个飞起，全部投入到已然崩解的苍穹化作五轮异色明月，正立在各自火焰图腾之上。火柱异象，五月当空，随着火焰图腾巨柱越来越近，五轮圆月也开始重合！它们互相重叠的区域只有米粒那么丁点，却是一种混沌浓稠的灰色，仿佛蕴含着无穷强大的力量，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胆战心惊！
而就在这一星灰色出现的刹那间，一枚黑色三角形宝石蓦然出现在空中！它有小指甲盖大，尖端向下，晶莹剔透，光华内敛，只一眼就能夺走所有注视着的目光。看到它时乔双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神色动容。
宝石之魂竟然自己出现了！
自从融合宝石之魂后，乔双鲤除了在继承爱火时短暂感受到过它的存在外，它就像是幽灵幻影，虚无缥缈。万万没想到当火焰图腾开始融合火，它竟然出现了！此刻的景象诡异至极，天空中五轮明月交接，重叠的部分只有中间米粒大的一点，而宝石之魂正在那里，这一切都显得诡异又玄妙。
当宝石之魂出现时整个思维空间都在颤抖，乔双鲤只觉得自己背后发烫，曾经那里有心火和绝望黑火的传承印记，当乔双鲤完全吸收后就消失了。怎曾想现在又突然产生异样感，又痛又烫又麻又样，就好像有谁拿着熨斗在他背后烫熨一样。只是乔双鲤现在看不到，只能忍受着难捱的痛苦。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有一片黑暗罩下来，像是天狗吞月的阴影。乔双鲤愕然发现国王塔罗牌与山峦权柄竟然也齐齐出现在夜空中！它们一者居东一者居西，在月影外围，井水不犯河水，正中间却也是宝石之魂！还没等乔双鲤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下一刻，宝石之魂突然闪了闪。
轰！
仿若有一柄重锤兜头砸下，一瞬间乔双鲤眼前发黑差点失去意识，头痛欲裂，脑袋里似乎有一锅咕嘟咕嘟滚烫冒烟的沸水。神志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天空中已然不动的五轮圆月一瞬间诡异融合又分开，同一时间国王塔罗牌和山峦权柄也瞬间融合分散，如此诡异的情形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快的跟幻觉一般。
而当这场景发生后，那股古老沧桑的力量终于像耗尽般消失无踪了。下一刻宝石之魂消失，五色火焰图腾柱也消散，一切归于虚无。只是冥冥中乔双鲤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王前辈曾说过每一枚宝石之魂都有自己独特强大的作用，需要持有者自己挖掘。
那么多继承火焰，让火焰融合，就能够引起宝石之魂的反应吗。
乔双鲤若有所思，但顷刻间他便将杂念抛到脑后。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一个人等着他解决，心如电转，思维空间铿然崩裂成碎片，剧烈失重感下乔双鲤回到现实，迎面劲风袭来，裹挟着浓重煞气恨意的锐利枪尖已经逼到近前！
“尤天云——！！”
尤北雁声音凄厉，如同杜鹃啼血。他满脸血和雨水混杂在一起，五官扭曲狰狞恐怖，仿佛从地狱而来的恶鬼！单手抱着尤天云的尸体，乔双鲤提刀横挡，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血红火焰便陡然浸透入龙鳞刀中，悍然迎向尤北雁！
召唤火焰好像变得更轻松更快了！
短暂思绪从乔双鲤脑海中划过，来不及多想，刀光枪影间他们已经过了数十招！尤北雁手里拿着尤天云的红缨枪，枪法咄咄逼人阴毒如蛇，比尤天云更多了几分一往无前的锐气，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全都乔双鲤挡下来了！乔双鲤觉得自己状态出乎寻常的好，即使怀中抱着尤天云也没有丝毫勉强感，反倒觉得自己与龙鳞刀，与火焰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了！
轰！
火焰洪流冲散雨幕，千钧一发见尤北雁冲出火焰。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双眼通红，如狼嗜血般死死盯着乔双鲤，显然是出离愤怒了！
“好啊，真好，我的好妹妹，你竟然宁死都不愿把火焰还给我！”
铿！
他话音未落龙鳞刀锋已斩至面前！乔双鲤全然不管他在说什么，暴雨冲刷下龙鳞刀如有魂灵刀啸声声，杀意逼人！一泓比夜幕更加漆黑深邃的刀光刹那间划过，凝然刀气斩断雨幕，携千钧之势重重落到尤北雁身上！咔嚓一声，红缨枪抵挡不住刀势从中断裂开来，余威斩进尤北雁肚腹，殷红血雾喷涌而出，几乎将他拦腰斩断！
顷刻间尤北雁被击飞落入背后密林中，而乔双鲤已猝然逼近到他身前，电光火石刀势再至，一刀快过一招招致命，全然不给尤北雁留半分活路！
“哈哈哈哈，好哇，真好哇！”
鲜血喷涌而出，尤北雁疯狂大笑，声沙哑阴鸷如夜枭。他全身上下皆是深可入骨的刀伤，就连瓢泼大雨也冲刷不掉浑身鲜血，已是血人！他用断枪堪堪挡住乔双鲤的刀势，终于毫无保留！咖色火焰下尤北雁身上伤口竟然在快速愈合，这是从梁初那里夺来的复生火焰！
但是再快的复生也快不过乔双鲤的刀！各色火焰尽数灌注进龙鳞刀中，让这把历经沧桑的利器重获新生，刀锋划过空气时竟产生爆破般锐鸣，腾起的气焰瞬间燃尽了暴雨，滔天气势骇然降临仿若泰山压顶，令人窒息！
树林中尤北雁不断靠一棵棵树木阻挡刀势，但树干阻挡得了刀锋却阻挡不了无处不在的火焰！血红火焰如离弦之箭骤然冲去，剧烈爆炸在尤北雁面前。被火焰吞没的尤北雁发出凄厉哀嚎声，如被厉火焚烧的魔鬼！
“乔双鲤，你也骗了她，你骗了她！你敢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吗，你敢告诉她你跟空兽那些龌龊事吗，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去！”
“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你的火焰沾满了其他人的血，你的强大建立在他人死亡之上！”
“多少人因为你而亡，如此邪恶的力量你用的坦然吗，用的心安理得吗！”
怨憎至极的叱骂声响彻整片黑暗森林，但无论他说什么乔双鲤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坚定不移的杀意让狂徒都胆战心惊！又一刀斩去，血花飞溅，尤北雁仅存的右臂软软垂下，然而他却丝毫不顾断臂之痛，飞速向侧后方逃去，他妄想以断臂为代价逃入森林！
但只是迈出两步，他就被逼了回来。人壳腐烂膨胀的脸在雨水中被泡涨到苍白，漆黑雨幕下宛如厉鬼索命！尤北雁眼底深处划过极致的恐惧，曾几何时他发誓绝不会沦落到这种可悲境地，他要活着，他宁愿抛下一切也要活着！
他只是想活着，只是不想死，这难道有错吗！
“啊——！！！！”
尤北雁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孤狼痛苦大喊出声。猝然间他转身正对乔双鲤，面上没有丝毫狂意唯有冷静，深黑眼瞳诡异扩散，露出邪恶狰狞的真容！他刚才一切尽是作态，就是想要让乔双鲤认为自己已经无力回天，陷入绝境！尤北雁深知这个年纪的男生是多么的冲动易怒，英雄主义，以为自己能撑起一切，就跟他曾经一样！
乔双鲤如此年纪就拥有五种火焰，被老师教授们视如珍宝，被同学们仰仗信赖，他甚至到现在面临生死存亡战斗时都不肯抛下尤天云的尸体！尤北雁深明人心弱点，如此强大，重情义，内心柔软的少年人不可能没有半分破绽！尤其是当认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就是他的唯一生机！
只要一丁点的松懈，他就有信心逃脱生天！
尤北雁的眼瞳深邃荒芜，仿佛黑洞般将人的思绪诱引吸入。随着他的声音一幅幅回忆画面如跑马灯般闪过乔双鲤的脑海中。梁初瘦削身体笼罩在阳光中，冲着他露出笑容。而这笑容顷刻间被碾碎泯灭，狰狞恐怖的伤痕遍布他全身，梁初缓缓倒下，笑容还在脸上，却再没有了任何生机。
“我原来没有打算杀梁初，都是因为你，乔双鲤，他的死都是因为你。”
尤北雁的声音中全是极致恶意，癫狂大笑：“‘北雁，你一定会好的’，‘北雁，说不定将来能有办法，咱们都能恢复正常’——实在让我恶心！”
“是谁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是你吧，圣人乔双鲤，肯定是你。你骗了他什么？还是告诉他什么？火焰能够恢复，你能变成正常的猎杀者？笑话！”
“你是在骗他，你知道自己在骗他，然而可怜的梁初甚至不知道，你竟然在怀疑他是盗火者！你的一切接近都是有预谋的，只有梁初那个蠢货才会那么相信你，也那么相信我！他错把豺狼当做朋友，他的死难道就和你没有一丁半点关系！”
眼前已经死去的梁初颤颤巍巍又睁开眼，似乎听到了尤北雁的话语，他望向乔双鲤的目光变得迟疑受伤，梁初忧伤望向乔双鲤，眼中又怀着一点希冀，似乎是希望得到他的解释。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抹刀光！
唰！
雪亮的光割裂了空间，落到梁初的身上。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哀伤痛苦，抬起手，竭尽全力伸向乔双鲤的方向。下一秒比闪电还要凌厉的刀刃贯穿了他的全身，幻象被撕裂，露出尤北雁错愕狰狞的神情。为什么乔双鲤没有半分迟疑，为什么他甚至连一丁点的动摇都没有。
没人能回答尤北雁，只有逼到近前的刀光。这是抹令人窒息的刀光，无穷无尽的力量凝结于漆黑刀锋之上，斩落瞬间仿佛乌云散去，漆黑夜幕中藏了一抹月光！比月光更锋锐，比月光更要耀眼，龙鳞刀毫无迟疑斩向尤北雁！他想故技重施用茂密林木作为掩体，但不知何时周遭树木已如狂风过境般被刀锋全然斩空，避无可避！
呲！
刀锋深深斩入尤北雁的前胸，割裂血肉斩断骨骼，炽热鲜血溅了乔双鲤满头满脸，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谁要更加狼狈，而乔双鲤持刀的手却仍旧稳重如初，猛然用力将刀更深送入尤北雁身中！
雷鸣一声快过一声，哗啦啦暴雨冲开尤北雁面上血迹。他眼神中有一抹茫然，似乎不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当乔双鲤拔出刀时他下意识想要站稳，身体晃了晃，又晃了晃，完全不受控制，萎然如落叶飘零，重重倒在地上，溅起一滩泥水。
血源源不断从他胸口伤痕涌出，这一刀几乎将他腰斩。如此重的伤势就连复生火焰也不能治愈。被冰冷泥水浸泡，尤北雁脸上的疯狂消失了，他脸色苍白没有半分血色，目光变得平静哀伤，望向乔双鲤时流露出一丝怅惘。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尤北雁喃喃道，神色厌倦疲惫：“这种扭曲……卑微的宿命，总算能够结束了，尤家就不该存在……”
“还是毁灭了好……”
噗呲！
乔双鲤一刀贯穿了尤北雁的心脏，刀转了转确认完全搅碎才拔出。血喷涌而出时他微微侧身，挡住了飞溅向尤天云的鲜血。猎杀者的生命力强悍，盗火者又有无穷无尽的保命花招。被斩断胸膛，搅碎心脏，放到普通人身上早该死一万次的重伤下，尤北雁竟然还能喘气。
他脸色更加苍白了，嘴唇青紫，气若游丝。积水被他的血完全染成红色，一遍遍冲刷下他的身躯冰冷如死尸。眼睛快要闭合，尤北雁最后的目光望向乔双鲤，眼底隐隐多了一丝欣赏，苦笑叹息，声音微不可闻。
“你对付敌人，比……天云要更能狠得下心，如果她刚才决绝，也不会……”
“罢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处阵法……马上就要碎了，裂缝就在……”
刷拉拉
一团黑火下去，乔双鲤干脆利落把尤北雁的影子烧了个一干二净。即使尤北雁的影猫已经被碾碎过两次，理应不能再生，但乔双鲤完全不会大意。普通火焰伤不到阴影，但充满恶念阴暗的影子却是黑雾最喜爱的食粮内部包裹着黑雾的绝望火焰刚下去，尤北雁的影子就传来令人牙酸的刺耳尖叫声。
有什么东西在拼尽一切挣扎，恐惧至极想要逃离黑雾吞噬，乔双鲤甚至隐约听到了它的求饶——它愿意投降，愿意永远成为乔双鲤的奴隶。它知道无数盗火者的秘辛，知道无数盗火者的秘密，乔双鲤甚至可以杀死尤北雁，只要乔双鲤能饶过影子，饶它一命。
在惨烈尖叫声中，黑雾将影子完全吞噬，心满意足回到乔双鲤身旁。而失去影子后尤北雁的身体剧烈痉挛，像是犯了羊癫疯一样，恐怖的吓人。等到他终于平静下来时，那最后的生气终于从尤北雁身上消失了。他的脸迅速苍老，皱纹爬满面容，像是透支了太多生命力。眼珠也变得浑浊起来，瞎了一般，像是粗糙的玻璃球。
不再看乔双鲤，尤北雁用尽最后的力气，望向天空。暴雨如瀑落到他的脸上，身上，漫天雨声中尤北雁最后的话语微不可闻。
“如果……我在受重伤的时候能遇到你……而不是盗火者……”
“那……多好……”
铿。
乔双鲤一刀斩断了尤北雁的头颅，尤北雁脸上保持生命最后一刻的神情，失去头颅的腔子没有喷出多少血，他身体里的血已经快要流尽了。而乔双鲤没有停下动作，一团黑雾下去，把尤北雁的身躯腐蚀成灰烬。连灰烬带泥水，统统被乔双鲤收到戒指里。
淌过到大腿的积水，乔双鲤回到最初的战场，把尤北雁断裂的手臂统统捡起来，重复刚才的步骤，刚才在腐蚀尤北雁身体的时候乔双鲤发现在他垂下的右手中紧紧攥着一缕血红火焰。
可能是之前他原本吸收进的残余火焰，毕竟尤北雁是尤家人，他的血脉更适合保存尤家的火焰。乔双鲤不知道他是在最后一刻还想要临终反击，还是只想留一个念想，反正烧都烧了。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尤北雁落到连临终遗言都不被人相信的地步，是他自作自受。
确定这里的尤北雁已经一丁半点不留后，乔双鲤才停止动作。他把裹在尤天云身上的披风往上拽了拽，确定她不会淋到雨。乔双鲤的脸上还沾着血，被雨水冲刷的顺着脸颊弧度滑落到下巴。
乔双鲤淡淡道。
“梁哥的仇，我给他报了。至于其他事情，如果梁哥怨我，怪我，我也毫无怨言。等到死后下了阴曹地府，我再给他赔罪。”
“天云不是软弱，只是她还对你怀有一点的希冀。你利用了他人的善良，反过来怪罪受害者，如此言论真是可耻可笑至极。”
“我的火焰是用他人生命换来的，我比你更清楚这一点。绝望火焰来自王前辈，心火来自妈妈，虚伪火焰来自童天明，爱火来自杞雪归，正义火焰来自尤天云。永生永世，我片刻不敢忘。他们不是为我而亡，而是为自己的信念甘愿赴死。我继承了他们的火焰，同样也继承了他们的信念。”
“童校长说过，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但无论何时总有星星灯火，照亮人类文明之路。先辈们用血与泪拼搏出现在的世界。能够继承他们的火焰，我何其有幸。吾辈之躯自承先辈之志，我会背负他们的信念，继续走下去，直到我死亡为止。”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我发誓从今往后一定会与盗火者斗争到底，但这不是你为虎作伥，反过来成为盗火者迫害人类的理由。”
“如果你受到重伤时遇到的是我……”
乔双鲤呼出一口气，神情疲倦，声音似乎是太低了，褪去戾气，多了半丝如梦似幻的温和。
“只要你没有害过人类，无论你是谁，我会拼尽一切救你，任何一名猎杀者都不应该受到盗火者的残害。这就是我的信念。”
“再见了，尤北雁。”
“至于裂缝——”
暴雨如瀑，满世界都是雷声，雨声。乔双鲤抬头，望向天空，阵法凝成的防护罩如巨碗般倒扣在特战之上，曾经抵挡住无数空兽攻击的阵法到现在岌岌可危，每一次攻击落到上面都会引起它不祥的颤抖。
“我早就感觉到裂缝的存在，但是……”
已经来不及了。
整个阵法上到现在密密麻麻，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裂缝，更何况损伤最大，最深的那条裂缝，正在特战上空的战场。及时摧毁了头顶这条裂缝又能如何，阵法碎裂是不可避免的。它能撑这么久，已经到了极限。
咔嚓。
这一夜，滞留在这处空间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阵法不堪重负地呻吟声。教授们脸上的苦笑，黑豹二队战士们脸上的凝重，同学们脸上的紧张惶恐，袭击空兽们脸上的嚣张狂喜，都在阵法碎裂的刹那间变得如此真实。
嗡——
阵法碎裂的瞬间，一股极为庞大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让人灵魂战栗。一个个黑影出现在特战上空，他们的身形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空兽阵营的王者，终于降临。
同一时间乔双鲤抬头望向天空，无穷黑暗中一抹雪白衣角露出，随之出现的是用银线绣满星月的华贵白袍，银面具，纯白权杖。苍白长发及腰，头上戴着一顶尊贵镶嵌满宝石的王冠，气势陌生又熟悉。
第一位降临特战的，是梦族白梦王。
绍修竹。

第325章 激战
“嵩山神兵出动了,从红石高原转道沙蝎海，预计还有三小时抵达前线。”
禁区东二域，一座残破不堪的城池位于荒凉沙海中,前日被剿灭荡平的空鹤山城成了新的两军交界处,放眼望去各城空兽泾渭分明,从空中向下俯瞰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如蚁海,一道道绚烂火焰炸裂在空中,体型如山峦般庞大的石兽怒吼,载着空兽强者正和人类军队激战。
混乱强大的力量搅动天际风云变色,狂风席卷黄沙呼啸而过，漫天昏黄。天空之上那些高S级猎杀者并没有加入战斗，而是神情凝重和对面空兽城主们遥遥对峙。
“必须召回军队了。”
一名精神矍铄两鬓苍苍，身穿军装的老者凝重道,他肩章绣着金色枝叶和一颗金星,赫然是一位将军！而从他身上散发出肃杀强势的威压,实力不亚于SS级。
“接下来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战斗。”
“吼——”
一声通天彻地的悲鸣从战场中传来，只见一头身高百米，浑身长满橙红色晶体的山石巨鼠摇摇晃晃，他头颅断裂,只连着一层薄薄石壳,腔子中如喷泉般涌出大片大片深色粘稠的血液,哗啦啦仿若一场倾盆大雨。银色弧光急闪,费城手持长刀彻底斩下空兽头颅,浑身浴血,呼啸而出的橙红火焰气势汹汹，将山石巨鼠焚烧殆尽！
“痛快！”
巨鼠失去生机的庞大身躯倒下，压死了大片空兽联军。不远处暗芒疾驰而来,洞穿了稍小一只橙红山石巨鼠的头颅，仔细看才能发现那竟然是一把造型古怪的漆黑飞刀！火焰如彗星尾尘拖曳在飞刀后，将这头山石巨鼠砍成数块！
“轰！”
巨大山石碎块如陨石坠地，震耳欲聋轰鸣声响彻天地，磅礴血雨再次喷涌而出，两头最大的橙红晶石巨鼠死后空兽联军终于大乱起来，而陷入战场的人类联军连忙快而不乱趁机撤退。
“费城跟邱国青干的好！”
一名干瘦如柴，穿一件灰色小褂的中年人桀桀笑道，灰色火焰陡然腾起飞至前线，挡住了巨鼠爆炸的余威，掩护军队撤退：“杀了嵩山城主和继承人，我看那群鼠崽子们还敢不敢继续向前冲！”
听到他的话，旁边浮火而立的其余几人同样精神振奋。
这次禁区战场东三域到东二十五域联手出击，几乎全员出动，来了两名门徒，二十位城主，数百候级空兽，数千万中低级空兽大军。人类方面同样派出了包括九局，军部，世家，以及各地强者在内的两名SS级强者，五名S级强者，无数成编制的猎杀者军队，甚至还有顾临安压阵！
战争到现在，十二位城主被击杀三位，四位重伤，成千上万山海族空兽死亡，人类方也有伤亡，双方几个来回博弈几乎不相上下。
“褐家王还是没有全力支持山海族。”
老将军凝重轻喝道：“那两名褐家门徒没有主动出手过，只是护卫在旁。我们跟山海族打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一次如此惨烈。你看看这些尸体几乎堆满了沙漠，那些城主们也像是在放任自己属下去送死。”
“程将军说的是，自始至终那三名山海门徒没有出现过，有很大可能他们已经通过旁的途径降临人间。”
满脸伤疤，形容恐怖的女子冷声道，她穿深色战服，胸前绣着重瓣梅花的图纹。正是一位出自世家的强大猎杀者。
“该死的盗火者！”
盗火者积年累月往来于禁区与人界之间，更与各国高层人物都有接触。国内高层一直清楚盗火者手中可能掌握着一条非法通道，视为心腹大患，一直以来却从未真正揪到他们的尾巴。
提到盗火者，女子眼中流露出深深恨意，脸上伤疤抽搐，更显狰狞：“等这场仗打完了要好好清查一边，看看到底是哪些叛徒在做卖国的交易！”
“轰！”
就在这时一股极为强悍凝实的威压从背后城池中传来，金红火焰漫天席卷如巨龙苏醒，铺天盖地的强大冲击波下原本就只剩下断壁残垣的鹤山城彻底毁灭，当这股极具压迫力的气势降临后整个战场哗然一片，十数道光柱腾起，空兽城主们全部被惊动严阵以待，而空中程将军众人惊愕回头。
“怎么回事？”
橙红火焰急速飞来，火焰中手持短刀的费城急匆匆走出，神情冷厉。漫天恢弘灿烂的金红火焰中站立着一个极为高大的男人，顾临安身披黑色作战服，浓眉紧锁，眼瞳全然变成金红色，晶光璀璨，如融化的黄金一般，蕴含着无穷威压，目光漠然森寒。
“特战出事了。”
他简短道，眼中竟难得浮现出一丝担忧。短暂对视后费城等人凝重点头，视线碰撞间双方已然达成一致。
“临安王，为何急着要走。”
轻笑声用天际传来，浓云散开狂风骤止，一缕昏黄光芒从天而降，勾勒出手持书卷，眉眼含笑的书生身影。他的声音温柔，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看起来温和友好。但当他出现的刹那间所有猎杀者们神情一肃，就连浮空而起的山城主们也抬头望去，神情复杂。
“褐家王，你拦不住我。”
“临安王神威伟力，自然是在下所不能及的。”
褐家王拱手行礼，言语谦虚，苦笑叹息:
“只是临安王，这次你确实要暂留在这里。如有冒犯还望海涵。”
轰——
轰隆——
如闷雷般连绵不绝的声响从地下传出，如同传说中的地龙翻身。大地上黄沙石砾跳腾起来，仿佛一口烧热大锅上的炒豆。战场上人类军队已经撤离大半，空出来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山海族空兽以及人类堆叠的尸体，在地面剧烈颤抖下尸堆们如重获生命般翻滚扭曲，莫名的恐惧笼罩在所有人的心中。
“流沙。”
程将军面容凝重注视地面，如他所言沙漠如海面般出现一个又一个旋涡，将成千上万的尸体与沾染血液的沙粒快速吞没。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甚至连还没来得及退出战场的部分山海族空兽也活生生吞噬进去！哀嚎哭喊声响彻整个战场，伴随着沙子摩擦的簌簌声活生生被磨成血泥！
血沙翻滚，一时间竟如沸腾血池。无比浓郁的血腥味掺杂着腐朽恶臭味传来，同时升起的是一股极致邪恶阴寒的力量。天空昏沉下来，彤云密布，阴气森森。仿佛觉察到什么，山城主们避之不及飞到高空，一个个脸色惨白神情恐惧。而闻到这股恶臭的猎杀者们无一不头晕目眩，恶心干呕。
“轰！”
金红火焰携浩然之势如天火坠落，仿如传说中能荡涤焚烧一切的净世怒火。火焰轰击到地面立刻将血沙吞噬烧融，迅速蔓延开来，下一刻却有一只青黑色巨手从沙下陡然伸出，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顶天立地的圆柱，尖锐指甲有数十米长。
“难道是古皇尸骸？！”
满脸伤疤的女人震惊愕然道，而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青黑色巨手蓦然合拢，将金红火焰捏的粉碎！但就在下一刻——
轰隆！
宛如九天惊雷坠落，滔天巨响震得人双耳嗡嗡几近失聪。子.弹尖啸声撕裂空气，裹挟着明亮刺目至极的金红火焰如原子弹爆炸般轰然爆炸，势不可挡向四周轰然扩散的冲击波掀起滚滚沙浪。那正在向外爬出的乌青尸骸被炸断半个手臂，腐肉如雨哗啦啦落下，尸骸扬天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声！
“想要留下我？”
火焰中顾临安嗤笑一声，手持一柄金黄雕琢着暗银花纹的改装沙漠之鹰，枪口冒出徐徐青烟，绕着拇指转枪，蓦然间男人眯眼侧头，枪口再次对准古皇尸骸，扣动扳机！
轰！
* *
咔嚓嚓——
阵法寸寸碎裂的声音如蝗虫大军啃食草叶令人牙酸，雷鸣声中暴雨越来越大，历经百年沧桑的特战此刻风雨飘摇。后山密林中，乔双鲤单臂抱着尤天云，右手持刀，仰头和出现在空中的白梦王绍修竹对视。只一秒绍修竹的身影便消失了，而乔双鲤没有出手，神情凝重。
他还抱着尤天云的尸体，必须尽快赶回去安置好，没有时间在这里跟绍修竹起刀兵。而且最强悍浓郁的绝望气息来自遥远特战上空，从中乔双鲤甚至觉察到了不少极为熟悉的气息。
必须尽快赶回去！
轰隆！
震耳欲聋雷鸣如巨兽咆哮响彻天际，李逸春立于特战上空正面陆续出现的黑影，他用力抹掉脸上冰冷雨水，原本疲惫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清亮。
“差一点就杀死那老耗子了。”
风雨中又一身影落到他旁边，刘东杰狠狠啐了一口，身上尽是棕褐色浓稠液体——这是山海门徒的血。黑豹二队的猎杀者们依次站到他身后，皆是浑身浴血，浑身是伤。
“这可真真是大场面。”
锐光快如闪电划过夜幕，一头张牙舞爪的山石巨鼠凄厉哀鸣，身体炸裂成漫天石块。梁采云微喘收枪，回到李逸春的身边，同时原本四散开来各自为战的特战教授们飞身而起，与李逸春等人并立，严肃凝重望向漆黑天空。
刚才差点被黑豹二队围杀的崇山门徒以手臂为代价逃脱，回归空兽王者们身旁，诡谲莫测的石眼满怀恶意望向猎杀者们。与此同时，众多威势赫赫，气势凌厉的黑影们逐渐显露身形。
“这就是人间吗。”
桀桀沙哑难听笑声传来，如同夜枭啼鸣。褐衣褐发，浑身如同被泥土包裹的老者出现在夜幕中，他脸庞枯黄皲裂，狰狞可怖，衣袍如泥浪翻滚，黄豆大的棕眼不怀好意转动，恶狠狠盯向李逸春。
“李老儿，你还记得我黄山吗！”
“黄山城主。”
李逸春冷声道，目光转向黄山城主旁边，刚出现的身披漆黑战甲，面容漆黑，如石塑般棱角分明的沉默中年男人。以及皮肤看起来比冰块还要光滑坚硬，白眉白发如雪，双眼是纯白冰晶的高大老者。
“祁连山城主和长白山城主，倒是老熟人了。”
同为城主级人物，山族城主们的实力各不相同。而黄山、祁连山、长白山城主共称为三山，三人合力甚至能短暂对抗王级，实力极强，无疑是山族中实力最为顶尖的人物，其余城主级跟他们三人比起来就是土鸡瓦狗。三人中黄山城主最为好战，经常独自驰援它城，凡是下过东北禁区的猎杀者几乎都跟他打过，是个疯狗一样人物。
洪山城主，佛山城主，巨石山城主，一名接一名强大城主级出现，皆是山族赫赫有名的角色！
“这场雨，你们喜欢吗。”
苍穹之上冰冷森寒女声传来，连下十数日的暴雨突然间更急更密了，没有阵法的净化豆大雨点劈头盖脸砸在猎杀者们的身上，浮现出一缕缕浑浊黑烟。云端之上身披水波般流动的战袍，发丝眼瞳皮肤皆尽为蓝色的淼河门徒淡淡开口，暴雨倾盆而下，似乎要将整个特战完全淹没！
“轰！”
山峦崩裂般巨响从天传来，不会说话，只会发出轰轰巨响的崇山门徒附和嘲笑，他身形巨大，高百米，宛如一座大山。大山半数碎裂，皮肤寸寸开裂，到处都是火焰燎黑的痕迹。崇山门徒被刘东杰小队重伤，但此时此刻那些伤痕在这漫天大雨中正在快速恢复——绝望因子对于猎杀者而言是剧毒，对于空兽而言却是良药！
如果说山族城主，淼河崇山二门徒出现时，猎杀者们脸上神情还算镇定，但接下来漫无边际，成千上万全副武装的黑影浮现时，李逸春嘴里发苦。
“黑梦魇军团来了。”
刘东杰凝重道，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直直望向黑梦军团正前方，那率领军团，骑黑梦魇王兽，黑发黑甲气势骇然的冷漠男人。
“影，海伦，霾，洛文——黑梦王手下的势力全都来了。”
“那是什么。”
徐教授皱眉望向出现在黑梦魇军团旁边的那一队人。他们身披白袍，通体纯白，为首者手持冰雪权杖，宽大兜帽遮蔽了他们的容颜。看这番打扮应该是白梦王势力，但他们却站在黑梦军团中。
“有可能是无信徒。”
一名军部猎杀者冷声道：“据说黑梦王前一段时间收复了一支新的势力，很可能与曾经消失行踪的雪族有关。”
当声势浩大的白梦军团紧随其后出现后，没有任何征兆，所有中低级空兽咆哮怒吼，争先恐后狂暴疾冲而下，目标正是特战！李主任等人想要阻拦，却被门徒以及城主们完全拦住！
“守不住了，让学生们全都进地下防空洞！”
李主任厉声道，冰蓝火焰轰然沿链刃燃烧划开一处空间，以自身挡住扑面而来的凌厉攻击，猛把刘滨推出了战场！
“快走！”
更加惨烈残酷的战斗展开了，李主任等人无暇顾及中低级空兽们，它们如饥饿至极的狼群猛兽般冲入校园，怪叫着碾过再无防备的教学楼群，轰隆隆古老建筑倒塌，砖块碎石如雨般坠落，蓦然间深蓝火焰从远处激射而出，猛地击碎了为首的空兽头颅！同一时间各色火焰从校园的各个角落燃起，守护校园的猎杀者们开始反击！
大雨滂泼，电闪雷鸣，外界轰隆攻击声与火焰炸裂亮光此起彼伏永不停歇，校医院内一片混乱，只亮着应急灯的昏暗走廊里席慕和封雨沫等女生带着受伤不能行动的猎杀者们紧张转移。
“天云去哪里了！”
“不知道，可能在外面！”
封雨沫艰难搀扶着一名失去左臂的高大猎杀者，他用力挣扎着想要离开，目光焦急望向窗外：“我能去战斗，放开我，我还能去战斗！”
砰！
封雨沫手刀落在猎杀者后颈，利落背起昏迷不醒的男人，她冲席慕匆匆点头：“我先送他去地下防空洞！”
外面雷声太大了，即使是喊出来的声音也显得如此微小。席慕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窗外陡然燃起的赤红大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滔天火光中楼鸿枫身影猝然闪现，他杨红丽轰碎一名将级空兽头颅，剧烈喘息，浑身浴血，毫不停息扑向下一名袭来的空兽！他们在为校医院转移重伤患争取时间！
席慕咬牙收回目光，温暖银白色火焰亮起，光团般浮现在走廊中，温柔抚平了猎杀者们心中的焦急紧张。
“大家快撤离，往这里来！”
骚动的人群被安抚下来，快速穿过校医院和教学楼，校内公墓处。浅黄火焰闪耀，封宇舟紧张搀扶一个个重伤者走进守墓小屋，那里有通往地下防空洞的秘密通道。有几队冲入校园内的空兽发现了这支猎杀者队伍，怪叫着凶恶冲来，但还没等冲到近前就全都被乌青色火焰焚烧殆尽！
朴元青独自一人守在墓地前，仿若一条沉默凶恶的狼犬。他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根永远不会倒下风中劲竹，眼瞳中燃烧着乌青色火焰，青色纹路再次出现在眼底想，向脖颈处延伸，称得他皮肤越发苍白。
看到他身上没有添新伤，封宇舟心里下意识松了口气，回头紧张问向席慕：“校医院那边还有多少人。”
“不多了，只剩最后一队人。”
席慕快速说道，忽然她抬起手，银色火焰落在封宇舟额角，一闪而逝，他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的血痕飞速愈合。
“马上席慕和谈平凝会护送他们过来，尹老师断后。”轰隆！
通天彻地的攻击声不绝于耳，无数建筑摇摇欲坠，呻吟倒塌。蓦然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落在后面，只听轰隆隆建筑倒塌的声音，看到那栋建筑，席慕脸色骤然煞白。“糟糕，是校医院！”
“你们快走！”
封雨沫咬紧牙，火焰灌注进身体带给她无穷无尽的力量，她撑着将要倒塌的一块巨大水泥板，细瘦手臂似乎马上就要折断一般。好在他们离开的早，有惊无险，等到最后一名重伤猎杀者转移到安全区域，封雨沫猛地用力，将水泥板一把推开。轰地一声巨响，水泥块在地上碎成六七瓣。短发的谈平凝正在飞速清点人数。
“人够了！尹老师呢！”
“尹老师在后面！”
封雨沫急急向后往，一只纯白色大猫轻盈跳过废墟，踏在水面上。她湛蓝双眼没有神光，却轻巧避开了一切坠落碎石。只是她奔跑的方向并不是安全处，而是向已经倒塌一半的校医院中！
“尹老师！”
“你们先送重伤员去防空洞！我去取稀释合剂！”
混杂绝望因子的暴雨降临，无数猎杀者的火种都会遭到感染，尤其是受到重伤身体虚弱的猎杀者，绝望因子的侵染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而稀释合剂能减免绝望因子的伤害，在没有乔双鲤的时候正是有成千上万猎杀者靠稀释合剂最终没有患上永恒空心症。
连绵不断石块坠落的响声从建筑物内传来，只被轰塌一半的校医院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塌陷。如此危险的地方她们怎么可能让尹老师一人冒险！
封雨沫和谈平凝对视一眼，当机立断转向尹老师方向：“老师我和你一起！”
“我和老师进去，你们送病患去防空洞，别让他们暴露在黑雨下太久。”
冷静平和声音响起，封雨沫只迟疑一瞬：“拜托你了！”
看着最后一支伤患队伍快速离开，刚才出声者紧随尹老师身后回到校医院废墟中。幸运的是被不幸波及到的是校医院西大楼，而储存药物的藏室毫发无损。不顾满头满脸的灰尘被雨水混合成泥浆，冲进藏室的尹老师匆匆变成人，她打开冷藏柜取出备用药箱，将一支支冒着寒气的稀释剂装入备用药箱中。
余震一波波传来，藏室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战况，但只从不绝于耳的轰鸣声与大地连绵不断地震动就可以觉察到战况是何等激烈。用最快速度收拾好合剂，尹老师转身快步走到靠墙药柜里取出几瓶药剂，战争时药品是最短缺的，有时候一颗药就能挽救一个人的性命。窸窸窣窣声响从背后传来，尹溪头也不回匆匆道：
“来帮我拿一下这个，阳——”
“老师。”
熟悉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声音很轻，十分温和，让人下意识就会放松警惕。然而尹溪却蓦然转身，从腰间拔出的匕首横在身前，一贯温柔的脸上全是警惕戒备。
“出来。”
尹溪冷冰冰道，语气和往常全然不同。无神眼瞳敏锐望向墙边。那里立着两个木柜，里面装满了各种档案，大多数人对于这些细碎记录病情的纸页完全没有兴趣，多少年也不会想到整理。唯有一个人曾经和尹溪一起认真整理每一页档案，并且认真笑着说自己将来也要成为一名医生。
纯白身影从档案柜旁走了出来，比绸缎更要柔软顺滑的白袍如月辉一般，纯银细线锈出星月纹路，每一颗十字星上都点缀着剔透湛蓝的晶钻。缀着宝石的银链松松垮垮，装饰在腰际，向上看去时柔软薄纱与花边织成的精妙纹路。雪白发丝大半被蓝宝石发扣松松束着，小半垂落在身前。
气息变了，外貌变了，但这对尹溪来说全然没有形象。她看不到，所以五感更加敏锐，轻而易举能觉察到那些藏在表面下的东西。
“白梦王。”
尹溪冷淡道，攥紧手中匕首：“你来这里做什么。”
“还是说，你想来告诉我，你和杞雪归一样，都是校长派去空兽阵营的卧底？”
“回答我绍修竹，你到底是谁！”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一贯戴在脸上的银白面具此时取了下来，捏在苍白修长指间。白梦王的声音优雅疏离，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温和狡黠少年的影子。
“白梦王是我，Azael是我，绍修竹也是我。”
身披长袍的白发青年轻笑：“这次来，是想向老师借一样东西。”
“我担不起你的老师。”
尹溪心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坚硬：“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可教不出白梦王这样的大人物。”
“好的，尹女士。”
白梦王宽容笑了笑，没有再纠结称呼的问题，有礼疏离的话语将现在和过往深深割裂。
“那我就公事公办好了。”
“我要借你的火焰一用。”
气氛一时间凝固，尹溪侧头，嘴角轻蔑勾起。她本来不擅长战斗，此刻却表现得像一名战士，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不屑傲慢。
“你可以从我尸体上借，来吧。”
白梦王叹了口气，似乎在为她坚持的态度感到苦恼。
战斗须臾结束，擅长治疗的尹溪怎么可能是白梦王的对手。即使她拼劲全力也连五秒的都没坚持到，铿一声脆响，匕首落地被踢远。尹溪脊背抵上冰冷墙壁，喉咙处是纯白镶嵌星月的权杖。权杖尖端被磨得锋利无比，即使没有碰触到皮肤也能感受到那锋利锐气。
“我向来不愿意对女士动手，这不是一位绅士所为。”
白梦王温和轻声道，戴着白手套的手抬起，探向尹溪的双眼。突然间，他的动作停顿在原地不能寸进，一柄雪亮利剑横在他的颈上。
“放开尹老师。”
童阳秋声音冷漠如冰，森寒彻骨。如玉般俊秀青年缓缓走到近前，他的手很稳，横在白梦王脖颈处的剑没有一丝半毫偏移。淡色火焰燃烧在剑锋上，苍白如同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又像他的眼瞳一般冰冷。
“想要杀她，先跨过我的尸体。”
“白梦王。”
* *
特战上空，血如雨下，又一名猎杀者重伤坠落，从如此高空落下即使是猎杀者也是非死即伤，然而其他人却无暇顾及。李逸春遍体鳞伤，一道贯穿胸膛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到发白，呼吸间血肉轻颤。
“我们这把老骨头，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受伤惨重的李逸春苦笑道，冰蓝火焰再一次爆发，跟随他数十年的链刃此时已因为高强度战斗卷刃濒临崩毁，在火焰催化下轰然爆裂将面前两名将级空兽炸的粉身碎骨。而李逸春也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神色越发萎靡。
“你是老骨头，老娘我可年轻着呢。”
脸色惨白如尸体的梁采云笑道：“怎么，这才哪到哪儿啊，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激战到现在，顶尖空兽数量却依旧没有减员多少。黑白梦魇军团守在外面督战，没有出手却封锁了所有人的退路。他们奋力搏杀，杀尽了全部将级空兽，山海族这边的城主只剩下刚到的长白，黄山，祁连三山城主。李逸春胸口上的伤痕就是黄山城主留下的，再深一点就要了他的老命。
当大批城主级空兽死去后，崇山门徒和淼河门徒开始催动，中低级空兽就跟发了狂似的硬生生牵制住了所有人。明摆着就是要活活把他们磨死！
这场仗打的实在是令人憋屈，令人窝火！
忽然，脸色苍白的梁采云看向李逸春，挑眉道：“李老头，你和我联手，杀死那老贼如何。”
枪尖一挑，指向不远处悠闲观望的黄山城主。同一时间梁采云压低声音，只有李逸春能听到：“这老贼油滑，看似全力拼杀，却没有下杀手。非常古怪，一会我抗住他你趁机赶快走，去联系周校长，联系童校长，只有他们回来才有生机！”
她语速极快，附耳只是一两秒的功夫。李逸春神色不变，大笑出声应道：“临死前能带一个走，也算是够本了！”
“梁采云你这个疯婆娘，就凭你们俩还想杀我？！”
黄山城主暴跳如雷，气的脸裂开来。他手一伸，一柄岩石泥土凝成的长枪赫然出现在手中！
“好啊，来啊！冲着我来！”
边夸张叫嚣着，他边极隐晦地望了长白山城主一眼。冰雪老人苍白眼瞳一动不动，下一刻却和祁连山城主携手向前，沉声道：“就让我们三山来会一会你们吧。”
联手实力堪比王级的三山城主，对上已然是强弩之末的教授们，这是一场赴死之战！
“一会我会竭尽全力，攻向东北方向。”
徐教授轻喝道，她惯常优雅挽起的发髻现在全都散了，白发斑驳，浑身是血。显然她听到了梁采云和李逸春的轻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三山城主们表现怪异，但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太多了。他们可以死，但是学生们不能，就算拼了命也必须要守下去！
刘教授眼圈通红，和徐教授并肩而立。原本在空中战斗的十数位特战教授到现在就只剩下他们几人了，两位老人是交情莫逆的姐妹，互相扶持到现在，一人是席慕的导师，一人是封雨沫的导师。而现在，为了保护学生们，她们可以牺牲一切。
“能多杀几个空兽，值得了。”
刘东杰也轻声道，他和其余队员的视线却都凝在淼河门徒和崇山门徒身上，目光森寒。杀了这么多山族城主，又灭了成千上万中低级山海族空兽。只要再拼掉一两个门徒，那么即使山海王复生山海族也是名存实亡，山海族大半高端战力战死，祖国内的禁区就算安全了大半！
更何况他火焰消耗太多，火种受到绝望因子浸染。继续下去不是火焰反噬就是永恒空心症。不仅是他，在场大部分猎杀者皆是如此。与其苟活死的窝窝囊囊，不如干脆拼个够本！
感受到人类方凝聚起来的精神，就连淼河门徒也露出警惕的神色。困兽尤斗，他们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了！即使放眼望去所有猎杀者都已然濒死，但最后一刻他们爆发出来的力量却谁也不能小觑！
该死的，也不知道黑白梦王都去哪里了。
淼河门徒咬碎一口银牙，如果有两位王者督战，战况那里会纠葛成现在这幅样子！
“黄山城主。”
淼河门徒寒声道：“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杀一人我赏你一座城——你们也是。”
黄山城主一听眼睛都红了，激动地浑身颤抖，他恶狠狠咬牙，泥土碎片从脸上一块块掉落，石枪横举，怒吼声震耳欲聋：“我要上了！”
他挥枪激射出万千点水花如箭矢般铺天盖地迸射向猎杀者众人，气焰滔天，威势赫赫！在他催动下无数空兽怪叫着冲向李主任众人，却立刻被火焰斩杀！眼见此情此景黄山城主似乎更加愤怒了，他浑身发抖，双眼通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枪尖直指猎杀者众人，怒吼道：
“你们受死吧！”
不仅是李主任他们，就淼河门徒都觉察出不对劲来。眼中闪过一抹狠光，她余光望了眼按兵不动，只围困在一旁的黑白梦魇军团，声音沉冷如冰。
“崇山，去。”
“轰！”
伤势已经基本治疗好的崇山门徒早就按捺不住战意，狂吼着散出漫天巨石！无数巨石裹挟着空兽之力轰然砸下，李主任等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明明生命已然危在旦夕，风雨飘摇，他们脸上却都露出笑意，没有半分恐惧！火焰一个个猛地燃起，不管不顾，耗尽一切的气势，所有人都已下定决心赴死！
就在这时——
“住手！！”

第326章 我就是黑梦王
乔双鲤在杀了尤北雁后便片刻不停,怀抱着尤天云的尸体急忙往回赶。因为阵法碎裂一路上已经有不少空兽在后山肆虐，遇到它们乔双鲤干脆放出黑雾，中低级空兽触之连挣扎也没有全都变成了混杂情绪因子,被绝望火焰一裹就吞的干干净净。
即使再心急老师们的安危,乔双鲤离开后山前仍先去了疗养院一趟。此刻空兽全面入侵,那些原本守卫姜大校的战士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果然当他赶到时战士们正被一候级空兽率领诸多下属围攻,战士们大多遍体鳞伤岌岌可危,幸亏乔双鲤来的及时。
疗养院已不是什么安全地方,解围后乔双鲤把尤天云交给他们,简单叙述了尤北雁伏诛一事后就让那战士队长带队护送姜大校往地下防空洞去躲避，并且临行前还抽出一缕绝望火焰护送。这样只要他们不使用火焰，路上遇到的空兽便不会主动攻击。
耽搁了这一会，乔双鲤越发心忧,他感到无穷磅礴的力量从特战上空传来,距离越近那股气势便越发清晰恐怖。山海族大军彻底出动,思维空间中国王塔罗牌与山峦权柄皆嗡嗡作响，显然是被大量信徒战意引动。心中焦急越盛，没了尤天云乔双鲤登时化雾向特战疾驰而去，万万没想到最终赶到时眼前的场景险些让他目眦欲裂。
教授们已一个个化作火团,压榨到极致的火光耀眼哀艳,竟然是要主动引起火焰反噬带来的爆裂力量,去和空兽大军拼死一搏了！眼看无数巨石从天而降砸向李主任他们,乔双鲤当即掷出龙鳞刀！被五种火焰淬炼过的神兵嗡鸣而出,如一瞬漆黑闪电,刹那间把无数黝黑巨石全部斩碎！
漫天石屑混杂着暴雨滚成泥浆扑簌簌落下，顿时淹没到地下人小腿处，与此同时乔双鲤终于赶到战场,踏火飞身而起。
“住手！！”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磅礴火焰轰然而起，如同一道巍峨火墙般拦在李主任等人和空兽大军之间！新得正义火焰，又得了尤飞鸣的馈赠引起五火初步融合，乔双鲤现在火焰充裕精神饱满至极，释放出的火焰顿成滔天之势，被浓郁空兽气息所激，燃烧的愈发肆意强悍！
没来得及避开的中级空兽们顿时被火焰焚烧成灰烬，战势顿时一缓，乔双鲤这才有空余快速打量过双方。李李主任他们各个伤势惨重，拖得久了不仅火焰将会反噬，还有性命之忧。幸好他们战斗经验超群守望相助，重伤的多牺牲的没有几个，乔双鲤不由得松了口气。
再看空兽阵营，淼河门徒和崇山门徒高居漆黑虚空之上，座下山族城主以三山为主，成千上万山城精锐隐隐呈包围之势，再往外，黑梦魇军团和白梦魇军团泾渭分明各局一侧，其中各有十数强悍凝实气势，甚至不亚于山族二门徒！怪不得李主任他们皆准备反噬火焰拼死爆发，实在是战局残酷令人绝望！
“乔双鲤！”
看见来者李逸春登时瞪大双眼，当看清楚闯进战局的竟然是乔双鲤时脑袋嗡地一声响，原本扑向空兽的火焰因乔双鲤阻隔其中被他硬生生收回，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快走！这里危险！”
还在空中的猎杀者们惊骇失声，顾不得其他纷纷甩出火焰想护乔双鲤安全！刘东杰见乔双鲤更是大惊失，整个人差点疯了，乔双鲤为什么敢在这个节骨眼来！他可是和顾局连火，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顾队那边可是要出大事啊！
不仅是空中众人，空中骤然爆发火焰洪流耀眼夺目至极，引得地上正与空兽潮激战的众人们纷纷抬头向上看去。
“卧槽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妈的这是不是小乔？！”
灿金火焰挡下空兽攻击，看到这一幕的乐天钧声音尖锐的像鸡叫，整个人傻在原地。旁边楼鸿枫灭杀空兽后同时望向天空，看到这景象后愤怒火焰一颤，不敢置信睁大眼，倒吸一口冷气：“那么多颜色的火焰肯定是他！乔双鲤怎么会冲到哪里去！”
还停留在地面上的同学老师们一个个认出来乔双鲤，登时心急如焚。不仅他们，空中的强悍猎杀者们也全都疯了，刘东杰和黑豹二队的两人直接飞身而去，立刻就要将乔双鲤带回。然而就在这时从旁侧激射而来的锋锐土石却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那小儿是什么重要角色？”
看见有人搅局黄山城主登时心中大喜，想起刚才淼河门徒不满目光他一个激灵，眼见猎杀者异动顿时持枪拦住，桀桀怪笑叫嚣着：“乔双鲤，这名字倒是好生耳熟！”
“乔双鲤！！”
淼河门徒立刻反应过来，她清秀面容扭曲，眼中迸射出疯狂杀意。就是这个人毁了山海王身躯，破坏了山海族复兴大计！不用命令，原本护卫她身周的数名强大空兽立刻向乔双鲤袭去，杀意满盈！自她之后越来越多空兽们认出了乔双鲤的身份，顿时一阵惊呼。
“此子乃临安王之徒！”
“他毁了寿山城晶脉，杀了大王女，简直跟临安王一脉相传！”
“这人难道傻了不成，竟然敢独自冲来！”
“传说他是折耳——”
“折耳又怎样！此人与我山海族生死大仇，更何况杀了他临安王定会动摇，简直是天赐良机！”
空兽大军里先惊后喜，数道身影疾驰而来，除三山城主以外其余残存数位城主全部动心，尤其是觉察到淼河门徒森森杀意后更是一个个率先冲来，想要有所表现！人类猎杀者已是强弩之末，不趁乔双鲤现在落单及时击杀，万一等临安王回归可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见山族大军杀心四起，众城主级向乔双鲤杀去，李逸春等人一阵心急如焚，火焰再无保留轰然而起，竟是将空气都燃烧出了尖锐啸鸣声！眼见此情此景冲在最前的城主又心生犹豫，能在如此大战中存活到现在，敢为族舍生赴死城主大多死绝了，剩下寥寥几人皆是最谨小慎微者，不肯拿生命做赌注才存活到现在。
眼看李主任他们要拼死一击，面前又有乔双鲤燃起的滔天大火，城主们心中各有打算，一时间攻势竟然缓了，而此刻乔双鲤已将奔袭而来的淼河门徒护卫全部斩于刀下，火焰焚烧了个干干净净！眼见此情此景淼河门徒心中杀意更胜，现在山海族倾全族之力生死一战只为迎王回归，此子决不能留！
思及至此，淼河门徒银牙紧咬，她望向仍守在外围按兵不动的黑白梦魇军团，眼中闪过一抹怒色。
“东皇令在此，黑白梦族接令！”
蓦然间一声厉喝从天际传来，只见淼河门徒长身而立，手中是一枚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的淡金色令牌。那令牌形容普通，上面只刻了一个篆体‘东’字，却散发出一股浩然威压。望向令牌者眼前全是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异象，高山仰止大河涛涛，再往深里看却是目眩神迷，头脑剧痛，心悸冷汗。
“速速同山海族大军一同灭杀人族，必杀此子！”
尖锐命令声下狂风呼啸而过，倾盆暴雨骤然停止，漫卷乌云背后似乎蕴藏着什么恐怖慑人的力量。唯有一轮金光环绕在令牌旁，威势煌煌！此令牌一出黑白梦魇军团骚动，白梦军团方数位身披白袍，气势不凡的白梦王信徒催动梦魇兽而出，冷然目光望了眼淼河门徒，随后凝然望向李主任等人。
黑梦魇军团处影冷冷挥刀，顿时数支队伍越众而出，分别被海伦，雪族首领，黑梦族高位信徒们率领，逼人气势全部压向人类。看见这一幕，李主任等人嘴里发苦。世间共有三枚东皇令，皆由东皇使所持有。他们只听命于东皇，实力还在王级之上。东皇令出三族无论王者庶民必须听令，违令者轻则严惩百年，重则被东皇使斩杀不死不休，王者同样。
万万没想到这次淼河门徒竟然拿到了东皇令，来命令黑白梦魇军团出手。熟知东族作风的刘东杰等人心中飞速掠过千百念头，恐怕这次集结山海、梦二族强者绝不仅仅是为了灭杀特战，而是有更深图谋。只是面对数万倍超于他们的空兽大军，即使是梁采云也再没有了任何侥幸心理。
“眼下形势急如火，我们这些老骨头就先去了。”
李主任凝重一字一句，此刻他头发已经全白，火焰再次燃起，却决心不死不休，玉石俱焚。
“刘队长，还望你尽最大能力保护双鲤周全，他是希望。”
“我明白。”
刘东杰沉声应道，语气格外郑重。想要保下乔双鲤千难万难，但为了顾队，为了国家，他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眼看形势越发危急，乔双鲤浮火立于空中，无数念头飞速出现又泯灭。从淼河门徒护卫出手到东皇令出，黑白梦魇军团将要出动，山族大军将李主任众人包围。无数嘈杂喧哗声响彻耳畔，老师们焦急紧张的呼喊，空兽嚣张狂放的大笑，地上同学们担忧注视，种种种种划过心中。
所有人皆知今日特战与空兽大军定要决一死生，这种混乱不是‘乔双鲤’能够阻止的。他当然可以继续做清清白白的乔双鲤，有老师们的全力护卫再加上五种火焰，冲出重围绝不是难事。有顾队连火在身上，所有人都会保护他。曾经褐家王引起的犹疑全都因顾队连火泯灭，他可以继续保存纯正人类的身份。
以人身为空兽王这条路有多难走，杞雪归的惨然经历说明了一切。一旦坦白将会遭到多少怀疑与质问，甚至可能被囚禁斩杀，绝望特质的折耳，不到两年就成为空兽王，即使是特战也有可能保不下他。更何况乔双鲤想做的比当年杞雪归更多。
这一瞬间乔双鲤想过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他心中早就做出决定，因此那些想象中的忧虑紧张惶恐忐忑全都没有出现。成千上万山族大军袭来，声浪滔天，乔双鲤出乎寻常的冷静，一切混杂思绪尽去。为首的正是怪叫呼喝的黄山城主，他冲的最快，似乎想要洗去因刚才迟疑在淼河门徒心中的恶劣影响，须臾间逼近到李主任面前！
就在这时只听铿地一声响，龙鳞长刀撞击在土石□□上迸射出刺眼火花。黄山城主被作用力震推数步！
“黄山，住手！”
黄山城主本就好战至极，此刻已因战意烧的两眼通红，见到对手能挡下他攻击更是长啸一声，满脑子只剩昂扬战意，当即横枪指向乔双鲤嚣张狂笑：
“黄口小儿，爷爷不去杀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想让爷爷停手？凭什么！”
“就凭我是黑梦王。”
乔双鲤语音冷酷，面对袭来的空兽大军他手一翻，取出微笑面具戴在脸上。刹那间塔罗牌权柄伟力轰然降临，空中横拦的五色火焰爆裂腾起，顷刻全部转换为浓黑雾气！
滔天黑雾席卷全场，绝望火焰彻底压过其他。雾气凝结成夜幕般漆黑深邃的长袍，从领口到腰身最后到长长拖曳在后的袍角，用黑银铜三色锈出繁复华丽的暗纹，乔双鲤手一抬，龙鳞长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寒冰权杖，四色冰晶树叶拱卫着三族图纹。
当权杖出现的瞬间极致暴虐的煞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纯银面具上黑色勾勒的笑容诡谲莫测，在漫天黑雾翻滚升腾拱卫下他宛如降临人间的邪魔。
原本极尽沸腾的战场，忽然陷入了极端的安静中。

第327章 杀了他们
全场寂静。
就在这教授们一个个决定自爆火焰护校牺牲,山族联合黑白梦族大军裹喊杀而来时，浓黑雾气骤然弥漫全场，将整片天空全都笼罩在黑雾中。乔双鲤语气冰冷,声音并不大,却清楚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尤其是紧随其后出现的塔罗牌虚影,从中传来浩瀚纯粹的信仰之力,如璀璨夜幕星河！
为王者皆有自己之势,梦族王更是被举族狂热信仰推举为神。乔双鲤并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气势,但是当黑雾笼罩国王塔罗牌出现时,信仰之力让他自发生出一种矜贵漠然的出尘气质。
这便是梦族的神！
从下往上看，猎杀者们的火焰与空兽混沌黑暗的气息泾渭分明，马上就要冲击到一起。然而现在，如同一副无比滑稽的抽象画,双方全部静止了。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望向战场正中的乔双鲤,或者说黑梦王！
距离乔双鲤最近,刚才狂妄自称爷爷的黄山城主脸裂了。泥片扑簌簌落下，他整个人宛如一尊泥塑。黄豆大的褐色小眼快速眨巴，看看面具，看看乔双鲤；看看黑雾,看看乔双鲤；看看塔罗牌,看看乔双鲤,眼睛越眨越快。
他不久前刚跟长白山城主他们一起宣誓效忠,此时此刻正面眼前这人,黄山城主惊恐感受到从心核深处传来毫不作假的臣服感。
这个人,就是货真价实的黑梦王！
不仅黄山城主的脸裂了，猎杀者们，空兽大军们,全都呆在原地。淼河门徒人傻了，她还高举着那块东皇令，眼睁睁看着令牌上射出来一道光，落在乔双鲤的身上。
凡遇到为王者，令牌皆会出现异象！
“轰？”
崇山门徒发出一声疑惑轰鸣，大脑简单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山族大军们忽然停了下来，也不明白战场中央这个刚才明明还是猎杀者的人类身上为什么会出现同族的气息，还是让他也胆战心惊的王者。
“轰轰。”
崇山门徒轰鸣声低了下来，本能传承告诉他面对王者应该保持最高尊敬，他疑惑望向淼河门徒，小声轰轰提醒，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最为聪明的同伴突然傻在原地。似是被轰声惊醒，淼河门徒终于回过神，她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明白了，尖锐大笑一声，恶毒痛快地望向人类猎杀者们，肆无忌惮嘲讽道：
“没想到吧！你们那珍而重之的学生，临安王的弟子，竟然是吾族卧底——”
“影。”
淡淡一声，淼河门徒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乔双鲤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了梦族阵营中。只听原本寂静的梦魇军团中渐渐起了压低声音喧哗声，嗡嗡作响。整个黑梦魇军团上下虽然大概知道自家神明身份不同凡响，但绝大多数黑梦信徒都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这实在是太颠覆，太震撼了。
就在这时，影动了。
他翻身下马，这个手握黑梦族大权，实力堪比门徒，一贯冰冷无情不会被任何事物影响的男人此时此刻动作急切，甚至发自内心的欢欣喜悦。到乔双鲤身前十米的时候他利落跪下，没有半分迟疑膝行至乔双鲤身前，骄傲头颅谦卑低垂，亲吻乔双鲤的袍角。
“吾神，吾之黑夜，吾之光。”
下一刻，雪族也动了。他们纯白长袍如雪，冷硬似冰，这个不信服任何神明，骄傲纯白如冰的种族紧接着跪拜在影身后，毫无保留献上自己的信仰。海伦率领其他无信徒跪下，寒山跪下，整个黑梦军团成千上万信徒全部抛下疑惑，温顺如羔羊般跪下。
向人类跪拜，这对于任何空兽来说都是奇耻大辱的事情，就在他们完全不在乎。
只因他是乔双鲤，是黑梦王，是他们用尽全身心信仰的神明。
不顾淼河门徒气到发白的脸，乔双鲤冷漠看向黄山城主。原本目瞪口呆看向梦族的黄山城主一个激灵，脸裂的更厉害了，扭曲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刚才那股硬气劲全都没了，如果不是现在暴雨已经停了，他恐怕恨不得直接被雨淋成泥汤。
也好过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
“黑，黑梦王……”
“黑梦王大人。”
就在黄山城主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长白山城城主第一个跪下以示臣服，紧接着祁连山城主跪下，默不作声拉了把黄山城主。他差点被拽倒，反应过来时连忙跪下，颤颤巍巍。所有山族空兽都迷茫震惊地望向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三山城主要向黑梦王效忠！
而紧接着只听刷拉拉声响，大军汇总半数山族空兽跪拜下来，他们都是三山城主的心腹下属，尽是精锐。此时竟在空兽大军中占了半数！
形势瞬间逆转！
现在还打吗？
现在怎么打？
在场所有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个疑问。而感受到背后炽热几近滚烫的目光，乔双鲤深吸一口气，摘下面具，望向原本拼尽全力也要守护他的师长们，低声道：
“尤北雁伏诛，尤天云牺牲，盗火者已经扫荡干净。”
“我的事情童校长，周校长，王前辈他们都知道，包括我的这个身份……其中还有许多缘由，现在不能一一说清，我只能发誓我信仰坚定，所做一切全都发自本心。无论老师们信不信我，现在特战危在旦夕，我们先联手度过这场危机再……”
“和空兽联手？！”
一声不敢置信的呵斥传来，乔双鲤心头登时一凉。苦涩泛上嘴角，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勇敢抬眼，用坚定目光望向神情各异的老师们。开口的正是徐教授，她嘴角抿成一条线，那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似乎能完全看穿乔双鲤的心。
“乔双鲤，你记得自己是人吗！”
“我只会是人。”
乔双鲤斩钉截铁，火焰燃起，明亮炽热，和黑雾不相上下。当看到那一抹血红正义火焰时，想到乔双鲤刚才说到尤天云牺牲的话，教授们大多心中黯然。
为了这场战争，特战乃至国家都牺牲了太多太多了。
“尤家的火焰，嫉恶如仇，刚直正义。”
李主任凝视乔双鲤，声音苍老沙哑：“当你忘却本心，走上歧路时，它会毫不留情反噬主人，把一切罪恶烧的一干二净。”
“我明白。”
乔双鲤极为郑重道。他现在是黑梦王，暴露了身份，正义火焰却依旧燃烧的炽热旺盛，与邻近的黑雾相安无事。李主任深深看了乔双鲤一眼，随后上前一步，挡在他和刘东杰小队身前。
“刘队长，既然乔双鲤说这件事国家知情，不如姑且信他一信。目前战况要紧，只当是权宜之计也未尝不可，您看呢。”
刘东杰古怪望了他一眼，李主任的话听起来不偏不倚，实际上往前这么一挡明显是担心他黑豹小队对乔双鲤动手。毕竟这可是绝望特质的折耳黑梦王啊，这恐怖名头叫出来全世界听了都得打哆嗦，就算是牺牲整个特战也得在他成长前提前抹杀。
想到这，刘东杰心中磨牙。
天知道乔双鲤拿出来面具的那一瞬间，他吓得差点原地暴毙，一瞬间杀意确实起来了，但又想起连火，彻底连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乔双鲤要死了那顾临安轻则半生不举重则随他而去，为了杀死黑梦王牺牲九局局长值不值得？恐怕整个空兽界都得热烈鼓掌说杀的真好。
更何况他要想杀乔双鲤就真能杀掉？起码这群特战教授们就算脸色再难看，也肯定会阻止的。现在战况都这样了，人类要再窝里反那才是真的要命。再仔细想一想这小子眼看着黑梦王应该当挺久了，和顾临安连火还那么□□，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小、秘、密。
想到临行前顾临安特意严肃要求过，无论发生什么，记得护住乔双鲤。刘东杰在心里痛骂了顾临安一千八百遍。难为自己苦命，差点为国家壮烈，现在还得捏着鼻子给他们擦屁股。
“这个嘛，李主任说的对，非常时期自然有非常办法。”
刘东杰咧嘴一笑，脸颊抽动，看起来有点狰狞。
“黑梦王，欢迎你和……”
目光扫过跪了一地整整齐齐的黑梦魇军团以及山族们，刘东杰再次牙疼，含糊道：
“你的小伙伴们。”
乔双鲤感激冲他笑了笑，那忐忑真诚纯粹的笑容简直让刘东杰他们精神恍惚。他们的交涉实际上极短，甚至还不到一分钟。转身乔双鲤戴上面具，气势一沉，黑雾轰然腾起，裹挟着漫天杀意煞气直指山族门徒和白梦魇军团，声音冷酷如寒冰，响彻在所有信徒心头。
“杀了他们。”

第328章 灭杀门徒
黑雾滔天席卷整个战场,谁能想到原本已到死境的战局竟然以如此出乎意料的方式发生逆转！特战上空乔双鲤与李主任等人的交流只是短短几瞬，而和黑梦王信仰相连的影没有任何迟疑，召出梦魇兽王后他一声呼啸,黑梦魇军团如声势浩大的海潮般向曾经的盟友攻去！
“咱们哥几个也得好好表现表现。”
黄山城主咬的牙齿咯咯作响,脸色阴晴不定。双鲤真实身份这件事只有影和雪族首领等少数几人知道,至于三山城主他们虽然知道黑梦王身份不一般,但只是猜测,即使知道人间又出了个折耳也并不敢直接往那个方向猜。毕竟自雪王之后人类对折耳拟态的猎杀者皆是严加管控,更何况乔双鲤还是顾临安的徒弟,没有城主认为有人能在临安王眼皮子底下当空兽。
而且乔双鲤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更是在特战这种强大猎杀者比比皆是的学校中读书，另一身份是黑梦王的可能性微乎及微。
否则就算给黄山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黑梦王面前自称爷爷！
幸好现在还有弥补表现得机会,既然已经做出选择那就不该左右摇摆,否则那边都讨不了好！
“得豁出命大干一场了！”
下定决心的黄山城主怪叫一声,土石长枪狠狠往虚空一顿，竟将它变化成一头数十米高，威风凛凛的岩石巨豹！它脊背上弯出数十锋锐石笋，一口獠牙血红近黑,凶悍至极！黄山城主一跃而上,浑身自生岩壳般铠甲,光晕流转,威势赫赫,竟比门徒差不了多少,显然是山族天赋凝结出的至宝！
“小子们，跟我上！”
“吼——”
黄山石鼠们齐齐咆哮，它们化成人形的少,大部分都是身高三四十米的岩石巨鼠，少数还有五六十米高的存在，身上气势丝毫不弱于城主级！皆因为它们性情太过暴虐凶悍，嗜血好杀，才更喜欢力量更强大的兽体！这个种族最为凶狠善战，在山海族大军中位于头阵，此刻一反水整个山海族队伍登时人仰马翻，血光滔天，凄惨哀嚎声不绝于耳！
同一时间长白山城主与祁连山城主也不甘落后，纷纷带领属下们杀将进去。三城势力在山海大军中只占了将将三分之一，但它们却彻底捣乱了山海族的阵型！到现在山海大军乱成一锅粥，分不清哪些是同伴哪些是敌人，彻底炸营了！
“李主任，这里面都是极品晶髓，能最快恢复精力。”
乔双鲤飞速拿出十数晶钻小瓶，里面的琥珀色液体粘稠透亮如蜂蜜，在晶钻瓶里也能感受到那磅礴的生气。远古晶矿核心凝结成的晶髓是最纯净的能量，对空兽和猎杀者而言都是大补。有了它就算火焰枯竭，几近反噬也能最快恢复如初，不留半点后遗症。
“你们收下吧，就当是我的心意。现在形势危急，你们一定不能再有任何差池了。”
乔双鲤说的诚恳，把晶钻瓶硬塞到李主任的手里。虽然现在有了空兽的加入局势暂时占据上风，但冥冥之中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思维空间中山峦权柄微晃，冰雪般晶亮的光辉一层一层从山顶落下，将山峦权柄笼罩的如冰如雪，竟向乔双鲤传出一丝焦急的情绪。
山峦权柄第一次出现如此异样，结合心中预感乔双鲤哪能轻松。当务之急是尽快平定这场战争。心思变化，他坚定神情自然表现在脸上，被所有人看在眼中。
“行了，我们这帮老骨头自有分寸。”
李主任板着脸没好气道，却没有硬是推拒。而是直接起开了李一瓶给身后被旁人扶着，昏迷不醒的秃头老人灌了下去。此次两位主任留守特战战场，皆是S级的强者，这位封姓主任刚才更是以一己之力杀死三名城主，甚至爆炸火焰拼死挡住了崇山门徒一击。
本来火焰透支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他在被灌下晶髓后虚弱气息终于平缓起来。见主任肯收自己东西，没有一点怀疑，乔双鲤心头大石顿时落了一半，满心安慰。不再多言，他略略一点头，反身回到战场。留下这十数位神情复杂的猎杀者们。
当看到战场中空兽与空兽大军战的你死我活时他们心中更是百味杂陈。李主任将晶髓按伤势分给众人，见教授们神情各异便严肃低喝道：“现在不是想其他的时候，赶快恢复伤势，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老李，你就真的相信？”
刘教授语气迟疑：“万一是什么东西占了乔双鲤的壳子，不就把特战所有人送到火坑里了。”
她语意未尽，在场人都明白刘教授的担忧。这可是空兽啊，世世代代人类生死大敌，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交付信任。大部分人虽然没有出手，但保不定觉得是有什么厉害空兽占了乔双鲤的意识。才让他能成为黑梦王这样的狠辣角色。
实在是黑梦王和乔双鲤的形象脾气实在是差太多了，让人忍不住不多想。
“而且一直以来黑梦王都是以女性形象出现的，乔双鲤他……”
“特战现在已经在火坑里了。”
李主任摇头，严肃道：“如果不是乔双鲤出手，空兽已经把咱们这些老家伙都干掉了，咱们一死，下面的学生们也活不了。山海族和梦族联手进攻特战声势过于浩大，绝不寻常，我怀疑那件事可能被褐家王觉察到了。”
听他这样说，梁采云眉心紧锁。她也取了瓶晶髓，却不是喝，而是直接倒在了自己的长枪上，就见原本已经光芒黯淡，满是裂痕的长枪上陡然生出一团火焰，在晶髓作用下长枪渐渐恢复光亮。
“你是说山海王心脏转移……”
“对。”
李主任沉沉叹了口气：“别多想了，都尽快恢复伤势。至于空兽那边，不要降低警惕。也暂时不必对乔双鲤的……下属出手，先观望吧。”
“还有一日特战就能重回人间，到时候有童校长他们在，再做打算。”
想起乔双鲤所说，童校长和周校长皆知道这件事，忧心忡忡的教授们愁绪暂时一缓，纷纷喝下晶髓开始调养伤势。而此时此刻，空中战况正是最激烈的时候。三山城主势力对上山族空兽大军杀得风生水起，黑梦魇军团在雪族首领和黑梦军团的二号人物，大主教‘霾’的带领下对上了白梦魇军团。
而影却孤身一人骑黑梦魇兽，执刀牵制了山族门徒！
“该死的叛徒，背信弃义的走狗！”
淼河门徒眼中满是杀意，俏脸扭曲，手持双刀狠辣向影攻去！她一举一动在此方世界皆能引起天地异动，此时因她情绪波动剧烈，倾盆暴雨再次落下！每一滴雨都漆黑无光，落到地上衣上只听滋啦啦刺耳声响，竟蕴含极强的腐蚀力！和梦族不同，山族天赋最擅长近身搏斗，即使是属性偏柔的淼河门徒同样气势非凡！那一对双刀被她舞的虎虎生威，如毒蛇吐信般招招攻向影的要害！
然而那漫天毒雨却落空了，影潜入梦境无踪无影，身形如刺客般飘忽不定。他身上所穿黑甲也是由深渊之龙鳞细细打磨而成，能将气息全部隐藏。那仿造乔双鲤龙鳞刀锻造的黑刀极窄，融入夜色里简直无影无踪！几次下来淼河门徒非但没有伤到影，反而因为暴怒出招过急，吃了不小的亏！
“崇山，还不来帮我！”
眼看落到下风，淼河门徒更是气甚，成千上万墨蓝晶石从她抛出，整片空间中顿时被湿润水汽笼罩，抛出后晶石噼里啪啦爆响全部碎裂，轰隆水声顿时从天而来，漫天大水如瀑布般倾斜而下，浑厚磅礴伟力激荡的周围空间都发生扭曲，隐隐显出一个漆黑人影，正是潜藏在梦境中的影！
轰！
在影身形凝实的那一瞬间墨蓝浪潮如有灵智般汇集成声势浩大的恐怖旋涡，要将他生生困住！同时空中传来一声怒吼，如山峦般庞大的阴影罩下，崇山门徒巨拳如小山，携千钧之力向影兜头砸下，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指节处更全是锋锐坚硬至极的土刺，上面被血迹染成深褐，不知道穿透过多少性命！
但最可怕的却是那山崩般骇人的气势！崇山门徒由山之权柄所化，一举一动间引动崇山峻岭之力，被他气势笼罩者往往会觉得泰山压顶，无处可藏，到最后血肉崩裂碾碎成泥。即使是影也不能硬抗如此威势，灿金信仰光芒裹挟黑雾腾起，他刚要借信仰之力摆脱巨浪缠绕，顷刻间崇山门徒巨拳重压却已至头顶！
铿！
一声清朗旷远的嗡鸣震荡开来，方圆千米内山族大军下意识捂住耳朵，大脑昏沉，而黑梦信徒们却为之一振，战意昂扬！只见崇山门徒如远古巨人般立于天地之间，不同侵犯，然而他的巨拳却被一柄长刀挡住了！
漆黑长刀相比那巨大的拳头而言比牙签还要渺小。但任崇山门徒使尽浑身解数，人头大的碎石如雨般轰隆落下，那柄长刀却轻巧巧挡在那里，举重若轻，完全没有退后半步！崇山门徒实力强大，却头脑简单执拗，当他陷入比拼力量的对峙中后更是牟足了劲，心中别无他想。
但这不仅是力量之间的对抗，更多却是‘势’之间的比拼！他不过是门徒而已，怎么可能抵抗得过成千上万信徒凝聚而成的神威！漆黑长刀如月影般向前一递，只听一声铿铿然，崇山门徒那如山般粗壮坚硬的手臂爆裂开来，巨石还未落下就被黑雾碾得粉碎！
轰隆巨响中一道刀光拔天而起，携摧枯拉朽之势贯穿了崇山门徒的心核！漫天巨石如暴雨落下，碰触到黑雾后全都烟消云散。黑刃啸鸣声声，四溢煞气令人惊心动魄，骤然间刀光回转，归于一人之手。乔双鲤挥刀向下，斩去那最后一缕烟气，深黑不见底的眼如寻猎物般盯向淼河门徒。
他要以一人之力，灭杀山族两门徒！

第329章 异象
“黑梦王！你拒绝东皇令,背叛族群，罪无可赦！！”
轰！
一刀，斩断水浪。刀锋杀意扑面而来,淼河门徒连忙再唤出层层水墙阻拦,动作却突然一滞！一抹黑光从她背后闪过,全心抵御乔双鲤进攻的她身后防备稍逊,登时被伺机而动的影寻到了空子。一瞬间淼河门徒陷入狂乱噩梦中,只是一瞬,但当她仓皇回神时却发现刀锋已逼到近前！
噗！
龙鳞刀毫不留情斩入淼河门徒胸口,水蓝铠甲顿时破裂，却没有留下伤痕。水柔克刚，淼河门徒执掌天下河流，水甲是世间一切锐器的克星！但是刀锋虽止黑雾却如离弦利箭直侵入,淼河门徒胸口内有一拳头大小的水蓝晶石,瑰丽透彻,正是她的心核！被黑雾碰触到后心核瞬间染上乌黑，凄厉惨厉哀嚎声顿时响起。
“啊——！！！可恨，可恨！！”
轰然爆发的水浪隔绝黑雾，淼河门徒骤退数十米,但她现在已全然变了副模样！身上脸上全被漆黑腐蚀,皮肤一滴滴坠落,被黑雾污染的水不能再组成她的身体,心核受损力量尽失,不过数十秒后淼河门徒就将化成一滩污水！
从崇山门徒身死到淼河门徒陷入绝境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他们力量无疑强大至极,就连经验老道的S级猎杀者想要斩杀也要废上许多功夫，但乔双鲤不仅是猎杀者！空兽等级森严，只从气势而言王级对门徒便是全方面碾压,虽说乔双鲤还未获三权柄真正称王，但他拥有的山峦权柄却是限制山族的利器！
对乔双鲤出手无异于反抗弑王，崇山门徒和淼河门徒实力连一半都未曾试出来就要亡命刀下！而战场上，山族大军被三山势力碾压，白梦魇军团见势不妙在付出了数十伤亡后退离战场，再也不见。只要杀了淼河门徒，这场战争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余下的中低级空兽全是乌合之众！
但不知道为什么，乔双鲤心中不祥预感却越来越重，他目光落到淼河门徒死死攥在手中的令牌上。东皇令出，众王臣服，那块令牌被淼河门徒血染成深色，透出一股冰冷阴气。它不可能仅仅只是一个符号象征物，未免夜长梦多，这才是乔双鲤要速杀淼河门徒的真正原因！
不用命令，当他目光落下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淼河门徒身后，窄刀如蛇狠辣斩向她的手臂！神降过后影与乔双鲤精神相通，如同他的影子，乔双鲤只一个念头影就会立刻下手！他出刀毫不犹豫，如此近的距离淼河门徒完全躲闪不及，同一时间黑雾再次袭来，两面受袭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刹那间淼河门徒骤然矮了两寸，水无形塑造万物，她能轻易变换形态。而这两寸却不是逃跑，没有任何躲闪之意，因此影没有觉察到。即将斩断手臂的窄刀贯穿了淼河门徒的心核！
咔嚓一声，心核碎裂，淼河门徒之死已成定局。她周身力量暴走，形成数百凶厉如刀般水流旋涡，影被逼退开来。隔着水流朦朦胧胧，危机感却骤然降临乔双鲤心头，来不及多想龙鳞刀分水而出，如离弦之箭掷向淼河门徒右臂，乔双鲤化形为雾，比刀势更快出现在淼河门徒面前！
然而眼前景象，却让乔双鲤惊骇愕然。只见淼河门徒竟浑身干瘪如骷髅，薄薄一层水皮绷在骨头上，碎裂心核蓝色褪去惨白一片，能力几乎耗尽。而她手中那块东皇令却愈发金光璀璨，色如纯金，一道蓝线缠绕在它之上，赫然是淼河王全部力量！
“该死的叛徒，你什么也阻止不了！”
临死前淼河门徒疯狂大笑，声音沙哑难听如树皮摩擦，已经变成两个黑洞的眼中露出无比狠毒憎恨的神色。
“我诅咒你被挫骨扬灰，永生永世不能——”
龙鳞刀彻底斩碎了她的心核，淼河门徒张了张嘴，浑身颤抖起来，只两三秒的功夫她浑身碎裂成渣！而那些灰白残渣全然投向那枚东皇令牌，此物果然有异！看到淼河门徒死亡惨状，乔双鲤收敛黑雾，手一翻五色火焰齐聚，飞快融合到一起。
可能是因为尤飞鸣馈赠，明明多了一种火焰它们融合的速度却更快几分，火团凝结成纽扣大小，五色轮番显现，却没有任何气息散发，看上去普普通通，乔双鲤却能觉察到它其中蕴含着何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火团形成后不断颤动嗡鸣，似乎觉察到什么天生敌对的气息战意昂扬，迫不及待要脱离飞出。乔双鲤手一张，它就立刻扑向那枚东皇令！
轰！
“发生什么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空中传来，几栋本就摇摇欲坠的楼被直接震塌！剧烈轰鸣声不绝于耳，所有人脑子嗡地一声，正斩杀一空兽的楼鸿枫痛苦捂住耳朵，被旁人拉了一把。只见乐天钧震惊手指着天空，嘴一张一合却完全听不到声音，楼鸿枫才知道自己竟然被刚才那声巨响震得暂时失聪！
索性他选修过唇语，能看懂乐天钧的意思。叫嚷两声后乐天钧也发现异样，登时满脸惊恐捂住耳朵。瞧他那瞎蹦乱跳的样子楼鸿枫张嘴骂了句傻猫，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眯着眼睛望向天空。
“那两个门徒级的像是死了，空兽们不知道什么原因陷入混乱，倒是给了咱们机会。”
“可是刚才不是又有一股强大力量爆发吗，空兽那边说不准又来一名王者，形势明明是更严峻了！”
乐天钧满脸紧张担忧，像是只被火烤的到处乱蹦的跳蚤，不住喃喃自语祈祷：“希望小乔没事啊，他肯定会没事的，老师们肯定会保护他，对吧楼鸿枫，你说对不对！”
瞥了眼乐天钧焦虑神情，楼鸿枫随口应了声，却是心情复杂。空中战场距离他们实在太远了，看不清楚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火焰光亮却是能够看到。刚才乔双鲤释放火焰时正赶上中低级空兽暴起冲击，地面上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对抗强敌，唯有楼鸿枫。
他当时正好杀灭一片空兽，从而有时间焦急望一眼天空。正赶上那五色火焰消失，黑雾滚滚而来的一瞬间。乔双鲤的火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空兽王者降临，天空战场局势肯定危在旦夕，乔双鲤说不准也身处险境。那一瞬间楼鸿枫差点就要浮火而起奔赴战场，教授们都在赴死，乔双鲤也在，而他却只能呆在地面焦虑担忧等待！
等待，等待！牙齿咬破嘴唇，血腥味让楼鸿枫从愤怒火焰的影响中获得一丝清醒，回神将愤怒发泄到空兽身上。一旦空中战场告急，那最残酷的战场就会降临特战。在此之前能多杀些空兽是一些，到时候他们就会成为下一道防线。
乐天钧这小子实在是该死，即便这时候他都乐观的要命，坚定不移相信教授们定会反杀空兽，所有人都不会出事。虽然嘴上不说，但楼鸿枫也不得不承认他这种态度在如此绝望残酷的战场上就像一盏明灯，让人忍不住生出微弱希冀。
S级的快乐火焰最大的作用不是杀敌，而是感染一同作战的伙伴，让他们即便在最艰难的情形下都抱有一丝希望，不至于完全陷入绝望之中。至于自己猜测的险状，楼鸿枫没想和乐天钧细说，杀死两名门徒需要牺牲多少人，恐怕黑豹二队也顶不了多久了。
就让这只傻猫再乐观下去吧，如果连他都陷入绝望，楼鸿枫不知道其他人还能撑多久。无数思绪瞬间升起消失，他重重给了乐天钧后脑勺一巴掌，挑剔欣赏了下他没反应过来的傻样，转身继续向另一处空兽袭击点飞奔而去。然而刚迈出一步，楼鸿枫就愣住了。
不仅是他，空中战场连同地面战场，和山海族空兽大军战斗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还杀意沸腾的敌人们忽然身体通通干瘪下来，转瞬间就没了气息。他们满身血肉似乎被全部抽空，只剩下一张干巴巴皮囊，山海族的干尸如雨般噼里啪啦从空中往下掉，连同地上成堆的尸体，转瞬间就全部死了个干干净净！
不只是沦陷的特战，长白山主峰，看到突然死了满山满谷的山海族，刚才还在奋勇战斗的猎杀者们摸不着头脑，周校长等人则是面色提请。
“不好，大凶，大凶之兆啊。”
一只灰猫胡须颤抖，短胖的爪子飞快掐算，越算脸上越是惶恐，胖乎乎的身子跟发了羊癫疯一样，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
“山海族为什么会突然放弃长白山战场，全部寻死。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一名身穿军装，浓眉红面的中年人散去手中火焰，语气凝重：“每次空兽集体寻死，背后多是共鸣。是什么让所有空兽如此果决放弃生命！”
“不是所有空兽，是山海族。”
身穿道袍，俊秀如谪仙的陈观主脸上笑意没有了，变得格外严肃：“能令所有山海族寻死的唯有一人。”“山海王。”
周校长咬牙切齿，他浑身浴血，灰色小褂被空兽血液浸透：“自始至终只有一名山海门徒袭击长白山，恐怕我们的计划被发现了！”
“不过有那几人守护权柄，山海王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早在之前山海王被封印的心脏已悄然转移，这里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权柄就在特战，正由以王前辈为首的四位绝强猎杀者看守，只要山海王出现，定要他有去无回！

第330章 山海王降临
“这种大量同族空兽血肉尽被吞噬,只剩一张骨皮的惨状，吾曾在上一任观主的记录中见到过。”
陈一清严肃望向众人，薄唇轻启：“献祭出,古皇现。”
“你难道说的是古皇尸骸？”
一位脸色苍白,满身伤痕的世家猎杀者凝重道,眼中掠过一抹恐惧。
听到皇这个词,从各地汇集而来的猎杀者们望向面前这堆叠如山般的尸骸,不由得神情大变。空兽皇者绝对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存在！不知道所谓古皇尸骸到底是什么,如果真跟空兽皇有关联的话,恐怕在场每一个人都难逃一死！
“放心，古皇尸骸只是统称罢了，只是这里的山海族尸体，召唤过来的顶多是古门徒级别的空兽。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小心应付。”
感受到众人心神动摇周校长肃声道,平复他人内心动荡。
谁也不知道空兽是从何而来,只知道最早的记载出现在秦朝。始皇帝一直被认为当代具有大气运之人，是从古至今最强大猎杀者，鼎盛时期秦军所向披靡，将领皆是当世强大至极的猎杀者。据记载那时空兽肆虐大地,吞民弑人,各国之间具有遍布空兽的‘大荒’之地阻隔。
后来始皇碾灭空兽,摧毁大荒,使人居住的地域得以连接,随后灭掉六国,建立秦朝，完成统一。历史上秦军多次出动扫荡四荒，将古皇逐出人间,后来即便到了晚年秦皇年老力衰，仍能亲自张弓射杀南皇座下北冥王，可见其实力强大至极。
古时人类与空兽的争斗比现今要残酷惨烈的多，孕育出来的猎杀者与空兽也远远比现在要强大。据说秦皇的拟态是头如鲸般巨大的雄狮，浓密的赤金色鬃毛比火焰还要夺目。其余强大猎杀者也多是豹，虎等凶猛的大型猫科动物。
而同样的，四皇也不是亘古不变的。正如同物种消亡，适者生存。时代更迭，除了东皇从没有变动过外，其余三皇皆发生过几轮变换。到现在东皇最为年长，实力最强，南皇次之，西皇再次，北皇却是最年轻的一个，到现在不过千余岁。
皇者如此，那曾经为王者，为门徒者更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就如西皇瘟疫女皇座下，天花门徒原本位列第四，权势滔天，但后来牛痘被发现，因天花致死者骤减，天花门徒力量跌落，排名一退再退最后到了末位，摇摇欲坠，时日一长等待他的也只有死亡。
而门徒及以上空兽，他们死后尸体大部分化为神兵利器，少部分却会保存下来，成为‘古皇尸骸’。一旦受到大量空兽血脉祭奠，它们就会被召唤苏醒。国际将古皇尸骸分为三等，最强大的便是三位死去的古皇，其次是十数王者级尸骸，再次便是数不胜数的门徒尸骸。
因为古代时空兽力量强大，即便成为尸骸残存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就连门徒尸骸实力也堪比王级，所以周校长才说必须小心。
果然，就在他话音落下后，尸堆们开始缓缓移动，大地像是一只巨手，将它们揉搓成血泥。瞬时血光滔天，邪恶煞气扑面而来，令人不忍直视。
“古皇尸骸即将苏醒，大家小心。”
周校长清喝一声，唤回所有人的神志。火焰燃起，他的思绪却忍不住飞到特战。山海王即将复苏，那帮老家伙可千万千万要顶住哇！
此时此刻，东北禁区通道处，抱刀而坐，闭目养神的王盼之突然睁开眼，精光射出。
“东皇令出，山海族献祭，山海王应当是有了实体。”
浑身黑羽的渡鸦睁开紫色双瞳，目光沧桑出奇，似乎看到了遥远未来。
“感知到权柄气息后，他会立刻赶来。众位定当小心。”
语毕，他望向王盼之，十分恭敬道：“有劳您了。”
“嗤。”
王盼之冷笑一声，却不说话。守在这里的几位明白她的性格，也不见怪，只是简单商讨一会谁当守护权柄，谁当迎战，如何阵法。在这里的皆是世间最强者，但即便是他们对于山海王也要小心以待——因为他们此次的目标，是彻底杀死山海王，而不是只让他重伤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流动，计划本来就很完善，讨论片刻后众人不再言语，一个个闭目养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战。
但就在这时，王盼之忽然开口。
“你们没有考虑过，那山海鼠不来这里的情况吗。”
“不可能不来。”
一名SS级将军反驳道：“只有权柄归位才能让他彻底恢复实力，现在的山海王双眼归位，身躯被毁，权靠本能行动。感知到这里有权柄气息他必定会来。”
“哼。”
王盼之不置可否，指尖却敲打旁边地面，这是她难得心神不定的表现。
这名将军说的确实不错，山海鼠心脏不在长白山，而是在特战，这是第一个套。而当特战沦陷时候，第二个套便起了作用——山海鼠心脏虽说是在特战，却是在特战地下，东北禁区通道处！
而无论何种方法，禁区通道都不可能沦陷，因为它从某种程度来说本来就是处于禁区当中。所以当特战沦陷后，心脏封印还在禁区通道中。山海族大军攻向特战，妄图复活山海鼠。殊不知复活的山海鼠将被权柄吸引，来到由王前辈等四名至强猎杀者守卫的通道。
而这时山海族大军已被分散在长白山，特战等地，想要赶回来护卫山海王绝不可能。只要尽快斩杀掉山海王，驰援特战，问题就会最完美解决。
但是王盼之难得生出异样感。
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绝望黑火悬在她的指尖，飘忽不定，乔双鲤的面孔出现在脑海中，一贯的傻笑。这小子心太软，即便是当了黑梦王也没什么长进，说不定为了保护他那些教授同学们这次身份就得彻底暴露，到时候解决起来又是麻烦——
等等。
王盼之脸色蓦然阴沉下来，无数细节从脑中飞速掠过，突然间她猛地站起身，惊得其他人同时望来。而王盼之牙关紧咬。
折耳，毁灭山海王身躯，天生能容纳不同族权柄——
该死的，山海王身躯权柄很可能在乔双鲤手中！
他们所有人都遗漏了这件事！就连她也倏忽大意，觉得乔双鲤既然拿了塔罗牌，那就不会再染指其他。却望了他这小子可是折耳，天生应为王的存在！
焦急只是一刻，转瞬间王盼之又冷静下来。
此刻山海王心脏权柄的气息已经被他们刻意释放出去，乔双鲤手下又都是梦族，没有使用山族权柄的可能。既然不会使用，那就不会产生波动，山海鼠最大可能还是来到这里。
神情变化，王盼之再次坐下，背靠墙壁，冰冷浸入骨髓。
但是为什么，她还是不安心。
* *
“呼——幸好。”
乔双鲤心中侥幸，在融合火焰碰触到东皇令的刹那间他就觉察到不妙，只来得及化雾将影拉走，瞬移出百米外，下一刻无形的波动就从东皇令中四散开来，所有山族登时被吸干血肉，一时间尸横遍野，如此邪恶的手段针对的是整个山族，就连三山势力也不可避免，死伤惨重。
幸好他们已向乔双鲤臣服，虽然时间尚短，但也生出了一些信仰，乔双鲤能堪堪使用那尊山峦权柄。在他们被吸成人干前千钧一发保了下来。
下一刻，乔双鲤猛然抬头望向东皇令。金黄令牌现在已经被血染得红到发黑，邪恶至极。在使用权柄的瞬间，冥冥中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极其冰冷，极为凶悍的气息锁定了！
蓦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整个空间，带着真正王者之威！大地震裂，空间被一双白骨巨爪像纸般撕开！裂缝背后，一只混沌空洞的巨大眼瞳，死死盯向乔双鲤的方向。
山海王降临！

第331章 战山海【一】
那窥视的混沌眼瞳中蕴含的贪婪恶意几乎化为实质,只一只眼就如此巨大，可以想象山海王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几乎是同一时间乔双鲤就觉到山峦权柄嗡嗡作响，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强势敌意。它不住向乔双鲤传递急切渴求的情绪,琐碎朦胧的意志越来越清晰,到最后变作贪婪食欲！
山海族的王只能有一个,这是宿命对决,权柄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山海鼠！
乔双鲤紧握龙鳞刀,幽深目光中掠过一抹恨意。零星童年记忆,圆满家庭破碎，日日夜夜乔双鲤不敢忘记，仇恨深埋心底，到现在直面山海王时,终于爆发！就是它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弑亲之仇,不共戴天！
狂风呼啸,空间扭曲，山海王存活数千年凝聚成的威压雄浑如山岳，王者镇压之力恢弘威严，让人视之就忍不住臣服。巨大骨爪进一步撕开空间,但是山海鼠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庞大,只是一双骨爪就占据了整片天空,想要挤进来除非空间彻底破碎！
贪婪欲望催动下,山海王身躯骤然缩小,数十轮之后白骨巨兽终于撕裂空间进入此处。即使缩小了数万倍,它的身躯仍旧庞大堪比深海巨鲸，形容可怖。只见他从胸膛往下尽是白骨，苍白骨骸上雕刻有山峦河流,海洋云纹等团，来自亘古洪荒的苍凉气息扑面而来，神秘玄奥非凡。
往上，苍白骸骨染上血色，从如陡峭尖锐石峰般的肋骨开始，血腥越来越浓，直到中央处，血迹已然沉淀为浓褐色，似乎到现在也未曾干涸，散发出腥臭扑鼻的浓重血味。而胸膛中央突兀破了一个大洞，原本应是心核的地方空空如也，边缘竟燃烧着一团浓烈炽热的金红火焰！
这是08年顾临安重伤山海鼠，剜去它心核的力量！十数年这火焰仍旧未曾散去，它狂妄肆意燃烧着，吞噬燃尽从肋骨淌下的浓稠血水，让山海王久久不能愈合。只是从胸膛往上，坚硬峥嵘石壳覆盖了白骨，拿回双眼权柄的山海王复苏了三分之一，再加上山海族全族血祭，他实力虽说没有回归巅峰，却恢复了大半！
那颈子上是一颗丑陋无穷的鼠头，如石雕般棱角分明，粗犷刚硬，骇人至极。而他的一双眼瞳空洞混沌，仔细看里面却是刻着数百圈年轮般的细纹，每一轮内皆翻涌着滔天水浪，欲择人而噬。在他的头上，赫然是一顶由山石为骨，深蓝水浪为基，镶嵌有焰玉黄金的冠冕！
这是真正的王者冠冕，和维多利亚皇冠不同，王者冠冕是王级空兽称王时，由他自身三权柄凝聚而来，夺天地之造化，被四皇所承认的象征！
呼啸腥风扑面而来，山峦起伏大雨漫卷，只是初入这里，山海王便已经引得空间扭曲挤压，几近破碎。这便是山海王之威！
乔双鲤目光森寒，在山海王侵入时并没有动手——无论是山峦权柄还是本能皆告诉他，只有等山海王毫无保留完全进入，才能彻底将他杀死。否则若是趁山海王夹在空间缝隙中便出手斩杀，很可能造成空间破碎。不仅山海王有可能逃离，空间破碎后整个特战就将再也回不到人间！
但他并不只是干干等着，塔罗牌虚影自他背后出现，千万信仰金线堆簇成繁复瑰丽花纹，原本呈银色的牌面已因主人更迭被彻底染黑，黑金塔罗牌威严至极，牌面上身披尊贵黑袍，手持权杖头戴冠冕的男人睁开漠然爽眼，竟是从牌中走出，融进了乔双鲤的身上！
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同样惊人，黑雾狰狞扭曲飞速扩散，顷刻间整片天空都被雾气笼罩。浓雾里传来数不胜数绝望哭泣哀嚎声，或老或少，有男有女，凡是碰触到丁点雾气的人和空兽都忍不住困意上涌，S级以下猎杀者更是毫无抵抗就要坠入噩梦当中！
“退下，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
一声清呵驱散了全部困意，乔双鲤余光望见影毫不迟疑执行命令，带领黑梦魇军团退到了地下。三山势力在山海王出现瞬间混乱片刻，却也紧接着在三山城主的带领下退出战场。为乔双鲤空出了整个天空。这是严肃至极的王者之战，无人可以插手。
成王败寇，权柄今日后将归于一人！
“吼——”
山海王终于完全进入了此处空间，浩然威压扑面而来，搅动撕碎黑雾，顷刻间分去了一半的天空。此时空中战场双王对峙，一半是滚滚如浓墨般黑雾，另一半云层堆积成山峦之势，暴雨倾盆！
王威赫赫，凡被雨水触碰到的已死山族尸骸摇摇晃晃站立起来，他们变成了没有思维只剩杀意的山鬼，依靠本能重新展开攻击，要为王攫取更多血食！
一时间刚危机再临，猎杀者们再次陷入苦战之中。只是这次不同，在乔双鲤意志命令下黑梦魇军团和三山势力同样开始围剿山海族尸鬼，有了他们加入地面战场暂时不用多费心。心如电转，下一刻乔双鲤猛地扬刀，正抗住了山海王的攻击！
重，实在太重！
甫一接触乔双鲤便浑身一颤，无穷无尽的强大力量兜头罩下，压地龙鳞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此刻乔双鲤就觉数座大山从头顶压下，山海王的力量比之崇山门徒何止大了十倍百倍！
山海王最擅长以山势压迫，力量堪比万山压迫，与他比拼力量绝不明智！如是寻常人被山海王威压笼罩恐怕将动弹不能，直到被压的窒息而亡，粉身碎骨！
但，现在同他对敌的却是黑梦王，梦境虚幻，诡秘莫测，实怎可击虚！乔双鲤身形陡然消失，下一瞬出现在百米外，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一团黑雾。乔双鲤面沉如水，抚过龙鳞刀。五色火焰灌输进去，精纯火焰炼刀这才泯去了刀内隐伤。
山海王果然实力不俗，想以猎杀者的火焰伤他除非实力达到顾队层次，否则连他外层石壳都不能侵入。唯有用同等级王者之力对抗，才能真正伤到他的根源！只一次相击乔双鲤就已然明了，原本计划立刻抛去，龙鳞刀立时变成梦王权杖。
黑雾疯一般涌入，权杖登时完全变成纯粹黑色，唯有丝丝缕缕信仰金线缠绕。浓郁黑雾萦绕权杖之上，似实非实，似虚非虚，唯有尖端权柄凝成的漆黑锋刃锋利无比，掠过空气时连空间都会被划出口子！权杖变换极快，不过是两秒钟的时间，而山海王攻击再至！
山海族一脉相连，山海王身躯强悍坚硬至极，单凭能力在十二王中排不上强列，但论如果被他搅入近身战中山海王却所向披靡，几无败绩！他的武器赫然是一块从空中撕裂的厚重积云，在他手中已化为实质，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峦。崇山威压扑面而来，乔双鲤却毫无畏惧，迎面而上！
轰！
顷刻间他们已交战近百招，一时间狂风震荡，空间颤抖，似是地震山崩，威压逼人！山海王庞大身躯不易移动，他便干脆站立原地，任凭黑雾漫卷岿然不动。而他身体笨重，攻势却丝毫不慢，那有万钧重的云化山峦被他舞的轻松写意。
数百招之后山海王轰然大喝一声，抓住破绽山峦猛地拍向侧后方。一个黑影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却被风压逼的退出千步才勉强停下。黑雾层层升起形成缓冲层撑住乔双鲤，他吐出一口血，面上显露痛苦神色。
刚才的激战他落于下风，梦族特有能力对上由铁石构成的山海王没有半分作用，由山石而生的山海王完全不会受到梦境干扰，他一身石皮坚硬似铁，能轻而易举抗住黑雾腐蚀，简直是黑梦王天生的克星。
更何况乔双鲤没有真正成王，凝聚冠冕，气势上便弱了一层。化雾虽能卸去伤害，却不能抵挡山海王威压。百招激战后他肺腑震荡，气血汹涌，多处肋骨断裂，内伤不轻。就连雾气也淡去一层，显出些许弱势。
“你——不及吾。”
隆隆轰鸣声震耳欲聋，仿若雷鸣。这是王级意识层面的对话，只有乔双鲤能听到！山海王眼瞳死死盯着他，开口时狂风震荡。即便失去心脏与躯体，他仍旧不愧为王！
“梦族伪王……将崇山权柄还吾……留你一命……”
不似折耳，山海王要梦族权柄完全没有用处！自始至终他的目标就是崇山权柄，更何况东皇曾发下法旨，非生死之仇王不可内斗。东皇命令深深刻入王的灵魂，即使神志近乎全失，只靠本能行动，山海王依旧牢牢遵守东皇的指令。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乔双鲤，亡亲之仇，种族之恨，除了外没有任何缓和余地！
没有迟疑，黑雾咆哮卷起，化作惊涛骇浪袭向山海王。乔双鲤身形消失，下一刻权杖锋刃猛地挥出，斩断山海王肋骨。动作透露出他的答案。
不死不休！
“吼——！！！”
山海王怒不可遏咆哮，另一只白骨巨爪撕裂云层，又凝成一座巍峨山峦。骇然气势滔天而起，煞气杀意几乎凝为实质，再无保留！他每一招每一式都裹挟了天地之威，轻而易举撕裂雾气，逼的乔双鲤不停转移位置。
在如此狂暴恐怖的攻势下乔双鲤如汪洋大海中的小船，只是勉力支撑，稍有不慎顷刻就会沉覆！再这样下去不行，乔双鲤心中决绝。思维空间内绝望火焰汹涌澎湃，如一头漆黑巨龙猛地卷上山峦权柄，贪婪将其吞噬入腹。
唯有绝望才能最完美相融王族权柄，只见原本银白无暇的小山在黑火燃烧下染上黑色，逐渐纯粹如雕琢！
外界乔双鲤痛苦闷哼一声，脸上再次浮现墨黑图腾，如火焰般神秘优雅，纹路从眼下蔓延过脸颊，一直深入衣领之下，如果脱下衣服就可以看到，此刻他大半身体上皆出现诡秘繁复的漆黑图腾。
这次没有王前辈帮助，想要以自身之力同化山峦权柄千难万难，更别说乔双鲤的绝望火种还只剩一半！
为了尽最快速度融合山峦权柄，乔双鲤第一次主动使用了纯粹化的力量！

第332章 战山海【二】
纯粹化！对折耳而言是毒药,同样也是上天馈赠！每一重纯粹带给折耳的不只是痛苦，还有绝强力量！绝望火焰猛地熊熊燃烧起来，畅快至极,一直束缚在它身上的枷锁铿然破裂,火焰滔天而起,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其余四种火焰皆退避,无一可掠其锋芒！
山峦权柄转化速度骤然提升,嗡嗡作响,被黑火完全吞没，即将于最深处烙印上乔双鲤的气息！纯粹化一重，纯粹化二重……剧烈痛苦令飞速在黑雾中移动的乔双鲤动作微微一顿，立时被山海王抓住破绽,撕裂空气的强悍风压扑面而来,两重山峦悍然向乔双鲤砸去,凝然威压将周围空间全然锁定，此中人犹如困兽，避无可避！
轰！
轰鸣声震耳欲聋，无穷澎湃的气势轰然向四方扩散,将全部黑雾荡涤一空,而山峦重压下原本人影已然不见,就连黑梦王特有气息也消失了,仿佛被彻底碾碎成了肉末！使出如此强悍攻击同样耗费了山海王不小力气,觉察到黑雾消散,王者被杀后权柄不一会就会自然凝聚，等到夺回崇山权柄后，再去拿回心脏,他就将彻底复苏！
蓦然间，一股微弱力量从云化山峦下传来。就像鞋里进来了一颗石子，虽然没有大碍，但却硌得很。山海王迟钝缓慢低头，继续用力，想要将那颗碍事的‘石子’彻底碾碎。山峦震动，因磅礴巨力震荡出连绵不断地嗡鸣声，然而任凭山海王施加越来越多的力量，山峦下的那股力气却没有消散！
相反，云化山峦颤抖地越来越厉害了，竟然开始缓缓，一寸寸被推举起来。山海王那如石雕般坚硬的脸面无表情，再度用力，但往常无可匹敌的力量这次却终于遇到了真正敌手！就像是在石缝中生长的小芽，看似脆弱渺小，却能凭坚韧顶开岩层，破土而出！
轰！
只听一声巨响，在两股力道压迫下云化山峦终于承受不住，裂痕如长蛇般从山底飞速向上蔓延，转瞬间将整座山峦劈裂！震耳欲聋轰隆声响中山峦彻底崩裂成巨石如雨坠落，山峦下一道黑影激射而出，轰然和山海王正面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一连串撕裂空气的尖锐爆响传来，几乎要震裂人的耳膜。巨响中那黑影噌蹭噌退后数步才站稳身体，烟气自他身上弥漫开来，是剧烈撞击产生的力量。而他对面，原本亘古不动，如崇山峻岭般屹立千年的山海王，第一次退后一步。而他惨白骨爪中央碎裂开来，正是被刚才的撞击击碎！
何等强大的力量，堪比山峦的威压，即便是梦王也绝不可能拥有的力量。能和山海族正面对抗的强力，只能来自山海权柄！
烟雾散去，人影身上显处一袭漆黑甲胄，从腿甲，身甲到胸甲，臂甲，浑然天成，像是由一整块极品墨玉雕琢而成，流畅中透露出凛然强悍气息，简直宛如一具精美艺术品。甲胄上雕刻着精妙绝伦的山纹，仔细看似乎在自发浮动变换，大气磅礴，光晕流转，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就仿若一座大山！
乔双鲤眼瞳已是全然黑色，深不见底，完全融入山峦权柄后只要他心念一动，身上便自然会出现漆黑甲胄，它便是山峦权柄具现化的实体，坚硬无比，只要他力量未耗尽便能抗住几乎全部皇级以下的攻击！有了它，他才真正有和山海王正面对抗的实力！
手一握，绝望黑火化作的长刀自然出现。黑火浓郁至极，几乎化为实质，比世间任何利器都要更加锋锐！然而与此同时黑暗绝望再撕扯乔双鲤的神志，要带他完全坠入黑暗中。纯粹化的强大实力使人着迷，使人疯狂，使人上瘾，只有绝强的意志，最坚定的信念才能扛过！
然而就算能抗住它对精神的侵染，长期处于这种状态火焰会自动侵蚀改造身体，等到那时候就永远回不去了！
必须要尽快解决战斗！
心念收束转沉，乔双鲤化作乌光向山海王冲去！纯粹化转瞬到了极致，思维空间此时已经变成全然黑色，冥冥间山峦权柄黑光弥漫，塔罗牌上浓雾自发聚散，当绝望火焰催动到极致时漆黑火焰流转，流动轨迹隐隐呈倒三角，火光吞吐间二权柄距离越来越近，山力与梦力再次出现隐隐交融迹象！
而此刻乔双鲤已无暇顾及其他，觉察到他同化山峦权柄的山海王彻底狂暴，二者如远古洪荒巨兽般凶狠撞击在一起，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震动，气势凝结成浓厚云层遮蔽天空，挡住了下面人的视线，让他们完全看不到天上的战场，只能从时不时传来的轰鸣巨响中猜测战况。
“当心。”
此刻地面战场混乱到极致，数千万山海族尸骸变成尸化怪物，人类再次陷入苦战中，而奉乔双鲤命令斩杀山海族尸骸的黑梦魇军团及三山势力也不甚轻松，尸化怪物仅凭杀人嗜血本能行动，无痛无感。无论猎杀者还是空兽见之皆杀，且只有将他们躯体粉碎才能彻底毁灭，难以对付。
黑梦族特有的掌控噩梦天赋对于尸骸怪物作用微乎其微，只能真刀真枪和他们对抗。索性影及时转变战阵化整为零，整个黑梦魇军团全分散为五人一组的小队共同斩杀怪物，小队之间守望相助，人员伤亡才快速减少。
即便如此，以肉体对上最擅长近身搏斗的山海族，梦族还是有不小弱势。刚才一名激战中的黑梦族不知为何突然身体僵硬，差点被山海族尸骸咬到喉咙。幸好一瞬锐利乌光划过，漆黑刀锋斩下尸骸头颅，紧接着黑雾将它焚烧殆尽，危机才算暂时解除。
见那名黑梦族仍旧身体僵硬，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影眉心紧锁俯身将他一把拉上马背，梦魇兽王啸叫一声，四蹄踏雾三两下跃离战场，直到一处稍显安全的地方才停下。影冷硬捏住那人的下巴，强使他转过脸来，才发现这人瞳孔空洞，冷汗津津，如坠梦魇。
“寒山，醒来！”
严厉喝声如黄钟大吕，穿透层层迷雾混沌让他意识瞬间清醒。见寒山终于醒来影利落拎起他领子要放到地上，自己重返战场。但就在这时寒山猛地抓住影的胳膊：“吾神他……唔！”
刚说一句话他就痛苦蜷缩起来，浑身颤抖，无形气势弥漫开来，赫然间他恢复鼠态。寒山原本由冰鼠和梦鼠和合而生，因为双方实力皆强悍，呈现出半梦半山的状态。恢复鼠态后只见他上半身是晶莹透亮的冰晶，隐约闪烁金光，从腹部往下却是一团朦胧旋转的雾气，如同寄居在阿拉丁神灯中的精灵。
原来他因为非纯粹梦鼠，即使信仰虔诚坚定实力也远远差于他人，明明跟随乔双鲤最早，到现在实力才将将到低级神父的层次。影念在他体质特殊，又对乔双鲤意义特殊，一直以来都颇为照顾。从而这次能及时救下他。听到他焦急念到神明，影瞳孔骤缩，无数念头飞速涌上心头，全靠依旧信仰金线没有任何异样，确认乔双鲤应该没有问题后才勉强冷静下来。
随后他不错眼看到了寒山的变化。
寒山曾想借寿山城晶核纯化血脉，转化为真正的冰鼠。等信仰黑梦王后原本银白色雾气已然转变为黑色，而寒山一直信仰坚定，雾气远远要比冰晶凝实，就连原本纯粹无暇的冰晶上半身都染上了黑雾，时日再久了很有可能就将被同化，成为彻彻底底的梦鼠。
然而这一刻，冰晶却陡然恢复原样，且比之前要更加强大。磅礴气势翻涌而来，汇集在寒山躯体冰晶与雾气交接处，紧接着信仰金光突然出现，仿若一条纯金腰带环绕其上。当它出现以后那处的冰晶与雾气竟然开始融合，凝成一股非实非虚的奇特存在。而当这种变化开始时，寒山的气势开始暴涨
从中级神父，进阶到高级，然后毫无停顿的进阶到低级主教，中级主教，高级主教，紧接着冲到大主教的层！一直到高级大主教，距离先知仅仅只有一线的时候力量暴涨才将将停下。不再颤抖，寒山恢复成人形。原本头发半白半黑的孩童彻底成年，外貌年龄和影相仿。
他皮肤如冰雪般洁白，长发纯黑，尾端却是时虚时实，如云雾漫卷。而当他睁开眼，却是左眼漆黑，右眼浅蓝如冰，两种形态截然不同却又融洽共存。寒山睁开眼后，他的面容竟与乔双鲤有五分相仿！
“共鸣。”
影沉声道，目光从寒山异色双瞳上掠过。种族与王之间拥有奇妙联系，尤其是以信仰相连的梦族。乔双鲤的意识投进影身上，完成神降是共鸣一种。而为了复苏山海王，山海族全员赴死也是共鸣。
寒山此时的变化显然是非常奇特的共鸣，他肯定是在这一刻和神状态近乎一致，才能获得如此强大的好处！
“吾神掌握了一支山族权柄。”
寒山满心欢喜，双手合十，喃喃祈祷。那对异色双瞳无比虔诚望向天空云层，似乎在追随乔双鲤的身影，目光灼灼。
“吾神必能斩山海，凝冠冕，登王位！”

第333章 战山海【三】
不仅是他,在乔双鲤融合崇山权柄的一瞬间整个三山势力都如有所觉！黄山城主哈哈大笑，身下石豹再次化作土石长枪，他执枪猛地向前掷去,土黄气劲凝绕枪头,原本只能刺穿十头山海族尸骸的长枪这次却一往无前,将数百尸骸怪物轰成碎片才力竭返回。
面前密密麻麻的山海族尸骸登时一空,而黄山城主脸上却丝毫不显疲色,反而惬意长长舒了口气,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爆响,转瞬间便恢复如初！
“你感觉到了吗长白！那位终于融合山族权柄了，还是和吾等最为契合的山峦权柄！”
黄山城主桀桀大笑，兴奋至极再次掷出长枪。几次三番下来后附近的山海族尸骸全部被荡涤一空，实力暴涨的快感让他连连大喊“痛快！”引来了不远处猎杀者们警惕嫌恶目光。黄山城主当即小眼一瞪,骂骂咧咧：“看什么看,没见过爷爷吗！再看小心我把你们的眼珠挖——”
“黄山！”
一声警告呵斥,黄山城主悻悻住了口，转头继续发泄似的灭杀山海族尸骸。他一项是战斗力最强，且性格桀骜谁都不服的存在。这次长白山城主只提醒一声黄山就老实闭嘴，实际上也有被眼前惨相刺激的恐惧在。
昔日同族皆被吸干,随后变成仅凭嗜血本能杀人的尸化怪物。这给三山势力的震撼远比其他种族更强大！如果没有私下里投向乔双鲤,如果没有被乔双鲤用崇山权柄保下,恐怕在山海王共鸣下他们也会毫无反抗之力,变成如此凄惨的存在！
谁也不想死,原本只是因为未来权势投靠乔双鲤的三山势力情感复杂。他们原本的王要他们死,看看这些最为忠诚甘为山海族效死的同族们，一个个落到如此悲惨的下场。黄山甚至看到几位曾经相熟的城主，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被共鸣活生生吸干，到现在变成怪物，何其悲凉！
而乔双鲤不仅用崇山权柄保下了他们，现在又彻底融合权柄，反馈到山族身上。越是和尸骸战斗，现在还存活就算头脑最为懵懂的山族心中都多了几分忠诚感恩。信仰纯粹的好处便是反馈回来的力量更强了，三山势力中的山鼠们一时间实力暴涨，顷刻间便压过了山海族尸骸们，将其扫荡一空！
“石儿们，可不能让他们全然表现了去！”
黄山城主桀桀大笑挥枪指向黑梦魇军团，他们因影的指挥正结阵飞快灭杀山海尸骸，转瞬便清空了大片场地。相反三山势力这边，因为山海王的出现，同族共鸣等等等等原因，队伍一盘散沙只是勉力支撑，如果不是刚才同源力量骤降，恐怕不久后就要死伤惨重！
两相对比之下，三山势力显得逊色多了。再这样下去可绝对不行，黄山心中自有盘算，黄山城必须在新王座下挣出一份地位来！这次对抗山海尸骸便是最好机会！就算他原本颇有些左右摇摆，担忧如果山海王获胜那结局唯有一死。但看到昔日同侪们的惨相，黄山城主的心彻底坚定下来，信仰再不动摇！
感受到黄山的意志转变，长白山城主淡淡望了他一眼，黄山回以咧嘴一笑，长啸着再次冲向山海尸骸群，脑中忽然闪过长白曾经说的话。
说不定这黑梦王真是有大气运之人，将来他若为皇，那他们将登上新的高峰！
原本只觉得是痴人说梦，但现在黄山心中忽然生出淡淡期待。他忍不住望向天空，翻滚浓云之上的气势令他条件反射战栗，目光中禁不住露出一分敬畏。
这就是王战啊！
* *
“教授，那空兽未免太狂妄了！”
楼鸿枫神色不善望向黄山城主方向，愤怒火焰在钢铁拳套上熊熊燃烧。
“为什么不趁机杀了他们！”
“看清楚眼前的敌人！”
刘教授严厉望了他一眼，低声呵斥：“先杀山海族尸骸！”
楼鸿枫拧紧眉，颇为不解望向刘教授。随后板着脸不再问，只埋头攻向山海族尸骸。他的神情刘教授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叹息一声。
不仅是楼鸿枫，一直在地面战斗的猎杀者们都满心疑惑。实在是现在的场面太过诡异，原本数以万计的山海族尸体变成这般可怖的怪物就足够给人类压力，结果大量空兽又从天而降，人类危在旦夕，就连乐天钧都绝望了，差点就想冲上去自爆火焰，起码能拖延一些时间。
之所以说差点，是因为他被李主任及时拉住甩到后面去了。不只是李主任，原本在空中战斗的强大教授们全都回到了地面，有了他们的加入，形势顿时转好了些。而更让人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教授们竟然命令他们先杀灭山海族尸骸，不必管空兽。
不必管空兽？！
任何第一次听到这话的人都头脑发蒙，教授们也只是神情复杂，不仔细解释。猎杀者们将信将疑，但就连刘东杰队长都这么说，他们心中疑惑就算再深也本能服从命令，只能边结队灭杀山海族尸骸，边警惕提防空兽的方向。然而时间久了，却越来越有人发现现今这情况着实诡异至极。
那群空兽竟然也全力对付山海族尸骸，根本没人向这边看一眼。他们的警惕简直是像做给瞎子看。以特战中央喷泉为界限，东侧是空兽大军，西侧是人类猎杀者，泾渭分明，谁也不越线，竟然有种诡异合作的感觉。
如果是说山海族尸骸对空兽具有更大威胁力，他们才暂时不理人类的话。刚才楼鸿枫亲眼所见，一名火焰较弱的猎杀者不甚和队伍分离，被逼到山海族尸骸群中，离东侧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性命不保。就在这时一柄土石大刀从天砍落，斩断了山海族尸骸的头颅。
他竟是不知不觉，误入了空兽的区域！这名猎杀者火焰耗尽，满脸绝望。其余人也距离太远，完全赶不过去。眼看这头黄山石鼠刀起刀落，杀完尸骸顺手就能了结猎杀者的小命。谁知道将要砍下的大刀却忽然顿住了，那头黄山石鼠嘟嘟囔囔不知道叽哇了什么，刀尖一挑竟然把那猎杀者甩回了人类阵营！
正往那边冲的几名猎杀者全都惊呆了，楼鸿枫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空兽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难道他是一头兽奸？但很快的猎杀者们发现，那群古怪空兽不仅尽最大可能避免和人类的接触，一旦接触多是不理会，或者用武器将猎杀者们赶走，却是没有半点杀气！
古怪，这景象实在是太古怪了！
“李老头，再这么下去我怕有人都得猜出来了。”
梁采云哭笑不得，看着这番人与空兽‘和谐’的场面脸色古怪。
“让他们去猜，没什么人想到真相到底是什么。”
李逸春叹了口气，也是无奈。他们十几人原本是打算稍作调整，然后就回到空中战场去。谁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山海王降临让那里彻底成了绝境，他们完全不能靠近。这下就连为人最古板的刘教授都开始担心乔双鲤，毕竟那可是山海王啊！
还没等他们担心到点，一大堆空兽又从天而降了，数量不少。还是刘东杰眼尖，神情古怪认出来那些都是乔双鲤的‘小伙伴’，李主任他们才勉强压制住地面猎杀者们，险险没有和那群空兽起冲突，导致了现在这怪异的场面。
“没时间担心那些了。”
正说着话时刘东杰步伐带风匆匆走来，看到他眼底凝重李逸春和梁采云脸色一肃：“怎么了。”
“快跟我出来。”
刘东杰形色匆匆，竟是说不出的焦虑。李逸春梁采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三人走出作为临时休息区的教学楼，刚出去就觉腥风扑面而来，山海族尸骸带来的血腥恶臭折磨每一名猎杀者的嗅觉，只有长期作战适应后才能不受影响。
李逸春本能抬头向空中望去，见到浓云依旧在，轰鸣声不绝于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回头看梁采云也是同样神情。刚才看刘东杰如此严肃，他们第一反应便是坏了，乔双鲤可能出事。毕竟他可是独自一人对战山海王啊！就算他有黑梦王权柄，身负五种火焰，李主任仍旧担心坏了。
“你们看这个。”
顺着刘东杰指出的方向，李逸春和梁采云向地上看去。就见地面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水洼。淼河门徒虽然身死，但是连日暴雨造成水洼依旧在。若不是特战排水系统好恐怕水已经能淹进教学楼。现在因为长久战斗，又遭到山海族尸骸污染，大多数水洼浑浊脏污，早看不出原貌了。
而他们面前这个还算清澈，借空中微弱光芒倒影出了模糊景象。
只一看，李逸春就深深皱起眉。而梁采云先是愕然，随后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难道是——”
只见水洼中倒影着石花石笋，灰色岩壁，这景象竟然和当初特战沦陷时一样！只不过此刻水坑中倒影出来的不是此刻天空的模样，更像是另一处区域。
李逸春欲言又止，严肃望向刘东杰，看到他沉重点头。
“这倒影的应是大水晶钟乳石洞，天池下传承之地。”
“应该是东皇令，让空间发生了变化。再过不了多久特战可能就会降临传承之地上。”
“好毒辣的算计！”
梁采云眉头竖起，银牙紧咬，显然怒极：“他这是要毁了传承之地，断了猎杀者的根！”

第334章 战山海【四】
特战沦陷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昼夜,本来只要再过一天就能正常回归世界。回归和沦陷时皆是悄无声息地，唯有通过水面可以窥探一二。谁曾想竟然会在此时出现意外！
水洼中倒映的钟乳石柱不会有假，李主任等人又飞快查看了其余水洼,里面竟无一特殊,得出的结论令所有人心寒。
东族原本的打算恐怕就不只是复活山海王！东皇令引起共鸣吸干了整个山海族的生命力,明面上是召唤古皇尸骸背水一战,实际上却悄然影响到空间,让本来结束沉沦后应回归原址的特战对应地点变成了传承之地,而且加快了速度。
如果没人发现,恐怕几小时后特战就将会降临传承之地内！
两处空间对撞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不仅特战内所有人将会被挤压而死，就连传承之地也有极大可能被摧毁！长白山的大水晶钟乳石洞是国内最大的传承之地，如果失去它千百年内中国新生猎杀者的数量都将锐减,造成极恐怖的断层！
好毒辣的算计,实在是环环相扣,阴险至极。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山海王，放在王选之上时，有谁能觉察到这微小的变化！细思恐极，所有人背后都是冷汗津津,头脑嗡嗡作响。
“东皇令的威能果然恐怖,但这种转移应该是悄无声息的。”
李逸春喃喃自语：“然而山海王来到这里撕裂空间,才让异象显现在水洼上。但这又是为什么……”
众人同样不明白,明明这种事是隐藏的越深越好,既然如此召唤山海王过来暴露,那设计此事的人应当知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知道部分内情的刘东杰更是不解，明明心脏权柄在禁区通道下,为什么山海王会降临特战？
他们谁也不知道，正是乔双鲤激发了崇山权柄护住下属，再加上东皇令气息，两相作用才让山海王来到这里。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件事我们提前知道，多少能做些准备。”
参不透的放到一边，李逸春凝重道：“如果没看错，地下防空洞的位置对应正是传承洞窟，无论东族有何阴谋那里都将会是重中之重。”
“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转移了。最好到特战外，如果一切真的不能阻止，起码特战要留下些血脉来。”
梁采云无奈叹气，几人三言两语敲定，将暂且躲避在地下防空洞中的重伤者及年老者都转移到后山地牢，那里足够远，足够安全。
“让学生们也都去，他们能活着将来才有希望。”
李逸春一锤定音：“你快去通知到各个教授，切记动作一定要快！从这里到后山路程不算短，一路上空间异动很可能出岔子！”
梁采云点头应是，急匆匆走了。异象显现在水洼，说明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顶多再过三四个小时一切将再无法逆转！她离开后李逸春重重揉了揉太阳穴，面容上浮现出些许疲态。外面喊杀声震天，各种火焰的颜色映亮夜空，无论是空兽还是猎杀者谁都不知道，即使现在胜过山海族尸骸，等到几小时后沦陷结束，他们都会被活生生挤死。
“没办法联系上王前辈和校长，东皇令影响了空间，现在特战已经不再原地了。”
他低声对刘东杰道：“顾局他……”
“顾局他现在也无法脱身。”
刘东杰苦笑，从腰带上摸出个物件，长的跟车钥匙差不多，上面却一片焦黑，冒出难闻的焦糊味。
“看这反应，禁区那边估计出现了实力堪比东皇使的空兽。想要护住大军，即使最快速击杀也得耗费个三五小时。我怀疑这次的局是那位布的，纹丝不漏，没有半点破绽可寻。”
李逸春沉闷咳了两声：“如果能想方设法把消息传出去，只要童校长能赶来，那一切还能终止。东族亡我之心不死啊……”
“这场仗打下来，山海族也算是灭族了。”
刘东杰眼底出现一丝狠光，转瞬收敛：“你们有发现吗。”
“没有。”
李逸春苦笑着摇头：“到处都没有找到白梦王的气息。”
“乔双鲤说这次白梦王也来了，但到现在也没出现，肯定有所图谋。”
刘东杰脸色沉了下来：“我的队员们同样没有找到，没有时间了，所有伤员必须尽快撤离。你们清点一下人数，看看有没有人失踪的……只能这样了。我们必须搞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任何细节都决定成败，拜托了。”
李逸春郑重点头，两人不再迟疑，散开后分别紧张忙碌起来。
“快走！赶紧跟上，一个都别掉队！”
空中震耳欲聋的炸雷一个接一个，浓云不住翻涌，威势化作的狂风席卷特战，残存的几棵行道树被连根拔起，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中央墓地区沈逸飞和祁阳华刚联手清理掉倒塌的大树，清空出一条路来，而原本在地下防空洞调养的重伤猎杀者们分成一支支小队，紧张有序向后山撤离。
“楼鸿枫出发了，接下来是你！”
刚安排送走一支队伍的封雨沫扯着嗓子嚷，嗓音沙哑，狂风暴雨中才能不被雷鸣压过，听起来尖锐无比：“你护送这支小队！”
“让乐天钧去。”
朴元青立在墓园入口处，手中匕首闪烁寒光，乌青色的眼冰冷望向黑夜深处：“尹教授和童阳秋还没回来，我留到最后。”
“教授们让咱们都先走，留在这只会碍事！”
封雨沫冲他不赞同喊道，见朴元青无动于衷的模样她焦急上前两步，蓦然瞳孔骤缩。
“小心！！”
狂风卷起的不只是草木杂物，还有轻飘飘的山海族尸骸。就见十数尸骸被风卷着从天而降，其中几具正好落在墓园附近！同一时间防空洞口封宇舟刚带着一支队伍出来，正好跟山海族尸骸打了个照面！
惨白电光划过天际映出山海族尸骸狰狞恐怖的面容，封宇舟骇然失色，却本能挡住了背后重伤猎杀者们！
下一瞬只见一道白光亮起，那山海族尸骸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片刻，只这一瞬间乌青火焰陡然燃烧起来，如一条森然巨蟒将尸骸焚烧殆尽，有惊无险！惊魂未定的封宇舟向朴元青望去，却看到他正拧眉望向地面水洼。
不知道朴元青从被骤雨击打尽是涟漪的水洼中看到了什么，他骤然走向封宇舟，寒声命令道：“下两个小队一起走，必须加快速度，要快！”
“知道了。”
不问原因，封宇舟急急转头向后，紧张快速说了两句。就见那左臂断裂，鬓发苍苍的受伤教授严肃点了点头，苍老声音缓慢冷静：“放心，不过是受了点小伤，老师们能保护自己。”
“倒是你们，也要赶快撤离才好。”
封宇舟露出个短促匆忙的微笑，看着这支队伍随乐天钧出发。每支伤患小队都由两名同学，两名猎杀者护送。实在是现在战况太激烈，抽不出更多的人手。幸好山海族尸骸的大部队被牵制在外面，才让他们能迅速撤离。
到现在地下防空洞里只剩下两支队伍，五分钟后封雨沫和席慕也带队离开了，就剩下最后这支。雨一刻不停地下，如九天银河倒悬。封宇舟担忧看向朴元青，他如一尊石像矗立于墓园门口，瘦得像一根竹子，同样也坚韧如竹。
旁边山海族尸骸堆积如小山，有朴元青挡着，从开始到现在没有让任何一名山海族尸骸传入。
“喵呜。”
一声低沉猫叫从腿边传来，封宇舟低下头，看到三花缅因猫缓步走到防空洞入口处，蹲坐下来，琥珀色眼瞳微微眯起，凝然望向夜空，蓬松毛绒的长尾全被雨水打湿，缓缓摇晃。
不嫌弃湿，封宇舟小心翼翼将大猫抱起。缅因猫发出一声不满咕噜，侧了侧身子，目光仍直勾勾向空中看。刚才几名受伤惨重的战士送来了这只大猫，当他们说这是姜大校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可能是治疗起了作用，缅因猫即便处在完全清醒状态也完全不像传闻中的那般残暴失控，除了脾气莫测以外和普通猫差不太多。
原来她应该和其余空心症老猫们一起被第一批送走，但缅因猫不愿意，她抗拒一切接近，甚至还飞起耳朵露出警惕攻击姿态。没人敢强行带她走，绝大部分人甚至忌惮绕开她，毕竟姜大校可是处于病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走。
还是封宇舟，他灵机一动取出银蛇徽章让缅因猫嗅嗅。约莫上面残存着乔双鲤的气息，缅因猫才勉强允许封宇舟碰触。
“教授们来了，我们要出发了！”

第335章 战山海【五】
浑身淋得湿透的李逸春匆匆走来,旁边是面色阴沉浑身浴血的程刚杰——为了保证姜大校的安全，同样预防她可能出现的暴走，护送者必须足够强大。
“还磨磨蹭蹭干什么,走了！”
程刚杰急躁呵斥,银色火焰化成的巨狼警惕戒备盯向不远处的山海族尸骸大军,凶悍龇出獠牙。李逸春严肃望了浓云密布的天空,再看向沉默阴郁的朴元青,神情缓和了下来,语气严肃：“必须走了,接下来教授们会继续寻找尹老师——”
铿！
谁也看不清李逸春的动作，他快到极致扬手挡下袭来的乌光，被那大力震得后退一步。同时银火巨狼咆哮冲去，快如闪电般凶悍却咬住一团雨水！无形威压笼罩过来,阴森冰寒,令人窒息。看不到敌人在哪里,所有人都神经紧绷到极致。
蓦然间程刚杰猛地拔枪，特质子弹裹挟火焰呼啸着射向一片雨幕！他像是射偏了，但下一刻雨幕中就传来一声愤怒尖锐的咆哮声，听得程刚杰突然白了脸色。
“门徒尸骸！”
李逸春同时低喝道,冰蓝火焰轰然燃起,所到之处雨水全部冻结。冰面迅速向外蔓延,而那隐藏在雨中的怪物终于现出真型——只见她无比细长高瘦,几乎有两人高,浑身流淌着如污泥般肮脏恶臭的液体,落到地上瞬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她双眼凹陷成坑，面容可怖，气势比普通山海族尸骸强大数千倍！
“是淼河门徒化作的尸怪！”
李逸春厉声道,利刃扬起火焰挡住成山上百激射而来的漆黑水珠，它们在碰触到火焰后同样冒出缕缕白烟，竟是连火焰都能腐蚀。尸化后的淼河门徒怒吼一声，向他们急冲而来。她似乎还保留了些许本能，攻击方向正是防空洞前！然而见李主任挡住道路后，她竟轻巧一扭身躯，猝不及防冲着三者中最弱的朴元青冲去！
“吼！”
一声愤怒咆哮，转而化成凄惨哀鸣。银火巨狼凶猛扑向淼河门徒尸骸，却连一下走阻不住就被撕成碎片！火焰碎裂如点点星斑，随之而来的是数颗飞驰而来的子弹，呼啸火焰轰然袭向淼河门徒，却紧接着被滔天扬起的黑浊水浪扑灭，只在她身上留下几处不甚严重的伤痕。
但淼河门徒尸骸的攻势却被成功阻了一阻，程刚杰粗鲁拎起朴元青的领子向后一甩，咬牙再召出火焰化作巨狼，冲着淼河门徒冲去。
“你们快走，这里我们解决！”
李逸春扬起长刀和程刚杰一前一后挡在淼河门徒尸骸和防空洞前。他专属武器链刃早在之前爆裂，此刻的长刀虽不甚顺手，但有乔双鲤晶髓补充他火焰已全然恢复，冰蓝火焰汹涌而出，气势丝毫不亚于全盛时期！
“快走！”
淼河门徒尸骸被两人死死拦下，又被银火巨狼数次佯攻惹得暴怒不已，终于转换目标愤怒攻向两人。朴元青被因那一抛落到防空洞前，他脸色更阴沉起来，本就苍白的皮肤被冷雨淋得接近惨白。乌青火焰在他眼底燃烧，深青色眼珠仿佛狼眸。
“走！”
他果决转身，清明匕首出现手中。位于最前开路。封宇舟抱着缅因猫紧随其后，在倾盆暴雨中他们领着最后这支小队离开几成废墟的特战校园，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小心。”
山路湿滑，到处都是稀烂泥浆，即使是走在铺设石块的小路上，每一步迈下去泥浆都会淹没小腿。然而众人皆知战况危机，没有人抱怨，全都沉默闷头赶路，互相搀扶。朴元青在前，遇到零星山海族尸骸便直接杀灭，封宇舟游走在队伍中，时刻警惕，间或搀扶下行动过于艰难的猎杀者。
他们这支队伍里除了姜大校外有五名猎杀者，其中一名肩膀被削去一半，胸膛塌陷肋骨断裂，重伤只能勉强行动。剩下四人皆只是轻伤，但火种被污染严重，继续战斗就会陷入空心症中。因此行进速度不算慢，隐约还能看到前面一支队伍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夏教授也在其中，老人倔强，虽是普通人却一声不吭紧跟队伍，没有掉队。但到底是年岁大了，踩到一块略微悬空的石头后脚一滑，差点跌如滚滚污浊洪流中，幸好封宇舟及时拉住。前面的山路更加危险，他们简单重新调整阵型，由一名猎杀者背起夏教授，继续向目的地赶去。
“以现在的速度，再走十分钟估计就能到地牢了吧。”
看老人被冻得嘴唇发紫，封宇舟脱下上衣盖在他身上聊以慰藉，搂着缅因猫快走几步到队伍前头，低声询问。
“时间再长大家可能撑不住。”
在这漫天暴雨中，不仅夏教授被冻得够呛，其余猎杀者脸上也浮现出浅淡乌光，这是火种上绝望因子大量积聚的表现。如果不能尽快隔绝着山海王带来的雨水，恐怕其余人也会空心症发作，变成只剩本能的猫态。
“需要绕道。”
朴元青冷声道，他将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持一根臂长树枝往前方泥浆中轻巧一撇。再提起来时树枝却突兀短了半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吞噬一样。而去过王庭幻境的朴元青知道这泥浆下有什么。
空间裂缝。
只有空间极其脆弱不稳定下才会产生的裂缝出现在特战，朴元青直觉和那出现在水洼中的怪异景象有关。思绪收拢，朴元青沉默带着队伍走上旁边岔路，空间裂缝的出现让前路更加艰难。然而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更要糟糕一路上空间裂缝越来越多，不仅阻隔了前进的道路，部分区域还被分裂，若不是朴元青直觉敏锐一次次避开危机，恐怕这支队伍已经减员。
又走了一刻钟，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一路上精神紧绷的封宇舟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一直温顺呆在他怀里的缅因猫忽然直起身子尖耳耸立，冲着前方山路发出凶狠警觉地咆哮声！
“走！”
轰隆如雷鸣般巨响从头顶传来，朴元青一把将封宇舟推向身后，乌青火焰猛地燃起，顺着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暗沉弧光！震天撼地的声响中山摇地晃，汹涌泥浆裹着山石草木轰然坠落，泥浆落尽一块数米高的巨石牢牢堵住了前路，而朴元青却持匕与一小山般庞大，浑身泥浆覆盖的怪物对峙！
“带他们走！”
铿！匕首再次撞上怪物，发出如金石交击般清脆声响，火星四溅，似乎长了后眼似的，朴元青厉声喝退焦急想冲过来帮他的封宇舟：
“不过山海族尸骸而已！前面路被堵住了，你快带他们走！”
眼看敌人降临，封宇舟本能想冲上前和朴元青像往常配合般作战，但朴元青的厉喝却将他从担忧中唤醒。
是啊，背后还有不能战斗的小队。这里山路又窄，前路被堵，留在这只会影响朴元青发挥。不过是山海族尸骸而已，朴元青杀的没有成千也有上百，即使他独自一人也能很快解决掉。
只是山海族尸骸。他们周围到处都是堆积的泥浆和巨石，看不清前方，暴雨中绝望因子影响了封宇舟的感知，他只发觉袭来的尸骸似乎不好对付，朴元青陷入激战。
“愣着干什么，找揍吗？快滚！”
暴雨中朴元青的声音暴躁又不耐烦，却是封宇舟最习惯的语气。他立刻转身收拢队伍，沿旁边一条勉强能走的小路离开。这是条上坡的路，只要低头便能看到下面战场。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忧虑，像是有小虫嗡嗡作响，惹人烦躁。抱紧暴躁挣扎的缅因，封宇舟下意识低头，眼前景象却令他差点骇人失声。
为什么正与朴元青对战的怪物如此庞大，这真的只是山海族尸骸吗？！
“快走，我一会就到。”
似乎觉察到他的视线，朴元青声音冰冷。随之燃起的乌青色火焰汹涌扑向怪物，让封宇舟心中躁动情绪安定下来。他没有怀疑朴元青的话，因为朴元青从来没骗过他。不再迟疑，他顶风冒雨带领队伍艰难前进，朴元青不在，封宇舟便站在首位。
一直到队伍消失在黑暗中，朴元青从来很稳的手臂微颤，下一瞬乌青火焰被怪物猛地击碎！漫天碎裂火焰将朴元青略长发丝尽向后扬起，他苍白瘦削的脸庞上乌青图腾再次出现，飞速顺着眼底向脖颈蔓延。恐惧火焰如浪潮汹涌腾起，只来得及将朴元青勉强挡住，紧接着他便被那庞大怪物猛地击飞出去！
胸膛血液翻涌，朴元青滑出数十米才终于停住，他眼瞳已经彻底变成乌青色，嘴角淌下一缕血液。而那巨大狰狞的怪物轰轰咆哮，狠狠抓向挡路巨石，那块数百斤重的石头竟然像塑料般被他轻易拿起，然后重重向朴元青掷去！
它当然不是普通山海族尸骸，而是尸化后的崇山门徒！
巨石携逼人风压从天而降，砸在山路碎裂成千万块！霎时间山摇地晃泥水飞溅，轰隆巨响不绝于耳，大地剧烈震动，良久才稍缓，再没有任何动静。尸化崇山门徒极其缓慢地扭头，望向封宇舟小队离去的方向。过于庞大的身躯显得囊肿至极，他缓缓转身，向那个方向迈步。
但下一刻箭矢般乌青火焰陡然激射而出，狠厉精准的击向崇山门徒曾经心核处！即使被再次击碎，散落的乌青火焰却如粘稠沥青般附着在崇山门徒身上，竭尽全力向内腐蚀。冷酷声从背后那堆杂乱碎石处传来，朴元青站立在那里，浑身是伤，但沾染血液的乌青火焰更加剧烈汹涌地燃烧起来！
乌青光芒笼罩全身，让他看起来面色青白，仿若魔鬼。
“别想走。”
语毕朴元青果决又狠厉的划向自己臂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从大臂到小臂完全被割破，迸溅的血流宛如一条猩红长蛇，倏然转化成为乌青火焰，冲向愤怒袭来的尸化崇山门徒！
轰！

第336章 朴元青
浓黑夜幕被乌青火焰点燃,代表恐惧的火焰，恐惧的力量，悍然无畏地迎上强悍的崇山门徒。山族本就是受到情绪影响最小的种族,尸化后的崇山门徒更是失去了五感,乌青火焰被一次次撕裂,脆弱如纸,即便如此它仍一次次冲向崇山门徒,爆裂开乌青色的火花！
火焰中夹杂着暗沉锐光,清明匕首铛地一声撞击在崇山门徒胸膛,横斜划出一道浅浅伤痕。崇山门徒的皮肤本来就坚硬无比，尸化后更恍若穿上了一层坚硬铠甲！仅论近身防御他在所有门徒中也位于前列，S级以下的火焰甚至不能留下伤痕，想要杀死他更是千难万难！
唯有如乔双鲤般跨越层次的王威才能轻而易举将他击败,而现在换成朴元青只能陷入苦战！沾染鲜血的匕首散发出乌青色幽光,浸透其中的火焰瞬间全部释放出来,沿着那道伤痕拼命向内渗透。但只几秒钟朴元青背后便袭来厉风。
他毫不迟疑拔匕闪躲，但崇山门徒的动作远沉重身躯要快上百倍，刹那间抓住朴元青的脚踝，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轻响,朴元青被抡起来狠狠甩向山壁,刹那间山石崩裂巨响如雷,泥浆裹着石块轰隆隆落下,将那处尽数掩埋,但这次崇山门徒可不会再同上次那般疏忽,他缓缓抬起土石巨脚，冲着泥堆重重踩下！
轰！
巨脚堪堪停留在碎石泥堆上方，源源不断的乌青火焰似粘稠水流涌来,硬生生抵挡住踩踏。恐惧火焰本就偏向阴柔，比拼力量从来都是它的弱项！即使涌出的火焰再多，也只减缓了崇山门徒的动作，他仍旧缓慢坚定的向下踩踏，抵挡的恐惧火焰发出哀鸣，寸寸崩裂溃散开来。
然而在火焰核心处，却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乌青火焰实在太浓稠，颜色太深了。谁也发现不了暗红血水如一条条小蛇般渗透进火焰之中。崇山门徒本就迟钝至极，化作尸骸更是全凭本能。只顾着角力的它没有觉察到恐惧火焰已然凝聚成型，化作一只巨爪牢牢抓住了崇山门徒的脚踝。
轰隆！
尸化崇山门徒被抛了出去！他的身躯是如此沉重庞大，撞上山壁时竟将它撞出一个大坑！大地剧烈颤抖仿若地震，火焰凝成的乌青巨爪从泥浆中将朴元青挖出，在血液的浸染下飞速增长，竟凝成面容扭曲的恐怖巨人。这是恐惧火焰的具象化，朴元青曾在世青赛时使用过，但此刻他变化出来的乌青巨人比那时还要高上数倍，几乎堪比崇山门徒！
不仅是实力的增强，同样还有大量血液的融入。此时朴元青右腿骨完全断裂，脚踝粉碎性骨折，全靠火焰支撑才能站稳。他脸色苍白，本就瘦削的身躯更显得形销骨立。他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像是失去了生气的鬼魂，眼中两点青光仿若鬼火燃烧，那乌青图腾已从脖颈蔓延向下，胸前撕裂的衣衫可看到，火焰图腾几乎布满了胸膛，尤其是在心脏处，更是凝成了诡谲怪异的图纹。
崇山门徒没有死，如此力量杀不了它。惨白的手执匕再次割开将要愈合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灌入乌青火焰内。火焰怪物迎风而涨，咆哮着扑向崇山门徒，轰鸣声不绝于耳，一时间他们竟战的旗鼓相当！然而在火焰怪物中，朴元青一向很稳的手开始轻颤，这种颤抖逐渐蔓延到身体。
这种颤抖不是因为疼痛，他早就对痛苦麻木。眼睫颤抖，朴元青目光放空，眼中却是最深沉的恐惧。情绪类火焰对人影响最深，想要操控代表恐惧的火焰必须付出相应代价。朴元青原本已经习惯，但血液流失的冰冷感，大雨滂沱，侵蚀入心的恐惧火焰，挖出他脑海深处最黑暗的记忆碎片。
‘跑啊，元青跑啊！’
成千上万红褐色山鼠形成最恐怖的鼠潮，如行军蚁般吞没了一座座山峰，淹没了一条条河流。直到城镇前才因猎杀者的阻碍停下，发出躁动狂暴的咆哮。
08年山海王复苏。受山海王气息影响全国各处形成无数山鼠潮涌，雷霆闪电般毁灭了数个城镇，哀鸿遍野民不聊生。那时朴元青还很小，恰巧和父母一起去旅游。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曾经是军人，因伤退役。父亲少了条腿，母亲失去了双眼。
即便如此他们在家里也总是用那种自豪怀念的语气谈起曾经的战友，那些和空兽战斗的岁月。他们是罕见从临安覆灭中活下来人，虽然残疾重伤，但是姜大校将他们送了出去，救了他们。
‘元青也要成为姜大校那样的人。’
父亲独臂将他抱起，用长着粗糙胡茬的下巴磨蹭他的额头，豪迈大笑：‘咱们元青将来肯定比我有出息！’
他们是英雄，因此在面对山海鼠潮的时候，他们为了保护整个村庄的人抛下朴元青，慷慨赴死。普通人看不到鼠潮，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处于何等危险下。朴元青眼睁睁看着父母用火焰筑起最后一道城墙，然后被群起而攻的巨鼠撕裂啃食，鲜血喷涌而出，那一抹血红永远干涸在他的记忆里，成了最初最深沉的恐惧。
‘你不能对空兽恐惧！’
呵斥声总是伴随着沉重焦虑的脚步传来，朴元青低垂着头，手上还燃烧着一星乌青火焰。父母身亡后，在山海鼠潮即将吞没村镇时援兵终于赶到。父亲的至交好友费叔叔救了他，收养了他，从小对他严厉教导，让他牢记对空兽的仇恨。
日日夜夜，朴元青拼劲全力完成费叔叔的一切训练，他做的很好，就连一贯严苛的费城有时也会欣慰抚摸他的头，说他将来一定能为父母报仇。
只有朴元青知道，每次训练结束，空闲下来后，恐惧便会从心底渗出，攥紧他的五脏六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闭眼便是全是血色，却必须强迫自己睡去，休息不够就不能完成第二天的训练，不能让费叔叔满意。朴元青无数诉说自己的恐惧，也无法说出自己的恐惧。
能够纵容他哭泣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必须为父母报仇。他怎么能承认自己对空兽的恐惧，这简直是深深的耻辱。
他一向瞒的很好，也一向非常用功努力，天赋绝高。因为幼年曾面对空兽大军的刺激，不过十二岁就觉醒了火焰。然后，噩梦再次降临。
乌青恐惧火焰如同噩梦，让他时时刻刻回想起那日的恐惧。恐惧到极致，他开始吃不下东西，呕吐，一次，两次，他的秘密终于被费叔叔发现了。
‘你不能对空兽恐惧！’
身形高大，面容坚毅的男人毫不留情训斥道：‘恐惧只说明了你的弱小，如果你害怕空兽，那你就永远无法战胜它！’
‘伸出手来。’
朴元青沉默伸出手，男人拿起皮带叠了两叠，狠狠抽在他的手上，直到乌青火焰彻底熄灭。
‘记住这痛苦，记住仇恨。你不能向自己的敌人屈服！’
‘元青，不要让你的父母失望。’
那一天费城眼底的失望深深烙印在朴元青的记忆中，形成了第二抹恐惧的回忆。
他害怕让别人失望，害怕自己软弱，恐惧自己不能为父母报仇。
他恐惧……失败。
层层叠叠的恐惧掩盖了最初，再使用恐惧火焰时，来源便发生了改变。费城的话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最后变得狰狞扭曲。
‘宁愿死，你也不能失败。’
但是，当遇到失败恐惧战胜不了敌人呢。

第337章 胆小鬼
记忆画面飞逝,朴元青五官因痛苦扭曲，睁开眼，燃烧着乌青火焰的双眸中却没有焦距。无穷无尽的恐惧火焰将他包围,拥挤,推压,占据了他的全部,让他几近窒息,无处可逃,完全被恐惧淹没。只能更深的,更深的沉沦下去。
他眼前没有光。
轰！
尸化崇山门徒和恐惧火焰巨人角力在一起，凶悍澎湃的力量引得空间都扭曲起来，发出咯吱声响。暴雨滂沱，冲刷尽崇山门徒身躯上的厚重泥浆,露出那黝黑如铁般坚硬狰狞的骨架,乌青火焰浓稠厚重缠绕而上,想要将其腐蚀却难如登天。
它能阻拦尸化崇山门徒，几乎与它势均力敌，却不能将它杀死。
浑浊泥水寸寸升高，淹没到双方的小腿,朴元青冷的止不住打颤,如坠冰窟。
他失血太多了,远远超过了危险线,即便是猎杀者也撑不了的多久。更不用说他透支了全部的力量,乌青火焰如嗜血藤蔓,攀上他的胸膛，尖端刺入心脏，贪婪攫取更多火焰。朴元青遍布脸上身上的图腾颜色越来越深了,几近漆黑，火焰从来是柄双刃剑，当使用者过于虚弱时，它已然开始反噬。
好冷。
失血过多，让朴元青恍惚产生幻觉。一片片恐惧黑影从他眼前掠过，那曾压抑到最深处的恐怖种子复苏，蕴含浓重恶意贪婪的声音从心底传来。
‘你害怕了……’
‘你战胜不了它……’
‘你在恐惧……’
他必须恐惧，只有足够深的恐惧才能和眼前敌人抗衡。但过于深沉的恐惧却会将人生生压垮。只要朴元青一松劲，崇山门徒就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先杀了他，再去追杀封宇舟小队。
不够远，他们逃得还不够远。
混乱意识中只剩下这个信念，格外坚定。
他必须杀了它。
过于瘦削的手臂停止颤抖，匕首再次扬起划过一道锐光。恐惧火焰巨人同时咆哮，浓郁近黑的乌青火焰迅速化成放大数十倍的匕首，拼尽全力刺向崇山门徒胸膛！
铿！
再深些，再深一些。
咬紧牙关，乌青匕首持续用力，火焰从划出伤痕处蜂拥而入。但是不够，还不够，崇山门徒已经尸化，没有所谓的要害，必须将他彻底灭杀才能成功。
但他的血液已经快要流干，乌青火焰也变得黯淡起来。朴元青全靠那股意志力在支撑，他忽冷忽热，头晕目眩，浑身不知是血水还是汗水，仿佛下一刻就要陷入昏迷，却紧接着又挣扎清醒。脑中一线清明，朴元青意识到仅凭现在的恐惧火焰，他杀不死崇山门徒。
对失败的恐惧，不够强。
火种深处似乎有什么阴暗在汹涌浮动，一缕缕最为深沉的乌青火焰仿佛细小藤蔓扬起蔓延，缠绕上他的心脏。火焰最为贪婪狡猾，它被压制太久了，现在像是猛兽嗅到血腥，迫不及待要冲破樊笼，残忍刨开朴元青隐藏最深的伤口。
那里藏着仿若阴影般最深沉的恐惧，就像一道溃烂流脓的陈年旧伤。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愈合，挖开时如撕裂血肉，剧痛彻骨。
朴元青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是如此英勇的守护在所有人的前面，像是两座屹立不大的铁塔，被鼠潮洪流淹没，最后只留给朴元青一个模糊的背影。恨过往的记忆逐渐变得昏黄模糊，却又在需要的时候变得格外清晰。
敌视恨意能掩饰恐惧，封闭能保护自我。朴元青恨过很多东西，他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因为一群陌生人就把自己抛下，他恨村庄里的普通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能活下去。他恨费城，为什么不能再来的快一些，只要再快十分钟，他的父母就不会死。
他恨杀死父母的鼠潮，恨掀起波澜的山海鼠，恨导致临安沦陷的叛徒——如果不是他，父母不会残疾，肯定能撑更长时间，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甚至他对折耳的恨意曾经偏移到乔双鲤身上，不仅恨他是折耳，同样还恨很多，恨中又隐藏着一丝极深的嫉妒敌视。
乔双鲤凭什么那么快乐。
直到乔双鲤毫不留情将他击败，本就不应该诞生的恨意忽然消散。
朴元青这才发现，他最恨的是自己。
弱小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自己。
而他的力量竟然来源于恐惧，对空兽产生的恐惧！如此懦弱，如此令人作呕，让他每一次使用火焰都本能反胃，抗拒至此。恐惧让朴元青强大，又让他害怕面对恐惧，如此矛盾。恐惧本来应该是世界最强的特质之一，是他一直以来抑制了它的成长。
火种深处似乎有什么阴暗在汹涌浮动，一缕缕最为深沉的乌青火焰仿佛细小藤蔓扬起蔓延，缠绕上他的心脏。火焰最为贪婪狡猾，它被压制太久了，现在像是猛兽嗅到血腥，迫不及待要冲破樊笼，残忍刨开朴元青隐藏最深的伤口。
那里藏着仿若阴影般最深沉的恐惧，就像一道溃烂流脓的陈年旧伤。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愈合，挖开时如撕裂血肉，剧痛彻骨。
父母被鼠潮撕碎的画面定格在眼前，当血淋淋伤口彻底敞开时，这一瞬的朴元青复杂理解了父母。
有想要守护的事物，才能诞生出凌驾死亡的坚定信念。
让他不再惧怕深处的恐惧。
乌青火焰骤然欢呼雀跃，如蛇般死死缠绕上朴元青的心脏，多年的阻拦抗拒消食，深沉墨色染上火种，比绝望因子的侵染要更加浓郁恐怖。
朴元青亲手挖开最深伤口，放出了一开始诞生的，最本质也最强大的恐惧。乌青火焰巨人震耳欲聋怒吼，浑身火焰暴涨！它猛地将崇山门徒推开，第一次占据上风，浑浊水花飞溅，轰隆巨响如雷鸣。火焰巨人深处，朴元青却浑身一颤，一贯冷漠的眼中冰壳破碎，望向崇山门徒的眼眸里尽是恐惧。
最深沉的恐惧，对空兽的恐惧，深入心脏。肠胃痛苦翻涌，朴元青浑身都在颤抖，所有意志都叫嚣着逃离。
太恐怖了，实在是太害怕了，他怎么能面对如此恐怖的怪物。他得藏起来，他得逃跑，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会被活活吓死——
乌青火焰巨人如一头苏醒的雄狮般凶悍扑去，将崇山门徒死死锁在两臂之中。乌青如墨般恐惧火焰粘稠似沥青，蜂拥侵蚀进崇山门徒体内。腐蚀地坚不可摧的黑石骨架发出咯吱哀嚎，要将它全部融化——恐惧从来都是最具有感染力的一种情绪。
“吼——！！！”
崇山门徒咆哮出声，奋力挣扎，即使仅剩本能的他也能觉察到死亡逼近。恐惧火焰如跗骨之蛆将它全身包围，挣扎不开的它骤然回头，拼死向乌青火焰巨人的喉咙咬去，那里正是有朴元青！这一刻崇山门徒丑陋可怕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空洞眼眶如同黑洞，最恐惧的事物距离你近在咫尺！
“啊——！！”
恐惧过载，朴元青脑里紧绷的弦，终于断裂。他恐惧到不能呼吸，瞳孔放大，只剩下不能拼命向后躲闪，生理性泪水流下，这一刻的他脆弱好像曾经面对父母死亡却无能为力的孩童。恐惧火焰出现漏洞，崇山门徒见到一线生机更使出了全部的力量，深陷入火焰巨人体内冲着朴元青凶残咬下！
嗡——
暗淡的三色火焰亮起，形成如危卵的薄壳，只抵挡了片刻就铿然碎裂。崇山门徒没有咬断朴元青的脖子，银光细碎闪烁，它死死咬在嘴里绷紧的，是一条银色细合金链，坠着三枚军牌。
已亡父母的，朴元青自己的，刚才那抵挡住致命一击的火焰正出自军牌。从朴元青军牌上腾起的暗金色火焰最为刚硬明亮，费城的火焰。专属导师的火焰注入学生的军牌里，能够感知他们的安危，必要时能挡住致命一击。
另外两缕暗淡火焰来自朴元青已逝的父母，黯淡无光，却在最危急时出现，护住了他们的孩子。
铿地一声轻响，锁链被崇山门徒咬断，三枚军牌掉落在浑浊水流中，顷刻间不见了踪影。最后的阻碍被去除，崇山门徒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朴元青——浓郁如实质的乌青火焰骤然腾起，更强悍凶残地燃烧起来，如巨蟒般死死缠住崇山门徒，任凭它百般挣扎再不松开。
当看到军牌时，朴元青被恐惧侵蚀的内心有了一瞬清醒。
要杀了它，必须杀了它——
他也有想守护的人。
轰隆！
完全被乌青火焰吞没的崇山门徒奋力挣扎，却再也逃不开恐惧的镣铐。石骨融化腐蚀，坚硬庞大的身躯软塌，只听一声轰隆巨响，它踉跄两步，最终仰面倒下。恐惧火焰蜂拥而出贪婪将它包围，将手下败将完全淹没吞噬。火焰巨人消散，朴元青重重摔落在泥水中。
他痛苦在泥水里翻滚，痉挛，自心脏而出的乌青火焰将他包裹，没过口鼻，双耳，最后覆盖上那双漆黑空洞的眼。恐惧火焰反噬来地如此汹涌，乌青火焰笼罩下朴元青身形渐渐缩小，变成蓝灰英短。漂亮皮毛上滚满了泥浆，狼狈至极，橙黄色的猫瞳中只剩下恐惧。
逃，快逃。
猫在这漆黑雨夜惊慌失措，四顾茫然，它浑身都被雨水打湿，可怜巴巴，无助啜泣。一声惊雷炸响夜空，猫被吓得跳起，浑身炸毛，它被恐惧的指使下仓皇逃跑，没入黑暗中。
自始至终，他都是只个用冷漠伪装自己胆小鬼。
他放弃一切了，只想当个胆小鬼。
* *
轰隆！
炸想的惊雷令守在洞口的浑身湿透的封宇舟一颤，他下意识握紧匕首。似乎想从这冰冷坚硬的触感中汲取到一丝安心。
元青还没有回来。
轰隆！
雷声中洞外黑影终于按捺不住凶恶扑来，快的像一道闪电。就是这一刻！封宇舟猛地扬手，匕首仿佛刺入坚硬皮革中，随着用力只听噗呲一声闷响，黑影被斩成两半无力坠落。封宇舟心跳快的要蹦出喉咙，眼前发黑，几秒后他才察觉到自己脸颊上一阵凉意。
用手蹭了下，含在嘴里，血腥味充满口腔。
这是他杀的第五头尸骸。

第338章 不能退！
从和朴元青分散后,一切就向着糟糕的深渊滑落。封宇舟带领队伍努力在黑夜里辨认方向，向地牢赶去。但一路上空间裂缝越来越多，他被迫不停变换路径。最坏的是越往前走,山海族尸骸开始零星出现,它们像是被什么吸引游荡在这片树林中,感知到人气后就疯了般向小队冲来。
封宇舟杀了两头,在更多尸骸聚集过来前带着队伍仓皇逃离。直到又一次岔路上,漆黑裂缝再吞噬一切,如一条剧毒黑蛇般拦在面前时,封宇舟听到自己剧烈心跳声，以及身后猎杀者们到达极限的沉重喘息。
他们的体力支撑不到地牢了，必须尽快找个地方休整下来，否则的话下一头尸骸可能就会冲散小队,要了人的命。
怀中缅因猫的扯咬,让封宇舟发现了这处隐蔽至极的裂缝。似是被不久前山崩震裂,山壁上的裂缝将好能容一人进入。丛丛木质藤蔓攀附在裂缝上，末端自然垂下，仿佛天生的雨帘挡住了暴雨。裂缝里是个不大的山洞，较为干燥,能让这支小队暂时落脚。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道幽深狭窄的缝隙通往更深处,森寒气息从中传来。一不留神姜大校挣脱他的怀抱,缅因猫飞速窜到更深缝隙处,直接钻了进去。封宇舟顿时心急如焚,但下一刻他就无暇顾及姜大校,匆匆让小队赶快进入山洞中。因为外面出现影影绰绰的黑影——更多山海族尸骸围了过来。
裂缝像是天然屏障，只能容一人进入，封宇舟守在那里,每次只用对付一头尸骸。他沿途做了记号，如果朴元青看到一定能找过来。
这是他杀死的第五头山海族尸骸了，恐惧已经近乎麻木。封宇舟刚才用力太大了，手臂有点抽筋，他飞快换只手，右手在衣服上蹭蹭。他本来想擦干水，防止湿滑掌心握不住匕首，但他衣服也全都被雨淋透了，没有一丁点干的地方。
吼——
咆哮声从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暴雨哗啦哗啦搭在垂落的藤蔓上，冰冷雨水裹着腐臭腥气卷入山洞。封宇舟条件反射做出防备姿态，目光死死望向外面。
第六头山海族尸骸逼近过来了。
他杀了这么多，但外面尸骸的数量丝毫没有减少。反倒有越来越多山海族尸骸聚集过来。封宇舟后知后觉绝望发现，这树林中吸引它们过来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山洞。但现在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长时间精神紧绷，长期暴露在寒风冷雨下，在加上绝望因子的侵染，精神一松懈，就再也聚不起来。
伤最重的那名猎杀者已经昏迷不醒，夏教授靠在洞壁上咳嗽，发起烧来。其余猎杀者们在竭力与覆盖火种的绝望因子抗衡，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永恒空心症中。唯有封宇舟还有战力，能守在洞口。只有他。
一旦他守不住，让山海族尸骸冲进来，洞里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他还能守多久。
雨一刻不停地下，远方深林中传来湍急水流和树木倒塌的声音。被斩成两半的山海族尸骸在裂缝口堆积成小山。第六头山海族尸骸倒下，污浊液体喷了无力躲开的封宇舟一脸。浑浊腐朽的绝望气息几乎渗透皮肤，封宇舟被呛的剧烈咳嗽，淡黄火星闪烁又黯淡。
空气中浓郁的绝望因子无时不刻再刺激懦弱的火焰。
‘你想要逃离。’
不，我要保护他们。
‘你谁也保护不了，聚集过来的山海族尸骸越来越多了，再坚持下去你也会死在这里。’
我会杀了它们。
‘承认吧，你是个胆小鬼，瞧瞧火焰，懦弱证明了一切。’
不。
封宇舟握紧匕首，原本寒光璀璨的匕首现在锋刃发污，被山海族尸骸污染地不似之前锋利。这是朴元青送给他的匕首，亲自教的搏杀手段。似乎要驱除脑海中的杂念，封宇舟掏了掏兜，将银蛇徽章死死攥在左手里。目光里胆怯褪去，再度变得坚定起来。
我要等元青回来。
‘他跑啦，他丢下你跑啦’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嘲笑催促道‘你也逃吧，再不逃就没命啦。’
放屁，元青不可能逃跑。
封宇舟懒得反驳脑海中的声音，更紧地握住匕首，手心里湿滑一片。他的火焰只有A级，特质又是懦弱，完全没有那么强的力量影响他的心神，更不像那些S级的火焰会反噬。实际上往常封宇舟连这些脑内杂音都听不到，毕竟他的火焰实在是太弱了。
现在有环境的影响，再加上他确实太担心朴元青，才会受到细微的影响。
元青还没有回来。
封宇舟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慢吐出。本能用上了乔双鲤教会他的吐纳节奏，他的体质不好，相比于刚硬的近身格斗，乔双鲤曾经兴起教给他的招式更适合封宇舟，配合匕首，让封宇舟坚持到现在。
兽吼声更近了，这次不同寻常，两个黑影同时接近。它们的身形较小，煞气却绝不弱于之前的山海族尸骸。看着它们一步步逼近，封宇舟咬紧牙，匕首在雨幕中闪过一丝光亮。
铿！
血花飞溅，伴随着山海族尸骸愤怒咆哮。伺机等候在一旁的另一头尸骸猛地扑来，却因一道银光怔愣片刻，紧接着被匕首削掉了头颅。
又杀了两头，封宇舟却没有力气计数了。左臂上是一处恐怖咬痕，差一点就要被尸骸生生咬断。多亏了银蛇徽章。但最致命的不是这里——封宇舟低头，愣愣望向匕首。原本锋利的凶器现在暗淡无光，边缘卷刃，就快要废了。
匕首没了，他还能守住洞口吗。
封宇舟没心思多想，这次甚至连脑海中杂念也没有出现。又两头尸骸出现在洞口，跃跃欲试。更多尸骸聚拢过来，恶意垂涎。它们感知到了防守者的虚弱，迫不及待要一拥而上，将他撕扯的粉身碎骨，然后享受洞内血食。
该死的防守者，什么时候才能倒下。
噗通一声重响，匕首打着旋被击飞出去，重重斩入洞壁中。封宇舟被扑到在地，后脑猛地磕上坚硬地面，他眼前一黑，恶臭腥风已逼近面前。沉重脏污的尸骸死死压在他身上，尖锐獠牙距离脆弱脖颈只差一丁点的距离——封宇舟双手死死掰住尸骸獠牙，让它的嘴不能合拢。
这是生与死的角力。
手臂在颤抖，尸骸獠牙上的腐液腐蚀了手掌，火辣辣疼痛小蛇般钻入骨髓，啃噬他的血肉。封宇舟痛的满头大汗，两臂肌肉绷紧拼尽全力，手指用力到没有血色。蓦然间他眼瞳燃起黄色火光，骤然冲入尸骸头颅！
吼——！！
尸骸惊恐哀嚎一声，突然发力猛地甩开封宇舟，紧接着竟然转身撞开其他尸骸，惊慌失措逃入黑暗森林中。封宇舟被甩的猛撞到岩壁上，然后软软滑落，背后钻心刺骨的痛，四肢再无半分力气，像是骨折般瘫软。极度的疲惫让他恨不得立刻陷入昏睡。
他不能。
他必须挡住洞口。
他要等朴元青回来。
‘为什么你还不逃跑！’
手指死死扣入地面，攥紧，血混杂着泥土。
使用火焰后，脑海中细碎声音再次响起，气急败坏：‘你哪来的胆子留在这里！你明明懦弱的要命，害怕的要命！’
封宇舟极其艰难的蜷缩起身体，颤颤巍巍手臂支撑住洞壁，让他能重新站起。极度疲惫，极度痛苦，他尝试想要拔出嵌入岩壁的匕首，双手却抖如筛糠，再没有半分力气。他只得放弃，拾起银蛇徽章，再次踉跄回到洞口前。似乎被那一闪而过的火光震慑，下一头尸骸竟然没有立刻扑来。
懦弱就要逃走吗。
封宇舟第一次反驳脑海中的声音。他沉默倚靠着岩壁，竭尽所能恢复力量。
害怕就要逃走吗。
‘当然！’
脑海中的声音尖锐讽刺‘看看你的火焰，不过懦弱而已，你难道还想要像其他人那样当英雄吗？！’
‘承认吧，你撑不住了，你没有半点勇气，害怕的要命！’
是啊，我确实害怕的要命。
封宇舟喘息着，每一次呼吸喉咙中都涌起浓重血腥味。肺部似乎在刚才搏斗中伤到了，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可是他不在乎。
懦弱就一定要逃跑吗。
轰！！
震耳欲聋的雷声再次响起，两道黑影在雷声下向他凶猛扑来。封宇舟没有后退，他上前一步，银蛇徽章亮起，同时淡黄火焰汹涌燃烧起来，将那两头山海族尸骸完全包裹。
它们挣扎翻滚，嚎叫抽搐，每次想要扑向封宇舟，却又因不知从何而生的懦弱畏缩，到最后绝望因子竟然生生被火焰燃烧吞噬，火焰散开，两具尸骸滚落在地。但还没等火焰散去，山海族尸骸再次袭来！它们本能畏惧火焰，但熊熊燃烧的淡黄色火焰却没有那种爆裂恐惧的威慑感。
它就像一团溶溶月光，平和安宁，看起来没有半分攻击力。
它本来就不是攻击型的火焰。
山海族尸骸扑杀冲来，煞气腥风眨眼间就逼近面前。它们面容狰狞恐怖，浓烈杀意令人灵魂恐惧颤抖。封宇舟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却硬生生站在原地，一道冰冷年轻的男声响在脑海中，似乎那人就站在自己身前一样。过往回忆上涌，清晰如昨日。
【不准退！】

第339章 岂容欺凌
朴元青的声音严厉极了,他一把扯住封宇舟的领子，冷酷将他重新推到空兽模拟器前。
【用你的火焰击败它，你难道每次都要逃跑吗！】
可是我一用火焰就控制不住自己！
回忆画面中的封宇舟满头满脸都是汗水,训练服被浸地湿透。淡黄火焰颤颤巍巍燃烧,畏缩向后退了退。
我的特质是懦弱,一用火焰我就,我就想逃跑！
【懦弱？】
那时的朴元青似乎嗤笑一声,不顾他的畏惧挣扎再次启动模拟器。极度拟真的空兽咆哮着向他扑来,吓得封宇舟下意识使用火焰,却又被懦弱魇住，他想要转身逃跑，又害怕朴元青，到最后浑身僵硬,双目死死紧闭站在原地,好像一只等死的兔子。
空兽凶恶扑来,厉风已冲到他的鼻尖。但下一刻，那凶猛弑人的气息却突然溃散开来。封宇舟颤颤巍巍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缕乌青火焰掠过空中，紧接着缠绕到朴元青苍白手腕上,好像一条慵懒打盹的青蛇。
好漂亮。
朴元青还是又冷又凶,只是面对看起来快要哭出来的封宇舟,尖锐嘲讽涌到嘴边又咽下,最后撇了撇嘴角,不情愿勉强夸赞。
【算你有长进,起码没逃。】
……
淡黄火焰再次燃起，比之前要更汹涌，更热烈。中指上的戒指散发光芒,封宇舟的专属武器能强化火焰。轰然剧烈燃起的淡黄火焰在空中分成两团，如蛇般分别将山海族尸骸死死缠绕，挣扎摔落在泥水里。但它们的袭击像是号令，越来越多山海族尸骸猛冲过来，竟是不畏前者牺牲也要拼劲全力冲入裂缝！
里面到底有什么吸引它们？
疑惑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封宇舟顾不得思考。淡黄火焰再次分裂，竟是分毫不差挡在了每一头尸骸面前！如此强势的扑袭下竟无一头越过火焰屏障，冲入洞内。
封宇舟两眼发黑，极致的虚弱感从火种传来，竟隐隐生出枯竭感。仅仅是这么会功夫他的火焰就要耗尽了。封宇舟最精于计算，能用最小的消耗困住最多的敌人，但火焰就是他的瓶颈，天生的弱势，让这场战斗愈发艰难起来。
闭了闭眼，再睁开，面对紧随其后袭来的山海族尸骸封宇舟再次冷静抬起手，从濒临枯竭的火种里再次搜刮出火焰来。那种仿若利刃刮骨，痛彻心扉的剧烈痛苦没有给他带来一丁半点的影响。
这不是他第一次耗尽火焰。
为了尽可能激发封宇舟火焰的潜力，朴元青曾给他进行过无数次的训练。训练后的痛苦让封宇舟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火焰耗尽再生成的过程像是有群蚂噬心，密密麻麻的痛痒感逼的他快要发疯。半夜三更，不想吵到舍友，封宇舟咬着被角变成猫在床上滚来滚去，强忍痛苦，直到不耐烦敲门声响起。
朴元青穿着睡衣，站在门外，苍白下巴抬起，显得冷漠又不近人情。
但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暖的蜜水。
蜜水甜味很淡，微不可查，但这淡淡的甜味却好像给了封宇舟万千力量，让他能够熬过每夜的痛苦，最终坚持下来。后来他知道，朴元青每日训练量比他要大十数倍，耗尽火焰再重新聚集，以提升火焰量更是从他觉醒火焰就开始日夜坚持的训练。
【也就你这么娇气，这点痛都忍不下来。】
朴元青语气不耐烦极了，他这个人从来孤傲冷漠的像冰，仅有的几次温暖就显得难能可贵。从那以后每次耗尽火焰，难以忍受剧痛袭来的同时，封宇舟嘴里总能感到淡淡甜味。
就像是巴浦洛夫的狗，被一点点驯服。
暴雨仍旧不停，淡黄火焰一朵朵熄灭，山海族尸骸如雨般坠落。耗尽了全部力量的封宇舟虚弱靠在岩壁上，沉默不语，唯有额角暴起的青筋能显示他究竟在忍受何等痛苦。
元青还没有回来……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但就在这时，原本聚集在洞口要再冲杀进来的山海族尸骸们突然畏惧呜咽一声，竟是缓缓后退开来，远离洞口。然而敌人退缩丝毫没有令封宇舟安心，相反，更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蓦然间浅黄火焰陡然爆出个火花，猛地向后退开，就像是第一次遇到空兽时那样。
同一时间封宇舟缓缓站起身，目光警惕戒备望向不远处的黑暗。
他被锁定了。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出现。他比其他山海族尸骸要高数倍，呈人形站立，浑身都是坚硬晶石塑造而成，漆黑骨骼坚硬如铁。无穷无尽威压笼罩住封宇舟，近乎碾压！极致恐惧涌上心头，封宇舟骨骼咯吱作响，双眼圆睁，一动也不能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极度危险，极度恐惧！
这是城主级空兽的尸骸，绝不是他能对付的敌人！
逃，快逃——
* *
此时此刻，东北禁区通道处。
“王盼之，你疯了吗！”
轰隆！
穿云裂石的巨响炸雷般响彻天际，狂风裹挟着羽刃在空中猛地撞上一团漆黑火焰，霎时间爆裂开来。强悍至极的威压辐射四周，竟然连浓厚云层都被这滔天而起的气浪冲出个缺口，铅灰色层云漫卷，雷鸣声阵阵，一副大雨将至的模样。
穹顶之下，广袤大地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飞速掠过，前面那个化作一团滔滔黑火，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而后面那个却有疾风在背后凝成羽翼，速度同样不慢，死死追在前者身后，没有被甩开！两人速度极快，刹那间翻山越岭，不到一刻钟便来到了长白天池附近。
就在这时，那为首的黑雾蓦然停下。有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她围在中央。他们身上气势雄浑磅礴，火焰熊熊自生异象，竟都是S级以上的猎杀者，实力世界顶尖！然而面对手持长刀的黑衣女子，他们却都是面色凝重，没有丝毫大意。
背后有疾风双翼的人十数秒后赶到，他是个面容严肃古板的中年人，停下后火焰自然散开，如风般透明，其中蕴含的力量却不容小觑。死死盯着黑衣女子，中年人上前一步，严厉急声道：“快将山海王心脏交出来！”
王盼之却不理他，只是拧眉望向东南方向面露无奈神情的年轻人，劈头盖脸毫不客气问道：“小辈，东皇令出现可真？！”
温成斐苦笑叹息一声：“传承之地确实有异样气息，恐怕最多再有三个小时，特战就会降临在传承之地了。”
“王盼之，现在情况紧急正是战时，我们没时间看你胡闹！”
焦躁呵斥声从东侧一名SS级将军口中传来，同时西侧一只漆黑渡鸦化作身披黑袍的外国老人，用更温和语气劝道：“王女士，大家一起想办法，现在急不得。”
“想办法？等你们这群废物想出来办法我徒弟都凉了。”
王盼之不耐嗤笑一声，倚刀嘲讽：“我这里就有上好的办法，一群胆小之辈，偏要耽误时间。”
“把山海王心脏扔出去这能叫办法？！”
掌握风般火焰的古板中年人气急：“如果让山海王彻底复活，到时候特战要先毁在你手上！”
“王前辈，现在特战消失无踪，我们这些人和你一样焦急。”
周校长叹气道：“根据权柄聚合的原理，抛出山海王心脏而后紧随其后，确实有可能追随着它找到特战。但这实在太过冒险。涉及到割裂空间，穿越空间之事，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那是你们太弱。”
王盼之干脆制止了他的话，长刀向下一划，汹涌黑火登时燃起，周围顷刻间陷入滔天火海之中！肆意燃烧的火焰逼的众人退后数步，随即看到王盼之的动作他们同时大惊失色！就见王盼之不知从哪摸出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光晕流转，精光璀璨，细碎如星辰的朦胧晶雾围绕在心脏状晶石旁边，美伦美央，耀眼至极！
它甫一出现就嗡嗡作响，竭力挣扎，竟是如有生命般要从王盼之手中挣脱！尤其是当看到王盼之用黑火束缚住晶石，向抛鸡蛋似的向上戏谑抛起，顿时数道火焰猛地升起，齐齐向晶石的方向扑去！
“这就对了。”
王盼之嘿然一笑，乌发向后扬起，趁众人夺石的瞬间沉雪亮长刀卷起火焰，化作雾气冲出数道火焰的围堵，毫不犹豫冲一个方向袭去！凌厉刀气裹着火焰一击击退周校长，王盼之冲出重围，同一时间其余人也夺到了晶石，然而那晶石却在触手瞬间轰然爆裂，炸的所有人灰头土脸。
这是假的！
再追向王盼之，却正好看到她朗笑挥刀，火焰将脆弱空间划出到裂缝，紧接着她又从怀中掏出块一模一样，甚至连气息都一致的晶石，往裂缝中一抛，然后立刻化作火焰追随而去。空间裂缝倏然合拢，到最后只剩下王盼之嘲讽的笑声：
“想要你就各人取，别跟我嚷来嚷去！”
轰！
暴怒中的将军轰出去一团火焰，但空间裂缝却已消失了，火焰只轰到空气。被狠狠耍了一番的众人脸色铁青，唯有渡鸦爵士尚且冷静，转头问向被刀势逼退的周白英。
“周校长，能够模仿出和王者权柄气息独一无二的物件，普天之下唯有唐会首及童校长两人。”
“敢问这件事童校长是否已预料到，才提前做出准备呢。”
感受到众人目光同时向自己狠狠投来，简直锐利如刀割似的。周白英心中把王盼之骂了个狗血淋头，干脆光棍道：“我也不清楚，这种事童校长也不会跟我说。不过各位听我一言，东皇令出，空间异样，如果传承之地真的被毁，那将是我们整个国家的灾难。”
“现今想要阻止此事，唯有童校长能做到。而王前辈同他乃一个时代的人物，心中自有盘算，绝不会任由空兽计谋得逞的。”
“童校长决定出手吗。”
听他这么说，SS级将军虽然仍旧怒气未消，语气冷硬，但他眼底却掠过一丝担忧，低声道：“莫非……”
周校长摇了摇头，竖起两根手指。虽未言语，在场众人却都仿佛明白了什么，气势顿时一松。
“既然童校长出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将军硬邦邦道，不再停留此地，而是向禁区而去。
“趁这之前，不如多杀几个鼠崽子。也省的将来年年岁岁剿鼠。”
说罢，他的身影化作一团火焰消失。话语未尽处，却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人类世界大好河山，岂容空兽欺凌！
此次无数强者出动，目的自不是只杀死山海王这么简单。待到此次战役结束，当灭除空兽一族！

第340章 封宇舟
轰隆！
阵阵滚雷声中数道长蛇闪电如—条白练划破天际,狂风肆虐暴雨如注，密密匝匝的雨珠刹那间被闪电映地残白。—瞬电光中一个瘦弱人影狼狈向后飞出，狠狠摔在浑浊泥水里,那一下摔得极重,他艰难挣扎几次都未曾爬起,血水被暴雨冲刷而下,如—条条红色小蛇混进泥水中。
血腥扑鼻。
没等他站起身—瘦高狰狞的黑影便瞬时逼到近前,足有常人两倍大的拳头举起,坚硬骨节恐怖突出,毫不留情砸向对方头颅。这—拳下去若是挨实了定要红白一片，当场气绝！
轰隆！
闷雷声声，—抹淡黄火焰骤然燃起，凶猛扑向黑影,但还没等碰到就被拳头打粉碎！星星点点火光碎裂,黑影动作似乎顿了—两秒,转瞬拳头凶狠落下！只听一声巨响，拳头落处地面被生生砸的凹陷下去，土石崩裂，积水汹涌而起,却没有血腥迸溅开来。
就是那停顿一两秒的功夫,处于弱势的那人拼命向旁边翻滚,千钧一发至极躲开了致命一击。飞溅土石尖锐划过他的身体,留下无数细小伤痕。尤其是他眼底那道,差一点就要毁了眼睛。雨水和汗水蛰地伤痕生疼,血水顺着脸颊蜿蜒流下，仿若血泪。
疼，太疼了。疼到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后精神反而麻木,好像灵魂脱离身体浮在半空，在第三视角冷漠旁观。
我撑不了多久了。
封宇舟艰难睁开眼，每一次呼吸都是如此痛苦。更多火焰成团飞去吸引城主尸骸的注意力，他趁机靠着石壁—寸寸站起，背后磨得血肉模糊。
腿在打颤，浑身都在打颤。但最恐怖的却是火种深处传来的极度空虚感。抛出去的火焰不过五秒就城主尸骸碾灭，封宇舟颤抖着手指拼命压榨力量，却只燃起了三团细小火苗，被暴雨一打就黯淡地要熄灭一样。
他真的撑不住了。
事实上面对城主尸骸，自己竟然坚持了快要—刻钟，就连封宇舟自己都不敢相信。
究竟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次次爬起，挡在洞口前。
只要再坚持—会，坚持—会，元青会来，教授们会来。
只用再坚持—会。
到现在封宇舟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其余全是空白。看到城主尸骸轻而易举抓碎火焰再次向他扑来，封宇舟下意识摸向胸前，却抓了个空。
五分钟前，银蛇徽章最后为他挡了城主尸骸的致命一击，随后银光破裂，无力摔落在地上。匕首卷刃，徽章碎裂，朴元青曾经给他的物品—件件的损毁，就好像铠甲被剥离，摧毁，到最后只剩下他自己。独自一人面临危险。
轰！
杀意恶念扑面而来，但封宇舟甚至没有了躲避的力量，连火焰都来不及升起凌厉拳风就已经逼到近前。城主尸骸恐怖威压笼罩，似要把他活生生撕的粉碎！死亡阴影如此清晰，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会死。
铿！
—声脆响，暗蓝火焰忽然出现，挡下了这—击。封宇舟蓦然睁大了眼，满心欢喜雀跃还没升起就被冷水浇灭，不是老师来了，是军牌里导师的火焰感受到他性命濒危，自动护住。暗蓝火焰如滔天水流漫卷，分成数股纠缠在城主尸骸身上，竟是将它暂时钳制住了！
城主尸骸怒吼声震天，剧烈挣扎，但每一条暗蓝火焰断裂就有另一条生出，继续牢牢将它困住！刚才思维清醒的—瞬间剧痛随之而来，封宇舟却咬牙忍住痛苦，心跳骤然加速。
这是唯一的机会，趁现在他可以逃走！
他完全打不过城主尸骸，这是最后的机会！—旦等它挣脱火焰，他只有死路—条！
逃，要快点逃。
似乎看到生存的可能，原本丝毫不剩的火焰也再次颤颤巍巍燃起。火焰带来一丝虚幻暖意，滋生出最后的力量。封宇舟踉跄直起身，扶着岩壁要向外逃，刚跨出一步却又停下。他痛苦攥紧岩壁，任凭尖锐碎石割裂手掌，他不能逃，不能退，重伤的猎杀者们还在，他怎么能一个人逃跑。
“啊——！！！”
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下，心中的猫在崩溃哭泣。他真的撑不住了，真的承受不了，他已经耗尽了—切。再不走就只剩下死。封宇舟又向外迈出一步，他浑身肌肉紧绷，鲜血横流，像是在和什么抗争，又像是在对什么哀求。他真的想要逃跑，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似是感受到他的犹豫，浅黄火焰轰然而起，照亮了黑夜，也映出了城主尸骸。束缚它的暗蓝火焰正在淡去，变得越来越细，它还能撑多久，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即便不够他跑远，但城主尸骸脱困的那一瞬间应该会先去屠杀吞噬山洞里的猎杀者，为他争取—些时间。
‘你留在这也做不了什么！’
尖锐的声音又出现在他脑海中，几近疯狂。
‘你难道要跟他们一起死吗！’
不，我不想死，我害怕死，没人想要死。
‘那就赶快跑，跑的越远越好！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没人能对你期望更多，你只是懦弱而已！’
封宇舟身形—颤，下—刻他却突然转身回到山洞，像是濒死之人回光返照，他冷静又快速地叫醒了昏迷沉睡的重伤猎杀者们，让他们趁此机会赶快离开。
“你们先走，元青马上就来了。”
封宇舟听到自己的声音格外诚恳：“留在这里的话反倒容易拖后腿。”
重伤的猎杀者们没有怀疑，可能是少年脸上的神情太过镇定，更何况他们留下来确实只会更糟。不说普通人夏教授和那名重伤昏迷的猎杀者，其余人虽然能够走动，但已经到只要—使用火焰就会立刻陷入空心症的糟糕状态。没有了他们拖累，封宇舟和朴元青反而能肆无忌惮出手。
火焰在脑海里尖叫着什么，封宇舟已经听不清了，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冰凉如尸体。不知从何而来的意志力让他搀扶一个个人出去，让他仍旧站立在这里，目送着这支遍体鳞伤的小队跌跌撞撞消失在黑暗中。普通的山海族尸骸都被城主尸骸驱散了，他们可能会遇到，可能不会，但这些封宇舟无暇去想。
似乎最后一丝力量都消失了，他头脑昏沉，身子—歪，差点直接摔到在地，坚硬岩石撞到头痛苦快要麻木，却让他紧紧攥住了最后一分清醒。—步一挪，封宇舟回到了裂缝前，他看到缠绕在城主尸骸上的暗蓝火焰已经只剩下三条，摇摇欲坠。
这—刻，他心中极度痛苦，极度绝望。他也想要逃走，想要跟着队伍—起走。但是城主尸骸很快就会追上来，没有了山洞的保护，整支小队都会被轻而易举灭杀。
我能为他们撑多久。
我能为他们去死吗。
事到如今，封宇舟已经明了，朴元青遇到的那头尸骸恐怕绝对不是普通的山海族尸骸，应该也不是城主级尸骸，否则不可能困住他那么长的时间。他选择孤身留在那里，肯定也是为了只身拖住怪物，为他们争取时间。只可恨自己不争气，让队伍陷入如此危险。
朴元青现在还在战斗吗。
自己算是在和他并肩作战吗。
浅黄火焰燃起，这次火种处传来的却不是空虚感，而是撕裂般剧痛。火焰已经耗尽，压迫到极致的火种出现残酷裂痕，—股火烧火燎的剧痛从心脏深处席卷而来，似乎有凶兽在一口口咬碎他的心脏。痛苦中，封宇舟却勉强勾了勾嘴角。
他又有火焰了。
【这次看起来还像话】
想象中，朴元青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高瘦的年轻人一如既往冷漠不耐，抱臂站立，乌青火焰缠绕在手臂。
【想和我组队，你必须赢得我的信任。】
怎么才能获得你的信任？
【当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候，我需要的是能护住背后的战友，而不是遇到危险只会逃跑的懦夫。】
我……
【向我证明】
朴元青向他看来，点漆般眼瞳冷若寒星。
【你的特质是懦弱，但你不是懦夫，对吗。】

第341章 杀杀杀！
“我不是懦夫……”
封宇舟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却越来越坚定。
“我不是懦夫。”
他不会再逃跑了，因为他想要追随在朴元青的身后。他如此厉害,如此强大,如此自信。就像是光,那么明亮,拥有自己向往的一切。
就像飞蛾竭尽全力也要扑向灯火。
“我的特质是懦弱,但我不是懦夫。”
吼——！！！
城主尸骸终于挣脱了火焰束缚！它怒极恨极,就要冲队伍离开的方向冲去。却被一团炽热燃烧的淡黄火焰拦下！它暴怒挥拳将火焰击碎,但火焰碎片却又在下一刻聚拢，明明如此弱小却生命力顽强，再次缠绕上来，这次竟顺着暗蓝火焰留下的伤口向内钻入！
吼！！
城主尸骸被彻底激怒了,它猛然转身,挟厉风冷雨向封宇舟扑去！凝聚的火焰被碾碎成片片火星,漫天浅黄火焰飞舞，封宇舟被轰然击飞，重重撞到洞壁上，几乎嵌入石壁里。如果不是火焰抵挡一瞬他几乎死去,现在却也离死亡不远了。
疼痛已经麻木,浑身骨头都碎裂一般不能动弹,黑暗视野中他看着城主尸骸从裂缝挤入,步步逼近。而他已经再没有了任何一丝力气,心脏处浅黄火种上满是裂痕,一触即碎。意识将要沉入黑暗，昏昏沉沉，在这一刻封宇舟只庆幸重伤猎杀者们提前离开了,虽然他没有撑多久，但他们说不定能活——
“喵？”
为什么会有猫叫！
昏昏沉沉中，封宇舟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他看到逼至近前城主尸骸同样缓缓扭头，向那边望去。猫叫从山洞最深处传来，封宇舟记得那里有条通向更深处的狭窄裂缝，姜大校刚进山洞时就挣脱了他的怀抱钻进去……
姜大校！
“喵呜。”
封宇舟猛地睁开眼，就在洞深处的裂缝处，一只三花缅因猫轻巧钻了出来，星星点点暗红火焰围绕着她，如同碎钻般璀璨闪耀。和之前相比，缅因猫眼中多了些什么，封宇舟看不真切，只看到火光闪耀。不知是不是错觉，冰冷山洞在缓慢升温，似乎有一股无比强大暴虐的力量正在酝酿。
但火种濒临碎裂的封宇舟感受不到，他目眦欲裂看着城主尸骸转身，向缅因猫走去——那里的力量比封宇舟要‘美味’数倍，只剩下本能的城主尸骸依从欲望，瘦高庞大的身躯向缅因猫逼近。
走，快走啊。
封宇舟在心中嘶哑大喊，浑身骨头因为他的挣扎咯吱作响，手臂艰难移动，手指用力到没有血色。突然他指尖碰到了什么硬物，触之冰凉，却格外熟悉，是朴元青给他的匕首。因为刚才的撞击原本深深嵌入岩壁的它松快下来，没用多大力气就被封宇舟重新攥在手中。
利刃割裂手掌，刺痛让他又生出一些微弱力量。封宇舟竭尽全力终于从岩壁挣扎下来，噗通一声重重摔落在地。他咳出一滩血，拼命翻过身，才终于再次看向缅因猫的方向。封宇舟绝望发现缅因猫并没有动，她似是好奇般望向城主尸骸，又瞥了封宇舟一眼。
那杏仁状琥珀色猫瞳中除了火焰以外，还有翻滚的黑雾。火焰与黑雾似乎正在战斗角力。仿佛被城主尸骸身上的恶臭熏到了，缅因猫厌恶甩头打了个喷嚏，浑身火星明暗，这下却刺激到了动作迟缓的城主尸骸！
只听它咆哮一声，化作一瞬乌光向缅因猫冲去，那硕大的拳头只一击就能将它轰杀碾碎！
咔嚓。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封宇舟脑海中响起，一直催促他的尖锐声突兀消失了，封宇舟却浑不在意。他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将匕首猛地掷出，一团火焰包裹住锋刃，拖曳出绚烂焰痕！那团火焰是如此明亮，如此浓郁，它是深沉的黄，没有半丝杂色，纯粹干净，却如此爆裂的燃烧着，哀艳决绝，仿佛燃尽了一切！
匕首携火焰狠厉斩向城主尸骸，如有所感，它反手挥拳，但这次火焰却没有被拳风泯灭！匕首刺穿了拳头，穿透了手臂，火焰在它肩膀处轰然炸开，炸的城主尸骸半个身体粉身碎骨！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此强大的火焰，绽放出不亚于S级的火光！
然而封宇舟心脏却被绝望攥紧，匕首偏了，即使城主尸骸碎了一半的身体，但是没有杀死它。
没有杀死它……
无穷黑暗要将他意识吞没，火焰耗尽，刚才那碎裂声是火种传来的。他的火种重伤，甚至濒临破碎，很快就彻底泯灭。如果火种破碎，即便活下来他也将不再是猎杀者，而是一个普通人。
他可能活不下来了。
最后的目光中，虚弱至极的封宇舟模糊看到城主尸骸摇摇晃晃，走到自己面前，伸出仅剩的左臂，要把这个屡次烦扰它的小蚂蚁捏碎。
他要死了。
但是很奇妙的，他并不怎么后悔。
元青，这一次，我不是懦夫吧。
封宇舟闭上眼，坠入昏迷。因此他没有看到汹涌红褐色烈焰轰然而起，如一头愤怒的巨龙将城主尸骸完全吞没！无可匹敌的城主尸骸甚至没有坚持一秒就被燃烧成灰烬！同一时间他濒临破碎的火种被一股温暖炽热的力量护住，极为强大，极为浩瀚的火焰强势涌入，对比之下浅黄色的火种渺小如米粒。
如此强悍的火焰涌入下不仅封宇舟的火种不再碎裂，就连他身上的伤也隐隐开始恢复。
“非常漂亮的火焰。”
沙哑女声响起，饱含欣赏意味。她似乎许久没有说话了，烟嗓，声音中带了一丝疲倦，却有独特魅力。
“像宝石一样，如此强烈的信念，才能把我唤醒。”
微卷长发披散及腰，女人轻而易举单臂将封宇舟抱起，她很高，身上作战服残破，露出麦色皮肤，流线型的肌肉如猎豹般矫健，无数暗红火星萦绕在她身周，缥缈明亮，就像是深夜中的烟火。她走出山洞，目光锐利如刀望向特战上空浓厚阴云。
“山海王。”
火焰汹涌燃起，围绕着她形成火焰风暴，所向披靡的傲慢战意弥漫开来，暗红如血般的火焰咆哮渴望战斗！
“和山海王战斗的，是黑梦王？”
女人若有所思，最后哂然一笑：“这气息，倒是有些熟悉。”
* *
特战上空，铁灰色厚重云层之上。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如雷鸣般不绝于耳，山峦般庞大强悍的骸骨巨鼠和一个渺小漆黑身影碰撞在一起，不到一分钟双方就已交手十数次，令人意外的是那渺小身影却没有落在下风，反而气势越来越强，如出鞘尖刀般锋利！
又一次猛烈撞击，像是陨石撞击地球，强大的反作用力让身上晶铠发出不堪重负地呻吟声，裂痕如蛛网般密密麻麻，乔双鲤却毫不迟疑再次向山海王冲去！手一张，龙鳞长刀出现，划过空气的刀刃嗡鸣声声仿若龙吟，无穷黑雾同时出现，陡然灌注进刀刃！
轰然巨响，龙鳞刀重重斩在山海王胸膛，与此同时两座云化山峦狠狠向乔双鲤拍去！双方猛烈对撞顿时激起猛烈气浪，余威飞速向四周辐射，翻涌云层被撕裂又聚拢，雨云被气浪搅碎，一刻不停地暴雨瞬时停下，云层却被黑雾染得如墨般浓黑。
漆黑双瞳中一抹暴虐红光闪过，又被压下。乔双鲤紧握龙鳞刀，浓重黑雾如恶龙般在他身后张牙舞爪，蓄势待发。云浪散去，山海王身影再次出现，它仿佛不会疲惫般屹立不倒，云层飞速在它手中凝聚成峰峦，煞气四溢，威势丝毫不弱于刚才！
但乔双鲤清楚，山海王变弱了。
权柄自然能给王级带来几近无穷的力量，但却和信徒相辅相生，献祭整个山海族，三山势力倒向乔双鲤，山海王原本没有信徒了。那些重新站起的山海族尸骸到现在也被剿灭了大半，从刚才起山海王实力陡然降低一层次，乔双鲤隐隐有所明悟。
恐怕尸化的淼河门徒和崇山门徒都被杀死，才让山海王实力显出如此明显的波动。再次对冲撞击映证了他的猜测，原本势均力敌的情况发生了微妙转变，山海王的气势越来越弱，而他的力量却随着信仰源源不断缓慢增强。只要继续下去，不用多久他就能将山海王斩杀。
但是乔双鲤快忍不住了。
他眼瞳深处弥漫着一丝暗红血色，满是暴虐杀意。肆无忌惮释放纯粹化让绝望火焰力量暴增，乔双鲤就像磁石一样，引得战场上被杀死的山海族溢出的绝望情绪，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因子向他汹涌而来。绝望火焰汹涌贪婪吞噬这些力量，让乔双鲤气势节节拔高，影响地他体内两权柄躁动嗡鸣。
它们已经做好了成王的准备，迫不及待要凝聚冠冕。
只差一个权柄，只差最后一个。
暴虐念头降临乔双鲤的脑海，让他想要如野兽般残忍挖开山海王的胸膛，吞噬权柄。持久僵持的战斗让疯狂杀意渐渐弥漫。
他舔了舔嘴唇。
好饿，太饿了。力量深处涌起的饥饿渴求几乎将人逼疯，绝望火焰越是吞噬变强饥饿感就越是强烈，此刻乔双鲤的双瞳纯粹黑暗，再看不到一点亮色。绝望火焰在恶意叫嚣，在贪婪催促，仿佛有无穷蛊惑人心的话语在引诱他沉沦。
不必非与山海王相争，你只要杀了这里所有人，集绝望于一身，就能诞生自己的权柄，当场成王，到时候再杀山海王轻而易举。
杀了山海族，杀了信徒，杀了人类，杀了山海王！
杀杀杀！！！
绝望黑火极端暴虐，它要让世间一切永坠绝望，匍匐沉沦！
乔双鲤便是绝望之王！
胸口一烫，无形破空声响起，金红火焰如鞭狠厉抽在绝望黑火上！火花四溅，绝望黑火被抽地破碎咆哮，愤懑不甘，乔双鲤被抽的清醒，目光重归清明！再次杀向山海王，这次他没有使用黑雾，而是再扬起龙鳞刀，他不能用空兽的方式杀死山海王，否则绝望黑火吸纳了山海王的力量将不可控制。
他要用人类方式，用龙鳞刀，剜向山海王的胸口，让刀锋染上那一点心头血！
龙鳞刀染血，就能屠王！
山海王怒吼攻来，信徒们的死亡令他暴怒！转瞬间乔双鲤便跟他过了数十招，龙鳞刀几次斩向它胸口却都被阻挡！久攻不下，绝望火焰再次暴躁起来，乔双鲤眼中猩红光芒明灭，数次升起又数次被压下，他需要一个时机，必须要一个契机，引开山海王注意力的契机——
飒！
破空声自空中响起，距离他们极近！只见旁边天空骤然破开一道口子，漆黑空间裂缝里陡然飞出一物！它晶莹剔透，上面五色光芒流转，出现的一瞬间乔双鲤心脏狂跳，急切渴望疯狂涌起，几乎占据了全部神经！
他要得到它，必须得到它！同时山海王决然放弃了乔双鲤，猛地冲着那物扑去！几乎同时乔双鲤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是山海王心脏，最强大的权柄！

第342章 碎！
为什么山海王的心脏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怀疑骤然划过乔双鲤的脑海,但他无暇深思。龙鳞刀一转，啸鸣着斩向被心脏权柄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山海王的胸膛！
这就是他苦苦等待的契机！
空间裂缝外，漆黑虚空中,人类只要碰触到就会被挤压碾碎成粉末,唯有最为强悍的猎杀者才能凭借火焰短暂停留。
而此时此刻,虚空中站着一个人影。漆黑火焰暴虐狂妄的燃烧着,正是一路追随山海王心脏权柄全速前进的王盼之！但现在她被拦在了裂缝外,不能进入。而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阻拦她的那一团光晕上。
“竟然是你。”
王盼之声音冷酷如冰,声音很慢，似乎是在回忆。但她身上的杀气越来越盛，手中长刀被感染般嗡嗡作响。
“竟然引得你亲自来阻拦，不知道我那徒弟因和得到你如此重视,因为他也是折耳,还是他的火焰。”
铿地一声,被火焰激荡的长刀竟出现裂痕。王盼之眼瞳深不见底，其中蕴含的竟是无穷无尽的杀意，怒火！碎裂刀片坠落，转瞬间便被虚空吞噬。看到这一幕,拦在她面前的那团白色光晕里似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光晕隐隐绰绰,仿佛是个模糊人形。
宽袍大袖,飘飘若仙,只是光晕中弥漫出恢弘伟力就散发出亘古沧桑的气息,仿佛历经了无数甲子，力量激荡间令人恍惚看到山川草木变化，日升月落,斗转星移。然而一切的虚像都影响不到王盼之，她就像一柄刀，一柄疯狂暴虐要灭杀敌人的凶器！
“就凭你这只有三分力量的化身便想要拦我？”
王盼之声音寒凉，手一握，漆黑火焰便跃入她的掌心，化作一柄利刃！火焰翻涌凝实，窄长刀身上自然显出龙鳞刻痕，长刀形成的瞬间仿佛有龙吟声响起，霎时间浓重煞气四溢，扬起王盼之的黑发！她眼中显出宝石之魂的形貌，手指往刀刃上一抹，由石与火组成的躯体竟然淌出如血般暗红的液体！
如同开刃般，璀璨刀光骤然亮起，滚上浓浓血色，如霹雳般斩向那团温润白光！
“今日，吾便先拿你来祭刀！”
* *
“轰——！！”
山海王暴怒咆哮！巨吼声响遏行云，令四野惶然惊动！然而这次他的吼声中不是纯粹愤怒，还掺杂了些其余情绪。忌惮，警惕，戒备，原本扑向权柄的动作停下，那丑陋鼠头死死盯向乔双鲤，晶石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而此时乔双鲤的刀锋上赫然凝了一层黑红血液！那血液是如此粘稠浓厚，如漆般沾在龙鳞刀上，它逐渐渗入刀身上如龙鳞般起伏的纹路上，让整把刀缓缓染上暗沉黑红，晦暗无光，蕴含着莫名沧桑雄浑的气息，像是干涸了千年的血。
山海王的心头血。
血沾染上刀刃的瞬间乔双鲤头脑就嗡地一声响，仿佛被重锤砸落，顷刻间无数杂乱记忆疯狂涌入他的脑海，撑得他头痛欲裂，几近昏死。同一时间不属于他的情绪降临，极为冰冷孤寂，冷的像刃冰，又蕴含着无限强悍的暴虐煞气，炽热的像火。
冰火撞击，生成如刀刃般锋利的凶气，那繁杂记忆转瞬就被这寒凉肃杀气荡涤一空，仅剩下刀的意志。就连绝望黑火也散发出警惕忌惮的意识，似乎还有一分微弱的恐惧。不到紧急时刻，不要让龙鳞刀染血。王前辈的话在乔双鲤心中回荡，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到最后摒弃了全部杂音，只剩下一个杀字！
杀！杀！杀！！
这是能弑王的大凶杀器！但凡压制不住就会被它反控，成为脑海里只剩下厮杀的怪物！
杀！
乔双鲤缓缓睁开眼，瞳孔纯黑，深处一丝疯狂。他的身影蓦然消失在原地，顷刻间出现在山海王面前，刀气如山刀势如海，单刀直向山海王斩下！
夺！
刀深斩入坚硬骸骨的声音尖锐刺耳，不像之前那般艰难，沾染了山海王心头血的刀刃斩在骸骨上就像热刀切入，顺滑一刀切下！
轰隆！
山海王右臂齐根而断！骸骨巨臂未曾坠落到地面就在半空中碎裂开来，黑红血光如小虫般贪婪吞噬骸骨碎片，又转而汇集回刀刃上！霎时间龙鳞刀的血腥杀气又强了一倍，乔双鲤眼上也笼罩了一层红光，这血色是如此纯粹剔透，如红宝石一般，让他脸庞扭曲，露出一分挣扎痛苦的神色。
他只能再斩出两刀！
轰！
第一次受到如此重伤的山海王愤怒咆哮，没有攻向乔双鲤。它飞快向心脏权柄冲去，抛下右臂后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如电光般迅速，转眼就到了心脏权柄面前！看到此情此景乔双鲤心中骤然升起愤怒恨意，这应当他的权柄，是他成王的关键！
既然得不到，那就干脆毁了！
一刃乌光电光火石划过苍穹，割裂云层，而山海王已到了心脏权柄面前，他冷漠双瞳爆发出浓烈神采，心脏权柄仿佛被牵引般，自动向它飞去！这本来便是他的权柄，他执掌了数千年，和他最契合无比。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数十年！
等到权柄归位，他便能恢复七成实力！到时候返回王庭，重建群落，山海族将焕发出重新的生机，他也能继续效忠于皇！
越来越近了，心脏权柄距离他越来越近了，山海王毫不犹豫张开巨口要将它吞下，他再也等不及了！而就在这时——
铿！
龙鳞刀如离弦之箭，骤然穿过了心脏权柄！晶石心脏上出现一个前后贯穿的小洞，起初只是很小的一点，随后裂痕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心脏，黑红污血扩散开来，不到两秒就将权柄污染，然后——
轰！
近在咫尺晶石心脏自山海王面前爆裂开来，炸成一团碎屑！山海王积聚全部力量猛地向前一咬只咬到了空气，纷纷扬扬的黑红晶屑嘲笑一般，糊了山海王一脸！
心脏权柄，碎！

第343章 刀意
“吼——！！！”
心脏权柄碎裂的刹那间乔双鲤心中轰地一声巨响,龙鳞刀回归他手中，刀刃却是按捺不住的剧烈颤抖，像是压制不住杀戮渴望,乔双鲤瞬间就明白山海王心脏的权柄被彻底毁灭了！
不像上次他摧毁山海王身躯后自然获得崇山权柄,龙鳞刀上沾了山海王的心头血,已经成了弑王凶器！
被它污染毁灭的心脏权柄完全破碎,消失无踪,将再也不存于世间！
血腥杀意顺着龙鳞刀传递到乔双鲤心中,由心脏权柄祭刀后龙鳞刀杀气更胜！那锻冶进龙鳞刀内的宝石之魂发亮,黑红血气如血雾般围绕着刀刃旁边。乔双鲤眼前一片血红，龙鳞刀冷酷杀意疯狂涌进他的脑海，和贪婪嗜杀的绝望火焰轰然撞击在一起！
同样狂妄睥睨的二者猛烈冲击，搅得乔双鲤头痛欲裂,但它们在无数次撞击中却又像产生了化学反应,一幅幅黑白泛红的画面自乔双鲤脑海中划过,被汹涌火焰吞噬的黑白伦敦塔上空手持长刀的女人癫狂肆意大笑，黑发如蛇在火中飞舞！
白色的液体从刀尖滴落，燃烧着大火的伦敦塔外城墙向内崩塌，其中赫然镶嵌着一头受伤惨重的巨鼠！即使黑白画面也遮掩不了那如梦似幻超越一切的美丽,它仿佛由月辉银砂凝结而成,背后三对半透明染着星辉的精灵翅膀半数折断,狼狈凄惨,楚楚可怜。
银白色的血液从它腹部伤口淌落,每一滴血液在落下时都化作一头百十只梦鼠,然后被漆黑火焰焚烧殆尽！
这正是王前辈斩杀梦王时的片段！
她当时弑王是用的就是龙鳞刀，此刻绝望火焰与王者心血再次碰撞到一起，竟然惊起了残存在龙鳞刀深处的记忆！
腥风杀气扑面而来,沉浸在记忆碎片中的乔双鲤勉强横刀抵挡，却被极端暴怒的山海王一拳轰到胸前！铠甲咯吱破碎声响起，乔双鲤重重向后倒飞出去，鲜血洒落空中，这一下差点让他心脏骤停，胸前铠甲轰然碎裂，黑梦雾气凝成的长袍被惨烈撕碎，血肉混杂着骨茬红红白白一片，如果是普通猎杀者早已重伤濒死！
下一刻乔双鲤的脚腕被山海王抓住！心脏权柄毁灭后他已经陷入全然暴怒之中，那双水晶眼瞳死死盯着乔双鲤，全是猩红杀意！手猛地攥紧，往回一拽，踝骨发出碎裂呻吟声，而山海王张开巨口咬向乔双鲤的头颅！它要将他的头咬碎吞噬，挖出里面的崇山权柄来！
只有这样才能解王之恨！
决然狂怒的巨吼声响彻世界，翻滚浓云被声波轰然击碎散成漫天云絮，狂风大作，地面上正与城主尸骸激战的黄山城主突然痛苦哀嚎，土石长枪抓握不住跌落在地，他毫无形象的痛苦抱头在地上翻滚，浑身颤抖痉挛，血一般的液体从七窍流出，转眼便满脸是血，狰狞可怖至极。
不仅是他如此，长白山城主与祁连山城主同样痛苦至极，失去了全部战斗力。而他们座下的山鼠战士们身上更是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仿佛即将碎裂开来一般，较弱的直接崩碎成渣，转瞬灰飞烟灭。刹那间哀鸿遍野，而黑梦魇军团势力受到影响稍小些，却也损失惨重。
无数黑梦信徒甚至维持不住身形，半身崩溃成雾气。多亏有丝丝缕缕信仰之力勉强支撑才不至于当场死去。实力最强的影等人觉得仿佛千钧重锤轰向头脑，大脑嗡嗡作响，头痛欲裂，精神完全不能聚集，别说族群天赋力量，就连思索都极为艰难。
影望向天空，眼瞳深处全是发自灵魂的恐惧惶恐。漆黑雾气萦绕在他周围散开又聚拢，他闷哼一声，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严重内伤。开口话语断断续续，前所未有的虚弱。
“山海王，暴怒。”
这便是王者之怒！
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梦魇军团，结军阵。”
影急促严肃的命令声同时在所有黑梦族脑海中响起。
“不必，管，山海族尸骸。”
被王者之怒剧烈影响，大脑空白的黑梦族条件反射听从指挥，原本结队散落开来的信徒们开始警惕有序地向影靠拢。影心中清楚，现在山海族尸骸已经不能对他们造成影响，相反，从最初退离战场的白梦魇军团，到现在还未出现在战场的白梦王，才让影发自内心的警惕。
恐怕神杀死山海王后，风波不会平息，反而会愈演愈烈！
正如他所料，那些只剩厮杀嗜血本能的山海族尸骸并没有向他们发起攻击，相反，它们一个个僵硬站在原地，身体颤抖，几乎僵硬成一座座雕塑。
“太强大的力量。”
李逸春等人眯着眼望向天空，眼中全是忌惮神色。猎杀者们也注意到了空兽和山海族尸骸的异样，一名正跟尸骸搏斗的猎杀者没收住手，火焰长枪随惯性杀向敌人，谁知道只是挨到火焰的刹那间尸骸便脆弱崩裂开来，成石屑扑簌簌落下，转眼就被地上积水冲刷干净。
所有的山海族尸骸都失去了全部力量，只要稍微碰触就会碎裂开来，全不见之前的恐怖狰狞！
“山海王暴怒，是不是意味着……”
梁采云欲言又止，他们是真正知道天空中究竟是谁正在和山海王战斗的人。这么长时间下来心中复杂尽去，竟全开始为乔双鲤祈祷起来。
“刚才的狂风不同寻常，如此磅礴的力量，很有可能是什么力量强大的物体被击碎，才引得山海王暴怒不已。”
见识更多的刘东杰皱起眉，但无论他们如何猜想都想不到心脏权柄竟然会突然出现，还被乔双鲤趁机击碎！
“只是我们要如何告知双鲤，特战即将降临传承之地。”
徐教授无奈苦笑，放眼望去特战外原本漆黑的空间细微波动，蕴含着恐怖气息的空间裂缝已经开始酝酿。种种征兆皆证明特战很快就要离开这里重返人间，给传承之地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所有人的生命陷入倒计时，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东皇令还在。”
李逸春叹息一声，目光扫向天际遥远一角，在那里亮着一星暗金光芒，东皇令还悬浮在那里，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气息威压，却让人心生不祥征兆。
“就算是双鲤杀了山海王，也不一定能阻止。我们必须做好最坏准备……”
“双鲤，乔双鲤？”
忽然一个陌生女声响起，带着好奇疑惑。刚想顺嘴回答的李逸春心中一悚，冰蓝火焰瞬时要腾起戒备，其余人也是惊骇向发声处望去。他们刚才竟没有一个感知到有陌生人接近！这说明来者的实力乃至火焰强度都远强于他们！
特战沦陷的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强者？来者究竟是善是恶！无数念头从他们心头掠过，紧接着李逸春等人便愕然发现他们的火焰才刚升起就被一股强势力量压了下去，竟升不起丝毫反抗意识！索性来者应该暂时没有恶意，否则只是这一照面他们就落于毫无防备的状态，只能任人宰割！
警惕性最高的刘东杰须臾间手探向腰侧，但枪还没拔出来他怀中便被塞进来一个人，虽说不重，但却让他双手都占住了。更何况来者塞人动作看似随意，却让刘东杰完全反应不过来！要知道他可也是S级的猎杀者，身经百战，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全然压制过他的人除了顾局顾临安以外，刘东杰还未曾见过第二个！
很强，这个人非常强。
心中警醒，刘东杰向那人看去，下一刻，他却彻底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呆愣到傻乎乎的。手被吓得一松，差点把怀里的人掉下去。
“宇舟，是宇舟！”
徐教授眼尖认出来刘东杰怀里的身影，大惊失色，当看见封宇舟满身的血和惨白脸色后瞬间心中一凉。而李逸春已经反应过来，他干脆散去火焰从刘东杰手上把封宇舟抱了回来，感受到他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李主任心头一松，转而望向来者，警惕又谨慎道：“感谢您将我校的学生送回来，敢问您是……”
“顾……顾……顾顾……顾……”
刘东杰突然开口，他脸憋得通红，像是一直都没有喘气，说出来的话磕磕巴巴，简直跟不会说话了一样。不明白刘队怎么突然开始‘咕咕咕’起来，但显然他们应该认识。
李主任再次认真看向那人，她非常高，将近一米九，几乎压过了在场所有人，如果不是那微卷的及腰长发，她很可能被错认成男性。
而当看到她的侧脸时，李主任心中讶异一声。因为这人从脸部轮廓来看，竟然和顾队有些相像！只是下巴更尖，鼻梁更小巧秀气，眉峰凌厉上挑，眼睛和顾临安最为相像，严肃时皆蕴含着无上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黑红火焰在她身旁飞舞，非但没有被山海王威压压制，反倒显出锐利如刀般战意，仿佛下一刻就要直冲上天际！
但如此强悍慑人的火焰，却并不稳定，它狂暴不稳定地燃烧着，爆出一个个火花，黑雾缠绕着火焰，双方竟一刻不停在战斗角逐，凶残要将对方吞噬！李逸春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绝望因子的反噬！这种状况他从来没在健康猎杀者身上见到过，相反，不幸患永恒空心症的猎杀者一旦失控，火焰就会呈现此种状态！
而且不知为什么，这人实在是有些眼熟。刘东杰还在那张口结舌‘咕，咕咕’个不停，那女人却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饶有兴致。
“如果是双鲤，那我倒要去看看了。”
说罢这陌生女人竟然即刻便化作火焰，直冲向天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李逸春眼角余光见自己身边火焰上涌条件反射伸手一抓，正抓住了急匆匆要化火跟去的刘东杰！
“卧槽松开！诶老李赶紧松开！”
刘东杰急得不行，满脸通红，使劲挣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紧张神情，甚至还带了些不敢置信和狂喜！
“那人是谁！”
李逸春忙问道，心中预感越来越强烈：“我之前应该见过——”
“你当然见过！”
刘东杰着急嚎了一声，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了李主任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化火向上追去，速度快到了极致，空中只留下他的声音。
“她可是姜大校啊！”

第344章 王陨！
特战即将回归现实,四方边界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虚无空间扭曲，无形中散发处磅礴恐怖的威力,令人不敢接近。然而空间的变影响不到云层之上激烈的王战！
就在山海王巨口咬乔双鲤头颅,要将它彻底吞噬的刹那间,一柄漆黑长刀陡然出现,刀尖向上凶煞刀气喷薄而出,正对着山海王的双眼！这是一场泼天豪赌,赌是山海王先咬碎乔双鲤的头颅还是龙鳞刀先毁掉他双眼权柄！
狂风中乔双鲤睁开眼,山海王口中獠牙已近在眼前，腐臭腥风扑面而来，惨灰色巨舌若隐若现，如石头般粗糙,被舔到的人恐怕皮肉会被碾碎成血沫,连骨头都不会剩下！然而乔双鲤却没有丝毫动摇,龙鳞刀尖直指向上，即将刺入山海王的眼眶！
“吼——！！！”
刀锋上煞气及残留的心脏权柄气息刺激地山海王濒临疯狂，他终是没敢跟乔双鲤去赌。双眼权柄一旦被毁他将会彻底跌落王位，任人宰割！攥着乔双鲤脚踝的巨手猛然用力,将他向外甩去！如果让它动作落实乔双鲤的身体恐怕会在强大离心力下骨肉分离,从中断开！
但就在这一瞬间龙鳞刀顺势下滑,绝望黑火猛然暴起,竟和刀锋上的黑红血浆融为一体,黑红火焰裹挟着刀锋悍然向山海王胸膛斩去,几乎灌注了乔双鲤全部力量的一刀轰然落下！如陡峭石峰般拱起血红肋骨一寸寸断裂，黑红火焰冷酷席卷而上，轰然点燃了遍布肋骨的浓稠血水！
而乔双鲤的刀却正正斩在山海王胸膛中央,心脏权柄曾在的地方、曾经被顾临安剜去心核，重伤数十年未好的伤处再次惨遭重创！黑红火焰炽热旺盛燃烧着，几乎顷刻间就碰触到了顾临安残存在那里的金红火焰！
出乎意料的，两种同样强大，属性却截然相反的火焰碰撞到一起竟如水乳交融一般，两种火焰同样燃烧的更加猛烈起来，顺着刀斩伤痕猛烈向内渗透，顷刻间山海王上半身就全被火焰吞没！
而肆意燃烧的黑火在金红火光全力支持下更显出贪婪狂妄本色，滔天绝望黑火猛地向外扩张蔓延，火焰竟是将天际云层全部染成了黑色！明明只有半枚火种，气势却在这一瞬间逼至圆满！
第二刀，重伤山海王！
山海王凄厉怒吼下漫天黑火熊熊燃烧，乌云漫卷，总算脱离山海王钳制的乔双鲤如立于滔滔火海当中，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地咯吱声，力量空虚至极，持刀的手臂剧痛无比，恍若刀割。没人知道乔双鲤精神到底承受着多大的压迫，染血后的龙鳞刀煞气四溢，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能挥出三刀！
三刀后他将力竭再无半分力量，最后一刀如果杀不死山海王，要么他被碾碎撕烂，要么他强行继续执刀，被绝望黑火和刀气杀意同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到时候的他将会被山海王更要恐怖嗜血，特战里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此时此刻，乔双鲤的神经无比疯狂却又无比清醒，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寂静无比。眼前的场景如跑马灯般连番变，时而是特战上空，时而是大火燃烧的伦敦塔。龙鳞刀内的残破记忆在涌向他后并没有消散，反倒是越来越清晰，尤其是在斩出刚才那一刀后，他身体力竭，精神却诡异的兴奋。
现在燃烧边云层的黑色大火，和那天一模一样。
有人在乔双鲤脑中淡淡说道，声音冷酷漠然。和乔双鲤记忆中的几乎无差，却更加年轻。
龙鳞刀记忆中的王前辈如一团熊熊燃烧的危险烈火，燃尽了他人也燃烧了自己。冰冷浓烈的情绪如火般汹涌，顷刻便占据了乔双鲤全部脑海。
暴怒中的山海王警惕望向乔双鲤，不知道为什么这小个子的身上忽然爆发出如此浓烈的杀气，甚至让他都为之胆寒。而乔双鲤却更深沉浸在王前辈的情绪里，这是处在巅峰时的王盼之遗留在龙鳞刀上的意志，王前辈的情绪是如此浓烈，浓烈的恨，浓烈的愤怒，浓烈的悲伤，还有浓烈的不甘，统统作熊熊燃烧的火焰！
黑白记忆画面中的王盼之扬起刀，她冷酷望向梦王，红唇勾起，明明是笑，却冷漠刺骨，嘴角轻蔑仿若巨人望向蝼蚁！现实中乔双鲤也扬起刀，绝望黑火轰然而起，同样的龙鳞刀，同样的黑色火焰，让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跨越时间，微妙重合在一起！
记忆画面中梦鼠艰难昂起头，望向王盼之，那双漂亮的眼里全是惊恐畏惧。她是梦王，力量强大的王者！她怎么甘心被人类杀死，怎么甘心在这时陨落！乔双鲤看到梦王低垂下骄傲的头颅，忽然作一名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大，五官深邃精致，皮肤雪白，睫毛很长，卷发上戴着一顶王冠，漂亮的像洋娃娃。身上穿着满是蕾丝，缀满宝石的华贵洋裙，就像是油画里走出的贵族女，目光纯洁像一头刚诞生的羔羊。女咬着唇瓣，摘下头顶皇冠，匍匐献向王盼之的方向，睫毛轻颤，眼中滚落出几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她在求饶，向王盼之求饶。
但就在这一刻，无穷怒火突然涌上乔双鲤的心头。是王盼之扭曲的愤怒，不，不仅是愤怒，而是更深一层的恨！对梦王的恨，对空兽的恨，如汹汹烈火要将她整个人吞没！绝望黑火肆意缠绕上龙鳞刀，渗透进每一处刀纹，当火焰完全与龙鳞刀融合的刹那间，那股澎湃汹涌的杀意突然消失了。
龙鳞刀宛如一块上好的墨玉，旁人感知不到任何锋芒。唯有被杀意锁定的对象，才能感受到刀上正酝酿着怎样强悍的力量！山海王咆哮怒吼，眼中忌惮更深，下一瞬他冲着乔双鲤扑去！本能传来了强烈危机感，他必须打断这刀的蓄势，否则他绝对抗不过接下来的雷霆一击！
山海王瞬间就冲到了近前，故技重施巨掌攥向乔双鲤的头颅，要抢先一步将他杀死！死神的镰刀已割至喉咙，但乔双鲤却不为所动，他仍沉浸在王盼之的情绪中，他看到黑白记忆画面中王盼之扬刀，然后张开口，似乎对梦王说了些什么。
跨越时间与空间，那声音古怪扭曲，变作拖长的音符，唯有其中浓重恨意历经无数年都未曾消散。在她话音落后，梦王眼神黯淡下来放弃了求饶，转而她骤然作雾气猛地冲到王盼之面前，那双漂亮的眼中再没了天真纯稚，只剩下狠辣！她手持一柄十字锐剑刺向王盼之的心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突然间，乔双鲤睁开眼，山海王已近在咫尺！那岩石堆积而成的巨掌已攥向他的头颅，只差用力就要将他捏的粉碎！但就在这一瞬间乔双鲤眼中骤然划过一瞬黑芒，龙鳞刀快若闪电雷霆，切豆腐般轻松贯穿了山海王的手掌，须臾便逼至他眼瞳近前！
这一刻他的动作与记忆碎片里王盼之同步，火焰从龙鳞刀纹中喷薄而出，这是将全部精力火焰力量凝聚到一点的绝强一刀！黑白记忆中刀刃划破梦王的肚腹，现实中龙鳞刀深深刺入山海王眼瞳，红黑火焰热烈燃烧，顺着刀尖贯穿了晶石，燃烧尽藏在最深处的眼瞳权柄！
在火焰摧毁山海王眼瞳权柄的瞬间，王盼之浓烈情绪作烈风攥住了乔双鲤的心脏，她冰冷怒声跨越了时间，同火焰一起燃烧在乔双鲤脑海中！
【吾王盼之立誓，屠尽天下全部鼠辈！】
【东皇，汝敢不敢应战！】
王盼之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震耳欲聋，漆黑火焰汹涌燃烧，龙鳞刀嗡嗡作响，以迫不及待要继续吞噬更多的血肉！然而在杀死梦王后王盼之没有任何快意，无数疯狂复杂的情绪充斥满乔双鲤脑海，如惊涛骇浪般汹涌澎湃，火焰轰然散去，乔双鲤拔出龙鳞刀，不知不觉中脸颊一片冰凉。
为什么这般浓烈的情绪却令他如此哀恸，甚至于落泪。这是王前辈的悲伤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痛苦。
乔双鲤不明白，而在他抽刀后，山海王庞大身躯剧烈颤抖，他勉强转过身去，庞大身躯在此刻显得囊肿粗笨，跌跌撞撞似乎是要逃离，但就在下一刻，山海王头顶那由山石为骨，深蓝水浪为基，镶嵌有焰玉黄金的冠冕忽然黯淡下来。
山石灰暗，水浪变为黑白，黄金和宝石蒙上阴影，似乎被污染了一般。而山海王骤然爆发出惨烈哀嚎声，那声音尖锐的不似活物，蕴含着极致的惶恐痛苦，甚至连刚才激战中被乔双鲤屡次斩伤他都没有如此吼叫过！他仅剩一支的手臂胡乱仓皇摸向自己头顶，似乎是想要护住那顶王冠，然而——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冠冕碎裂，粉末如灰尘飘落，簌簌融进空气中。而山海王的动作也在这一刻完全停滞，没有颤抖，没有挣扎，仿佛转瞬间他变成了一块真正的石头。
此起彼伏的声响从山海王身躯中传来，像是群蚁啃食树叶，忽然山海王的惨白身躯上出现了成千上万条裂缝，下一刻——
轰隆！
碎石飞溅崩塌，骸骨作粉末，山海王庞大身躯彻底碎裂迸溅开来，陨石如雨坠向地面，却大部分都在空中消散，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威力。这一瞬间全世界，全禁区，所有空兽心中悸动，S级以上的猎杀者也纷纷如有所察。
今日，有王陨落！

第345章 反噬
看着山海王化成粉末坠落,乔双鲤立于空中。破碎不堪的铠甲化作一道乌光归于体内，他脸色煞白，又吐出一口血。全凭黑雾支撑才没有也从天空坠落。
太疼了,浑身所有骨头像是被打碎又重新黏上一样,即使是第一次纯粹化爆发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疼过。而肉体上的痛苦只是小处,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空空如也的体内。绝望黑火反噬,精力耗尽,连最后一分力气都被榨干。
尤其是在经历了王前辈如此浓烈的情感洗刷后,乔双鲤已经彻底虚脱了,连手指都不能动弹，汗如雨下。
但他现在却不能休息，远远不能，他要压制龙鳞刀的煞气,已经出鞘染血的杀器不愿再归于平淡。他要强压下绝望火焰的反噬,被他释放出来的纯粹化力量宛若恶魔,无时不刻蛊惑他心神的同时将无穷杀意灌输进乔双鲤的脑海。
成王，杀了所有人，然后成王。
剧痛撕扯神经，乔双鲤无奈苦笑。山海王的两重权柄都被染血龙鳞刀毁灭了,而梦王选第三阶段获得的权柄,估计就是他在龙鳞刀记忆里看到的梦王武器,那柄十字短剑。
但他怀疑自己根本没有完成第三阶段王选的任务,按褐家王说,任务是辅助山海王复苏,而他却直接把山海王给干掉了。这要是都能算完成任务，他也要重新估量折耳对于空兽的意义了。但最令乔双鲤忌惮的却是，自始至终绍修竹都没有出现,除了一开始树林中惊鸿一瞥，此后整个王战中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这让乔双鲤心生不详预兆，但他现在却有心无力，此时他虽然仍旧停留在半空中，甚至连取出晶髓喝下的力气都没有。他现在的身体虚弱至极，乔双鲤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再使用绝望火焰或者龙鳞刀的力量就会直接遭到反噬。
山海王死了，但天上的浓云仍旧没有散去。乔双鲤低下头，看到山海王的‘骨灰’如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却没落到地面上，只在半空中就旋转起来，仿佛一个特殊的巨大旋涡。虽然它们已经再没有王级的威慑感，也没有任何力量，但莫名的，乔双鲤从中感到了一丝邪意。
忽然间大脑嗡地一声响，塔罗牌发生了异动，乔双鲤心中却没有太多诧异，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一张羊皮纸般的纸张从塔罗牌中飞出，乔双鲤认出来它便是当初寒山交给自己的，参加梦王选的凭证。每一阶段梦王选的任务都会烙印在上面。
这次它突然飞出来，肯定就是因为自己杀死山海王这件事。
羊皮纸上没有字迹，但当它在思维空间中碎裂开来时，其中所含的意思也就出现在乔双鲤脑海中。纵然乔双鲤自觉自己已经预料到最坏的结果，无论什么都能心平气和。但当知道羊皮纸的意思时，他先是惊愕，随后怒火骤然涌上心头！
【黑梦王海伦，杀死同僚，罪无可恕……】
【然，皇者慈悲，容汝赎罪】
羊皮纸的意思是，乔双鲤若想获得权柄成为梦王，只用依照东皇令的指示，杀死特战的所有人类，保证特战摧毁传承之地即可！而只要他完成这项任务，不仅能立刻获得权柄成王，还能执掌这一支东皇令，成为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东皇使！这是能在昆仑大会上。坐于东皇左手侧的无上荣光！
狗屁荣光！
乔双鲤心中把它喷了个狗血临头，凝重目光望向半空。山海王骨灰形成的旋涡正转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原本惨白的骨片逐渐变成灰色，像是被什么污染了一般，越靠近核心旋涡的骨片颜色越深，最中央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一股打碎又重新捏就的恐怖邪恶气息在其中滋生，只泄露了一丝就令人胆战心惊！
【为……助汝功成……】
【特赐……王级尸骸……】
山海王的骨骼碎片，即将被这股自东皇令而生的黑暗气息转变为王级尸骸了！
尸化状态的山海王，就连乔双鲤也为之忌惮，必须趁它在没有形成前除掉！
乔双鲤手臂颤抖，握向龙鳞刀。只触碰到刀鞘无穷寒意就倏然上涌，顷刻间他的双眼蒙上一层血腥红光！杀意煞气如烈风般汹涌而上，引得未被完全压制下来的绝望火焰都蠢蠢欲动！牙齿用力，咬破舌尖，剧痛让乔双鲤眼中出现一丝清明。
而只是这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骸骨旋涡中半数骨片全都变成了墨一般漆黑的颜色！最中央碎骨逐渐堆积，融化，如恶臭泥潭般冒出无数小泡。泡沫中那一滩烂泥摇摇晃晃，向上凸起，眨眼就有人高！这场景实在是太诡异，太恐怖，只看一眼就觉得邪恶到极致！
骨片越来越多变成黑色，化为泥浆状脏污浓稠液体，汇聚到中央那具凸起的人身上！而它身上酝酿的气息甚至比山海王还要恐怖！周围空气都变得寒冷起来，明明是在八月却冷若冰霜。乔双鲤呼出一口气，到空中竟然变作了一团雪白雾气！
寒冷的温度飞速蔓延，地上的猎杀者和空兽们也都感知到了，却都不明所以。山海王陨落，暴雨停止，但狂风却依旧呼啸。猛烈大风刮过，让穿着夏装的猎杀者们浑身一抖，眼睁睁看着地上的积水飞速凝结，竟然开始出现冰碴！
只用一刀
乔双鲤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他无暇去感受冰冷空气，无暇顾及山海王尸骸的变化，因为他全部精神毅力都在压制那疯狂狠辣的杀意！原本归鞘的龙鳞刀被他一寸寸重新拔出，黑色刀身现在已经染上血红。山海王的心头血未散，它被其影响，迫不及待要再次出战！
但乔双鲤却突然闷哼一声，左手同时握向刀柄，第一次双手握刀。黑红顺着他脸上的图腾蔓延，每拔出一寸刀，血红就更胜一番，逐渐地他眼中红光越来越多，越来越盛，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红的渗人，红的邪恶！

第346章 权柄
四面八方的寒冷气息蜂拥而至,却在碰触到乔双鲤身周时全被染成淡淡血色。
血红弥漫，巨大风旋中逐渐成型的山海王尸骸同样被那磅礴煞气影响，黑色侵蚀的速度骤然加快,转瞬间就已凝结出了半身！而乔双鲤已将龙鳞刀拔出过半,刀身嗡嗡作响,龙鳞般纹路全被黑红血丝浸透,笼着一层朦胧血光,看起来格外恐怖渗人！
此刻乔双鲤思维空间已乱做一团,猩红煞气肆意占据了绝大多数的空间,就连纯粹化后的绝望火焰竟然都被它压制！与此同时双权柄极度戒备警惕，塔罗牌颤抖，崇山权柄光辉笼罩自身，二者皆如临大敌,情绪中竟是对龙鳞刀中的煞气充满敌意！
乔双鲤不知道,当煞气笼罩全身时他的气势在一寸寸增长。和空兽有关的气息完全消散,唯独剩下纯正血腥。他眼前出现幻觉，那是一个猩红的世界，天地河流皆是红色，红到近乎发黑。
在这血腥世界里是空无一人的古老城池,倒塌腐朽的建筑。城池中有一座木石建筑的高塔,塔尖被污血侵染成深红,摇摇欲坠,在高塔旁猩红尸骨高高堆积成山,几乎和塔尖一样高。
而乔双鲤就坐在塔尖上,一袭黑衣，抱着龙鳞刀，静静俯瞰大地血流成河。那些骸骨大多极为庞大,最小的都差不多有象般大小。他在距离高塔最近的地方看到了山海王的尸骨，庞大苍白如同山峦。稍微远些的地方是梦王尸骨，骨头呈银白色，晶莹透亮。
从尸骨堆中涌现的血液汇聚到一起，形成一片红褐色血海。血海中延伸出成百上千条河流，腾空而起，如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注入到龙鳞刀中，渗透进每一道缝隙里，整把刀红的诡异，好像一把血刃。
龙鳞刀是一把古兵器，它从秦王墓中来。
乔双鲤脑海中回响起王前辈的声音，冰冷漠然。
她曾经告诫过乔双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要让龙鳞刀染血。染血后会发生极为严重的事情。
当时王前辈说她忘了到底会发生什么，而现在乔双鲤明了。
眼前的景象是龙鳞刀世世代代斩杀的空兽，武器有灵，是刀的世界，只有无穷无尽的战斗杀戮。进入这里的人无一例外会被侵染，最后变成冰冷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杀死山海王后的武器共鸣让乔双鲤来到这里，而一旦他沉浸在厮杀中太久，就会被彻底同化。
对于他人来说，是死境，唯有通过杀戮才能获得离开的一线生机。但乔双鲤抬头，望向血红天空。在那里没有星辰日月，唯有一颗巨大的，倒三角型的漆黑宝石。有宝石之魂在，他随时可以进出这个世界，磨练意志，让它成为最好的训练场。
心念一转，乔双鲤从刀内世界脱离。他睁开眼，罩在眼珠上的那层血红已然褪去，却没有完全消散，而是浸透到他眼瞳的最深处，唯有某些角度才能隐约窥见那一抹红光。龙鳞刀再次出鞘，刀身轻啸嗡嗡作响，所向披靡的战意倾泻而出，直接锁定了正在形成的山海王尸骸。
刀已经迫不及待了！
乔双鲤脸色却又变得更加惨白，握刀的手微颤。他早就彻底虚脱，再无半分力气。就算拔出了龙鳞刀，他也没有了挥刀的力量。
只用最后一刀。
他咬紧牙，极度缓慢地，坚定地将刀扬起，摆出进攻的架势。
只用一刀。
然而火焰却不听从他的使唤，纯粹化时绝望黑火太过强悍狂放，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其余四色火焰汇聚到一起与纯粹化抗衡，不能轻易妄动，否则他体内的火焰就会当场失调。目前他的身体处于微妙平衡中，绝望火焰反噬虽然剧痛无比，但毕竟它只剩半枚火种，不会真正对乔双鲤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但乔双鲤如果再动用纯粹化的力量，就如同死亡深渊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深渊。
要使用纯粹化的火焰吗。
无数思绪从乔双鲤心中掠过，握刀的手轻颤。现在他体内纯粹化的力量，另外四火，龙鳞刀煞气三者相抗，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只要他松开龙鳞刀，纯粹化的绝望黑火就会瞬间汹涌澎湃燃烧，将山海王尸骸彻底毁灭。他目前处在四重纯粹化的等级，杀死还未成型的山海王尸骸轻而易举。
但即使他动作再快，没有压制的绝望黑火有极大可能彻底反噬。到那时自己身体都会被浸染更趋近于纯粹，而种体质在全世界的检查装置下，都会被判定成空兽。
而非人类。
山海王尸骸正在飞速凝聚，转眼间便到了胸口。周遭气温越来越低，湿润空气中似乎凝结出细小冰晶，刻骨寒凉。乔双鲤咬紧牙，竭尽全力向山海王尸骸挥刀。然而刀气还未凝聚就在半空中溃散，完全失去了往常的锋锐。他之前耗费的力量实在太大了，以至于现在再没有任何力气挥刀。
不甘，愤怒，焦急，担忧。乔双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缓缓睁开，黑暗浮上眼瞳。他握刀的手开始松力，手指一根根松开。感受到抗衡对方势弱，绝望黑火轰然而起，迫不及待要将乔双鲤身心全部浸染！
火焰反噬变得激烈起来，乔双鲤心脏剧痛，仿佛被无数把钢刀穿刺。绝望黑火在清除异己，它要吞噬其他火焰，让乔双鲤的火种再次变得纯粹！四火发出哀鸣，竭力抵挡，但在纯粹化加持的黑火下它们撑不了太久。
痛苦中乔双鲤张开左手，蕴含着无穷强悍力量的黑火在他指掌间凝聚。之前被龙鳞刀压制的黑暗雾气再次弥漫开来，衬得乔双鲤皮肤更加苍白，仿佛有冰雪堆积而成，没有半分血色。
纯粹化给他带来了力量，乔双鲤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随之消散。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杀死山海王，怎么能在这时候失败！
四火摇摇欲坠，宛如风中残烛，在绝望黑火的压逼下岌岌可危，然而下定决心的乔双鲤目光决绝，他指间一松，龙鳞刀就要坠落。那一瞬间绝望黑火欢腾汹涌而起，欢腾雀跃，撕裂假象露出真正的贪婪，迫不及待将要享受自己胜利的果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轻叹，响在乔双鲤耳畔。下一刻有人握住了他的手，稍一用力，让乔双鲤再次握紧龙鳞刀。
“你孩子，比临安还要要强。”
女声听起来非常陌生，沙哑低沉，却莫名给乔双鲤带来一种熟悉感。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人是如何接近的，没有觉察到她的气息，覆盖在他手背上的大手冰凉，指腹满是枪茧，比男人的手要纤细秀气，骨节分明。
无限强大的火焰从那只手灌注进乔双鲤体内，顷刻间他原本枯竭的力量竟然充盈起来！不再空虚，四色火焰也稳定下来，不再被绝望黑火压制，绽放出自己的光亮！
背后那人握住乔双鲤的手，指引着他扬起刀，紧接着滔天暗红火焰吞吐而出，瞬间就将血腥煞气荡涤一清！火焰凝结在锋刃处，如有实质，竟比乔双鲤的融合火焰更要强悍数倍！
“记住了，无论何时不要放开你的刀。”
下一瞬，那人握着乔双鲤的手，同他一起挥刀！不同于王前辈教导的刀法，更加简单犀利，是杀人刀招！滔天红褐色火焰喷涌而出，如陨落天火轰然坠下，即将诞生的山海王尸骸喷出一口腐蚀黑雾妄图阻拦，却被褐红火焰瞬间吞没！
只一刀，摧毁山海王尸骸，荡涤邪恶气息，将整片天空扫荡一清！
一刀的威力令乔双鲤都为之震撼，那熟悉的红褐色火焰却让他立刻反应过来！握住的手被松开，乔双鲤猛地转头，当看见立与自己背后，挑眉微笑的高大女子时，口中的名字呼之欲出！
妈——不对，是姜若梅姜大校！
那酷似顾队，却比顾队更多了几分凌厉沉稳的面孔在看向他时无比温和，姜若梅冲乔双鲤点了点头，下一刻却重新变成缅因大猫从空中坠落。乔双鲤下意识一捞，正好抱住了大猫，和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刘东杰打了个照面。
刘东杰戒备低头望了眼彻底消散的山海王尸骸，转头看向乔双鲤，目光落到窝在他怀中的三花缅因猫上，各种神情立刻从他那张微胖的脸上划过，简直五彩缤纷。而乔双鲤看到姜大校昏迷急得不行，忙向刘东杰紧张连声追问道：
“姜大校是怎么回事？为，为什么恢复人形，她的空心症应该没好全啊！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她昏过去了——”
“别急，别着急，姜大校没事。”
刘东杰安抚道，望向昏睡在乔双鲤怀中的姜大校神情先是一紧，随后松快下来：“如果不出预料，姜大校的治疗应该已经到关键节点了吧，我是说你对她进行的治疗。”
见乔双鲤点头，刘东杰脸上更多了几分轻松：“姜大校是SSS级的猎杀者，火焰强大至极。附着在火种上的绝望因子减少到一定程度后按理说她就能苏醒了，今天可能是被什么刺激到，不是坏事。如果不出我预料，从今往后她的情况会不断好转。”
“只是目前大校维持不了太久人类状态，猫态对她来说更适合恢复。至于具体情况还要等回去以后详细检查——”
刘东杰皱起眉，从姜大校苏醒的激动中冷静下来，刚想把现在空间转移，特战即将降落传承之地的事情道出。谁知他刚望向乔双鲤，就突地愕然瞪大眼。
“双鲤你——”
乔双鲤也觉察到身体异样，姜大校灌输进的火焰让他力量基本恢复，重伤也好了不少，但此刻他的感觉却非常微妙。杀死山海王尸骸后，他脑子里莫名多了点东西。
他再次违反了羊皮纸上的命令，在山海王尸骸生成前便将它摧毁。原本乔双鲤还警惕提防接下来可能会有的惩罚，但随之而来的信息却让他惊诧。
【杀死山海王，毁灭山海王尸骸，彻底杀死一名王者】
【黑梦王，获得成王的资格】
当些信息出现在脑海中时乔双鲤隐隐有所明悟，按照指令按部就班完成任务能获得成王资格，同样的，即便违反命令，只要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与权柄，依然能够成王！空兽的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王。山海王被他彻底杀死，神魂俱灭，乔双鲤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能够弑王，就说明他比原来的王更加强大。而越是强大的人物，越能获得更高特权！
细碎闪耀的光点浮动在乔双鲤身旁，成千上万如漫天星子，一半漆黑掺杂暗金，一半却是银亮雪白。乔双鲤只来得及匆匆把姜大校交到刘东杰手里，下一刻国王塔罗牌和山峦权柄骤然出现在他背后。
刘东杰就被无形的力量推开数百米，像是有透明的罩子将他和乔双鲤隔开。山海王尸骸残存气息飞速消散，很快的空中只剩乔双鲤一人独立。当二权柄出现的刹那间天地震动，围绕着乔双鲤身边的无数光点分成两束如洪流般分别投入国王塔罗牌和崇山权柄中；
紧接着它们竟开始融化，形成两团蕴含磅礴力量的纯粹光晕。乔双鲤了然，他成王后这两项权柄就将彻底剥离曾经王者的烙印，转化为他自己的东西。乔双鲤自然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决定它们的形态。
没有太多犹豫，那团原本是塔罗牌的光晕在乔双鲤的指挥下抻成长长一条黑色细窄薄纱，信仰金线纷纷浮动起来，在薄纱上绘制成暗金图纹。

第347章 对峙
不过两秒,十条漆黑华贵的发带形成，自动飞向乔双鲤脑后，束起那因为纯粹化导致体内力量过于充裕,而快速生长到肩膀处长发。
同十时间崇山权柄银辉洒落,形成十件暗银色长袍,完美贴合乔双鲤的身材。看到这颜色,乔双鲤心头微动,长袍就变成了黑色,看似朴素实际上暗处皆绣着山峦大河的图纹,同样华贵非凡。
只要乔双鲤心念一动，他身上的长袍就能立刻转化为无坚不摧的铠甲。擅长防守的山峦权柄，以及擅长精神方面攻击的塔罗牌都随他意志，变换了形态。
接下来他要考虑的,就是成王的第三样权柄了。
“你果然杀死了山海王。”
就在这时,十道平静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而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乔双鲤猛地转头看去,眉心紧锁，当他看到那一抹纯白身影时，警惕戒备瞬间飚至最高。
“白梦王，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乔双鲤双眼死死盯向他,声音低沉,尽是敌意。
“还是要叫你——绍修竹。”
“虚名而已,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绍修竹没有戴面具,脸坦坦荡荡露在外面。他仍穿着那身雪白长袍,距离乔双鲤不远不近。但乔双鲤却能清晰觉察到他身上鼓动着的同样强大的气息,竟丝毫不弱于获得成王资格的自己。他背后同样出现两权柄的虚影，靠左侧的是一本书，右边则是被他经常拿在手中的权杖。
“放心,我不会和你争夺权柄的。”
绍修竹轻笑：“山海王崩，梦王陨，空缺出来的位置正好由你我二人替代，我们之间完全无须竞争。”
然而乔双鲤的目光却全然落在他垂落的手中，感受到那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他呼吸一滞，眼底猩红血光瞬间浮现！
“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哦？你说这个吗。”
绍修竹露出一丝讶异神色，随后微笑着摇了摇头，全然不在意地向乔双鲤张开手。
“我不过是拿回曾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在他掌心中，赫然是一缕淡银色的火焰，丝丝缕缕火焰源源不断投入他的体内，正是它让绍修竹气势节节拔高。但乔双鲤却能清晰觉察到这缕火焰上传来的气息！他眼中红光更甚，脸上却极度平静，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神气。
“这是尹老师的火焰，你把她怎么样了！”
“这只是我暂时寄存在她那里的物品而已。”
绍修竹轻描淡写纠正道，略一停顿：“放心，我毕竟在特战学习过几年，如果不是他们剧烈反抗的话，我本就没有打算使用过硬手段。”
“他们？！”
“尹溪和童阳秋，我只是将他们关在空间裂缝外而已。”
绍修竹冲乔双鲤微微一笑：“再等半小时，当特战降临传承之地的时候，他们就会被自然放出来了。”
“卑鄙！”
乔双鲤怒不可遏，挥手十团绝望黑火向绍修竹袭去！未曾想那团火焰飞至二人之间时就好像撞到了什么透明屏障，倏然烟消云散。同十时间一瞬金光飞至乔双鲤和绍修竹中央，华彩绽放，暗金光芒如水波般淼淼淌下，转瞬间乔双鲤就再也觉察不到绍修竹的气息！
如果不是视野中绍修竹仍站在那里，恐怕旁人会觉得他已经消失了！
而那耀眼光芒散去后，悬浮于二人之间的物品显露真相。
东皇令！
“王者凝聚权柄时，东皇令下十切攻击免疫，直到权柄凝成。”
绍修竹淡淡道：“只要力量在东皇使之下的便不可能击碎屏障，你不用再尝试耗费力量了。”
乔双鲤咬紧牙，刚重又凝聚成的火焰浮于手中，却没再扔出，他敏锐抓住了绍修竹话语中的关键词。
还有半小时，特战将降临传承之地？！
这是什么！
乔双鲤放眼望向四方，刚才在和山海王激战时完全无暇关注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只见原本漆黑的空间边缘现在出现了数以万计的空间裂缝，将特战完全围困在内。而时不时撕裂的空间裂缝外却不是虚无，而是隐约显出诸如钟乳石洞，被锁链串联起的军牌等等熟悉景象！
空间出现此等异样说明特战沦陷快要结束了，但空间裂缝外的景象却不是特战原景，联合绍修竹所说的，恐怕用不了多久它真会降临到传承之地上。乔双鲤脑海中立刻闪过了即将发生的惨状，当十处完整地域上突兀出现另一块区域，轻则二者受损，重者双方皆亡！
更何况乔双鲤知道，在特战后山同样有十小块传承之地，正是当初他和童校长前往的地方。如果这十大一小两处传承之地皆被毁灭，那将来数年乃至数十年数百年，国内新生猎杀者的数量都会锐减，无法进行初燃，新的猎杀者也将不能完全继承火焰！
好狠辣的毒计，如果让它成功哪怕十个山海王，就算乔双鲤把东域三王都杀了也弥补不了损失！
“你看，那黑色的液体，皆是山海族尸骸化作的剧毒汁液。”
绍修竹向下面一指，云雾散去，只见大地上山海族尸骸全都变成粉末和水洼混合在一起。那不是普通暴雨留下的积水，而是淼河门徒以及山海王权柄凝成的，饱含绝望因子的积水！骨粉和水混合成乌黑浊流，它们飞快流淌起来，越聚越多，如滔滔河流般在特战中奔腾，所到之处地面全被腐蚀冒出滋滋黑烟！
这种水流似乎对猎杀者影响极大，乔双鲤看到李主任等人焦急指挥其他猎杀者们快速躲入残存还算完整的建筑物里，而有十猎杀者躲闪不及腿部沾上黑水，那里的皮肉飞快腐烂融化，向上蔓延。那名猎杀者果断斩断小腿，不到两秒那截小腿从皮肤到骨骼全都化作黑水，飞快融入地上的洪流之中！
乔双鲤见到影和三山城主们反应都不慢，都移动到了较高的地势。黑水吞噬了全部山海族的尸骸，涨到半米多高，汹涌肆意在整个特战中流淌，碰撞到空间边缘后发出滋滋声响，转瞬间那边缘处的空间裂缝竟然更多了，像是被黑水腐蚀了十样！
“即使空间倾轧不能将传承之地摧毁，有了它，那些起源磁石们也都会变成无用的粉末。”
绍修竹笑吟吟道，感慨叹息：“冕下曾与西皇畅谈数月，女皇阁下手中众王确实颇为诡异，不似我等。但仍能得到不小启发。”
这十次，乔双鲤没有理会他。他摒除杂念，将全部精力放在凝结权柄上。他目前打不破东皇令，再暴怒也是徒劳。当务之急是尽快凝结第三权柄成王，才能拥有更强悍的力量！在他情绪激荡下黑白光晕腾起，塔罗牌权柄的力量和崇山权柄的力量如两条龙般互相追逐猛烈碰撞。
它们撞击的力度越来越大，最中央甚至隐隐出现交融征兆！而每一次交融，乔双鲤脑海中都会多出一些东西，这十刻他极度清晰地感受到黑梦信徒们和山族信徒们的虔诚信仰，无数信仰金光汇聚而来，冥冥中乔双鲤目光锁定十个方向。
是寒山！山族血脉和梦族血脉几乎完美融合，隐隐对应了他现在二权柄融合的现状。想要生成第三权柄，必须要有对应的信徒支撑。而寒山这种合二为一的血脉完全可以成为他麾下新的种族，形成新的权柄！
乔双鲤顿悟刹那间，十黑十白两权柄的光芒骤然大涨，中央交融处逐渐扩散，黑与白汇聚到一起，形成十种奇特的灰色！只是一丁点，不过指甲盖大小，但这灰色刚诞生出来就怦然跃动，如同心跳一般。无比玄妙的气息正自它体内酝酿，虽然现在还微不可闻，但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定能长成参天大树！
“能够令权柄相融，你的头脑果然灵活，悟性也极佳。”
绍修竹轻声道，语气中有十丝惋惜：“只是你的第三权柄，上面早就有所决定。即便你将来再强大，现在也不可能违抗那位的意志呀。”
他的话音很轻，乔双鲤心中却陡然生出危兆。身上漆黑长袍瞬间转变为铠甲，同十时间涛涛黑雾涌现，顷刻间便进入了全面戒备的状态！而他的警戒却落了空，绍修竹并没有对他动手，而是低头望向地面，声音冰冷：“去吧。”
他在对谁说话？
下十刻乔双鲤就知道了。只见数以千万的白梦族信徒突然出现，然后毫不犹豫奔向那可融化腐蚀十切的污浊黑水，转瞬间被水流贪婪吞没！仅仅只是数秒就有万千白梦信徒赴死，而那黑水疯狂漫涨，眨眼高度就是刚才的两倍，逼的猎杀者们和乔双鲤的属下只能再继续逃向高处。
而随着漆黑水流声势愈发浩大，从水流中升腾而且的黑烟也变得越来越明显，几乎凝成烟柱，将整片天空全部染黑！
“你疯了？！”
乔双鲤不敢置信望向绍修竹，简直就像在看十个疯子！
“他们是你的信徒！”
“正因为他们是我最虔诚的信徒，所以为我赴死，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绍修竹云淡风轻，声音淡漠冷清，完全不在意地上仍旧在毫不犹豫投入黑水的信徒们，而是用一种奇特的目光望向乔双鲤。
“倒是你，现在应该有感觉了吧。”

第348章 杀戮王
什么感觉？
乔双鲤一愣,下一瞬他就骇然发现那从黑水上升腾的黑雾竟完全不受东皇令屏障的阻碍，滚滚而来。向绍修竹方向的少，更多却冲向他的方向！乔双鲤完全来不及躲闪那些雾气便冲进他体内,霎时间刚压抑安静下来的绝望火种被刺激暴动！
乔双鲤这才发现那些黑雾中竟然是无比纯粹浓郁的绝望因子！它们就像高能量的养料,让绝望火种彻底暴动。火焰轰然而起,比之前纯粹化时更要疯狂暴躁,不仅瞬间压制住了其他火焰,在无穷力量支撑下绝望火焰猛地上涌,竟汹涌升至和两权柄同样的高度！
而黑白权柄中央那抹灰色正在凝聚的关键时期,却被这突然而至的强大能量冲击，轰然碎裂！乔双鲤猛地吐出一口血，面色煞白，权柄凝结过程被打断让他体内气血翻涌,极不好受,然而更加疯狂的事还在后面,绝望黑火冲到外界后那些从黑水中飘出的雾气疯了一般涌向绝望黑火！
顷刻间黑火气息暴涨，火焰骤然扩散百米，汹涌火浪遮天蔽日。而火焰最深处却凝成微型旋涡，最里面的火焰被不断压缩,很快浓郁到近乎液体。而当火焰呈现如此异样时乔双鲤双眼燃起黑火,他瞳孔纯黑,深处一丝疯狂,完全失去了清明,只剩下滔天杀意！
“用绝望火焰凝聚第三权柄,岂不是皆大欢喜。”
绍修竹看向面容扭曲，和杀意对抗的乔双鲤，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这以整个山海族和白梦族凝成杀雾,是否足够醇厚？等你的杀意被彻底激发，杀了特战所有人，九重纯粹激活，你才能彻底成为我空兽的一份子啊。”
“我从未见过那位对谁如此重视，宁愿牺牲一族也要洗脱你身上人气，助你成王，甚至还为你准备好了尊名。”
“杀戮王。”
“这个称号你还满意吗，乔双鲤。虽然你现在，应该已经听不到我在说什么了吧。”
杀意，无穷无尽的狂暴杀意，占据了乔双鲤的神经，让他瞬间沉沦。
他再也觉察不到外界状况，意识转瞬间沉浸到思维空间中。此刻的思维空间就跟他刚获得塔罗牌的时候一样，漆黑混沌取代了全部的颜色，到处都是呼啸而过的黑雾，它们暴虐疯狂地攻击思维空间，要将一切撕的粉碎，让乔双鲤彻底沉沦！
其余火焰已经不见了颜色，火焰图腾柱消失踪影，就连苍穹上代表火焰的几轮圆月也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漆黑。仿佛绝望火焰占据了全部空间，要将其余几种火焰完全吞噬！而当其他火焰消失后，将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与绝望黑火抗衡，纯粹化的进程将不可遏制。
但绝望黑火虽然狂暴汹涌，乔双鲤却能保存一丝理智，极大可能因为绝望火种另一半在王前辈手里，这越发狂暴肆虐的绝望黑火她与自己共同承担。最令乔双鲤难以忍受的是那些黑雾中的浓烈杀意！
如果不是它们疯狂涌来的瞬间乔双鲤将意识投进了龙鳞刀的世界，恐怕那一瞬间的冲击就会让他彻底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到时候若是在杀意操控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那他很可能真要中了计谋，沉沦黑暗。
只是藏在刀的世界并不是长久之计，他已经知道绍修竹的计谋，又怎会眼睁睁看着老师同学们死去，传承之地毁灭，断了中国猎杀者的根！
乔双鲤心知肚明这件事自己难以阻止，他脑海中飞快划过那些最强者。姜大校永恒空心症未愈，和顾队的火焰连线被绝望黑火覆盖不能传递信息，乔双鲤转瞬便确定了目标。绝望黑火暴涨，王前辈应当是能感知最清楚的。乔双鲤不知道王前辈现在在哪，但无论如何他要竭力一试！
而且不能被绍修竹发现破绽，乔双鲤决意已定，意识从刀世界飞出，转眼就被疯狂暴虐的绝望黑火和杀意吞没。
“意识融进黑雾的速度，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绍修竹淡淡注视着乔双鲤，面容平静，手中却扣着一丝银光，丝毫未曾放松。直到他看到那与黑白二权柄并立的绝望黑火旋涡转速变慢，中间积聚压缩而成的液体越来越多，几乎凝成实质这才略微放下心，同时注意到黑雾中出现了一些微不可查的漆黑光点。
“越快被杀意浸透吧，只有这样，你才能越快解脱。就当是一个梦……”
绍修竹的喟叹声乔双鲤听不到，他的意识表面上和黑雾融为一体，实际上杀意雾气在外，黑梦雾气在内，他并不抵抗杀意侵染，做戏就要做全套的，只有内心坚守一丝清明。因此被黑雾裹挟时乔双鲤非常顺从，意识融进黑雾中，他‘看’到了更多景象。
黑雾弥漫特战，情况无法逆转。在这诡异的雾气下猎杀者们一个个昏迷不醒，只剩下李主任和刘东杰等人苦苦支撑。看到他们时乔双鲤心中涌起暴虐杀念，这些都是他的‘猎物’，不会有任何反抗，只要用利刃捅进心脏就能轻而易举将他们杀死。
他甚至可以挖出他们的火焰，绝望火焰成为权柄后，吞噬火焰会让它变得更加强大。而火焰被吞噬者则会成为乔双鲤的‘奴隶’，最忠诚，最无二心的奴隶。表面上看他们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还能使用火焰，实际上他们的意识和生命都被乔双鲤掌控。
让生则生，让死则死。
心脏因愉悦而战栗，病态偏执的掌控欲叫嚣鼓动，虽然隔绝了核心杀意，但那些黑雾不可避免将乔双鲤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全部放大。甚至有念头划过心间，他完全可以倚靠这种强大力量，让所有老师和同学们都再不会离开自己。
只是控制而已，他们还能使用火焰，自由行动，这已经是上位者最大的仁慈。
还有顾临安。
爱有多深，黑雾催动下执念便有多深。
如果自己能控制住他，那以后他们就能长长久久在一起，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整日分离。
黑雾果然狡猾，它给乔双鲤展现了无数关于掌控世界，成就最强，想杀谁杀谁，一天灭一国种种幻象，在发觉这些并不能极其他太多欲望时便窥视到了乔双鲤隐藏最深的念想，将它疯狂扩大扭曲，最后变成恐怖的执念。
也确实这样，乔双鲤差点沉浸在黑雾给他构建出的‘把顾队关进小黑屋，戴上手铐脚铐栓银链子，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幻象中，直到看见自己胆大包天把黑纱往顾队身上披时才猛然苏醒，头痛欲裂，琢磨着特战降临时间不多，他在黑雾掩饰下竭尽全力激荡绝望黑火，试图和王前辈联系。
白梦族仍旧在毫不迟疑投向黑水，原本属于灰梦王归附而来的下属们全部死绝了，现在自杀的全是绍修竹的精锐力量，而他却没有任何阻止意味。只是望向不断膨胀充满整片空间的黑雾，尤其是看到那几乎布满全部空间边缘的裂缝，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由空兽生命凝成的黑雾……是能通过空间裂缝，污染传承之地的。
而传承之地与长白上龙脉相连，被彻底污染后整个东北三省都将变成死域！牺牲山海鼠一族又能算的了什么，他们得到的，将会是更多！
正如绍修竹预料的，从山海鼠潮开始浓郁绝望因子便笼罩在整个东北上空，凝成绵延万里的乌云。而现在泄露的黑雾更是雪上加霜。东北三省开始下绵绵细雨，那雨水是黑色的，落在雪白墙面上时留下密密麻麻污点。
阴雨朦胧中无数人虚弱病倒，救护车的急促锐鸣从早到晚响彻在各省市大街小巷。
普通人得到的信息是东北爆发特大疫情，各省都忙着捐财捐物，微博上只剩下和疫情相关的消息。而世界猎杀者协会却已经将中国目前爆发的山海鼠潮等级从‘A’（国家级），提升到S（灾难级），一旦处理不好，东北将成为第二个沦陷的大型地区，无数人将为此丧命！
而此刻，在位于传承之地最近处，帐篷扎起，驰援东北的S级猎杀者们都聚集在这里，面色凝重的看着一道道紧急情报雪花般涌来。而他们就算再焦急担忧也无人出声，整个帐篷无比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落到帐篷最中央，那身穿道袍，正闭目养神的白发老人身上。
又一封军情送来，守在门口的国字脸将军浓眉紧锁，但刚瞟一下他就猛地睁大眼，蒲扇似的大手紧紧攥着纸张，快步走到白发老人面前面前，粗犷的声音压低，显出几分毕恭毕敬。
“童校长，是那位的消息。”
童半夏睁开眼，扫过将军手中纸张上那抹龙飞凤舞，仿佛由火焰燎成的“王”字后，嘴角弯起，神情轻快。他拿起桃木剑，站起身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这边望来，将军欲言又止，最后摘下军帽，低声道：“东北三省就拜托您和顾局了。”
“老朽定然竭尽所能。”
童半夏郑重颔首，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笑意。
“我相信临安也早已做好了准备，事不宜迟，我也该出发了。”

第349章 火焰王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传承之地处周校长等人严阵以待，A+级以下的猎杀者都提前退出了长白山主峰范围，沿长白山麓每隔五里就有军队驻扎,猎杀者队伍更是化猫警惕在山林间巡逻,及时扑杀被绝望因子催生的空兽。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忧虑望向浓云密布的天空。
而此刻的特战内黑雾纵横,浑浊黑水肆虐。白梦族信徒停止自杀行为,在白梦先知带领下迁往高处。相比最初,白梦魇军团人数锐减十不存一,而能腐蚀吞噬一切的黑水已涨到半人高,蔓延到特战每一处区域。
在特战后山道观处，肆虐汹涌的黑水无数次掀起浪潮试图淹没进去，却每每刚到太极广场就被无形的力量阻止，浪花消散。道观内,为了与极高浓度的绝望因子对抗猎杀者们都变成了猫。
此刻数十只猫挤挤挨挨堆在一起,天上轰鸣雷声每响过一次它们就哆嗦一下,毛全都炸了起来。双眼闭地死死地，毛尖上火焰缭绕，更像是被雷劈到点燃了似的。唯有蹲坐在窗口处的数只猫还算清醒，全都紧张焦虑地望向特战上空。
“要开始了。”
骨瘦如柴的棕色大猫如临大敌,蓬松乱毛炸起。特战上空雷鸣闪电不断,映照的黑夜简直宛如白日般明亮。就连浓郁黑雾也避开了那一处最为明亮的区域,仔细可以看到电闪雷鸣中,有银色月辉般的光芒绽放开来,向四处蔓延。
只是这银色光辉看着澄澈剔透,圣洁无比，其中蕴含的绝望因子却比黑雾还要纯粹强悍数倍！这是王级空兽权柄凝聚时释放出来的气息！
“白梦王要成王了。”
黑色大猫冷哼道，梁采云半身是血,凝在满身黑毛上干硬翘起。她再望向空中，黄金猫瞳中神情复杂：“绍修竹成王，那乔双鲤……”
这一刻梁采云等人心中百味杂陈，竟不知是期待乔双鲤成王的好，还是期望他不成的好。如果他真成了空兽王，那以后将如何相处。
“我们这些人，有没有以后还不知道。”
棕色瘦猫苦笑叹息。
“事态到最后一步，我们只能尽最大所能。”
眼瞳翠绿，皮毛上有如猎豹般斑点的豹猫斩钉截铁，语气决绝：“我们这些人自爆火种，不说能把这处空间炸碎，总能阻上一阻。”
所有人都明白刘东杰的意思，如果到最后关头特战降临再无法阻止，他们同时自爆火种，以身赴死，起码能将外面的黑雾黑水大部分荡清，能将这次灾难对传承之地的影响降到最低。困兽犹斗，玉石俱焚，就算是最怕死的人也只是皱了皱眉头，神情郁郁。
不自爆等两处空间融合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拼一把去争那一线生机。
能在这漫天黑雾中保持战力的，唯有乔双鲤。
到现在希望乔双鲤成王的人倒是多了些许，如果能打破这处空间，哪怕传递一丝信息出去，童校长等人定能逆转乾坤。
只要时间还来得及。
距离特战回归人间，只剩一刻钟。
月辉般银色光芒在绍修竹身旁汇聚，他手向上一翻，掌心朝上，那缕银辉便温顺落于他的指掌间，凝成一柄十字利刃。又有两抹浓郁红光投来，在十字短剑上蚀刻出通红花纹，光线明暗间红光闪烁，如有灵性般将周遭黑雾尽数吞没，正是当初乔双鲤在刀魂记忆中看到的，曾握在前一任梦王手中的十字短剑。
自此，白梦王三项权柄聚齐。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辉笼罩下，恢弘磅礴力量如风萦绕在他周围，绍修竹将自己的银白面具向空中一抛，它自然被那股力量融化，拉长，重塑，最后光芒散去，雪银面具已变成一顶暗银荆棘王冠，落于他的发顶。
荆棘王冠出现后那银白月辉倏然消散，围绕在他身边的气势也尽数收敛。没有声势浩大的场面，没有震耳欲聋的声效，绍修竹成王简单写意，无论是权柄出现还是王冠凝成，不像是自身突破获得王位，倒像是原本遮蔽实力的伪装散去，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相比之前，他对面那人的声势倒是宏大数十倍。只见汹涌燃烧的绝望黑火几乎贯穿天地，蛮横霸道的燃尽整片天空。原本还算浓郁的黑雾在它鲸吞海吸下源源不断投入黑火，竟是在空中显出巨大的黑雾旋涡，能量浓郁到极致就算绍修竹也看不清里面的到底在发生什么变化。
而与两权柄同样立于空中的绝望黑火浓黑似墨，它的外形还在不断变化，却已近乎凝实。现在火焰已经彻底漆黑一片，气息格外纯粹，再也找不到其他火焰的影子。下一刻黑雾被吞没的速度骤然加快，整个空间中的黑雾全被荡涤一空！
冥冥中无形的力量从黑火中弥漫开来，之前自乔双鲤身上散发出的力量却全部收拢消散，令人感觉他就像是个普通人。绝望黑火同时骤缩，漫天黑火在两秒钟之内便全部回归火种，到最后只剩下拳头大一团火焰。
忽然，火焰翻了翻，自它外周隐隐显出一圈灿金光芒。同一时间黑梦魇军团和三山势力如有所感，齐刷刷跪倒在地。唯有雪族，雪族首领迟疑一瞬带领族人跪下，他恭顺跪拜，却似乎有无形光亮自雪族身旁划过。只是这抹光亮完全被声势浩大的黑水掩盖！
汹涌流淌在特战中的黑水翻起千层浪潮，澎湃水浪声仿若大海！天地间似乎从极遥远处传来嗡隆声响，随着黑火外金光一圈圈扩散，那嗡隆声响越来越大，竟有震耳欲聋之势。
就连绍修竹也拧眉望向乔双鲤，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杀意竟被绝望黑火压制住了，还在被不断吞噬同化！
这竟是要以火焰为冠，绝望之王！
绍修竹皱起眉，又松缓下来。
只要其余火焰都被绝望吞噬，以绝望为权柄的乔双鲤就再不可能脱离纯粹化的掌控。
蓦然间乔双鲤睁开眼，那双眼瞳平静如深潭，没有半分情感，但潭下却游荡着扭曲恐怖的情绪！轰隆巨响，乔双鲤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化作一刃乌光冲绍修竹冲去！三权柄在他身后拖曳出彗星般滚滚尾痕，宏伟浩瀚！
转瞬乔双鲤便冲到了东皇令形成光幕处，不过千分之一秒的停顿光幕破裂，完全阻挡不了。三权柄将凝，乔双鲤身上翻腾气息已成王级！顷刻间绍修竹就感到扑面而来的炽热火光，疯狂阴沉要让世间一切沉沦，但他却没有躲避，而是望向在乔双鲤头顶上空飞速凝结而成的黑火王冠！
在他攻击自己之前绝望王冠就会形成，介时乔双鲤将陷入九重纯粹化！肉体消散彻底化身空兽，失去一切人类的特质，成为绝望的化身！
最纯粹的空兽王！
“新王立，三权柄下赦三族。”
隆隆声响自四面八方传来，威严宏大，让所有人为之颤抖。神情冷酷漠然的乔双鲤同时开口，那声音似从他口中传来，同一时间三重光晕骤起，气势磅礴，代表乔双鲤的三项权柄！
“噩梦权柄，赦黑梦族！”
浓黑光柱自黑梦魇军团处轰然而起，这是黑梦族坚定虔诚的信仰！束着乔双鲤发丝的黑金发带响应般嗡鸣亮起，同一时刻所有黑梦族心念一动，从今往后他们将彻底脱离梦族，成为乔双鲤麾下的种族。乔双鲤让他们生则生，让他们死便死！
以影和寒山为首，黑梦族更深跪拜下去，头紧贴地面。
“黑梦族诺。”
“崇山权柄，赦山族！”
银白光辉自三山势力处轰然而起，乔双鲤身上黑袍须臾转变为晶壳战甲，暗刻在铠甲上的山峦河流纹路透露出亘古蛮荒的气息。山海王已死，山海族覆灭，从今往后再无山海族，只剩乔双鲤麾下山族！在三山城主肃穆带领下山鼠们齐齐跪拜，响应声震耳欲聋。
“山族诺！”
而此刻锐风裹挟着乔双鲤已逼近到绍修竹面前！就在火焰锋刃即将刺向绍修竹的千钧一发至极，绝望黑火王冠凝成，轻巧落到乔双鲤发顶。瞬间他攻击偏移，擦着绍修竹脖颈刺向他背后空间，功亏一篑！两人距离几近，绍修竹能清晰看到乔双鲤脸上神情，突地他心头一动，升起一丝不详预感。
下一刻面无表情的乔双鲤勾起嘴角，燃烧着绝望黑火的双眼中蓦然显出一丝清明！
“火焰权柄，赦雪族！”
乔双鲤厉声道：“爱火何在！”

第350章 来的不晚
轰隆——！
绝望黑火爆裂燃烧起来,猛然升至百米高，漆黑火焰暴虐扭曲，乔双鲤头顶已经形成的黑火王冠摇摇欲坠,似乎不过一秒就将断裂,但下一刻雪族齐齐跪倒,原本已然消逝的玫瑰色爱火自他们身上诞生！
在所有火焰都被绝望黑火完全压制,离吞噬消亡只剩一丝的现在,唯有爱火是扭转一切的关键,因为雪族是杞雪归创造的种族,由爱火本源创造的种族，只要他们存在爱火就永远不会消散！
玫瑰色火焰轰然而起，如离弦之箭直冲天际，黑火王冠中央突然多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玫瑰爱火,如宝石般璀璨耀眼,令黑火王冠不再碎裂！
在爱火重现后绝望黑火纯粹的压制被打破出一条裂口,下一瞬半透明的火焰自滔天黑火中诞生！它看起来极不显眼，如果不是外周沉浮的银亮光点没人能发现它的存在。这就是心火，乔双鲤最早掌握的火焰之一，它没有自己的颜色,当黑火占据全部主导时透明火焰映出来的便是黑色。
但无论何时只要乔双鲤坚守本心,他的意志足够坚定,心火就足够坚定。透明的火焰落在玫瑰爱火左侧,凝成一颗剔透如水晶的宝石。而在心火之后血红火焰肆意张扬燃烧起来,无比汹涌猛烈大火明艳夺目,毫不畏惧和绝望黑火对峙，将苍穹染成浓郁血红！
血红正义火焰是目前乔双鲤手中最为浓烈，最为刚硬的火焰,熊熊大火如血般燃烧着，其中燃烧着尤家世世代代为正义牺牲的烈士，凝成一股炽热如火的钢铁意志。它比血还要浓艳的红色，不会受到任何外物的污染，永远这般明艳的燃烧着，至刚至阳，要烧尽天底下一切罪恶！
正义火焰并没有直接落在下，绝望火焰透露出来的阴郁邪恶气息令它本能厌恶，血红火焰如火鸟般盘旋，啼鸣，最后轰然撞击到黑火王冠上。只见王冠上因黑火暴动而生成的裂纹中全部被血色火焰填满，或长或短，起伏弯曲，如一道道漆黑岩层下的岩浆炽热明亮。
紧接着一颗小了半圈的血红宝石终于出现在爱火右侧，宛如一滴凝固的鲜血，色泽浓郁纯粹，当纯白虚伪火焰凝成的宝石落于心火旁边后，一直嗡鸣震动的黑火王冠终于停止波动，精致的王冠落于乔双鲤发顶，王冠本体漆黑夹杂着岩浆火纹，上面镶嵌着四枚闪闪璀璨剔透的宝石。
以绝望黑火为基，四火镇压，火焰王冠权柄成型！乔双鲤眼中各色火焰依次燃起，那些疯狂扭曲全被荡涤一空，黑眸如水洗般宁静澄澈，映出绍修竹错愕面容。噩梦，崇山，火焰，三权柄齐聚，乔双鲤成王！他是火焰的主宰，火焰之王！
即便是绍修竹也停顿一瞬，下一瞬几近没顶的恐怖危机感从身后传来，令他如芒在背，来不及多想绍修竹本能化光离开，他动作已经快到极致，却仍没有完全避开那道惊天动地的刀光！刚才绍修竹的注意力全在乔双鲤燃起的火焰上，没有觉察到他最初那刺偏的火焰。
以王者之力全力一击的绝望黑火虽然落偏，却没有消逝，它在空间边缘燃烧起来——东皇令下，即便王者力量也不可能破坏此处空间，黑火凝聚在一点燃烧，不过须臾就会消散，但就是它燃烧在那里，肆意向外散发出绝望黑火的气息，如茫茫大海上指引船只的灯塔。
有心人自然能够觉察到。
血红飞溅，出现在数百米外的绍修竹神情凝重，一手捂着腰际。鲜血汩汩从他指缝间溢出，血腥四溢，黑火燃烧在伤口上，恶劣将伤痕撕裂，阻止愈合，而绍修竹的目光全凝在乔双鲤身前的空间处！只见一瞬雪亮刀光自那黑火燃烧处刺出，裂帛声响起，坚韧空间被狠厉割开，划出一道裂痕！
那并不是非常耀眼的刀光，当它出现时周围全部光线都被收敛一般，反倒显得暗沉幽深。浮在空中的东皇令骤然激射出强光，光芒笼罩处空间裂缝尽数合拢，就连那被刀刃划破的裂缝也在飞速愈合，眨眼就只剩不到一扎长，但汹涌黑火聚集在那里，硬生生和光芒抗衡！
明明同样是漆黑火焰，但却和乔双鲤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扭曲燃烧的火焰充满破坏力和攻击型，极为强势自我，隐隐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傲慢，就如同火焰的主人——火焰燃烧下，一只手蓦然从裂缝外伸进来，扣住裂缝。
手指白皙纤瘦，指尖染着红色蔻丹，是女子的手，轻盈秀气，似乎会被裂缝轻而易举碾碎！但那只手中竟蕴含着无穷强大的力量，漆黑火焰轰然而起，如一头凶兽咆哮冲向裂缝，同一时间那探入裂缝中的手猛一用力——
撕拉！
布帛裂开的声音响彻整片苍穹，空间缝隙竟然被撕裂开人高的缺口！一名手持长刀的女人漫不经心从裂缝外走来，漆黑裂缝在她背后合拢。女人并不算高，有种南方女子特有的柔美灵秀，但浑身燃烧着火焰却令她气势锐利无比，仿佛只看一眼就能割伤人的眼球，黑发扬起，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王盼之进入特战的第一时间目光便准确落到了乔双鲤身上。乔双鲤下意识挺直背任由打量，他感觉到王前辈的目光从他头顶皇冠向下滑，到崇山权柄凝成的铠甲上时停顿片刻。
……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乔双鲤脸上刚绽开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不自觉微笑：“师父你来了。”
“哼，来看看你是怎么找死的。”
王盼之傲慢抬起下巴，乔双鲤这才发现她脖颈上竟是有一道血痕，不仅如此，王盼之一袭黑衣遮盖住了血迹伤痕，实际上不可忽视的血腥味却扑面而来，近乎浑身浴血！
王前辈在外面也遭遇到强敌了，究竟是谁能伤到她？！
乔双鲤心头剧震，从见到师父的惊喜中飞快清醒过来，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特战降临，毁灭东皇令，让一切恢复正常。时间可是不多了！他刚要开口，心中却是一突，王前辈的火焰跟他一样，乔双鲤深刻理解绝望黑火的特性。极为强大的情绪类火焰，破坏力超强，但想要完全祛除东皇令的影响却非常艰难。
而且王前辈现在是凭借火焰力量和那块黑石重塑身躯，过多使用力量会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
“倒是不笨，心思也比之前多了。”
王盼之挑眉，当她和乔双鲤距离相近的时候，绝望火焰让她轻易能感知到乔双鲤心中最强烈的想法。与此同时东皇令被刺激到一般嗡鸣出声，暗金光芒从它之上喷薄而出，霎时间天地震动，汹涌黑水如惊涛骇浪般疯狂涌起，疯了一般拍打在四周空间上！
周围空间轰然震动，如薄冰碎裂般的声响此起彼伏，给人以极强的压抑窒息感。空间裂缝数量激增，转眼就变成之前的数百倍，乔双鲤头顶火焰王冠嗡鸣，向他传来浓烈紧张的情绪。特战马上就要彻底降临传承之地！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将乔双鲤的注意力从火焰情绪中召回，正看到王前辈扬刀，扬刀斩在汹涌咆哮的黑水上！霎时间黑水断流，绝望黑火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燃烧在水面，转眼覆盖了全部水域。黑水在绝望火焰的压制下被迫平静下来，而几乎同时的，王盼之又挥出两刀！
“蝼蚁之辈，也敢称王？”
讥讽轻蔑的冷声同刀光一齐落下，王盼之一刀斩向绍修竹，那刀势去的极快，绍修竹来不及反应就到了他面前！但下一刻东皇令大绽华彩，一束光线笼在绍修竹面前，和刀势同时碎裂消亡。即使没有被刀斩在身上，绍修竹仍旧被煞气杀意逼的脸色惨白。王盼之潜心磨刀百年，一朝复出，刀气岂是王级能正面相对的。
而另一刀却仿佛估算好时间的，在东皇令下放光芒保护绍修竹的同时携惊天气势斩向东皇令！这一刀凝聚的气势比前一刀强无数倍，黑火滔天燃起，宛如一条黑龙般猛烈撞击在东皇令上！霎时间天地轰鸣震动，暗金光芒从东皇令上骤然爆发，明亮宛如一颗太阳。
黑火刀势与东皇令对峙，二者的力量令天地变色，在半空中几凝成实质，互不相让！辐射四方的澎湃气浪让特战仅存的建筑物彻底倒塌，只剩一片废墟。碎石钢筋如倾盆大雨坠入黑水，空中的绍修竹顺势又退出百米开外，而距离王盼之最近的乔双鲤直接被掀了个跟头！
没来得及重新站稳，乔双鲤狐疑望向王前辈身后。因黑火之间紧密联系，他恍惚感觉到王前辈刚才好像不只斩出了两刀，而应是……三刀？
前两刀声势浩大，却只是为了掩饰这最关键的第三刀！在空中爆响，东皇令光芒盖过刀光时，王盼之背后不远的空间悄然裂开一道口子。而一直关注那边的乔双鲤眼瞳蓦然瞪大！
“记住了小子，这种‘拯救世界’的活，就让那专业人士来。”
王盼之好以闲暇，语气嘲讽。而从裂缝外走来的老人似乎听到了，露出个不在意的笑容。老人一身道袍，软底布鞋，白发被竹簪束起，背着一柄普普通通的桃木剑，他怀里抱着昏睡的童阳秋和白猫尹溪老师，望向乔双鲤，苍老面容上露出慈祥笑意。
“总算是赶上了。”
来人竟然是童校长！
话音未落，橙色火焰便自他身上汹涌燃烧起来！

第351章 童半夏
乔双鲤从来没有见识过童校长的火焰,一直以来他的火焰特质都是个迷。那纯粹的橙色火焰初燃起的时候，浅浅淡淡，虚无缥缈,就像是午后的和煦阳光。但是当那火焰燃起后,东皇令彻底暴动了。仿佛遇见死敌,不死不休！
自始至终东皇令除了隔绝空间,将山海族转化为尸骸外乔双鲤还未意识到它究竟蕴含了多强大的力量,东皇座下仅有三枚东皇令,每一枚都相当于一具东皇分身,山海王看似强大，如山如海般众多的山海族尸骸难以对付，但对比东皇令暴动的力量他们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轻而易举就能被掸掉！
光芒出现的瞬间乔双鲤竟毫无反抗之力,如果不是王前辈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乔双鲤只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几秒就会被完全抹杀！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竟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快的仿佛要蹦出喉咙。莫大的恐惧感宛如巨掌攥住他的心脏，脑海里一时间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半晌回过神来后乔双鲤才发现王前辈不知何时收起了刀，一手牵着自己，另一只手里却抱着童阳秋和白猫老师。童半夏和她交错而过,只是一错身,童半夏上前,王盼之退后,二者无言,却默契非凡。
怀里一重,觉察到乔双鲤醒过来的王盼之毫不客气把童阳秋和白猫老师塞到了他的怀里。乔双鲤手忙脚乱抱稳，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还被王前辈握着。
握的很紧，骨头都有些发疼。王盼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不，不是心不在焉，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乔双鲤从未见过王前辈如此慎重过，黑火萦绕在她身周熊熊燃烧，让王前辈看起来就像只撇出飞机耳的炸毛黑猫。
“把火焰附在眼睛上再看，如果你不想成瞎子的话。”
王前辈冰冷声让乔双鲤思绪回到现在，他下意识照做，绝望黑火浮动到眼前，外界光芒骤然暗了下来，就像是透过墨镜来看世界。但即便如此，火焰的光亮也显得足够耀眼。童校长身周燃烧着橙色火焰，在东皇令强悍至极威压下一步步走向中央。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拔出背后的桃木剑，手笼在宽袖中，赤手空拳。步伐很慢，橙色火焰也忽明忽暗，像是下一刻就要被东皇令的气势盖过一般。火焰最小的时候微弱似烛光，而童校长也走到了特战中央。那里曾经是校园中墓园所在的区域，现在已经被污浊黑水覆盖。
感受到有人到来，黑水汹涌直接冲向童校长。其中蕴含着无穷浓郁的绝望因子和杀意杂念，能瞬间冲垮猎杀者意志，让他永陷空心症中！当看到黑水涌去的时候，乔双鲤差一点惊叫出声，因为那橙色火焰并没有护住童校长，污浊黑水碰触到人皮肤的刹那间发出滋滋声响，皮肤被腐蚀，露出鲜血淋漓的血肉白骨！
童校长仍静静站在那里，双眼微阖，任凭汹涌澎湃的黑水不断冲刷到他身上。那令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不能让他神情有半分变化，很快的他从腰部向下全部浸泡在黑水中，水面逐渐形成旋涡，无数疯狂恶念围绕在童校长周围，要将他完全吞没。
渐渐地越来越多血液从他身上流入黑水中，同一时间东皇令再次大绽光芒，乔双鲤骇然瞪大了眼，隔着黑火他看到漫天黑雾向童校长涌去，整个空间的绝望因子，煞气，死气，毫不留情降临在他身上！童校长脸色变得苍白，皱纹越来越多，忽然间他嘴角溢出一丝血痕，那缕血流下时，他的气息都变得变得微弱起来。
乔双鲤再也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童校长会死！他顾不得思考童校长为什么不用火焰，为什么只站在那里任由黑雾侵蚀。他挣开王前辈的手，龙鳞刀出现在掌心。担下一刻他的手却被王盼之牢牢攥紧，制止了一切动作。
“好好看。”
王盼之神情复杂，语气淡淡：“这般景象，可看不了几次了。”
什么意思？王前辈看起来应当是知情的，那难道这是因为童校长特质特殊？！
压下焦虑心急，乔双鲤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蹙眉再次望向战场。黑水的高度似乎在降低，它们此起彼伏侵蚀童校长，蕴含的绝望因子也不是无限的。童校长变得越来越苍老，他眼瞳混沌，发丝雪白，苍老瘦削的身躯仍在黑灰冲击下纹丝不动，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他低头。
但即便是童校长，也不能承受这由整个山海族和白梦族力量的污染。他嘴角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然后开始小口小口的吐血。他伤的越来越重，黑水减少的同时，橙色火焰却悄无声息明亮起来。其中蕴藏的气势变得越来越强烈。
这十分钟，对于乔双鲤而言是无比煎熬的十分钟，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敬重的一位长辈走向死亡，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不知觉间他紧紧攥拳，将王前辈的手掐出血痕。王盼之似乎也没觉察到，冷漠目光停留在童校长的身上，似乎将所有情绪尽数收敛，不暴露丁点。
当黑水和漫天黑气全部被童校长吸收后，停留在狼藉特战中的只剩下他一人和橙黄火焰。而童校长现在状况惨烈至极，从腰部向下都被黑水腐蚀干净，只剩下苍苍白骨，噗通一声他跌倒在地，不复曾经云淡风轻。黑气涌上，要将他从内往外腐蚀。
只是看着童校长乔双鲤就感到莫大痛苦，不自觉间脸颊一片冰凉。老人眉心紧锁，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的手臂，腰部，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乌黑皱缩如朽木。痛到极致的时候他恍惚张口，却又紧紧咬住牙，手指扣住地面，痛苦到痉挛。
渐渐地，老人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橙色火焰浮动在他身旁，仿佛在冷漠注视他死去。当童校长的胸口不再起伏后，乔双鲤喉咙哽塞，呼吸如濒死般困难，浑身被冷汗浸透，简直像自己也跟着死了一遍似的。而感受到敌人气息消散，东皇令重归正常。
只是它上面多了一道刀痕，这是王前辈刚才留下的，而它的光亮也黯淡一层，杀死一名SSS级别的猎杀者，即使他年老体衰，并且没有用火焰抵抗，耗费的能量也绝不算小数。不仅空兽尸骸化作的黑水全部耗尽，就连空气中的绝望因子也被荡涤一空。
乔双鲤牙关紧锁，身体微颤，黑红火焰不知何时涌上他的眼瞳，望向东皇令时他的气势变得扭曲疯狂，童校长的死深深刺激到他，黑暗绝望不断积聚，竟令他心中除了对东皇的仇恨再无它物！直到一声清喝仿若九霄雷霆猛地劈开他心中凝聚起来的黑暗。“收神！”
王盼之厉呵道：“睁开眼看看火焰！”
火焰？
乔双鲤浑浑噩噩低头，看到那一抹橙黄。
对，火焰，童校长的火焰还没有消失。
这无疑是非常奇怪的景象，猎杀者死去以后他们的火焰也会很快消散，但童校长的火焰却没有。橙黄火焰如星星点点的萤火，渐渐聚集成火焰的海洋。火焰将童校长的身躯淹没，笼罩，越来越多的火焰将大地都映成温暖干净的橙黄色。
就像是漂泊多年的旅人回家后推开窗户，看到的那一缕阳光。
起风了。
无形的风不知从何处来，呼啸而过，穿过已成废墟的建筑，扬起漫天橙黄火焰。在童校长平静赴死的时候绍修竹惊骇神情到现在已转变成深思，紧接着变为凝重！蓦然间他飞身而起，将东皇令握于手中。磅礴力量瞬间爆发出来，让他气势暴涨，转瞬便超过了山海王，到了至高层次！
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瞳已经变成和东皇令同样的暗金色，漠然冷酷，煌煌然如神明般威严。乔双鲤三权柄颤动，无限的危机感让他本能想要躲避，却硬是不移开目光，死死盯向绍修竹。能使用东皇令，他原来就是东皇使！绍修竹现在的实力堪称半步皇级！
即便绍修竹的杀意没有针对他，乔双鲤仍感到莫大的危机感。皇者之威令众生臣服，相比之下王者的实力不过是沧海一粟，轻而易举就会被抹杀！暗金光芒在绍修竹手中化作长弓的模样，东皇令则变成九支饱含无穷威能的箭矢，搭在弓弦上。
而他对准的目标正是已死去的童校长！
危险——！
飒！
恐怖的暗金光柱从他指间飞出，整个世界的光芒都被这东皇令凝成的长箭所吸引，霎时间贯穿整个空间！箭矢和橙色火焰对撞爆炸的瞬间，即便有黑火遮挡乔双鲤也本能闭上眼，若是慢一秒他可能就会被无比耀眼的光芒刺瞎双眼，即便如此他眼球仍灼痛似火烧，生理性的泪水淌下，视觉消失，其他感官却变得更加灵敏。
恍惚间乔双鲤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声音陌生又熟悉，似乎在那里听过。听起来十分年轻，应当是二十余岁的年轻人。乔双鲤来不及过多思考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出来一个陌生年轻人，就听旁边王前辈冷哼一声，语气不屑：“故作姿态。”
“盼之，你还是这般脾气。”
男声略带笑意，非常好听，如清泉流响，玉石相击，虽是年轻，却令人觉得沉稳可靠，能将全部信任托付。
眼睛终于开始适应耀眼强光，乔双鲤迫不及待睁眼向下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手。
那是很漂亮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只看到的一瞬间乔双鲤脑中就突兀掠过一个念头。
手的主人一定十分擅长用剑。
而这只手此刻却举重若轻抵住了东皇令化作的箭矢，只一根手指，无坚不摧的箭矢发出刺耳啸鸣声，却无论如何也越不过那指尖去。直到箭矢破碎乔双鲤才觉察到，那手指表面浮着浅浅一层橙黄火焰。
一人自橙黄火焰中缓缓起身，箭矢碎裂的光斑映照出他的面容。
男人的眉眼俊逸如画，唇角噙着温柔笑意，乌发被竹簪挽起，一袭浅灰道袍遮掩不住他如墨竹般的风骨。说不出来的矛盾感觉纠缠在他身上，明明如此年轻，却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唯有那双眼清澈如往昔，却又如此平和，似乎无论何等风浪都不能惊起波澜。
恍若红尘倒转，弹指间岁月逆流，风霜尘土褪去，时光与过往重叠。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
仿若仙人来到人间。

第352章 此战终了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令人骇然！
乔双鲤震惊望向火焰中央重又站起身的男人，简直跟见了鬼似的。确实非常眼熟，乔双鲤并非第一次看到。在那张旧照片上,在虚伪火焰的记忆里,这个身影通通出现过！但如果不是在他身旁燃烧着汹涌澎湃的橙黄色火焰,乔双鲤完全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这个人真的是童校长！
为什么他能死而复生,为什么他外表竟变年轻了,为什么橙色火焰变得如此强大,甚至从气势上完全压过了手持东皇令的绍修竹？！无数疑问在脑海里憋得乔双鲤快要发疯,他噌地扭头盯向王前辈，还未张口就看她从童校长那收回目光，恢复了一如既往冷漠讥讽的神情，抱刀而立。
“童半夏的火焰特质是牺牲。”
王盼之淡淡道：“火焰太过强大,唯有衰弱到极致濒死的身体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牺牲的越多,火焰力量越强,磅礴力量能让他的全部状态回归到最佳时刻，甚至持续数个月，直到火焰力量耗尽就会立刻老去，恢复原样。”
竟然有如此特殊的火焰！
乔双鲤大开眼界,力量充沛到能让猎杀者无论外貌还是实力回归巅峰,不愧是SSS级的火焰。当他再钦佩看向立于火焰海洋中的童校长时,乔双鲤忽然心中惊疑。只见童校长的发丝衣襟全都透出橙红火光,脸庞在火焰映照下更显得俊逸出尘,却让他皮肤都隐隐接近半透明的状态。
倒不像是人,更像是火焰化作的精灵，状态比乔双鲤更像纯粹化巅峰！
“如此强大的力量终归是人所不能承受的，童半夏的身体时刻受火焰侵蚀,必须靠每隔一段时间的长久睡眠才能勉强坚持。古话讲猫有九条命，这种巅峰的力量，他这辈子也只能用九次。”
王盼之比划出个数字，语气淡漠，乔双鲤却能从绝望黑火的同感中觉察到她复杂情绪。她薄唇轻启，话还未说出口，神情却又变得冷厉起来，仿佛回忆起什么过往，连原本收敛的煞气都再次弥漫开来。感受到乔双鲤担忧目光，她最后不耐简短道：
“他那些丰功伟绩不值得一提，你只要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下次就是他的死期。”
最后一次？
乔双鲤没来得及多想就被童校长的动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在轻描淡写捏碎东皇令箭矢后，童校长第一次拔出了他一直背着的那柄桃木剑。剑身是一种水润的橙红色，古拙朴素，剑柄尾端空荡荡的，没有剑穗。但当剑出后，漫天橙黄火焰全被搅动起来，如鲸吞水般疯狂涌入桃木剑中。
到最后那柄桃木剑耀眼到无法言喻的程度，仿佛烈日碎片坠落人间，耀眼到乔双鲤的眼睛又开始酸涩胀痛起来，但这次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舍得移开目光。天地间一切光亮都汇聚到童半夏的身边，令他唇畔的笑纹都勾勒出金线。
苍穹之上绍修竹脸色惨白，颤抖的手臂再次张开暗金长弓，这一次剩下的八支东皇令箭矢全部搭在弓弦上，只一支箭就有重伤王者的力量，八箭齐出的浩瀚威能就算连皇者都要为之动容，若落到人间恐怕一整个省所在的区域都会直接沉沦禁区！
但当它的对上橙黄火焰时，东皇令箭矢在轻颤，在嗡鸣，在——恐惧！
“仔细看。”
狂风呼啸中就连王盼之的声音都显得虚无缥缈，只是这话语同时通过火焰响彻乔双鲤脑海时，更显震耳欲聋。
“童半夏有一剑。”
橙黄火焰终于不再蜂拥入桃木剑中，而此刻那无比耀眼的光芒却逐渐收敛，再露出桃木剑的真容，返璞归真。手持这柄普普通通的桃木剑，童半夏的起手式很简单，只是向前一划，木剑荡过眼前空间，蕴含一种玄妙意味，看起来非常慢，却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吸引，完全无法躲避。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抹辉煌灿烂的剑光！
“世间纵有诸般险阻，吾皆以一剑破之。”
一剑荡平空兽，一剑破除空间重叠，一剑斩尽浑浊污秽。
剑光恢弘灿烂扫过空间，霎时间残余黑水黑全被消融，濒临破碎的空间重归完整，剑光毫不停留划破天际，斩在东皇令上！在最后关头绍修竹咬牙松开弓弦，八支东皇令化作的箭矢携惊天动地之势连珠激射向童半夏，但却全部被剑光消融！
破碎的暗金光辉倏然回转，在绍修竹面前再变成令牌的模样，下一刻紧随其后的剑光重重斩在东皇令上！
天空中东皇令暗金光晕不断膨胀，仅是泄露出的威压就令乔双鲤感到窒息。然而二者只对峙不到三秒，那抹无坚不摧的剑光就倏然斩断暗金光晕，让东皇令彻底碎裂。
一剑摧毁东皇令！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遏行云，天地都为之变色，爆裂的东皇令改变了剑锋方向，去势不止的剑光越过绍修竹流星般向后斩去，将远处空间撕裂！沉浸在这抹剑光的乔双鲤蓦然回神，他条件反射向下望去，就见年轻的童校长正望向自己，唇角轻勾，紧接着他轻瞥了眼裂缝处。
乔双鲤先是怔愣，然后瞬间恍然大悟，在他权柄指引下黑梦魇军团等下属们飞快穿过那道裂缝回归禁区，他们传来的情绪尽是畏惧惶恐，童校长一剑之威堪比皇者！
东皇令碎裂，特战重归正轨，守卫在传承之地的S级猎杀者们如有所感豁然站起，就看到笼罩在长白山主峰上空的浓云散去，许久不见的阳光落下，漫天空间裂缝尽数消失。
传承之地危解！
而当童校长的剑再斩向绍修竹时，他脸色惨白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能毁灭一切的剑光逼近！就在剑锋斩到他面前的瞬间绍修竹发间荆棘王冠忽然亮起！刺目雪亮的白光大绽华彩，抵挡住近在咫尺的剑光，而就这停顿片刻绍修竹被白光笼罩，转瞬消失在原地。
“得饶人处且饶人呀。”
轻笑声自空中白光处传来，如初春刚融小溪水面上冰凌碰撞，悦耳冷冽。橙黄剑辉击碎白光，但紧接着白光又在空中聚拢，似云雾缭绕，白光朦胧，形成隐约人像。而当那身影出现的刹那间乔双鲤权柄嗡鸣震响，心中骇然，能挡住童校长一剑，让乔双鲤权柄如此震动，人像的身份呼之欲出！
“忍冬，你我许久未见，更不应伤了和气。”
“半夏愚钝，不敢与东皇以字号相称。”
童半夏话语淡淡，虽是自谦，气势却比那白光要更胜一筹：“更何况你我之间，从来没有和气一说。”
“这倒像是盼之经常说的话。”
白光声音含笑，雾气散去，凝成人像更显清晰。他白袍广袖，玉带束腰，手执梅枝。眉心一点朱砂，更显仙风道骨。东皇的面容笼罩在白光中看不真切，唯有清亮眼眸微弯，噙着笑意，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和一尊雾气絮叨像什么样子，干脆打杀了事。”
王盼之毫不怯场，声音森冷，拔刀对准雾气：“若是童老猫你下不了手，我愿效劳。”
“盼之。”
童半夏轻声，令乔双鲤惊诧的是一直以来都和童校长极不对付的王前辈竟然真闻声收了刀，冷哼一声侧头闭目，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而童半夏再望向白光，惯常温和的神情中显出一分凌厉锐气：“东皇，人非棋子，汝以天下为棋局，如何能得偿所愿。”
“忍冬又焉知，吾愿未偿。”
东皇笑吟吟道，白光散去，空中只留一线回响。
“盛极而衰，忍冬定要保重。”
“你我……来日方长。”
最后轻不可闻的话语意味深长。浮火立于空中的乔双鲤猛地抬头向空中望去，刚才那一瞬间他恍然觉得一极恐怖的目光穿过万重空间落到了自己身上，只是一眼，却仿佛巨人望向蝼蚁，让他遍体生寒。直到暖意从身旁蔓延过来，暖意渗透四肢百骸，才让他冻僵的肢体缓和过来。
乔双鲤这才发现自己和王前辈不知何时落到了地上，暖橙色火焰将他包围，如同坠入橙色海洋。乔双鲤下意识抬起手，橙火却没有躲避，一朵火焰翩跹落在他的指尖，仿佛一只金橙色的蝴蝶。暖意从指尖涌入，周围朦胧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传承之地危机解除，但东北三省终究被绝望因子侵染，长此以往恐怕接下来的几十年那里将孕育更多空兽，人类虚弱……”
声音清朗冷冽，是年轻时的童校长。
“你不是有能耐吗，再斩一剑啊，这世间有谁能抵挡住你童半夏一剑。”
阴阳怪气，是不耐烦的王前辈。
紧接着一声无奈苦笑响起，童校长摇头叹息：“盼之，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此世间风起云涌，英才辈出，自有后继者诞生，能挡住我这一剑的人虽罕见，却不是没有。”
“嗤！”
王前辈发出一声响亮嘲讽的鼻音，乔双鲤刚彻底清醒就被王前辈扯住手臂，她像护崽母狮般粗暴将乔双鲤扒拉到自己身后。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打小孩的注意，童半夏你可要点脸，这小子又傻又愣，三言两语就能被人拐了去。”
我哪里又傻又愣了！
乔双鲤刚想反驳，就见对面童校长冲自己狡黠眨了眨眼，那反驳就又叽里咕噜咽回了肚子里。
……他已经成为执灯人，加入童校长组织这件事，还是先别跟王前辈说了吧。
乔双鲤木然想。
说实在的，跟年轻版的童校长面对面他实在是不习惯，虽说童校长之前也算是个鹤发童颜，清臞出尘的老人，但跟现在这美貌值暴增的年轻版相比，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怪不得童校长以前说他以前在道观的时候，观里师父总让他专门负责解签，道观香火都能更旺盛，这可真的是门面啊！尤其是童校长唇角总习惯带笑，年老时这是慈祥温和的笑容，可现在同样的笑挂在嘴边，配上这般好样貌，却是说不出的轻佻风流。
啪。
脑后被不轻不重拍了下，乔双鲤冷不丁回过神，就见王前辈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在他跟笑吟吟的童校长身上来回打转，跟见了鬼似的。
“直勾勾的这看谁呢？”
心里有鬼的乔双鲤心虚低头，童校长眨了眨眼，笑意更胜。
“知道你这小子眼光有问题，可你要是敢眼瞎看上这老菜皮，我非得把你猫腿给打折！”
童半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见王盼之气咻咻还要语出惊人，他忙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东北的局势并非不能改变，只是我的火焰阳性不足，虽是威力够了，却恐怕不能荡清全部黑暗。若有遗留将来后患无穷，便非你我所愿——”
“别跟我说你我，我呕心和你并排一起。”
“咳，如有遗留则非我所愿，恰好有一人可以解此围。”
童校长从善如流：“他是此代拥有大气运之人，实力非凡，若我故去，他或将撑起如今局势。盼之，此人你也认得……”
“我，当然，认得。”
王前辈语气阴森，黑火咻咻自她身周燃起，张牙舞爪，显然是出离愤怒了。
“一个老不修一个小不修，怎么就盯着我徒弟拐！”
* *
长白山主峰，临时营地。
“童校长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传承之地总算保下了。”
S级中年将军感慨道：“禁区那边也传来捷报，这一战山海王陨落，门徒全部死亡，山海族毁灭，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胜啊！”
“老李你说的对是对，但东北可遭了殃啊。”
另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拧眉叹息，十分痛心道：“东族亡我之心不死，就算灭种了也要恶心人。要是不尽快消除绝望因子的话，这数十年东北可是离沦陷也不远了。”
“嘿，邹将军，不用这么发愁。”
灰色胖猫大大咧咧，转身变成灰袍道士，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大楼啊，这回可多亏你们九局了。”
“为国效忠而已，军部和世家牺牲同样许多。”
一名面容俊朗，剑眉星眸的男人沉声道：“顾局半小时前离开禁区，现在应当已在舒兰市了。”
听到他这话，在场众人眼中皆露出喜意。
“如此甚好，有顾局在，这次灾难才彻底算是完满解决了。”
* *
吉林省，舒兰市。
自山海鼠潮开始后，东北三省的山林尽皆被封闭，本就人迹罕至的大山中更无半个人影，而此刻，在舒兰市东南部山区，长白山脉张广才岭支脉最高山上，却立着一个人。
顾临安面容冷峻，浑身浴血，杀气四溢，宛如一把嗜血利刃。眼底金红火光几乎要溢出来，冷酷如冰。按猎杀者的行话说，他这是打出真‘火’了，就像是个极为耀眼刺目的大‘火炬’。
火焰浮动下寻常S级以下的猎杀者完全不能近身，就连S级猎杀者都觉得棘手，本能不会让他们接近这座山峰。

第353章 师父我们在一起了！
站在峰顶,顾临安利落扯下抑制剂贴纸，摘掉手套。躁动的金红火焰顿时汹涌燃烧起来，自天际漫卷而去,将残存的绝望因子扫荡一空,半点都不剩下。
此次对战山海族是前所未有的大胜,尤其是灭族等级的胜利千年都难得一见。离开顾临安体内的金红火焰就像磕了兴奋剂似的轰轰烈烈燃烧起来,转眼就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吉林,辽宁,黑龙江,天空中多日不散的阴云被终于散开，街上带着口罩匆匆路过的行人也觉得空气忽然好了起来。大街小巷的拐角阴影处尽是精疲力尽睡着的猫们。金光撕破浓云，光芒万丈洒落人间，有人不经意拍下这个画面发到网上,顿时引起一系列热议。
【总算天晴了,绝对是好兆头！】
【东北加油,中国加油！】
【诶你们看这火烧云的样子像不像一只猫！这里是猫尾，这是猫头，猫耳朵……】
【233333那可真是一只超——级大猫了！】
普通人看不到那漫天的金红火焰，昼夜不歇,忙碌疲惫至极的猎杀者们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崇敬。他们浑身脏污,看起来就像是脏兮兮的野猫。路人不愿接近,他们也满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为首的狸花猫伸了个懒腰，正好听到旁边走过的女孩拉着她的妈妈，指着天空童稚兴奋。
“妈妈,天上有火在烧！红色的火火！”
“傻孩子，那叫做火烧云。”
女人笑声愉悦，多日来罕见的好天气让所有人心情愉快。唯有那小女孩紧紧拉着妈妈的手，疑惑目光望向天空，咬着嘴里的糖块。
火烧云，原来真的是有火在烧云吗。
可是火焰为什么会去烧云呢？
小女孩想不明白，跌跌撞撞被妈妈拉走。墙边角落里，听到这番童稚对话的猎杀者们相视而笑，喵喵低语。
“一只小猫。”
“火当然会烧云了喵，这可是火烧云呀喵哈哈。”
“好了，继续巡逻了。”
狸花猫喝道，三两下把其他猫都踢了起来：“就算战争结束也不能松懈，今天还有两个地区，必须巡逻完。”
“知道了知道了。”
“哎呀别踩尾巴嘛……”
猫们的话语普通人听不懂，只是觉得这般好天气，就算是脏兮兮流浪猫也看起来顺眼可爱多了。旁边有好心肠的人还试图善意把火腿肠，炸鸡柳之类的食物喂给猫们。见流浪猫们一溜烟跑走后遗憾叹气，跟同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听不到那一队猫喵叫的‘流浪猫’你吵我嚷。
“哈，看看，又是给老子的香肠！”
“放猫屁，那是小姐姐给我的！瞧你脏的跟泥猴一样，搓澡都能把下水道给堵了。”
“……”
阳光重现，雨后初晴，温暖金红火光遍布整个东北地区的天空，而火焰的主人却已消失在山顶。
长白山深处，一大片极其突兀的空地上忽然有建筑物出现。这要是被报到绝对能堪比外星人降临地球的‘奇迹’却没有多少人知道，经过此次战役，特战除了后山道观还算完整外全部建筑物基本被毁，想要重新修建起来无疑是一场浩大工程。
绝望因子尽去，脚踩实地回归现实的感觉让乔双鲤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心里空落落的。直到看到特战门口，那倚靠大树站立，似乎等待已久的高大男人时，胸膛温热，心脏倏地一下落回胸膛。当乔双鲤看过去时，那人也同时望来。
如有心电感应般两人的目光碰撞到一起，跨越空间从此极尽纠缠，像是十数年未见般不舍，再也不能分开。
顾临安身周锐利煞气尽散，他唇角弯起，笑意懒散，冲乔双鲤张开双臂。
“来，顾队抱。”
仿佛被磁铁吸引，乔双鲤情不自禁一步向顾临安走去，然后……
他的领子就被拽住了。
背后的女声罕见和蔼。
“徒弟，想去哪儿啊。”
如同凛冬腊月被一桶冰水从头倒到脚，乔双鲤一个激灵，回头看到王前辈正‘和蔼’微笑望向他。不远处背着手溜溜达达经过的童校长似是恰好看到了这边画面，望望王盼之，又看看顾临安，他冲乔双鲤露出个‘爱莫能助’的歉疚目光，只是童校长眼睛闪闪发亮，显然看戏看的非常开心。
正在乔双鲤背后冷汗直冒心中小黑猫炸毛的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师父先糊弄过去。结果从身前又传来熟悉温度，乔双鲤肩膀一重，顾队火焰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接触的地方黑火忽然燃起，被金红火焰立刻围住，迫不及待两火交融到一起。那从绝望黑火后噗噗噗冒出来的其余几缕不同颜色的小火苗也欢快投入了金红火焰的怀抱。
火焰传来的舒适惬意感让乔双鲤本能沉迷，知道听见顾临安彬彬有礼开口：“师父好，小乔刚才麻烦您照顾了。”
“嗤，师父？少跟我攀亲带故。”
王前辈冷笑，又扯过乔双鲤衣领，不耐烦警告道：“走了，腻腻歪歪成什么样子。”
夹在两人中间，乔双鲤简直要窒息了。怎么突然变成这中门对狙的大场面！背后王前辈的力度显示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乔双鲤再可怜巴巴看向顾队，男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似是叹了口气，顾临安神情纵容。对于乔双鲤，他总是最耐心，也希望能给他最好的。
即便他现在不想将两人的关系表明，顾临安也不会催促。现在也不是以前师如父母的时候，就算王盼之管的再严，小乔也总有机会出来嘛。再说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只一个王前辈而已，顾临安也不很在意。
他的心思乔双鲤不知道，只是接受到顾队纵容目光后，乔双鲤心中立刻就愧疚了。他原本担忧自己空兽王的身份会不会给顾临安带来不好的影响。但现在火也连了，妈也见了，因为这犹犹豫豫的实在是太不爽利了。
父母早逝，师父对他来说就和最值得信赖的长辈一样。乔双鲤知道自己如果现在否认关系，以后再想跟王前辈说起这茬事就难上加难。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
他应该给顾队个名分。
“师父！”
怕自己一犹豫就再张不开嘴，做出决定的乔双鲤心一横，抬起头，语速飞快：“我跟顾队……临安在一起很久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您是我的师父，所以他叫你一声师，师父也……”
乔双鲤艰难咽了口吐沫，不远处童校长的方向隐约传来忍俊不禁的笑声。而他眼前，只有王盼之彻底黑下来的脸，和她身后噼里啪啦爆裂的黑色火焰。脑海中只剩下几个大字。
完，蛋，王前辈快要气疯了。
“卧槽！”
正在乔双鲤不停缩缩缩，差点没出息要变成黑折耳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乐天钧非常响亮的声音。特战回归，绝望因子散去，昏迷不醒的猎杀者们也都苏醒过来。而之前躲在地牢中的同学跟伤患们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学校。
正好看见三人非常显眼的，在废墟前‘纠缠不清’
乐天钧震惊，简直是目瞪口呆，不停眨眼，梦游般含糊不清：
“他们竟然是真的……唔唔唔呸！楼鸿枫你干嘛捂我嘴，沈逸飞你也——”
“这可是我仅剩的同学爱，怕你这只蠢猫被活活打死。”
楼鸿枫嗤笑，同时沈逸飞冷静压着乐天钧，转向另一个方向，非常自然变换话题：“童阳秋，朴元青跟封宇舟一直没回来，童校长和童阳秋之间有师徒火焰联系，我们应该尽快把这件事告诉校长……”
“阳秋没有事，等他醒来后知道你们如此为他担心，肯定会害羞的。”
清朗声音含笑，得知自家徒弟人缘还算不错的童校长心情很好地望向学生们，刚要笑眯眯开口，却被众人见鬼一般的目光给看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童校长疑惑想捋胡须，直到摸下巴时捋了个空，才恍然大悟。而学生们已经被震得神情麻木，不知道是看那边‘搂搂抱抱’的三人组还是年轻道士版童校长了。沈逸飞神情依旧冷静，但他实际上也只是表情撑得住而已，原本牢牢捂住乐天钧嘴的手松开，正好被乐天钧猛地挣开。
“我一定是在做梦，这肯定都是空兽编造出来折磨我们的幻境！”
乐天钧逻辑自洽，登时长出一口气，扬起下巴不屑望向童校长，啐了口鄙视道：“垃圾空兽，连我们校长是个几百岁老头子都不知道，还想蒙骗我们？！”
童半夏一言难尽地望向他，脸上的笑意总算没有散，和和气气笑眯眯道：“老道不过活了一百余岁罢了，没有几百岁那么一说。”
“你一个幻象还敢顶嘴？”
乐天钧惊诧：“还挺智能，但要是想骗过我——唔唔唔！”
“傻子，闭上你的嘴。”
一贯冷静的沈逸飞终于也忍无可忍低声喝道：“周围绝望因子全都没了，怎么可能是空兽幻境！”
后面的学生们有他这么好适应力的不多，绝大多数都处在震惊中，只是没像乐天钧一样敢叭叭叭。听到沈逸飞这么说，乐天钧眼珠转的飞快，看看年轻俊逸的童校长又看看乔双鲤，再看看童校长再看看乔双鲤，最后脸上露出个惨不忍睹的表情，可怜巴巴呜呜囔囔。
日了猫了，小乔跟顾队竟然真的是真的……

第354章 手牵手
战斗特战重建的工作非常忙碌,山海族毁灭而因此空出的大片区域也要及时处理，否则很快就会被其他空兽势力占据。顾队非常忙，那天回来后没多久就再次离开。王前辈也是被气的狠了,化作黑火不知跑到哪去。
年轻版的童校长工作之余笑眯眯满学校乱转,以把教授跟学生们惊得目瞪口呆当做每天乐趣。牺牲火焰带来的影响还要几个月才能散去,可想而知这这段时间特战里众人都要受到童校长恶趣味的荼毒。
这次战争中特战也有很多猎杀者牺牲,不管是去支援长白山主峰的还是留守特战的,一名主任,三十余名教授失去了性命,他们都是A级以上的高级猎杀者，这一战伤亡惨重。能找到遗体的全都妥善保存好了，找不到的也竭尽全力找回了军牌，不日等特战中央的墓园休整好后,他们就将下葬。
而最令人担忧的,却是朴元青的失踪。特战回归第二天,虚弱中的封宇舟苏醒过来后教授们从他口中得到准确信息，立刻将特战后山翻了个遍。但除了在泥水中找到的三枚军牌外，没有发现朴元青的身影。军牌失落，联系断绝,茫茫林海中想要找回一个人何其艰难。
勉强能起身后封宇舟立刻跟着老师们的队伍,成日成日搜寻山林想要找到朴元青的踪迹,半个月下来却没有丁点着落。而这时在外执行任务的费城也风风火火赶了回来,拿到这三枚军牌后一贯刚硬的男人沉默许久,直到再次离开特战也没有人看到过他的身影。
除了朴元青失踪外,尤天云是这场战役中牺牲的唯一一名学生。然而尤家人丁稀少，前几年尤妈妈因抑郁过度而死，尤北雁身为盗火者首领而亡,尤天云去世后，尤家就只剩下了尤将军一人。
但山海族虽亡，人类与空兽之间的矛盾却再次激化，短短十几天多处禁区通道遭到冲击，军部派各地军队驻守，而尤将军所镇守的通道反噬格外严重，他停留在禁区无法回来，只能派副手来到特战。确定尤北雁事实为盗火者，同时看顾尤天云的尸体。
唯有在尤天云下葬那天，尤将军才能抽出时间匆匆回来。
世世代代英烈的尤家落到现在的局面，不由得让人唏嘘。而杀死尤北雁，继承尤天云火焰的乔双鲤自然得到许多人的关注，但即便是尤将军的副手也没能见到他，真实了解那一天的情况。
这段时间里，乔双鲤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后山道观，住在童校长隔壁的房间没有出去过，就连特战葬礼那天他也没能去参加。因为接下来，有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在等待他。
他空兽王的身份在之前的战争中暴露彻底，甚至是当场成王。索性无论是与山海王战斗还是之后成王时都有浓厚积云阻挡了下方的视线，于是能肯定确认他身份的仍是只有那些人。后面战斗惨烈，程刚杰战死，军队战士战死，教授们死伤惨重，知道秘密的就只剩下黑豹二小队，梁采云，刘东杰，李主任，徐教授和刘教授等人。
乔双鲤自然可以继续瞒下去，有这些人要么是黑豹的势力，要么是特战老师，顾队和童校长会为他处理好，没有后顾之忧。但只要他选择隐瞒，空兽王的身份就将永远是一颗定时炸弹，在跟童校长，顾队和王前辈彻夜长谈后，乔双鲤最终选择公开。
但怎么公开，公开多少，向谁公开，这就有说法了。
“你杀了双门徒跟山海王，山海族覆灭起码有你一大半的功劳。”
王前辈嗤之以鼻，神情森冷：“如果有谁想对你下手，那我就送他去尝尝孟婆汤的滋味。”
“到不了那么严重的程度。”
童半夏语气很是轻快，他望向乔双鲤，黑褐眼瞳中温暖，又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让人想要不自觉信任。
“双鲤不用担心，交给我们就好。”
那天晚上，童校长跟乔双鲤透了部分的底，他这才知道童校长建立的‘执灯人’组织究竟有多大威力，设想一下，童半夏自特战建立的时候就开始当校长，而每一届特战收的都是最优秀的学生。这百年下来虽然牺牲了很多，但还存活的却都大部分散到各个机构中，且都身居高位。
顶尖猎杀者不讲究资历，实力强大特质强悍就是一切，战斗时空兽可不会跟你讲究资历，强就是强，弱就是弱，一目了然。和空兽战斗这么多年，日日夜夜比邻如此强敌，能平稳维持现状上面也都不会缺了脑子，虽然仍有一些小人在，但不可置疑，绝大部分童校长曾经的学生现在都手握实权。
而这些学生中，加入执灯人的更是顶尖中的顶尖，可想而知这是多大的一股力量。但上面仍旧非常信任童校长。
人可能会改变，但特质不会，猎杀者总比人要简单，因为他们一旦心思变了，火焰是掩饰不住的。
牺牲的特质就是最好证明，自始至终童半夏都是名‘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老人，令人尊重敬畏的强者。
乔双鲤乖巧‘自我囚禁’在道观里过了半个多月，才终于有关于他的判定下来。
童校长跟顾队一起，为他争取到一次审判会议。
只有S级以上猎杀者和国家首脑才有资格参加的会议。
审判当天顾临安亲自来接乔双鲤，随行的人员想要给乔双鲤戴上禁锢力量的手铐，被顾临安直接拒绝。
“我会牵着他的手。”
顾临安挑眉：“有什么镣铐能比我更可靠。”
随行人员：……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却没法反驳。
于是一路上，顾临安便落落大方牵着乔双鲤的手，在战士们护送下坐上车，来到军事基地，经过一排排真枪核弹全副武装的军人，在万众瞩目下推开会议室的门。自始至终，他没松开过乔双鲤的手，乔双鲤一开始有点难为情，到最后也干脆放开了。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走进了会议室，非常坦然，非常大方，明明是去接受审判的，却给人一种结婚走红毯的感觉。
看的亲身参加会议和投屏参加会议的S级猎杀者们脸颊不自觉抽动。
其中一中年人拧紧眉，刚要呵斥什么，却有一比他位置还高的老人率先站起，慈祥笑着冲乔双鲤挥手。
“双鲤呀，到这来。”
“董少将！”
乔双鲤愕然，鬓发斑白的老人正是他曾经从永恒空心症中唤醒的董刚毅少将！
“现在是中将啦，不过要叫董爷爷才好。”
董少将佯作恼怒的皱眉，随后又忍不住笑。
“坐下吧，放松点，不会有事的。”
“你是非常乖的好孩子，我们都知道。”

第355章 审判
董少将的话让会议室里部分人皱起眉,另一半人却是神色不动，老神在在等待会议开始。
虽然对董少将出现在这里十分惊诧，但乔双鲤老实没有四处乱看,收敛目光低下头,松开顾队的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和会议室里其余人相比,黑发少年实在是过于年轻,他站的位置在会议室中央,穿着短袖衬衫和深蓝牛仔裤,露出的皮肤在深色衣服对比下更显得苍白消瘦,像是误入兽群的小羊。
但他能面不改色轻松站在这里，以足够证明他的实力。要知道这可是一整个会议室的S级猎杀者，虽说部分是投屏参加，真人来的也占半数。
除了一直驻扎禁区的强者,目前这里的人可以说是国内最顶尖力量的全部。即使都使用了最高级的抑制剂贴纸,散发出来的费洛蒙也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若是S级以下的猎杀者恐怕会被这股气势直接压趴下,就算S级猎杀者想要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也绝不轻松，在这种威压下被审讯者精神高度紧绷，绝大部分精力都在于四周压迫过来的气势对抗，没有人能在这种压力下游刃有余编造假话。
从建国以来,如此层次会议也只召开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肃静。”
位于主位的是一名鬓发花白,身穿军装的老人。他气势非常强大,双眼锐利如苍鹰,扫过四周时所有人的皮肉都感觉被‘割’了一下,位于正中的乔双鲤更是感受到莫大压力，而老人肩章上是一枚金花。
老人竟是一名元帅，国内最高军衔！乔双鲤虽然不清楚这个,但从那迫人的气势来看他便本能就知道，主持会议的这位老人实力绝不仅是S级。
国内的S级强者数量不过百名，其中半数常年驻守在禁区内。虽然对外统称为S级，但实际上针对火焰特质与实战向上又细分了四个等级，S，S+，SS，SSS，驻守国内七大禁区通道的分别便是一名SSS级将军，两名SS级将军，三名SS级特战主任，以及一名SS级世家强者。
至于最高的SSS级，目前国内算上乔双鲤也只有七人，顾临安正处于实力巅峰期，为国内猎杀者第一人。
往年想要出S级特质的猎杀者非常困难，各大军校每年招生，多是B+级，罕见能收到A+级的便是天才中的天才。而特战五年才招一次生，一届里想要有一名S级的学生也难，更多都是A+级打底，像今年这样学生半数都是S级以上简直是百年也出不了一次。
而乔双鲤更是顾临安之后，唯一一名拥有SSS潜力的人。所以说对于他的处置，就格外慎重。这也是童校长和顾队有信心的关键——国内绝不可能轻易判一名S级猎杀者死刑，除非百分之百确认他已经成为空兽，或者是盗火者。
若不是乔双鲤现在既是人类，又确确实实成为了空兽王，再加上折耳拟态，他甚至不用参加这审讯会。
SSS多罕见啊，这可是极端稀缺的人才，国家拉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做出自毁长城的事情。因此虽然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但实际上主审者对乔双鲤的态度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的上和蔼。那名元帅非常认真倾听完乔双鲤的叙述后，才让其他人开始发言。
会议室里一时间吵吵嚷嚷，乔双鲤感觉到有许多目光从四面八方向自己看来，其中有的敌意有的善意，他也大方看回去。会议室里左侧两列都是军部的人，而右侧两列的人都穿着黑色类似军装的制服，乔双鲤在中前端的位置看到了刘东杰，那这边应该都是九局的人。
似是觉察到他的目光，乔双鲤看到正和身旁人激烈争论的刘哥用眼角余光望了他一眼，挑起眉，目光灵动。旁人以为他是在强调自己的观点，只有乔双鲤知道刘哥这是在让他‘放心’。
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又落下，乔双鲤平静低头等待讨论结束，这时他却觉察到一股极为锋利的目光向自己扫来。
他条件反射望过去，就见在主位元帅背后两侧，左右各站了五人。他们浑身着黑衣，存在感极低，就像影子一样。就连乔双鲤的火焰都没觉察到竟然还有这样一队人存在。感受到这锐利如刀冷酷似冰，不带任何情感的目光，乔双鲤心中皱起眉。
这些都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讨论很快结束，早在这场之前其实就已经进行过许多场大大小小的会议，结局差不多已成定论。这些战力高层们主要是想亲眼看一看乔双鲤，听一下他的讲述。毕竟猎杀者的直觉非常敏锐，只有见到真人，部分人才会彻底放心。
乔双鲤被暂时请到会议室侧间内稍作等待，接下来的投票不是他能参与的。这种设计到自己的重大决议，自己却不能参与的感觉十分糟糕，让乔双鲤禁不住想起自己刚入学时的经历。但当他看到顾队，看见童教授，看到许多自己认识的人后，乔双鲤刚起波澜的心忽然平静下来了。
情况不同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对身世懵懂，仅凭一丁点记忆跌跌撞撞来到特战的少年。也不再是孤身一人。强大并不仅体现在实力，还体现在心境。有许多人愿意相信他，愿意支持他，他也有了很多老师和同学，更有了想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乔双鲤非常平静的戴上束缚力量的手铐，在数名警卫押送下来到侧间。但一推门，房间里却有莫大的惊喜等着他。
“我早知道那两个蠢货丁点不靠谱。”
不耐烦女声传来，充满嫌弃意味，黑火一扬便把那几名警卫‘推’出了房间，随即砰地一声大门紧闭。紧接着苍白纤细的指尖点在乔双鲤手腕上，黑火一闪而过，手铐应声而开。乔双鲤顾不得活动手腕，又惊又喜看看着眼前人：“师父你也来了！”
“哼。”
王盼之负手站立，不满抬起下巴：“就你这样，迟早被卖了还给别人数钱。”
而更令乔双鲤惊讶欣喜的，却是蹲坐在王前辈身旁不远处的那只三花缅因猫。
“姜大校！”
大猫的眼睛明亮有神，虽然还有不少血丝般的黑线，但已经和永恒空心症时的浑浑噩噩截然不同。惊喜过后乔双鲤忍不住上前一步，紧张担忧：“您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不要勉强。”
对于现阶段的姜大校来说，猫态比人态要更有利于恢复。
“不用为我担心，这种会议我当然是要来的。”
姜大校的声音爽朗干脆，略带沙哑，自然而然有股久居高位运筹帷幄的沉稳感，气势丝毫不亚于王前辈。缅因猫轻盈跳到桌面上，走到乔双鲤身前，琥珀眼瞳中尽是歉意：“抱歉双鲤，让你受委屈了。”乔双鲤刚要紧张摆手说没什么，旁边王前辈的声音冷冷传来：“我徒弟受的委屈可大发了，但凡他有点脾气也不该来走这一遭。”
王盼之抱臂靠在墙边，眉梢拧紧。来这种地方即便是她也不能带刀，但她本身就像一柄出鞘尖刀，锐气逼人。乔双鲤现在几乎窒息，他原本以为王前辈跟顾队对上就够修罗场的了，从来没想过要是有一天王前辈跟姜大校杠起来要怎么办！
纠结两个字几乎写在脸上，乔双鲤看了王前辈又看姜大校，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说的对，这次临安实在不够爽利。”
乔双鲤猛地扭头，正好看到姜大校赞同附和：“也是我走的早，他被顾峥嵘带了那么多年，难免养成些婆婆妈妈的性子。”
婆，婆妈妈？
乔双鲤懵了，顾队这要还叫婆婆妈妈，那什么才叫不婆婆妈妈？听到姜大校的话，王前辈倒是吝啬望了她一眼，半晌竟勉强夸赞：“你到是明事理的多。”
“想跟我王盼之的徒弟好可得有个说法，这要放到以前，他不把南方道上的人挑个便就别想进我王家门。”
“临安确实做得不够好。”
缅因猫深以为然：“双鲤是男孩子，有些礼节更应该重视。”
看着两人一言一语，说的竟颇为融洽，乔双鲤看看左看看右，最后干脆闭紧嘴，靠到墙边神游去了。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重新打开，乔双鲤抬头看到顾队眼眸含笑站在门边，冲他伸出手，黑眸中唯有他一个人，就像战争刚结束时那样。
童校长站在更远的地方，微笑望向他们俩。
“走了小乔，咱们该回家了。”
回家，是啊，他现在也有家了。特战是他的家，和顾队在一起也会有个家。
乔双鲤不知怎的已走到门边，握住了顾临安的手。这次就连王前辈也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俩。顾队的手一如既往温暖有有力，就像铁铐一样，铐上了便再也不会分开。
“嗯，我们回家。”
* *
“最后表决上有半数以上的人同意，你可以继续保有空兽王的身份，扩张禁区方面的势力，必要时国家会提供帮助。”
“只是多了三名SSS级的保证人，他们会将火焰留在你的军牌上，一旦觉察到异样火焰会自动生效，祛除周围异常能量。这是为了针对纯粹化，你对于空兽而言意义非凡，接下来肯定还会有许多针对你的阴谋，必须要提前防范。”
“三名保证人？”
听出乔双鲤声音中的疑惑，顾临安暂时停下了动作，纵容亲吻他的额头。
“是我，童校长，还有一个人你肯定想不到。”
停顿片刻，两人的气息又乱了起来，再抬起头，顾临安没有卖关子：“是尤将军。”
“尤家主支现在只剩下尤将军一人，尤北雁事发后他主动接受最严密的检查，尤家世世代代只出了尤北雁这一个叛徒，想要恢复到曾经的清白却非常难。尤将军又是极其刚硬，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这次回来后他可能剩下半生都会驻守禁区，与空兽战斗到死，来洗刷尤家的清白。”
顾临安语气复杂，到最后惋惜叹了口气，随后嗤笑道：“尤将军是军部唯一一名SSS的猎杀者，之前有人想拉拢他，实在是愚蠢……尤将军在会议结束后便离开了，只是拜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乔双鲤努力从燥热中挣脱出来，在顾临安开口前猜测：“是不是‘既然天云和火焰选择了你，那我便相信，你确实值得尤家人信任？”
“差不多。”
顾临安喟叹，吻落在乔双鲤耳畔，声音渐低：“尤家人都是这样……”
刚直，果决，一往无前，没有那么多门门道道，一眼就能看到底。
尤天云选择将正义火焰交给乔双鲤，而正义火焰也承认了乔双鲤，那对尤将军来说，就是全部。
“尤家……得继续传承下去吧，尤将军考不考虑……”
乔双鲤挣扎松开搂着顾临安脖颈的手，本能想避开，却被金红火焰缠住手腕，向头顶压去。顾临安一贯冷静的声音也染上热度，火焰自两人接触的地方蔓延。
“尤家很大，血脉最相近的也有两支，尤将军可以养一个旁支的孩子，选择有很多。”
“等等……唔，我，我之前在会议室里看到，就是站在主审判席后面那些人……他们似乎对我有很大敌意……”
“他们啊。”
顾临安皱起眉，神情复杂，态度终于多了些郑重。
“不用太放在心上，他们不是针对你。”

第356章 教授
“这些人隶属于监察局,是一个独立于军部，九局和猎杀者学校的特殊机构。那里的顶尖人物很多都来自世家，他们用特殊手段封闭情感,到战斗时才爆发出来,实力非常强悍,是国家不可或缺的战力。”
“这样做也让这些人情感异于常人,封闭情感,做到绝对公平,所以才能肩负起监察重任。”
“程刚杰就是监察局的人？”
“他不过是底层人物。这个组织你大约了解,不用太过接近，保持距离就好。”
顾临安声音中多了不知是惋惜还是什么的情绪：“封闭情绪会摧毁猎杀者的发展潜力，真正有天赋者不会选择这条道路。会选择进入监察局的，大多都是A级的猎杀者。他们天赋有限,封闭情绪却能让他们短暂拥有远超原本的力量。”
“他们相当于用未来去换现在,选择这条路究竟值不值得,就不是旁人能评论的了。”
说罢，顾临安低头，和乔双鲤鼻尖对着鼻尖。乔双鲤一颤，身上脸上都透出薄薄一层红,像是玉石抹上了一层胭脂,好看的很。他刚才暗搓搓想挣脱火焰束缚的举动被发现,金红火焰换成了顾队的手,动作未免又重了一分,牢牢将他压下。
“还有问题吗……”
未等乔双鲤说什么,他又果决道：“再有问题也是明天的事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你那些小秘密。”
“太热了……”
乔双鲤小小抽了口气，难耐挣动,嗓音掩不去那一丝颤抖。说不出来的隐忍羞耻。
“而且这也实在……太……”
“别乱动。”
顾临安话语不似往常，低沉喑哑，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自两人唇齿间溢出。他眼底深处燃烧着金红火光，炽热迫人，两人之间像两头野兽般亲昵，火焰融合，尾巴纠缠。明明是极亲昵的话，从顾临安口中说出却多了分警告意味。
“如果你再在关键时候变猫。”
他语音未尽，吻落在乔双鲤鼻尖。
“听说黑梦王乃一名奇女子……既然你喜欢穿女装，那就穿个够。”
一夜未眠。
* *
炽热暑假终于过去，按照往常乔双鲤他们这一届学生应该升到大三了。但特战想要重建起来还需要几年，尤其是那些昂贵设备大多毁于一旦，重现往日规模更需要下功夫。
更何况这一届的特战学生也不同往常，短短两年他们便经历了诸如世猎赛，山海鼠潮，王庭幻境，特战沦陷种种历练，而这一届的资质又是百年来最好的，普通的集体教学对他们而言以没有太好的效果。经过童校长和一干主任教授们商议决定，学生们的课程计划发生了一些小小变化。
不再进行集体课程，而是由每人的导师带领学生提前去军队，禁区，城市驻扎地等地方实习，通过实战一对一来全面提升学生们的能力。每一处地点都要历练一年，等三处都实习过后正好便是五年学业结束。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各奔东西，同学们心中都有说不出来的滋味。这天清晨乔双鲤早早起了身，洗漱好后出门。他们现在都暂时住在后山，只有这里保存的还算完整，没有被毁地彻底。刚来到外厅他就看见楼鸿枫他们也都推门而出。
“这也太早了。”
乐天钧恹恹单手掰着脖子，嘎巴一声脆响，他原本皱着的眉头立刻松缓下来。
“昨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好觉，你看这早上就落枕了。”
他说着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心不在焉的啃。习惯跟他对杠的楼鸿枫‘啧’了声，却没多说什么，只是也拿了个苹果，没有吃，就是抓在手里抛来抛去。
“走吧。”
沈逸飞淡淡道，站在乔双鲤身旁。四人向外走去，一路上虫鸣鸟叫，即便是盛夏山上也仍旧凉爽。阳光穿过密密匝匝的枝叶洒下光斑，映在他们的发丝间。走出去没多远就能听到机器隆隆声从山下响起，防护网拉起，土地被挖开，碎石钢筋清理干净，特战的废墟上很快就会立起新的建筑。
顺着特意铲平的路，四人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同学。直至到了特战原本的大门前时，这一届的学生已基本全了。外面大路上停着几辆越野，工作人员们忙上忙下将那些研究设备和资料装到后备箱里，研究员们走来走去指挥，生怕有重要设备被磕到碰到。
今天是夏教授疗养队离开的日子，姜大校苏醒的事情再那天审判会议的时候就已经明了，这样一来明面上的夏教授团队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再者说夏教授到底是老了，他毕竟是普通人，刚经历了这场大战，所有人都元气大伤，夏教授更需要好好调养，别留下什么病根来。
不过这次乔双鲤他们不是为了来送疗养队的。
“喂封宇舟，你难道还想偷偷摸摸自己走吗！”
乐天钧高声喊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下一刻最前头那辆越野车旁，正和夏教授低声说话的瘦高少年愕然转头。当看见乔双鲤冲他招手，同学们全都在的时候封宇舟目瞪口呆，彻底愣在了原地
还是封雨沫看不下去弟弟的蠢样，板着脸主动上前拽着封宇舟手腕就往回走他才反应过来。封宇舟匆忙扭头跟老人说了两句，然后认命被封雨沫一路拽到大伙面前。乐天钧直接一把揽过封宇舟的肩膀重重把他往下压，手胡乱揉搓他的头发。
“好啊，你这小子胆子倒是大了，都敢偷跑了。”
封宇舟也不挣扎，任由乐天钧‘发泄’完才涨红着脸整理乱糟糟的衣服，结结巴巴辩解：“也不是偷跑，之前我都发了消息……”
“大家只是想来送送你。”
乔双鲤笑着望向有点局促的封宇舟：“不用见外的。”
早在之前大家就知道，封宇舟为了保护夏教授他们火种受创，想要调整好需要大量的时间，这种情况下再去军队等地方实习就不太适合。封宇舟毕业后也不准备继续在猎杀者的领域任职，经过生死，这个曾经随波逐流，只追随在他人身后的少年成长起来，真正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
未来几年他准备跟着夏教授，钻研他最喜欢的数学。
“也就你这么喜欢数学了。”
祁阳华苦着脸，故作唉声叹气道：“潜心研究这玩意的话一定要小心英年早秃哇！”
“放心，我会记得每年送你防脱发洗发液的。”
乐天钧一唱一和，挤眉弄眼搞怪，手笼在头上模仿代言洗发液的明星‘duang~’地一声。
这两人活跃气氛是一把好手，原本束手束脚的封宇舟终于放开了，认真接受每一位同学的祝福和礼物。等到乔双鲤的时候，他早有准备，将一本厚实笔记交到封宇舟手里。
“这是——”
封宇舟惊讶，随后了然。他冲其他人笑笑，拉着乔双鲤的手到了旁边。知道封宇舟有想和乔双鲤单独想说的话，其余人嘻嘻哈哈走远，为他们留出空间里来。
“你还保存着这本笔记……”
等走到足够远封宇舟立刻低声道，他视若珍宝般抚过笔记的封面，动作小心翼翼，似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当他翻开第一页，看到熟悉凌厉的字迹后，封宇舟久久不能言语。
“我相信朴元青只是暂时失踪而已，迟早有一天他会再回来的。”
乔双鲤目光落到封宇舟胸前别着的银蛇徽章，认真对封宇舟道：“我在笔记后面写了很多针对火焰反噬的古方，不同情况有不同的对应方法。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他，不至于手无足措。”
根据后山遗留的痕迹，童校长断定朴元青的失踪有很大可能和火焰反噬有关。和永恒空心症不同，对猎杀者而言却同样危险。尤其是情绪类的火焰，反噬后会极端放大这种情绪。空心症会让猎杀者失去人的意志，只以为自己是猫。而火焰反噬却会让猎杀者被火焰控制。
恐惧是SS级特质，反噬起来也极端凶险。朴元青他不只是逃跑，更多是藏了起来。
没有军牌，没有火焰联系，特战后面又紧接着莽莽密林，当一名拥有SS级天赋的猎杀者想要将自己藏起来时，想要找到他十分困难。虽然特战和九局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但童校长和乔双鲤叹息说道，等什么时候恐惧消磨干净，或者有一天朴元青的本能认为安全了，他才会重新出现。
至于需要多长时间，可能是一周，十几天，也可能是几年。
曾经就有一位强大的猎杀者连续战斗，最后火焰反噬，逃离战场。他的爱人寻找了数十年，直到白发苍苍才终于将他找到。其中困难可想而知。
但乔双鲤却莫名觉得朴元青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长时间被火焰控制。
这太狼狈了。
“我会认真研究的。”
封宇舟慎重道：“我坚信元青会重新振作起来，至于他……我能不能找到他，我会尽全部努力。”
“还有，也要恭喜你乔哥。”
转眼封宇舟又腼腆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望向乔双鲤胸前明橙色的猫纹徽章，难得露出一丝狡黠意味。
“以后再见，要叫你乔教授啦。”

第357章 蛮荒
“别提这个,乐哥他们都笑话我半个月了。”
乔双鲤无奈叹气，到最后却也忍不住笑。之前审判做出的决定，他不能长时间远离‘保证人’,至少要有一位在身边。尤将军常年驻扎禁区,顾队征战四方,相对最安稳的自然是特战。有童校长在身边所有人都能放下心来,绝大多数人对他聘请乔双鲤作为教授这一举动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回来以后,乔双鲤找了个机会和顾队一起去了趟东北禁区,在任务大厅里重新测了自己的实力星级。SSS级只是火焰特质的潜力,同样是S级猎杀者，身经百战的战士和刚成年的学生肯定实力不同。
猎杀者发展这么多年，早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鉴定体系，目前真正的火焰强度量和掌控度综合起来按星级从低到高,总共有九星。
乔双鲤大一时第一次测试时只有三星,而这次再去的时候,他徽章上又多了四颗星星。七星级的猎杀者放在军部都能升任少将镇守禁区内哨所了，成为一名教授自然绰绰有余。得知乔双鲤的真实实力，剩下的一小部分人也都闭上了嘴，更有许多人心中凛然。
杀死山海王的战绩摆在这,就算有人想再说三道四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
越野发动的轰轰声响起,车队卷起尘土远去,逐渐消失在视野边缘。乔双鲤等人目送封宇舟远去,直到再看不到丁点影子的时候才终于收回目光。乔双鲤看到席慕少见没有在楼鸿枫身旁,而是挽着封雨沫细声安慰。
不像普通大学学生众多,选课也不同，等到毕业和大多数同学也只是‘熟悉的陌生人’。特战五年一届，收的学生贵精不贵多,他们十六人朝夕相处，又一起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培养出来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用朋友来形容都有所欠缺，他们都将彼此视为了可以交付后背生死的战友。
乔双鲤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童阳秋，同学们大多以宿舍划群，唯有他茕茕孑立。绍修竹叛变，朴元青失踪，封宇舟远走，原本四人宿舍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给了乐哥一个眼神，乔双鲤脱离人群来到童阳秋身旁。两人没有说什么，乔双鲤拍了拍童阳秋的肩膀，童阳秋冲他颔首。有童校长在，童阳秋将来也肯定会留在特战，和将要奔向各方的同学们相比，他们将能相伴同行更长的时光。
不必多言，自然理解对方的意思。君子之交淡如水，可能就是这般道理。
回到后山，乔双鲤锁上房门，随后便靠坐在竹椅上，闭上双眼。思维空间中没了塔罗牌和崇山权柄的身影，倒是多了一团如火焰般恢弘磅礴的黑色光团。挥开守在光团旁边跃跃欲试的绝望黑火，乔双鲤将意识沉入，再睁开眼。
狂风呼啸，卷着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天地间尽是一片白色，寒冷刺骨，几乎能将人生生冻结。只是乔双鲤身上没有落半分雪片，全都被庞大的黑影遮挡住了。
“吼——”
撒娇咆哮声低沉，阴影笼罩下来，深渊巨龙亲昵低下头，它现在体型庞大至极，一片鳞就有乔双鲤两个手掌大。挠了挠龙下巴，乔双鲤起身，就见影，雪族首领和长白山城主已经单膝跪在了自己面前。
“战况如何。”
抬手让他们起身，乔双鲤声音淡淡。
“吾神，吾族已深入雪原万里。半月前褐家族的追兵便再也不见踪影。”
那日通过童校长刻意劈开的裂缝，乔双鲤的势力成功回到禁区。他们没有在无忧城过多停留，这里的矿核已经被提前掘出，各种资源能带走的也尽数收敛干净。影等人按照乔双鲤的命令飞速收拢了队伍离开无忧城，不过一小时后空兽各族联军便至，看到的只有一个空空荡荡的无忧城。
乔双鲤杀死山海王，决绝东皇册封，本就带着反叛意味。对于这种王，乔双鲤不相信东皇还会对他‘仁慈’，围剿不过是早预料到的，而影也坚决执行乔双鲤的命令，带领庞大的队伍马不停蹄，甩开背后追兵一头扎进了蛮荒。
禁区幅员辽阔，比人类世界还要大上两倍。四皇手下种族占据东南西北四域，而每域之间都有广袤贫瘠荒芜之地，被空兽诸城称为蛮荒。雪族在还执掌无信徒的时候，他们就有一个驻点在蛮荒里，也因此逃过了无数次梦族围杀。
蛮荒绝望因子浓度不够，没有天生矿脉，和四域比起来极端贫瘠荒凉。更可怕的是蛮荒里生存有无数恐怖荒兽族群，皮糙肉厚，强悍易怒，许多实力都到达了城主级，甚至有部分荒兽首领的实力堪称王者。这里是空兽的禁地，也是乔双鲤早就想好的退路。
正如他所料，这数月以来即便他们进入了蛮荒，仍源源不断有各个势力的空兽势力尾随其后，甚至几次都有他族王者的气息出现。战斗是最好的磨合剂，无数次战斗后黑梦魇军团和雪族以及三山势力脱胎换骨，终于磨合成一个团体，他们也从逃离到且战且退，再到能设伏围杀追兵。
到现在就连最执着的褐家族追兵也不见踪影，而乔双鲤的属下们也缩水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但想要真正驻扎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黄山和寒山分带两支队伍将方圆百里的雪怪族群都清除干净，祁连昨日传回消息，在东北方三千里处，有能令矿脉孕育的冷岩地。”
长白城主接着影的话开口道：“只是那里被一庞大冰兽族群占据，实力达到城主级有五六头，为首的冰兽王力量深不可测，祁连说恐怕要堪比王者。”

第358章 昆仑大会
“冰兽王我来解决。”
噩梦巨龙温顺垂下骨翼,让乔双鲤登上它的脊背。噩梦巨龙浑身长满剧毒的荆棘骨刺，鳞片关节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深红魂火，触之即死。唯有在它脖颈后与骨翅交界处有一向下凹陷处没有骨刺魂火,能供人乘坐,而这处下方便是噩梦巨龙的要害心核。
只有令噩梦巨龙绝对臣服的王者才能驾驭它。
“其他的交给你们。”
噩梦巨龙仰天咆哮,有力骨翅拍动卷起漫天飓风积雪,后腿猛地蹬地,霎时间腾空而起,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笼罩下漆黑阴影。极遥远的空中传来乔双鲤的声音，饶有深意。
“吾既然为王，那座下三门徒便应当仔细考虑了。”
说罢噩梦巨龙猛地振翅翱翔天际，眨眼空中只剩下一个黑点。听到他的话一向最为冷静的长白山城主眼底露出不可抑制的喜色,见影和雪族首领已沉默消失在原地,一人化雾一人化雪,飞快跟在了乔双鲤的背后。他也不甘示弱，立刻跟了过去。
和冰兽王的战斗进行了三天三夜，彻底清缴这个庞大的族群更花费了漫长的时间。这里确实如祁连山城主所言，从冰兽群向东北三千里,雪原下有大片罕见能孕育矿脉的冷岩地,如果将远古矿核埋在这里,再辅以极品晶钻催化,半年时间就能诞生出一条新的矿脉来。
矿脉是城池的基础,有了它山族人才能源源不断孕育出来,雪族和梦族也可以提升实力。同样的，充沛的能量吸引了大量荒兽群聚集。外围的冰兽族群对比之下不过是放哨的小部落，越往里荒兽等级越高,王者级的荒兽再次出现，足足有五头，比冰兽王还要强大，其中两头气势最盛的实力几乎堪比全盛时期的山海王。
连打带削，当彻底将这片雪原清空时，转眼已经是半年过去了。那五头荒兽王里有两头重伤仓皇逃走，另外三头连同那最强的统统死在了龙鳞刀下。经此一役乔双鲤的站力彻底稳固在王级，对自身权柄的特制也更了如指掌。
很快的，这片荒芜辽阔的雪原上就多了无数忙碌的身影。山族呼号驾驭着被驯服的冰荒兽开拓雪原，挖出大块方方正正的冰砖，开始建城。白兔族忙忙碌碌，在城池外不远的开阔冰面上重新规划出碧萝种植园。有白兔族人在，就算是再贫瘠的雪原也能重新绽放生机。
当城池建设到一多半的时候，海伦带着白兔族的简向乔双鲤请辞。乔双鲤没有阻拦，之前海伦留下是为了偿还解毒和乔双鲤救下简的恩情，答应为他效力，直到王战结束后再离开。留在黑梦魇军团的这段时间海伦兢兢业业，下大心血为乔双鲤操练军团。而在这数场大战中，无信徒拼死战斗立下累累战功，同样牺牲惨重。
现在海伦和简决定离开，海伦曾经的下属有十人在犹豫后选择跟随，其余人却都选择了留下。
“早在上次我回到白城遗址的时候，就觉察到了异样的气息。”
海伦慎重说道，她无奈揉了揉简的头发，三言两语简短讲清了前因后果。
“当年白城被安哥拉匪徒覆灭，绝大多数白族尽皆被屠杀。这件事本就不寻常，虽然安哥拉族是出了名的狂暴不讲道理，但他们很少对邻族下如此重的手。那次我回去，按理说这么多年过去，白城遗址上的血气早应该消散了，但是当我接近到城池废墟外围时，它却亮了。”
海伦手心里是一块晶莹透亮，雕琢成兔球样子的晶石。
“这是简家族传下来的，只有感知到同源血脉的时候才会发亮。当年那场大屠杀过后，简父母亲族的尸骸我都在骨原找到了，唯有她的幼弟失去行踪。他刚出生不到两年，那么小的白族不可能在战争中生还下来，但现在看却可能发生了其他意外。如果不是……我搜集到的消息应该会更详细些。”
海伦含糊省略，正是她当时不慎被雪族捉住，作为诱饵引乔双鲤出来。现在雪族已经成了乔双鲤座下第三大种族，这些事自然便成了过往云烟，不会再有人计较。
海伦在乔双鲤手下这些年没发展勤勤恳恳，没发展什么自己的势力，走的时候也悄无声息。除了那十名决定跟她离开的忠诚属下外，就是白兔族人们挤挤挨挨来送简。白兔族人重宗族，重情感，性情孱弱，遇到这种别离时刻总是抱着哭成一团，本就红的眼睛越发像红宝石一般透亮。
海伦为人虽是爽利果决，但当事情落到简身上时她总会多处许多耐心容忍。看小兔子哭的抖成一团，和其他小白兔们抱在一起，她便也不打扰，只是无奈等在旁边。没想到却把影给等来了。
以上的话便是她给影说的。虽然离开前海伦留了留影晶石，但当面详细说一遍更能填补些细节。
“嗯。”
影冷漠点头，漆黑眼瞳中没有半点温度。明明是梦族人，却比长白山城主座下那些冰鼠们还要冷。即便是海伦每次跟影说话都觉得牙疼，更别说闲聊了，讲完正事再无任何话题，海伦也沉默了，两人面面相觑，寒风徐晓，旁边哭哭啼啼的小兔子们齐齐抖了抖，也不知道是被冷风冻的还是被他们俩之间濒临凝固的氛围吓到的。
不对劲啊。
海伦默默地想。
她常年带兵，直觉和观察力比其他人要更强一筹。本能告诉她今天的影态度比平时更冷，以前虽然说不上话，但也能搭几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目光比冰还冷，看她时简直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这些时日，多谢影谕者的照顾了。”
细弱柔嫩的声音响起，简已经和她的族人们告别完，蹦跳着回到海伦身边。诚恳对影鞠了一躬，长耳上雪白绒毛晃动。
“不必。”
影淡淡道，早就习惯了他的态度，简温柔笑了笑，望向影的目光中满怀喜悦。
“我和阿伦走的早了，不能留到城建之时。还要提前恭喜影谕者成为吾王座下第一门徒。”
影的眼中多了一丝温度，嘴角勾起的弧度非常微小。但对他来说已是罕见。
“多谢。”
紧接着，他从怀中拿出一枚徽章，递给海伦。
“吾神的赏赐，危机时或许能救你二人一命。”
听到他这样说，海伦与简对视一眼，神情立刻严肃慎重起来，双手从影手中接过那枚徽章。炼制后的噩梦巨龙鳞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暗红龙血在光滑表层上绘制出繁复纹路。最中央还有一点猩红魂火，像是燃烧的火苗一般。
噩梦巨龙和乔双鲤签订的是主仆契约，有这枚血炼过的龙鳞徽章在外，徽章持有者若是遇到生命危险他便能感知到。敢从噩梦巨龙上拔鳞取血，也只有乔双鲤能做到。这枚徽章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乔双鲤的心意海伦和简全都感受到了，又是一番郑重道谢后，两人最后向城池方向虔诚行礼，这才离开。
雪绒兽体型庞大，外表皆是厚实长毛，堆簇上层层积雪后乍一看是恐怖的庞然大物。但实际上它们性情温顺，只以雪层下的特殊苔藓为食，极其好驯服。海伦一行人便坐在一头训好的雪绒兽身上离开，路上简窝在海伦怀里，细声细气发自内心感叹道：
“王的恩德如山海，简这辈子也难以偿还干净了。”
然而海伦却没有应声，罕见在走神。知道小兔子发脾气，蹬了蹬她的手后。海伦忽然睁大眼，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面对简疑惑地目光，海伦摸了摸暗袋，指尖下是龙鳞徽章坚硬光滑的触感。发现自己竟然才想明白，海伦忍不住啼笑皆非。
“我是明白了，一心冷性冷的人为何忽然情绪外露。”
海伦笑吟吟道，没有仔细跟满头问号的小兔子解释。实在是她也是刚往这个方向去想，万万没想到，向影神谕这样的人，也会在这里着相。
“王赐给我们的徽章，一定要好好保护。”
海伦忍不住回头，远方正在建设的城池已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有雪族和山族在，那座由冰雪堆砌而成的宏伟城池，将会成为蛮荒雪原上，唯一不受落雪影响地存在。用不了多久，新的生命就会自那里诞生，城池将会发展成为新的神国。
完全不亚于四域王者的，新的神国。
“可惜不能亲眼看见大祭典时，吾王赦三族的风采了。”
海伦感慨，尾声中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惋惜。觉察到她的情绪，简蹭了蹭海伦的指尖。
“迟早有一天，吾王的威名会远扬四方，到时候无论我们身在那里，都能听到王的传说。”
而那边，回到雪城的影第一时间去见了乔双鲤。
“海伦和简已经离开了吗。”
乔双鲤颔首：“最近其他王城异常安静，追兵多日不见，但也莫要放松警惕。”
这半年来之前跟狗一样咬着他们屁股撵空兽联军再也没出现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虽然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位于蛮荒深处，但乔双鲤仍旧没有放低任何警惕。雪族与黑梦族组成的巡逻队终日巡游在雪原边缘，一旦发现异样就会立刻向城内示警。
不过只要等乔双鲤战荒兽王时受到的内伤痊愈，册封门徒后，他就不必再担心这件事了。
在禁区，王域和各族城池是完全分离开来的，册封门徒后乔双鲤可以用权柄将这座雪城完全隐蔽起来，这样一来除非是皇者降临，就算再多的王也不可能找到乔双鲤神国的位置。而等到确认彻底安全，他也就可以放出三族，让他们划分地盘，繁衍生息，逐渐建立出如其他王域那般的繁华城池，血脉延续，代代相传。
又是一年过去，这座位于蛮荒雪原深处的恢弘城池终于建成。格局同无忧城相差无几，却比它更要大上十数倍。在城池南方是大片漫无边际的雪原，而北侧则是此起彼伏的雪峰。其中最高的那座冰峰呈瑰丽的淡蓝色，足有数万年的冰层中生存着古老的雪山菌类，每当天气晴朗的时候就会散发出晶莹白光。
这一日，终年风雪不断地雪原罕见晴朗，雪云消散，日光映照在连绵起伏的雪峰上，照的白皑皑大雪白到发光。而真正在发光的，却是那一座最古老的高大冰峰。雪菌让整座冰山散发出圣洁纯净的光辉，而任何光芒都比不上冰山峰顶上，那正在举行的盛大祭典。
乔双鲤身穿崇山权柄化作的战袍，长发由噩梦权柄凝成的黑金发带简单束起，头戴火焰王冠。他一手持权杖，另一只手中拿着远古冰心雕琢的冰碗。
碗内是数头王级荒兽心尖精血。
当他把血液洒落时，三权柄倏然化作光晕，天空中像是多了三轮颜色各异的太阳。一时间狂风大作，卷起千吨积雪扬到空中，像是一场浩浩荡荡的暴风雪即将形成。疾风骤雪中乔双鲤墨色发丝在狂风中肆意张扬，战袍上山川河流暗纹璨然生辉。
他伫立在冰峰之上，声音却像是从天际传来，缥缈庄严。
“今日……赦三族，立门徒。”
“影为噩梦门徒。”
苍穹乌光落下，径自将单膝跪在祭坛上的影笼罩其中。他样貌未变，冥冥中却多了层深不可测的气势。从此以后影将与噩梦权柄建立联系，他原本束发的发带断裂，乌光缠绕金丝，重新将黑发束起。
“雾凇为火焰门徒。”
“寒山为崇山门徒。”
权柄光辉一次落下，当三门徒齐聚，礼成的时候，乔双鲤忽然如有所感，抬头望向苍穹，极其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人正向他望来。
* *
在禁区云层之上，空间狭缝之中，有一片绵延起伏的山峦，如龙般雄浑壮丽，令人望而生畏。但如果有人俯瞰便能发现，这山峦和人间的昆仑山脉极其相似。到处都是奇珍异兽，宛如传说中的仙人之所，秘境桃源。
而整座山峦，实际上是一座极为巍峨壮观的大殿。
各族来朝，众王齐聚，空兽中全部顶尖强者尽数到场，然而他们却也只能跪拜与山门之外不得入。
此乃千年一次的昆仑大会。
昆仑殿内，各族王者按照东南西北四方恭顺站好，温顺垂头，大气不敢出一声。而在玉阶顶端，是四张昆仑石雕琢的皇座。每张皇座两侧皆侍立三人，有高有低，有胖有瘦，但无论美丑他们身上透露出的气势比王更要强悍，尽是四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四皇使者！
但即便实力强悍如此，他们也不敢丁点轻举妄动，皆因为昆仑石皇座上，那四团气势浩瀚至极的光晕！
四皇齐聚！
四张皇座看似位置高低等同，但其实不然，最高处的王座上，光晕化作朦胧人形，他白袍广袖，玉带束腰，手执梅枝。眉心一点朱砂，更显仙风道骨。绍修竹手持东皇令，毕恭毕敬侍立与东皇身旁，显然地位要高于其他的皇使。
但今日，距离东皇最近处，却悄然多了一张昆仑石王座。虽然它位于东皇身侧，预示着从属关系，但这个位置再向前一步，便是那至高无上的王位。
而这张昆仑石王座，现在却是空着的。
“吾于冥冥有感，吾族数千年来最大契机将至。”
清朗男声如玉石相击，又似九天梵音，悦耳动听。
“有一位小友缺席，吾为他保留这位置。”
“待到下次昆仑大会时，相信他定会如如约而来。”

第359章 教授
五年后
轰隆——
黑夜沉沉,暴雨如瀑。
今年盛夏，一场突如其来百年罕见的暴雨将A港笼罩在重重雨幕中，堆积在港口没来得及运走的大量货物上都仔细铺了厚厚雨布,停泊在港口的船只在浪潮中晃动,码头边缘一排排冷硬庞大的起重机洒下狰狞漆黑的阴影。
突然间,一星火光撕裂雨幕。火焰竟能在暴雨中燃烧,明亮不黯,何等诡异！然而这缕火焰就像是一发信号弹,紧接着又有十数火焰轰然而起,在雨夜中肆意燃烧，轰隆雷声震耳欲聋，遮掩不住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深夜暴雨仿佛一层厚实的天鹅绒幕布，让远方急促闪烁的警灯显得黯淡无光。
A港从C区到D区堆积着大量集装箱,放眼望去简直就像老城区里无数狭窄逼仄的小道。黑暗中数个不似人的黑影灵活矫健从集装箱上跑过,子弹飞射在集装箱上,迸射出耀眼火花。暴雨声震耳欲聋，遮掩不住焦急紧张的人声：
“A小队发现目标，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预估错误,对方总共有二十余人,其中至少两名A级恐怖分子,危险等级提升到A+级！”
“对方挟持人质！狙击手,狙击手就就位了没有,绝对不能让他们逃离港口！”
“雨势太大无法狙击！”
“该死的,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一人猛地攥拳锤上集装箱，他人高马大，肤色黧黑,警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紧绷。看着前方肆意呼啸而过的子弹与火焰，男人咬紧牙，忽然把枪猛地塞到旁边人手里，从腰侧拔出一柄匕首，咬在齿间。
“不能再等了，队里追击这群耗子两年半总算现在有着落，决不能让他们再跑掉。”
旁边人脸白肉嫩，一看就是个刚入行没多少的年轻警员，手忙脚乱接住枪后听那男人如此说，顿时大惊失色，急忙想拽住那人：“不行队长！支援还没来上面命令咱们不能轻举妄动，你这是违反命令的——”
年轻警员什么也没抓到，只见那队长的身形在黑夜中飞速变化，眨眼间人高马大的警局大队长消失，出现在原地的竟是一只棕色大猫！它被毛蓬松，翠色猫眼炯炯有神，在黑夜中仿若发光一般。
大猫牙尖咬着匕首，尾巴轻巧一甩便避开了年轻警员的手，纵身一跃消失在密密匝匝集装箱后。
年轻警员下意识想追出去，但他刚露头远方一团火焰裹挟着子弹如离弦之箭激射而来，他好险向后一躲，幸亏雨幕中双方视野都不明朗，那子弹险之又险地从他喉边飞过，只差一点就要贯穿他的喉咙！
惊魂未定的年轻警员满身冷汗跟雨水混杂在一起，远方队长的身影已然消失，年轻警员抖着手，再次呼叫支援。没有觉察到背后，一抹黑影正在向他悄然逼近。
“呼叫增援呼叫增援！邹队冲进去了！呼叫增援！”
“九局的支援还没到吗！”
年轻警员边焦急请求增援边向雨幕深处望，蓦然间毛骨悚然感涌上心头，像是旅人穿过林间，头顶树梢盘踞这毒蛇。虽然没有真正抬头透过繁茂枝叶看到，但那背后发凉的危机感却会如本能般出现。
来不及多想，年轻警员猛地向旁边扑去，刺眼闪电划过夜幕，照的每一颗雨珠晶莹如玻璃珠，同时也将那弯刀映的雪亮！
似是早就预料到年轻警员会向这个方向躲闪，弯刀一转，如蛇般诡异向他的喉咙斩去，又快又急，这一刀要是挨实了年轻警员恐怕连头颅都得落地。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警员的身形骤然变小，不过一秒他便变成了只瘦巴巴的暹罗猫，连滚带爬躲过了致命一刀。
“啐，这么小个地方，怎么冒出来这么多警猫。”
袭击者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满脸凶相。眼中是亡命之徒特有的狠厉冷酷。他手向前一探，如鹰捕猎般精准拧住了暹罗猫的后颈，粗鲁将他拎了起来。动作到一半时，一团淡紫火焰突兀出现在半空中，扑面而来。但如此奇袭火焰却被男人用弯刀轻而易举斩碎。
他手猛一用力，暹罗猫脖颈立刻发出骨裂般咯吱声响，又一团刚酝酿出的淡紫火焰溃散，只剩下星星点点火光。
“B级的小猫崽也敢挑衅。”
男人嗤笑一声，眼一瞪，他原本漆黑滚圆的瞳孔拉长，最后变得像猫一样。无形气势弥漫开来，奋力挣扎不休的暹罗猫像是被魇住了一样，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本来没什么时间，要给你个痛快死法。”
男人咧开嘴笑的凶狠，目光如刀从暹罗猫的身上划过，神情中竟是毫不掩饰的仇恨与厌恶。
“但是老子讨厌你这张皮，得活剥才能解我之恨！”
锋锐刀尖在暹罗猫身上恶意比划，最后落到脆弱脖颈处。暹罗猫蓝眼圆睁，明明是意识清醒的，却不能动弹分毫，只能看着弯刀狠厉划来，男人肆意疯狂的大笑：“要恨，你就去恨幽灵吧！”
轰隆——！！
震耳欲聋的炸雷撕裂天际，雨下的更大了，简直像天上有人在往下泼水。暹罗猫浑身湿透毛发凌乱，被暴雨打的瑟瑟发抖，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却没有降临在身上。屏住呼吸，暹罗猫产颤颤巍巍眨了眨眼，面前极端恐怖骇人的景象却令他窒息！
男人脸上仍残存狰狞笑意，但他眼睛却瞪到极大，目眦欲裂，嘴大张着，满脸愕然恐惧。青筋凸起，像是极用力想要大叫却无法出声。刚才还凶悍狂妄至极的男人现在竟然在颤抖！他颤的厉害，连带着被他拎在手里暹罗猫都在空中哆嗦，蓦然间，闪电划破夜空，如探照灯般将这恐怖一幕照的清清楚楚。
暹罗猫猛抽冷气，他这才看清男人背后的黑暗并不是夜幕，而是寂静燃烧的黑色火焰！火焰如黑曼巴蛇般攀过男人的肩膀，横过他恐惧到‘咯，咯’作响的脖颈，轻缓优雅向男人脸上蔓延，下一刻——
轰！
手持弯刀的男人被黑色火焰吞没！没有半点反抗，没有半声叫嚷，他一切挣扎都被黑火完全压制，不到半秒黑火散开，而那壮汉已被彻底焚烧殆尽，连灰都没剩下。
刚才当黑火顺着壮汉手臂燃烧到暹罗猫身上时，他抖得像筛糠一样，差点昏过去。但当火焰真正燃到他身上时，暹罗猫却没感受到半点疼痛炽热。黑火就像训练有素的警犬，能够分辨出谁是凶手谁是良善，壮汉被烧成灰灰同时暹罗猫从空中坠落。
但他却并没有落进冰冷泥水中，而是被黑火托了一把，才轻巧落地。
“邹队现在在哪。”
一冷冽男声从头顶传来，比雨水还要冰凉。人生中第一次经历了险死还生再险死再还生，暹罗猫在回归坚硬地面时差点软倒，听到邹队后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立刻警惕戒备起来，这人实在太过强大，虽然刚才救了他，但不清楚是敌是友。
万一给邹队带去危险，他万死难咎！
暹罗猫抬起头，滚圆猫眼睁的老大。首先映入他目光中的，是一双带着纯白手套的手，十指修长。手套不知道使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明明刚杀了一人，手套却仍旧纯白似雪，没有沾染上丁点血。
目光再向上，暹罗猫先看到男人的面孔，为他的年轻讶异一瞬。但无论是过于年轻的外表还是俊美的容颜，全都被他那从骨子里流露出的摄人心魂的气势所掩饰。警惕雷达疯狂拉响警报，危险，这个人非常危险，比刚辞的弯刀壮汉还要危险百倍！
直到暹罗猫的目光，落到别再男人胸前的那明橙色的精致猫纹徽章时，他倒吸一口冷气，眼睛却瞬间亮了。黑火焰，白手套，铭牌，一系列线索在他心中飞速串联。下一刻暹罗猫的警惕和戒备如水般消融，猫耳前倾，猫尾摇摆，竟是一瞬间放松下来，比见到明星的粉丝还要紧张激动，磕磕巴巴：
“您，您是‘教授’吗！”
见男人颔首，暹罗猫兴奋到近乎跳起来，转了几个圈紧张焦急道：“邹队往那个方向去了，大概是十分钟前，对方人数超过二十，有至少两名A级恐怖分子，还有人质——”
暹罗猫的话突然停住，匆匆忙忙变成人回到刚才躲藏的集装箱旁，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把枪。
“这是队长的配枪。”
年轻警员枪口对准自己，枪柄冲向男人，紧张敬畏。他看着男人从自己手中接过枪，放在鼻端轻嗅，那微微眯起的眼漆黑狭长，说不清的强悍气势弥漫开来，让年轻警员呼吸急促，面红耳赤，直到男人离开半晌才回过劲儿来。
他用力甩了甩头，用沾着冰冷雨水的手糊了把脸，长出一口气，眼神发直喃喃：“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教授’吗。实在，实在是……”
年轻警员抠搜不出形容词来，这时通讯器滴滴滴直响，对面传来男声，语气急促，却含着压制不住的喜意。
“增援已到，增援已到，幽灵已就位。重复一遍，幽灵已就位！”
“小陈快，邹国那家伙冲到哪去了！一把年纪还跟个猛牛似的迟早得出事——”
对面兴奋地不行，年轻警员也晕乎乎笑，扣着通讯器道：“没事，不会出事的，‘教授’来了，我刚才看见‘教授’了。”
“邹队肯定会没事的！”

第360章 配合默契
漆黑夜幕与瓢泼大雨是最好的保护色,掩饰住了黑色火焰。黑火杀死的人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唯有越来越稀疏的枪响和逐渐减少的火焰，昭示着黑暗中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咔嚓！
厚底军靴踩烂通讯器,随后将它碾碎。滋啦啦电音消失殆尽,距离港口不远的一处藏库里,四个人或站或蹲,全都是身强体壮,肌肉结实的硬汉。没点亮灯,仓库里漆黑一片,但这些人的眼睛却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狼一般凶狠。
凌乱墙角处绑着两人，一人正是昏迷不醒的邹队，后面是同样被紧绑着的少年,大半身体都被邹国挡在后面,只能看出他着实有些过瘦的身体,暴露在外的地方尽是新鲜伤痕。
“老大，这回兄弟们估计真栽在这了。”
一头发剃地极薄，只剩青皮的壮汉沉不住气，不甘咬牙攥拳,指节咯吱作响,蓦然抬头双眼血红：“别嫌我老三说话难听,警猫们摸得那么准,咱们里面肯定吃里扒外的人！”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穿着黑夹克的人阴阳怪气：“被‘幽灵’堵在这,咱们哥几个今儿都得下阴曹地府，不过早晚罢了——”他话音还未落，青皮壮汉就如斗牛般扑过来,紧攥着黑夹克的领子把他抵在墙上，眼中血红状若疯狂：“是不是你老蛇皮！这种时候还说风凉话，就算今儿个得死，我老三也要把你给带下去——”
“行了。”
沉沉呵斥，蕴含着雷霆震怒。穿军靴的那人显然是团伙中的老大，他脸上横过一道疤痕，从左眼一直到右颚，就跟一条蜈蚣爬过般狰狞可怖。
“老三，松手。老蛇皮，闭上嘴。”
只用那双锐眼一扫，青皮壮汉便猛地松开黑夹克，泄愤般一拳打在墙上，石皮立刻扑簌簌落下。黑夹克被白灰落了满身满头，脸上也有怒气，到最后却是紧闭着嘴，没说一句话。倒是一直沉默旁观这场闹剧的男人嗤笑一声，慢慢悠悠开口。
“就算被幽灵盯上又怎么样，咱们也没少被他追。从金三角到这里，比现在更凶险的情况不是没有过。现在就开始商量谁先下地府，我看你们这才叫真不想活了。”
“我就是憋气！”
青皮壮汉憋屈低吼道，他大步走向绑着靠墙昏迷的邹队，一脚重踢向他胃部。邹队身体立刻痛苦想要蜷缩起来，却因为捆绑不能脱身，只能不住干呕吐血。
“要不是只A级警猫咱们早坐上去泰国的船了！”
青皮壮汉又踹了邹队两脚，男人撑不住痛苦低喘，被他挡在身后的少年一颤，却咬紧牙，一声不吭。青皮壮汉看在眼里怒上心头，又要向少年踹去。
这一脚可是直奔心窝，要是踹实了以少年这单薄的身板，恐怕整条命都要没了。但青皮壮汉还没踹上便挨了一记重拳，那力道极大，竟是把他这近两米高的汉子打退了十数步，脸庞青紫一片。军靴男人收了手，目光阴沉，比刀锋还锐，就像头嗜血的野兽。
“冷静了吗。”
“再冷静不下来，你就第一个出去趟路。”
青皮壮汉捂着腮帮子呜呜囔囔，吐出两颗牙来。他眼里终是浮上畏惧，低声下气嘟囔：“冷静下来了，大哥。”
“我就是觉得，这小子有蹊跷。其他人咱们卖的都好好的，怎么到他这里咱们就成一路逃一路跑了，说不准是这小子搞的鬼。”
“搞不搞鬼……”
军靴男人嗤笑一声，走到墙角，蹲下身来，揪起少年的额发强迫他抬起脸。
“能给咱们挡子弹就行。”
少年一直以来被发丝挡住的脸终于完全露了出来，他皮肤苍白，五官长得极俊，即使年岁还小，也能看出他将来绝对是罕见的好相貌。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珠竟是浅浅的蓝色，好像勿忘我的花瓣，又似北极的海，漂亮至极。
而最令人惊诧的是，少年并没有普通人的耳朵，而是在头顶上长了一对漆黑猫耳。
“这么好的货色，就算是‘幽灵’也得‘怜香惜玉’”
军靴男人轻蔑用手拍了拍少年脸颊，钳着他瘦削下巴，眼深深看进少年的眼中，宛如耳语般轻声道：“小少爷，我知道你不怕死。”
“你要是再敢乱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那个他当然指的是邹队。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神情终于变化，军靴男人哂笑一声，站起身。
“趁着雨大，一鼓作气冲出去。”
“老蛇皮，你跟着我。”
“阿城，你盯紧这小崽子。”
“老三，你抓着邹国跟阿城一起走，一看情况不对劲就直接杀了他。”
“得嘞。”
青皮壮汉咧出一个凶悍的笑，随即犹豫：“老大，咱们这样走了，那外面的兄弟们……”
“都是刀尖舔血的人，干咱们这行的都有这一天。”
军靴男人冷厉道：“青皮，今天你脑子怎么这么拐不过弯来。”
“我也不晓得，就是觉得心里老是发憷。”
青皮壮汉不自在扯了扯领子，眼中那丁点犹豫彻底散去，凶狠拎起昏迷不醒的邹国，用他严严实实挡住了自己的要害，痛快道：“老大，你说咋整咱就怎么办！”
但军装男人却没有说话，而是沉吟片刻，皱起眉头，头也不回地问道：“老蛇皮，你有什么感觉。”
“非常危险，很可能有傻子要在今天送命——”
黑夹克男人阴沉笑了两声，忽略青皮壮汉怒目而视，懒洋洋话语一转：“但天无绝人之路。以前咱们能跑，这次也差不到哪去。”
听他这么说，在场的人包括青皮壮汉在内，竟都是松了口气。军靴男人绷紧的下颌也逐渐松缓，点了点头：“按原计划行事。”
“起来，别赖在地上了！”
被称为阿城的男人喝道，扯着少年的手臂将他一把拽了起来。像抓小鸡一样轻松，紧接着灰色火焰自他手中燃起，如细线般激射进在场每一个人体内。
“老大，好了。”
军靴男人点头，再不犹豫：“走！”
六人刚出仓库，就被无数气息锁定了。狙击枪的红点在他们额心要害扫过，远处探照灯亮的晃眼，还有人拿扩音器严肃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交出人质投降！”
“嗤，一群胆小鬼吗。”
青皮壮汉丝毫不畏惧指着他心头的狙击枪红点，反而冲那边竖起一个中指，挟持着邹国大摇大摆撤离，竟是干脆利落把后背漏了出来。如此狂妄的架势看在远方督战的人眼中，自是纷纷眉心紧锁。
“这霍老三也太狂妄了。”
一名警员愤怒不甘：“要不是仗着徐城的火焰——”
这个涉及到拐卖，走私，贩毒的恶性群体已经被A市警察局追踪了整整两年半，而犯罪团伙头目团体一直没有落网，很大原因就是本命徐城代号阿城的这名成员，火焰实在太过特殊。
它能将有火焰联系的猎杀者生命链接在一起，而每次他们在逃跑时总会裹挟人质，让公安机构投鼠忌器。而一旦被他们成功拖延时间，这个团伙中的首脑霍杞就能施展火焰，堂而皇之带全员离开。
除非有谁能准确将徐城火种击碎，才能破除这种生命链接。
A市警察局长是一鬓发斑白，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看了眼身旁警员，那人严肃点头：“幽灵已经就位，这次霍杞插翅难逃。
就在他们对话时，战场局势瞬变。就见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裹着冰蓝火焰划破夜空，它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存在感，除了那一点冰蓝火焰意外甚至没有被任何人觉察到！子弹射出的下一刻徐城应声倒地，脸上还残存着惊愕神情。那枚子弹准确击碎了他的火种，没有伤到被他钳制在怀中的少年分毫！
如此精准，能一枪击碎火种，非是等级高过一层全然碾压，才能有如此好的效果！
少年反应很快，立刻挣开徐城的束缚往外跑去，下一瞬却喉头一凉，被匕首割出一道血痕。军靴男人笑容狠厉，匕首横在少年喉间，沉沉低笑：“都不许动，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我怀里这小孩是——”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骤然变成了惨烈哀嚎。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色火焰如恶魔般飞速燃烧上了他们的身体！而就在黑火燃起的刹那间，一直呆在军靴男人身边的老蛇皮突然动手，一把撞开了军靴男人将少年扑倒在地，紧接着颗冰蓝子弹从远方射来，一颗贯穿了军靴男人持刀刺下的手腕，另外两颗准确击碎了他和青皮大汉的火种！
完美的配合！

第361章 喝一杯
歹徒的火种尽被射碎,但在场所有警员没却没有半分放松。相反的，他们全部神情紧绷。
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特制枪械警惕逼近战场，另有数人变猫燃起各色火焰,配合默契。每个人脸上都是如临大敌的神情。
轰隆雷鸣声不绝于耳,滂泼大雨哗啦啦落在瘫倒在地的三具尸体上。忽然间,一缕幽绿色的火焰自青皮壮汉天灵盖处幽幽升起,仿佛偏僻村里坟地上冒出的鬼火。
这缕火焰风吹不散,雨浇不灭,似是本能循着活人气息似一般,飘飘悠悠向着距离最近的老蛇皮飘去。
刚把少年扑倒在地，老蛇皮崭新的黑夹克上全是肮脏泥水，他脸上原本的狡诈猥琐尽褪，肩背挺直,惯常耷拉的眼抬起,竟多了分锐利狠厉。见幽绿火焰飘然而来他冷静推开少年,反手拔枪冲着那火焰就是‘砰砰’两下。
特殊子弹穿透雨幕，将绿火炸了个粉碎。但不过一秒碎裂开来的火焰便重新聚合，又恢复原貌。同一时间徐城和军靴男人额前同样燃起一缕幽绿火焰，燃烧的火光映的周围雨幕积水尽成幽绿颜色,显得阴森恐怖。
当火焰燃起后,地上三具‘尸骸’轰然坐起,全身发出‘咯吱咯吱’如群鼠啃食般渗人声响。短短几瞬他们的皮肤便尽数干瘪下来,黝黑老皮黏在骨头上,竟像仿佛一具具从地狱而来的骷髅！
黑火仍旧在他们身上燃烧着,烧的骷髅们不断掉下黑色碎屑，但这些人却仿佛完全没有了痛觉，霎时间两人杀向老蛇皮,一人扑向昏迷不醒的邹队。
子弹声与火焰爆裂的轰鸣不绝于耳，只是无论警员们的子弹还是火焰都不能伤到他们分毫！幽绿火焰汹涌燃烧，非但没有熄灭还分出无数细火，循着子弹的轨迹向警员们袭去！
一时间场面难以控制，陷入了混战之中。老蛇皮独自对战两头头燃烧着绿火的骷髅，而杀向邹队的骷髅却被两只猫拦住。
火焰怪物凶狠狡诈至极，且身体坚硬不惧任何枪击火烧，极难对付。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身上逐渐散发出腐尸般恶臭气息。
这股浓郁的臭味就像是尸体在潮热下腐烂出的尸水，即使瓢泼大雨也不能冲刷掉这臭味。恶臭弥漫开来，特警和猫们的动作开始细微变慢，而骷髅们却越战越勇，长此以往此消彼长，警方将落入下风。
而且这三具骷髅且战且退，竟不是完全失去神志，他们背后不远处就是广袤黑暗的大海。
如果真让他们跳进海里，这次围剿就将功亏一篑！
“果然是圣灵会的人。”
远方，A市警察局局长凝重道，目光随后落到在骷髅身上燃烧黑色火焰上，不由惊诧迟疑，自言自语：“能在A+级人尸上燃烧的火焰，至少要S级。黑色……难道是‘教授’？”
“今年特战恢复招生了。”
副局长目光灼灼，从开始到现在就没舍得从黑火上移开，年过半百的人了，眼中仍露出一丝羡慕向往：“听说老邹的小儿子今年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说不准‘教授’是来接学生的。”
“特战的录取通知书哇……”
局长感叹一声，随即神情一肃呵斥命令道：“都给我把皮绷紧了，别让普通人靠近过来。B级以下的全都退出百米外，立刻，马上！”
“是！”
他话音未落，大雨中局势又发生转变，只见原本在幽绿火焰燃烧下显得黯淡无光的黑火轰然而起，如凶恶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将三具‘骷髅’全部吞没！与他们交战的警员们连忙撤退，黑火却仍来者不拒地贪婪吞掉了空中全部火焰！
感受到自己体内火焰一空，被强悍力量禁锢住，在场警员们全都脸色苍白，胆战心惊。但下一刻，那正披靡四顾耀武扬威的黑火突然僵住，黑火没有五官，但不知为何，众人竟能从熊熊燃烧的黑火中看出一分不情不愿。紧接着，像是被谁勒令一般，黑火如长龙般扬起，然后——
噗噗噗噗。
刚才被吞噬的火焰全都被它‘吐’了出来，忙不迭四散奔逃进警员们的火种里。到嘴的鸽子飞了，黑火将全部愤怒发泄在这三具‘骷髅’身上。原本阴毒凶恶的幽绿火焰被黑火跟吸骨髓似的，哧溜一下从骷髅体内全部吸了出来，骷髅们被火焰烧的哔哔啵啵作响，通体焦黑。
但即便被烧成了这样，他们竟然还能勉强动弹，挣扎着想要往海里跑。
“砰——！”
又是三声枪响，燃烧着冰蓝火焰的子弹干脆利落穿过黑火，轰碎了骷髅们的头颅。就算这非人非尸的怪物生命力再顽强，被吞噬火焰又轰碎头颅后也再没有半分挣扎之力，彻底被黑火吞噬殆尽。
轰！
感受到同为高S级的强大火焰，好战的黑火被激地轰然而起，如漆黑长龙般气势汹汹燃烧在天地之间，似是耀武扬威又似宣战，张扬嚣张到了极致。而冰蓝火焰却完全不为所动，如北极冰雪般冷静碎裂，回归。
东北方向，其中一台起重机悬臂上，一袭黑衣的男子沉默收起长枪，摘下护目镜，冰蓝火焰缠绕在他的指尖，转瞬消散。
如有所感的，他望向战场方向。而那边黑火燃烧地厉害，泄露出来的气息即使绝大部分都对准冰蓝火焰的主人，但被余威波及到的警员们也绝不好受。他们的火焰全都瑟瑟发抖，蜷缩在火种里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就像被恶霸欺压的幼儿园小孩。
定力好实力强的警员只是面色发白，定力差的已全都变成猫，和同伴挤成一团夹着尾巴发抖。
嗤——
忽然，漏气般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那熊熊燃烧的滔天黑火突然飞速缩小，降低，转瞬间它变成一团黑猫似的火焰，黑火打了个嗝，恶劣冲警员喷出几缕幽绿火色，随后火焰小黑猫迈着不服不忿嚣张的步子，喷着火苗消失在黑暗处。
而集装箱背后黑暗处，缓缓走出一个男人。他身穿黑色类似军装的制服，袖口和领口镶淡银色细边，胸前用金红色线刺绣出精致猫纹，还佩戴了一枚明橙色徽章。燃烧的黑火落在他耳畔，又缩小了数倍，火光流转，就像一颗漆黑耳钉。
在众目睽睽下男人缓步走向跌坐在水洼里的少年，俯下身。少年似是完全惊呆了，只仰着脸看，完全没有半分躲闪动作，任由男人戴白手套的右手从自己乱糟糟额发前掠过。一缕幽绿火焰被‘捏’了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附着到少年身上的，如果任由它逃离，未来说不定还会再起波澜。
只是这一切都终结在今晚，男人一用力，那缕火焰就被他彻底碾碎在指尖。而这时，A市警察局局长也带着警员们匆匆赶了过来。重伤的邹队长和少年、老蛇皮等人都被抬走，现场也被保护起来。警察局长站在男人面前，慎重又略带激动地伸出手，极为客气道：
“乔教授，多谢您前来支援。”
都说火似主人型，但男人除了气势冷了些外完全不像黑火那般张扬嚣张，黑眸收敛了锐气，如深潭般平静无波，让人看不见底。他摘下手套，露出的手白皙且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手时男人淡淡颔首。
“应该的。”
深夜，白天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路上早不见半点人影，只剩路灯暖黄的光映在大雨中。A市警察局却是灯火通明，追踪两年半才总算破获了这一骇人听闻的重案，后续要处理的事情还有许多。警员早就熬夜惯了，做好了彻夜不眠的打算。只是年轻警员们在匆匆经过走廊时，总忍不住悄悄往接待室里看。
接待室门没关严，半敞开着。透过门缝能看到一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手拄着头，即便是这是他也仍戴着那双白手套，面前的杂志半晌没翻过，似是在发呆，完全没在意从外投来的好奇目光。
倒是年轻警员们走后，回到各个科室，给相熟的同事一个眼神，趁领导不在，悄默声的前后脚进了茶水间。
“真的是教授！”
年轻警员兴奋低呼，眼眸晶亮，脸颊薄红。
“他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还年轻！”
“教授当然年轻了，又年轻又厉害！”
另一名警员感叹道：“你看内网猎杀者论坛，就在上个月，那置顶三年没人敢接的国级任务就是被教授完成的！听说他不仅杀了三名白梦城主，还深入曾山海族腹地，挖了一条晶钻矿脉出来！这可是整整一条晶钻矿脉啊，咱们升到副队长那等级年终奖上才能得到指甲盖那么大一块——诶唷，谁打我头！”
警员痛呼捂头转身，立刻傻了，跟鹌鹑似的抖抖索索：“副，副队长！”
“还是给你们的任务太少，都有时间说闲话了。”
副队长没好气道，眼睛一瞪：“浮躁什么，都给我把心踏实下来！张口闭口S级，猎榜，国级任务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好高骛远，小心最后摔个屁墩！”
两名年轻警员一人挨了一脚，满脸羞愧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回去工作。又是半晌，其中一名警员送文件的时候又经过接待室，只是这时接待室门敞开着，里面的人已不见踪影。
乔双鲤撑开伞，离开警局。警局上下都对他恭恭敬敬的，留下问询不过是例行公事，不一会就让他离开了。雨水密密麻麻打在伞面上，浓重的湿气让佯装耳钉的黑火不满跳了跳，最后咻地一下回到了火种里。
乔双鲤孤身一人走在大雨滂沱的街道，忽然他如有所感，向头顶枝叶繁茂的行道树望去。
哗啦一声响，一个黑影轻盈窜到他的伞下，乔双鲤默契侧过身，挡住背后监控摄像头的视野。眨眼间那只蓝眼暹罗猫身形变化，一个男人出现在伞下，鼻梁高耸，墨瞳深邃，眼神冷峻，正是刚才起重机悬臂上手持长枪的男人。
乔双鲤伞倾斜过去，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如冰消雪融。
“沈哥，喝一杯？”

第362章 叙旧
临街酒吧中,灯光昏暗，客人寥寥，在女声低沉沙哑的歌声里,白衬衫黑马甲的调酒师懒洋洋调出一杯长岛冰茶,放到客人面前。
可是这两名妆容精致白领打扮的女客却没有看酒一眼。她们凑在一起悄悄往角落卡座那边看,时不时捂着嘴窃窃私语,眉眼间全是压制不住的欣喜兴奋。
卡座那边只露出侧脸的男人,长的非常像刚在今年柏林国际电影节上斩获影帝的沈逸飞。
但沈影帝不是前两天刚因新片远赴德国取外景吗,又怎么会出现在国内一间小酒吧里。旁边也没有任何保镖,隐藏摄影机之类的，也没听说他接了什么真人秀啊。
两名女客好奇看了一眼又一眼，小动作互相推攘。她们都是沈影帝的忠实粉丝，其中一个还是头号大粉。但沈影帝实在行踪成迷,明明是正当打的年纪却每年只拍一部电影,既不接代言也不接什么广告,连嗅觉最灵敏的狗仔都找不到他的踪迹，更别说成天在微博豆瓣等地嗷嗷逮捕的粉丝们了。
即使只是个容貌相似的男人，那也是难得的帅哥，认识一下绝对不亏哇。
女子终于下了决心,她掏出小镜子补了补口红,鼓起勇气端着酒杯想上前搭讪。但下一瞬她目光迷茫片刻,看了看手中酒杯,又看了眼角落卡座,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站起来,满脸疑惑的重新坐下。而她的同伴也像完全忘了刚才想法似的，一直到两人喝完酒，离开酒吧,都再没有向角落卡座望去一眼。
“沈哥火焰更精进了。”
乔双鲤慵懒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低度数鸡尾酒，冲沈逸飞笑着举起酒杯：“祝沈哥荣获柏林影帝！”
沈逸飞淡淡瞥了乔双鲤一眼，似是有些无语，抬起酒杯跟他碰了碰后掏出名片夹，抽出张硬卡片甩到乔双鲤面前：“朱丽尔梅伦的签名。”
“沈哥你真拿到了！”
乔双鲤惊喜睁大眼，忙放下酒杯小心拾起了那张卡片，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后眉开眼笑。
“沈哥真棒！”
沈逸飞挑了挑眉，没说话，眼中却尽是笑意。仔细算来两人也是尽五年没见面了，离开特战后不到半年，沈逸飞家族性遗传病‘世界耳’加重，被送去耶路撒冷圣墓教堂治疗，一治就是三年半。
沈逸飞患有家族遗传病，罕见的α型特质缺陷综合征，简称世界耳，主要表现听觉紊乱。
他从小就能够听到所有人最强烈的情绪心声。无数人的情绪心声聚集到一起就成了最恶意模糊的噪音。沈逸飞的听觉都被这种充斥负面情绪的噪音笼罩，以至于正常听力被干扰地持续下降，同时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年龄越大，受到的这种影响越恶劣，到最后将完全听不到正常的声音，成为‘聋子’。
这种遗传病世界罕见，治疗过程也极为复杂，除了药物治疗以外，圣墓教堂的大主教建议锻炼沈逸飞的适应性，不被嘈杂的心声逼疯。
为此，他重新捡起了演艺事业。有一对影帝影后父母，沈逸飞的资源绝对是不缺的，虽是一年只拍摄一部影片，却全都是精挑细选，部部精品，今年更是拿到了柏林影帝，而沈逸飞现在不过二十五岁。
“看样子沈哥你的世界耳好的差不多了。”
乔双鲤感叹，眼中全是衷心的喜悦。因为曾经有心火链接，沈逸飞去圣墓教堂治疗那几年乔双鲤经常能感受到他濒临崩溃的痛苦，完全感同身受，两人几乎是一起熬过来的。也是最近才渐渐好转，现在两人坐的面对面，如果不是刻意使用心火的话，沈逸飞能控制自己，不再听到乔双鲤的心声。
“火焰。”
沈逸飞简短道，指尖燃起淡淡冰蓝。不用多说乔双鲤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了然点头。孤独特质的火焰确实能有效压制住世界耳，刚才那两名想要过来的女客最后转身离开，正是因为孤独火焰的影响。真正的孤独，是你处在人群中，却没有任何人能发觉你的存在。
因为这种特质，如果沈逸飞想的话他能最完美隐藏身形，不被任何人发现，被火焰附着的武器同样，最擅长成为狙击手或者此刻。不过两三年，利落完成了数个省级任务的‘幽灵’就渐渐在猎杀者论坛打响了名号。
“还是不准备进九局吗。”
乔双鲤遗憾道：“实在是可惜了。”
“不可惜。”
沈逸飞浅浅抿了口酒：“这样比较自由。”
早在之前九局和军部就都向沈逸飞发出了邀请，如果他能来的话，职位直接就是副队长或者中尉。但沈逸飞全部回绝，只是成为了九局的编外人员。每年有一定的任务量，可以随队也可以自由接任务，自由度非常高。
对于S级的猎杀者人才，国家总是非常宽容。只要沈逸飞完成任务量，他爱演电影就演电影，爱当影帝就当影帝，国家甚至还可以帮忙宣传，只是沈逸飞不需要罢了。
“姥姥的身体怎么样？”
乔双鲤关切道：“前两天应该出院了吧。”
“已经出院了。”
沈逸飞舒了口气，坐直身体，郑重道：“多谢你找到医生。”
“咱俩谁跟谁，姥姥没事了就好。”
乔双鲤戳了两根炸鸡柳吃，遗憾道：“这次出来估计没什么时间了，等下次我去看看咱姥姥。”
沈逸飞父母从他小时候就飞去全世界各地拍戏做慈善，沈逸飞几乎是被他姥姥拉扯大。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也是沈逸飞不在九局或军部任职的其中一个原因。他身为S+级的猎杀者，一旦任职那就有很大可能接到长期驻扎禁区的任务，倒不如只是挂靠自由，还能更好照顾老人。
“今天你怎么会在那里。”
说到这个，沈逸飞皱起眉：“不是只接学生吗。”
“嗨，都是凑巧。”
乔双鲤耸了耸肩。这些年来他要么呆在特战里，要么下禁区接任务，很久没出来过了。今年是特战重建后恢复招生第一年，全国招生，周校长特意下东北禁区把他揪了出来，以生怕乔双鲤老窝在一个地方发霉为理由，将他发配了出来。
也正巧邹队长的小儿子今年被特战录取，A市公安局又和特战教授们多次联手破案过，种种原因碰到一起，才让乔双鲤今天跑了一趟。
“放心，我现在没什么事。”
感受到沈逸飞目光中无言的担心，乔双鲤摊开手，露出雪白手套：“中科院专门给我做的，听说是用了高科技，不说完全，起码能挡住百分之九十火焰的气息。
猎杀者之间费洛蒙会相互影响，尤其是高级猎杀者对中低级猎杀者的影响几乎是碾压式的。所以猎杀者出行都要佩戴抑制剂贴纸，但也只是对A+级以下的猎杀者起作用。一旦猎杀者火焰特质到达S级，抑制剂贴纸的作用就微乎其微，每一位S级猎杀者都有中科院特别打造的抑制器。
正如沈逸飞的耳钉，还有乔双鲤的手套。乔双鲤等级太高了，比其他S级强者更加难搞。像九局局长顾临安的抑制器，用的是他母亲姜大校的，而乔双鲤不仅拥有SSS级的特质，还另外拥有四种级别同样很高的火焰。中科院研究了快五年，才堪堪打造出这副手套。
戴上手套，再贴上抑制剂贴纸，乔双鲤的费洛蒙几乎就能全部压制下来，也不会对火焰造成影响。
虽然压制气息绝大多数是手套的作用，但也不能小看抑制剂贴纸压制的百分之十。要知道当年乔双鲤他们这一届学生初燃的时候，顾临安只是撕下贴纸，百分之十的费洛蒙威压就足够让小猫们全部初燃成功。
“也是这次抓住了圣灵会的尾巴。”
乔双鲤拧眉，眼中闪过一抹厉光：“剿灭了这个组织，盗火者在国内的势力才算连根拔起。”
数年前那场大战结束后，山海族溃败，中国在禁区内的领地扩张万里。在简单调养生息后，上面就将目光放到了盗火者上。这个恶性组织盘桓扎根国内百年，近些年才张露头角，做出的事却都恶劣非凡。单说这次大战的，盗火者潜入特战，不仅破坏了部分阵法，尤北雁还杀死了梁初和尤天云，罪行罄竹难书。
在国内竟然有这样一支潜在恶性组织存在，国家绝不允许。鸿家先是被围剿查封，顺着鸿家的线索许多高官显贵皆被抓捕。但他们只是盗火者极外围成员，甚至不能算是盗火者，不过是为他们提供金钱资源的肥羊罢了。如果真的如此，那这场浩浩荡荡的抓捕伤不到盗火者半分筋骨。
直到半个月后，尤将军受到了一封匿名邮件。不仅将盗火者私密论坛的核心网址曝光，还有一份长长的名单，里面全都是盗火者在国内潜藏的精锐份子。这份名单极其详尽，包括了姓名，住址，职业等等。在核实真实性后，军部和九局倾囊出动，短短五年就将盗火者组织在国内扎下的根全都拔起。
到现在圣灵会首脑死亡，余下的不过是小猫小狗而已。
国家也曾调查这封匿名邮件的主人，只是它是设定时间发送的，真正来源不为人知。乔双鲤倒是有所猜测，但也没有说。
功过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相比的，手染上血就再也不可能洗净。再者说人已经死了，多言无益。
“跟你说，邹队的小儿子愣头愣脑的，简直跟乐哥当年一个样！”
乔双鲤转移话题，想到那场景忍俊不禁：“面试时还敢盯着我看，我问他看什么，你猜他怎么说。”
“‘我就是想看看黑色火焰到底长啥样，是不是传说中的五彩斑斓黑’”

第363章 接人
乔双鲤模仿的有声有色,笑着连连摇头。沈逸飞也弯了弯嘴角，目光柔和。
“这么些年过去，乐哥也要订婚了啊。”
乔双鲤感叹：“说实话,这还真比我想象的慢。我还以为他毕业就得急火火结婚呢。”
“他等梁乙萱回国。”
沈逸飞言简意赅道：“订婚仪式我去了,乐哥他喝多了抓着我不放,非说我是把你藏在西装里了,要把你找出来”
“噗。”
只听沈逸飞这么一说乔双鲤就能想象当时混乱场景,乐不可支笑的浑身都在颤,好不容易才停下来,惋惋惜道：“那时候我不是接了个国级任务嘛，本来计算好了时间的，谁知道有个军部小孩不懂规矩乱跑，竟然给安哥拉族抓住了。深入安哥拉城找他花了太多时间才给耽误了。”
只是回来以后看到朋友们关心担忧的电话短信,乔双鲤一个个打回去,乐天钧竟是只顾着担心他有没有受伤,一个劲儿叮嘱乔双鲤可别老拼命了，关于自己订婚的事倒全忘了一字没提。想到这，乔双鲤更是歉疚，琢磨着等乐哥结婚的时候,这份子肯定得给他补回来。
“不过照这架势,乐哥他说不定结婚还要敢在楼哥他们前头啊。”
算了算时间,乔双鲤咋舌：“楼哥这行动力可不行,他和席慕可是上学时候就好了,怎么爱情长跑还没到终点啊。”
“席慕去年到英国学戏剧去了。”
说起这个,沈逸飞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觉的笑意：“上次他们两人闹矛盾，楼鸿枫倔脾气上来又杠，憋着气不肯道歉。结果憋了半个月憋不住,他主动去找席慕，谁知道她已经向英国那边的学校递交了申请书，考试还通过了。”
“哈，楼哥也是自己作的。”
乔双鲤毫不掩饰‘哈’了声：“就他那暴脾气也就席慕忍得了。”
楼鸿枫的火焰特质是愤怒，成年期过后更是跟炮仗似的，一言不可就得‘炸’。他倒是毕业后进了九局，短短两年就成了黑豹二队的副队长，在刘东杰手下带自己的小队。平时又凶又悍，动起手来毫不留情，能一拳拳把空兽打成肉酱，常年一身血气不散，吓人的很。
楼鸿枫的哥哥也在九局任职，但两人就算是站在一块也没人认为他们是亲兄弟俩。
“沈哥有没有对象啊。”
乔双鲤放下戳鸡柳的竹签，兴致勃勃身体前倾：“这么多年多少该谈过几个吧。”
沈逸飞只是摇头，神情淡漠：“没兴趣。”
乔双鲤听了，倒也不觉得意外。像他们这种级别高的猎杀者本来就不好找对象。找普通人吧，一旦死了你老婆都不记得你，太可悲。要是找猎杀者吧，中低级的猎杀者火焰等级差距太大，跟他们连火都困难。高级猎杀者的圈子就那么点，其中一大半都有家室了，另外一半里大部分也都是决定单身到底的。
虽说猎杀者寿命比普通人要长，不出意外能健健康康活个一百五十多岁，五六十了身体状况还跟年轻人一样。但他们总不能去找五六十岁的吧，这年龄都差出去几辈了。猎杀者伴侣中很多都有年龄差，但差出去四五十岁的真不多。
剩下的可挑选范围就那么大，像乔双鲤他们这样的每次出任务危险系数极高，几乎没有安全退役的，全都是年纪轻轻战死沙场。连火后要是伴侣死了，对方就算还活着也是心如死灰，孤独半生，纯粹是祸害人。但如果不连火，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越是强大的火焰越不容易控制，使用过度还可能反噬。深度连火就能缓解这个问题，猎杀者圈里罕见几对活到高龄的高级猎杀者，无疑不是和爱人深度连火。
“晚几年也好。”
乔双鲤转而安慰道：“说不定你将来的爱人还在上初中嘛。”
十几岁的年龄差而已，对猎杀者而言完全不算什么。
酒喝尽了，鸡柳吃完了。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少，外面的雨却还没停歇，反而大了起来。密集雨珠落到柏油路上，在映着暖黄路灯光的水洼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乔双鲤用最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和沈逸飞聊天。两人许久未见，即使沈逸飞生性沉稳冷漠，也有谈不完的话题。
“你总不能一个人出来。”
沈逸飞：“他陪你来的？”
“嗯，正好来歇年休。”
乔双鲤大大方方，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在禁区当空兽王这件事当年只有S级以上猎杀者知道，这些年过来和他关系最近的如沈逸飞，童阳秋等也都猜到了。审判以后多了保证人协议，这次乔双鲤出来接学生足有一个多月，还全国各地的跑，只是想都知道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话音刚落，他便如有所感望向门口。沈逸飞几乎跟他同时转头，S级猎杀者敏锐的感知力令他们对同类气息极为敏感。
即使也是用抑制器遮掩气息的同类。
挂在门上的铃铛响起，一人在门边收起伞，推门而入。他极为高大，接近两米的男人在平日里绝不多见。而那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冷峻气势能让人忽略他深刻英俊的五官，简简单单的黑色短袖T恤下是精悍劲瘦的身躯，收伞时手臂弯起，显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应该是名军人，或者特警。总之只有历经枪林弹雨才能培养出如此摄人心魄的气质。
就连打瞌睡的调酒师都惊醒过来，屏住呼吸靠在柜台旁。即便是普通小老百姓对这种气势也会条件反射般紧张起来，若不是调酒师知道他们酒吧确实清清白白，就是个喝酒唱歌的清吧，恐怕还以为这是条子来查人了。
这人刚进酒吧就径直向乔双鲤的方向走来，目标明确，像是锁定猎物的鹰隼。乔双鲤把自己的伞留给了沈逸飞，告别后他站起身向着那高大男人走去。沈逸飞同样站起来，他看着男人拧眉摸了把乔双鲤的衣领，发觉已经全部被雨淋透后扳起脸。乔双鲤笑眯眯不知说了什么，男人神情仍旧严肃，却多了分无奈纵容。
忽然，男人锐利目光透过乔双鲤的肩膀向沈逸飞看来，淡淡颔首。沈逸飞也点头示意，目送乔双鲤跟高大男人一起离开。沈逸飞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又在酒吧停留了一会。透过玻璃窗，他远远看到高大男人撑开伞，习惯性似的将伞大半倾斜向乔双鲤。
滂泼大雨中，空无一人的黑暗街道上两人牵着手，十指相扣，如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那般亲昵，逐渐走远。
即使早就知道了，乔双鲤也跟他说过好几次，但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冲击力还是让喜怒不形于色的沈逸飞缓缓舒了口气。
九局局长顾临安跟自己的学生乔双鲤在一起了，深度连火的那种。
到现在他们感情稳定已经好几年了，目前来看还会继续稳定下去。
只是压制住世界耳的沈逸飞不知道，这对远去情侣之前的对话，并不如他想象中的‘稳定’。
“你火焰又躁动了。”
顾临安语气谴责，毫不留情批评：“小乔教授，你都多大了，还以为这事能瞒得过我吗。”
“不要叫我小、乔、教、授。”
乔双鲤咬牙切齿，十指相扣的手用力，像是要把对方弄骨折似的。原本他还有点心虚，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提高声音，理直气壮起来：“这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我火焰躁动了跟你说，你忘了你都做了什么事了吗！”
“帮你平复火焰啊。”
顾临安从善如流：“你看，你后来火焰不是平复的很好吗。”
“没有你这么帮、忙的。”
乔双鲤着重道，随后抬起抬起下巴冷冷哼了声：“不用你帮忙，我也能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
顾临安饶有深意，谁也看不到他们交握的指间燃起一小撮金红火焰，只是勾了勾，没等乔双鲤反应过来一缕黑色火焰就噌地出现，迫不及待往金火那里冲。
“顾临安！”
乔双鲤猛地松开手，把抱着金红火焰不停磨蹭的黑火狠狠拽了回来。他气咻咻瞪着男人，自耳后到颈侧全是一片薄红，不敢置信低吼道：“这是还是在外面！人来人往的——”
注意到顾临安的目光，乔双鲤这才想起来现在深夜大雨，路上除了他们以外连个猫影都没有。他打了个磕巴，又怒气冲冲道：“春天都过了，你怎么还这样！”
“我这是为了你身体着想。”
顾临安反而严肃起来：“小乔，周校长让你跟我出来这一趟的目的难道还真是招生？你的身体自己了解，绝望火焰目前的状态让童校长都担心。这种事不能拖延，必须要在造成糟糕影响前解决。”
听他这样说，乔双鲤刚起来的气焰又一点点弱了下来，他憋了半天气，最后磕磕巴巴：“那也不能这么过分啊……我现在可，可是教授了。你实在太过分了，弄得我大夏天还只能穿秋季制服，把脖子捂得严严的，这都是谁的错！”
“是我的错。”
顾临安毫不犹豫承认错误，重新拉回乔双鲤的手：“明天你不是没事？刚才知道你跑到战场还使用黑火，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今晚必须要好好检查一下你的火焰，我觉得问题非常大。”
“可明天我要去看望邹队……”
“隔一天也行，你不想让邹国反过来担心你吧。”
“那，那也是……”
人声渐渐远去，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
一夜过去了。

第364章 医院
一夜又一天过去,雨后初晴，灿烂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落在薄被上昏昏欲睡的黑折耳身上。
黑折耳的睡姿十分嚣张,毛绒绒肚皮朝天,两只胖乎乎后爪向内扣,夹着被角,前肢伸展,向一把弯曲的小弓,睡得呼噜呼噜的,小下巴扬起，那缕阳光就落在他的下巴上。
挂了电话回卧室的顾临安看到的就这幅画面，他上半身赤裸着，只穿了条短裤,露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不像健身过度那种纠结在一切的肌肉,顾临安身上的肌肉就像游泳运动员,都是长条状的，穿上衣服时不显，但谁也不能忽视其下潜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即使看过乔双鲤这种睡姿许多次，顾临安仍觉得有趣。只有安全感十足的时候小折耳才会睡成这样,即使恶劣的同居者在前一天还把他折腾到哭出来。但睡觉时这种全心全意的信赖仍旧会通过睡姿表现出来。
想让累坏了的乔双鲤多睡会,顾临安站在床边,等时间卡到最后才戳了下黑折耳的下巴。
“喵嗷！”
黑折耳超凶喵了一声,紧闭的眼瞬间睁开,条件反射把自己蜷成个团。虽然乔双鲤看似清醒了,但实际上刚醒这几秒他大脑还迷糊，漂亮的鸳鸯眼刚睁开就看到近在眼前的那根手指，嗅到熟悉的气息,迷迷怔怔的黑折耳顿时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四爪抱住手不放，狠狠一口咬住了那指尖。
他的牙齿和爪子极其尖锐，咔嚓一下普通猎杀者就算皮糙肉厚也能被咬的血肉模糊。就算S级猎杀者也不会好受。但当对方同样是SSS级猎杀者，而且实力更要强大的时候，黑折耳认认真真用力咬了半天，除了口水以外手指上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你还有一个小时，能洗漱吃饭再被我送到人民医院去看邹队长。”
顾临安煞有介事：“再这么咬下去，这次迟到可就怪不了我了。是你主动的。”
不知是被‘迟到’这个词还是‘主动’这个词刺激到了，乔双鲤猛然惊醒，立刻嫌弃‘呸呸呸’吐掉手指，自己弓背伸了个懒腰，绷着脸气势汹汹绕过顾临安跳到地上。
……落地的一瞬间，乔双鲤有点脚软。但是他成功撑住了，没有露出半点一样！无视背后的轻笑，黑折耳叼着衣服走进卫生间，半晌洗漱好的乔双鲤钻出来，额前发丝沾了水，还有点湿漉漉的。饭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早餐，是他喜欢的小笼包煎鸡蛋和鸡肉粥。
粥已经晾凉了，不会烫到舌头，乔双鲤满意飞快吃完饭，对着镜子穿上教授的黑银制服，顾临安站在他身后，修长灵活的手指一挑一转，领带便完美系在衣领下。
“要不是有这套备用的，我今天还怎么出门。”
对着镜子乔双鲤拧眉，露出个跟顾临安训瓜皮属下时如出一辙的嫌弃表情。
“弄得衣服上全是猫毛，全是你的，又长又多，费一整个滚子都滚不清！”
“下次一定注意。”
顾临安轻描淡写，约好了下次，晃着车钥匙送对他认错态度比较满意的乔双鲤到第一医院门口。
“我下午来接你，圣灵会的走私案还有点事要处理。”
“我自己回去也没事。”
乔双鲤解开安全带应道，他刚要下车，手却被顾临安按住。诧异回头，就见男人挑起眉，用目光暗示。
“这里可真的是人来人往，大白天的……”
乔双鲤嘟嘟囔囔，左顾右望，选了个路过行人最少的时间跟顾临安蹭了蹭手指，同时五缕各色火焰也噗噗噗出来，跟金红火焰挨个蹭蹭。感受到金红火焰跃跃欲试，想要把火焰们都‘罩’起来时，乔双鲤警觉收回手，凶巴巴道：“够了吧，赶紧让我下车。”
盯着他看了会，知道乔双鲤脸皮薄，不可能再主动做更多。顾临安才慢吞吞点头，勉强道：“差强人意吧。”话语间金红火焰燃烧在他指尖，眨眼变成只指甲盖大的火焰小缅因，冲着乔双鲤发出亲昵的呼噜呼噜声响。
眼看着自家火焰也要条件反射变猫，乔双鲤一攥拳，把火焰全部掐灭。然后拎起慰问品大长腿一迈冷酷无情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医院走去。
进了医院，乔双鲤目标明确上了七楼。猎杀者身体恢复力极强，即使受了再重的伤只要火焰不出问题，没几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他们不能跟普通病人一起，防止被普通人发现异样，各省市便都有专门的与警局或九局猎杀者合作的医院。
平日里照常接收普通病人，一旦有猎杀者需要住院治疗就会由特殊医生护士接待，送到转为猎杀者准备的楼层。医院消毒水味道浓重，但乔双鲤出电梯到了七楼，那股消毒水味反倒被压下去了，淡淡的，更多是不刺鼻的清新花香。
同时这一层的医生病人也少了很多，每一间病房都隔着一段距离，不像是医院，倒像是特殊的宾馆。到处都是绿植，空气很干净，没有猫不喜欢的味道。
邹队的病房非常容易找到，还没进门乔双鲤就能听到少年中气十足的清脆声音：“爸，你要是不吃了这几个橘子，回家我没法向妈交代啊！”
“不就是几个橘子吗，你可是大队长啊，还能怕吃橘子不成。”
“去去去混账小子滚一边去，你喜欢橘子回头我给你买一筐！”
邹队长没好气道，声音倒也是十分洪亮，没有半点虚弱的感觉，看来伤是好多了。乔双鲤心中判断，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谁啊，进来吧——诶唷，是乔教授啊！”
看见乔双鲤进门邹国忙翻身坐起下了病床，看到他手里拎着的慰问品是更是“这，这”了半天，最后忙拎过来凳子让乔双鲤坐，这可他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警局大队长，而是个普通家长。脸上是家长对老师特有的那种热情和尊敬，甚至还有点诚惶诚恐。
“诶呀，老师您怎么还带东西来，是我该感谢您才对。来，这是今天刚买的新鲜水果，老师来吃个橘——”
邹国顺手从塑料袋里一掏，见是个橙皮饱满的橘子眉头立刻抽了抽，扔下橘子冲乔双鲤讨好笑了笑，转脸瞪向自家儿子，浓眉扬起：“没看见教授来了吗，还不赶紧问好！傻站在这干啥，赶紧给教授洗个苹果——诶乔教授，这么早来您吃了吗，要不然让乐游这小子下去买点包子稀粥什么的。”
“不用，我来之前吃过了。”
乔双鲤忙制止：“邹队您坐，伤还没好全面，别留下暗伤。”
“嗨，就这么点小伤我早好差不离了。”
邹国爽朗拍了拍胸前，诚恳道：“倒是真多谢了乔教授您，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的话，说不定我还真得吃大亏。”
“也是我给乔教授打电话他才知道的。”
邹乐游嘴快在旁边补充，看起来还有点得意洋洋：“爸你要谢也得感谢我哇！”
“你这小子——”
邹国攥拳，勉强在乔双鲤眼前露出‘和善’笑容，实际目露凶光，等回去指不定得揍邹乐游一顿。虽然邹乐游人是虎头虎脑，大大咧咧，但对于危险的感知还是非常敏锐的，敏捷就往乔双鲤身后躲，望向乔双鲤的目光全是崇拜兴奋：“教授，多谢您救了我爸爸！”
“实在是给乔教授添麻烦了——”
乔双鲤挥手，没让邹国继续道歉下去。说实话那天晚上他能及时赶到现场，也是意外。前两天乔双鲤刚面试过邹乐游，通过后给他留了电话。没想到没过几天乔双鲤就接到了邹乐游的电话，他声音特别急，一个劲说‘我爸肯定遇到危险了，我感觉得到，警局里的叔叔都不接电话，我只能找乔教授你——”
这么没头没脑的，要是其他人还真找不到。索性乔双鲤前两天刚见过邹国，对他的火焰和气息都还记得，又有心火在，才好巧不巧能找到码头去。
而刚认识几天就敢给教授打电话求助，这也是乔双鲤跟沈逸飞说，邹乐游这小孩非常‘虎’，简直跟乐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第365章 猫薄荷
“胡闹！”
看邹乐游还敢顶嘴,邹队虎目一瞪，头疼训斥道：“对方是穷凶极恶的危险分子，万一出了事——”
“乔教授可厉害了！”
邹乐游也感觉自己做的是有点鲁莽,声音比刚才弱了点,却仍从乔双鲤身后探头,和父亲争辩道：“教授可是杀了山海王的,那些危险分子还不如山海王小脚趾厉害……对吧教授。”
乔双鲤挑眉,看着一大一小两邹都看向自己,心里也哭笑不得。
从那场大战后没多久,他杀死山海双门徒，杀死山海王的消息就逐渐传遍了猎杀者圈子。不仅场景描绘的有声有色，而且传播速度飞快，一看背后就是有人操控。等上面人发现时消息传播已经非常广了,到最后多方博弈下,国家出面,证实了消息的可靠性。
于是这几年乔双鲤声名远扬，再加上他完成了许多‘国’级任务，威望越来越盛。高级猎榜上‘教授’的排名越来越靠前，俨然是年青一代猎杀者第一人了。
背后给他造势的究竟是谁乔双鲤心中有数,归根结底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声势越大,越站在明面上,虽然会承担更多责任,受到无数注视,但时间越长这种名望编织的大网越会成为乔双鲤的保护伞。相比之下,它带来的小小缺点简直不值一提。
日常生活中，乔双鲤过了很久才适应这种站在台面上万众瞩目的生活。
简单和邹队聊了两句，确认他身体很快就能痊愈,乔双鲤没待多久就告辞了。今天下午还有最后一场面试，乔双鲤作为主考官之一，结束后他就该返回特战，准备迎接新生了。
人民街直行，到尽头右转就是武装部。
陌生又熟悉的街道勾起了乔双鲤的回忆，曾经他坐在老旧桑塔纳里，手里紧攥录取通知书和父母的军牌，紧张不安地通过这条路前去面试。而现在时光流转，台上同样是三名考官，乔双鲤的身份却已经转变，作为考官坐在最右边靠窗户的位置，打量来参加面试的学生们。
窗外晨风微凉，想到自己现在坐的位置就是之前顾队坐的，乔双鲤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如冰消融，缓和了正经场合上一贯严肃冷静的神情。正巧被下面小心抬眼打量教官们的男生们看到。等乔双鲤再垂眸望去时，就看见坐在左侧桌后的少年飞快冲他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笑。
今年的学生真的是非常大胆。
乔双鲤略带惊奇的想，翻看手中这次两名考生的资料。没错，这场面试的学生有两名，而且是一起参加考试的。因为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和封宇舟封雨沫姐弟不同，眼前的两名少年是同卵双胞胎，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按理说这个年龄的男生应该正是彰显自我的时期，但这对兄弟俩穿着同样的衣服，理了同样的发型，除了哥哥的酒窝在左脸，弟弟的酒窝在右脸外，从头到脚没有半点不同。
“今年学生的资质倒是比你们那一届要差点。”
面试很快结束，乔双鲤整理资料时就听徐教授拧眉叹息：“只有两名S-级的，究竟能不能达到S还得看火焰初燃的程度。”
“毕竟刚过了山海鼠潮没多久，国内缓也得缓一段时间嘛。”
刘滨倒是乐呵呵地，手指弹了弹档案：“这对双胞胎我看着不错，天赋挺好，性格也挺好的……诶小乔啊，你真不申请当导员吗，我看这届的小猫崽们有几个就是冲你来的。”
乔双鲤摇头：“我一年里有大半年呆在禁区，当导员的话很多工作就耽误了。”
“前天你是不是去A港了。”
徐教授也皱眉望他，语气中带了些责怪：“瞧瞧你身上的煞气，火焰问题还没有解决，应该更谨慎些。”
“我也不知道沈哥会去。”
乔双鲤无奈摊手，认真道：“圣灵会是盗火者国内最后一支力量，我总是担心它会临死反扑，到时候万一有警员牺牲，那是大家谁都不想看到的。”
“圣灵会首脑伏诛，盗火者势力铲除，皆大欢喜嘛。”
刘滨笑眯眯打圆场，揽着乔双鲤肩膀冲徐教授笑道：“小乔现在也是教授，有分寸的。”
“就算是教授了，在我面前也永远是学生。”
徐教授没好气道，态度倒松缓下来，冲乔双鲤点头：“有顾局留下来处理，你总该放心了吧。不放心警员们，难道你还不相信顾局？”
“放心，放心。”
乔双鲤不好意思笑：“再过几天咱们就带学生回去。”
顾队现在应该在A市公安局吧。
夹着资料走出武装部，乔双鲤给沈逸飞打了个电话，约好中午吃饭。电话打出去，乔双鲤脑海中却划过顾临安的身影，心头连火跳了跳，彰显自己的存在，惹得黑火也懒洋洋动了动。火焰的动静不大，倒是想那些言情小说里描写的‘小鹿乱撞’一样。
有连火在，每天心里都有小鹿乱撞。
想起爱人，乔双鲤心情好了起来，就连重回故地后那些隐隐浮现的糟糕记忆也全都一扫而空。借了刘斌的车，他向约好的地点开去。
不知道在几条街外，A市公安局内会议室里，气氛分外凝重。一小袋装在无菌袋里白色粉末的照片投影在大屏幕上，站在投影屏前的男人正是A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副队长斐清，此刻他神情严肃，目光扫过全场。
“这是从圣灵会围剿来的最新型毒品，分为针对普通人的‘猫草’和针对猎杀者的‘猫薄荷’两种，源头确定在盗火者。”
“它具有极强的成瘾性，比海洛因更强。普通人吸食后会强烈刺激人体，产生类似兴奋剂的作用，即力量增大，速度提高，与此同时情绪暴躁易怒，长期服用会严重伤害神经系统，最后导致死亡。一旦沾上，几乎没有戒除的可能。”
“但今天的重点，是专门针对猎杀者的‘猫薄荷’，也是迄今为止世界上发现的，第一种能对猎杀者起效的毒品。”
说到这，斐清坐在前列的男人点头。
“接下来由傅队来为大家讲解。”
被他称为傅队的人正是‘老蛇皮’，A市公安局禁毒总队大队长傅星辰，A+级猎杀者。现在他重新剃短了头发，肩背挺直，穿上警服，眼眸黑亮有神，一身阳刚正气，和阴柔狠辣的老蛇皮完全是两个人。
“咳咳。”
傅队上台，咳了两声才开口，像是伤了嗓子，声音沙哑：“七年前，我发现从一种还没成型的新药从金三角流了出来，这种新药能让B级的猎杀者短暂发挥出A级实力，服药越多，实力越稳定，飞快在缅甸私下里开始流行，甚至有很多警卫队成员也将它视为提升力量的灵药。”
“但不久后，一艘打渔船却从湄公河发现了大量尸体，皮肤全像骷髅般黏着骨头，身体干瘪，死相怪异。竟检测发现，他们全都是陆续失踪的缅甸边防警卫队成员。”
傅星辰简短讲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去金三角毒枭手下卧底经历，因为他敢打敢拼，无数次险死还生，闯下不小名头。一次意外，他救了圣灵会的人，被上面看上，从此进入了圣灵会。傅星辰这才发现，这种未成形的新药来头不小。
“圣灵会内势力盘根错杂，其中最隐秘的一支专门负责针对猎杀者的药物。它对猎杀者而言具有极强的致瘾性。原本猎杀者身体代谢极强，各种药物毒品都不应该对我们起作用。但是‘猫薄荷’不同，它针对的是猎杀者体内的火种。”
傅星辰话音一落，下面立刻起了喧哗。与会所有人面面相觑，立刻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能针对火种的药物，这无疑是猎杀者的克星！嘈杂声很快停下，傅星辰又咳嗽两声，继续道：“服用‘猫薄荷’的猎杀者火焰能力会短暂提高，长期服用后，他们的火焰会发生变异。”
他说着，投影屏上显示出一缕幽绿火焰，正是前夜A港激战时，从青皮壮汉和军靴男人身上燃起的幽绿火焰！
“变异在猎杀者活着的时候不显，等他们死后才会出现。圣灵会成员能用特殊手法收集这种火焰。也就是说，服用‘猫薄荷’后，S级以下猎杀者必死无疑，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除非加入圣灵会，通过完成‘任务’获得更多的‘猫薄荷’，才能继续强大下去。”
接下来傅星辰的话，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
“生灵会的高层，全是普通人。”
“或者说，曾经是普通人。”
“他们从猎杀者身上‘人工制作’出那种幽绿色火焰，能让普通人也拥有猎杀者的力量。从不同猎杀者身上提取的幽绿火焰，还能因猎杀者原本的特质进行伪装，除非死亡，否则不会暴露。”
这下会议室里彻底炸了锅，用猎杀者培养火焰然后让普通人拥有力量，这比盗火者曾经做的‘移植火种’要邪恶千万倍，更何况依傅星辰所言，幽绿火焰能够融合，也就是说，十数名B级猎杀者生成的幽绿火焰，融合起来就可能达到A级，而且还能用猎杀者原本的特质进行伪装！
这可没有了原来‘火种移植’的桎梏，用这种办法他们能造出多少可怕的猎杀者！
“目前来看，国内圣灵会发展的信徒还不算多。”
一名警厅领导神情凝重：“前些年国家重点打击邪教后，这些组织大多销声匿迹。而且国内所有猎杀者都会登记身份火焰信息，一旦出现火焰特质与身份不符合的人很容易暴露。”
“这玩意从缅甸流出来的，那边的情况不像国内，鱼龙混杂，猎杀者‘黑户’很多，倒是圣灵会发育的温床。”
“幸好发现的早，不然……”
讨论声很快停止，包括傅星辰在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了坐在靠墙位置的男人。
“盗火者内分为‘士农工商’四支，这种毒品，倒很有可能是‘农’部弄出来的。”
顾临安双手交叠成塔状搭在身前，靠着椅背，这种姿势证明他在认真思考。
“线索断在缅甸，‘商’支也有很大可能参与其中，就不知道出手的是黑袍还是白袍了。”
“准备文件吧，这件事移交九局跟进，你们不要再参与，太危险。”
顾临安利落道，最后望向傅星辰：“那名被救出来的人质同样移交九局，其他按照寻常缉毒案结案。”
A市警察局长点头应下，随即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皱起眉，恭敬开口：“顾局，人质那边倒是有点麻烦。”
“他是两年前失踪的李家小儿子，当时闹得轰轰烈烈那场绑架案的受害者。”
“血检尿检结果显示，他体内也含有‘猫薄荷’毒品成分。”

第366章 男孩
今天顾队开会时间倒是有点久。
乔双鲤坐在快餐店心不在焉喝雪碧,看着日头西斜。和沈逸飞告别后他自己慢悠悠逛了逛城市，这毕竟是他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虽然好几年没回来了,倒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看新闻联播都要开始了,从连火那边传来的信息却是顾临安还要再晚点才能回来。
倒不是因为顾队迟到生气,乔双鲤直觉敏锐,什么会能开这么长的时间,肯定是那些盗火者身上有什么问题。牵扯到顾队这么久,至少得是个‘国’级任务了。
思维空间里正义火焰警觉跳了跳,对‘盗火者’这个词敏感极了。乔双鲤同样眉心紧锁，他这些年来杀了许多空兽，同样也宰了不少盗火者。他接受了尤天云的火焰，同样也扛下了与盗火者战斗到底的责任。无论是尤天云还是尤北雁,盗火者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但是乔双鲤杀得太凶,声明远扬在外,竟是越来越难找到盗火者的踪迹。难得发现圣灵会，当然让正义火焰躁动不已。
“冷静点，马上就该回特战了。”
乔双鲤自言自语：“就算真有盗火者，案子也该移交给九局。”
徐教授说的对,他现在火焰状况算不上好,起码不该让其他人再担心。
只是跃动的正义火焰弄得他浑身燥热,快餐店里的空调完全不顶事。旁人时不时隐晦望来的目光更让乔双鲤浑身不自在,即便那些目光没有恶意。
乔双鲤不知道,这些偷偷看来的目光中大多都是纯粹的欣赏惊艳。他面试完学生后就直接去和沈逸飞见面了,身上仍穿着类似军装的黑色制服，戴着白色手套，冷冽禁欲。这完全不像是应该出现在快餐店里的装扮,倒更像是升旗仪式或者阅兵式上的军人。
更别说在乔双鲤身上，还有一种特殊的气势。初高中是他显得阴郁普通，丢到人群里看不出来，甚至有很多人本能躲避他，并将这种躲避定义为厌恶，自然没有多少人发现这个小孩其实长得挺好看。
火焰能潜移默化改变猎杀者的气质，阴郁并让人不想接近是因为绝望火焰，而普通易被忽视则是因为心火。
乔双鲤之前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心火自然而然会让他看起来‘普通’。
但现在有了虚伪火焰，爱火和正义火焰，绝望黑火造成影响基本消失了，只剩下那股肆意凌厉的气势。而经历过重重，乔双鲤不再不自信，那种沉稳令人信赖的感觉自然从骨子里透出来，就像被完美打磨过的玉石，透出的光彩夺目，不自觉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眼看有人已经偷偷向举起手机，不想自己的照片出现在#炸鸡店发现帅气军装小哥哥！#这样的话题中，乔双鲤低调付钱走人，只留给路人一个背影。
挑着人少的路走，等乔双鲤抬头看才发现自己竟不自觉来到了春华小区，冯倩一家曾经住的地方。老小区还是原来的样子，光亮从临街一个个窗子中透出来，不知谁家在炖排骨，空气中弥漫着肉香。条件反射的，乔双鲤目光一扫就找到了代表冯倩家的那个窗口。
灯黑着，不知道是住户没回来还是怎么着。脚步一转，乔双鲤从小区门口路过，就像寻常路人一般，神情没有过多停留。
他和冯倩终究不是真正母子，不过是杞雪归万不得已做出的选择。那些年冯倩乔国他们花的钱乔双鲤尽数还了，只多不少。但少年时那些囚禁打骂，家暴，现在淡去，却永远不会遗忘。这些年冯倩他们从没打过电话，乔双鲤也没打过，比点头之交还寡淡的感情，这样相处起来倒是双方都轻松。
普通人和猎杀者之间，想必将来也不会再有交集。
……乔双鲤当时是这么想的。
但不过半小时，他就打脸了。
看着孤零零坐在秋千上的小孩一个多小时，眼看时间都快到九点了，这个看起来顶多四五岁的小孩还没有家长来接。乔双鲤叹了口气，终于主动走过去。
“小朋友，你的父母呢，现在天晚了，一个人待在外面太危险。”
从春华小区前面经过，回想起曾经的乔双鲤没了再逛的兴趣，干脆买了点白煮鸡胸肉去公园里喂流浪猫。乔双鲤离开快七八年，对于大多数流浪猫而言就是一辈子。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倒是有很多应该是曾经流浪猫的子子孙孙凑过来。
乔双鲤身上的气息令它们本能亲近，就像一只大猫首领似的，亲昵中带着敬畏，几只看起来就凶的流浪猫竟不争不抢，安安分分各吃一团鸡胸肉，连吃相看起来都斯文多了。
也就是这时，乔双鲤注意到不远处独自坐在秋千上的男孩。
为了不引人注目，乔双鲤选的是公园最偏僻一角。曾经这里也热闹过，秋千滑梯是附近小区的小孩们最喜爱的玩具。但现在更多的孩子喜欢拿着平板不放，看动画片或者玩游戏。公园另一方向又建起了带蹦床和旋转木马的游乐场。
这只有沙坑跟破破烂烂秋千的角落自然逐渐被人遗忘，现在除了乔双鲤意外，也就这一个小孩。
原本乔双鲤没多在意，但眼看时间渐晚，几只流浪猫都在他身边蜷着打起了哈欠，那个孩子还没有人来接，乔双鲤这才上了心。
“小朋友，你怎么不回家呀。”
乔双鲤蹲下来，目光和孩童平齐，展现自己的善意。小孩倒是也不怕，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沉静盯着他看，看看乔双鲤又看看跟他一起走过来的流浪猫们，那双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而接近孩童的乔双鲤却暗中皱起眉。
这个孩子身上……有空兽的气味。
很淡，非常淡，几近于无。即使像乔双鲤这样对空兽极为敏感的人，也是靠的这么近才能闻到。
“大哥哥好。”
小孩很有礼貌，明显对乔双鲤身旁的猫非常好奇，但也没像其他熊孩子一样伸手去拽猫耳猫尾。
“它们是大哥哥的猫猫吗。”
“它们是自由的猫猫。”
乔双鲤答道，目光却在孩童身上划过，一眼就注意到了男孩手臂上的青紫。
不是被打的，而是那种长时间输液扎针留下的青紫色。男孩不如同龄的孩子那般好动，脸上也没有健康的红润，苍白的像雪，胳膊腿也很细。
乔双鲤注意到男孩的嘴唇微微有点发紫。
心脏可能不太好。
只是那空兽的气息只悬浮于外表，而不是从内散发出来的。应该不是被空兽寄生，而是男孩生活的地方附近可能有空兽存在。
“小朋友，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呀。”
乔双鲤掏出手机：“我帮你联系下爸爸妈妈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的话太危险了。
“我今年八岁了。”
男孩细声细气道，目光里一丝灵动：“我不想告诉你我叫什么。”
“我不想回家。”
八岁？这……看起来可一点不像八岁，顶多四五岁的身量。看来这个孩子身体确实不好。
乔双鲤一怔，听到他后面的话，顿时哭笑不得。
除了身体弱以外，这小孩倒是一点不怕生的，挺机灵乖巧，也不吵闹。
遇到这样的孩子，任何人都会多一些耐心。
“为什么不想回家啊。”
乔双鲤安慰：“爸爸妈妈知道你没回家，得多担心呀。”
小孩立时不说话了，低着头荡秋千，半晌才嘟囔道：“不想回家……不想睡觉。”
“每次睡觉都做噩梦，有怪物在，可是爸爸妈妈看不到。”
这——
乔双鲤提高了警惕，他不认为这是小孩童言无忌。联系到那淡淡的空兽气息，说不定他真能看到什么。
老话都说小孩子体质弱，能看到鬼。尤其是一些出声时辰特殊的，更是经常被鬼‘惊’了魂。但实际上，小孩子身体弱，是乳鼠最爱吃的食粮。许多时候他们能看到空兽，而大人却看不到，只认为是童言无忌。而以前那些游方道士，会些巫蛊之术的人大多都是猎杀者。
惊掉魂的小孩子送过去一看，立刻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杀了乳鼠，小孩自然也就‘回魂’了。
只是这个小孩的父母显然是普通人，不知道这些。男孩身体这么弱，又总是去医院那种充满绝望气息的地方，当然容易引起空兽的注意。
这样就不能只简单将他送回家了。
乔双鲤心里下了决定，继续跟孩童说道：“如果不想回家的话，那哥哥把你送到警察局好不好。”
“那里许多警察叔叔，有他们在，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似乎是警察叔叔听起来非常让人安心，男孩‘沉思’一会就蔫巴巴点头答应了。乔双鲤牵着他的手离开公园，过了马路。男孩手瘦的只剩下骨头，触之冰凉，好像一块冰。
“大哥哥是猫猫吗？”
忽然，等红灯的时候男孩抬头问道，目光中满是好奇。乔双鲤心中一惊，他从握住孩童的手时就知道，这个小孩只是普通人，没有猎杀者的天赋。
会吸引空兽纯粹是体质弱，但能看出来他是猫，这可就不应该了。
“哥哥是人，怎么会是猫呢。”
乔双鲤疑惑：“为什么你会觉得哥哥是猫呀。”
“就是，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哥哥。”
男孩也有点弄不清楚，嘟嘟囔囔半天才高兴起来：“应该是在梦里吧，没有怪物的梦！”
在梦里？
乔双鲤若有所思，望向露出开心笑容的男孩，似乎一个没有怪物的梦对他来说是极其宝贵的事情。
警察局已经到了，值班警察见是乔双鲤来了立刻震惊起身，想把他往里面迎，被乔双鲤一个目光制止，这才发现他手里还牵着个小孩。简单了解了前因后果，值班警察叫来了名亲和力比较强的女警察陪孩子做记录，乔双鲤则把空兽的事情和值班警察说了。
“是，我们一定会严加防范的。”
警察认真严肃道，那边女警给男孩热了杯牛奶，记录做好递过来。警察翻了翻本子，喃喃道：“乔国，冯倩……嘶，这两人我倒是有点印象。不过四五年前他们应该就搬去市中心了吧，怎么会把这么小的孩子丢这呢。”
听到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乔双鲤却没有惊讶，而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眼睛往记录上一扫，男孩字迹稚嫩却工整。
乔墨。
怪不得他说在梦里见到过，从某种意义来讲，乔双鲤确实跟他在梦里见过。
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第367章 孩子
“听说你送了一个走丢的小孩到警局。”
深夜,厨房的灯仍亮着，白瓷大碗盛了冒尖的鸡丝凉面，凉面上黄瓜丝很少,鸡丝堆成小山,鸡肉煮的很嫩,非常乔双鲤的口味。
凌晨一点,绝大部分普通人已经陷入梦乡。但对猎杀者而言正好是夜宵时间。
“他身上有老鼠的味儿？”
顾临安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到乔双鲤对面。从送走丢小孩到警局到这个孩子身上有空兽气息,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但不用乔双鲤多说，顾临安就能明白。多年一起生活的默契，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令人不自觉想微笑。
“是冯倩的孩子。”
乔双鲤说道,把醋递给了顾临安：“叫乔墨的男孩,身上确实有点老鼠的味道,不过很淡，估计是平时不小心撞见了。那孩子身体弱。”
“冯倩的孩子。”
顾临安挑起眉，乔双鲤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给顾临安碗中夹去一筷子鸡丝,自己吸溜吸溜吃面：“以前的事我早不放在心上了,就是这个孩子我以前确实见过。”
说着,乔双鲤就跟顾临安简单讲了讲。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乔双鲤刚得到国王塔罗牌不久的时候。这张牌能自动吸收世界范围内的绝望,权柄的特殊力量让它能顺便凝聚那些绝望之人的梦境。乔双鲤当时为了提升实力,就曾经进入过这些梦境历练，其中一个就是当时还是婴儿的乔墨的梦。
“当时他就那么小一点，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吧。”
乔双鲤用筷子比划：“小小一团身体不好,我去看的时候他应该身体不行了，噩梦黑的要命。我当时是猫态嘛，就蹲在他病床头驱逐黑暗，等一切结束了我才知道他竟然是冯倩的孩子，就是乔墨。”
“倒是还挺有缘。”
顾临安若有所思：“那么小的孩子，能记得当时的事，还能觉察到你就是那只猫？”
“我也奇怪。”
乔双鲤咬着鸡肉，拧眉陷入沉思：“不过我倒也是从小就能记事，看过的东西几乎都过目不忘。倒也确实有可能。他身体那么弱，心脏估计也不太好，旁边还有空兽，能觉察到我身上有点异样也有道理。”
“听起来挺惨的。”
顾临安不置可否，漫不经心给乔双鲤夹肉：“几年前冯家受到资助，不仅自家搬到了市中心，而且也给孩子转进了最好的病房。跟刘局打了招呼，到时候警猫们会重点巡逻那边的。”
“我知道。”
乔双鲤感叹，又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我特羡慕别人有个家，乔墨还在冯倩肚子里的时候，冯倩就待他比我好。当时我还有点嫉妒那个胚胎。”
“现在我也有家了，再也不羡慕其他人。”
乔双鲤眼睛闪亮亮的，里面像是有幸福的星星在闪。顾临安专注深沉的望向他，忽然道：“吃饱了吗。”
“啊？”
乔双鲤愣了下，没反应过来，看碗里还剩了个底，扒拉两口吃完：“吃饱了……诶诶诶你干嘛！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
一夜过后，黑折耳慵懒蜷在金棕缅因猫的怀里，困倦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缅因猫正全神贯注地给他舔毛，舔两下就咬咬他的耳朵。每咬一下黑折耳就抖一下，最后实在忍不住发脾气咬掉缅因猫一根胡须，大猫这才终于住口。
就在乔双鲤半睡半醒的时候，耳旁又传来大猫温热的气息。他怕痒的侧了侧头，嘴里抱怨咕哝两声，然后就听顾临安用一种非常慎重的，严肃的语气道：“双鲤，你想要个孩子吗。”
乔双鲤：？？？
黑折耳浑身一哆嗦，警惕翻身夹着尾巴飞快躲了老远，用看老流氓似的谴责目光盯着缅因猫，黑乎乎的被子后面就那双鸳鸯眼亮的跟扫黄打非的灯牌似的。
“不想，不要，不生。”
“说正经的呢。”
缅因猫懒洋洋扭过头，漂亮的琥珀色猫眼望向乔双鲤，状若不经意：“想不想收养一个小孩。”
“猎杀者遗孤很多的，你想的话咱们可以仔细挑个小孩从小教育。”
“为什么要养小孩？！”
乔双鲤被惊吓到了，趴趴耳都险些立起来：“我才二十五岁，就要养小孩了吗！”
“啧……也不是。”
火焰连线感受到乔双鲤震惊的情绪，顾临安明白自己想差了，他爪子一勾把黑折耳捞回来，难得迟疑舔了舔小黑猫的额头，吞吞吐吐：“我就是觉得，你挺喜欢小孩的。”
不然这几天每次回来，要么叭叭叭那几个猫崽儿学生，要么叭叭叭乔墨呢。
“小猫崽都烦人的很，但如果你想的话，咱们可以收养一个。两个也没事”
“我什么时候喜欢小孩了！”
乔双鲤不可思议，爪子扒拉着大猫的脸，把他毛绒绒脸颊扯长：“就算领养了，咱们现在也没时间照顾啊。每次出任务都一年半载的，总不能把孩子往咱妈那或者童校长那一抛，让他从小当留守儿童吧。”
“话说回来，养孩子不行，我倒是可以收个徒弟。”
忽然间，乔双鲤眼睛一亮。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稍微一琢磨，却越来越觉得可行。
“今年特战招生了，里面有几个小孩看着还挺不错的，说不定我也可以挑一个。”
“连S级都不到，有什么不错的。”
顾临安皱了皱鼻子，做出个挑剔的表情：“再者说，小乔同学，你军牌上可还有我的火焰呢。你自己就还是个学生，怎么去当老师。”
“我现在已经是教授了。”
黑折耳瞪了无理取闹的大猫一眼：“我都毕业多少年了，军牌上留着你的火焰还不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嘛。要按照正常流程，毕业后专属导师的火焰早该消去了。”
说罢，他不管大猫，继续兴致勃勃设想未来：“到时候我也可以带一只小猫，我教什么他就学什么。我也可以带他去后山林子里逛逛，教他怎么留下气味标记，就像咱们之前那样——”
“咱们之前哪样？”
缅因猫一拱，就把兴高采烈到失去警惕的黑折耳拱了个肚皮朝天，带刺的猫舌细细舔黑色的绒毛，感受到舌下柔软温热发颤的身躯，他低声嗤笑道：“像这样吗。”
依靠体型优势，他强压着不断挣扎颤抖的黑折耳，慢条斯理舔完后又把他翻过来，尖牙叼住他的后颈：”还是……这样……”
尾音带颤的猫叫细碎响起，又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含糊不清，求饶一般。窗外月色隐没，远方天际逐渐亮了起来。
第二天，顾临安提前停止休假，点兵带队前往圣灵会总部，要将盗火者连根拔起。而乔双鲤也完成了当考官的任务，休整几天后，和刘滨以及徐教授一起回归特战。
等到九月份，学生们才会陆陆续续乘坐各种交通方式来到学校，而接学生这件事就跟乔双鲤暂时无关了。
“你倒是还记得回来。”
特战后山，枝叶繁茂苍翠的树下，黑发女人身穿旗袍，抱刀而立。她肌肤仿若白瓷，眉眼上挑，发间一点翠色，神情古典矜傲，仿佛自民国走来。岁月在她身上完全静止，再不能给那张扬明艳的面容留下半点痕迹。乔双鲤在她面前站好，恭恭敬敬叫了声老师。
“我还以为你被外面的狐狸精迷花了眼，望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王盼之冷哼一声，目光从乔双鲤袖口划过，随后极响亮的‘嗤’了一声，转身走向道观。淡淡的香味随风飘散。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顺着王盼之的目光，乔双鲤抬起手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袖口竟然黏着一根金棕色猫毛，想也知道这是谁留下的。心中哭笑不得，前方又传来一声‘哼’，乔双鲤忙捻起猫毛扔下，跟在王盼之身后走进了后山深处。
特战后山有一处小型传承之地，当年乔双鲤就是在那里成为的执灯人，王前辈也知道。没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隐秘。两只猫一前一后进入起源地深处，王盼之视那些如阴兵般站立在溶洞中的人壳于无物，看乔双鲤恢复人形取出两只蒲团后，她干脆利落盘腿坐下。
乔双鲤坐到她对面，两人同时闭上眼，下一瞬王盼之化作了一团黑火，陡然向乔双鲤涌去。被燃烧黑火包围的乔双鲤额角露出几滴冷汗，咬紧牙，一声不吭，随着火焰的涌入，他眼底再次出现了漆黑火焰图腾。
一年前，乔双鲤的实力到达了瓶颈，无论如何也无法寸劲。然后绝望黑火开始出现或大或小的问题。
绝望火种被分割太久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火种有碎裂的危险。

第368章 汴梁李家
乔双鲤眉心紧锁,意识沉入思维空间。
镜面般湖泊上王前辈的黑火熊熊燃烧，肆意狂妄，整个湖面都被黑色火焰笼罩,同一时间思维空间苍穹之上四轮圆月隐没,只剩下中央半轮漆黑月影。
早在之前融合宝石之魂的时候为了抑制乔双鲤的纯粹化,王盼之选择强行撕裂绝望火种。到现在绝望火种两人一人一半,王前辈因此化身后能自由行动,而作为火焰的真正主人,乔双鲤也能隐约感受到王前辈的状况,不至于太过担忧。
撕裂火种之后，绝望火焰不再像之前一样极大影响乔双鲤的心智情绪，暴动反噬也没发生过几次。在容纳了正义火焰后，乔双鲤体内五种火焰达到了微妙的平衡,这五年来到现在他再也没有受到过纯粹化的影响。
直到一年前,乔双鲤发现自己的实力达到瓶颈,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近一步。归根溯源，根结在绝望黑火。
当那半轮漆黑月影出现在思维空间天空上时，湖面上燃烧的黑火就像奔月嫦娥一般，滔天黑炎升腾飞舞冲天而起,顷刻间在湖面和半月之间架起了一座绝望黑火凝成的桥梁,火焰如薄薄黑纱覆盖了整片天空。火焰笼罩下黑月外浮现出淡淡光晕,原本模糊的月影瞬时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黑月上竟满是密密麻麻的裂痕！大的贯穿整轮月影,小的比头发丝还要细,数不清的裂痕密布在黑月上,让它看起来濒临破碎，仿佛只要轻触下它就会彻底粉碎。思维空间中的月影是乔双鲤火种外显出来了，从它就能看出乔双鲤目前绝望火种的情况极不乐观。
‘最近用火焰了？’
王前辈的身影出现在乔双鲤面前,虚幻不清，就像最初她还随火种寄居在乔双鲤体内时一样。
‘早说堵不如疏，依照童童老猫的法子，除非你这辈子再也不用绝望火焰，否则总有一天要爆发。”
王盼之毫不留情，黑火状态时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非常远的地方传来。转而连她也投入到火焰当中，如火遇油，绝望黑火顿时燃烧的更加猛烈，包围半月的火焰开始和黑月融合，缺少的部分被补全，眨眼间苍穹上出现一轮漆黑满月。当满月出现时，黑暗彻底降临思维空间，一股剧烈痛苦骤然攥着乔双鲤的心脏，燃烧进四肢百骸。从一年前开始乔双鲤尝试王前辈进行火焰融合，来缓解绝望火种碎裂的速度。
王前辈已死多年，因为鲁珀特之魂她的意识能附着在火焰上而不是消散。这么多年过来她和绝望黑火融为一体，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便是黑火的一部分。因此每次和王前辈火焰融合时，乔双鲤脑海中都会多一些断断续续的破碎记忆。
属于王前辈的记忆。
黑沉沉夜幕下大火连天，老宅被火焰吞没。火焰中那些名贵的书画，出自大家之手的木雕，瓷器玉器，全都在火焰中付之一炬。浓烟笼罩夜空，方圆十里都能看到。然而此刻四下里却寂静无声，没有人来救火，邻家养的黄狗都没有叫嚷。
一切都是那样安静，似乎燃烧的老宅处在另一空间，无论里面是何等惨烈景象都不会引起旁人丁点注意。记忆画面随着主人的视野向前。乔双鲤看到‘自己’跌跌撞撞冲进火焰燃烧的老宅，浓烟呛得她不停咳嗽，火舌舔上她的头发，手臂。即便是猎杀者，也不可能不怕实实在在燃烧的大火。
而记忆中的人却完全没注意到火焰带来的剧烈疼痛，她冲进老宅天井，下一刻僵立在那里，如一座石雕。
到处都是尸体，年老的，年少的，男人，女人，甚至还有四五岁的孩童，满地都是血，他们倒在血泊中，再没了气息。
而天井中央立着一人，正将剑从一具尸体中拔出。尸体如麻袋般倒下，溅上血的脸正巧向着门口的方向。他失去神光眼圆睁着，目眦欲裂，脸上还残存着愕然恐惧，手指不甘心蜷曲。死不瞑目。
父亲。
乔双鲤心中划过这个念头，极度的悲伤，不敢置信，哀恸，愤怒，属于王盼之的浓烈情绪疯狂上涌，几乎将乔双鲤吞没。觉察到有人来，杀人者侧脸看来，他是名瘦高男人，面容冷峻，目光漠然，仿佛有极度的傲慢，世间任何事物都不能在他眼中留下身影。
没等乔双鲤仔细在看，轰地一下他被粗鲁从记忆中扔了出去。天旋地转，回到现实，再睁眼他只看到王前辈已然离去的背影。
“别再拖拖拉拉，最多再有一年，你必须做出选择。”
话音散去，王盼之的身影也消失在溶洞中。坐在原地缓了一会，乔双鲤起身把蒲团收拾好。此刻他思维空间中，代表绝望火种的半月已变成了一轮满月。但这只是因火焰融合暂时形成的假月而已，只能维持三个月。也就是说每三个月，王盼之就要回来一趟，才能保证乔双鲤火焰正常。
而每次结束后，她都会满脸煞气离开，不多说一句话。乔双鲤倒是理解，像王前辈这般自尊心极强的人，被他看到深藏心底的记忆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三月之约她也从未爽约过。想到她离开前说的‘选择’，乔双鲤无奈叹了口气，变猫离开此处，向道观走去。
“双鲤回来啦。”
夏日阳光下，姜黄色皮毛的老猫闲适卧在竹椅上，眼睛眯起享受日光。
“出去玩的开心吗。”
“挺开心的。”
黑折耳低头，心不在焉舔了舔杯子里的茶。
“和盼之见过啦。”
“嗯。”
“那你来找我，是仍旧没有改变决定的想法吗。”
“嗯。”
时光如梭，和乔双鲤刚入学时相比童校长老了很多。姜黄皮毛褪色似的发白，每日睡着的时间比清醒更多。几年前那场大战他动用了牺牲火焰，实力暂时重返巅峰的代价，就是在火焰褪去后他更衰老了。唯有那双眼瞳依旧明亮清澈，充满了时光沉淀而来的智慧与沧桑，似乎能看穿人的内心。
“我不想拿回另一半火焰。”
乔双鲤冷静道：“我需要别的办法。”
“你知道，这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法。”
老猫和蔼道，睁开眼，望向他的目光慈祥：“盼之定也是这样想的，她今天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黑折耳点头，随即严肃道：“如果绝望火种完整，那遏制纯粹化的途径就少了一个。即使再开始继承其他火焰，我也不能保证它们能与有纯粹化加成的绝望火焰抗衡。想要从根底上解决纯粹化的问题，割裂火焰无疑是目前现有的最好办法。”
童校长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淡淡微笑。老猫目光平和，但乔双鲤却觉得自己全部想法在他的目光下都无处遁形。
但即使这样，他的坚持仍没有半点动摇。
“在我看来，你不是胆小的孩子，会因为纯粹化而畏惧不前。”
半晌，老猫喟叹一声：“有宝石之魂和石核在，没有了绝望火种，盼之也不会消散人间。”
“师父喜欢冒险，总是逞强。”
乔双鲤低声道：“我不放心。”
不拿回绝望火种，纯粹化的问题是其一，另一方面，乔双鲤在看过王前辈的记忆碎片后，对王家惨状更深了解。当年整个王家几乎死绝，只剩下王盼之和当时年仅五岁的王老。记忆中站在尸堆前的男人是唐月凉吗，乔双鲤看不真切，却清楚王前辈心中的仇恨究竟有多深。
让她宁愿不人不鬼寄身火焰，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
虽然拿回绝望火种可能确实不会导致王前辈消失，但她的实力肯定会大减，更别说她的仇人是唐月凉，跟童校长一辈的人物。她姐姐王槿之的尸体还在东皇宫铜雀台，等着王盼之寻回。如此多的强敌，乔双鲤怎么忍心收回火焰。王
前辈不是那种知道实力差距就会退缩的人，以她决绝激烈的性子来看，如果有能和唐月凉玉石俱焚的方法她肯定会去做。
乔双鲤不想失去王前辈，只想让她的复仇能多几分胜算。
“盼之看似鲁莽，实则内心通透。”
老猫叹息：“她从不会露出弱势一面，同样也绝不愿欠人人情。”
“所以我要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乔双鲤发愁道：“王前辈跟我说一年就是一年，一年后就是我再不愿意她也会把火种硬塞过来——而且她突然说一年，我担心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王前辈性子太急，为了复仇我怕她不惜命……唉。”
“这些话你不要在盼之面前讲。”
老猫笑的胡须打颤：“她要是恼羞成怒起来，可不管你是谁。”
“杀了王家满门的，真是唐月凉吗？”
乔双鲤疑惑：“如果真是的话既然仇人明了，以王前辈的性格应该会直接冲过去动手才对。”
听到他的话，童校长笑容淡去。云层遮盖了阳光，让他的皮毛都暗淡下来。
“当年确实是唐月凉，杀了王家满门。”
他缓缓道：“但这件事又有隐情，每人都在局中，又有谁能说的清楚。”
“唐月凉，王槿之，都是她的执念。这些年来盼之一直在寻找一样东西。去年她又去了趟唐中十八陵，应该是有了些眉目。”
“什么东西？”
乔双鲤好奇问道。
“东昆仑钥，一样非常罕见，非常奇特的物品。”
童校长没有详说，只是转而道：“双鲤，我知道你关心盼之，但你自己的问题也必须解决。无论是火焰融合，还是通过连火平复火焰，都不是长久之计。”
……虽然跟顾队在一起挺多年，但乔双鲤脸皮薄，听童校长这么说他还有点不太自在。幸好他现在是猫态，害羞也绝不会上脸，仍能强自挥去杂念，思索道：
“我现在四种火焰，绝望黑火，三重权柄目前还算得上平衡，这些年来也是信徒们发展太快，权柄力量加重，再加上割裂的绝望火种脆弱，多种作用下才造成目前的问题。”
但不发展空兽势力不现实，这几年经营下来乔双鲤的势力算是在蛮荒雪原站稳了脚跟，但和其他王级空兽相比，他手下的力量还是远远不够的，光是鼠口数量就还不到人家的百分之一。
他不能停止发展的脚步，甚至还要加速，这样一来三者平衡的状态被打破，和权柄之间相互影响最深的绝望火种自然先出了岔子。
任何一方失衡都非常容易引起反噬。
“这些时日来我重新翻阅古旧典籍，倒是找到了一些办法。”
听到童校长这样说，黑折耳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原本三分的专注变成了十分，全神贯注听童校长接下来的话。
“你听说过汴梁李家吗。”

第369章 南海
在过去的朝代,猎杀者的传承通常依靠家族，一家一姓，发展壮大。而浔阳童家,楚亭唐家,东阳顾家和汴梁李家并称四大家族,是最为鼎盛,传承最为久远的猎杀者世家。曾经的四大家族人丁兴旺,声势浩大,人才辈出代代都有数名S级猎杀者坐镇,家主更是唯有继承SSS级火焰者才能继任。
和他们相比，尤家王家朴家等不过是普通家族而已，没有半点牌面。
但随着时代变迁，曾经的四大家族也逐渐衰落,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兴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目前国内最顶尖了猎杀者半数仍来自这四大世家。
“顾队是顾家的吗？！”
听童校长讲古,乔双鲤来了兴致：“童校长是童家的，唐月凉是唐家的？但是李家……”
乔双鲤绞尽脑汁的想，没扒拉出来姓李的SSS级猎杀者，甚至连SS级也没印象。直数到S级,乔双鲤才迟疑道：“李将军是李家的吗？”
老猫摇了摇头：“不是,作为猎杀者的李家已经彻底衰败了,民国时候还有些好苗子,但战争中死了一批,剩下的大多死于非命,从根子上断绝。到现在李家已经基本沦落为普通人的世家，从商从政。这一代最有出息的李伯光是现任李家家主的长子，火焰也只有A+级而已。在外交部任职,驻南海。”
童校长说的‘外交部’并不是跟其他国家外交，而是另辟出来的机构，专门负责跟以南族为主的空兽外交。
四皇当中，唯有占据广袤海洋的南皇最亲近人类，双方之间甚至有较为紧密的外交联系。富有四海，这个词在旧时形容帝王最为富有，实际上最开始，它指的便是南皇。大海中宝藏无数，那些鸽子蛋大的珍珠，高纯度晶钻，矿核，遗失的珍宝随便拿出一件就能引起热潮，但对于富有的南族而言随处可见。
相反，他们非常喜欢人类制造的工艺品，尤其是精美瓷器，青铜器等等。早在丝绸之路以前，便有许多猎杀者行商投身茫茫大海，寻找那传说中的海市与蜃楼，罕有能活着回来的，却无一不成为了名声显赫一时的豪贾巨富。
“李家便是海商起家，要知道大海危机四伏，海市蜃楼更是人间与禁区的薄弱点，绝望因子浓度极高，稍有不慎火种就会被腐蚀。《列子汤问》言‘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那里正是南皇势力笼罩的区域。”
“想要成功前往海市蜃楼，必须要经过四处归墟，以及九重墟眼。在墟眼附近常年有罡风存在，它们对普通人无害，却能损坏猎杀者火种，长此以往火种上尽是裂痕，实力就此不能再进一步。但若非猎杀者，则不能穿越浓雾归墟，找到真正的海市蜃楼。”
“因此会选择南海行商的，大多是资质较差没有提升可能的，或者是亡命徒。而因为长期受到罡风影响，这些猎杀者的寿命都不长，甚至比普通人还要短。大多数都在三四十岁的年纪就因火焰反噬丧失性命。”
但李家的先祖却并非如此，不仅长命百岁，还用从海市交易来的大量财富拉扯起了李家，可以说是李家转向兴盛的关键。
“李家先祖惊才艳艳，钻研除了能增强火种的韧性，使其免受罡风伤害的方法。这对你目前的状态或许有些帮助。”
乔双鲤绝望火种上裂痕密布，很大原因就是火种因为割裂而变得脆弱，承受不住外部权柄力量与其他火焰施加的压力。如果能增强火种韧性的话，绝望火种肯定能撑得更久。”
“可以试试！”
终于有了目标，乔双鲤心下一松，兴奋中又有些担忧：“这种诀窍对于李家而言应该是不传秘诀吧，他们愿意教授给外人吗。他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交换也好，我还算有点钱……”
老猫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是以前的李家，这种父传子子传孙的秘诀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透露半点的。但现在的李家不同，普通人任家主多年，有关猎杀者的传承也不再像当年一样重视。想要得到也不是不可能。”
“我和李家还算有些交情，李伯光也不是古板的性子，等他从南海轮转回来，我带你前去，应该能够通融一二。”
“他们如果需要什么东西的话我都可以准备！”
乔双鲤高兴道，作为空兽王，在三族供养下他还是非常富有的。虽然那些从无忧城带回来的资源大部分都耗尽了，但蛮荒中也有不少的好东西能够替代。堪称王级，城主级的荒兽皮毛，骨骼等更是积攒了一大堆，品相最好的皮毛全都被影铺在神殿里给乔双鲤垫脚了。
是时候该试探发展和四域交流的商队了。
思维一拐，乔双鲤陷入思考。王级荒兽皮毛用来垫脚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能卖出去的换来的财富绝对不可小觑。但他现在地位比较尴尬，和整个东域族群几乎都结了仇。褐家族商队肯定是不能用的，但组建自己商队的话，只要荒兽皮毛骨骼这些特产往外一卖，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些东西来自蛮荒。
在东族行商不太可能，那跨族行商呢。四皇之间并不是一块铁板，在东族不能卖的东西，在北族却说不定可以畅通无阻。就是商队的人员，想要穿过蛮荒前往它族，商队成员至少需要有城主级的实力，领头的更要强大才能镇得住场子，别到时候物品没有交易成功，全都死在半路上。
于是这天下午，在神国召见属下的时候，乔双鲤的目光就从影、寒山和雾凇身上来回扫过，跟老农扒拉自家地里的大白菜似的。
寒山性子过于纯稚天真，不适合行商。影作为自己的神眷者，倒是个好的人选。但现在神国还在发展中，军团军队训练繁重，不能离了影。那雪族首领雾凇……也不太合适，雪族冷血冷情，脸上就从来没有过笑模样。冷冰冰的虽然气势是足了，但想要行商的话，却不想褐家族那些总是圆脸带笑的人吃香。
想着想着，乔双鲤就有点发愁。长白山城主倒是活得久，经验比较丰富，是个人选。但他的实力又够不上。选来选去，自家神国里竟然没有一个性情圆滑聪慧，同样实力强大的人才。
乔双鲤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算最善于积攒财物的琥珀石安哥拉也只是擅长抢劫刮地皮而已，和行商根本沾不上边。更何况在王庭幻境之后，为了防止被北皇看出破绽，乔双鲤已经主动把跟琥珀石的联系断了。之前英国地下拍卖会上，他又跟安哥拉王结了小仇。
虽然不算举目四顾皆仇人，但乔双鲤的仇人也是种族丰富，四处开花了。
他的神情被门徒们看在眼里，影第一个起身走到神座阶前，单膝跪地：“吾神，巡猎队传来消息，在西方三百里处风雪冰谷内，发现了一小群冰晶龙。王级实力的成年龙有两头，门徒级实力的幼龙有三头。”
“冰晶龙……龙鳞龙血倒是都挺好卖的。”
乔双鲤心不在焉道，眨眼对上影面无表情，实则有些茫然地目光，他才反应过来影的意思。
“暂时不用动它们，先养着吧。”
这些年来乔双鲤为了减缓绝望火种崩裂的速度，尝试过各种方法。就如王前辈所言，堵不如疏，最有效的一种办法就是‘发泄’出来。他经常接高难度任务，常年在禁区战斗，甚至经常挑战王级荒兽，弄得满身煞气血气，正是要消耗力量。
消耗权柄的力量，消耗其他火焰的力量，才能给绝望火种一些喘息之机。这就让乔双鲤看起来跟个战斗狂一样，最夸张的时候他曾同时接了三个‘国’级任务，十二个‘省’级任务，呆在禁区里足足杀了半年才出来。浑身血腥浓的刚进东北禁区通道警报就开始响。
以至于在外面，除了‘教授’这一个外号外，还有些嫉妒乔双鲤任务完成又多又快人，酸溜溜管他叫‘劳模’。
但接猎杀者任务对他来说还是局限性太大，哪有在地盘里杀荒兽简单。又能发泄力量，还能扩张地盘。各种缘由影等人知道的不清楚，只觉得乔双鲤是在时刻不停用战斗磨练自己。
为了更好让乔双鲤找对手‘泻火’更方便，影还专门从巡逻队里挑选了机灵实力强的人，组成了‘巡猎队’，专门深入冰原雪峰，给他找来王级的荒兽。
在乔双鲤的‘带领’下，三族好武向武，挑战强者毫不畏死的气氛算是越来越浓重了。短短一年神国外围的雪原被扫荡干净，乔双鲤的威名也逐渐穿了出去。
现在听乔双鲤忽然叹息，影自然认为是他又渴战了，便将刚寻到的这窝冰晶龙托盘而出，想为乔双鲤分忧。
只是让乔双鲤发愁的并不是这件事。
听到他说行商，三门徒面面相觑，都不吭声了。
“这事倒也不急，从现在开始选人培养也不算晚。”
暂时想不到好办法，乔双鲤干脆不再浪费时间，姑且将它放在一边。
“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事情。”
这次寒山上前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吾神，半月前在神国东北侧，寒天冰原上发生的大规模雪龙卷今日风息，许多雪物遗留在冰原上。”
“哦？”
乔双鲤挑眉，拄着手靠在神座上。
这几年来神国附近的荒兽虽然被乔双鲤杀的差不多了，但听说其他四域中，皆有蛮荒荒兽暴动冲进四域，屠城灭族的事情发生，而且近几年越来越频繁。同时蛮荒上空也经常出现‘雪龙卷’。
所谓雪龙卷，便是空间裂开缝隙，强悍的吸力将成千上万吨积雪卷到空中，形成声势浩大范围千里的雪龙卷，最后被吸进裂缝中的积雪又会自另一条裂缝重新落下。两条裂缝可能只相距百里，也可能横跨两个域。被吸到空中的除了积雪以外，还有倒霉的荒兽，雪下埋藏的晶矿药草等珍贵物品，甚至还可能有空兽。
它们会被极寒冻成冰块，最后再随着雪龙卷落到蛮荒。就跟人间许多临海渔村，海边下雨时天上会有鱼落下来一样。
一月前寒天冰原上空出现空间裂缝，被巡逻队观察到及时后疏散了在寒天平原上建城的一支冰鼠族群。果然半月后声势浩大的雪龙卷降临，足足肆虐了半个月，到今日才总算结束。
至于被雪龙卷遗留在冰原上的那些‘雪物’有专人收捡。如果被雪龙卷摧毁的区域有城镇，那这些‘雪物’七成归于神殿，三成归于那方城主。别小看三成，目前乔双鲤麾下绝大多数城池都新建不久，底蕴不深，雪物的价值通常数倍高于城池本身。
因此虽然每次雪龙卷过后，城池需要重建。但想到它带来的好处，绝大多数城主都是‘痛并快乐’着。
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雪龙卷，寒山特意提起这个，就说明这次的雪物里，应该有些特殊的东西。
“还请吾神前往广场一观。”

第370章 海月
神殿外,正中塑着乔双鲤神像的冰雪广场能容纳万人，平日里是黑梦信徒们做礼拜的地方。但现在广场上的人全部清空，场外还有黑甲卫把守,戒备森严。没有闲杂人等,广场上摆放的那一个有十数米高的冰球就显得格外显眼。
贝壳
乔双鲤一眼就看到冻在冰球里的东西,讶异挑眉。只见这硕大冰球中央竟冻着一个放大无数倍的蚌。虽然比冰球要小一圈,但如此大的巨蚌也足够罕见。它外壳晶莹纯白如玉石,海浪般金色波纹嵌在外壳上,更稀奇的是蚌与冰球之间的间隙里有水在流动。
似乎就是这些从蚌内源源不断流出来的水,让它外围形成如此庞大的冰球，从而在肆虐半月的雪龙卷内存活。乔双鲤刚见到它就觉察到这蚌壳里有他族人的气息，不同于东族，是那种很少见的,与东族截然不同的感觉。
“南族人”
“王明鉴。”
雾凇道:“这流光金纹碎磲是南域最好的防具,从外壳纹路来看它的寿命有近万年,能够资格使用它的人，通常是南族几位王的后裔。”
“南族中人最擅商道，且从来中立，不曾卷入各族纷争中。”
作为曾经的无信徒首领,雾松的见识可以说是最广的,对于其他族群的解也在影等人之上。
“王如想开辟商路,可从南族入手。”
乔双鲤听了不置可否。他对南族的印象还停留在王庭幻境那会,原本印象不深。但恰好童校长提到的李家就是从南海起家,价常和南族打交道的。先在再看到这被雪龙卷送来的大贝壳,乔双鲤不由得生出些刚瞌睡就遇到枕头的感觉。
“这件事交予你处理。”
乔双鲤颔首，语气淡漠:“如有意外，见机行事。”
刚安生这些年,雪龙卷就忽然把南族给卷了过来。虽然恰好符合乔双鲤的心思，但他也怀疑是不是有其他人从中作祟，故意为之。南族可不是什么好惹的种族，若不是他们一直生活在南疆水域，一辈子都极少上岸参与禁区内的战争，否则的话若论综合实力，恐怕是四域之首。
而且南族极为抱团，他们拥有特殊的天赋。一旦南族人行商在外被杀死，同族人能够获得同伴死前的记忆。如果杀人者被发现，等待他的将是整个南族的报复，不死不休。因为种族原因，南族很少登上地面，因此报仇通常都是雇佣安哥拉族匪徒。
南族有的是钱，不仅要将杀人者挫骨扬灰，如有城池包庇，残暴蛮横安哥拉族还会连城也扫荡一清。
南族出钱，安哥拉族出力，两个种族之间的关系倒是不错。也因此即便是孤身在外的南族人也很少有人敢惹，更何况被雪龙卷空投而来的大贝壳中，可能藏着南族王者后裔。如果真是有人设计，让他不幸死在乔双鲤神国里，那可算是彻底结仇。
虽然不怕事，但乔双鲤也不想沦落到四面为敌的境地。南族是出了名的中立和亲近人类，说不定是一条新的商路。而且李家曾经和南族交易多年，能增强火种韧性的方法说不定南族也有些听闻。虽然李家的事有童校长出马，但多多益善，如果能从南族这边获得些新的线索，乔双鲤也非常愿意尝试。
**
海月被空气"呛’醒，他打个喷嚏，颈侧隐藏在暗鳞下的腮张合，在感受到环境受化后本能转换了呼吸方式。纤长睫毛微颤，海月睁开眼。
鲛人的寿命非常长，童年期也很长。每一条鲛人都会选择在成年前外出去其他域行商，边历练，边努力挣钱，他们举办成年礼花销都是自己行商赚来的钱，成年礼办得越声势浩大，越昂贵，证明这条鲛人的能力越强，将来成年后越有可能加入大型商会，争出一个前程来。
海月今年才刚刚一百九十五岁，以他的身份地位原本不用在成年礼前辛辛苦苦外出行商的。但他被拘在南海久，又经常听兄长们讲起行商的趣事，小鲛人心思萌动，也想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求父王好久这才能出来转转。
可第一次离开南海就倒霉遇到了雪龙卷，海月不仅和双胞胎兄弟失散，还丢失货物。最重要的是能联系到族人的珍珠也在雪龙卷中遗失了。虽然依靠临行前父王赐给的砗磲保护海月侥幸还活着，但他不禁想起小时候哥哥们跟他讲过，被雪龙卷卷走的族人们大多失落蛮荒。
有被荒兽吃的，有长时间回不到海域活活干死的，一个个死状凄惨。想到这，海月忍不住打个哆嘴。害怕抱住自己的尾巴。
他不过只是条一百九十五岁，尾巴还不能变成腿的小鲛人而已，一直被父兄宠着长大，那里会想到遭遇这种情况。海月边祈祷自己掉落的地方离兄长们能近一些，边小心翼翼地把砗磲推开一条缝。迎面而来的冷风冻的他鳞片发颤，一点冰凉落在海月的鼻尖，吸引小鲛人好奇的目光。
这是....雪吗？
南海四季炽热如夏，海月从未见过雪，他只听三哥讲过，他行商时去过北域白族的都城雪城，那里终年积雪，漫天飞舞的雪花比珍珠还要洁白。雪花在海月的鼻尖融化成一滴水，他也随之变得沮丧起来。
有雪的地方离南海都非常远。
无论是北域雪城，还是东域山海族旧地的雪原，想要回到南海都需要跨越蛮荒，越过无尽海才能到达。但即便是这样，也总失落蛮荒好多。
海月十分小心地，又把缝推大一点点。碎磲能储存海水，同样非常坚硬，是他的保护壳。小较人不敢把壳完全打开，就只从里谨慎往外看。
然后他就对上数千人齐齐望来的目光。
海月：？？？
“吾神，今天族人们礼拜的时候蚌壳里的南族人醒来了。
“哦？”
听到雾凇的话，乔双鲤饶有兴致。
那冻着砗磲氪的冰球在广场上放了半个月，冰雪广场下埋着远古矿核，散发出来的纯粹能量能够驱散雪山寒气，让矿脉处比神国里其他区域温暖的多。新生成的矿脉向外延伸，大大小小的支脉遍布神国。往常随雪龙卷降下的雪物外面都会裹着厚重坚硬的冰壳，寻常器物奈何不，唯有在矿脉上方才能逐渐融化。
乔双鲤出手的话自然能将包裹砗磲的坚冰破坏，但这过于暴力的手法恐怕会给里面的人留下不好印象。出于保险起见，确认砗磲里的南族人生命无忧后，乔双鲤干脆让这冰球继续呆在广场上自己消融。
同时，这座冰雪广场也是将级以上黑梦族人们每周礼拜的场所，这里乔双鲤的雕塑是他赦权柄时用崇山权柄形成的，对于信徒们而言这就相当于神的化身，在冰雪广场礼拜对他们锻炼信仰之力，增长实力都有莫大的好处。
广场上突然多巨大冰球，信徒们从好奇到熟视无睹，半月以来它都全无融化迹象，谁知道会在今天突然变化。
海月动作确实非常小心，但他不知道砗磲每动一下外面的坚冰就扑簌簌往下掉，这种声音响在寂静礼拜的时候，当然会吸引全部人的目光。
冰球融化太慢，乔双鲤把这件事全权交给雾凇后就没在管过。特战马上就要开学了，他一直在纠结自己的课，放在神国这边的注意力不多。冰球应该是上午刚融化，晚上他来禁区这边时就雾淞就立刻来汇报。
“他名叫海月，是幼年金鳞鲛人，很可能是南海王的后裔。”
南皇座下有三门徒，其中能以‘南海’为王名的鲛人族王地位最为尊贵。这是因为据说南皇就出自鲛人族，因此这一族才能有如此尊荣。而海姓更是鲛人族里王裔才能冠上的姓氏。当初王庭幻境时，南族领队海华海米两兄弟，就是来自鲛人王族。看来这名被雪龙卷刮来的鲛人真是来头不小。
“这件事我之前已交给你。”乔双鲤颔首：“ 按你的方法来。”
就算不能开辟商路，能将南海王的后裔安全送回，也是白捡的好处，
**
海月拘谨坐在浴池里的雪玉台阶上，鱼尾浸在温水中，淡金色尾鳍舒卷，泛起如黄金般的细碎金光。苏醒后的第五天，他终于鼓起勇气走出砗磲，来到了这座建立在矿脉支线上的温泉行宫中。除了雪玉温泉池以外，行宫地面上铺的尽是上好荒兽皮毛，厚实绵软，纯白无瑕，就像是一捧积雪。
在狂风暴雪中长大的荒兽皮毛能够防水防冰，即使浸泡在水中也能保持干燥柔软。王级荒曾的皮毛更是千万年也不会变性，是南海王族中最受欢迎的稀缺紧俏货。
这么好一块王兽皮毛，如果能卖回南海的话，应该就能够自己办最比兄长们还昂贵的成人礼。
海月下意识捻着王善皮毛，几乎沉浸在这蓬松软和的美妙触感中。
南族总是抵抗不这种柔软毛绒绒的东西。听二哥说以前有来自东方的猫人来南海易货。其中长得漂亮可爱的总能拿到最优惠的价格，甚至获得南海族人馈赠的珍贵礼物。但是现在已经很少有猫人会来海市蜃楼了，听说是什么领海划分之类的事情，总之海月从没有见过猫，只看到过他们的画像，即便如此他也感叹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可爱的生物。
想到这，海月的目光忽然游离了一下。
他确实落在蛮荒中了，不过还算好运没有掉进荒兽窝里。在蛮荒中能建立起如此庞大神国的王唯有一人，即使远在南海海月也有所耳闻。听说那是位非常特殊的王，并不是东族人，而是一名猫人。
能做王的猫人啊。
海月心中就像被小猫爪子轻挠一样，对于这位传奇猫王非常好奇。
他长的好看吗？

第371章 黑火
收到海月要前来拜见的消息时,乔双鲤正在平复火焰。绝望黑火在他的指尖浮动，像是水墨晕染，由浓到淡,火焰中蜷缩着一只米粒大小的黑猫。
它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尾巴甩了甩,从火焰中一跃而出,迎风而涨,变成了拳头大小的黑火小猫,粗鲁踩着乔双鲤的手跳到他肩膀上,顽劣伸爪子去挠他头上的王冠。
火种碎裂让绝望火焰暴躁易怒，乔双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把火焰放出来，减少火种的负担。往常出去杀几头荒兽，火焰发泄满意了就会安生回到火种中。今天乔双鲤的日程本来也是如此,但在前往蛮荒深处前却收到了雾凇的传信。
算算时间,那位南族王裔苏醒也快一周了,雾凇一直在和他接触。这次应该是跟海月谈的差不多了。
到底是南海王后裔，前来拜见他也是有资格的。
呼！
黑火小猫每次试图挠向王冠时，都会被正义宝石冒出的红色火焰燎爪子。几次三番后它愤怒吐出一口火焰，直烧到乔双鲤头发上。绝望火焰不像凡火,烧不起来,附着在头发上倒是让那处显得更乌黑油亮跟刚去理发店染过似的。
绝望黑火不怀好意蔓延向王冠,第一个看不惯的就是正义火焰。血红火焰燃起,正义火焰小猫一爪子按灭黑火,通红如宝石的眼瞳居高临下瞪向黑火小猫,神态高傲。在它之后，玫瑰色的爱火小猫，纯白如雪虚伪火焰小猫,毛尖泛着银光，半透明的心火小猫也纷纷冒头。
有的趴在乔双鲤肩膀上咬尾巴，有的窝在他怀里酣睡，最幼小的纯白火焰小猫紧张躲在王冠里，看正义小猫和黑火小猫大战，以乔双鲤发旋为分界线，抢夺头顶的那片地盘。
于是在雾凇带着海月上来时，规规矩矩的南族小鲛人眼角余光望了眼神殿，就看见乔双鲤懒洋洋靠着椅背，他怀里身上各色火焰小猫或坐或卧，滚成一团。
好多猫！
真的是猫王诶！
“南海鲛人族海月，见过双鲤王。”
鲛人小王子把暗搓搓的激动压在心底，没有真脱口喊出‘猫王’。关于这位新晋王，绝大多数空兽都讳莫如深。他拒绝了东皇的册封，就同样相当于拒绝了东皇赐予的‘绝望’称号。而且这位王还从各族联兵的围剿中活了下来，并且成功斩杀无数荒兽，在蛮荒扎下根来。
空兽以强者为尊，乔双鲤展现出来的强悍实力令他们信服，再没有空兽因为人类身份质疑他的王位。
但这位王在驻扎蛮荒后，就像是隐居了一样。既没有再搞出什么大动作，也没有什么新闻，甚至连王的尊号都没有传出来。为了保险起见，海月干脆用了称呼人类王的方式。
人类猎杀者里，实力堪比空兽王者的资深猎杀者基本都赫赫有名，全在禁区中域多闻楼的暗杀榜上。实际上像顾临安，童半夏，王盼之这样战斗力超强，远超过王者的存在，按照禁区的起名习惯应该封皇。但自古以来禁区四大皇者高高在上，几近神明，没有空兽敢给人冠上皇的称号。
索性人类强者也不在乎自己在禁区的封号，于是在称呼王级以上的强者时，通常都用去姓留名，缀上王字。
海月选择这样称呼，是最保守，也绝对不会错的。
啪。
乔双鲤打了个响指，打闹玩乐的火焰小猫们尽数消失，唯有黑火小猫跳进他的怀里，爪子扒着乔双鲤的胳膊，趴趴耳支棱起来，喵视眈眈盯向海月。
香！
绝望黑火兴奋激动地向乔双鲤传递情绪，毛绒蓬松长尾乱甩，黑火燃起，让它瞬间胖了一倍。如果不是乔双鲤压制黑火小猫几乎要跳下神座，直冲到海月身边。被牢牢钳制不能轻举妄动的绝望黑火不甘心，像盯鱼干似的死死盯着海月，急躁强调般不停和乔双鲤沟通。
香！
这条鲛人身上有好东西。
乔双鲤惊诧，连海月那声‘双鲤王’都没有在意。能让绝望黑火如此激动，肯定是对修复火种有帮助的物品。他虽然原本想的就是通过海月打通南族桥梁，看能不能寻到解决自己目前问题的方法。但没想到好运降临的这么快。
“见过小王子。”
刚抬起头的海月又低下头，心脏噗通噗通跳。
他一眼就看到乔双鲤怀中的黑色小猫对自己非常有好感，甚至想冲到自己身边，海月简直受宠若惊了。
能和双鲤王如此亲近肯定也是王裔，没想到双鲤王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后代了。海月背后隐隐有冷汗冒出，心中明了，双鲤王有后裔一事就连他父王也不知，显然这是个秘密。此时让自己看到既是诚意，也是警告。如果自己言语举止有不恰当之处，恐怕就不能活着离开蛮荒。
海月只是少经事实，却有颗玲珑心，最是聪慧。他不仅看出了双鲤王隐含的警告，同时也觉察到，就目前来看，双鲤王对自己应该还是满意的。否则那位黑王裔不会表现得如此热情。
回想起这几天雾凇门徒和自己的交流，海月心中有数。
“感谢双鲤王的救命之恩，海月于行商途中遭遇雪龙卷，失落此地。从此前往南海路途艰难遥远，海月恳请双鲤王能施以援手，待海月回归吾父必有重报。”
说到这，海月白净的脸上浮现一抹羞赧：“除此之外，海月有一不情之请。”
“吾南族成年前皆需外出行商积攒财富，但海月的货物皆在雪龙卷中遗失。恳请双鲤王能准许海月在城中行商。无论荒兽皮毛还是骨骼，在南海皆有价无市。”
海月知道双鲤王想要与南族通商，既然如此他不如顺水推舟直接提出来。
海月虽然只是王裔，不能自主定下两族行商的大事。但若是只从成年礼的个人角度来讲，他在这里收购些蛮荒特产就无伤大雅。蛮荒的荒兽，草药，特殊矿石都是罕见的物品。只可惜极少有空兽深入蛮荒，市面上少有这些货物。
只要乔双鲤能派人安全将他送回南海，有救命恩情在，海月有很大把握父王会同意与蛮荒行商。这确实是两利的一件事。
至于东皇对双鲤王的态度，以及东域那些王们，海月并不在意。有南皇的庇护，鲛人族不必顾忌。
乔双鲤简短和海月交流几句，大致确定了他停留的时间和离开日期后，两人之间的沟通便结束了。海月不卑不亢行礼后随雾凇离开，神殿只剩乔双鲤一人。他低头看见黑火小猫正不满撒泼，死死咬着他手指不放。乔双鲤心中好笑，手指一弹，就把火焰小猫掀了个跟头。
“小王子，嗯？”
乔双鲤回想起刚才和海月见面时的场景，火焰小猫表达的意识含糊不清，是能确认那样对修复火种有帮助的物品，应该在海月上半身。徽章，项链，耳坠，抹额，还有装饰在角上的珊瑚珍珠，金链白银，那样物品应该就是位于其中。
但是乔双鲤不可能自己问，关于火种破裂的事他不想暴露分毫。无论是直接问还是以他人为借口，目标都太过明显。虽然海月看起来诚实可信，但一旦消息泄露出去，极大可能其他空兽王会针对他的弱点下手。到时候就麻烦极了。
“虽然吾不能，但是我的‘后裔’想要跟南海小王子结交的话，小孩子交换信物，还是很正常的。”
乔双鲤自言自语，掐住火焰黑猫的后颈，将它嚣张膨胀的火焰直接掐灭。
“对不对，小王子。”
呼？
被掐住后颈的火焰小黑猫气的鼻子喷火，张牙舞爪，但感知到乔双鲤的情绪后，它安静下来，模糊传出意识。
‘抢？’
“不不不，是换。”
乔双鲤纠正，在向黑火解释什么叫做换时，他忍不住怀念起没分裂前的黑火。
虽然不好沟通，但起码没有这么弱智。
‘换。’
黑火小猫勉强接受了这个词，随后不怀好意道：‘拿，红，换。’
‘吼！’
正义火焰小猫在火种里愤怒拍爪子咆哮，乔双鲤掐着黑火的手更用力几分，直到把它捏回米粒大小。黑火这才彻底蔫了，委委屈屈趴在乔双鲤指甲盖上，只细声细气重复。
‘想要，要，要。’
“要。”
乔双鲤肯定。
“你去拿这个换。”
* *
海月在温泉行宫停留了三天，雾凇派来数名雪族人，来全权配合他收购荒兽皮毛等事。海月这几天过的分外充实，收来的荒兽皮毛骸骨在他的贝壳里堆成小山。等到七天后雪龙卷季过去，就可以考虑回归南海一事了。
海月也请求雾凇帮忙寻找自己失散的双胞胎兄长，但可惜的是方圆百里皆没有寻到他的踪影。再往深处就是王级荒兽聚集的荒兽海，不能再深入。海月只能接受自己跟兄长没能落到一起的现实，并祈祷他能平安回归南海。
另一件遗憾的事，便是那位纯黑漂亮的小王子。海月本以为他们一见如故，每天期待能遇到他。然而这几天下来他都没能如偿所愿。
直到今天。
“呼——喵呜~”
一声怪里怪气的猫叫响在落地窗，紧接着便是爪子挠玻璃的渗人声响。但听在海月耳中看在海月眼里，那猫叫声是如此绵软可爱，爪子拍打玻璃印出的爪垫是如此萌动。
泡在温泉水里的鱼尾激动一拍，海月匆匆捡起放在一旁的耳坠挂上，霎时间金色鱼尾暂时变成人类双腿。海月踉跄起身，匆匆忙忙换好衣服来到窗前，满怀期待把窗户打开。而早就在外面等到不耐烦的黑色小猫直接冲了进来，如一颗炮弹般粗鲁扑进海月怀里，直往他脖子上拱。
而神殿里，通过火焰观察黑火小猫一举一动的乔双鲤捂住脸，一言难尽。
他怎么能妄想让黑火真的学做猫。
这几天教给它的都被忘到火肚子里去了！
算了，不能指望黑火，还是得自己上。
乔双鲤下定决心，思维一动，绝望黑火的意识便被压下，变成了他自己。而与绝望黑火同感的他趴在海月怀里，近距离接触下乔双鲤终于觉察到了吸引黑火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海月脑后的龙角上挂着的珍珠玉石中，有一颗樱桃大小，通体淡紫色的宝石。只是靠近，火焰深处就传来一阵熨帖舒适感，连绝望火种漏风现状都改善了许多。
怪不得绝望黑火这么激动，就连乔双鲤也有点沉迷

第372章 北域色猫
被黑火小猫扑进怀里,下意识搂住它的海月也沉迷了。
真实的毛绒绒！
虽然这位小殿下的身体并不太实，有点雾气的感觉。但想一想之前双鲤王上位前可是黑梦王。虽然是人类之身但却没人能看出来，想必也有他特殊的地方,有这样体质特殊的小王子也是正常的事情。
“喵呜~”
海月一瞬间窒息。他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看到海底火山喷发,赤红岩浆流淌在海水中时的震撼感。这个世界上他原本觉得鲛人族的声音是优美的,现在却全被海月抛到脑后。
黑王子实在太可爱了！
忍不住想听他再叫一声,感觉到小黑猫不自在挣动想下地时海月才猛然回过神来。他是觉得自己跟小殿下一见如故,但刚上来就抱人家实在是太失礼了！
就算是当年有许多猫人来南海市货的时候,如果有鲛人想要获得跟他们亲密接触的机会也是要竞标才可以的。更别说是身份和自己同样高贵的小王子了。
“抱歉，海月失礼了。”
海月满怀歉意忐忑：“这里湿气太大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去后面花房？”
“唔。”
乔双鲤内核的火焰小猫佯作思索片刻后才点头,他跳出海月怀中,走在前面。毕竟做戏要做全套,他可是这里的小主人，于情于理应该给客人带路。至于之前急吼吼往小鲛人怀里扑这件事，海月不提，乔双鲤干脆选择性遗忘。
这种过于丢人的事情,最好将它永远抛到脑后。
“实在抱歉,唐突殿下了。”
花房建在温泉行宫后,地下经过一条矿脉支线,温暖如春。最初这是海伦跟白兔族人简居住的地方,花房里许多稀有漂亮的植物花卉都是简亲手侍弄的,精纯能量的浓度堪比小型矿脉。现在海月被安置在这里，服侍的人还是最为温柔细致的白兔族人，不一会就送来了花卉形状的精致点心与晶髓茶,以及一小碟极品晶钻。
海月主动为黑火小猫倒了杯茶：“我是南海鲛人族的海月，殿下唤我阿月即可。”
“乔白淼。”
火焰小猫慢吞吞道，燃尽精髓茶吸收了蒸发出来的能量：“没事。”
“白淼。”
海月笑弯了眼，愉快拿出一白玉小贝壳推到了乔双鲤面前，打开：“初次见面，这是我以前自己雕的小玩意，有些辅助功效。”
怕乔双鲤拒绝，他特意解释道：“并不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海月的一片心意还望白淼收下……”
！！
乔双鲤差点把刚吸收的能量喷出来。
只见那小贝壳里是一枚金灿灿滚圆的铃铛，确实如海月所说，雕不算太精细，但问题是，这枚铃铛是用远古矿核雕的啊！
品质跟现在埋在神国地下的远古矿核也差不多了，还磨去了外面晶质层，只留下最中心那一旦灿若黄金的晶核核心。只是打开贝壳，溢散出来的能量就让花房中还未到季节的花朵全部开放，能量都更浓郁到快要液化。而海月不在意的神情，就跟他只是随手送出来一瓶雪碧似的。
这都算是并不珍贵，那真正珍贵的还有什么！
乔双鲤恍惚发觉自己好像大大低估了南族的豪，这么随手拿出来的都是矿核，那能被海月挂在角间的淡紫色宝石究竟有多贵。
以他现在的财力，能买得起吗。
乔双鲤的沉默让海月坐立不安，身体越来越往下缩。他刚才脑子一热挑了这样东西出来，白淼是不是觉得太敷衍？远古矿核是好的，但雕琢的样式是海月以前从一本老鲛人珍藏的猫谱中看到的，那些带着这种金色小圆球的猫海月一眼就爱上了，难道说它在人类中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想到这，海月不由得有些沮丧。
但下一刻，黑火小猫身形变化，黑火在雾气的掩饰下涌出，等到雾气散开时，他变成了黑发少年模样。早幻化过黑梦王，乔双鲤这一手已经玩的很溜了。黑火在噩梦权柄的力量下凝结，乔双鲤选了自己大概十二岁左右的样貌。
但这毕竟是黑火化身，又有噩梦权柄参与。少年面容苍白，鼻梁挺拔，薄唇没有半分血色。唯有眼瞳漆黑幽深，眉眼中透露出一股桀骜，压过了过于瘦削身体带来的那种病殃殃的感觉。所有人都会先被这一抹桀骜吸引，紧接着注意到他病恹恹的脸色。
仔细看来，少年的眉眼又与乔双鲤有些相似，却猜想不到他身上。
至于为什么乔双鲤才二十五岁，却有了个十几岁的‘儿子’，乔双鲤就没打算解释。就算将来小海月回到南海，这件事被南海王知道，他也没有怕的。
纯粹化第五重，会出现第二个纯粹特质的人格，对乔双鲤而言，就是纯粹绝望特质的人格。
他身为折耳这件事禁区里各族王全都知道，虽然撕裂绝望火种的事被乔双鲤跟顾队他们掩饰下来，但这么多年过去乔双鲤不仅当了空兽王，还能不受折耳体质影响，各方应该都有猜测，他肯定有能压制纯粹化的绝活。
这时候，有一个身上全是绝望火焰与噩梦权柄气势的黑发少年出现，面容还跟乔双鲤有六七分相似，知道的人会怎么想。
无论是乔双鲤用特殊手段将特质人格分离出去，还是他剥离绝望火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多重猜测反而会掩饰真实。拖一拖，拖到乔双鲤解决绝望火种割裂的问题，实力突破瓶颈，一切就都是事儿了。
不过自己扮演自己儿子这件事，乔双鲤也是突发奇想。那天回去想想，这既能掩饰割裂火焰真相，又能用这个身份去做不少事情，他才干脆顺水推舟，还完善了不少儿子的‘人设’。
“太贵重。”
乔白淼冷漠道，没等海月露出沮丧神情，他随手扯下系发的黑金发带，递到海月面前。
及肩黑发洒落垂下，称得他脸颊更加白，眼珠仿若黑珍珠，吸引了小鲛人全部的注意力。看了看递到眼前的发带，再看看乔白淼，海月瞬间明白了什么。薄红如晚霞从脖颈泛起，烧到耳尖和脸颊。
海月神情却难掩激动，他手忙脚乱摘下系在角上银链，拿过乔白淼手中发带后将缀着宝石的银链递过去。转手小心翼翼，将黑金发带系在了自己的角上。
系好后，海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态度也比之前更加亲近：“阿淼！”
这是王裔交际，空兽王寿命悠长，但除了安哥拉王以外却大多子嗣稀薄。对于自己最宠爱的后裔，在他们外出游历时王总会给他们一些护身的物品。其中最稀有强大的，莫过于王的权柄分身。就和很久之前，乔双鲤从月魄书社拍卖会上获得的金兔雕像差不多。
对于王裔来说，交换权柄分身无疑是非常亲近的关系。无论是乔双鲤指使还是乔白淼自愿，交换权柄分身比任何一件事都能更安海月的心，确保他在神国的安全。私下里，海月也十分高兴能跟乔白淼拉近关系。
而乔双鲤瞥了眼缀在银链上的紫色宝石。
计划通√
晚上回到神殿里，宝石已经被乔双鲤摘了下来，链子收到旁边。拿到眼前仔细看，这颗紫色宝石晶莹剔透，从最中央的深紫色向外渐变，非常润泽却并不冰冷。随着乔双鲤的动作，宝石中央那一点深紫流动，像是晶髓这样的液体。
从拿出这颗宝石开始，绝望黑火就按捺不住从火种里跑出来，虎视眈眈缠了乔双鲤手腕好几圈，贪婪垂涎地死死盯着宝石，火焰汹涌翻腾，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乔双鲤能感受到引起绝望黑火兴趣的气势并不是宝石，而是它里面那一滴液体。
“再等等。”
乔双鲤压下黑火的躁动不满，将它逐回火种里，反手将宝石收起，放到了晶匣中。
这种直接作用在火种上的东西，必须要弄明白来历才能安心。
* *
“这是……”
特战后山道观里，姜黄色老猫尾巴甩了甩，从猫变成人。他慎重从晶匣里捻起那枚宝石，放在鼻端轻嗅。脸上凝重神情罕有。
“我从鲛人族手里得到它。”
乔双鲤解释道：“它里面的液体能引起绝望黑火的反应，我觉得它可能会对修复火种有点用。但我没见过这个，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危险。”
“你没有擅用很好。”
嗅了约莫有一刻钟，童半夏才缓缓将这枚宝石放回晶匣中，表情缓和下来。见到他的神情乔双鲤心中升起期待，看样子童校长应该认识这样东西，起码有所了解。
“这是一枚火魂。”
“它非常稀有，只有老一辈的猎杀者才有部分人知晓。南海鲛人，怪不得，能够拥有一枚火魂，想必那人定是鲛人王裔，并且是南海王十分宠爱欣赏的后裔才对。”
“是的。”
乔双鲤不奇怪童校长能从宝石上分析出海月的身份，但这样看来，恐怕这枚火魂比他想象的还要稀有。
“火魂只会在战场中诞生，那种猎杀者死伤成千上万的战场，并且其中至少有S级猎杀者牺牲，才能形成火魂。”
童半夏变成猫的形态卧在竹椅上，细细同乔双鲤讲到：“我们的火种碎裂以后，火焰会散去，直到下一代继承人出现。但如果猎杀者死时执念过重，情绪太深，火焰可能就不会立刻散去。而是会被猎杀者的情绪感染，成为孽火，直到情绪淡去它才会消失。”
“古往今来，有许多厉鬼索命，死后还魂的乡野传说大多由此而来。爱，恨，怒，怨等是极为强大的情感。猎杀者体质强悍数倍于普通人，古时候军队里大部分都是猎杀者。战场上刀剑无眼，死亡的猎杀者多是被搅碎火焰而死。他们死后那些浓烈情绪无法消散，便和无数火焰碎屑融在一起，形成火魂。”
“史书记载百人战场有可能生出红火魂，千人战场能催生出紫火魂，万人战场会生出银火魂，而传说中十万人以上的战场，则会催生出金火魂。”
“这便是古时候，无数帝王追求的‘金丹’。传说里服用它能长生不老，白日飞升。”
童校长叹了口气：“战国时期，伊阙之战白起大败韩魏联军，斩首二十四万。长平之战他坑杀四十万赵军。相传武安君白起这般做法，便是想以他们之火凝金丹，献给秦昭襄王。至于金丹究竟是否凝成却因史料缺失，后世无从得知。”
“秦昭襄王乃始皇曾祖，始皇统一六国后，曾派徐福出海寻长生不死药。史书上记载东海之外有蓬莱，方丈，瀛洲三神仙山，这便是南皇座下鲛人族南海王统治的疆域，深海之下遗址无数，更有多处古战场遗迹，火魂虽然稀少，但对于鲛人王族而言却并不罕见。此大多数人认为，金火魂是真有其事。”
“只不过火魂不是一味良药，而是一味剧毒。”
“剧毒？”
乔双鲤眉心紧锁，这么一说火魂是凝结了死亡猎杀者火焰精华与浓烈情绪的结晶，这样一来它能强化火种，提升火焰力量乔双鲤能理解。那童校长又说它是剧毒，估计就跟凝聚火魂时的猎杀者情绪有关。
想也知道，在这种血流漂橹战场上牺牲死去的战士心中会有什么情绪，不甘，杀意，怨恨，无数阴暗面的情绪凝结这一颗小小火魂中，如果有人想要吸收它，那有极大可能被情绪反噬，要么变成嗜杀的怪物，要么变成傻子。
乔双鲤禁不住回想起龙鳞刀染血后那种几乎控制神魂的杀欲，即使到现在也仍旧背后发亮。
“这枚火魂倒是可以使用，它里面的负面情绪很少，应当是被某种特殊手法净化过的，绝大多数都是精纯能量。”
童校长很欣慰道：“有了它，我们至少能再多出来半年时间。”
“校长，李家人快该来了吧。”
乔双鲤舒了口气，神情略微松快：“能学到增强火种韧性的办法最好了，无论李家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原则，我都能考虑。”
刚才三番两语，乔双鲤心中萌生了去海市看看的想法，海洋广袤无边，比陆地上多了无数危机与宝藏，又有火魂这种好东西在。如果能获得更多火魂说不定绝望火种还有被治愈的可能，这样一来王前辈也可以提升实力，复仇成功性就大大增长了。
虽然乔双鲤不能去，得呆在国内安各大势力的心。但乔白淼完全可以跟着海月一起嘛，有南海小王子带路，再加上救命恩情，这简直是幸运女神眷顾！
这样一来，想要远距离操控黑火，让它听话。乔双鲤对李家增强火种韧性的诀窍势在必得。
晚上回到神殿，在吸收紫火魂之前乔双鲤叫来了影，将命令吩咐下去
“海月有一双胞胎兄长，同因雪龙卷失散。你派人下去寻找他的消息，能将人带回来最好。”
去南海海市，自己要求和被邀请可是两回事。
影离开后乔双鲤眯起眼，手支着头状若假寐。绝望黑火浮现，迫不及待一口‘吞’下了紫火魂。
如果能再找到海月的兄弟，那南海王欠他的人情，可就大发了。
但海月双胞胎兄长的消息还没查到，另一个新闻却如炸雷般轰地整个禁区嗡嗡作响。
安哥拉族大王子联手野族发动叛乱，安哥拉门徒两死一伤，血流成河，安哥拉王与其余王裔尽数被囚。北域暴动，一时间兵戈四起。而安哥拉王最宠爱的后裔琥珀石安哥拉行踪消失，不知生死，据说他手中持有安哥拉王权柄化身！
* *
禁区中域，雪沙漠。
呼啸而过的狂风卷着白砂，乌云堆积让天空昏沉如夜晚。在东南西北四域罕见的大型风暴无时不刻肆虐中央大陆上，生活在这里的种族与生物稍有不慎就会被风暴卷走，好运就落到千里之外的区域，摔个半死残废却起码性命无忧，但大多数都会被风暴撕碎。
这处北域与中域夹着的狭长地域遍布纯白雪砂，平日里静谧美好如人间仙境，但一旦刮起雪沙暴，这里就会成为禁区中五大绝境之一，血肉被风暴碾碎成雾，混杂在沙暴中，雪沙暴，血沙暴，一年到头雪沙漠有多半数的时间都有大型沙暴肆虐。
此时信风刚至，雪沙漠上的生物就嗅到了沙暴将至的气息。只见皮毛雪白的沙浪群成群结队匆匆躲进洞穴避难，背上甲壳厚重的甲鼠打洞钻进沙海深处。而在沙漠中零零散散生长的雪刺树则如活物般在风中摇摆，它没有旁枝，叶片如刺般细密生长在枝干上，雪刺树的主干如竹般柔韧，根系极为发达，能深入地下千米。
在雪沙漠中生活的生物要么躲避，要么适应，没有任何生物能无视雪沙暴的赫赫威势。
“叮咚。”
清脆铃铛声响起，在漫天雪沙风暴中却格外清晰。就见一支近千人的商队从北方而来。打头的是四头体型庞大的雪绒兽王。它们是蛮荒雪域中的荒兽，皮糙肉厚，不畏严寒，兽王天赋能驱散风雪。雪沙暴由怎能比得过席卷五域声势浩大的雪龙卷。
雪绒兽王身后，是一对对驼马。它们背上有像骆驼般的驼峰，却比骆驼要高大数倍，驼马拉着大车沉默紧跟雪绒兽王，再往后是雪甲虫，雪鸟等低等兽类，皆是温顺又力大无穷。驾驭他们的人一袭白袍，面上蒙纱，无论是人还是兽类，衣服上鞍具上都烙印着血红眼瞳的标识。
这是中央大陆多闻楼的捕奴队。
漫长队伍里过半数都是新捕来的奴隶，他们有安哥拉族的，有白族的，全都低垂着头，面容麻木，手被特殊锁链铐着，全身力量都被禁锢。风暴声越来越大，为首的雪绒兽王停下步伐，雪沙暴马上就要完全降临。多闻楼的人早就习惯，呼唤着驱赶奴隶，指挥荒兽，暂时停留在这里，等沙暴过去后再上路。
奴隶们像羊一样被驱赶到一起，其中动作稍微慢点的都被抽了鞭子。剧痛让瘦弱奴隶踉跄两步，忙跟上了队伍。不过五分钟风暴呼啸而至，天地间漆黑如夜，如此恢弘伟力令强者都为之变色。多闻楼的人躲在他们的帐篷中，而奴隶们只能挤在兽群里，防止自己被冻死。
刚才被抽了一鞭子的瘦弱奴隶和他的同伴一起被排挤在外，蜷缩在一头年迈驼马腹部的长毛下。这里十分偏僻，是视野盲区。等到风暴最剧烈的时候，无疑是逃跑的绝佳地点。
瘦弱奴隶目光闪了闪，平平无奇的面容扭曲，露出一抹恨意。
“哥哥我渴……”
声音极小，几乎刚出就被风暴刮散。瘦弱奴隶却警惕一把捂住了孩童的嘴，压低声呵斥道：“收好你的尾巴，要被发现我就不带你走了！”
孩童脸庞脏兮兮的，只能看到一双黑亮眼睛。他被捂住嘴，呜呜说不出话来，只能眼角努力往下瞥。顺着他的目光，瘦弱奴隶看到蜷缩在驼马腹下，奄奄一息昏迷的白兔。他烦躁‘啧’了声，甩开手从怀中拿出一颗水球，粗鲁塞到白兔口中。
“最有一颗水球，再也没了。她死了就扔了，咱们护不了。”
瘦弱奴隶绷着脸，透过风暴望向北方，眼底是深沉恨意，自言自语：“等逃出去，等逃出去——”

第373章 半折耳
安哥拉族叛乱让整个北域都乱了起来,安哥拉族最为生猛好战，现在北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甚至开始向周边地区辐射。
乔双鲤势力所在的蛮荒雪原正在东域和北域之间,近日蛮荒附近北域边缘也开始有大大小小战争,虽然目前还没有波及蛮荒的征兆,但以黄山城主为首的山族卫已加强防备,日夜巡逻。
同时,东北禁区传来消息。近日驻扎在山海族原地域的军部哨所附近,发现了白梦族探子的蛛丝马迹。数年前白梦王绍修竹身为东皇使,却没有成功完成任务，不仅东皇令被毁，华国传承之地也没有被破坏。他还差点被童校长一剑杀死。
虽然同时称王，但乔双鲤的风头完全盖过了他,这些年来绍修竹没有动静。但他想要真正掌握手中实力,再上一层,必须要做出一番功绩来。
白梦探子的出现让驻扎禁区的猎杀者们全都警惕起来，大猫们成群结队重新标记地盘，遇到白梦信徒就直接杀死，一时间白梦族销声匿迹。但潜藏下来的危机就如海下冰山,比明面上的危险更令人忌惮。原本平静几年的禁区再起风浪,俨然一副多事之秋的架势。
除了让寒山多防备东北边界外,乔双鲤倒是稍微抽离了落在禁区的注意力,除了每隔几天就让乔白淼去海月那刷一波存在感外,他大半精力都放在人间。
特战开学了。
即使是夏日山中气温也仍旧不高。绿树荫下阳光洒落,难得的好天气。
“乔老师好~”
“乔教授好喵~”
小猫们乖巧喵声软绵绵，甜丝丝，就像棉花糖。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认真听讲的小猫们，乔双鲤心都快要化了。
真的超可爱的。
族群对幼崽本能宠溺纵容，幼年的猎杀者会受到年长者庇佑，安全长大。成年猎杀者的领地意识很强，但对于幼崽却容忍度极高，乔双鲤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面对小猫们，就连绝望黑火都变得柔和起来，每次上课都没躁动过。
“时间到了，我们开始上课。”
前一段时间乔双鲤烦恼自己到底开一门什么课，童阳秋倒是早就想好，教了他最擅长的火焰理论。但以乔双鲤目前的计划来看，他没有时间教授主课，只能开设一门选修，一周上一节课最好。在童阳秋的建议下，乔双鲤准备了‘禁区生存与实战’这门实践课程，并且自己列了教学大纲。
禁区这块，他可是再熟不过了。而且课程材料都非常方便，小型荒兽，低级空兽，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几乎所有学生都选了乔双鲤的选修，上课也非常认真。就是都胆子小，怕乔双鲤身上连抑制剂贴纸都压不下去的血气煞气，每次见了都应激炸毛。这是刻在猎杀者本能立的反应，在成年前一定要远离这种‘极端危险’的人物。
变成人形时倒是好些，但乔双鲤这门课时猫态实践，必须猫型。因此每次上课的小猫们都炸毛炸地圆滚滚的，下课后一脸虚脱解放的模样。乔双鲤倒是找到了上课乐趣，看到小猫们一个个奶毛蓬松的模样，表情严肃正经，实际内心里恶趣味地很。
唯有邹乐游跟双胞胎兄弟胆子大，下课了也敢蹭到乔双鲤身边，蹭他一裤腿毛。
“乔老师，乔老师！”
刚下课，邹乐游就喵喵叫着翘尾巴跑了过来。他是一只虎斑奶猫，有橙色蓬松的软毛和奶白色的胸口肚皮。虎斑奶猫跑的飞快，却一路上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跤。
前几天这届学生刚初燃觉醒火焰，大部分学生都还不适应猫的状态，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会滚成一团。就邹乐游从来不注意形象，就算摔跤也要做跑的最快的那只猫。
只见虎斑奶猫努力纵身起跳，想要从课桌直接跳到讲台上。但他估摸的距离有点近，前爪伸展了也够不到讲台。在他头朝下栽下去的前一刻，乔双鲤手一捞，轻巧把他‘救’了回来。虎斑奶猫随即打蛇随棍，四爪抱住乔双鲤的手不放，连尾巴也缠了上来，喵喵央求：
“乔老师，你就答应当我的专属导师吧，我想跟你一起下禁区！”
“体委，虽然说烈女怕缠郎。”
“但是好猫也不吃回头草呀。”一前一后，两个近乎一样的活泼喵声响起，一本正经。紧接着两只浑身漆黑的孟买奶猫跳上讲台，他们完全就像复刻出来的，一左一右仿佛一对镜像。连歪头甩尾的动作都分毫不差，说起话来也是默契非凡，跟讲相声似的你一句我一句。
“乔哥上次已经拒绝你啦。”
“你就别缠着了。”
“乔哥这么厉害，只带一个人实在是浪费资源，浪费浪费。”
“对啊，要带就一起我们两个，这样才有挑战性。”
两只孟买奶猫同时睁大眼看向乔双鲤，异口同声：“你说对不对乔哥。”
“要叫乔教授。”
乔双鲤挑眉把虎斑奶猫扒拉下来，放到地上，又拎起两只孟买奶猫后颈往地上一抛。双胞胎玩闹似的在地上滚了圈，没事猫般嘻嘻哈哈站起来，又围住了乔双鲤。一左一右蹲在他脚面上，大眼睛圆滚滚的，看起来可怜巴巴：“教授，别的老师都不带我们。”
“你就收留了我们吧。”
“我们特别听话，你说往东我们不往西。”
“你说撵狗我们不杀鸡。”
“嘿！是我先来的！”
邹乐游不满抗议喵道，眼珠转了转，看着也想跃跃欲试往上冲。
“今天你们很闲啊。”
乔双鲤一晃，没见他如何动作两只小黑猫就滚落在地上，想往上扑的虎斑猫也立马蹲好，一脸我很乖的样子。
“我听说温教授需要两个帮手——”
乔双鲤拖长声音，看到三只小猫同时耳朵向后一飞，皱着鼻子，露出吃到酸橘子似的表情时心中暗笑，表面正经：“我去和教授说，让你们帮帮忙。”
“算，算了吧。”
虎斑猫紧张磕磕巴巴：“我突然想起来……”
“诶呀，我都忘了！”
双胞胎孟买奶猫哥哥状若惊讶，弟弟歪头配合捧哏：“怎么了哥？”
“徐导员让我们下课后过去。”
“对的我也想起来了。”
弟弟睁圆眼睛，眼珠一转：“是有转学生要来。”
“我是班长，要去给新同学领课本。”
“我帮哥哥，帮他去拿军牌。”
“乔教授，我们先走啦。乐游他还空着，肯定会很乐意帮温教授的。“
“乔教授下节课我们可以看小冰兽吗。”
两只猫说着说着就走到了门口，齐齐和乔双鲤告别：“乔教授再见！”
说罢，两只猫一闪消失，速度快的跟闪电似的。乔双鲤心中哭笑不得，转头看向邹乐游，发现他还没反应过来，虎斑猫正冲着门口喵嗷喵嗷追问：“有转学生来吗？什么转学生——诶等等，你们怎么这样，别跑！”
“乐游。”
虎斑猫浑身一僵，哭丧着脸转过头，尾巴都垂下来，没精打采：“乔教授，我吃完中午饭就去。”
“温教授是非常好的老师。”
乔双鲤认真道，回想起自己学生时代，神情不自觉温柔下来：“跟着他，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我明白。”
虎斑猫勉强提起精神，小声喵喵：“那乔教授再见……教授你真的不能当我的专属导师吗。”
乔双鲤摇头，见邹乐游有些沮丧，蔫巴巴往外走。他心中一动，变成猫。黑折耳比虎斑奶猫要大一倍多。皮毛漂亮的好像缎子一样。感受到气息变化，虎斑奶猫敏锐扭头，看到黑折耳后兴奋欢呼一声，立刻蹭了过来。猫之间的交集比人要直白简单的多。
只是肢体语言和散发出的气息，就让邹乐游飞快高兴起来。尤其是被乔双鲤舔了舔脑门后，简直高兴到找不到北。看小猫恢复活力，乔双鲤顶了顶他的额头，低声喵道：“温教授就曾是我的专属导师喵。”
“不仅顾队，教授他也教了我非常多。”
把对未来重回期待的虎斑奶猫送走，教了一上午课的乔双鲤长长伸了个懒腰，腿刚伸展开，他就听窗外传来含笑男声：“双鲤，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呀。”
折耳猫后颈毛一炸，脸上露出和虎斑奶猫同样欲哭无泪的神情，深吸一口气，他飞快平静下来，转头冲窗边喵道：“温教授？”
“童校长让我来叫你。”
阳光下布偶猫每根毛都像泛着光，眼睛深蓝如海，是那种超越性别和种族的漂亮。就算乔双鲤看了这么多年，每次再看都有点沉迷。
但只要温成斐浅浅一笑，乔双鲤就条件反射飞快回神，眨了眨眼：“校长……是李家来了吗？”
“嗯。”
和布偶猫一起向道观走去，乔双鲤心思流转。可能是他沉默的太久了，布偶猫忽然开口：“不想收他吗？”
“啊？倒也没有。”
乔双鲤犹豫一下，低声道：“其实这个条件挺简单了，但是我觉得专属导师这件事，应该是学生老师互相选择的。我还没见过他，这种感觉……”
实在好像古时候盲婚哑嫁哦。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乔双鲤想了想：“而且我每年都有很长时间要花在那边，带学生的话，我怕不能尽全部心力。”
“所以只是先试一试。”
温成斐轻快道：“他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还没有真正完成初燃。李家也是无计可施，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乔双鲤点头，在临近太极广场前他恢复成人，和温成斐一起走进道观里。接客室里除了童校长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国字脸，皮肤黝黑，像是经常在海上经受风吹日晒一般。浓眉大眼，一脸阳刚之气。他拧着眉，眼中尽是血丝，很疲惫的模样。
唯有感受到有人来时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初，让人瞬间就觉察到他是名身经百战的战士。
乔双鲤冲他点头，随后目光落到坐在旁边，沉默瘦削，头戴棒球帽的少年身上。
当时在A港惊鸿一面，乔双鲤也没想到过今天还会相见。
“乔教授，你好。”
男人非常客气冲他伸出手，和乔双鲤轻轻一握。
“李伯光。”
“仲卿，叫老师。”
见少年只是沉默望向乔双鲤，男人一拧眉不满呵斥。乔双鲤摆手，看向童校长。老人神情十分严肃，乔双鲤极少见到他露出这样表情。
“双鲤，李家的来意你已经知晓了。”
“是的。”
乔双鲤点头，随后犹豫道：“我没有太大的意见，但是专属导师对一名猎杀者而言不是儿戏，我希望他更够考虑清楚……”
“只有你能当他的老师！”
男人抢声打断，语气急促。感受到所有人目光都望向他，男人艰难闭了闭眼，张开口，话语却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乔教授，您说的对，导师和学生应该是互相选择，而不是强制关系。”
忽然间，少年开口，他的声音很清冽，不卑不亢，非常冷静。李伯光听他这样说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就被少年制止。
“哥，我的情况应该让乔教授知道。”
“你……唉！”
男人重重吐出一口气，扭过头去。李仲卿和乔双鲤目光相对，眸子黑亮，没有半分杂质，坦然摘下了帽子。
“我不仅被圣灵会的人注射过毒品，还是被他们改造出来的——”
帽子落下，露出发丝间一对猫耳。只不过它们耳尖耷拉，并不像寻常猫耳那般挺立。同一时间，李仲卿话音落下，声音很轻，却又极为清晰。
“半折耳。”

第374章 人体实验
半折耳。
午后,暖风和煦，树影斑驳。乔双鲤抱著书从教学楼外经过，目光不经意间一瞟,透过窗户看到教室内。这是一节实践课,快下课了,活泼好动的奶猫们和同伴交头接耳,小声喵喵。在一群小猫中,李仲卿显得格外突兀。他仍戴着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认真记着笔记。
阳光映在他侧脸，少年肤若玉石，薄唇轻抿，神情淡薄地不像是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似乎有无形的界线将他和教室里其余人分开,隔着一道冰墙。下课了,奶猫们有的喵喵追着教授问问题，有的三三两两和舍友一起离开教室。
李仲卿没有起身，仍在整理笔记。忽然间不远处起了动静，虎斑奶猫横冲直撞跑了过来,背后紧紧缀着两条黑影,三只奶猫打打闹闹,像阵小旋风似的刮过教室,引起了不少同学不满叫声。李仲卿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刚想往那边看,就在这时虎斑奶猫猛地撞到了他的腿上，他跟双胞胎打闹着没看路，
“对不起——”
撞得晕头昏脑地虎斑奶猫连忙道歉,但一扭头看到是李仲卿，他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嘟嘟囔囔不知嘀咕了什么，也没了闹劲，顶开孟买奶猫兄弟，没精打采地出了吗。
“抱歉呀仲卿。”
“乐游这家伙就是幼稚，你别理他。”
两只黑猫你一言我一语：“一起回宿舍吗？”
“我去图书馆。”
李仲卿颔首，拍掉裤腿沾着的毛，神情冷淡疏离。等到双胞胎也走了以后，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他一个人。李仲卿翻开笔记本，笔尖划过纸面上的唰唰声绵密轻柔，听起来格外舒服。但他只写了两句话就停下，如有所感望向窗边。
窗外夏日正好，树影婆娑，却没有人影。
另一边，乔双鲤离开教学楼后绕路实践楼后的小树林，人工湖闪烁着粼粼波光，重建后的特战基本保持原貌，坐在湖边长椅上，乔双鲤还记得这里。刚入学时他跟封宇舟两人在这里，因为担心被退学而惴惴不安，聊了很久。后来乔双鲤才知道，原来沈逸飞也差点因为世界耳的原因被退学。
沈逸飞。
乔双鲤内心百味杂陈。
他在李仲卿上看到了沈逸飞的影子，但就连孤独特质的沈逸飞，一开始都没有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乔双鲤一直在观察李仲卿，独来独往，从不合群，和舍友们相处也十分生分。他将自己和别人隔离开来，显得非常孤僻冷漠。每天最常去的地方除了教室以外，就是图书馆。乔双鲤认为那天在道观拒绝后，私下里李仲卿应该会去找他。
对，经过深思熟虑后，乔双鲤婉拒了李家的要求。
但他拒绝的并不坚决，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给了彼此一个观察缓冲期。
“半折耳和‘猫薄荷’毒品，无论哪一样都不可小觑。就连我也完全没有把握。”
当时的乔双鲤坦然道：“与其以后痛苦，现在剥离火种，做一个普通人，可能才是最好的办法。”
猫薄荷针对猎杀者，半折耳也是，只要李仲卿选择做回普通人，那难题将迎刃而解，起码能解决一大部分。
“但你们来找到童校长，找到我，就说明你没有选择它。”
乔双鲤看向李仲卿，目光深深望向他的眼底：“折耳是一条非常，非常艰难的路。更不用说你还需要戒毒。仲卿，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必须要确认，你有能够坚持下来的毅力与韧性，能走上这条属于猎杀者的道路。”
“否则的话我收你为徒，反倒是害你。”
乔双鲤确实是这样想的，李仲卿的情况和他自己不同。乔双鲤失去父母，再没有家庭，除了特战以外他别无可选。但李仲卿不一样，他的火种被改造，是盗火者人工‘造’出来的半折耳。只要他还活着，还是猎杀者，盗火者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李仲卿一辈子都难得安宁。
剥离火种，变成普通人是李仲卿最好的出路。李家的势力范围也主要在普通人圈里，能让他一辈子丰衣足食。
以前乔双鲤不明白，为什么在知道他是折耳后，顾临安劝他退学。但现在，看到李仲卿时，乔双鲤隐隐理解了顾队当时的心情。
人这一生只能活一次，是选择精彩刺激的生活，还是选择平平淡淡的幸福。
顾临安身经百战，无数次险死还生，当然知道这种精彩刺激的背后隐藏着多大危险。很多普通人渴望力量，甚至不惜代价勾结盗火者，就是羡慕猎杀者的强大。殊不知他们费尽心思要甩脱的平凡普通，却是无数猎杀者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
少年征战，马革裹尸。
越是强大的猎杀者肩上压着的担子越重，这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他们是禁区和人间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撑不住，那人类将迎来毁灭性打击。积年累月下，猎杀者的心理压力是最大的，像九局和军部等组织，都配备了最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团体。即便如此，在战场上火种反噬的，患空心症的，比比皆是。
看见恐怖，方知恐怖是恐怖。无知是福并不是一句虚话。
乔双鲤有许多话想劝李仲卿，但当他和少年的眼瞳对上时，那些话就全都湮灭在乔双鲤的喉间。李仲卿眼中的执拗，让他禁不住想起自己。
于是现在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以半个月考察期为限，乔双鲤和李仲卿之间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只是眼看着一周过去，考察期也过去了一半，李仲卿却仍是每天正常上课，完成作业，去图书馆看书。比乔双鲤想象中的更冷静，也更能沉得住气。
现在的小孩真是倔得很。
乔双鲤心中感叹，冷不丁他站起来转身，眼疾手快从长椅背后冬青丛里拎出来两只奶猫。一手一个，一模一样。
“都怪你刚才非要挠痒才露了馅。”
双胞胎弟弟埋怨。
“咱们本来就瞒不过乔教授。”
双胞胎哥哥无所谓道，他弓起身做了个高难度动作，还试图用后爪来挠自己下巴。乔双鲤一拎一抖，两只奶猫瞬间乖乖蜷起身体，老实了。
“跟了我一路，嗯？”
乔双鲤板起脸，毫不留情批评：“斐同光，斐同浩，多么拙劣的潜行，0分！如果我是敌人你们早就死了，这一科你们修的都不及格，下午我去和刘滨老师说，你们俩的潜行课程要重修。”
被劈头盖脸一顿训，两只奶猫终于蔫吧了。
“乔教授我们错了。”
双胞胎哥哥斐同光老实认错。
“乔教授我们错了……但其实我和哥有事要告诉你。”
费同浩眼珠一转，义正言辞打起了小报告：“教授你看到了，仲卿他这个人比较孤僻，不太合群。”
“邹乐游其实只是有点小嫉妒，仲卿他成了您的学生而已，过两天就好了。但班上其他人也态度冷淡，就是仲卿他故意这样做的了。”
“哦？”
乔双鲤挑眉，反问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双胞胎卡了个壳，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道：“他不想伤害到我们。”
听到这个答案，乔双鲤不动声色。斐同光费同浩两兄弟果然觉察到了，毕竟他们是这届学生里唯二拥有S级特质的学生。半折耳和折耳不同，是丧心病狂的盗火者改造火种得来的产物。王前辈曾经端了盗火者南方总部，获得了不少罕为人知的消息，现在能和发生在李仲卿身上的事联系起来。
盗火者农部分支下，拥有数家非法人体实验室。其中最大的人体实验室并不在中国，而在国外。前前后后数十年，无数少年猎杀者死在了惨无人道的实验中，绝大多数都是当地的土著居民。没人知道盗火者究竟在进行什么实验，这些年来只有极少数的新型毒品流落出来。
但现在看来，它们很可能都是实验的副产品。这个隐秘实验做了这么多年，目前已知的只有经过圣灵会潦草改造的李仲卿活了下来，并成为半成品。这恐怕和李仲卿的火种脱不了关系。
如果乔双鲤和童校长等人没预料错，李仲卿拥有的火焰特质应该非常强大，才能扛过毒品和改造，但它还毕竟没有发育完全，连初燃都没有过，才让李仲卿维持在这种半折耳的状态。
也因为这样李仲卿迟迟不能初燃。一旦失去了火种的压制，他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敢去赌。
他的初燃仪式，唯有在绝对强大力量的掌控压制下才能进行。
“乔教授，仲卿他这一周没在宿舍睡过觉。”
斐同光忧心忡忡。
“我猜他应该就没睡过觉，周四我起得早正好碰到他回来，身上还带着水汽。”
斐同浩说的更仔细：“乔教授，仲卿他不应该这么久都初燃不了的，他现在状态很不好。”
“李仲卿没有跟老师教授们说过，想瞒过我们。但也就邹乐游那个呆子心不在这，否则的话就连他也能发现。老师，你带仲卿去医院看看吧。”
“火种要是出了问题，拖延可就晚了。”
“我知道了。”
乔双鲤颔首，把他们放回到地上：“回宿舍吧，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
深夜，湖畔。
夜空中笼着薄薄云层，遮住了月亮和繁星，没有路灯的地方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
当夜色最深沉的时候，一个瘦削身影出现在湖边，迈着缓慢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湖中走去。

第375章 他是谁
一直到湖水没过胸膛,那人才停下，不再继续前行，湖面上荡起的波纹也渐渐平息下来。
山间的湖水即使在夏日也刻骨寒凉,尤其是在夜晚。但是那个人影在湖中停留了一刻钟都没有动弹,这让藏在湖边灌木丛中的乔双鲤眉心紧锁
天知道他刚才差点就冲出去把人捞回来了,要不是知道李仲卿每晚都出来,乔双鲤想弄清他到底在做什么,这种疑似‘投湖自尽’的举动不管是真是假,他绝对会阻止这种事的发生。
现在看到李仲卿停在湖中,大半身体都浸泡在湖水下，乔双鲤紧绷的神经略松了松，却又陷入更深的疑惑。
每晚都避开其他人出来泡冷水？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仲卿浑身发烫，即便将全身都浸入到湖水里,他也感受不到湖水的寒冷。只是刚才那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热度降下来了,只余下从体内向外蔓延出来的痛痒感。都说痛到刺骨,其实痒也可刺骨，比疼痛更加难以忍受，仿佛有羽毛碎屑进入到了血管里，潜藏在皮肤下,不停骚动。
李仲卿双手紧握,浑身肌肉绷紧,耗尽全部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手,让它们不去抓挠皮肤。痒,太痒了,是那种让人想撕开皮肤，抓出内脏的痛痒。痒到极致时李仲卿猛地扎进湖水里，任由冰冷湖水将他淹没。半晌才重新露出水面。
痒感褪去些许,让人能够忍受。但这只是暂时的退缩，很快就要卷土重来。李仲卿撩起头发，双眼紧闭，神情依旧冷静平淡如初。猫薄荷的毒使人上瘾，对猫态猎杀者最为致命。只要保持人形，李仲卿就有信心保持理智。
不能初燃，不能变化猫态，有火种的问题，也有李仲卿自身的抗拒克制。
火种里泛起痒感，好像有小虫钻进体内，肆无忌惮地噬咬攀爬，一口口咬在他的火种上，向内腐蚀。李仲卿精神紧绷，手指克制不住地张开又紧紧攥住，趁着还有理智，他用牙咬着早准备好的绳子将自己双手牢牢绑在一起，下一刻无法遏制的热度再次席卷而来。
在炽热和深入骨髓的痛痒里挣扎，李仲卿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痛苦。眼前画面模糊，本能升起的渴感让他口干舌燥，诱引他继续前往湖中更深处。耳边幻听般响起轻柔诱导的声音。
你快要撑不住了。
只要释放火焰，变出拟态，这种痛苦就会消散。你会非常舒服，非常非常舒服。
不要压制自己，遵从本心。这里没有别人，为什么不稍微放纵一下呢，没有人会知道。只是一小会。
……
李仲卿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猫薄荷最可怕之处，就是你在被欲望痛苦折磨到极致时，头脑仍旧是清晰的。自己撑不过去做出的选择，让人能更快堕落。但也多亏了头脑的清醒，让李仲卿仍能保持冷静。就连乔双鲤也不知道，他在来特战之前，主动请求去戒毒所呆了一个月。
亲眼看到了吸毒者犯毒瘾时的丑态，看到他们痛哭流涕，知道了无数戒毒者在离开戒毒所后不久，就又重新开始复吸。李仲卿在心里给自己划出一条底线来。
不能向欲望屈服，不能跨过底线半步。这种事情只要心中有半点侥幸，有一次就会衍生出之后的无数次。
现在只是毒瘾而已，半折耳所谓的纯粹化还没有冒出苗头，他绝不允许自己放弃。
今夜的毒瘾格外猛烈，热度和痒感反反复复，大半夜后才总算消散，重新潜伏进他的骨血中。李仲卿疲惫睁开眼，这时候他才感受到湖水冰冷，从骨子里漫出的虚弱感让他被湖水冻得浑身打颤。
垂头站在原地缓了缓，李仲卿勉强打起精神，转身想要往湖边走。却没想到腿一软，少年身影消失。被湖水淹没，李仲卿下意识想伸手站稳，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刚才就绑在了一起，无处借力。
毒瘾的折磨令他反应力和思维清醒程度大幅度降低，此刻被水淹没，理智告诉李仲卿应当沉着冷静，解开捆着手腕的绳子自救。但从内心深处泛起的疲惫却让他一瞬间想要停下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没。
乔教授说的对。
李仲卿自嘲地想。
毒瘾将伴随他一生，还没有算上半折耳的纯粹化。他的一生在任何人看来都已经毁了大半，只有他自己还执拗不肯认输。
怎么能认输。
李仲卿开始挣扎，努力想要解开绳子，浮出水面。但窒息感攥紧肺叶，他张开口，吐出一两个泡泡，大脑因为缺氧而昏沉。没有人知道他来这里，没人能救他，天地那么大，只有他独自一人。被水淹没的恐惧感和极致孤独感，让他神志渐渐昏沉。
哗啦！
水声响起，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支撑力，将李仲卿猛地抱出水力。终于能重新呼吸的李仲卿剧烈咳嗽，吐出许多水，狼狈至极。半晌他终于缓过劲来，才觉察到背后力道不轻不重的拍打，带了安抚的意味。
“怎么样，我带你去校医院。”
乔双鲤大步带着李仲卿回到湖边，手时不时紧张抚过他的脊背，调整姿势，让他能把水都吐出来。觉察到他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后乔双鲤才悄然舒了口气，把李仲卿放到长椅上，指甲一划，解开了捆住他手腕的绳子。
“你实在太莽撞了！”
乔双鲤忍不住呵斥道，他简直难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生气，焦急，担忧。守了大半夜他也看出来了，李仲卿这估计是为了压制毒瘾才会每夜来浸泡湖水。但让乔双鲤最难以忍受的也是这点！李仲卿竟然敢不跟任何人说，就自己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如果今天他没有听双胞胎的过来看，如果今天他没有及时赶到，是不是李仲卿就要死在这里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乔双鲤在浓浓侥幸过后心中尽是后怕！手碰触到李仲卿冰凉如死人般的皮肤，感受到他抑制不住的颤后，乔双鲤心中的怒火简直蹭蹭往上冒！
他怎么敢！
“我不会死的，乔教授。”
似是感受到他的愤怒，在乔双鲤爆发的前一刻李仲卿拉住他的袖子。注意到少年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刺目红痕，乔双鲤话语一噎，就听李仲卿语速极快，抢先道：“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说着，李仲卿挣扎抬手，将什么东西吐到掌心里，一贯冷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窘迫。
“这是鲛人海里的黑珍珠，有它在我不会被淹死。”
只是窒息的痛苦不会消失而已。
李仲卿咽下了这句话，此刻他心中翻腾的情绪比乔双鲤更要强烈，他从没预料过竟然会在这种狼狈情况下和乔教授相遇，还被误认为他要寻死。即使平时再冷静，李仲卿也不过只有十几岁，他心底不由得生出懊恼，同时又感动的要命。
乔双鲤不知道，刚才他把李仲卿从水中救起的那一瞬间，带给少年的震撼有多大。以至于李仲卿动作慢了半拍，都没有第一时间为自己辩解。
听他这样说，乔双鲤低头看见那颗黑珍珠，心中‘咦’了一声。
这不就是前两天海月拿出来，跟乔白淼一起打弹珠的弹球吗。小鲛人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一匣子，最珍贵的是一种金色珍珠。但黑色的也不是寻常人能够得到的，毕竟这珍珠可是够格让海月拿来当弹珠玩啊。
李家南海行商起家，有些奇珍异宝也是应当的。他刚才着急上了头，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以李仲卿的性格，确实不可能主动寻死，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
乔双鲤板着脸，还在给少年拍背，内心实际有点尴尬。
“乔教授，谢谢你。”
乔双鲤一垂眼，正对上李仲卿的目光。少年望向他，神情和曾经截然不同。少了冷漠防备，真正像个十六岁的少年。
“教授，我不想去医院，这点伤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了。”
这，这是在撒娇吗。
乔双鲤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李仲卿拉住他的袖子，目光中有祈求有期待。如果他是小猫崽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炸毛了吧。
拒绝的话语盘桓在嘴边，最后乔双鲤只是冷哼了声，没好气道：“随便你。”
这不是妥协，从刚才看来李仲卿对自己的情况应该有详细认识。
乔双鲤自我安慰。
既然他说不用去医院，那应该也是有把握的，但他一定要认识到，这种事情的严重性。
“你难道还想牺牲睡眠的时间每天来湖边，然后上课犯困？”
“我没有上课犯困过。”
李仲卿下意识辩解，接下来的话却在注意到乔双鲤表情后全都咽了下去，老老实实低头。
“对不起，教授。”
对不起，教授，但我以后还敢。乔双鲤冷冷在心底给他补全了，随后站起身，不容置疑道：“跟我来。”
乔双鲤在后山有一栋自己的‘职工宿舍’，是特战重建时童校长给他划出地盘建下来的。欧式建筑，二层小楼，还带个小花园，基本符合乔双鲤对未来的设想。
“因为毒瘾而抑制初燃，这是不可取的，逃避没有用处。”
开灯开门，乔双鲤换了拖鞋，头也不回招呼道：“进来吧，有一次性拖鞋。明天的课我已经在系统里给你请了假，你现在必须好好休息。”
琢磨着李仲卿的事，乔双鲤有些心不在焉：“你既然想留在特战，就要正面自身的问题。明天等你休息好了跟我去见温教授，他那里有些抚慰物，先看看有没有用……”
“教授，我进不去。”
嗯？
乔双鲤疑惑回头，就看到李仲卿还站在门口，浑身湿哒哒滴水，身形竟有些瑟缩。
进不来是怎么回事？
乔双鲤心中生奇，忽然他皱起眉，嗅了嗅房间中的味道。
雄性的，强势的，独占欲极强，划分地盘，只允许伴侣进入的费洛蒙。
非、常、熟、悉。
“亲爱的，我等了你一晚上。”
低沉喵声传来，乔双鲤怀里一重，条件反射地抱住金棕缅因大猫。这只猫真的是非常大，普通人都不一定能抱得起来。乔双鲤一个不防整张脸都埋在了猫毛里，然后他耳廓一烫，被带刺的猫舌舔了舔。
下一刻，乔双鲤就听到大猫小声的，佯作委屈巴巴的喵声。
“他是谁。”

第376章 欺负
现在气氛很微妙。
洗完热水澡出来的李仲卿坐在客厅里靠近门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热茶，心中升起一丝纠结。
也许他不该答应乔教授的邀请过来。
李仲卿原本觉得乔教授的气势就已经足够慑人，但现在他才发现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你现在用的办法吧,治标不治本。”
“是。”
“猫薄荷这个毒品虽然针对是猎杀者,是火种,但想要真正压制下来,也得靠火焰,因噎废食可不行。”
“是的。”
“啧,我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小伙子要不要听听。”
“顾队，乔教授已经劝过我了，但我不想放弃猎杀者的身份。”
“有点意思，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给别人带来的多大麻烦？除非觉醒火焰,否则你还要每天晚上都去跑湖水？你乔教授还得休息,可不能指望他一天天的都盯着你。”
“我……”
“行了,别欺负仲卿了。”
从厨房出来的乔双鲤正好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冲顾临安翻了个白眼，把手里几大盘刚煎好的鸡胸肉，虾仁和牛排放到茶几上。递给李仲卿一双筷子：“吃吧,别客气。”
“谢谢乔教授。”
直到乔双鲤出现后,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骤然放松的李仲卿满背都是冷汗,骨头都软了,差点没接住筷子。犹豫一下,他接过了那盘量最小的鸡胸肉。
实际上李仲卿往常生活规律古板,除了一日三餐以外从不吃夜宵之类的东西，晚餐也多是清淡，更别说大半夜吃肉了。但可能是今天在湖里折腾太久了,他现在确实有点饿。
“猎杀者在幼年期时要多吃肉类，为初燃和将来成年期积聚能量。”
乔双鲤看他有点不自在，善意解释道。除了那盘鸡肉外，剩下的五份牛排，两份虾仁和三份煎鸡胸肉。猎杀者的夜宵，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乔双鲤端了一盘切好的牛排，坐下时横卧在沙发上的缅因猫没有动弹，被挤在了乔双鲤和沙发靠背之间挤成了一长条。
他抱怨似的喵呜两声，蹭出来后懒洋洋窝到乔双鲤怀中，探头去他手中盘子里叼切好的牛排块吃。
李仲卿看到乔教授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时而漫不经心给缅因抓抓下巴。金棕色大猫的尾巴自然而然缠在他手腕上，占有欲很强。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自成一体，让旁人完全插入不进去。
缅因就是传说中的顾局吗。
李仲卿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低下头规规矩矩沉默吃肉。
气氛变得更紧张了。
乔双鲤发愁地想，他本来打算通过一顿猎杀者夜宵让李仲卿放松点。但他自己也没想到顾队会在这个时候来。如果有关于圣灵会和盗火者的紧要消息，那就该换个时间再跟李仲卿聊了。
“我先上去了。”
有连火在，不用说话顾临安就明了乔双鲤的想法。不轻不重咬了下乔双鲤的手腕，金棕缅因施施然站起，向楼上走去。这时不自在的人变成了乔双鲤，他和顾队之间的关系虽然到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面对学生，乔双鲤还是觉得有点羞耻。
耐心等李仲卿吃完后，想要重塑教授威严的乔双鲤板起脸：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
看到李仲卿向自己望来，乔双鲤挑眉：“你难道不想拜我为师吗。”
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李仲卿却一次也没有主动找过他，或是恳求或是冷静陈述，没有，一次都没有，这让乔双鲤格外好奇。
“乔教授一直在观察我。”
李仲卿正襟危坐，认真道：“如果您满意的话，自然会收我当学生。”
确实是个观察细致的学生。
乔双鲤眼底深处露出一丝欣赏。
猎杀者不比普通人，天资是一方面，聪明细致，有韧性的猎杀者才能活的更久。
“你听到了，顾队也是这个意思。”
欣赏是一方面，乔双鲤再次严肃郑重向李仲卿道：“半折耳的样本太少，就算科学院对你将来可能遭遇的困境也只有‘推测’。再加上猫薄荷的毒，这会是一条异常难走的路，会影响到你的一生。在初燃之前，后悔还来得及。”
李仲卿静静望着他，忽然开口道：“乔教授，您后悔了吗。”
成为猎杀者，你后悔了吗。
身为折耳，你放弃了吗。
“没有。”
乔双鲤随意笑了笑：“但我的情况和你不同。”
“第一，我是鸳鸯眼。”他竖起一根手指，又竖起第二根：
“第二，我没有退路。”
“我也没有退路。”
李仲卿沉默片刻，最终坦诚道：“李家这一代，只有我和我哥是猎杀者。李家也有世传的高S级特质火焰，哥哥没有继承，这一代最有可能的只剩下我。如果没有这项特质火焰，李家将不能开启通往南海的商道。”
“我不能让传承在我这里断绝。”
通往南海的通道？
乔双鲤心中讶异。
无论是走禁区的路，还是从人间去南海都困难重重，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大海。即使现在国家发达了，想要前往南海都要冒非常大的风险，更别说大量市货。相传只有世代和南族行商往来的几个家族手里掌握着安全通向南海的商路，只是民国后绝大部分都失传了。
乔双鲤原本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还需要李家传承的S级特质火焰才能开启。
这样一来，李伯光明明非常担心弟弟，却将他留在了特战，而不是选择废掉火种让他变成人类，这就情有可原了。怪不得李仲卿这么坚持。
“想要成为我的学生，你必须初燃。”
思绪很快掠过，乔双鲤定神：“半折耳带来的影响还没有出现，是因为你现在还不算真正的猎杀者。猫薄荷的毒瘾没发作到最厉害的程度同理。你要想明白，如果继承火焰，你的状态会比现在还要糟糕成百上千倍。”
“没有鸳鸯眼，只有一种火焰，想要压抑折耳的纯粹化非常难。”
“但我有乔教授你。”
李仲卿毫不迟疑，恳切到近乎祈求地望向乔双鲤。
“乔教授，请您帮帮我。”
* *
“乔教授，也帮帮我好不好。”
亲昵低沉男声响在耳畔，伴随着灼热的气息，如有生命般舔舐过漂亮的肩胛脊背，顺着脊椎滑落到腰窝处。乔双鲤把头死死埋在枕头里，把床单抓的皱皱巴巴。亲近到极致时连火焰也纠缠到一起，从内到外，完全不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乔双鲤忽的浑身紧绷，良久才慢慢放松下来。
“别在这时候变猫。”
他声音有些沙哑，带了一丝嫌弃：“粘我一身毛。”
“去洗个澡。”
顾临安亲了亲乔双鲤的脸颊：“不然咱们一起洗？”
哗啦啦水声响起，水凉丝丝的滑过皮肤，洗去一身黏腻，令人惬意，同时让人清醒。淋了冷水澡出来的乔双鲤擦着头发出来时，顾临安已经靠在换好新床单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逗弄着刚才被他勾出来的绝望黑火。
“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也不跟我说。”
乔双鲤自然坐到顾临安身旁，高大男人支起上半身接过毛巾，熟练细致地给乔双鲤擦头：“前两天金边那里又打掉了一伙圣灵会的窝点。听说有农支的黑袍首领出现，我就顺便去看了看，结果是个陷阱，还好缉毒队的那些人没冒进，否则损失惨重。”
“圣灵会缅甸的分支还在？”
乔双鲤讶异，随后皱起眉：“那两种毒品……”
“他们撤退的时候全都销毁了，到现在样本还是只有傅队好不容易藏回来的那点。圣灵会，或者说盗火者对它把控非常严格，现在外面绝大部分都是伪装成冰毒的半成品。就算用最先进的仪器检测也和冰毒没有区别，但在盗火者手里，只要进一步处理就会将它们变为新型毒品。”
“目前上面马上就要发下文件，发下全国层面的缉毒令。但这些收缴上来的毒品到底是冰毒还是猫薄荷，科学院也查不清。”
将毛巾抛到一旁，顾临安揽着乔双鲤叹息：“猎杀者服下这种毒品就能判断出来，但目前除了S级猎杀者以外，就连A+级的猎杀者都会对猫薄荷上瘾，它的成瘾性太大了，每人敢去冒这个险。”
“它对S级的猎杀者不起作用？”
乔双鲤听了反倒是眼前一亮：“那等仲卿初燃火焰，成年后，是不是就能压制住猫薄荷？”
“理论上是这样。”
顾临安客观评价：“前提是他能抗住半折耳的折磨。”
“上个月李仲卿在折学会做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梁院士初步判定，半折耳的纯粹化只有五重，发作程度也是纯折耳的一半，最后到达不了折耳的高度。只是不知道盗火者有没有下什么暗手，所以只能初步判定。”

第377章 乌云盖雪
折学会,全名折耳研究学会，隶属于中科院下。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折学会的雏形就已经诞生了，但因为折耳拟态猎杀者的特殊性和独一性,折学会并没有太多样本,也没有太受到过重视。直到杞雪归以人类身份成为空兽王,震撼世人时,折学会才再次发展起来。
但几乎每一代只会诞生一名折耳,折学会更像是为个人服务。像现在的折学会,完全可以改名叫做‘乔双鲤研究学会’,梁院士是国家一级教授，学界泰斗，每一任折学会会长的毕生目标都是攻克纯粹化，让折耳在九重纯粹的情况下也不至于变成空兽。
虽然这个漫长的课题到现在都没有完成,但折学会算是世界中对折耳研究最深刻的组织了。梁院士对李仲卿的判断也具备参考性。
“我觉得他应该能做到。”
乔双鲤认真道：“刚才他面对你施加的压力也没有退缩。”
听他这么说,顾临安立刻笑了,忍俊不禁：“啧啧啧，没想到小乔教授你对我评价这么高啊。”
“不敢当不敢当，折耳可比我厉害多了。”
他这话一语双关，饶有深意,惹得乔双鲤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SSS级猎杀者威压下任何人都说不出假话,就像当时的我一样,李仲卿甚至还没有初燃过。”
但凡李仲卿心中有丁点迟疑,面对顾临安的压力他都不会如此坚定。
“没有初燃就是他的问题。”
顾临安意有所指：“这位小朋友聪明,心思重，想的比其他人都多都深。我之前见到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无疑在某些方面非常优秀。但是从人类变成猫,更多的是一种本能释放，感性向前理性退后，心思太重卡在这一阶段几年的人我都看过。”
“初燃很简单，不简单的是要进行初燃的人。为什么初燃时要有高等级的猎杀者引出你们的火焰，这是外形从人到兽的转变，同样也是心态的转变。越是强大的猎杀者越能用火焰勾起还未初燃猎杀者体内火种的共鸣，帮他们的本能压过理智，所以才能初燃成功。”
“我大概明白。”
乔双鲤知道顾队是在指导自己，便顺着他的思路走，想了想又皱起眉：“李仲卿来的晚了错过了初燃。如果他真继承了李家的高S级特质，那引起他初燃的人等级至少不能低于SS级。我倒是可以，但……”
他现在有五种火焰，究竟是用融合在一起的火焰引导李仲卿初燃呢，还是只用绝望火焰呢。
“这件事也不急，你完全可以多想想。”
顾临安抚平乔双鲤眉心皱痕：“最近这段时间，你要小心盗火者。”
“嗯？”
“上周王前辈在泰国闹出了很大动静。根据情报来看，扎根在曼谷的一支盗火者被她灭了满门，初步推测应该是‘商’字部的人。”
顾临安语气凝重：“从之前扫荡盗火者南方总部，到现在找上门拔除了好几支盗火者势力，王前辈从不掩饰行踪，太张扬了，恐怕很快会被针对。”
“师父确实本性张扬，但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大张旗鼓和盗火者正面对上。”
掩去心中担忧，乔双鲤理智分析道：“说不定她是故意的，想要引起后面人的注意——盗火者除了四部黑白首领外，应该还有掌控局势的幕后主使者。难道说王前辈的目标是他？”
“我也是这么分析的。”
顾临安颔首：“王盼之这个人赌性太大，行事冒险。她拒绝了国家的支援，执意单枪匹马，这简直比悬崖上走钢丝还危险。王盼之身上有你一半的火种，我担心她一旦出了事很可能会波及到你。”
“小乔，你最近最好不要离开特战。”
“嗯。”
乔双鲤点头应道，心情沉重。这一年王前辈突然开始四面树敌，大动作频出，以身犯险，很有可能和乔双鲤的状态有关。王盼之知道时间不多，才迫切想要在归还火种前报仇雪恨。
如果能找到解决火种瓶颈的办法，暂停减缓绝望火种碎裂的速度，时间充裕了，才有可能让她的动作缓下来。
顾队没有待多久就回首都了，据说今年的国际猎杀者大会要在中国举行，国家要提前筹备。乔双鲤也没耽搁时间，顾临安离开后不到一周，他就给李仲卿传去了口信。
“我有一个想法，可能能够让你完成初燃。”
夜已经深了，特战后山，小路的尽头，乔双鲤站在一棵老云杉前对李仲卿说道：
“你现在的问题是疑心太重，理性太高，不知不觉中就会抗拒初燃后变成猫的自己。被兽性和感性掌控的自己。”
乔双鲤抛给李仲卿一个小水晶瓶：“喝下去。”
少年没有太多迟疑，直接仰头喝干。蜂蜜般粘稠的液体刚入喉微甜，有点像淡淡的花蜜。但喝下去没一会他就感到自己心口骤然热了起来，像是点了一把火，熊熊燃烧，烧的他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蹦出喉咙。这种感觉和毒瘾发作有点类似，却绝不相同，只是单纯热烈的炽热。
李仲卿眼前发黑，竭尽全力才站稳身体，这时他听到乔双鲤的声音悠悠响起：“我给你喝下的是高纯度晶髓，它能激发你火种力量，让你进入到‘伪初燃’状态，变成猫。”
“既然有抗拒，那就去习惯它，去适应它。这么一小瓶，有效时间是一周。”
“我给你请了假。”
乔双鲤轻快道：“接下来的一周，咱们就在这里度过。”
这时的李仲卿已经听不太清楚乔双鲤的话了，他浑身仿佛都在燃烧，骨骼咯吱作响，血液沸腾。喝下的晶髓如一条小蛇在他体内飞窜，点燃一簇簇火苗。火焰中李仲卿如一叶扁舟在大海浪涛中起伏颠簸，不能掌控自身，渐渐地他意识昏沉，身体最深处，潜伏的力量在慢慢苏醒。
乔双鲤紧张观察着李仲卿的变化，直到和晶髓同色的火焰将他身体完全包裹住时才终于松了口气。晶髓的这种用法还是童校长从古籍中翻找出来的，乔双鲤尝试分析了无数次，才最终决定用在李仲卿身上。
好在一切进展顺利。
火焰渐渐黯淡下来，乔双鲤变成猫。黑折耳侧着头用后爪挠了挠耳朵，然后跳到火焰前。李仲卿的身影已经从火焰中消失了，等到火焰完全消散后，出现在中央的是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猫。
小猫似乎还没有弄清楚状况，跌跌撞撞起身，露出了四只雪白的爪子。乌云盖雪，漂亮的小黑猫。他耳尖有些软，既不像乔双鲤完全贴在头上，也不向其他小猫那样耸立，而是耳尖软塌下来，看起来可爱极了。
没等李仲卿反应过来，他后颈皮一紧，被乔双鲤叼着往森林中一甩。
“走了！”

第378章 绿眼睛
小黑猫被甩到晕头转向,雪白小爪子惊慌失措在空中挥舞，落地前一刻猫的本能敏捷扭身滚落在地，除了沾了满头草屑有点狼狈外,没受丁点伤。相比之下变成猫这点更让李仲卿懵逼,小奶猫还控制不好尾巴,甩来甩去看的乔双鲤爪痒。
“这周咱们就在森林里生活了。”
黑折耳轻盈跳到小奶猫的旁边,舔了舔他的脑门,尾巴晃了晃。
“跟紧我。”
说罢他一个纵身,窜进莽莽密林中。李仲卿还没反应过来,看见乔双鲤跑了条件反射起身想跟上去。结果动作急了，才刚迈出一步就前脚拌后脚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李仲卿头懵懵的，猛地晃了晃才回过神来，而这时乔双鲤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空气中只残留了隐隐绰绰费洛蒙的气味。
小奶猫又急又慌,尝试着再次站起来。别说跑了,他走的都跌跌撞撞，爪子总是拌在一起。李仲卿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来，但是变猫之后,理智好像都被压缩了,本能占据心神。小奶猫环顾四周,才发现夜晚的森林如此可怕。
平时只能到他小腿的杂草,现在却能将他完全盖过。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野兽的气息,有些气味让李仲卿本能畏惧心颤。他定了定神,想要爬到旁边树桩上，避开杂草开阔视野。但刚一转身，小奶猫就跟身后草叶上,一只棕褐色的大蛾子对上了眼。
这是一只简简单单的棕色飞蛾，翅膀舒展后比手掌稍小一点，如果平日里见到李仲卿完全不会理会。但他从来不知道，以小奶猫的视角来看这只飞蛾竟然如此恐怖，它比自己的头还大！
小型昆虫一旦放大，给人带来的震撼和冲击力不亚于外星物种入侵。李仲卿清清楚楚看到蛾子柔软蠕动的腹部，身上棕色的细毛，还有翅膀上和人眼极度相似的环形斑痕。他瞳孔骤缩，屏息凝神的，悄无声息地小心翼翼后退。直到再看不见那只‘巨蛾’后才停下。
小奶猫在比他还高的杂草丛里越缩越小，最后缩成小小一团黑绒球，藏在灌木的影子里。如此广阔危险的森林中他失去了全部的安全感，李仲卿忽然觉得很委屈。平日里被理智冷静压制下来的恐慌和不安疯狂涌上心头，腐蚀掉那最后丁点镇定。
“咪呜。”
奶猫的叫声又细又弱，带着害怕的颤音，在寂静深夜中格外突兀。连周围的虫鸣好像都停顿一瞬。李仲卿不敢出声了，他精神高度紧绷，浑身奶毛在微凉的夜风中发颤。李仲卿本能将雪白四爪藏在肚子下，只露出黑色的脊背，安安静静缩在影子里。
直到熟悉的气息再次出现。
乔双鲤刚才并没有跑远，而是离开几百米后又收敛气息绕了回来。当李仲卿被飞蛾吓到的时候，他就呆在不远处的红杉树上。只是乔双鲤没想到即便是这样，李仲卿也没被吓哭或者吓得喊叫，而是沉着冷静藏到了灌木丛下。
这可有点难办。
乔双鲤有些发愁。
他没跟李仲卿说明便让他喝了晶髓，就是想用骤然变猫后理智被本能控制的瞬间，诱导他将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李仲卿惯常收敛情绪，从来表现出的都非常理智。但要想，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年，被绑架数个月之久，还被注射毒品，遭受改造，心灵上受到的创伤该有多大。
乔双鲤最能理解，长时间压抑下人会变成什么样子。沉默孤僻是小，压抑久了的情绪最终都会被宣泄出来，就像是个不知道危害有多大的火药桶。理智压制情绪久了，就会变成习惯，到真正想要和别人倾诉的时候也会发现自己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乔双鲤想要借此机会，为李仲卿创造一个宣泄的空间。
但他也没想到会这样难搞。
估计今晚这个计划暂时是成功不了了，乔双鲤无奈从树上跳下，走到李仲卿的旁边。
“走吧。”
他蹲坐下来，安抚舔了舔小猫的额头，歉意道：“抱歉，我没想到你没跟上来——”
乔双鲤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奶猫像颗炮弹似的弹了起来，直撞到他的怀里。怀中骤然一重，多了个黑色的小团子，雪白小爪衬在黑毛中格外显眼。乔双鲤有点傻眼，他低头刚想说什么，话语却卡在了嘴边。小黑团子浑身都在颤抖。
奶猫在呜呜咪咪的哭。
乔双鲤稍微动一下，他登时四爪并用抓的更紧了，像是小树懒似的挂在乔双鲤身上，爪子抓的乔双鲤有点疼，死死不撒爪，炸成一个毛球。
半晌，乔双鲤才听到小猫抽噎着，声音很小。
“我刚才，找不到你了。”
“你跑的慢一点好不好。”
乔双鲤心都化了，心脏被愧疚充满，原本的计划被他抛到脑后。黑折耳干脆卧下来，把小黑猫揽在怀中，安抚轻柔地舔毛，满怀歉意。
“我刚才其实没有走远。”
乔双鲤斟酌道，略带些忐忑给小猫解释：“我只是想让你发泄一下情绪……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好。”
但乔双鲤很快发现，李仲卿并没有多在意他之后的话，而是在第一句话落下后就一下子抬起头。他有双漂亮的绿色眼瞳，湿漉漉的，仿佛上好的翡翠。此时此刻，他的眼中满是忐忑惶恐。
“这是一项考验吗。”
刚哭过一顿的小黑猫难以掩饰自己的沮丧失落。
“我是不是表现得很不好。对不起乔教授，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以为这是一场考验？
乔双鲤讶异，很快的，他目光柔软下来。
“不，你表现的很好。”
乔双鲤奖励般舔了舔小猫的额头。
“第一关你已经过了，能在我这里拿到满分了。”
“真的吗！”
小猫一下子振奋起来，眼巴巴盯着乔双鲤不放，担心他只是在安慰自己。
“当然是真的。”
“那一共有几关？”
小奶猫眼睛亮晶晶的，脱口而出：“都过关了教授您就能收我当学生了吗！”
不得不说，变成猫以后的李仲卿直白多了。如果之前他也这样，可能第一天就会忍不住来找乔双鲤。不过会是这样的问法，也是李仲卿典型的思维。
有几天啊……
乔双鲤只沉吟了一瞬：“七关。”
一周七天，一共七关。希望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李仲卿能够接受自己。
新的，本能大过理性，却同样独一无二的自己。
乔双鲤带着李仲卿前往大山深处，夜晚的山里气温有些低，前两天刚下过雨，地面上柔软腐殖层湿漉漉的。小溪的水流比平时要更加汹涌。可能是刚才的事情，小黑猫黏乔双鲤黏的要命，紧紧跟在他身后，乖巧到不行。
但他毕竟是第一次以猫的视角来观察世界，猫的好奇心远胜过人。不一会小黑猫就开始好奇打量四周。
“我们要先找住的地方。”
乔双鲤猫耳敏锐转动，收集周围的声音。很快的，前人留下的小路被杂草覆盖，山路变得崎岖陡峭起来。林中灌木碎石很多，间或有小溪如白练般淌过，乔双鲤叼起小黑猫，又快又稳地踩着湿滑石块越过溪流。
“你要学会用鼻子和胡须来‘看’路。”
乔双鲤教导小猫：“在这里有很多前辈猎杀者们巡山时留下来的‘猫’路，隐蔽而且安全。猎杀者的本能是很强大的，你要学会运用。”
小黑猫听得非常认真，眼珠圆圆的，这让乔双鲤忍不住想起当初跌跌撞撞，跟在顾队身后的自己。
就像是一种传承。
寻找前辈猎杀者们落脚的灌木，用干燥的青苔搭窝。追逐阳光穿透树荫后落下的点点光斑，学会用猫的形态捕猎，柔软的禽类羽毛就像是最好的床垫。
抛开烦恼，抛开人类的身份，抛开一切，以猫的形态在森林里自由自在奔跑，用爪痕留下标记，懒洋洋的晒太阳，晚上搂在一起互相舔毛。
短短一周，李仲卿就是一只非常合格的小猫了。他和乔双鲤之间的关系也进展飞速，不是师徒，胜似师徒。远离人类，作为一只猫的生活天天充满新奇与刺激。但越接近最后一天，李仲卿就越是紧张，好像从一场美梦中惊醒，心中忐忑不安。
他现在已经很适应当猫的生活了，但火种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究竟能不能初燃成功。
心里沉甸甸的，让李仲卿在白日的捕猎时都走了神，差点让猎物飞走。等到夜幕降临时，他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将要面对审判似的惶恐，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还有最后一道关卡。”
吃完晚饭，黑折耳弓起背伸了个懒腰，好笑地看着小黑猫立刻紧张起来，尾尖不由自主的晃来晃去。
“还记得前两天咱们躲雨时路过的，离老云杉不远的那处深潭吗？”
乔双鲤轻快道，见小黑猫慎重点头后他率先出冲出了灌木丛，声音远远传来。
“我们比赛，看谁先到那里。”

第379章 悲哀火焰
深夜的森林一如既往黑暗幽深,却没了第一天那种恐怖陌生的感觉。那绿眼睛小猫紧追在乔双鲤身后，如一阵风般窜过灌木丛，跃上倒塌的树干,踩着石头度过湍急小溪。
明明只在山林深处呆了七天,但李仲卿却恍然觉得像是生活了一辈子。沿途一切都是他熟悉的,充满了和乔双鲤之间的回忆。处看起来满是荆棘的灌木丛后有稚鸡搭的窝,枯朽脆弱的老树上树洞里有松鼠藏的坚果。
越往前跑,人类的迹象越明显,他们正在回归人类的世界。当杂草逐渐稀疏,人走出来的蜿蜒小径再次出现时，李仲卿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似的，他的本能竟在抗拒，贪恋在森林中无忧无虑的生活。
当人和当猫,到底哪一个比较好。
短暂的犹豫,小黑猫下意识寻找乔双鲤的踪迹,但黑折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影中。此刻的场景和第一晚刚到山林时很像，却又截然不同。李仲卿不会再畏惧到哭泣，他知道自己要做出选择。
无论如何，自始至终,他从没有后退过。
乔双鲤和他约定的深潭就在特战后山不远处,一处小型飞瀑顺着崖壁倾泻而下,潭边的老云杉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茂密树枝遮蔽了一半潭面,潭中有不少游鱼。乔双鲤带着李仲卿来这里抓过鱼吃,那天小黑猫差点滑落潭里。
李仲卿匆匆赶到的时候，看见黑折耳的背影。他蹲坐在潭边一块大石上，像一团阴影。
今晚天气格外的好,苍穹之上月影婆娑，繁星闪烁，洒落一池斑驳星辉。潭水，树影，黑猫，静谧美好地像一副抽象画。李仲卿下意识屏住呼吸，安静走到乔双鲤身旁，同样蹲坐下来，依偎在他的身旁。
“你应该已经在学校见过猎杀者的墓地了。”
乔双鲤的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鸳鸯眼黑折耳凝视着潭水，目光宁静。
“出身于特战，战死特战的猎杀者会葬在那里。”
猎杀者的尸体会引来空兽大规模降临寄生，不能流失在外，全国各地都有专门的猎杀者墓地，而从特战出去的猎杀者死后都将被葬在学校的墓地里。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身披国旗，风光大葬。猎杀者的身份给人带来的不仅是荣誉，还有许多其他东西。”
“你知道这座山壁后有什么吗？”
在小黑猫迟疑摇头后，乔双鲤轻声道：“是特战的地牢。”
“六年前，有一位学长被污蔑算计，囚于地牢中。直到死后，他的冤屈才被洗清。”
梁初就葬在道观后面，距离这不远，跟童天明和杞雪归做了邻居，也多亏这样，在山海王复苏学校被毁灭大半的时候，他的墓才躲过一劫。
乔双鲤起身，带着李仲卿来到三人的坟前。坟被打扫的很干净，没有杂草，也没有民间常说的阴森感。墓碑上的字银钩铁画，是童校长亲手刻的。梁初的军牌早在那场意外中被毁了，没有军牌的人不能葬入公墓，就像身体虚弱，还未长大就失去生命的童天明。
就像为取信于褐家王，亲手毁掉自己军牌的杞雪归。
搂着小猫，乔双鲤讲起过去的故事。过去的人，过去的猫，乔双鲤的记性非常好，明明时光已然飞逝，那些画面在他的叙述下却格外却格外生动真实，仿佛近在眼前。
【我的灵魂即将逝去，而虚伪则会助你走过接下来的路。】
苍白的虚伪火焰，瘦弱却坚强的小猫冲他微笑。
【人的底线不能后退，只要你走错一步就会不停地往下陷，再也不能翻身。】
玫瑰色爱火点燃了蓬松纯白如初雪的毛发，屹立在火焰中的纯白折耳目光熠熠生辉，再多的遗憾，再多的意难平都消散在火焰中，到最后烧尽了肮脏污垢，只剩下最初的那一抹纯白。
【谢谢你，让我能像一名猎杀者那样死去。】
漫天飞舞的浅咖色火焰纷纷扬扬如大雪，火光中卷耳猫永远闭上了双眼，笑容释然而满足。
还有尤家的宿命，为了正义而死的尤天云。为了求生，最后变得面目全非的尤北雁。有人对现实俯首，有人永不肯低头。
“火焰塑造了猎杀者，同样也让猎杀者背负更多。”
星星点点的火光自乔双鲤身周浮现，五色火焰明暗闪烁，仿佛森林中的萤火虫精灵，环绕在一大一小两只黑猫的身旁。
“它能带给你强大的力量，也能扭曲你的心灵。但无论如何，不要抗拒它。”
“接受你的火焰，接受你自己。”
乔双鲤舔了舔小猫的额头，时间到了，和晶髓同色的火焰再次在李仲卿身周燃烧起来，似是要从猫变回人。按理说李仲卿马上就能变回来，但是火焰中他的身形时而虚幻，时而真实，猫影和人形来回显现。少年双眼紧闭，眉心拧着，神情痛苦。
乔双鲤见状却是眼前一亮，没有立刻变回人就说明李仲卿的火种有反应了，他正在努力！
但只是晶髓燃起的火是假的，不过是能量外在的显现。七天过去，它已经耗费了绝大多数的能量，剩下的部分想要支撑李仲卿初燃绝不可能。眼看着不过几秒火焰就开始暗淡下来，李仲卿身上猫的虚影越来越暗，他脸色苍白，初燃即将失败。
乔双鲤变成人，他摘下手套，往旁边一抛。刹那间漆黑烈焰喷涌而出，其余四色火焰紧随其后，咄咄逼人的火焰冲天而起，宛如一道火焰龙卷风，却在要向周围肆意蔓延时被无形的力量阻止，不能冲出手套的范围内！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四散又重新聚拢的火焰铺天盖地燃烧起来，五种火焰开始融合！只有乔双鲤和李仲卿存在的空间被火焰完全占据，玫瑰色，白色，血红，亮片般火星到处飞舞，乔双鲤搂小猫似的将李仲卿抱在怀中，火焰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倾泻而下，瞬间将晶髓火焰冲垮。
被束缚在窄小空间中的火焰蓬勃而上，冲到最高处又席卷而下，几次三番后它燃烧的更加猛烈，更加炽热！彻底融合在一起的火焰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拖曳着金砂般细碎的金色火星，耀眼恢弘至极。
此刻乔双鲤的眼睛已经变成蓝金鸳鸯猫瞳，并且染上了火光。暗红色的火焰在他眼瞳深处跳动，闪烁的金辉是唯一亮色，却令他的气势更深不可测，煌煌然宛如神明。正常情况下新生的初燃都在一起进行，不仅有教授火焰的引导，每个人燃烧起来的火焰都会让同伴的初燃进行的更加彻底。
只有一个人引导的初燃火焰种类太过单一，非常不容易成功。但乔双鲤不同，他拥有五种火焰，又是只针对李仲卿一人，少年现在受到的压迫几乎堪比当初乔双鲤独自面对顾队时的威压。
滔天火焰中李仲卿脸庞通红，心跳声大的就连乔双鲤也听得清清楚楚。晶髓造成的影响全然散去，李仲卿没有完全变回人类！猫态和人态的虚影不断变换，漫天大火中某一刻李仲卿的身体近乎透明。
暗红闪烁金星的火光浸透了他的皮肤，浸透了他的五脏六腑，一直燃烧进他身体最深处，下一刻乔双鲤‘看’到了李仲卿的火种。
和小黑猫眼睛同色，没有初燃过的火种静静沉睡，如一块纯粹无瑕的翡翠。光晕流转，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正在其中酝酿。而这时暗红色的火焰已经将它全然包围，沉睡的火种终于被唤醒，猛烈燃烧的暗红火焰强硬揪出了一缕火光。
当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乔双鲤心底深处浮现起一抹浓重的哀伤。
父母离他而去，从小在冯倩家受到的暴力，第一次被全世界绝望浸染时的心如死灰，一直在哭泣的折耳小猫。再到杞雪归的死，梁初的离开，尤天云的自尽。种种种种，哀伤如潮水般蔓延上来，逼得他喘不上气，心脏生疼。
而这一刻，乔双鲤终于明白了李仲卿的特质究竟是什么。
美丽的翠绿色火焰徐徐燃烧，像是雨洗过的叶片，又像是最极品的翡翠。这一汪碧翠漂亮的醉人，令人心碎。它初升时还很弱小，在暗红火焰的对比下显得一点都不起眼。但它燃起时，没有任何火焰能盖过这一抹光亮。只是第一次燃烧就寓意着它的非凡。
当这缕火焰燃起时，李仲卿紧闭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来。
悲哀的火焰。
悲哀的特质。
即便是乔双鲤也受到了它的感染，这就是情绪类顶尖的火焰。
《礼记礼运》言：“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
《三字经》言：“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惧。”
当乔双鲤收回自己的火焰后，黑夜中这抹浓郁到极致的翠色更加明亮，翠绿色的悲哀火焰中，蜷缩着一只黑色小猫，唯有四爪雪白，乌云盖雪。当他睁开眼时，翠色火焰在他眼瞳深处燃烧，这一刻就连呼啸而过的风都带了一丝悲怆，呜呜仿若哀鸣。
天地同悲。
李仲卿初燃成功了。
收回火焰的乔双鲤轻而易举驱散了那抹悲伤。李仲卿和他的实力差距太大，如果不是乔双鲤刚才亲自勾出他的火焰，也不可能被浸染。望着从火焰中站起的小猫，乔双鲤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刚要上前。但下一瞬他猛然拧眉，电光火石之间龙鳞刀出现，横在小猫喉间。
“你是谁。”
乔双鲤凌厉目光如刀从小猫的身上缓缓划过，最后凝在那缕翠色的火焰中。
一点极不起眼的幽绿火星附着在火焰的根部，比芝麻粒还小，像是跳蚤一样，乍一看完全发现不了。更别说它们同样都是绿色的。但就是它令乔双鲤背后发寒，违和感出现的瞬间他便做出反应，而这幽绿色的火焰乔双鲤曾见到过！
“盗火者？！”
盗火者果然在李仲卿身上留了后手！只见绿幽幽的火光燃在小黑猫的眼中，明明是同样的人，目光却变得诡谲莫测，像是一条冷血冷情的毒蛇在打量猎物。
“不愧是教授，久仰大名。”
这几天听惯了的声音，此刻乔双鲤却觉得格外刺耳！暗红火焰在他眼底燃烧起来，绝望黑火轰然而起，宣泄雷霆般的怒火。火焰中乔双鲤的神情冷若冰霜，目光森寒。
“从李仲卿的身上滚下来。”
他语气冷酷至极：“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教授放心，我只是占用这位小朋友短短五分钟的时间而已。用这种方式来到您的面前，是我疏忽怠慢了。还望教授恕罪，您大可收回武器，毕竟伤了这么好的试验品，我也会心疼的。”
‘李仲卿’声音含笑，坦然将喉咙暴露在刀锋下，有恃无恐。
“我这次来，只是想要和您来谈一笔生意。”
“您知道多闻楼吗。”

第380章 多闻楼
多闻楼？
“我不屑与只敢躲在背后的老鼠对话。”
乔双鲤冷声道。同一时间,在黑夜的掩蔽下绝望火焰悄然融入黑暗中。两人站的很近，龙鳞刀横在李仲卿的脖颈上，刀刃锋利无比,吹毛断发,但乔双鲤却没从‘李仲卿’眼中发现丁点惧意,他眼中幽绿火焰燃烧,露出一丝兴味。
“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公平。”
李仲卿笑道：“那么告诉你也无妨。”
“我是牧羊人。”
牧羊人？！
“我倒是不知道,盗火者的幕后首领会用这种遮遮掩掩的方式。”
乔双鲤神情冰冷,声音中暗含一丝讥讽：“都说此世间论实力牧羊人无愧前三。是百年不世出的天才，甚至在童校长牺牲下都能不落下风，现在看来倒是名不副实。”
“你不必激我。”
‘李仲卿’轻笑摇头：“世间太多愚人汲汲于名，为了保存名声,明明最简单方便的办法却不使用,前顾后盼,错失良机，最为愚蠢。无论什么办法，好用就行，不是吗。”
“就像驭使下属,忠不忠心又有何妨。只要能力能配得上野心,我对属下一向宽容。就像几年前被你杀死的尤北雁一样。“
“他倒是条好用的狗,只可惜总怀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着实让我失望。”
‘李仲卿’语气平和,就像跟乔双鲤唠家常一样,提起尤北雁时略显惋惜。但乔双鲤却更戒备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始至终‘李仲卿’的目光竟没有变过。自始至终无论微笑也好，惋惜也好,都只是脸皮动动，眼底一片漠然。不像个活物，再加上幽绿火焰，像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尸骸，又像一条毒蛇，让人背后发凉。
乔双鲤没有全然相信‘李仲卿’的话，但他这时候提到尤北雁是做什么，难道是想为他报仇？心中想着，乔双鲤问出来，果不其然，‘李仲卿’哑然失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不过是条叛主的恶狗而已，没有把他做成人壳已经是我的仁慈，怎么可能为他报仇。”
“我提到尤北雁，只是说在我看来，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既然尤家人都可以为盗火者做事，那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譬如教授你……”
‘李仲卿’笑容可掬，态度诚恳：“既然教授你能在空兽那里为人类当‘间谍’，那么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当一名‘间谍’呢。”
“以教授的实力，单单拘泥于一座学校里倒是可惜了。为我做事，我可以给你四部首领的地位，至于你能挖掘出来多少秘密，传递给人类多少，就看教授您的本事了。”
“这笔交易，你看怎么样。”
“你心倒是大。”
乔双鲤满心荒谬，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我可没兴趣好端端的人不做，反倒去当狗。”
“是人是狗，都是自己的选择。”
‘李仲卿’态度坦然，饶有深意：“强者为人，弱者给强者做狗。但狗未必没有成人的那一天。你只看到尤北雁给我做狗，却不知道，有多少政要首脑，各国强者，都是他的狗啊。”
这个人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逻辑，就像那些强盗杀人犯一样，早就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了的。如果一直这么跟他说下去，或者心志不坚的人反倒会被他说通。
“既然你想谈交易，那好。”
乔双鲤冷淡道：“从李仲卿身上滚出去，值多少钱。”
“钱？”
‘李仲卿’哑然失笑，忽然，他挑眉道：“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但我不在乎。”
“到我们这个层次，钱和废纸还有什么区别？诚然，我们可以谈交易，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李仲卿无价。”
他用感叹的语气，抬手抚摸‘自己’的心口，指着心脏的部位：“因为这里。”
“世间一切生灵，无不受七情的控制。七情火焰的珍贵与强大毋庸置疑，更有许多奇妙的用法。不仅是在下，小到人间各个组织，大到纵横禁区中部的多闻楼，对它们垂涎欲滴的庞然大物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千万倍。”
“今天我到这里来，就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这世间顶级的情绪类火焰不多，能够在七情火焰上的，唯有绝望和希望。人在濒死之际的绝望，在重获新生时的希望，比任何一种情绪都要更加剧烈，能产生最为强大的力量。传说中的多闻楼核心枢纽处，有九九八十一种高级情绪类火焰，中央核心更是希望火焰。有它的存在才能支撑多闻楼世世代代发展。”
“只可惜七年前希望火焰被偷走了，这些年来多闻楼倾全力出动，甚至斥巨资发布悬赏令，但至今为止，寻找也没有丁点线索。”
‘李仲卿’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多闻楼的楼主一代枭雄，但没有了希望火焰，他的大限将至。除非能再找到一种和希望同级的火焰。”
“哦？所以呢？”
乔双鲤嗤笑，反问：“这有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清楚多闻楼的可怕。”
‘李仲卿’叹了口气，没有再劝：“不用对我有太大敌意，这不过是互惠互利的交易而已。你将爱火给我，我教给你对付多闻楼的办法。既然你现在不愿，那我也不强求——”
嗯？！
乔双鲤敏锐眯起眼，霎时间七道拇指粗的黑色火柱从‘李仲卿’身周陡然升起，如囚牢般在他头顶交叉盘虬！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团幽绿火焰从‘李仲卿’眼中迸发，一扑向龙鳞刀，一冲向头顶夜空。幽绿色火焰燃烧在龙鳞刀上，乔双鲤眉心紧拧。
它竟然在吞噬腐蚀绝望火焰！
如果不是被乔双鲤预料到了，恐怕措不及防间真的会被它冲出重围。
觉察到乔双鲤心中杀意，龙鳞刀清啸嗡鸣，赤红火焰如岩浆般从龙鳞纹路中燃烧起来，轰然袭向幽绿火焰！正义火种积聚了尤家人百年来对盗火者的恨意，此时此刻它如一只火鸟般腾空而起，狠厉将幽绿火焰包围。
红与绿的交锋不过两秒便决出了胜负，当正义火焰将这团幽绿火光吞噬的刹那间，被绝望黑火囚牢困住幽绿火焰却变为了黑绿色，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挣脱了束缚，从黑火囚牢中逃出，窜向天际！
但就在下一刻——
轰！
黑夜中突然亮起一团灿金色的火焰，撞上原本已飞出数十米的幽绿火光。转眼间它就被传送回了乔双鲤面前，还没等再次逃逸，旁地里伸出一双苍老的手，拿着一菱形透明容器，上下一罩，就把幽绿火焰困在了里面。
“多年未见，你倒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一声叹息，紧接着身穿道袍的老人缓缓自黑暗中走出，童校长身上燃烧着星星点点的银色火光。这些火焰似乎有特殊的魔力，明明前一秒刚看到他，下一秒却会自动忘记他的存在，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人一样。窸窸窣窣声响从湖畔老树上传来，苍翠枝叶晃动，一只枯瘦的灰色老猫从树梢轻盈落下。
“呸，本以为不过是来抓只小耗子，没想到啊，竟然还抓了只硕鼠。”
灰色老猫啧啧称奇，后爪挠了挠耳朵，甩头晃下一圈细碎的金色火光。
“童校长，周校长。”
乔双鲤抱着软倒的李仲卿来到两位老人身旁，仍旧警惕的目光望向被困在容器中的幽绿火焰。
早在之前童校长就预料到，盗火者肯定不会对李仲卿善罢甘休。他可是难得成功的半折耳，又有猫薄荷毒瘾，难说盗火者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圈套。从李仲卿入学的那一刻起，他身边就一直有主任级别的猎杀者监督，虽然没有发现丁点异样，但却没人放松警惕。
尤其是今天，可是李仲卿‘初燃’的关键日子，这处地点也是童校长示意乔双鲤的。他和周副校长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等大鱼上钩。
“多年未见，你还是胆小如鼠。”
被困在容器中的幽绿火光化作鸟型，好像一只缩小的火焰乌鸦，声音刺耳沙哑。
“不过是我一缕分焰而已，竟能让你如临大敌——童半夏啊童半夏，怪不得当年你胜不了唐月凉。被自己学生杀死的滋味好不好受，哈哈哈哈哈。”
幽绿火鸟大笑出声，火焰瞬间明亮起来。被乔双鲤抱在怀中的李仲卿突然开始痛苦挣扎，浑身痉挛，鲜血从他的双眼中流出，像是两行血泪。异变来的突然，童校长脸色一沉，将透明容器猛地往空中一抛。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幽绿火焰在空中爆炸，炸的容器四分五裂，溢散出的火焰在高空中化作虚幻鸟纹，仿佛色彩诡异的烟花，嚣张映亮了天空！
“童半夏，李渡就要苏醒了，到时候你还能缩在中国不出吗！百年浮华梦灭，我待看你如何抉择！”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在场的三个人能听到。但与此同时，一道细微声响自乔双鲤耳畔响起。
‘这个世上，可不是只有你有绝望火焰。’

第381章 天火会
阴寒冰冷的声音仿若毒蛇嘶鸣。乔双鲤瞳孔骤缩,怀抱着李仲卿的手不自觉绷紧。从学校方向有十数道强大气息激升，飞快向这边奔来。但夜幕中的幽绿火焰散的更快，眨眼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校长,发生什么了。”
刚赶到的深棕色虎斑猫警惕望向夜空,以李主任为首众校领导匆匆赶来,却只来得及看到夜空中散去的火星。
“回去再说。”
童校长和周副校长对视一眼,瘦灰猫变回人形,小老头背着手,三言两语把其他人带走。乔双鲤则抱着李仲卿跟在童校长身后回到了后山道观。一路上乔双鲤忧心忡忡,心不在焉，甚至连静室里亮着灯都没发现，一回头刚走到近前，门就被里面的人推开了。
“温教授！”
乔双鲤回过神后面露惊喜,一路上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下来。
即便现在已经是深夜,温成斐目光仍旧冷静清明,他身上出穿着特战教授的制服，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没有半分困顿迹象，想必那时候童校长身上的遗忘火焰就是他的手笔。从乔双鲤手上接过李仲卿,温成斐带他去后面检查,静室中只留下乔双鲤和童半夏。
“校长,他真的是牧羊人吗。”
关上门,乔双鲤坐到童校长面前,神情凝重。刚才对峙的时候还没有反应,到现在乔双鲤才发现自己背后尽是冷汗。他现在也算步入高级猎杀者的层次，但面对盗火者的大首领，即便没有亲临,那种难以行状的恐怖威压令他本能忌惮。
“仲卿是在初燃后出的事，在这之前他身上一直都没有检测出那种绿火的迹象，难道说——”
“盗火者在他的火种上寄生了一枚种子。”
童半夏点亮了灯，老人的面容在灯火下沉静稳重，给人以莫名的安心感。
“能够通过种子降临，他的身份有很大可能是真的。”
“寄生了一枚种子……”
乔双鲤眉关紧锁，他现在已不是对盗火者全然不知的少年，但也没想到，李仲卿的问题会如此棘手。
“会不会因为猫薄荷？”
乔双鲤尝试从另一个角度推测：“这种幽绿火焰非常像当初围剿圣灵会成员的时候，从他们尸骨上燃起的绿火。”
猫薄荷虽然能短暂提升猎杀者的实力，但却会造成火焰变异，长久服用后猎杀者必死无疑，而这种幽绿火焰则会从他们的火种里诞生。虽然目前来看，猫薄荷对S级以上的猎杀者作用不大，但李仲卿毕竟刚经历初燃，还没有成年，不能完全抵御猫薄荷造成的影响。
“这种火焰寄生，其实在之前就已经有了。”
童校长道：“光绪二十六年那会儿，在长江中下游区域的偏远农村里兴起了一个名叫天火会的组织，为首的人自称天火上人，号称只要信天火大仙，就能得一声平安喜乐。天火会有一种符水，会给身患重病的人喝喝下后不仅身体能恢复健康，还能自体内生出‘火源’，驾驭火焰。”
“而受到天火上人格外器重的，还会被赏赐‘金丹’，服下后能练出‘三味珍火’”
“当时国内国外都在打架，乱的很，谁也没发现天火会就这样发展起来了，后来的时候是天火会最鼎盛的时期，冀、豫、鄂、皖几乎村村供奉天火大仙，家家信教，教徒足有数万，就连清朝廷里也有天火会的信徒。那时候天火上人座下有八位阳火仙，四位阴火仙，各个都是有名的高手。在他们的带领下天火会的教徒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甚至能与官军抗衡。”
符水，‘金丹’，火源，三味珍火。
乔双鲤细品这几个词，尤其是喝下符水的人重病痊愈，生出火源，驾驭火焰这点，不就像是由普通人变成猎杀者吗。猎杀者体质强悍，几乎能无视所有疫病，不算放在以前，就算是现在，不也还有很多人相信符水治病这一说吗。
“难不成那名天火上人是盗火者，整个天火会都是盗火者的组织？”
乔双鲤惊奇道，这段秘辛就算在特战最高权限的资料库里也没有详细记载。尤其是接下来童校长和他讲述天火会的种种手段时，生动详细，简直就像亲眼见过一样，甚至连许多秘辛都讲的清清楚楚。这不是外人能得知的，也不会是资料里写到的。
想到刚才那团绿火说的话，乔双鲤疑惑道：
“牧羊人和天火会有联系？他还认识您……”和唐月凉。
“牧羊人就是当时的天火上人，至于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
童校长开怀大笑，目露狡黠，灯光映在他的眼中，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我也算在他的手下，做了一年的‘阳火大仙’呐。”
光绪二十六年，也就是一九零零年。那时年轻的童半夏从德国留学归来，暂居上海法租界，筹备特战建立一事。当时他年仅二十一岁，却已是声名远扬。
据说他在德国留学的时候曾因为和元帅之子的赌注，孤身一人深入北方禁区，一人一剑横穿冰雪要塞，闯进夏宫，和北皇斗了个来回不落下风，最后斩下他的手臂，毫发无损回归人间。一时风光大胜，海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等到他回国后，社会各界纷纷来访，甚至清廷都派专人来，以高官厚禄相邀。但童半夏却婉言拒绝，回国后只收了当时上海青帮头目唐鸿的次子为徒后便再未出租界一步，甚至连龙虎山和童家都没有回去，将大隐隐于世贯彻的彻底。
“当时的我无心政治，在德国见识过天鹅堡的宏伟后，更想在国内也建一所我们国人自己的猎杀者学校。”
回想当年，童半夏轻叹：“当时我听国内的朋友说起天火会的事，本以为那名天火上人拥有特殊的特质，便动了心思。”
当时的中国内忧外患，动荡不安，在这种大环境下，原本驻扎各个禁区通道的朝廷军队心思浮动，且战力远不似明朝时雄厚。空兽冲破通道，肆虐人间的事建国后再没有发生过，但在当时却是隔三差五就会发生的事。
普通人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甚至连看都看不到。每次空兽冲破通道都有无数村落一夜之间再无生息，真正是人命如风中飘絮，脆弱的不可思议。有识之士无不为此感到痛心，但却无能为力。这是国家的悲哀。
“如果能够有让普通人变为猎杀者的办法，起码能够让他们不会在茫然中死去，时代也会因此改变。”
“我当时是这样想的。”
所以那时候，让国内外无数大人物吃了闭门羹的童半夏甩甩衣袖，乔装打扮成算命先生，布衣草鞋带着他刚收的新鲜徒弟一路算命去了冀州。
“唐月凉曾是我的徒弟，但他之前被教养的戾气太大。”
童半夏淡淡道：“我当时也是年轻气盛，看不惯他那副少爷做派，这样前往冀州一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二是我想亲眼看一看，天火会到底怎么样。”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周围人全都在感叹天火上人高义，拯救黎民于水火时，当发现旧日的好友加入天火会，虔诚信奉天火大仙后，童半夏一开始招揽的心反而淡了，并且从心底产生了忧虑。”
于是童半夏主要挑选通过村庄的路线，这一路上他终于亲眼看见了家家信教，人人张口闭口‘天火’救世的盛景。
“但非常奇怪，明明喝下符水的人都恢复健康，甚至还有老人头发反黑，身体强壮如年轻人。但是这些老人们通常都会在一两年后去世。死的时候，他们也仍旧很健康。一次是意外，两次偶然，等我去过的村子多了，就产生了疑惑。”
“后来我和月凉路过鸡冠山里的一处村落时，正好遇到天火会的人来传教。我看到原本肺痨严重，奄奄一息的村民喝下符水后恢复健康，看到那些天火会人使用的火焰。”
“然后我设法说服了月凉，让他看起来像重病濒死的模样，向天火会讨来了一碗符水。这种符水是乳白色的，敖干后，是一点点像细盐一般的白色粉末。”
“月凉认出来，那是人骨头磨成的粉。”
乔双鲤听得背后发凉，大夏天的起了半身鸡皮疙瘩。童校长冲他安抚笑了笑，话音未停：“有什么符水里需要掺人骨粉？我发现几乎每个信奉天火会的人，都相信人死以后被天火焚烧就能脱离世间一切困苦。而他们的骨灰会有天火会专人收集，供奉在天火大仙身边。”
“这样的话他们下辈子就能脱胎在富贵人家，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能让村民们在去世后自发选择火葬，甚至连骨灰都交给旁人，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可以说，如果天火会的人让他们去死，这些信徒们也会去的。”
听到符水里有骨灰这件事，乔双鲤不自觉就联想到了那时在港口杀死圣灵会人的时候，他们尸体上燃烧的幽绿火焰。据说圣灵会的人曾经都是普通人，他们能用特殊手段掌握自猎杀者火种里培育出的幽绿火焰，从而强化己身。想到这，乔双鲤不由得恶寒：
“难道说天火会给普通人喝下这种符水，然后收集他们的骨灰炼火，炼火以后的下脚料又能配出新的符水？”
“不仅如此。”

第382章 七情火焰
童半夏颔首：
“符水针对的只是普通人,有猎杀者资质的人会被引荐给天火会的堂主，天赋最高的则会得到天火上人亲自赏赐的‘金丹’，这就是种子。它能寄生在火种里,催化猎杀者初燃,并且让猎杀者飞快掌握自己的火焰,以最短时间变得强大。”
“这看起来百利无—害,但这枚种子会逐渐同化你的火种,直到最后,破土而出的瞬间,就是你的死期。”
静室中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童校长目光沧桑，过往的年少豪气与雄心被岁月打磨去了棱角，再也追溯不回来。
“我和月凉乔装潜进天火会内部,花了—年的时间接近天火上人,成为他的心腹,弄明白了天火会究竟是何等丧心病狂的组织。但即便我将—切公之于众，甚至杀了天火上人也无济于事。即便官军派兵围剿天火会，打的天火会烟消云散那些喝下符水，咽下金丹的人在—两年后都陆续死去了,这才是真正的无药可医。”
“这可是近十万人啊,只为了牧羊人的野心,死的何其无辜。”
动荡年代,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即使知道了天火会的不怀好意,又有多少穷苦人自愿饮下符水,只图—时的痛快呢。就算不喝符水，那些重病的人，孤苦无依的人,又有多少能活过两年。—个时代有时代的悲哀，时代诞生出了如牧羊人这般的伪善野心家，同样也有许许多多敢于背负时代命运，为国争命的勇士英雄。
“校长你杀了天火上人的话，他现在为什么还会出现？难道说那个天火上人也和李仲卿—样，是被牧羊人火焰控制了？”
“并不完全相同。”
童校长解释道：“被我杀死的天火上人是牧羊人最主要的火焰化身。天火上人死后，牧羊人也被反噬到濒死，所以才销声匿迹数十年。”
盗火者窃取火焰后的猎杀者被称为人壳，而最顶尖的人壳几乎与正常人无益。牧羊人可以用幽绿火焰控制他们，通过寄生火焰将他们变作自己的火焰化身。就像当初乔双鲤用绝望黑火激活了那个小女孩模样的人壳—样，如果他愿意的话，也可以完全掌控她的身体。
盗火者的大首脑自称牧羊人，那成千上万的人壳便是他放牧的羔羊，至于其他盗火者，不过都是他手下的牧羊犬而已，都是他的狗。
“也就是说牧羊人可以以各种面孔出现？”
乔双鲤此刻心情复杂，能发明出这种堪称逆天的幽绿火焰，但牧羊人却完全只顾私欲，用它来作恶，造成的危害恐怕比许多空兽都要更严重。
“那他的真实身份还没人知道吗。”
“没有。”
童校长叹息：“天火会—役后，我循蛛丝马迹追踪，却发现牧羊人早已逃到大洋彼岸去了。后来国内更乱，多处禁区通道暴动，使我不得脱身。等再往后，他已经严严实实藏了起来，再想找到就难了。”
“按校长说的，牧羊人藏了至少有百年，那他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出来？”
对于这点，乔双鲤百思不得其解：“他把种子寄生在李仲卿的火焰里，本来就没人能发现，怎么突然自暴马脚？这时候暴露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总不能是真为了招揽我去做个‘间谍’吧。”
“牧羊人的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只用信三分。多想的话就容易落入他的圈套里。”
童校长——竖起手指：“他会现身—是李仲卿的悲哀火焰，二是为了你。除此之外还有—点，这几十年来—直有人在针对他和盗火者，现在再加上盼之，即便是牧羊人恐怕也吃不消。”
“七情火焰这么珍贵？”
乔双鲤皱起眉，按照童校长的意思，可能半折耳的改造让李仲卿的火种发生异变，从而牧羊人能用特殊手段在初燃前就确定他火种的特质，从而种下幽绿火焰种子。因为过于重视悲哀火焰，所以牧羊人在他火种里种的是最顶尖的，蕴含—缕牧羊人火焰意识的种子。
而初燃是火种苏醒最关键的步骤，这时候的火焰纯粹至极，本能排斥—切异类。幽绿火焰之前藏的再好，在初燃时也会暴露出来。牧羊人很可能早就预料到了童校长会提前布局，留在种子里的火焰意识很弱，就算被碾碎也伤不到本体太多。
“牧羊人的火焰意识已经消失了，但幽绿火种还寄生在仲卿的火种里。如果他不是被改造为半折耳，凭借悲哀火焰，其实并不会受到它太多影响。等到仲卿成年后，悲哀火焰就会自然将它焚烧殆尽。毕竟七情火焰是盗火者的克星。”
童校长食指点了点桌面：“准确的说，是人壳的克星。”
“能长期承受牧羊人火焰分身的唯有最顶尖的人壳。他们之前大多都是S级以上的强者。他们肉体强横无匹，实力强悍，唯有—点缺点，是所有人壳从高级到低级都无法避免的。在被做成人壳的那—刻，他们实际上已经死了，只剩下—具没有任何情绪的躯壳。”
“即使伪装的再像人，再有如尤家那般至刚至阳的火焰祛除阴气，他们也没有任何情感，永远不是真人。”
“还记得在之前，我向你要去—缕爱火吗。”
乔双鲤—愣，童校长说的是四五年前的事了，距离那场大战还没过去多久。但乔双鲤记性好，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记得。”
“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听到童校长的着重音，乔双鲤顿时心领神会，他所说的‘那里’正是特战后山地下，那—处小的起源地。当初特战沦陷，山海族大军激战的时候，后山被他们的天赋影响，多处山体崩裂滑坡。原本深藏地下隐秘至极的起源地也因为山体变动，出现了与外界相连的缺口。
当初封宇舟护送伤员前往地牢时躲进的山洞，深处就裂开了—道通往小起源地的裂缝。之所以有无数山海族尸骸被吸引过来，甚至还有城主尸骸出现，都是因为起源地的气息，才导致了封宇舟濒死的危机。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时本来接受治疗许久，绝望因子被祛除过半的姜若梅姜大校正是借助这小起源地里纯粹的力量，才短暂恢复神志，化为人形，解除了封宇舟的危机。
大战结束后，整个特战被封闭，连同后山，都进行了重建和休整。乔双鲤长时间呆在禁区，只知道对整个后山包括小起源地的改建都是童阳秋在童校长的指导下完成的。
到现在虽然原本的通道还能用，但最珍贵的起源磁石却被挪到了它处。前—段时间为了抑制绝望黑火躁动，乔双鲤和王前辈通过之前通道前往的地方，已经是为了隐藏真正小起源地的靶子了。
“我会的。”
乔双鲤颔首，外面夜色更深了。今夜月光星辉都被云层遮蔽，大山深处除了草虫鸣叫外静谧非凡。烛火爆开—个火花，摇曳火光下的阴影里仿佛潜藏着什么东西。乔双鲤手指—点，从阴影里扯出来—团略显萎靡的黑色火焰。
虽然之前服下火魂，暂时减缓了绝望黑火崩裂的速度，但绝望黑火已经习惯了在外面待着，回到火种里后没少闹脾气。要论往常乔双鲤从不惯着它，只是今天，在化为囚牢阻拦幽绿火焰时，乔双鲤明显感到有—股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从幽绿火焰上传来要将绝望黑火拉扯进去。
到现在牧羊人的化身已经消失，但黑火却罕见蔫巴巴的，不如曾经活跃。
“吞噬火焰对绝大部分猎杀者的火焰都有压制作用。”
童校长听到他的疑惑后指点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就算是吞噬火焰也不是所向睥睨的，否则牧羊人也不必躲躲藏藏这么多年。”
“我可以用正义火焰。”
乔双鲤拧眉，牧羊人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自他脑海中浮现，再加上绝望黑火现在的状态，让乔双鲤心神不定。
“童校长，您了解多闻楼吗。”
令乔双鲤遗憾的是，童校长摇了摇头。当听到乔双鲤说出多闻楼主大限将至，急需要与希望火焰同级的绝望火焰时，老人若有所思捋着胡须。
“多闻楼我并不了解，只是略有耳闻。若将禁区按照四皇统治划分东南西北四域，除了四域间危险荒芜的蛮荒外，据说中央区域是—处极为混乱的地界。”
“那里是空兽眼中的‘绝对禁区’，没有皇者，没有门徒，也没有种族划分，充满了亡命徒和通缉犯。不仅有四域中各族空兽，还有许多支不弱的人类力量，被称为法外之地，而中央区域的人则称它为混乱域。而多闻楼，则是混乱域中势力最大的商行。”
“商行？”
“对，商行。”
童半夏皱眉道：
“能和四域做生意的庞大商行。多闻楼每日买卖的奇珍异宝无数，如果说世上有—人能在财富上与南皇相较，那便唯有多闻楼主了。双鲤，混乱域甚至比四域还要危险的多，禁区里有很多实力达到皇级，却因没有凝聚权柄而不能称王的强者，这位多闻楼主便是其中翘楚。”
“据说有人曾看到他与四皇对峙却不落下风，但却从来没有人能证实。多闻楼主极少出多闻楼，偶有出行时都佩戴面具，没人见到过他的真面目。甚至连他的种族也不为人知，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啊。”
既然没有人能接近多闻楼主，那他是否命不久矣，急需绝望火焰的事情也就无从证实了。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我会想办法告知盼之的。”
“眼前也有—件事需要你来做决定，现在距离仲卿苏醒应该还有—段时间。”
童半夏望向乔双鲤，老人的目光温和沉静。
“双鲤，到现在你仍旧想要收他为徒吗。”

第383章 兄弟
清晨,道观外传来竹扫帚扫过石阶时的唰唰声，山林深处时不时响起的清脆鸟鸣声。只听吱呀一声响，木门被从内顶开,一只鸳鸯眼黑猫顺着门缝挤了出来,在沾满晨露的石板地面上弓背伸了个懒腰。山中湿气大,黑猫舔舔爪子,蹭了蹭脸,软趴趴折耳抖了抖,耳尖撇向石阶的位置。
“阳秋早呀。”
“早。”
童阳秋身穿灰布道袍,发丝只用一根竹簪挽起。天还未亮的时候他便拿着半人高的竹扫帚，一阶阶扫过石阶上的草丝落叶，从山下到山上，日日如此,一丝不苟。等扫到太极广场的时候,通常天光就已经大亮了。
“校长先过去了吗？”
“嗯。”
乔双鲤的目光下意识随着晃动的扫帚尖游离,尾巴弯起。成年后的猎杀者可以十数日不眠仍保持巅峰状态，但乔双鲤不同。因为当黑梦王的那段经历，绝望黑火和噩梦权柄十分契合，睡眠能最大程度的保养火种。为此乔双鲤每日都会睡足八小时。
刚清醒时猫的本能占据上风,不过一秒,理智回笼,乔双鲤蹲坐下来,尾巴盖在爪面上,抬眼望向童阳秋。忽然他发现什么似的‘咦’了声,惊诧激动窜到童阳秋面前：“阳秋你的疤快好了？！”
“嗯。”
童阳秋颔首，注意到乔双鲤的目光后他侧过头，完整将右脸露出来。从他眼角处,一道浅淡疤痕延伸出来，向上轻挑，清晨阳光下银光闪烁，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像是化了淡淡的眼线。六年前绍修竹差点毁了童阳秋的右眼，除了严重的外伤外，伤痕处还被灌注火焰，封印了童阳秋的火种。
如果想要强行使用火焰的力量，淡银色火焰就会吞没童阳秋的眼睛。为此这几年童校长把童阳秋拘在特战里，磨他的性子。否则的话就凭童阳秋刚醒时不顾眼还流血，拔剑就要去和绍修竹拼命的架势，恐怕谁都拉不住。
“你这也算是十年磨一剑了。”
乔双鲤安慰喵道：“不亏的。”
“嗯。”
童阳秋单手提着竹扫帚，空出来的手抱起折耳黑猫：“一起。”
一人一猫穿过太极广场，绕过太清殿，向道观后走去。
“双鲤来了。”
温成斐推开门，冲童阳秋点了点头：“阳秋，一起进来坐会吗。”
“我去找校长。”
童阳秋把折耳黑猫放了下来，转身离去。乔双鲤一落地就变了人形，透过温成斐的肩膀往屋里看，担忧道：“温教授，仲卿他这么样了。”
“目前状况还算稳定。”
温成斐叹了口气，低声道：“幽绿火种的事我已经和他说了，这也是校长的意思。既然你过来，那应当是做出决定了。这孩子从醒来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或许你跟他聊聊会好些。”
“嗯。”
乔双鲤点头，温成斐顺势去不远处的药房配药，将这里的空间留给了他和李仲卿。乔双鲤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在窗边的竹椅上，趴着一只神情恹恹，蜷缩成球的小黑猫。
“仲卿。”
“……”
没有得到回应，乔双鲤反手关上门，当他走到竹椅跟前时，仿若拟真雕塑般凝固的黑猫团才动了动。
“乔教授。”
语气又回到了刚开始的礼貌疏离，之前在森林里一星期培养出来的亲昵全都不见了踪影，甚至比初见时还要生疏。乔双鲤感受到了这刻意的疏远，他没在意，捏着小黑猫的后颈拎起来后自己坐到竹椅上，一手揽着浑身僵硬的小猫，另一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童校长这儿的都是好东西，这些茶对我们猎杀者也是很好的。”
他语气轻快，手指挠了挠小黑猫的下巴，一口气喝下半杯茶，旁若无事道：“既然你已经苏醒了，那专属导师的事也可以放上日程了。
“喵。”
李仲卿终于开口，却是个拒绝的‘不’字。
“乔教授，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助。淬炼火种的秘法我已经拜托大哥从家里取出来，让他转交给您。”
“感谢这段时间特战老师们的教导，但我认为特战帮不了我，我已经决定明天返回李家——”
“抬起头来，看着我。”
李仲卿的话被打断，小黑猫低着头，固执不去看乔双鲤的眼睛，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坚持。乔双鲤看他这幅样子，眉梢一挑，干脆托着小黑猫的前肢，让他对上自己的眼。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这儿呢，也不是什么集中营，没有强制学生拜师这种霸王条款。想要回家，可以，只要你说的话全都发自内心。”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真的打算从特战退学吗。”
“我——”
李仲卿避无可避，对上了乔双鲤的眼睛，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与这双眼瞳对视，乔双鲤的眼睛漆黑深邃，像两颗黑曜石，仿佛蕴含有魔力一般，让李仲卿的话语卡在嘴边，再说不出来了。
“我不适合留在特战。”
小黑猫喃喃道，乔双鲤注意到他难过的卷起了尾巴。
“也不适合做任何人的学生。”
“因为寄生在你火种上的幽绿火焰？”
“还有别的。”
小黑猫正正与乔双鲤对视：“乔教授，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李仲卿确实很聪明，虽然温成斐肯定，他没有被牧羊人掌控身体时的记忆，也从来没有其他人在他面前提过，但李仲卿却从自己失去意识，一片空白的记忆中觉察到了异样。
不仅是火种被寄生的问题，他身上还潜藏着更危险的存在，就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燃的火药桶。留在特战，只会给其他人带来危险。
“温教授应该也和你说过。”
乔双鲤手指点了点小黑猫的额头，一缕血红火焰自他的指尖燃起，扒着他的指甲化作黄豆大的红色小猫，警惕皱着鼻子冲小黑猫嗅嗅，喉咙里发出半是疑惑，半是戒备的喵呜声。
“只有我才能帮你。”
唯有正义火焰才对寄生火种拥有绝对的压制力，让李仲卿能顺利过渡到成年。否则的话他的火种很有可能在成年前，就已经被寄生火种彻底吞噬替换了。
“‘乔教授，请您帮帮我。’当时你这么说，难道是骗我的吗。”
“我没有！”
李仲卿脱口而出，对上乔双鲤含笑目光时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磕磕巴巴道：“当时我不懂事……本来世界上也没有规定，谁一定要帮助谁，这种无理的请求乔教授其实在那时候就应该拒绝——”
“我不觉得这是无理的请求。”
乔双鲤心情很好的弯起嘴角，佯作认真：“没有老师会舍得拒绝优秀的学生。”
小黑猫不好意思抖了抖耳朵，有点趴趴的耳尖因为角度，看起来和寻常的小猫没什么两样。
折耳拟态本来也是猎杀者，不应该受到偏见歧视。
莫名的，乔双鲤想起了杞雪归，他毕生梦想就是洗清人们对折耳的偏见，到最后却落到那般下场。如果放任李仲卿回家的话，等待他的很有可能是国家的永久囚禁——盗火者改造的半折耳，寄生火种，S级悲哀特质，无论哪一点，他都不可能拥有自由。
李仲卿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还做出了回家的选择。他确实理智到了极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不想为他人带来危险，这样的念头被乔双鲤觉察到，却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眼看李仲卿已经动摇，乔双鲤刚要再开口，突然他眉头一皱，望向窗外。十几秒后，房门被大力推开，猛地撞到墙上再反弹，一身材高大男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步履匆匆，脸色阴沉如水，浓眉紧锁，胸膛起伏，似乎是一路疾跑过来，一进门目光就钉在了李仲卿的身上。
乔双鲤的目光越过来者肩膀，落到紧随其后的温教授身上，得到一个无奈的摇头。而这时，来人再也压制不住地愤怒情绪让人形的乔双鲤都感受到了，更别提猫态的李仲卿。小黑猫本能往乔双鲤怀中一缩，紧接着反应过来，匆匆跳下地，走到男人面前：“哥……”
“胡闹！”
李伯光怒声呵斥：“混账玩意，给我老老实实在学校呆着！你要是再敢说回家一个字，我打断你的腿！”
他又急又气，黝黑皮肤涨红，眼中血丝看起来分外可怕。看的乔双鲤直皱眉。李伯光在外交部任职，对于在李仲卿身上发生事的危险程度，他比谁都更清楚。从李仲卿被救回来到现在，他受到的压力肯定不小。
李家目前已经转变成了普通人的商政世家，他们兄弟二人在家族中的处境着实尴尬。再加上一些不可言说的阴私，只要一发调令，将李伯光再调到南海去，留在国内的李仲卿将再没有保障。这也是为什么李伯光如此愤怒暴躁。
乔双鲤能理解，但看到小黑猫被训得蔫头耷脑，心中仍是不忍。打圆场道：“李先生，仲卿刚苏醒，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
“他伤到的是火种，不是脑子，怎么能这么蠢！”
李伯光怒不可遏，但见到是乔双鲤，话语一滞，勉强收敛怒意：“对不起乔教授，我没看到是您……不是，我不是说您，我就是太急……唉！能不能让我们兄弟俩单独说说话。”
“这……”
乔双鲤迟疑，李伯光正在气头上，他有点担心这人会对李仲卿动手。想到这，乔双鲤低头看了李仲卿一眼。心有灵犀一般，小猫也抬头望向他。从李仲卿坚定的目光中，乔双鲤明了。没有多说什么，他起身跟温成斐一起离开，将背后空间留给了这对兄弟。

第384章 淬炼火种
“李仲卿的寄生火种暂时被我压制住了,但不能保证牧羊人的意识完全除去了。”
漫步离开屋外，走到石阶旁，温成斐随手拂去石椅上的落叶,同乔双鲤一起坐下。
“如果想要更保险的话,一是正义火焰的压制,第二需要火魂来巩固自身火种,从根源上提升火种强度,让它能自发抵御寄生火种的侵蚀。”
“火魂吗。”
乔双鲤沉思,目前他唯一知道的火魂来源就是南海。原本以为有了李家的秘法,他对火魂便没有太多需求。看来对海月这条王裔小鲛人，他应该更上心一些。
“双鲤。”
“嗯？”
“如果你确定要收李仲卿为徒弟的话，我建议你只用正义火焰灌输他的军牌。”
猎杀者之间的专属导师关系十分亲密，近乎于古代时候的师徒,作为老师一方的猎杀者会在学生的军牌里留下火焰,就像在小猫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这是一种保护，也是对敌人的威慑。当遇到致命危机时，这缕火焰还会自动释放出来，保护学生,等待导师赶来。
这种保护关系会一直持续到小猫成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乔双鲤迟疑望向温成斐,好奇道：“我是觉得火焰太多的话,军牌可能承受不住。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当然是对寄生火种有压制力的正义火焰比较好了,不过温教授你为什么会专门提到这个啊。”
“没什么,我和你想的一样。”
温成斐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吧，他们应该快要谈完了。”
果然,回去之后李家兄弟的对话已经结束了。乔双鲤目光飞快从小黑猫的身上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后略微松了口气，而李伯光则是略显忐忑的站起身，搓着手冲乔双鲤连连道歉：“对不住啊乔教授，我之前气上了头，对您态度不好，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说着，他从上衣兜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憨厚笑着塞到乔双鲤手中。
“这就是我们家淬炼火种的方法，祖辈们传下来的，但是，唉，您到时候看吧。其实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神乎其神的，不值几个钱，如果能对您有帮助就最好了。还劳烦乔教授您多担待担待我弟，他小子有什么倔的，您直接打，我不求他什么，能健健康康长大也就行了。”
“嗯。”
乔双鲤郑重接过那本线装的小册子，李伯光的话很朴实，却能听出对李仲卿的拳拳关心。李家兄弟的父母都去的早，兄弟俩年龄差距又大，李伯光对李仲卿真的有种长兄如父的感觉。
“仲卿，来。”
李伯光捏着小黑猫的后颈，将他轻轻放到乔双鲤的面前。
“叫老师。”
和初见时同样的对话，同样的人，情形却不再相同。翠绿眼睛的小黑猫端正蹲坐在地上，冲乔双鲤深深拜了下去，额头碰触到地面。
“老师。”
* *
“原来是这样淬炼火种的办法。”
禁区，蛮荒，神国中。乔双鲤靠坐在神座上，手中线装小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若有所思合上书，他坐直身子：“怪不得李伯光说没有什么神乎其神。”
那天收李仲卿为学生后，光是调养他的身体，用正义火焰压制寄生火种，火焰牵连军牌就耗费了不少的时间，等乔双鲤终于有功夫细读这本李家淬炼火种的秘法时，已经是三天后了。这本小册子很薄，不过只有十几页，全都是手抄的，字迹清晰，应当是李伯光亲自抄录给乔双鲤的。
而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描述的李家先祖归墟沉船后，是如何于死亡危急关头创出这种秘法，最后逃生的经历，还有之后几十年他对秘法的不断完善。到真正谈论到淬炼火种方法的，不过薄薄一页。
‘服下能量最充足之物，随后运转火焰。’
看过第一遍时，乔双鲤就已经将全文都熟记于心。之后看的几遍不过是为了保险，确认没有疏漏罢了。他闭上眼，淬炼火种的步骤便自动浮现于脑海中，随后乔双鲤手虚虚一握，从石戒指中取出了五瓶极品晶髓。
李家先祖是从南海市货后回程的路上，由于船员中出现了叛徒，导致叛乱。最后李家先祖虽然杀死了叛徒，却也身受重伤，货船将沉，所处之地还是最为危险的第三重墟眼。那里罡风呼啸掀起惊涛骇浪，从南族得来的黑珍珠虽然能让人不惧海水浪潮，却无法阻止罡风对火种的损害。
刚才激烈战斗后，李家先祖的火种满是裂痕，摇摇欲坠，即将崩裂。而四目望去大海茫茫，无人能伸出援手。眼看着火种将要碎裂，身处绝境，已然绝望的李家先祖却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他将这次市货换来的，最珍贵的极品晶髓贴身放着，而眼看船已沉，人将死，他一股脑将晶髓全都喝了个干净。
须知通往南海的海陆危险重重，数百年来有无数满载而归的海商巨贾最后都殒身于归墟中。因此在海底深处，埋藏着无数的宝藏。有时海啸过后，会有一两件宝物被浪花卷到岸边，被渔人捡到。
李家先祖原来就生活在一处不过十数户人家的贫困小渔村里，靠打渔为生，他母亲重病，父亲为了买药拼命出海捕鱼，终于在一次出海时被浪潮吞没。而接替父亲成为顶梁柱的大哥为人小心谨慎，能辨潮流鱼群，每次出海几乎都能满载而归。原本家中情况渐好，但半年后李家大哥在出海时遇到了吞舟大鱼，人和船全都没了。
李家先祖是李家最小的儿子，他的身体不如大哥和父亲强壮，较为瘦小，又因为觉醒成为猎杀者，很是惧水，父兄在时一直以来都没有下过海。但现在父兄都去世了，他就要撑起照顾母亲还有小妹的重任。
李家先祖是李家人中最聪明也运气最好的那个，在李家家徒四壁，最是穷困潦倒的时候，他日常去海边习惯下水时，捡到了被浪潮卷上岸的宝物。靠着宝物，李家先祖买来了船，雇来了人手，终于能重新出海。但同时，经历过极度贫穷，病弱母亲奄奄一息，年幼妹妹饿到哭泣生活的李家先祖，是个对除了家人以外，极为吝啬的人。
他靠被海浪卷来的宝物发家，却绝不想让自己拼命挣来的宝物遗失海底，某天被他人发现。
因此当陷入必死绝境后，李家先祖最后做的，是将身上最值钱的极品晶髓喝了个一干二净。
却没想到因为这一举动，反而令形势转换，最后让李家先祖得以逃脱升天。
“当火焰耗尽后，服下极品晶髓，让它渗透进火种中……”
乔双鲤离开神国，去了千里外荒无人烟的蛮荒冰原，随后按照李家先祖手册中的方法尝试，到最后耗费了近百瓶极品晶髓后，才终于在绝望火种外，构建起了一层极薄的淡色外壳。
这层外壳极端脆弱，可能只能撑过绝望火种一次暴动，但也能支撑乔双鲤正常战斗了。
“比李家先祖消耗的太多了。”
收起火焰，乔双鲤看着活跃起来的绝望黑火，不由得感叹。
李家先祖毕竟只是修复充满裂痕的火种，而乔双鲤的绝望火焰却是少了一半。自然比完整的火种要更加脆弱，更难淬炼，不仅如此，绝望火种外还有心火，虚伪火焰，爱火等等，当绝望黑火完好时，四种火焰联合起来，能与纯粹化加持的绝望黑火保持微妙平衡。
但现在，绝望黑火式微，乔双鲤体内的这些火焰反而成了对绝望火种施加压力的凶手之一。淬炼火种的第一步，就是用纯粹能量构建起一个能抗住外界压力的防护层，而乔双鲤想要构建起能抵抗住四火威压，并且弥补缺失绝望，消耗当然比李家先祖要多百倍。
百瓶极品晶髓堪称一条远古矿脉，就算禁区里也只有王级才能一口气拿出来这么多。换算到人间更是稀缺至极，恐怕都要掏空半个国库。
只是初期消耗就如此巨大，更别说按照册子描述，将来要修补裂痕，滋润火种的巨大消耗了，就算是乔双鲤，稍微换算一下，都觉得头皮发麻。
“要是火魂能多点就好了。”
他无奈自言自语。
极品晶髓虽然能量纯粹丰厚，但毕竟和火焰不同，在转换火焰，构建防护层时会绝大部分的能量都被浪费了。乔双鲤耗费百瓶晶髓，顶多能让火种再多撑两个月。但同样的效果，两颗净化后的紫火魂就能做到。
火魂并不算难得，几乎每座墓穴里都埋着几十上百颗。难的是净化完怨气的火魂，就连童校长也承认，能将火魂净化的如此干净，可能也只有南海了。
“南海，归墟，海市。”
乔双鲤在心中不断权衡，如果没出牧羊人那事，南海他是肯定要去的。但现在王前辈还没有消息，又刚收了李仲卿当徒弟，思来想去，他怎么放得下心前往南海。
“嗯。”
专属于雾凇的信仰金线微动，乔双鲤回神，意识稍微一触就获取到了传递来的信息。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化为黑雾，返回神殿，留在蛮荒冰原的是消耗绝望黑火时屠戮尽的冰兽部落，近千头冰兽尸体横七竖八，竟无一生还。
而回到神殿的乔双鲤看到的，则是面色惨白，手紧紧抵着胸口，满脸痛苦的海月。
一见到他，一向最为守礼的小鲛人竟是什么都不顾，飞身扑到乔双鲤身前，急急恳求道：
“双鲤王，请您救救海星吧！”
“我和海星为双胞胎兄弟，鲛人族的双胞胎有特殊感应，海星他一定是遇到了生死危险，传到我身上时反应才会如此剧烈！”

第385章 带上白淼吧
“雾凇。”
乔双鲤开口后海月立刻止了声,眼巴巴望着他看，手仍攥拳抵着胸口，难以掩饰痛苦的神情。双胞胎的鲛人在成年后,会继承特殊天赋,而且生命共享,只要有一方不死就永远不会死亡。并肩作战时远比一般鲛人强大、
像当初王庭幻境时带领南族队伍的海华与海米,就是一对实力强悍的双胞胎鲛人兄弟。
但同样的,双胞胎鲛人极为稀少,且比寻常族人更难成长起来。他们自同一枚蛋中孕育而出,额心拥有同样的金鳞，因为鳞片的存在成年前，双方感觉共享，生命相连,一旦一方受到致命伤害,另一方也会濒临死亡。
现在蛮荒正值雪龙卷季,贯穿天地的雪龙卷搅得本就驳杂混乱的能量更加狂暴，阻隔了金鳞之间的感应。但当一方生命遭到威胁时，另一方会帮他承受一半的致命伤害，这是无论距离多远,中间有再多阻拦都不会改变的。
一见面乔双鲤就发觉海月比之前虚弱太多了,而从他回到神殿到现在,不到一分钟,海月脸上再无半分血色,额前金鳞也浮现出来,光芒黯淡。
“属下在。”
雾凇上前单膝跪下，恭顺低头，雪发如瀑垂落。
“吾命你挑选雪族和山族精锐战士,今日便率军出征，寻找海星下落。”
“是。”
雪龙卷肆虐范围笼罩东南西北禁区全域，更包括蛮荒和中央域，范围实在太大，之前乔双鲤虽然派人外出寻找海星的下落却没有收获。但现在有了致命危机时，海月金鳞感应的指引，就能框出大致区域，虽然仍不明确，但已经比之前盲目大海捞针要好的多。
乔双鲤本来不打算让海月跟去，小鲛人现在的身体情况太虚弱，又时刻要分担海星那边的伤势。在神国中还能照顾一二，一旦出征路途遥远，危机不可控，随时有可能发生意外。这样一来乔双鲤的计划可就全都打了水漂，处理不好的话说不准还会与南族交恶。
但海月却出奇的坚持。
“距离越近，我对星所在位置的感知就越准确。”
海月央求道，神情坚定：“如果只按现在感知到的区域寻找，恐怕找到星仍要花费很多时间。但现在最不能浪费的就是时间，双鲤王，我知道带上我，会给雾统领添麻烦，但是我和星生命相连，如果他出了意外……”
“我明白。”
乔双鲤最终还是松了口，在海月感激目光中，他垂眸望向雾凇，神情严肃：“务必保护好海月的安全。”
“是。”
雾凇沉声应下：“属下当竭尽全力。”
“嗯。”
乔双鲤点头，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闪过什么，所有所思轻叩扶手。忽然，他开口道：
“说起来，白淼也到了该出去历练的年纪。”
乔双鲤放松靠在神座上，手拄着头，嘴角含笑，目光从海月骤然亮起的目光和雾凇沉稳中暗含茫然的脸上扫过，越来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这倒是个机会，也带他一起去吧。”
“雾凇。”
“属下在。”
“你不能像之前一样惯着白淼了。”
乔双鲤煞有介事道：“没有打磨雕琢过的玉石不能成材，他必须要磨练己身。我的王裔可不能是个蠢货废物。”
“属下明白。”
雾凇斩钉截铁：“属下会用生命保护殿下的。”
“啧，这次你要是再给那浑小子当保姆，等回来我可得治你的罪了。”
乔双鲤半开玩笑道，手指又在扶手上叩了叩：“下去准备吧，营救要紧。”
等雾凇和海月相继退下，乔双鲤放松靠在铺了柔软雪兽皮的神座上，自言自语：“雪海沙漠，中央域……”
乔双鲤没想到海星竟然落到了那里，雪海沙漠是雪沙漠的核心区域，只多一个字，危险程度却要高出百倍。雪海沙漠中年年月月有恐怖的雪沙暴肆虐，除了能在雪沙下生活的一种特殊甲虫外，那里是真正生机泯灭的绝境，从没有生物能够生还，是禁区中五大绝境之一。
但最让乔双鲤在意的，则是雪沙漠处于中央域，是多闻楼势力笼罩范围内。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几天‘多闻楼’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实在是有点高，海星海月两兄弟分开已有一段时间，却是现在才遇到生死危机，乔双鲤预感这其中很可能与多闻楼有关。
这也是他派出实力经验皆为顶尖的雾凇后，仍不放心，要让‘白淼’跟着一起去的原因。
“白淼，你可得争点气。”
乔双鲤打了个响指，一团黑火凭空出现，还没蹿两下就被他抓在手里揉搓拉扯，然后往地上轻轻一抛，漆黑火焰翻卷下，和乔双鲤面容相似，脸色苍白的黑发少年出现，只不过没有乔双鲤的控制，他眼神幽暗阴郁，比起人来讲更像野兽。
绝望火焰不习惯这种形态，火焰燃烧下黑发少年像猫一样蹲在地上，用一种堪称扭曲的姿势抬腿想挠耳朵，跟报废的拖拉机似的呼哧呼哧喷黑火。看的乔双鲤简直不忍直视，直接出手把黑火意志完全压了下去。
失去操控的黑发少年停下动作，眼睛淡漠无神，像个漂亮却没有生机的人偶。
乔双鲤想了想，扯下自己的发带，亲自走下神座，将它系在少年发间。噩梦权柄局限化的发带化作一团雾气，融入了少年的双眼，下一刻那双眼睛亮了起来，拥有了神采。与此同时乔双鲤也是心头一动，和黑火少年有了联系。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比信仰金线要亲密数倍。就像是在照镜子，对面是另一个自己。乔双鲤的意识可以随时在双方跳跃，并且获取到另一方全部的记忆。而当乔双鲤意识回归本体的时候，乔白淼也会按照乔双鲤的性格行事，只要设定大致的命令，他便会执行。
乔双鲤试了试，觉得挺有意思，但是缺了点什么。
乔白淼和乔双鲤应该是‘不同’的。
乔双鲤端详他的面容，忽然释放了一点绝望黑火的意识。霎时间那双与乔双鲤同样温和坚定的眼眸就染上了一抹桀骜。这还没完，乔双鲤周身燃起各色火焰，然后它们纷纷自发融合起来。当火焰融成一种深沉的红色时，乔双鲤额心处，一颗倒三角形的宝石逐渐显现出来。
当宝石之魂出现时，乔双鲤张开手，与他心意相通的龙鳞刀出现。就在这时，奇特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在宝石之魂光芒的笼罩下，龙鳞刀身轻颤，嗡鸣声里它上面竟浮现出五道刀型虚影，分别为五种颜色，对应五种火焰！
重铸后的龙鳞刀嵌入了实体的宝石之魂，也有了它的特性，可能因为绝望火种不全的原因，乔双鲤至今仍对自己宝石之魂的能力一知半解，只隐约觉察到应该与‘融合’‘分离’有关。
在乔双鲤挑眉示意下，乔白淼抬起手，抽出了代表绝望火焰的龙鳞刀虚影。在接触到他的刹那间，黑色火焰从虚影刀锋燃起，顷刻席卷过刀身，火焰里刀的虚影凝实起来，弥漫出森然煞气。
当黑火散去后，手握漆黑唐刀的少年出现在乔双鲤面前，他眼瞳漆黑幽深，眉眼中露出桀骜神色，几缕黑发散落在额前，薄唇微抿，显出些苍白阴郁来。
这样的乔白淼，才能真正作为他的半身，就算两人远隔千里也能心意相通，互不影响正常行动。
这也是乔双鲤早就计划好的。
他身为绝望折耳，又成为了空兽王。虽然有顾队，童校长和尤将军三人联名作保，如果做出孤身前往南海，或者杀上盗火者老巢这样的事，多少都会有些不方便。
有乔白淼在，许多事情就都能做了。正好这次营救海星的行动，让雾凇带着乔白淼出去转一圈，他的身份也能落下来了。
乔双鲤意识微动，面前的少年就抬起头，面无表情冲着他脆生叫道：
“爸。”
嘶——
乔双鲤抖落满身鸡皮疙瘩，这种自己管自己叫‘爸’的感觉实在太顶了。
“要么还是叫父王吧。”
乔双鲤试图找出个不带‘爸，父，爹’的称呼，最后还是放弃了。
“父王。”
乔白淼乖乖道。
“哎……还是差点，太乖了。”
乔双鲤摩挲下巴，兴致勃勃给乔白淼调整一番后，再次开口：“来，叫父王。”
抱刀而立的乔白淼望了他一眼，目光漠然冰冷：
“哼。”
啧，有内味儿了。
乔双鲤细细品了品，终于有点满意。紧接着他又编出了许多两人之间的‘经历’，做了很多细节设定，来来回回加上之前融入权柄和幻化龙鳞刀的时间，两个小时飞快过去。乔双鲤心头一动，知道雾凇已经去而复返，在外面等待——他刚才叩了两下扶手，就是这个意思。
“属下见过吾王。”
得到应允的雾凇进入殿中，一路上规矩低着头，连眼角余光也没有乱瞥。
……否则他就能看到，乔双鲤和乔白淼一大一小同时抬头看向他，甚至连角度都一模一样的惊悚景象。
“雾凇，白淼就拜托你了。”
乔双鲤也发现了这一点，略心虚的转头看向乔白淼，严肃道：“这是属于你的历练，不许过多借助外力，明白吗。”
乔白淼：“哼。”
而感受到与乔双鲤同源的气息，得到允许的雾凇起身，利落冲乔白淼行礼：“见过乔殿下。”
乔白淼：“哼。”
嘶——
乔双鲤心中倒抽一口冷气，感觉有那里好像不太对。而这时乔白淼已抬头望向他，淡淡道：“父王，没有别的事，我就去练刀了。”
“去吧。”
陷入纠结的乔双鲤随意挥了挥手，等乔白淼离开后他才恍然大悟，终于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这他喵的也太像沈逸飞了吧！

第386章 喵言喵语
乔双鲤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觉得哪里都怪,当初捏性格的时候只想着和自己反差要大，不容易露馅，才弄了个冷漠不善言辞的性格。但现在乔双鲤发现,这简直跟翻版沈逸飞似的！
顶着和自己相似的脸却是沈逸飞的性格到底有多恐怖。
反正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临安。
乔双鲤默默的想。
自从他前些年完成许多国级任务,名声越来越大后,一次意外,乔双鲤偶然发现在猎杀者论坛有个奇特的板块,其中有不少‘小故事’,甚至还有以他为主角，给他配了各种cp的。楼鸿枫有席慕，乐天钧有女朋友，配的最多的竟然是他跟沈逸飞,的,有的写手太太文笔还挺好,让乔双鲤又是匪夷所思，又忍不住看的津津有味。
他跟顾队的感情现在国家上层面差不多都知道，但出于对双方安全考虑，这件事并没有大肆宣扬,绝大多数普通猎杀者都不知道,也就给了很多奇怪小短文生长的空间。
直到有一天,乔双鲤逛论坛的时候没注意,被顾队看到了。
嘶……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此行注意安全。”
挥去杂念的乔双鲤嘱咐道：“不用管白淼,这次行动由全权主导——”
轰隆！
一声惊雷骤然炸响在天际,紧接着源源不断的轰鸣声如排山倒海的浪潮此起彼伏，震得人心脏闷痛，狂风呼啸而过,天色瞬间暗如深夜。
叮当——叮当——
神国西北角高塔钟楼上，用荒兽骸骨和矿脉伴生魔金打造的大钟发出清脆急促的响声，乔双鲤神色一凛，陡然化作黑雾消散，下一瞬出现在了冰雪广场上空。紧接着几道光影划过，影，雾凇和寒山依次出现在他身后。
“敌袭。”
影冷着脸望向远方天际翻涌的浓重黑云，混乱破碎的能量变化能引起魔金钟共鸣。从钟楼建起来后到现在，五年间它只响过两次，无一不是超过万数的恐怖荒兽潮。
“已向驻守在外的黄山卫和长白山卫发出召回令，祁连山卫守卫神国。”
寒山沉稳道，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距离上次兽潮才过去两年，按理说还不到时间。”
“不是兽潮。”
乔双鲤抬手，接住自空中飘落的一朵雪花。六角形的雪花落在他掌心里，呈现出一种浅淡的蓝白色，没有融化，风一吹就又飘走了。而乔双鲤的目光自始至终远远望向北方天际，黑云最浓重的一点，神情凝重。
“天空异变，有王陨落。”
这竟然是王陨！
乔双鲤曾亲手杀了山海王，他死的一瞬间全世界，全禁区，所有的空兽和S级以上的猎杀者都内心震动，有所察觉。
“死的不是东族王。”
影他们算是门徒级，只能感应到同族王陨。既然他们没有觉察到，死的只可能是‘南、西、北’其中一族的王者。
但乔双鲤不同，此时此刻他思维空间中的三权柄轰鸣震动不止，似乎有一柄千钧重锤从天际轰鸣落下，狠厉砸进他的脑海。巨震下刹那间黑暗飞速上涌，覆盖住全部，在黑暗出现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悲怆愤恨感攥住了乔双鲤的心脏，极致的痛苦令他浑身战栗，像是有人用锋利的锉刀片下他的皮肉，割断骨头，火在血液中燃烧，将内脏全部烧成了灰烬。
剧痛如一阵风，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半秒就烟消云散，黑暗中只浮现出一人模糊不清的侧身画面。
杂乱的棕褐色长发，蓬松凌乱的胡须，脸庞干瘦到怪异，简直像是一层皮蒙在骷髅上。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个眼睛，眼白血红，目光如疯狗般狰狞嗜血，透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弑王者。
画面很快消散，只剩下肌肉还在神经性的痉挛抽搐。雪越落越大，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落在神国中后却没有融化，眨眼间就是厚厚一层。浅蓝白色的冰雪泛着冷光，其中蕴含有混乱的能量，堆积过久的话冰兽雪兽就会从中诞生。
“原命令不变，收缩巡逻范围。两三个月后可能会有大型荒兽潮，通知各个城池提前建筑防御措施。”
乔双鲤三言两语吩咐下去，王陨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可能对禁区接下两三年都有影响，必须要小心戒备。影和寒山都领命下去了，乔双鲤独留下雾凇，回到神殿中。
“动作一定要快。”
乔双鲤嘱咐道：“找到海星即刻返回。”
“吾王，那小殿下——”
“白淼跟着你们。”
乔双鲤沉吟片刻，断然下了决心。牧羊人虽然说了很多狗屁话，但有一点说的对。乔双鲤只呆在国内和蛮荒，无异于闭耳塞听，消息极端不流通。他必须走出去看，才能最快洞察形势走向，获得各种重要信息。这也是乔双鲤想要组建商队的初心。
“下午就出发。”
“是。”
等雾凇离开后，独自留在神殿中的乔双鲤陷入沉思。笔尖在给上面汇报的文件上停留，虚着点了无数个点。
有王陨落，人类也要提前准备，提防将来可能遇到的危机。
弑王者。
乔双鲤心中‘啧’了声，绘出那人的大致形象。头发胡须乱成这个样子，他也认不出来，干脆交给那些专门搞刑侦比对的，说不定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现在的问题是，死的究竟是哪位王。
* *
“咳，咳咳咳咳——”
噗！
一口刺目猩红吐在雪沙上，转眼就渗进沙中。裹着破烂驼马皮斗篷的三人挤挤挨挨藏在雪沙窝里，最中央瘦高的那个猛地吐出一口血，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撕心裂肺地咳嗽，咳到最后都让人害怕他要把肺咳出来。
抱膝坐在他旁边的少年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从怀中取出水囊递到他的嘴边。但他咳嗽的实在太厉害，浑身都在颤抖痉挛，差点把水囊打飞。就在这时，呆在沙窝边缘，身材较为娇小的人控制住了他乱挥的胳膊。
“快跟我一起让他安静下来。”
她小声快速道，声音轻柔急切：“我们不能被他们发现！”
少年慌忙点头，放下水囊一个纵身扑到那人怀中，拼尽全力用体重压制着他的挣扎。那人挣扎的劲非常大，像一头被逼到极致的野兽，疯狂想要冲向外面。嘴里还发出似哭非哭的狂乱叫嚷声，像是得了疯病一般。少年害怕暴露，下意识捂住他的嘴，手被咬了个鲜血淋漓。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松开。
沙窝外狂暴的风声如怪兽嘶吼般恐怖，但最令少年感到恐惧地却是距离沙窝后不远的厮杀战斗声，如果被那群人发现……
想到这，他浑身一抖，捂着的手没松开，反而捂得更紧了。三人在窄小的沙窝中来回翻滚，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的挣扎终于渐渐弱了下来，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松开，我要喝水。”
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浓浓厌倦的意味。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愣愣保持着原本姿势没动。直到那人不耐‘啧’了声。
“你还要在我身上待多久？”
“抱，抱歉。”
少年匆匆滚下来，跪坐在一旁雪沙地上，看到他起身，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忙到处找在刚才混乱中，不知道被丢到哪去的水囊。
“水囊，水囊……”
“这里。”
“谢谢。”
从女子手中接过水囊，少年拘谨笑了笑，转手递到年轻人的嘴边。
“哥，给。”
琥珀石接过水囊，目光在沾上的淡金色血迹上停顿一下，没说话，沙窝中寂静无声，只有外面狂风咆哮。少女又坐到了沙窝边缘，距离二人最远的地方，沉默打理身上的破皮袍。刚才的翻滚让他们三人浑身滚满了雪沙，满身狼藉。
在她小心将披风肩膀破旧出的毛絮塞回去时，兜帽滑落，露出一头雪白发丝，以及被压的有些趴趴的柔软白色兔耳。
“哥哥，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少年眼里只看得到琥珀石，担忧不安追问道：“你还好吗。”
琥珀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喝了一半的水，然后随手把水囊放到一边，向少年伸出手。
“把手给我。”
“啊？”
少年一愣，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听话伸手过去。结果看到自己满手血的时候突然惊醒，下意识一缩，却被琥珀石牢牢攥住了手腕，硬是强迫掰开他的手指，露出鲜血淋漓的手掌。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有如淡金色薄纱般的蹼，其中多处也被撕裂了，惨不忍睹。
北族人的牙非常厉害，甚至可以咬断荒兽骨头。刚才琥珀石还是口下留情了，否则他的手恐怕都保持不了完整。
“没什么的。”
少年不自在地小声道，试图把手缩回来。
“过几分钟就能长好。”
“别乱动。”
琥珀石呵斥道，板着脸拿出药瓶，咬开盖子把药粉全都洒在了咬痕上。疼的少年一哆嗦，在琥珀石的目光下却也不敢收手，泪眼汪汪看着他不耐烦又仔细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雪沙暴里有一种飞虫，通体洁白，比雪花还小，它们会成群结队藏在沙暴中。对血极度敏感，只要有一点伤口就能顺着钻进猎物体内，将它们吞噬殆尽。所以雪沙漠中，一定不能让自己流血。”
琥珀石淡淡道：“这是父王告诉我——”
他的话突兀停了，良久，继续包扎少年手上的伤口。
“要在这场雪沙暴停止前逃出去，多闻楼的人现在只是凭借沙暴勉强抵抗，等沙暴一停，就再也抵挡不了匪徒，被屠光只是时间问题。
琥珀石冷淡道：“顺利的话，日落前能逃到西北方一处雪绒树林，那里还算安全。等到了那，我们就分道扬镳。”
“啊，三个人的话比较安全……”
少年无措地看了看柔弱的白发女人，又看了看琥珀石，最后抿紧嘴：“我听琥珀石大哥的。”
“是我，跟你们分道扬镳。”
琥珀石冷酷道，草草将纱布打了个结，然后一把将少年推到了白发女人身边，拧眉望着一直沉默的少女，冷声道：“喂，白族的，我们救了你，带着这个小子走。有机会的话把他送到南边，那群鱼人们会好好报答你的。”
白发少女动作一顿，但还没等她开口，少年倒是先急了。他顾不得琥珀石冷淡的态度，急急扑到他身边攥住他的袖子：“我要跟琥珀石大哥一起走！”
他急得不行，除了重复这句外说不出话来。他看出来琥珀石是认真的，而且这个人从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到最后少年急的一扭身，刷地一下，一条灿金色鱼尾从他兜袍下摆亮了出来，在雪沙上一甩，金灿灿鳞片映着雪白沙粒，登时映的整个沙窝都流光溢彩。
“白痴！你想缺水死吗！”
琥珀石急了，直接摘下自己的披风将他鱼尾一裹，抱在怀里。少年顺势紧紧搂住琥珀石的胳膊，被他嫌弃推开又凑过来，态度坚定：“刚才哥哥那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走！是琥珀石大哥救了我，我不会放手的。”
“混账，傻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匪徒是冲着我来的吗！”
琥珀石怒火攻心，压低声音咆哮道：“你跟着我就是废物，累赘！我跟你说过，我不可能就这样逃走！我要回去，回安哥拉，跟那群废物叛徒斗到底！”
“可你这样回去是送死啊。”
海星焦急道：“等找到哥哥，和我们一起回南海，然后我让父王出兵帮助你不好吗。我们一起把安哥拉叔叔救出来。”
“救出来。”
琥珀石咧开嘴笑了，笑容却格外苦涩，哭似的：“救出来，哈，救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要崩溃了，双眼通红，面容扭曲，到最后却又闭上眼，神情恢复冷漠。盯着海星，目光中只剩不耐，让小鲛人心生畏惧。
“你……”
“沙暴进入最后一次停息期了，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就在这时白族少女轻柔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流，她兔耳竖立，紧紧贴在沙壁上，倾听外面的声音。
“我们该走了。”
琥珀石声音一滞，垂眸和海星对视一眼，最后哼了一声。
“变回腿，要赶路了。”
“半小时内，我们必须穿过这片沙暴区。”
没有人多说话，三人利落披上驼马皮斗篷，在雪沙暴的掩饰下悄然离开。他们不知道的是，二十分钟后，一个足有百人的精锐军团来到了这里。
“有海星的气息。”
海月披着雪兽皮制成的毛绒大氅，只露出一张小脸来，担忧望向前方战场，揪紧梦魇兽的缰绳。
“就在这里。”
“嗯。”
和他同骑的雾凇颔首，唤来副手：“雪松，去让他们停下，找个知道的人来。”
“是。”
跟在他身后的雪族人应道，刚要拍马上前。
“喵呜。”
一声猫叫忽然从海月怀中响起，紧接着黑色猫猫头从雪白绒毛中探了出来。那是一只浑身漆黑的猫，身上毛发似火焰又似雾气，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猫的眼睛漆黑透亮，深处时不时闪过一丝金光。当和黑猫对视时，雾凇下意识低下头，而雪松和战团里其他雪族山族战士们，则是略带好奇地望向这只黑猫。
“喵嗷，呼噜咕噜。”
黑猫倨傲冷漠冲着雾凇喵了声，紧接着化作一道黑雾窜进雪风暴中，只留下军团众人愣在原地。等黑猫的身影消失时，雪松眨了眨眼，策马走到雾凇身旁，即是好奇又担忧道：“首领，那就是小殿下？”
“嗯。”
“他刚才说了什么啊。”
雪松挠了挠脸，恹恹道：“人话实在太难懂了，咱们以后不会还要学人话吧。”
“这是王的语言，也是我们父的语言，雪松，如果你想成为十二近身侍卫之一的话，你就必须学会。”
雾凇严肃道：“小殿下的意思是，他去对付那些人。”
“那我们还上吗？”
“掠阵即可。”
“明白了。”
停息期的雪沙暴不复刚才暴虐，不算小的风中虽然还裹着沙粒，却没有了那种如冰刀般锋利的锐风。这对于在沙暴中艰难求生的生物来说，无疑是难得的喘息之机，但对凭借沙暴来抵御匪徒的多闻楼捕奴队而言，却是雪上加霜。
当雾凇带领的军团到来时，多闻楼的人已是强弩之末，只依靠残存的两头雪绒兽王勉力支撑。而那些从各族捕到的奴隶们也在战斗开始后就逃得逃，死的死了。眼看着同伴越来越少，多闻楼捕奴队的首领咽下一口血，咬牙仇恨看向肆意屠杀的匪徒，死死攥着手里的红火魂。
恐怕是回不去楼里了，但这些匪徒必须付出代价！
“敢屠杀多闻楼的人，你们一定会被刑楼的杀手追杀到死！”
前面被匪徒挑在枪尖的人在临死前愤怒吼道，下一刻就被贯穿了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洒在雪沙上，痛苦直接哀嚎戛然而止。同一时间，捕奴队首领终于被发现，十数把利剑同时向他斩来。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捕奴队首领心中一横，决绝闭上眼，手狠狠一攥——
他攥了个空！
明明刚才还握在手里的东西，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捕奴队首领心中大骇，随之而来的却是无比的不甘与愤怒。他现在连和匪徒同归于尽都不能，只能引颈待屠。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周围的厮杀声似乎也一下子远去了。捕奴队首领呼吸一滞，随后，他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只燃烧着火焰的黑猫，他嘴里咬着那枚红火魂，然后在捕奴队首领的注视下嘎嘣一声，跟嚼冰糖葫芦似的把它咬碎吞下了肚。紧接着，黑猫跳到心中震惊骇然的捕奴队首领面前，歪了歪头。
“喵？”
啊？
“殿下问你，刚才的东西还有吗。”
就在捕奴队首领茫然无措地时候，一道冷淡声音自旁边响起。捕奴队首领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身旁竟然还有人！当他环顾四周的时候，捕奴队首领呼吸一滞。
刚才还穷凶极恶的匪徒们，竟然全都被一种特殊的黑雾困在了原地！

第387章 三人
“没有看到鲛人族的人,这次捕来的奴隶大部分都来自北域。”
审问完捕奴队首领的雪松手中捧着一条已经断裂，缀着珊瑚水晶的项链：“这是从距离战场两百米处的沙窝里捡到的，那边残存着战斗的痕迹。”
“是阿星的项链！”
坐在雪兽皮毛上的海月激动睁大了眼,死死盯着那条项链,霍然想起身走上前仔细看看。忘了自己膝盖上还趴着一只猫。
“呼噜呼噜。”
差点被掀翻的小黑猫发出不满的呼噜声,从海月身上滚到蓬松雪兽皮毛里,他连动作都没变,反而更舒服地窝在皮毛里,漫不经心舔爪子,眼睛半闭半睁，昏昏欲睡。从刚才吃下红火魂后他就一直是这幅模样，但周围的人非但没说什么，看向他的目光还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认同。
刚才乔白淼用黑火轻而易举击败全部匪徒的场面还近在眼前,对这位突兀出现的‘小殿下’,虽然战团中人对乔双鲤盲目崇敬信任,但到别人身上，即便是乔双鲤的‘儿子’，他们一开始也是忐忑谨慎的。直到他展现了自己强悍实力。众人连同雾凇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海星应当在这里停留过，在捕奴队被匪徒围攻时趁乱逃跑了。”
“有人带他走。”
海月紧紧攥着断裂的项链,难掩脸上急色,强自冷静下来：“我们出生时遇到些意外,我还好,阿星一旦情绪激动就会变出鱼尾,不可能到现在都没被发现。而且这里是雪沙漠,没有水，他只会更难保持人形。”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圈微红，嗓音轻颤，近乎哽咽：“我现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项，项链上有他的血……”
“雪沙漠乃五大禁区之一，诡秘莫测，又刚刮过雪沙暴，能量紊乱，如果他没有生命危险的话，你感受不到也是正常的。”
冷冽少年声响起，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黑色小猫终于翻身坐起，那双黝黑眼瞳望向雾凇：“将捕奴队首领带来。”
“是。”
没多久，被黑火捆住双手的捕奴队首领就被雪松带到了乔白淼的面前。他一身斗篷皮袍全在刚才的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瘦高的个子，脸上还横着一道血痕，看起来狼狈至极。
见到他的第一眼，乔白淼淡淡道：“你是人类？”
“多闻楼孙三见过双鲤王，见过雾统领。”
孙三点头哈腰，脸上是露出殷切却并不令人反感的笑容。
“双鲤王的救命之恩，在下以及同伴们无以为报，这些小小心意恳请王上收下。”
他双手被缚，力量被禁锢，动作不便。雪松在孙三的指示下从他腰侧的暗包里摸出一枚戒指，在仔细检查后交给雾凇，雾凇检查过后才给乔白淼。
和那枚盗火者石戒指一样，这枚戒指内也有空间，不过只是石戒指的百分之一。但这里面却装满了宝物，皆是捕奴队此行所得最珍贵罕见的珍宝。但最吸引乔白淼注意力的，还是这堆宝物中一个看起不起眼的小匣。里面竟有三枚红火魂，一枚紫火魂。
乔白淼并不意外孙三会认出他们的身份，毕竟黑火已经成了乔双鲤的象征，再加上禁区里，拟态为黑猫，并且属下为空兽的王只有新晋的人类王。
孙三恭恭敬敬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束手站立：“多闻楼定会回报……”
“你认错人了。”
又得到数枚火魂的乔白淼心情很好，虽然没人能从一只猫的脸上觉察到他的表情变化，但他难得话多了些：“我是乔白淼。”
乔白淼是谁？
就在孙三还疑惑的时候，他眼前蓦地一黑，紧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看到了。”
乔白淼睁开眼，手指从孙三额前移开，噩梦权柄化成的黑金发带在他的发丝间微微发亮。黑雾笼罩下，孙三双眼紧闭，皱着眉，似是陷入一场噩梦之中。
“大约一个月前，捕奴队曾因为雪龙卷被迫在北国边境的一座小城停留。”
一个多月前正是海月海星两兄弟遭遇雪龙卷，被迫分开的时间。恰巧在这之前，正要从北域返回多闻楼的捕奴队因雪龙卷暂时停留在北国边境。从孙三的记忆里，乔白淼得知这支队伍等雪龙卷结束补充完物资后才再次上路。
他们虽名为捕奴队，实际上做的买卖和寻常商队同一无二，只是每到一座城市都会买入许多奴隶。恰逢那时候北域大乱，许多北族人纷纷逃散，沦为奴隶的不在少数。在那座小城里，捕奴队如往常般买入了近百名奴隶才离开。
而引起乔白淼注意的，却是两名看起来面容普通，瘦小年轻的奴隶。
因为其中一人竟然是琥珀石安哥拉！
虽然乔双鲤早就断了对琥珀石的操控，但他毕竟曾在塔罗牌上留下过自己的形象，一下子就被乔白淼注意到了。
“南族外出经商时，时常会雇佣安哥拉族为保镖。”
“是的！琥珀石哥哥刚出生的时候父王还专门派人祝贺，阿星和琥珀石哥哥的关系尤其好。”
海月急急道，在乔白淼用黑雾勾勒出那二人的面容时语气瞬间激动起来。
“是映月沙，这应该是用映月沙变换的面容，他那时候还戴着项链！”
“沙窝中残存气息是三个人，除了海星和琥珀石以外还有一人。”
而且不仅如此。
乔白淼：“匪徒们都死了？”
雾凇：“是，他们身上应当被下了某种禁制。在被困住后不过两秒就已全部死亡。”
“嗤。”
乔白淼冷哼一声，收回笼罩在孙三身上的雾气，任由他软到在地。
“那些匪徒全部黑纱蒙面，以刀为武器，战斗时还会使用一种具有腐蚀性的黑雾。”
！
雾凇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而一旁的雪松等人在短暂愣神过后，也一个个反应过来，霎时各个面露怒意。
这是赤裸裸往乔双鲤身上泼脏水！
身披黑袍，以刀为武器，腐蚀性黑雾，完全就是影率领的黑梦魇军团的象征。这袭击多闻楼捕奴队的匪徒时间卡的这般好，不是意外，而是早有图谋。等到屠杀最后，他们如果故意放走一个人，等他回到多闻楼里一描述，那可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 *
万里之外，蛮荒雪原深处，神国中，神殿里。
乔双鲤手指轻叩扶手，若有所思。
幕后有人搅起一滩浑水，要让他与多闻楼之间起矛盾纠纷。这次被他正好撞到，但整个禁区这么大，多闻楼外出经商捕奴的商队足有十数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黑锅被成功扣上？
这么一次次下来，他和多闻楼之间必然会牵扯越来越深，到最后甚至连解释的余地也没有。
这就是牧羊人的手段吗。
为什么突然在这时变得明目张胆，大张旗鼓起来？
冥冥之中，乔双鲤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雪沙漠中，战团分为两支，一支在乔白淼和雪松的带领下继续追踪海月，另外一支则由雾凇亲自带队，聚拢了还存活着的多闻楼众人。孙三很快就会醒来，除了遭遇匪徒，濒死之际被乔白淼等人相救外，他什么也不会记得。
多事之秋，必须要事事小心。雾凇将会护送他们回到多闻楼，名为护送，实则保护加看管。
“将北国的事情再说一遍。”
“是。”
“不必跪拜，坐下说话。”
“是。”
从神座向下，座位距离乔双鲤最近的是影和寒山，紧接着顺阶梯向下，依次是黄山城主，长白山城主，雪族强者，黑梦族先知，大主教等人，此刻神殿中不过百人，却是神国中最精锐，也是最忠于乔双鲤的一支力量。他们的信仰都烙印在权柄上，只要有丁点反心就会被直接反噬。
而在阶梯下，刚被乔双鲤赐座的，赫然是遍体鳞伤的海伦！
早在五年前，神国初建成，乔双鲤赦封三门徒的前夕，海伦便带着简请辞了。两人要回到白族故土去寻找简的弟弟，这一去数年杳无音信，没想到却在这时候找了回来。海伦被巡逻队发现的时候孤身一人，状况极度恶劣，几次濒死，生生靠晶髓吊回了一条命，现在将将能开口说话。
也是她说的信息太过重要，才让乔双鲤召集了神国中人。
“北国惊变，安哥拉大王子勾结野族，献祭圣物，血祭族人。安哥拉王一脉，除他与生死未卜的琥珀石外，无一生存。”
海伦声音沙哑粗糙，说话时如树皮摩擦，巫婆一般令人毛骨悚然。一边说话，还在一边小口小口的咳血。但她完全不在乎，身体前倾，神情焦急忧虑。
“我和简在白城遗址寻找了数年，却没有找到白的踪迹。后来北国大乱，我本来想带她先离开避难，谁知道……”
海伦和简的故事如果详细了说，能讲上三天三夜。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在逃难的路上意外撞上了追杀琥珀石的野族追兵，在混乱中简却发现，她的弟弟白竟然在琥珀石身边。
“我无法拒绝简……后来我拼命将白从裂缝中送了出去，再杀回去时却发现，简已经和琥珀石一起失踪了。”
海伦紧紧攥着拳头，血一滴滴从她的指缝间落下。她嘴唇干裂，满是血丝，神情悔恨中带了最后一丝希冀。
“我不奢求王您与野族对上，但是有个消息，我认为您会感兴趣。”
海伦一字一句：“昆仑秘钥。琥珀石之所以被野王下令追杀至死，是因为安哥拉王在被囚前，将昆仑秘钥给了他。”

第388章 追兵
昆仑秘钥？
这不是当初童校长说,王前辈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吗。不过那时候他好像说的是东昆仑钥。
光是从名字来说，这两个之间看起来倒是有些相似。
“老朽倒是听说过此物。”
坐在寒山下手的长白山城主捋着冰晶胡须，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话语迟疑：“但这该是传说中的物品,不该有实物存在的……”
“说出来。”
“是。”
在乔双鲤的注视下,这位高大身躯如冰雕般的老人捋了捋思绪,斟酌道：“王上您知晓,皇者能力超凡,一举一动皆能引动天地变化,他们的居所或在九天，或在墟海，不是寻常人能够进入到的。譬如昆仑铜雀台，亦或是斐查兹海渊深处的次第玛雅神殿。”
“除此之外,还有陨落皇者的遗迹,远古强者的墓穴,它们就像王庭幻境一样与现世隔离，这些地方统称为皇域，想要进入的话必须通过特殊媒介。虽然危险至极，却同样拥有大机缘。”
长白山城主说到这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北方那位,曾经只是一名白族奴隶。一次意外他进入皇域,碰巧进入一座陨落皇者的遗迹,获得了传承,出遗迹后权柄加身,天地伟力齐聚，成就皇者。但这都是十分古早的传说了，真假到现在不可考,我还是一座小冰山的时候隐约听说到的。”
“而昆仑秘钥，就是传说中能打开皇域的钥匙，百年一出，分为东南西北。”
长白山城主转头望向海伦，神情严肃凝重：“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且不说消息是真是假，一旦传播出来，拿到秘钥的人就会成为众势力乃至无数强者的目标，到时候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但这也未尝不是一场机缘。”
黑梦族的一位大主教反驳道：“此时神国已成，兵强马壮，吾神伟力通天，正是做一番大事业的佳时。整个世界都应当知晓吾神威名！”
“正是如此，这数年来吾等潜心发展，过于低调，反倒是让些伪神风光起来了。”
影成为门徒后，黑梦族先知由他的副手霾担任。此时他的话让神殿中不少人暗自点头。霾所说的，正是曾经的白梦王，现在的白王绍修竹。同样是人类出身，成就王位，还恰好曾都在同一所学校，当时可是有不少人将乔双鲤与绍修竹比对。
乔双鲤率众冲出各族追兵包围，斩杀数百王级荒兽，在蛮荒雪原扎根建立神国时，他的名头完全压过了养伤的白王。但接下来几年乔双鲤一直在建设神国，绞杀荒兽，扩张领地，倒颇有点‘隐姓埋名’的意味。相反，伤好后的白王倒是名声渐起。
先是昆仑大会时，位置在东皇身侧，坐实东皇使的身份。紧接着接连战胜上头五位东皇使，挤进前七，得到东皇亲赐的‘破军’称号，最近更是以东族代表的身份前往南海，要携贺礼为南皇祝寿，风头一时无二，光耀无比。
在禁区这种强者崇拜成风，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地域，光是自身强大时不够的，必须做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声名远扬，才能得到强者的投奔归顺。此时神国平静久了，不仅是黑梦族，还有许许多多人，都渴望乔双鲤能有一场大战，胜战，狠狠将名头打出去。
他们驻扎在蛮荒，可不是为了被其他种族嘲笑‘逃兵’，‘懦夫’的。
神殿中一时间争论纷纷，唯有影和寒山没有说话。乔双鲤的意志便是他们的意志，无论是否出手，等乔双鲤做出决定，他们都会毫无保留全力执行。
将手下的神情看在眼底，乔双鲤轻叩扶手，神殿里瞬时变得鸦雀无声。
“吾将亲自出手。”
昆仑秘钥是王前辈想要的，乔双鲤也想看看，它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 *
莽莽雪沙漠，徐徐信风扬起如薄纱般的雪雾，如梦似幻，美轮美奂。但当这信风出现时，雪沙漠中所有生物全都如临大敌，瑟瑟发抖。雪鼠立刻钻入洞中，原本正在雪原捕猎的雪狐也发出小鸟啾啾般鸣叫声，呼唤同伴，如一蓬蓬雪团飞速消失在地表上。
信奉的到来，昭示着冰雪风暴在不久之后就当降临。就在这时，距离鼠洞不远处的矮树旁，水囊在三人手中传递，最后到了个子最矮的少年手中。他耳畔浮起鳞片，像是脱水的鱼，嘴唇苍白。但少年却没有喝水，而是将水囊又塞回到年轻人手中，担忧低声道：“哥，你喝吧。”
从琥珀石带着海星与简趁乱逃离捕奴队到现在，已经有三天三夜了。他们没有像预期那样到达绿洲后就分道扬镳，因为在逃离不到十分钟后，肆虐呼啸的雪龙卷降临雪原，将无力抵抗的三人卷飞到天上。
多亏了琥珀石及时祭出秘宝，他们三人才没有在风暴中分散，也没有摔死。只是雪龙卷的行迹完全难以预料，最后落地时他们虽然还在雪原，但却不知道究竟到了哪里。四下茫茫，没有任何路标或者熟悉的事物，琥珀石在落地时还摔断了胳膊，让这支本就陷入绝境的队伍雪上加霜。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场雪龙卷来的突然，让琥珀石暂时摆脱了一直紧随其后不放的野族追兵，但同样的，乔白淼和海月也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只能等雪龙卷结束后再重新开始寻找。
这一耽搁，就是三天过去了。
“嘶！”
琥珀石骤然神色大变，手一抖，水囊掉落在地，最后一口水洒落，瞬间渗入雪沙中。而他左手死死抓住胸口，浑身轻颤，面色苍白，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他们追来了。”
“野族的追兵吗。”
海信眉心紧锁，神情惶然，急急忙忙搀起琥珀石：“我们赶紧走……哥！你身上怎么这么烫！这是怎么了？！”
“血脉契约。”
轻柔女声响起，简靠过来，细白的手抚上琥珀石的眼睛，轻轻扒开他的眼皮，只见他眼白上密布猩红血丝，看起来莫名可怖，如地狱中的鬼怪。
“他们是靠血脉契约追来的。”
琥珀石紧攥胸口踉跄站起，啐一口血沫，双眼通红，仿佛有血在燃烧：“黑曜石安哥拉，愚蠢，愚蠢至极！他竟然敢将安哥拉王族的血脉交给野王！”
他咬牙切齿，声如杜鹃字字啼血，极致的恨意与极致的失望，琥珀石淡金眼瞳染上血色，浓郁近黑，再不是北皇青睐的金色。突然，他吐出一口血，神情瞬间萎靡，周身气息微妙转变。
“你自断了王血……”
简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愕然神情。琥珀石沉默擦去嘴角血丝，下一刻他变回兔形。奶金色的安哥拉兔团被担忧搀着他的海星条件反射抱在怀里，小兔身上血迹斑斑，原本漂亮如锦缎的皮毛黯淡无光，摔断的右肢软塌塌垂下，虚弱至极。
“扔下我快跑。”
琥珀石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黑曜石手上……有我的命牌。即便断了王血他们也会找到……快跑！”
“不！”
性情孱弱的海星到这时却变得顽固起来，他不再流泪，目光坚毅起来，小心翼翼用布条把金毛安哥拉小兔绑在自己怀里，站起身对简诚恳道：“白族姐姐，你走吧，跟着我们太危险。我带琥珀石哥哥走。”
“我是南海王之子，身上有父王的庇佑，野族不敢动我。而且这么长时间了，月哥一定一直在找我。我跟琥珀石哥一起，才有更大生机。”
“放屁！”
金毛安哥拉兔爆出一声怒骂，口不择言：“要是以前的老好人野王还有可能，现在的他就是个疯子！他已经是杀了我父王，你不过是个王裔而已，怎么会让他手下留情！”
安哥拉王已死的消息震撼的二人停顿一瞬，但紧接着，回过神来的海星与简对视一眼。
“我不会离开。”
简平静道，少女发丝如初雪，神情温柔：“海伦离开前让我跟着你们，她会带着王的援军来救我的。”
“王……嗤。”
琥珀石讥笑一声：“双鲤王被驱逐蛮荒，连大陆都不敢进入，怎么可能派人来中央域……”
“我感受到哥哥了！”
蓦然间海星惊喜激动出声，打断了琥珀石的话。
“他被双鲤王救了，现在带着王派出的战团来找我了！”
琥珀石：……
“南方，我们往南走！”
抱紧被噎住的淡金小兔，海星急匆匆开口：“快！赶紧走！”
“唳————”
刺耳凄厉的唳鸣声从苍穹传来，硕大黑影笼罩住三人。只见在逐渐扬起的雪沙中，一只秃鹫盘旋于天际。它大如牛犊，高高飞在空中，不停发出刺耳鸣叫声，令人心慌意乱。
“是野族的先遣军！”
简惊声道，望向秃鹫的眼中竟是说不出的恐慌：“快跑，他们追来了！”
* *
“唳————”
“咦，难道是野族养的小鸟？”
打头的黑梦魇兽背上，雪松抬手在眼前搭起凉棚，望着远方天空啧啧称奇。忽然，他抽了抽鼻子：“不对啊，我怎么闻到一股尸臭味。”
“阿星就在前面！”
海月焦虑望向远方，恨不得把马鞭从雪松手里抢过来，自己冲出去：“他遇到危险了！有人在追杀他们！”
“雪沙暴马上就要降临了。”
雪松望向阴云密布的天际，深深皱起眉，有些迟疑：“信风已至，不到五分钟就要刮起沙暴了。看样子应该不小……”
一路上雪沙暴确实数次阻挡了他们的步伐，雪族还好，这次战团里大部分都是战斗力强悍的山族，雪沙暴中的蜢虫是山族的克星，它们能钻进山族体内，吞噬心核。每到雪沙暴的时候，雪松都会勒令战团停下，先找个安全地方等雪沙暴结束再前进。
但现在，他一时拿不准主意，下意识望向乔白淼。却见小黑猫抖了抖耳朵，下一瞬竟化作黑雾，如一支利箭般冲着秃鹫盘旋的远方疾冲而去！
“等等——哎，唉！”
雪松条件反射策马追出去，跑了几步匆忙回头：“安山岩，你带山族人寻安全之地等待雪沙暴结束，雪族跟我来！”
“驾！”

第389章 禁止套娃
风越来越大,空气中是冰雪冷冽的气息，由远及近的嗡嗡声越来越清晰，蛰伏在冰雪中的蜢虫蓄势待发,昭示着雪风暴即将到来。而雪原上,远远向着雪松等人方向奔去的海星与简终于被追兵赶上,落入绝境。
“哈哈哈哈,琥珀石,我的小弟弟,神的宠儿,没想到你也会落到这种狼狈境地。”
眉眼桀骜的高大黑发男人朗笑出声，十三只体型庞大的秃鹫唳鸣声声，翅膀扬起风旋，卷起雪沙将海星与简二人围住。
“黑曜石,你疯了！竟然敢跟疯子合作,杀了父亲！”
琥珀石毫不示弱,反唇相讥，语落后却急急低声提醒海星与简道：“离那些秃鹫远点，千万不要沾上被它们扬起的雪沙。父王就是被暗算才让野王得手的。”
围住他们的秃鹫身披战甲，大如牛犊,飞翔在半空中如一朵朵不详黑云。仔细看能发现它们动作僵硬诡异,不像活物,雪沙漠此刻风大的惊人,但即便如此,空气中仍弥漫着一丝丝令人不安的腥臭味。不知是不是光线错觉,原本洁白的雪沙竟染上一分似有似无的黑绿色。
“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黑曜石安哥拉目光只凝在琥珀石身上，全然忽略了海星与简二人。他得意洋洋屈指弹了弹自己头顶的王冠,望向琥珀石的眼中尽是野心贪婪。
“我不仅杀了父亲，我还杀了二弟，三妹……就剩下你了，琥珀石。只要我杀了你，就能将安哥拉王血汇集一身，成为史上最强大的安哥拉王！哈哈哈哈哈哈！”
“野王都被你迎进王宫了，你还妄想能成为安哥拉王？”
琥珀石眼底深处露出一丝嘲讽失望，不再看黑曜石，他将目光放在秃鹫身后，缓缓围过来的野族军队身上。这次围剿黑曜石同样带了自己的亲信，和身形庞大健壮的安哥拉族人相比，野族人显得瘦弱矮小，乍眼望去跟人没什么两样。
对好战的北族人来说，他们看中强横庞大的体格，对铠甲之类的防具鄙夷，认为只有软若无骨的懦夫才会穿戴战甲。相比于安哥拉族强悍的战斗力与庞大身躯，白族侍弄草药的天赋，野族诞生于戈壁荒石滩，资源匮乏，而他们的族群却非常庞大，没有足够的食物供给族人，让野族每人看起来都瘦瘦弱弱的。
这个种族唯唯诺诺，好欺负，脾气软的像面团，除了团结外，似乎没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
琥珀石也是在看不起野族人的氛围内长大的，但是此刻这支全副武装，沉默列队站立的野族士兵们，却给他更大的毛骨悚然感。
野族变了，但黑曜石还没有看清，琥珀石从他的神情语气中看出来，黑曜石仍没有把野族放在心上，甚至还如往常一般轻视。
直到这时琥珀石才对黑曜石安哥拉的智商彻底失望了，野族从不像他人想象的那般无用，黑曜石愚蠢自大到将野王迎进安哥拉族的族地里，恐怕不日之后，安哥拉族就要彻底亡族了。想到这，琥珀石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怆然悲凉。
而黑曜石还在洋洋自得，眉飞色舞说起自己跟野王签订的‘协约’，展望未来，殊不知在琥珀石眼中，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开始吧。”
野族军队中，为首的那人开口道。他全身都笼罩在战甲下，连座下战马也是，看不清容颜。声音干涩沙哑，如同老树皮摩擦，听得人极不舒服。被打断的黑曜石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看了眼天色，漫不经心道：
“不过是雪沙暴而已，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安哥拉族人见惯了。倒是荒统领可能没怎么见过，才会如临大敌……也罢，那接下来就麻烦统领了。”
他手一挥，指向琥珀石：“接下来不必劳烦统领，交给我的属下解决即可。”
荒统领没有说话，转头望向三人方向。海星一个激灵挺直背，他感觉到有幽深目光从荒统领被头盔全然遮蔽的面容下向自己望来。鲛人少年将怀中琥珀石抱的更近，扬起头，将忐忑紧张伪装成无所畏惧的模样。
“南族于我野族有恩。”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荒统领手中长戟一横，野族军队包围圈南侧的士兵们齐刷刷退开，露出一道缺口，令行禁止，给人以震撼的视觉冲击感。
“南海王之子，可离开。”海星脸上露出一分喜色，但他却没有动，将琥珀石抱的更紧：“我要带他们俩一起走。”
“她可以。”
荒统领长戟隔空，点了点简。
“他不行。”
声音冷硬，没有半分回转余地。
“五秒钟。”
“五。”
“四。”
海星心脏从来没有跳的这么快过，他感觉到兄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他想拖延时间。但现在兄长还在数千米外，倒数却已经到了三。琥珀石一直在急促让他快滚，情急之处金毛安哥拉小兔咬住他的手指，疼得要命，海星却不肯松手。
倒数飞快到了最后，那条逃脱生天的道路合上，煞气腾腾的野族军队将他们完全包围，插翅难飞。海星死死闭着眼，蜷缩着身子，以己身为屏障，将琥珀石护在怀中。金毛小兔已经挣扎到虚脱了，他刚自断了王血，由断了右臂，虚弱至极，没有丁点力量。
“荒统领倒是仁慈，只可惜有人不领情啊。”
黑曜石阴阳怪气嘲讽道，望向海星的目光冰冷，自言自语：“雪沙漠凶险，海星王裔不幸被卷入沙暴中，被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尸骨无存了。”
“去，将琥珀石给我带来！”
起风了，被海星护在怀里的琥珀石看不到外面景象，只能听到安哥拉族沉重的脚步声逼近，琥珀石无心思去想为何简没有离开，他心中恨到深处，那些浓烈激荡的情绪却诡异平息，仿佛坠入深渊，看不到一丝光亮。如果有人能在这出现，带他们离开，助他报仇雪恨，就算是恶魔，琥珀石都能将自己的灵魂交付。
蓦然间，海星发出一声痛呼，被黑曜石的属下粗鲁掰住角，要从他怀中将琥珀拽出来。海星的力量和安哥拉族相比弱的像只小猫。高大魁梧的安哥拉族人，捂住海星的嘴，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竟是要抛向雪沙暴！又有人持骨刀斩向简，同一时间无数只大手向毫无抵抗之力的琥珀石伸去。
就在这时——
“吼——！！”
攥着海星脖颈的安哥拉族惨烈嘶吼，一道黑光掠过瞬间血花四溅，他的手臂竟齐根而断，摔落地面！那道黑光快到极致，下一瞬就出现在了简的面前。斩向她脖颈的骨刀狠狠撞在黑影上，两项对抗下锋利骨刀上崩出蛛网般密密麻麻裂痕，铿然碎裂！
“是谁！”
黑曜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声令下守卫在他身旁的数十安哥拉族侍卫轰然而上，他们的体型在安哥拉族中也是数一数二，奔跑时如数十头大象，大地震动，碎雪四溅，在他们密不透风的包围下，那重伤十数安哥拉族的黑影终于停了下来，轻巧踩在断臂安哥拉族的身上。
“喵。”
它竟然是一只小黑猫！
黑猫身上蓬松奶毛还没褪去，比安哥拉族的拳头还小。尤其是当它独自一猫面对大军，显得特别渺小突兀。就像是螳臂当车的螳螂，甚至有几分滑稽可笑。
“人类？不，不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黑曜石脸上露出嫌恶轻蔑的目光：“原来是中央域的杂种。”
“你以为凭你一个，就能从我和荒统领手下把他们救出去吗。”
唳——
秃鹫唳鸣，狂风呼啸，雪风暴即将降临。海星跌落在地，捂着脖子连连咳嗽，简被骨刀碎片划伤了脸，血红滴落。狠狠摔在地上的琥珀石挣扎翻身而起，愣愣望着那挡在他们与黑曜石中间的黑色身影，恍惚间尘封记忆浮上水面，那抹黑影与另一人重合。
曾经的黑梦王，现在的双鲤王。
隐约的希冀，却在看到黑曜石拿出来的东西时如坠冰窟。
“那是我父亲的权柄。”
琥珀石止不住的咳嗽，惨笑低声对背冲着他的黑猫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无人能与权柄抗衡，这是层级的碾压。就算……就算你是那位的子嗣也不可能，除非王者亲临……”
“小弟倒是知道的清楚。”
黑曜石哈哈大笑，眸中冷酷狂妄：“毕竟这可是那老东西想留给你，只可惜，现在它属于我了！”
铮！
这柄剑通体血红，当它出现在黑曜石手中时红光大涨，无穷无尽的威压自剑中弥漫出来，惊得秃鹫发出畏惧惊慌的鸣叫声，拔高飞起。一直沉默的野族军队中也有小声嘈杂响起，这一刻就连肆虐天地的雪沙暴都有瞬息停滞。
这就是王者之威！
唯有安哥拉族，在红光笼罩下他们双眼如血通红，肌肉隆起，气势比之前强悍数倍！当他们杀向全然不动，似乎完全被红光王威压制下的黑猫时，就连琥珀石也坠入全然绝望中。面对穷凶极恶的安哥拉族战士，被王威压制小黑猫甚至不能躲避，只能发出一声喵叫。
“喵！”
而此刻，冲的最快的安哥拉战士已逼至小黑猫近前！他狰狞咧开嘴，沾染着血腥指甲尖锐的手伸向黑猫的头，要将它生生拧下。当听到小黑猫的叫声时，他猩红眼瞳中嗜血兴奋更甚，扭曲面容上毫不掩饰欺凌弱小时残虐激动的神情！
但就在他的手已堪堪碰触到小黑猫的头颅时——
“吼！”
浑身漆黑，没有一点杂色的折耳猫优雅自从小黑猫的影子里踱步而出，霎时间漆黑火焰燃上安哥拉族的手，连锁反应般将冲到近前的安哥拉族战士全部点燃，不到百分之一秒，甚至连哀嚎都没有发出，安哥拉战士们就被焚烧成了灰烬。
而那柄利剑散发出的红光在碰触到黑火后，跟遇到天敌般嗖地窜回了剑里。反噬让黑曜石脸色先是涨红，紧接着煞白，但他的目光见了鬼似的，眼睛瞪大到极致，死死盯着小黑猫看。
当确定蹲坐在小猫身旁的折耳大猫并不是幻象后，看着漫不经心舔了舔小猫额头的黑折耳，全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第390章 瘟疫
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双鲤王降临雪沙漠！
即便他没有真身到来，但就像刚才黑曜石说的，王级与非王之间的差距悬殊如天与地,想要抵抗王威简直是痴心妄想。当乔双鲤出现的这瞬间,场上形势就已然逆转。
黑曜石已然心生逃意,他虽然狂妄,却也不是白痴。狠厉望了眼琥珀石,他第一次低下高傲的头颅,忍气吞声：“尊敬的王者,我无意冒犯……”
轰！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黑曜石手中血剑权柄轰然崩裂，澎湃强悍的力量贯穿天地，击穿了空中层层浓云,掀起千吨积雪,海浪般向周围辐射,霎时间天地一片白茫茫。残存的安哥拉战士们猝不及防随雪浪一起冲向琥珀石，而黑曜石却反顺着气浪反冲力急速离开战圈，向远方奔逃！
他刚才竟是声东击西，为了能逃离连自己的亲卫都不顾,生死关头狡猾狠辣到了极致。除了自己的弟弟,黑曜石不信那小黑猫和双鲤王还会为他人而来。不管是为谁,他和琥珀石之间都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与其相信乔双鲤能饶过他,黑曜石更相信自己，为此他甚至不惜以权柄为代价，拖延时间。
生死一搏！黑曜石在赌,赌乔双鲤没有本体降临，想要在权柄爆发威力下护住三人，腾不出手来对付自己。他在赌，权柄爆炸的强悍能量能搅乱天地，引得雪沙暴提前降临！
他赌成功了。
当看到贯穿天地的风旋飞速成型，如银白巨龙吸水一般的雪龙卷出现时，黑曜石脸上露出一抹狂喜，毫不迟疑捏碎了颈间的挂坠。狂风呼啸中被扬到天际的积雪落下，被碾碎在冰雪中的蜢虫弥漫出特殊气息，能量撕扯混乱间，橙黄色的光芒在黑曜石身周飞速成型。
这次出行，他不仅带了三大权柄之一，还带了安哥拉族的至宝。只要两秒启动，就能将他传送回安哥拉族族地。黑曜石做出种种努力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这短短两秒，而现在，他即将成功！
短短两秒。
激动、窃喜、庆幸。仇恨……当黑雾凝成的巨手突兀出现在天地间，一把捏碎了正在成型的雪龙卷时，黑曜石的笑僵硬在了脸上。下一秒，他看到黑雾巨手向自己伸来，马上就要凝聚成型的橙黄光晕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倏然破裂。
* *
死了？
黑折耳表情微妙，抬了抬爪子，空中那粗看如死神般恐怖的黑雾巨手缩小收回到他面前，仔细外形原来是放大的黑色猫爪。而雾气中浮着一只没有气息的黑色安哥拉长毛兔。乔双鲤本来想留个活口，却没想到权柄的反噬再加上逃离希望破灭，这位黑曜石大王子竟是被活生生吓死了。
呼——
苍穹之上积聚的浓云散去，无论是雪龙卷还是酝酿已久的雪沙暴都因乔双鲤消弭于无。光芒透过湛蓝天际落到白茫茫雪地上，风都变得轻柔许多。被掀到空中的积雪重又落下，竟是在乔双鲤身周百米外堆簇起百米高，反倒是他们几人那里如地面下陷的雪坑一样。
而这时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雪松带领雪族匆匆来迟。看到雪窝中一大一小两只黑猫后，雪松头皮发麻，连忙跳下梦魇兽飞扑下雪窝，跪倒在乔双鲤面前：“雪松来迟，请王上恕罪。”
“无事。”
乔双鲤刚开口，就听噗通一声，一人挥舞着手脚从天而降，砰地一下重重摔进雪堆里。原来是和雪松同骑的海月。梦魇兽停留在雪坑上，心急如焚的海月一眼就看到了昏迷在地，生死未卜的弟弟，情急之下他直接从雪坑上往下跳。还好下面有积雪撑着，否则恐怕鱼尾都得摔断。
看海月在雪中挣扎起不来身，雪松刚想去帮忙，但一道黑影却比他的速度还要快。
“如何。”
乔白淼化为人形，像拔萝卜似的把倒栽葱陷入雪中的海月拔起来放下，海月满头满脸都是雪，冰兽皮大氅不知丢到哪去了，冻得小鲛人鼻尖通红，被呛得连连咳嗽，咳吐出了好几口雪。
“我没事。”
海月小声向乔白淼道谢，手忙脚乱想擦掉脸上的雪，抬起手时却愕然惊叫，猛地甩开手里东西。
“这是什么？！”
被海月甩开的竟是一截断臂。他跌落的雪堆下，全是野族战士的尸骸。刚才王权柄爆发的冲击力，不仅引得雪龙卷降临，野族军队也遭受了无妄之灾，雪族人从积雪中挖出近百具尸骸，除了荒统领还有一丝气以外，剩下的野族战士尽数死亡。
“王，情况有些不对。”
指挥属下将野族战士全都挖出来后，雪松来到乔双鲤面前，神情凝重：“还请王随吾一观。”
乔双鲤颔首，随雪松来到挖掘现场。那里被雪族用天赋清出了一块平地，用来停放挖出来的野族尸骸。雪松带乔双鲤来到一具尸体前，这名野族人身上的战甲被脱下来，露出身躯。乔双鲤看了一眼就皱紧眉头，只见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全都呈青紫色，关节处更已开始腐烂。
怪不得海月能将那节手臂扯下来，关节处的皮肉都快烂没了。
这真的是活人吗。
“像是瘟疫。”
雪松严肃道，他将双手插入干净冰雪中，再抽出来时手上就覆上一层霜雪手套。他蹲下来，掰开尸体的嘴，口腔已经全然溃烂流脓。
“所有野族人症状或轻或重，但都染了病。他们身上穿的铠甲刻有净化符文，能阻拦疫病传播，减缓病情恶化。”
“北域的情况看来比预料中的还要复杂。”
乔双鲤皱起眉，耳尖向后撇。冰冷空气中弥漫着令他不舒服的气味，虽然在刚才权柄与王力冲击下基本荡涤一空，不再具有感染力，但这处的冰雪却也被污染了。恐怕有许多生物，都将要从这片区域搬离了。
“用密封晶盒带一具尸体回去，其余焚烧。解决后立刻带队回归神国。”
乔双鲤决断道，他走到乔白淼的身边，扬起黑雾，裹着海月等人先走一步。
返回蛮荒后，乔双鲤并没有直接回到神国，而是又用黑雾裹着琥珀石等人消了遍毒，随后让他们都暂居于温泉行宫中。
海星、琥珀石和简三人这连日来提心吊胆，长途跋涉，身体状况都差到了极点，需要仔细调养。乔双鲤安排好医师仆从护卫，再次返回雪沙漠。一日后雪松才带队回到神国，随队的还有一具用晶壳打造的密封棺材。
“我需要知道野族的具体情况，以及这场疫病真正的源头。”
在除雾凇外，另外两大门徒齐聚的神殿中，乔双鲤点了点神殿摆放着的透明棺材：“昨日野族唯一的幸存者已死，他的症状最轻，但也病入膏肓，死时内脏全都化成了脓水。更具体的消息，雪松刚才汇报过了。”
从雪沙漠回来以后，暂时担当验尸官的雪松拘谨起身，冲影和寒山恭敬行礼：“目前来看，野族军队染上的疫病很像西方那位的手笔，但样本太少，不能确定。”
“西域从来最为保守，不欢迎外人，是就连褐家族商队也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
寒山迟疑道：“野族战甲上有健康符文，也就是说他们知道自己患病了。如果只是这一支小队得罪了能降下瘟疫的西域种族，那完全可以将他们杀死焚烧尸体，断绝传播。就算不想杀了他们，也不会让患病的人去执行任务，这太危险了。”
“除非……”
“除非野族中，已经没有多少未患病的人了。”
影淡淡道：“野王会杀死安哥拉王，这本身就是极不对劲的事情。”
“王上，蛮荒距离北域最近，我们应当提前准备。”
四域中，数北族和东族种族形态最为接近，能感染野族的瘟疫，很有可能也会在东族人身上传播。也不怪寒山和影如此紧张。这时，阅历带来的不足便体现出来。影与寒山毕竟年轻，如果有雾凇在，他可能会对野族和安哥拉族目前的状况有更深入的分析。
算算时间，雾凇应当已经把多闻楼的商队护送回中央域了，不日即将返回。
“野族最为团结，据说野王曾以权柄起誓，杀他族之人，无论平民还是门徒，无论强大或是弱小，无论代价，他必等报还之。”
影郑重道：“野族军队团灭，野王有可能会视吾神为仇敌。”
“我正好想会一会他。”
乔双鲤哂然一笑，自言自语：“说不定还是我先找上门去。”
与此同时，他对野王产生了一丝好奇。空兽向来弱肉强食，由情绪组成的种族却无半点人性可言，为了变强父可食子，儿能弑父，尤其是好战的北族，像黑曜石这般才是最标准的北族人。就算是名声最好的南族，也断断没有王会为平民找回公道，为其报仇这一说。
乔双鲤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对权柄起誓的王。
* *
“……野族出身于戈壁荒石滩，最为贫瘠，野族人除了跑得快以外，没有其他过人天赋。面对劫掠和外族入侵，只能换居住地。”
三天后，温泉行宫中，已经醒来的琥珀石得到乔双鲤的接见。
“因为弱小，所以野族格外团结。在饥荒的时候，野王甚至会自耗本源催生碧萝，喂养族人。”
琥珀石的声音没有起伏，似乎已经失去了全部情绪，自断王血让他的眼睛永久变成黑红色，再也不是曾经的淡金。他还有些虚弱，边说边咳嗽，脸色苍白如纸。
“野王之所以以权柄起誓，是因为曾经一位安哥拉族的制药师发现，野族骨粉能让药剂的效用好上一成。他将这一发现传播出去，自此之后野族人就经常遭到屠戮。那些人自以为，他们杀普通野族人，没有招惹强者，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北族就是这样。”
琥珀石坦然道：“假如父亲还活着，他也会将王位留给杀死他的儿子。族人被杀，那多生一些就好了。我们生儿育女不像山族梦族那么麻烦，男女交合，怀孕后不到半年就能生育。如果不是争斗杀戮这么频繁，可能北域全部资源恐怕早就被过剩的北族人全部耗尽了。”
“所以谁也没想到，只是普通族人而已竟然让野王勃然大怒，亲自出手，一夜之间屠灭了无数以野族骨粉入妖的城池……野族弱小，但他并不弱。”
琥珀石沉默片刻，声音轻到近乎叹息：“他很强。”

第391章 野王
“所以当野王以权柄发誓后,无人再敢动野族人？”
“不。”
出乎乔双鲤意料的，琥珀石摇头。野族骨粉暴利，只是死亡又怎能阻止旁人贪婪野心。野族是王,但他杀了太多安哥拉族后,自然会引起安哥拉王的不满。野族和安哥拉族的战争持续百年,到最后北皇出手才解除了纷争。
“虽然野王和父王有仇,以他这人曾经的性格,是断不会做出对北族不利的事情。”
琥珀石顿了顿,抬眼望向乔双鲤。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位王敞开心扉说这么多,他甚至不属于空族，而是应当警惕戒备的人族。
自己好像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说不出来的好感，让经历了这么多,本应被仇恨完全腐蚀的琥珀石多了一丝清明。
摇头甩去不必要的情绪,琥珀石正目望向乔双鲤,低头恭敬道：“双鲤王，救命之恩，难以回报。我知道您想要什么。”
他并指一划，尖锐指甲切开了自己胸前皮肉,从锁骨下掏出了个核桃大小,血淋淋形状古怪的石片。
“这便是昆仑秘钥的碎片。”
乔双鲤挑眉,手一抬那碎片便到了他的手里。上面的血都被黑火吞噬的干干净净,火焰中的苍白色石片平平无奇,轻的像一团雪,火焰里浮沉，没有丁点重量。顶端还有穿孔，似乎曾被人当做饰品穿绳戴在身上。当乔双鲤将火焰转化为噩梦权柄之力后,石片才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苍白粗糙外表温润起来，从中央透出一抹浅淡冰蓝，寥寥几笔，勾勒出群山景象。只不过这纹路从中而断，并不完整。黑雾碰触到那抹冰蓝的时候，噩梦权柄一抖，仿佛被无形力量隔开，只能感受到一丝极淡，极威严的气息，就好像极遥远之处巨龙不经意的瞥视，令人本能每一条血脉都战栗不已。
“三块昆仑秘钥的残片，能拼成完整的昆仑秘钥。”
琥珀石开口道，并无保留：“第二块在白身上，我看到那无信徒女人趁乱将他送走了，她是您的属下，想要找到应当不难。”
“第三块，在我父王的头骨里。”
琥珀石语气很平淡，没有半分波澜：“它不仅是碎片，也是打开王宫宝库唯一的钥匙。黑曜石不知道只有我才能将这块碎片取出来。这是历任安哥拉王才能得知的秘密，否则除非北皇亲临，无人能找到这块碎片。”
“都说安哥拉族强者为尊，子弑父，弟弑兄都是常事。”
乔双鲤淡淡道：“黑曜石囚禁安哥拉王，赢得胜利，按照你们安哥拉族的传统，安哥拉王临死前将取出碎片的告诉了黑曜石也说不定。”
“如果黑曜石是靠自身力量赢得胜利，那父王就不会拼死将我送出去。”
琥珀石直视他的眼睛，大大方方：“战胜父王的是野王，斩尽安哥拉族血脉的是野族，黑曜石不过是只跟在他背后懦弱贪婪的丑陋鬣狗罢了。父王不会承认他。”
“那你的意思……是鼓动我，去北国与野王一战吗。”
乔双鲤饶有兴致，话语含笑，眼底却没有笑意。威势弥开来，完全压住了重伤初愈的琥珀石，如同一柄雪亮利剑刺穿了他的心底，碾碎了全部说谎的念头，只留下最真实的想法。冷汗从琥珀石的脊背留下，他身体微颤，几乎不能呼吸，强撑着抬起头与乔双鲤对视，不卑不亢：“对。”
“这是一件两利的事情，对您来说，不仅能获得一枚完整的昆仑秘钥，而且还能获得安哥拉族积攒千百年的宝物。至于我，只想让他们血债血偿。”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乔双鲤故意用十分冷酷的语气：“涉及到昆仑秘钥，知情者自然是越少越好。”
“我本该在三天前就死了。”
琥珀石淡然道，从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曾经傲慢自大金发少年的身影。他知道仅靠剥离碎片的秘密，不能让双鲤王放过他。毕竟黑梦王有一手从已死之人身上获取记忆的天赋，这点不说人尽皆知，各族上层起码心知肚明。即便如此，琥珀石仍旧将三块碎片的存在告知，是因为……
“没有任何一位王能抵抗昆仑秘钥的诱惑。”
这不仅仅是一柄钥匙，而是成皇的契机。就算它再虚无缥缈，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只要乔双鲤知道了，无论是人类身份，还是空兽王的身份，他都不可能再对北国那些安哥拉族和野王无动于衷。
没人想死，就算失去一切的琥珀石也没有失去安哥拉族骨缝里的狡猾。他没有拿自己和海星之间的交情来试图为自己增加筹码，而是用最真诚的一面对待乔双鲤，正是在拿性命做赌注，进行一场泼天豪赌。
无论输赢。
当乔双鲤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的时候，琥珀石心跳快的惊人，胸膛里像是揣了只小兔。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 *
北域雪原，荒芜广袤的平原上矗立着一座占地极广，恢弘雄伟的城池，剔透冰石堆砌起巍峨城墙，在橙黄萤石灯的映照下显得晶莹剔透，璀璨夺目，街道两旁是永不熄灭的龙油灯，玄铁灯柱打造成狰狞长剑模样，两侧的房屋店铺皆比寻常高大奢华，仿佛巨人的住所。
千金难求的荒兽皮铺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地下数十条远古矿脉让这座位于雪原深处的城池四季温暖如春，繁花似锦，绿树成荫。
这便是安哥拉王城，即便刚经历战火，仍旧难掩富丽堂皇。只是原本行商来来往往的街道上现在人少的可怜，巡逻的也不再是安哥拉战士，变成了全副武装的野族士兵。
战甲遮蔽了他们的容颜，野族士兵步伐一致仿若一人，沉默巡视街道，像是一群藏起獠牙的猎犬，全然不见曾经的温和。两侧房屋窗后藏着窥视的目光，在野族巡逻队转过来时又慌乱飞速避开，亲身经历过月前的大屠杀，现在城中残存的安哥拉族再也不敢小瞧野族，两个种族的处境像是完全调换，滑稽可笑。
然而无论城中安哥拉族如何想，现在王城正中的王宫里，举办了半月有余的庆典还没有落下帷幕。由于北皇最爱金色，安哥拉族的王宫金碧辉煌，拳头大的璀璨宝石镶嵌在大厅的地面上，拼凑出星图纹路，红天鹅绒帷幕垂地，龙脂水晶灯终年不灭，绚烂夺目。
灯火映照在斑点的脸上，让他黑白斑驳的乱发都镀上一层金辉。他是黑曜石的长子，此刻这位身高将近三米，满脸胡须的大汉笑容可掬，他拍了拍手，让场上衣着暴露，媚眼如丝的白族舞者退下去，紧接着大地隆隆作响，如同地震。身高近十米，气势四溢的安哥拉门徒从外走进，跪倒在斑的面前，手捧着一苍白酒杯。
“竟已处理完毕了！”
班惊喜道，他从门徒手中接过白骨酒杯，夸张举过头顶，向坐在次位上的高瘦男人敬酒。
“这杯酒，敬野族与安哥拉族的友情地久天长！”
对方没有回应，甚至自始至终目光飘向窗外，没看他一眼。斑点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笑容却更加亲切真诚，他哈哈大笑着自己喝下了手中酒，转而将酒杯捧在手中，换了话题：“野王可知，这酒杯从何而来。”
“我们安哥拉族的传统，会以最强大敌人的头颅为杯，这是只有至高勇士才能享有的胜利之酒。”
他手中白骨酒杯大如头颅，苍白骨骼上还挂着血丝。原本的皮肉毛发尽被去除，未经打磨，显得野蛮粗鲁。骨骼呈现一种剔透玉质，仿若白玉，这是强者才能孕养出的骨骼。
显然，酒杯的原料是安哥拉的头颅。
高瘦男人仍旧没有说话，旁边却传来一声轻蔑冷哼。斑点笑吟吟望过去，见是一位戴着半面具的野族将领也没生气，态度友好反问道：“野统领难道有什么高见？”
“这场无聊的宴会够久了。”
野族统领像是忍了很久，毫不顾忌，反唇相讥：“王权更替，正是最紧要关头，我实在想不出有高见的人，会在这时候举办劳什子宴会！简直是……”
简直是醉生梦死！
“统领此言差矣。”
斑点笑容满面，侃侃而谈：“统领只看到了表面的庆祝宴会，却不知道其中深意。新旧王更替，更像是勇士出征，击败仇敌，胜利而归，为了胜利举办最顶级的宴会，半月算什么，这要持续整整一年呢！”
明明是五大三粗的身材外貌，却偏偏要学褐家族的腔调，学了个四不像不说，反倒惹人厌烦。野统领憋着口气抽了抽嘴角，见自家王没有表示，干脆闭嘴扭头眼不见心不烦，而斑却还如乌鸦一样鼓噪，手舞足蹈，喋喋不休：“宴会举办时间越长，族人们越会安定……唔，唔唔唔！”
蓦然间，他脸涨得通红，目眦欲裂，嗓子像是被堵住般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咕哝声。手舞足蹈变成了慌乱摆手，双眼翻白，神情恐怖至极！永不熄灭的龙火忽的一下，灭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黑雾肆意蔓延，放眼望去刚才还在高声谈笑喝酒的安哥拉贵族现在已横七竖八躺倒一片，不知死活。
铿地一声响，野统领戒备拔剑指向斑点的方向，厉声道：“什么人！”
“多热闹的一场宴会，怎么没人邀请我呢。”
含笑男声从斑的身后传来，在龙火熄灭，昏暗下来的大厅中，一黑色人影自雾气中出现。他像是维多利亚时期的绅士，又像矜贵威严的教皇，头顶冠冕，手持权杖，斑点手中，淡笑缓步走出。由安哥拉王头骨制成的酒杯不知何时被他拿在手里。
当他出现时，大厅上空盘旋的黑雾陡然浓郁起来，斑点的身上出现数十道如锁链般深深勒入肉中的黑雾，黑雾尽头扣在乔双鲤的指尖，只要手指稍微一动，斑就如提线木偶一般，此刻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两眼翻白，眼看着是快不行了。
“既然弑王者登位是安哥拉族传统——”
乔双鲤拖长声音，抬手间一黑影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只听一声铿铿然，野统领指着他的剑彻底碎裂，尖锐碎片轰然爆开，逼的他疾向后退去才避开。这爆炸声如惊雷炸响大厅，引得所有人下意识追随声音看去，烟尘散去，众人愕然发现撞碎利剑的，竟然是只黑色安哥拉兔的尸体！
当看到黑兔尸体额头上，隐藏在黑毛下的一缕金纹时，在场所有人心头剧震！被黑雾牢牢困住的斑点更是被吓得浑身颤抖，忽然他体型缩小，在同样收缩的黑雾锁链中，出现了一只黑白花的安哥拉长毛兔，他竟是被吓出了拟态！
而乔双鲤的目光却凝在野统领的脸上。
他原本戴了半面具，此刻面具被锋利残片击碎，露出了完整的脸。只见他从鼻尖向上，仿若有一道分界线，将上下半张脸分开，下半张脸完好如初，上半张脸却已然溃烂了。苍白浮肿的面庞将两眼挤成一条缝，灰绿色的脉络布满整张脸。鼻子直接腐烂成了两个空洞，隐约能看到蛆虫在其中爬来爬去。
即便是乔双鲤，在第一眼看到时也本能反胃。这种生与死模糊界限的感觉，让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生理性不适。只是一秒的功夫，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移开，落到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高瘦男人身上。神情不变，慢悠悠接上了刚才的话茬：
“——现在，黑曜石被我杀了，难道安哥拉族不该臣服于我？”
场中鸦雀无声，谁也没有说话。即便安哥拉卫兵和野族战士已经隐隐将乔双鲤围在其中，人数千百倍于他，但乔双鲤只是站在那里，便碾压了千军万马！王者之威就让他们身上每一根寒毛战栗。能够对抗王者的，唯有另一位王者！
“按照安哥拉族的规矩，自然如此。”
众目睽睽下，高瘦男人第一次开口。他的形象和当时出现在乔双鲤脑海中的基本重合，只是杂乱的棕褐色长发束起，胡须也被剃掉了，露出干瘦苍白的脸颊。他瘦的像骷髅，皮包骨头，但起码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溃烂，看起来年轻许多，只看五官，也有曾经英俊的影子。
最让乔双鲤惊疑的，是野王的目光。不像杀死安哥拉王那日，如疯狗般狰狞嗜血，疯狂恐怖。此刻他棕褐色眼瞳中虽然布满血丝，却给人一种疲倦温和的感觉，就像森林中的野兔。即便乔双鲤刚才的试探算不上客气，他神情中也没有任何怒意。
甚至在与乔双鲤对话前，这位王轻抬手指，那位野统领的脸上便又多了副面具。
这就是琥珀石口中，对族人一视同仁，仁慈宽和到与北族格格不入的王者吗。
“安哥拉族的事，按照安哥拉族的规矩。而我们野族的事，也要按照野族的规矩来。”

第392章 效忠
野王面露倦容,咳嗽着缓缓站起身，他并不高，看起来比乔双鲤还要瘦削,掩饰不住病色,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乔双鲤却是心中一凛。不知怎的,野王让他联想到了褐家王,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远比安哥拉王更难对付。
野王曾以权柄起誓,杀他族之人无论平民还是门徒,强大或弱小，他必等报还之。
“不知双鲤王可否见过我的属下，荒。”
野王客客气气同乔双鲤打招呼，语气疏离有礼,就像同住一栋楼的邻居偶遇时的寒暄。语气平静似暴风雨来临前夕,浓云已黑压压笼罩苍穹。
“荒带队与黑曜石同行前往雪原,双鲤王可曾见到吾的族人。”
思绪自乔双鲤脑海中转过，苍白虚伪火焰明亮起来，又重归黯淡。
“见过。”
乔双鲤坦坦荡荡，他自然能够说谎,但在这种场合,面对野王平静沧桑的目光,他不认为谎言能瞒过一位王,反倒会让自己徒增笑柄。更是野王这种客气的态度,他人以礼相待,乔双鲤也会反敬他三分。
“在雪沙漠的时候，黑曜石激发权柄引雪龙卷降临，意图逃跑,被我击杀。同行的野族军队抵抗不了力量激荡，遭到无妄之灾。”
乔双鲤淡淡道：“至于您说的荒，如果是那位带队的野族人，他身患瘟疫，病入膏肓，死于三天前——我倒是想问一问野王。”
乔双鲤的目光划过大厅内每一名全副武装的野族人，饶有深意：“野族盔甲下的，究竟是生者还是亡者。”
面对他的质问，野王疲倦闭上眼，声音轻的微不可闻：“无论生亡，他们都是吾之子民。”
轰！
气浪涌起，排山倒海轰然向四面八方涌去，摆满珍馐美味的餐桌全被掀飞到墙上，叮呤咣啷碎了一地，大厅内所有人就跟那些滚得满地都是的瓜果一样被气场七扭八歪压倒在狼藉中，瑟瑟发抖，动弹不得，全因为气浪中央对撞到一起的两位王者！
无人知道在这一瞬间内二人相击多少招，当他们停下时，乔双鲤手中龙鳞刀如一条凶悍恶龙，锋锐无匹的刀锋距离野王心口不到两寸，却差之毫厘，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住，再也不能近一分。
澎湃黑雾在乔双鲤身周浮沉，激荡的气流鼓动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瞳如点漆，越显幽深莫测。下一刻，乔双鲤发带断裂，黑发披散下来，与此同时，野王脸侧出现了一道清浅血痕。
“承让了。”
乔双鲤眸光发亮，像是发现了猎物的大猫，彻底进入捕猎的状态。反观野王，面庞仍旧平静无波，唇色却越发苍白起来，主动开口道：“这里场地狭小，不若去外面。”
“好。”
乔双鲤挑眉，余光看到在威压下毫无反抗之力，狼狈不堪的野族人，干脆痛快答应了野王的要求。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光，转瞬间便远离了安哥拉王城，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碎石滩。
没有多言，乔双鲤刀锋斩落一泓锐光，噩梦权柄化作的黑雾缠绕在刀锋上，呼啸而过时千里之外的厚重云层都被撕裂，急雪骤停，阳光从撕裂云层缝隙间洒落，光芒落在二人战场上，恍惚间笼罩上一层古老恢弘感，仿佛史诗画卷中绘出的王者之战。
乔双鲤早不是曾经第一次与王战斗的少年，六年来死在他手里的王级荒兽不下千头，满身血腥煞气让他年纪轻轻就将刀法练至炉火纯青，饱饮鲜血的龙鳞刀刀身每一道纹路都被浸成红褐色，完全变成了一柄煞气滔天的凶刃。再加上权柄之威，信仰之力，即使是万兽部落最为强大的荒兽王在乔双鲤手下撑不过一盏茶。
但此刻二人战的激烈，有来有往竟是势均力敌，谁也没占到上风！野王看起来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弱不禁风，但真正打起来却像打了油的肥皂滑不溜秋，让乔双鲤好像鹰啄乌龟，无从下手。
野王没有武器，只是手上带了双麻色手套，看起来轻薄易碎，实则坚韧无比，当他拂过龙鳞刀锋时，锋锐无比的利刃非但不能刺破这副手套，反倒被他抹去许多血气。几次下来，龙鳞刀上血色渐少，倒是恢复了几分被血光掩去的冷锐光芒。
遇到一个好对手无异于酒逢知己，乔双鲤战出了兴致，横刀狠厉劈下，攻势越发大开大合！刀锋不及之处自有黑雾弥补，二者一柔一刚，相辅相生，又有绝望黑火隐藏其中，伺机而动，竟是越战越快，越战越勇，刀光火影中没有半分破绽。
终于，当黑火燃起刀锋，龙鳞刀携强悍锐风轰然斩落时，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野王双手抵住刀锋，脚却退后半步。只是半步之差，实力却已见分晓。乔双鲤吐出一口气，感觉心跳快的惊人，热血上涌，这一场实在是打的痛快极了，火种里的火焰都开始蠢蠢欲动，想要酣畅淋漓的释放。
就在这时，野王反手紧攥刀锋，飞快抬手自发间一抹，就见他戴在头顶的荆棘王冠赫然变成了一柄蛇形小剑，直逼乔双鲤眼前。然而荆棘剑尖对上的，却是陡然腾起的赤红火焰！
野王一直处于防守，罕少主动进攻，但乔双鲤却从没有放松过警惕。荆棘化作的利剑刺穿了正义火焰，又接连穿透了爱火心火，最终撞到了绝望黑火上。
轰！
磅礴威力轰然爆发，撕裂大地贯穿云霄，绝望黑火黯淡无光，摇摇欲坠，却最终顶住了荆棘王冠化作的锐剑。同一时间——
撕拉！
刀刃斩进血肉的闷响，喷涌而出的鲜血猝不及防，溅了乔双鲤半身。就连他也有瞬间愕然，原本斩向野王臂膀只是为了逼他变招，谁曾想到野王竟然真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刀。这可是接连斩杀过梦王和山海王的嗜血凶刃，一刀下去野王左臂软塌塌垂下，差点就齐根而断！
“不愧是双鲤王。”
短暂寂静后，野王率先开口，他将剑再变为荆棘，随手插回发端。明明手臂仍血流不止，却完全没有止血的意图，对比之下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完全没了血色。
“是我输了。”
似乎没有觉察到乔双鲤古怪神情，野王身形越来越淡，到最后消失无踪。乔双鲤收刀入鞘，心中疑惑不解范增。自始至终他没有直接杀死野王的念头，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他也感受到，野王身上并没有杀气，所以乔双鲤最初才只是使用噩梦权柄与龙鳞刀，野王也是如此，没有破釜沉舟生死之战的劲头。
但野王最后这一刀挨得，却让乔双鲤着实疑惑。
摇了摇头，他将黑火探入戒指，在看到置于其中的安哥拉王头骨酒杯后耸了耸肩。此行目的已达到，但乔双鲤心中却没有丁点轻松。野族情况实在古怪，乔双鲤亲眼看到刚才大厅中的野族人，尽是面容腐烂，人鬼不辨，唯有野王还有个人样，血也是鲜红的。
野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双鲤迈出一步，准备回安哥拉城，下一刻他却因脚下柔软触感讶异低下头。只见荒芜戈壁滩上，野王血液洒落的地方竟然长出了绒绒绿草，仿佛一张柔软的毯子，深深浅浅的绿色令人心旷神怡。草丛中间或生着几朵野花，微风吹拂，纯白小花在旷野中摇曳开放，乔双鲤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 *
“确实是父王的头骨。”
回到安哥拉王城后，乔双鲤毫不意外野族已全都离去了，绝大多数安哥拉族也仓皇奔逃。他毫不在意，当天下午，早就有所准备的影便带着黑梦魇军团而来，彻底占领了安哥拉城。同行的还有重伤初愈的琥珀石，他刚到安哥拉王城，便主动去见乔双鲤。
金发少年垂眸抱着骷髅头酒杯，看起来有些落寞。但很快的，他就收敛了情绪，屈起手指轻敲头盖骨的地方，侧耳倾听，然后神情一松：“碎片还在。”
“整顿安哥拉族，找到白都需要时间。”
乔双鲤停顿片刻，语气淡淡：“不急。”
推己及人，琥珀石怀中抱着他父亲头颅的模样，让乔双鲤有点心疼。虽然这话听起来和他立的人设不太符，但乔双鲤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口。此时面对琥珀石怔愣的目光，乔双鲤略有些不自在地转身向外走去，步履和往常比起来有些匆忙。
“琥珀石愿意终生效忠双鲤王，为奴为仆，以命为誓，以血见证。”
还没走出几步，背后铿地一声膝盖结结实实撞到地面声音响起，紧接着琥珀石坚定不移的话语声传来：“此生此世，至死方休。”
在乔双鲤思维空间中，代表噩梦权柄的缎带上，信仰金线悄然编织，绣出了一只金色小兔的图纹。琥珀石的誓言被权柄见证，唯有死亡才会终结。
虽然乔双鲤给了琥珀石不少的时间，但他半小时后就从大厅中走出，恭恭敬敬将一枚灰白色的钥匙碎片交给了乔双鲤。

第393章 风云榜
和乔双鲤最初得到的那块碎片一样,在噩梦权柄之力的浸染下，石片平平无奇的外表转变，最后变得如白玉般润泽,乔双鲤思绪一动,另一块碎片出现。出乎意料的,两块昆仑秘钥的碎片忽然开始融合,如阴阳鱼般,到最后一枚缺了角的圆形玉珏静静躺再乔双鲤掌中。
当缺角玉珏刚形成的瞬间,乔双鲤忽然喉头发痒,像是喉管里有细小羽绒搔动，这种感觉来得快散的也快，下一刻他便被昆仑秘钥吸引，冥冥中仿佛有一种宏大非凡的气势从它身上散发出来,但当乔双鲤想要捕捉的时候,却又烟消云散,再也觉察不到。
昆仑秘钥还不完整。
“三块昆仑秘钥的残片能拼成完整的昆仑秘钥。”
琥珀石望着二合为一的两块碎片，正色道：“父王将碎片交给我的时候，曾说让我带着它去找南王。据说在南海归墟深处有一片巨型古战场，传说曾有皇者陨落其中。这百年来来南王一直都在寻找昆仑秘钥的碎片……父亲和南王关系一直不错,以南王的脾气秉性,我将昆仑秘钥碎片交给他后,他会保护我下半生无忧。”
“古战场……”
乔双鲤若有所思,他想起童校长曾讲述过的,海洋广袤神秘,时代变化，沧海桑田，海底深处有许多曾经的古战场,对旁人而言十分稀少的火魂，对南族来说却并不算稀奇，甚至被当做一种饰品。但拥有皇者遗迹的古战场，这个消息让乔双鲤格外上心。
要知道一座这样的遗迹，很有可能催生出下一位皇者。在山海王死去后，这几年来空兽和人类两族保持着微妙的平衡，难得的和平，但是这种平衡十分脆弱，一旦发生意外就会变得岌岌可危。
必须让海蒂尽快找到白的下落，将昆仑秘钥凑齐。
只可惜就算是琥珀石对这枚昆仑秘钥的了解也止步于此，当时意外发生的太过突然，绝大多数过往都随着安哥拉王的死亡烟消云散。他到底是如何得到了三枚昆仑秘钥碎片，却并不将它融合，而是分散保存，又是为什么将一块碎片藏在了自己的头颅里，这些问题琥珀石都一概不知。
见琥珀石确实没有知道的了，乔双鲤不再追问。他决定尽快回人间一趟——王前辈一直在寻找昆仑秘钥，说不定她跟童校长知道更多秘辛。
想罢，他便让琥珀石下去休息。但琥珀石却罕见迟疑了，他请求去协助影整顿安哥拉王城。毕竟琥珀石从小到大生长在这里，如果有他的帮助，历经战火的安哥拉王城一定能最快稳定下来。望向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神情坚毅忐忑的琥珀石，乔双鲤心中忽然多了一个点子。
* *
“嘿，你听说北域最近发生的剧变吗！”
中央域，黑风沙漠。在一望无际，荒芜寂寥的滚滚黑沙中央，如奇迹般坐落着一轮半弯的翠绿月牙泉。在月牙泉旁边矗立着一座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小镇。据说这里曾经是险峻死域之一，荒无人烟，是多闻楼的楼主路经此处时留下了这轮月牙绿泉，从此才渐渐有生灵聚集。
作为前往中央域主城必经之路之一，月牙泉附近很快建立起一座城镇，万里迢迢前去贸易市货的各族商人来来往往，驼铃，兽哨声和不同语言的呼喝声从早响到晚，让这座沙漠小镇如荆棘玫瑰般绽放出生机与活力。
此刻，月牙镇中唯一的酒楼二楼，一名身材佝偻，贼眉鼠眼，裹着棕色毛皮斗篷的瘦小男人正单腿踩在长凳上，兴奋激动，说的口沫横飞：“不会吧老兄，你们难道真的没人知道这事吗——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他动作夸张激动，声音大到吸引了二楼中其他落脚行商们的注意力。其中有一身形庞大，孔武有力，满脸横肉，袒露着上半身的男人不耐烦粗声粗气道：“褐老三，你他妈吐沫都飞到老子酒里了！不就是野族跟安哥拉族那点事吗，老子早就听厌了，再嚷嚷看我不拧掉你的头！”
和巨汉的体型相比，褐老三简直瘦的像根芦柴棒。但他却丝毫不惧巨汉的威胁，反倒幽幽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用嫌弃的口吻道：“傻大个，我看你是光长身子不长脑袋，你也不想想我褐老三是什么人，我说天大新闻，那就是天大新闻，野族跟安哥拉族的消息早就过时了！现在嘛——”
他拖长声音，贼溜溜小眼睛见大堂里所有人都向自己看来，嘿嘿一笑，反倒不说了，施施然坐下，珍惜舔尽了酒碗里最后一滴酒。
“拿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来，给褐爷满上。”
就在这时一个大咧咧的爽朗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须发尽白，面容却十分年轻的男人笑眯眯坐到褐老三桌前，慢条斯理到：“褐爷的消息一向是最精准的。这次我正好有一批货要去北边，小本生意，经不起风波，如果褐爷有什么消息，那就出个价吧。”
在他话音落后，二楼中其他行商纷纷响应。在月牙镇，能上这酒馆二楼的都不是寻常人，各个都是往来纵横各域的行商巨贾，对他们来说准确的消息比晶钻要贵重百倍，来酒楼与其说是喝酒，不如说是交换信息。
此情此景让褐老三眉开眼笑，手一抬便有一只眉眼灵动的棕褐色小鼠从他袖口中蹿了出来，轻快往来各桌，吞下了诸人交出的‘费用’后回到褐老三的桌上，‘吱吱’一叫。不用催促，那些没花钱买信息的人自动起身下楼，个别有想赖在座位上，白嫖消息的人，也被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酒馆侍者们强硬‘请’了下去。
褐老三恭敬冲着倚在门边，巧笑嫣兮的酒馆老板娘点头示意，随后也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后直接道：“我要说的，是那安哥拉王排名五百二十的嫡子，琥珀石安哥拉，不知怎的得到了蛮荒那位的帮助，击溃黑曜石势力，重登安哥拉族王位。”
褐老三话音一落，二楼瞬时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不可置信的惊疑声，就连他面前神情淡定的白发男人都大吃一惊，急忙谨慎追问道：“你说的那位，真的是蛮荒中……”
“对，正是那位拒绝了皇者册封，身份特殊的‘无名王’”
褐老三小眼睛眯起，饶有深意：“六年过去，那位终于开始有动作了。”
“这不可能！”
有人不相信大嚷道：“野王呢？野族军队呢？！还有安哥拉王城的防御，他怎么可能——”
“野王被那位击败了，碎石滩一战，差点被他斩下左臂，亲口认输。”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有人率先镇定下来，淡淡道：“那位能斩杀山海王，抗拒皇令，当然有击败野王的实力。”
“但他是个人类！”
脾气暴躁的壮汉一拳锤碎了石桌，在喊出的瞬间闭上嘴，眼中除了愤怒不甘外，还有一丝畏惧恐慌。他的声音回荡在酒馆二楼，原本嘈杂的二楼变得鸦雀无声起来，良久，褐老三轻声道：“他是人类，但也是我们空兽的王。”
“诸位还请听我一言。”
褐老三环视四周，将众人或若有所思，或怅然若失的神情尽收眼底：“我们都知道，身份和种族并不代表一切，否则我们也不会在这里相遇了。小老儿妄言预测，那位将来的成就不可估测，他既然选择走出蛮荒，不久之后定会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有人还固执己见，小声道：“风云榜上都没有他的名字，我看那位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轰隆！
一声惊雷骤然炸响在天际，震得所有人心中一颤，外界光线瞬间黯淡下来，昏黄如暴风雨将至。狂风呼啸，黑沙漫卷，此等天地异象让在场行商们恍然意识到什么，顾不得多想，他们争先恐后冲到窗口向外望，但占据了最好位置的却是褐老三。
他脸皮抽搐，神经质地揣着手，那双小眼睛敬畏望向天空，低声沙哑道：“风云骤变，风云榜现……”
“明明还不到时候，为什么……”
只见在月牙镇中央，有一根足有百人环抱，通天彻地的巨大金柱。寻常暗淡无光如铜，此刻却在狂风浓云中绽放出金光来，仿若有璀璨金红岩浆流淌过金柱，在顶端烫蚀出灼灼生辉，肆意缥缈的三个大字“风云榜”。紧接着一行行字迹依次在金柱上出现。
【榜首：褐家王李鸿初】
【次位：蛊王金玉卡】
【再次：瘟疫王罗阇】……
不仅是月牙镇，中央域七十二区上至主城下至村落，皆铸有承载风云榜的金柱。风云榜上皆是赫赫有名的王者与其他势力豪强，存在时间之长，已经成为了禁区各域强者实力标杆。原本隔三年风云榜都会变化，但今天却不是榜变的时候，此时此刻的异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顺着排行，他们一路看下去，却在下一瞬顿住。
“东皇使白王竟然掉位了！从第五位掉到了六位！”
“有新人上榜！”

第394章 体温偏高
月牙镇酒楼中,老板娘目不转睛盯着风云榜看，良久，她长长叹了口气：“褐爷的眼光果然毒辣老道,实在让小女子我佩服不已。”
“那里那里。”
褐老三喃喃,咧出个牙痛的笑容：“我也没想到……”
将正出使南海,声名鹊起的新晋东皇使白王挤下前五的,正是个从未出现在风云榜上的陌生名字！而这个名字对月牙镇酒楼中众人既陌生又熟悉,因为这正是他们刚才讨论的那位王者！
【第五名：双鲤王 乔双鲤】
以人类王的命名方式,位居禁区风云榜前五,不鸣得以，一鸣惊人！
风云榜变动的消息在短短半天内就传遍了整个禁区，乔双鲤及他的势力重新走进各族眼中，被慎估量。他战胜野王,助琥珀石击溃黑曜石势力,重新夺回安哥拉王城的消息也广为流传。据说琥珀石为了请双鲤王出手耗尽了安哥拉族的国库。
搬运财宝的漫长车队一眼望不到边,那一车车从安哥拉城运向蛮荒的珍贵药材，罕见珍宝，足足运了半月之久。安哥拉族的豪富被众人津津乐道，有不自量力妄想中途劫掠的,全被护送车队的黑梦魇军团击毙,半月以来竟有成千上万人,尸首在路途两边高高堆起成京观,震撼人心。
据说有潜藏在黑沙漠百年的巨盗也为这滔天财富动心,他实力堪比王者,曾在光天化日下盗取北皇宫中宝物，后逃命数百年未曾被捉到。但这次他却惨遭滑铁卢，还未接近车队就暴露了行踪,想要金蝉脱壳时被双鲤王座下第一门徒影当场击毙，现在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挂在旗帜旁，令旁人畏惧。
没想到不仅是双鲤王，就连他身旁的门徒也不能小觑。
* *
“你就是输给了他吗。”
极北漫无边际雪原深处，北皇宫中。在终日燃烧着龙油的黄金雀鸟灯盏映亮了黄金白金打造的巍峨宫殿，白族美貌少女勤勤恳恳侍弄鲜花，养育植被，让这处雪原中的奇迹绿洲永远鸟语花香绿树成荫。北皇喜欢黄金，喜欢热闹，年轻貌美的北族侍者便如穿花蝴蝶般终日在外殿里热热闹闹举办各种各样的宴会。
但然而北皇宫最深处的大殿却寂静无声，无一人胆敢闯入。这里没有龙油灯盏，没有香车宝马，空旷广阔的大殿中只有极北万年寒冰散发着蓝幽幽的光，淡蓝寒光映到孤身站立在黄金台阶下的高瘦人影上，他头戴荆棘王冠，褐袍大氅，长发披散而下，末端松松系起。面容苍白瘦削，面露倦意。
在野王面前，七十二阶金玉台阶依次延伸向上，阶梯两侧燃烧着青玉灯盏，光芒却分外暗淡，到最顶端隐隐可见有一冰石雪玉打造的宏伟王座。只是不知从何而来的雾气弥漫，隐隐绰绰，让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瘦长黑影靠坐在王位上。
就像是深夜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漆黑瘦长，但这坐在王位上的影子却多了一丝‘人气’，他用手支着头，靠在王位上，刚才略显玩味的话语便是从他口中传来的。
“双鲤王，倒是有点意思。”
黑影话语一转：“阿荆，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不劳吾皇担心。”
野王淡淡道，和黑影关切态度比起来疏离冷淡的多。
“这次任务失败，野荆请罚。”
“阿荆言重了，吾怎么可能会罚你呢。”
黑影似乎叹了口气，温和言语中多了一丝无奈：“吾只是想要了解一下——”
“没有找到钥匙，双鲤王来了，打不过。”
野王心不在焉道，他抬了抬自己的手，当初差点被乔双鲤斩断的左臂还没好全，他一动就有血流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绒毯般绿草生长出来，但不到一秒就有雾气如白练倏然缠绕上他的手臂，包了个严严实实。王位上影子的声音第一次严厉起来，几分怒意：“你怎么敢这么浪费自己的血？！”
“野荆知罪。”
野王立刻干净利落跪在了地上，头抵在冰冷雪石上，声音没有半分波动：“请吾皇责罚。”
“你，你——”
黑影一阵波动，似乎被气的狠了，但他到最后却生生压制住自己的怒意，强自换了语气：“吾只是关心……罢了，你还是怪我！”
“要不是当年我被秘境传承选中，提前成皇，北族的皇位会是你的。你的儿子也不会死——”
“吾皇！”
野王蓦然抬头，那双褐色眼瞳中划过一抹锐光，随后他毕恭毕敬低下头，声音重归平静，再无一丝情绪波痕：“过去旧事已经过去了，只是吾皇您的这道影子里含有太多情绪，为己身不利。”
“你是在担心我吗。”
黑影笑了起来，语气中却含有隐晦的恶意：“还是在担心你自己呢。”
缠绕在野王手臂上的雾气紧了起来，更多血液流淌而出，却全被雾气贪婪吞噬，与此同时，黑影却更显得凝实起来，声音也不似刚才缥缈：“皇者，皇者，其实都不过是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罢了。他永远不能从极北寒冰国度出来，只能派自己的影子。”
“但是他派出影子里的记忆情感越多，自己的就越淡。他当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我作为他派下来的影子，却几乎知道有关你的全部记忆，包括过去你们的‘友情’……你说，他这么想要摆脱遗忘你，难道不是想舍弃你吗。”
“你难道真的不害怕，不担心吗。”
“王者本应无情。”
野王的声音中似乎永远没有自己的情绪，冷淡无波，让黑影也觉得无趣起来。雾气不再勒着野王的伤口，而是融入进他的伤痕中，让那道伤疤飞速愈合。
“真没意思，你现在跟以前变得也太多了。”
黑影百无聊赖盘坐在王位上：“王者无情？那倒不见得。西皇不是还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吗，就连那什么，叫双鲤王的，听说都有个儿子，这次还一起上了风云榜？”
“风云榜三十二位，乔白淼，排名只在影门徒之下。”
“阿荆，你说这乔白淼，究竟跟那乔双鲤有什么关系呢。”
“应该是他的儿子吧。”
野王淡淡道：“都是黑猫。”
“也对。”
黑影一点头，倒是颇为认同的模样：“双鲤王倒是有胆识，才一个儿子就敢让他跟着出来。听说他还救了南王的两个儿子，让南王那老鱼都派人过去了？”
“应该是这样。”
野王简短道，少言寡语。却不知怎的，又惹得喜怒无常的黑影生气起来，叱骂道：“你这人一敷衍就是这般模样，怪不得本尊想忘了你，我看了都生气！”
“榆木脑袋，不可救药！”
他在上面骂，骂着骂着，却又忽然笑了起来，满意自言自语：“虽然你没有完成第一项任务，但第二项任务倒完成的挺不错，功过相抵，说不定我还要赏你。这么多年了，咱们也该换换地了。北边哪有东边舒服，你说是不是，嗯？”
昏暗灯光下回响着黑影低沉笑声，野王站在阶梯下，一言不发，却闭上了眼睛。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短暂露出沉沉倦意。
* *
“阿嚏！”
“阿——阿啾！”
黑折耳抽了抽鼻子，蔫巴巴摇着尾巴，他整只猫懒洋洋趴在无菌布上，摊成一团融化的煤球，温顺抬起爪子让温教授抽了管血。
“体温有点偏高，但还算正常。”

第395章 徒孙
“喵呜——”
绵软低沉的喵声软哒哒的,就像一团轻软无比的棉花糖，听得人心都要化了。黑折耳恹恹打了个小喷嚏，舔了舔鼻尖,软乎乎身体动了动,却只是翻了个身,蓬松毛绒的尾巴松松搭爪面上。暖黄阳光透过窗沿洒落进来,映的那双鸳鸯眼如琉璃般澄澈剔透。
“应该就是透支了。”
乔双鲤打了个哈欠,提不起精神地懒洋洋喵道：“野王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绝望火种的问题要尽快解决。”
一丝不苟的收好血样,温成斐语气难得严肃：“我知道你现在到了瓶颈,但你必须压制自己的力量，明白吗。”
“喵呜。”
黑折耳含糊咕哝两声，把头埋在两前爪中间，侧脸蹭着一橘子大的乳白毛球。他眯着眼,喉咙中禁不住发出惬意舒适的‘呼噜’声,看的温成斐无奈叹了口气,摘下手套走上前来，两手一撑桌子身体前倾，下一秒便变成了猫。
漂亮的布偶猫缓缓走到黑折耳身旁卧下，蓬松干净的乳白长毛仿若雏鸟初生的绒羽,和乔双鲤怀中毛球同色。两只大猫凑在一起互相舔毛,舔着舔着黑折耳就懒散下来,半睡半醒,打起了小呼噜。
“你跟仲卿可真都不是省心的,再这样下去抚慰物就要被你们师徒俩全包了。”
“今年我给老师你买点生毛剂……”
乔双鲤晃了晃脑袋,把自己重新蜷成个煤球。抚慰物通常都是给刚初燃，火种还不稳定的小猫用的。就像过去刚觉醒火焰的乔双鲤，和现在因为盗火者寄生火种而亟需稳定自身火焰的李仲卿。按理说像乔双鲤这样已经成年的猎杀者早就不该用到抚慰物了,但事出有因。
前段时间他跟野王碎石滩一战，打是打的爽了，但过后乔双鲤可是倒了霉——他的绝望火种本来就因为割裂脆弱，全靠之前吸收的火魂撑着，这么突然激烈战斗下来，难免产生点‘应激反应’。
“野王虽然排名靠后，实力不显，但毕竟年岁悠长，在王者中可排到前三。各方面的经验都不可小觑。”
布偶猫没好气喵道，拍了黑折耳一爪子：“你自己也不长点心，还敢直接冲到安哥拉王城！”
“咳，咳咳，哎，不说这个。”
黑折耳心虚理亏地咳了两声，转移话题：“之前我带回来的那具尸体有眉头了吗？”
“研究院的人已经到北疆哨所了，结果应该会在近几天出来。”
北疆哨所是山海族覆灭后，中国在东北禁区新建立的最大哨所，铜墙铁壁，占地万倾，俨然是一座大型边塞堡垒。野族现状实在让乔双鲤忧心不已，但是这种疑似瘟疫，半腐烂的尸体太过危险，他没有带回人间，而是严密封锁后派人将其送到了北疆哨所。
“让他们一定得小心点，穿好防护服再去。”
乔双鲤提醒道：“能把野族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如果真是病毒瘟疫的话不知道得有多厉害。”
说到这，黑折耳顿了顿，忧心忡忡：“我倒是觉得这玩意还有点像人壳，只不过看样子野族人还有自己意识，不看腐烂的地方完全发现不了异常……野王身边的统领都能被感染，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发生多久了。”
“至少有二十年，早在零七年的时候穆兰拉斯家族的人就在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发现了变异的，拟态为比利时野兔的半腐烂空兽，但除了那一只外他们再无所获，直到二零年才又在纽伦堡发现腐烂野兔的踪迹。”
一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既陌生又熟悉，紧接着上锁的门被推开。温成斐还没反应，乔双鲤已经敏感刷地抖了抖趴趴耳，随后像只炭黑色猫蜗牛般慢吞吞把两只前爪缩在身体下。看起来像是揣手，实际上却代表他处在一种很安全放松的环境下。
通常情况下无论在何时何处，乔双鲤都会保持警惕，但可能是学生时代留下的条件反射，当某些人出现时他就会自然而然放松下来。
只听一声轻笑，刚把爪爪缩好的乔双鲤就整只猫离开了病床，被一双大手稳稳抱在怀中。熟悉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凛然煞气。数月不见顾临安身上的血腥煞气又重了，如一具行走间的人形兵器，浑身上下尽是挥之不去的威慑感，锐气仿若锋利刀刃，让人下意识退避躲闪。
但当他将脸埋进黑折耳软毛里，短T恤上沾满了黑色猫毛时，他身上的气势却微妙柔和起来。好像利剑终于收归入鞘。
“喵呜……我感冒了，别传染给你。”
黑折耳尾巴噼里啪啦打在顾临安的手臂上，费力蹬腿挣扎不果后，不满龇着小白牙喵喵叫。只是他现在的喵声沙哑，像是幼猫时的奶音，听起来软了无数倍，完全没有丁点威慑力。顾临安满不在乎握住他乱挥的猫爪，另一只手稳稳抱着，亲昵又跟乔双鲤蹭了蹭额头。
“我待会来一个消息，你肯定喜欢。”
“王前辈跟我回来了。”
这次顾临安亲自带队出去，和老挝、缅甸、泰国等东南亚国家联合剿灭当地的盗火者，接连剿灭了不少隐秘据点。据说各国都在自己军队中发现了不少火种被寄生的猎杀者，目前爆出来的数字不过是千万分之一。盗火者就像是白蚁，悄无声息腐蚀了许多国家，到现在这种自查自纠的风潮已逐渐蔓延全球，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潜藏着惊涛骇浪。
但顾临安果然对乔双鲤了解到到位，一听王前辈回来，被噌地软毛乱飞的黑折耳眼睛瞬间亮了，像条大鱼般一弹身就跳了下来，长长松了口气后兴冲冲道：“王前辈终于回来了！我可怕她出事——她现在在哪？”
猫的视角毕竟低，乔双鲤没看到顾临安的表情有瞬间微妙：“她说……要先去见见徒孙。”
“啊？”
* *
“怎么了？我回来见见徒孙难道还有错了？”
嗤笑声响起，紧接着是女人嫌弃不满的话语：“瞧你这如临大敌的劲儿，我难道还能把他给炖了汤不成？做师父的，怎么还没个小辈淡定！”
“师父啊，仲卿他不是淡定，他是……”
乔双鲤苦着脸，看向被王前辈跟拎鸡崽子般捏在手里，浑身炸毛可怜兮兮的白爪绿眼睛小黑猫。面对小黑猫求助目光，爱莫能助扭开了脸：“师父说的对，仲卿是该锻炼一下了。”
虽说这锻炼，简直就跟性情顽劣的大猫欺负小猫似的。
“行了，看你那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强盗土匪呢。”
王前辈没好气挑了挑细长眉峰，将小猫丢进乔双鲤怀中，拖长声音道：“就当是给徒孙的见面礼，我现在手头没什么好东西，凑合着用。”
乔双鲤忙接住软毛凌乱的小猫，摸了摸，发现他脖子上不知何时被王前辈挂了条坠子，红绳上坠着一块纯白玉珏，不知道什么来历，看起来倒是颇为古朴好看。
见他疑惑，顾临安开口道：“这是从柬埔寨洞里萨湖地挖出来的，那里有一处六百年前的小型遗址，被盗火者当做了临时据点。这块玉珏应该是他们从遗址里发掘出来的，应该是古时候祭祀用具之一。”
“古人仿照昆仑秘钥雕琢玉匙，妄想偷天换日，窥视空兽皇者秘境。但真正能有那种效用的如沧海一粟，剩下的大多都不过是些调养身体的玩物把件罢了。”
王盼之懒洋洋道，忽然伸手在小黑猫颈后一捏，也不知她怎的用力，李仲卿一下就昏倒了。随后她皱眉望向乔双鲤，难得正经：
“你这徒弟身体太弱，火种上又有风虫寄生，如果从前的话我收集些草药，调养十几年倒还能成。回头我把药方写下，这块玉珏你让他随身带着。虽然不是能堪比昆仑秘钥的好东西，但在祭坛上供奉的玩意，对那些诡谲之术也有些镇压作用。”
“现在，说正事。”
王盼之大马金刀坐到乔双鲤面前，两人距离极近，漆黑眼瞳紧紧盯着他，如猫一般，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你说，你得到了东昆仑秘钥？”
“不一定是东昆仑的。”
乔双鲤取出那块残缺玉珏，轻轻推到王盼之面前，正色道：“但应当不假。”
王盼之的目光瞬间黏在了玉珏上，整个人仿若静止，久久不动。久到顾临安已经把李仲卿送了出去，重回房内时身旁跟着童校长。
“这昆仑秘钥的事，我已知晓。”
童校长冲乔双鲤颔首，老人神情凝重：“此事事关重大，要从长计议。”
“是真的。”
王盼之打断了童半夏的话，像是石雕复苏，她猛地抬头望向乔双鲤，眼中露出一丝迫切，声音沙哑：“玉珏还少三分之一，剩下的那三分之一呢？！”
“师父别急，最后的三分之一我已经有眉目，派人出去找了。”
乔双鲤安慰道：“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方位。”
简的弟弟白是在一片混乱中被海伦送到人间的，所以方位有些偏差，昆仑秘钥又是机密，只有少数心腹能被委以重任，因此找起来废了不少时间。但简与白是同血脉姊弟，虽说花些时间，到现在也快该找到了。
* *
下午四五点，正是小学放学的时间，校园门口熙熙攘攘，尽是来接孩子的父母长辈。男孩女孩们系着红领巾，背着卡通书包，像一群脱了笼的小鸟般叽叽喳喳飞扑向家长的怀抱。校门旁边的几家书店，小卖部，奶茶店里也很快挤满了孩子。
“表哥，我想要小兔！”
一梳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期盼望向不远处那家小卖部，转头用撒娇祈求的目光看向自己身旁，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
“好不好嘛表哥！”
被她央求的‘表哥’俊美非凡，冷若冰霜，比明星影帝还要英俊，身姿却挺拔极了，气势像极了军人。站在人群里简直就像鹤立鸡群，活生生的发光体。但奇怪的是旁边路过的人们却无一人目光在他身上驻足停留，倒是有几个小女孩，害羞悄悄向他这边看，转头又嘻嘻哈哈和同伴说些小话。
“你的宠物已经够多了。”
男人淡淡开口，顺手接过小女孩的书包：“走了。”
“可是昨天姥姥亲口说，表哥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的嘛！”
小女孩噘着嘴，她长的可爱，撒起娇来更是让人难以抵抗：“表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结果还错过了我的生日，我就想要一只小白兔嘛……”
在她的央求下，男人终于带着她迈步向小卖部走去。

第396章 白兔
学校旁边的小卖部不仅售卖些零食卡片玩具,还经常会携带着卖些小动物。无论是蚕宝宝还是仓鼠都能勾走孩子们的心，惹得让小学生们一放学就乌拉拉往外冲。但今天围在这的孩子们却格外多，人山人海,挤挤挨挨凑在一起,几乎把小卖部通向街道方向全堵住了。
“我好想要这只兔兔,它真可爱！”
约莫有十一二岁的短发女生站在摊前犹豫踌躇,她专注看向放在最上面那只粉笼中小兔,眼中满是喜爱。她从笼缝中伸手进去,戳了戳小兔柔软白毛,小兔一动不动，似乎乖得要命。女孩更是喜欢，她纠结抓紧书包带，同伴几次呼唤都踟躇没有离去。
“茜茜！”
“小晴！”
短发女孩惊喜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才没有,说好和你一起回家的。”
沈晴挤进人群里,站在短发女生为她让出来的位置上，同样一眼就看上了那只放在最顶端笼子里的小白兔。顾不得和同伴聊天，她兴高采烈冲着外面嚷道：“表哥！我想要这只小兔，你快来你快来！”
“沈哥哥好。”
短发女孩拘谨有礼地冲着男人小声打了个招呼,转头疑惑问道：“你妈妈不是不叫你带宠物回去了？”
“这次我不怕,我表哥来啦！”
沈晴得意洋洋勾起嘴角,脸颊上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满心欢喜目不转睛盯着小兔,简直是看眼里拔不出来了,越看越是喜欢,跃跃欲试想要从笼缝中伸手去摸。
但下一刻，兔笼却被提了起来。
“诶！我的小兔！”
沈晴惊呼一声，连忙紧张望去,但看到来者后脸上却立刻露出讨好撒娇的笑：“表哥，我就想要它嘛。”
但男人却没有理她，他拎起兔笼，与自己视线平齐。不知是不是错觉，笼中的小兔打了个颤，哆哆嗦嗦挤在笼角一动不敢动。它浑身雪白，白的像团初雪，没有半根杂毛。哆嗦时就像一坨颤颤巍巍的白奶油，点缀了两颗晶莹剔透的红石榴籽。雪白长耳像两只短粗铅笔，笔直的贴在颈后，左耳尖上扣着一枚细小金环，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多少钱。”
冷淡悦耳的声音如玉石相击，如一泓冰泉让人从耳朵凉到心底。当他开口后，周围聚集的人群才开始有目光落到他身上，似乎是刚发现这里站这个人似的，转而为他过于俊美的面容而惊异不已。在窃窃私语声中男人面无表情地掏钱买下小兔，拉着迫不及待想看小兔的女孩离开人群。
“林叔，带小晴回去，走鸿禧大街。”
绕过熙熙攘攘的校园路，在不远的树荫下停着辆车。外表低调普通，但内里却被改造的比那些‘豪车’还要舒适豪奢。男人没有上车，只是把女孩和她的书包都塞到后座就直接关上了门。觉察到他话语中的异样，驾驶座上鬓发斑白的老人拧紧眉，担忧低声道：“少爷，需不需要通知——”
“到了鸿禧大街后打那个加密号码，幽灵。”
男人简短命令道，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车边。女孩还没反应过来，扒着窗户往外瞅，疑惑急急道：“表哥？表哥呢，我的小兔在他那里——”
* *
拎着兔笼，沈逸飞速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快，他如一抹幽灵般穿越人流，星星点点的蓝火在阳光下如梦似幻，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眨眼间他便远离了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一处废弃学校的操场。这里已经接近城市边缘，老旧生锈的铁门被锁链松松缠着，被沈逸飞轻而易举推开。
边走着，他边随手捏碎铁笼，拎着白兔的后颈皮将它提了出来。
“乱动的话，我就杀了你。”
他淡淡对着一动不敢动的装死小白兔道，随后将它塞进了口袋里。不比拳头大多小的柔软幼兔放在口袋里刚刚好，它小心翼翼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小爪子乖巧抓紧了口袋，一声不吭。而这时沈逸飞已经走到了废弃操场。
荒芜已久的学校，塑胶跑道满是裂痕，缝隙里长出一簇簇荒草。明明刚才还是下午，西斜日光仍旧明亮。但当他走到操场上时，头顶的天空却已经昏暗下来，漆黑如夜，整座荒废校园像是被倒扣进一深黑大碗中，只有碗内人能觉察到异样，外面的人却全然发现不了。
“出来。”
孤身站在荒废操场中央，沈逸飞忽然拔枪，两把乌黑暗沉的手枪在他双手上轻盈仿若一对飞燕，裹挟火焰的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激射而出，霎时间黑暗中只留下子弹末端拖曳的海蓝火焰流光。
砰砰砰砰！
轰然宣泄的枪声撕裂寂静，炸裂开来的蓝火如一头海中巨鲸，悍然冲向包围学校的‘黑暗’。但就在下一刻，幽绿火焰悄然升起，凶狠将孤独火焰撕咬吞没。紧接着星星点点的幽绿火光依次亮起，仿若黑夜中狼群的眼瞳不下，一个个漆黑身影隐藏在黑暗中，粗略来看竟已将沈逸飞彻底包围。
落入敌人包围圈中，以少敌多，沈逸飞神情仍旧冷淡，面容如冰雕雪琢，淡蓝火光自他身周燃烧起来，外焰冰蓝，越往内颜色越深，到最后是如海般蔚蓝，在敌人发起攻击的霎时间，他的眼瞳也变成了海蓝猫瞳！
轰！
* *
“沈逸飞遭遇袭击了？！”
乔双鲤噌地站起来，急匆匆道：“他怎么样了？现在在哪？！”
沈哥怎么遇袭了？
乔双鲤忍不住焦急担忧的心绪，刚想继续追问，张口却是一连串的咳嗽。
“目前暂时没有危险。”
气息熟悉的大手抚上乔双鲤的后背，炽热温暖的金红火焰顺着火焰连线涌入，让乔双鲤感觉好受多了。他捂着嘴咳嗽，皱眉接过温教授递来的水，道了声谢，重新坐下，目光却凝在刚进门的顾临安身上，不曾移动分毫。
“双鲤放心，听听临安怎么说。”
童校长苍老温和的声音响起，姜黄色老猫安抚蹭了蹭乔双鲤的手背，柔软触感让他定下神，情绪稳定下来。而顾临安随后坐到了乔双鲤的身旁，将手中厚厚一沓文件放在桌上。就在这时，一怯弱不安的女声自桌前响起：
“王，那我……”
“你先下去吧。”
乔双鲤冲着简颔首，刚才他们本来想从简那里获得更多关于白和野族的消息，谁也没想到竟然会突然发生这种事。人类方的事显然不再适合简听。
化作一只小白兔的简诚惶诚恐点头，一动柔软白毛就扑簌簌往下落。这房间中不仅有乔双鲤和童校长，还有周副校长，李主任，温成斐等人，全都是高阶猎杀者，呆着这里对她来说压力实在太大了。白族胆小，一害怕就容易掉毛，这么会功夫简都快撑不下去了。
她扒着椅沿刚想跳走，但是这时，顾临安却开口制止：“她不用离开，这件事跟她也有关系。”
一句话就把白兔定在原地，随后顾临安简短对众人道：“四个小时前B市九局地区办事处收到信息，代号幽灵，发信人林鸿是沈家的管家。上报后信息处追踪了沈逸飞的军牌，派人前往B市二小旧校区，在操场处发现激烈战斗痕迹，初步推测是盗火者，人数估计有五十左右，都是持有绿火的骨干。”
“沈逸飞的信号离开B市后顺京弘高速一路向北，最后消失在湖山自然保护区，沿途发现了许多战斗痕迹，在半小时前信息处终于联系上沈逸飞，他现在甩脱了盗火者的追兵，暂时无危险，我已经派人前去接应他了。”
听到这，乔双鲤稍稍放下心，但他知道最紧要的消息顾临安还没有说。果然，下一刻在场众人就听顾临安说道：“沈逸飞传来的消息中，他在B市外小发现空兽踪迹，是只耳朵上串了金环的白兔。”
“是白！”
乔双鲤失声道，猛地看向简，就见白兔少女懵住了，性情孱弱胆小的她在众人目光里打了个颤，连连点头，声如蚊蚋：“白的耳朵上有契约金环……他从小是作为专属仆从送到安哥拉王城的。”
对于北族来说，仆人和奴隶地位有天壤之别，成为王裔的专属仆从更不是什么卑贱之事，而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契约金环在确保仆从忠诚于主人的同时，也是一件极好防具。白的契约金环是琥珀石戴上去的，也只有琥珀石能解开，现在却是确认他身份最好的凭证。
“B市在我们圈定的范围内，确实有很大可能。”
温成斐拿起文件浏览，翻动纸页的指尖顿了顿：“王前辈就在临市。”
没人能拘得住王盼之，早在凌晨的时候她就去了白最可能出现的临市，正好在B市旁边。
“盗火者如此大张旗鼓，不会瞒得过盼之。”
童半夏无奈摇头，缓声道：“她现在估计已经到湖山了吧。”
“是。”
顾临安没有隐瞒：“湖山自然保护区现在已经进入二级戒备，很快就会有新的消息了。”
“问题是盗火者怎么知道昆仑秘钥碎片事的。”
周副校长咂了咂嘴，百思不得其解地抓了抓头：“咱也是刚知道不到半天，知情者这间屋子里就占了一大半吧。难不成他们是从空兽那里得到的消息？可这也太精准了吧，还正和沈小子撞到一起。”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沈小子跟那什么白都带回来，好家伙，他们俩咋就这么巧碰上了呢。”
众人都在讨论，乔双鲤却还在轻咳，他捧着水杯。不知怎的，在知道顾队派人接应沈逸飞，王前辈也跟着去的消息后，他非但没有放松，心头阴云反倒越来越重，却抓不住脑中那一瞬灵光。忽然，手中微凉的水杯被人抽去，重新倒了杯温度恰到好处的。
知道自己情绪被顾队察觉，乔双鲤拧眉接过水杯，心火微动，和顾临安的火焰连了起来，开始说小话。
“顾队，我倒是觉得这件事由蹊跷。”
“盗火者针对的，真的是白吗？”

第397章 遇袭
“B市二小旧校区的埋伏是提前布置好的,谋划者早有预谋。”
顾临安的声音透过心火传来，像是直接在乔双鲤脑海中响起，沉稳的语气奇异抚平了他心底的担忧。
“二队已经到临市,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了。”
“杰哥带队吗。”
乔双鲤紧蹙眉头松缓,刘东杰是黑豹二支队大队长,实力毋庸置疑,听到是他带队支援乔双鲤稍微松了口气。
“不仅是他,还有你的老熟人。”
顾临安嘴角微微一挑,手自然而然搭在乔双鲤肩膀上,两个人挨在一起，原本应当互相对抗的强悍费洛蒙碰触到一起却分外和谐。而乔双鲤的注意力还在顾临安刚说的话上。
在黑豹老熟人，难道说是——
“楼鸿枫有沈逸飞的费洛蒙凝合，有他在二支队很快就会找到沈逸飞的行踪。”
果然是楼鸿枫！
乔双鲤眼睛微微一亮,彻底放心下来。想当初他们四个申请做费洛蒙凝合的时候楼鸿枫嫌弃得不行,没想到现在发挥了作用。
“这样最好,费洛蒙凝合条件苛刻，我记得双鲤那届也只有他们宿舍做了。”
温成斐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你们感情倒是一直很好。”
费洛蒙凝合的技术是前些年从瑞典传来的，虽然用处颇多却有极大限制,唯有S级以上特质才能在凝合后不受他人影响,还需要对对方绝对信任,所以到现在也难以普及开来。但不得不说,做了费洛蒙凝合后双方就像无时不刻有低级心火连线存在似的,能够轻易找到对方的位置,即使分处禁区与人间也能模糊感应到。
除了目前的乔双鲤，因为他另一重空兽王身份的缘故，除非必要他身上的费洛蒙凝合都被心火压制。这既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楼鸿枫他们三人。
“既然目前无大碍，那么我们就继续今天的主题吧。”
童校长温声道：“正好临安也来了，一块听听。”
被打断的话题重拾，当顾临安进来后，本就天性孱弱，害怕到不停掉毛的简哆嗦的更厉害，再加上知道了弟弟的消息后简更是柔肠百结，一时间情绪上涌差点晕过去。乔双鲤将她移到自己手边，笼上一层黑雾，简终于勉强安定下来，继续小声讲述刚才未完的话：
“……在我的记忆里，野王阁下是一位非常，非常奇特的王者，他很仁慈，待人也十分亲和，而且对自己的子民们非常好。他曾经为了改善野族世代生活领地，亲自去白族求取调理土壤的良方。”
简边回忆，边断断续续道：“应该是我三岁那年……我的父亲因为善于种植被王召见，我跟他一起去，也是第一次见到野王阁下。他没有一点外露的气息，站在那里就像个普通人。他完全没有轻视我的父亲，而是很认真亲和地同他探讨，临走的时候……他还摸了摸我的头。”
在简的记忆中，野王金棕色的眼瞳分外温柔，还有些忧郁。他似乎时刻都在为自己的子民们担忧发愁，无时不刻为族群奔波。
“三岁的话，那就应该是二十年前，距离现在并不远。”乔双鲤补充道。
“能感染整个空兽族群的瘟疫绝对不可小觑，很有可能与西族有关。”
童校长沉思道：“这件事我会派人联系，但当务之急还是昆仑秘钥的事……临安。”
姜黄色老猫站起身来，冲顾临安点头道：“跟我来一下。”
“嘿，散会了散会了，回去等消息吧。”
周副校长跟着道，冲乔双鲤眨了眨眼，调侃道：“再待下去我看这小兔子得被吓化喽。”
乔双鲤收回目光，低咳着应了声，心中对童校长单独找顾队说的事很是好奇。散会后他直接回了自己的宿舍，边处理禁区的事边等顾队回来。这些日子为了接待南王使者他一直很忙，海星海月很快就要回南海，蛮荒和南海之间开通的商道也在谋划中。
乔双鲤并没有直接将安哥拉王城纳入自己的领地——蛮荒距离北原太远，安哥拉王城周边又与多方势力接壤，宛如一处孤岛。花费太多心力放在这里得不偿失，于是才有了逐渐扩散到禁区各域的传言——实际上乔双鲤确实把安哥拉王城交给琥珀石打理，但琥珀石发下的奴誓却不被外人所知。
这次的商道他明面上交给海蒂打理，实际上真正做出决定的是琥珀石。经历了种种事，金发少年隐藏了傲慢刻薄，但是狡诈圆滑不变，他似乎天生擅长行商，又与南族有不小的交情，很快就按乔双鲤的要求交上了规划书。
就是因为商路这件事乔双鲤忙到很晚，等他意识回到人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灯光营造出温馨氛围，但更带给人如家般感觉的，却是厨房处传来浓郁喷香的鸡汤香气。
那香味熟悉温暖，惹得乔双鲤打了两个小喷嚏，抽了抽鼻子，他走到客厅去，果然看到是顾队穿着围裙，低头用勺子在尝鸡汤的味道。
这些年来两人聚少离多，但感情却没有因为距离而变得淡去。说来也怪，很多时候乔双鲤只在这时才觉出作为猎杀者的好处，火焰连线拉近了双方心灵之间的距离，那种心意相通，温暖厚重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已令他深深上瘾，完全想象不到火焰连线断开会是怎样感觉。
嘴角不自觉扬起，乔双鲤抬眸，正好对上顾临安的目光，离别后的重逢让人更情难自抑。晚饭的时间被推迟了些，等两人吃完饭时已经彻底到深夜了。
“小乔老师，再这么掉毛下去你可要英年早秃了。”
饭后黑折耳睡眼朦胧，趴在顾临安的腿上懒洋洋享受着梳毛服务，闻言不满用尾巴抽了下他的手。
“喵呜——”
“不过是掉毛季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掉的毛难道还少了？”
想到当初从缅因大猫身上梳下的那一团团厚毛，乔双鲤自顾自地笑，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咳嗽完了以后才发现顾临安正凝望着自己，许久没有说话。
乔双鲤脸皮一直薄，被看得有点害臊，弓腰想跳下去，却又被顾队一把捞了回去：“啧，别乱动啊，毛都飞了，不明天你打扫卫生？”
“明天你还在？”
乔双鲤倒是挺高兴，眼睛都睁的圆了圆：“这次能呆多长时间？”
“最近我都没接任务。”
顾临安的手抚过折耳黑猫脊背，力度恰到好处，神情自然，声音低沉：“这段时间我都会呆在特战——”
“叮铃铃铃铃铃————”
尖锐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乔双鲤陡然一愣，跟顾临安对视一眼，两人的紧急通讯竟是同时响起！
睡意瞬间被驱散的一干二净，顾不得时间两人急急赶往校医院。半路上顾队又被一通电话叫走，乔双鲤匆忙赶到校医院，上楼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时候，竟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乐哥？！”
他原本还以为是沈逸飞被找回来了，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乐天钧！
“小乔。”
乐天钧勉强勾了勾嘴角，他身上还穿着巡夜制服，手里掐着根烟，眉心紧锁，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时不时担忧抬头望向亮着红灯的重症监护室。乔双鲤不明所以，却能嗅到乐天钧身上前所未有的焦虑气息，他没有说话，而是安静陪伴，半晌才听乐天钧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小乔，里面是你嫂子。”
“昨天……我遇袭了，连累了雯雯。”

第398章 你不能去
医院里不能抽烟,乐天钧拧着眉，手中烟被掐的皱皱巴巴，神情略显恍惚,语气尽是自责后怕：“昨天晚上我巡逻,雯雯来给我送饭,谁知道……要不是我留在她身上的火焰,恐怕。”
他攥紧拳,脸上是乔双鲤从未见过的深沉怒意：“这件事不算完,我一定要让那些混账付出代价。”
“放心,有温教授在嫂子不会有事的。”
乔双鲤安抚道，他感知力比乐天钧要强，已经觉察到急诊室内温成斐的情绪从凝重到松缓，估计里面情况应该已经像好的地方发展了。他的话给了乐天钧很大安慰,乐哥感激望向他,手重重搭在乔双鲤肩膀上按了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又扭头盯着急诊室的灯。
忽然，红灯熄灭了。乔双鲤感到乐哥的手瞬间抓紧，紧张几乎溢出来,在看到从急诊室出来的温教授轻松神情后,手才渐渐放松下来,乐天钧迫不及待迎了过去,期期艾艾：“温教授……”
“还好你送来的及时,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温成斐一贯的温和细心,当注意到乐天钧忐忑欲言又止的表情后，他莞尔一笑，补充道：“大小均安,现在病人转移到高级病房睡下了。”
果然！
乔双鲤并没有太惊讶，当他听到乐天钧在梁乙萱身上留下火焰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了什么。要知道梁乙萱是纯粹的人类，按理说不能火焰连线，也完全不能接受乐天钧的火焰。除非她腹中有了与对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而且很有可能有猎杀者的天赋。
即便如此，乔双鲤仍旧十分惊喜兴奋，忍不住锤上乐天钧肩膀：“行啊乐哥，真有你的，藏得这么深！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怎么也不跟我说！”
“没多久没多久，也就两三个月，当初我感觉到雯雯身上有那种感觉时可被吓了一跳！”
听到急诊室里没有险情，乐天钧表情终于舒缓下来，乐呵呵的冲乔双鲤一挑眉，埋怨道：“谁让你小子这么忙，订婚宴都不来，嘿，我就想让你们被吓一跳！”
“吓到了真的吓到了，不过你这也不能再往后拖了呀。”
“是，本来我们打算把婚礼定在两个月后，谁知道——”
乐天钧笑容散去，神情阴沉严肃，他郑重望向温成斐和乔双鲤：“教授，小乔，明天我想见一见童校长。”
“那些人不解决干净，外面实在不安全。”
乐天钧想要向童校长申请学校庇护，这是只有特战学生与任职人员及他们的家属才能申请的特权，要知道在猎杀者的存在还没在社会公开时，将这所猎杀者学校向普通人敞开具有许多风险。但乔双鲤知道童校长肯定不会拒绝，老人当年建校的初衷，就是为国家培养和保护年轻猎杀者。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锁定袭击乐天钧的人。
当所有人再聚集到后山道观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乔双鲤一夜未眠，抬头看到和童校长一起来的顾队，两人眼神交错间众人已经落位，童校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沉声开口道：“诸位，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我要先通知大家一个消息。”
“前往湖山自然保护区支援逸飞的二支队在北麓遇袭，差点落入盗火者陷阱，损失惨重，幸好盼之赶到了湖山，目前双方已经安全会师了。”
童校长话音一落，周副校长就忍不住嚷道：“我就知道那帮小兔崽子们得耍阴招！娘的，就算楼小子太嫩，他刘东杰也是老队长了，怎么会出这么大的岔子。”
“情报有差，这次埋伏在湖山自然保护区盗火者数目比预想中的多数倍，而且他们出动了一名白袍首领。”
顾临安打开投屏，将一张鲜血淋漓的照片放大投到屏幕上。深幽密林中草木凌乱，枯枝折断，到处都是激烈战斗过的痕迹。而在照片正中央横着一具尸体，他约莫有三四十岁，脸颊两侧深深的法令纹。尸体身披黑袍，颈上戴着白环，双目圆睁，致命伤是贯穿胸膛，几乎将他斩成两半的刀痕。
看到刀痕的第一眼乔双鲤就认出这肯定是王前辈出手，而这具尸体的面容也让他感到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华北军区参谋长陈青，曾在第一军校任政治部主任，现在原本应该在参加军事演习。”
原来是陈青！
乔双鲤恍然大悟，前年他受邀去第一军校指导，接待他的正是这位政治部主任陈青。没想到他竟然是盗火者一员，还是白袍首领！联想到乐天钧遇袭，沈逸飞被围杀，盗火者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
“这是牧羊人的挑衅，盗火者开始对拥有七情火焰的猎杀者动手了。”
李主任严肃道：“乔双鲤他们四个费洛蒙凝合时有军部人监察，盗火者选择针对沈逸飞动手很有可能是想趁乱浑水摸鱼，陈青在这时候暴露，说明牧羊人肯定有隐藏更深，更得力的探子。”
“陈青是盗火者高层一事国家早就知晓，这些年来他身边一直有监察局的人，原本想要顺藤摸瓜找到牧羊人，没想到牧羊人竟然在这时就抛弃了他。”
童校长缓声道：“这次就算盼之没有赶到监察局的人也会在最后动手。”
“看样子一开始盗火者还真不知道昆仑秘钥碎片在白的身上，所以说一切都只是凑巧？”
有人觉得荒谬，苦笑喃喃：“这他妈也太巧了……”
“即便他们曾经不知道，现在却不一定了。”
童校长不置可否，威严叩了叩桌面：“我们必须从最坏的情况入手。”
“陈青任军区参谋长数十年，在第一军校任职也有十载。他是盗火者高层的话……”
刘教授忧心忡忡，低声道：“当年尤北雁在东北禁区失联后，第一时间军校派人寻找，带队领导就是陈青。如果他真的在军校经营多年，那——”
“巧文，不要怀疑自己的同志，不能自乱阵脚，否则会落入牧羊人的圈套。”
一向玩世不恭的周副校长罕见慎重道：“我亲自会过牧羊人，此人心机极深，惯常会搅弄风雨。形势越乱他越能浑水摸鱼，所以我们必须先镇定下来，不能盲目猜测。”
“第一军校是国内绝大多数高中阶猎杀者培养的摇篮，学校里出现这种事，白老猫他难辞其咎。当年发现陈青苟苟祟祟后，就是他主张放长线钓鱼的，我看他是鱼没钓成，反倒养虎为患。”
梁采云冷哼一声：“国内还不知道有多少盗火者的探子，能同时在旧校区和湖山设下陷阱，恐怕到特战的路上也少不了埋伏，即使有王前辈在也不能掉以轻心，校长，我请命去湖山接应逸飞。”
“小梁啊，还是我去吧。”
周副校长活动了下脖颈，发出嘎巴声响：“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动一动喽。”
紧接着又有几人主动请命，在座的都是执灯人中一员，全是童校长的心腹，实力强悍值得信任。就在他们争论时，忽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校长，让我去接应沈哥吧。”
感受到众人望来的目光，乔双鲤神情不变，正经道：“我和沈哥有费洛蒙凝合，而且能通过禁区最快前往湖山支援。”
“说起来乔小子也是跟盗火者对上过很多次了，能再锻炼下也好，我倒是没意见。”
周副校长冲他挤了挤眼睛：“拘在学校这么久也厌了吧，正好童老猫跟顾队都在，你也能出去走走。”
“这倒是，成天对着我们这帮老头老太太们，你也无聊吧。”
刘教授调侃道，说实话，若论支援速度，恐怕在场除了周副校长外没人能胜过乔双鲤，再加上他和沈逸飞跟楼鸿枫之间的费洛蒙凝合就像自带指南针一样，不会受到干扰。
“双鲤，你不能去。”

第399章 异样感
“双鲤,你不能去。”
“校长？”
乔双鲤诧异看过去，他没想到童校长竟然会第一个反对。面对他疑惑的目光，童半夏缓缓摇头,不容置疑道：“你现在不适合离开特战。”
“很快牧羊人会有动作,仲卿有悲哀火焰,盗火者不会放过他,他身上的寄生火焰目前唯有你才能压制。至于这次,就先让其他人去吧。”
是因为仲卿吗。
乔双鲤迟疑点头,不再开口。在他沉默下支援湖山的人选飞快确认,时间紧迫，周副校长带人下去准备，起身时给了乔双鲤一个安慰的眼神，乔双鲤眨了眨眼。会议很快结束,望着童校长和顾队离去背影,乔双鲤心不在焉起身。
回想起这几天,冥冥中他总觉得校长跟顾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包括这次不让他外出支援，不仅仅是仲卿的原因。
是因为现在盗火者疑似针对情绪类火焰猎杀者，童校长担心他出去会遇袭吗？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而是用仲卿的事来岔开话题？
疑问在乔双鲤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天快亮了,他没有回宿舍,而是转身又去了校医院。乐天钧正在医院外的小花园里静静抽烟,他面容仍旧英俊,比学生时添了成熟稳重，眉眼中的那份跳脱隐藏了起来，唯有当看到乔双鲤时,会从闪烁在眼中的笑意中流露出几分。
“开完会了？我说这么晚开会，童校长他老人家熬得住嘛。”
乐天钧没正行的盘着腿坐到石凳上，见乔双鲤挑眉他利落掐了烟，半是调侃半是抱怨道：“这么多年小乔你还是闻不惯烟味，温教授不可能变态到现在还不让学生抽烟吧。”
“烟抽的多了对咱们嗅觉有影响。”
乔双鲤解释道，坐在乐天钧身边，手里拿着刚才在自动售卖柜买的饮料，递给他一瓶。乐天钧见了诧异挑眉：“哟呵，怎么是苏打水？你还有放弃雪碧这一天？”
“我现在有点感冒，暂时把饮料戒了。”
乔双鲤低咳两声：“工作怎么样？”
“就那样呗。”
乐天钧无所谓喝了几口苏打水，拧上瓶盖放到一旁：“都是些巡街的小活，你是知道帝都可安全的很，连根耗子毛都见不到几次。就是最近开会又要整顿市风市容，我们这些‘流浪猫’们也得收敛点，不能大摇大摆打街上晃了，出去前还得把毛洗干净，麻烦。”
“怎么，不说话？你小子不会还对我没进特战队耿耿于怀吧。”
“嗯。”
乔双鲤低应一声，心情有些低落。虽然知道就算童校长和顾队有事瞒着自己，肯定是有他们的顾虑，但乔双鲤还是觉得气闷。在这种时候跟乐哥聊聊天，让他不自觉就流露出了一些情绪，被乐天钧觉察到也是意料之中。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顺着乐哥的话点头。
“嘿——”
乐天钧乐不可支，重重搂过乔双鲤的肩膀，使劲按了按：“我还以为啥事呢，这都值得你记这么多年？哥是自己拒绝刘队邀请的，教授他们当时震惊的脸我记得可清楚了，能笑上十几年，怎么到你跟老楼那儿就都成坏事了呢。”
“也不是说坏事，就是觉得你只是巡街的话实在有点屈才了。”
“嗨，什么屈才不屈才的，说的我跟个啥重要人物似的。”
乐天钧故作严肃板起脸：“怎么，我知道你乔双鲤现在是特战正式教授了，难道看不起人民警猫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双鲤无奈斜了他一眼，咕哝道：“怪不得这几年楼鸿枫都不给你好眼色看。”
“咳咳，当初是说一起进特战队的，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乐天钧不自在抓了抓头发，有点理亏：“我是想进特战队来着，但你知道，当年山海鼠那事实在是把我爸妈给吓坏了。那段时间我妈天天打电话给我哭，哭的我都麻爪了，后来我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
乐天钧无意识拿出了打火机，在手里打转，银亮外壳倒映着晨曦：“不像你们，我爸妈都是普通人，雯雯也是，我要是被空兽打死了，他们回头都会把我忘了。我妈受不了这个，她说她能接受我为国牺牲，但是绝不能接受忘掉自己的孩子。”
乐天钧笑容有些无奈：“当年逼我上特战的是他们，现在想让我回归普通人生活的也是他们，实在是不讲道理，但跟家人哪儿能讲那么多道理呢。在街道办事处挺好的，离家近，离雯雯学校也近，守着他们我也放心。”
“嘿，说起这个，你还记得当初寒假实习那个猫咖吗，现在汪店长就是我头头，小乔我跟你说，前几天我在街角那家咖啡店看到店长被逼着去相亲了！”
说起这个乐天钧眉飞色舞起来，满眼都是促狭：“活该，让那家伙老是说奶牛猫不如波斯猫受欢迎，猫粮卖不出去，我呸，奶牛猫吃他家大米啦！”
“汪店长当时也让我推销猫罐头来着。”
乔双鲤顺着乐天钧的话回响从前，笑着摇头：“当初我哪见过那种阵势啊，被一群小姑娘们吓得不行。”
“不提那些了，听说你收了个徒弟？”
乐天钧锤了锤乔双鲤胸口，开心道：“行啊小乔，好不容易来一趟，让哥见见。我猜小徒弟肯定跟你一样乖的不行。”
“仲卿可比我聪明，唉，他现在自己做的题我好多都看不懂。”
乔双鲤一脸郁闷：“要是宇舟在的话他们俩肯定有共同话题，我就搞不明白那些算式有啥意思。”
“雯雯也是，我俩都快没共同语言了！”
乐天钧同样吐苦水道：“之前她让我看的那几本书，我看了就想睡觉！简直比重读大学还痛苦，好几次我都得找小黑脸帮忙才行……诶，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说不定雯雯跟你徒弟会聊得来呢。”
“仲卿每天早上都会来温教授这帮忙。”
乔双鲤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走，带你去看看仲卿，这个点嫂子也快醒了吧。”
“走走走，先去看看徒弟，再去买点早饭啥的，你嫂子早上就喜欢吃点小米粥包子啥的，我记得当年食堂二楼的酱肉包简直是神作！”
“现在包子也挺好吃的。”
乔双鲤笑道，带着乐天钧往学生宿舍走，一路上隐去盗火者，简单和乐哥讲了讲李仲卿的事。走到半路，乔双鲤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校医院走去。
“仲卿！”
“师父好。”
李仲卿一怔，快步向乔双鲤走来。现在没到上课时间，少年一身便装，头戴棒球帽，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年轻活泼。但当他站在乔双鲤面前时，那股沉静认真的气质不容忽视，让人记忆深刻。
“仲卿，认识一下。他是乐天钧，我上学时最好的兄弟，说起来也是你学长呢。”
“嘿，小仲卿。”
乐天钧扒着乔双鲤肩膀打招呼，笑的阳光灿烂，高兴道：“啧啧啧，不愧是师徒，简直跟小乔刚进学校时一个模样。”
听他这样说李仲卿眼睛亮了亮，规矩行礼道：“乐师伯好。”
“嘶……别叫我师伯，听起来怪老的。”
乐天钧倒抽一口冷气，挤眉弄眼：“咱说起来都是校友，你叫我学长就好啦。”
“学长。”
李仲卿认真点头，随后询问望向乔双鲤：“师父。”
“和温教授约的时间快到了是吧，你先去忙吧，记得今天晚上来特训。”
乔双鲤摆了摆手，和李仲卿告别后跟乐天钧往食堂走去。一直等到走出去很远，再也感受不到李仲卿的气息，乔双鲤才转过头，疑惑问道：“乐哥你不喜欢仲卿？”
“小乔你的徒弟我当然喜欢了。”
“少来，那你怎么不让他叫你乐师伯。”
“我不是说了显得年纪大嘛……好了好了，确实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乐天钧用食指拇指比出个‘一点点’，随后郁闷皱起眉：“我也说不清，小乔，你那个徒弟给我的感觉有点怪，你知道，就像本能一样。嘶，当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着乐天钧龇牙咧嘴搓了搓胳膊，看他的语气不像夸张，乔双鲤也是不解，猜测道：“是不是你们俩特质相冲？仲卿他是悲哀特质，确实跟快乐属于截然不同的两方。”
“可能吧，但那股劲儿也太冲了。当初我遇到你可没有这种感觉。”
乐天钧半开玩笑道：“绝望才跟快乐最相冲吧，小乔，你这个徒弟不简单啊。”
“仲卿身上确实有些特殊之处。”
乔双鲤沉吟，刚要开口，却被乐天钧制止：“食堂到了嘿，赶紧去买点吃的，雯雯生物钟准的要命，每早七点半必醒。要是见我没在身边她肯定得害怕。”
“嗯，好。”
乔双鲤点头，跟在兴冲冲向食堂走去的乐天钧背后。一直以来乐哥虽然表面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心思比其他人都细腻。仲卿身上有很多事都是机密，不能和旁人提起。于是在乔双鲤为难前他就率先掐掉了话题。同样，乐哥说的话乔双鲤也没有忽视。
仲卿……难道真如童校长所说，牧羊人还在寄生火种上动了手脚？

第400章 失踪
“雯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买完早饭回到医院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乔双鲤跟在乐天钧身后，看他兴冲冲推开门，像条大型犬似的拎着早餐一股脑奔到病床前摇尾巴,忙上忙下地又是倒水,又是垫靠枕。动作时小心不去碰到对方的腹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对比之下梁乙萱倒是淡定的多,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乔双鲤,忙推了推乐天钧。
“哦对还没跟你介绍。雯雯,这是我大……我最好的哥们乔双鲤小乔,在特战当教授。”
乐天钧开朗笑道。梁乙萱闻言刚想站起来，却又被乐天钧按着坐下，几次三番后她没好气锤了乐天钧一下，面带歉意望向乔双鲤：“乔教授您好,这次实在是麻烦您了。”
“嫂子不用跟我客气,安心在这里调养吧。”
乔双鲤抬眼瞥到乐哥冲自己挤眉弄眼,内心暗笑没有表现在脸上，正色道：“虽然现在病情暂时稳定了，但温主任建议这段时间最好还是留院观察一下。”
“是啊雯雯，你之前太忙了,正好歇一会吧。”
乐天钧也在一旁帮腔,手里自觉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到盘里,递给梁乙萱：“咱就算是为了孩子,啊。”
“我只是怀孕而已,又不是得了绝症，没那么金贵。”
梁乙萱无奈拧眉，叹了口气：“但既然温主任这样说……下午我给导师打个电话吧。”
“这是特战的临时借书卡,嫂子要是无聊的话可以让乐哥带你去图书馆看看。”
乔双鲤笑着把一张借书证交给乐天钧：“图书里各种资料还是很齐全的。”
“真的吗？我之前就在导师那里听说过特战图书馆藏书量就算在世界也能排到前五！”
“瞧你眼睛亮的，一听书就拔不出来。当然是真的了，都说了我好哥们在特战当教授，你还不信。”
见两人开始拌嘴，乔双鲤善解人意告辞离开，将空间留给乐天钧和梁乙萱。他耳朵尖，离开走出老远仍能听到病房里，梁乙萱小声埋怨：“……都是朋友，你能不能也有点上进心，看看人家……”
虽然普通人并不知道猎杀者和空兽的存在，但任何一件事物只要存在就不可避免会留下痕迹，因此关于猎杀者的一切都被罩上伪装，或者说另一种身份。
对于普通人而言，特战是一所与国际接壤，在国内乃至世界都顶尖的大学，拥有多项最先进的研究项目，堪称学术殿堂，能在特战任职或就读的无疑不是高精尖人才。就如温成斐教授，在外界他的医术赫赫有名，在柳叶刀上发过多篇论文，每年都会被邀请到各种论坛峰会去演讲。
绝大多数从特战毕业的人都会进入到各个行业顶层，未来是康庄大道，所以乔双鲤真的为乐哥惋惜。尤其是他拥有S级特质，背负的保密条例比寻常猎杀者要多得多，就像是那些身处保密行业的人一样，如果另一半是普通人的话，在死亡前他都不能告诉伴侣自己真正的身份。
像他们这样的人，想要回归平凡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现在的乐天钧有一份‘新的’身份信息，之前一切的信息都被掩埋，在旁人眼中他只是普通警校毕业，毕业后选择成为一名巡警。而猫咖店里，除了汪店长隐约知道些乐天钧的真实身份，其余绝大部分猎杀者也只知道他不过是个特质B级，评价资历都平平的普通猎杀者。
普通对现在的乐哥而言是一种保护色，奶牛猫太多见了，并不稀奇。也因此这六年来他如愿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直到这次盗火者袭击。
重新和特战联系就会产生无数不稳定因素，想到这乔双鲤不由得为乐哥担忧。又想到楼鸿枫和沈逸飞，竟然没有一个能放心的。
* *
“你天生就是操心的命。”
童阳秋不置可否，将测试仪贴在乔双鲤左胸口：“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路得自己走。”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担心。明明乐哥知道图书馆怎么走他也不能亲自带梁乙萱去，还要拜托我帮忙瞒着。”
乔双鲤无奈叹气，在童阳秋示意后拿起托盘上的晶髓，一口气喝下十瓶。浓郁纯粹的能量在喉咙处就化作雾气液滴，渐渐附着到满是裂痕的绝望火种上，乔双鲤用李家人改良的秘诀熟稔将晶髓液滴转化为保护火种的外壳。转眼十瓶晶髓消耗殆尽，他又喝下十瓶。
大量能量吸收不尽让他身周冒出星星点点火光，一旁的童阳秋密切记录仪器上数值变化，在乔双鲤喝下第七十瓶的时候叫了停。
“最近不要再使用晶髓了。”
童阳秋微微皱眉：“你体内对晶髓的吸收已经到了瓶颈，溢散出的能量不可避免被其他火种吸收。再这样下去你刚建起小蛋壳又要扛不住其他火种的压迫了。”
“你得保持住平衡。”
“我感觉最近是好多了，都不怎么咳嗽了。”
乔双鲤乐观道，老实躺平让童阳秋把自己身上的仪器一一摘掉：“而且很快我就能得到更多火魂，这样一来又能撑不少挺久，给师父留出的时间也就更多了。”
“倒是你，我听说你申请驻扎禁区？”
“嗯。”
“感觉最好还是稍微后延一些，最近的事情有些多。”
野族瘟疫还不明朗，再加上盗火者肆无忌惮出手，现在的禁区要危险得多。童阳秋没有应声，但乔双鲤知道自己的话被他听在耳中，自有度量，便不再多说，转移话题：“仲卿上次在你这喝的茶挺有用的，回去之后没有再犯瘾，你还有不，有的话我腆着脸再要点。仲卿他每次犯瘾实在是太难了。”
“茶还有，我都给你。”
童阳秋淡淡道，他望着乔双鲤，眉心微蹙似是在沉吟：“双鲤，你——”
叮铃铃铃铃铃铃———
乔双鲤冲童阳秋比了个歉意的手势，接起电话，紧接着一团血红火焰忽然浮现，躁动不安地剧烈燃烧着，火焰中乔双鲤霍然起身，神情骤变：“好，我马上过去！”
* *
“刚才小李他带雯雯去图书馆，就在借书那儿，他突然就昏倒了，紧接着发高烧，怎么叫都叫不醒。”
乔双鲤匆匆赶到校医院，在温教授办公室门口正遇到了面色凝重的乐天钧。乐天钧把他拉过去，低声短促道：“这事有蹊跷，你……童校长跟顾队都进去了，待会等你出来我跟你说。”
“嗯。”
乔双鲤胡乱点头，情绪如一团乱麻。办公室木门在他背后关闭，房间中却没有人。乔双鲤毫无异色快步走进内室，在书架旁一处不起眼的挂画处按上自己的军牌。只听滴的一声，暗门出现，在繁复身份验证后他踏入暗门后的电梯，按下负十三层。
电梯启动，明明不过几秒钟，但当电梯门再次开启时，乔双鲤却恍惚过了一个世纪。门外立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揽过乔双鲤的肩膀。
“我和仲卿的火焰断了。”
乔双鲤急促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进去说。”
顾临安不容置疑地揽着乔双鲤向里面走去，比平时要沉默的多。火焰连线的存在让乔双鲤敏锐觉察到顾队心事重重，火焰都比平时要更加低落。这让乔双鲤心中猜测滑向更糟糕的一侧，肩膀上温暖坚定的力道仿佛定海神针，让乔双鲤飞速冷静下来。
但当他和顾队一起走进密室后才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重。
只见李仲卿被束缚带捆在一张特制病床上，一缕缕幽绿火焰从束缚带的缝隙中燃起，随着他痛苦挣扎的动作扭曲晃动，仿佛一丛丛阴森鬼火，将整个房间都映成幽然绿色。当乔双鲤进来的瞬间，李仲卿突然浑身抽搐，像垂死之人般发出一声沙哑恐怖至极的长叹：
“……想找回汝失落之物，来南海吧。”
“这是！”
乔双鲤倒抽一口冷气，死死盯着话语落后头歪到一边，状若昏厥的李仲卿，不敢置信。
“没错，这是牧羊人的声音。”
“童校长！”
乔双鲤急切望向站在一旁拄着拐杖的老人，却发现童校长的面容看起来更苍老，眸光黯淡。这还是乔双鲤第一次见到童校长拄着拐杖，一直以来这位老人的身体比许多年轻人都要健康。太过惊讶以至于乔双鲤要脱口而出的话都变了：“您……您的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
童校长拄了拄拐杖，声音低哑：“仲卿也无大碍，牧羊人的主体意识那日便已离去，这只不过是他藏在寄生火种里的一段话罢了。只不过仲卿被火焰刺激的毒瘾反复，成斐怕他伤到自己，才用了束缚带。”
“如果只是毒瘾复发，我能用正义火焰压制。”
乔双鲤皱眉道：“但在刚才，我和仲卿之间的师徒连接断了……”
“是我断的。”
听到这声音，乔双鲤讶异望向顾临安，火焰连线等级最高，像师徒连接这种连线顾队确实可以给他断掉，但为什么……眼角余光却注意到他微颤的手，乔双鲤都没有觉察到，在疑问前他内心中就选择了信任：“是有什么不妥吗？”
“确实有点事，但也不大。”
顾临安轻松笑了笑，目光却垂下来，搭在乔双鲤肩膀上的手按得更紧了，像是要把他攥在掌心里。
到底怎么了？
“这次把你叫来，不仅是为了仲卿的事。”
童校长的话重新将乔双鲤的注意力引回：“刚才临安收到刘队的消息，鸿风跟逸飞他们已经到达东北境内，不日就会抵达特战。”
这是个好消息啊！
但乔双鲤提起的心却没有放下，如果只有这一个消息的话，童校长跟顾队的情绪不会如此凝重。
“王前辈失踪了。”

第401章 喜怒哀乐
王前辈失踪了？！
顾临安的话如一声惊雷炸在房间中：“最后踪迹在青乌湖,东杰传信说他们离开湖山景区后一路向北，但在青乌湖畔出现了预料不到的意外……更具体的消息要等他们回来。”
“王盼之失踪，那昆仑秘钥碎片——”周副校长凝重道。
“白也一起失踪了。”
当看到顾临安摇头时,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密室里都是执灯人,也是学校中为数不多知道昆仑秘钥消息的教授们,几位脾气暴躁的难掩焦虑：“艹他妈的,该死的牧羊人！”
“到底怎么回事,王盼之怎么可能突然失踪？以她的实力这世界上没人能悄无声息她带走！”
“当务之急是——”
“静一静,大家冷静。”
童校长的话让激烈讨论中的密室安静下来,出乎所有人意料，众目睽睽下老人望向乔双鲤，声音很轻：“双鲤，你还好吗。”
我？
乔双鲤刚才正将牧羊人的话和王前辈失踪一事对应起来。牧羊人特意通过李仲卿传话,想要找回失落之物就去南海。他说的失落之物是王前辈或者白吗,南海到底是真是假,是早就设置好的陷阱还是其他？
乔双鲤不明白童校长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王前辈失踪他也很焦急，但越是这种情况越要冷静不能失了分寸。见童校长的话让大家都看向自己，乔双鲤摸不着头脑,迟疑道：“我还……唔！”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乔双鲤眼前嗡地一黑,一时间几乎失去全部意识。火种像是被人生生掰断,裂口崩毁碎裂,这种痛苦比肉体上的疼痛还要难熬,仿佛灵魂被撕裂,一切五感在此时此刻敏感的可怕，正义火焰的烈焰炙烤，虚伪火焰冷若寒冰,浓烈爱火锋锐如刀，一下下割在脆弱不堪的火种上。
绝望火种为什么突然糟糕至此！难道说是王前辈那——
乔双鲤痛苦到难以思考，呼吸都变得艰难乏力，他还睁着眼，但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虚幻模糊，看不清其他人的神情，只能隐约看到最近的顾临安。一直以来顾队都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乔双鲤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慌张的神情。
顾队是在担忧吗，在紧张吗，可是为什么……
思绪变得恍惚，乔双鲤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直到一股暖流从火焰连线涌入，隔绝开其他火种的压迫。但它只持续了瞬间便消失了，不过杯水车薪，痛苦持续不断，乔双鲤却昏不过去，他意志力太强了，精神清醒的不可思议，越能清晰感受到无边无际的痛苦。
“你不应该……不能……”
“但是……”
是顾队和童校长在说话，他们在说什么？
乔双鲤听不清了，熟悉温暖的气息拂过后颈，他终于昏了过去，彻底陷入黑沉。
噩梦，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弥漫着血腥味，乔双鲤动了动，手腕上锁链窸窣声传来，惹得他低头看去。手腕和脚腕都被暗银色锁链束缚，不能动弹分毫。
呼……呼……
黑暗深处传来野兽的喘息声，两颗幽绿色巨眼亮起，足足有车轮大的眼中满是嗜血恶意，这是一头极其庞大恐怖的怪物。握着锁链，乔双鲤站起身，毫不畏惧和怪物对视。当双眼对上的瞬间，乔双鲤突兀觉得心头空了一块，产生出微妙的渴求。
渴求，他在渴求什么？心中好像开了个不停漏风的空洞，刺骨寒凉，想要有东西去填满，而乔双鲤却越来越热，发烧了一样，血管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烧。内心的冰寒与身体炽热难耐至极，他呼吸声越来越重，突突跳的血管中流淌着炽热血液，催促着乔双鲤豁出一切去和怪物打上一架。
但是冰冷的锁链束缚着他。
熊熊火焰燃起，将锁链焚烧地咯吱作响。火焰中乔双鲤心底忽然多了一分清明。
“噩梦。”
他轻喝道，霎时间黑雾涌起，如滔天巨浪般向四周轰然拍下，扑灭了火焰，也吞噬了巨兽。在噩梦权柄的力量下乔双鲤终于苏醒过来，他睁开双眼，骤然看到的强光让他瞳孔像猫般咪成一条线。思绪逐渐回笼，绝望火种还在一跳一跳的疼，却没有那么痛苦了。
乔双鲤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哑的不行。他抬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忽然，拿不稳的水杯向下坠落，乔双鲤下意识俯身去够，却慢了一拍。眼睁睁看着水杯要掉到地上，但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斜地里伸来，正好接住了水杯，只洒出了一点水。来人将水杯递给乔双鲤。
“谢谢……”
乔双鲤迟疑道谢，接过水杯的同时看到来人面容，眼瞬间睁大了。
“大校，您怎么来了？！”
“就咱们两个人在，小乔你还叫我大校呀。”
身穿军装的高大女人英姿飒爽，眉眼锐利，此刻眼中却尽是关切神情。手托着乔双鲤的后背，塞过去一个靠垫：“你正发烧，先喝点水吧。”
原来我这是在发烧。
乔双鲤听话端着水杯，他之所以没反应过来，是因为自从成年之后，猎杀者强悍体质让他再没有生过病，早就忘了发烧的感觉。可能是高热体温，让乔双鲤即便苏醒也仍旧记得噩梦中内心那种恐怖的空虚感，下意识他想通过火焰连线寻找顾队，却愕然发现他竟感应不到连线，空荡荡的，令人心慌至极。
“妈，临安他……”
“那臭小子刚走，现在应该正接受保密处理吧。”
“保密处理……顾队接任务了？”
所谓保密处理，是指猎杀者通过药物和科技手段暂时屏蔽包括费洛蒙，火焰连线等一切自身信息的手段。越是等级高的猎杀者想要屏蔽这些，耗费的资源越是可怕，通常只有执行国级以上的重大机要保密任务时才会进行保密处理。
“对，这件任务你能知道，就是王前辈和盗火者的事情。”
姜大校抚了抚乔双鲤的头发：“你昏迷的这几天逸飞和楼小子都回来了，他们带来更详细的信息。昆仑秘钥事关重大，这几天下来国家最终通过了南海计划。”
“南海……计划。”
乔双鲤喃喃：“也就是说王前辈真的去了南海？可是……”
“盗火者在搜刮七情火焰。”
熟悉的男声自门口响起，伴随着军靴哒哒声响：“老子差点着了道，一群苟苟祟祟的卑鄙小人……啊，大校好！”
“稍息，鸿枫和逸飞来了啊。”
姜大校站起身来，调侃道：“你们小年轻聊吧，我就不留在这扫兴了。双鲤，这个你拿着，他给你的。”
“好。”
乔双鲤接过姜大校抛给他的小晶匣，收起来后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沈逸飞跟楼鸿枫：“沈哥楼哥快来，你们俩没受伤吧，感觉怎么样？”
“无事。”
“嗤，我能有什么事，盗火者的狗还能伤的了我？”
楼鸿枫大步走过来，粗鲁撩开乔双鲤的额发跟他碰了碰额头，没好气道：“你倒是先关心自己吧。”
“我没什么事……王前辈到底是怎么失踪的，那天的事能说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都说烦了。”
楼鸿枫大马金刀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一脸不耐烦地从果盘里挑了个苹果，瑞士军刀在指间翻飞：“小黑脸说。”
“有了王前辈支援，我们击溃了盗火者残众，顺利离开湖山景区后一路向北，在京蒙高速口遇到了支援来的学校教授们。”
沈逸飞重新倒了杯水递给乔双鲤，声音淡淡：“但在路过青乌湖畔的时候，突然起了大雾，王前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离队，走进雾里消失了。”
“走到雾里消失了？”
“嗤，听你讲话还不够累人的。”
楼鸿枫不耐烦削好的苹果塞到乔双鲤手中，接过话茬：“王前辈不是无缘无故走进雾里的，刘队跟我和小黑脸都看见雾气里有个女人。王前辈是看到那个女人才追进雾里的。”
“女人？”
“那个女人不简单。”
沈逸飞沉声道：“在场只有我，鸿风和刘队能看到她，也就是说抛去其他缘由不谈，只有S级特质的人才能看到她。”
“她是盗火者的人？”
“谁知道，王前辈看见她以后追的比猫还快，刘队看见不对去追，结果人已经找不到了，还差点在雾里迷了路。”
楼鸿枫擦掉手上苹果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到乔双鲤眼前：“就找到这张纸条，当然这是复制版，原版交上局里了。”
“这是王前辈的字。”
乔双鲤目光扫过卡片，上面的小楷字迹隽永，熟悉极了。
“‘南海蜃楼；目标是七情火焰’？”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按沈逸飞所言大雾来的突然，王前辈追随雾气中女消失都是一瞬间的事，那这张纸条她是什么时候写下的？难道说她预料到了这场大雾，提前准备好的？还是说——
“这张纸条真的是王前辈写下的吗。”
“巧了，姜大校第一眼也是这么问的，但童校长说纸条上的字迹确实和王前辈的字迹相差无二。”
楼鸿枫翘起拇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乔双鲤，戏谑道：“所以现在咱哥几个都得像乖宝宝一样呆在特战，眼睁睁看着他们去南海，谁让咱们是七情火焰拥有者，艹。”
“七情火焰现如今已知有五。”
沈逸飞冷静竖起手指：“喜对应乐天钧，怒对应楼鸿枫，哀对应李仲卿，惧对应朴元青，爱对应小乔你。到现在只有恶火和欲火下落不明。”
“据说欲火在盗火者内，正是被制作出猫薄荷毒品的人掌控。”

第402章 出航
制作猫薄荷毒品的人掌控欲火？
乔双鲤心中一动,仔细想却觉确实有几分道理。七情火焰各有各的强处，完全不可小觑，若说那猫薄荷是掌控欲望火焰的人制作,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它专门针对猎杀者,能勾起他们心底无穷无尽的渴望了。
“省省吧,恐惧也跟下落不明没两样,封宇舟找了这么多年,愣是连朴元青的影子都没找到。”
楼鸿枫不屑‘嘿’然一声：“可别反倒被盗火者赶到了前头。”
“七情火焰留在校内不出,盗火者不得不防,但南海一事涉及王前辈和昆仑秘钥碎片，必须早日行动。”
沈逸飞淡淡道，话中有话，听得楼鸿枫“嘁”地不甘扭过脸去,乔双鲤也有所觉,迟疑道：“沈哥你的意思是……”
“我将一同前往南海。”
沈逸飞颔首,手张开，掌心里是一枚残缺金环：“船上有善占卜者，当初支援未到时我带着白一路辗转到湖山，气息沾染,算是能成为占卜的媒介。”
他顿了顿：“放心,我没有七情火焰,盗火者未必会针对我。”
“但他们都是疯子,这段时间频繁对情绪类特质猎杀者动手,不能不小心啊。”
乔双鲤担忧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南海万里迢迢，其中多处险境，你们要怎么去啊。”
“李家船队。”
“李伯光家虽然败落了,但一支能前往南海的船队还是能组织起来的。他们家祖上与南海经商，这些老本行就算一两代不用，重新捡起来也比旁人轻松。”
楼鸿枫目光从乔双鲤脸上扫过，不由分说把他推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直盖到下巴：“行了，这事你就别担心了，赶紧睡觉养病。小黑脸，走了。”
“双鲤，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沈逸飞冲着乔双鲤点了点头。
目送两人离开，乔双鲤拿出刚才姜大校给他的晶匣，里面静静燃烧着一缕金红火焰，感受到他的气息后亲昵蹭了过来，这是顾队的火焰。火焰连线即使能暂时屏蔽，但它带给猎杀者双方的影响却会随着时间加深，在远行前给伴侣留下自己的火焰既是慰藉，也如一座小小灯塔，指引回归的方向。
但乔双鲤看着匣中火焰眉心微蹙，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他跟顾队本就聚少离多，一年见不到也不是没有过，乔双鲤实力强悍五火在身，意志坚韧不似其他猎杀者，就算伴侣不在身边对他影响也是微乎其微。所以说顾队留下火焰还是第一次。是说这次分别时间会出乎意料的长，还是说……
乔双鲤暗自调动火焰，五火依次燃起，明亮炽热，但火焰刚燃起不久，火种内就传来难以忍受的空虚冰寒感。乔双鲤打了个寒噤，火焰猝然熄灭，他若有所思：“还是说，以我目前的情况必须要有火焰辅助，否则支撑不了多久呢。”
南海如此遥远，再加上盗火者牧羊人，和那个能引诱王前辈失去理智的女人，着实让乔双鲤心焦。眼珠一转，他收起晶匣重又躺下闭了眼，意识下沉，顺着信仰连线回到禁区。
蛮荒雪原极寒之地，原本荒芜人烟，现今却已完全变了副模样。冰石堆砌起巍峨要塞城墙，如一条巨龙蜿蜒千里。城池内戒备森严，冰石板道倒映出全副武装巡逻的黑梦卫队，往日竖立乔双鲤塑像，供信徒祷告人山人海的冰雪广场现如今空无一人，场地上赫然有三头体型庞大，如小山丘般的巨大海龟。
其中左右两头稍小，甲壳乌青，背甲上尽是已用特制海草绑上了众多货物。中央那头体型更是庞大无朋，能供百人乘坐。背甲呈淡金色，其上生长着赤红纯白双色鹿角珊瑚，其中点缀着珍珠砗磲，俨然是天然的王座。在广场上忙着搬运货物的除了雪族人外，还有数十长发赤红，身披绣着水纹与海中珍怪图纹长袍，尖耳后生银白鹿角的南海鲛人。
安哥拉族事后，海星与海月终于联系上族人，南海王特意派出了自己的长子带队前往蛮荒，一是为了安全接回双生幼子，二是以示尊重诚意，向乔双鲤道谢的同时开辟南海与蛮荒之间的商路。
“说起来我与双鲤王也曾有一面之缘。”
温泉行宫花园内，当时在王庭幻境见过的鲛人族领队海华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如繁花绽放，面容俊美凌厉，竟比这满园盛开的珍奇花卉还要耀眼。南族鲛人在容貌上堪称四族之首，传说中的鲛人在海上掀起惊涛骇浪，也能用歌声引诱远航船只，从古至今成千上万人葬身大海，鲛人远远不像表面那般无害。
但鲛人子嗣难得，不像北族与东族那样擅长繁衍，南海王对子嗣格外珍重，可以说只凭救下海星海月这件事，今生只要乔双鲤不做出危害南族的事情，这辈子南海一族都会是他的朋友。对朋友而言，鲛人的真诚与热情同样令人动容。
“两个月内我会派专人来开辟稳定通道，这样一来蛮荒与我南族的商路就彻底打开了。”
说到这，海华面带歉意：“并非怠慢双鲤王，只是吾皇寿辰近在眼前，父王实在忙不开，否则的话他定会亲自前来蛮荒道谢的。”
“这段日子海星与海月多亏王上照料，南族感激不尽。”
“不妨事。”
乔双鲤淡淡摆手，沉吟片刻：“南族与吾也是有缘，既然南皇冕下寿辰在即，于情于理吾应派人恭贺才是……影。”
侍立一旁的影单膝跪地：“属下在。”
“去把白淼叫来，就说我有事交予他。”
“是。”
吩咐完后，乔双鲤重新望向海华：“吾身份不便，难以亲自前往南海，只能派吾子携礼前往南海。只是蛮荒与南海相距十万八千里，路途遥远……”
“若是王上不弃，小王子可与吾族船队一同前往南海。”
海华笑道：“小王子与吾月弟可是互换权柄的交情，堪比异性兄弟。月弟小孩子心性，前日还缠着我说要邀请小王子回家里做客，若是知道他能同去，月弟定会喜不自胜。”
“那就劳烦了。”
想了又想，乔双鲤没有将王前辈和人类船队前往南海一事与海华说。涉及到顾队和王前辈，一切都要谨慎再谨慎。思前想后，他决定借送海月海星兄弟回南海的契机，以为南皇祝贺为由‘派’乔白淼去探寻南海。
一是乔白淼相当于他的化身，在乔双鲤自身不能亲自前往南海的前提下，启动乔白淼是最好的办法。
二是乔白淼本质为绝望火焰化身，通过火焰之间相吸特性能更快找到王前辈的下落。而且乔白淼虽然本源是绝望火种，但乔双鲤为他融入了噩梦权柄，又用宝石之魂幻化了龙鳞刀，有二者支撑，即便现在绝望火种不稳，乔白淼仍旧能堪比王级的战力。
有乔白淼跟着去南海，我也能放些心。
回到神殿后的乔双鲤以手支撑着额头坐在神座上，满腹心事，渐渐闭上双眼，陷入了沉睡中。
* *
南海计划悄无声息进行着，某天清晨当乔双鲤看到楼鸿枫与乐天钧联袂来病房看望他，身后却没有沈逸飞的身影时，他内心就已然明了。就在昨天南族船队也起航了，乔白淼和寒山以及部分山族强者一起登船前往南海。现在乔双鲤只要心头一动就能隐约感受到乔白淼的意识。
前往南海路途遥远，大海茫茫，其中更是有无数岔路险境，更何况两只船队出发点也相差极远。乔双鲤不指望能在路途中偶遇李家船队，只希望到达南海后能够尽快找到王前辈和顾队的踪迹。
“行了，我就是有点发烧而已，用不着每天都来看。”
对着天天来医院跟打卡似的两位好友，乔双鲤无奈道：“乐哥你也不多去陪陪嫂子，人家正怀孕呢。”
“我也想啊，雯雯把我给赶出来了，只能来你这了。”
乐天钧唉声叹气抓了抓头发，往常总是笑着的脸今日却心事重重，眉心拧着，像是陷入了什么难题中，看的乔双鲤好奇极了：“发生什么了？”
“唉，还不是起名字这件事。我觉得乐乐就挺好听的，男孩女孩都好，也不求别的，快快乐乐嘛。”
乐天钧一脸寻求认同的表情，看起来还很认真，可乔双鲤却跟楼鸿枫对视一眼。楼鸿枫挑了挑眉，乔双鲤直接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弄得乐天钧满头雾水。
“小乔你笑什么啊，有啥好笑的？”
乔双鲤忍不住笑的更大声了，听乐哥问忙咳嗽两声掩饰笑意：“没什么，我就觉得‘乐乐乐’这名字确实挺好听的。”
“嗤，也不知道有些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姓乐还叫乐乐，三个乐够不够你乐啊。”
“我说的是小名，是小名！”
乐天钧涨红了脸，被楼鸿枫讽刺的恼羞成怒，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杠上了，颇有些学校时的模样。乔双鲤笑吟吟坐在床上看戏。忽然间，他耳朵动了动，没有惊扰到吵架的两人，默不作声将目光瞥向窗边，正好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淡咖色蓬松猫尾。
是温教授？
乔双鲤心思一转，找了个借口支开了楼鸿枫和乐天钧，锁好门后变成猫，从窗缝溜了出去。

第403章 260医院
“温教授您找我？”
温成斐办公室内,一只折耳黑猫轻盈从窗缝里挤入，跳到办公桌上。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只漂亮的布偶猫蹲坐办公桌后的座椅上,似是等候多时了。乔双鲤抽了抽鼻子,敏锐嗅到温成斐的费洛蒙中竟有罕见焦虑的气息,想到他突然叫自己过来,乔双鲤心中升起一丝不祥预感,压低声音：“难道是仲卿……”
“李仲卿高烧不退,抚慰物也压制不住。”
温成斐语气凝重,声音低沉：“不能再拖下去了，今天晚上就要将他秘密送到军区260医院。”
“260医院？竟然这么严重吗！”
乔双鲤呼吸一滞，急的想开口却是一连串咳嗽：“咳咳咳，咳咳咳,我和仲卿一起去,有正义火焰在,就算牧羊人想搞鬼也能压制一二。”
“你，你……唉，先去见童校长吧。”
温教授如此波澜不惊的人，乔双鲤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纠结犹豫的模样,心中一沉。难道仲卿病的真如此严重,还是说寄生火种已经开始对悲伤火种同化吞噬,引起半折耳体质纯粹化提前,才导致他高烧不退？
该死的牧羊人,该死的盗火者！
想到仲卿小小年纪就要遭受如此痛苦,乔双鲤止不住的心疼，心底对盗火者仇恨更甚。两猫一前一后来到后山道观里，正好看到童校长站在太极广场旁的一棵老松下,抬起的手上停着一只白鸽。他像是早就知道两人来意，不过沉吟一二便道：
“双鲤跟着去也好，现在军区260医院的院长是老崔，你倒也认识。”
“老崔，老崔……难道说是崔老师？”
乔双鲤惊讶道：“老师他不是调养过后，就去九局任职了吗。”
“260医院就是九局的专属医院哇。”
童校长捋着胡须笑：“在260当院长，自然算是在九局任职啦。”
现在想想，当初去梦鼠巢里救回崔老师是大一时候的事了，久远的记忆像是被擦亮的窗户，当时的惊险仍历历在目。这几年虽然联系少了，但每年过年的时候乔双鲤仍会认认真真给这些老人们发去祝福短信。这次难得拜访他本来应该做些准备，但仲卿的病实在太急，刻不容缓。
当天下午温成斐开车，带着乔双鲤跟李仲卿一起通过地下通道，秘密离开了特战驶往260医院。先是开车到特级机场，下了直升飞机以后又开了一天一夜，乔双鲤和温成斐轮流休息，昼夜不停，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赶到了医院。
和乔双鲤想象中的气派不同，260医院建在荒郊野外，人迹罕至，不过是几栋淡红色小楼，站岗的士兵却不少，戒备森严，高高围墙上缠着铁丝网，门口还停着几辆防爆车。乔双鲤他们通过绿色通道进入医院时，正好看到几辆军绿色的救护车一路鸣笛匆匆驶进医院。
受伤的人这么多？
乔双鲤握着李仲卿滚烫手腕，心头沉甸甸的。
军区260医院也叫禁区医院，是专门与在禁区执行高难任务的猎杀者们对接的，只接纳濒死重伤者。这里没有伤寒感冒之类的小病，有的只是担架上血肉模糊的身躯以及医院白绿相间墙上‘肃静’两个大字。
医院中设有费洛蒙屏蔽器，身受重伤的猎杀者无法控制自己的费洛蒙，甚至有可能暴走。在费洛蒙屏蔽器的作用下医院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但乔双鲤却莫名觉得压抑。他看着李仲卿被推入急诊室，红灯亮起，他被关在门外等候结果。
怪不得乐哥工作后就开始抽烟。
没心思坐下，靠在墙上的乔双鲤心绪繁杂。在这种情况下人确实会想要追求某种慰藉。
他不自觉将目光投向走廊，这似乎不是外科，乔双鲤没看到多少血肉残缺的伤患，行色匆匆的护士们推的手术车上，被特制束缚带紧紧捆住手脚身躯的病患仍在不停挣扎，疯了般嘶吼咆哮，声音沙哑令人毛骨悚然。乔双鲤眉心紧锁，敏锐注意到病患眉眼中一抹幽绿。
“小乔你来啦，温教没跟你在一起吗？”
“崔老师，啊，院长，温教授他去填表了。”
“别跟我这么见外。”
身披白袍精神矍铄的老人笑着摘下手套，拍了拍乔双鲤的肩膀：“一眨眼不见，你也收学生啦。放心，那孩子的毒瘾只到了III级，只要意志坚定能戒断的。”
“毒瘾？”
乔双鲤讶异出声，他原本以为仲卿的症状是牧羊人作祟，或者说半折耳体质纯粹化提前，万万没想到竟然只是毒瘾发作。
“是呀，是毒瘾。这半年以来医院里已经接收不少染上毒瘾的年轻战士了。”
崔院长语气中难掩沉重惋惜：“他们都年纪轻轻……唉，盗火者狗急跳墙，这是要把人毁了才肯善罢甘休啊。他们的手段太过狠辣，必须将彻底根除掉，否则的话后患无穷。”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染上毒瘾？”
乔双鲤不解道：“他们都是对‘猫薄荷’上瘾吗，为什么一开始会服下？”
“不只是服下毒品这么简单，‘猫薄荷’和其他毒品不同。它既是一种药，也是火焰。”
崔院长严肃道：“如果只是不吃下来历不明的水或饮料，那这些年轻人们也不会中招了。这种火焰就像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可能是并肩战斗时沾染到血液，可能是执行任务时火焰之间不经意的碰触，甚至可能是伴侣或师徒间的火焰连线，就会让人染上毒瘾，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竟然是这样！那这些上瘾的人……”
“只能暂时集中起来，让火焰不扩散了。”
崔院长无奈叹息：“只有毁掉火焰源头，才能真真正正解除这种毒瘾。造孽，造孽啊……”
就在这时有医生来找崔院长，看来是工作上的事，老人只能和乔双鲤暂时告别去忙了。乔双鲤靠在墙边轻轻咳嗽，崔院长的话让他心头更加沉重。盗火者这招实在狠辣无比，一旦毒火传播出去后果不堪设想。S级猎杀者到底是少数，更多A级B级的猎杀者完全抵抗不了这种火焰，火种被吞噬这辈子也就完了。
想到急诊室中情况不明的李仲卿，想到刚才在手术床上被束缚带捆着，毒瘾发作状若疯狂的年轻战士，一股无名火从乔双鲤心底燃起，越烧越盛，越燃越烈，最后凝成极为浓烈的杀意。盗火者，盗火者，牧羊人，杀意在乔双鲤愈演愈烈，视线一片血红，不知从何而起的杀欲催促着他，内心空洞要疯狂杀戮才能填满！
“……双鲤，你怎么了？”
担忧声将乔双鲤意识牵扯回现实，抬眼看到温教授担忧神情，乔双鲤下意识道：“我没事啊教授。”
“你的眼睛。”
“眼睛？”
乔双鲤眨了眨眼，借着座椅不锈钢扶手的倒影他看到了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猫瞳，一蓝一金，瞳仁如橄榄般，其中满是杀意。
“是我刚才情绪波动太大了。”
乔双鲤深吸一口气，眼睛渐渐恢复原样：“我只是想到盗火者，就觉得他们真该死。”乔双鲤语气低沉重复道：“真该死。”
“他们确实该死，放心，国家不会放过这些鼠辈的。”
温成斐安慰道：“医院里太闷了，你要不要先出去透透气？仲卿这里有我看着，估计还得有两三个小时。”
“出去透气，这，我……”
乔双鲤犹豫一会，最后点头：“那我就出去透会气。”
走廊中那些毒瘾发作，生不如死的病人时时刻刻勾动乔双鲤心头杀意，他几乎不能在这里停留一刻。一路上乔双鲤避开人流，不自觉来到医院最高处。他爬上楼顶，抬眼看到呜呜狂风呼啸卷起厚重土黄色云层，暴雨前的空气憋得人心慌，土腥气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刮得乔双鲤黑发向后扬起。
眯着眼，他走到栏杆处，扒着栏杆极目远眺。围墙和铁丝网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一条路延伸到视线尽头，两侧隐约可见低矮房屋，再往远看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风越来越大，吹得乔双鲤闭上眼，心中焦躁似乎也随风而去。
“刚才真是太冲动了。”
他自言自语，摇头自嘲：“我现在怎么可能冲出去杀盗火者，我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些狡猾的杂碎又不可能站着让我杀。”
那股浓烈无比的杀意，想要破坏一切的恐怖欲望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荒谬。再者说有仲卿在，不愁将来没机会杀盗火者。
刚才实在让温教授担心了。
乔双鲤有些懊恼的想，平复下情绪的他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准备下楼回去。但就在转身的刹那间，眼角余光一瞥却让他陡然回头望去，目光瞬间锁定目标。
莽莽荒野，荒草被狂风吹得低俯下来，远方矮房边上开垦着几处稀稀拉拉的菜地。
在田埂上，站着一只野兔。
它非常不起眼，几乎和田埂同色。乔双鲤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眼就看到了它，但当视线对上的一刹那他便明了。
那只野兔在盯着他看。当注意到乔双鲤的目光时，野兔耳朵抖了抖，立起上半身，三瓣嘴咧开。
冲着乔双鲤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404章 失联
轰隆——
闷雷炸响在厚重浓云深处,昏黄天际大风漫卷，吹得荒草齐刷刷倒下，草屑翻飞被风吹向空中。零星雨滴淅淅沥沥落下,闷热与潮湿叠加令人心生烦躁感,恨不得这场滂沱大雨快快落下。
大风吹得马路不远处低矮民房窗棱咯咯作响,农人早已回到房屋中避雨,田埂旁三两搭在一起的竹竿被风吹倒,刷拉拉散落压在杂乱草木上。就在竹竿倒下的瞬间,草木中一道黑影嗖地蹿了出来,像一团阴影般轻盈落到了田埂上。
是一只鸳鸯眼折耳黑猫。
黑猫抖了抖胡须，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他本能感到不适，更令他烦躁的是野兔的气息消失在这里，鼻端仔细嗅闻只有草木土腥味。
一会大雨落下,气味更会被洗刷的丁点不剩。乔双鲤不甘就此离去,他在田埂处徘徊巡视,找到刚才在医院楼上看到的点，全身感知不放过半点蛛丝马迹。乔双鲤断定那绝不是普通野兔，他抬起前爪，爪缝中夹着一缕短短的棕黄毛发,上面除了野兔的气味外,还有若有若无的空兽气息。
野族瘟疫真相还未查清,顾队等人又已前往南海,如果真有野族在此时潜入人间图谋必定不小。乔双鲤目光从水泥砖房上扫过,这附近还有民房和260医院,更要小心谨慎，莫被人钻了空子。
到底躲在哪里。
风越来越大了，吹得田地中作物枝叶噼啪作响,吹得乔双鲤毛发杂乱翻卷，大风像是要把这只小黑猫吹飞到天上。暴雨就快要来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乔双鲤索性闭上眼，透明火焰悄无声息从毛尖燃起滑落，顺着与地面接触的爪垫潜入地下。
一片黑暗的眼前渐渐有了颜色，在心火感知下一切杂物尽被排除，世间只剩下能量的颜色。背后有许多猎杀者驻守的260医院颜色最为繁杂耀眼，灿烂绚丽如午夜烟花。以医院为中心点向四周扩散，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三三两两亮光移动，是巡逻中的猎杀者。
黑雾腾起，在心火包裹掩饰下同样潜入地面，其他猎杀者觉察不到的情况下，方圆百里内的空兽都在他眼下无从遁形。
突然，原本静止不动的黑猫如离弦利箭猛地窜向西北方向。
抓到你了！
野族最擅长奔跑，能在人间保持种族天赋的至少是有代号为Y的层次，换算到国内统称也就是大鼠级别。如此速度只有拟态为犬型或者狼型的猎杀者团队作战才能最快击毙。论单人速度乔双鲤想要追上捕杀要费一番功夫，但他不仅仅是猎杀者。
在心火包裹下黑雾如一根根锋利地刺从地底钻出，拦在野兔奔跑的道路上，很快就将它囚禁于方寸之间。但当乔双鲤赶到时，从无形囚牢中拎出挣扎不已的野兔，他深深皱起眉头。
“不是普通空兽，是意识降临。”
乔双鲤把不停挣扎的野兔随手抛到一旁，它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不过是普通野兔罢了。回想起刚才追捕中，野兔完全不受他王级气息影响，乔双鲤凝眸望向荒原远方，冷声道：“野王，既然来人间作客，何必躲躲闪闪。”
轰隆——
闷雷一声接着一声，雨点还不算密却已经大了起来，打在人身上生疼。旷野中没有回应，乔双鲤冷笑一声，重又闭上眼，凝心感知，代表空兽的光点再次出现，已是千米之外。
“休想逃！”
狂风呼啸，雪亮闪电如长蛇般划破墨染天际，苍穹下枯草荒芜的旷野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每当被乔双鲤追到时空兽意识就会转移到另一只野兔上，就像一场接力赛，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对手。乔双鲤越追心头烦躁愈盛，若不是这里是人间，他早就融合火焰把四周炸平，逼对方出来了。
无论是他言语刺激也好，闷声追逐也罢，那抹附着在野兔身上的意识不吭一声，只是一股劲地向前奔跑，渐渐地，乔双鲤觉出不对劲来。蓦然间他停住脚步，回头远望，这才发现自己追出去太远了，背后的医院已不见踪影，荒原都快要到尽头。
“糟糕，难道是调虎离山计？”
乔双鲤心头一悚，心中萌生退意。不远处的荒草丛中冒出个小脑袋，野兔似乎觉察到乔双鲤不再追逐，也停下脚步，静静注视着他。这更加重了乔双鲤心底猜测。
“王级来到人间必引起天变，你充其量只是一抹意识而已，附身野兔也只是普通兔子。”
“你就是为了将我引开医院！”
无论乔双鲤如何说，附着在野兔上的那抹空兽意识不开口。被急躁不堪的乔双鲤一把抓住也不声不吭，只是被抓的紧了才敷衍挣扎两下，气的乔双鲤冷笑：“我就算捏死这只野兔对你的伤害也微乎其微，反倒白白害了一条无辜生命。”
不愿再拖延，他手中黑雾上涌就要吞噬了这抹意识然后尽快回医院支援，野兔毫不挣扎，静静望向乔双鲤，黑葡萄似的眼中没有旁的情绪，唯有平静和一点微不可见的怜悯，镜花水月般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小心身边人。”
嘶哑难听的声音自野兔口中传来，乔双鲤拧眉，他感到就在刚才瞬间那抹残存意识主动投降黑雾，霎时间便被吞没的一干二净，只留下这一句话。
小心身边人？
“野王在提醒我？”
这怎么可能呢，两人之间没有半点交情，甚至可以说还有过节。怎么可能专门分出意识下来，只为提醒他一句话？乔双鲤觉得荒谬，说不出来的蹊跷。他再望向手中野兔，对上的是懵懂惊慌的目光。这只是只最普通不过的野兔了。
将野兔抛向一旁，乔双鲤转身用最快速度向医院飞奔，内心不住祈祷。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轰隆——
滂沱大雨终于从天而降，天空像是被捅开了个窟窿，哗啦啦大雨击打在土地上腾起一片烟尘，转眼就被更多雨水吞没。乔双鲤匆匆赶回医院时浑身已经湿透了。看到医院里和离开时同样明亮的灯光以及来来往往忙碌的护士们，他下意识松了口气，却没有丁点放松警惕，直接找到李仲卿所在的急诊室外。
“温教授！”
守在急诊室门前的温成斐站起身来：“双鲤你回来了，有什么发现？”
“是野王意识没有错，我一路追着野兔越跑越远，怕是调虎离山之计就在抹去那意识后赶紧回来了。”
乔双鲤低声担忧道：“医院里没事吧。”
“没有事，一切正常，倒是你浑身衣服都湿透了，赶紧换一身吧，你现在还发着烧。”
温成斐推了推眼镜关切道：“崔老师就住在医院里，休息室应该有换洗的衣服，我问问他，你不能再着凉了。”
“我没事教授，我……”
乔双鲤本想说出野王意识告诫他的那句话，但与温成斐视线对上时，他却下意识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小心身边的人，现在能够称得上他身边人的不多，温教授也是其中之一。野王为什么会专门将意识附在野兔上，就为了来找他说上这句话？
不弄清楚乔双鲤始终心怀疑虑，260医院不在他领地范围内，让乔双鲤相比平时更加警惕戒备。
如果野王的目的是让他疑神疑鬼，那他可算是成功了。
乔双鲤自嘲的想。
“怎么了？”
“我……我在想仲卿现在怎么样了。”
乔双鲤话音一转，抬眼望向急诊室仍旧亮着红灯：“四个小时了。”
“就快出来了，有我盯着你先去换衣服吧。”
温成斐递给乔双鲤纸巾，让他简单擦了擦脸和湿透的头发，调侃道：“你这幅样子要是让仲卿看到了他肯定得担心，去院长休息室换身衣服吧，我跟崔院长说好了。”
“嗯，那我去去就来。”
崔院长的休息室和办公室紧挨着，都在六层。老人兢兢业业几乎以医院为家，休息室内简简单单，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外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衣柜里大多都是些适合老年人穿的布料柔软舒适的衣服。
乔双鲤随意选了件灰白相间的格子衬衫换上，挽起袖子，将湿衣服放到旁边的衣篓里。去卫生间擦头发时，头顶的灯泡一直在忽闪忽闪的。
“灯泡炪了？”
崔院长年纪毕竟大了，虽然是猎杀者身体硬朗，但经历了梦鼠巢几年那些罪，他的身体状况还不如普通人。乔双鲤琢磨着要不要顺手帮老人换个灯泡，就在这时他搁在衣篓旁架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不同寻常。
紧急铃声，发生了什么事？！
乔双鲤心中一紧，忙出去拿上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一怔。
竟然是温教授的电话！
嘟
“教授怎么了？”
“双鲤你快下来……”
电话对面温成斐的声音仿佛受电磁波影响，断断续续，但却难掩其中焦急。乔双鲤正琢磨到底是多么糟糕的消息才会让一向冷静的温教授情绪如此外露，下一刻，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南航船队失去联络，所有人失踪，是盗火者……滋啦……快下来，袭击……”

第405章 包围
嘟。
电话断掉,军方特制的在深山中都能有信号的手机此刻没有半点信号，摔落在地。乔双鲤的意识仿佛被南极冰冷海水吞没，一时间大脑白茫茫一片,除了温成斐那句话外再无其他。
南航船队失去联络,所有人失踪,那顾队和沈哥他们……
砰！
窗户被狂风骤然吹开,撞在墙上砰砰作响,大雨斜飘进来,窗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就在这一声赶一声的炸雷中,一直闪烁的灯泡终于滋啦一声，彻底暗了下来。
不只是院长室，整个医院全部被黑暗笼罩，灯光在同一时间消失,像是早有预谋般,大停电。
黑暗深处悄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声音很轻，像是老鼠跑过地板，小爪子在地面摩擦，逐渐从背后向孤立于院长房间中的乔双鲤逼近。
就在下一瞬,乔双鲤眼中火光一闪。
轰！
“盗火者——！！”
轰然而起的滔天烈焰如凤凰般冲破窗户,灼灼烈焰映亮漆黑雨幕,火焰中一抹雪亮刀光白练般分火斩落！厉呵声中数颗头颅如熟瓜般滚落在地,颈子上创口流出腥臭污浊黑血,被刀刃上裹挟的火焰烤的滋啦作响,眨眼间就只剩一捧几不可见的黑绿细粉。
火焰升腾，扬起的风鼓动着乔双鲤的衣衫，他横刀而立,妖异鸳鸯双瞳深处燃烧着猩红烈火，熊熊燃烧的正义火焰如旌旗般在他身后烈烈作响，声势赫赫。门边走廊中的人壳如不知恐惧疲倦的战斗傀儡般疯狂冲来，被火焰毫不留情烧成一缕缕绿烟，乔双鲤的目光却凌厉盯向走廊外，身旁血红火焰轰然张开，如一张大手向外猛地一抓。
“给我过来！”
“呜……咳咳咳……”
乔双鲤的手如铁铐抓着那人脖子提起，只一捏一抖就卸去了男人全部的挣扎反抗，正义火焰像炸了毛的猫似的从男人七窍中钻入，狠厉逼出了数十缕幽绿火焰，不等它们逃窜就被血红火焰全部吞噬。幽绿火焰消失后那些人壳像是没了电的机器不再动弹，这人是盗火者无疑，就是他在驱动人壳！
“说，顾队他们怎么样了，南航船队怎么样了！”
男人撕心裂肺的痛苦惨叫声不能激起乔双鲤丝毫怜悯，他攥着脖子将那人提起，眸中黑雾笼罩，男人的记忆跑马灯般全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但这些记忆只从潜入医院开始，之前的竟是一片空白，有人在刻意提防他读取记忆的能力！
可恶！
暴怒中他掐着男人脖子的手越来越紧，被一通粗暴搜取记忆下盗火者七窍流血，浑身抽搐颤抖，勉强扒住乔双鲤的手，断断续续道：“饶，饶了……哈哈！”
轰！
在男人自爆的瞬间乔双鲤一把扔了出去，自爆血肉碎末飞溅，绝大部分被火焰挡下，剩余落到地上恶臭无比，黑绿浓浆在火焰炙烤下吱吱作响，竟像有生命般试图躲闪，全被大火烧了个灰飞烟灭。
“废物！”
乔双鲤微微闭了闭眼，斜飞进来大雨打湿了他的发丝，顺着睫毛滴落。在知道船队出事的瞬间他几乎失去理智要硬冲开限制，用火焰连线确定顾临安的状况。但闯进来的盗火者却让他的心骤然冰冷下来。
“顾队可能也陷入激战，不能在这时候扰乱他的心神。”
乔双鲤轻声喃喃：“当务之急是杀尽医院里的盗火者。医院受袭，他们有可能是冲仲卿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人泄露了仲卿的行踪，温教授他们现在很危险，危险……”
自言自语时他握住刀的手轻颤，手背青筋绷起，整个人气质矛盾至极，冷若北极寒冰，又像疯狂要燃尽世间一切的烈焰！
“啊————该死！！”
盗火者该死，牧羊人该死！
整个260医院就像当年的海洋之星游轮一般，到处都是人壳与暗中操纵的盗火者，他们就像一群隐藏在黑暗中的耗子，鬼影憧憧，仿佛有定位系统般冲着乔双鲤所在的位置源源不断涌来，但无一人能抵得住恨极怒极状态下的乔双鲤。
血红大火如一条巨龙势如破竹，横冲直撞杀出一条血路，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人壳和盗火者都被烧的灰飞烟灭，只剩下灰绿色的烟尘。裹着满身血腥煞气，乔双鲤提刀冲入李仲卿所在的楼层。楼道里不似白日规整有序，翻倒的手术车轱辘还在打转，走廊上满是战斗过后的痕迹，东倒西歪几具黑绿色的人壳尸体，却看不见一个人。
乔双鲤横刀在前，锐利目光警惕扫过黑暗走廊，忽然他抽了抽鼻子，眉头一拧。
“这是什么味。”
空气中满是人壳浓浆的恶臭味，将另一种气味完美隐藏了起来，稍不留神就会将它忽略。而在乔双鲤注意到后，那股味道越来越清晰。它并不难闻，就像是薄荷糖，气味淡淡的，清凉中让人提神醒脑，在污浊腥臭的空气中无疑像一股清泉般，让人情不自禁想闻了再闻。
“这气味有古怪！”
乔双鲤毫不迟疑屏住呼吸，撕开衣服捂住口鼻。布料撕裂声在寂静走廊中格外刺耳，像是惊醒了什么人似的，从拐角处闪出一个黑色身影，直愣愣冲着乔双鲤走去。
“来的好！”
乔双鲤低喝一声，刀光乍起，直向那人头颅斩去！但在将将碰到他的脖颈时，千钧一发之际刀锋骤停。
“是你？”
乔双鲤惊疑不定望向眼前人，他身穿病服，面容眼熟，竟是今天上午在走廊上碰到的，躺在手术车上被束缚带紧紧捆住的那名年轻战士！就见他此刻全然不像之前那般虚弱，精神奕奕，眼冒绿光，像狼一般。
乔双鲤注意到他脖颈青筋暴起，一副过度亢奋的模样。明明脖颈前就是刀刃，他却全然不在意，双眼死死盯着乔双鲤，步步向前，嘴里不住呢喃着什么。龙鳞刀已经在他喉咙上割出血痕，红色血液淌下，他却仍在一个劲的向前走。
觉出蹊跷，乔双鲤略微后撤，刀仍横在那人脖颈上，试探逼问道：“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
男人停下了步伐，抬眼看向乔双鲤，目光略带迷茫。乔双鲤见他似乎听进去了，就又重复了一遍。
“你……”
“你说什么？”
乔双鲤看他嘴唇蠕动，声音轻不可闻，下意识靠近一步侧耳倾听，刀也松了松。但就在他刀松的刹那间，男人面容抽搐，猛然像一头野兽般向他扑去！早有提防的乔双鲤侧身躲开，男人砰地一声巨响重重撞到墙上，没事人般摇摇晃晃站起来，转身看向乔双鲤，面露疯狂陶醉神情。
“给我……给我……”
这次乔双鲤没有忽略他眼中如鬼火般幽绿光芒！同一时间，越来越多的黑影从走廊中晃了出来，他们大多都身穿病服，步伐虚浮，摇摇晃晃，黑暗中就像僵尸一般逐渐向乔双鲤涌来。而之前那个男人已不知何时再次来到乔双鲤的面前，他眼睛变成猫瞳，深处燃着幽绿火光，口中喃喃自语：
“给我……给我……猫薄荷……”
“给我！！！”
这些都是染上猫薄荷毒瘾的人！
躲过一人扑击，乔双鲤陷入混战中。这些上瘾之人乱战毫无章法，反倒是乔双鲤由于手下留情，一个不注意就被重重包围。为了避免误伤他收刀入鞘，只用刀鞘抽开一个个扑来的人。空中那股薄荷味越来越浓，乔双鲤怀疑之前自爆的盗火者体内也有猫薄荷，自己身上沾染到了气味。
看着这些染上毒瘾，不人不鬼状若疯魔的战士们，乔双鲤心中对盗火者杀意更重！此地不宜久留，他且战且退，在众人再次包围过来前他猛地扯下衣服，向空中一抛，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向那件衣服扑去！包围圈出现一个豁口，混乱之际谁也看到不到一只黑猫趁乱窜出，冲急诊室飞奔而去。
毒瘾者还在源源不断从黑暗中涌出，竟数不出到底有多少人，他们有的行销骨瘦，面色苍白如骷髅，眼中两星幽绿鬼火。如果有盗火者混入其中还真不一定能辨别出来。乔双鲤变猫一路躲闪，但还是被注意到了。眼看又有毒瘾者向自己走来，乔双鲤看着近在眼前的急诊室大门，别无他法正准备应战。
就在这时急诊室大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从中伸出一只手来将乔双鲤拽了进去，紧接着大门紧闭，将那些人全都拦在了外面。
“温教授！”
乔双鲤入室后一个翻滚变回人形，手术台上放着一盏提灯，映亮了室内。乔双鲤看到许多医护人员都在这里，拉他进来的正是温成斐。但乔双鲤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全都梗在了喉咙中，他不敢置信地望向无力躺倒在温成斐腿上的那人，声音止不住发颤：
“崔院长？他，他怎么了？”
“崔院长他遭遇盗火者黑袍首领偷袭，我遇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快不行了。”
温成斐抱着崔老师，面露悲戚神情。乔双鲤跪在老人面前，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胸膛塌陷，眼睛半闭半合，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颤颤巍巍地向乔双鲤伸出手，手上尽是血污。乔双鲤毫不犹豫握住了他的手，老人费力喘息着，喉咙中发出呵呵声响，似是想要说话。
但在下一刻，被乔双鲤握住的手骤然失力，老人头歪向一边，再也没了气息。
房间里是低低哭泣声，那些医护人员们陪了崔院长最后一程。乔双鲤心中哀恸，但经历过太多生死，他已不是曾经少年，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乔双鲤小心擦干净老人手里的血污，将他的双手放到身侧，抬头看向温成斐是神情以恢复冷静。
“教授，有援军吗。”
“在盗火者封锁这块区域前，我已经通知了最近的九局驻地。”
温成斐颔首，面容严肃：“只要再撑一会他们就能赶到，但是双鲤。”
“我要你带着仲卿，现在就尽快突围。”

第406章 突围
‘盗火者为了仲卿而来,仲卿对猫薄荷上瘾，久留一分一秒都对他不利。’
‘你和他都身负七情火焰，决不能被困在这里。’
‘教授那你——’
‘放心,不用担心我们。一会我这边制造些动静,你带着仲卿趁机突围！’
‘教授……’
‘不要磨磨蹭蹭了,快走！’
温成斐的话还在耳畔,乔双鲤背着李仲卿躲在一楼东侧的窗口后。从窗口向外望,暴雨如注下个不停,医院四周皆飘荡着星星点点绿色火光,黑暗中还有一列列人壳，将医院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起来。
雨一直下，天色已晚，但此时的天空却黑的诡异,明明间或有闪电划破夜空,电光照耀之处尽是漆黑一片,唯有东北角还能看到小块云层夜幕。
和沈哥当时经历的一样。
乔双鲤暗想到。当时沈逸飞在废弃学校遭到盗火者埋伏就是如此情景，看来盗火者有备而来，医院中肯定有他们的内鬼。知道他和仲卿今天会来260医院的人数不多，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难道说有内鬼？
乔双鲤低头看了眼掌心,刚才被崔院长握住的手掌内侧,有三个醒目的血点。之前感受到崔院长手指划过自己掌心的时候,乔双鲤心中惊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现在来看,这可能就是崔院长的遗言了。
三个血点,这到底是代表什么。
摇了摇头，乔双鲤将那三个血点的分布牢记于心后张开手，任由雨水将它冲刷的一干二净。现在没时间多想了,还是突围要紧。
轰！
医院大楼北边骤然炸开一朵硕大火花，大地震动楼体摇晃，滔滔火焰直冲天际，映亮了大半个夜空！这火焰的颜色非常特殊，犹如星空一般璀璨绚烂，只一瞬间就变换了十数种颜色，火焰中蕴含的强悍威压席卷苍穹，直接将围守北方的人壳们炸出了个缺口！
来了！
乔双鲤精神一震，重新检查了遍身上捆着李仲卿的绳索是否牢靠。当看到绝大多数幽绿火光都向北方移去后，他身上笼着黑雾，如一团影子般离开了医院大楼。
教授他们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大部分盗火者和人壳巡逻队都被北方的火光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到黑暗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向东方靠近。若不是李仲卿昏迷不醒不能变猫，猫态可比人形更加隐蔽。几个呼吸间乔双鲤已来到东侧围墙，放眼望去北方火光仍旧刺目耀眼，但盗火者很快就会发现异样。
事不宜迟，乔双鲤一手持刀一手稳着背上的李仲卿，三两步翻过了围墙。墙头上铁丝网对特制钢底特战靴不起丝毫作用，站在墙头上，乔双鲤向下望，蓦然撞上了五双幽绿如鬼火的眼睛。
有人壳守在外面！
刀起刀落，黑血与腐烂恶臭的内脏滑落在地，乔双鲤跳下围墙背着李仲卿急急狂奔，恶臭气味弥漫，四下里有越来越多幽绿火光围了过来。乔双鲤拧眉抬头望向天际，天空中的黑暗即将合拢，封锁就快要形成。
来不及了！
“血归——！！”
一声厉呵，五色火焰依次在龙鳞刀上燃起，瞬息间便融合成了一抹暗红血色的浓烈火刃。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从火焰里传来，一缕缕不稳定爆裂开的火焰像小蛇般弯曲扭动，惹得火刃逐渐膨胀，烧的越来越旺！乔双鲤眼中也尽是火光，双眼通红如厉鬼，单手持刀向外狠厉一甩。
“给我滚开！”
轰——
暗红血色火刃锐不可挡，所向披靡，直接将前方挡路人碾成血沫，在大地上犁出了一条沟壑！火焰汹汹，所到之处皆尽灰飞烟灭，哀嚎遍野。趁火焰未熄乔双鲤背着李仲卿向外跑，终于在黑暗合拢前冲了出去。然而等待他的，却是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子弹！
“来的好！”
铿铿两声刺耳锐响，子弹被刀锋悍然扫落，飞溅火花在暴雨中炸裂开来，水花四溅。乔双鲤‘呸’地吐出雨水，大雨没有丝毫停的迹象，荒原变成了汪洋泽国。他背后李仲卿高烧不退，烧的像一块热炭，在冷雨中不停打哆嗦。他面前到盗火者已经围了过来，幽绿火焰在他们眼瞳中燃烧。
没有一个人壳，全都是实力强悍的盗火者精锐。
“看来你们早有准备。”
目光扫过对着自己的黑洞洞枪口，乔双鲤凶狠勾起嘴角，眼瞳在深夜中亮的惊人。
“想抓我们，那就来吧！”
倾盆暴雨下的荒原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龙鳞刀每次扬起都会斩落数个头颅，暗红火焰下的乔双鲤杀神一般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所到之处无人能敌。渐渐地没人再敢上前，盗火者们隔了一段距离追着乔双鲤，取而代之的是特制子弹！
裹挟幽绿火焰的子弹像一只只萤火虫紧咬着乔双鲤不放。子弹在半空中就会炸开，飘散出灰绿色薄荷味的粉末以及星星点点火光，多亏了这场大雨，粉末来不及扬起就全都被打落在地，但这火焰雨浇不灭，像是铁屑追着磁石般紧紧缀在乔双鲤身后，不过几刻他身后就缀了一片绿火光点，看起来如星辉般霎是梦幻好看，但其中暗藏杀机。
“咳……咳咳……我要……我……”
糟了，必须处理掉这些粉末！
听着背上少年隐忍痛苦的呢喃声乔双鲤杀心越来越盛，内心中的野兽咆哮叫嚣着，要冲出去将这些宵小之辈全都撕的粉身碎骨。赤红火焰轰然升起，正义火焰如视仇敌般将幽绿火光全都吞噬的一干二净，但很快又是十数发子弹呈包围之势呼啸而来。
乔双鲤刚才尝试示弱，想诱引盗火者到前来。但这群刚吃了苦头的家伙就像狡猾凶恶的鬣狗，无论如何诱惑都不肯上前，只远远用枪射击。
他们难道想拖延时间？
又一次斩落射向李仲卿的子弹，乔双鲤暗骂一声‘卑劣’，再次改变了奔跑方向。从刚才开始盗火者的攻击就更多落在毫无防备的李仲卿身上，为了护住李仲卿乔双鲤的速度不可避免被拖慢，幽绿火焰和他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一大截。
冰冷雨珠打在乔双鲤滚烫额头上，再一次用赤红火焰吞噬幽绿火光后，乔双鲤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多亏及时将龙鳞刀插到地上才支撑住了身体。他呼出一口热气。
持刀的右手越来越沉重了，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乔双鲤也在发烧，又一直淋着冷雨，之前还能靠身体素质强撑着，但拖延越久对他越不利。
该死的盗火者，该死的牧羊人！
头脑越烫，心中愤怒恨意越深，乔双鲤从来没有如此痛恨一个组织，一个人。他干脆不跑了，顶着狂风暴雨，背负少年的年轻人挥刀转身，冲盗火者疾奔而去。刀锋落下斩断一重重雨幕，乔双鲤完全不避子弹，他的身体就如猫般柔软矫健，能轻易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轻盈姿势，瞬息便到了盗火者面前！
轰隆——
雷声，雨声，刀刀入肉声；电光，火光，飞溅四散的血光！乔双鲤杀得酣畅淋漓，杀得忘我，内心杀念肆无忌惮释放，极致杀戮下内心空洞也被血肉填满，杀得再快点，再快点，再多点！手持枪械的精锐盗火者在他刀下就如同待宰羔羊，像秋后麦子般齐刷刷倒下。
铿！
掷出的刀旋转着割下最后一个恐惧逃跑盗火者的头颅，铿然斜插进满是雨水的大地上，嗡嗡作响。失去头颅的身体又向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到底，头颅滚落泥水中，合不上的眼中满是冰冷恐惧，无神眼瞳映照着从天而降的雨水，映照一个瘦高的，摇摇晃晃走过来的身影。
乔双鲤俯身拔出龙鳞刀，动作间血如雨下，他满身鲜血，有盗火者的，也有他自己的。被子弹灼伤的地方火辣辣疼痛，却在高烧下显得模糊。还算利落地收刀入鞘，乔双鲤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雨水落到身上如刀割针刺般痛苦，背后的李仲卿许久没有声音了。
“仲卿，仲卿。”
乔双鲤声音沙哑，连声呼唤下李仲卿却没有回应。担心还有追兵，他不能把李仲卿从背上解下。内心担忧压过了杀意，乔双鲤举目四顾，正巧发现不远处有几间低矮民房。他心头一振，背着李仲卿匆匆走去，到近处才发现这竟然是之前追击野兔到达过的地方。
“不管了，仲卿情况紧急。”
乔双鲤持刀在手，警惕戒备来到房门前。民房内没有丁点光亮，也没有人烟，门上也没有落锁，乔双鲤一推就开了。房内没有人，设施也很陈旧，似乎是许久没有人住过了。乔双鲤里里外外查了一遍，这才解下李仲卿，将他放到木板床上。
“仲卿，仲卿。”
乔双鲤轻拍少年的脸，看他烧的嘴唇发青，面无血色，浑身打颤，不由得心中叫糟。
“再这样烧下去，仲卿会没命的。”
乔双鲤翻开李仲卿的眼皮，看到他眼白处尽是红血丝，颜色深到发青，心里担忧更胜。
“猫薄荷侵蚀更深了，刚才突围时恐怕还是受了影响——该死的。”
乔双鲤咬牙切齿一拳锤到墙上，扑簌簌落了满手的灰：“援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温教授那边怎么样了。”
“手机落到院长休息室里，现在想联系不能……不行，毒瘾和高烧必须先压制住一个！”
李仲卿还未成年，在身体如此虚弱状态下悲伤火焰抵抗不了寄生火焰侵蚀，放任下去的话恐怕火种会被寄生火焰完全吞噬，他也没了性命。
知道情况紧急，乔双鲤甩了甩头，在眩晕虚弱感稍过去后便扯开李仲卿的衣襟，将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血红正义火焰在他指尖涌动，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进入少年体内。火焰碰触的瞬间，之前被隔断的师徒火焰连线重燃，如血管脉络般布满李仲卿半个胸膛。
随着火焰涌入，少年的脸色逐渐好了起来，那股笼罩脸庞的青绿色消失了。突然间李仲卿剧烈咳嗽两声，缓缓睁开了眼。
“仲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乔双鲤惊喜关切道：“再忍忍，你再忍忍，很快我们就能回学校了！”
“回……学校……”
“对，回学校。”
一直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些，乔双鲤舒了一口气，忍着头晕目眩感安抚李仲卿道：“那些盗火者都被我杀死了，援军很快就到。”
“老师……”
虚弱中的李仲卿虚虚握住了乔双鲤的手，他似乎想说什么，张口却是一连串的咳嗽：“老师……快……”
“别急，慢慢说，我在这里。”
乔双鲤安慰道，心中寻思火焰传输的差不多，毒瘾应该压制下来了，便反握住他的手。少年手指冰冷没有半分温度，瘦的惊人，握在手中就好像骨头架子一样。
“老师……”
李仲卿罕见绽开一个笑容，他本就生的英俊，笑起来更是好看极了。乔双鲤也笑，他耳尖微动，敏锐听到了远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温教授他们找过来了，援军应该已经到了！他激动正要站起，手上却传来一股拉力，他的手被李仲卿紧紧握住
“仲卿——”
“老师……”
“谢谢你。”
“什——
骤然变化低沉的声音，不详危险的预感，幽绿火焰陡然燃起，顺着两人紧握双手，注入了乔双鲤的体内。

第407章 失智
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血管里像是塞满了冰，心脏冻成冰坨,呼气成霜。
眼前视线模糊,思维不受控制要跌落寒冷深渊。身体重重滚落在地,却仍固执不肯闭眼,伸手向前,要抓住那个离开的身影。
别走,别……
远去的身影没有停留,他蜷缩起身子，不停发抖。胸膛中好像闯进了一团冰火，肆无忌惮要吞噬仅剩的温暖。火种们纷纷奋起反抗，驱逐入侵者,他的体内成为战场,冰冷与高热反复交替,痛苦难耐，心脏像被腐蚀出了一个空洞，其中满是深不见底的浓烈杀意。
杀杀杀……不行……
痛苦的煎熬让他在地上翻滚，狼狈不堪,远方传来若有若无的人声,是援军。他心中升起一丝希冀,但却在望向窗外时全都变成了绝望。
窗外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光,是那人在离去前将这里封锁。人声逐渐远去,而他体内冰寒渐渐占了上风，血管里仿佛钻进了一群小蚂蚁，钻心刻骨的痛痒伴随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我要……我要发泄,我要杀人！
杀杀杀杀——
不行……
理智与杀意来回撕扯，他眼中血色越来越浓，手指死死扣住地面，手背青筋绷起，指甲崩裂。他坚持不了多久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很快就会被杀欲完全控制，做出让他将来后悔万分的事情。
不能，不行……
“唉。”
就在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一旷远寂寥的箫声，悠长悦耳。箫声中窗外浓黑封锁逐渐消泯，搜查队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
“有情况！”
“找到了，是乔教授！”
“不好，快带他回去……”
随着身体被搬动，乔双鲤终于完全失去了意识。
* *
意识沉入浓黑噩梦中，看不到边界。恍惚间乔双鲤只觉得自己在同一头欲望化身的凶兽搏斗，没有任何武器，纯粹血与肉的搏击对抗，他们战的不相上下，遍体鳞伤也不停息。凶兽虎视眈眈，幽绿眼瞳里是人性化的狡诈诡谲，而乔双鲤毫不畏惧，不后退半步。
不知道战斗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失去意义，仿佛到了世间的尽头……
“双鲤，你醒了。”
“啊，啊……”
乔双鲤缓缓睁开眼，刺目的光亮令他本能想偏过头去，一动却觉出身体沉重，四肢灌了铅一样。他口干舌燥，嗓子里像是有火在烧，张口想说话，一时间却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沙哑气音。好在旁人了解他的意思，清甜温暖的水入喉，缓解了难捱渴意。
“姜，姜大校……”
望向眼前人担忧关切目光，乔双鲤声音干哑迟疑：“这是……”
“这里是特战，你已经回到学校来了。”
姜若梅身穿便服，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眼中的心疼如母亲一般：“已经没事了。”
“我……”
对了！
记忆回笼，乔双鲤蓦然睁大眼，急切攥住姜大校的手：“仲，仲卿，牧羊人……”
“李仲卿失踪了。”
失踪……
乔双鲤喉咙哽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最后民房里的那段记忆划过眼前，李仲卿最后的笑，关键时刻使用不出的火焰，一切蛛丝马迹连成一条线，而他仍旧心怀侥幸：“是牧羊人，抓走他，吗……”
“不仅是牧羊人，李家也有问题。”
姜大校凝重神情令乔双鲤的心跌入谷底。
“南行船队出事，临安最后传来消息，他们中有叛徒。临安所在那艘船被人做了手脚。事情一出我就带人查封李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没走的几人全是人壳傀儡。
“也就是说……”
“无论是李家修复火种的秘诀，还是李仲卿拜你为徒，甚至追溯到最初，李仲卿被盗火者绑架，港口初遇，全都是早就设计到的。”
“他们要针对的人是你。”
“针对我……”
乔双鲤喃喃，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的真相竟然如此残酷，千言万语全都堵在胸口，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顾队失踪，沈哥失踪，仲卿很可能是盗火者一员，这一切的一切令他情绪翻涌，一张口就止不住咳嗽，咳得像要把肺吐出来，咳得心脏生疼。
痛苦，自责，悲伤，愤怒，最后都凝成对盗火者的浓烈杀意。
“双鲤，双鲤……”
“乔双鲤！”
“妈……”
乔双鲤理智回笼，愕然发现薄被竟被他自己撕烂。他的手腕被姜大校紧紧握住，不能动弹。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现在不能动怒，尽量不要让情绪有大的波动。”
姜若梅松开手，重新坐到他的对面：“顾临安那小子命大的很，别小看了他。更何况船失事的地方距离南海也不远了，他就算游都能游到，用不着担心。”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
对了，姜大校是顾队的母亲，她现在肯定着急担忧的不行，还得安慰我。
乔双鲤自责的想。没有提前发现李仲卿异样，没有足够的警惕防备，一想到这悔恨就像一柄锉刀，一点点割开他心脏。
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让大家担心了。
“我没什么事。”
乔双鲤冷静下来，嗓音沙哑：“只是李仲卿在离开前向我体内注入了幽绿火焰，现在我感受不到了，这可能是他们的阴谋。”
“你的身体暂时无事，不用担心。”
姜大校摇头，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乔双鲤看到姜大校走到窗边，接电话时神情严肃，鬓角发丝已染上霜雪。顾队是国内猎杀者第一人，他失踪的消息绝不能暴露，否则会引起的后果不堪设想。这段日子姜大校一定很忙，还专门空出时间来陪自己。
想到这乔双鲤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温暖，在姜大校电话挂断后他主动道：“妈，你去忙吧，我在医院里挺好的，也没什么事。”
“好，那你就先安心养伤，不用着急，你的课现在童阳秋代着。”
姜大校点头，她似乎确实有急事，给乔双鲤换了被子后叮嘱他几句就向外走去，到门口时又回头：“记住啊，一定不要有激烈情绪，不要动怒。”
“嗯，我记住了。”
姜大校走后，病房归于平静。乔双鲤疲倦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将杯子里的水喝完。窗外和煦阳光照在身上，本应是温暖舒适的，他却觉得刺眼。
乔双鲤现在很累，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和凶兽战斗的噩梦太过真实，他之前睡了很久，反倒觉得更困了。心中烦事太多，就连静静躺在床上都觉得难以忍受，有时候做一个‘闲人’令人无所适从。他的烧已经退了，四肢也在恢复力量，乔双鲤想要做些什么，起码帮些忙。
“我得尽快养好身体。”
乔双鲤自言自语，闭上眼：“白淼跟着南族船队也快到南海了，到时候可以让他去打探消息。”
想着想着，乔双鲤强迫自己睡过去。但梦里那头欲望凶兽又来了，无休止的战斗，刻入骨髓的麻痒，唯有沐浴鲜血才能勉强缓和。亢奋与疲惫矛盾交错，折磨着乔双鲤的神经，当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夕阳西斜，睡了一天一夜，乔双鲤却比睡前还要疲倦。
“不能再睡了。”
乔双鲤站起身，走了两步，步伐从虚浮变得稳健。虽然精神仍旧疲惫，但他身体已经恢复过来，不再有任何异样感。走到窗前，乔双鲤看到外面一排排高大苍翠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片洒下，仿若一缕缕金丝。
“这是……西楼？”
重建后的校医院和之前构造完全相同，绝大部分学生或教师生病都是在东楼看病，相比之下西楼更隐蔽，戒备森严，大多只会在紧急状态下才会开启。例如当年被从梦鼠巢中救出，奄奄一息的崔老师，还有半折耳化，毒瘾缠身的李仲卿。
现在想想，说不定一切都是李家在自导自演。
乔双鲤自嘲的想。
“扣扣。”
房门被敲响，走进来个端着托盘的护士：“乔教授，该换药了。”
“嗯。”
乔双鲤配合躺到床上，露出手臂和腹侧。雨夜战斗盗火者在他身上留下许多枪痕，按照原本的自愈能力他现在应该已经痊愈了，但可能是身体虚弱的缘故，那些伤口到现在还是血淋淋的。
护士的手法很老道，除了上药那一瞬间外并不怎么疼。但乔双鲤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那些被药棉抹去的血，不知觉出了神。
血液的味道仿佛被放大了成千上百倍，红彤彤的颜色刺激着他的神经。血味并不难闻，闻久了甚至令人有些上瘾。
乔双鲤思维有些恍惚，怔愣望着自己的伤口，在它被纱布覆盖时不自觉攥住了护士的手腕。
“乔教授？”
“……没什么。”
回过神来的乔双鲤迟缓道，感觉自己简直是魔怔了。正巧这时肚子咕噜一响，打破了尴尬，乔双鲤顺势放开手，笑着转换话题：“今天伙食怎么样，我有些饿了。”
“今天是周六，晚上的菜有凉拌三丝、芹菜百合、西红柿炒鸡蛋、烤羊腿配薄荷酱、大骨汤，甜点是……”
“薄荷。”
“什么……唔，唔唔！”
叮呤咣啷，托盘翻倒，工具药品全都摔在了地上。砰咚一声巨响，护士的后背狠狠撞到墙壁上，她挣扎扒着扼住自己喉咙的大手，却因为力量悬殊而完全不能撼动，只能发出无助祈求的呻吟声。
但此刻的乔双鲤已全然失去了理智！

第408章 狮子猫
他双眼通红,恨意杀意占据了全部神志，比当初龙鳞刀染血时还要疯狂！在他眼前护士面容变换，一会是笑容轻蔑嘲讽的牧羊人,一会是眼瞳幽绿的李仲卿。他浑身都因暴怒轻颤,嗜血杀意越来越浓,扼住护士脖颈的手毫不留情收紧,厉声呵斥：
“盗火者,你是怎么混进学校的,还想耍什么阴谋！说,顾队怎么样了，李仲卿去了哪里！”
“我，我不……”
“你不说？！”
“额啊！”
看着手下盗火者神情痛苦，乔双鲤心中尽是快意,手越来越紧：“盗火者,盗火者,你们这群饿狼，人类中的败类！”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乔双鲤，放手！”
温教授？
熟悉的声音让乔双鲤有瞬间迟疑,但那温和声音在他耳中飞快扭曲。
不,不是温教授,是该死的盗火者！为什么学校里有这么多的盗火者,为什么——
砰。
那一刻的迟疑让对方找到了时机,颈后麻痹刺痛下乔双鲤紧掐的手终于松开,倒在了地上。他不甘攥紧拳头，挣扎着想要杀死仇敌，最终还是抗不过眩晕,昏倒在地。
昏迷中的梦境杂乱无章，天与地像是翻倒过来，一边是火山烈焰，一边是冰天雪地。在冰火交织中那头凶兽又出现了，它丑陋的身躯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怀好意龇出一口獠牙，上面挂满了血腥毒液。似乎觉察到了乔双鲤的狼狈，凶兽脸上皱褶纵出个嘲笑的表情，脸庞忽然变化，变成了爱德华的苍老模样——乔双鲤在海洋之星号上遇到的盗火者。
“给我死！”
愤怒杀意在乔双鲤手中化为利刃，一刀斩下了凶兽硕大头颅。但这头怪物是杀不死的，新的头颅长了出来，是尤北雁的脸。
“乔双鲤，盗火者能给我的东西，尤家一辈子也给不了。”
“那你就去死吧！”
无穷无尽的杀戮，血液落下的瞬间或是被烈焰蒸发，或是被冰雪冻结。乔双鲤不知道战斗了多久，他脑海里唯有一个念头，就是将世间盗火者全部杀光！他觉察出这是梦境，但笼罩心头的杀意愤怒却令他不想离去。在杀戮中乔双鲤偶尔能听到外界模糊人声。
“只是一个词就能引起应激反应，毒瘾……”
“恐怕……牧羊人……”
“不用担心，他就快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乔双鲤又一次和凶兽战到遍体鳞伤，凶兽利爪划到他心口，乔双鲤举刀向凶兽脖颈砍去时，突然间本能生出的极端危险感令他打了个寒噤，手中刀一顿。而对面本要挖出他心脏的凶兽也不知怎的突然面露畏惧神情，收起利爪獠牙，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冷，深入骨髓的寒凉，冷的乔双鲤明明是在梦中却下意识环抱住自己，想要挽留飞速流逝的温度。
“你把我的笔记给了他？”
外界声音隐隐绰绰传入乔双鲤的耳中，这声音很轻，辨不出年龄，却出乎意料的清晰，乔双鲤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与熟悉同时到来的，却是条件反射的戒备提防。
“哼。”
那人似乎冷笑了一声，语气分外傲慢不屑：“原本以为是东皇降临人间了，才让你舍得给我寄信，没想到却是为了这个小子。”
“我出手？好哇，可你要知道，这下你就倒欠我一个人情了。”
“好，好哇！我早该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如此顽固！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让你这般看中！”
冰冷从空中坠落，落到乔双鲤额前，像是有人用冰冷手指拂过他的额头一般。
“就凭他，也想继承我的衣钵？”
“白日做梦。”
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乔双鲤一个踉跄，跌入血泊之中。血潭下没有地面，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头欲望凶兽和无穷血腥都被留在了上面，乔双鲤持续下落，渐渐地他身周皆被浓重黑暗吞没。
哭声，埋怨声，呢喃声，窃窃私语声混合在一起，从四面八方而来，声音听不真切，唯有那绝望悲伤的情绪清晰地可怕，令人想要落泪。黑暗中的绝望痛苦能将人逼疯，但乔双鲤却并不觉得害怕，反倒生出几分亲切。
原来是这里。
他没有任何抵抗，安然坠入绝望的黑暗中。绝望特质是世间罕有，胜过七情火焰的绝强特质，从很久之前就像磁石般能自发吸引世间绝望，增强自身，尤其是在乔双鲤拥有国王塔罗牌，也就是现在的噩梦权柄后，绝望火焰强大了数倍，强到乔双鲤甚至能进入那些绝望者最后的梦境中，吸收他们的绝望。
但自从和王前辈分割火种后，乔双鲤就再也没有进入到这种黑暗中。此时此刻再进来这里，听到无处不在的绝望呢喃声，乔双鲤竟完全不觉恐怖害怕，反倒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那些嗜血杀意并不纯粹，夹杂了各种各样的杂念恶意，纯粹的绝望正在一点点将它们排斥出去，乔双鲤的理智也渐渐回归。杀意散去，一股更加邪恶的能量却难以驱逐。乔双鲤望向黑暗深处，那里的黑暗被破坏，燃烧着一星幽绿火光。
这就是李仲卿注入到他体内的火焰。
此刻乔双鲤的思路格外清晰。
之前用李家功法吸收晶髓，在绝望火种外构建的保护壳，成了指引幽绿火焰的‘灯塔’。虽然绝望火焰抵抗住了幽绿火焰吞噬同化，但满是裂痕只剩一半的火种却不能阻止它的进入，形成了如今局面。
该怎样做才能将这缕火焰驱逐出去。
乔双鲤陷入沉思。
隐约他记得自己在昏迷前受疯狂杀意影响，认错旁人，做出了非常过分的事情。如果不将这缕火焰驱逐出去，恐怕这种事以后还有可能再次发生。
但是那幽绿火焰部分已经和绝望火种融为一体，想要彻底祛除难免会伤到火种。眼下绝望火种本就只剩下一半，要是在破坏的话，恐怕就会伤到根本。
事情陷入了两难的局面，珍惜难得的清醒，乔双鲤在这片充满绝望的黑暗中思索了很久，一直到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缥缈声音。
“双鲤……顾队消息……有……”
顾队？
顾队！
如同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乔双鲤一个激灵，情绪再难平静，心随意动间黑暗如帷幕般一层层褪去，像是从深海里浮出水面，当乔双鲤挣脱梦境，睁开眼时，只觉得恍若隔世。
“醒了，双鲤醒了！“
“终于醒了，你看着他，我去叫校长过来！”
“乐哥，沈哥？”
乔双鲤恍惚望向眼前人，突然反过劲儿来，震惊道：“沈哥？！！”
“嗯，是我。”
沈逸飞沉静点头，托着瓷碗把药喂到他的嘴边：“先吃药。”
“你回来了？你没事！航船上的其他人怎么样了，顾队他——”
乔双鲤急切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周围环境非同寻常。嘈杂巨大的水声从外面传来，空气湿漉漉的，头顶岩壁时不时会滴落水珠。
“山洞？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动作间手腕处叮叮当当锁链碰撞，乔双鲤低头，发现自手上和脚上都多了副特制镣铐。
“这——”
“出航南海的船队上有盗火者奸细，故意引我们偏离航线，被一处归墟旋涡困住，难以脱身。是顾队一枪杀死吞舟大鱼，火焰推着船只才离开了归墟。但在此后船只崩散，大家失落水中，各自为战，又不幸遇到海上暴风雨，全都失散了踪迹。”
即使沈逸飞口中语气平淡，听着也能想象到当时情况的险峻危急。
“后来我在海上漂泊，偶遇了一艘前往特战的航船，这才能回来。至于其他人，目前还没有消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乔双鲤喃喃，将失落心情收敛了起来。他举起手腕，磕了磕这俩金属圈。
“这是……”
“醒了？”
“谁！”
一道黑影打着旋从洞外飞来，风声赫赫直冲二人面门。乔双鲤一把推开沈逸飞，手中锁链一绷，拦腰绞住横飞过来的黑影，在空中晃了一圈，施巧劲卸去力道向下一甩。
铿！
黑影直插入地面半寸，嗡嗡作响摇晃不止，乔双鲤定睛一看，发现竟是龙鳞刀！
“王氏太极倒是被你学会了几分皮毛。”
一冰冷倨傲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咬字清楚，语速比寻常人要慢上一分，却更傲慢。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洞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猫的身影，它通体雪白，毛发蓬松顺滑，毛尖如笼着一层水雾般晶莹发亮。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的眼睛。
左眼深蓝如海，右眼似翡翠碧玉，正是一双鸳鸯眼！

第409章 海豚
“先生。”
沈逸飞起身行礼,同乔双鲤道：“我在海中漂泊时，正是这位先生的船将我救出，送我回特战的。”
他的目光在雪白狮子猫与乔双鲤难看神情上转移,拧眉低声道：“小乔,你认识他？”
“唐月凉。”
乔双鲤沉声道,眼瞳深处尽是戒备警惕：“你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
狮子猫轻蔑抖了抖胡须：“看来你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
说着,他瞥了眼沈逸飞。乔双鲤同时凝重开口：“沈哥,我有些事要跟唐……先生说,你去看看乐哥怎么样了。”
“嗯。”
沈逸飞离开后,山洞内的气氛更剑拔弩张起来。乔双鲤不是第一次见唐月凉，早在数年前海洋之星号上两人便碰过面。但却从来没有如此这般正面对峙过。
从唐月凉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气息，甚至连费洛蒙也没有，就好像只是普普通通的猫。
但越是这样,乔双鲤心中提防更胜,冷声道：“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烦唐先生关注了。”
“聒噪。”
狮子猫蹲坐下来：“没学会你师父几分功夫，到学会了这幅硬嘴皮。”
下一瞬雪白猫爪扬起，一星亮光疾速穿透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乔双鲤面前！铿地一声锐响,火星四射间乔双鲤故技重施用锁链强行拦住了那亮光。他这才看出这原来只是粒石子,那层莹亮光芒竟是一层引而不发的璀璨火光。
说不出这火焰中究竟有多少颜色,火焰裹挟着石子,让它在撞到锁链后非但没有停下,反倒像钻头一样急速旋转起来。绷紧到极致的锁链嗡嗡剧颤,密密麻麻裂痕从撞击处飞速蔓延，下一刻只听丁零当啷清脆声响，断裂的锁链和失去力量的石子一同掉落到地上！
看着断裂的锁链,乔双鲤愣了一瞬，这锁链是当年他去审判时戴着的，专门针对猎杀者打造，能抗住3S级火焰力量的冲击。
现在却断裂了。
又一星亮光飞来，这次乔双鲤没有躲闪，任由它击碎了自己脚踝上的镣铐。锁链尽数断裂，乔双鲤站起身来活动手腕，疑惑戒备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唐月凉没有说话，蓝绿鸳鸯眼静静望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他不说说，乔双鲤也不说，他掰掉手腕上残存锁链——这种特制锁链混为一体，一旦从中间断裂开其他也就失去了用处，以乔双鲤的力量轻易就能掰开。
手脚彻底解放，乔双鲤一边注意着唐月凉的动向，一边俯身去捡龙鳞刀。
砰咚。
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下。
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自身体深处悄然发生，心跳越来越快，令人血脉喷张，呼吸急促。麻痒感从火种处传来，起初这种感觉很轻微，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撩拨，不过几秒就变得又痛又痒，抓心挠肝的痛苦，仿佛有带毒火蚁冲着那处狠狠咬了一口。
头脑发烧般滚烫，烦躁，焦虑，随之滋生的是破坏一切的疯狂杀意。
糟糕，是绿火作怪！
乔双鲤瞬间反应过来，顾不得唐月凉他就地盘腿坐下，横刀至于膝上，闭目凝神静气，要压制这来势汹汹的欲望。
没有上过瘾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毒瘾有多难熬，皮肤下仿佛有小虫啃咬，骨缝一抽一抽的疼，血管里如有火烧，头痛欲裂，这些乔双鲤都能忍受。
最让他痛苦的却是火种处传来的强烈反应，绝望火焰像是现在才发现自‘家’里进来了不速之客，正对幽绿火焰发起激烈猛攻，火焰就像猫一样领地意识强烈，一旦觉察到入侵者本能会促使它将其彻底驱逐，乃至不死不休。但幽绿火焰半数融在绝望火种里，火焰每一次冲击都将原有的裂痕撕扯到更大。
“唔……”
乔双鲤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绝望火焰从没有像今天这般暴动过，漆黑火焰如潮涌般澎湃凶猛，但它气焰越是高涨，绝望火种受到的伤害越大！之前被火魂勉强治疗的成果被完全破坏，此刻火种内的情况糟糕透顶！
绝望火种的暴动引得其他四种火焰也躁动起来，微妙感在火种间蔓延。火种也有自己的领域，除了鸳鸯眼外没人能容纳多种火焰。即便如此，当一个‘邻居’陷入危机时，其他火焰非但不会帮助，还有可能乘人之危，击碎火种后瓜分‘地盘’
必须要尽快压制住幽绿火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汗珠从乔双鲤额前滴落，这一刻陌生的欲望突然占据了他的内心，如浇了油的柴薪，一点火星便熊熊燃烧起来。
“我要……”
猫薄荷。
“不行。”
到喉咙的话又被乔双鲤咽了下去，他终于知道猫薄荷到底是如何让这么多猎杀者上瘾。只有猫薄荷才能抑制住幽绿火焰，让它不和本源火焰起冲突。同时有幽绿火焰融合的火种无时不刻在刺激火焰，才让它比平时更暴躁激动，展现在外便是猎杀者能力提升。
乔双鲤是S级以上猎杀者才能感知的如此清晰，那些等级稍低的猎杀者恐怕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幽绿火焰的欲望完全控制！
不行，不行，不……
可是好想要，好痛苦，好……
乔双鲤一直微微颤抖的身躯忽然不动了，他低垂着头，略长的发丝遮掩了全部神情。端坐在山洞口的狮子猫缓缓晃动尾巴，眼瞳微闭，似在假寐，没有觉察到异样。而在数千米外，山脚下沉逸飞与乐天钧并肩站在一起。
“好强的威压，他的费洛蒙竟然将整座山都囊括进去了。”
乐天钧试图接近这座山，但只走了一步就不得已退后，心有余悸道：“这可是在特战里啊，除了童校长外竟然还有人能做到这点。”
“该死的，小乔不会有事吧。喂小黑脸，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乐天钧担忧的背着手转圈，自言自语不停。沈逸飞也在眺望山峰高处，一条瀑布如白练般飞流而下，消失在郁郁葱葱林间：“唐月凉。”
“什么？”
“那位先生是童校长专门请来的，应该不会有事。”
“真的吗——”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山头传来，恰似平地一声惊雷。霎时间惊起群鸦，杂乱鸟叫声中只见滔滔黑火冲天而起，席卷天地间，如火焰龙卷风般声势逼人，威势赫赫！
“怎么打起来了！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无形威势扫荡四野，乐天钧抬臂抵挡风压，双眼被刺激的变为橙黄猫瞳，瞳孔因惊吓竖成一条线。黑火只肆虐了一瞬，紧接着就被另一股更浑厚强悍的费洛蒙压制下来，四散气息瞬时消失，再也觉察不到。若不是那黑火龙卷还明晃晃矗立在天地间不散，恐怕都会以为刚才的威压是幻觉。
“怎么这么大动静，我还是担心小乔！”
乐天钧急的不行：“小黑脸你在这待着，我去找童校长！”
铿！
山崖上，山洞中，龙鳞刀打着旋飞出去，切豆腐般横插进石壁里。黑火猛烈燃烧着，整个山洞不见半分光亮。突然一阵疾风掠过，黑火凝聚成刀，冲着洞口狠厉劈下！
“不能得到满足，就将火焰发泄出来吗。”
火焰如摩西分海般从中间分开，露出与火刃相击的事物，竟是一根小臂长，不过手指粗的树枝！
“这倒是白痴都能想到的办法。”
“喵嗷！”
黑焰像被激怒的猫轰然向那人扑去，来势汹汹，但一切火焰在撞到那根树枝后却全都散去，树枝横扫，反倒将火焰中的事物抽到了山洞外。
“去水里好好清醒清醒吧。”
噗通！
山洞外就是瀑布，十数米下有寒潭。山间水冰凉吞噬了火焰，但不过一秒新的火焰又再次冲出水面，凶狠袭向山洞！
杀杀杀，杀杀杀！
杀了唐月凉，杀了牧羊人，杀了盗火者！
他要给王前辈报仇，给顾队报仇！
乔双鲤双眼血红，状若疯魔，脑海中只剩下破坏杀欲，他像一具傀儡不知道饥饿疲惫，不识痛苦，火焰一次次冲开水流固执袭向洞口前那人，像是紧咬猎物的猎犬追逐不放。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不知道是几百几千次跌落瀑布，火焰仍旧旺盛如初，没有丝毫衰弱的迹象，就连唐月凉也为之动容。
“倒是有几分蛮劲。”
又一次将乔双鲤击落，只是这次不同寻常，等待许久也没有火焰燃起。
“火焰耗尽了？”
狮子猫站在山洞口向下望，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
哗啦。
他纵身跃入瀑布中，转眼叼着一只湿淋淋的黑折耳回到了山洞中。将昏迷过去的黑猫放到石床上，唐月凉第一次变成人形，撩开他的眼皮看看，又两指搭在他的心口处。
“情况为什么会突然恶化，火种波动，却不是因他而起。”
唐月凉拧眉陷入沉思：“难不成，他有火焰化身在外遇险？”
“有点意思。”
他掐开黑猫的嘴，取出一粒药丸塞进去。在吞下药丸后黑猫不停颤抖的身躯终于平静下来，唐月凉盘膝坐到它的对面，双眼紧闭，一晶莹剔透如琉璃的火焰浮现出来，注入到乔双鲤的体内。
许久之后，那缕火焰又从乔双鲤的体内钻了出来，回到唐月凉指尖。老人睁开眼，静静端详沉睡中的折耳黑猫。
“怪不得她会收你为徒。”
“长的可真像啊。”
* *
远在万千里之外，南海上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战斗，到处都漂浮着船只遗骸，血染红了这片海域。除了人形尸骸外，还有不少形似章鱼，虎鲸之类的尸体浮在海面。数十身穿黑衣的人在海上搜寻，最后回到了一艘船上。
“报告少主人，没有找到乔白淼的踪迹。”
“是否要放出觅血鱼，乔白淼身受重伤，跑不了多远。”
被称为少主人的人一袭黑衣，兜帽遮住了面容。他沉默片刻：“不必再找了，往前就是大海旋，乔白淼活不了。”
“可是少主人，主人之前命令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乔白淼有极大可能是乔双鲤的火种化身，如果杀了他——啊！”
血染红海域，尸体噗通一声落入海中。其余黑衣人全部噤声，大气都不敢出。那少主人抛下染血利刃，淡淡道：“这里动静太大了，南王的人很快就会赶来。我们没杀南王子嗣，这时离开南族不一定会找我们麻烦，继续逗留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大业在即，不可节外生枝。”
“是。”
“走。”
航船离开这片海域，就在黑衣人离开不久，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浓云密布，电闪雷鸣，汹涌波涛中出现了十数手持贝壳鱼枪的鲛人，他们忙忙碌碌在这片海域仔细寻找了许久，最后一无所获，只得无奈离开。
一夜过去了，海面上旭日初升，映照在波澜不惊的大海上。太阳雨丝丝缕缕落下，在海面上荡出一圈圈涟漪，同样落到漂浮在海面一块木板上。
那块不大的木板上趴着只湿淋淋的小黑猫，它看起来不比拳头大多少，浑身毛都湿透，狼狈极了，昏迷不醒。可能是好运这块漂浮一夜的木板才没有被海浪打翻。只是它的好运到了头，阳光雨虽然不大，但海面不再平静，木板在波涛间起伏，几次惊险至极，可能下一瞬就会翻倒。
但就在这时，被阳光映亮的海域边缘出现了一抹跳跃的霞光。霞光越来越近，到近处才能看清，这竟然是一群粉色的海豚。
为首的海豚发现了这块漂浮的木板，它轻快游到木板边，黑葡萄似的眼珠好奇亲昵地打量木板上的小毛球。友好用长吻碰了碰。海豚的叫声此起彼伏响起，交流过后海豚首领用长吻顶着这块木板，和同伴们一起游向远方。

第410章 海市
耳畔是海豚亲昵轻快的叫声,额头被冰凉坚硬的长吻轻轻碰触，似乎在催促他醒来。但乔白淼却没有任何意识。他是乔双鲤的分火化身，主体上瘾昏迷到他身上影响更大,更别说绝望火种遭遇重创。乔白淼身体忽冷忽热,像是冰火两重天,一会虚幻一会真实,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迷蒙中他似乎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你的海豚怎么老喜欢往回捡垃圾,甚至捡了只猫,这是能随便捡的吗。”
噗噜噗噜。
海豚撒娇吐水泡的声音。
“嗤,以你现在的状况要是捡个别有用心的东西回来，也用不着办寿辰了，直接办忌日吧。”
噗噜噗噜。
“拿你没办法。”
水波荡漾，水像温泉一样温暖,暖意蔓延到身体,似乎有什么治愈的作用,乔白淼濒临破碎的躯体又逐渐凝实起来。有忽然一阵冷风袭来，乔白淼打了个寒噤，半身浸泡在水中小黑猫可怜巴巴，发着抖蜷缩的更紧了。
“咦,竟然还活着,好硬的命。”
头顶传来一声懒洋洋诧异声,像是晒太阳的大猫。那人终于正眼望了乔白淼一眼,冰冷视线如刀落到小黑猫的身上。
“火焰化身？倒是有趣,能做到这点的都是大麻烦啊。”
“死在这倒是可惜了。”
嘴被掰开,喂进了什么东西。乔白淼只恢复了微弱意识，没有力气反抗。只能将那粒葡萄大的圆珠吞咽入腹，随后他就失去了意识,什么也不知道了。
* *
“醒醒，快醒醒。”
“小白，赶快醒醒，咱们该上船了。”
不停地摇晃与耳畔呼唤声让乔白淼苏醒过来。入目是一望无际的碧波大海，海岸上的沙粒雪白细腻，岸上三三两两生长着高大椰树，绿叶间坠着累累果实。
这是哪里？他好像坠了海，然后呢？
一往深处想就头痛欲裂，乔白淼只记得自己的父亲是蛮荒双鲤王，这次他前来南海是为了给南皇贺寿，只是遭遇了意外……
对，意外。
乔白淼猫瞳骤缩，瞳仁竖成一条线。
海上船沉了，有人在追杀他。多亏父王给的权柄护体他才能隐藏气息，没有被发现。那么……他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小白，小白喵？”
“你是谁。”
乔白淼戒备望向眼前猫，它灰白相间，嘴上有个指肚大的灰色斑块，看起来有些滑稽。听他这样说，灰白猫倒是习以为常，有些抱怨的唠叨：“你怎么又忘啦，我是小灰白啊，快走快走，时间不够了，晚去了管事要说的。”
乔白淼被灰白猫拱了起来，一路上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事。这里是白沙岛，他们乘的是散阁的船，停靠在这里补充些货物就要继续出发，最终目标是南海海市蜃楼。
所谓散阁，自然是无家可归的散人们汇聚的地方，这里有人类，也有空兽，很多都是孤儿，也有犯了事的人逃进来的。散阁都一视同仁，只要不在散阁犯事就不会被驱逐。
“咱们散阁可是在多闻楼的庇护下，四域都能横着走。”
小灰白吹道，轻车熟路带着乔白淼登上了那搜停靠在岸边的大船。乔白淼不吭声，听小灰白的意思他是被散阁主事从海中救上来的，醒后发现他患了一种怪病，只能记得当天发生的事，每天醒了都会把前天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乔白淼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现在他一人势单力薄，和手下人失散，身上的东西也丢的一干二净，无法与海月海星联络。追杀自己的人在南族航船上也敢动手，乔白淼不相信他们会善罢甘休。他对白沙岛完全没有印象，又多了个自称认识自己很久的小灰白。不管是杀人灭口还是其他行动都有暴露可能。
现在既然上了船，后悔也无用，暂时之计只能暂时跟着小灰白，静等实力恢复后联络父王，再做打算了。
这艘散阁的船形似古时候的航船，许多地方都是木质的，远非现代游轮。但船上的生活倒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他们没有住在最糟糕的底舱，而是住在第二等的舱室中，每天都有人送来清水饭食，每隔两天还有鲜鱼可吃。乔白淼并不怎么用吃饭，每次他都把自己的饭分一半给小灰白，看他高兴吃下后安然无恙自己才会多少吃些。
至于小灰白说的每日失忆之事他倒没什么感觉，只是从白沙岛往前的记忆白茫茫一片空白，稍一细想就头痛的要命。
“咱们的待遇在船上也算是一等一的，仅次于管事他们哩。”
饭后小灰白带着他去甲板上遛弯，舒舒服服趴在擦洗干净又被阳光晒暖的甲板上，小灰白舔着毛，冲乔白淼努努嘴：“你瞧那些鸟人犬人的，只配住底舱，干的都是脏活累活，每天也只能领到两个馍馍。”
“为什么？”
乔白淼望过去，就见几条瘦干巴的灰狼叼着抹布擦洗甲板，几只羽毛亮丽的大鸟在船帆附近忙上忙下，没半刻休息的时候。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兢兢业业磕土豆皮的海鼠，背负重物的安哥拉兔，船边垂着的海带乔白淼一开始只以为它普普通通，直到看见它从海里卷起十几条鱼抛到甲板上，这才知道自己每天吃的活鱼到底是怎么来的。
人与空兽在这样一艘船上和谐相处，看起来真是诡异极了。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南族最喜欢我们啦。”
小灰白理所当然道，给乔白淼舔了几口毛，指点道：“你可不能仗着年轻漂亮就不好好打理毛发，等毛枯燥分叉再后悔可就晚啦。小白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很得那些南族王裔喜欢的，说不定这次庆典结束，你得的赏钱都能换一艘自己的大船呢。”
“赏钱……我们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当然是祝寿啦。”
小灰白嘿嘿一笑，尾巴在乔白淼身上拍了拍，挤眉弄眼：“当然了，寿辰庆典可要持续足足三个月，管事也不可能总拘着我们，到时候自然可以去接一些私活嘛。”
乔白淼沉吟片刻，委婉试探道：“我听闻多闻楼独立于四域之外，楼主与南皇冕下之间关系平平，这次前来祝寿又是为何？”
“嘘，有些话可别乱说。”
小灰白捂了捂他的嘴，小声道：“有生意的地方就有我们，至于上面人是什么关系，这就不是我们需要注意的啦。”
“明天就到海市了，今天记得早点休息。”
小灰白离去，房间内只剩乔白淼一人，他坐卧在绒垫上，闭目调理伤势。他体内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恐怖裂痕，绝望火种的破裂体现在他身上，几乎一碰即碎。与此同时他体内悬浮着一颗灿金圆球，缥缈金雾自金球上弥漫开来，润物细无声地融入到火种中滋养裂缝，虽然速度极慢，但它们确实在渐渐愈合。
从醒来到现在，乔白淼已经恢复了十之二三的力量，那颗缓慢旋转的圆球也小了一圈。
金火魂。
传说中唯有伤亡在十万人以上的战场才会催生出金火魂，这是增强治愈火种的良药，罕见之际。乔白淼体内这颗火魂呈淡金色，初始有葡萄大小，约莫只是最低等级的金火魂，却也绝世罕见，万金难求。
正是这颗火魂让乔白淼猜想他应当确实是被人救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小灰白口中的散阁主事，又为什么会救他。从上船到现在乔白淼一次也没有见过一面，疑惑只能暂且压在心底。
停止催动金火魂，乔白淼缓缓睁开眼。
明天就到海市了，海市与蜃楼是围绕在南国外围的两座繁华城市，今岁南皇寿典在南国举行引得各族庆贺，海市蜃楼更显繁华。南族航船的目的地原本也是这里。
等下船后再想办法联系他们。
乔白淼在沉思中睡去，他得养精蓄锐，来应付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
* *
虽然心中早有预期，但真抵达海市时，乔白淼仍为它的繁华恢弘愣了一瞬。散阁航船如一尾鱼儿驶入港口，原本算是庞大的船同其他势力相比，就仿佛大鱼与虾米。小灰白也嘱咐他一定要跟紧队伍，别走散了。
“海市蜃楼虽繁华，三教九流的也多，小心被拐进猫窑子里，到时候想出来可难了。”
乔白淼沉默点头，紧跟在小灰白身旁。船队还在卸货，没他们的事，小灰白就邀他一起去逛逛集市。他们到的时候早，天刚蒙蒙亮，正好赶上了早集，漫步在这座白玉贝壳铺地，金玉珊瑚装饰的街道上，两边尽是吆喝喧哗声。沿街摆摊的各族摊贩们有的为人形，有的是拟态，都穿着宽敞凉快，花里胡哨的衣服。
路上行人很多，大部分是空兽，也有不少的人类，但所有人都是自由自在的，脸上没有什么仇恨与敌视。
“咱们去金玉大道看看，那里好东西最多，就算买不起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小灰白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海市了，像只导游猫似的拉着乔白淼小声道：“那些各族使者队伍们都是通过金玉大道前往南国的，好运的话说不定能看到几个大人物呢。要不是这南皇庆典，像咱们这样的猫一辈子都看不到。
“嗯。”
乔白淼沉默点头，跟着小灰白走街串巷去了金玉大道。眼前豁然开朗，人山人海，各色宝物随地堆放。拳头大下的矿核，五颜六色堆成小山的珠宝，保存良好的古董花瓶，厚重沧桑的青铜器，一切能想象到的宝物应有尽有。道路上镶嵌着夜明珠，映照的地面灿金绚烂，比黄金更要耀眼。
和这里比起来，刚才的集市简陋的要命，人也多了数倍。也正赶巧了，他们刚到金玉大道上，就听大道门楼上，足有两人高的巨大海螺号角呜呜吹响，低沉悠扬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海市。号角旁本以为是装饰的滚圆青石探出头来，竟是只巴掌大的乌龟，它扯着嗓子：
“盗火使团到——牧羊人麾下少主人前来祝寿，闲杂人等退避——”

第411章 草蛇灰线
呜呜——呜嘟嘟——
号角声响了三遍,来来往往的人们似乎早习惯了，飞快让开道路，宽敞的足能够十辆马车并肩通过。乔白淼也被小灰白拉到一旁,毫不起眼退到乌压压人群里面。盗火者牧羊人,虽然他没什么关于他们的记忆,但乔白淼却本能戒备忌惮起来。
想到这,乔白淼不动声色从人缝中向那边望。
呜嘟——呜嘟嘟——
悠扬号角声中,使团渐渐露出真容。前面有十数身披黑袍的人手持幽火提灯开道,幽绿火焰自提灯中腾飞汇聚到天际,如一条体型庞大的绿火巨龙声势滔天，令人心惊动魄。提灯人后有近百人身穿劲装，肩挑祝寿珍贵宝物，宝光十色,华贵非凡,璀璨光亮甚至能与幽绿火光争辉。
乔白淼的目光落在使团队伍中央,两头白象身披黑蓝锦缎，通体纯白，象辇上各一顶暗不见光的小轿子，应该就是这次使团中的重要人物。
突然,他瞳孔骤缩,悄然后退,躲到了小灰白的身后。乔白淼注意到象辇旁手持特制分水刃的黑衣护卫,和他记忆中追杀自己的人的装备打扮一模一样！
盗火者就是那日偷袭航船,要置他于死地的凶手！
乔白淼意识到的有些迟了,领头白象忽然扬起鼻子鸣叫一声，象辇停了，连带着整个使团队伍都停了下来。紧接着一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自上而下,扫了过来。最后锁定在乔白淼所在的那块区域。
“嗯？”
糟糕。
乔白淼心中叫糟，若是实力鼎盛他自是不惧，但现在他重伤在身，在那道视线的压迫下竟完全不能动弹。眼看着象辇之上人命令下，十数黑衣护卫悄然潜入人群，乔白淼咬紧牙关，额头隐隐见汗，使出全身力气与威压对抗。
动啊，快动啊！
“小白你快来，这个角度看的更清楚！”
身体被猫爪子一拍，乔白淼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就像被噩梦困扰之人挣脱梦魇，侥幸之余大汗淋漓。他深沉望了眼努力伸长脖子踮脚看热闹的小灰白，不留痕迹后退，将自己隐藏在阴影处。黑衣护卫们正在不断排查人群，不能再耽搁，现在必须离开了，再侥幸拖延下去恐怕就会落到包围中！
心如电转，乔白淼咬下左前肢上绑着的黑金飘带。一旦使用父皇权柄，那他的身份将会彻底暴露。在没有与属下会和前这是极端危险的行为。
但顾不得那么多了！
“少牧者远道而来。”
就在乔白淼即将借黑雾遁去的瞬间，不远处金玉大道上最奢华酒楼靠街道边的顶层窗边，一清冷悦耳的声音想响了起来，不含半分温度：“吾等候多时了。”
“嘶，没想到那位竟然也在！小黑小黑，咱们今天运气真是爆棚啊！”
小灰白咋舌，傻乎乎左右转头找不到乔白淼：“咦，小黑，你怎么跑到我背后去了？”
“没事。”
“楼上到底是谁？”
乔白淼已经黑金飘带藏好，在阁楼上那人出声的瞬间，他看到为首象辇帘子微动，紧接着那些本散入人群中的黑衣护卫便以更快速度回到了象辇旁。似乎双方关系并不算好，而且楼上那位势力还要更大些，才引得盗火者对其尤为慎重对待。
“让东皇使阁下久等，真是晚辈的罪过了。”
象辇中传来年轻男声恭谦，不卑不亢：“到了南皇冕下寿宴上，定当面向东皇使赔罪。”
“不必等到寿宴，吾现在就缺一酒伴。”
阁楼上的声音淡淡道：“良辰美景，美酒佳肴，独自一人品味实在是浪费了。”
“东皇使阁下盛情难却，但晚辈现在却又要事在身，着实不便相陪，告罪了。”
短短几来往，便已是一轮交锋。现在看来，这盗火者的势力恐怕比上对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东皇使还落了下风。象辇使团远去，金玉楼上也不再有声响，熙熙攘攘人流恢复正常，小灰白向往地甩了甩尾巴，啧啧感叹：
“哪位？当然是现在声名最旺的那位了，东皇冕下的大红人！能代表一族皇者前来贺寿了，他的身份你还猜不到吗。”
小灰白善意指点道：“记住了，那位便是白王绍修竹，听说可是个奇人呢。能和他相提并论的现今也就只有蛮荒的双鲤王了，这两位的事迹传遍了四域八荒，就连咱们散阁的楼主都有所耳闻呢。现在都说要是那双鲤王接了东皇册封，指不定现在东皇麾下最受宠的就要换个人选了。”
“小白小白，这可是常识！你可要好好记牢，莫要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了。这些大人物呼风唤雨，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咱们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呀。”
“嗯，我会记得的。”
乔白淼承了小灰白的情，自然而然道：“咱们去别处逛逛吧，我想买点海市特产带回去，金玉大道的东西太贵了。”
“说的是，走走走！”
跟在兴致勃勃的小灰白背后，乔白淼陷入沉思，他现在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白王绍修竹是父王的老对头，更是当初将他们驱逐进蛮荒大雪山的仇敌之一。仇人见面只会眼红，乔白淼绝不想暴露自己身份。
但现在看来，这点侥幸已快破灭。刚才白王出声的时机实在太巧妙，早一分象辇上人还没觉出乔白淼存在，晚一分乔白淼就要使用权柄遁走。白王这时候开口及时吸引盗火者的注意力，间接反倒帮了他一把。
不，这不是帮他，更像是白王想支开盗火者，好找机会自己动手。
所以乔白淼才会借口同小灰白尽快离开金玉大道，越远越好。而且……
想到小灰白一爪子把自己拍醒解围，乔白淼本就怀疑他的身份，现在更是疑虑重重。
散阁，小灰白，救他上来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旁的不提，从刚才来看，小灰白暂时没有恶意，现今阶段乔白淼的选择很少，目前跟着他反倒更安全。所以现在乔白淼才会紧跟着他在集市中乱逛，趁机想办法如何解决现今难题。
虽非金玉大道，但其他小型集市上也是人山人海，乔白淼注意到部分店铺上有非常醒目的金色海豚标志。
“这些是南皇庇佑者开的店，有金色海豚在，那些小混混下三滥不敢去找他们的麻烦。”
小灰白道：“每隔二十五年年，海市蜃楼中就会出现遍布整个南海的宏伟海天蜃景，天上随机降下金雨，被金雨选中者幸运儿便是受南皇庇佑者，他们不仅今生无病无灾，会获得南域三王奖励的财宝，以后开店行商之类也会享有优惠！”
“今年来海市蜃楼的人这么多，不仅仅是因为南皇寿典，还因为今年正是海天蜃景出现，金丝雨降临的年份！大家都说如果谁能在今年有幸得到庇佑，说不定能有幸去到南皇宫，被南皇冕下接见呢！”
“那一定是极端幸运的人。”
“是呀，我只要能看一眼海天蜃景的盛装就心满意足啦。”
小灰白感叹道：“走吧，咱们该回船上了。”
天色以晚，镶嵌在金玉板道上的夜明珠光耀灼灼，映的街道恍若白昼，路上人来人往，竟比白天更要热闹几分。回去时乔白淼留了个心眼，刻意落后几步，观察四周。当快要到港口时，他眼尖看到散阁航船附近有三三两两苦力打扮的人驻足停留。
这看似普通正常的场景，乔白淼却隐隐觉得有异。
这些苦力们只有寥寥在搬卸货物，大部分都在同散阁船只上的人闲聊，似乎在打听些什么。而且这些人眸光湛湛有神，身材虽瘦削却充满力量，一举一动间皆是不凡，绝非苦力。
有人在找他！
“嘶，小灰白。”
乔白淼停住步伐，他胡须微颤作痛苦状，夹紧了尾巴。惹得小灰白忙担忧问道：“怎么了阿白？”
“刚才在集市上可能吃了点不干净的，现在我好像有点闹肚子……”
“哎呀，那你快去吧，不远的集市就有茅房！我陪你去——”
“不用，你先回去跟主事管家说吧，别咱们两个都挨训。”
“那好吧，我先回船上等你。”
“嗯。”
乔白淼痛苦点头，慢吞吞夹着尾巴向树丛后走去。当距离足够远后他不再伪装，直接咬下噩梦权柄，黑雾涌起，他的身影骤然消失不见。多亏他反应及时，因为不过五秒便有人搜了过来。
“人呢，难道跑了？！”
“刚才我见他就往这里来！”
“有蹊跷，快追！”
黑雾散去，乔白淼出现在一条漆黑窄巷，顾不得其他，小黑猫理清楚乱毛，沉静镇定快速离开小巷，混进街道里人群中。
金玉大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乔白淼一眼就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他非权柄持有者，开启的传送位置不能自定，但噩梦权柄上有父王庇佑，应该会将他送到最近最安全，能感知到同源力量的地方。
金玉大道上有与父王同源力量的存在？难道说是父王也派人来南海了？还是说航船上自己的属下们还有存活的，漂流来到了海市？

第412章 螳螂捕蝉
但是——
乔白淼忌惮远远望了眼金碧辉煌的尖尖塔楼,白王刚出现在金玉楼，自己来到这，说不准是羊入虎口啊。无论如何,船上是决不能回去了,乔白淼心知肚明追捕者可能有秘技能追踪,他不在某个地方停留,一路穿梭在人群最拥堵繁华的街道上,希望能借那些珍奇法宝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遮掩己身。
但好景不长,不过一个小时后,他便又在街道两头看见形迹可疑，似是在搜查什么的人。
这里气息混杂，确实让搜捕者不能准确定位到他，但大致区域确定后,对方却可多派人手包围封锁,长此以往他暴露只是时间因素。
得想个办法。
* *
“等等,停下。”
金玉大道后巷处，一辆由异种太平洋海马拉着的车子被两名黑衣人叫停。他们拔出腰刀逼停海马，为首的面色阴沉走上近前：“车上的人下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诶唷,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一盛气凌人的少年声从车内传来,下一瞬两道白光骤然划破空气,铿铿两声逼的黑衣人举刀抵挡,大力逼的他们后退数步卸去力道后,那白光旋转着飞主人手中,竟是一对鱼骨分水刃。从海马车上跳下来的人身披白绸，冷笑傲慢道：“——也敢拦我金玉楼的采买车。”
一听是金玉楼的车，黑衣人不敢再强硬,他拱手抱拳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这位误会了，今天少牧者经过金玉大道时觉察到了有不轨之人藏在人群中，也是出于好心，才让我们查看一二。”
“你瞧，这是能断定不轨之人方位的罗盘。”
黑衣人拿出个白玉罗盘来，中央是如北斗七星排列的幽绿火光，光辉摇曳，七颗火星全然亮起。
“我们非是与金玉楼作对，只是罗盘显示不轨者很有可能在采买车中，还望小友能通融一二，好让我们交差……”
“谁是你小友，攀亲戚也别到我这来。”
白衣小厮大大翻了个白眼，盛气凌人：“我可不管你们什么不轨者出轨者的，我金玉楼的采买车要是让什么阿猫阿狗就随意检查，我可也向上面交不了差！更何况我看你那罗盘不是对不轨之徒有反应，而是对一切奇珍异宝都有反应吧！不然难道说那小贼还藏在外面古董铺里，宝器阁中？”
“滚开，我这车里可是金贵极了的千年金钱鳘鱼胶，楼上大人专门要求的食材，开了匣至少要丧失十之七八的精气，岂是你们这些蠢物能碰的！再挡路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听到他牙尖利齿的反驳，为首的黑衣人愤怒的脸色铁青，僵持半晌最后一拱手，让开了道路。白衣小厮冷哼一声，抽鞭驱使海马远去。望着进入金玉楼后门的海马车，另一黑衣人不忿道：“大哥，前街和中段都查完了没有消息，我们这么放他走，到时候怎么向少主人交代啊。”
“如实交代即可。”
为首的黑衣人神情恢复冷静：“强龙不压地头蛇，金玉楼里都是白王那等级别的四方贵客，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这种事还是交给少主人吧。”
到金玉楼后院，白衣小厮冷着脸指挥下人把东西卸货后便用鲛纱手套小心翼翼托着玉匣，离开了后院。下人将海马牵到马厩，马车放好后就去忙了。半晌过后，马车下的阴影动了动。
起初似是风摇树影带来的阴影波动，但很快的，一滩顶着两个尖尖猫耳的黑雾像水似的从车底慢吞吞流走，哧溜一下藏到了珊瑚丛里。
如乔白淼所料，有白王在的金玉楼盗火者也不敢随意搜查，潜入金玉楼的乔白淼也没有大意，整整一天他都藏在阴影中，等天黑下来，金玉楼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开始忙碌后，他才悄然自阴影里移动，远远缀在了一杂役打扮的人身后。
乔白淼观察了一整天，这名过分高大的杂役负责照顾马厩里那几匹太平洋白玉海马，他似乎是个哑巴，和旁人通过手势交流。而且身体不太好的模样，总是低低咳嗽。晚宴快开始前大部分杂役都被拉去前面帮忙，唯有他被管事的嫌弃，让回去休息。
金玉楼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去处，但乔白淼现在无处可去。他需要一个眼线，一个能让自己隐藏身份，又不起眼好控制的人。
哑巴马仆在金玉楼中就像个隐形人，他人高马大，有一把好力气，从来干的都是些脏活累活，平日里也睡在马厩后储存干海草饲料的小屋里，方便每天喂海马。因为他是个哑巴，每天身上都有一股浓浓海腥味，所以跟其他仆役也没什么来往。
这天白王绍修竹在金玉楼夜宴盗火者少牧者，整个金玉楼上上下下忙碌到深夜，仆役们都累惨了。哑巴马仆又被留在最后，干完活后周围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万籁俱寂中他慢悠悠到住处，一如往常般简单洗漱后躺到简陋床上，准备入睡。
“不许动。”
黑暗阴影中，一把墨色利刃突然横在他脖颈上：“否则我就杀了你。”
“唔……嗯。”
“我知道你不能说话，所以我的问题你摇头或点头答，如果被我发现撒谎的话——”
黑暗里辨不清男女的声音忽远忽近，威胁意味极重，冰冷森寒：“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受制于人的高大马仆沉默片刻，老老实实点头。听从黑影的话用点头或摇头回答了那些有关金玉楼的问题。
“好，看你还算老实，我饶你一条命。”
到最后黑影似乎满意了，放松了对马仆的挟制，就在对方松懈瞬间黑暗中突然伸出手，掐住马仆下巴后将一团黑雾弹进了他的口中。黑影没有注意到马仆暗中动作的手，以及在黑雾入口后，高大马仆动作顿了顿，眸中露出隐晦疑惑神情。
“不用担心，这东西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
黑雾中声音的主人缓缓走出，他不过拳头大小，浑身毛发黑如锦缎，猫眼纯黑又圆又亮，肆无忌惮坐到马仆胸口上，凶狠喵声威胁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体内好像有火焰在焚烧。”
马仆面露惊恐，畏惧点头。
“你吃下的是南族禁药黯炎，除非按时吃下解药，否则三日后你就会被火焰焚烧而死。”
马仆打了个哆嗦。
看吓得差不多了，黑雾聚拢，乔白淼化为人形。一味地压逼指挥适得其反，鞭子后就要跟上赏头：“我乃蛮荒双鲤王独子，前来南海贺寿时遇难。你若在此时祝我，将来回归蛮荒后，我定许你一场荣华富贵。”
……
马仆这次真的惊到了。
看他眼睛微微睁大，满脸惊诧，乔白淼略微满意。刚才他喂给马仆的正是绝望火焰，现在寄生在马仆要害，除了父王外无人可解。一通连消带打，威逼利诱，他终于放下了些心，露出一丝疲惫：“你就按日常行动即可，每三日我会给你解药。
说罢他一跃进干燥蓬松的海草堆中，隐藏自己的身形，闭目养伤。连日来的奔波让他无暇吸收金火魂，以至于伤势迟迟没有恢复。但现在的情况下，晚一分恢复伤势，就会多一分危险。
乔白淼闭目养神，陷入假寐。冥冥中他看到一直以来恹恹的黑火轰然燃烧的旺盛热烈起来，其中隐隐似有黑影闪动，乔白淼先是震惊，紧接着骤然兴奋起来。
父王终于联系他了！
乔白淼能觉察到父王最近状况不佳，从飘零南海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联系过。但现在情况终于不同了。
一边为父王情况好转感到欣喜，一边心中安定下来，乔白淼认真听从火焰中的吩咐，等再睁开眼时夜幕已经降临。
“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寻找火焰同源之人……王盼之和顾临安？”
乔白淼沉思：“以现在的状况来看，我不应轻举妄动。或许，马仆可以去做些事。”
今天的金玉楼格外热闹，似乎有特殊宾客到来，所有规格都按最高的准备，以至于所有仆役都忙碌起来，连哑巴马仆都不得闲。洗刷干净后被派去端盘子。他沉默端着菜经过走廊，就在这时前方有旁的仆从匆匆走来，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马仆眼神微动，下一刻仆从的膝盖一弯惊慌失措向前扑倒，两人撞在了一起。
“哎呀，菜全都倒了。你这个哑巴怎么笨手笨脚的，没看到前面有人吗！”
仆从恶人先告状，厌烦摆手：“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换身衣服，你是数木头的吗！”
被霸凌的马仆一如既往地沉默老实，唯唯诺诺点头后驼着背，向后面走去。但他并没有马厩，到无人之处后步伐一转，到了黑暗树影下。那里已经站了个人，正是刚才撞他的仆从。
“头，晚上咱按计划动手吗。”
“不急。”
哑巴马仆开口，声音低沉。他佝偻腰背直起，眸光湛湛，像是变了个人：“当天船上动手的除了盗火者，还有一人。这个人的身份不明的情况下，计划必须后延。”

第413章 打破
“兄弟们守了三天,盗火者少牧者天天等在金玉楼雅阁，但那人该死的就是不出现。”
伪装成仆从的人愤愤道，随后低声：
“头,那就按二号计划走。唉,你好不容易得到了那些鱼崽子们的信任,现在离开实在可惜……不过也没办法。”
“海皇寿典马上就要开始,得先往南域去才行。那就按计划行事,等烧了马厩,海草房也会被焚毁。那些鱼崽子就算再怀疑也抓不到把柄,我们能更隐蔽留在金玉楼继续监视少牧者了。”
“二号计划……不，先不用。”
高大马仆似是想到什么，沉吟道：“等我命令。”
两人的交流短暂隐蔽，很快的马仆换好衣服,又重新忙碌起来。一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停歇。拖着沉重的步伐和其他仆从分开,马仆向马厩走去,不期然想起了自己住处海草堆里还有只来路不明的小黑猫。
“南族禁药黯炎……噗。”
马仆麻木冷峻的面庞隐约露出一丝笑意。他咳了两声，一缕细小黑火落到了掌心，感受到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它警惕试探地慢吞吞缠到了马仆右手小指根,好像个黑色的细戒指圈。明明所有气息全都收敛,就连火焰连接都被暂时屏蔽,但彼此费洛蒙早就互相融合浸染。
火焰连线即使被屏蔽,也会有感觉,像是心脏分开了两半,一半在自己的胸膛中，另一半则献给了对方，纵使相隔万里,也能随他每一次心跳而跃动。好像猛虎心头的蔷薇，是冷硬外壳内唯一的柔软。
高大马仆摩挲指根细黑火圈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垂下眼眸，将所有神情收敛，又变成了驼背沉默的马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 *
特站内，后山中，岩洞下。
哗啦啦啦——
从高处落下的涛涛水流声如激雷，白练般从山崖倾泻而下，落入寒潭中。
此处人迹罕至，树林阴翳，鸟鸣悠远，寒潭极深，一眼望不到低。潭中有几尾灵动银色小鱼，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啄食落在水面上的叶片。有人从谭边经过，他脚步极轻盈，软布底鞋踩在松软泥土上，就像猫般，甚至连那些银鱼都没有惊动。
瀑布激起的风鼓动着他的衣衫，老人负手站在寒潭边的圆石上，目光望向寒潭瀑布交界处，神情淡淡。同一时间，瀑布下，寒潭中，盘膝坐在潭中圆石上的乔双鲤敏锐抬头，眉心一拧：“来了。”
哗啦！
一瞬暗光疾速劈开水幕，正冲着乔双鲤面门飞去！瀑布下空间狭小，左右皆是岩壁，本避无可避，但乔双鲤毫无一丝惊色，他上半身后仰几乎与水面平行，没骨头似的软的不可思议，右手一张，攥住了疾驰而来的暗光。暗光如一尾黑鲤鱼般在他掌中震颤，嗡嗡作响，入手寒凉，正是龙鳞刀！
“唐月凉！”
只听铿铿两声兵刃撞击锐响，激荡起的气浪掀起重重惊浪，飞溅数米的水花晶莹如星碎。潭面平静不再，银鱼仓皇逃入水下，借反冲力乔双鲤向后一跃落到原石上，神情警惕戒备，动作间手腕脚腕上锁链叮当作响。
“唐月凉，你究竟要做什么！”
“你不配问。”
老人倨傲立于潭边，明明站在湿滑长满青苔的岩石上，却如履平地。
“这么久了，连我手中树枝都胜不过，王盼之昔日输得不冤，她眼光实在差的可以。”
“不准你说我师父！”
乔双鲤咬牙，攥紧手中锁链，竭力不让怒意上涌。半月了，他被困在后山已经半月，可到现在乔双鲤也没弄懂唐月凉到底有什么目的。冰水能够缓解毒瘾痛苦，这还是他从李仲卿身上学到的。最初几次被唐月凉打下山洞跌落瀑布，浸泡在冷水中的乔双鲤逐渐清醒。
随后他就坚持呆在瀑布下，靠冰水来抑制毒瘾发作时的痛苦。从此之后唐月凉在上面岩洞，他在下面寒潭，两人各不相干。但事实上，寄生火焰却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即使终日浸泡在冰冷潭水中，那无边无际的刺痛麻痒感仍旧在火种中作祟。
一旦离开深潭，毒瘾就会以几十上百倍的程度卷土重来，而乔双鲤不可能永远呆在深潭。于是每次离开时，要压制毒瘾，他必须戴上锁链封锁火焰。
乔双鲤不甘心如此。
王前辈顾队失踪茫茫大海，李仲卿的背叛，童校长等人忙的不见踪影，盗火者还在外肆虐，他怎么甘心自己有一人躲在学校，躲在这种安全的地方而不作为？这段时间他多半靠冰水与沉睡压制毒瘾，短暂清醒时就全神贯注思考如何祛除融合在火种内的寄生火焰。
但唐月凉偏偏总是来干扰他。
每个三日这个讨厌傲慢的老头就会下到寒潭，逼的乔双鲤战斗。熟悉了火焰，手脚带着镣铐的感觉简直糟透了，束手束脚，就像从成人变了婴儿。明明手持龙鳞刀，乔双鲤却每每都被唐月凉用树枝揍得狼狈不堪。
想要抑制毒瘾，情绪必须尽可能收敛于无。但唐月凉的言语实在可恶至极，乔双鲤能容忍他说自己，却不能听他说王前辈半点不好。
‘师门仇人唐月凉，此人见则必杀之。’
乔双鲤还记得昔日拜师时，王前辈谈及唐月凉是刻骨仇恨，这是屠族灭门的血海深仇，至死方休。乔双鲤拜入王盼之门下，即使打不过师门仇人，也绝没有那种任其贬低师父的隐忍。
似是发现了这点，唐月凉每次三言两语就能激起乔双鲤的怒火，到最后每次都是崩裂锁链，在毒瘾与火焰的痛苦中激战一场，最后力竭才会停止。
就连乔双鲤也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已有自虐的倾向。
尤其是使用火焰的痛苦到了极致，人反倒会从毒瘾中清醒过来。以前对抗纯粹化也是。
战斗是良药，痛苦让他保持清醒理智，就算是流血也比失去自我要好。
只是今日的唐月凉，话却比往常要多。
“王盼之同你说过什么。”
乔双鲤面如冰霜，下颌绷紧，他能感受到唐月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种仿佛在审视一样不满意的货物，轻蔑与不屑连掩饰都无。
“说我唐月凉是屠灭王家满门，生死大仇的敌人？”
唐月凉声音轻慢：“我猜她没有同你说过细节。”
“七月十五日，她亲眼目睹我如屠鸡宰狗般灭了王家满门，我断了她全身经脉。如果不是童半夏来，王盼之也是我手下亡魂。”
“可笑，她为人的时候胜不过我，现在做了鬼，又妄想养出个徒弟——你真以为她是为了你好吗。”
“你对上我，不亚于以卵击石。你那师父让你知道这事，就是为了让你去送死啊。”
“闭嘴——！！”
轰！
龙鳞刀啸鸣划破长空，携千钧之势斩向唐月凉！乔双鲤眼中煞气腾腾，渐渐泛起红光。刀锋斩向唐月凉的面容，僵在了不到半寸的上方。
苍白修长的食指中指并拢，夹住了刀锋。唐月凉的手看起来就像年轻人一样，没有半分苍老痕迹。就是如此举重若轻的一指，龙鳞刀便不能再近半寸。感受到一股强力从龙鳞刀锋传来，乔双鲤没有与此力对抗，反倒松了手，半数沉在水下的锁链哗啦啦一想，直接卷住了唐月凉的腰际！
“抓住你了！”
这是乔双鲤第一次近了唐月凉的身，但没等他欣喜，锁链便寸寸崩裂！紧接着唐月凉反手一掷，龙鳞刀柄如巨石重重撞上乔双鲤胸口，直将他击飞出去！
哗啦！
水花飞溅，乔双鲤被击飞到深潭中，冰冷水流瞬间将他淹没。即使已经在水中呆了半个月，但乔双鲤猫性本能，仍旧厌水至极。龙鳞刀力道未消，他被带着不停下沉，冰潭极深，往上看潭口朦胧月影。沉入水中的他似乎也能听到唐月凉的话。
“弱，实在是太弱了。”
“想为师报仇，你够配吗。”
愤怒，憎恨，不甘，痛苦。锁链断开，冰水也不能抵挡心口泛起的炽热痛苦。如玻璃碎裂声般的轻响自火种内传来，这缕寄生在绝望火种内的幽绿火光格外厉害，翻江倒海起来闹得绝望火种摇摇欲坠，颜色黯淡，连与它同源的心火都动荡不已。
二者哀鸣间，一条缠绕在火种间的火焰连线渐渐浮现出来。
这是乔双鲤跟顾临安的火焰连线。
对方屏蔽了链接，生死未卜，感知不到另一方的火焰连线远不如以往粗壮。虽然仍旧坚韧，却纤细许多。在寄生火种引起的波澜中如同一根彩线摇摇欲坠。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缕幽绿火焰不怀好意探出头，贪婪伸向火焰连线。
这一刻，乔双鲤脑中理智的弦断了。底线不容触碰！无边无际的滔天怒火从心底涌起，如火山爆发般再也不能熄灭。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焦虑，自责，痛苦，不甘，在这瞬间统统爆发！
现实中乔双鲤沉到潭底，他双眼紧闭，脸上尽是怒意。乔双鲤看向自己的火种们，火种和寻常能量不同，代代传承的特殊性让它们拥有了自己的模糊意识，虽然乔双鲤收复了火焰，但这些火种却都仍是一个个独立个体，当他去世时这些火种就会离开，重新选择自己的主人。
这是火种的特性，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也因为这样从绝望火种被寄生到现在，其他火种非但没有守望相助，反倒各自为政，甚至有的只等绝望火种被吞噬后占据它空出来的地盘。否则的话，即使寄生火焰强盛，又怎么可能抵得过五重火焰围剿！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打破好了。
怒火中乔双鲤面如冰霜，心中升起个无比疯狂的想法‘如果只有将它们打破，才能彻底融为一体，守望相助。’
“那就打破好了。”

第414章 琉璃
水潭渐渐恢复平静,之前散开的银鱼在波澜散去后又出现在水面，成群结队啄食漂浮在潭面的落叶细枝。
一切安然祥和，除了满地残枝败叶外,没有任何刚才激战的痕迹。
但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水面上出现细小的旋涡,起初它很小,不过是缕缕暗流,掀不起丁点波浪。
一点点残叶被卷进旋涡中,眨眼便被无形的能量碾成粉末,再也不见了踪影。
鱼儿仍没有觉察到异样,一条小鱼好奇围着旋涡游上游下，玩耍游戏似的。突然间，旋涡骤然扩大数倍，霎时间便将鱼儿包裹了进去。漩涡里仿佛有一种特殊的吸力,就在银鱼要被旋涡吞没碾碎时,一缕琉璃色火焰将水旋撇开个小口。
看着侥幸逃生的银鱼仓皇逃窜,逐渐扩大占据半个潭面的水旋，惊得潭水里的生物全都恐慌躲藏起来。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普通人觉察不到的能量乱了。冷风萧瑟，树林簌簌作响,云层聚拢而来,遮蔽了原本明亮的日光。
唐月凉负手站在潭边大石上,琉璃色火焰静静燃烧在他身旁。
唐月凉深深望向潭底,不屑傲慢神情不再,出乎寻常的凝重。
“疯子。”
他忽然冷哼一声,如剑客般将手中树枝深插入地面。不过手腕粗的树枝在他劲力下竟真如削铁如泥的利剑般，轻而易举全插进了泥土中。琉璃火焰随即顺着树枝灌入大地，极速向四周蔓延,眨眼间冷风不再，天空浓云散去，萧瑟凝重的气场只在寒潭附近。
他竟是将潭水中能量变化带来的影响控制在这一处山峰内！
当唐月凉重新拔出树枝时，潭面上的旋涡已经消失了，整个深潭似乎恢复如初，却说不出的平静，死寂，压抑，就像水下藏着成群结队的鳄鱼，给人以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这个时代，竟然还有青年人会如此不自量力。”
唐月凉的话语辨不清情绪，风不知从何处起，吹动他身上绣着精致暗纹的唐装下摆：
“王盼之，这就是你选的徒弟吗。”
“童半夏，这就是你觉得能继承志向，挽狂澜于将倾的小孩吗。”
“可笑！”
轰！
毫无征兆的滔天水浪轰然而起，五道水柱白浪飞溅，潭水下去一大截，水面像沸腾般鼓起密密麻麻气泡，气泡爆裂间一股极端浓烈恐怖的能量气息出现，如同深渊中恶魔在逐渐苏醒。有火焰封锁，在外人远望来这边毫无异样，实际上潭边的火焰威压已经到了极端强悍的程度。
S级以下的猎杀者甚至会被刺激到直接火焰失常。
唐月凉神情仍旧平静，只是眸色越来越深沉，他看着潭水从沸腾到旋涡再现，五处旋涡出现在水潭中，它们时而扩散碰撞，时而骤缩凝聚，每一次碰撞火焰的威压便更重一重，水旋像是五头恐怖凶兽在战斗，都想要将对手吞噬！
但是无形的意识将它们压制，强迫控制它们互相靠近，融合，这不是简单将火焰融合在一起，而是在融合火焰的本源，是常人不可想，不敢想象，完全违反火种天性的！果不其然，水旋几次三番爆裂，甚至连形态都稳不住了，能量隐隐出现溃散征兆！
就在下一刻，努力束缚五股火焰的力量消散了。
撑不住了？
唐月凉拧眉望向隐隐出现失控征兆的水旋，火焰融合失败，会对原主造成很大的伤害，尤其是越强大的猎杀者，在火焰疯狂反噬下他们弱小的可怜。
更别说反噬的火焰还不止一种。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早有预料，最后收敛了所有神情，冷若冰霜。从刚才到现在，火焰威压与杂乱能量没有半分影响到唐月凉，不到他身边就全都烟消云散，这是完全高一层次的力量才能做到如此轻而易举。琉璃火焰唐月凉指尖蓄势待发，就在它要泯灭这五股失控散乱的力量时——
轰！
血红烈焰冲天而起，如血红色的巨龙咆哮搅动风云，炽热浓烈，气焰滔天！整片空间都被染成血红，宛如血池一般，下一瞬玫瑰色爱火熊熊燃烧，火焰不再像曾经内敛，而是暴虐疯狂，强势撕开了血红火焰的包围圈，气势汹汹！
两色火焰纠缠战斗在一起，像是两头完全失去了理智控制的凶兽，都像要将对方活活撕碎泯灭一般！正当它们战至癫狂忘我时，另一火焰悄然出现，正和爱火争斗不休的正义火焰突然散乱散开，只见一缕同样血红色火焰‘背叛’了它，和爱火前后夹击，它残酷搅碎了小半正义火焰，贪婪吞噬它残存能量时才露出一丝苍白本源。
是伪装成正义的虚伪火焰！有了它的加入战场更混乱起来。
不对劲，这不对劲。
眼前火焰互相吞噬战斗的残酷景象让唐月凉也为之一惊，火焰由火种产生，火种对他们而言既是根源，又是束缚。有火种在，情绪火焰才不至于失控反噬宿主，而猎杀者也能更轻易掌控使用火焰。
火种削弱了火焰的‘野性’，让它们变得‘有规矩’，但火种同样是束缚，让它们只会展现自己特质有利的方面。
如此暴虐残忍的正义，血腥疯狂的爱，冷酷阴险狡诈的虚伪更像是脱离束缚，完全释放了本性！
“难道说他撕碎了火种？”
唐月凉的声音不复平静，他双眼微微睁大，愕然望向互相厮杀要将对方至于死地的众火焰，竟一时失神。
“疯了，真的疯了，小疯子，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竟是笑了起来，但那笑的结束如开始一般，都很短促。唐月凉收敛笑容后，神情比之前更要冷酷：“撕碎火种，彻底融合火焰，确实是个绝妙的想法。”
“难得你现在的状态倒也侥幸契合，但是以你现在的身体，现在的意志，撑得住疯狂疯狂的火焰吗。”
无论失控火焰如何气焰滔天都完全近不了他的身侧，唐月凉冷淡声音在潭边回荡：“打破火焰者，或一飞冲天，或糟反噬浑浑噩噩，永陷沉沦。”
“乔双鲤，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咕噜。
冰冷幽深潭底，乔双鲤痛苦吐出个气泡，他蜷缩如蚕蛹，身体因痛苦颤抖痉挛，左半边泛着血红火光，右半边被玫瑰色火焰占据，而他面容惨白，苍白火焰燃烧在发丝上，竟像是一夜白头。
痛苦，无边无际的痛苦从心脏最深处传来，火焰像是将他活生生撕碎再重组。没了火种束缚，彻底失控的火焰再也难掩独裁狂暴本质，都想将对方驱逐出乔双鲤的体内，自己独占。他的身体沦为了战场，火焰永不停息的战斗几乎点燃了每一寸躯体。
这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痛苦，火焰虽无实质，澎湃强悍的能量却能彻底摧毁人体。乔双鲤之所以现在还能勉力支撑，是因为他体内重要器官上，都附着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火焰。
心火是非常特殊的火焰，它没有太多的情绪，也没有过多强烈的能量。所以它不是很强的火焰，乔双鲤在战斗时也不怎么会用到它，更多是用来当做一种联系它人的辅助功能。
同样的，在撕碎火种外壳后，心火失去了束缚，但它却没有像其他火焰因为互相排斥战斗到不可开交。
心火，随心所动的火焰，它并没有太多自己的东西，而是来源于使用者的内心。当乔双鲤在一瞬间失去意识时，心火中残存的，上一任使用者的零碎意念便起了作用。
保护。
保护他。
源于母亲的火焰，一位母亲最纯粹的意念。
心火永远不会伤害乔双鲤。
正是在它的保护缓冲下，乔双鲤才能熬过最初的痛苦，但神志清醒后，他却要承受更惨烈的折磨。感受到三股极强的威胁，寄生火焰为了保护自身，完全融入到绝望火种内，填补了绝望火种上所有的裂缝。原本最脆弱的绝望火种摇身一变，竟坚不可摧，每被撕碎一分就有幽绿火焰补上。
绝望火种是乔双鲤最初，也是最本源的火焰。它与乔双鲤之间的联系最深，影响也最大。每次撕裂绝望火种就像搅碎灵魂，比凌迟还要难忍的剧痛，痛到乔双鲤几次濒死恍惚。
寄生火种渗透的太深了，难以忍受的麻痒痛苦，燥热冰寒又从身体最深处滋生，毒瘾，无穷无尽的毒瘾，折磨乔双鲤的神经意志，要让他退缩。
退一步，只要退一步，就不会如此痛苦了。
迟早有办法戒除毒瘾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活活痛死的。
没有人不怕死。
值得吗。
坚韧意志被层层削弱，诱哄声若魔音贯耳。
乔双鲤狠狠咬破舌尖，豁然睁眼，下一瞬他做的绝对大胆狂妄的赌博——心火散去，他全身脆弱暴露在外火焰下，只要三火冲击他的神志就会被泯灭，彻底失去意识变成行尸走肉。
但与此同时绝望火种也再无任何遮蔽防备可言，发现新目标的三火不再内战，轰然冲向绝望火种！血红正义燃尽了寄生火焰，苍白虚伪变为黑色狡诈降低火种防备，爱火直接撞上了绝望火种外壳！
噼啪。
极其细微，如雪落般破碎声响起，蛛网般裂痕密密麻麻，遍布绝望火种上方。
下一瞬。
“啊————！！！！”
痛彻心扉的惨叫声中，翻腾狂暴互相抗拒的火焰开始碰撞撕咬。绝望火焰率先被撕碎，点点火星被其他火焰吞噬殆尽。暴露出来的幽绿火焰仓皇逃窜，躲入了爱火之中，下一刻其余火焰的目标便转变为爱火。寄生火焰可恶至极，是一切火焰本能第一位的敌人。
单一火焰抵抗不了众火围攻，爱火也步入了绝望火焰的后尘。被撕碎的它们再形不成凝结火柱，只剩下丝丝缕缕燃烧的火光。寄生火焰一次次藏到其他火焰中，它就像磁石，也像个靶子，让狂乱中的火焰找到共同攻击的目标。
寄生火焰被不断削弱，火光越来越弱，到最后它逃进了心火中，而除了心火以外，完整的只剩下正义火焰。血红火光冲击心火的刹那间，搅动的能量流带动其余破碎火絮。失去了火种，没有了完整的火焰实体，长此以往等待它们的只会是彻底消散。
但内有正义火焰与心火的战斗，外有唐月凉封锁山域，这些火絮不能散开，渐渐地，能量之间的相互吸引让它们融合在了一起。
一缕新的火焰悄然从漫天火絮中诞生。
它非常奇特，乍一看是黑色的，但表面却变幻着各色光泽，如同琉璃一般。

第415章 琉璃黑炎
在新生火焰形成的瞬间,最后的心火被正义火焰撕碎，寄生火焰避无可避，彻底被血红火焰碾成粉末。战胜所有火焰的正义火焰势不可挡,此刻漫天皆是一片猩红,血红火焰熊熊燃烧,气势到达了巅峰！不容卧侧有他人酣睡,直扑向刚形成还分外脆弱的心生火焰！
在它的对比下,初生的黑炎宛如风中残烛,在正义火焰的压逼扑袭下岌岌可危,轻而易举便被剿灭，重新散成火絮。但很快的，新的火苗再次融合诞生，这次被撕碎的心火也加入进来,火苗上琉璃色更重一分。
正义火焰一次次扑灭碾碎新生火苗,火焰又一次次再生。起初,它再生的很慢，凑不齐各色火絮就被撕碎。但渐渐地，琉璃黑火出现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一缕,两缕,三缕,与此同时一点点血红火星被它悄然从正义火焰上剥离,填充己身！
当血红火焰觉察到形势不妙时已经晚了,一缕缕泛着琉璃光泽的黑火将它包围，下一瞬黑炎轰然而上，将唯一完整的正义火焰毫不留情撕碎,形势彻底逆转！
被新生火焰击碎的正义火焰散作星星点点血红火光，紧接着融入黑炎之中。再没有火种隔离束缚，没有火焰成型本身对它火的排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催促着场上五种火絮聚拢，它们忽而散开，忽而融合，最中央的火焰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莲。
一缕缕，一簇簇火焰融入进来，它们暴动不安，松散多过凝实，如同彗星尾尘围绕着中央琉璃黑炎，久久难以完全融入。就在这时，潭水哗啦啦作响，乔双鲤终于从潭中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唇上全是牙印，黑发湿淋淋黏在脸侧，目光涣散无神，像是只凭本能意志在维持支撑。在他的额心，一枚到三角形的晶莹黑色宝石仿若鳞片般悄然出现。
宝石之魂！
很久之前乔双鲤第一次融合五色火焰的时候，宝石之魂就自动感应出来过。从这往后几年它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每颗宝石之魂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需要不同的条件激活，乔双鲤当初就猜测自己这颗宝石之魂恐怕需要更多火焰融合才能激活，而他这几年没有收付第六种火焰，所以宝石之魂迟迟没有动静。
但这一刻，宝石之魂却被琉璃黑火吸引出来了！
乔双鲤身上在发光，和新生黑炎对应的琉璃光泽，遥遥冲着天空中翻腾旋转的火焰，他抬手一握。
轰！
“寄生火焰引导，宝石之魂融入，没想到这小子误打误撞，竟还真有些运道。”
唐月凉眼看着宝石之魂从乔双鲤身上脱离，飞向空中火焰。在它融入下火絮飞快融合在一起，原本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的火焰越来越少，一缕缕琉璃黑火就像一片片优雅花瓣，聚拢在火焰核心身旁。这已不是普通的融合火焰，而相当于创造新火！
眼看那朵琉璃黑炎形成的莲花从花苞渐渐绽开，最后一缕残存火絮被它吸收，黑莲彻底绽放。它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却有繁复五重‘花瓣’，宝石之魂为莲心，琉璃黑火燃烧，这整朵黑莲就像是火焰中诞生的精灵，绽放出灼灼华彩。
但见火焰莲花形成，唐月凉的神情却越发凝重。燃烧在他指尖的浅色琉璃火焰更多灌入地面，封锁山峰的屏障瞬时加重几重。同一时间原本空中失控火焰导致的暴虐狂乱能量一扫而空，只剩下火焰黑莲静静燃烧，散发出一种恢弘寂灭的气息。
“黑火虽成，但其中五力并不平衡。”
新成型的琉璃黑炎徐徐向乔双鲤飘去，经历了地狱般痛苦折磨的乔双鲤仅凭最后一股精神在支撑，他向黑火伸出手，想要将它收入体内。
但下一瞬，黑炎莲花突然泛起散碎火光，是最中央一圈由原本绝望火焰构成的黑莲瓣，半数莲瓣变得虚幻起来，仅剩一半的绝望黑火没有完整的力量，失去半圈莲瓣的莲花虚虚实实起来，只是一层垮塌就导致了连锁反应，火焰极其不稳定的摇晃着，不断坍缩重组，最后变成一星黯淡至极的火光。
只这一星火光，给人带来的危险感竟比刚才五火暴动时还要恐怖。
咔嚓，咔嚓咔嚓。
细微碎裂声从火焰中不停传来，周围空间似乎都在传来不堪重负地裂响。火焰不稳定到了极致，这时乔双鲤已觉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濒临死亡般的危机感攥紧心脏，但他的体力却支撑不了任何哪怕只是躲闪的动作。
咔嚓。
只听一声清脆裂响，仿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琉璃黑炎爆炸了，轰然恐怖的能量席卷而来，将深潭摧毁，山石崩裂，直冲着最近的乔双鲤碾压袭来，而他却无力闪躲！
轰！
滔天爆裂黑炎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天翻地覆，大地震裂，整片瀑布山洞被全部夷为平地，原本深潭所在的地方被炸成深不见底的坑洞，飞沙走石到处都是残枝败叶，狼藉不堪。黑炎肆虐了不知多久，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狼藉，烟尘滚滚。
忽然间，烟尘散去，只见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立着两个人影，到处坑坑洼洼，泥淖残枝的地表，唯有乔双鲤身周小块土地没有遭到破坏。他已经昏迷了过去，全靠旁人支撑才没有跌倒。最后一缕琉璃黑炎僵持在他面前。
它通体散发着死寂暴虐的气息，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毁灭殆尽，但无论它如何波动，却完全不能再进一步。
一根平平无奇的树枝拦在它和乔双鲤中间。
唐月凉眼瞳一蓝一绿，不知何时变成了猫眼。他仍是一身唐装，但衣摆却有几块火焰烧焦似的斑痕，不似最初从容。浅色琉璃火焰附着在树枝上，绽出一朵朵火焰凝成的细碎小花，在火焰覆盖下这根树枝宛如月魄桂枝，晶莹剔透，和琉璃黑火对抗中丝毫不落下风！
毕竟没有主人力量的支持，琉璃黑炎渐渐黯淡下来，最后只剩下一枚不过指甲盖大的小小黑色三角宝石，里面隐约可见一抹琉璃色游动。紧接着宝石之魂化作一道黑光，重归乔双鲤额间。
“功亏一篑，可惜了。”
一缕血痕从唐月凉脸上滑落，一直以来从未受过任何伤的他左脸颊颧骨上方多了道细小伤口。没有在意滑落的温热，唐月凉低头看向首中桂枝，就见它与黑炎撞击的地方，有一条微不足道的细小裂痕。噼啪声响起，更多裂痕蛛网般密密麻麻出现，到最后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树枝断了。
失去附着物的浅色琉璃火焰回到唐月凉首中，除了颜色外，它与乔双鲤刚才的火焰竟出乎寻常地相似，只不过外形不同，浅色琉璃火焰像是一颗颗散落星子泛着不同的光泽，又像一朵朵小小的桂花。此刻它不复之前平静，而是被刺激到似的在唐月凉掌心蹦跳，散发出的敌意让昏迷中的乔双鲤不适皱眉。
有些火焰平时看起来毫无攻击力，是因为没有碰到能让它感受到威胁的同等强敌。
琉璃黑炎让它觉察到了威胁，火焰本能令它跃跃欲试，想要一较高下。
“不过二十五岁，不过才二十五岁。”
唐月凉喃喃，眸中神情变化，最后冷哼一声。
“倒是有些潜力。”
昏迷中的乔双鲤没听到唐月凉破天荒的认可，他痛苦蜷缩，身体微微发颤，原本火种所在的地方空荡荡的，精神空间中五色火焰图腾柱倒塌，月影也是若隐若现，分外凄凉，只剩下三大权柄还在。和顾队的连火也缩小了大半，黑火几乎看不见，金红火焰勉力支撑。
心脏空落落的，甚至压过了火种消逝的空虚。让乔双鲤在昏迷中辗转反侧，冷汗津津，直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驱散一切冰寒后他才勉强能够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从梦魇中惊醒的乔双鲤忽然睁开眼，茫茫梦境中他梦到了顾队，梦到了王前辈，他们都走的很快，乔双鲤来不及追赶就全都消失在了雾气中。苏醒后的乔双鲤条件反射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跟瘫痪了似的四肢软绵，没有半分力道。
“双鲤，你醒了。”
“童校长……”
乔双鲤恍惚望向坐在自己床边的老人，几日不见，童校长看起来更衰老了，不再如之前精神奕奕，更像个真正行将就木的老人。乔双鲤低头，看到童半夏握着他的首，橙黄火焰还未散去。
这就是驱散空虚寒冷的暖流。
火焰，对了，火焰！
乔双鲤打了个激灵，他只隐约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他撕碎了火种想要强行融合火焰，但最后却失败了。原本火种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乔双鲤满背冷汗，心中刻骨寒凉。
没了火焰，他不就是个废人。
极度绝望悲恸的情绪刚涌上心头就被乔双鲤压了下去，太多的磨砺让他沉稳，不到最后永远不放弃希望。带着希冀，乔双鲤将感知放在自己额前宝石之魂上，然后他就惊恐发现原本晶莹透亮的宝石之魂竟暗淡下来，上面出现条条裂痕，仿佛遭受重创一般，无论乔双鲤如何调动都没有半点反应。
但在它中央，却静静流淌着一抹琉璃火光。
这也是乔双鲤迅速冷静下来的原因，他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塞翁之马，焉知非福？
等到乔双鲤终于回过神来，他才发现童校长一直在静静等待，没有出言影响。想到自己昏迷时老人一直看护在身边，乔双鲤心底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他哑声道：“校长，让您担心了。”
“唉，不怪你，是我太着急。”
童半夏叹息一声：“双鲤，唐月凉生性傲慢凉薄，尤其因为过往一些事，他对折耳成见很深。”
“你身为盼之的继承人，在他首上恐怕吃了不少的苦头，若是怨我怪我，也是人之常情。”
“校长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乔双鲤摇头，迟疑道：“而且……我总觉得唐月凉他……对我好像也没有特别大的恶意。”
最后琉璃黑炎失控，如果没有唐月凉及时抵挡，乔双鲤恐怕早就被火焰暴风碾碎了。
“你中的毒瘾并不简单，牧羊人舍得以悲哀火焰做引，建立师徒连线，这是他惯用的首笔。和医院里上瘾的战士们不同，要更加凶险，几乎是绝命之机。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凶险之中同样也蕴含着契机。”
童半夏苍老的首轻抚过乔双鲤的发丝：“我之所以找来唐月凉，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他真正明白，中了这种毒瘾后一个人要如何走出来，甚至反倒利用它更上一层楼。”
“您的意思是——”
乔双鲤惊愕睁大了眼，童半夏并没有回答。他沧桑沉静的目光凝在一点，似乎透过乔双鲤在看岁月长河中的另一个人，而他的首也从乔双鲤发间滑落，点了点他的眼角。
“你和他走的是一条路，注定比常人艰险，却也会有更大的造化。”
“时间不多了双鲤，你，还有其他年轻人一定要在我们老去之前成长起来，否则的话……”
“什么？”
童校长最后的话语太轻，乔双鲤没有听清。再问时校长却不再说了：“今后你就暂时住在这里，不用再戴锁链回山洞了。南海那边的事，我相信你自己有分寸。那里是南皇地盘，盗火者不敢有大动静，南皇这个人，很难形容。但有一点。”
“他对猫的好感真的很深，甚至影响到整个南族。所以在那边，你即使放开首脚大干一场，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第416章 一张婚帖
乔双鲤虽然从后山山洞出来,但也只是毒瘾不再犯，原本火种在的地方空荡荡的，唯有宝石之魂里有一缕融合火焰。火焰变成这幅模样,乔双鲤试了几次都无法使用,在尝试之余,他又拿出了唐月凉的笔记。
这本笔记被他保护的很好,但几年下来也被看卷了页,再次阅读乔双鲤又有新的体悟。他还记得唐月凉的火焰也是琉璃色,乔双鲤猜测他也毁掉了火种,融合火焰，而且还成功。
“‘唐月凉是唯一知道中了毒瘾后如何走出来，并利用它更上一层楼’，难道寄生火焰是能成功融合火焰的关键？”
乔双鲤有如此联想,是因为他数次回忆自己融合火种当日的情况,在孤注一掷击碎绝望火种后,他因为剧痛几近失神，完全无法掌控火焰。按理说这是极端危险的情况，但就因为有寄生火焰在，其余火焰才会专注攻击目标,接连合力撕碎了寄生火焰藏匿的火焰。
现在看来,仓皇逃窜的寄生火焰就像信标,如果没有它在,当日的情况难以想象。
想到这,乔双鲤翻开笔记第一页。这既是唐月凉的笔记,上面也断断续续记录了些日常要事。乔双鲤之前看这些日记时只是出于好奇，但现在他却对某些内容有了新的体悟。
【火焰极致耶，极致否,火种乃稳定之机，也是束缚之源。若有人能有大意志，大气魄，能摧毁火种，撕碎火焰，令其重组，一旦成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创举。若吾能成功，先生也将惊骇罢。】（1904年3月10日）
【难，难，难。】（1906年2月12日）
【火焰无牵引者不成型，然摧毁火种之痛常人难以忍受，保持清醒如何艰难。若有外物能牵引，令其一一击破，则此举尚有可能。】（1910年3月3日）
【吾明了了。】（1919年1月3日）
“唐月凉是明白寄生火焰能牵引火种吗？”
日记到这里就没了，乔双鲤只能推测：“他曾和童校长一起潜伏在牧羊人手下，应该是见识过寄生火焰。但是对它能吸引其他火焰仇恨这件事，是后来才推测出来的。”
“童校长当时没能彻底斩杀牧羊人，难道说几年后唐月凉找到了他？”
“那海洋之星号上盗火者为什么要杀死唐月凉？”
过往疑云重重，尤其是最后的时间点，1919年正是唐月凉屠灭王家满门的时间，乔双鲤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他不甘心又翻了几遍书，再找不到新的日记。想到现在南海局势未清，顾队王前辈生死未卜，他融合火焰又失败，暂时不能使用火焰，乔双鲤心中急躁难以纾解。
动作一快，这本老旧笔记被他不小心扫落在地。它本就年代久远，脆弱不堪，全靠持有人爱惜保养才完好至今。其实书页早就已经松散了。这落地一磕一碰，书顿时散了架，纸张散落一地。乔双鲤懊恼‘唉’了声，正要收拾残局，突然他动作一顿，捻起脱落的书脊。
只见书脊中裂开一条小缝，谁也想不到如此单薄的书脊里竟然能藏东西。乔双鲤小心翼翼顺着缝隙撕开书脊，从中掉出两朵干瘪的姜黄小花。
是干了的桂花。
除此之外，书脊中还夹着一页薄薄的纸，以及一张短短字条。这纸似乎是经过特殊处理，染成了淡淡的水红色，而且这么长时间拿起来仍有韧性，能保存很长时间。乔双鲤很小心地将它展开，才发现这竟是张残破的婚帖。
民国时的婚帖，笔者一手漂亮小楷，婚帖只有半张，年月日和新婚两人都被撕掉了，只剩下誓约：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永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此证！】
而掉落的那张纸条材质差不多相似，只是没有染色，上面写着【8月15日，绍兴路，不见不散】
……
乔双鲤有种不小心看到他人隐私的尴尬，他将婚帖和字条放到收拢的笔记本上。很显然，这应该是唐月凉和某人之间的往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藏在书脊里，而且一直到现在才被他发现。
想来想去，他觉得这笔记实在有点烫手。说实在的，乔双鲤不知道唐月凉知不知道笔记现在在他手里，而且还看到了这个。反正推己及人，乔双鲤觉得如果唐月凉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烫手山芋啊。
“还是把笔记还给童校长，让他处理吧。”
乔双鲤不由得想，然而等他上山去道观扑了个空。问过童阳秋才知道，从他出山洞那天起童校长就闭关沉睡调养火焰去了，现在学校大事是周副校长掌管。
“唐月凉也走了。”
童阳秋道：“学校里只有校长才能制住他，校长若是沉睡的话，他必须得走。”
“确实。”
乔双鲤理解，双方势力需要保持平衡，虽说姜大校也能与唐月凉一战，但顾队走了以后她忙着处理九局等事，不能一直呆在特战。若是唐月凉还留在特战，一旦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他还有点郁闷，崔老师临死前在他手上留的三个血点，唐月凉笔记中的婚帖和字条，他火焰现状，种种种种事压在心里，举目四顾，这还是第一次乔双鲤没有能依靠之人，全要靠自己处理。
“你知道唐月凉去哪了吗？”
“船队往南方去了。”
童阳秋摇头：“现在应该已经早就离开国内了吧。”
“南方……”
乔双鲤喃喃：“难道说——”
* *
“总算稳定下来了。”
“唔……”
乔白淼从混沌痛苦中醒来，那日收到乔双鲤消息后他本在等马仆回来，谁知道却突然发病。浑身疼的像被撕碎再重组，痛彻心扉。最痛苦的时候乔白淼甚至觉得自己身体变轻，仿佛要消散在空气中，幸好有一股温暖厚重的力量及时涌入，才让他熬过了这段最艰难的坎。
乔白淼缓缓睁眼，入目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外面晨光大亮。床边还有点温度，马仆应该是刚出去不久。他摇摇晃晃站起，看到自己爪爪时惊愕没站稳，又跌倒在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他是纯黑色的，没有半根杂毛，但现在乔白淼整只猫都是半透明的，像是只虚弱无力的猫幽灵。乔白淼这还可以理解，毕竟火种如此剧痛肯定是父王那边出事了，他身体虚弱透明也能解释。
但让乔白淼难以理解的是，他黑毛上竟泛着一层五彩斑斓的光泽，就像涂了层钻石粉，屋子里还好，阳光下简直是闪闪发光，五彩斑斓的黑再没有半点隐蔽的优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白淼抖了抖毛，试图把这层斑斓光晕甩掉。不仅是毛上，就连他黑漆漆爪垫上都有这层光晕。乔白淼受不了的在床板上蹭，爪子抓的木屑窸窸窣窣直落。马仆进来时就看到一只五彩斑斓黑的小猫弓身撅着屁股，可劲儿把他的床当猫抓板挠。
“你回来了。”
觉察到陌生气息接近，乔白淼立刻戒备起来，在感受到马仆体内黑火还在后才稍微松了口气。没有在他最虚弱昏迷的时候下手，看来马仆应该确实是个老实的。想到这，乔白淼对他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冷淡。
“放心，等我离开这里时会把解药给你。”
乔白淼喵道：“我对属下最是宽容，从不做卸磨杀驴之事。”
马仆听了应该挺高兴吧。
乔白淼看到他嘴角弯了弯，觉得自己实在是宽容大度极了。按照正常手段，这人只有死了才能保守秘密。不过看他连趁人之危都不会，乔白淼觉得宽容点也没事。
对了，父王交代的事情最为要紧。
“听着，如果遇到能让你体内火焰波动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件任务要尽可能完成，但不要被人发现破绽。”
伪装成马仆的顾临安一听就知道，这是小乔想通过乔白淼来找他和王盼之。能引起绝望黑火波动的唯有他们两人。
离开这么久，有时看到乔白淼就跟乔双鲤在眼边似的，天知道昨夜看到乔白淼火焰即将消散，得知乔双鲤绝对陷入险境的顾临安差点发疯，幸好现在稳定下来了。
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顾临安做出决定。
金玉楼很快就会变得非常危险，不能让乔白淼在呆在这了。
“啊，啊啊啊。”
“嗯？你有话想对我说？”
乔白淼想了想，引动马仆体内火焰。他虽然是个哑巴，但只要乔白淼允许，就能通过火焰了解马仆内心想法。顾临安当然也知道，平日里他都用自己的火焰把黑火包一圈，确认想法不会泄露。这时候才稍微开了条缝。
“南皇冕下寿典将近，不日会有海市蜃景出现在海市与蜃楼上空，降下金丝雨。这几天南海卫会严查扫荡各个处，以防寿典出现意外。金玉楼会是重点搜查的地方。”
马仆像是第一次说话，声音磕磕绊绊，很是沙哑，但他的意思乔白淼明了，瞬间皱起眉。
他暂时躲藏在这里，看似安全，实则危机重重，全凭金玉楼的名声来抵挡盗火者追击。一旦南海卫严查，暴露是分分钟的事情。
看来金玉楼不能久待，必须找个其他安全的地方了。

第417章 趁夜
乔白淼决定谋划一条退路,但在金玉楼这几日他光顾着养伤，却没能借用此大好时机做一番探查，实在可惜。
心想到这里,荧光小黑猫敷衍过马仆,又过半日稳定力量后,悄然借夜色潜入了金玉楼厨房。作为金玉大道最高端的酒楼,金玉楼厨房内无论多珍惜的山珍海味皆是应有尽有,乔白淼目标明确,嗅着味道直奔着那排处理废物的大木桶去了。
木桶里有被扔掉的乌贼墨囊,乔白淼把自己抹了一遍才压下五彩斑斓光，重新回到黑漆漆的模样。他悄然潜入金玉楼，呆在房梁阴影处观察来来往往的客人，偷听他们的对话。
“这几天金玉楼怎么这么热闹,大堂里都满人了？”
一穿着长衫的鱼头男人不满道：“我和爱妻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带孩儿们来吃顿好的,怎么就赶上这日日爆满的光景了。
“你这几天光顾着摆摊赚钱，消息都落后啦。”
一浑身像涂了珍珠粉，皮肤泛起诡异白光的蚌人撇嘴：“白王阁下接连七天大宴宾客，每晚他都会在雅阁上与位高权重之人共饮。谁不想来碰碰运气,要是被某位贵人看到还不是荣华富贵一生享用不尽？你转挑晚上来,当然没位置了。”
白王宴请宾客？
乔白淼眼珠转了一圈,忽然,他纵了纵鼻子,耳尖瞬间立了起来。
火焰波动了！父王要找的人就在附近！
怎么办。
乔白淼踟蹰片刻,下了决定，潜入黑暗中。
* *
顾临安装作的马仆今天又被安排了送菜的活计，原本给雅阁送菜的伙计临时腹泻生了病,别人又都忙的不可开交，他才幸运捡了这个活。端着珊瑚为盘金玉为盖的奢华餐盘，他走在回廊中总会引起旁人羡慕极度的目光。金玉楼的伙计们都觉得这小子命实在好的过分，就跟麻雀一飞冲天似的。
实际上送菜伙计腹泻是队员动的手，重重谋划最后才让这个活计稳稳落到顾临安身上。
本来计划不是今天，但顾临安从早晨起就莫名有种预感。
绝望黑火能感应到相同火焰波动的人，原本顾临安只是乔双鲤的伴侣，火焰连线没有这作用。但乔白淼正巧给了他一团纯粹黑火。强者间有互相感应，顾临安实力远胜过乔白淼，以至于乔白淼现在才感受到波动，顾临安早上时就已经了隐隐预感，所以才提前走了这步棋。
“前方止步。”
眼看快到雅阁，却有两排披坚执锐的护卫守在那里。最前两人将顾临安拦在了外面。
“没有令牌者不准入内。”
看来宴会已经开始，白王邀请的人到了。
“诶呀，你怎么才送菜过来，宴会都开始了！”
正在护卫要搜他身的时候，两名身披鲛纱，裙裾飞扬，容貌绝美的混血鲛人匆匆跑来。她们是金玉楼专门培养的，用来招待贵宾的。在金玉楼内地位比普通护卫侍从都高，见她们到来，护卫们立刻行礼。鲛人的神情确很急，其中一人接过顾临安手中托盘，另一人见顾临安竟敢抬眼看她，生气严厉讥讽训斥了他几句，这才离开。
顾临安被无端劈头盖脸一顿痛骂，也不反驳，默不作声往回走。实际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和手下到海市不过几日，虽然混进了金玉楼，也不可能很快晋升高位。为此他选定几人，让自己其中一手下用火焰将她们控制住——手下的火焰特殊，不动时旁人与自己完全无法察觉，动作时便会能影响人的心理甚至。
只是如此强悍的特质限制也大，控制侍女这种完全没有实力的人才能发挥出最大功效。
仅凭这个他还不配进入顾临安的小队，关键是他的火焰还有一个特点，便是很容易受到浸染。在行动前顾临安用自己的火焰浸染了他的火焰，这样一来他控制下的人物也能被顾临安启动。
仅是视线接触，那人便被他执掌。
卑微马仆当然不配侍奉在贵人身边了，但是和南族沾边的鲛人侍女就可以。
自然而然回去，腹泻的仆人正好回来了，当然不会让马仆继续占着这大好活计。在所有人都忙碌的时候，马仆却闲了下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离开。回廊外竹林后，几团阴影藏在供人休息的长凳下，等顾临安出来时才现身。
“顾队，她真的会来吗。”
其中一人犹豫道：“感知是相互的，如果她也感知到您在这里，今晚不过来了，咱们的行动不就功亏一篑了。”
“如果真是她的话，会来的。”
顾临安斩钉截铁：“就算是童校长在这，她也会照来不误。小吴，行动计划不是模板，必须考虑到对象的性格。”
“我知道了队长。”
“哎，顾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另一人道：“左右南皇寿典将至，到时候顾队会被直接邀请去，哥几个也能跟着鸡犬升天，早走晚走都一样。我可不想再在这待着成天刷盘子了。”
“你才是鸡犬。”
第三人骂道，转而问询：“顾队，今晚我们就撤退吗。”
“你们先撤。”
顾临安沉吟：“我留下来扫尾。”
乔白淼昨日差点消散，是因为乔双鲤那边有火焰散去的危险。连火屏蔽，顾临安无法直观感知乔双鲤的情况，只能通过乔白淼。不再观察几天，他实在不放心。
本是平平常常一句话，去引得队员们面面相觑，神情说不出的古怪，被顾临安觉察到，训斥：“传什么眼神，有话就好好说。”
“顾队啊，这个，野花虽好，但还是家花才最香啊对不对。”
一名属下委婉道，另一人就直截了当的多：“顾队大家都是男人，知道长期在外面憋得不痛快。但是，咱们是人民警猫，要有职业操守，你别把持不住，做出对不起小乔教授的事啊。”
“小乔教授是你叫的？不是，你们这都想的是什么有的没的？”
反应过来的顾临安哭笑不得，知道是乔白淼的事让属下们觉得他思想不对劲，要搞金屋藏猫这一套。这玩意不好解释，顾临安也懒得解释，直接脸一板：“行了，都给我正经点，马上消息就该到了。”
而那边，循着火焰波动找去的乔白淼目睹了马仆和侍女交接餐盘一事，在马仆抬眼时，他本能炸了毛。好像这人的气势都在瞬间变了，从老实巴交的马仆变成了某种深不可测的存在。这种变化只存在了一瞬间，门口侍卫侍女完全没有反应，乔白淼全凭黑火才感应到。
炸的毛落下，乔白淼心情阴郁起来。
马仆肯定是故意的，说不定就是为了做个他看。
而自己警惕心太低，竟然在隐藏的这么好的人身边呆了几天都没发现真相。
犹豫是去追马仆，还是继续追寻波动，很快乔白淼就做出了决定。
继续追下去，不回马厩了，今晚就离开金玉楼。
金玉楼的雅阁总共有三个，都在视野最好的顶层，等到金丝雨降临时甚至能看到淡金色美伦美央的云雾。金碧辉煌，奢华至极，来来往往的侍女如穿花蝴蝶，每一个都是世间罕见的美人。
追踪到这，乔白淼能感到火焰波动越来越近，但在因同源而升起的亲昵时，恐怖威慑感也随之降临。对方实力很强，而且他手中的火焰非常疯狂暴躁，只是靠近就让乔白淼有些受不了。他能呆在这里不被发现，纯粹是因为对方的火焰好像层级比自己第一重。
不是说S级火焰和A级火焰之间这种级别的差异，更像是他这里的火焰是母株，而分出去的那缕火焰同样强悍，甚至比他更强大，却只是子株，所以不能反过来感受到乔白淼。如果真要相比的话，应该是与他放在马仆身上的那缕火焰同级。
唉，得平白损失一缕火焰了。
马仆那里不能回去，那缕黑火虽然不多，但也让现在本就实力没有完全恢复的乔白淼心疼。停在距离雅阁门口不远处，他静静等待宴会结束。不能再进去了，他与对方实力相差过大，再接近的话即使有火焰层级差距，对方也能感受到。
不过可以确定，父王想要找的人确实在南海，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今夜白王宴请的对象。
能得到这个消息也不错。
忽然，乔白淼注意到一名侍女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她端着一壶酒，走向天字二号雅阁，在旁人看不到的死角处，她神情突然僵硬呆滞起来，就像被人控制一样打开酒壶，往里面加了些东西，随后恢复原样。紧接着她神情又正常起来，似是完全没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坦坦荡荡向雅阁走去。
看来有人想对付天字二号的客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倒霉蛋。
乔白淼甩了甩尾巴，若有所思。
金玉楼的侍卫不是吃素的，离开容易，但不留半点痕迹很难。如果想今晚离开金玉楼的话，自然是越乱越好了。
想到这，他悄然跟了上去。

第418章 撤离
“艹！”
顾临安突然低骂了句脏话,引得队友们纷纷看来。
“没事。”
顾临安拧眉，他没想到乔白淼竟然会也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是的，他刚从被控侍女的眼中瞥见了房梁上那一团黑影,隐藏的还算好,却瞒不过顾临安的眼睛。他一打照面就能发现,金玉楼里的白王等人当然也能发现。还好这小子有自知之明,没有妄自追上去。
顾队手松开又攥紧,恨不得拎起小猫崽子揍一顿。得亏这不是真孩子。要是他跟小乔生出这么个皮孩,他非得——
非得……
顾临安微妙走了下神,不知想到什么，他咳了两声。忽然，他眼神一凝。
“到了。”
顾临安闭上眼，透过侍女的目光看到整个雅阁。良久,他重重吐了口气,收敛神情。
“是最坏的情况,我们要做好打算。”
“艹，我就说那日船上有蹊跷，光那几个盗火者怎么可能牵制得了队长你。”
“青乌湖那次，原本钥匙是刘队保存的。交给她是因为她实力最强,无可厚非,现在想来……”
“说这些没有用处,今晚我们就离开金玉楼。”
简短几句吩咐下去,队员们四散离开,顾临安站在原地,捏了捏眉心。
王盼之不知为何站到了盗火者那边，自然是最坏的情况。无论从她的实力，还是从她有乔双鲤半份绝望火焰,对顾临安来说同样糟糕。
必须尽快将乔白淼带走，这里对他来说非常危险！
* *
在拐角隐蔽处将侍女击昏，乔白淼接住酒壶，打开盖子嗅了嗅。酒液清澈醇香，没有半分杂味。他又从侍女怀中拿出了曾包着药粉的纸包，鼻尖动了动。
原来是这个！
乔白淼认出来了，药包中的粉末是一种特殊毒水母磨成的粉，无色无味，放进酒里菜里会更加鲜美，小剂量服用完全无事。唯有猫拟态的猎杀者不能服用，吃下一点都会跟喝醉了酒似的麻痹身体，失去绝大部分反抗力。
这还是小灰白跟他讲的，因为猫拟态猎杀者在南海受到欢迎，衍生了很多针对猫的犯罪。那些年轻气盛初来乍到的猫拟态猎杀者有很多都会着了道，然后被卖到猫窑子里去。
‘听说多闻楼楼主在年轻时也被卖到猫窑子里过。’
小灰白神秘眨眼，笑嘻嘻道：‘还好有贵人相助，不然可就没有凌驾五域之上的多闻楼啦。’
看来侍女背后之人要针对的，很有可能是一名猫拟态猎杀者。心中有数，乔白淼消去了侍女受袭那段的记忆，重新将她唤醒。不知所以的侍女幽幽转醒，又接收乔白淼用噩梦权柄的影响，不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继续去送酒。
藏在那名侍女的影子里，乔白淼来到了东雅阁。这里房间不大，景色却很好，很适合一人观景饮酒。这里是海市，从窗边可以看到天际腾起淡淡薄雾，在各种灯光辉映下变换成亭台楼阁，虫蚁走兽，壮观极了。一衣着清白相间的男人像猫一样坐在窗沿，摇着把折扇，兴致勃勃欣赏美景。
“蜃景出，南皇冕下的寿辰也就快要到了。”
这人很年轻，脸颊两边各有一酒窝，天生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可亲极了：“你说今年会有哪个倒霉蛋受金丝雨眷顾呢。”
侍女唯唯诺诺，但贵客提问又不能不答，犹豫一下轻声道：“妾愚钝不知，还望阁主恕罪。但历来被金丝雨选中者都会获得面见皇者的资格，这是极其荣耀幸运的事，阁主为何说他是倒霉蛋呢。”
“倒霉蛋就是倒霉蛋。”
男人摇头晃脑，嘴角勾起：“若之前还可算是幸运，今年可是彻彻底底的倒霉蛋了。小姑娘，下金丝雨那天你可要好好待在家里知道吗，万一被选中了可就真欲哭无泪了。”
隐藏在一旁的乔白淼将对话记在心里，这被称为阁主的男人和侍女聊了几句后觉得无趣，挥手道：“酒来。”
眼看着侍女亲自为他斟酒，乔白淼心知时机到了。
清澈醇香的酒液淌入杯中，是淡红色的，浮着细碎金光，好像桃花汁。没有浓烈酒香，倒是有淡淡花香。男人嗅了嗅，称赞道：“‘金玉满堂’不愧是金玉楼的招牌，这次我可要喝个够。”
似是觉得用杯子喝不过瘾，男人直接抢了侍女手中的酒壶，就在两人手相接的时候，一瞬黑光从阴影处袭来。
“谁？！”
男人迅速反应过来，旋身避开同时将侍女推到一旁。两人均未受伤，但酒壶却落到了地上，咔嚓一声碎了。酒香弥漫，酒液时不显，一旦洒落就能嗅出一股隐隐约约的甜香，正到刚才黑光袭来处搜寻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桃花水母，这酒有毒！”
随着贵客盛怒，今夜的金玉楼如乔白淼设想般彻底乱了起来。顾临安等人也被殃及到，幸好早有准备，有惊无险脱离。而这时的乔白淼早就离开了金玉楼。
黑猫太过显眼，乔白淼离开前从金玉楼堆放大型垃圾的木桶处捡了对足有半人高的大蚌壳，自己钻到壳里，用黑雾控制蚌壳合拢，将自己伪装成海市中最常见的低等蚌人，慢慢悠悠飘出了小巷。多亏他走的快，不久后南海卫便将金玉楼团团包围起来，开始彻查。之前乔白淼走的那猫洞也被堵了起来。
那人应该是觉察到了。
晃到距离海边最远的一处蚌场，乔白淼控制着蚌壳附着在礁石上，又想到那名青年。
在交接酒壶的时候他似乎停了一秒，好像在等待些什么。而且以他的身手，想要保住酒壶轻而易举。但青年却选择将侍女推开，从而顺理成章让酒壶落到地上。至于那气急败坏搜寻黑光袭来的角落更像是做做样子，演技在乔白淼看来都有些浮夸。
故意？有意？
侍女称他为阁主，但这段时间在海市的‘阁主’实在太多了。在蚌壳内摇了摇头，乔白淼唯一遗憾的便是没有亲眼见到能引起火焰波动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隐藏自己，顺利突围。
突然间，乔白淼觉得自己的‘壳’被撞了一下。
难道敌人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乔白淼眼神瞬间冷厉起来，火焰涌动。紧接着，他听到壳外传来一醉醺醺不满声：“哪来的小贝壳，起开，快起来，你占了我蚌大人的石头，懂不懂规矩。”
原来是另一只蚌。
乔白淼不想引起旁人注意，整只贝壳瑟缩动了动，乖顺从礁石上下来，慢吞吞向远处飘去。
“等一下。”
那蚌打着酒嗝，竟然又追了上来：“你，你身上这，这壳，花纹怎么这么像我大姑的二姨的太姥姥的小舅子的儿子的表弟啊，我们家族都是这壳。来，让我仔细看看……”
随便挑壳还这么倒霉被蚌纠缠上来是乔白淼没想到的，嘈杂声响起，明日就是南王庆典，看来今夜南海卫不仅要彻查金玉楼，还要查遍整个海市。看到远方隐隐绰绰的身影越来越近，乔白淼眼神冷了下来。
砰。
比消音子弹声还要轻微，火焰隐藏在黑暗中，瞬间杀死了不依不饶的蚌。蚌死亡的气息惊得周围蚌恐惧一动不敢动，直到乔白淼气息消失后蚌场中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嘎达声，贝壳之间互相敲击的声音。蚌场的异象很快引起了南海卫的注意，率先赶到的一队发现了被火焰杀死的蚌，捡到了坠落摊开的蚌壳。
“有人曾藏在这片蚌场中。”
领队目光肃然：“只有金玉楼才会用这种蚌作为食材，今夜金玉楼出事，这就是线索。”
“追！”
另一边，找不到乔白淼的顾临安眉心紧锁，金玉楼彻底乱了，队友们在之前都成功撤离，唯有他艺高人胆大还留在这里。不仅失去了乔白淼的行踪，绝望黑火上的气息也断了。乔白淼觉得马仆可疑，在离开金玉楼时就切断了两火之间的连接。
这让他本来快要养好的伤势又重了些，对于实力的影响倒不算深，只是伤口崩裂，血腥味引得背后追兵紧随不放——南海卫中许多种族，其中原形为鲨鱼的海鲨卫就像海中猎犬，最擅长追踪血迹。乔白淼运气实在是差，刚好遇到了这支卫队。
追兵远比乔白淼要更熟悉这片海市，抄近道围追堵截，几次险象环生。乔白淼当然能杀了他们，但他也会彻底暴露，这支人数众多的追兵就算站着让他杀也能撑上十几秒，这么长的时间足够盗火者的人赶来了。
心如电转，乔白淼骤然加快了速度，化为黑雾融入阴影中，重新潜入了金玉楼！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乔白淼早观察到，负责搜查金玉楼的南海卫与海鲨卫不是一支。南海卫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卫与卫之间互有间隙，又能拖延一些时间。
果然，他刚重回金玉楼不久，海鲨卫就追了上来，却被封锁金玉楼的另一支南海卫挡在了外面。
吊儿郎当身形瘦削的南海卫统领晃了出来：“哟，海鲨统领来我们这里做什么，你的搜查范围不是蚌场那边吗，怎么，难道是迷路了？”
海鲨队长怒极，冷声道：“藻统领，我追查的人逃入金玉楼，还请藻统领行个方便。”
“逃进金玉楼的犯人，当然就要归我们管了，和海鲨统领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419章 南皇寿典【一】
“你！”
两人果然针锋相对吵了起来。
“别吵了！”
蕴含着沉沉怒火的低喝令两人打了个寒噤,立时恭顺行礼：“大统领。”
“请大统领恕罪！”
“明天就是冕下庆典，今夜尔等竟连个毛头小子都抓不住，回去自己领罚。”
南海卫大统领长了双三角眼,面白无须,乍眼望去身上竟没半点南族特征,像个纯粹人类,气势非凡。大统领阴沉环视四周,从怀中取出个珊瑚筒,以及一巴掌大的海螺号角。这号角和金玉大道门楼上的号角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是缩小版。
大统领打开珊瑚筒，鼓气一吹号角。
“呜嘟——呜嘟嘟——”
号角声响了三遍，珊瑚筒传来窸窸窣窣声响，一只长着绿毛的小脑瓜探了出来,紧接着是它椭圆形的背甲。这是只长满绿毛的小海龟。同样跟门楼上那只稍大点的龟长的一样,大统领小心翼翼将小海龟放到地上,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物品。原本凶神恶煞的脸恭恭敬敬：“麻烦您了。”
“哈嚏。”
小海龟打了个喷嚏，摇头晃脑张望一阵，随后像嗅到什么般确定了方向一个劲的向前爬。
“追！”
* *
乔白淼认为自己被什么东西锁定了，这是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明明后面已经没有了追兵的声响,但心头却像堵了块大石,危机感越来越重。眉心微跳,乔白淼发现无论是潜入阴影还是化作黑雾,那若有若无的追踪感仍未淡去,以一种虽然慢,却毫不迟疑的速度接近。
南族果然有些手段。
虽然追踪速度很慢，但这次被大统领训斥过得海鲨统领及藻统领希望戴罪立功，表现得都十分积极。已搜查过得地方全部封锁,杜绝了乔白淼用绕圈子拉距离的办法周旋。就像瓮中捉鳖，长此以往他必会被逼到绝境。
慢性死亡，不如放手一搏。
乔白淼目光一冷，不再兜圈子，直接到距离追踪者最远处。体内黑雾激荡，带动萎靡不振的黑火，将还有开心果大的金火魂团团围住。
乔白淼决定强行炼化金火魂恢复巅峰状态，准备接下来的激战！突然间，他骤然抽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向一处阴影，厉声道：“谁，出来！”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高大身影，十分面熟，却令乔白淼更加警惕。
“马仆？！”
狭长刀身被轻而易举弹开，乔白淼发现刀上黑火非但没有伤到那人，反而轻轻热热凑了过去，简直就是通敌的小叛徒。这一幕看的乔白淼惊疑不定：“你……”
“我就是你……父王要找的人，其中之一。”
马仆开口，声音低沉悦耳，丝毫没有长时间不说话导致的沙哑。乔白淼登时知道这马仆绝不简单，金玉楼内说不定还有他旁的下属。而直到现在，站在面前的马仆给他的感觉依旧是个寻常普通人，这也就是说，对方的实力不知比他要高多少倍。
看到黑火亲昵在马仆尾指上绕圈，乔白淼神情漠然不变，顺势收刀：“父王只让我寻找能引起火焰波动之人，却未说那人是敌是友——我怎么能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
马仆淡淡道，褪去伪装，那种长期处于高位不容拒绝的威势便自然而然显现，奇怪的是乔白淼并没觉得有半点压力，神经反倒本能放松下来。就像幼兽呆在血亲强悍凶兽身边，血脉（火焰）相连的安全感，让警惕心强如乔白淼也不自觉倾向于信任。
再想起黑火异象，乔白淼心中隐隐有了明悟。
虽然族内大多较为保守，崇尚一夫一妻，谈恋爱就要娶对方的习俗。但父王毕竟是王者之姿，有几个情人也是应该的，更别说男女种族了。这人和父王关系不一般，看火焰，甚至很有可能是非常受父王宠爱的某某。
“在追兵到来之前你必须尽可能恢复伤势，我能为你护法。”
毕竟如此强者自尊心通常会很强，这人伪装哑巴，还甘愿受自己火焰威胁，到现在甚至提出主动为他护法。种种种种无一不显示，他对父王用情至深，以至于爱屋及乌。
毕竟现今情况紧急，乔白淼不再多言，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深深看了马仆一眼，不再多言，盘膝坐下，意识投入进金火魂中。在全神贯注前，乔白淼心中闪过个念头。
马仆真容应该不会如此‘委婉’，如果他正脸就长这样的话，将来如果父王真宠他要将他娶回去……他也没办法。
毕竟乔白淼只是只小猫咪。
带着莫名忧虑，乔白淼深吸一口气，思绪一沉。黑雾与黑火在他的驱使下围绕着金火魂飞速旋转起来，像快刀削苹果皮般将火魂层层剥离。外界他变成最适合吸收能量的模样——火焰小黑猫，星星点点金光飘散出来，让他本就泛着五彩斑斓光晕的毛尖上又附上了一层金色。
金火魂蕴含能量太大，正常吸收至少要一到两年。乔白淼现在强行吸收导致‘消化不良’，有半数的精纯能量都溢散出去，形成了这些闪闪发亮的光点。
但在四散飞舞的光点却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圈了起来，不能离开。马仆抱臂靠在树干处，力量引导着金火星向他聚拢，金火魂的力量对他也有好处。马仆在吸收后又将部分能量反哺给乔白淼，两人之间形成了一条如晨曦般淡金光带，飞舞飘散的金火星仿若成群萤火虫，流光溢彩美伦美央。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火星黯淡散去。马仆眼中闪过一道锐利金芒，转瞬消散。乔白淼也睁开眼，他半透明的身躯凝实起来，黑炎中缠绕着点点淡金火光，漂亮华贵极了。金火魂还未彻底消化，但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八成实力。
互视一眼，还未开口，乔白淼耳尖忽然颤了颤。
“走，他们来了。”
一人一猫毫不迟疑离开此地，不过五秒钟后窸窸窣窣声响从茂盛灌木丛中传来，一只绿毛小海龟探头探脑钻出来，不停打着喷嚏，像小陀螺似的围着他们刚才待的地方转了两圈。
“终于被抓到了，他们刚才就在这里！”
海鲨统领怒声命令道：“封锁区域，给我搜！”
“搜索时十人一队，不要散开。”
藻统领补充道：“遇到可疑人先吹号角通报，不要冒进贪功！”
南海卫迅速展开地毯式搜查，不放过一草一木。但敌人却比他们想象中更要狡猾，就连小海龟都再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急的团团转。天边泛起鱼肚白，这场搜捕从深夜开始，到现在天都快要亮了。注意到天边那道若隐若现的金光，两统领同时脸色一白，神情中多了丝焦躁急切。
“废物，饭桶！快找，快！”
被马仆带着躲避的乔白淼远远听到海鲨统领的怒吼声，心情很微妙。若非万不得已，乔白淼并不想过多杀南族人，坏了父王的大计。但现在有南海卫在前，盗火者在后，他又孤身一人，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原本乔白淼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明白接下来会是场极为艰难危险的追逐战。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个样子。
不知何时，他与马仆从一起奔逃变成了马仆拎着他的后颈皮，游刃有余，轻松写意的就像在逛自家后花园。乔白淼眼睁睁看着马仆拎着他从一队护卫面前经过，那些护卫们却都跟瞎了眼似的，直接忽略了他们。
好强，马仆真正的实力竟如此深不可测。
被拎着后颈皮的火焰小猫卷着尾巴眯了眯眼，陷入沉思。
这等人物绝不是寂寂无名之辈，父王英明神武，能将如此人物收入帐中。但到现在乔白淼心中却起了一丝担忧。
感情总是有浓有淡，情到浓时自然不觉，若他日两人发生争执，或此人接近父王若有它谋，恐怕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和父王之间的关系。”
乔白淼坦坦荡荡，直接试探。话开口时他才发现自己已被放下，爪底是七彩琉璃瓦，他们现在竟在一处极高的地方，入目没有半分遮掩之物，浩浩荡荡云海一望无际，云朵和蜃气在一起翻卷飘荡，纯白中夹杂着丝丝缕缕金色，壮丽非凡。
“这是哪？”
“金玉楼最高处。”
马仆负手站立，沉黑眼瞳中映着灿金光辉，不再隐藏，他肩背挺直，虽然脸还未变，但周身气场极强，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乔白淼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把自己带到金玉楼最高处的，按理说这应该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下面雅阁中还有白王等人。
而他们现在确实站金玉楼顶端，海市中没有建筑比它更高。
“这里安全吗。”
乔白淼向下望，远远看到海天一色，雪白沙滩与港口，巨大航船从这个高度看如同群蚁。
“不，这里景色最好。”
马仆感叹一声：“想当年我给你父王的日记里就记录了这片景色，本想等闲了带他来看，先便宜你了。”
“但我们现在正被追捕。”
乔白淼隐隐嗅到一丝炫耀的气息，想终结这个话题：“我必须想办法与南族海华相见，南族与父王之间有血誓，会庇护我回到蛮荒。”
“不急，他们一会就会来。”
马仆不紧不慢，忽然指了指天空：“看，南皇寿典即将开始了。”

第420章 南皇寿典【二】
云层翻涌,金光越来越盛，隐约有海潮声从空中传来，蜃气变换成诸多图案,有海中神殿,奇珍异草,远航船队,金光笼在朦胧白雾上,宛如史诗画卷徐徐展开。在金辉照耀下,云层仿若被无形的大手从中推开,从中间向四周扩散，海市上空逐渐形成中空外圆如明镜般的奇特云景。
而中央散开云层之上，不是苍穹蓝天，竟是又一波光粼粼的大海！
“这就是云上海。”
云端之上的海洋呈神秘瑰丽的淡紫色,海水清澈,能看到海中一群群色彩艳丽的游鱼,以及遥远海域中，一座白玉珊瑚雕琢的神殿。
马仆指点乔白淼道：“云上海是海非海，真正的南王宫在另一处空间，空中景象是千年蜃族凝成的虚影,不过是个中转站,将有资格参加南皇寿典的人接过去。”
他的态度太坦然,影响了乔白淼也望向苍穹。当他觉察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可真让我好找。”
阴气森森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数十黑影骤然出现在四周,将他们团团围住。南海卫终于围了过来，大统领手持两支锋利鱼枪，气势骇人,语气焦急愤怒。说话间他时不时望一眼天空，似乎很快就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将他们拿下，动作要快！”
大统领亲自出手，两杆鱼枪搅动起如大海般磅礴滔天伟力，再不迟疑向两人轰去。乔白淼让也不让，抽刀断水，和龙鳞刀外形一模一样的黑色长刀看的马仆眼前一亮。大统领和乔白淼战了起来，其余南海卫则将他包围，虎视眈眈。
“喂，你还能打一分半。”
毫不在意围攻上来的南海卫，马仆没有武器，只用一双手，但凡敢冲上来的全都被他扔下了金玉楼。刀枪相击铿然作响，乔白淼使刀巧劲缠住了大统领两杆鱼枪，正互相角逐。听马仆这样一说他愣了下，大统领却像是遭到刺激般轰然大喝一声，戾气缠身，疯了般全力攻来。
“你可不会连条小鱼都打不过吧。”
……
“啧啧啧，真想录下来回去给他看看。”
……
“哦？小猫要我帮忙吗？”
“闭嘴！”一时落入下风的乔白淼周身金光大涨，那些没消化干净的金火魂碎片被他轰了出去。这可是十万人惨烈战场凝聚出来的强悍能量。正要乘胜追击的大统领躲闪不及，横鱼枪交叉在前想硬生生抗住，不过是海底鱼骨打磨的鱼枪怎么可能抵得过金火魂力量冲击。
“啊——！！”
鱼枪断裂，他被能量波冲的吐出口血，倒飞出去，正好卡在金玉楼的檐角处，再动向下半寸就会摔落金玉楼！被打出的去的大统领同样发现属下们不知何时十不存一，仅剩在金玉楼顶的十几人松松围着马仆，脸上全是恐惧。
“没用的东西！”
大统领重一跃而起，再站到房顶时他下意识望天空一看，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刷了层白漆，惨白可怕。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他喃喃道，脸庞抽搐，神情反复变化。铿地一声，碎裂鱼枪坠落，而大统领则跪了下来，他浑身颤抖，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焰，虔诚温顺如同一头羔羊，又难以遏制害怕不安。乔白淼嗅到他身上各种情绪，来不及多想回到马仆身旁，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空中镜面般的淡紫色海洋从中裂开，贵气威严的金紫光辉自海中洒落，如一道道光柱落到海市各处。此情此景宏伟壮观，无形的威慑力弥漫开来，在大统领后其余南海卫也不由自主全都跪了下来，金紫光柱映照下，无论集市中海市船舶上的南族全都虔诚跪拜下来。
全场肃然。
“迎——西族使者，虫王卢蒂娅阁下，前往南皇宫。”
不辨男女，威严悠远的声音从天空传来，乔白淼似乎听到一声女性的轻笑，魅惑诱人，充满异域风情。一一道金紫光柱载著名身披纱丽，裙裾飘扬的女子消失在天际。原来如此，从云中海里投射出来的光柱是专为了迎接这些贵客前往真正南皇宫的。
而除了这四道巨型光柱外，还有十数道小型光柱也是为了接人，从其中能很明显感受到层级差异。被小型光柱接去的人也都地位崇高，但却不会再有那种响彻天地的通报。只是除去南域，明明四皇使者只有三人，为什么空中会有四道光柱？
难道说多出来的那是来迎接盗火者牧羊人的？
乔白淼凝眸，眼角余光掠过跪倒一片不敢起身的南海卫们。
现在倒是个能脱身的绝佳时机，但光是脱身没有意义，乔白淼必须要找到回归蛮荒的契机。
“迎——东族使者，东皇使绍修竹阁下，前往南皇宫。”
轰隆。
一道宏伟金紫光柱冲金玉楼兜头罩下，将整栋小楼连同部分金玉大道全都笼罩其中。乔白淼注意到似乎有一紧随其后的小型光柱同时落下，在大光柱的映照下毫不起眼，悄无声息接走了某人。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全被拿到巨型光柱吸引。
乔白淼看到海华从光柱中走出，优雅做出邀请的动作。南王长子亲自前来接引的无疑是最受重视的客人，听闻东皇与南皇皆是这世间自皇者诞生到现在一直存活，从未有过更替的两人。东皇较为年长，执掌大权。南皇较为年幼，对权势无欲无求，从来没出过大海半步。
现在看来双方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如有所感，金紫光柱中海华抬眸，正看到了乔白淼。他神情微变，不动声色颔首后收敛目光，跟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迎接白王前往南皇宫。和海华对上眼神，乔白淼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南皇宫此刻正风云际会，想也知道肯定会有许多意外冲突发生。
够资格前往南皇宫的无疑是父王等级的强者，乔白淼不妄自尊大，没有保护者更进一步对他来说就是只身前往狼巢虎穴。
“瞧，南族这不就来了吗。”
旁边马仆笑吟吟道，四族使者尽皆被光柱接走，小光柱们也全都消散，苍穹上只剩下最后一巨型光柱。虽然南族人们跪拜在地不敢抬头，他们也能觉察到金紫光芒并未消散。
其他三域皇的使者皆被接走，那剩下这一光柱到底是为了迎接何人？
轰隆！
紫电划破苍穹，噼里啪啦穿过云中海，电光如一条紫龙呼啸而过，长啸一声冲入金紫光柱中。恢弘令人战栗的威压从天而降，金紫光柱瞬间变得更明艳刺目起来，几乎能刺伤人的眼球。与此同时一连串清脆叫声自光柱中传来，不少曾有幸听到过这个声音的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它竟然也来了！云中海里游出一只粉色海豚。它看起来年纪还小，活泼顽皮，撒欢裹着水团冲进金紫光柱中。漂亮澄澈的眼在看到乔白淼时亮了起来，自来熟地冲他发出一连串亲昵清脆的叫声。
乔白淼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条海豚，而且他现在心思完全不能平静。金紫光柱再次落到金玉楼，万籁俱寂。紫电长龙坠落屋顶，化作个手持红玉珊瑚权杖，身穿紫色海纹长袍的俊美男人。他及腰长发纯白，眼睫也是银白的，眼瞳淡紫，竖瞳纯金。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从耳鳍向脑后延伸的那对金银双色龙角。
南王亲临！
“你到底是什么人。”
咬紧牙，乔白淼主动连回了那团被他断掉的黑火，在马仆心底质问道。小猫被唬得炸毛，海豚代表南皇，紫龙是南王化身。能得两者同时迎接的人世间罕有，怎可能甘愿当父王的情人！
“傻孩子。”
顾临安怜爱道：“小脑瓜想什么有的没的。”
“我是你爸。”
“迎——临安王顾临安阁下，前往南皇宫！”
宣告和刚才迎接三皇使者不同，不是任何一族的代表，仅仅是临安王这个名字就足以被如此厚待！
“临安王，好久不见。”
南王从光柱中走出，他听不到他们父子俩私下交流，上前一步笑吟吟叙旧：“不知临安王莅临南海，若有倏忽处还望临安王见谅。”
“没事。”
顾临安大度道，煞有介事揽着乔白淼的肩膀往前一推：“犬子乔白淼，劳烦南王多照顾了。”
“我早在星月口中听过白淼小友之名。”
同样对子嗣极为重视的海珑细细看过乔白淼，笑着夸赞道：“这孩子简直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一看便是少年才俊。”
随后他神色一凝，歉意道：“我已确认那日船上作乱，导致白淼小友落海的罪魁祸首。临安王放心，我一定会给您和双鲤王一个交代。”
“出来匆匆，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这块玉佩是我年幼时父王祈来的，能护佑小儿健康成长，一点心意，还望莫要推辞。”
“多谢南王好意——乖儿子，既然南王给你，你接着就行了。”
感到后背被戳了一下，乔白淼紧绷着脸从南王手中接过玉佩。
“……多谢陛下。”
“叫我伯父便可，不必见外。”
南王海珑注意到粉海豚对乔白淼的亲近，笑容越发和蔼可亲起来，他随即冲顾临安颔首：“临安王，吾皇寿辰将至，我们该启程了。”
“那就走吧。”
揽过乔白淼略显僵硬的肩膀，顾临安大大方方带他走进金紫光柱中。
光柱升起，载着三人和海豚向云中海里飞去。
但就在这时，意外突生！

第421章 南皇庆典【三】
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顷刻间便密密麻麻布满了光柱内侧，如某种诡异神秘的符文。不可抗拒的排斥力要将乔白淼推出金紫光柱！
海豚惊慌失措鸣叫声中他倒飞出去，即将碰到空间裂缝的前一瞬手腕被人牢牢抓住。
“怎么回事。”
顾临安沉怒时声音压得很低,金红火焰喷涌而出,如一张软垫般想要将乔白淼空间裂缝隔离开。但当背后碰触到火焰时乔白淼神情越发痛苦,他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啜泣,整个人飞速缩小,变成了火焰小黑猫。只见他周身火焰剧烈变换,原本刚因金火魂治好的伤势又开始加重,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
好像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撕扯，要将他拦腰撕成两段！
“他灵魂不纯，被光柱排斥！”
海珑大惊失色，急急道：“不能强留,光柱只是将他排斥在外,不会有生命危险。再僵持下去反噬越来越大,他会被活活撕碎的！”
顾临安脸彻底冷了下来，他指掌间火焰缠绕，手指深入空间裂缝中狠狠一撕，竟是要将光柱直接撕碎。原本快速向上的巨大光柱停在半空中颤抖,在火焰燃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缝剧烈波动,能量传递到乔白淼身上,近乎昏迷的火焰小猫瑟缩发抖,浑身火焰已被覆灭了一半！
顾临安动作僵住,金红火焰退离裂缝,聚拢而来捧起昏迷不醒的小猫。它现在情况极为危险，受不了半点震动，再耽搁下去就会完全消散。
顾临安只来得及摸摸他的耳尖。
“白淼,我会找到你。”
金红火焰裹挟着小猫骤然飞出光柱，坠落云端，被一道裂缝传到不知何处。排除‘异类’的金紫光柱再不停留，载着南王与顾临安飞速升入云中海。
南王所言不假，离开光柱后乔白淼身体飞快恢复，再加上金红火焰补充能量，很快他的身体就脱离半透明，重新恢复黑色。
但乔白淼没有醒来。
南王说的委婉，乔白淼岂是灵魂不纯，他就没有半点灵魂这玩意！他是乔双鲤用绝望黑火与噩梦权柄创造出来的存在，个体意识来源于黑火和乔双鲤的灌注教导。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无异样，但现在乔双鲤本就已经将火种全部击碎，火焰融合，正巧这世间乔白淼遭遇重创。
火焰意识虚弱潜伏，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火焰小猫很快就会溃散，金火只能治疗他的外伤，却唤不醒神志。金紫光柱的排斥传送是随机的，他的落点不再是海市，而是一片陌生的亭台楼阁。有十数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列队巡逻，幽绿火焰在他们眼中燃烧。
不是冤家不聚头，他竟然阴差阳错，落到了盗火者在南海的驻地。不巧的是，乔白淼降落的下空正好有两人正在巡逻，此刻已经有人抬头注意到空中有一黑点坠落，火焰升腾要上来查看。危机笼罩下，缠绕在火焰小猫前腿的权柄绸带微微发光，呼唤来了主意识。
“天上掉下来的是什么？”
“好像是……一只猫？？”
“他身上有火焰，都快散散形了，应该受了不小的伤。”
最先释放火焰试探的两名盗火者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贪婪。他们本就盗火而生，没什么不趁人之危的讲究。
“现在就咱们两人发现，要是因为这争执耽搁了时间，被队长他们发现，咱们可就连口汤都喝不到了。”
其中一人意味深长：“见者有份，咱们平分。”
“好。”
寥寥几句话便定下了一条人命。先说话的那人指挥自己的火焰包裹住正坠落的黑猫，将它拽到了自己手边。两人飞速离开营地，换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
“果然是猎杀者，看这火焰的等级恐怕还不低。”
紧跟上来的那人难掩垂涎神色，催促道：“快将它处理了，免得夜长梦多。”
说罢他并指如刀，指尖带着幽绿火焰歇切向黑猫胸膛。它虽然还有呼吸，还活着，但又有什么关系。
活人取火，才能更多保存火焰的活性。
这人虽然长了张人脸，行为却比南海许多奇形怪状的南族人更要狠毒。
幽绿火焰飞快将黑猫吞噬包裹，但很快，男人脸上贪婪就变成了惊疑：“火焰挖不出来，为什么？”
“麻烦死了，反正都是价值千金的高特性火焰，大把大把人抢着要，活性高低又有什么关系。”
另一人不耐烦将他推开，手持尖刀剐向黑猫胸膛：“把心挖出来再取火不简单？笨手笨脚耽搁这么长时间，一会要是运气差被队长他们发现……唔，唔唔唔！”
没等刀落，原本生死不明的黑猫骤然睁开眼。漆黑猫瞳中倒映着迎面而来锋利锐光，下一刻黑猫如阴影刺客般动了。不过几秒盗火者人头落地，尸体头颅皆被黑雾吞噬，半点痕迹不留。黑猫变成人形，乔双鲤驱使黑雾吞掉指尖鲜血，眉心微蹙。
就在刚才他觉察到乔白淼情况不对，立刻应了权柄召唤。没想到刚落地就差点遭遇生死危机。
盗火者。
披着乔白淼壳子的乔双鲤看着在黑雾中翻腾的幽绿火焰，目光森冷。对盗火者的仇恨杀意翻腾。一直以来的压抑，不吐不快的怒火，猫薄荷毒瘾虽去，乔双鲤对盗火者的仇恨却没减轻一点半点。压抑下的情绪并非消失，而是凝成更浓烈的情感。
血仇必以血来报还。
“李三刘五，你们俩小子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啊！”
手起刀落，又是几颗人头滚落，乔双鲤收起染血龙鳞刀，任由黑雾吞噬刚倒下的几具无头尸体，自己走向奄奄一息，有进气没出气的那名盗火者——看他装扮，像是个小队长，乔双鲤特意留下了他的命。
“别，别杀我……钱，我有好多钱……你想知道什么，我都……”
黑雾涌入，带回了他的记忆。当乔双鲤再睁眼，他已知道了这是那里。
“竟然落到蜃楼来了。”
松开手，任由黑雾吞噬失去生气的尸体，在下一批人到来前乔双鲤化雾离开了这里。
海市和蜃楼分别环绕在南国外，外层为海市，里层为蜃楼，中间相隔死亡海，船只触海及沉，罗盘紊乱，海中还有吞舟巨鱼，除了一年仅有两次的洋流外，海市与蜃楼之间完全没有交集。
而且相对于海市，蜃楼是个更危险的地方。这里常年被蜃气笼罩，变幻莫测，人进去就没了影。若不是熟悉蜃楼的人想要出去全凭运气。也因为这终年蜃气，这里没有法则，是江洋大盗们最喜欢的消金窟。据说盗火者农字据点总部就位于蜃楼，只是隐藏的太好，从来没人真正发现过。
空中浓云翻滚，那片云中海已经重新被云层掩藏，苍穹之上的异象却还没有散去。灿金色的云层如金丝织成，辉煌灿烂，金云连成一片，其中正酝酿着金丝雨。但乔双鲤却没有多看，他这次确实倒霉掉进了盗火者窝点里。从离开到现在乔双鲤不停变换方向，杀了不少人，背后却仍有紧追不舍的耗子。
应该是黑雾吃的垃圾太多，染上了点火。
于是再杀人时乔双鲤不再掩藏，鲜血淋漓的尸体横在街道上，死前眼睛还不甘圆睁着。这些人用他人命换来的火焰享受着猎杀者悠长寿命，健康身体，还不知收敛，甘愿加入盗火者组织妄图谋取更多利益。
在吸收火焰时他们可能没想到，自己终要为曾经的贪婪付出代价。
乔双鲤杀的人越来越多，他隐没在雾气中，如幽灵杀手行踪莫测，一人一刀，杀出一条血路。只留下一地尸体。终于盗火者的人被杀怕了，再没有落单一个两个送的，全都结成了十五一人的队排查。这天蜃楼的雾隐街彻底乱了起来，许多人冷眼旁观好戏，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乔双鲤通风报信。
盗火者源源不断，人越来越多，却没人能真正杀了黑雾笼罩的少年。有人给乔双鲤通风报信，当然有更多的人给盗火者报信。这个组织驻扎在雾隐街多年，上上下下几乎全是他们的探子。
终于，在一条小巷中乔双鲤被堵住了。更高层盗火者也被惊动，领头之人有近乎S级的实力，幽绿火焰凝而不散，绿的发亮。
面对乔双鲤，他阴鸷的脸神情凝重：“这位朋友，大家都是道上的，这么做过分了吧。”
乔双鲤没有理他，少年一个鹞子翻身上了小巷旁宅子的房顶，放眼望了一圈，看到人数超过他百倍的盗火者围住了附近的大街小巷，人群如蚁挤挤挨挨。注意到他的眼神，S级盗火者勾起嘴角，脸上疤痕越显狰狞。
“这四面八方都被我属下围住，你是插翅也难逃。三拳难敌四手，我看你身上火焰不稳，应是受了重伤。再耽搁下去——”
“真好。”
“我说，真好。”
黑发少年轻笑，屈指弹刀，铮的一声清越嗡鸣。
“我正觉得一队队杀太烦了。”

第422章 南皇庆典【四】
“好小子,口出狂言，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金丝雨终于落下，丝丝缕缕神圣恢弘,荡漾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水花。少年持刀在金丝雨中奔跑,酣畅淋漓,每一次挥刀都溅起一捧血花。灿金雨丝驱散了雾隐街上终日不散的蜃气,小巷口处尸体堆成小山,最顶端是颗目眦欲裂,惊骇恐慌并存的头颅。
S级盗火者的都被乔双鲤割下来,随手放在了尸堆顶端。鲜血染红了整条小巷，血红刺目，仿佛堕入无边地狱。再没有人敢围观了，小巷及周边地域除了细密雨声外只有四散奔逃盗火者惊恐哭喊求饶声。就像一场实力相差悬殊的狩猎游戏,当领队都轻而易举死在乔双鲤刀下时,其他人承受不住莫大的恐惧压力,四散奔逃。
“魔鬼！”
一死在刀下的盗火者惨叫，乔双鲤竖起刀。滴血不染的龙鳞刀映照出乔白淼的面容，这个角度和乔双鲤年少时惊人相似，只不过少了忐忑不安,多了沉静快意。细密灿金雨丝落在他发上身上,像是给黑发少年镀上了一层金光。
“魔鬼？”
乔双鲤轻笑一声,甩落刀上雨丝：“贼喊抓贼,脸皮倒是厚的很啊。”
这些盗取他人火焰,肆无忌惮残害他人生命的魔鬼,在自己遭到屠杀的时候，也会恐慌大喊‘魔鬼’。
谁才是真正的魔鬼。
持刀再次杀入仓皇逃窜的盗火者人群，劣根性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想要跑的更快,甚至用鬼祟手段绊倒队友等争取自己活下来，却没人敢真正拼死转身与乔双鲤一战。
就算杀一百头猪也要花不少时间，更何况一百多个会跑的人。当乔双鲤将围堵小巷的盗火者杀干净，他也吸引到了蜃楼中所有人的目光。
不仅是因为他手起刀落，杀人杀得血流成河。更因为他身上金光越来越盛，从远处看感触更深，从苍穹洒落的金丝雨像是被吸引般全部笼向他的方向，远远看去就好像形成了一个通天彻地的灿金色巨大旋涡，而旋涡中心正是乔双鲤。
当杀了两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窜出来，直接就对他下狠手的南族人，乔双鲤觉察到异样。
海市蜃楼中有无数人发疯般想被金丝雨选中，金丝雨代表着极高的荣耀与财富，无论为名为利，都会有人分外眼红。
不是盗火者的人，乔双鲤懒得杀，也懒得被纠缠。他变成猫，甩开追击者轻盈从屋檐小巷中窜过，金丝雨越来越多落到他的身上，映得每一根细软猫毛都透着金光。乔双鲤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阳光下的泡泡，快要飞起来。
颇具南族特色的建筑群被他抛到身后，黑猫跑到嶙峋海边悬崖顶端。他站定挥爪，撕向前方空无一人的荒地，滔天黑雾紧随其后疯狂涌出，像在腐蚀一块肉眼不可见的墙壁。僵持没多久，眼前的空间就像帷幕般徐徐拉开，空旷荒芜的悬崖下海水退散，深挖下去的岩石中矗立着一座戒备森严的海中堡垒。
S级盗火者的记忆里，这就是农字分支盗火者据点之一。露出的只是一小部分，整个悬崖基本都被他们挖空了。盗火者在海底用人肉鲜血及欲望火焰培养猫薄荷，接住海洋的便利行道轻而易举传播到五湖四海。
没有国家能长期驻扎在南族领地，也就无人可以阻止他们。
当海下堡垒出现时，一黑袍人似是早知道乔双鲤要来，站在堡垒顶端等候。
他看起来就像普通人，周身气息收敛无一丝泄露，深不可测，比那将将碰到S级边缘的盗火者队长还要强。戴着半面具，露出的另外半张脸慈眉善目，像是某个经常在国际新闻上出现的大慈善家。
“乔白淼，滚回蛮荒去！”
黑袍首领难掩怒意，声音冰冷：“就连你父亲都不敢在盗火者脸上撒野，你算什么东西！”
“可惜了。”
“什么？”
乔双鲤变回人形，他现在整个人白的发亮，黑发黑瞳都被浓郁金光染成了金色，金丝雨已经停了，但他身上的金光却丝毫没有黯淡，反而越来越盛，距离完全融进金光中只差最后一步。
所以乔双鲤觉得可惜。
时间太少，来不及再多杀几个败类，离开后这个据点很快就会转移。
但时间再少也还来得及做些什么。
“山。”
无形力量降临，厚重如山峦弥漫四方。银白光芒自乔双鲤指掌间绽放，冷冽如亘古不变的白皑皑绵延雪山，一双黑暗为底，篆刻着银白色山峦河流纹路的手甲出现，顺着乔双鲤的手腕向上延伸，到了肩膀处才堪堪停止。浑厚威压自半甲胄上传来，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头洪荒凶兽，令人胆战心惊。
火焰消失，权柄力量更加强大，从刚才的战斗中乔双鲤就能感受到。之前他体内碎裂的绝望火种不仅压制了火焰威力，同样抑制了权柄的力量。现在障碍不再，火焰还不能融合完全，权柄却再也没有任何束缚。
突破从来不是一时的，而是长年累月战斗积累下来的。为了释放火焰减轻火种负担，乔双鲤在蛮荒时杀死的王级荒兽数不胜数。再加上刚才杀了如此多的盗火者，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得到释放。
这次在使用山峦权柄时，乔双鲤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了桎梏的边。
那是……远超过王级的力量。
他离那条线还有一定距离，但这次是乔双鲤第一次清楚感知到桎梏的存在。
能看到，总有一天就能突破。
“你在干什么？！”
黑袍首领觉察到不对，海边悬崖剧烈颤抖起来，比地震海啸都更要恐怖。就像有一股破坏力从山石岩缝中潜入，要让整座悬崖连着后面起伏山峦全部崩塌。
盗火者据点就在山崖地下！
“快停下！你疯了——你不是乔白淼！”
黑袍首领火急火燎腾火飞起妄图去阻止这个疯子，在看到乔双鲤黑银山峦臂铠时大惊失色：“山峦权柄，你是双鲤王！”
“住手，欺人太甚！”
波涛汹涌拍击海边悬崖，千百年来皆是如此。但今日不同了。
一颗小石子从悬崖上跌落，溅起一朵不起眼的水花。它只是第一个，像是引起连锁反应，蜿蜒崎岖如蛛网的裂缝飞速密布岩壁，越来越多石头崩塌坠落，就像大自然中的雪崩。轰隆声震耳欲聋响彻天地。在山峦权柄威力下，整座悬崖连同后面的山脉尽数垮塌，将盗火者据点完全掩埋在了废墟下。
烟尘弥散，巨浪滔天，海水疯狂涌入，没过倒塌的石堆。千百年后这里可能会成为一处海湾。
刚才光鲜亮丽的黑袍首领满脸骇然，为躲避山崩现在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看向据点残骸的目光都呆滞了，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一样。零零散散又有几人从废墟中钻出来，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鲜血淋漓。
剩下的绝大多数人，连同海底的猫薄荷田，全都被埋葬在了山崩下。
有人披头散发，满脸绝望，疯了似的冲上去要和乔双鲤决一死战。
但幽绿火焰撞了个空，乔双鲤身周金光已经明亮到了极致，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越来越轻，就要和金光融为一体。
“你欠我一条命。”
金光中乔双鲤居高临下对着黑袍首领，双指并拢如刀，横在颈上，威胁一划。
“等我出来取。”
浓云翻滚，金光如瀑，万众瞩目下他被接进南皇宫，成为南海被金光雨选中最幸运的人之一。
乔双鲤虽然没有抗拒金光，也没有放松警惕。他从金丝雨中隐约嗅出了熟悉的味道，这是某种超越王级的力量，绝不是传说中随机选择。有人就是想让他上去，无论其中有何阴谋算计，倒是正巧合了乔双鲤的意。
顾队和王前辈都在南皇宫，说不准唐月凉跟牧羊人等人也在。既然来都来了，不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感觉到周围金光渐渐变弱，不断削薄，应该是快到地点了。乔双鲤收起山峦权柄，敛去气息，闭眼再睁开，目光都变得平静冰冷。
就在他天衣无缝伪装成乔白淼后，金光散去。乔双鲤发现自己竟身处一座大殿中。但还未等他落到实处，一阵锐风骤然袭来！
铿！
拔刀击飞骨枪，乔双鲤几个翻身避开接二连三的狠厉攻击，反手燃起黑火，趁那人招式用老直接一掌拍到了他的胸口。
砰！
“小娃娃倒是有几分硬力气，可惜实在倒霉头顶，被金丝雨选了进来。”
手持骨枪壮汉身高三米，皮肤浅蓝，声如洪钟，显然不是人类。他绿豆大的小眼满怀恶意，话为说完就再次袭向乔双鲤，跃起时气势如泰山压顶，毫不留情下了杀手。乔双鲤眼神一厉，刀锋即将出鞘，这是却忽然有一柄折扇挡在了他和壮汉的面前。
“诶，慢着。”
精致折扇一翻一转，卸去了骨枪力道。
“海鬼前辈手下留情，这是我散阁之人。”

第423章 南皇庆典【五】
散阁？
乔双鲤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他有乔白淼全部的记忆，沉思一瞬便想起了这人是谁。
这不就是那日金玉楼中被人在酒里下毒的倒霉蛋吗！
“散阁人,怎么又进来个散阁人。散阁主你这可就不厚道了。”
海鬼生气不满,瓮声瓮气道：“咱们这么多人里能通过秘境真正去南皇宫的只有两个,人越多对手就越多！说好了做掉金丝雨进来的倒霉蛋,剩下的大家七人各凭本事,凭什么又进来个散阁人！“
“运气也是本事。”
散阁主慢条斯理,折扇点了点天：“金丝雨如何而来,难道海鬼前辈你还不清楚吗。”
听到这话海鬼脸色微变，却还是不甘心，看了眼旁人又要煽动。
下一瞬他颈间一凉。海鬼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他张开口,却只能发出‘呵呵’气音,海鬼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低头想看发生了什么，但刚低下头，他巨大的头颅便滚落下来，紧接着腥臭暗蓝色的血液从腔子里喷涌而出。
“浪费时间,现在不就又七人了。”
冷漠傲慢女声响起,没人看清她到底何时出的刀。刀起刀落海鬼没有半点反应,如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此人强的可怕。
在场几人心中忌惮更深,乔双鲤听到这声音却浑身一颤,攥拳压制住冲动,没有往那个方向看。
王前辈竟然也在这里！
刚才从容拔刀杀人的正是失踪已久的王盼之！
激动过后，理智回笼。乔双鲤嘴角抿成一条线。顾临安抛出金紫光柱包裹乔白淼的那团火中含有很多信息，暂时接管这具身躯的乔双鲤自然知道。那日青乌湖失踪一事王前辈身上有解不开的谜团,在金玉楼时她更是曾与白王共饮。种种种种皆表明，现在并不是接近王前辈，袒露自己身份的时机。
再等等，再观察。
乔双鲤心知王前辈因绝望火种复生，性格情绪更加极端，尤其是在教出乔双鲤后，没了约束，很有可能因为恨意走上极端危险的路。
这是乔双鲤不愿看到的。
“喂，小白，你怎么又发呆啦。”
肩头一沉，乔双鲤压下身体反抗本能，顺从被青衣人带到了殿东侧角落。他们所处的位置像是一座在大海中中悬浮的大殿，海龙灯亮晃晃的，大殿内食物饮水一应俱全。
从中间开始大殿像被拦腰斩断一样，突兀少了一半，断口齐整，外面全是深蓝海水。俯瞰成圆形，海水颜色很深，是一处海洋蓝洞。越过海洋蓝洞再向远处看，虚无中矗立着一片辉煌灿烂的光晕虚影。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那边就是南皇宫。”
散阁主笑吟吟折扇向下，指了指面前那深不可测的海洋蓝洞：“这是一会咱们要下去的地方，当然了，选不选择下去全看自己。”
“来之前你应该看到，被巨型金紫光柱接走的几人会直接进入南皇宫。像我等被细光柱接走，还有你这般被金丝雨选中之人，只是获得了一个机会。你刚才也听到，七人里只有两人够资格前往南皇宫，自然要经过一定的筛选。”
“这蓝洞下有一处往昔重现秘境就是皇者设下的考验，先通过的两人便是最后赢家。”
乔双鲤目光略有有些奇异地望向他，半晌慢吞吞道：“我们现在难道不在南皇宫吗。你说的往昔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呀。”
散阁主顺口一答，喵完才“呀”了一声，慢摆拍折扇挡在嘴前：“小白你是跟谁学坏了，怎么都会试探人了。”
“有点明显。”
乔双鲤用乔白淼的冷淡口吻道，一开始还在散阁船上时曾远远见过‘散阁主’，和现在这个体型完全不一样，要更高大也更精悍一些，此为第一。第二是从失忆上船到海市，‘小灰白’一直都是和乔白淼关系最亲近的一个，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说是关系好，倒更像是看管。
而他随口说出的那些消息，完全不像是底层猫少男该知道的。
但最显眼的，还是青衣人这一头半灰半白的长发。
只是如果真正的散阁阁主是小灰白的话，那个假扮散阁阁主，地位更高的人会是谁。
“别浪费时间。”“还有谁有其他意见？”
就在乔双鲤和小灰白两人嘀咕的时候王盼之不耐烦开口。她戴着火焰面具，抱刀而立，已站到了大殿断裂边缘。那种语气配上冷脸，显然不是真的在问他们的意见，而是‘谁再有意见，直接杀了’的感觉。
“我是没有意见。”
小灰白笑眯眯道。
“我也没有。”
一疲倦男声响起，有些陌生，又有点耳熟。乔双鲤抬眼一看，哦哟，是老熟人野王。
他仍是头戴荆棘冠，身披朴素亚麻长袍的打扮，那张脸看起来和初见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褐色眼瞳中的疲惫更深了，就像飞厌了的鸟。
如果说野王算是萍水相逢，不能说是熟人。那接下来说话人的声音，可是让乔双鲤熟悉到骨子里。
“开始吧。”
乔双鲤不用看就知道，是盗火者的少牧主。
李仲卿。
现场熟人指数简直超标了。剩下两个自我介绍的南族人就像误入隔壁片场，傻憨憨摸不清现场气氛为什么如此古怪，其中一个还在偷偷冲海鬼的尸体流口水，一看就智商不高的样子。
而没有开口的乔双鲤被认为是散阁主的小跟班，自然而然被忽视了。少牧者倒是若有所思望过来一眼，却被小灰白挡的严严实实。看到王前辈，自己，和李仲卿差不多站成了个三角，乔双鲤觉得有些荒谬。
他们这一派师门简直就跟受了诅咒似的，现在老中青三代齐了，却要么戴着面具，要么兜帽拉的很低，要么干脆穿着别人的壳子，表面上全都隐藏了身份，但一开口，却立刻就能认出是熟悉的人。
明明都知道对方是谁，身上却还披着伪装，假装互不相识。
虚伪火焰一定喜欢这样的场景。
“走啦，在这种地方可不能老发呆。”
小灰白虽然是散阁主却没什么架子，他退了乔双鲤一把，其余几人已经和王前辈一同站到了深渊边上。
“往日重现秘境出自南皇冕下之手，里面有不少险境，也有很多机缘。”
似是想到了什么，小灰白忍俊不禁，张开折扇遮掩笑意，小声同乔双鲤道：“所谓往日重现，自然是将你投入到一段最深刻的记忆中，历经重重考验。但这段记忆不是你的，而是你身边亲近人的。有可能是你的爱人，也有可能是你的朋友。”
“听说曾有一对身份不低，恩爱至极的情侣想要回忆过往甜蜜记忆，女方是南皇冕下的朋友，不过是开启个秘境的事，冕下自然欣然同意了。没想到出来之后两人却反目成仇，一对爱侣生生的断了。所以说，如果你记忆里有啥不能见人的事，可千万别来往昔秘境里玩。”
小灰白说的这段话听起来只是个八卦，但却不能深思。能成为南皇冕下的朋友，那女方地位一定不低，说不定也是某位皇者。而现在四皇之中唯有西皇性别为女……
就在小灰白叭叭的时候，王前辈已经率先一跃而下，被蓝洞吞噬，紧接着是李仲卿。很快的，在小灰白之后，乔双鲤也跳了下去。
先前跳下去的人完全不见了踪影，当被蔚蓝海水包围后，浑厚旷远的声音在乔双鲤脑海中响起。
【往昔秘境开启，脱颖而出的两人将会获得参加南皇寿辰的殊荣，拥有进入昆仑秘境的资格。】
乔双鲤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昆仑秘境！
传说中只能由昆仑秘钥打开，通往各皇宫或古战场的至高秘境！

第424章 往昔重现秘境【一】
王前辈为复仇而生,自始至终她的动机都非常清晰明了——一是要杀了唐月凉，报王家血仇。二是要闯进东皇宫，夺回王槿之的尸体。她到处去找盗火者是因为第一牧羊人和唐月凉认识,她要找出唐月凉的行踪,第二盗火者和东族历来合作已久,她想得到更多东族消息来对付东皇。
所以在教出乔双鲤后,她长年累月在外找盗火者麻烦,怎么都叫不回来。但当乔双鲤得到昆仑秘钥碎片时,她立刻回到特战。东皇宫处于另一处空间,想要前往东皇宫必须有对应的昆仑秘钥。
沈哥说那日乌青湖畔大雾，王前辈毫不犹豫跟着个女人离开，乔双鲤回去一想就觉得这说不定与王槿之有关。
只有涉及到这些人这些事，王前辈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
以及这次南皇寿辰,往昔重现秘境,脱颖而出两人能获得前往昆仑秘境的机会,种种种种联系到一起绝不是巧合，冥冥之中似乎有谁在操纵一切。
乔双鲤为王前辈忧心。
那介绍规则的声音消失后，乔双鲤便开始飞速下坠，眼前景象光怪陆离,坠落没有尽头,茫茫大海蓝洞中看不到任何在他前面下去的小灰白王前辈等人,无边无际的海洋深处只剩下了乔双鲤一个人。
乔双鲤忽然产生个荒谬想法,说不定根本没有什么往昔重现秘境,这只是个最粗糙不过的简单骗局,一点饵诱引着他们像旅鼠一样排队主动跳入大海，最后毫无防备统统淹死在海底。
想到这，乔双鲤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这太没有技术含量，也太没有意思了。
如果真有背后主使者，不会让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的。
在他这样想的瞬间，一阵头晕目眩感袭击了乔双鲤，天旋地转，随之而来的是难以遏制的无边愤怒。
砰！
乔双鲤重重拍向黄花梨矮机，怒不可遏，急促呼吸让他胸脯飞快起伏，身体狠狠前倾质问道：
“姊姊你要嫁给东堂口的李大麻子？！”
“盼之，你的礼节哪去了。”
吴侬软语温柔婉转，和她样貌相似的女人垂眸坐在榻上，一针一线细心缝自己的嫁衣：“你也是大姑娘了，等姊姊出嫁后，就要考虑自己的婚事了。”
姊姊，盼之？
乔双鲤隐约觉得不对劲，但下一秒他就完全沉入了记忆中，彻彻底底成为了年少时的王盼之。
“我不结婚，姊姊你也别结婚！”
王盼之扑到塌前，小女儿撒娇般握住王槿之的手，看她不为所动，又耍赖变成猫儿在她膝上打滚，苦口婆心道：“现在时代风起云涌，世界跌宕变化，进步思潮传播，正是我辈崛起之良机，姊姊怎能仍拘泥于儿女情长！那日童先生来邀请你去他的新学校讲课，你为什么不答应。”
“盼之，莫要闹了。”
女人无奈叹了口气，将嫁衣针线放到一旁，用线球逗小猫。
“我为王家长女，应当招一上门夫婿，为王家延续香火，在家相夫教子，哪能出去抛头露面。”
“姊姊，你怎么还是满脑子旧思想！糟粕，这都是糟粕！”
小猫不满一巴掌拍飞线球，咬牙切齿：“是不是姑婆又跟你说了什么，我去找她说道！”
“莫去，你也莫要在她面前变猫。”
王槿之抓住猫儿前爪，不让她乱动。黑猫情绪激动地伸出利爪，在看到姊姊手上绣嫁衣时不小心扎到的伤痕时，又硬生生强逼自己收回，眼珠转转，她换了角度：“姊姊，不是妹妹任性不让你嫁。这世上有那么多好男儿，好英雄，你嫁他们我无话可说。可是那李大麻子凭什么！”
说着说着，她又激动起来：“没上过学堂，没留过学，不知道先进，只知道那套烂到骨子里的腐朽规矩，有什么意思！姐姐你还年轻，不能糟蹋自己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王槿之温柔抚了抚黑猫毛绒绒脑顶，在她暴走之前转移话题：“你那日说过要亲手为我缝制嫁衣。这几日东奔西跑，不会早就忘到天边了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专门为了这个闭关十数天，专门琢磨出的一种新的绣法。”
“哦？”
“姊姊你莫要不信！”
黑猫跳下她的膝盖，变回窈窕少女。王盼之坐在绣墩上，抬手找来一片火光。绝望火焰熊熊燃烧，拳头大的一团，被她从中插进去一根木筷，拿在手里就像个大型纺锤。她目光灼灼，全神贯注，嘴角紧抿，酝酿半晌后才突然动手。
王盼之竟是从火焰中捏出了一根丝线来。这需要极高的火焰控制力，又需要极巧妙的心思。世界上多少能将火焰运用到炉火纯青的人都做不到。
但现在，想给姊姊织一件最特别婚服的王盼之做到了。
火焰凝成的丝线比蚕丝还要细，漆黑泛着光滑。阳光下一照这火焰丝线晶莹如玉，如琉璃般五彩斑斓的光泽自丝线上滑过，像是孔雀尾羽，又蕴含着火焰本身强悍威压，二者结合给人的震撼无与伦比。王盼之慢吞吞把那团火焰抽完，整个房间几乎都被丝线铺满。
抽完丝后，她轻巧捏起丝线两头，重合后一捻。
“绝望如丝，聚合为线，织成布匹，裁剪衣衫。”
动作从生疏越来越娴熟，到最后王盼之炫耀般将手中巴掌大的黑火布放到王槿之手中。
“姊姊拿去做帕子，绝对是独一份的！”
“摸摸看，这可比家里从苏州运来的绸缎还好哩。既好看，又能防身，古今中外天上地下，仅此一家。”
“确实心思巧妙玲珑。”
王槿之惊叹抚过比冰蚕纱还要轻软柔和的布料，玩笑道：“好是好，但也你可真会省懒，说是缝婚服，一块帕子就将我打发了。”
“我哪有省懒了！”
王盼之不高兴了，她认认真真：“只要姊姊你不嫁给李大麻子，我这半年都安心呆在家里给你缝婚服，哪也不去。”
“就算没有李家，也会有沈家，苏家，杜家。”
王槿之放下帕子：“女儿总要出嫁的，挑来选去白耽搁了时间，也不会有全然满意的人选。”
“哪没有了，我觉得童先生的徒弟就很好！”
“口无遮拦。”
王槿之瞪了她一眼，起身关上门窗。王盼之像是学步的小鹌鹑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无论从样貌和家室上，唐月凉都远超过李大麻子，和姊姊你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姊姊你笑什么？”
“莫要再胡说了。”
王槿之抿嘴微笑，眉眼舒展：“唐生有钟意的人。”
“钟意的人，他钟意的不就是姊姊吗。他给你送花，福生记的点心知道你喜欢吃也买来，还有那些画，那些书信往来——”
“他是待每个人都很好，路上遇到那些讨车钱的，告地状的，形形色色的乞丐，他都会大方施舍。你只看到他给我送花，他也给旁人送花，男人女人，老人儿童，他都一视同仁的。”
“这不一样！”
王盼之不依不饶，绞尽脑汁要找出些不同：“前一段时间他日日寄来书信，隔三差五邀你去月魄书社，这不就是在幽会吗。”
“掌嘴，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呢。”
王槿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看王盼之仍一脸不服气的模样，终于是妥协叹了口气。
“我告诉你，你莫要去找他理论。”
“唐生那段时间和我联系格外紧密，不过是惹了某人生气，想向我学一份手艺去讨饶的。”
“手艺？他难道还有什么东西不会？”
“那自然……是我的独家秘方。”
“姊姊你快说呀，急死我啦。”
“好好好，不是什么特殊的，就是我包刀鱼馄饨的秘方。”
“刀鱼馄饨？姊姊你莫要骗我！我承认你做的刀鱼馄饨一等一好吃，比同喜楼大厨包的还好吃，但唐月凉他可是从来不吃的。他闻一点鱼味都要呕心，怎么可能去为难自己做刀鱼馄饨。你看上次邀请他跟童先生过来做客，童先生夸好吃许多次，唐月凉他连汤都只抿了一小口。”
“姊姊，你又在笑什么？”
“姊姊，姊姊？姊姊！你听听李家人都在说什么，他们说你身体弱，要是一年两年生不出来，李大麻子就要往家里抬小老婆进去！他跟自己青梅竹马你侬我侬，你说的上门女婿，跟王家姓，人家未必这样想！”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好哇，我这就去把李大麻子杀了，剁了他二两根，看他还怎么做齐人之福的美梦！”
“盼之！”
* *
“婆婆，麻烦您转告童先生，盼之年幼，杀气太重，我没有教好她，还望你多教一教她。”
“瑾之小姐放心，我会好好告诉先生的。先生一会就会回来了，您不再花园小坐片刻吗。”
“不了，代我向童先生问好。”
* *
“盼之，今日你姊姊大婚，还不回去看吗。”
“王家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
“好，不回去便不回去。”
明亮西式花园别墅里，身穿素色长袍的俊美男人手握一卷书靠在藤椅上，时不时轻咳，难掩病容。似是听到了咳嗽声，从堂屋中走出一人，抱着轻软薄被盖在了男人的身上，低声道：“先生，秋寒露重，您去屋子里歇会吧。”

第425章 往昔重现秘境【二】
“多谢唐先生好意。”
童半夏客气疏远道：“你我之间师徒已断,唐先生不必如此。”
被如此不给脸色，年轻气盛的唐月凉只是眼色沉了沉，却理亏似的,没发半点脾气。他默不作声收起薄被回到屋里,半晌又走出来,手里端着一青瓷小碗。
白底青花的薄瓷碗,淡色的汤,翠绿葱花,汤上浮着白乎乎圆滚滚的馄饨,像是一尾尾胖乎乎的小鱼在碧波里臣服。汤里点了几滴醋，一两滴香油，喷香扑鼻，只是看着就美味极了。
熟悉的香味让几日赌气未吃饭的王盼之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噜噜叫。
“我不饿。”
那碗刀鱼馄饨被童半夏推到了王盼之面前：“盼之饿了这么多天,来尝尝月凉的手艺。”
刀鱼馄饨可真好吃啊,汤鲜味美，是从小到大吃惯了的，姊姊的味道。
吃了馄饨的王盼之自觉丢人，又觉得委屈,变猫藏到没人的伙房房梁上,小黑猫吧嗒吧嗒掉眼泪。
她是为了姊姊好。就算不追求那些进步学生们口中说的‘自由’‘爱情’,起码也应该托付给个合适的人。
至少该是个猎杀者！
李大麻子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理解姊姊。
王盼之本来是抹不开面子,现在却越想越觉得愤怒委屈。火焰上涌,她头脑一热，从房梁跳下来就往童家密室里去。她惯用的刀被童半夏锁了进去，王盼之想把刀偷出来去找李大麻子,毁了这场荒谬婚礼，让他认清自己，别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正巧下午童半夏受邀出门，那些看守难不倒王盼之。她悄悄潜入密室，偷拿了刀就想溜。但就在这时，密室深处突然传来压抑又撕心裂肺的低吼声。
这是谁，难道童先生囚了人？
好奇心作祟，王盼之不仅没立刻离开，还大着胆子又凑近些。嘶吼声时断时续，充满了痛苦渴求的意味，像是快要渴死的人沙哑祈求一滴水，疯狂又可怜，令王盼之心头一颤，犹豫起来。
童先生是顶顶好，顶顶和善的人，被他囚禁在这里的肯定是大奸大恶之辈。
自己还是不要自作主张好了。
但就在她转身想走的时候，轻柔男声自密室深处响起。
“满生，忍一忍，再忍一忍。”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解除毒瘾的办法。”
王盼之步子一顿。
童先生的声音，他不是受邀离开了吗？为什么会在密室里。满生，满生又是谁？
震惊中，王盼之的呼吸重了重，刀磕到了墙壁。不过一声轻响，里面声音立刻停了。
“谁在那里。”
童半夏略带沉怒的声音让王盼之本能心虚，逃也是的立刻窜了出去。但她也没能得偿所愿破坏婚礼，回去收拾东西的王盼之被童半夏抓了个正着，先是被竹板打手心，紧接着关了禁闭，三餐只有馒头和她最讨厌的白菜豆腐汤。
王盼之吃的满脸菜色，等出来是十几天后了。姊姊和那个李大麻子结婚拜了天地，覆水难收，她就算再抗拒再不同意也无法。那日出来王盼之回王家大闹一场，把拉红线的姑婆打的下不来床，彻底恶了王家人，无处可归的她戾气太升，四处流浪，惹了不少事，最后是被唐月凉的手下找了回去。
“别再任性惹人烦。”
唐月凉那讨人厌的家伙坐在黄梨木扶手椅上，戴着单片眼镜，正细致打磨什么东西，冷声道：“童先生这半月胃口不好，安生点，别再惹他发愁。”
“姓唐的，你以为你能关住我？”
王盼之戾气未消，正想找人发泄，想都不想：“童先生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用他假惺惺找我回去，他瞒我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王盼之想的是那日在童家密室里囚禁的人，唐月凉听了后却脸色微沉。
“既然你知道了王家的事，更不该缠着先生，无理取闹。”
王家有啥事？
王盼之没听明白，光抓住了后半句话，又是愤怒又觉得冤枉，横刀一指：“我从没有缠着先生，也没有无理取闹！我和姊姊的事他凭什么插手。”
如果不是那日童半夏关她紧闭，姊姊怎么可能和李大麻子拜天地！
心头怒火又被勾了起来，她和唐月凉大打了一场。王盼之知道自己打不过唐月凉，以前就输过很多次，但她不在乎，她只是想发泄，输也好赢也好，就是想发泄怒火。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一掌把唐月凉打吐了血。
“你为什么不用火焰，你到底怎么回事！”
仇恨蒙头的王盼之瞬间懵了，立刻去扶唐月凉。他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吐血，王盼之手指搭在他脉上，才发现唐月凉身体虚弱的简直跟普通人一样，衰败到了极致。王盼之急了眼，顾不得其他慌张背起唐月凉，半夜三更去敲童半夏的门
民间大夫治不了猎杀者，唯有童先生古今中外，天文地理，岐黄之术全都精通。唐月凉伤的很重，即使是童半夏也救了三天三夜才救回来，而王盼之在病房外不吃不喝抱刀守了三天三夜。
从那以后王盼之收敛了脾气，不再随意动手发怒，寻衅滋事，整个人沉稳起来，像是真正长大了。
甚至在姊姊孩子满月酒的时候，王盼之还深夜偷偷去看过。
“小孩真丑，像只大马猴。”
蹲在竹摇篮边上，绿眼睛黑猫嫌弃扒着摇篮探头探脑，推的摇篮中婴儿咯咯直笑。
“你得叫我姨姨，知道吗。”
黑猫嘟囔着，咬了搓自己的毛。漆黑软毛化作火焰，在她的控制下编成个小小的护身符，放在摇篮里。
生了孩子以后，李大麻子和王槿之就分开住了，孩子由王槿之抚养。现在的王盼之已不像曾经那般意气用事，看过外甥后她避开其他王家人，溜到姊姊的房间里，蹲坐在椅边软垫上，耳朵尖抖抖。
她今天是想来跟姐姐求和的。
只是心血来潮，准备的不太充分，临到近前，天塌下来都不怕的王盼之罕见忐忑了，长姐如母，心中对姊姊的敬令她更不安，看到桌上在纸笔，王盼之想是不是再有一封求和信比较正式诚意。
然而在打开抽屉取信纸的时候，王盼之看到了厚厚一沓信。最顶上那张开头便写着。
【童先生，王家的事劳烦您帮我瞒着盼之。】
* 现实王盼之分界线 *
王盼之冷漠撕碎记忆碎片，大步走出，深蓝海水泛起一圈圈涟漪。从初入时的大殿到终点，她已经走了大半路程。往昔重现秘境不过是用来考验意志不坚，心有挂念之人的。所谓亲近之人的记忆就是一个个陷阱，诱哄人们一个个跳进去，到最后泥足深陷。
王盼之死了又活，死死生生大半辈子，执念之深，意志之坚常人难以比拟。无论是进入乔双鲤记忆，看到他小时候被虐的像颗娃娃菜，学生时傻乎乎看不清自己心意，和顾临安看似正经师徒实则腻味的要命。还是进入童半夏记忆，目睹他几次或惨烈悲壮或慷慨就义的死亡，王盼之都没有半点触动。
破碎记忆前进，这是最快捷的路。
她心志坚硬似铁，所求的就是胜过这场无聊比赛，夺得前往昆仑秘境的资格。无论何人何物都不能阻止她的步伐。
王盼之确实是最快的，当他人还都在被第一个记忆碎片束缚时，她已经迎来了第三个。
昏黄水波扑面而来，将人完全笼罩进去。水波中泛着轻柔檀香气息，就像民国时妇家人常熏在衣物和信纸上的气味，半点不刺鼻，带着回忆的味道。
当睁眼看到自己所处的地方时，王盼之瞳孔骤缩。她嘴角不自觉抿成一条线，速战速决找到了脱离梦境的关键物品。
但能撕裂空间金石的手，捻着这张脆弱单薄信纸时，却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王盼之死死盯着眼前的信，上面熟悉到骨子里的墨字，一笔一划。
【童先生，王家的事劳烦您帮我瞒着盼之。】
未打开的信件，她两辈子的心结。王家的事，王家的事，王盼之，王槿之。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屠灭王家上下的凶手。
王盼之闭上眼，握信的手微颤，似在克制，似在忍耐。僵持半晌她颓然失了力道，深吸口气，最后坚定打开了这封信。
她要知道姊姊一直对她隐瞒的王家事到底是什么，寄给童半夏的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已经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记在心里，耿耿于怀。如果早知道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如果早知道，那事情到最后是不是不会落到如此糟糕的境地。自责与愧疚，痛苦与悲伤宛如钻心蚀骨的小虫，日日夜夜啃噬王盼之的心脏。
这是她一直以来深入血脉的顽固执念，生死难消。
信件在她手中消失，昏黄水流将她吞没，一阵天玄地转，似乎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叹息，但王盼之已经听不到了。
王盼之入局。

第426章 往昔重现秘境【三】
“……你在做什么。”
书桌后的男人面带病容,似乎是刚沐浴过，长发披散下来，带着水汽。被习惯驱使一般,刚陷入往昔秘境中的王盼之自觉放下手里东西,走到他背后,拿起柔软的毛巾轻轻擦试过他的头发。他站立时灯光投下的影子遮住了桌面,男人侧了侧身,将他往旁边推了推。
“我在写信。”
从这个角度,王盼之看到了摊开在桌面上的信笺,熟悉的墨字。
【童先生，王家的事劳烦您帮我瞒着盼之。】
她就是为了这封信入局的。
闭了闭眼，王盼之彻底沉入了唐月凉的回忆中。
“先生，又是给王家大小姐吗。”
细致给童半夏擦干净头发,唐月凉走到桌旁,亲自为他挽袖磨墨。童半夏有个习惯,对外公式化的信函文件他都是用钢笔回复，而给身边亲近友写信回信时，他更喜欢用毛笔墨字。
有关童半夏的习惯，唐月凉绝不会弄错。
“王家之事不容乐观,我们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为盗火者所控,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不如让我去处理吧。”
唐月凉道：“街边小报上写的有眉有眼,说是一年前喜事轰动一时的王家大小姐和李家长子现如今貌离神合,两地分居。而王家大小姐早有一秘密情人,两人眉来眼去,每日间都有书信往来。长此以往下去，我担心先生的声誉会受到影响啊。”
“街边小报就让它去。”
童半夏无所谓轻笑：“再者说，我的名声值几两钱,又有什么值得在乎的。”
“总有人在乎的。”
唐月凉状若漫不经心，语气有不易觉察的紧绷：“先生，王家情况糜烂崩坏至极，或许将两位王家小姐接进来保护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不方便，我为男子，家里又没有妻室，邀两位小姐到家里像什么样子，白白坏了她们的名声。”
童半夏随口答道，更多注意力放在回信上，写好好后将毛笔搁在笔架上：“一会等墨干了，劳烦你把信寄过去。”
像是有些疲倦，童半夏摘下眼镜，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看到此情此景，唐月凉走上前去，轻轻帮他按摩穴位，舒缓放松。
“天明三岁，快要到启蒙的时候了。先生家里没有女辈的话确实有些不方便。”
“我看你是闲了，今日怎的话这么多。”
童半夏无奈摇头，开玩笑道：“你若是看上哪家女儿，先生为你做媒。也不用试探来试探去。”
“并没有，我只是在想天明。”
唐月凉道：“近日父亲请了龙虎山的道长做法，他说是您在山上时的旧友，我便让他看了看天明的命盘。他说最好要换一个带水的字，才能将来事事顺遂。”
“若只是更换名字这么简单就能让人一生顺遂，那这样天底下岂不皆是‘江河海’，‘水渊淼’这样的名字？”
童半夏低声笑道：“命可以算，但算过就算过了。命数这种东西，就算有人真算出来了，大多也是不敢说的。说的越详细，越说明他算的东西浅薄。”
“黑夜终去，国将天明，这是个好名字。”
“先生说的是。”
“况且我也没有那么多旧友，有的几个你也知道。”
童半夏调侃道：“总有些人认为打着旁人名号，会让他地位更矜贵。我看他们比看戏有趣，若没有演到我近前，我是懒得理会的，你如此聪明，不该被虚名蒙困。”
“假若天天有人上门找你，谎称是我的旧友借钱，你又会如何。”
“当然是借给他。”
唐月凉毫不犹豫：“我并不缺那点金银，若是其中有真有先生旧友陷入窘境，没有帮忙我内心有愧。”
童半夏听了哑然失笑，一直以来时刻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来，好奇道：“当真有人去找你？”
确实是有的，而且他也给了钱。
唐月凉颔首，夜深了，信纸干了。他同童半夏道了晚安，拿着信封出去。关上门，穿过回廊，手下拉着黄包车在门口等他。
“回唐公馆。”
坐到车里，唐月凉用特制的小刀划开信封。
童半夏信任他，在这段不便出门的时间寄出去的信都由他经手。每每离开童家后，唐月凉都会拆开来看。
经历过那段疏远时光，他更不能忍受自己与童半夏之间有一丁半点的疏离秘密，一切先生想做的，要做的，他都要清清楚楚知道，这样才能心安。
世人都知道唐月凉对童半夏极其尊敬，戒备森严的唐公馆，只要自称童先生旧识，人高马大的警卫们就会被毕恭毕敬笑脸相迎，上好茶点伺候着，临走前管家还会给厚厚一封银子。唐月凉喜欢世人将自己的名字与先生放到一起，对于这些空穴来风的流言他听之任之，兴趣来了甚至还会见上一见。
倒是上次有人借先生之名找上门来，在唐月凉面前竟敢为了吹捧他踩低先生，唐月凉直接翻了脸，让手下割掉了他的舌头，扔进黄浦江喂鱼。
唐月凉打开了童半夏寄给王槿之的信，扫了两眼，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他不听我的话，有自己的主意。我扳不过来，不能任由他去，只能把他束在旁边，尽量拘着，不放出去作恶。】
【或许你说的对，他已长大成人，有自己的路可走。我不该去管太多。】
他本以为王家事严峻至此，那位王家大小姐肯定忙的焦头烂额。却没想到这每日信件往来，竟是让先生产生了这般想法。
看来有些人需要一点警告。
唐家掌控着大半个上海滩，唐月凉想做的事不过一句话，就有人为他办妥。不过十天他便收到了染着檀香的信笺。王槿之约他茶楼一叙。
……
“李家人说他们有办法解除折耳的诅咒，我才会与李伯晨成亲。”
王槿之轻抚小腹：“王家要有个足够健康的继承人，不能像我一样。”
“你今日约我出来，就为了这些？”
唐月凉神情冷淡：“王女士，你要清楚，我并非日日都有如此空闲。”
“我明白。”
王槿之垂眸抿了口茶，忽然道：“唐月凉，若你真有此意，你现在所作所为，是在将他向远处推。”
“这就不劳王女士上心了，我希望你能管好自己的家务事。”
“王家的事，我难以处理。”
王槿之终于松口：“不仅有盗火者，是那边的手笔。”
“确定吗。”
唐月凉身体前倾，严肃起来。在他的注视下王槿之点头，手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东’字。
“我知道他的目的，只能与李伯晨成亲。”
王槿之脸上罕见如此冷厉的神情：“崇德不会是折耳，盼之也不会是，他的计谋不可能得逞。”
“王家的事，如有必要，可以来唐公馆。”
唐月凉松了口，王槿之神情也略微松缓了些：“多谢了。”
“盼之本不愿我嫁给李伯晨，她性子急，若是知道了这事恐怕又要起波澜，劳烦先生照顾了。”
“你既然是她姊姊，也该清楚她的性格。”
唐月凉端起茶杯，似笑非笑：“越早说越好，越是瞒着，若是被她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你也清楚。”
“等王家事解决吧，我已经开始着手清理了。”
“早该狠心”
唐月凉抿了口茶，语气冷酷凉薄：“你是猎杀者，他们是普通人，杀就杀了，本就不是同一路，留在深宅大院中不过是浪费自己的天赋。若你当初应了先生的邀请，去学校读书，那会陷入到这些腌臜事中去。”
“我是王家人。”
王槿之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倦容：“我答应过父亲，要为家里传承香火，发扬光大。我是姊姊，这也是我应当做的，但是盼之不同。”
“她本就不喜家里，我不愿她对家中最后一丝念想都被这些事斩断。”
“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
唐月凉看了眼怀表，戴帽起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祝你得偿所愿。”
“我会的。”
* *
“融合火焰太过凶险，古今中外无一人成功。月凉，你为何如此着急？”
“先生是在担心我吗？放心，我已找到确实可行的办法。”
“你是不是又联系牧羊人了？！此人不可信任，诡计多端，与他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满生，我劝过你多抄次，为何就是不听！”
“先生，您还是一点没变，一生气就会叫我的乳名。”
“你！”
“先生，那次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就要被王家人害死了。”
“我有许多条命，不要紧。想要找出东皇寄生，这是必须做出的牺牲。”
“世界如此之大，国内外还在为蝇头小利争来抢去，窃窃自喜，却不知强敌已在暗中环伺。世道如此，若是再不变强，怎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无论如何，你融火的时候我必在场看顾。现在外界都当我死了，倒是正是良机。”
“是啊，那些愚夫愚妇都以为是你我师徒反目成仇，过些时日，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耗子也该露出马脚了。”

第427章 重现往昔秘境【四】
童半夏的‘死讯’在上海滩闹出浩浩荡荡一场风波来,一月之后影响还未消散。坐实了唐月凉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名声。青帮趁机借风头飞快扩张，枝枝蔓蔓遍布社会各阶层各处。整个上海滩知道童半夏特质非凡的人少，知道他不过是假死的人更是只有他唐月凉一个。
就连王盼之和王槿之都被瞒得死死的。
“听说盼之今日又提刀上你那里去了。”
一只姜黄色大猫惬意眯着眼,霸占了花梨树下的竹躺椅,露出肚皮上柔软蓬松的毛。旁边黄花梨矮机茶壶中是唐公馆珍藏许久的上好香茶。从回国以后童半夏大多时间皆是眉心紧锁,忧国忧民,很少能有如此轻松快活的模样,看的刚处理完公事回来的唐月凉一怔,自然过去摘下围巾,搭在大猫身上。
“先生，秋露深了，莫要贪凉。”
“血味太重。”
大猫嘟嘟喵喵挑剔蹬开围巾，慵懒打了个哈欠,变回人形。童半夏穿一居家道袍,鬓发沾了两片草叶,少了平日里的守礼端庄，多了分肆意洒脱，像极了魏晋时期的狂士。竹躺椅上他大大方方向唐月凉伸出手，不假思索的,唐月凉将手答了上去。
“脉象比前日平稳。”
童半夏仔细把脉,唇角勾起一抹满意弧度。他扯过唐月凉的手,放在鼻端轻嗅。平日里冷漠不容旁人近身,大上海鼎鼎有名杀伐果断的唐公,现在收敛了全部爪牙,像只软和面团被人随意牵来扯去，没有半点不耐。
“倒是乖觉，再多忍一忍。”
童半夏劝慰道：“猫薄荷毒瘾难除,你暂时封了全部火种，近日还是少出去罢。”
“好。”
唐月凉应下来，他垂下眼，目光在童半夏骨节分明的手指流连，掩住蚀骨贪恋。牧羊人亲自下的毒即便是封了火种也仍旧难熬，人天生便有七情六欲，想要全部压抑何其艰难。唐月凉又是渴望，又是惧怕，恐童半夏发现异样，只能让自己越发繁忙起来，每晚才回唐公馆小歇。
“先生，有陈氏女自称是天明生母，这几日天天在童家门前哭嚎哀求，说是要为你披麻，惹得那些愚夫愚妇围观，闹出不小风波。”
唐月凉勾起唇，目光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冷冽如冰：“敢在这时候出来，背后说不得有人指使。我派得力下属跟踪去了，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就会报回唐公馆。”
本觉得是随意小事，没想到童半夏闻言却失了神，喃喃自语：“陈氏女，陈氏女……她叫什么名字！”
童半夏霍然站起，抓住唐月凉的袖子，脸上罕有急切神色：“她叫什么名字，籍贯在哪，从何而来？”
“……先生为何如此上心。”
唐月凉反手握住童半夏，眼眸黑沉沉的，其中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声音一如往常平静：“难道说，她真的是天明生母？”
“说什么混账话，你明知道天明是饥荒那年我在江畔捡回来的。”
童半夏气急，甩开他的手。灼灼目光下唐月凉有点恍神：“陈氏闺名陈柳，咸阳人士。”
“陈柳，陈柳，咸阳……是他。”
童半夏神情凝重在花梨树下绕了两遭，蓦然道：“王家事断不能再拖了，必须早日解决后患。”
“你选去跟着陈氏的人，让他们统统回去，不要再跟着了。”
童半夏眉心紧锁，说了半天，却没有回应。
“月凉？”
“……我在。”
唐月凉慢半拍抬头，将有些发颤的手藏到背后，神情冷静：“明白了，我会按先生说的去做。”
“劳烦你了，但这些事拖不得，最好今日就吩咐下去。”
童半夏长出一口气，疲倦按了按眉心。他身体晃了晃，似是困意上涌，勉强撑住，仍强调道：“记住了，这件事非同小可，稍有疏忽便会酿成大错，记住，记……”
童半夏倒了下去，被唐月凉及时扶住，放到竹躺椅上。
“先生放心。”
唐月凉顿了顿，指尖燃起一缕白金色火焰，抚过童半夏的眉心，揉开那因常年皱眉挤出的纹路：“您说的每一句话，月凉都会铭记在心。”
唐月凉说了谎，他并没有封印火焰。对于融合火焰一事他钻研多年，发现至少要有五种同级火焰互相掣肘，成功的概率才最大。
唐月凉本身火焰便是顶尖，想要找到同级的，完整的火种何其艰难。即使唐家在上海滩名声赫赫，唐月凉长袖善舞，与国内国外权贵皆有不错交情，但到现在他也只集齐了四种。
潜藏在猫薄荷中的寄生火焰已潜入本源火种内，无时不刻让唐月凉情绪神经紧绷，不想再往后拖延。
他知道童半夏肯定不会同意，在一些原则问题上，两人的理念截然不同。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系上斗篷，唐月凉再次离开。
先生不会知道的。
* *
“我倒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来了。”
沙哑难听的声音笑起来如老鸦嘶鸣，黑暗中亮起两团幽绿火光，如恶狼眼瞳般森然。
“为何不。”
唐月凉语气淡淡：“我唐月凉想做的生意，没有做不成的。”
“童半夏——知道吗。”
“与他无关。”
“好个与他无关。”
黑影古怪笑了笑，意味深长：“你想要的东西，我自然可以给你。”
“交易嘛，讲究个有来有回，你又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年轻时的唐月凉傲慢自负，眉角峥嵘，从未尝过失败的滋味。野心与胆子同样大。年少时与童半夏一齐前往冀州处理天火上人一事，牧羊人化身被童半夏绞杀，一直未曾找到的，受重伤的真身却是被敏锐如狼的唐月凉抓住，囚禁在别苑地下。
童半夏不知道这事。
少年的唐月凉心比天高，不过是不服气童半夏如此年轻，却能当自己的老师，想挫挫他的锐气。但年岁渐长，他却生出了旁的心思。
天火上人虽‘死’，他那些虔诚信徒们却没有死绝。唐月凉随便扯了个由头，便将天火会改头换面成了盗火者，借天火传人由头由明转暗，又分了士农工商四部，专为他处理些见不得人的阴私事件。
在继承唐家前，盗火者便是他最得力的臂膀。
直到去月，王家十数人被盗火者所控，行踪诡异，唐月凉才觉出事情不对。
那些人并非他的手下，只是借了名头，却让唐月凉手下的盗火者变得格外棘手。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被囚在地下数年，容貌却分毫未变的牧羊人微笑，露出白森森的牙：“与虎谋皮，你就不怕反噬？”
“手下败将而已。”
唐月凉漠然道：“有何可惧。”
若不是寄生火焰于融合有用，唐月凉早在几年前便将他杀了。
手下败将，有何可惧。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假借盗火者名号袭击王家的罪魁祸首。
童半夏警惕非凡，不可能再药倒他第二次，这是唐月凉最后一次见牧羊人。
数个时辰后，他收付了第五种火焰。同时手下捧上一颗血迹斑斑的人头。
“剁碎了抛进黄浦江。”
牧羊人已死，等他顺利融合火焰后，就可以着手处理王家的事了。
* *
王家事失控了。
牧羊人那日金蝉出壳，诱杀了那日派去的手下，从容改装易容在唐月凉面前走了个来回，消失在大上海茫茫人海里。从这之后，唐月凉便觉出手下盗火者有些不受控制。
弑主的狗，该杀。
他杀戮太多，身上总带着浓郁血气，每次沐浴后才会去见童半夏。即便如此，却仍被先生发现了。
“现今想要解决王家之事，要从本源动手，杀那些喽啰无用。”
童半夏沉声道：“你火焰未稳，小心为上。”
“嗯。”
只有唐月凉自己知道，他虽然成功融合了火焰，但毒瘾却未散去，反倒藏得更深了。牧羊人给他的那枚火种有问题，但在唐月凉看来，和高级火种相比，那点手脚无足挂齿。融合火焰的强大超乎他的想象，只要时间足够，毒瘾早晚会化去。
但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
“三日后，我会在世人眼前‘复活’”
童半夏做出决定：“陈柳便是陈留，咸阳为秦朝旧都，那名女人定是东皇化身。他知道我能够复生，再装死也没有意义。”
“倒不如轰轰烈烈复活一次，重新搅开这滩死水。”
“仅仅是复活，并不足以吸引世人眼球。”
唐月凉道：“越是惊世骇俗，越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哦？你有何建议。”
“一场婚礼如何。”
唐月凉忽然笑道：“街边小报上有写，我对先生您是倾慕已久，因爱生恨，所以才下次毒手。我看那文章写得头头是道，倒是销量比师徒反目还要好。”
“胡闹。”
“若是明日上海滩所有达官显贵，都收到你我二人成亲的请帖，岂不更惊世骇俗。先生您说，还能有人坐得住吗。”
“这也太过荒唐，太……”
……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永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此证！】
唐月凉 童半夏
一场假结婚，唐月凉半生夙愿，葬于熊熊大火。
“唐月凉，你被毒瘾控制，住手，快住手！”
大火，好大的火。
王家全都燃起来了，再不剩半个活人。

第428章 重现往昔秘境【五】
痛苦与欲望在脑海中厮杀,明晃晃的不知道是火光刀光血光，亦或是清冷月光。
看到头顶明月，理智几乎消失的唐月凉忽然想起来。
今夜应当是他与先生的‘大婚’之夜,童家与唐公馆一定张灯结彩,热闹极了。
他回神,看到将王家焚烧的滔天大火以及满地尸体。头痛欲裂,耳畔嗡嗡作响,仍回荡着童半夏焦急担忧的呼喊声。
‘唐月凉,你被毒瘾控制,住手，快住手！’
被毒瘾控制？
不，不是毒瘾。
断壁残垣中已死王家人的内脏逐渐化为浓浆，被漫天大火燃烧了个干净,身躯却还保存完好,从外表只能看出是唐月凉杀了他们,而不知道这些人早就成了不生不死的怪物。很快就连这些躯壳也会被大火焚烧成灰烬，再无半点证据。
是谁算计了他。
血从剑尖滴落，火焰向上一窜，差点烧到剑身上。唐月凉提起剑,寒光映照着他满是血丝的眼。
这是先生送给他的剑,生辰礼物,唐月凉一直珍而重之带在身边。
先生,先生。
对,从天明重病开始,计划便从预期偏移了。
先生最终仍是对成亲一事不置可否，一切不过是唐月凉自作主张。计划确实十分成功，请帖发出去当天上海滩便引起了一场地震,信件如漫天雪片般飞向唐公馆，社会各界各方都托人前来打听，混乱中底下有人坐不住了。
唐月凉也没想到，牧羊人临走前还给他下了绊子。动手的人是黄四，唐月凉的得力下属，手中掌握着许多消息往来，月魄书社里也有他的股份。黄四手下的人拐走了童天明，唐月凉很快发现，不过半天就将孩子救了回来，黄四等人全被他用雷霆手段处理了。
只是本就体弱多病的天明却因此一病不起，高烧不退，让童半夏顾不得提前暴露的风险，深夜秘密前往童家看望。亲手处理完黄四后，唐月凉换了装扮，派管家秘密找了留洋归来最擅长医治小儿疾病的陈大夫，自己匆匆前往童家密室。
“陈大夫来了。”
黄花梨书桌上摆放着青花瓷瓶和西洋舶来的时钟，铜香炉里冒出徐徐清香扑鼻的烟气，唐月凉闻出是去岁他送给先生的安神香。
病榻上瘦弱苍白的孩童不安挣动，原本想上前的唐月凉后退一步。知道是自己是身上的煞气血腥惊扰到了他。童半夏守在病床边，亲自将刚洗过的毛巾叠好换到孩童额头，处理好后他才转身看向唐月凉。
“你身上的伤，是黄堂主……”
“黄四已经死了，尸体沉了黄浦江。”
唐月凉倚在门边，静静注视着童半夏，他的先生。这时的他不再是运筹帷幄的童校长，只是一位忧心忡忡的父亲。唐月凉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融入不进两人之中。
童天明不喜欢他。
没人会对垂涎自己火焰的人生出好感，更何况童天明又是个分外聪明敏感的孩子。
如果不是他身体不好，完全能继承童半夏的衣钵。
“我带来根千年人参，给芸婆熬药去了。”
“多谢。”
童半夏声音缓和下来，低声同唐月凉谈论了会现如今时局，到最后靠在床边沉入假寐中。
那日王家围杀虽然没能真正杀死童半夏，却也让他受了重伤。牺牲火种想要恢复，便要依靠大量睡眠弥补。唐月凉静静望着童半夏的脸，牧羊人在火种上埋下的隐患被黄四彻底引爆，原本刚安定下来的融合火焰又有破碎征兆，按古人说，他濒临走火入魔。
对先生的痴恋贪欲再难以忍耐，唐月凉看了许久许久，眼瞳渐深。到最后他起身为童半夏盖上薄被，迟疑良久，俯身轻轻在他额间落了一吻，然后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他不能让先生知道融合火种此事，也断不能接受自己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拖后腿。
李家有祖传下来的，稳定火种的办法。
还来得及。
但这却是一场连环圈套，一旦入局，便再也难以脱身。
原来王家被盗火者操控之事，李家才是罪魁祸首，他们所有人都被蒙在其中。
怀中婴儿哇哇大哭，声嘶力竭，吵得惊人。这是王槿之独子，整个王家上上下下，唯有他与王家姐妹没被操控。在失控的唐月凉将要杀他之时，婴孩脖颈上的护身符弹出一道漆黑火焰，本能压过杀欲，他留下了这条年幼性命。
但融合火种仍在暴动，剧痛令唐月凉双眼通红，理智一点点泯灭。
“是你，灭了王家满门！”
用最后一点理智，将怀中婴孩抛给追来的王盼之，唐月凉消失在火焰中。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彻底将王家烧成灰烬才罢休，等唐月凉养好伤，已是半年后。火种暴动留下的隐患要用十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治愈，时局变化，风起云涌，唐月凉的通缉贴满了大街小巷，他不再是叱咤风云，富有四海的唐公。他无心扭转舆论，无颜再见先生。
唐月凉辗转托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将所有已知信息都写在信上，夹在笔记里，用了许多渠道联系上王槿之，拜托她将书交给童半夏。
唐月凉毕竟放过了王崇德，王槿之最后应了下来，不日便将童半夏的回信传给了他。
【8月15日，绍兴路，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这四个字仿佛一缕火苗，重又燃起了唐月凉心底已然冰凉的灰烬，幽微希冀升起。
或许，还有未来……
8月15日，他如期而至，等来的却是持枪巡警的围剿。
过错，错过。
唐月凉有他最后的骄傲，宁愿玉石俱焚，也永不会当阶下囚。
匆匆二十年，如花似梦，是他与先生短暂的相逢。
李家人，王家人，东皇。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 *
李家衰落了，曾经的猎杀者世家到现在只有李仲卿与李伯光两人。
几乎沦为普通人世家的李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商界闯出了不小的名头。而李仲卿和李伯光两人就像边缘人物，逐渐被世间忽略。
只是在八岁那年，误入兄长别墅地下密室的李仲卿清楚，兄长隐藏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仲卿，你知道吗，悲哀火种是我们李家主脉世代传承之物。”
李伯光温柔摸了摸他的头，挡住李仲卿的视线，推着他的肩膀离开血迹斑驳宛如人间地狱的密室。
“你说，我们的东西万一落到别人手里，是不是应该拿回来？”
后来李仲卿就有了悲哀火焰，至于那日他在密室中看到的那具不再起伏的尸体去哪里了，李仲卿也不知道。为什么李伯光能把火种转移到他身上，李仲卿也不知道。
可能因为这就是他们李家世代相传的火种吧。
“仲卿，我会给你最好的。我们李家这一辈的希望就在你身上。”
李伯光对他赋予重望，从李仲卿还小的时候就经常在他耳边叨念，过去的李家究竟有多荣耀，出现过多少举世瞩目的强者，有过多少光辉历史。
“我不会让李家没落到被普通人掌控的。”
李伯光发誓，在李仲卿十岁，李伯光十五岁的时候，他秘密回了李家老宅。李仲卿记得临行前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兴奋，就像得到糖果奖赏的孩子，迫不及待。
“仲卿，仲卿，你等着。我要去老宅祠堂里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了，历代只有李家长子能继承，我们家族兴旺发达的秘诀。”
李伯光重复了很多次，目光熠熠生辉：“等哥哥回来，等我回来，李家会在你我手里重新发展起来！”
李仲卿没有等到哥哥回来，回来的李伯光完全变了个人。
人前他还是爽朗憨厚的大哥，人后他眼瞳黑沉，看向李仲卿的目光饶有兴致，却又冰冷漠然。他总是将自己关在密室中，不知道在做什么，身上永远染着血腥味。
直到有一天，李仲卿被叫到了他的面前。
“王盼之竟然回来了，还收了个徒弟。唐月凉和童半夏也都还活着。”
李伯光自言自语，口中是李仲卿陌生的人名，他高大身躯坐在扶手椅中，像一头策划阴谋的鬣狗。密室地面黑沉沉的，是积年累月的血污。
“你的年龄倒是正好能去当她徒弟的徒弟。”
李伯光冲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眼中带着捕猎者独有的倨傲残忍：“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我牧羊人。”
李家幼子失踪三年了。
三年失踪，三年谋划，只为了将他送到那人身边。
乔双鲤，是李仲卿遇到的第一个正常人。
明明实力很强，明明名声很高，但乔双鲤却更像个温暖正直的普通人。他给了在阴暗中发芽生长，人生与价值观全部扭曲的李仲卿许多前所未有的，从未经历过的温暖。一段短暂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正是这点温暖，让李仲卿在注入寄生火种时留了手，又让他在围剿南族航船时放过了乔白淼。
甚至在进入往昔重现秘境前，他偷偷望了眼低调站在散阁阁主背后的少年。
希望能看到教授的记忆。
李仲卿在心底许愿。
李家人流淌在血脉中的贪婪，让他想得到更多，更多的温暖。
以至于当他被乔双鲤童年时绝望黑暗糊了一脸时，李仲卿直接撕碎了回忆。
这是假的，骗人的。
在接连撕碎几次回忆后，李仲卿进入了另一段前所未有的，奇特的回忆中。
那是他大哥李伯光的回忆，又不是。
这段记忆，属于一个名叫牧羊人的人。
李家是牧羊人的本家，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

第429章 重现往昔秘境【六】
李家是牧羊人的本家,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
数百年前住在偏远贫穷渔村中的李家，在顶梁柱父亲与兄长接连被海浪吞没后。小儿子为照顾病重的母亲和快要饿死的妹妹，扛起了这个家。他确实运气极好,不仅在海滩上捡到漂流来的宝物,重新置办起船队,还在一次意外偏离航线后,凑巧穿过致命墟眼,发现了前往南海的航线。
无论哪个时代,南族人对猫的热爱都令人匪夷所思。
李家先祖依靠自己油光水滑的好皮毛以及聪慧头脑,不过半百就攒下来偌大基业。昔日贫困的李家也发达起来，转向兴盛，财源广进。李家先祖变成了李员外，抬了一房又一房的美人,生了许多孩子。给妹妹嫁了好人家,为母亲颐养天年,子孙承欢膝下。
对于那个时代的人来说，这样的好日子恐怕是三辈子求佛才能求来的。
但李员外在母亲出殡那天，看着棺木被泥土掩埋，他心底忽然一动。
一世富贵——哪能比得上世世富贵？
如何才能长长久久活下去。
长生,是千年来各个朝代帝王都不懈追求的梦想,李员外也想长生。
他头发胡须斑白,脸上多了皱纹,身上小毛病越来越多。当花了五年时间,发现无论求仙问药还是用诡谲手段都无法延缓身体衰老后,李员外另辟蹊径。
身体会衰老腐朽，植物会花开花败，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东西能永恒不变？
当然有,而且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火焰，这股神奇仿若天赐的力量是永恒不变，就算人死了，腐朽了，它也会循着家族血脉代代相传。
李员外钻研许多年，尝试无数次，契机出现在他六十大寿时，李员外嫡长孙年满十五岁，在他的寿辰上觉醒了火焰。
这时李家自李员外后，第二个觉醒火焰的人。
那天的李家热闹极了，一大家子老老少少都高兴家族终于后续有人，能继承这偌大家业，坐在太寿椅上，李员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切注视着自己的孙子，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前日他牙刚掉了，笑起来有些漏风，更显老态。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数月后李员外病逝，整座城都被惊动。哀乐响了三天三夜，纸钱如满天飞雪。孝子贤孙捧盆，拥有火焰的李家嫡长孙跪在最前面。旁人都在嚎啕大哭，唯有他嘴边露出一抹短暂得意的笑。
李员外占了他孙子的身子，继续活了下去。
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古今中外如此多猎杀者，比他聪明的有之，比他野心更甚的有之，奈何李员外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毫无防备的外孙，同种同源的血脉，最重要的是他的火焰。
拥有吞噬力量的火种。
自此往后，幽绿火焰悄然出现在李家世世代代，时局变化，战局迁移，李家却能长盛不衰，到最后汴梁李家甚至能和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浔阳童家，楚亭唐家，东阳顾家并称四大世家。
但天道有常，有舍就有得。
李员外舍去了自己的身体，将意识附着在火焰上得到永生，自然也会失去许多东西。
首先是味觉，其次是嗅觉，再然后是情感。
失去味觉时，李员外不以为然。失去嗅觉时，他认为这只是小小的牺牲。但当他发现自己病入膏肓都觉不出痛，被人羞辱至极都感不到怒，对万事都失去兴趣时，恐惧还未消失的李员外感到了恐惧。
如果一个人所有感知，所有情绪都消失了，那等待他的将会是自我灭亡。
就像脱轨的列车终将毁灭。
李员外畏惧，又不知如何改变。他转世过太多次，意识早就与火焰融为一体。到现在他骑虎难下，意识再难与火焰分割。
很快的，就连恐惧也消失了，李员外知道自己需要改变这件事，却没有任何情绪驱动。如果这样下去，不过十几年后他就会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活死人，真正死去。
那时国内国外大大小小许多战争，祖国领土沦为租界，各地建起了西式教堂。做礼拜似乎成为一种新兴时髦的玩意。那辈子李员外的妻子见他逐渐萎靡，似是着了魔，便劝他一起去教堂做个礼拜，找神父驱驱邪。
原来的李员外是不会做这些没用活计的，但现在的他对什么都无所谓，最后便去了那座教堂。即使发现神父身上似乎有空兽气息，整座教堂里的人都不太正常，李员外也没有丁点在意。
“神爱世人。”
神父虔诚道，一字一句牵引着教堂内众人的情绪，让原本心不在焉的人也逐渐沉入祷告中。
“神之爱为真爱，是众爱本源。神之恶为真恶，为羔羊所生。”
神七日创世，疲倦休息时将自己的情感放逐于信徒身上，于是被造出的肉人就有了喜怒哀乐，一举一动为神所操控。信徒为羔羊，被神放牧掌控。
礼拜后，神父面对独留下来的李员外，露出疑惑善意的微笑。
“看来有迷途的羔羊需要引导……”
“不。”
李员外勾起唇角，他早失去了笑的能力，这个生硬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扭曲。
“我不是羔羊。”
“我要做牧羊人。”
他扭下了神父的头，空空如也的腔子里没有血肉，唯有一团团银光缠绕的鼠崽。
国家动荡，气运衰竭，原本盘踞中国的褐家鼠式微，让用黑死病肆无忌惮扩张底盘的梦鼠产生了野心。李员外留下了神父的十字架来时刻提醒自己。
在如此动荡不安的世代中，李家家主的失踪就像一朵投入大海的石子，惊不起半点涟漪。在偏远村落，天火上人逐渐取代了村民们世代信奉的神佛。一碗碗神奇的汤药为身患绝症的村民带来了健康，同样也为天火上人带来了最鲜活的情感。
他脱离了李家局限，可以随意将火焰种在任何人的身上，借任何人的身体‘重生’。甚至可以造出满意的躯壳供自己使用。他又找回了各种感觉，重新为人的感觉美妙极了，美妙到牧羊人控制不住扩张的野王，忘了世间万物皆会盛极反衰的道理。
天火上人的名头，传到了刚从德国学成归来的童半夏耳中，为了磨唐月凉的性子，也为了招揽这位奇人异事，年轻的童半夏佯作游方术士加入了天火会，甚至成了牧羊人左膀右臂。牧羊人觉出他的试探异样，也垂涎他健康英俊的身躯，强大的天赋。
就像常年为饥饿所困的人在看到美食时忍不住暴饮暴食。
经受过无感无觉之苦的牧羊人一朝找到解决办法，便追求更浓烈极致的情感。他比常人更暴躁，更易怒，也更傲慢，更自负。
当方圆百里的村落都在他掌控中，来来往往巡逻的壮勇皆是他千挑万选造出来的人壳，除了目前这具躯体外，他另在不同地方藏了数具身体。
牧羊人想不出自己怎么死。
他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打不过童半夏！
一活了数百年的老妖怪，在自己的老窝里，竟然真被仅凭一腔血勇与一柄桃木剑的童半夏杀了。阴沟里翻船的牧羊人完全不能接受！
但当发现自己准备的重重后路，做的种种打算全都要么机缘巧合，要么阴差阳错，竟然被童半夏和唐月凉全都毁掉时，一股熟悉的战栗感占据了牧羊人的心脏。
天要亡他。
可能这个时代的灾难太多，民不聊生，所以才会降生了两个拥有大气运的人。
其一是童半夏，其二是唐月凉。
当他们师徒齐心协力时，世间没有任何艰难险阻能拦得住他们，无论是牧羊人，还是其他一些隐藏更深，更危险的东西。
牧羊人被追杀的像只耗子躲躲藏藏，狼狈不堪，恍惚间他又想起了久远时孤苦无依，明明对水极度恐惧，为了家人的生计却只能下海捕鱼这条路。
自始至终牧羊人的选择很少，天给他留的路也很窄，到现在已经全部堵死了。他不甘，又无可奈何，拼尽全力想至少杀了一个，却被童半夏揍得屁滚尿流。到最后苟延残喘藏在最后的躯壳中，力竭到地的那一刻，牧羊人还没有放弃，接近所能藏到隐蔽树洞中。
却被追杀过来的唐月凉轻易找到。
那一瞬间牧羊人已经放弃了，引颈待屠。但这时，一个轻柔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真的到了绝路吗。’
‘年轻人最容易被蛊惑，不是吗。’
“你就是天火上人？”
意气风发的少年唐月凉像拖死狗似的将他从树洞里拽了出来，高抬着下巴，轻蔑用剑拍了拍他的脸：“能在先生手下撑这么久，倒是有些本事。”
“但马上你就要被我杀掉了。”
被血糊住双眼的牧羊人模糊看到唐月来年轻气盛的眉眼，以及言语中复杂情绪。
年轻人最容易被蛊惑，因为他们总是想表现证明自己的力量。
“你真以为自己胜过童半夏吗。”
牧羊人呵呵笑了，像一头濒死却狡猾至极的老乌鸦。
“猎人杀死了猎物，猎狗汪汪叫着冲上去叼回来，并得意洋洋——一条狗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啪！
身受重伤的躯体遭受不了旁的重创，牧羊人昏厥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囚禁在地下。
看着手腕脚腕上的锁链，以及重伤几乎不能移动的身躯。
牧羊人笑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流出来。
他又活下来了。

第430章 重现往昔秘境【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
越在意的东西,越容易成为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譬如夸父对太阳的追逐，牧羊人对长生的渴望，以及唐月凉隐藏在矜傲冷漠外表下,对童半夏的情愫。
唐月凉同样也是个极自负,极狡猾,极傲慢的人,从某种程度上和牧羊人很像。但他自小就有童半夏教导,也从没有经历过极端贫穷与饥饿。在他身上的自信自傲是牧羊人羡慕嫉恨,却从未拥有过的。就像野蛮生长的孩童曾憧憬过明亮学堂与朗朗读书声,长大后这份憧憬却因得不到而变成加倍的憎恨怨念。
牧羊人在唐公馆地下被关了数年，晨昏颠倒昏迷不醒的时间长，清醒的时间少。他的火焰被禁锢，身体衰败无力,已如一个废人。即便在数年观察中发现了唐月凉的弱点也无计可施。
终于有一天,憎恨燃尽了他的傲慢与自尊。
“我需要您的帮助。”
他低声下气,喃喃自语。脖颈上的十字架早在被关起来时就全都被摘除了，身上除了一件麻布衣外别无它物。但牧羊人记得那日，响在自己耳畔的声音。
他隐约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如果真的是他，有没有媒介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只要在内心里呼唤他的名字,就会得到回应。
‘我要毁了唐月凉和童半夏。’
牧羊人第一次向他人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又一次因痛苦昏厥过去时,低沉轻柔男声含笑,在他耳畔响起。
‘那你能付出什么。’
‘……’
‘好,我会派人去帮你。’
男声轻笑：‘两名气运之子，岂不是太多了。’
那一天，牧羊人终于在地牢中看到了除唐月凉以及给他送饭的哑仆外,第二个人。那人的身份令他也震惊不已。
没有那人的帮助，他不可能李代桃僵，从唐月凉派来的刽子手手下逃脱，辗转离开上海，前往外国。他知道从这一天起，自己就将灵魂献给了恶魔。但后来，当远在欧洲一个小岛的牧羊人得知唐月凉与童半夏师徒意断，各不相干后，他呵呵笑了。
这个世界，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做人还是做恶魔有什么关系，一手建立的盗火者被那人派来的下属管控又有什么关系。
他又能继续活下去了。
……
冒险与超乎寻常的大胆是牧羊人与生俱来的，永不能满足的贪婪野望融进了他的血液里。
这样的人天生就不会被任何人掌控，即使他曾经卑躬屈膝讨饶，即便他曾受过那人恩惠。无论伪装的多花团锦簇，囚牢永远是囚牢。虽然那人派来的下属并不怎么管事，甚至很长时间都没再出现过，仍然牧羊人觉得如鲠在喉。
卧榻岂容他人安睡？
他名叫牧羊人，却是头养不熟的狼。他没有敌人与朋友，心里眼里唯有自己。
但那人是他无法战胜的，于是牧羊人又想起了昔日的旧相识。
占据李伯光的身躯，将李仲卿送到童半夏的学校。用乔双鲤上瘾引得童半夏写信，令曾发誓再不回国的唐月凉重返故土。
南皇寿辰将至，牧羊人知道那人肯定会来。
他给唐月凉送去了前往南海的请柬
【那日童半夏没有去绍兴路，是因为你寄给他的信件被调换了。
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会来的。
牧羊人意得志满。
谁说昔日仇敌就不能成为盟友？
只要抓住他最重视的东西，找到他的弱点，一切皆有可能。
弱点，所有人都有弱点。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者也不例外。
* *
野荆眼前的场景模糊不清，像是高度近视人眼中看到的世界。他并不觉得意外——重现往昔秘境是南皇一手设置的，对于实力在皇级以下的人梦境回忆自然清晰无比，但对于皇者同一级的人来说，还能呈现回忆，即便是模糊不清的，也足够证明南皇实力仅在东皇之下，并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进入了一位皇者的记忆中，野荆知道这是谁。他没有乱动，而是近乎贪婪地，透过模糊不清的画面，想象那时的场景。枯竭的心核仿佛都再度充盈起来，满是感慨喜悦。
多少年，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面了。
曾经最亲近的人，没想到却要靠往昔秘境才能再见。
“阿野，阿野。”
画面不清楚，女人清脆悦耳的声音也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她身上金灿灿一片，是轻薄美丽的纱丽。女人面容模糊，只能感受到她应该是在笑的。野荆也不自觉勾起嘴角，他微微闭了闭眼，试图从记忆中寻找到她的样貌。但曾被泯灭过的记忆比面前更要模糊。
他只记得女人脸颊边上有片粉红色胎记，像草原上绽放的格桑花，明艳艳的，笑起来时好看极了。
“阿野，马上你就要冲击皇级了。”
女人笑眯眯依偎在他怀里，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低声神秘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感觉到了吗。”
“呆兔，这里有你的孩子。”
“哼，种族不同又怎么样，我还是能怀上你的孩子。阿野，你也不必对那东留总是恭恭敬敬的。他不过是早当了几千年的皇，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要血统纯净那是他的事，跟你我又有何干，只不过你可能要等的久些，这孩子长得有些慢。”
女人闭上眼，声音低沉，微笑着憧憬两人的未来。
“他会继承我们的疆土，在西域与北域称王。到时候你我也可以不必忍受东留定下的规则，出去看看人间的大好河山。”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呼伦贝尔草原吗，我也想看看，草原的天空是不是真像你的眼睛一样湛蓝，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在一起的。”
“阿野，阿野你为什么不说话？怎么哑巴了似的。”
女人疑惑撒娇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野荆嘴唇动了动，静静望向怀中模糊的她。
‘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野荆在心中说道，低头轻柔吻了吻怀中女人的额头。
如果说话，就会被拉入回忆内，重走一个来回。
野荆的目的不在此。
温柔忧郁抚过她的小腹，野荆松开手，一去不回头。
如果没有陷入回忆里，那重现往昔秘境在清醒人眼中看起来有些可笑。野荆见到许多曾经认识的人，他看到那时的挚友安哥拉豪迈冲他举杯，祝他成皇顺利。他看到野族徜徉在碧翠草原中，大大小小的兔子生活的愉快安心。
顺着记忆线走，他又看到了心爱的女子，这时她小腹已微微凸起，头戴花环，向野荆走来。
“阿野，南渔弄出个好玩的东西，叫往昔重现秘境。这几天你太焦虑了，我们干脆去放松一下吧。”
女人笑着拉住他的手，调侃眨眼：“我想看看你我初遇时，你第一次看到我的傻样。”
来了，就是这个记忆节点。
不用融入记忆，无论过去多久，野荆都永远记得那天自己说了什么，刻骨铭心。
‘今天我与东皇冕下约了见面，等晚上我来找你。’
* *
“人类很有趣。”
烟雾从热茶上飘起，散在空中，沁人茶香扑鼻。
皇者不能离开自己的领域，尤其不能降临人间。毕竟禁区与人间相连越来越紧密，一方毁灭另一方也不可能独存。
除了东皇。
野荆注视着面前的茶杯，逐渐平静的茶面上倒影出对方微勾的唇角，浓淡相宜的胭脂。
这世间没有人能永生不死，就算说是与大海同寿的南皇也轮回重生了许多年。北族与西族更不用说。
唯有东族长盛不衰，东皇更是永生不灭。
很多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到现在那些古皇们都死了，唯有东皇还活着。各族习惯起东方式的名字，何尝不是寄希望于自己能如东皇这般长寿。唯有西皇女子叛逆，自起名西莱莎，看东皇哪哪都不顺眼，昆仑大会总是呛声。
对于年长者，年轻时的野荆总怀有一丝尊敬，也劝过西莱莎，同为皇者，不应当各自为敌。
现在看来，倒是西莱莎比他更有远见，早早就看出了东皇温和外表下漆黑本质。
“人类明明十分聪慧，自称为万物之长，却偏偏只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对面的人轻笑，手持一封信件。封面上‘先生亲启’几个字在野荆面前一闪而过。
唐月凉，童半夏，即便是野荆也听到过这两个名字。当世出了两名气运之子，想要对付的怎么可能只是小小一牧羊人。野荆也知道，东皇虽然不能亲自降临人间，但他的人类化身却可以。
眼前之人便是东皇选择的化身。平日里她不会察觉，一切如常，甚至连东皇降临时的记忆都不会有。但如此好用的化身也少有。
她是一名折耳，所以才能承载东皇降临。
“你看，明明当面说便能解决的事，偏要用信纸传递。这岂不是给了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女人嫣然一笑，纤细白皙如葱管的手指轻巧抽出信件，手指轻点，便让它们面目全非。
“唐月凉想求和，童半夏想原谅。”
“但我想让他们错过，他们便只能错过。”

第431章 重现往昔秘境【八】
“成了皇,即便是气运之子又如何，还不是只能被玩弄于指掌之间？”
“野王，你身上气运浮动,快要成皇了。但你是新皇,要数百年才能追赶上西莱莎,那时的她估计已垂垂老矣。”
女人目光静静望向他,唇瓣勾起：“你不该错过她最好的年华,我可以帮你更快同她比肩。”
“只是有件小事,事关吾等空族大计,需要你来帮忙。”
“西莱莎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你们会有很漫长愉快的相处时光，想要收养哪族的孩子都可以，不必非执着于生下一个怪物。”
不同种族的血脉真的不能相融吗。
过去的野荆不明白,现在的他付出了无数代价,才隐隐明了。
东皇生于纯粹,源于纯粹，自然见不得任何不纯的东西。
更别提还可能是两名皇者之间的血统融合，在根源上就必须阻止。
但真的只是因为孩子吗。
也并非。
西莱莎本就与南皇交好，若是北皇再是野荆,四族平衡将荡然无存。东皇不会坐视这件事发生。孩子不过是个引子,野荆向来是老好人,轻易不会生气,如果不是东皇口中‘怪物’那两个字,他断不会立刻翻脸。
所以他以渎皇的罪名被挖去眼珠,取了鲜血，拔了皮毛，抛入囚牢。眼珠,鲜血与皮毛便是野荆的权柄化身，落到了他的挚友安哥拉身上。
权势会瓦解世间最真挚的友情。
即便是野荆将安哥拉从白族奴隶里赎出，又教了他野族与安哥拉族的文字和一身武艺，两人曾歃血为盟，发誓互为后背，永不背叛。待野荆成皇，安哥拉便会是他座下第一门徒。
世人皆说安哥拉好运气，一次意外进入皇域，碰巧进入一座陨落皇者的遗迹，获得了传承，出遗迹后权柄加身，天地伟力齐聚，成就皇者。
没人知道那权柄是野荆的血与皮，那天地伟力东皇随手便能拈来。
东皇无所不能。
世人又说野荆也是好运气，成皇的安哥拉没有忘记旧日恩情，明明野荆因为权柄反噬能力跌落，却仍他被一把推到野王的位置。旁人都无法随时面见北皇，唯有野荆拥有前往北皇宫的秘钥，极致荣宠。北皇宫金碧辉煌，北皇最喜爱金色，最喜爱金子，不过因为野荆曾经的皮毛在阳光下如璨璨黄金。
他为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背叛旧友，又因为心中的愧疚拼尽一切对他好。野荆多看一眼什么东西，第二天就会立刻送到他面前。有人趁野荆体弱多病，想杀他占据王位，第二天举族都会惨死家中。野族势弱，野荆发誓杀野族者，虽远必诛，没过多久那些取野族血制药的大药材贩子就都死了大半。
‘野荆，你恨不恨我？’
至高无上，坐拥一切的皇者。问出这句话时佯作漫不经心，目光却小心翼翼又讨好。就像当年野荆刚将他从白族奴隶贩子手中救出时，那只毛发乱蓬蓬的安哥拉小兔生怕被厌弃的模样。
‘我不恨你。’
野荆很平静，他确实没什么可恨的——棋子之间，有什么好恨的。他和北皇，不过都是东皇手中的棋子。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那几年野荆拼命打听西莱莎的踪迹，他想过很多，失约后西莱莎会不会找过他，是不是也和东皇对上了。她如此倔强，又那般好强。
后来还是北皇得知他心中所想，派人查出了那日发生的事。
“‘听说曾有一对身份不低，恩爱至极的情侣想要回忆过往甜蜜记忆，女方是南皇冕下的朋友，冕下自然欣然同意了。没想到出来之后两人却反目成仇，一对爱侣生生的断了’——南海那边都这样说。”
北皇拧眉，不断瞥野荆的脸色，低声道：“西皇她……没有子嗣。”
“要不要我把她给你找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出乎北皇预料，野荆松了口气
忘了他也好，没有子嗣更好，这样便不会被东皇针对。而他也没有牵挂了。
野荆知道，自己对付不了东皇。西莱莎将他遗忘，能力丧失，他不过是一颗废弃的棋子。
想要搅乱棋局，必须首先重回棋盘上。
“昆仑美伦美央，遍地都是奇花异草，珍奇走兽，玉石黄金俯拾皆是。”
野王淡淡向北皇描述起东皇居住的昆仑。
“东皇高居铜雀台上，气运与华国绑定。华国能存在多久，他便能活多久……真是好运气。”
世间但凡皇者帝王，全都有个贪心的毛病。
谁不想活的更长久？
即使是年龄最小的北皇，也想长长远远活下去。
野荆看到了北皇眼中勃勃野心。
能从奴隶到皇者，在他看来，从北皇到东皇也算不得太难。
“阿荆，我需要你的帮助。”
北皇亲切喊他的名字，重大消息被他浑不在意告诉野荆。
“有个自称牧羊人的老头找我合作，说世上只有气运之子才能对付东留。”
“现在那个气运之子好像叫乔双鲤吧，你设计把他引到北域看看，这气运之子到底长啥样，咋还来咱们禁区当王了呢？”
又一代气运之子出生了，野荆恍惚发觉时间竟过去这么久了。他应下，张口却是一连串咳嗽，引起北皇担忧关切：“怎么了？”
“无事。”
北皇如此大大咧咧的人，有什么野心怎么可能瞒得过东皇。
毕竟东皇无所不能。
只是野荆也没想到东皇会这么做。
来自西域的瘟疫席卷草原，每时每刻都有野族人死去，这是极其恶毒的瘟疫，明明他们还活着，内里却已经开始腐烂，最后一辈子只能活在特制的盔甲中。脱下盔甲的那一刻，便是肉体腐烂的时候。偌大野族唯有野荆没有染病。
他认出了这种瘟疫。
‘南渔老跟我抱怨，说近些年那些国家往海里倾倒垃圾核废料的越来越多，让好多海族都变异了。其中有种叫蜘蛛蟹的最烦人。’
‘你说我研究出一种专门针对某个种族的瘟疫，送给他作为生辰贺礼怎么样！’
“真是奇怪。”
在野荆忙碌控制族群疫病时，忽然有人捏住了他的喉咙，声音冷酷好奇。
“我的瘟疫专门针对野族，为何你却没事。”
那人隐去身形，野荆实力不够，看不穿她的伪装。喉咙上手指冰冷纤细，蕴含着能轻易杀死他的力量。
野荆愣住了，他半晌没有说话，惹得那人不耐烦，力道又重了些。
“小兔子，我问你话呢。”
是她，没有错。她生气时总喜欢抱怨叫他小兔子。多少年未见了，又是在这种危急下，但温暖笑意却止不住上涌。光是压住笑，就让野荆施展出了平生最好的演技。
“我也不清楚。”
他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可能因为我是野王。”
“不可能，无论是谁染了我的瘟疫都得生病，就算皇者也一样，神鬼难医。”
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倨傲自信，她确实有这个实力。冰冷气息拂过野荆颈项，激起一片寒意。
“你的气味有些熟悉。”
女人漫不经心道，带了一丝罕见的困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见过我的人有很多。”
野荆淡淡道：“也许吧。”
“嘁，无聊。”
声音消失，四周安静下来，野荆嘴唇动了动，垂下眼眸，仍旧认认真真做着刚才的事情。半晌，一股不易察觉的冷风从身旁消失，他才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和她相认？”
忽然间，一含笑男声在野荆耳畔响起：“我还以为会看到情侣相认的场面。”
“没有成为皇者前，我不会与西莱莎相认。”
野荆语气带了一分痛苦怅惘：“是她害了我的族人，我却没有能力保护好他们。”
“如果没有西莱莎的心，你也会染上瘟疫。”
很久之前为了能成功孕育出孩子，西莱莎与野荆互换了半颗心。西莱莎身为西皇，掌管一切疫病权柄，与此同时，她的血液蕴含着极强的生机，能解一切毒。
所以野王不会染病，血滴落日大地复苏。但同样，皇者威势超然，皇者以下引用这种血只会身体爆裂而死。
野王救不了自己的子民，他很久之前就认识到自己的无力，他救不了任何人。
“我可以帮你。”
“北皇不安分了，你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吗。”
现在，野荆这颗棋子，终于又回到棋盘之上了。
对于东皇而言，世间如棋盘，人如棋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西莱莎的到来不是偶然，只是为了试探野荆心性。
东皇真的无所不能吗，真的就这样肆意妄为吗。
* *
“在中国古代有个故事，名叫荆轲刺秦王。”
昔日风华正茂的少年，现如今垂垂老矣。童半夏坐在竹椅上，目光是积淀岁月的深沉与温和。
“当看野王你，有没有豁出一切的勇气了。”
“在我看来，人有血肉，有骨气，有血性。永远不会成为谁的棋子。”

第432章 破局
童半夏的话语还在脑海里回响,野荆已然漫步到重现往昔秘境的终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幽深碧蓝海洞，身后是梦境回忆最后的场景。
广袤无垠草原上西莱莎挽着他的手，笑容灿烂,她怀中抱着牙牙学语的幼儿,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到最后回忆是假,只会呈现出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画面。恍若温水煮青蛙,前期沉浸回忆越深,最后一关就越难度过,但就算是最严重的惩罚,也不过是多被秘境困一段时间罢了，不会有生死危机。
南皇一直都是十分温柔的人，设置的考验秘境也温和，只不过它被有心人利用。野荆看到回忆中湛蓝天际,厚重云气翻涌升腾,仿若一条盘桓天际的巨龙,隐隐望向他的方向。
心核剧痛，野荆恹恹咳嗽，点点血沫飞溅而出。他违反了重现往昔秘境的规则，自然会受到惩罚,被秘境排斥。呆的越久,对身体伤害越大。他还能站在这里皆是有东皇庇佑。野荆到这里是带着任务的,有关乔双鲤,有关牧羊人和王盼之,还有关隐藏身份进来的唐月凉。
一切尽在东皇执掌中,野荆甚至觉得东皇早就觉察到他内心的不安定。毕竟是他一手将野荆打落下去，又怎么可能重新给他崛起的机会。
这本来就是死局，野荆不觉得自己能活着出去。西莱莎失忆指不定是东皇做的手脚,但她毕竟是皇者，等自己死后很快西莱莎就会发现心脏异样，介而找回记忆。到时候和他同处往昔重现秘境中的其他人，设置秘境的东皇，派自己过来的北皇，都会受到她疯狂的报复。
一石二鸟太少了，一举数得才是东皇一贯的作风。
那人永远高高在上，唇角含笑，笑意却从未深入眼底，就如同神明俯瞰蝼蚁。因为棋子的喜怒哀乐从来都无关紧要。单凭野荆的力量，就算是全盛时期想和东皇作对无疑是螳臂当车，就如同童半夏给他讲述故事中的荆轲要去刺杀秦王一样。
童半夏讲这个故事，不仅是说荆轲与秦王地位相差如此之巨，却仍怀有破釜沉舟，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勇气。同样在说就像荆轲如此做了大准备，有大毅力之人，最后也没能刺杀成功。
野荆杀不了东皇，甚至连成为他的挡路石都不配。他充其量只是一粒小小的沙，能让东皇觉得牙碜，却无伤大雅，还要因此没了性命。像野荆这样的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他没有什么后手，也没有什么完全的计谋。一步步走到这里，他就像个殉道者，仅凭一腔孤勇。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唯有大气运者才能令皇者陨落，他的死亡无足轻重，没有人会在意。但野荆希望自己能成为一点引起燎原大火的火星，这样就足够了。
当亲手挖出自己心脏的时候，他眼前划过西莱莎明艳张扬的笑脸，以及野族们无忧无虑在茫茫草原上奔跑嬉戏。剧烈痛苦下一颗格外奇特的心核在野荆手里跳动，半边灿烂如黄金，半边浓黑似墨。黑与金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和谐又诡异融合在一起。
当它出现时整个往昔重现秘境剧震，恍惚间野荆似乎听到苍穹之上云雾巨龙愤怒咆哮，唇角露出一丝笑纹，他毫不犹豫捏碎了心核。
* *
轰隆——
轰隆隆——
南皇宫正中的十二层水晶灯骤然爆裂，碎片飞溅吓得献舞蚌女们惊声尖叫，仓皇躲闪。因猛烈震动产生的水波纹轰然撞击到琉璃窗上，裹着几条被水流卷住蒙头转向的鲨鱼。如闷雷般绵延不绝的轰隆声不绝于耳，端坐副位的南王神情凝重，起身远眺。
“往昔重现秘境出事了，是临安王吗。”
自从顾临安来到南皇宫就没一天安生的，最近又说要去往昔重现秘境找儿子。这等强者就算南王也得小心应对，即使知道他不过是用借口撒泼敷衍，其中定有旁的深意也不能完全不顾他的面子。
南皇庆典还没开始，南王却已愁得脱了几层鳞，尤其是当他发现这顾临安口中的儿子竟然真确有其人，而且还真被散阁阁主拐走，一起进了往昔重现秘境，南王更是愁的不行。散阁阁主背后的人他惹不起，顾临安也惹不起，甚至连这次披皮挂马进屋往昔重现秘境里的那些人中，绝大部分他也惹不起。
神仙打架，他这南王若是被搅进去也不过是条小沙丁鱼。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走是不可能的，只能天天掉鳞左右劝说才能维持生活。以至于感受到往昔重现秘境遭到破坏，闹出这么大动静，南王也只有种‘终于来了’的沧桑感，第一反应就是顾临安要撕破脸了。
“不，不是临安王。”
慌慌张张从往昔重现秘境回来报信的海龟神情惊恐，浑身都在发颤，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物。
“是……是西皇冕下的雕像，西皇冕下的雕像动了！”
“她要轰开往昔重现秘境！”
“什么？！”
南王大惊失色，眼神一厉挥出道水流，削去海龟一层外壳。就见那里不知何时已变得乌黑腐烂，附近的水流都染上异味！
是瘟疫，西皇真的意识降临了！
“将守在那处的护卫全都撤去死珊瑚礁，一个都不能少！”
南王声音都在发颤，往昔重现秘境距离南皇宫不远，西皇瘟疫一旦扩散整片南海恐怕都将成死域！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西皇会发怒，简短几句将会场交给海华，南王亲自赶赴往昔重现秘境，心中不住祈祷。
希望西皇闹得如此大动静能将沉睡中的南皇唤醒，否则皇级以下靠近过去完全就是送死！
铿——
无形的波痕随嗡鸣声从南皇宫飞速向四面八反扩散，融入浩瀚海洋。已游出十数里的南王蓦然回首，当看到水波里的金光时大喜过望，皮肤因感知到那股熟悉强悍的力量激动到震颤。
南皇苏醒了！
轰——
轰隆隆——！！
如悍雷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蔚蓝大海洞外的防御岌岌可危，已出现无数裂痕。西皇愤怒已让这片水域尽皆染上黑色，百里内无一活物。但与此同时黑色瘟疫也不停被蔚蓝水波净化，源头竟是一只金色的小海豚。
“唧唧！”
奸恶海豚发出稚嫩焦急的声音，不停想去阻止疯狂中的西皇化身。它摆了摆尾巴，一鼓作气冲进这暴虐恐怖的力场中，刚近身就被一条水鞭狠狠抽了出去。
“唧！”
翻滚到昏头转向的金色小海豚被一身披黑袍的高大男人稳稳接到怀中，感受到海豚焦急情绪，男人神情一厉，浓黑翻腾的海流被他一手挥开，周遭海水一热，温度不停上涌，像是有一团无形火落入海中，将被污染的海水尽数吞噬净化，露出被遮蔽的大海洞真容。
“西皇，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盘。”
轰隆——
女人不管不顾，狠厉一掌直接拍碎了深蓝大海洞外的防御。她是一尊极美的雕塑，比断臂维纳斯更多一分浓艳神韵。皇者不能真身降临人间，不能使用权柄，但仅仅是一尊雕塑化身都能令人感到她如同喷发火山般的熊熊怒火！西皇像一头被惹怒的母狮子，疯狂暴虐无可匹敌。
当防御碎裂后，水波涌起，大海洞如幻象般悄然散去，在它原本的中心矗立着一支峥嵘苍白的石柱，顶端放着一拳头大的金色小海螺。
这就是往昔重现秘境的核心。
看雕像直冲着海螺而去，要将它彻底毁灭，金色小海豚急的直甩尾巴，‘唧唧’乱叫不管不顾挣脱男人再冲上去。黑袍男人脸色一沉，手一翻一柄鲸骨利剑燃起火焰，猛地向雕像掷去。那火焰无形无色，但只是看着它都会感到头晕目眩，难以直视。在它的燃烧下利剑像是没有任何阻力，不到千分之一秒就到了雕像近前。
铿！
鲸骨利剑承受不住皇者力量骤然爆裂，与此同时雕像上也出现道道裂痕。这竟是能伤到皇者的力量！不过一转眼，又一把燃烧着火焰的鲸骨利剑再次出现在男人手中。
这次西皇终于转身了，被雕塑那双惨惨白眼瞳注视，男人神情凌厉，一字一句：“住手。”
但金色海螺好像对雕像有无穷吸引力，她只瞥了男人一眼便继续伸手抓向海螺。男人彻底沉下脸，十数把鲸骨利剑骤然出现，如剑阵般毫不留情直飞向雕塑！如此澎湃伟力甚至将整片海域封锁，海面掀起惊涛骇浪，百米高的巨浪水花飞溅，天地变色。
“楼主何必如此生气。”
一轻快男声响起，同时绚烂金红火焰如漫天红霞燃尽海域，将鲸骨利剑尽数阻拦。一高大身影出现在黑袍人和西皇雕塑中间，言笑晏晏，虚情假意：“给西皇个面子，大家坐下来谈嘛。”
“顾临安，让开！”
“不。”
顾临安目光从抱着金色小海豚的黑袍男人身上划过，啧啧称奇：“没想到传闻竟然是真的，赫赫有名的多闻楼主还真是人类，看起来还和南皇关系不错。”
男人不再说话，鲸骨利剑不要钱般袭向西皇雕塑，却全都被金红火焰挡了下来。他似是有顾及，没有使出全力，见状眼神凌厉：“顾临安，华国是要与我多闻楼为敌吗。”
“多闻楼主，你将我儿子拐到这的账我可还没跟你算。”
顾临安嘴角勾了勾，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他目光落在焦急的金色小海豚身上，饶有深意：“你也直到大家齐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所以，安心呆在这看，或者你自可以带着幼生南皇先离得远远的，省得一会被波及。”
“你——”
轰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西皇雕塑一把抓碎了金色海螺。往昔重现秘境破碎，轰鸣声中回忆画面紊乱，冲入了其中众人脑海。
王槿之是东皇化身！
乔双鲤从王前辈与王槿之的回忆里骤然清醒，被大量回忆冲击的头痛欲裂，脑仁嗡嗡作响。然而在逐渐淡化消散的回忆画面中，对面王槿之的身形却丝毫未变。
她甚至冲乔双鲤露出一个微笑，无声张口。
“被你发现了。”

第433章 相认
这一瞬间的毛骨悚然令乔双鲤火焰震颤,本能长刀出鞘横在王槿之喉咙。回忆还未彻底崩塌，此时的乔双鲤仍是记忆中王盼之模样，隔着刀锋相望的两人容貌极为相似,神情却各不相同,一者凌厉,一者浅笑,仿佛镜子两面,此情此景恰如姐妹决裂,反目成仇。
“你是东皇化身。”
乔双鲤一字一句,心中情绪翻涌复杂，他还不知道往昔重现秘境被毁，记忆紊乱让秘境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乔双鲤第一反应便是王前辈。
如果王前辈知道了自己一直想救回的姐姐竟然正是东皇化身，她该有多愤怒,多疯狂,多……伤心啊。
“你一直以来对折耳的关注,传播出的折耳才能成皇，诱引每个折耳成为叛徒，种种种种，都是因为折耳才能承载你的力量,作为你的化身！”
“不全对。”
王槿之勾起唇角,女子笑容温婉,是那种古时候有底蕴家族才能培养出的大家闺秀。但知道她背后真实身份,乔双鲤觉得她笑容背后是更高层次,居高临下的冰冷矜傲。
就像人类看到小猫小狗时也会微笑一样。
他们两人之所以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下还能对话,不过是乔双鲤认出自己对面确实只是记忆画面不假，东皇不可能真正降临，幻象也会随着往昔重现秘境而崩塌。但就是这个回忆里的王槿之竟然也能跨越时间与空间同他对话。
东皇的实力恐怖如斯。
“并不是所有折耳都能承受的了。”
王槿之巧笑嫣兮,目光略带遗憾：“否则我也不会到现在都还用着王槿之的身体。”
“你很不错。”
记忆画面破碎到崩坏程度，王槿之的身形逐渐褪色，只剩下黑白两色的美人像是从水墨画卷中走出，一颦一笑比正常时更要勾魂夺魄。
“如果你想知道的更多，可以来昆仑。”
“我在铜雀台等你。”
黑白画面铿然破碎，梦境回忆崩塌。乔双鲤只觉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入目是蔚蓝深海。蓦地他寒毛直竖，本能疯狂发出警报，就在他周围有数名实力超过王级的强者，而身旁水波激荡的能量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势，这是皇者之威！若是乔双鲤本身来还能撑住，但现在乔白淼的身躯就有点承受不住，黑雾弥漫想要保护己身，却被皇者威势直接冲散。乔双鲤被多种力量冲的头昏脑涨，还好下一刻便有一人将他拉立战圈中心，护在身后。火焰连线雀跃跳动，熟悉金红火光扑面而来，乔双鲤心头骤然一松。
“顾队！”
“儿子！”
……
虽说正与多闻楼主对峙，但顾临安一直留了份神在往昔重现秘境那边。乔白淼刚一出来就被他眼疾手快拉到了身边。只是这句‘我的儿’刚出口，顾临安就觉得有点不对。
他低头看过去，正巧少年面无表情抬头望来。
嘶——
二人相望。
乔双鲤微妙狐疑挑眉。
顾临安笑容镇定坦然：“小乔，你终于出来了。”
现实没给两人多少交流时间，只听震耳欲聋巨响，惊天威势中一道煞白身影冲进了正崩塌破碎的往昔重现秘境当中。这片海域动静闹得太大，不过一秒就有数道强悍气息降临。
南族三王，东，西，北三域使者全都来齐了。再加上顾临安，多闻楼主和金海豚，这片海域现如今可谓是群英荟萃，实力稍微低点的都会被气场压到吐血。按理说乔白淼的身躯在这种环境下会当场崩溃，但金红火焰挡住了一切或漠然或不怀好意的试探。
往昔重现秘境的崩溃还在继续，南皇与西皇力量交织下周遭水流越发汹涌，继续下去可能会持续崩塌，直到方圆千里沉沦为又一墟眼。大海自然伟力雄浑壮阔，在场者都是实力超群之人，更能感受到那些潜藏在水波中的疯狂暴虐的力量。再加上遗留在此的皇者伟力，或多或少的，他们都露出点严肃异样神情。
唯有顾临安面色轻松，老神在在，一手搭在乔双鲤肩膀上，一边冲南王笑道：“老南你看，这就是我儿子。”
“恭喜临安王了。”
南王额角一抽，僵硬扯了扯嘴角，眼死死盯着被多闻楼主抱在怀里的金色小海豚，憋得欲言又止，鳞片愁的扑簌簌往下掉，勉强还记得自己身为南王职责，向四周拱手。
“诸位，皇者之威不可小觑，依我之见还是尽快联手封锁周围区域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西皇比其他皇者都要更危险。想到刚才石雕疯狂模样，南王脸色更难看起来。
“牧羊人去哪里了。”
东皇使者绍修竹淡淡道：“宴会他没有到场，现在也不知去向。”
“南王，秘境中究竟都有什么人！”
一身披黑白纱丽，鼻戴金饰，容貌偏向印度的美艳女人厉声道：“为什么吾皇会如此失态！”
南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头发雪白，双眼通红的高大男人从来时便浑身僵硬如石塑，他双拳紧握，直直盯着往昔重现秘境方向，眼中神情变换，终于头也不回大步走向逐渐崩毁的秘境。另一南族王者见状刚要阻拦，却直接被水波挥出千米外。
感受到水波中充满警告意味的威慑力，南王僵在原地，目睹白发男人闯进秘境当中。与此同时顾临安也微微皱起眉，却没有太多惊讶：“北皇化身也来了，今天这里还真是热闹。”
“我猜牧羊人现在估计也进了往昔重现秘境吧。”
“有李仲卿在里面，他要想进去不难。若他早就算计好了，特意要进秘境，肯定有所图。”
往昔重现秘境正在崩溃，它的结构特殊，外表是黄金海螺，内里也如洋葱般一圈圈一层层，陷入回忆浅的在外面，就如乔双鲤第一波便被排斥了出去。而陷入回忆越深的所处位置越靠内。秘境中心还未崩毁，碧草蓝天如故，只是苍穹之上没有半缕白云，蓝的过于渗人，仿佛油画色彩。
茫茫碧草间生长着草原特有的小花，随风摇曳。花草丛中一只浅茶色的野兔静静卧在那里，双眼紧闭，静谧美好，似乎在沉睡。微风拂过，柔软兔毛像蒲公英般在风中微晃。
忽然间，一个人影踏上草原，目的明确径直走到野兔身旁，拨开他的尸体。
“心核受损倒还不算严重。”
来者面容棱角分明，皮肤是久在海上晒出来的浅咖色，眉眼深沉，眸光完全和年龄不符，杂糅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年轻的皮囊中藏着一老而狡猾的灵魂。
“幸好我来的早。”
李伯光，或者说牧羊人抓起那颗心核。它比正常心脏要小上一圈，像是颗双色宝石。牧羊人利落剥离下属于西皇的深黑部分，屈指叩了叩，听那清脆声音露出意得志满的贪婪微笑。
“西皇的半颗心，我就收下了。”
有李仲卿在，避开所有人进入往昔重现秘境并不是难事，难的是对时间的精准把握。
时间稍久一点，西皇的半颗心就要受皇者感召，回归原躯。那时候想要再得到可就千难万难。
牧羊人手速极快将半颗心核塞回到野兔胸腔中，用特殊晶液封住。晶液中蕴含着的强大生机会让心核误认为野王还活着，自然不会离开。这种特殊晶液确实极为稀少也极其有用，就算人只剩下一口气都能救回来，牧羊人用了这么多，足够让野兔尸骸永不腐烂，但却救不回野王。
他没有半点留手，轰轰烈烈玉石俱焚，以一己之力毁了往昔重现秘境，破了东皇的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牧羊人从来理解不了这样的人。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此地不宜久留。”
苍穹越发蓝的虚假，草地上的花也更像是精致假花，没了勃勃生机。重重变化都预示着崩毁已蔓延到往昔重现秘境内部，很快连这里都会崩塌。
但就在牧羊人正要收起野王尸骸起身的时候，一股强大拉力骤然从下方传来。牧羊人脸上笑意未变，幽绿火光轰然自他四周燃起，让整片空间都哔哔啵啵燃烧起来。牧羊人从不留手，强大火焰燃烧下本就快要崩毁的世界更不稳定，大地晃动，天空像破碎拼图般一片片掉落下来。
然而火焰烧的越来越旺，牧羊人却微微皱起眉，那股拉力没有丝毫变化，强硬，稳定，就好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塑——确实是石塑。
他低头看到了究竟是什么抓着野王不放，那是一双白玉雕琢的手。在幽绿火焰灼烧下更显得白皙莹润。最初只有一双手，渐渐地小臂，大臂，头颅都‘长’了出来。
牧羊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
* *
过了数分钟，又有一个人踏入了这片草原之中。只是和一开始相比它变得面目全非。天空只剩下几块湛蓝，大片大片的是令人胆寒的幽深黑暗虚空。而大地像是一盘被搅乱了的浓稠颜料，草绿和天蓝混合在一起，因为战斗扬起的气流如惊涛骇浪般掀起落下。
‘颜料’坑正中两人正在激烈对战，当那人踏入这里时一者正好被击飞出去。他浑身是血，身体不正常扭曲，像是打断了一样。大口大口鲜血不要钱的向外涌，但即便如此他仍活着，仅剩的独眼在看到来者后迸发出狼眼似的夺目光芒。
“唐月凉快帮我一把！”
“我这里有西皇的半颗心！”

第434章 杀人
当他喊出这句话时, ‘颜料坑’中另一人缓缓走来。不，她并不是人，原本洁白无瑕的雕塑现如今遍布细密裂痕,仿佛蒙了一层又一层的蛛网。牧羊人也不是吃素的,雕塑臂上,腿上燃烧不灭的幽绿火焰便是证明。火焰长久燃烧下,雕塑上被腐蚀出一个个凹坑。
“它不过是西皇化身,撑不过你我二人联手！”
眼看那人停住步伐,似在犹豫,牧羊人加重筹码：“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吗，我都可以告诉你。”
“王槿之是东皇化身，而且我后来找过童半夏，你知道他是如何说你的吗！”
牧羊人最擅长蛊惑人心,三言两语令那人动了心。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越过战斗扬起的烟尘露出真容。
他身高三米,皮肤浅蓝，下面是健壮人身，上面却安了个鱼头。从外表看分明是南族人，但牧羊人口口声声唐月凉喊得真切。当鱼头人站到牧羊人身旁时,对面西皇化身雕像周身萦绕气场愈发凌厉,它不再前进,站在原地,忽然开口冷冰冰道：
“亵渎皇者死。”
她盛气凌人,语气不容置疑：“放下尸体,滚开，否则海角天涯定杀你。”
“嗤，这种大话我也会说。”
牧羊人毫不退让,针锋相对：“等平分了心脏，我和唐月凉就是世间最强。你真身来不了人间，就凭那些没用的王还想杀了我们？”
“笑话！”
“吼！”
一言不合，雕像再次袭来，力量强悍到大地崩裂空间破碎，它正前方空气都被挤压到旁侧去，形成一段恐怖的真空领域。雕像不是真正西皇，不过只有一道曾经西皇留下的意识分身，不能使用权柄，但只是最平实朴素的攻击都能给人以一种惊心动魄感，让两人严阵以待。
“头颅是它的要害。”
幽绿火焰轰然而起，熊熊火焰托起牧羊人。他神情凝重起来，低声道：“毁掉头颅，她就不可能再移动了。这里是南皇领地，就算分意识被泯灭西皇也不能立刻知道。趁此机会我们——”
“轰！”
毫无征兆的绿火骤然轰向鱼头人背后，将他踉跄推向前了一步。只一步就陷入雕像攻击范围内无法脱身。而牧羊人的身形在火焰中连闪，霎时间已到了天空之上。刚才战斗中苍穹被毁坏的最严重，出现了无数条大大小小裂缝，牧羊人早找好退路，幽绿火焰将裂缝彻底撕开。
轰隆！
杀死皇者化身之人会被标记，左右他已经得到了目标心脏，又还有什么好停留的。
就算唐月凉死不了又如何，等吞噬消化了西皇心脏，这世间他将无可匹敌，距离梦寐以求的长生又进一步。
长生，这是他距离长生最近一步！
牧羊人脸上笑容还未升起便僵硬，胸口剧痛令他一寸寸低头，最终看到了贯穿胸膛的那柄利剑。
剑尖乌青如笼了一层暮霭，牧羊人打了个哆嗦，无论多少过去他都记得这柄剑。因为这正是当年少年唐月凉将他抓住，差点削掉他头颅的利剑！
眼角余光瞥到下方战场，雕像携千钧之力的手悍然贯穿鱼头人，它毫无抵抗之力，爆成一团血雾。那不是唐月凉，只是被控制的，仅剩的两名南族人之一！而唐月凉同样是伪装成南族人进来的，牧羊人隐约嗅到身后传来淡淡的海腥味。
就像他年幼时一直畏惧的大海。
不过半秒利剑将他的心脏搅成一团肉馅，紧随其后燃起的淡琉璃火焰肆无忌惮顺着血管燃尽了牧羊人每一滴血。幽绿火焰黯淡将熄，摇摇欲坠恍若风中残烛。牧羊人将火焰分散到每一具分身上，火种全然不是琉璃火焰的对手。
当锐光笼上脆弱咽喉时他冷静开口，毫不慌张，语速极快：“我知道如何去东皇宫，王槿之的尸体在——”
话音戛然而止，头颅落地。
现今的唐月凉已非昔日少年。
“你要的东西。”
唐月凉烧掉了牧羊人的身体，确保没有一块肉流落在外。他一手将藏着西皇心核的野兔抛到雕像面前，一手拎着牧羊人的头颅穿过空间裂缝离开。西皇化身雕塑没有阻拦他，在整个秘境濒临破碎，恍如世界毁灭般的场景中，雕像小心翼翼接住野兔，将它抱在怀中，头抵在柔软兔毛上。
浓重哀恸情绪从雕像上传来，它似乎在哭，但雕像又怎么可能落泪呢。
“有人出来了！”
大海洞外众目睽睽之下，唐月凉拎着牧羊人的头颅旁若无人走了出来。忧心西皇化身的西皇使见有人出来刚要冲上去抓住追问，在看到他的脸时却愣住。唐月凉身上伪装还没尽褪，半张脸上长着淡蓝鱼鳞，却更显得冷酷凌厉，气势沉而不发，竟是将西皇使震在了原地。
乔双鲤看他目标明确一路走向自己，最后将牧羊人的头颅扔到了前面。
“看他的记忆。”
唐月凉负手淡淡道：“没死绝。”
头颅都被割下来了，牧羊人却还没有死。他顽强生命力已近乎病态，寻常人完全不可能接受。乔双鲤与顾临安对视一眼，凝重谨慎召出一道黑雾灌入牧羊人头颅中。但黑雾只是刚接触到外表皮肤乔双鲤就觉出不对劲。
“退后！”
他扯过顾临安的手臂直接后退，飞快反应过来的顾队挥手燃起漫海金红烈焰，生生将要爆炸的头颅压在原地。趁此功夫乔双鲤飞快指挥黑雾绕了一圈，不过一秒时间，两人配合天衣无缝，默契非凡。
“他意识转移了，记忆大部分都被破坏。”
这边动静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乔双鲤短暂闭眼再睁开，神情凛然，用乔白淼的身体使用权柄到底还是吃力了些。
“南皇领域中他不能联系到其他化身，意识转换载体唯有李仲卿。”
乔双鲤飞速梳理出从牧羊人脑海中看到的碎片记忆，目光一肃：“往昔重现秘境有漏洞，李仲卿半刻前就离开了！”
“他走不出南海。”
顾临安远望多闻楼主，明明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目光交流间似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与此同时现场众人也各有神情变化，他们本就分处不同阵营各为其主，气氛维持着诡异微妙的平衡。但牧羊人的死遁打破了这种平衡，寂静中暗潮汹涌，乔双鲤已经感受到了数道不友好的目光。
即使忌惮于顾临安和唐月凉的实力暂时没人动手，但等往昔重现秘境再度垮塌局势就会飞速恶化。
隆隆如闷雷般炸响骤然传来，在谁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本就碎裂到极致的往昔重现秘境轰然炸裂，这毕竟是南皇亲手设置的秘境，又在大海深处，爆炸瞬间南皇威势弥漫将所有人都裹了进去，无人来得及反抗就被扯入极不稳定的回忆中。
威势扑面冲来时乔双鲤和顾临安被迫分开，卷入记忆前一段话从火焰连线传到了乔双鲤心中。
“回忆乱流能撑半刻中，在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找到李仲卿。”
往昔重现秘境爆炸并不是偶然，谁知道顾临安何时与多闻楼主达成协议，这是以一己之力在为他拖延时间！
能将人拽入回忆的能量乱流碰到乔双鲤就温顺滑到一边，可能是他刚从秘境里出来的缘故，短短数秒周围海域一空，还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他和唐月凉。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乔双鲤压抑不住心中焦虑，见唐月凉转身要立刻追上去问：“你是不是到秘境深处去了，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师父怎么还没出来。”
陷入往昔重现秘境的人都出来了，就剩下王盼之还在里面。乔双鲤甚至感受不到她那边的绝望火种，心急如焚。过往那些事他看了都觉得惊心动魄，造化弄人，更别说将复仇视为全部目标，死了又活的王盼之。现实颠覆，几乎否定了她全部人生。
“醒的越慢，陷入越深。”
唐月凉离去背影没有停留：“与其耽误时间，不如快将牧羊人抓回来，起码还能有个出气口。”
“经此一役，王盼之就算没永久沉浸在记忆里，也离疯不远了。”
现在乔双鲤也没了侥幸，唐月凉对王前辈的估计没错。就连往昔重现秘境再度爆炸都没能将她从回忆中唤醒，可见她受到刺激之深。以她如此热烈决绝性格就算直接冲上昆仑和东皇决一死战乔双鲤都觉得不为过。得有个缓冲点，牧羊人就非常适合做缓冲点。
茫茫大海，想要找到一个刻意躲起来的人何其艰难，但目睹了李仲卿牧羊人记忆的乔双鲤心中隐隐有预兆，他化作雾气融入海中。
远离南皇宫，深海之下漆黑一片，寂静寒凉，就像被人贩子带走被迫染上毒瘾的时候。疯狂扭曲的情绪能轻而易举毁掉一个人。李仲卿，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自由选择的权利，在李伯光眼中家族传承比他重千倍万倍，在牧羊人眼里不过是个好操控的傀儡。
他的一生中没有享受过半点自由，甚至变得麻木冷漠，知道在往昔重现秘境中看过牧羊人一生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血脉的源头竟如此卑劣。
“老师，你来了。”
他声音落时，海中黑雾涌现，凝成乔双鲤的身形。
“我来了。”

第435章 最后一程
“你来杀我。”
李仲卿亦如初见的时候,眼眸纯黑，对视时像是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样。和初见时相比，乔双鲤倒是年轻很多。乔白淼的壳子毕竟是他用噩梦权柄与火焰制造的,乔双鲤是正主,在里面待得就了就会像他同化。
此时画面恰如李仲卿与年轻时的乔双鲤对视,人世间的幸福相似,悲惨却各不相同。乔双鲤没有答话,在现身时他便感觉手指不自觉抽动起来,似有一股躁火燃烧,喉头干哑。
引起毒瘾的寄生火种虽然被消灭了，但是心瘾难消。牧羊人最擅长伪装和谋划人心，眼前的究竟是李仲卿还是牧羊人，乔双鲤不能轻易下决定。
“牧羊人在我的脑子里。”
乔双鲤沉默,李仲卿却没有停下,语出惊人：“他掌控我的身体,一路逃到这里。”
顾队说的没错，在南海这个特殊的地方牧羊人无法自由转换化身，只能寄身于李仲卿体内。
“老师你会迟疑也是正常的，毕竟就连我也不清楚,现在和你说话的究竟是李仲卿还是牧羊人——”
“仲卿。”
乔双鲤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还记得最初我同你说的吗。”
少年一愣：“嗯？”
“在你拜我为师前,我劝过你许多次。以你的情况当一名普通人远比猎杀者轻松,但那时你执拗的很。”
“因为我别无选择。”
李仲卿面无表情：“是牧羊人命令我——”
“‘乔教授,请您帮帮我。’”
乔双鲤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那天我把你从湖中捞起后,你这么说。”
“我不信这是牧羊人的指使。”
“……”
李仲卿没有说话，他也想起了那天。毒瘾剧烈发作，每夜都只能靠湖水冷却,虽然有黑珍珠不怕窒息，但李家人对水的恐惧可能是从牧羊人传下来的，世世代代。水底黑暗冰冷，就如他这个人一样，在阴暗中扭曲生长出来的畸形植物。
当乔双鲤毫不犹豫将他从湖底拉起时，李仲卿看到了漫天星光。原来夜晚不只代表这毒瘾发作的痛苦以及沉入水底后绝望孤独，它是静谧的，美的，有星辉与月光。
牧羊人在他体内寄生了火种，只要他愿意能看到李仲卿一举一动，能随时随地控制李仲卿的身体，影响他的决策，这种感觉非常恐怖，很多时候李仲卿都会恍惚，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还是只是牧羊人闲来无事臆想出来的人格。
唯有在当世最强几人面前时，牧羊人才会略微收敛。
顾临安。
那日乔双鲤将他从湖中救出后带回了家里，顾临安正巧也在。牧羊人意识完全隐没，身体第一次完全归于自己。李仲卿还记得那晚他吃了乔双鲤亲手煮的鸡胸肉，明明过去很久，那日场景仍旧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李家这一代，只有我和我哥是猎杀者，我不能让传承在我这里断绝。’
有时候人被控制的久了，就会产生奴性，像机器一样，即使控制员走了也只会按照设置好的程序去回答。李仲卿看起来认真冷静，实则已麻木到无所谓。那晚他深深看向乔双鲤，这位虽然年轻却功勋累累的教授，声音微不可闻。
‘乔教授，请您帮帮我。’
这句话究竟是惯性索然，还是发自内心，就连李仲卿也分辨不清了。他只觉得那晚格外美好。
“就当是我说的吧。”
他黑眸中多了一分温度，不再冰冷如永夜。
“老师，谢谢您。”
“等把牧羊人杀了再谢我。”
乔双鲤手一抖，燃烧起来的金红火焰如一条明艳瑰丽的长鞭。
“跟我回去。”
牧羊人主体被唐月凉所杀，损伤惨重，再加上南皇海域束缚，实力跌落了十之八九，想要战胜他并不难，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如何将他彻底杀死。
将牧羊人捆在李仲卿体内，带回去由顾队王前辈他们亲自动手，是最为保险的办法。面前的无论是牧羊人还是李仲卿都无所谓，刚才的谈话为乔双鲤争取到时间。和顾临安再见面，火焰连线上的枷锁自然断裂。乔白淼相当于乔双鲤的化身，格外纯粹，接纳火焰事半功倍。
这就像是捆仙锁，困龙鞭，是束缚牧羊人最好的枷锁。
“牧羊人现在出不来。”
李仲卿淡淡微笑，他略低下头。前一秒乔双鲤还在警惕困惑，后一秒他呼吸一滞，愕然道：“你的耳朵——为很么半折耳还在？”
“一直都在，只是之前我收了起来。”
在李仲卿头顶上的，正是初见时那对软塌塌的黑色猫耳。起初李仲卿就是以半折耳为由，被李伯光求到了童半夏身前，最后拜拟态为折耳的乔双鲤为师。
看过牧羊人的回忆，乔双鲤本以为这只是李仲卿接近的借口，尤其是在海市二次见面的时候李仲卿头顶已无折耳，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现在，乔双鲤却对他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毒瘾是真，半折耳也是真。”
李仲卿平静道：“盗火者研究折耳很久，我确实是其中最成功的一个。毕竟我拥有悲哀火焰。”
“是掌管盗火者的‘另一人’做的？”
看过牧羊人记忆，乔双鲤知道从许久之前牧羊人被囚于唐公馆地下，最后抛下尊严向东皇祈求后，盗火者便一直和东族有牵扯，其中更是有东皇亲自派去的下属。
“没人会相信牧羊人。”
李仲卿似乎勾了勾嘴角：“我没有见过那人，倒是牧羊人对东皇从来忌惮很深，他没有让我接触过盗火者深层。”
“若不是他决定将我送到特战，送到老师你的身边，我也不会有机会。”
特战里有童校长，有时不时来做客的姜大校和顾队，就算是牧羊人也会忌惮。当他沉睡的时候，李仲卿就能进行自己的计划。
乔双鲤瞬间便想明白了，他心尖像是被谁掐了一下，说不出的酸涩。许多话梗在喉头，看到李仲卿那双黑沉却明亮的眼时却再说不出口，最后，他沉声慎重道：“我尊重你做出的决定。”
时至今日，乔双鲤不会再追问‘值得吗’。因为他知道许多情况下人是身不由己的，李仲卿从一条死路走到另一条死路，看起来决绝不留后路，不过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螳螂捕蝉的时候，谁能想到黄雀在后。”
听到乔双鲤的话，李仲卿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短暂笑意。
“我就是陷阱，一旦他进入我的体内，就再也出不来了。”
牧羊人为了摆脱东皇掌控，以南皇寿典为机引来唐月凉，想趁机夺取西皇心脏。谁知道东皇也觉得棋盘上某枚棋子太过跳脱，想换一枚更听话的来。
一斟一酌，皆是天定。人生如棋，踏错一步就再不能悔改。
这一瞬间乔双鲤想到很多，情形向更糟糕的地方滑落，如果李仲卿今日投向东皇，那今日他必死无疑，远比被牧羊人操控更要严峻。
“老师……现在你想杀了我吗。”
像是在说无关紧要人的生死，李仲卿语气很平静，饶有兴致望向年轻的老师，像第一次挣脱囚牢，肆意生长的植物，追问时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你还认我这个学生吗。”
“你当然是我的学生，我不会不认你。”
乔双鲤收起金红火鞭，龙鳞长刀出鞘。他望向李仲卿，目光坦诚坚定：“所以当事不可挽回，我会亲手杀了李仲卿。
是李仲卿，而不是牧羊人或者东皇走狗。
这是隐藏在决裂话语背后，乔双鲤给他的承诺。
“真好，真好。”
李仲卿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病态，他笑的喘不过气来，笑的开始咳嗽。
“真好，老师你从来不对我说谎，真好。”
他剧烈咳嗽，几乎说不出话，乔双鲤嗅到海中弥漫起血腥味。血腥弥漫同时他心脏剧烈跳动，狂躁感瞬间上涌要占据他全部神经。穷途末路下牧羊人妄图引起乔双鲤毒瘾反复，搏条生路。只可惜这是乔白淼的身体，乔双鲤的火种也早被他融了个一干二净。
相比自己他更担心李仲卿，必死的牧羊人绝会破釜沉舟，他被李仲卿身体困着，反抗时的破坏全都反应到李仲卿的身上。
但面对现在的状况，李仲卿却像是早有预料，他还在大口大口吐血，微笑望向乔双鲤，眸光熠熠生辉。
“我不能决定我的生，但我能决定我的死。”
生在李家，他无从选择。
“这种肮脏悲哀的血脉应当毁灭。”
他是李仲卿，永远不会成为下一个牧羊人。
“师父，麻烦你了。”
“送我最后一程吧。”
话音落后，李仲卿身体散发出莹莹辉光，是美丽纯粹的翠绿色，像一枚翡翠，悲哀火焰在燃烧，将周围海水都晕染成了碧翠的海洋，就像那天初燃时一样。在他心口燃烧的火焰中缠绕着一丝幽绿火光。
这缕火焰隐隐成型，燃烧时像是个痛苦不甘的苍老人脸，拼命想要挣脱悲哀火焰的缠绕。
牧羊人垂涎七情火焰，李仲卿又是最年轻也最有天赋的李家人，是他物色的下一具主体。寄生火种早就跟悲哀火种纠缠到难以分开，再加上半折耳的纯粹化，更让悲哀火焰成了囚牢。
埋葬牧羊人的囚牢。
他从李家来，也该在李家死。
完全释放火焰，猎杀者必死于反噬，李仲卿决绝没给自己留半分退路。
乔双鲤短暂闭了闭眼，再睁开。他来到李仲卿身旁，像抱孩子一般将他搂住，低声道：“仲卿，闭上眼。”
李仲卿依恋将头埋在乔双鲤颈侧，闻言乖巧点了点头。
利刃泯灭火焰，金红烈焰燃烧，彻底绝了后路。
李仲卿的身体很轻，也很瘦，乔双鲤再看时发现他眼没闭上，失去光彩的瞳孔中映着他的身影，似乎想要将他长长久久永远记住。
乔双鲤亲手帮他合上了眼。
轰隆！
海中忽然掀起波澜，似是极遥远的地方发生巨震。乔双鲤突地心悸，冥冥中一股与他同源的恐怖气息苏醒，情绪传到他心底。那是极端的疯狂，暴戾与冰冷，仿佛彻底坠入黑暗，再没有半分光亮。
王盼之苏醒了！

第436章 失控
即使远隔千里,女人满是痛恨杀意的嘶吼声仍在乔双鲤心底响起，火焰同源，他无比清晰感受到王盼之此刻心中沸腾翻涌的情绪。共情甚至令乔双鲤短暂陷入狂乱,足以得知王盼之爆发的情绪究竟有多浓烈,多恐怖！她就像一座沉寂数十年,最后爆发,无人可以阻止！
陷入越浅越容易醒来,王盼之醒的最慢,现实颠覆,几乎否定了她全部人生。
糟了，必须马上过去！
清醒过来的乔双鲤化作黑雾，裹着李仲卿的尸体飞速向回赶。他耳畔似乎听到王盼之在笑。
笑的癫狂，笑的凄凉。
是李家和东皇联手害死的王家人,王槿之其实没死,不过是成了东皇化身。
早在还没有和童半夏唐月凉决裂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东皇化身了。
该恨谁，能恨谁。
要恨王槿之吗？她心心念念的姊姊，王槿之无从选择，甚至不知道自己成了幕后操控一切的黑手,她只是普通的女人,不想成为什么大英雄,只希望王家香火能传承,王盼之能嫁个好人家,一生顺遂。为了孩子不会是折耳,她甚至嫁给了没有任何感情的李大麻子，从没有享受过一个寻常女子该有的爱。
要恨童半夏吗？他在王家灭口惨状后还袒护唐月凉，坚持事有蹊跷,相信唐月凉一定会主动找他来解释。谁知几月后他确实收到信，收到的却是被东皇调换过的假信。王盼之还记得那时看到信后，童半夏的神情是如何从欣喜变得失望，最后心灰意冷。此后他疲惫卸去了政府职务，回到学校教书，再也不问世事。
要恨唐月凉吗，他因为年少意气没杀了牧羊人，暗中发展盗火者，让童半夏信任动摇。又在最后不敢相认，寄出信希望和好，让东皇化身有了动手脚的空间。但唐月凉所做的一切和王家没有关系，杀尽了王家人更是因为在东皇手段下，他们早就成了活死人傀儡，死了才是解脱。
还是要恨她自己，恨她王盼之愚蠢笨拙，看不出自家姊姊被东皇掌控，赌气不回王家没发现东皇将王家人做成傀儡。痛恨唐月凉屠灭王家满门，痛恨童半夏不公正包庇学生，不能将唐月凉捉拿绳之以法。王盼之与王家决裂，那日熊熊大火，她之所以回王家正因为王槿之给她寄信，所以才目睹了唐月凉屠杀王家的惨状。
到底是王槿之给她寄的信，还是东皇化身寄的信。
王盼之还在笑，明明是在笑，却比哭更要悲凉。
恨意是被设计的。
生生世世死了也要从地狱爬出来的痛恨是不存在的。
真相是假。
仇恨是假。
她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笑声戛然而止时，乔双鲤心觉不妙，果然等他赶回去时现场一片狼藉，恍若狂风过境，原本炸开的往昔重现秘境纠成一团，南皇深蓝力量堆积扭曲在一团，散发出恐怖深渊的气势，蓝洞周围方圆百里的海水竟全部冻结，晶莹剔透冰晶簇簇，散发出森冷寒意，倒映着众人身影仿若传说中的水晶宫。
顾队等人都脱离束缚出来了，各个形容狼藉，面色凝重，唯独王前辈不见踪影。
乔双鲤的到来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牧羊人被我杀了。”
他语气冷酷，面无表情，一时竟镇住了些心怀鬼胎的。乔双鲤看似轻松随意，实则戒备神经紧绷回到顾临安身边，低声道：“牧羊人的火被我泯灭又烧掉了。”
但他毕竟是生命力极顽强，诡计多端的牧羊人，还需要检查确认到底是不是死了。
“刚才王盼之从秘境里出来了。”
顾临安凝重担忧望向他，手搭在乔双鲤肩膀上，送去暖意。乔双鲤感到了这份安慰，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重。顾队如此，说明形势比他想象的更要糟糕。
“你背后是什么？”
顾临安皱眉收回手，指尖染着红色，还有一点淡绿火焰。正是有薄薄一层火焰附着在血上才没让它被海水冲走。看到绿火瞬间乔双鲤心跳一滞，无数糟糕猜想一闪而过，只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他早不会大惊小怪。沉住气，乔双鲤借助海冰反光看了眼自己身后，瞳孔骤缩。
同时顾临安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是骇然。
“临安王，双鲤王。”
短暂交流间，其余人终于忍不住前来试探。最先开口的是东皇使绍修竹，饶有深意：“我与双鲤王也算旧相识，刚才那位离开前将海域搅得天翻地覆的，应该就是双鲤王的老师，王盼之吧。”
“早该死去的人，为何能重返人间，还能使用……绝望火焰呢。”
“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了，毕竟这种机密事谁都不会去跟叛徒讲，东皇使你说对不对。”
顾临安和善微笑挡在他和乔双鲤中间，趁此机会在乔双鲤指挥下黑雾悄然腾起，将自己背后那些血痕毁尸灭迹。
“我们来这里，可不仅仅是为了给南皇冕下祝寿的。”
西皇使面色不善，即便南域和西域双皇交好，但目睹西皇分身不顾一切破坏秘境，至今未归，心急如焚的西皇使心态发生了微妙变化，语气越发不客气起来。
“往昔重现秘境已破，人员齐聚，我看倒也不用耽搁，干脆开启昆仑秘境吧。”
聚集到这里的人各个心怀鬼胎，最终目的却皆是一个。
昆仑秘境！
“不好！”
乔双鲤心神巨震，灵光一闪而过，心跳骤然加速。
‘王前辈可能回特战了！’
通过心火连线他焦急同顾队道：“师父手里有一块昆仑秘钥碎片，剩下的两块都在特战保管。如果她执念想去昆仑秘境找东皇……或者说王槿之，很有可能！”
南海距离特战十万八千里，想要瞬间回去本不可能，但乔双鲤本体就在特战！从某种程度来说王盼之也相当于他的火焰化身，又有一半的火焰感应，轻易便能定位回归。唯有一点乔双鲤不解喃喃：
‘但留在南海也能进入昆仑秘境，师父她又为何要大费周折……’
‘南海昆仑秘境，是个骗局。’
‘什么——’
乔双鲤骤然扭头望向南王，只见他脸色难看，嘴角紧抿。在白王绍修竹的追问下什么都没说——这就证明了许多东西。
‘我要赶紧回特战。’
乔双鲤冷静下来，语气决绝：‘现在只有我才能立刻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校长。’
‘你去，我掩护。’
顾临安颔首，三言两语敲定：‘万事小心’。
“双鲤王这是要走？”
乔双鲤刚有动作就引起了他人注意，矛头一转，顿时成了众人焦点。
“形势尚未明朗，我看双鲤王还是再待片刻吧。”
南王神情变换，最终冷硬道：“双鲤王与散阁阁主同为这次往昔重现秘境胜者，现在离开岂不可惜。”
乔双鲤归心似箭，丁点没理会，放心将后背交给顾临安。果然，看他固执离开白王等人觉出异样，想要阻止，却全都被顾临安拦了下来。
“临安王，你虽说是人间最强，但现在四族使者齐聚也不是好招惹的。”
“那就试试看。”
顾临安漫不经心笑了笑，忽然朗声道：“多闻楼主，事到如今你还准备继续当墙头草吗。”
“多闻楼主？”
多闻楼主脸色阴晴不定，沉默没有出声。其他人已开始动手，没人真打算与顾临安为敌，目的不过是拦住他然后阻挠乔双鲤，又要提防旁人，打起来未免束手束脚。但顾临安可就没这个顾及，金红火焰燃起像一面坚不可摧的屏障，游刃有余同时不忘继续煽风点火。
“你再犹豫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到时候等西皇北皇化身打出来，知道你动的那些手脚，还不得生生拆了南皇宫！”
轰隆！
震天撼地爆炸巨响骤然从不断凝聚堆积的往昔重现秘境遗址传来，附近冻结冰晶铿然破碎，到处都是冰凌晶屑，明明是大海深处却仿若北国寒冬！
“啧，瞧我这乌鸦嘴。”
顾临安拍了拍嘴，假惺惺惊讶：“西皇北皇化身还真打出来了？”
眼看两股截然不同又强悍非凡的能量轰然而至，搅得整片海洋乌烟瘴气仿若一通天彻地巨大旋涡，原本的环境几乎尽数被毁，小金海豚哀鸣两声，猛地挣脱多闻楼主束缚想去阻拦，却反受了伤直接被弹开。淡金色的血融入海洋中，多闻楼主神情终于一厉。
“说话算话。”
多闻楼主终于出手，将本就混乱的海域彻底搅成了一锅沸水。海浪滔天，无人阻拦。乔双鲤趁机远离南皇掌控区域，身体如烟消散，意识回到特战。
* *
猛地从床上起来，顾不得头晕目眩乔双鲤匆匆往外走，他意识刚回归身体虚弱，走出门时晃了晃，拄刀站稳身体，忧心忡忡。
“希望还来得及——”
轰隆！！
乔双鲤愕然北望，只见办公大楼方向烟尘滚滚，黑雾笼罩，最顶层轰然爆炸，一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明黄火焰燃起，像是要阻上阻，却不稳定晃了晃又颓然熄灭。那人如陨星径直坠落，半空中时被黑雾稳稳拖住。
“周校长！”
及时赶到的乔双鲤接住老人，只见周副校长前所未有精神萎靡，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火种不稳，显然是受了重伤。
“王盼之……在里面。”
周白英剧烈咳嗽，推开乔双鲤要站起再战，却力竭险些倒地，望着焦黑燃烧的办公楼顶失神喃喃道：“她疯了，真的疯了。”
话语间又有数个身影倒飞而出，皆是校中教授，部分还能摇摇欲坠依靠火焰站稳，部分如周白英一般坠落的都被乔双鲤用黑雾接了下来。突然，他心有所感望向办公楼顶，只见绝望黑火肆意燃烧蔓延如巨大黑莲，将整个办公楼顶包了起来。
狂风大作，乌云滚滚，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霎时间黑如深夜。乔双鲤手腕一紧，周校长紧攥住他，望向被黑火包围的办公楼顶骇然道：“她要融合昆仑秘钥碎片，打开昆仑秘境！”
“阻止她，一定要阻止她！”

第437章 出师
王盼之回来的太过突然,没有丁点征兆。原本负责看守钥匙碎片的周校长猝不及防被打伤，不是盛怒之下王盼之的对手，节节败退,闻讯赶来的其他老师教授们也没能阻止多久。
他们不知道王盼之到底经历了什么,对她此刻的情绪状态错误预估,种种才导致如今事态越来越向不可挽回发展。
“童校长在哪里？！”
“童校长还在沉睡调养火种。”
周白英脸色难看,嘴角仍在不停往外溢血：“自从他上次牺牲过以后,就一直——”
全盛时的牺牲火焰这辈子也只能用九次,童半夏只剩最后一次机会,身体大不如从前，必须用长期睡眠来调养。
乔双鲤咬牙，将周副校长放下：“我上去看看。”
融合火焰还不能使用，乔双鲤顾不得其他抬手招来黑雾,霎时间空兽王的气息引得校内警报疯狂明响,数秒后他便到了办公楼顶。绝望黑火熊熊燃烧,焰火飘飞，像是火山爆发后落下黑白的雪，绝望情绪肆意蔓延，此情此景恍若人间地狱。
“双鲤！”
焦急呼唤声从身侧响起,灰头土脸的乐天钧驱使微弱橙黄火焰将乔双鲤笼住,温暖快乐驱散了消沉绝望,只是使用火焰的人脸上却没有丝毫乐观神情。
“我完全接近不了！”
他焦躁发愁,快乐火焰外层和绝望火焰不停相击消融,勉强保持微妙平衡。但要再往前绝望黑火就会渗透进来,毫不留情将入侵者拉入绝望噩梦。
“砰！”
遥远枪声响起，海蓝火焰裹在特制子弹上撕裂黑火，射进黑火笼罩的办公楼内。但即便是能在自身空间穿梭的孤独火焰在陷入黑火包围后也没了丁点动静。
就连乔双鲤都从未见过如此猛烈骇人燃烧的绝望火焰,王前辈那里不过也只有半个火种，唯一能解释的便是她此刻心境与火焰极端契合，才会引得火焰如此共鸣，施展出超越等级的绝强力量。
绝望。
“你们让老师快把学生们都撤离出去，办公楼区域周围不要留人。”
乔双鲤神情冷肃握紧龙鳞刀，走出快乐火焰安全区，踏入黑暗当中。
“乔双鲤！哎你——”
乐天钧担忧声被抛到身后，越来越远，办公楼内黑火燃烧地更旺盛，就像一场盛大癫狂的狂欢，楼内到处燃烧着绝望黑火，火焰狰狞跳动，形成一个个绝望惨死的人形。感知到外人进入，多疑如猫的黑火缠绕上来，觉察到熟悉亲近气息后放行，与此同时乔双鲤也知道了王盼之所在地。
楼顶。
走在火焰中的乔双鲤更能感受到绝望距离完全失控仅有一步之遥，绝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径直沿楼梯向上，越往上走他越能感受到某种沉重，庞大的力量正在楼顶汇聚成型。思维空间内三权柄轻颤，从山峦权柄到噩梦权柄皆嗡嗡作响，恍如共鸣。
顶上浑厚力量的气息让它们既畏惧又渴望，甚至隐隐有种贪婪野望——昆仑秘境拥有成皇的契机，到了乔双鲤现在的层次等级，属于空兽王的力量想要再往上晋升唯有这一条道路。
成皇，成皇！成皇……
成皇之后的折耳，恐怕就会是东皇最满意的化身。
想到李仲卿临终前在他背后留下的血字，乔双鲤神情一凛，挥去权柄带来的异样感，更快向顶楼走去。
办公楼这边的异象已经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乐天钧和沈逸飞找了李主任将教职员工们全都疏散，学生们安置在后山道观。绝望黑火如含苞待放的黑色火莲，火焰漫天飞舞，范围内无人能近前。
在场老师教授都是与空兽战斗多年的猎杀者，火种上或多或少都受过绝望因子污染，稍微靠近就会被绝望火焰勾起，侵染到更深处，不得不退后。童校长沉睡闭关，顾临安唐月凉南海未归，周副校长重伤，姜大校坐镇九局难以赶到，现在除了乔双鲤外竟无一人能进入燃烧的绝望火焰内。
而知道乔双鲤目前状况的乐天钧楼鸿枫等人更是忧心忡忡。
“小乔火焰不知道恢复怎么样，如果没恢复完全……”
“王盼之是乔双鲤的师父，怎么说都该网开一面。”
“难说。”
乐天钧脸上担忧更胜，转头看到匆匆走来的童阳秋，忙上前：“阳秋！”
“李主任打通电话了，姜大校正在赶来。”
童阳秋将符篆玉石分发给教授们：“封锁区域，一定不能让这里的气息泄露出半点。”
虽然在场绝大多数教授都不知道这是昆仑秘境，但一旦它被打开，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绝对能吸引整个国家乃至整片大陆的空兽！
昆仑秘境，这可是空兽成皇的唯一途径啊。
“你们看，那是什么！”
眼睛最尖的乐天钧突然指向天空，众人抬头，就见从办公楼顶巨大黑火莲花绽放般缓缓向四方扩散，三道冰蓝光柱如同花蕊直冲天际，云层都被击溃。无形的威压从苍穹而来，是强悍的，敌对的，在场所有猎杀者火焰一跳，眼睛竟全都变成了猫瞳。
云层蓝天背后究竟有什么，无人能看得到，但与生俱来的本能拉响警报，神经紧绷如弓弦，隐隐预感浮现——云端之外，是人类最强大的宿敌。那三道冰蓝光柱在苍穹汇聚，一深一浅光柱翻转弯曲如互相追逐的衔尾小鱼，最后一光柱则一分为二，化作两团星子般璀璨闪亮的点，要分别镶嵌成为两条小鱼的眼睛。
画龙点睛，阴阳鱼镶眼，到这一步秘境将会被彻底打开，也就在这一步，那两团星子竟突兀停在半空中，它们被不知从何升起的虚幻山峦挡住，再不能前进一步。空兽王者的气息轰然爆发，逼的猎杀者们如猫般喉咙发出威胁低咆，但理智却感到熟悉气息。
“是小乔！”
“乔双鲤上去了！”
……
“师父。”
顶楼狂风大作，吹动的衣衫猎猎作响。乔双鲤一身山峦权柄化作的晶铠，撕开层层绝望火焰，龙鳞刀出鞘从后横过背对着他的王盼之脖颈。乔双鲤声音沉重，一字一句。
“你不能去。”
“不能现在一个人去。”
乔双鲤补充道：“这枚昆仑秘钥不一定通往东皇宫，而且以师父你现在的状态孤身前往并不理智。”
甚至可以说是必死的。
“牧羊人死了，仲卿也去世了，他在临死前留下遗言。”
正是乔双鲤背后附着有浅绿火焰的血迹，现在想起上面字眼代表的含义乔双鲤仍觉得骨缝发凉，寒意森森。为了拖延时间，让王前辈回心转意，他毫不犹豫说出了这个秘密。
“‘多个，东皇’”
李仲卿所说的东皇不一定是指东皇本身，也有可能是东皇化身。即便如此只从字面意义理解，有多个东皇的存在也格外令人毛骨悚然。从往昔重现秘境到现在一系列的事，牧羊人算计，东皇算计，野王的谋划，多闻楼主的谋划，早就将此次南海之行搅成了一过浑水。
联想到最开始青乌湖畔，王前辈是追着大雾中一名女子离去的，乔双鲤更觉得这一切可能都是东皇阴谋！他悉知王盼之的性格秉性，甚至不用自己多动手脚，光是从记忆中看到王槿之的真相就足以令她失去所有理智几近癫狂。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乔双鲤暂时没有头绪，当务之急是尽快稳住王盼之，不要让她冲动之下做傻事。
“师父？”
乔双鲤说的口干舌燥，眼前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他嘴角紧抿，龙鳞刀未动，转到王盼之的身前。她眺望远方，那是特战后山的方向。透过熊熊燃烧的绝望黑火能看到满山金红。
秋天到了，金桂飘香。
“桂花开了。”
王盼之淡淡道，乔双鲤没有从她脸上找到半分疯狂暴躁，唯有一种厌世冷漠。外表风华正茂，内心却已衰老死去。
明明她还站在这里，却好像飞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小子，除非你有杀了我的觉悟。”
王盼之厌倦屈起手指，叩了叩横在颈间的刀锋，薄唇轻启：“否则这只能暴露你内心的脆弱。”
轰！
乔双鲤急收刀侧身退后，却仍慢了一步，被王盼之腿风扫过的侧腹隐隐作痛。他后跳站稳，眼前的女子身体下沉，眉眼冷艳，右臂前伸，摆出的是王氏太极最基础的起手式。
“看好了。”
就像最开始学校初遇时，王盼之亲自教导演示的一招一式，她定住不动，似是在等待什么。
乔双鲤明悟。他扔掉龙鳞刀，山峦权柄化作的晶铠收起，黑雾散去。挽起袖子，他身体下沉，摆出的起手式与王盼之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一左一右，两人仿若镜像，明明容貌截然不同，眼中神情却又莫名相似。
漆黑火焰落在他们的发丝与肩膀上，王氏太极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不依靠任何火焰与权柄，仅凭拳脚一招一式肉搏，乔双鲤竟完全不落下风。昔日瘦弱少年如今已成长为优秀沉着的青年，每一招每一式虽脱胎于王氏太极，却也带了个人的风格特色。
坚定不移，威而不厉，观其招如见其人。当乔双鲤一掌将王盼之击退时，女人嘴角轻勾，终于不再吝啬满意。
“很好。”
乔双鲤也下意识微笑，他拖得时间够长了，能感到姜大校的火焰气息正飞快赶来，已到了东北境内。只需要再拖一会，再——
轰隆！
乔双鲤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只见苍穹上阻挠光柱的崇山幻影轰然破碎，两枚光点如群星归位激射入阴阳鱼内，三枚昆仑秘钥碎片齐聚，光芒笼罩的苍穹上竟如海市蜃楼般出现白皑皑绵延雪山的浩瀚虚影。
腾然而起的黑火如绳索将手无寸铁的乔双鲤牢牢捆住，铺天盖地黑火扑面而来，不为攻击只为将他困住。权柄被苍穹上雪山虚影压制完全使不出来，乔双鲤竭力挣扎，眼角余光看到王前辈毫不犹豫走向那片雪山光幕，没有回头。
“师父别——”
惊恐，慌张，担忧，不甘，浓烈情绪翻涌下乔双鲤眉心发热，那缕不同寻常的琉璃色黑火微微发亮，将他团团围困的绝望火焰似乎松动，他立刻竭尽全力伸手，紧紧抓住了王盼之的衣摆。
“别去！”
“你还差一点狡诈，一点狠。我的徒弟不该是个好人。”
当好人难免会讲原则，有顾虑，还不如肆意妄为的坏人活的长久痛快。
但有些人就算是生在绝望里，也该是发光发热的。
最后一眼，王盼之目光黑沉，看似死寂，深处却燃烧着烈焰。漆黑火焰在她身周飞舞簇拥，狂风烈烈火光灼灼，她眉眼浓黑，肤色白如雪，唯有唇瓣殷红，像是抿过了胭脂，美得肆意张扬，动人心魄。
王盼之并指如刀，割断衣摆，洒脱一笑。
“你出师了。”
沧溟万里，诸天燃黑焰。
王盼之化火为刀，一人一刀，黑衣黑发，孤身前往大雪山。
一去不复返。
“师父——！！！”

第438章 时光火焰
雪山虚影在王盼之进入后猝然消失,连同昆仑秘钥碎片投射出的三道光柱。有什么东西从空中坠落，奋力挣脱绝望黑火束缚的乔双鲤冲上前，却没来得及接住。
咔嚓。
玉碎脆响,合三为一的昆仑秘钥在他眼前摔得粉碎。莹白玉珏变得黯淡无光,仿若一块块劣质白石。昆仑秘境只能进入一人,而后便彻底封锁。
“师父,师父……”
乔双鲤紧紧抓着秘钥碎片,浑身发颤,他痛苦紧闭双眼,攥拳抵住额头。拼命尝试感应，但往常能清晰通过火种感受到王前辈的气息，现在却空荡荡的，像是断线的风筝,完全失去了对另一端的联系。
“双鲤！”
红褐火焰自楼道口燃起,火焰中跃出三花缅因大猫,她似是一路急匆匆赶来，长而蓬松顺滑如锦缎毛发如波涛般起伏，落到乔双鲤身前。
“姜大校，我没能阻止师父。”
乔双鲤喃喃,看到他此刻神情三花缅因在火焰中变化,姜若梅心疼将乔双鲤搂入怀中,安慰抚过他越发瘦削的脊背：“你做的足够了。”
从染上毒瘾到现在,乔双鲤就没获得过片刻喘息之机,永远在逼迫自己,拼劲全力。姜若梅身居高位多年，心早已坚硬如铁，看了乔双鲤的模样却只觉得心疼。
“足够了？”
乔双鲤重复,蓦然他似想到什么瞳孔骤缩，豁然起身，匆匆落下句：“我去后山看看。”便不顾姜大校呼喊，急匆匆向后山奔去。
苍穹上被光柱击溃的浓云正以更快速度聚拢回来，转眼间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吹得山林枝头落叶纷纷扬扬。一只折耳黑猫飞快窜过，从通向山腰道观的青石台阶跳下，窜入茂密树林。阴沉昏黄的天空似乎带着某种压抑消极的气场，令人心中蒙上曾雾霭，提不起精神来。
昆仑秘境即使只开启了一瞬，从中泄露出的皇者气息仍吸引了人间无数空兽向其聚拢，从特战向周围方圆百里都是影响辐射区。特战有阵法还好说，关键是周边村落城镇，即使民间空兽最多不过乳鼠大鼠，数量够多时也足能让猎杀者喝上一壶。
但这一切附带影响都暂时被乔双鲤抛到脑后，黑猫跑的越发急，他要赶在昆仑秘境消散前到达那个地方。
希望还能来得及。
猫爪踩过落叶，乔双鲤停在通往昔日童校长引他加入执灯人的溶洞裂缝处，山海鼠肆虐时后山许多山体变形垮塌，原本在那里的小型传承之地也被换了地点。
但是起源磁石能转移，有些东西确实换不了位置的。
比如说王前辈曾存放梦鼠王尸体，从其中取出世界塔罗牌的困龙井。以及井边王槿之的坟墓。在往昔重现秘境混乱那一刻乔双鲤看到了王盼之大半记忆，其中就几年前刚拜师不久，王盼之操控他身体时的画面。乔双鲤看到在王盼之试图取出井中梦鼠王尸体时，遗留下来的力量阻拦。
那是火焰的力量，王槿之不知用何种方法将火焰困在坟边，守护那口井。可能是她在觉察到自己被东皇操控后留下的，也有可能是东皇刻意留下的，无论如何，都会与那人有关。
乔双鲤费力从裂缝挤进去，蹭掉了肩膀上几撮毛，裂缝幽深狭窄，弯曲看不到尽头，人在其中极易得幽闭恐惧症。但乔双鲤刚沿裂缝向山内走了半截就感受到浓重绝望的气息。和昆仑秘境初开的感觉几近相同。
就是这里！
原本庞大宽阔的地下钟乳石洞穴因地震只余下断壁残垣，曾经澄澈见底的水潭污浊不堪。岩壁上隐约还能感受到残存刀痕上凝而不散的森冷感，曾挂满桃符军牌的红绳不知落到哪里去，只留下光秃丑陋的岩壁。
黑猫在断折钟乳岩间穿梭，沿着破碎陡峭的石壁向下跳跃。曾经王前辈走的那条路现如今已经消失了，唯有地底深处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像通往迷宫终点的线团，让乔双鲤踩着碎岩断壁下到洞窟底端。
地下水潭依旧，原本在水面下，通往水潭中央的石梁却断的七七八八。乔双鲤无法凌波微步，他化作雾气，直接到了水潭中央。水潭下是罕见的洞中洞，潭中潭，水流倾泻而下，落入更深层的洞窟中。
这里已处于地下深处，山峦崩裂改变地貌，原本宽阔如足球场的潭水不知顺着哪条裂缝流光了，只剩下中央孤零零的石灰岩柱。五人环抱粗的岩柱上是一口枯井。
不知哪朝哪代方型石块筑成的石井，井口周围是纯白无暇的石块，仿佛南极冰雪。粗糙生锈的巨大铁链一半藏在井中，一半搭在井口，像一头被抽筋扒皮的老龙。井边上立着个只剩下半截的石碑，同样磨损的没有棱角，繁体字迹却和石井石碑的年代不同，更新，也更娟秀，似是民国时南方大家闺秀一笔一划刻下。
【锁龙井】
与昆仑秘境同源的绝望气息便是从这口井中传来的，但乔双鲤的目光却先落到井旁杂乱石块垒成的坟冢处。
坟冢前原本摆放的一叠老照片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残坟孤冢。隐约间乔双鲤似乎嗅到了桂花酒醇厚凛冽的香气。
‘姊姊，我来看你了。’
酒香中乔双鲤听到王盼之的声音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若有若无。岩洞中昏黄一片，像是老照片上的颜色。昏黄中乔双鲤看到年少时的他身披黑火斗篷，大马横刀坐在坟堆前，将一坛酒摔了下去。
不是他，这是几年前暂借乔双鲤身躯来取国王塔罗牌的王前辈。
‘我收了一个徒弟。’
‘小猫崽子差的远，勉强有我当初百分之一的天赋……’
‘谁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继承我特质了，烦死人。’
“王槿之。”
乔双鲤没有理会纷纷扰扰回忆画面的干扰，他恢复人形，手握龙鳞刀，面容冷肃。
“或者说，我该叫你东皇。”
过往画面景象仍在乔双鲤眼前上演，他看到王前辈望向坟冢时眼中那一抹怀念眷恋，看到他艰难固执的走向锁龙井。看到那股昏黄火光的阻拦，让王盼之仿若背负大山，步履艰难，像是在松脂里竭力挣扎的小虫。
是的，这昏黄若快要燃尽煤油灯的光芒正是火焰。
王槿之的火焰，在这里燃烧了近百年。
‘我就不信折耳还不能活？！’
记忆中王盼之的怒吼像头被激怒的护崽雌狮，满腔怒火不甘，为乔双鲤也为王槿之。
‘谁让折耳死，我就让他死！！’
“她现在全都知道了。”
乔双鲤淡淡道：“王家的秘密，你的秘密，所以王前辈疯了。”
“她单枪匹马杀进昆仑秘境，要和东皇鱼死网破，要去找你问个明白。”
“王前辈会死的，她已经死过一次，不会再有任何复生可能。”
“而你却还在这苟延残喘，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没有将承担一切坦然告知的勇气？”
昏黄光芒黯淡飘忽，像是燃烧许久的烛芯。记忆画面中王盼之一步一顿艰难走到井边，他没有了咆哮呐喊的力气，声如蚊蚋，语气依旧坚定。
‘折耳都会好好的。’
‘都应该活的好好的。’
“唉。”
一声幽幽叹息，从枯井中传来。似是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声音还算年轻，却已浸满了沧桑与无奈。乔双鲤心中一凛，暗自紧握龙鳞刀。只见周围朦胧记忆画面再次变换，最后变作了一张残旧木桌，桌上碗筷齐了，正中央三两叠小菜，簇拥着白瓷碗。雪白的汤，撒了翠绿葱叶，里面浮浮沉沉几个雪团般白胖的馄饨。
瓷碗下压着张纸条，纸条上娟秀小字同锁龙井残碑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盼之，今晚吃刀鱼馄饨】
王家被灭门的当晚，王盼之本是高高兴兴去赴姊姊的约，来吃一碗馄饨的。
‘王家宿命早该结束了。’
轻柔女声响起，吴侬软语，听起来永远笼着层淡淡愁绪。
‘并非我不愿告诉盼之，只是在我觉察到时，已无能为力。’
昏黄火光自锁龙井中晃晃悠悠浮现，在它出现时记忆画面化作碎片破碎消散，火光映照在记忆碎片中，乔双鲤看到截然不同的火焰。
曾经它莹白缥缈如月辉，璀璨洁白，美丽圣洁。反照现在的火焰昏黄微弱，恍若风中残烛，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
‘不会是陷阱，盼之能前往的唯有东皇化身所在的秘境。’
昏黄火焰摇晃，虚弱到甚至不能变成猫态，不能凝聚火种，只留散乱火光，女人轻笑，声音透着冷意。
‘毕竟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借盼之手彻底除掉我了。&#39;
“按理说火焰化身不该存在这么长的世间。”
乔双鲤冷静道，从知道东皇化身从民国时起便是王槿之，到现在仍是时，他心中就已埋下疑惑。以人为化身，先不说王槿之有没有达到九重纯粹化，光是人体就远不能承受。而且无论是往昔重现秘境还是这三枚昆仑秘钥碎片来的都太过轻易巧合。
就好像有什么人刻意要激怒王盼之，引诱她前往昆仑秘境似的。
‘起先我是他来到人间，除掉气运之子的媒介。但物极必反，如果不是我的存在，恐怕他那几个化身早就合二为一，东皇彻底苏醒了。’
女声轻笑，火光摇曳：‘他用了我的躯体，把火焰抛下。但这是拥有时光力量的火焰，就连他也没想到能燃烧尽百年。到现在我的躯壳已是拖累，想要彻底除去我，只有与我血脉相连的盼之才能做到。’
‘你就是乔双鲤吧，盼之唯一的徒弟。’
‘你的师父早不再像曾经那般轻易收人挑拨，被仇恨冲昏头脑。任何轻视她的人都会吃大亏的。’
说起时，女子的语气骄傲又伤感。
‘盼之啊……她明白的。’
‘明白自己要做的究竟是什么。’
* *
昆仑秘境，茫茫大雪山，一袭黑衣的王盼之右手持刀，望向就在对面，亭亭玉立的王槿之。面上再不见癫狂暴躁。
蓦然间，她如血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姊姊。”

第439章 绝望火焰，归位
“盼之。”
皑皑雪山,漫天鹅毛大雪中，‘王槿之’眼眸含笑。
“你还和以前一样。”
“一样吗。”
王盼之漫不经心，火焰长刀斜向下,尖端拄在积雪中。
“我倒不这么觉得。”
“那是铜雀台吗。”
王盼之下巴抬起的方向,茫茫大山中隐隐绰绰,有座随山势起伏,恢弘大气的宫殿建筑群,比古时候帝王皇宫都要更庞大辉煌。在宫殿前的高山上,高高低低青铜雀鸟灯盏环绕簇拥着正中雕琢龙纹,古朴精致的青铜四柱台通天彻地，如帝王祭拜天地的场所。
王槿之的身躯随为折耳，又经东皇改造过，但毕竟不极致,承受不了东皇宫内浑厚能量的威压,只能栖息铜雀台上。猎杀者的火焰对于躯壳而言是累赘,也是原身意识所在。分离火焰与意识，占据身体，原本随时间不过半月火焰就会消散，这具躯壳化身也将完全属于东皇。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人能算无遗策。
* *
“童校长为我建了这口井。”
锁龙井外表看似普通,内里由本源磁石堆砌,外圆内方,内里正如微缩版的天坛。这种构造最能保存能量不消散,同时也能封锁气息,不被外界觉察。例如梦鼠王的尸体,例如王槿之的火焰。
“火焰意识犹在，东皇就永远不能彻底得偿所愿。”
仅已火焰形态存在，孤独置于井中,与尸体为伴，挨过近百年的岁月。王槿之的声音仍旧温柔，就如昏黄温暖的火焰，看似即将熄灭，却一直燃烧着，韧性如风中劲竹，黑暗里的烛光。
“取国王塔罗牌的时候，盼之便知道了。”
王槿之轻笑：“她其实一直都很聪明。”
东皇手下一直在寻找王槿之的意识火焰，他早就怀疑特战，所以前有绍修竹伪装人类潜入学校，后有山海族战争，谁曾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与此同时王槿之也无法离开锁龙井，必须依靠梦鼠王尸体与本源磁石遮掩自己的力量波动。
直到王盼之要为乔双鲤取国王塔罗牌，进入这里，王家隐藏近百年的秘密才终于掀起一角。
“但你的火焰就快消散了。”
乔双鲤拧眉，他能看出昏黄火焰已如危烛将熄，虚弱到了极点。可能再过一个月，两个月就将彻底溃散。强自留下火焰必须要付出代价，即使是拥有时光特质的火焰到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它燃烧数十年，油尽灯枯，甚至连火种形态都维持不了。熄灭后恐怕要等待数百年才能再重现人间。
“东皇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彻底占据你的身躯。”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当顶级的，最好的华贵礼服出现，谁还能忍受粗麻烂布呢。”
王槿之语气轻柔，意有所指。
“更何况绝望能直接为皇所用，不会有像我这般的隐忧。”
从乔双鲤出生，一切就注定了。
“仅凭鲁珀特之魂和一腔恨意，盼之不可能将意识附在绝望火种上，一直等到你的到来。”
“折耳，绝望火焰，鸳鸯眼。”
“你是亿万里挑一，最完美的存在。盼之明白他想做什么。”
乔双鲤：“但他是东皇。”
东皇睿智狡诈远非常人，他随着国朝诞生，历经世世代代，看进人世间一切尔虞我诈，所以万物皆通，七窍玲珑，布下天地棋局。一人一生不过寥寥数十年，所思所想轻易便会被看破。王前辈想做什么，乔双鲤不信东皇看不出来。
“你会放太多意识在注定要被毁灭的躯壳上吗。”
王槿之轻笑反问：“若是东皇本身，甚至是他化身全胜时期，我们都永无算计的可能。”
“只有这次，也唯有这次，老虎已经沉睡，难道还不敢放手一搏吗。”
无论是从童半夏口中还是那些记忆里，王槿之一直是极守规矩，极标准的大家闺秀。和王盼之虽为双生姐妹，二者却截然不同。
但此时此刻，乔双鲤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与王盼之相同的肆意赌性，以及落子无悔的决绝。
“好好感受。”
王槿之温声道，昏黄火光落入井中，荡漾起一圈圈波纹。就像原本枯竭的井中漾起水波，模糊投影出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漫天飞雪，巍峨群山，乌衣墨发持刀而立，如同一副极简的水墨画。
“这是你师父教给的最后一课。”
* *
昆仑秘境，茫茫雪原。
“杀了姊姊的躯壳，她的火焰也会随之消散，我也同样。”
鹅毛大雪落到王盼之的发上肩上，落到她小巧挺翘的鼻梁和翩跹如蝶翼的睫毛上。雪称得漆黑眼眸越显幽深。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王盼之语气淡淡，嘴角讥诮勾起，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正好王槿之的身体用腻歪了，我死了还能让绝望火焰归位，促进纯粹化，最后你就能得到最完美的身体。”
这是阳谋。
站在她对面的‘王槿之’脸上淡淡微笑不变，甚至在听到阳谋后颇为认同颔首承认，面露赞同微笑，末了饶有兴致：“所以你决定如何做呢。”
如何做？
为何说是阳谋，因为即使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东皇推动，王盼之也别无选择。
她动手，东皇化身不会有反抗，甚至会引颈待屠，暂时发泄怒火又有何用，一切都还是会按照他的计谋来。
她不动手，用不了多久时光火焰也会消散，王槿之意识一去，东皇化身没了束缚，就算王盼之拼了命能击败化身又有什么用？她杀不了东皇，甚至除了这次机会，她毕生都再无可能获得昆仑秘钥，来到大雪山。而且她存在一天，绝望火焰不能回归，乔双鲤就永远不能完整融合火焰。
更何况王盼之有自己的骄傲，她怎能忍受自己苟延残喘，拖累乔双鲤。
是有无限可能的乔双鲤更有机会杀死东皇，还是残破凋零的她自己，一切残酷结局早就注定。每一枚棋子都有他自己的位置，性格，经历，生平，一切一切都会促使她最终走到这一步来。
这辈子从睁眼开始，王盼之走的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
但是死路又如何。
“你今天话格外的多。”
‘王槿之’忽然开口，若有所思。
“如果你是在等唐月凉，他进不来的。这里是我的领域，即便他有西皇的半颗心也只会被拦在外面。”
唐月凉从小长在青帮，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手上功夫到现在也未曾荒废。往昔重现秘境他扔给西皇化身的野王遗体里确实有半颗心，但唐月凉从牧羊手里夺走尸体时便偷梁换柱。野兔尸体中的是野王的半颗心，而不是西皇的。
野王挖心而死，毫无生志，本是无药可医。但他曾经与西皇互换了半颗心，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心脏完整，说不准以西皇能力还有将他救回的可能。雕塑毕竟只是西皇化身，救回野王是它当时唯一的目标，所以拿走西皇半颗心的唐月凉才能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离开。
王盼之此时能等的也只可能是唐月凉。
“我本就没指望唐月凉能做什么。”
王盼之提起刀，鹅毛雪片落到黑火长刀上，消泯于无。与此同时鲁珀特之魂自她右眼浮现，漆黑如水滴的宝石上密布蛛网裂痕，当它出现时黑火骤然爆发席卷天地，茫茫雪片一扫而空，通天彻地只剩火焰凝成的龙卷风。火焰燃烧的空间扭曲，隔着滔天烈焰，‘王槿之’的神情模糊不清，隐约是在笑的。
“杀了我吧，这不是一直以来你希望的吗。”
“一直以来积压的愤怒仇恨，到最后却发现无处宣泄，我应该是你唯一的仇人吧。”
“杀了我，你也算得偿所愿了。”
“废话真多。”
王盼之眼中宝石之魂铿然破碎，下一瞬她整个人被熊熊大火吞没。黑火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墨龙仰天长啸，肆意烧尽整片天地，火舞万里，黑色火焰取代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落下，世界被染成纯粹的黑。王盼之融身于火以身为刀轰然向下斩落。
斩向的目标却不是‘王槿之’，而是脚下这广袤无垠的厚重雪原！
眼见此景‘王槿之’脸色终于微变，他随手在虚空中一抓，源自皇者浑厚澎湃的能量凭空出现，横拦在黑火与大地中间。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仿佛从极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爆炸声，声音并不算响亮，但却引起了整个世界的震动。绵延起伏雪山上被震落的滚滚积雪如雷霆般呼啸而过，天摇地晃‘王槿之’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这停顿极短，很快她就恢复正常，但就是这一秒的时间，黑火烈焰刀锋轰然落下，掀起百吨积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被炸开的大雪下，冰层背后竟如镜面倒映着熙熙攘攘，灯红酒绿人间！
而王盼之以身化火一腔孤勇撞了上去，冰层镜面倒影骤然出现无限裂痕，像被磨花了的铜镜，再倒映不出丁点人间景象！
轰！
黑火被饱含怒意的宏大伟力一招击溃，火焰散落漫天，露出其中王盼之的身躯。她满身裂痕，无一处完好，正如濒临破碎的鲁珀特之泪。但王盼之却在大笑，笑的肆意畅快，笑的意气风发，将这数十年的仇恨怨气统统少散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东皇，你看我这枚棋子怎么样，够不够上你的棋盘！”
“你想要世界融合，那在你的算计里有没有算到世界连缝被我毁掉！”
砰！
浑厚巨力轰然压下，压的王盼之身躯如易碎玻璃般咯吱作响，一块块碎裂脱落。‘王槿之’仍站在原地不动，脸上身上竟也出现重重裂痕，和王盼之相互对应——王家姐妹血脉同源，都不属于现在的时代。王盼之命不久矣，‘王槿之’的躯壳也存在不了多久。
她的表情仍旧平淡，只是和初时比神情发生了微妙转变。
“世界连缝我能造出一条，就能再造出第二条，第三条。没有了王槿之躯壳束缚，等我完全苏醒，这些浪费的时间完全不算什么。”
她淡淡道：“这次你们毁了西皇的半颗心，又有你和王槿之的关系才能得手。但不会再有下次机会。”
“谁还管下次呢。”
王盼之笑意斑驳，脸庞如玻璃般碎裂，却丝毫不显狰狞，反倒有种美人迟暮惊心动魄的美：“英雄这玩意，就留给我徒弟去做吧。”
“我做不得英雄，在时代面前也只是一粒沙。可也不要小看任何一颗沙粒。”
她不再说话，仰躺在地上，完全破裂的身躯很快就被刚扬起的大雪覆盖。王盼之静静望向铅灰色的天空，漆黑眼瞳漂亮澄澈如琉璃，面上说不出的平静。窸窸窣窣碎裂声响起，是她的身体到了极限，同样也是‘王槿之’的躯壳在碎裂。
以雪为棺，倒也算的潇洒。
她嘴唇微动，却已说不出话来。身躯被洋洋洒洒大雪覆盖，到了穷途末路她却不肯闭眼，宝石之魂彻底碎裂，王盼之的眼底却燃烧着火光。蓦然她张开嘴，脸部裂痕如青筋，似乎在冲着这渺渺苍穹，漫天飞雪无声怒吼咆哮。
终究还是不甘，不甘啊！
“师父！！！”
人间，锁龙井旁，滔天黑火骤然从井中涌出，裹挟着王盼之最后浓烈情绪轰然冲向紧扒着井边嘶吼的乔双鲤。
绝望火焰，归位！

第440章 云层之外
整个地下溶洞都因强悍能量激荡剧烈晃动,锁龙井内供能数十年，能量耗尽的本源磁石咔咔开裂，轰然碎裂。没了束缚的绝望黑火狂飙飞涨,堪比休眠火山喷发,滔天火光冲着乔双鲤冲去！
乔双鲤不闪不避,任由狂暴黑火‘撞’进体内。火烧火燎的剧痛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不断有零星黑火自皮肤燃出,一缕缕一簇簇,皆因为回归的黑火再找不到绝望火种！火焰赖以生存的根基消失了,所以无处可去的黑火才会在乔双鲤体内肆意燃烧，横冲直撞！
当黑火冲进来的那一瞬间，王盼之临死前浓烈情绪也随之灌注到了乔双鲤的脑海中。她的仇恨不甘，她破釜沉舟的决绝,最后以雪为棺天地为椁的潇洒无奈,化作能搅碎骨骼剥离血肉的烈风,给乔双鲤带来无穷无尽痛苦的同时，他记忆中也多了什么。
那是王盼之对火焰的感悟，以及半生的记忆情绪，毫无保留的,统统交给了乔双鲤。
当年在传承之地未完成的传承,到现在终于圆满。
终于,从另一个世界涌来的绝望黑火全都进了乔双鲤的体内,当最后一缕黑火涌入后他体表不断外溢的火星尽数熄灭,割裂数年的绝望黑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回归原主,成了一个闭环。此刻乔双鲤的身体就如风平浪静的海面，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水面下暗潮汹涌,潜藏着无与伦比的强悍力量。
蓦的，他睁开眼，漆黑眼瞳中不见半点情绪，平静死寂，细看却如黑洞般将一切光芒尽数吞噬。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突然向眉心涌去！
轰隆！
只有乔双鲤能听到的爆响炸裂耳畔，额心晶莹纯黑如鳞片般的宝石之魂再度出现，那缕不稳定地琉璃黑炎像受到吸引般主动出现，下一刻绝望黑火蜂拥而上，将那缕火焰完全包围。
绝望黑火疯狂燃烧，像是要将这缕火焰生生撕碎，夺回自己的半身。但在乔双鲤的操控下，原本对比显得格外微弱纤细的琉璃黑火却在焚烧中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璀璨夺目，就像是被烈火炼出的真金，原本不平衡的地方被补全，大绽光彩。
绝望黑火归位，被压制数年未曾改变的纯粹化再现，此时此刻绝望气息弥漫各处，幽微呓语与悲泣如鬼魂哀嚎无处不在，如有猎杀者进来恐怕火种会当即被完全污染，陷入永恒空心症中。
然而纯粹化带来的强横力量却奈何不了琉璃黑炎。地下溶洞因巨大能量波动如地震般摇晃，洞顶钟乳石噼里啪啦如骤雨般摔落在地，溅起一蓬蓬石屑。偶尔有落到乔双鲤身边的就像被无形无态屏障阻挡，自然滑落到一旁。
原本就因山崩变形的溶洞这次毁了个彻底，唯有锁龙井残骸，石碑与王槿之的残冢仍在。发狂的火焰因乔双鲤的意志避开了它们。时间仿佛在此时无限停留，绝望黑火与琉璃黑炎不知僵持了多久，是五分钟，还是一个世纪，但最终黑火颓然落败，崩溃碎裂散成漫天火絮，融进了琉璃黑炎中。
一缕，两缕，越来越多琉璃黑火生出，聚拢在原本那缕火焰凝成的核心处。就像水珠折射阳光绽出七彩，火焰跃动时数种瑰丽色彩依次显现。血红，玫红，苍白，到最后统统归为黑色，宝石之魂为莲心，琉璃黑火燃烧绽放出灼灼华彩，没有任何重量般轻巧落入乔双鲤掌中。
乔双鲤攥拳，琉璃黑火随之消散。他眼中还有未消去的火光，原本因火焰势弱而占据上风的权柄气场现如今完全消失了，此时的他就如归鞘利刃，锋芒内敛，黑眸如同潭水深不见底。乔双鲤最后望了眼王槿之的残坟，如灯火般昏黄温暖的光芒已消散，只剩下衰败凌乱的坟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王盼之的怅惘。
“师父，我不会给你丢脸。”
乔双鲤郑重许诺，他闭上眼，再睁开，情绪已完全收敛。地下钟乳石洞剧烈震颤，裂缝如蛇爬满了岩壁，即刻就要完全崩塌。乔双鲤化作一团火光离开，坍塌崩毁的岩洞中只余一声叹息。
“师父这一脉，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离开溶洞，乔双鲤飘忽出现在特战中。在溶洞里他就感到外界气氛不对，谁知出来后眼前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厚实浓云如戏剧舞台上拉起的天鹅绒幕布将天空遮的严严实实，仿佛云端背后有什么恐怖的怪物正在窥视觊觎人间。
冷风呼啸，卷起层层落叶，明明才刚初秋温度却降得仿若瞬间进入寒冬一般。乔双鲤眯起眼，激活昆仑秘境带来的影响早就消失了，此时天地异变别有原因。
“双鲤！”
他出现没多久后姜大校便觉察赶来，红褐色火焰轰然落地，眉眼凌厉的女人将乔双鲤从头打量到脚。姜大校当然感知到乔双鲤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却没有问，紧锁眉心略微舒缓：“没事就好。”
“师父在东昆仑秘境毁了东皇化身王槿之。”
乔双鲤轻声道：“还毁掉了世界连线。”
乔双鲤心知肚明，身为前九局局长姜若梅肯定知道很多。果然，在听到他的话后女人皱起眉头喃喃：“王槿之消散，再没什么能困住东皇，恐怕他其他化身也要苏醒了。”
“天下大乱啊。”
“姜大校，小乔！”
熟悉的呼喊声传来，三只从宿舍方向奔来的猫影一个纵跃化为人形。急急向这边走来。
“学生们都安置好了。”
童阳秋沉声道，乔双鲤感到他担忧目光从自己身上划过，微微颔首示意。
“刚才一瞬间绝望因子浓度爆表了。”
沈逸飞手虚虚笼在耳朵上，下颌线紧绷，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原本他的世界耳都算得上痊愈，但现在被天地间混乱情绪一冲，又有复发的征兆。
“很快我要回九局统筹，必须要通知到学校领导，提前准备。”
看姜大校望向自己，乔双鲤怔愣，随后点头：“交给我。”
东皇化身消散，世界连线崩毁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不仅是特战上空，国家各地都出现了云层异象，而且这些浓云还在向国外扩散。天文学家在解释这百年罕见的天文奇观，普通人在享受云层遮蔽阳光后，秋老虎散去难得的凉爽。新闻内容歌舞升平，一切异象都掩藏在平静表象下。
没有人发现街道上的流浪猫们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猎杀者召集令颁下，各地各市猎杀者全部严阵以待，忧虑警惕观察苍穹云层变化。国家级的领导都被惊动，各地猎杀者代表齐聚首都，大会小会一个接一个，比山海王复苏时气氛更要凝重。
乔双鲤本身也接到了邀请，但现在特战里童校长沉睡，周副校长及众多教授老师重伤，他最后选择镇守特战，远程视频参加会议。
“东皇除了王槿之外，至少还有两名主要化身。”
姜若梅身穿军装，胸前佩戴徽章，站在明晃晃大礼堂中作报告，面容严肃：“很遗憾，到目前为止我们仍不能肯定这两人的具体身份。”
“东皇化身并没有被操控时的记忆，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正常普通人，觉察不到自己的身份。但王槿之死，世界连缝被毁，东皇暂时无法离开东皇宫，而东皇化身有自我意识觉醒的可能，这就给了我们的时间。”
“我们必须把握住这段时间。”
“从五十年起，各地人间与禁区之间的裂缝出现频率更加频繁。”
一名科学院的老教授站起身，大屏幕上出现一条被标红的曲线。
“五十年前，裂缝出现点在禁区入口方圆百米内。但现在，连同两个世界的裂缝已经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老人沉稳智慧的目光扫过与会众人：“人间和禁区的距离，或者说两个世界之间的间隔层，正在变得越来越薄。”
“这并不是陨石撞地球或者其他一些突发事件，用通俗话来将，我们所在的地球和禁区正发生罕见的空间重叠。两个世界属于不同位面，却互有联系。早在秦朝时，或者更久远的年代，古人文献记录中就有禁区入口的存在。”
最初的空兽不是现在的模样，猎杀者也不存在。两个世界长期相互影响，才形成了现在的模样。
“但如果两个世界真正重合，对于我们而言是毁灭性的灾难。”
先不谈世界重合后，地貌骤变山川河流改道会对人间造成多大影响，空兽能以人类的情绪记忆为食，最低等的幼鼠也能杀死侵蚀普通人。而人类方却只有猎杀者有一战之力，一旦两个世界重合，人间将会成为残酷猎场，再没有普通人生存的空间。
“曾有科幻小说描写，在人类还在享受和平安乐的时候，外星侵略者的飞船舰队已停在地球大气层外。”
老教授饶有深意，严肃指了指头顶：“我们的强敌，就在云层之外。”

第441章 天崩
一项项重大决定被飞快做出,红头文件发下，国家像一台隆隆作响的庞大机器开始运转，一切都在紧绷中井然有序进行。
特战这次并没有封校,课也还没停,但绝大多数理论课程都变为了实践课。每日都有无数人往来进出,特战教授们在伤愈后陆续前往各地前线,周校长重伤未愈,校内公务压在李主任身上,乔双鲤帮忙分担,短短几日便从生疏到娴熟。
三日后，顾临安小队从南海归来，来不及同乔双鲤见一面便直接前往首都述职。牧羊人和李仲卿死亡，李家再无猎杀者,那些被李伯光暗中控制成人壳的李家人失去控制,不到半日便形如丧尸骷髅,见人便咬。虽然有警卫及时控制，但李家到底也是衰落了。
牧羊人死亡，遍布世界的盗火者组织动荡，组织内战,权力辗轧,混乱席卷无数国家,涉及到各个人民阶层,死伤无数。但两日后,那些动荡却全都消泯于无,像是从未有过纠纷般，所有盗火者再次安定下来，却暗潮汹涌,比混乱时更令人提防。
“盗火者现在估计已被东皇派去的下属掌控。”
特战会议室中，乔双鲤凝神道：“很快他们就会重整旗鼓，再次席卷而来。”
盗火者之祸现如今甚至比东皇复苏，世界重合更迫在眉睫。自古以来有权有钱者无疑不更追求长寿与健康，而成为猎杀者，哪怕是最低级的都能解决这个问题。盗火者存在时间久远，腐蚀了许多国家的上层阶级，潜伏时不显，一旦爆发起来就会造成极具破坏性的影响。
不说寄生火焰令人悄无声息染上毒瘾，掌控神志，光只是火焰撤离都能让这些人全在两三天内死去。到时候多国都将陷入动荡中，自顾不暇。
牧羊人虽然死了，按理说寄生火焰也当消失。但看现在确定被到盗火者腐蚀最严重的几个国家都没出现大批死亡的消息就知道，东皇使者肯定有办法控制这种火焰。
“牧羊人心心念念只想长生，但东皇使者不一定。”
一直以来盗火者组织残害了无数猎杀者，罪行罄竹难书。但牧羊人对掌控权势却是没有兴趣，研究半折耳技术更像是敷衍东皇使。但现在形势不同了。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
“乔小子，气势不错。”
下了会，乔双鲤还留在会议室整理资料，就听到周白英略显沙哑的声音。他一惊，忙放下手中活计过去搀住老人。
“周校长你伤还没好，怎么就过来了？”
“老头子我还没死呢，没死就能动弹。”
周白英不以为然，他欣慰望向乔双鲤，满是皱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还以为你第一次主持全校会议会紧张，现在看来是老头子多虑喽。”
“乔小子，你刚才说话的气势，简直跟童校长年轻时如出一辙。”
老人感叹道，悠然目光望向窗外苍穹凝而不散的厚重浓云，叹息声极轻：“好，真好。”
“也算后续有人喽。”
“怎么了？”
乔双鲤眉心紧锁，他从周副校长的话中品出一丝不详征兆。
厚重云层不是因为世界连缝破碎才凝成的吗，难道它背后真有什么东西？
但无论如何问，周副校长却不说，只是淡笑，像是早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不仅是他，刘教授，徐教授等同为执灯人，且较为年迈的教授们同样不见了踪影。苍穹云层越压越低，低到普通人都觉得压抑的程度。滚滚云层逐渐从铅灰变为银白色，却不是明亮洁净的那种银白。
云层透着金属般冷硬光泽，似是随时都有可能从天际坠落一般。云层的异变不止发生在人间，同时禁区也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影响。乔双鲤势力所在的蛮荒影响还较小，只是原本偶尔出现的空间裂缝增多了，稍有不慎就很容易通过裂缝跌落人间。
而四域中的国度城池，尤其是东域，据说已有城池下方地面与矿脉消失，尽皆成了云层。整座城都消失在云层中，包括城主和所有空兽都不知所踪，也不知是跌落到人间了还是被两个世界间的空间裂缝吞噬撕碎了。
这段时间禁区也乱的很，南皇寿典一团糟，结束后没多久南族就像东族宣战了，与此同时北族也分别向南族和东族宣战。但谁都比不上西族，西皇直接向东族，南族，北族全都宣战。皇者宣战，首先发生战争的自然是在各域边界线上接壤的各个城池。
霎时间硝烟战火席卷整个禁区，混战乱战每日都在发生，恍若进入了战国时代。相比之下，远居蛮荒，和四域都没有联系的乔双鲤势力倒是成了难得的净土，一时有不少厌恶恐惧战争的各族空兽拖家带口，投奔这里。但影把关非常严格，将乔双鲤的神国连同势力范围内的城池把守的固若金汤，没放过半个可疑人物。
“人间和禁区之间，是一处未名域。”
蛮荒国度内，寒山被乔双鲤召集到神殿中。山族空兽由山石所生，种族传承特性让他们在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会自然而然解锁种族记忆。所以城主级别以上的空兽，基本都会获得从古至今这座山上诞生的所有山鼠的传承记忆。
因此他们这个种族最是见多识广，无论多偏僻的知识都知道一点。虽然寒山是乔双鲤麾下最年轻的山鼠，但他实力仅次于影和雾凇，获得的山族传承记忆也最多。
“这种云层十分罕见，山族传承记忆中对此的记载也寥寥无几。
漫长的传承记忆就像一套套书，分门别类放好，需要的时候还要找寻一下。寒山闭眼思索半天，犹豫迟疑道：“很久之前，上一任北皇陨落时，曾出现过这种云层。”
“那时天地变色，整个禁区震动，当时天是黑沉沉的，没有半点光，唯有上一任北皇坠落时散发出极致明亮的光芒成千上万人目睹北皇遗骸从苍穹坠落，如陨星般坠入茫茫雪原，灿烂光辉久久不熄，将整片雪原照亮的恍若白昼。
有人觊觎皇者之力，前往雪原，却全都一去不复返。成功进入雪原又出来的，唯有野王一人。据他说，整个阿泰尔雪原都化成一片茫茫云海，云层堆簇如暗银，古皇尸骸就在云层中，至少要百年后皇威才会散去，实力在皇者下的触之即死。”
“当时没人信他的话，毕竟野王也没到皇级。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进入雪原后却都没有回来的。最后人们猜测，野王估计在雪原上得了好机缘才能活出来，所以当时许多人都觉得，野王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北皇。”
“这些记忆是从我曾曾祖父那里继承来的，当时它还是雪原外的一块石头。雪原下有矿脉，许多冰石都有诞生山族的能力，但曾曾祖父觉察到，雪原上所有石头都在北皇尸骸坠落的瞬间消失了。所以关于雪原化云传说，他倒是半信半疑。”
野王能活着回来，很大可能是因为有西皇的半颗心脏。
乔双鲤亲自前往蛮荒深处，一块常年空间薄弱，空间裂缝遍布的地方。还没走近他就感到那边气氛确实不同了，除了空间裂缝特有的寂灭狂暴感，多了一种凝而不发，宏伟磅礴的气息，引动的乔双鲤思维空间内三权柄共鸣颤动。
冰石大地被密密麻麻漆黑空间裂缝取代，裂缝下是丝丝缕缕铁灰云气。
禁区异常的云气在地下，人间却是在空中。是不是说明人间与禁区中确实存在某个‘未名域’，已死皇者尸骸传承凝成的昆仑秘境就在其中？
世界连缝，包括世界重合都会导致两个世界之间的空间被挤压破坏，所以才形成了云层异状，令古皇尸骸气息泄露出来。
这段时间无论是盗火者还是东皇，都没有半点动静。云层异样很快蔓延到全球，宁静中暗藏汹涌，似乎这些隐藏在黑暗阴影里的人都在等待什么契机。
* *
这是寻常的一天，乔双鲤正在处理校园内的公务。几天前沈逸飞被国家的人接走了，据说是去执行某项秘密任务。前两天乐天钧也回到了京市，现在S级以上的猎杀者们都坐镇各个城市，乐天钧也必须回到自己岗位坚守。怀孕的梁乙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仍敏锐觉察到了异样，坚持要跟乐天钧一起回去。
“京市的防守比特战更森严。”
离开那日，乔双鲤安慰忧心忡忡的乐天钧：“再者说，特战要是再向山海族入侵那次一样成为主战场，留在这不是更危险？”
“放心，姜大校现在驻守京市，不会有事的。”
……
这天的乔双鲤心神格外不宁，用的很好的笔突然漏油，将文件纸张染上了大片油污。他略显烦躁起身洗手，不经意间抬头望了眼天空。
哗啦啦啦。
水一直在流，打着旋淌入下水道，却没人顾得上它。
乔双鲤死死盯着远方天空，眼睛变成猫瞳。同一时间，世界各地，所有猎杀者如有所感，不约而同望向东方天空。原本密布的厚重云层像是被巨人大手从中间撕碎，成千上万米的巨大裂缝宛如大裂谷般，居高临下为人间笼下一层浓重阴影。
天崩了。

第442章 别想来人间撒野
狂风呼啸,云层裂缝阴影笼罩。
居住大地数千年的人类从未想过，有一天致命危机会来自头顶天空。‘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这句戏言居然会成真。铅灰色探测直升机如一只只钢铁大鸟在城市上盘旋，危险密切监测着天裂情况。
各个城市电视台与广播与网络界面都在最显眼的位置挂上标红大字,让民众们今日不要外出。街道上被民警与军队占据,训练有素迅速将还停留街道的人群驱散。
京市,一寻常人家。
早起的女主人端出熬好的粥,指挥孩子摆好碗筷,却没在饭桌上见到丈夫的身影。
“七点半了,再不走你该迟到了！”
走到厨房口的女人呼唤道,很快的，丈夫从卧室走出，正装穿了一半，手里还拿着手机,神情疑惑中带了丝欣喜。
“领导发消息说今天放假,不上班了。”
“放假？你们领导还会有舍得放假的一天？”
一苍老声音从屋里传来：“放假也好,我看这天啊，最近还是别出去喽。”
“妈！”
男人忙收了手机，搀扶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走了出来：“妈你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啊。”
“老喽，觉就少喽。”
老奶奶很是富态,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带着金丝边老花镜,头发烫卷,是很时髦的老奶奶。精气神很好,明明都快到九十岁,给人的感觉仍是六七十岁那般。
“哪里老了，妈出去走一圈被认成五十多岁的都有，别人家不知道多羡慕咱妈身体好。”
妻子打趣,坐到饭桌边上素手灵巧剥开鸡蛋，放到孩子面前的小碗里。
“聪聪快来，一会饭要凉了。在窗边看什么呢？”
“奶奶，你看天上的云！快来，快来看天上的云！”
六岁的可爱女孩垫着脚站在窗边，好奇心满满向外看。苍穹之上开裂的云层在她澄澈透亮的眼眸中烙下铅灰阴影。
“奶奶看，那云好像棉花糖。你看飞机，天上有飞机！”
“是呀？我们聪聪眼神真好，那么高的飞机都能看到。”
老奶奶笑呵呵的，在女孩父亲想将她叫回来时站起身，走了过去。“妈，你也是太宠聪聪了。”
“奶奶就是宠我！”
女孩乳燕投林般扑到老人怀中撒娇：“奶奶看，是不是是不是嘛。”
“是，聪聪说的是。”
老人微笑慈爱望向天真无邪的女儿，看向窗外的目光里却隐隐忧虑。蓦得她似看到了什么，目光一凝。
“好啦乖聪聪，去吃饭吧。不然一会鸡蛋要被你爸爸吃完啦。”
收回目光，老人顺手关上窗户，慢悠悠回到餐桌上。
她就着咸菜喝了一小碗粥，吃了半个包子，又吃了一个鸡蛋，寻常人家的早饭温馨简单。饭后她戴着老花镜，给小孙女扎了可爱的马尾辫，戴上小王冠发卡，抱着她亲了又亲，怎么也看不厌似的。直到孙女挣开跑到房里去写作业，她才缓缓站起身，环视四周。
她已经成家的儿子在刷碗，儿媳妇在教导孩子学习，昨夜刚下过雨，微凉的秋风吹过窗边垂下的绿萝，笼中的鸟儿叽叽喳喳，互相梳毛。
世间最温馨不过烟火人间。
换上最常穿的一件针织衫，细致又庄重梳好头发，跨上自己平时买菜的篮子。
从老伴去世后，老人从未如此精致装扮过，她看起来庄重且从容，就像去赴一场约会。
“妈，你去哪儿啊。”
男人洗碗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疑问：“今天外面广播，不是说都呆在家里不要乱跑吗。”
“几个研究院退休下来的老朋友来找我喝茶。”
老人神情泰然自若，男人还想劝，她老眼一瞪，颇有几分年轻时的威风。三两句就把他打发了去，挎着篮子出了门。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女人探头望来：“怎么让咱妈一个人出去，你送送啊。外面看着要下雨了，路上也再劝劝。”
“这种天气真没个准的。”
男人听了称是，忙换衣服拎车钥匙出门，但当他匆匆跑到楼下后却看不到老人的身影。
“妈？”
“妈！”
男人遍寻不到，摇头，往回走的路上正看到小区灌木丛后有三只流浪猫。其中两只看起来年轻矫健，一黑一白，最中间的是只三花猫。它看起来年纪大了，胡须焦黄，皮毛松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很漂亮，明亮沉静，像是老人今天出门时别再针织衫上的琥珀胸针。
“小区里流浪猫是越来越多了。”
男人微笑，冲着猫咪拍了两张照，女儿聪聪最喜欢猫了。
“天阴了，快下雨了，别在外面待着了。”
他善意嘘了两声，试图将猫赶到后面有遮挡物的棚子里。谁知他刚一接近，猫们就转身跑走了。
奔跑着穿过小区街道，两只年轻猫刻意放慢步子，像是在等待老猫。但老猫跑的却丝毫不慢，风吹起它漂亮的长毛，如一缕缕散在空气中的丝絮。社区外偏僻隐秘小巷里停着辆加长版红旗轿车。那黑色的年轻猫化作身穿军装的青年，毕恭毕敬为老猫打开车门。
三花老猫一跃而入，后座处顿时响起一阵欢声喵语。
“哈哈哈，刘教授还是神采依旧啊喵。”
“那是，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老年发福吗。放现在我都不敢说你是当年研究所最帅的小伙。”
“你不懂，我这叫幸福肥。”
后座上三只老猫吵吵嚷嚷，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般互相打趣，哈哈大笑，给三花老猫让出位置。
三花老猫跳到车座上，也为眼前的老朋友惊讶：“国忠，慧慧，你们老两口怎么全来了？还有惠芳，你家小子不是十年前就在国外成了家，把你接去享福了吗？”
“你不也来了。”
被称为慧慧的白色老猫笑的胡须颤抖，揶揄眨眼：“不是说这辈子再不回研究院，永远不想再看到老陈嘛。”
“哼，这些龌龊哪抵得过家国大事。”
三花老猫傲慢抬了抬下巴：“那家伙要还对以前念念不忘，看我这次不抓破他的脸。”
“陈承光这次也在请愿书上签字啦。”
名为国忠的黄白相间虎斑老猫感叹道：“这么多年，当年军校里的老同学就剩下咱们几个老家伙了。没想到还能有相聚的一天。”
“是啊。”
三花老猫望向外面，往日繁华街道没了车辆人流，在阴沉光线下显得格外萧瑟。这是她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老街小巷烙印着她的童年，少年，青年，老年。故土，国家，是每个人心底最柔软又最坚硬的地方。
“没想到国家还有能用到咱们这把老骨头的时候。”
“总比烂到地里好。”
老狸花猫喵声阴沉沙哑，嗓子坏了，听起来就像粗糙树皮摩擦：“当年我本该死在战场上，是班长把我拽了回去。他死了，我活着。这些年我一直想着，念着，终于到了这天。”
“活了这么多年，也够本喽。”
车将它们送到电视塔下，这是京市最高的一栋建筑，仿若一柄利剑，塔尖直插云霄。它们坐电梯到电视塔最高处的观景台。在那里，数名或身穿西装，或身披军服的中老年人等候在那里。为首的那位一张国字脸，眉眼锐利，眉飞入鬓，不苟言笑，年轻时定是罕见的俊美。
这张脸经常出现在各种国内外会议上，是国内最高的领导人。以三花老猫为首的老人们冲他行礼。
“顾总理，我们老骨头不中用，就不变成人形啦，您多见谅。”
“劳烦了。”
顾总理深深鞠躬，他身后的中老年政界高层们鞠躬，军界首脑们立正敬军礼。这群站在国家顶端的人对着四只看似普通的老猫低下头颅，鞠躬的动作中饱含着深刻的敬意。
“不劳烦，不劳烦，这是我们应该的。”
白猫笑眯眯道：“顾总理的妻儿都奋斗在最危险的第一线，我们这些老骨头总不能落后年轻人哇。”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黄白虎斑猫摇头晃脑，洒脱一笑：“往后肯定会更加艰难，说起来我们这群老家伙还有点临阵脱逃的嫌疑呢。今后就要靠你们继续‘照汗青’啦。”
听到他的话，一白发苍苍的中将红了眼圈：“老师。”
“莫做小儿女姿态。”
一直以来沉默的狸花猫忽的呵斥道：“看外面，已经开始了。”
外界温度骤降，仿佛从秋天毫无征兆过度到了寒冬。密布苍穹的厚重云层裂缝突然出现了重影。
就像是视力不好的人眼中的世界，又像不同未免原本有偏差的两个世界将要重合。云层裂缝的重影并不明显，甚至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发现——毕竟在他们眼中，云都是相似的，有没有重影谁能看的出来呢。但研究院地下深处机密实验室中，如核反应炉般巨大的精密仪器疯了似的响起刺耳蜂鸣警报。
警报声一直从早晨响到下午，再到黄昏。当夜幕降临时，电视塔最高层观光台，原本四散趴卧的老猫们不约而同翻身起来，死死盯向头顶天空。
“来了！”
恍若童话世界中魔王降临，一只巨大的，漆黑利爪穿透云层裂缝，伸入人间。裂缝背后，布满漆黑血丝，如车轮般大的眼瞳里翻涌着野兽般疯狂，充满恶意打量人间。
两个世界的重叠惊醒了昆仑秘境中的古皇尸骸，充满七情六欲的人间对它来说就是最大的猎场。
但下一瞬，一团璀璨夺目至极的金红火光轰然炸裂开来，稳准狠厉炸响它最脆弱的眼！滔天火焰中一人迎风而立，掐灭指间的烟，黑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面对古皇尸骸的恐怖凝视，顾临安漫不经心勾了勾嘴角，手中枪口再次绽出耀眼金红火光，
“别想来人间撒野。”

第443章 国歌
云端之上是常人无法涉足的激烈战斗,璀璨金红火焰像是一轮烈阳，又像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金乌大鸟，锐鸣呼啸着炸裂在古皇尸骸身上。这是空兽皇者的残骸,即使没了权柄,失去了意识,光凭纯粹肉体力量都能将人间搅个地覆天翻。
但它却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金红火焰的屏障。
随着战斗进行,恐怖裂缝越来越大,周围空间因火焰与古皇尸骸的碰撞变得脆弱易碎,蓦然间又有裂帛声自天际响起,数不胜数的细小裂缝如一只只恶意窥探人间的眼自天际裂开，其中散发出腐朽恐怖的气息。
皇者的陨落通常都意味着他麾下三大种族的灭绝，裂缝中不仅有古皇的尸骸，同时还有那些战死的,或是甘愿为王殉葬的王级或城主级空兽尸骸。原本以它们的实力不可能穿过完好的空间断层,但现在却可以了。
当第一头王级空兽尸骸从裂缝中钻出,用那双干瘪漆黑的眼贪婪俯瞰人间时，一团红褐色烈焰轰然而起，将它团团包围。火焰焚烧得尸骸发出骨骼碎裂般咔咔声，空兽尸骸长大黑洞洞的嘴无声嘶吼,却挣不脱火焰的束缚。
面容和顾临安几分相似,却更显一分女性柔美轮廓的姜若梅轻松扛着小型火箭筒,勾了勾嘴角,琥珀色猫瞳中是独属于猎杀者的冷酷无畏。
“好个大家伙。”
她轻笑,剪短到耳侧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就像缅因长而蓬松的软毛。
“想来人间，还是回去再练练吧。”
能用火焰维持在高空战斗的唯有他们两人，SSS级猎杀者全力战斗时,浓烈充满敌意的费洛蒙能将任何S级猎杀者驱逐出百里外。这是无法抗拒的兽性本能，这种层次的战斗不能使用抑制剂等物品，稍有一丁半点影响到猎杀者感知就可能造成惨烈后果。
顾临安与姜若梅是母子，才能勉强联手。除了他们俩以外只有零散A级辅助特质的猎杀者能停留在战场外围，帮忙杀死一些漏网之鱼。再往下一层，国家特制的歼-308小型战斗机如鹰隼般翱翔云端，它们的目标不是从裂缝中钻出来的空兽，而是那些不断裂开的缝隙。
轰鸣炮火声在古皇尸骸咆哮映衬下毫不起眼，但在强大能量冲击下弥漫半空的绝望因子被搅乱分散，连带着细小空间裂缝也消失殆尽。但它们不能靠近战况最激烈的云端战场，一架战斗机只是稍微接近了半点便被对冲的能量波及，打着旋陷入空间裂缝中。
毁灭性的力量下机身像纸片般被撕碎，不过几秒便在半空中彻底分崩离析，幸好飞机在解体前将驾驶员弹了出去，降落伞在空中绽开白色大花，随风飘落。电视塔观景台上众人看到此情此景，脸色难看，神情凝重。
“果然就算是歼-308也无法靠近战场中心，破坏裂缝。”
白发苍苍的教授佩戴耳麦，时刻接听来自实验室的数据报告，满是皱纹的脸上表情严肃，眉心紧锁。
“和预料的一样，想要闯入此等层级的战场，无论国内还是国外现今科技水平都达不到，只能以人力去‘补天’”
苍穹之上的裂缝连接着人间与禁区，每多一条裂缝，禁区内的绝望因子就会源源不断涌入人间，形成绝望力场。长此以往在绝望力场笼罩下，京市将会重蹈临安省覆辙，失落禁区！
但现在古皇尸骸撑着裂缝，无法立刻毁灭，为今之计只有靠大量强悍的火焰去‘中和’绝望因子，阻止绝望力场形成，一直拖延到顾临安彻底战胜古皇尸骸为止，再毁掉裂缝，京市才能安全度过这次的危机！
这就是无可奈何又壮烈非凡的补天计划。牺牲与奉献在此刻再不只是两个虚词。
“呀，终于到老头子我出场的时候了吗。”
年迈的黄白虎斑猫翘了翘胡须，笑眯眯伸了个懒腰：“哎哟喂，这等的我都快要睡着了，现在可总算是来精神了。”
“国忠，我先去吧。”
三花老猫抖了抖毛站起身，友善笑笑：“当年你们金婚庆典的时候你忙于研究，没能陪慧慧，这次就多陪她一会吧。”
“刘教授不必如此。”
白猫洒脱微笑，起身走到虎斑猫身旁，两只老猫依偎在一起，尾巴浪漫相缠：“何必牵念一时的陪伴，我们终会在天际再次相逢。”
“今天是国庆节吧，正巧今年国庆和中秋是一天。”
白猫眨眼，语气俏皮如年轻时：“天上云太多啦，大家赏不了月色，至少能看几场盛大烟花。”
“磨磨蹭蹭，叽叽歪歪，烦死了。”
在他们话语间，不知何时脾气暴躁的狸花猫已经跳上观景台栏杆，它踩在栏杆上，有些干枯的毛被狂风吹起。云端上火焰的颜色映照在她苍老浑浊的瞳孔中，仰望天空。瘦削的身影在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孤独，但当她身上燃起火焰时，却耀眼夺目到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七十，还是八十，我等了多少年。”
等到同伴们大多战死沙场，身披红旗，等到自己从青年到垂垂老矣。
一名胸怀烈火的战士怎可能甘心死在床上。
她生于火，死了也要化作一团火，死的轰轰烈烈，烧出片朗朗青天，才能无愧于恩师教导，无愧于国家培养。
狸花猫烧成了一团火，灿金火焰明亮炽热，猎杀者主动引导火焰反噬将会释放出最大的力量。这些被召集而来的老人都曾是S或者接近S的高A级猎杀者，燃烧生命绽放出的火光耀眼夺目，如同绚烂开放的昙花，又像划过天际的陨星，短暂却永远烙印在人的心底。
忽然间，国歌响起，整个京市的大街小巷，无论电视电台还是网络，都在这一刻播放起了国歌。歌声也从观景台传来，顾总理，上将，少将，观景台上的的国家领袖们都轻唱起国歌，不同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声音不算好听，其中蕴含的坚定意志却令人动容。
只有国歌，才配为烈士英雄送行。
熊熊火焰中狸花老猫似乎回头望了一眼，又似乎没有。灿金火焰裹着她瘦小身躯，如一颗星星奔赴天际。在漫天金红与红褐交织的浓艳火光中，这一点金芒并不显眼，几不可见，但当她在苍穹如烟花般炸裂绽放时，绚烂金光映照在所有人的眼底。
苍穹上金红火光如火焰龙卷风般暴涨，同时红褐火焰也轰然炸开。顾临安与姜若梅感到了老猫的牺牲，拼尽全力。唯有尽快杀死古皇尸骸才能阻止这场没有尽头的牺牲。
但皇者是空兽最高级别，皇者之力远超过空兽王千百倍。即便是古皇尸骸也绝不好对付，他们终将赢得胜利，只是这胜利需要时间。
一人的牺牲不能维持太久，更多绝望因子通过中央巨大裂缝涌入人间。国歌响了一遍又一遍，当黑暗再次笼罩云层时，不必多言，三花老猫身上燃起火焰。慷慨从容赴死。
以生命为代价的一蓬蓬烟花在天空炸开，火焰流光溢彩，最后的辉煌灿烂，映照着燕赵大地，万家灯火。
“妈妈看，是烟花！”
火焰绚烂光影映照在小女孩的眼中，她趴在窗边，痴痴望向夜空。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女孩飞快跑进房间里，要了妈妈的手机，咔嚓咔嚓对着天空拍了几张照片。
“奶奶怎么还没有回来哇。”
女孩闷闷不乐：“要是奶奶在，就可以一起看烟花了。”
“奶奶会回来的。”
母亲搂住女儿，和她一起望向天空。绚烂至极的流火映亮了云层，驱散了黑暗。当飞机残骸坠落到公园时，震耳欲聋轰鸣声中，即便是普通人也觉出了危险不安。
但窗外响着国歌，军人在街上巡逻，警察与志愿者不辞辛苦，挨家挨户安抚民心。恐慌并没有蔓延，人们相信国家，也相信那些不畏牺牲的军人。
“奶奶在研究院造飞机呢。”
母亲轻声哄着女儿：“聪聪不怕，奶奶会保护我们的。”
“嗯，奶奶最厉害了！”
小女孩重重点头，宝贝似的收起手机：“等奶奶回来我给她看烟花照片！”
* *
国内领空上，主要的巨型裂缝有三条。京市这条有顾临安和姜若梅在，击退古皇尸骸只是时间问题。云贵区上空的裂缝中却并没有古皇尸骸出现，只是有许多王级及城主级的尸骸——皇级空兽本就不多见，数千年来陨落的古皇也屈指可数。
一头出现在京市上空，还有一头——出现在东北。
乔双鲤手持龙鳞刀站在特战最高的钟楼上。指针转动时的滴答声与他的心跳声渐渐同步。
寒风呼啸，天上飘下黑色的雪。东北曾受山海鼠潮侵袭，区域内残存的绝望因子本就高于其他地区，再加上巨型裂缝双重作用，在古皇尸骸还未出现时大地便出现重影——绝望因子太过浓郁，要将整个东北拉入禁区。
当第一朵火焰烟花炸裂在天际，庄严肃穆国歌播放时，乔双鲤明白了周副校长离开时的话。
‘后续有人。’
他怎可能辜负那些期盼。
当裂开苍穹中，惨白如骸骨般巨爪伸出时，乔双鲤举起刀，刀尖琉璃黑火绽放，霎时间天地间的浓黑绝望因子疯狂涌入，庞大到凝成通天彻地的龙卷风。狂风中乔双鲤眸光沉冷，黑炎燃烧在眼底，深沉冰冷，冷到极致却生出一分炽热，像是能焚烧一切黑暗的滔天大火。
轰！

第444章 杀古皇
第一次使用琉璃黑炎,乔双鲤却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如臂指使，像自己的身体般血脉相连。厚重，尖锐,和其他火焰比起来融合后的琉璃黑火就像重瓣的玫瑰花,每一层火焰都在变化跃动,每一层火焰都有自己的特性力量。
绝望的疯狂,心的沉稳,虚伪的孤傲,爱的狂热,正义的赤诚，统统化作火焰，到最后殊途同归，融为一体。火焰彻底的相融带来的并不是多变为一,琉璃黑火甚至比它们加起来都更要复杂浓烈,一小缕燃烧的火焰中蕴含的力量,甚至比曾经漫天燃烧的火光更要恐怖。
火焰撞在古皇尸骸白骨巨爪上，如汽油弹遇火即燃，轰然爆裂燃烧起来，龙鳞刀紧随其后,血染过的刀锋更锐利逼人,直削下了那截利爪。
“吼！”
如深渊般望不到底的云端裂缝后露出一只猩红发乌,布满血丝的巨眼。古皇尸骸无痛无觉,爪子被砍掉半截它丝毫不在乎,血眼直勾勾盯着乔双鲤看。
从他身上,古皇尸骸感觉到了空兽王的力量。
那种快要到达巅峰，已经摆脱桎梏，摸到晋升边缘的浑厚气息。
就像那些为成皇闯入昆仑秘境的王者。
成皇,成皇。古皇尸骸血眼中满是怨憎嫉妒，旧皇大多是被新皇所杀，就像年老的狮王被年轻雄狮逐出狮群，那种刻入骨髓的羞辱，愤恨，不甘，绝望深深刻入到灵魂深处，已经成为了本能，是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无法遗忘消散的。
而死后也并不意味着安宁，古皇失落权柄化作的武器，它曾经拥有的无上财富，甚至浓郁到极致情绪组成的身体，都是无数野心勃勃王者垂涎渴望的珍宝。古皇尸骸见过许多渴望顶峰的王，无一例外，全都被它杀死了。
思维不存，情绪反倒因屠戮积攒的更浓烈疯狂，古皇尸骸猩红眼瞳中闪烁着狡诈恶意，居高临下傲慢冲乔双鲤咆哮。
‘杀，杀杀杀……胆大妄为的耗子，皇极权柄被吾封锁在群星闪耀处。除非汝能令吾心愿臣服，否则即便杀了吾，汝也不能如愿以偿。”
在它嘶吼的间隙中，乔双鲤砍掉了古皇尸骸的两只爪子，琉璃黑火肆意妄为向上燃烧，它身体近五分之一都在火焰燃烧的范围内。当古皇尸骸意识到这并非想要夺得权柄的王，而是真正要将它置身于死地的时，被欺骗戏耍的耻辱感令它出离愤怒了！
“谁要成皇。”
风暴中乔双鲤哈哈大笑，他身披山峦铠甲，头戴火焰宝石皇冠，噩梦权柄如女神倪克斯的漆黑羽翼将周遭绝望因子尽数掠夺，灌注进琉璃黑炎中。青年并非皇者，但当他立于云端之上，背负众人信任力挽狂澜时，却比皇者更要耀眼夺目。
皇者高高在上，自诩神明，将自身与族人剥离，冷漠俯瞰人间。
谁要成皇。
“我是来杀你的。”
他今日便要屠皇！
“吼——！！”
激烈战斗是最好的训练，绝望火焰回归后第一次使用完整版的琉璃黑火就像用不顺手的武器，需要适应时间。等待乔双鲤的本应该是场艰难恶战，但古皇尸骸错误估计令它错过了最佳时机，也是唯一的时机。在老猫火焰爆炸的耀眼光芒映照下，琉璃黑火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就像一颗稀有罕见的黑钻。
当它燃上龙鳞刀时，古皇尸骸坚硬非凡的骸骨也无法抵挡刀锋锐利。皇者躯体强悍，尤其是对身为世敌的猎杀者自然有抵挡的手段。随着战斗时间的增长尸骸硬皮会飞快产生对火焰的抗性，到那时即便是SSS等级的火焰都无法留下半分伤害。
但这对琉璃黑炎却没有用，它能呈现五种火焰的特质，也能呈现任意两种，三种，四种乃至五种火焰融合后的终极状态。它是融合的，也是随时变化的，不等古皇尸骸产生抗性火焰便发生改变，完全无法抵抗。而对于其他猎杀者极为致命的绝望因子侵染，对乔双鲤来说更像是随时随地在补充力量。
绝望是他最本源的火焰，即使现在融为琉璃黑火也从未改变。大量绝望因子的涌入非但没影响到他的实力，反倒像是给本就旺盛燃烧的火焰添了把柴，火焰越来越旺，烧到古皇尸骸再不能忽视这火焰，妄想扑灭，但已经晚了。
漫天绝望因子聚集到乔双鲤身旁，原本笼罩东北的，从天裂缝渗透进来的，统统汇聚到了他的身旁。绝望因子本是不可见的，但聚集过来的太多太浓，到就像枚黑色巨茧将乔双鲤包围。那些来到人间的城主级尸骸甚至才刚出裂缝，就被碾碎，成为绝望中的一份子。
原本计划牺牲的老猫们不敢燃烧火焰了，因为乔双鲤身周的绝望甚至比裂缝中更要浓郁，他们怕反伤到乔双鲤。
老猫们担忧忌惮，古皇尸骸同样难受至极。被乔双鲤引去的绝望太多了，多到这块区域的绝望因子几乎都汇聚到了他那里。苍穹上的空间裂缝没有补充，甚至已崩毁了几个，而古皇尸骸所在的巨型裂缝也在逐渐合拢。那枚黑色巨茧中弥漫出的寂灭气息，甚至令古皇尸骸都感觉莫名威胁。
它暴怒咆哮，庞大骸骨身躯硬从裂缝中挤出，近乎通天彻地的庞大身躯对比下黑茧渺小无比，原本被琉璃黑火吞没的巨大骨爪重新长出，撼天动地狠厉拍向黑茧。云层都被这一击裹挟的强大气势驱散，短暂露出布满星辰的夜空，以及浑圆明亮的月亮。
中秋月圆。
绝望黑茧中，乔双鲤遗世独立，明明睁着眼，但他漆黑眼瞳中却无任何情绪，仿若一面镜子，照尽世间一切绝望。从楼顶一跃而下的身影，被爱人背叛的眼泪，亲人确诊绝症的愁容，孑然一身的无奈。成千上万的人影映照在乔双鲤眼底，又被黑暗吞没。
绝望火种终于回归，又逢另一个世界绝望因子的浸染，停滞多年的纯粹化再次出现。
第三重，长期失眠，记忆衰退，精神紊乱，自说自话
第四重，自己说的话旁人听不到，被完全忽略。对所处世界产生怀疑；
第五重，出现第二个纯粹特质的人格，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
但乔双鲤坚定地意志却不会再轻易动摇，黑暗中绝望生成的少年模样与他相似，眼中盛满恶意。乔双鲤却微微一笑。
“白淼。”
绝望火焰终将会回归，乔双鲤早就料想过纯粹化再发生时应当如何应对。乔白淼的诞生是心血来潮，但后来乔双鲤用绝望火种为他核心，噩梦权柄为血肉，赋予意识记忆，捏出个新的人来时，如何应对绝望生成的纯粹人格他心中已有底。
绝望并不意味全然的黑暗，火焰终究只是外物，要看使用者的内心。
只要使用者意志够坚定强韧，就算是绝望最深处也能绽放出希望来。
“父王。”
绝望化身忽然微笑，噩梦权柄点在他眼中，宛如两颗星星。像是原本毫无生机的人偶点上了眼睛，变得富有生机。绝望五重影响不了乔双鲤，纯粹化化身逐渐散落成碎片，消失的最后一刻乔白淼仍望向乔双鲤，做了个口型。
明明没有出声，乔双鲤却明白他在说什么。
‘父皇。’
父王，父皇，只变了一个字，意义却截然不同。乔双鲤不禁露出一个微笑，仰头望向无边无际的黑暗，肆虐疯狂的绝望。他身周燃起琉璃黑火，在漫天绝望中显得微弱，却耀眼至极，永不熄灭。
“来吧。”
面对再次涌来的纯粹绝望，乔双鲤挑起眉峰，额头宝石之魂隐隐出现，如鳞片般闪烁微光。
“我可没多少时间在这里耗。”
似乎过了许久，有似乎只过了一瞬间，外界古皇尸骸的巨大骨爪刚挨到黑茧，绝望凝成的茧子竟自动破碎。当看到骨爪将黑茧彻底碾碎时观战的猎杀者们心头一凉，焦虑担忧到了极点，但就在下一刻，古皇尸骸骤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像当初耀武扬威，居高临下，咆哮声中竟带了一丝畏惧恐慌。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雨水’漆黑无光，只落到半空就化作黑雾消散，有经验丰富的老猎杀者抽抽鼻子，大惊道：“这不是雨，是血！”
“皇者的血！”
正如传说中屠龙勇士沐浴龙血般，在将燃烧着火焰的长刀刺入古皇尸骸要害时，乔双鲤脑海中多了段传自亘古的记忆，纯粹化飙升令他皮肤莹白如玉，眼珠更黑，仿若两颗水晶。整个人的气质缥缈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融进雾气中。与此同时，他窥探到了皇者的一角。
现今天地四方，皇位已满，想要成就新皇唯有屠皇。沐浴皇血，吞噬权柄，历经鲜血试炼褪去人类躯壳，成就纯粹，才能最后成为新皇。
“成皇？”
看着眼前仍旧凶狠，实则畏缩已有退意的古皇尸骸，乔双鲤飒然一笑，挥刀斩断它的臂膀，不知是说与自己，还是说给云端之上，关注这场战争的某某。
“我不急。”
该急的人不是他。
刀锋燃起琉璃黑火，纯粹化令乔双鲤实力大涨，他额心鼓胀，微微发烫，在将琉璃黑火运用到炉火纯青后宝石之魂就有反应，当纯粹化开始时，宝石之魂魂炽热到发烫！每一枚宝石之魂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拥有它独特的力量，冥冥中乔双鲤若有所感，双手紧握龙鳞刀。
刀锋，斩落！

第445章 我叫乔墨呀
被刀锋和琉璃黑炎笼罩的古皇尸骸再无躲避之处,乔双鲤天生便是它的克星，一旦能抗火的坚皮，污染火种的绝望因子不起作用,没有众族信仰,失去权柄的古皇尸骸就像个沙包。即便这个沙包再大,再坚硬,彻底将它击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华国上空三处巨型裂缝,最先解决的竟是东北。有乔双鲤疯狂吸收绝望因子,甚至牺牲的老猫都比其他区域少的多。云贵上空仍在僵持,虽然这条裂缝中没有古皇尸骸出现，但应对的猎杀者中也无像顾临安，姜若梅，乔双鲤这般SSS等级的人,一时间战况竟有些焦灼。
紧随东北,京市上空的古皇尸骸发出穷途末路的咆哮,姜若梅顾临安母子配合默契，尸骸对一人产生抗性就会由另一人顶上，若不是古皇周身凝缩的绝望因子会对火种造成严重污染，必须慎重以待,他们这边恐怕会比乔双鲤早半天结束。
但现在也到头了。
顾临安利爪锋利如刀割开古皇尸骸胸膛,挖出致命心核。黑血如瓢泼大雨喷涌而下,半空中化作浓郁纯粹的绝望因子附着在王级与城主级的空兽尸骸上。皇者已死,最大危机解除,但余下的尸骸却进入了发疯癫狂状态,嗜血狂暴，索性腾出手的顾临安很快前来镇压，没让祸端继续蔓延。
中高级的空兽尸骸都被摁死在天上,但地面却仍旧忙碌。浓郁绝望因子令空气都染上淡淡黑色，比过去雾都伦敦能见度还要低。黑暗雾气笼罩的街道上，阴影处有一双双红眼。比猫还大的低等耗子自绝望中诞生，恶意疯狂寻找猎物。
像京市这般人流量极大的城市，即便广播响了无数遍‘禁止出门，呆在家里’，又有警察警车不辞辛劳巡逻在大街小巷，仍有不怕死的人或无家可归者流连在外。他们只为苍穹夜幕上罕见浩大的烟花盛景结束而惋惜，殊不知黑暗里藏有不怀好意的怪物。
“嘶，好大的耗子。”
刚站在楼口兴致勃勃举手机拍天的小年轻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他看见利落咬断老鼠喉咙，将其置于死地的黑白奶牛大猫，登时兴奋了起来，举着手机就想往这边走，边走边说：“老铁们刚才看爽没有，京市这边禁了几年烟花爆竹了，我觉得禁的好，看看外面，这多大的雾霾啊，你们说能见度有五米不？”
“来来来，感谢老铁们的大火箭，嘿，接下来再给你们看个大的。美女们别被吓到啊，当当当当——比猫还大的耗子没见过吧，啊？来来来，弹幕刷起来，哥带你们近距离看看。”
“喵嗷——”
年轻人竟被尖锐愤怒的猫叫吓了一跳，往外迈的步子收了回去，嘟囔道：“这猫叫声还怪渗人的。”
“傻逼。”
！
响亮京片子惊得年轻人左右四顾，愣是没找到说话的人。想着今天广播重复了好几遍呆在室内，他心中有点发憷，打了退堂鼓。正要在直播间里打个哈哈缓解尴尬，低头一看却爆出一声‘卧槽’
“我直播间怎么被封了！”
不仅是他，今晚一切为噱头上街道的，直播的，自以为没人发现，实则全部被记录在册。等这场浩劫彻底结束都会被警察押回去，交罚款接受再教育。
“喵喵喵。”总有傻逼不知道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水。
忙了一晚上的奶牛猫骂骂咧咧，胡须微颤，嗅着向另一处绝望因子浓郁处跑去。像是反射着路灯光，它黑白相间的毛尖散发着星星点点橙黄火光，如细碎星星一般，奔跑过的地方黑雾肉眼可见变得稀薄起来，仿佛被中和净化了似的。
乐天钧虽然为S级，会因顾临安姜若梅身上气息感到极度不适，但他毕竟身负七情火焰。快乐特质本就是七情火焰中偏向辅助类的，对其他高等级火焰忍耐性较强，所以他才能留在市里，负责清除地上新生空兽。
有了他的加入，再加上快乐火焰正是与绝望相对的火焰之一，清扫进程比任务预期要快得多，光是乐天钧一人就清理了五个街区。还把不少这时候还敢在外面晃的人吓回了家。抖抖毛，释放一些费洛蒙，将清理过得街区烙印下自己的标志，防止同事们重复作业。
正准备前往下一街区的乐天钧忽然皱了皱鼻子，扭头看向文化公园的方向。
有空兽的气味，还有人的。
怎么会有人敢在这时候去公园？？
他又急又气，顾不得多少向公园奔去。不看不知道，公园里的空兽多的惊人，小鼠大鼠都有不少。似乎是有什么屏障遮蔽减弱了气味，乐天钧本就嗅觉极为灵敏，又正好从公园边上经过，这才发现。
他边杀鼠，边通过蓝牙耳机般夹在耳朵上的联络装置汇报情况，心急如焚往有人气的方向冲去。奇怪的是公园里的空兽绝大部分都在外围，越往里数量越少。等到了供儿童玩乐的沙坑秋千处时，周围已经没有半点空兽的气息。
时刻保持警惕的乐天钧望过去，忽然愣了一愣。
坐在秋千上的，竟然是个孩子。
说是孩子其实不太贴切，乐天钧能嗅到他身上淡淡气味，约莫有九岁或十岁，但他看起来又小又瘦，皮肤苍白，只看外表的话说是四五岁都有人信。
深更半夜，又是今天这样的日子，怎么会有孩子独自呆在公园里？
心中狐疑警惕更甚，但公园外都是空兽，又不能放着他一人在这里不管。不想打草惊蛇，乐天钧悄无声息变成人形，给局里发了条消息。刚编辑好，坐在秋千上的孩子突然向这边望来，稚嫩童声响起：
“谁在那里？”
从容按下发送键，乐天钧收起手机，脸上露出友善笑容走了出去，站定在与孩童不远不近的沙坑边。
“我是警察。”
“小朋友，你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会在这种危险的时候一个人出来？”
“我父母都睡着了。”
孩童声音很细很低，路灯下乐天钧清晰看到他的容貌，无论是微微发紫的嘴唇，苍白没有丁点红润的小脸，还是芦柴棒般纤细的胳膊和腿，都说明了这个孩子身体并不是很健康，心脏可能也不太好，他就像只早产的小猫崽般脆弱无害。
乐天钧脸上神情更柔和些，声音放轻，哄道：“你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吗，现在外面太危险了，警察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谢谢警察叔叔。”
男孩非常有礼貌，但道完谢后他却有些犹豫，为难皱起细细眉毛，有点委屈的抿了抿嘴，小声道：“可是，我还没有等到他呀。”
“我在这里等着，就是想遇到他。”
“你在等谁？”
乐天钧拧眉，不解愤怒道：“谁会让你半夜来这里等？”
让这么小的孩子深夜来公园？也不怕出事！
“不，不是他要等的。”
十分不想乐天钧误会般，男孩急急忙忙挥手，不好意思低头：“是，是我自己在这里等他的。”
“他也和大哥哥你一样，那，那天晚上我在这里遇到他了，我就想，如果每晚都在这里等的话，会不会能再遇到他。”
和我一样？他也是警察？
乐天钧飞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男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伤心落寞，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秋千在微风中摇晃，他影子被路灯拉长，孤零零映在地上，显得格外孤独。让乐天钧声音也不自觉放的更柔和，走近几步，蹲下来目光同孩子平齐，温和劝道：
“先回家吧，你等的那个人可能只是偶尔路过这边，并不是经常来的。”
“你以后不要再半夜出来的，很危险的。如果真想找到他的话先跟叔叔回警局，你叫什么名字？叔叔可以帮你登……记……”
乐天钧笑容凝固，蹲在来的角度令他看到秋千下面，那团原本被男孩双腿挡住的漆黑阴影。
那不是他的影子，而是一团团被吃干抹净，只剩下皮囊的老鼠。绝望因子被完全吞噬，丁点不剩，所以他才没有觉察到。目光下移，乐天钧看到男孩的影子。明明他真人正双手攥着秋千锁链，身体前倾，睁大眼睛惊喜看向他。但男孩背后的影子却站起身来，不知从那里抓住一团小鼠。
吞噬，咽下。
邪恶又贪婪。
“真的吗，警察叔叔真的能帮我找到他吗！”
听到这满怀期待的稚嫩童声，乐天钧喉结动了动，冷汗从额角滑落，手心中燃起火焰。
“叔叔，叔叔？”
“你在看什么呢。”
轻笑声从身后传来，乐天钧寒毛直竖。文化公园深处骤然爆发出明黄亮光，但下一秒光芒便被黑暗吞没。黑暗中没人注意一名身穿警装的男人昏倒在地被粘稠雾气吞没。在意识跌落黑暗前，乐天钧隐约听到孩童遗憾轻声：
“叔叔，你怎么昏过去了呢，我还没有将名字告诉你呢。”
“我叫乔墨呀。大乔小乔的乔，墨水的墨。”
乔墨，乔墨……乔墨！！
乐天钧情绪剧烈波动，爆发出最后的挣扎，黑雾淹没了他的口鼻，他挣扎反抗，最终力竭，手无力垂下。铿地一声响，手机摔落在地，在漆黑夜色中亮着光。

第446章 昏迷
这次云端崩裂,古皇尸骸降临事件无论对全球影响深远。华国还好，顶尖强者最快击杀古皇尸骸，又有烈士主动牺牲,将影响舆论都降到了最低。民众情绪还算稳定。
但尸骸降临云端崩裂的事不仅发生在华国,还发生在海外众国。虽然没有古皇级别的尸骸,但为数众多的王级,城主级尸骸同样闹得各国焦头烂额,最严重的某国甚至因为绝望因子过浓,没来得及处理,导致部分国土跌落禁区，民众死伤惨重。
人民开始怀疑空兽和猎杀者的存在，多处大规模游行在海外爆发，云端裂缝还未完全闭合,街道广场上绝望因子极重,十分容易催生出‘塑料袋’（最低等空兽）,蛀蚀人群。有国还妄图隐藏真实情况，用暴力手段将游行示威者赶回家中，街道戒严。
但街道能戒严，网络却不能。不知从何时起各种标注为‘绝密’‘惊悚’‘骇人听闻’的视频开始在各个论坛,网站病毒性流传,当国家发现时,几次控制搜查,却都找不到幕后始作俑者的尾巴。
“盗火者开始行动了。”
从战场上下来,乔双鲤重操旧业,当起了临时医生，从火种受到污染的昏迷猎杀者身上吸取绝望因子。这一套现在的他做起来驾轻就熟，还能分出神来与童阳秋交谈。
“现在的盗火者估计已被东皇下属彻底掌控,空兽的消息迟早要爆发出来。”
乔双鲤担忧拧眉：“滞留海外不安全，也不知道温教授什么时候能回来。”
海皇诞辰时正赶上国际猎杀者峰会，童校长沉睡，周副校长主持大局，温成斐代表特战去瑞典某座小城参加会议，谁知道事态会严重成现在的样子。
“阳秋，你是累了吗。”
乔双鲤注意到童阳秋心不在焉，关切道：“去歇会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没事。”
童阳秋摇头，手上再次燃起青色的火焰。他的火焰特质就和他本人一样，是纯净特质，算是奇特的，既属于辅助类又属于攻击类的火焰。眼下乔双鲤吸取绝大多数绝望因子，童阳秋负责彻底扫清患者体内残存绝望，两者配合的天衣无缝。
“不知道周副校长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乔双鲤叹气，虽然那天战斗到中后阶段，他进入五重纯粹化，身上绝望气息太浓导致几名原本准备牺牲的老人怕误伤到他，犹豫踌躇，最后残存下来。
但他们为了最大程度激发火焰早已服食禁药，又长期处在高浓度绝望下，现在药效过去，有几个撒手人寰，就剩下周副校长和徐教授两个身体硬朗的老人只是火焰透支昏迷，什么时候醒来还是未知数。
“猎杀者和空兽的存在，迟早要让民众知道。”
救治好最后一名病患，乔双鲤和童阳秋在休息室换衣服。童阳秋和守卫特战的教授们也参加了战斗，那天不仅有三道宽阔深邃如峡谷的巨型裂缝，还有数不胜数的中小型裂缝。尤其是东北许多偏远村镇曾经沦陷，又经历过山海鼠潮，绝望因子过浓，出现在东北上空的裂缝数不胜数。
无数猎杀者浴血奋战，才击退阴云。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混乱的开端。
空兽以情绪记忆为食粮，被它们吞噬，或者失落禁区的人，会渐渐被现实世界的普通人遗忘，只有猎杀者才能记住。
“一旦民众知道了这些，会引起多大的恐慌动乱。”
想想看，有一天你知道这个世界曾经消失过很多人，消失者可能就曾在你住的城市，你在的小区，甚至是你的邻居。当他被空兽吞噬时，你同他相关的一切记忆都会成为空白。
普通人完全没有对抗空兽的手段，甚至看不到空兽的存在。如果有一天，消失的人变成你的家人，或者……你消失了，该怎么办。
“国家应该很早就预见过目前的情形。”
乔双鲤理智分析：“无论是鼓励吸猫，为猫建立博客还是各地猫咖盛行，都是国家在潜移默化，让大家提前习惯猫无处不在的生活。”
“阳秋，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童阳秋今天话出奇的多，同行这么多年，乔双鲤也算了解他的性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是你，从小到大差不多每晚都会梦到一个人，你会怎么想？”
“我？”
乔双鲤不假思索：“是不是梦族捣蛋？你做的是噩梦吗。”
“不是噩梦。”
童阳秋缓缓摇头，自言自语，声音很轻：“确实该是梦族，否则谁还会有这般力量。我有一段时间不做梦了，但现在又开始做梦。”
“双鲤，你有噩梦权柄，能让我做噩梦吗？”
“做噩梦……我明白了。”
乔双鲤拍了拍童阳秋的胳膊，无声安慰。
“交给我吧。”
能控制梦境的，唯有梦族。乔双鲤手下以影为代表的黑梦族掌控噩梦，除噩梦以外的梦境权柄，都被另一人掌控。
绍修竹，是你吗。
几年过去，当时无比复杂的情绪，现在已经沉淀为平静。成年人不会再问那么多为什么，彼此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如果真的是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距离夜晚还久，童阳秋和乔双鲤分头行动，前者帮忙到不可开交的李主任处理校园公务，乔双鲤则回到自己住处，设好时间，平心静气沉入思维空间。
那日与古皇尸骸的战斗乔双鲤到达五重纯粹化，距离第六重也极近，只有约莫薄薄一指甲盖的距离。那场战斗不仅让他将琉璃黑炎使用到炉火纯青，还让他觉察到宝石之魂隐隐异动。
这枚一直以来都不声不响的宝石，在绝望火焰回归，五种火焰彻底相融后终于有了新的变化。现实中看不清楚，但在思维空间中，合五为一的巨型火焰图腾柱上，乔双鲤找到了宝石之魂的化形。它上面出现了一些裂缝，从倒三角的底端蔓延向上蔓延，像是冰纹的陶瓷。
但这裂缝给乔双鲤的感觉却不是破坏，而是新生，就像是有小鸡在努力啄破蛋壳。只是现在积蓄的力量不够，外壳才破了一点点。却以透出富有活力的勃勃生机。
不知道会有什么破壳而生。
乔双鲤轻轻触碰宝石之魂上的裂缝，嘴角笑容浅淡。
王前辈说的对，每人的宝石之魂都是不同的。
“叮铃铃——叮铃铃铃——”
噗通。
乔双鲤的心跳乱了一拍，从入定中清醒。这是他设置的紧急铃声。心脏噗通噗通跳，像是预感到什么，乔双鲤飞快接通手机，对面传来李主任严肃的声音。
“双鲤，童校长苏醒了，他让你马上去后山一趟。”
“发生了什么？”
乔双鲤心中预感越来越清晰，他随手拎了件外套披上，匆匆走出门。
“到了你就知道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他匆忙赶到后山，看到躺在竹席上，恍若沉睡实则昏迷不醒的金棕缅因猫时，头脑仍有瞬间的空白。
“顾局昏迷了。”

第447章 带猫上班
“喵呜……”
“呼噜,呼噜噜——”
漂亮的金棕色缅因猫趴在乔双鲤腿上，惬意享受梳毛服务。乔双鲤慢一拍他就会用大脑袋催促拱手，又大又挺的三角猫耳上两簇猞猁毛划过乔双鲤的手心,亲昵微痒。
抱着大猫,感受到他沉甸甸热乎乎的身体,乔双鲤刚才低沉的心情好了很多。
“临安他的问题,并不简单是绝望因子侵蚀火种。”
看大猫舒舒服服靠在乔双鲤身上,肆意伸展四肢,蓬松柔软的长尾占有欲很强的缠在他小腿,姜黄色老猫欣慰微笑，胡须震颤。
“如果真到了那么糟糕的境地，你和他之间的火焰连线也会受到影响。
“呼噜噜，呼噜噜——”
怀中大猫不满乔双鲤一直忽略自己,抬起大爪子去拍他的脸。收住爪尖,只用粉乎乎的肉垫去拍。顾临安是棕虎斑加白的缅因猫,有着不符合庞大身躯的粉鼻头和粉肉垫，缅因猫爪子上的毛又长又厚，像一捧初雪。拍在人脸上的感觉很轻柔。
“确实是这样，我们之间的火焰连线还很正常。”
说这句话时乔双鲤顿了顿,攥住大猫捣乱的爪子。火焰连线是猎杀者伴侣之间最为亲密,也最坚韧的相爱象征,在猎杀者里比结婚证的地位都重。一对恋人能通过火焰连线传递各种情绪,达到心灵上的沟通。
乔双鲤和顾队之间的连线也一样,只是他们经常需要执行机密任务,火焰连线时常处于被屏蔽的状态。偶然的温存，解开束缚，大多也是在休假中亲近的时候,他们俩人休假不去旅游，更多是在房里一呆两三天，要把欠下的一次性补全似的。
乔双鲤已经很久没有在日常场合听到顾队心声了，尤其是像这种被兽性本能控制的猫态，直白到令人心尖发颤。
‘好香喵。’
‘喜欢喵。’
‘喜欢喜欢喵。’
‘想叼回去生小喵。’
‘太瘦了，得喂到胖胖的才好生小喵——”
啪。
乔双鲤一手压下大猫蹭来蹭去，妄图将自己费洛蒙涂遍他全身的动作，正色道：“是因为顾队火种特殊吗？”
“没想到你已经发现了。”
姜黄色老猫讶异喵道，不卖关子：“是的，临安他的火种与众不同。”
“或者说，他继承了顾家的火种。”
早在大一的时候，乔双鲤为顾队梳理火焰时就发现，他的火种有奇怪的分层，就像蛋清包裹着蛋黄一样，在胜利火种里还有一橘红色的球体浮浮沉沉。不同于金红胜利火焰的明亮活跃，那被包在里面的橘红球体上没有任何波动，安静极了，和胜利火焰泾渭分明却又相处融洽，丝毫没有火种间互相对抗的情形。
“是的，那就是顾家特殊之处。”
童校长沉吟，似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揪住记忆的线头，将历史娓娓道来：“顾家很奇特，一开始他们并不是猎杀者，却也不是普通人。因为只要顾家男性娶了拥有火焰力量的女性，生下的孩子中一定全都是猎杀者。他们继承的，是母辈一脉的火焰。”
“因此一开始，世人都以为顾家没有本族世代传承的高S级火焰，不配位列四大家族。但每一位成为猎杀者的顾家人都强悍聪慧至极，如果这样的家族都不配位列，那其他家族也汗颜。所以关于这点一直众说纷纭。”
“后来到民国时，出了一位天赋极其出众的顾家人，他成为家主后闭门谢客，潜心研究顾家族谱血脉，终于发现了顾家火种的秘密。”
“顾家并不是没有本族传承的火焰，而是这种火焰是隐性的。”
乔双鲤惊讶：“隐性？”
“对，只有身为普通人的顾家子嗣与身为猎杀者的女子结合，孕育出的孩子中才有可能继承顾家火焰。同时他也会继承母辈一族的火焰，两种火焰一明一暗，无论是初燃还是平时战斗，使用的都是母辈的火焰。而顾家传承火焰则一直处于奇特的休眠状态。”
“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它才会被唤醒。”
“比如说外围火种受到绝望因子污染的时候？”
联想到顾队昏迷前发生的事，只有这一种可能。
“顾家族志上记载，明朝时顾家曾出过一位将军，领兵出征得胜归来的时候不幸陷入禁区，尸骨无踪。朝廷派人找了数月无踪影，顾家满门缟素，披麻戴孝，正要为那位立衣冠冢的时候。顾将军却奇迹般带着大军重返人间。”
“据说陷入禁区后，大军不幸正落在一座空兽城范围内，受到成千上百空兽袭击，其中不乏有王级，城主级的空兽。顾将军有战神之称，战了十天十夜仍未力竭，但受绝望侵染，火焰反噬，陷入永恒空心症中。但奇迹的是，他并没有死，反倒最终彻底屠光了空兽城，找到空间脆弱处，带领大军重归人间。”
乔双鲤猜测：“难道说他觉醒了隐藏火焰？”
“没错。”
童半夏严肃点头：“那是一种绝不亚于胜利与牺牲，甚至要更胜一筹的火焰。族志上没有记载火焰的特质，只记载有这样一段话。”
“‘饮啄蓬山最上头，和烟飞下禁城秋。曾将弄玉归云去，金翿斜开十二楼。’”
“‘曾将弄玉归云去，金翿斜开十二楼’……”
乔双鲤喃喃：“是滕潜的《凤归云》，但这有和顾家的火焰有什么关系……等等，童校长，顾队也知道这件事吗？所以在我刚入学的时候——”
有些事粗看正常，细想却能觉察出异样来。顾临安身为九局局长，华国最强猎杀者，国家怎么可能让他陷入空心症中，甚至出现神游状态。虽说那时处理附着在火种上的绝望因子远不如乔双鲤现在这般方便，但只要没严重到永恒空心症，要减缓或者说治疗科学院还是有手段的。
尤其相比于其他资深猎杀者，顾队算是很年轻的，火焰自愈能力强，不应该到那种严重程度的。
“在千禧年，我心神不定，特意回龙虎山摆了参天大卦，算国运未来。”
姜黄色老猫缓缓摇头：“未来尽是黑暗，唯有一线光明可能。却也需要诸多艰难，才能抓住这一线曙光。”
“所以顾队想要觉醒隐藏火焰？”
乔双鲤深深皱起眉头，恍然大悟：“所以他这几年才一直拒绝我帮忙梳理火焰，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竟然完全，完全不知道。”
“呼噜噜噜。”
大猫讨好撒娇凑过来，趁机舔了舔乔双鲤的脸颊。乔双鲤气的揪住他耳尖毛毛，看大猫懵懂亲近，温顺愉快的目光，他满肚子火气又发不出来了。难道要跟只什么都不懂的猫计较吗！
气过后，乔双鲤又担心起来。
“他是想到永恒空心症的边缘然后觉醒火焰吗，可是现在人间的绝望因子虽然浓郁，但要让顾队到永恒空心症的程度还是不够。我现在火焰融合，没有纯粹的绝望火焰，催化的话不能保证——”
“人间做不到，那就到禁区去。”
老猫温和坚定望向他，乔双鲤沉默半晌，最后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从弱变强是容易的，但一名强者想要打破禁锢，踏上更高的层次，需要莫大的艰辛与勇气。不像乔双鲤有鸳鸯眼能收服多种火焰，也不像折耳能通过纯粹化迅速变强。顾队已经到了力量的巅峰，想要突破必须付出更多，甚至有极大可能失败。
但乔双鲤不会因为这件事危险就阻止他。两人火焰相连，心意相通，乔双鲤自然知道顾队心中勃勃野望，那是永远不会停息，永远不会畏惧艰难险阻的进取之心。就如乔双鲤一无所有时，拼劲一切也要留在特战一样。
那是对力量的无限追求，是变强的渴望，也是男人永不熄灭的火光。
乔双鲤只是生气顾队不跟他说，甚至连火焰连线都没透露半点情绪。
呵呵，真是太苟了。
但他又不能跟个什么都不懂的猫生气。
于是当天晚上，在蛮荒神殿中召开会议时，乔双鲤脸色冷冰冰的，令人不敢直视。但和他神情截然相反，是他腿上慵懒卧着一只金棕色的大缅因猫。

第448章 联盟
缅因猫炯炯有神的琥珀猫眼审视神殿里众人,蓬松毛绒长尾亲昵扫过乔双鲤小腿，那姿态气势就像一位骄傲的国王微服私访似的。即使没有火焰威压，它光是趴卧在乔双鲤的膝盖上,对神殿中的众人都带来莫大的压迫力。
表面上各项事宜的汇报如常,实则自影、寒山、雾凇三大门徒向下,所有人神经紧绷,提心吊胆,不住揣测乔双鲤真正的意图。更有人第一次得知乔双鲤和临安王之间的关系,精神恍惚,差点被吓昏过去。
他们的神/王竟然和人间最强临安王拥有如此亲密暧昧的关系！
临安王竟然敢只身来到禁区，空兽的老巢，还是以如此不设防的姿态和王一起参加晨会。
深不可测，实在是深不可测。
一时间,众人心中对顾临安的忌惮敬畏又高了层,对乔双鲤的目的也有所猜测。
之前双鲤王可没有带‘家属’开过会,这次如此特殊肯定有缘由。说不定是为了威慑某些人。
至于这‘某些人’是谁，有人偷偷打量居于客位的南海王及那位斗笠遮面的黑衣人。黑衣人神情被斗笠挡住，南海王虽然仍面带微笑，但这微笑和之前相比显然多了分不易察的僵硬。
众人了然。
原来如此。
“双鲤王和临安王之间的情谊果然令人神往。”
“彼此彼此。”
乔双鲤意味深长：“我看南皇冕下和多闻楼主之间的感情也不错。南海王不必拘束,蛮荒和南海之间关系向来融洽,互通有无。但结盟一事实在事关重大,需要时间考虑。”
“你——”
南王眉心紧锁,刚要开口,就见神座上乔双鲤的手抚过缅因猫柔软顺滑如丝的毛发,大猫眯着眼享受，琥珀瞳仁中一抹金光似是瞥向他。
“双鲤王说的是。”
南王从善如流：“那我就厚颜多叨扰几天了。”
* *
“南族现在处于一尴尬境地，他们原本和西族关系紧密,两族成掎角之势，守望相助。但往昔重现秘境后，西皇缺失半心，闭族锁域，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复活野王上。西族对南族态度也不似往常，据说南族的商队都被西族拒绝入内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寒山稳重分析道：“眼下两世界极有可能在十年内逐渐重合，南族迫切需要一个盟友。”
“蛮荒资源虽盛，却因气候地貌开采艰难，外围更多是荒芜处，和以富庶闻名的南海相比差距很大。”
雾凇理智冷静道：“南族选择吾王，看中的更是王背后的力量。”
也就是人族。
如果两个世界真的重合，由于陆地资源有限，各族空兽一定会人类展开残酷激烈的领土争夺战，这关系到种族存亡。相比之下，生活领域在大海的南族算是和人类间矛盾最少的了。
南海王亲身来到蛮荒，和乔双鲤讨论结盟事宜，姿态放的很低，同样也是向他背后的人类展现自己的诚意。但如果不是临安王同在，南海王的态度肯定会更不容拒绝，更强势些。毕竟他成王数百年，富有南海，实力强横，连山海王都不能同他相比，成王不足十年的乔双鲤更像个刚起步的孩子。
“有临安王在，无论结盟与否，吾王皆留有余地。”
其实，只是神殿会议的时候威慑下南海王就行了，实在没必要像他们这样开小会都带着临安王的。
雾凇瞥了眼同僚们。寒山脸皮薄，内向沉默，从来都是自己努力适应。影更不必说，他眼睛就没从双鲤王身上移开过，忠诚的要命，绝对不会对乔双鲤的任何举动有任何异议。
但说实话，金棕缅因猫的存在感真的很强。而且还总是用神秘莫测的目光一遍遍扫视他们，给人以极大的压力。雾凇身为雪族，在这呆了没多久都感觉自己快融化了。
“你们先下去吧。”
乔双鲤颔首，在属下离开后，他感到手被一毛绒绒的大头顶了顶。
“喵嗷。”
“你还委屈了？”
乔双鲤气笑了，掐住大猫耳朵。缅因猫毫不在意，腆着脸歪头舔乔双鲤的手，在他腿上一翻身露出雪白蓬松毛绒肚皮。大尾巴催促般轻拍乔双鲤的小腿。
“呼噜噜，呼噜噜噜——”
猫态的顾队比之前要更难缠，人能克制，有理智，但当兽性思维占据大脑，一切独占欲都被赤裸裸摆上台面。他听乔双鲤的话，在会议上不出声不闹已经是极限了，乔双鲤一分钟关注力不在他身上，大猫就受不了这委屈。
“一会要去和南王谈判。”
乔双鲤举起大猫，深吸一口气，将头埋进他柔软毛发中，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失殆尽，被治愈了一般。顾队比他大，又是他的老师，在一起后更多照顾乔双鲤，给他看到的永远是成熟稳重，可靠体贴的一面。猫态放飞自我的顾队虽然黏人到发愁，却让乔双鲤不自觉露出微笑。
亲亲猫嘴，看大猫条件反射舔了舔鼻头，乔双鲤起身。
“走吧。”
南海王并不是自己一人来的，他旁边那名黑衣人身上气息收敛，乔双鲤却也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从而心中生出疑惑。
为何南族对结盟之事如此急切，甚至毫不掩饰，比人类方更要焦虑？就好像有什么事情逼迫着他们，必须尽快做出抉择一般。
为什么。
“西皇冕下半疯，北皇冕下有逐鹿中原野望，吾族只愿维持现状，但很快世界就将乱起来了。”
“南海王似是仍有顾虑。”
乔双鲤打断了他的话：“事关两族结盟，该说的还是要更详细才好。”
南王眉心紧锁，分外为难。就在这时，低沉男声从旁边传来：“如果双鲤王能做得了主，那自然没有什么不不能说的。”
一直未曾开口的黑衣人终于发声，他摘下斗笠放到桌面上，露出的面容正如乔双鲤预料。
“多闻楼主。”
乔双鲤轻笑，饶有兴致：“多闻楼主和南海间的关系果然不简单，只是不知道为何外界都传多闻楼与南族间怨仇很深，断绝往来呢。”
“这等秘密，我只会告知同盟。”
多闻楼主漠然道，锐利眼瞳如鹰盯向乔双鲤，重复道：“就是不知道双鲤王究竟能不能做主了。”
“喵嗷——”
金棕缅因猫不满跃上桌面，挡在乔双鲤面前，仿若有金红火光燃烧的双瞳盯着多闻楼主，喉咙发出不满咕哝声。多闻楼主凝眸望向它，大猫毫不示弱同他对视，猫瞳炯炯有神，气氛一时间僵住。南海王愁眉苦脸叹气，乔双鲤微笑喝茶。
到最后多闻楼主先避开了目光，退出这场无形刀光剑影的交锋。
“有临安王在，想必双鲤王定是能做主的。”
“多闻楼主不如先说说看。”
乔双鲤从善如流将大猫从桌上抱了下来，就搂在怀里。但多闻楼主接下来说的话，让他直接揪掉了大猫一撮毛。
“很久之前，禁区和人间还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时，便有空兽皇诞生了。”
“南皇便是最原始的空兽皇，在他诞生后不久，因未知原因禁区和人间发生碰撞，东皇因此诞生，他是天地碰撞而生的空兽皇，气运和两个世界紧密相连。如果世界合并，东皇将彻底会成为最强的皇者，再无任何教条法规能约束他。”
“这世界需要多个势力势均力敌，不需要一位至强者。”
虽然现在东皇已经是最强，但到底不能离开昆仑东皇域。等到两个世界合并，天地彻底紊乱，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完全是未知数。南族是仅次于东族，四族中最强大的。和人族联合的话，二者对东皇说不定还有一争之力。
“我明白了。”
多闻楼主说的不多，却都一针见血。乔双鲤神情严肃起来，慎重道：“我需要再考虑。”
这涉及到未来许多布局，不是他一人就能决定的。
“但是，现在的一切假设，都是两个世界终将合并。”
他若有所思，抚过缅因猫的头顶：“但假若，不让世界合并呢。”

第449章 秦皇陵
“两个世界空间有可能重合这点,早在很久之前国家便已经发现了。人间和禁区的接触点并不只有已知的几大禁区通道，还有很多重合点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姜黄色老猫的前爪在世界地图上移动，最后拍了拍最上方：“比如南极和北极。”
“很多时候, —些地方比较敏感,是国家不方便涉及到的。这也是我创立执灯人的初衷之—。实际上执灯人很大,学校中的教授们只是很小一部分。”
“大部分的执灯人都分布在世界各地空间最薄弱的地方,寻找世界间的缝隙。”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童校长的眼瞳在暗处闪烁着琥珀色的光,像是一捧余烬。虽然火已经熄灭,但赤红色的火星藏在灰烬下，只要—点风就能熊熊燃烧起来。
“世界上没有人是真正的所向披靡，东皇也会有自己的瑕疵。两个世界怎会轻易相融，虽然现在形势看似不妙,但并非到了最坏的时候。”
童校长的目光落到乔双鲤身上,又看向他怀中舔毛的大猫,情不自禁微笑，抖了抖胡须：“我已有些眉目。”
“有童校长在就安心了。”
乔双鲤发自内心感叹道，童校长对他而言不仅是慈和的老者，人生的导师,更像是个巨人。他撑住了—切重压,仍能面色不改,谈笑风生。有他在天永远不会塌下来。
“喵嗷。”
“你也—样。”
乔双鲤笑着亲了亲大猫顾队的额头,轻易安抚了敏感嫉妒心强的缅因猫。在王前辈故去,顾队变猫后,乔双鲤心中更添了许多紧迫感，就像保护伞被一层又—层的剥离，催促他飞快成长坚韧起来,能承担将来更多风雨。他和南海王谈合作，发展空兽之间的联盟，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缅因猫的情绪很纯粹，乔双鲤的亲近令它高兴呼噜呼噜起来，立刻不计较他刚才不看自己，毛绒绒大尾巴像扫帚似的在乔双鲤腿上扫来扫去。
“童校长，顾队现在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火焰连线觉察到缅因猫传来的‘开心’‘高兴’情绪，乔双鲤情不自禁微笑，微笑过后却更忧虑：“他的火焰很稳定，绝望因子几乎将外层完全侵蚀了，但内层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几天乔双鲤无论做什么都带着大猫，几乎把禁区当家住。这也导致高浓度的绝望因子飞快侵蚀过了最外层的胜利火焰，但内层橙红色的火种球在绝望因子中沉浮，却半点影响都没有。除非被更高浓度的绝望因子影响，但这非常危险。
虽然乔双鲤有把握能将顾临安体内的绝望清除干净，但火种长期处于绝望因子的环境下本身就会受到损伤，这是不可逆转，需要漫长时间治愈调理的。
大猫顾队虽然赤诚可爱，但—辈子都只是猫，对顾队来说实在要冒的风险太大了。
“临安现在欠缺一个契机，或者某些刺激。”
童校长沉吟：“顾家—直以来都生活在临安省，临安是在顾家老宅出生的，顾家的祠堂也在那里。双鲤，以前世家出身的猎杀者很多都不屑于来学校或者军队，他们继承的是祖祖辈辈的火焰，在家族祠堂里能更好的，和火焰上—代的拥有者沟通，更多的继承祖辈的力量。”
“临安继承的火焰是顾家世代相传的，现在他陷入空心症，回归猫态，来自母族的胜利火焰被污染，只剩顾家传承的火焰。按理说外部条件都具备，也不会是绝望因子浓度的问题。他缺乏的契机很有可能就在顾家祠堂内。”
“但临安省沦陷禁区了。”
乔双鲤了然：“上次王庭幻境开启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年吧。”
五年前乔双鲤作为人类领队，带队前往王庭幻境时，曾见识到过许多人间沦陷的建筑。从古至今人间有很多地域因绝望笼罩沦陷禁区，落入王庭幻境中。王庭幻境就像一个庞大辽阔，死寂荒芜的巨大坟场。那次进入乔双鲤隐约看到了临安遗址，但因为追踪杞雪归和梦王选第二阶段，他并没有带队探索。
“王庭幻境只有各族空兽王齐聚才能开启，但现在世界碰撞，空间破碎……”
乔双鲤若有所思：“很快就会不同了。”
随着人间与禁区的距离越来越近，夹杂在两个世界之间的空间也会被挤压碎裂。就和云层破裂，古皇尸骸坠落一样。王庭幻境也是人间和禁区间的扭曲空间，用不了多久，等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再近些，恐怕它也会像被挤破的鸡蛋咔嚓碎掉。
“到那时的王庭幻境会极其危险，但想要进入也会变得更容易。”
稳定的空间难以打破，但本就破碎的空间想要进去轻而易举。乔双鲤现在既有人类火焰，又是空兽王，到那时说不定以一己之力就能带顾队进去。
“如果等到那时候，就太紧迫了。”
本就碎裂不稳定地王庭幻境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塌，而且等王庭幻境都被挤压崩溃，两个世界的重合估计也到了关键时候。
要知道像昆仑秘境这般的皇域，本质上也是禁区之外的空间。在禁区和人间的碰撞下甚至皇域也有可能碎裂，到时候空兽皇者降临人间再没有半点阻碍，人间与禁区也彻底成为战火弥漫的修罗场。
“不必等到那时。”
童校长温和道：“之前我说过，人间有很多空间薄弱点。”
“有些事，我也要前往王庭幻境证实。”
乔双鲤：“是有关东皇的瑕疵吗？”
“或许。”
童校长似乎已经谋划许久，在那天谈话后没过—星期，特战中就多了很多之前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他们大多满脸皱纹，面容沧桑，垂垂老矣。乔双鲤在接下来的执灯人秘密会议上见到了他们，惊奇发现这些人的年龄其实并不算大，很多人只是面容苍老，但声音却仍很年轻。
“哎呀，我们搞这些工作的人就是这样啦。”
其中—个白发苍苍，眼瞳浑浊，声音却年轻跳跃的人开朗活泼同乔双鲤道：“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嘛，我们就是测测各种数值变化，真正执行危险任务，和空兽战斗的还是你们。”
两个世界开始碰撞接触，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处于空间最薄弱地方的执灯人会被提前召回。但很多人拒绝召回，仍旧驻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南极很美的，茫茫大海，纯粹洁白的冰山，是那种能令人内心澄澈干净的冰蓝。”
执灯人微笑，眼中闪烁着火光：“等这次任务结束，我还要回南极的。”
这次被童校长特意从世界各地召回的执灯人们都是精英翘楚，全神贯注投入到对空间薄弱处的计算中。等到一周后，乔双鲤和南族之间的联盟初步达成，同—时间童校长将他召唤到了道观。
布满半面墙的世界地图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许久未恢复人形的童校长身披道袍，缓缓将—张华国地图钉到世界地图上。其中—个省被圈住标红。
“秦皇陵。”
童校长手指点在标红的区域上：“秦皇陵，唐中十八岭。这两个地方是最后推算出来的，人间与禁区第—次碰撞最可能的两个点。”
人间与禁区两个世界第一次碰撞，产生的庞大能量让东皇诞生。史书记载中，东皇出现游历人间最早的时间点，就是秦朝时。”
“在这里开启秘境，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乔双鲤抱着大猫，计算着时间。如果前往秦皇陵最少也需要小半个月的时间，在茫茫王庭幻境中找到临安省，和寻找顾家祠堂的时间都还不确定，—切幸运的话说不准—个月内就能回归，但万—出了意外，何时回归就没有定数了。
当他将心头疑虑告知童校长时，出乎意料的，童校长摇了摇头：“我去。”
“你们不去。”
“您去？”
乔双鲤震惊道：“可您只有—次牺牲的机会，而且您的身体——”
“临安现在的状态是机密。”
童校长温和望向他：“如果长期不露面的话，难免会有有心之人发现疑点。”
现在世界乱成—锅粥，被东皇下属掌控的盗火者在海外掀起腥风血雨，尤其在云端裂缝事件发生后，许多国家的政府无力再隐瞒空兽和猎杀者的事，在阴谋者煽风点火下社会矛盾越来越多。现在国内还算平静，但如果顾队陷入空心症的事情暴露，到时可能会引起的连锁反应不堪设想。
“国家需要—位猎杀者的代表，—位年轻的发言人。”
言论如水，堵不如疏。迟早有—天猎杀者的存在将被公之于众，如何让民众们最快接受，国家提前做了多重准备。
“我？作为代表？”
乔双鲤不可思议，如果不是童校长说出的，他简直以为是谁在开玩笑：“选我不如选乐哥吧，绝望特质不是那种很积极向上的，我还有—重空兽身份，我——”
“你是年轻一代猎杀者中最强者。”
童校长变回了猫，老猫慢悠悠走到乔双鲤身边，尾巴蹭过他的手臂：“你杀死古皇尸骸，救了东北。”
“双鲤，你已经站在顶端，却不自知。你需要正视自己，实力与心态同样重要。”
童校长看向他，目光灼灼：“你当之无愧。”
事情就这么暂定下来，童校长前往秦皇陵，乔双鲤和顾猫暂时在特战等待。等到童校长信号来了，他们就会前往天池下的传承之地。执灯人对空间波动研究很深，像传承之地这种拥有大量起源磁石的地方空间更薄弱，很是最容易和秦皇陵产生共鸣的地方。如果顺利的话，等王庭幻境开启后，会有投影到传承之地。
但在一切准备就绪，出发前夕时，焦急的乐天钧带着昏迷不醒的梁乙萱，再次来到了特战。

第450章 第一届
“雯雯昏迷好几天了。”
乐天钧指间夹着烟,拧眉，愁容满面：“云端裂缝那天我一直在地面清场，忙了三天三夜,结果回去后才发现雯雯她,唉。”
“胎儿足月了。”
特战校医院中,暂时客串医生的尹老师从病房出来,关上门,一向温柔的神情现如今有些严肃：“孕妇怀的胎儿极大可能有猎杀者天赋,所以才会受绝望因子影响。
乐天钧和梁乙萱的家在京市,云端裂缝影响最严重的地区之一。绝望因子过浓的影响到现在仍未完全消去，每日都有比过去多十数倍的幼鼠催生出来，同时绝望因子弥漫会令人情绪不自觉低落，长此以往人的身体也会比健康时弱些,很容易染上疾病。
一场流感正在京市人群中蔓延,好在早有准备的国家机构很快就控制住。梁乙萱这几天不舒服也以为是流感,乐天钧出任务在外，她体贴不想打扰他。谁知道情况会如此严重。
“梁女士是普通人，孕育猎杀者本来就会耗费大量精力养力，被绝望因子一冲……”
尹老师凝重摇头：“今早解决的好,要在孩子出生之前,否则——”
否则恐怕不是滑胎,生下来就是畸形。
“尽快准备吧。”
乔双鲤慎重点头,目前国内能完全吸收绝望因子的只有他一人。但还未出生的婴儿太过脆弱,梁乙萱又是普通人,承受不了过强火焰的侵入。他对力量的操控必须精细小心到极点，无异于显微镜下做手术，就连乔双鲤都没有完全的把握。
“嫂子现在身体太虚弱,我先将她身上的绝望因子吸出，好好养养身体。”
心中思绪没表现在脸上，乔双鲤沉稳伸手指搭在梁乙萱手腕上，她体内的绝望因子并不多，大多是因为和未出生的胎儿血脉相连，互相扩散到的。乔双鲤轻而易举便吸收了出来，一小点黑色物质在他指尖泯灭。
“好了。”
“多亏你了，小乔，多亏你。”
乐哥胡子拉碴，发丝凌乱，衣服上满是挤出的褶皱。乔双鲤从没见他这般狼狈过，从云端裂缝到现在恐怕一直在奔波，没有丁点休息。如若不是顶尖猎杀者早就熬不住了。乔双鲤看了心疼，低声安慰道：“哥，你去梳洗梳洗，休息一会吧。嫂子过不了多久就该醒了，到时候她看见多心疼。”
“唉，怪我，都怪我。”
好不容易将想等梁乙萱醒来的乐天钧劝走，尹老师留下照顾孕妇。乔双鲤快步回到医院办公室，还没到门口，他就听到办公室里一声接一声的猫叫。
“喵呜——”
“喵嗷——”
“呜——”
缅因猫的叫声和它威武外表不同，特别软，尾音拖长，有时还会发出类似小鸟的唧啾声，尤其是在呼唤伴侣的时候，真是又急又软，还显得特别委屈。顾队从前总是端着，偶尔叫一声也是低沉威严的，乔双鲤可没享受过这个。
他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但想到刚才担忧的事，笑容消失。
“喵喵喵喵。”
门一开，望夫石似的眼巴巴守在门边多时的大猫飞快站起，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委屈质问般的喵声，蹭在乔双鲤腿边一步不离。涉及到孕妇和婴儿，乔双鲤没带顾队一起去，他们之前一直都形影不离，还是第一次分开。
“双鲤，情况咋样啊。”
刘滨和童校长都在办公室里。刘滨是带乔双鲤那届的导员，也是乐天钧的导师，听到消息后立刻赶到了医院。童校长则是因为乐天钧到来前，正在跟乔双鲤说一周后动身去秦王陵的事，闻言后校长抛了枚铜钱，似是算了一卦，随后也一同过来了。
如果不是童校长在，缅因猫早就冲出去追乔双鲤了。
“目前孕妇的状态还算好。”
乔双鲤点头：“嫂子她身体本来就很健康，这次因为怀的胎儿有猎杀者的能力，才有些虚弱，被绝望因子钻了空子。”
“嗨，没事就好。天钧这小子也是，出任务也不先送媳妇去安全地方，闹得现在火急火燎的。”
刘滨松了口气，变成橘猫溜达出房间：“我去训训他，马上都要当爹了还这么顾头不顾腚的。”
等他离开后，乔双鲤锁上门。扶手椅上姜黄色老猫温和安静看向他，那双饱含智慧的眼仿佛能看穿人心。
“小乔，你发现了什么？”
刘滨看似五大三粗，实则心思细腻，看出乔双鲤有些话要跟童校长单独说，才既是关心乐天钧，也是找个借口离开。
“有些不对。”
乔双鲤坐下，缅因大猫跳上他的膝盖。抱着缅因猫顺毛，乔双鲤沉思道：“按理说猎杀者的胎儿会保护母体，梁乙萱体内为什么会有绝望因子呢。”
猎杀者胎儿会更多吸收营养同时，也会反哺母体。普通人平均寿命在八十左右，猎杀者却大多能活到一百五十岁，而且一百三十五岁前全都算青年期，状态都保持在巅峰，一百三十五岁后进入老年期，身体也会比绝大部分普通人都健康，除非绝望因子浸染否则一辈子都很少生病。
猎杀者的身体素质更强，胎儿脐带与母亲相连，通常来说怀上猎杀者胎儿的孕妇都会食欲大开，越来越健康有精神，越临近生产精神头越足，绝不可能反倒出现虚弱的状况。
“京市的绝望因子浓度虽然偏高，但也只是让部分体虚普通人感冒的程度。怎么会浸染到还在母体腹中的胎儿？”
“说下去。”
童校长鼓励道：“双鲤，我想多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
乔双鲤踟蹰，原本顺毛的手现在缅因背后长毛里，似乎在从顾队身上汲取力量，随后目光坚定起来。
“天裂时梁乙萱身边的人需要彻查，包括她昏倒前接触的人。排除极端因素，更大可能是她身边混入了空兽，不知不觉将绝望因子注入到她体内，否则很难解释。”
乔双鲤声音干涩：“能做到将绝望因子同时注入到普通人和胎儿体内，又不致死，把握好这个度的，至少在王级水准。”
“但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乔双鲤陷入沉思：“对乐哥的妻子孩子动手，肯定有所图谋。胎儿与爱人被绝望因子侵蚀，又是这种特殊的状况，乐哥别无他法，只能来特战找我求助。难道说那些注入的绝望因子有问题，想间歇性对付我？但是能做到这点的起码是王级空兽，且不说王级空兽能不能混进京市，他要对付我的话至于拐这么多弯吗？”
“更何况特战还有您和顾队，姜大校也常来，再不确定我也能请您们把关，不会在发生仲卿和牧羊人那时候的事。”
想了想，乔双鲤抛开自己身上的原因，后退一步。
“难道说他的目的，就是让乐哥来特战？但是乐哥来特战又能做什么呢。虽说有些对不住乐哥，但大不了将他和嫂子都隔离，等到混乱过去婴儿安全生下，再送出特战，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乔双鲤分析不下去了，正如他所言，就算那位王级空兽真有能耐，附身在了乐天钧身上，进了特战就如羊入虎口，很难有所作为。
“你想到的都很对。”
童校长轻叹感慨：“实际上，他进来就是一个讯号。”
“一个讯号？”
乔双鲤疑惑重复，缅因猫觉察到他混乱情绪，安抚舔了舔乔双鲤的手心。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嗯？
不知道童校长为何突然抒情，但乔双鲤从不会打断老人的话，静静倾听。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秋雨打在竹林中，刷拉拉作响。一场秋雨一场寒，带着雨味的风吹过，竹制矮机上未读完的书被吹得翻页，像是风在看书。
“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
老猫望向乔双鲤，琥珀色的猫眼中盛满温暖回忆：“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东拉西扯建起了特战，厚颜做了校长。现在想想，当时很多的决策幼稚天真，就凭着一股冲劲，特战也这样跌跌撞撞办下来了。”
“童校长，您是最好的校长！”
乔双鲤发自内心，童半夏却摇了摇头，释然笑道：“我往后自有来人，来人往后又会有新秀。一代代人会越来越好，学校才会越办越好。怎么能停滞不前呢。”
“双鲤，你喜欢这所学校吗。”
“我深爱它。”
乔双鲤第一次听童校长说这些话，拧眉同时郑重严肃道：“特战是我心中最喜欢，最喜爱的学校。”
这是乔双鲤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让他认识到这个隐藏在人群后的世界，见识许多，成长许多，没有特战就没有现在的他。所以乔双鲤才会放弃九局的邀请，来到特战做老师。一做就是六七年。
人生能有几个七年，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一直留在特战。无论是在禁区雪原当王，还是执行高难度任务，特战对他来说就像家一样，是永远的港湾。从那一年接到录取通知书开始，特战就已经在乔双鲤灵魂中烙下烙印，永生不会消散。
“真好。”
老猫胡须翘起，轻声道：“这一届，是你带的第一届学生吧。”
“是啊。”
乔双鲤感慨，特战五年一招生，学生本就很少。更不用说那年山海鼠几乎毁了整座学校，重建又耽误了五年，以至于今年才招到这批学生。
乔双鲤又想到李仲卿，他的第一个学生，嘴角微笑带了些许怀念感伤，絮絮叨叨：“不过我也只是代课而已，不能说是我带的第一届。等以后空闲有时间了我想像刘导一样当次导员，带带小猫们……”
话语中断，乔双鲤觉察到童校长一直在看他，目光深沉，蕴含着一种内敛的，温和的，强大的力量。无形的直觉让乔双鲤产生微妙的预感。
“不。”
童校长声音很轻，语气坚定，重复道：“这会是你带的第一届学生。

第451章 安全
道观房间良久沉默,道观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时非但没有停，还下的越来越大起来。雨幕遮蔽了天空,阴沉沉的,气温骤降,几乎瞬间从深秋过度到了冬天。虽然下雨,但学生们的室外课没有停上,一只只小猫在骤雨中摸爬滚打,毛发被淋得湿漉漉紧贴在身上,显得瘦小狼狈。
乔双鲤旁观了这场课，寸步不离的缅因猫当然贴在他身旁。黑色鸳鸯眼折耳和金棕缅因靠在一起，缅因长长蓬松的尾巴围了折耳一圈，似是要将它拴在身边,又似为他保暖。
两只猫依偎挤在伞下,没有被淋湿太多。因为站在旁边的童阳秋撑起的大伞已挡住了大半雨水。
“下周有可能下雪。”
“是啊。”
长白山这边进入雪期时间本来就早,但像现在这样却还是少见，终究是云端裂缝世界融合引起了天气异变，长此以往气候也会发生不可估计的变化。
“最近你还做梦吗。”
“不做了。”
童阳秋摇头：“多谢你。”
“其实我没做太多。”
刚才风斜吹，雨潲进来,糊了乔双鲤小圆脸满脸水雾。脸上的毛自己不好清理,缅因自发凑过来,压着他舔毛。和最初的不好意思相比,现在的乔双鲤早都习惯了,老神在在,忽略训练场上，一只只小泥猫好奇看过来的目光。
“你还留着他的日记吗。”
“早扔了。”
童阳秋语气淡淡：“没有意义。”
前些日子童阳秋和乔双鲤说起梦境的事情，乔双鲤直觉认为跟绍修竹有关。目前掌管梦境权柄的只有他们两人。等乔双鲤几次潜伏在童阳秋的梦境后,他就再也没来过。绍修竹毕竟也是王级，乔双鲤的气息他自然能觉察到，也能明白童阳秋的意思。
“倒是让你做了几天噩梦。”
乔双鲤掌控的是黑色噩梦权柄，施展时无可抗力会让目标陷入噩梦中。只是乔双鲤能操控，让噩梦对童阳秋的影响减到最低，差不多是醒来就忘的那种程度。
“噩梦也好，起码梦醒后我能继续睡得下去。”
“我觉得……唉。”
乔双鲤也看不懂，绍修竹都叛变了，为什么还总是骚扰童阳秋？在学校时两人同宿舍，关系算得上好，但现在阵营都敌对了，山海鼠袭击那次绍修竹又夺走了尹老师的火焰，重伤童阳秋，在他眼上留下那么危险的伤痕，就算曾经友情再深也该磨灭了。
他的执着又来自哪里？
王庭幻境绍修竹露出白王真身，叛变那天甚至还专门抛给乔双鲤一本日记，让他交给童阳秋。他和童阳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些疑问一直在乔双鲤心底，他没去问，是觉得这是童阳秋的私事，他不会去戳朋友的伤口。但昨夜和童校长的长谈却让乔双鲤又想起这件事，心中怪不是滋味。
“去和童校长聊聊吧。”
他旁敲侧击：“童校长是你的师父，一直都很关心你。”
“你们马上就要去秦王陵了，我怎么能在这时候叨扰师父。”
童阳秋摇头：“等你们回来吧。”
当天下午，乔双鲤去了校医院，看望苏醒过来的梁乙萱。
“孕妇现在情况稳定。”
校医浏览数据：“最好在今明两天剔除胎儿体内的绝望因子，否则会有再次感染到孕妇的可能。除去绝望因子的过程会对孕妇造成较大压力，胎儿可能会紧随其后出生。现在胎儿已经足月，出生也会是健康的宝宝。”
“乐先生，您觉得呢。”
“怎么安全怎么来！”
睡了一觉，剃掉胡茬的乐天钧恢复饱满精神，病床边心疼握住梁乙萱的手，焦虑紧张：“实在不行咱们就不生了，直接剖腹出来。反正剖出来也能从婴儿上除去绝望因子，大不了不当猎杀者了，普通人也挺好的。”
“说什么胡话。”
梁乙萱看起来倒是比乐天钧更镇定，由于她目前的状况，昨天在她醒来后乐天钧就磕磕巴巴，紧张将猎杀者的事情告诉了她。为了防止孕妇情绪过于激动，整个过程医生一直在门外待命。谁曾想梁乙萱安静听完了他的叙述后，反应并不是很激烈。
‘既然这样，那你变个猫给我看看。’
乐天钧二话不说变成了奶牛猫，他跳上病床，小心翼翼避开梁乙萱鼓起的肚子，蹭到她身边讨好喵叫。
‘奶牛猫吗。’
梁乙萱揉了揉他的猫头：‘看起来就不是很从聪明的样子。’
‘对了，你和我当初上学时，成天守在女生宿舍楼下的那只奶牛猫很像啊。我还一直以为是只小母猫，没想到是公的……你在女生宿舍楼下，看到的小姐姐好看吗？’
且不说乐哥遭受了如何惨烈的修罗场，梁乙萱对猎杀者存在良好的接受态度，也让包括乔双鲤在内关注这件事的人都松了口气。
“我的孩子，将来也会成为猎杀者，向他一样变猫吗。”
得知真相的梁乙萱很快便调整好情绪，谈话时带了学法律的学生特有的冷静与敏锐。
“这个猎杀者有编制吗，是国家认可的群体吗，五险一金有没有，有文职吗。”
“我不想让囡囡跟他爸一样，成天做那些危险的任务。”
这些问题乔双鲤一一向她仔细解释了，不夸大也不隐瞒。奶牛猫乐哥惨兮兮被梁乙萱轰到了外面，病房隔音效果好，他又不敢扒窗户往里看，整只猫背影都昏暗下来。病房中就剩乔双鲤和梁乙萱两个人。梁乙萱靠在床头，神情中露出一抹疲惫，乔双鲤看在眼中，宽慰道：“好好调养吧。”
“放心，会没事的。我叫乐哥进来陪你？”
毕竟是普通人猛一受到世界观的冲击，再冷静坚定的人都很难立刻平复情绪，更别说孕期心思会变得更细腻敏感了。乐天钧本来打算再过几年，等他升职工作稳定了再跟老婆摊牌，谁知道怀孕的突然，乐天钧又接到一连串紧急任务忙得脚打后脑勺，拖着拖着就拖到了现在。
乔双鲤虽说有点同情乐哥，但婚姻里的事他外人不好插嘴，还是要两人自己解决。乐哥身为S级猎杀者，有他气息的陪伴，梁乙萱肚子里的小乐也能觉得安全，少闹腾，能让梁乙萱好好休息。
“先别让他进来。”
梁乙萱疲惫道，她欲言又止，看着窗外如帘雨幕，沉默良久，才慢慢对乔双鲤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
“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吧，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从天钧回来那天，我就觉得那里不太对。”
但梁乙萱只是普通人，她能觉察到异样已是心思细腻超乎常人，但要说哪里不对……
“我昏迷后，天钧一路送我到特战。”
她缓缓道：“天钧火力很旺，体温很高，无论春夏秋冬，他身体总是很温暖的。上次他送我过来时，车上抱了我一路，热的我都要把他推开。但这次，我却觉得冷。”
“是那种很难形容的冷，我以为是我生病的原因。但到学校后，天钧的身体却又热了起来。再回想车上的时候，我昏迷的时候，梦到了一只花脸小猫。”
“它真的很小，奶毛都没长齐吧，很冷的趴在地上发抖，喵喵呜呜的哭。我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她在害怕外面的什么东西。梦中四周全是黑的，只有我和小猫在的地方还亮着。那些黑暗要侵蚀过来，是小猫挡在了最前面，她发着抖，努力在保护我。”
“她自己都那么小，那么一点点，为什么会保护我呢。”
梁乙萱喃喃，手抚上自己的腹部，温柔至极：“她这么勇敢，和她的父亲一样。”
“嫂子放心。”
乔双鲤郑重道：“我会将乐乐体内的绝望因子清除干净的。”
兜兜转转，孩子还是用了乐哥想的乳名。
“我相信你。”
梁乙萱有些费力的坐起身来，冲乔双鲤行了一礼，恳求道：“双鲤，嫂子麻烦你看看天钧。他虽然把你当弟弟看，却一直非常信你，念着你，我实在担心……”
“嫂子，放心吧。”
* *
“乐哥，放心吧。”
乔双鲤换上无菌服，戴上口罩：“我会让乐乐健健康康诞生的。”
从未出生的婴儿体内吸取绝望因子如同刀尖起舞，需要精湛的技艺和对力量的掌控。但对早有准备的乔双鲤而言，一切如水到渠成。将从胎儿体内吸取的绝望因子放进特制晶钻瓶里，乔双鲤收起它离开病房，背后传来梁乙萱痛苦隐忍的呻吟。
和最初想的一样，有绝望因子消去的刺激，很可能让她腹中胎儿现在就来到人世。任何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乔双鲤换了衣服走出去，却没在病房门口看到本应该在这里的乐天钧。
乔双鲤心中一凛，不动声色顺着气味一路追寻，最后追到了学生宿舍楼。
或者说，是曾经的学生宿舍楼。特战重建后宿舍楼挪到东侧，这里变成了一座小花园。奶牛猫窝在一从郁郁葱葱的太阳花中，若不是气味，花叶几乎将它埋在了下面。
“你怎么在这？”
“不知道……”
奶牛猫喃喃，和刚才比起来他情绪低落茫然，话语难得一见的恍惚：“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该离他们远些，离你们也都远些。”
“这样对你们才安全？”

第452章 新生
“我总觉得忘了很多事。”
乐天钧情绪低沉,雨还在下，花丛中的奶牛猫被淋了个湿透，看起来狼狈极了。乔双鲤将他抱起,触手冰凉,不知道在雨里淋了多久。乐哥现在状态不对劲,顾不得被沾湿的衣服,乔双鲤就近带他去了自己的教授办公室,找出条干净的大毛巾裹住他。
“双鲤,双鲤。”
乐天钧声音很轻,被雨水黏成一缕一缕的杂乱毛发更显颓唐：“雯雯说我最近太累了，但是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说话颠三倒四：“雯雯怎么会被绝望因子侵染？如果小乐乐她有猎杀者的天赋，也会保护自己的妈妈,京市绝望因子的浓度是影响不到她们的,就算影响到,也会被小乐乐全都吸收，雯雯体内不该有。”
“除非有空兽一直跟着她们，要一直跟着她们，至少是王级的,才会造成这种持续的,又不致命的侵染。”
“小乔,一路上我浑浑噩噩的,你知道吗,只要一个特别清晰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去特战,必须快去特战，只有乔双鲤才能救得了雯雯和小乐乐’，这个念头根深蒂固,就像指南针指挥着我，我很难去思考其他，思绪到最后总会飘到这句话上。”
乐天钧转过头，奶牛猫目光凝重，一字一句：“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子里，它在控制我。”
“到了特战以后，这个叫嚣的意识才终于安静下来，我能正常思考了。”
乐天钧是特战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去过英国留学，见识过王庭幻境，在京市工作水碾，当危机降临，涉及到自己最关心的人物时，他可能会关心则乱，但很快就会冷静下来。所以刚才他说话时乔双鲤并没有打扰，而是看着乐哥越说语速越快，目光越来越清明锐利。
“那天晚上。”
乐天钧冷不丁道。
乔双鲤疑问：“什么？”
“对，对对，就该是那天晚上。”
像是想起了什么，奶牛猫激动蹬开毛巾，在桌子上打转，目光炯炯有神。
“就是那天晚上！云端裂缝消失没多久，我记不太清了，但应该就是个晚上，我在清查地面上新生成的空兽，然后我的记忆就断层了。”
奶牛猫痛苦抱着头，在毛巾上打滚：“我头好疼，记不清了，不对，我有一点回家后雯雯昏倒，我送她来特战的记忆，但是很模糊，就像隔着一层玻璃——”
“先别想了！”
乔双鲤扑过去按住剧烈挣扎痉挛的奶牛猫，噩梦黑雾浮现，强自使他暂时沉睡。等奶牛猫终于安静下来，陷入黑甜梦乡时，乔双鲤拧眉心疼望向他，擦掉乐天钧鼻头的血。
“不要去想，不要去回忆。”
乔双鲤呓语般低声呢喃，抚过奶牛猫的额头。
“好好睡一觉吧。”
噩梦权柄虽然不能带给人一段美梦，但以乔双鲤的掌控力，构造出个平静的梦境让乐天钧休息绰绰有余。从云端裂缝到现在，乐天钧一直没睡过觉，没有正经休息过。就算以S级猎杀者的体质也难以支撑。
抱着奶牛猫，乔双鲤撑伞去了校长办公室。
童校长习惯在后山道观，极少在校长办公室，每次都有重大事件时才会在这里办公。站在厚重红木门前，乔双鲤定定看了烫金铜面的‘校长办公室’‘校长：童半夏’好一会，才推门而入。
“童校长。”
“姜大校。”
“双鲤，你来啦。”
英姿飒爽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对面，怀中抱着金棕缅因。说是抱着，其实用‘紧紧锁住’更恰当，乔双鲤刚进门就看到大缅因像训练有素的猎犬般猛地立起上半身，双眼炯炯有神，使劲挣开姜若梅的束缚，后腿有力一蹬窜到乔双鲤面前。
“喵喵喵，喵喵喵喵！”
“瞧你没出息的样。”
姜大校笑骂，一脸嫌弃。
乔双鲤暂时腾不出手，只能听缅因大猫像妻子质问晚归身上还带着别人香水味的丈夫般，紧跟在他脚边一路喵喵，最后将奶牛猫乐哥暂时安置在垫了毛巾的纸箱里。
“天钧还好吗。”
“暂时睡过去了。”
乔双鲤端起水壶，给姜大校和童校长倒了杯水，自己也端着水杯坐到沙发上。缅因大猫亦步亦趋跟着，乔双鲤刚坐下大猫就跳到他膝盖上，喉咙发出呼噜噜声响，在他衣前使劲蹭毛，大尾巴圈地似的圈住乔双鲤的腰。
现在乔双鲤早就习惯这么相处了，他安抚拍了拍猫头，正色道：“姜大校来，是之前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没错。”
姜若梅下巴尖点点桌面上那叠文件，原本交叠的长腿落地，严肃道：“冯倩和乔国夫妻体内有绝望因子残留，记忆也有一定程度的篡改。治疗时他们坚持要去小学接自己的孩子乔墨，但根据恢复数据的录像显示，乔墨每晚都会在八点左右离开小区，并在凌晨三点后回来。”
“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乔墨的下落。”
“果然。”
事实符合他的猜测，乔双鲤的心却更沉了下去。
“乔墨有很大可能，是东皇在人间的化身之一。”
乐天钧来到特战时，乔双鲤就嗅到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却十分熟悉的气味。猫对气味敏感，有时候甚至能记住某种气味信息数年。乔双鲤确认这气味是乐天钧原本没有的，而且自己曾经不止一次嗅到过。
再加上乐天钧是从京市来，有了大致的方向，乔双鲤在那天晚上便隐秘拜托童校长去调查冯倩一家。这件任务非同小可，越过其他人，姜大校直接接手，有顾总理开绿灯，一切都进行的天衣无缝。
气味确实是乔墨的。
这也就意味着，乐天钧目前的情况极端糟糕。
想到往昔重现秘境中看到的王槿之，乔双鲤情绪更沉重起来。感受到乔双鲤低沉的气息，缅因猫用低沉呼噜声回应，温热身体靠在他的胸前，似乎能给乔双鲤带来无限的力量。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童校长声音永远是稳重冷静，似乎能看出乔双鲤担心的是什么，宽慰道：“目前来看，乔墨基本可以确定为东皇化身，但天钧并不是。”
“处理他身上的东西，是需要更谨慎，更小心一些，却并非没有希望。”
“您的意思是……”
童校长和姜大校对视一眼：“我准备带天钧一起去秦皇陵。”
……
“怎么，还在想刚才的事？”
雨淅淅沥沥，乔双鲤撑着一把大伞，怀中抱着金棕缅因，和姜大校一起漫步在银杏大道上。这几天秋雨连连，温度骤降，金黄灿烂的银杏叶基本都落了，被雨打湿黏在地面上，让这里成了货真价实的银杏大道。从收李仲卿为徒开始，乔双鲤就忙的不可开交，学生时期最喜欢的银杏大道如今就算偶尔经过也是步履匆匆，罕少有驻足停留，欣赏美景的时间。
“办公室的事情，就让它留在办公室。”
姜若梅声音轻快，就如落在银杏叶片上的雨滴。
“你要学会给自己放松，忙里偷闲。将来说不准会有更多的事情，你总不能没有半点私人时间，生生把自己累惨了吧。”
“但我就是不明白，童校长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决定！”
乔双鲤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明知道可能是…的化身，秦皇陵也不是安全的地方，万一出了问题，怎么——”
“双鲤，这样，如果你是童校长，面对这种情况，你会怎样做？”
“我当然——”
乔双鲤语噎，如果他是校长，有如此危险的不稳定因素在学校他肯定也不会放心，绝对也会像童校长这样，临走前想尽办法，将他带走。至于自己会不会有危险，乔双鲤是不会考虑的。
“看，你们都是同样的人。”
姜大校轻叹：“能被童校长看中的，也会是和他意志相同的人。”
都是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看他人陷入危险当中。
乔双鲤固执道：“这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姜大校伸出手去，接住伞尖滴落的雨：“童校长是过去的气运之子，若论和东皇之间‘下棋’的功夫，他绝对远胜过其他人。你应该相信童校长，他做出的选择，一定会是目前最优的，也是最好的。你担忧的，设想过的，他也会想到。
“可是——”
乔双鲤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面对东皇化身的试探，童校长洒脱走上棋盘，这是一种大勇敢，也是他权衡利弊下做出的选择。但同时就代表，童校长离开安全区，将自己放到棋子的位置上。
而棋子是能够被牺牲的。
童校长只有最后一次牺牲的机会了。
“说起来这次恢复数据的，还是你的老熟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姜大校忽然笑道：“封宇舟你还记得吗。这孩子数学天赋好的惊人，这几年发表了不少东西，做到副教授了。”
“这次全京市的数据恢复就是他带自己手下的小组做的，不仅发现了乔墨异样，还有意外收获。听说京郊一处监控录像就在不久前，曾捕捉到一只灰蓝英短的身影，像极了你们那届失踪的那名同学。”
“朴元青！”
姜大校话音未落乔双鲤已失声，陌生的情绪在胸膛涌动。朴元青这个名字几乎立刻勾起了他学生时代的记忆，从学生时到现在，一路走来，跌跌撞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自己的目标。所有人都变得陌生又熟悉，很多人来了，也有很多人走了。
童校长做了这么多年的校长，看惯了世间红尘，为了调养火焰老猫总是昏昏欲睡，看起来垂垂老矣，没什么精神。但乔双鲤回想起刚才，提到东皇时童校长的目光锐利冷静，坚韧不屈，充满了战意。就像年轻时候一般。
“我明白了。”
乔双鲤喃喃，语气坚定下来：“我会尽我所能，守好特战的。”
雨夜中，校医院里婴儿呱呱坠地，哭声响亮，母子平安。
三日后，身体恢复过来的乐天钧只隔着玻璃匆匆看了眼自己的妻子与女儿，随后便与童校长一起，前往秦皇陵。

第453章 七天
童校长离去,校长的事务暂时由乔双鲤接手。平日里总看着校长晒太阳一晒就是半天，看起来很清闲松快的模样，真接手乔双鲤才知道校长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究竟有多少。
去往秦皇陵前的那段时间童校长并没有手把手带他处理文件,更多是带着乔双鲤熟悉他原有的关系脉络网。特战从民国时一直到现在,即便童校长实力强横,有名声名望,又长袖善舞,结识人脉很多,能够稳稳镇住对特战有所企图的宵小也有多方权衡博弈的地方在。
在这方面乔双鲤就势弱些,童校长离去后，如何保住特战，继续维持下去是个难题。
但即便如此，乔双鲤也没有任何放弃的念头,心态反倒更坚定。每日埋首于工作中,自童校长和乐天钧走后就再没回过宿舍。金棕大缅因黏人的很,寸步不能离了他，乔双鲤只能把顾队睡惯的垫子带到这，一人一猫主宰了校长办公室。
偶有闲暇的时候，乔双鲤会走到窗边眺望远方绵延起伏的群山,猜想童校长和乐天钧两人到了哪里。时间往后走一天,乔双鲤心中的担忧便多一分。虽说明面是童校长和乐天钧两人去秦皇陵,其实这一路上都有九局的人暗中跟随。
染成金棕色的姜大校还露了次面,用了费洛蒙伪装剂假扮自家儿子,掩住上面眼目,让他们认为许久不出现的顾队护送童校长去了秦皇陵。
所以这一路上的安全还算有保障，真正令乔双鲤担忧的是进了秦皇陵以后。
秦朝距离现在年岁十分久远，虽然诸如兵马俑这样的殉葬品被发掘出来的很多,但真正的秦皇陵一直没被考古队真正找到，就是因为它处在空间薄弱处。据童校长说古时候世界空间就有薄弱的地方，从始皇帝开始，历朝历代都有专门勘测薄弱处的钦天监，皇陵便建在那里。
以前每一代皇帝都是气运之子，始皇帝是史上第一个选择以皇陵镇压空间的帝皇，古时候顶尖猎杀者的威势即便死后也不会立刻消散。据考古发掘研究，秦皇陵建立的地方是人间与禁区两个世界第一次碰撞产生的薄弱点，东皇因此诞生，那里便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初生的东皇和始皇帝之间关系如何现在已不可考，他为何封东皇化身李斯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又为何晚年派无数人想要求长生，发现不可行后便耗倾国之力建造秦皇陵，镇压东皇。
而秦始皇去世后，东皇化身李斯联合赵高颁布假圣旨，逼死秦朝下一代气运之子扶苏，使秦二世而亡，对东皇的封印也有了破绽。
可以说进入秦皇陵后，就像进入一处扭曲空间，九局的人不能进入。到那时如果乔墨控制乐天钧做什么，后果不堪设想。但想要除去乐天钧身上东皇化身的意识，也只能凭借秦皇陵了。
乔双鲤忧心忡忡叹了口气。手中捏着一封信，翻来覆去得看。
‘我将执灯人的资料收集编录，交给国家。这个组织存在时间太长，这些年来发展的太大，它不可能再属于私人，到我就该终止。’
临行前一晚，童校长拉着乔双鲤的手细细叮嘱：“特战交给你和阳秋，无论我们此行的结果如何，世界碰撞再加上东皇化身的影响，人间必定重启战火争端。在这之前猎杀者的存在定会为民众所知，我已向国家推选，有顾总理姜大校他们在，你有很大可能会成为猎杀者的代表，一位年轻的，容易被民众接受的代言人。”
“这样一来便为你添你执掌特战了许多资本，从特战毕业的，你的学长学姐，老师教授们，你帮助过的老兵和他们的家人都会支持你，所以不要担心，你能做到。’
童校长就像一位要出远门的老者，不放心守在家中的年轻人，一句句谆谆教导，恨不得要将毕生的经验教训都传授给乔双鲤。但时间毕竟有限。
‘这封信你拿着，等七天之后打开，按照上面的做，多一天或少一天都不行，明白吗。’
‘白英会教你我的口吻，你处理文件时一切如常即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离开特战的事，暂时不必外传。‘
“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
乔双鲤捏着信封喃喃，七天，七天打开信封，是说童校长会在七日后回来吗。
“童校长会回来的。”
在那一晚临别前，在乔双鲤固执目光中，童校长轻笑，许诺他会回来，乔双鲤和顾临安只用在天池下的传承之地等他即可。童校长从来没说过慌，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窗外的雨还没停，雾蒙蒙的，后山云雾缭绕仿若仙家，满山枝叶红红黄黄煞是好看。但不久这些还残存枝头的叶片便会彻底落下，今天的雨中加了细小冰碴，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雪。气温骤降，体现在顾队身上越来越厚实的长毛，像是热乎乎暖融融的暖手炉。
他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整只猫前半身躺在乔双鲤的腿上，后半身蜷着，尾巴非要缠在乔双鲤身上才肯罢休。每日乔双鲤都会去探测一下他体内绝望因子的浓度，平衡正在逐渐被打破，绝望因子漫过胜利火焰，碰触到了核心处橙红沉睡的火种。
越来越多的绝望因子在顾临安体内产生微妙变化，他的身体就像一座战况激烈残酷的战场，以至于他必须用大量睡眠才能补充精力。每次乔双鲤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恨不得立刻将那些纯粹浓郁的绝望因子全都抽离。但想要觉醒顾家本源火焰，目前的状态比之前四平八稳的平衡态要更好。
不平衡才会引起变化，才有希望的可能，虽然这希望极其凶险。但对顾队来说他甘之如饴。乔双鲤只能日夜盯着，在工作之余时刻注意顾队的火焰。有时候他会想起自己融合火焰的时候，那时顾队远在南海潜藏在金玉楼中，感受到他火种异变，肯定比此刻的乔双鲤更紧张担忧。
起码现在他们俩在一起。
童校长离开的第三天，雨越下越大，雨中夹杂着冰粒噼里啪啦往下落，当天的室外课都停了。乔双鲤提前处理好公务，难得有时间去给学生们上一堂课，学生们都很高兴。下课时双胞胎好奇问起，为什么好久没看到李仲卿？乔双鲤听到后怔了怔，温声告诉他们李仲卿生了病，去国外看病，暂时休学了。
双胞胎将一个礼物盒子转交给李仲卿，说是在李仲卿生日那天，班上的同学一起做的，希望李仲卿能早日痊愈，健健康康的。
回去后，乔双鲤将礼物盒里面的祝福卡片，精致模型等等全都烧给了李仲卿。
火焰中烟雾升腾向上，隐约像一只耷拉耳朵的小猫，被冷风吹散。
童校长离开后的第四天，雨停了。乔双鲤去校医院看望了梁乙萱，她身体恢复的很好，怀中抱着宝宝。出生几天后的宝宝像吹了气似的张开了，小脸粉扑扑的，小手胖的手背上一个个小坑，浑身泛着好闻的奶香味。乔双鲤去的时候正看到她睁着眼，黑葡萄似的眼珠轱辘轱辘转，盯着乔双鲤看。
梁乙萱晃着摇篮，说乔双鲤来的真巧。小乐乐每天要睡十好几个小时，难得碰到她清醒的时候，两人肯定很有缘分。
“我刚怀上的时候，天钧说要让你们都给小乐乐当干爹，一个也不能少。等到时候要是有人欺负她了，四个大男人凶巴巴一起上，吓都能把对方吓死。”
梁乙萱抿嘴笑，乔双鲤也在笑，他蹲在摇篮边，伸手过去逗孩子。
“小乐乐，认识干爹吗，记住啊，我是你的干爹。”
蓦然间，他的手指被攥住，婴儿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力气却很大。她紧紧攥着乔双鲤的手指不松，歪头好奇看他。
“双鲤，天钧他……”
“乐哥和校长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不危险，很快就能回来。”
乔双鲤小心掰开婴儿的手，抽回自己的手指。小乐乐很乖，不哭，只是抽了抽鼻子，眼圈红了，可怜巴巴看着他，看的人心都碎了。
“不危险就好。”
梁乙萱，这个一向坚强的女人低下头，抱起孩子，唱着摇篮曲哄她睡觉。乔双鲤轻悄悄起身，向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又被轻声叫住。
“真的，真的不危险吗。”
小乐乐能吃能睡，一哄就沉入梦乡，嘬着手指睡得香甜。梁乙萱略显单薄的身躯却在微颤，她紧紧抱着孩子，就像能从她身上汲取力量一般，追问时眼圈通红，脸上是再也压制不住的痛苦忐忑，害怕担忧。
“会回来的。”
乔双鲤坚定道，他冲梁乙萱点头，关上了门。病房里传来梁乙萱低声的，隐忍的哽咽声。病房外乔双鲤靠在门边，仰头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童校长离开的第五天，姜大校托人传来消息，童校长和乐天钧两人已到达咸阳地界，大致确定了秦皇宫遗址的方位。九局一路护送的人都撤了回去，即使严密如九局内部，姜大校也不会放松任何警惕。秦皇宫的具体位置只有童校长知道，接下来的路只能他们自己走。
受到消息的这天乔双鲤很平静，他平静处理好了公务，平静回禁区和南族继续商讨联盟事宜，平静给顾临安洗了个澡。缅因猫不似其他猫那般怕水，洗澡时候颇为乖巧享受，头顶着一撮泡泡，还想去蹭乔双鲤的手。
“明天咱们也该出发前往传承之地了。”
乔双鲤洗干净泡泡，用大毛巾抱缅因猫出来。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打开吹风机，缅因猫就跟滚筒洗衣机似的吧嗒哒将水甩的到处都是。乔双鲤刚要板起脸，就见金棕缅因歪头看他，嘴边有一簇翘起的乱毛，目光又很无辜。看起来就像顾临安背着他做了坏事，又没被乔双鲤发时，那种表面无辜，实则偷偷得意在笑的表情。
乔双鲤因这抹相似愣了愣，在缅因大猫再撒娇贴过来，蹭得他衣服前面全都湿透的时候面无表情抹了把脸上的水，然后一手拎着它的后颈皮，一手托着缅因猫的屁股，将它塞入了宠物用自动吹干机——简称暴风盒子中。
那一晚他抱着吹得干干净净的缅因猫，整理童校长的东西。整理他的书架时乔双鲤又看到了唐月凉的笔记本，放在很深的地方，和那本手抄的道德经放在一起。道德经中夹着一张照片，像是看过后没放好，露出大半张。
乔双鲤看过这张老照片，是学生时期童校长曾给他看过的。黑白照片上年轻的童半夏，唐月凉，王盼之和王槿之站在道观前，那是四人第一次出发寻找秦皇陵时留下的照片。
乔双鲤看了许久，又将它塞回到道德经中。
童校长离开后第七天，乔双鲤早将公务暂时托付给周副校长和李主任，一大早乔双鲤就自己开车，带着顾临安出发。离开特战前他正巧收到一封信，是寄给校长的，薄薄一封，寄信人那里落款是个龙飞凤舞的‘唐’字。这么多年过去，有很多人变了，但也有很多人执拗坚持，快入土的年纪依旧永不改变。
乔双鲤没有拆开它，而是带上了这封信。
童校长见到唐月凉寄来的信，会开心吗。
初雪落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越野车马达隆隆作响碾过雪痕，向天池传承之地的方向开去。

第454章 若我已死
雪越下越大,隐隐有向暴风雪发展的倾向，工作人员提前将天池景区封锁了，游客们最多只能到绿渊潭。平日里工作人员上午清雪,下午天池景区就能开放,但这次雪实在太大,寒风裹着雪片直往脖子里钻,敢在这种天气上长白山的游人都没多少,更别说去赏雪景了。
这倒是方便了乔双鲤,越野车停在长白山脚下,他抱着顾喵找到山脚下的护林小屋，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雪摩托。
这种天气越野车上不了山，雪厚的都到人的膝盖，雪摩托最快速安全。乔双鲤他们是天没亮一大早就出发的,等到了目的地才刚中午不久。
“咱们进去再吃点东西。”
实际上乔双鲤心坠坠的,像是梗了块冰冷的石头,一点胃口都没有，更别说吃饭了。但缅因每天吃四顿加夜宵，这时候顾喵该是饿了，蹭着他喵呜喵呜撒娇。今天来就是为了等王庭幻境投影过来,去沦陷临安省找到顾家祠堂,让顾队觉醒双重火焰的,当然得保持最好的状态。
再次到进入大水晶钟乳石洞,一路上的景色熟悉又陌生。回想起来乔双鲤上次来还是他大一的时候,就那么一次,现在再捡来仍旧能回忆起当初的场景。那时候是顾队带头，乔双鲤和乐哥他们走在一起，经过地下暗河的时候他们毛上都染了水汽,临时休整时互相舔毛。
但这次乔双鲤心中有事，走的越发急。大水晶钟乳石洞里很多地方狭窄崎岖，人类过不去，他只能变成猫，回头怕顾队走散，却发现一抹棕黄不知何时已到了他的前面。金棕缅因定定立在那里，琥珀色的猫瞳凝神望向通道深处，尖耳耸立，看起来冷静又沉着。有那么一瞬间乔双鲤还以为顾队醒来了，但缅因只是盯着岩洞出神一会，便转身回来给他舔毛。
“喵呜~”
乔双鲤被压着舔了两口，忙甩头站起来，跑到前面带路。这段时间以来他很少变猫，顾喵对折耳黑猫很好奇，时不时追上去试探扑倒，像叼小猫似的试图咬着乔双鲤的后颈皮将它叼起来。乔双鲤一路引导，两只猫很快就你追我赶到了溶洞深处。
眼前出现一道光线，仔细看才发现是雪的反光，洞顶极高，向上约莫有十数米，顶端被陨石撞击过一般破开个硕大缺口，缺口周围崩裂开的岩缝石尖犬牙交错，挂着冰凌。鹅毛大雪从缺口飘落，在地上堆了一层白莹莹的纯净积雪。
今晚没有月光星辉，但白皑皑积雪反射着水晶柱的光，几次下来洞内越发显得璀璨明亮，光耀灼灼，宛若星辉神殿。
顾喵一道这就安静下来，不知道是记起来了什么还是怎么回事，也不乱跑，若有所感走到山洞中央的巨石壁前，蹲在那里仰头看石壁上一簇簇蓝紫色剔透水晶，看的出了神，一动不动。趁着这时乔双鲤掸掉悬挂在洞壁锁链上的军牌上落的积雪，将一面面军牌清理干净。
但他也只能清理到力所能及的范围，有些军牌被挂的很高，数不胜数，一圈圈直到接近洞顶，乔双鲤眼神好，一眼就看到接近洞顶处，那一块挂在众多军牌中间的桃红木符。自从山海鼠袭击导致地震，后山小起源地转移，那些原本挂在小传承之地的桃木牌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原来被童校长放到了这里。
那块半新不旧的桃红木符夹杂在残缺军牌中间，刺的乔双鲤眼睛发疼，也让他心中一沉。就像看起来还健康的老人早早给自己立了碑，说不出的悲凉孤寂感。不仅是童校长的，乔双鲤还在靠下面一圈找到了尤天云的军牌，她的离去似乎还近在眼前，但她的军牌下却又有数圈更加新的军牌了。
这几年死的人不少，光是特战的就又围了两圈，乔双鲤想起童校长说的，形势将来会越来越艰难。这个念头在他心底绕了一圈就又压下去，他估摸了会时间，挑了块没飘到雪的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他和顾队的饭来。刚才还盯着石壁发呆的顾喵一听到铁盒摩擦的声音就喵喵喵跑来了，头上还顶着一蓬雪。
乔双鲤给他盛了各种冻干，又倒了碗温水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吃着压缩饼干。他手里拿着信，不仅是唐月凉刚寄来的那封，还有童校长嘱咐他一定要等到第七天才能拆开看的那封。
不知道童校长那边怎么样了。
乔双鲤忧心忡忡，拆开了信件。只看一眼，他就浑身僵住。
【双鲤，展信佳，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是七天之后。这时我应该已经死去……】
* *
西安没有下雪，却在下雨。雨滴不大，只是有些密，蒙蒙一层冰冷雨雾笼罩在这座城市上，映衬地时光仿佛倒转了两千年，褪去了繁华现代，回到古时候。骊山也在下雨，称得那些高大苍老的松柏越发苍翠欲滴，秦王陵遗址在骊山北麓，云端裂缝事件刚过去没多久，虽然这边没有成为主战场，却也有几条裂缝。
绝望因子浓度一高，不仅猎杀者觉得不舒服，普通人也受影响。精神不振，没精打采，没食欲，情绪长期低落，人就容易生病。
疾控中心早在半月前就发布了公告，宣称有一季节性流感传播，呼吁民众少去公共场合，减少外出活动。走在大街小巷人们大多戴着口罩步履匆匆，旅游景点也人烟稀少，再加上近日阴雨连绵，骊山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少了那些游客，这座山都像是安静了下来。
两只猫在灌木丛中避雨，就算是小雨下久了也能积起不少的水。奶牛猫弓着腰收紧肚皮，看着如潺潺小溪的水流从自己身下流过，原本收集来的干松针干苔藓全被浸透淋湿，搭的窝彻底成了泥水坑，用不了了。从出发到现在乐天钧一眼都没闭，他心里担忧害怕，不知在怕什么，就模模糊糊的，怕自己闭上眼就又控制不住成了浑浑噩噩的模样。
眼下他伸舌头接了几丝雨水，润润嗓子，随口咬了片树叶嚼着吃，消磨时间，却仍忍不住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困得不行了他就回头看看童校长。
童校长的窝在他旁边，一丛更浓密的灌木下。山上有游客随手扔的塑料袋，估计是被风吹到这边的，没被清理人员发现。挂在灌木丛上，不透水，倒像个挡雨的小棚子。刚到这边时正赶上下雨，乐天钧出去捕猎的时候捡到这个塑料袋，干脆拆开摊平边角压实，给童校长挡雨。
但就算这样乐天钧也不放心，还没到骊山护送的人就把他们放下了，从那时起到现在一路上他们都是自己跑过来的。童校长精神头很足，乐天钧本来还想放慢步子等他，没想到姜黄色老猫跑的很快，领着头，还没下雨时浑身皮毛在阳光下一照，就像一团燃烧的橙红火焰。
“当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边山上还住着守墓人的后裔。”
回忆起过去，童校长开朗自嘲：“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但童校长越神采奕奕，乐天钧反倒越是心里打鼓。白天听他如数家珍介绍这秦王陵和骊山上的景物，讲几十年前的故事，乐天钧边认真听，边时刻关注童校长的情况。夜里不睡觉，他就去树上望风，一只耳朵始终朝向童校长的方向。
有时候一些细思恐极的念头会从乐天钧心中划过，又被他强行压下。午夜梦回却又悄悄浮现。
童校长此刻的状态，有点像……回光返照。
但童校长看起来状态这么好，这次去跟着去骊山，乐天钧原本满脑子都是赶紧把自己这诡异的状态弄对了个，不管是被诅咒了还是怎么着的，早完早了给个痛快，起码不是钝刀子割肉。但现在他却开始担心童校长，怕自己突然发病带来麻烦，原本还跟童校长一起挤在塑料袋下面，这几天却离得越来越远。
“天钧，过来眯会眼。”
“校长我不困，你睡吧！”
“睡吧。”
童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姜黄色虎斑老猫走到奶牛猫身边，舔了舔他的额头：“睡一会吧，今天下午秦皇陵预计就会出现，你需要养精蓄锐。”
“我……”
乐天钧从来都很听童校长的话，被他这样一说虽然还是犹豫，但也半推半就钻进了还残存着体温的小窝：“那我就睡一会吧。”
“童校长我心里慌。”
卧下去后睡意几乎瞬间就占据了乐天钧的全部神经，他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做个样子，谁知道却抗不过睡意。强睁着眼皮，他迷迷糊糊，低声问出心中不安。
“我能……恢复正常吗，我们会……”
安全回去吗。
话没问完，乐天钧就沉入了梦境中。童校长站在他不远处，静静望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天空。
“能的。”
不知从何而起的大风吹乱了雨丝，像是被猫玩乱的毛线团。原本彤云密布的苍穹突然出现重影，就像两个不同的空间短暂重叠，狂风大作，雨点如麻，童半夏身上的毛被雨水浸湿。身后踢踏声响起，奶牛猫来到了他的身后，同样仰头看向天空。
“童校长，那是什么？”
“睡醒了？”
童半夏淡淡道。
“是啊，这一觉睡得好，我现在精神特别足。”
奶牛猫紧张盯向天空：“这不会又是个空间裂缝吧。”
“不。”
“这是通往秦皇陵的入口。”

第455章 童半夏【一】
*童半夏的信*
【双鲤,展信佳，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是七天之后。这时我应该已经死去。】
【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人间和禁区两个世界碰撞,导致东皇的诞生。而骊山就是这个碰撞点,它通往昆仑东皇宫。正是因为如此,始皇帝才将秦皇陵建立在这里,亲自镇压守护人间。所以实际上,秦皇陵不仅能通向禁区王庭幻境,它还是前往东皇宫的通道。】
【请原谅一位老人的犹豫踟蹰，到现在才同你说起。许多年前我便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不能下定决心。是天钧的事情，让我做出这个决定。你手中的信封里有两封信,其中一个是我留个天钧的,希望等他回去以后,你能亲自交给他。】
【东皇生性狡诈多疑，我不死，他不会安心世界融合，但这一切不能刻意,我需要一个能推动这些的人选。】
* *
“准备进入秦皇陵了。”
雨越下越大,空间重叠的出现影响到天气,深秋冷雨重重砸在草木枝叶上,雷声轰鸣震耳欲聋,宛如世界末日将至。童半夏昂首望向天空,琥珀色澄澈瞳仁倒映出浓云密布的苍穹。
“天钧，用你的火焰。”
“什么？我的火焰？”
乐天钧惊疑，但还是听话释放出了乐观火焰。淡黄色火焰燃烧在天地间,当它燃起时空间剧震，一阵天旋地转令人头晕目眩，吓了乐天钧一跳，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
“继续，要更多的火焰，才能打开秦皇宫。”
童半夏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动不动站在瓢泼大雨中，看着在快乐火焰影响下逐渐凝实明显的空间裂缝，目光灼灼如燃烧的火焰。
“继续。”
……
*童半夏的信*
【始皇帝去世后就封闭陵墓，制止任何人进入。但他在生前给陵墓留下一条裂缝，唯有扶苏才能开启。始皇原本决定等扶苏百年后进入秦皇陵，两代帝皇共同镇压昆仑。】
【扶苏的火焰能开启秦皇陵，他拥有的火焰，便是七情火焰之首的快乐，也就是现在天钧拥有的火焰。这件事我知道，东皇也知道。所以即便他们对天钧下手，我要是想前往秦皇陵，也必须带上天钧。更何况他的问题，只有在这里才能彻底解决。】
* *
骊山，秦皇陵。
雷电轰鸣撕裂苍穹，明明只是下午天色却已经浓黑如墨染。淡黄火焰就如黑夜中的一星烛光，大海上的灯塔，虽然在逐渐浓重的绝望因子笼罩下显得越发微弱宛如风中残烛，但在它的指引下苍穹云层如龙卷下坠，沉甸甸悬挂在二人头顶，其中一点如启明星般的璀璨光亮。
童半夏双眼绽出光彩，骤然叼住勉力维持快乐火焰的奶牛猫的后颈，将他甩了上去。同一时间他三两下跳上一旁的高树，到最高的枝丫上。橙黄牺牲火焰轰然燃起，引得那星光芒如陨星坠落，划开的空间裂缝泛着一丝银光如彗星尾尘，下坠到地面。
这种奇观异景只维持了不到半秒，半秒过后浓云消散，大雨猝然停止，阳光洒落，竟瞬间才能够雨天变为了晴朗，如梦似幻，唯有地面上的积水才能证明刚才确实有一场倾盆大雨。阳光映照在积水上，树影婆娑摇动，之前还立于山间的两只猫如精灵般消失了身影。
童半夏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过空间裂缝了，他年轻时丝毫不会受到这种翻江倒海般上下颠倒旋转的影响，但这次他心跳快的惊人，就像很多年前，收到唐月凉那封信的时候。好在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要到秦皇陵了，童半夏睁开眼，已经看到前方隐隐绰绰的亭台楼阁，巍峨恢弘宫殿建筑。
但下一刻，一团淡黄火焰突兀冒了出来，在童半夏即将进入秦皇陵的瞬间撞了他一下。这撞击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不过是让童半夏的身体向一旁歪了歪，但同时那团火焰在撞过童半夏后又重重撞到了空间裂缝上，淡黄火焰就像一把钥匙，一道裂缝悄无声息出现，将童半夏吸了进去。
最后一眼，童半夏看到满脸震惊不敢置信，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乐天钧。童半夏本想给他个安抚的微笑，但下一秒他已坠落，周围空间变换，场景转移。入目是白皑皑积雪，云雾缭绕的山峰上有成群仙鹤飞过，白鹿在山间缓步行走。青石板道直通向悬崖处的小亭子。
亭台通体由纯粹无暇的白玉雕琢而成，中央两个石凳，一张小方桌。檀木棋盘摆放在方桌上，旁边一壶清酒，一丛丛红梅生长在亭边，枝杈上朵朵红梅盛开，灼灼光华。一支梅枝斜倚在檀木棋盘旁，不知何时，白衣乌发的清隽人影出现，坐在其中一石凳上。唇角含笑，点漆眼瞳望向童半夏，斟了一杯酒。
“半夏，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
童半夏没有任何慌乱，他变成人形，淡然微笑，向亭台走去。每一步，橙黄火光在他身周绽放，熊熊燃烧，就像生命泯灭最后绽放的璀璨火光。橙黄火焰燃上了他的衣角，发丝，眉眼，童半夏的笑容在火焰映照下熠熠生辉。皱纹褪去，白发转黑，当走到亭台时，鹤发童颜的老人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
温暖又残忍的橙黄火光像是从体内燃烧起来的，童半夏身周浮着浅浅一层橙火，飞扬的火焰光斑称得他眉眼越发清隽，光华灿烂，就像盛开的昙花，光彩灼灼，漂亮到能刺伤人的眼球。
“东皇。”
童半夏坐到东皇的对面，手执黑子，眼含笑意，喟叹道：
“这一盘棋，我等很久了。”
“唤我东留。”
东皇轻笑，从棋篓中拿出一粒白子：“我也一样。”
“半夏先请。”
* *
轰隆——！！
震耳欲聋的惊雷声突然炸响苍穹，雷声无比响亮，惊得全国各地无数人骇然抬头，仰望苍穹。云端裂缝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但来自天空的异变给太多人留下糟糕的印象。南方大雨滂沱，北方大雪纷纷，种种反常诡异的气象让普通人都觉出不详。
地震，海啸，暴雨，暴雪，火山喷发，不仅是国内，整个世界各国警报都在滴滴作响，几个岛国甚至毫无征兆就被海啸袭击，世界末日似乎就在此刻降临。
人间，传承之地，乔双鲤拿信的手在颤抖，信纸都被他攥的皱了起来。蓦然他仰望出苍穹，雪落的更急了，透过头顶天坑他看到鱼鳞状层层波澜的浓云，细微裂缝撕裂云端，横竖交错。乔双鲤第一反应是云端裂缝再次出现，但紧接着他就发现那并不是。
云端外那一条条线交错从横，极为庞大恢弘，乔双鲤只能窥见它的一角，并不能看清它的全貌，但即便如此从它上面透露出的，凝而不发的强悍威势丝毫不亚于云端裂缝，令他胆寒。同一时间乔双鲤心头一动，是还在禁区蛮荒神国的影等人在呼唤他。
禁区上空同样出现了诡异的横纵裂缝！原本不该在这个时节爆发的雪龙卷横扫禁区，这是一场灾难，即便影指挥撤离及时神国没有太多人员伤亡，但无数城池被摧毁，外面的情形也不容乐观，听说禁区内几大禁地同时暴动，灾害绵延各域，无数城池崩塌毁灭，乱成了一锅粥。
南王匆匆到来，正焦急等在神殿外。不仅是他，成为新任安哥拉王的琥珀石也亲自到了，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北皇与西皇派来的使者，都在等待乔双鲤回去。
但现在的乔双鲤哪有心思！两个世界同时灾难频发天象异变让他更焦虑担忧，童校长到底做了什么，他和东皇打起来了吗，他已经到了昆仑东皇宫吗？
乔双鲤神情阴沉，无形的紧迫感重压在他身上，乔双鲤站定不动，片刻后突然转身，大步向外面冲去。
“喵呜？”
背后传来的猫叫声让乔双鲤脊背一僵，是啊，顾队在这里，他不能将现在这种情况的顾队抛下，又怎能带着这样的他去骊山。童校长让他带着顾队一起，正是为了时刻提醒他。缅因大猫疑惑亲昵绕在乔双鲤的腿边，撒娇蹭磨，乔双鲤僵立许久，最后颓然俯身将他抱起，步履沉重，一步一顿的回到原位。
心脏上仿佛压了块重石，令人呼吸都觉得困难。乔双鲤再次打开信，竟觉得每一个字中都渗出浓浓血色，童校长亲手写下这封信时会是什么感觉，他将什么都预料到了，乐天钧的反应，东皇的手脚，他早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不可能通往秦皇陵，但他还是去了。
乔双鲤坚信校长从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哪怕是自己的死，他也会利用到最大。乔双鲤十分煎熬，他看这封信，就像在看一个人有条不紊地安排自己的后事，而且他还不能阻止，无力阻止，只能坐视这一切的发生。他是那么相信童校长，所以也相信一旦死亡能获得最大的利益，那童校长也会毫不犹豫。
这封信仿佛有千斤重，乔双鲤的手几乎拿不住。咬紧舌尖，疼痛让乔双鲤清醒。怀中大猫转了个圈，立起身子，担忧舔了舔他的唇角，大猫嗅到了他口中的血腥。这个举动让乔双鲤焦灼的内心突兀冷静下来，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童校长有要守护的人和事物，所以才会如此义无反顾。乔双鲤也同样，他早就成年，但像现在才骤然成长，顾队，朋友学生们，特战，国家，都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
他不能在此刻倒下。
乔双鲤神情沉静下来，甚至还安抚摸了摸大猫的耳朵，再看童校长的信，或者说他的遗书，心中百味杂陈，更从中品出几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傲骨意气。
【我不死，东皇不会放心世界融合。他不会允许世界上同时有两名气运之子存在，所以他一定会动手】
这是童校长的自信，这几年来先是王前辈，王盼之，再到重伤的唐月凉，赴死的童校长，乔双鲤恍然发现上个世纪留下的强者们到现在，已经如阳光下的积雪融化消失。如果这些都是东皇暗中布局，那国家留下的就全是年轻一辈。顾队可能比他更早知道这件事，怪不得他冒险也要变得更加强大。
时不我待。
【世人皆知，牺牲火焰能使用九次。而我已经死过八次了】
【但实际上，这并不完全正确】

第456章 童半夏【二】
东皇宫,悬崖亭台，一盘棋已经下了大半。棋盘上黑子白子各半，如两条大龙互相厮杀。东皇唇角含笑,游刃有余捻起一枚白子落下,闲话家常般悠然道：
“还记得半夏第一次燃烧火焰的时候,是在德意志吧。”
“是啊。”
童半夏执黑子的手微顿,随后落下：“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的国内积贫积弱,他出国留学,外面的学生对华国言语中多有不屑,最令人难忍的，是许多国人真的没有自信。民族的傲骨被折断，一味地追捧推崇外物，将自己国家的东西贬到一无是处。
直到童半夏与德皇裔打赌,一人一剑将北皇宫闯了个来回,斩了北皇手臂归来,世界轰动。自此再无人敢小看华国，敢在他面前饶舌。那一年童半夏十五岁。
“第二次，是半夏刚回国的时候吧。我记得是在凉州？”
东皇悠然落下一子，动作优雅写意如仙人。童半夏的动作却略有迟缓,手顿了顿才慎重落子。
“凉州啊。”
1900年他回国,怀了满腔热血,想要在国内建起一所属于华国自己的猎杀者学校。却回国后童半夏才觉出自己的天真。那一年极不平稳,国内正赶上一场极为残酷惨烈的战争,人与空兽明明为仇敌,有时候却能因为丑恶的目的合作。国内哀鸿遍野，有钱有势却胆怯如鼠之人纷纷逃去海外。
所有人都觉得经此一役，昔日强大恢弘,如今腐朽的华国已是穷途末路。许多童半夏留学时的学生，老师许以重利，想邀请他出国定居，童半夏都一一拒绝了。在战势最惨烈的凉州，他再次点燃了火焰。橙黄火焰如旭日阳光照耀大地，他的火焰特质是牺牲，却给无数人带来了希望。
经此一役童半夏认出自己个人的弱小，他很强，实力很强，但在这种族与种族，国与国，世界与世界之间战斗中又显得格外渺小。于是后来，他重新联系童家，联系龙虎山，不再拒绝权贵的邀约，收当时青帮头目唐鸿独子唐月凉为徒，合纵连横，1910年，他心心念念的特战终于破土动工。
在这过程中，童半夏又死过几次，死了又活，牺牲火焰威名远扬，童半夏成了那个时代华国的最强者。而立之年，他当上了特战的校长。同年元月民国建立，像是给一潭死水中注入了一股鲜活泉水。这个国家拥有顽强的生命力，只要有一点机会就能重新崛起。没有任何人和国家能真正杀死它，每一次死亡都让它变得更强大。
童半夏也是如此。
他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橙黄火焰明灭，手执黑子却迟迟不肯落下。
“你犹豫了。”
东皇轻笑，指尖点在棋盘，喟叹道：“半夏，你总是在许多小事上纠结。”
小事？
童半夏看向棋盘，横纵交错的檀木棋盘上有一层浅淡雾气，翻卷升腾，就像人间的云，禁区的雪雾。凝神从白雾向下望去，这哪里是棋盘，分明是微缩般的江河山海！以世界为棋盘，万众为棋子，正是东皇因两界碰撞诞生时共生的武器，天地棋盘。
他生而为皇，是唯一出生时便有三权柄在手，掌控各族的空兽皇。
“在我看来，这并非小事。”
童半夏每一次落子，都有一场灾难在禁区发生，东皇同样，白子落出人间山河崩裂，气候异变，火山喷发。这场棋局，以两个世界为赌注。一直要下到一方毁灭为止。
童半夏火焰燃烧的更明艳浓烈，要下这一盘棋需要极强大的心神和力量，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牺牲才能换得如此强大的力量。
“和世界碰撞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
东皇两指夹着棋子，敲敲棋盘：“城市毁灭能够重建，国家灭亡也可以再生，我全力以赴，你却犹豫不决。”
“这样下去如何能为你的世界赢得胜利，你倒不如年轻时果决。”
年轻时的果决吗。
童半夏落下一子，轻描淡写：“并非果决，而是轻狂。”
特战刚建立的时候各大世家还存在，世家不愿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学校，那些平民学生们不知道特战的存在。学校要有学生才有它存在的意义，建校初期是童半夏亲自走遍大江南北，去一个个拜访拥有优秀天赋却不自知的学生们。
多年战火绵延，空兽肆虐，祖国大地满是疮痍。经常有一个村一个镇的人全都被空兽寄生，村镇沦陷禁区的情况发生。童半夏仍清晰记得自己当时为了救一深陷空兽领域的孩童毫不犹豫使用牺牲火焰，千钧一发将他救了回来。
后来唐月凉知道了埋怨，说他更应当将火焰留到类似国家颠覆大事发生的时候再用，而不是为小事白白浪费。
毕竟童半夏此生也只能使用九次火焰。
何为大事，何为小事。
童半夏记得自己当时反问过唐月凉。
救国家与救人民，都是救，又何必分大小轻重。
尊崇本心，童半夏从来都是这样做的。
特战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矗立于北方，历经了民国建立，军阀割据，到后来的新中国。它之所以能站稳脚跟，没有消失在战火与历史中，童半夏的威名声望，以及他立下的累累功绩，结交到的各个阶级层次的朋友有关。童半夏有敏锐的嗅觉，他能和所有人当朋友，也能为了旁人无所谓的底线毫不犹豫动手。
他背负了特战一生，从特战中毕业的学生们无一例外都分外优秀，他们去了祖国大江南北。或进入军队，或进入九局，或进入到研究所。驻守禁区，保卫祖国，就像童半夏意志在祖国大地上的延续。
东皇所谓的大事是两重世界融合，而童半夏所谓的大事从来都只为了守护。
这盘棋再下下去，将和他的信念背道而驰，舍本逐末。
东皇洞察世间，他了解童半夏，所以才会设下这样的局。
他要童半夏自取灭亡。
这是阳谋，也是请君入瓮，但童半夏甘之如饴。
血丝从童半夏的唇角溢出，但他眼中仍含着淡淡的微笑，洒脱抛下棋子，拂袖间棋盘跌落，黑白棋子纷纷扬扬如疾风骤雨。橙黄火焰轰然而起，璀璨耀眼如太阳般熊熊燃烧着，仿佛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来的第一缕火光。他和东皇分坐与火焰的对面，天地棋盘在被火焰吞噬，东皇却仍安然沉静坐在原位，没有丁点紧张，望向童半夏的目光中有几许怜悯。
“我已复苏，天地棋盘与我无用，即便毁灭了也伤不到我的根本。”
他摇头叹息：“半夏未免太过着急，我还有许多旧事未与你叙完。”
橙黄牺牲火焰肆意燃烧，烈火称得童半夏皮肤半透明起来，仿佛被火焰映上了一层釉光。他血越流越多，如一串串猩红珊瑚珠。他眼睛却极为明亮，仿若回光返照，其中光芒甚至明亮到刺目。他身上混杂着生与死，矛盾冲击，美得令人惊心动魄。就连千年来见惯美人的东皇也露出些许惋惜。
“就算毁了棋盘，又能拖延多久呢。两个世界的融合已成定局，不过再延后一年半载的功夫，你何必如此。”
“世界融合也不定是坏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说不准未来的人类会变得更强大进化，空兽式微也说不准。何必白白浪费了性命，到头来也不得安宁呢。”
为了可能的强大进化，就要让全世界陷入混乱危险，牺牲无数人的性命吗。
这不是童半夏的道。
东皇就算与秦朝同生，学了满身的四书五经，礼仪道德，天上地下无所不知，但骨子里却仍是空兽以强者为尊的凉薄。在他眼中弱者的生命不算命，他们的存在只为了服务强者。为了所谓的变强和进化东皇能坐视大批族人属下死去而无动于衷。
想到这，童半夏竟然轻笑起来，缓缓摇头：“如果我是年轻气盛时的月凉，说不准还会被你说服。”
“唐月凉？”
东皇目光睥睨，露出一丝不屑：“欺师灭祖之徒而已。你牺牲九次，其中八次不管为谁也倒也算是得偿所愿。唯有被唐月凉暗算杀死那次，实在愚蠢至极。”
愚蠢吗。
童半夏已经说不出话，他望向漫天橙黄纷飞的火焰，眼中有很淡的怅然，更多的却是安详。一只橘黄色的大猫隐约出现在火焰中，它的皮毛明艳如灿烂阳光，环绕两圈后向着天际奔跑离去，头也不回。而童半夏的身影也在燃烧的大火中越来越淡，最后融于火焰中。
“能为人类再争取须臾时间，值得了。”
火光徐徐散去，昆仑的雪更显得纯净洁白。棋局已毁，东皇仍坐在原位，手持梅枝，若有所思望向童半夏消散的方向。空间波动，一白色人影进入这里。他拾级而上，缓步到东皇身边，恭顺行礼：“恭喜吾皇除去劲敌，得偿所愿！”
“除去劲敌……”
东皇仍望向天际，悠然道：“修竹，你觉得童半夏他真的死了吗。”

第457章 牺牲火焰
长白山天池,传承之地，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狂风吹散了漫天飞雪，洞壁上一圈圈环绕挂着军牌的铁链被吹的哗啦啦作响,如风铃一般。大水晶钟乳石洞构造特殊,风吹进来时形成特殊的呜呜声回响,就如哭泣的声音,悲凉中透着心碎般的哽咽。
是顾临安先反应过来,缅因大猫瞬间从乔双鲤怀中跳出,浑身炸毛,弓着背虎视眈眈盯向石洞中央那淡紫色的巨石壁，石壁上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古朴象形文字正在发亮，是那种温和明亮的光线，称得石壁表面更显晶莹透亮,深处那一簇簇炫目耀眼的蓝紫色纯净水晶清晰可见。
无形扩散的能量洪流惊醒了仍沉浸在信件中的乔双鲤,他不敢置信站起身,快步走到巨石壁的前方，不顾没靴的积雪，怔然看着石壁上发亮的象形文字，惊愕喃喃：“是能量洪流,空间裂缝要开启了？难道童校长——”
难道童校长没去东皇宫,而是顺顺利利去了秦皇陵？！这一瞬间乔双鲤心脏狂跳,但拍打在。脸上冰冷的飞雪令他飞快冷静下来,不可能,童校长应该确实进了东皇宫,要和东皇搏上一搏。那现在石壁的异样是怎么回事？
联想到童校长信中所写，乔双鲤脑海中飞速闪过一道灵光。他立刻变成了猫，不顾身下积雪直接卧在巨石壁前,双眼紧闭，意识顷刻间沉入黑甜梦境。纷飞大雪仍一刻不停从上方洞口飘落下来，转眼就将黑折耳的皮毛染成白色。
大缅因见状本能般扒出个小小雪窝，轻柔叼着黑折耳的后颈皮将它拖了进去，自己窝在它的身旁，挡住凛冽寒风与飘落的飞雪。做完这一切后它凝望着闪烁光芒的巨石壁，注意力又被洞壁上簌簌作响的军牌吸引。蓦然，大猫的目光停留在岩壁最上方挂着的一块桃木牌上。
它的上面正燃烧着橙黄色的火光。
* *
“双鲤，双鲤。”
“双鲤。”
温和含笑的呼唤声在耳畔响起，乔双鲤于梦境中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轮无比巨大的月凉，几乎占满了如黑天鹅绒的夜空，清冷光辉洒落，映地周围仿若白昼。乔双鲤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初次传承时这种场面了，他迫不及待走到湖面中央，黑色的爪子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涟漪。
蹲在月影中，乔双鲤的尾巴因紧张而绷紧，鸳鸯猫瞳一瞬不眨盯着夜空。星星点点的温暖橙黄火光从夜空落下，宛如群星陨落，萤火虫之死。火焰翻卷燃烧，飘飞到乔双鲤的面前，逐渐凝结成一只火焰大猫的虚影。
熊熊燃烧的橙黄火焰凝成它璀璨绚丽的皮毛，沉淀着智慧的琥珀色宝石是它的双瞳。灿烂明亮如阳光的炫影在它皮毛上留下斑痕，橘黄色的大猫立于火焰中，目光灼灼注视着乔双鲤。它肌肉流畅紧实，身体轻盈有力，乔双鲤见惯了童校长年老的样子，却罕少见过他年轻时的容颜。
他就像一捧熊熊燃烧的火，无时不刻都在猛烈炽热地燃烧着，为他人带去光明与温暖，从不考虑燃料耗尽后自己又会何去何从。
不知何时，乔双鲤已热泪盈眶，那个名字就含在口中，将它吐出时却耗尽了他浑身的力气。
“童校长……”
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即便乔双鲤早就做出了这样那样的预期，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仍难以接受。梦境中也在下雪，洁白纯粹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落到童校长身侧，就像纯白的羽翼。他的目光是如此沉静温柔，却让乔双鲤完全不愿去，不敢去看。
但这时他要承受的。
“双鲤。”
童半夏语气温和，温润如玉，似谦谦君子。大猫落到黑折耳身前，安慰顶了顶他的额头。燃烧的橙黄色火焰和纯黑毛发交织在一起，一代表漆黑绝望，另一是初升阳光的颜色，在一起却无比和谐，透出矛盾的美感。
“不要悲伤，只是我的旅途要到终点了而已。”
大猫笑着冲他眨了眨眼：“不是总说要我多休息吗，现在我终于能真正休息了，你该为我高兴才对啊。”
“校长，您信中写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冷静下来的乔双鲤急切询问：“什么叫‘这不绝对正确？’”
乔双鲤清晰记得童校长信中写的每一句话，他曾经牺牲过八次，再加上在东皇宫这次应该算是九次机会全都用尽。但他为什么却又在末尾说‘这不绝对正确？’这让乔双鲤心中生出希冀奢望，一瞬不眨的盯着童校长。直到橙黄色大猫露出狡黠笑意。
“实际上，我还有一条命。”
童半夏语出惊人，顽皮冲乔双鲤眨了眨眼：“月凉那次并没有真杀了我，啊，虽然差点吧，但他最后摆脱毒瘾找回神志了。”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现在又多了你。”
“那还等什么呀！”
乔双鲤惊喜万分，心跳快的要蹦出喉咙，简直高兴到忘乎所以，连忙催促：“是传承之地这里能量汇聚，所以您才选择这里重生的吗！”
“是，也不是。”
童半夏语气温和，橙黄色的火焰在他身旁燃烧跃动，就像一枚小太阳。
“确实因为传承之地的特殊性，能让牺牲火焰回归，我才选择这里。”
童半夏过于理智平静的语气令乔双鲤也不由得冷静下来，忽然他心中划过不可思议的念头，但一浮现乔双鲤就将它牢牢压了下去，只是这一瞬间气息的停滞仍被童半夏发现了。大猫眼瞳中浸着火光，格外明亮：“双鲤，我知道你是聪明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校长，大家都在等着你回去。”
乔双鲤声音奇异的冷静，他整个人意识仿佛抽离了，站在高空俯瞰黑折耳和橘猫，倾听它们的对话：“唐月凉给您寄来了信，我没拆，等您醒来后亲自拆。还有阳秋他，他说最近老是做噩梦，想麻烦您开解。还有周校长，还有学生们……”
“双鲤，双鲤。”
童半夏叹了口气，几乎是温柔的打断了乔双鲤越发语无伦次的话：“我知道，我做出的决定看起来很任性——其实也很任性，但我其实已经考虑很久了。”
“牺牲火焰非常强大，是的，它赋予我九条命。如此强大的火焰自然也需要积攒许多能量，才能再现。我死后它就会消散，等到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才会再有幸运的孩子继承到我的火焰。”
“我死后也不能将它传承给你，就像尤天云将正义交给你一样，牺牲火焰做不到这个。”
“我听不懂。”
乔双鲤抗拒的，语气近乎冷酷，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心几乎被痛苦撕裂了，但现在即使是痛苦和他都似乎隔了一层膜。他不敢置信童校长竟然做出这么大胆，又如此残酷的决定，残酷是对所有人，对童校长自己，对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还有对乔双鲤的。
而当乔双鲤说出这句无理取闹的话时，童校长也只是用纵容的，慈祥的目光望向他，还有些怜惜。无论在外人面前乔双鲤的资历有多高，势力有多强，但在童校长面前，他永远都是刚入学时连站都站不稳的那只小猫。
“童校长。”
话已出口，乔双鲤才发现自己的声线在颤抖，语气中满是祈求：“您活过来吧。”
“我活过来没有用处。”
乔双鲤想不出，为什么明明在说自己死亡的事情，童校长怎么能这么冷酷理智，将它当做一道加减法去计算衡量：“现在的东皇还不完整，如果我不死，他不会提前促使两个世界融合，降临人间。我毁了他的天地棋盘，这次对抗虽然看似我落在下风，其实他体内的破绽又多了一分。”
“只有我死了，在临安没有恢复，你还在成长的现今，东皇才会少些警惕，也给了我们真正击败他的可能。置死地而后生，现在这是最有可能的办法。”
“可是，那也不能，您真的……”
乔双鲤早习惯听童校长的话，现在反驳起来磕磕巴巴。他竭力想反驳童校长的观点，想说童校长是国内猎杀者的定海神针，信仰象征，想说只有童校长才能飞快召集起猎杀者大军，他的威望无人能敌。
但想来想去，乔双鲤才发现自己想到的这些，同样是东皇忌惮的。童校长的伟大威望成了他做出决定的死亡催化剂。东皇如果降临，最先融合点肯定是华国昆仑。在东皇宫的时候童校长尚且能以牺牲为代价击碎他的天地棋盘，到人间，如果童校长还活着，东皇肯定会选择先将化身全部融合，实力回归巅峰再降临。
谁也没信心击败巅峰状态的东皇，只能以童半夏之死令他心安，华国势弱，他才会提前发动征战。
那童半夏的火焰为谁而留，一目了然。
“虽然它只能再使用一次，但我相信你能将它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熊熊火光中童半夏望向乔双鲤，目光中满是歉意。明明选择牺牲的是他，但感到愧疚的却也是他。
“抱歉双鲤，我将重担交给了你。原本我想将火焰给月凉……”
童半夏叹息摇头，这世间若说最了解唐月凉的人非他莫属，所以童半夏最后选择了乔双鲤。
“原谅我这个疯狂的老头子。”
“我感觉我就像个刽子手。”
此时乔双鲤眼中没有泪了，他头脑一片空茫茫，情绪激烈到极点后坠落，诡异的平和。人总有一瞬间会突然成长，当将橙黄大猫拥入怀中，温暖的火焰将他围绕时，乔双鲤忽然觉出自己肩头的重担。天塌了个高的顶着，以后他就将是顶天的人。
“它会成为你的杀手锏。”
大猫的身体好温暖，就像火焰一样，温暖又虚幻。乔双鲤抱着大猫，就像抱着一场梦一样。橙黄火焰飞快涌入他的体内，炽热温暖的感觉将他填满，而怀中的大猫却越来越轻，越来越空。牺牲火焰不同寻常，不会融入琉璃黑火中，它将独立于外，在乔双鲤的思维空间静静燃烧，直到他决定牺牲的那一天。
这就是一条用来绝地反杀的命。
“只有懂得了真正的牺牲，才能找到那一线曙光。”
童校长的声音越来越轻，要非常非常用力专注才能听到：“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能信任的人。”
“我会记得的。”
乔双鲤承诺，他睁着眼睛，看童校长的身体一点点变成透明。他没有使用最后一次牺牲火焰，却为了将来的大局选择牺牲。这一瞬间乔双鲤眼前似乎闪过了很多人的身影，杞雪归，梁初，尤天云，尤北雁，王前辈。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远方有许多猫，熟悉的不熟悉的，轻松愉快的或坐或卧在一起。最前面是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猫，都是纯黑软毛碧绿眼瞳，其中一只黑猫耳朵趴趴，另一只的耳朵则精神竖着，很不耐烦地瞅着乔双鲤这边拍爪子，似乎在催促不要磨磨蹭蹭。而橙黄色的大猫挣脱乔双鲤的怀抱，轻盈向他们跑去。
乔双鲤想去追，却被大猫温柔坚定地拒绝了。
“校长，你该回学校去了。”
童半夏含笑的声音远去，终成绝响：“我等着你，震撼这个时代。”

第458章 战火蔓延
雪还在下,乔双鲤睁眼时面前似乎还浮动着橙黄火光。他眼角泛红，眼中神情却坚定平静。雪没有落到他的身上，因为身旁的缅因猫挡住了纷飞雪花与凛冽寒风。
寒风呼啸涌进洞窟,四面八方响起苍凉悠远的回声,环绕石壁铁链上挂着的陈旧军牌们扑簌簌作响,冰冷金属碰撞的声音并不嘈杂吵闹,宛如一场盛大的告别。
黑折耳从大猫怀中起身,绕过石壁,走向陷入雪地中的小块殷红。
刻着童校长名字生平的桃符从中间断裂,裂痕将‘半夏’两字一分为二，如断翅飞鸟坠落，被白茫茫大雪覆盖，仿佛以雪为棺,以天地为椁。桃符中有一枚白玉戒指,剔透干净,玉中有弯曲环绕的金线，和红绳差不多粗，又有更细小的分支从金线上延伸出去。
就像一条金龙。
乔双鲤没见童校长戴过这枚戒指，却明白它的意义。乔双鲤变为人形,捡起殷红桃符,拂去它上面的雪沫。不知怎的他想起王前辈,昆仑常年被冰雪覆盖,王前辈去世时是不是也有漫天大雪。
大雪埋葬了很多很多,乔双鲤记忆中的人一个个远去,而他仍站在雪地上。背负着他们的信仰前行，不到终点永不休止。
乔双鲤将断裂桃符收到背包里，和唐月凉的信放到一起。唐月凉在今早寄来的信里写的究竟是什么,他真正想寄给的人再也看不到了。童校长一生从未停下，永远都在奔跑占据他时间的人和事太多太多，多到一个人的存在只占据了微不足道的一角。他太忙，忙到一次说清就能了结的误会，直到踏入坟墓都没机会再见一次。
“我们不会这样。”
背上包，乔双鲤抱起蹲坐在他脚边的缅因，拍去他毛发上的雪沫。猫沉稳有规律的小小心跳和他的心跳重合在一起，大猫琥珀色的瞳仁沉静专注望向他。顾临安的世界很大，猫的世界很小，一个乔双鲤就是他的全部。猫的眼瞳深处似乎燃起一缕金红火光，但在乔双鲤深看时便错觉般消失。
“再等等。”
乔双鲤认真同大猫许诺。
顾家老宅和临安省一起沦陷禁区，顾临安想要觉醒第二火焰，老宅中的顾家传承有极大可能就是关键。童校长故意算计，最后进入东皇宫毁灭了天地棋盘，为人间又争得一线生机。同时乔双鲤必须再想办法带着顾临安前往王庭幻境，帮顾队蜕变。
乔双鲤体内的人分裂成了两个，其中一个他很急，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就飞去王庭幻境。顾队陷入永恒空心症太久了，久到多一天都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但另一个他非常冷静，明白自己现在究竟该做什么。
乔双鲤要回学校。
童校长将特战交给他，从今往后他就会是特战的校长。
钟乳石洞里磁场异常，乔双鲤和缅因一起离开钟乳石洞后才给姜大校打去了电话，通话中他简短讲述了童校长的事，拜托姜大校派人到骊山北麓寻找乐天钧。
通往东皇宫的通道打开，引起的能量异变能驱散他身上附着的东皇化身意识。现在的乐天钧应该没事了，但乔双鲤了解他，如果乐天钧知道是自己推了童校长一把，那他恨不得自己死了。
乔双鲤手中有封信，童校长写给乐天钧的，同样在那信封中。
乔双鲤希望乐哥能缓过来。
远在首都军区的姜若梅没错过乔双鲤每一句话，安静倾听。青年的声音疲倦却坚韧，像是所向披靡的巨人，世间没有任何困难会将他打到。有时候成长就在一瞬间，当挡在前面的英雄牺牲，原本被保护的人就要站出来，接过前人手中的火炬，成为新的英雄。
时局变化太快，没有什么犹豫彷徨的时间，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悲恸哀伤，背后的国家，土地上的人民，亲人朋友与爱人，想要守护的信念，都会让人成长为照亮民族前方的灯塔，矗立在疆域边缘，照亮这片大地。
喉头的安慰关怀全都咽下，姜若梅等乔双鲤说完后，只又说了两句话。
“双鲤，温成斐回国了。”
“踏上国土那一刻起，他的一切行踪全都消失了，军牌落在海里，定位不到人。”
温成斐之前因国外动乱无法回国，现在突兀出现在国土上，随后又消失找不到踪影。姜大校暂时掌控九局，手下人才全都是世界顶尖，她说行踪消失，定位不到。就说明温成斐的身份绝对非同寻常。
东皇化身数量目前不能确定，只能推算除了王槿之和乔墨外还有其他存在。童校长毁了东皇诞生时伴生的天地棋盘，他的那些化身也会有感应。原本都只觉得自己是正常人，唯有在东皇传唤时才会觉察到自己真实身份的，在天地棋盘毁灭时的震动下，也会觉醒，发现异样。
这就是童校长要达成的目的。
变数。
即便是化身也不是东皇本人，在觉察到自己真实身份后，在人间生活的岁月，那些亲朋好友们并不会消失。而东皇暂时不能降临人间，不能掌控自己的化身。
这就是变数。
有可能世界会被化身更严重破坏，更早走向融合。有可能化身不愿与东皇融合，选择与人类联合。这一切都是未知数。童校长做的就是把东皇布好的棋盘打散，为人类再争取一线时间。唯有变数，才代表希望的可能。
乔双鲤回到特战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气候异变，秋天直接变成了冬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到现在仍不停停息，今年封山的时间会提前。白皑皑积雪反射着特战灯光，映的天空并非全然黑暗，而是一种淡淡的红。
乔双鲤找到周副校长，平日喜欢四处游荡，不愿坐办公室的小老头正经呆在校长室里，神情凝重严肃，像是在等什么人。当看到乔双鲤戴在中指上的白玉戒指时，他精气神瞬间垮了，整个人像是老了几十岁。虽然周副校长本身年纪就很大，但那种苍老体现在外表，人的心不老能从精气神上看出来。
但现在，那种精气神没了，只剩下腐朽沉重的暮色。
周副校长定定坐了一会，目光涣散没有焦距，半晌他看向乔双鲤，重新坐直身子，弯曲脊背一寸寸挺直，直到最端正的姿势。
“乔校长。”
称呼变了，听在乔双鲤耳中陌生又令人战栗，发麻感从头到脚。但他没露出任何示弱的神情，安静沉着面对暗含审视的目光。周副校长认真注视着眼前的青年，他刚入学时周副校长在驻守东北禁区。他没见过乔双鲤青涩模样，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寿山城，空兽包围下。
少年为了将他救回，只身潜入寿山城下远古矿脉，在无数空兽眼皮子地下为他取来晶髓矿核。那时周副校长就知道，在乔双鲤乖巧听话外表下，藏着一颗桀骜不羁的屠龙肝胆，他的眼中燃着永不熄灭的火光。坚定笔直向前，碾碎一切阻碍。
二十多岁的校长，过于年轻吗？能服众吗？
周副校长呵呵笑了，花白眉峰挑起，满是皱纹的脸庞隐约可见年轻时的英俊与意气风发。
如果是乔双鲤的话，他可以。
从他身上，周白英看到了童校长的身影。童半夏是一个世纪的奇迹，新的奇迹被他亲手选出，细心栽培长大。当前辈光华散去，新人振翅高飞时，人们才能看到独属于他的灼灼风华。
“乔校长，召开校董事会吧。”
特战并不只是一所简简单单的学校，它所蕴含的历史意义和现实地位难以衡量，位于各界各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核心。就算乔双鲤有校长戒指，有童校长生前铺路，有周副校长、李主任等学校领导的支持，有姜大校和那些过去被他救助人们的帮助，想要坐稳校长位置也非常困难。
乔双鲤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艰难，这种艰难并不是生死危机，和空兽王者你死我活的搏斗。而是那些潜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潮汹涌，处理不完的人际关系，参加不完的各种商业酒会能轻而易举将一位雄心壮志年纪轻轻的少年英才困入其中，深陷泥淖，日渐蹉跎，杀人不见血。
即使童校长之前悉心教导，但乔双鲤不是什么政界天才，能长袖善舞轻而易举周旋各个势力间。曾经被童校长威势实力镇压的人露出了小心思，各种人笑里藏刀，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却能毫不留情割下你的肉来，让人痛彻心扉。
童校长去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国内国外，无数目光投注在乔双鲤的身上，要看他能不能站起来，撑着童半夏的遗志走远，还是在之前就被莫大压力压垮。
但这些全都在童校长谋划内。正如他曾经对乔双鲤说的，和平年代会有各种艰难险阻，阴谋轨迹，天才不一定得到重用，英雄也可能被打压，因为上面人要思考各种厉害关系，而很多时候也不需要最好人才，稍差点的也能胜任工作，没有谁是独一无二的。
但战争年代，就不一样了。
童校长去世后两周，伦敦禁区，吉隆坡禁区，内比都禁区统统被盗火者攻破。东皇化身将散乱无组织的盗火者重新整合起来，与空兽里应外合，掀起了一场席卷世界的战争。
普通人眼前的平静遮挡布被凶残撕下，眼前的世界天翻地覆，危机纵横，和平假象被打破，世界坠入战火深渊。
而这一天处理完公务的乔双鲤推拒了一切见面酒会，下午五点时便躺下闭眼，意识下沉回到禁区。他要会见一位意想不到的来客。
北皇。

第459章 少将
乔双鲤的国度仍在蛮荒冰原中,即便自他从成为特战校长后禁区中有许多王者明里暗里向他示好，其中南海王尤甚，赖在这不走,几乎把蛮荒冰原当南海住,几次三番邀请乔双鲤前往南域,甚至暗示可以将大片海域划分给他,乔双鲤都坚守本心没有动摇。
强大猎杀者乔双鲤和特战校长乔双鲤的意义截然不同,童半夏在空兽中的威名极大,甚至能和皇者比肩。尤其是当他前往东皇域毁掉天地棋盘从容赴死后,王级空兽们对童半夏实力的认可尊崇更上一重。
东皇可是最强的皇者啊，能同他正面对峙，甚至引起天地异变，童半夏的强悍毋庸置疑。
而乔双鲤是童半夏选定的继承人,集特战校长,王级空兽,绝望火焰拥有者种种身份于一身。虽然没有明说，但许多王级空兽都心中猜测。恐怕乔双鲤会是这个世纪最可能晋升皇者的人物。
即使他是个人类。
这个认知让王者们既心情复杂，又不由得佩服。但恐怕乔双鲤成就皇者那一刻，他的身躯就会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崩坏,成为真正的空兽。皇者和王级几乎堪称两种不同形态的生命体,蕴含的能量天上地下。几千年来都是旧皇陨落,溃散的能量才能让新皇诞生。
不知从何而起,传言越来越盛,尤其在各皇都有使者前往蛮荒冰原时到达极点。
乔双鲤将会成为传奇的第五位皇者。
“人类皇者？”
乔双鲤到达王国前,大殿上，来自北域的使者坐在乔双鲤的王座上，琥珀色瞳仁冷漠扫过那些浮雕和装饰,唇角轻蔑勾起，露出漫不经心的傲慢神情。
“成就皇者后，他就不会再是人类。”
大殿中气氛非常凝重，仿佛被冻结一般。惯常赖在大殿中的南海王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影等人全被强悍威压轰到了大殿外。直到乔双鲤到来时他们才终于松了口气。影刚要低声和乔双鲤汇报目前情况，紧闭的冰石雕花大门轰然开启，气势磅礴的风压扑面，裹挟着皇者凌然一切的恐怖威势。
“双鲤王让吾好等。”
黑雾腾起，其中燃烧着琉璃黑炎如坚不可摧的城墙般将影等人挡在了后面。乔双鲤正面皇者压力，一步步平稳坚定地走进了大殿中。殿门随即再度关闭，将影等人担忧目光拦在了外面。大殿中往日整洁朴素的冰石地板此刻全都镀了一层金，大殿内完全变了模样，金碧辉煌奢华至极。
皇者气息能轻而易举改变外界，北皇最爱金色，无论他降临哪里都会将那处化作纯金殿堂。瘦削矮小却绝不容忽视的少年坐在最高王位上，以手拄着头，血红眼瞳漠然冷酷，瞳孔深处似乎倒映着白皑皑雪原。明明这是乔双鲤的神殿，现在却仿佛化作北皇行宫。
“你不错。”
当白发少年居高临下望向乔双鲤，突然厉呵道：
“跪下。”
当那双倒影雪原的猩红眼瞳中烙下乔双鲤的身影时，如同被深渊巨龙锁定的恐怖战栗感从灵魂深处滋生。让人不由自主就打心底产生臣服的念头。就算到达王级巅峰层次在皇者面前也如蝼蚁般卑微，向更强者臣服的基因几乎烙印在空兽骨子里。
但乔双鲤是人类。
人类永远不会向空兽屈服。
他就站在大殿中，神情平淡抬手化出一把扶手椅坐下。他双手交叠，长腿伸展，右腿搭在左腿上，小牛皮鞋尖翘起。明明白发少年高居王座之上，而乔双鲤坐在大殿中。两人位置一高一低，但当他在北皇威压下从容坐下时，两人之间的差距界限奇异般模糊了。
面对没有遵从命令，甚至敢在他面前坐下的乔双鲤，白发少年不辨喜怒眯起眼。
“你不错。”
这句话从乔双鲤到来后已经是他说的第二遍。
从来到禁区那一刻起乔双鲤就明白能有如此气势威压只会是北皇化身亲临。皇者不能离开皇域，化身是他们行走禁区人间的最强躯壳，能承受半数皇者之力，十分稀有。除了东皇已知有至少两个化身外，其余皇者有记载的只有一个。
北皇以化身来见他，确实堪称皇者亲临。乔双鲤不用多思考北皇的目的，因为下一刻白发少年就直白说了。
“成为吾的人。”
“财富，权力，地位，吾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北皇化身的眼瞳就像红宝石，深处燃烧着血与火。野王重伤濒死带给他的负面影响完全消失了，他就像一位将要启程征服世界的帝王，雄心壮志野心勃勃。
“等到世界合并，吾可以给人类划出一片永久安宁的栖息之所。不会让任何空族打扰。”
北皇化身威严又不容置疑道：“人类的命运之子，吾要你站在吾这边。”
战火将起，一旦等到两个世界彻底合并，因世界碰撞诞生的东皇实力将达到巅峰，再无人能战胜他。现在南皇避世，西皇与外界断绝来往，东皇刚遭重创。北皇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更进一步。
“吾能帮你杀死东皇。”
北皇化身毫不掩饰他的杀欲和野心，他因东皇诱惑背叛挚友，让野王承受扒皮剜眼之痛，夺取皇位。反过来却对东皇只有仇恨。
像北皇这种空族最擅长与将一切错误归咎于旁人身上，就像他不认为背叛野王是自己的错，而是全都源于东皇一样。自负与自私就像父与母结合生下了北皇。他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无比渴望，对东皇愤恨嫉妒，恨不得立刻取而代之。
他来找乔双鲤并非将他当做合作者，在北皇看来世间无人配跟他谈合作。他只是将乔双鲤当做一样名为‘人类命运之子’的工具，东皇忌惮这个，当初他设计离间童半夏和唐月凉，现在又在世界将要合并前夕不惜牺牲天地棋盘也要杀掉童半夏。种种行为尽被北皇看在眼里。
那他就要将人类命运之子弄到手。
“命运之子，你的老师皆因东皇而死，难道你不想——”
“不。”
面对北皇骤然变得深红的眼瞳以及凝而不发的恐怖气势，乔双鲤语气平淡如初。
“我拒绝。”
咯啦啦——
大殿冰石颤抖崩裂声响起，大地如地震般晃动，整座神殿都在皇者威压下摇摇欲坠，发出奄奄一息的呻吟声。冰石碎块坠落，晶钻吊灯爆裂开来，成千上万闪亮锋利晶碎如骤雨般泼洒而下，到达乔双鲤身边时却全都滑开，像碰到无形的空气墙。
乔双鲤仍坐在那把他变化出来的扶手椅上，眼瞳中燃起深黑琉璃火焰。在他身后代表三重王者权柄的光晕依次绽开，共同对抗暴怒的北皇。时间在此时仿佛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五秒，也可能是五分钟，五小时，当北皇终于收起气势时，神殿内满目狼藉，几乎只剩下个破烂不堪的空壳。
“你，很好。”
第三次说这句话后，北皇化身骤然自神座消失。当他离开后，那把由冰石晶钻龙骨雕琢而成的神座悄无声息碎成雪白粉末。乔双鲤身周到处都是冰石碎块，宛如位于断壁残垣中。他独自品味北皇最后一句话中毫不掩饰的威胁怒意，到最后竟露出微笑。
东皇真的忌惮人类命运之子，忌惮到都无法安心催动世界融合吗？
一直以来他向外界表现出的都是这样。所以像北皇这样野心勃勃的人不用挑拨，不用指引，就会来找乔双鲤。而面对北皇这样的空族，乔双鲤绝对会拒绝。那人没有任何动作，就已经挑起北皇与乔双鲤，乃至人类间的矛盾。不费一刀一枪就能消耗两方实力。
天地棋盘损坏，真的对东皇影响很大吗？就连童校长也说只能短暂延缓东皇行动。现在人间盗火者肆虐，东皇化身脱离控制自发行动，东皇没有任何表态，在皇域中闭门不出。正是他表露出的弱态，才让北皇展开行动。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这也在你的计算中吗。”
乔双鲤自言自语，唇角笑意收敛。深沉黑芒在他眼中闪过，转而又被压制。刚才在北皇皇者威压下，他绝望纯粹化又高了一重，实力再度变强。随着纯粹化的加深，乔双鲤隐约看到了那一道代表皇者的藩篱不再变得高高在上，越来越近，逐渐触手可及。
纯粹化程度越深，他越可能丧失人性化作空兽，也会更靠近皇者层次。乔双鲤现在就像一辆加速到极点，却没有刹车的火车，随时可能脱轨坠入万丈深渊。但他已经不是曾经因为惧怕纯粹化而压制自己力量的少年，随时在失控与疯狂中如走钢丝般保持理智，乔双鲤早就习惯。
战争就要到来了，人类能拥有黎明吗？
乔双鲤缓过纯粹化与北皇威压带来的痛苦，回到人间自己在特战的住处时，迎接他的是金棕缅因呼噜呼噜声和从窗外映照进来的第一缕晨光。乔双鲤不自觉露出一分温暖笑意，抱着沉甸甸的大猫准备好一人一猫早饭后，乔双鲤收到军部认命。
战时特批，即日起乔双鲤升为华北军区副参谋长，授少将军衔，领华北野战军特种部队，监管东北禁区。
这个任命代表上层之间的博弈终于结束，顾总理方站到上风。乔双鲤坐稳特战校长的位置，手握实权。
同时也证明战争真的要爆发了。

第460章 杀青
“乔参谋您好。”
“没想到能见到乔校长,实在是荣幸！”
“乔校长——”
“双鲤。”
“沈哥！”
乔双鲤客气疏离摆脱了这些围在自己身边客套的人，快步向许久不见的朋友，周身气场都变得缓和起来：“终于杀青了。”
“是啊。”
许久不见的沈逸飞还是老样子,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在热热闹闹的剧场里独自一人站立,仿若与世隔绝。明明他是能让全世界狗仔疯狂的世界影帝,明明坐拥无数粉丝。但真实世界里的沈逸飞却永远都是一个人,他就像个隐形人一样,无论在多么热闹的场合都格格不入。
乔双鲤明白这是孤独火焰的影响,他毫不介意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踏入沈逸飞的领域和他碰了碰杯。
“cheers！”
“cheers。”
乔双鲤将香槟一饮而尽，咂了咂嘴：“我还是不懂这玩意有什么好喝的，对了,你这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新年场。”
红酒为沈逸飞略显苍白的唇染上淡淡血色：“这是最快的速度。”
国家全力支持,各个方面都开绿灯,才能让一部刚拍摄完的电影这么快就能搬上大荧幕。
“还有两个多月啊。”
乔双鲤呼出一口气，有香槟淡淡的酒香：“就怕来不及。”
现在欧洲和美洲各国都渐渐被卷入战争中，盗火者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发展了多少教徒,有可能是政客,有可能是贫民,甚至在国家军队里也有他们的人,就像蟑螂一样完全杀不干净。国内还算稳定,国庆节的时候阅兵非常盛大,彰显了祖国强大力量，新闻报道上也大多都是正面宣传。
虽然人民早从网络上知道了国外不太平，但大多都是吃瓜的态度,祖国强大和平，谁都想不到这次的灾难是均等的，最后也会落到他们身上。
这部由国家亲自监制，多名影帝影后级别人物参演，讲述‘一只猫的故事’的电影，将会彻底揭开平静假象，人民群众们很快就会知道故事并不只是故事，而是他们将要面对的现实。之前乔双鲤觉得两个半月太长，毕竟稍有意外这场电影就可能再颁不上大荧幕。但这样一想，他又觉得两个半月实在是太短了。
“乐哥来找过你吗？”
挥去思绪，乔双鲤进入正题，神情有些凝重。没等沈逸飞开口，乔双鲤一看他的表情就心底一沉。
“没有。”
沈逸飞拧眉摇头：“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没有。”
乔双鲤疲倦按压眉头，自从当上校长以后成吨的事物压在他身上，但就算这样乔双鲤也没忘了寻找乐天钧的踪迹。只是乐哥从那天起就完全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九局的人只在骊山上捡到了他的军牌——就跟曾经失踪的朴元青一样。
乔双鲤埋头公务一是因为任务实在繁杂，上是有点逃避梁乙萱。乔双鲤答应过嫂子乐天钧一定会安全回来的，但带现在他却像是个食言的人。梁乙萱的忧愁给他不小压力，但同样也让乔双鲤紧绷的神经不至于崩断——梁乙萱是普通人，她还记得乐天钧就说明乐天钧没有死。
乐哥只是受刺激太重，暂时不想露面罢了。
这个想法能让乔双鲤轻松一些，若说童校长的死亡，他倒是比乐天钧更像凶手。为了将牺牲火焰给他，童校长放弃了最后一次复活的机会。
乔双鲤选择背负上这些沉重的责任，继续前行。
收敛沉重心绪，乔双鲤难得和沈逸飞聊起学生时代的事情，一向紧皱的眉头松开。直到一个身穿便服，样貌普通的男人不声不响出现在会场入口处，他是乔双鲤的专属警卫员。
“你要走了。”
“嗯。”
乔双鲤随手放下酒杯，松了松领口：“要去电视台，今天有个采访。”
乔双鲤被升为华北军区副参谋长，授少将军衔，手握实权的那天，他作为猎杀者年轻一代代表人物的决定也同时发出。没有什么比横跨禁区人间两界，年纪轻轻就坐到特战校长位置上的乔双鲤更适合的了。而且他面容年轻俊秀，看人的时候非常诚恳，更容易被普罗大众接受。他今天要录制的采访会在三个月后播出，也就是沈逸飞的大电影上映后。之所以提前录制是因为上面认为等到那时候人间已经彻底进入战局，到时候不会再有录制节目的时间。虽然觉得等到那时人类也没心思看什么演讲，但乔双鲤仍旧抽出时间配合工作。
等回到特战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夜色中的学校隐藏了重建导致的不同，在略显昏黄的灯光下和乔双鲤记忆中一模一样。昨天刚落了雪，到现在雪还没有停。白日里扫干净的路上又多了晶莹洁白的雪层，在灯光照耀下仿佛闪着光。乔双鲤拒绝了警卫员的同行，温和让他去休息，自己变成了猫，抖抖毛，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
他走过银杏大道，走过中央喷泉，跳上银杏树枝头，远眺黑暗中的宿舍楼。这个点了宿舍楼还有不少灯是亮着的，往常这个时候学生们该准备期末考试了，但时局的变化让一切文化课都变成了实践课，训练场上仿佛永远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这个假期学生们不放假，特战会是他们的庇护所。他们能申请将自己的家人也带进特战来，前提是经过严格检查，确认不是空兽或盗火者的奸细。但特战不可能保护所有人，而且真等到战争的时候，特战也不一定安全。
乔双鲤想起那场和山海王的战争，他的记忆永远不会模糊褪色，一切清晰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回忆让他难得出神，等回过神来后才发现有几条小小的身影探头探脑，从宿舍楼偷偷溜了出来。
嗯？
鸳鸯眼黑折耳翘起胡须，抖落身上雪花，像刺客般悄无声息融入到阴影中。
四只小猫在玩雪。
他们来自同一个宿舍，发出压低幼嫩的尖叫声，在漫天雪花中互相追逐打闹。今年冬天来得早，骤降的温度让他们一个个都提前换上厚毛，被风吹得像一团团颜色各异的蓬松蒲公英。雪太大了，不一会就糊了小猫们一头，看起来和雪团没什么两样。
他们是偷摸下来的，没敢用更方便的人形，而是用隐蔽性好的猫态，卡在个巡逻教授不会发现的角落里滚起了雪球。虽然小猫们现在的模样和雪球没什么两样，而且猫爪并不方便，但他们速度仍然很快。不一会一个雪球就堆起来了。
他们虽然很小声，但仍旧引起了旁猫的注意。不一会隔壁宿舍楼的四只小猫加入了他们，猫多了起来，雪球也滚得越来越大。他们又滚了个稍微小点的，堆在了大雪球的上面，看起像个雪人的样子了。一只小猫叼着个面粉袋子，轻巧跳到雪人头顶。撕开袋子后洒落的却是黑色的碳粉。
碳粉将雪人染成黑色，叼着袋子的小猫动作仔细，遮住了一切洁白部分。其他小猫们避开飘飞的碳粉，小声凑在一起讨论。
“还需要橙色和蓝色的宝石。”
“哪里有宝石啊，干脆用玻璃吧，染了色也是一样的。”
“你要去敲大礼堂的窗户吗？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塑料皮也挺好的。”
“要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呀。”
“笨，你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为了堆个乔校长了……喵，喵喵喵！”
刚说话的小猫被装碳粉的麻袋罩了个正着，使劲甩头喵喵咧咧骂做恶作剧的人。直到旁边小猫们把他按倒闭嘴。之前站在雪人上的小猫跳下来，分外乖巧喵道：
“校长，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你也失眠了吗。”

第461章 暴风雪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乔双鲤好奇围着被碳粉染黑的雪人转了一圈,要不是听小猫说这堆得是‘乔校长’，他还真认不出这团黑乎乎的雪人哪里像自己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玩雪。谁失眠了？”
“校长我们这就回去……”
一身虎斑花纹的小猫邹乐游不好意思道,但话音未落就被双胞胎班长抢了先,嬉皮笑脸：“乔校长,乐游最近这几天就没好好睡过觉,好几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都看他房间里灯还是亮的,上课时也总走神,我怕他什么时候不小心把我当空兽给弄死——”
“班长！”
邹乐游恼羞成怒,毛都炸了起来，喉咙中发出呜呜低沉威胁声。
“乐游。”
“校，校长。”
但乔双鲤一开口，邹乐游就像被针戳漏气的气球般蔫吧了起来,缩成一团。
“校长,我真没事,真的。”
把其他几只小猫赶回宿舍，漫天大雪中只留下一大一小两只猫。乔双鲤看了眼天，这下了一天一夜的雪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半点没有停的征兆。邹乐游毕竟还小,毛长的不够厚,这时在他旁边打小喷嚏,鼻尖湿漉漉的。有些局促不安,软声冲乔双鲤喵道：“校长,这么晚了您也去休息吧,我保证回宿舍就能立马睡着——喵喵喵？！”
被乔双鲤叼住后颈叼起来的虎斑小猫慌乱喵喵两声，耳朵后飞，他本能挣扎两下就不敢再动了,四爪乖乖蜷起，柔软的身子向内勾，尾巴弯弯，力图把自己团成个球，不给乔双鲤添麻烦。
看到邹乐游这幅模样，乔双鲤眼中浮起几分笑意，最后都化作心底的一声叹息。这一届的学生们都非常懂事听话，不像他当时和乐哥他们胆子大，什么事都敢探一探。但他们实在是太乖巧了，连半夜玩雪被抓住都会惴惴不安，乖到让乔双鲤有些心疼。
猫的天性就是好奇，年龄够上大学的学生可能在人时已经有了十八岁，但火焰初燃后的幼猫拟态却会让他们再度过一个短暂的，货真价实的幼年期。像乐游他们这样还没成年的小猫正是探索兽性与人性差异，野兽性格占据上风的时候。
但眼下学生们飞速成长，比上届学生要早熟的多。这是时局不可避免在孩子们身上造成的影响。战时的孩子总比和平年代成长的更快。
虽然知道这种早熟对学生们是有好处的，尤其是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但乔双鲤这时却更能理解童校长，他舍设立这所学校，是想要有天赋的猎杀者们能得到最好的教导，也是希望学生们能在学校的庇护下拥有一个能充分发挥天性，自由快乐的幼年期。
乔双鲤叼着邹乐游到了处挡风避雪的地方，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蹲坐下来后将小猫放在身前，轻轻舔了舔他的脑门。记忆中顾队，王前辈，童校长和教授们也是这样安慰年幼时的他。乔双鲤的成长过程中满是他们留下的烙印，不自觉便会将这种方式传递下去，就像某种传承。
鸳鸯眼黑折耳舔了舔小猫的脑门，又安慰舔了舔他脸庞软乎乎的短毛。浮在毛尖上的冰冷雪沫惹得乔双鲤打了个喷嚏，舌尖上却觉出抹不同于冰冷雪水的微咸。
邹乐游在哭。
不出声，没有任何动静的哭，泪水和雪水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乔双鲤给他舔毛，在漫天大雪中无人能发现。
“校长，我担心我爸。”
哭泣这件事被发现，邹乐游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隐瞒：“我妈说爸出任务去了，已经走了一个月。她怕我担心，现在才告诉我，我，我怕……”
邹乐游的父亲在警局工作，是防爆突击大队的队长，年纪不轻了仍战斗在危险前线。当年乔双鲤去接邹乐游的时候正赶上警察在A港和圣灵会的邪教徒激战，那也是他和李仲卿的初遇。现在想想，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校长，您说战争会不会结束啊。”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乔双鲤低头，看到邹乐游正眼巴巴看向自己，眼里的紧张担忧让乔双鲤心底一软，缓声郑重道：“战争会结束的，我们也会得到最后的胜利。”我尽一切所能保护你们的。
看邹乐游得了他这句话就跟听了什么金科玉律似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闪烁。乔双鲤温和舔了舔他的耳尖。这次不用催，邹乐游就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闭半睁，困倦不已。小猫一睡睡一整天都是正常的，像邹乐游这种天天不睡觉的熬其实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乔双鲤送他回宿舍，看小猫蹦蹦跳跳跃上台阶。
“校长晚安，您也要早点休息呀。”
邹乐游不好意思同他告别，回了宿舍。乔双鲤站在宿舍楼下，看着某个房间的灯亮起，不久后又暗了下来夜已经深了，别墅区宿舍里全都没了灯光，只剩暖融融的路灯映照着漫天飞雪。乔双鲤只在外面蹲坐了一会，身上头上就堆满了雪。
“喵~”
乔双鲤冲着一旁的银杏树柔柔喵了声，树上积雪抖落，一只金棕色的缅因大猫从树上跃了下来。动作间漂亮的金棕色长毛如被风吹拂的麦浪，顺滑漂亮的不可思议，雪花都不能在上面停留。它背着光向乔双鲤轻快走来，和寻常猫相比庞大的身大却不失矫健，路灯为他映出一圈金色的纹路，胸前蓬松白毛看起来温暖柔软极了。
大雪中，路灯下，两只猫依偎在一起。乔双鲤眯眼抬起下巴，缅因柔软耳尖在他下颌摩挲，双方都在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乔双鲤从进校后就感到了火焰连线的波动，顾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他，就像守卫在黑暗阴影中的骑士。
邹乐游非常崇拜信任我。
乔双鲤用心声和顾临安说话，即便知道以他现在的状况，自己无得到回应。
他相信我。
就像过去乔双鲤相信童校长一样，认为他无所不能，相信他承诺的每一件事。当你承载了许多人的信任时，肩膀上就自发背负上了许多无形的责任。
战争还没真正开始，现在有的不过只是开胃小菜而已，又有谁能预测它会持续多久才结束呢。
如果两个世界真的碰撞重合，那为了争夺生存的空间，两个世界，两个种族之间的战斗，甚至有可能会持续几代人。而乔双鲤唯一希望的，就是竭尽所能，让战争最后终止在自己这一代。
人类与空兽之间纠葛太久了，也该有个了结。
第二天，雪没有停。
不仅是东北，暴风雪呼啸而至，席卷了整个华国。就连四季无雪冬日也温暖如春的海南也第一次落下纷纷扬扬的大雪。
雪下到第四天的时候，乔双鲤回到禁区神国，身披坚执锐的三族战士们煞气腾腾，到处都是冷酷肃杀的欺气氛，神国城门处有被破坏的痕迹。神殿中，影单膝跪在神座前。他身上披着龙鳞铠甲，肩甲锋利尖刺上染着沉陈暗红，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吾神，北族对吾等宣战了。”
影严肃简洁汇报战况：“琥珀石牺牲，安哥拉族叛变，海蒂带着仍忠诚于神的白族退守苔原。”
从乔双鲤拒绝臣服于北皇开始，他就预料到了如今的情况。北皇已经被权力欲望烧红了眼，他未必是想和人类真正开战，而是要肃清异己，将北族彻底糅合到固若金汤。北皇出身安哥拉族，自然不能容忍实则为乔双鲤傀儡的琥珀石安哥拉再坐在安哥拉王的王座上。
有部分白族仍追随海蒂，这是乔双鲤预料之中的，毕竟白族是出了名的不喜战争，他们只想安安生生种菜。在北皇将北族化作战争机器后，擅长培育种植的白族势必会遭到压迫。
但是接下来影汇报的，另一支选择向他投诚的种族，是乔双鲤没想到的。
“你是说野族？”
巫嵘皱眉，当初野王被西皇带走，野族没了消息。巫嵘本以为他们就算背离北皇也会去西域请求西皇的庇护，但为什么会选择目前来看势力最小实力最弱的他？
“这是野族首领托我交给您的信物。”
影献上来的，是一朵装在水晶匣里，正盛开的格桑花。花朵被保护的很好，层层叠叠的娇嫩花瓣仿如初绽放的时候，似乎还能嗅到隐隐花香。
乔双鲤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将它收到我的藏库里。”
收下这朵花，等同于他收留了野族，同意给予他们庇护。
对北皇而言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安哥拉因贪婪，在东皇协助下夺取了对他有恩，视他为手足兄弟的野王权柄，踩着野王的血与肉成为皇者。为了掩饰，这百年来他对野王和野族从不吝啬赏赐，甚至比对安哥拉本族更要仁慈。
但现在野族离去，宁愿投奔乔双鲤也不肯继续呆在北皇座下。这让越发独裁暴躁的北皇怒气冲霄。
今晚的人间是个不眠夜，狂风暴雪里北皇嚣张狂妄，咆哮声震耳欲聋有如神明：
“杀了乔双鲤，割下他的头祭祀予吾！”
“否则这场暴风雪永远，永远不会停！”

第462章 纯粹永恒
乔双鲤是谁？
杀他？祭祀？
全球反常的暴风雪其中有人为因素存在？
邪教复苏？
这几个关键词立刻上了多国热搜,北皇嗓门太大，就算是正熟睡的人也会被他的咆哮声吵醒。更何况‘杀了乔双鲤’这句话还重复了三遍，除了那些真年迈耳背的人,绝大部分人都听清楚了。
往常这些涉及到空兽和猎杀者的信息只要一出现在互联网上就会立刻被各国政府监控删除,但眼下临近大战,涉及到世界合并这种事情,再瞒着人民群众也没有意义。多国各有各的打算。部分国家并不阻止信息在网上流动,只稍作引导,也有的国家干脆装傻充愣。
网络让全世界的人有了联系,网上吵的沸沸扬扬，普通人也觉出不对劲来。有什么广播能神通广大到世界各国同时播报，还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有人说这是恐怖组织的阴谋，有人开始自发在网上寻找‘乔双鲤’的下落。有人争辩他究竟是哪国人,叫乔双鲤还是乔双莉,是男是女。乔爽利,乔霜黎，乔双莉等同名人被扒到网络，还有个艺名叫乔泷粒的十八线小明星趁机炒作了一波，一时间各国头条除了#千年难遇暴风雪#、#保护环境#等词条外,充斥了大大小小各种乔双鲤。
而普通人看热闹,猎杀者看门道,那日暴风雪里北皇威压只泄露了一瞬,唯有强者才能隐约觉察到。但即便如此那恐怖骇人的威势也足能令他们冒了满背的白毛汗。以两个世界越来越接近,逐渐开始互相影响的现在,北皇即使仍不能亲身降临，但绝强气势也能影响到人间。
他说永远降下暴风雪，是能真的说到做到。
除了对北皇的惊骇以及对未来的担忧外,乔双鲤也彻底进入了各国顶尖强者的眼中。
虽然之前他拜师顾临安，王盼之，王庭幻境显威，独杀山海王，被童半夏选为继承人，不到而立之年便成为特战校长种种事迹，早已被他们得知。但乔双鲤毕竟年纪尚轻，阅历不足，在他们眼里能力尚可，但火候不够。再加上他身为折耳，同样在禁区为王这件事不少人心照不宣，对乔双鲤被成为华国年轻一代猎杀者领袖这件事也就多了分犹疑，不多评价。
但这次乔双鲤的名字竟然从北皇嘴里出来，可确确实实让老一辈猎杀者们心中一惊。这些天华国猎杀者驻各国大使的信箱电话都快爆了，有门路的更是直接找上了华国九局。倒是暂任九局局长的姜若梅实力强悍，四两拨千斤，软硬不吃，让他们碰了一鼻子灰。
外面沸沸扬扬的风暴刮不到乔双鲤。眼下他正在长白山天池下传承之地，身旁是沈逸飞，楼鸿枫，以及出身九局的几位顶尖猎杀者。
当着他们的面，乔双鲤毫无顾忌抱起金棕色的缅因大猫，和他碰了碰鼻尖，目光中掠过几分担忧不舍。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乔双鲤低声道，头埋在缅因尖尖两耳间，深吸一口顾队的气息。
“你要小心。”
乔双鲤本打算等国内事暂了就立刻找办法和他再入王庭幻境，寻找遗失禁区的临安省，助顾队传承蜕变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乔双鲤留在国内，顾队的情况却不能再拖延下去。前有王前辈断了世界连缝，后有童校长毁了天地棋盘，但情况仍旧不容乐观。两个世界的碰撞相融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而存在于空间裂缝中的王庭幻境也会因世界间的碰撞挤压而先一步崩毁。
“拜托你们了。”
抱着顾队，乔双鲤郑重向面前几人深深鞠躬。
他们是国内顶尖的猎杀者，大多都人到中年，貌不惊人。两个曾是童校长手下的执灯人，两个出自九局，还有一个驻扎禁区十数年的战士。眼下在他们在乔双鲤和姜若梅等人的见证下郑重立下火种誓约，护送顾队前往王庭幻境，传承火焰。
“乔校长放心。”
一只狸花猫爽朗郑重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乔校长也要小心。”
那两名执灯人是对双胞胎，鬓角都有了白发，神情严肃。只是在看向乔双鲤时，那严肃转为温和，略带感伤。其中那个鼻梁上横了一道野兽爪痕的执灯人冲他笑了笑，慈和叮嘱道：“我们会用生命保护顾队，希望您也会平安无事。”
“我会的。”
乔双鲤点头，他将缅因猫交给那两名执灯人时，大猫罕见的没有抗拒。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琥珀色的眼瞳静静望向乔双鲤。阳光下黑色瞳仁竖成一条线，看起来更庄重威严，就像狮子一样。乔双鲤最后揉了揉他的耳尖，握住他雪白的大爪子，这时候没有人会来催促他们，都默契将这点时光留给这对目前是国内最强的情侣。
“这就走了？”
肩上一重，三花缅因猫跳到乔双鲤肩膀上。和修长身体比起来她的动作轻盈矫健，站在那么丁点的位置也很稳：“今天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不急。”
“没有必要，会再见面的。”
乔双鲤温和道，走出十几米后他停下步伐，出现在眼前的人他熟悉到了骨子里。
“沈哥。”
乔双鲤轻叹一声，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沈哥，你真的要去吗。”
“今年份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
不久前刚在杀青宴上见过的沈逸飞换下了定制西装，一身纯黑作战服，肩上背着装有长枪的盒子，从沈影帝变成了令歹徒闻风丧胆的‘幽灵’。乔双鲤知道这个消息很晚，现在木已成舟，他想再劝沈逸飞，却被他反说道：“不用担心我，接下来你会比我更危险。”
“这不一样。”
乔双鲤下意识皱眉。
“有什么不一样。”
沈逸飞侧过脸来看他，惯常冷漠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唇角微弯，如冰消雪融，又似幻觉，转瞬即逝：“我到底也是高S级的猎杀者，虽然比不过你这个小变态，但也不是还需要在温室里保护的娃娃。”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乔双鲤哭笑不得，放弃般叹息一声，走上前来猫似的和沈逸飞碰了碰脸颊：“一路平安，好兄弟。”
“回来后一起去揍乐天钧。”
沈逸飞一本正经道，成功让乔双鲤笑出了声。
“这次一定。”
两人没再多依依惜别，乔双鲤最后向沈逸飞和顾队的方向望去一眼。再转回头时，脸上温和尽褪，露出战士般的冷峻凝然。“北皇的事我会解决。”
“小乔，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姜若梅舔了舔爪子，理智分析：“北皇只是把你立成了个靶子而已，真正的目的是世界各地的盗火者和东皇化身。”
暴风雪席卷世界各地，想要达到这等层次的影响程度，就算是北皇也要耗费不小的力量。他的目的当然不是简简单单的杀掉乔双鲤了，说句不好听的，乔双鲤在他眼里还不够格。北皇此举是剑指东皇，抓住天地棋盘被毁，东皇化身短时间失控的绝佳时机，要将他在人间的力量彻底拔除。
至于如果真的有人愚蠢到杀了乔双鲤，献上他的头颅，北皇可能会笑纳，但停下暴风雪这件事绝不可能。他可能不算聪明，但有野兽般敏锐的直觉与不亚于狐狸的狡诈。
乔双鲤的命运之子身份说不准还有用，在彻底战胜东皇前，北皇不会真的动他，顶多用手段让他尝到些苦头磋磨。
真正的战场要看东皇与北皇。涉及到皇级层次的战争，人间禁区众生就如蝼蚁般渺小，旦不保夕。
乔双鲤不会做蝼蚁。
他望向浓云密布的铅灰色苍穹，纷纷扬扬的大雪比他在禁区蛮荒中见过的还要大。恍惚中被厚重大雪覆盖的特战和他的神国有一瞬间的重合，又分开。四下里空旷无人，乔双鲤却能嗅到许多猫的气息，感受到它们的情绪。
崇敬，担忧，紧张，信任。
信任的力量，信仰的力量。信念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会在无尽的黑暗中闪闪发光。四方皇者正因为部族无穷无尽，世世代代的坚定信仰，强悍到堪比神明。
皇者的天空，究竟有多高？
琉璃黑火从乔双鲤体内溢散而出，熊熊燃烧起来。火焰碰撞到每一处雪花，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竟再也落不到乔双鲤身周。仿佛那里有处无形的结界，而雪花无法飘落的区域正在飞速扩张，黑火所到之处，冰消雪融。
乔双鲤脸颊上蔓延出暗色火纹，眼底火焰燃烧。这一刻他的气息忽然变得无比微弱，几不可闻，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整个人都要化作燃烧的火焰。从得到牺牲火焰后，乔双鲤几乎再没有战斗过，成日被繁复的公务包围。
但心境的变化，给他带来了脱胎换骨的改变。即便乔双鲤并没有将牺牲火种融入琉璃黑火中，但火焰的感觉终究是不同了。当初绝望火焰完整回归，斩杀古皇尸骸，五重绝望纯粹化爆发，沐浴过古皇尸骸的血雨后，乔双鲤窥探到了皇者的一角。
现今天地四方皇位已满，能量瓜分殆尽。想要成就新皇唯有屠皇，沐浴皇血，吞噬权柄，历经鲜血试炼褪去人类躯壳，成就纯粹，才能最后成为新皇。
这是空兽的皇者。
他乔双鲤，不做空兽皇。
被火焰驱逐的暴风雪咆哮怒吼，一瞬间风更急，雪更大，苍穹之上仿佛有无比崇高强大的存在向下俯瞰，被他激怒，将要降下雷霆威势。但乔双鲤却只是微微一笑。琉璃黑火下他的笑容冰冷，火焰暗纹顺着脸颊攀爬向上，直烧到额心漆黑的倒三角型宝石之魂。
黑火在乔双鲤身周燃烧，飘飞的火焰就像猫柔软的长毛，暗色火焰聚集在他脸旁，如同折耳猫垂落的黑色猫耳，一瞬间，心跳般‘咚’地一声重响在特战里，东北中，乃至整个华国猎杀者的心底，就像火种受到某种吸引和触动，同时跳了一下。
绝望的更深处是什么？
纯粹即是永恒。

第463章 成皇【一】
漫天白皑皑大雪中突然多了抹纯粹的黑色,大多人眼中的火焰或橙红，或淡蓝，也许在化学课上见过翠绿浅紫的火焰,却从没有人想过纯黑火焰究竟是何等模样。
熊熊燃烧的琉璃黑火更像漆黑缥缈的雾气,它是纯粹的,神秘的黑色,并不肮脏,而是像黑天鹅绒般的夜空。当黑火燃起时,暴风雪来的更加猛烈,雪片大如鹅毛，刮在人身上锋利如刀割，任何火焰在这种天气下都会熄灭消散，黑火在漫天飞雪下显得如此微弱渺小,但它却仍旧坚定执拗得燃烧着。
火光蔓延,悄无声息燃向四面八方,以绝望为主的火焰并不温暖，也不炽热，它没有代表光明的暖色调，冰凉阴沉,如磁铁般吸引周围一切绝望情绪。
在这种极端糟糕的天气下,即便是特战也只能暂时停课。除了巡逻的战士外,学生和教授们都窝在宿舍里,靠着暖气昏昏欲睡。这种天气让他们极其不适,不仅是冰冷刺骨的风雪,还有源自北皇的力量与气息。猎杀者天生与空兽为敌，在北皇气势笼罩下没人能真正安眠。
更可怕的是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绝望因子会悄无声息污染他们的火种,唯有沉睡封锁力量才能勉强扛过侵蚀，但睡梦中唯有无边无际的噩梦。
学生宿舍中，虎斑幼猫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似乎陷入了噩梦中。邹乐游梦到了父亲的死亡，雪地里的一片猩红蒙住了他的双眼，母亲绝望哀恸的哭泣声近在耳畔。他下意识走向前方，爪下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下意识低头。雪中是一只灰色幼猫的尸体，已经动硬了，四肢和身体扭曲成可怕的弯度。
邹乐游认出来了，他是自己的舍友，平日里最怕冷的，总是趴在暖气管道经过的地板上，能懒洋洋缩一天。而他现在却被埋在冰冷的大雪下。
邹乐游打了个颤，想将灰色幼猫从雪中挖出来。但他只挖了两下，就怔愣停下了动作，浑身打颤。因为他发现雪下还埋着更多，更多猫的尸体。有昔日一同学习玩耍的同学，有严厉认真的教授，有他的亲人。他们全都死了，死在大雪下，死在这场战争中。
战争。
明明地上是纯净洁白的积雪，邹乐游却嗅到了刺鼻血腥味，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瘦小身躯晃了晃，踉跄后退几步，恍惚抬头望向远方。
远方哪里是一望无际的积雪，那分明是倒塌崩毁的校园，空无一人的街道，荒芜寂静的城市，无数人与猎杀者牺牲在战争中，却无法阻止空兽的侵略，抵挡不了皇者赫赫威势。
这场战争，他们真的能赢吗，人类真的能赢吗。
心防出现漏洞，绝望悄然滋生。邹乐游惶然四顾，入眼却全是尸体与死寂的白茫茫，就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刻骨的孤独与惶恐，再没有任何希望。
人类真的能赢吗。
“胜利将属于我们。”
是校长的声音！
邹乐游如溺水将亡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眼中迸出火光，惊喜不已的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漫天纯白中出现一抹黑影，纯黑折耳猫蹲坐在雪中，鸳鸯眼温和又平静，饱含着令人信任的无穷力量。邹乐游心中的绝望不知何时消失了，小猫踉跄走到大猫的身旁，颤抖不再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跟随我，相信我。”
乔双鲤的声音如此缥缈，却又如此坚定。明明在历史上习惯中，人们都将黑色赋予恐怖绝望的含义。但在这漫天纯白中，黑色却像一星希望的火苗，明明它现在是如此弱小，但当它真正燃烧起来的时候，却能驱散一切恐惧。
“会赢的，我们会赢的。”
邹乐游自言自语，冰冷绝望被从他胸膛中抽离，坚定温暖的信念重新生起。他不再去看这漫天冰冷大雪，不再去想同学教授亲人们的尸体，眼前唯有校长黑色的身影。折耳猫并不高大，却如山峦般挡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一切寒冷风雪。牢不可摧，巍峨坚韧。
“相信您，我相信您。”
邹乐游喃喃道，不自觉间梦中冰雪消融，晴空万里，同学教授们都活了过来，城市虽然仍旧残破，但在废墟中辛勤工作的人们脸上却带着希望的笑容。
宿舍床上，虎斑小猫舒展身体，抱着尾巴。他仍在沉睡，但今晚会是一个好梦。学生宿舍，教师宿舍，领导们的住处，原本作着噩梦的猎杀者们都在梦境里看到了乔双鲤的身影。黑火如传说中吞食噩梦的精灵，将人们心中的绝望吸收殆尽。
后山道观，没有休息仍在处理公务的童阳秋若有所思抬头，起身走向窗边，望向白茫茫大雪，似乎能透过飞雪看到那一星纯黑火焰。
“双鲤，是你吗。”
童阳秋喃喃道，淡色火焰从他交握的双手中燃起，焰峰如有所感斜向校园方向。
“我相信你，愿意跟随你。”
“胜利将属于我们。”
即便没有睡觉，冥冥之中童阳秋似乎仍听到了乔双鲤的话。和旁人相比，他更明白乔双鲤想要做什么。
以人类之躯成皇何其艰难，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能做到过。童阳秋曾不眠不休呆在档案室里翻阅史料，历史上唯一接近那个境界的猎杀者，只有完成大一统的始皇帝，他以人类之身称皇，是为人皇。但当乱象横生，王朝崩毁，人皇陨落。
古往今来，有无数帝王效仿禁区四皇，权倾四海，专横独裁，受到万民朝拜，也想成就人皇。但却全都无法成功。没有什么独裁能真正获得所有人的真心崇拜信服。而国外那些宗教领袖们就算能做到这点，但他们的信徒太少了，饶是最鼎盛时期的教会，那些虔诚信徒占人类总数又有多少呢。以至于猎杀者中实力最顶尖的人物，想要与四皇抗衡也分外艰难。信徒不灭，种族不亡，皇者不死。
到了近现代，那些曾经辉煌的王朝们被历史的车轮碾碎，由自由民主的国家取而代之。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体，思想的自由，网络的发展，又有谁会毫无保留崇敬信任某一个人？
人类想要效仿禁区四皇成皇，再不可能。
但人类为什么要模仿禁区四皇。
为什么不尝试以人类自己的方式，成就皇者。
会议室中，周副校长等学校高层齐聚。沉默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但这种难捱的沉默中却似乎有某种新生的东西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周校长。”
徐教授忍不住开口，用一种担忧，紧张，隐隐有些惶恐，却又有微不可闻的期待的语气道：“双鲤，乔校长他，他……”
“是啊，是双鲤。”
周副校长眯着眼睛，瞳孔中倒影着漫天飞雪：“信任他，跟随他，胜利会属于我们人类。”
“可是，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另一位教授忧心忡忡道：“我是说，乔校长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如果他因此受伤，甚至……”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这么大规模的吸收绝望，直接与北皇威势对上，如果乔双鲤的意志不够坚定，或者绝望情绪吸收过多，导致更深一层的纯粹化，那可能，可能他人类的身体将会承受不住崩毁。如果乔双鲤真的从人类变为纯粹的情绪化身，变为空兽，那将是全人类最绝望的事情。
空兽会新增加一位皇者啊。
“我相信他。”
不等周副校长开口，另一人低声坚定道。李主任变为猫态，火焰在他的毛发间燃烧。体型瘦削的猫胡须微颤，却不是担忧恐慌，而是兴奋战意。
“我相信乔双鲤，乔校长。战争将要来临，不可避免，无人能够退缩。”
李主任锐利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与此同时周副校长苍老声音也悠悠响起，他呵呵笑道，饶有深意：“时代需要英雄，时代也造就英雄。”
“未来将会是年轻人的，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他们在以命拼搏了，我们这些老骨头除了支持他们，难道还要给他们拖后腿吗。”
周校长说的不止是乔双鲤，还有已经出发前往王庭幻境，情况不明的顾临安。在场众人有一瞬的沉默，随后释然。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或大或小，或忧虑或洒脱，却同样坚定。
“我相信他。”
“追随他。”
“我相信人类一定会取得胜利。”
呢喃猫语响在特战中，也响在东北各处的城市乡村中。黑火在夜晚蔓延燃烧，悄然取走人心底的绝望，带走那些负面情绪。人生在世上，就被各种情绪所扰，无论是人还是猎杀者。世上的快乐总是相似的，但悲伤却各有各的不同。
百人百态，千人千态，乔双鲤细细品味着那些源自不同人的绝望，隐隐有所顿悟。人是世界上情感最复杂的动物，他们拥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认知，不会轻易被权力与实力折服。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高高在上，掌控他们所有思想和生命的君主皇者，乔双鲤也永远不会这么做。
他的视线随着黑火落入人间，便观人世辛酸苦辣，喜怒哀乐，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在生老病死面前，走到人生终点时，在情绪面前，总统与乞丐也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但向往幸福，向往光明，却如一颗颗种子般长在每个人的心中。

第464章 成皇【二】
无数绝望情绪汇聚而来,特战，东北，再到祖国更远方。琉璃黑火的颜色越来越深,其他火种的焰流隐没,只留下越发强大的绝望黑火。乔双鲤脸上神秘冷酷的黑色纹路如藤蔓蔓延攀爬,灵魂情绪上的纯粹化影响到他的身体。
没有限制的纯粹化程度再次进阶,纯黑火焰在乔双鲤身周燃烧,连他身周大雪都因这无比纯粹的情绪能量消融。如果有人敢接近此刻的乔双鲤,绝对会被绝望的力量立刻侵蚀,这也是校领导们担忧的地方。
但实际上，位于情绪风暴中央的乔双鲤出奇的平静。绝望情绪萦绕在他周围，浓到近乎凝为实质，他轻易便能感知到其中来自万千人的绝望。明明闭着眼,但他却似乎能看到极遥远的地方。他看到驻守禁区的战士们忧虑惶然的内心,在绝望情绪离开后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到刚上战场的年轻猎杀者,为了同伴的牺牲偷偷哭泣。在绝望情绪离开后他擦干眼泪，咬紧牙关，继续为家人为同伴为国家而战。
这场遍布祖国大地的暴风雪带来的不仅是寒冷，还掺杂了无数绝望的情绪。这让人变得更脆弱悲观,难以控制情绪,即使最坚强的战士内心也是最柔软的弱点,可能早就到了极限点,只要一根稻草就会被击溃。
但拂去那些绝望情绪后,属于人的坚韧不屈却会再次破土而出。这个时代容不下任何一人退缩,所有战士都是英雄。更何况在祖国大地，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国家监察局内,三天三夜没合眼的封宇舟被强令休息。
他的火种在学生时代遭到破坏性伤害，无法继续在特战就读，却凭借自身出色的数学天赋成为了夏教授的学生，年纪轻轻就在国家监察局内任职，屡立功勋，成为一级研究员。这次全面战争打响前，以他为核心的小组负责搜寻失踪的东皇化身温成斐的踪迹，分析一切他曾留下的数据。
毕竟火种萎靡近乎消散，封宇舟的体质不过只比普通人好上一些。仅凭营养液支撑的高强度工作透支他的精力，再继续下去恐怕会消耗他的生命力。
在同事与学生们的坚决劝说下，封宇舟离开工作岗位，乘科拉电梯回到地面。入眼是灰蒙蒙的天空与冰冷森寒的空气。封宇舟紧了紧围巾，呼出一口雾气，沿往常的路回到宿舍中。
监察局主体实验室全部建在地下，地表只有几栋宿舍与一些不甚重要的建筑。实际上像封宇舟这种等级的研究员早该搬入地下居住了，掏空大半个研究园区地下的建筑物们采用了最高科技的建筑材料，能承受核弹轰炸乃至王级空兽的袭击。
实际上国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人类与空兽间将展开第四次世界大战。当无法守住地面时，地下将会成为保存人类火种的最后避难所。从一战后开始秘密构建的地下系统包括连接各个主要城市的车线，城市下避难所，特殊通道等等，当然不是只为了接全国各地的学生去特战上学。
现在监察局总部地面建筑内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封宇舟明白，即便自己坚持，过不了几天等形势再恶化的时候，他会被强制‘请’入地下居住，这毕竟是为了他的安全。况且因为他这点固执，监察局必须派额外人手来保护他。
对这点封宇舟很是抱歉，但留在地面也有他自己的理由与坚持。简单吃过饭后，封宇舟来到自己用书房改造而成的简化型实验室中。一个占据了半个房间的精密仪器立于靠墙的地方，仔细看能发现它和封宇舟在地下研究室使用的仪器很相似，只不过是缩小简化了数倍罢了。
封宇舟之所以离开学校，拒绝九局的邀请，尽全力成为一级研究员到监察局来工作，正是为了能有资格成立专研小组，能负责追踪方面的工作。除了为祖国贡献一分自己的力量外，也有小小的私心。封宇舟毕生的愿望，便是能找到朴元青与夏教授的妻子，经他成功改造后的仪器能锁定个人火种，在全国范围内搜寻目标。
按理说这种保密级的仪器是不可能允许人仿制的，也不可能带离地下研究室的，监察局上层负责这部分工作的领导恰巧是童校长一脉的人。有他的暗中支持，封宇舟的申请报告才能通过，成为唯一的特例。但这种尖端仪器不可能在无监控的情况下使用。
一只通体纯黑的猫不知何时出现在封宇舟的窗台上，橙黄色的眼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猫的眼中没有感情，看封宇舟就像在看没有生命的东西。这种眼神令人十分不适，但封宇舟早就习以为常。
黑猫它隶属于监察局，也就是目前封宇舟服务的国家机关。能进入这里工作的猎杀者们都用特殊手段封闭情感，做到绝对公平，所以才能肩负起监察重任。等到战斗时他们不会受到绝望情绪的干扰，实力强悍且稳定，是国家不可或缺的战力。
没有情绪，不会受到干扰，也就不会背叛。现今的局势让国家将许多机密任务都交给监察局来完成，例如寻找东皇化身。如果不是封宇舟的火种早就萎靡破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也需要封锁情绪才行。
封宇舟照往常一样操控仪器，寻找朴元青的踪迹。虽然每次使用时也必须有检查局的工作人员监控。但这对他来说也是极宝贵的机会，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用这台仪器找到过许多患永恒空心症失踪的猎杀者了，而最令他振奋的是就在上周，仪器成功发现了朴元青的踪迹，虽然只有一瞬间。
如果住到地下，强大的屏蔽系统将令这台改造简化的仪器无法发挥作用，封宇舟怎么会甘心。
“在哪里，你在哪里。”
封宇舟启动了仪器，喃喃自语：“元青，你到底在哪……嗯？”
窗外的异象让他的注意力从仪器前挪开，封宇舟戴上眼镜，遥望天空，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细微的，熟悉的火焰气息。
“是双鲤？”
封宇舟讶异道，自身火种的残缺让他的感知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仍能感觉到大雪中那熟悉的气息。

第465章 成皇【三】
没错,是乔双鲤，封宇舟不会认错那熟悉独特的气息。可惜他现在火种破碎，无法察觉到蕴含在黑色火焰中的情绪。
“肯定出什么事了。”
封宇舟忧虑站在窗边,眺望远方,下意识喃喃,这里与特战隔了十万八千里,如果这都能感到乔双鲤的气息的话,那恐怕差不多整个华国境内的猎杀者们都能觉察到。难道说……是和最近连绵不觉的大雪有关吗？
但那可是北皇啊。
封宇舟手脚冰凉,心不自觉绷紧了,胃容物紧张到上涌，就像人极度紧张下会呕吐一样。他顾不得再多想其他，满心满意想的都是乔双鲤一定要平安。
封宇舟能想到的事，那些国家机关里身经百战的猎杀者们也能想到,但他们除了加强警戒外,并没有做旁的事,而是保持了沉默。并不是没人提出质疑，乔双鲤此行此举没有跟国家打报告，也没人真正知道特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东皇化身或是随便哪个皇悄无声息占领特战，控制了乔双鲤,他这种蔓延全国的火焰气息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话,恐怕后果将不堪设想——发生全国猎杀者火种被绝望污染的惨案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整个国家都会落到最悲惨的境地。
“难道现在还不够悲惨吗？”
他话音未落就遭到反驳,开口的是军部一位年轻将领,看起来从军校毕业没几年,却已立下赫赫军功,能参与到这种等级的会议中来。战时提拔将领不靠资历关系，只靠实力军功。
“北皇暴风雪席卷世界，在我人类大地上肆意肆虐,却无人能阻止，这有多么耻辱！这时终于有人能站出来，却还被人怀疑？！”
面对指责，最初开口者板着脸，冷笑一声：“越是强者越危险，更何况是不稳定因素。我可以说，对人类而言，乔双鲤比那些空兽们更危险。因为无数人就像你一样，根本对他没有半点提防。可别忘了，他是人类的同时可也是空兽之王，谁知道——”
“够了。”
最高统帅开口，会议室中霎时鸦雀无声。统帅年纪已经很大了，浑身旧伤，只能躺在医院里通过视频参加这场会议。但即便垂垂老矣，老人气势仍旧非凡，那双眼瞳虽是浑浊黯淡了，但此时却锐利如昔，如一头年迈的狮王，无人敢与其对视。
“我们曾经遇到过许多困难，没有什么比眼前的难题更大，但我相信，这次和过去也没什么不同。我们会再次挺过来。”
他不容置疑道，声音沙哑却坚定：“星星之火不熄，人类不会灭亡，战争造就英雄，每个时代都有能改写局势的命运之子——乔双鲤就是。”
“帮助乔双鲤，这是上级的命令。”
他一声令下，无人敢再反驳。
“不用那么悲观。”
同一时间，九局总部内，二支队队长刘东来活跃气氛：“如果双鲤成功，他就会是咱们人类里第一个人皇了。”
“人皇……”
会议室中其他人咀嚼着这个词，些许人将担忧隐藏在心下。乔双鲤成功或失败也好，最好的结果是成皇但却没有迷失在力量中。但皇者这个代表着独裁与权力的词到底让人不安，当一个人拥有超乎一切，无人能够压制的实力究竟是好是坏，没有人能预测。
因此心生忐忑也是正常的，谁都会为这能蔓延全国的气势而战栗。
“人皇这个称呼不好。”
姜若梅道，她看起来仍旧年轻美貌如昔，鬓角却已多了几缕白发。她唯一的孩子顾临安目前生死不明，视若亲子的乔双鲤也正面临恐怖强敌，但她仍旧镇定冷静，这位身经百战历经磨难的战士无论无论在何时都如磐石一般，令人下意识信赖移开。
“双鲤会是英雄。”
一代代的英雄用血肉之躯撑起国家与民族，负重前行。他站出来并非为了权势，也并非为了利欲。
只是因为祖国大地受创，朋友亲人遭受死亡的威胁。人类的情感在空兽看来是不可理喻，无法理解的。他们慕强又好斗，为了登上高位不择手段。就算是高阶空族，看似拥有情感，骨子里也仍旧自私又凉薄。像野王这样的空兽少之又少。
所以空兽成皇的残酷方式，不可能为人类复制。而人类成就强大的方式，也不可能被空族预料。
“这不仅是他的战斗，也是我们的战斗。”
北皇气势笼罩下，大量低阶空兽在人间诞生，横行肆虐，全国多处出现通往禁区的裂缝空洞，且裂缝仍在扩大，甚至有目击者看到裂缝后城主级空兽的身影。即便没有像海外众国沦陷在被东皇化身掌控的盗火者组织里，大范围的空兽侵袭仍旧让国家宣布进入战时。
街道上是全副武装的战士军人，猫们成群结队奔跑于大街小巷，与空兽战斗。猎杀者家属和普通人们被分批安置到地下庇护所。无数猎杀者在祖国大地上浴血奋战，只为保护背后的国土与民众。
这不只是乔双鲤的战争，更是全世界，整个人族的生死存亡之战。
是生还是死，被侵略屠杀还是抗争，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唯有全力以赴。但抬头看到那漫无边际的灰霾云层，丝毫不见势小的绝望暴风雪，所有人心底都笼上一层惶然阴霾。
究竟如何才能击退强敌。
究竟如何才能碰到那个至高的层次？
情绪，信念，火焰，希望与绝望，如一道道光辉洪流般从全国各地涌向东北方向，特战中的学生教授们全部紧急撤离了出去，因为这座学校现在已被深不见底的黑雾笼罩。雾气火焰正中的乔双鲤双眼紧闭，神情变幻莫测，源自千万人的情绪如惊涛骇浪向他拍来，心智不坚之人恐怕意识都会被直接冲垮。
即便是乔双鲤也觉得痛苦，纯粹化后占据主导地位的绝望火焰撕扯着火种，它渴望更自由的空间，更强大的力量，它不愿再被束缚在逼仄的人类躯壳中。是前进，还是后退，乔双鲤现在就像在罡风凛冽的深渊上走钢丝，精神高度紧绷，不能走错一步。
来吧，抛下笨重的躯壳吧。
火焰中的声音不停息地诱惑他。
想要击败北皇，哪怕只是击退笼罩在人间的暴风雪，你需要绝对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你的身躯又怎么承受的了呢。
你难道没有信心挺过绝望侵蚀吗？看啊，祖国大地沦陷战火，你每迟疑一秒钟都会有无数人被空兽杀死。如果你更早变强，击溃这暴风雪，他们就不会死，这都是你的错误，难道不是吗？
你还在迟疑什么？
现在的乔双鲤信念坚定，已不会再轻易动摇。他的思维空间此刻已经被漆黑火焰完全占据，没有一丝光，天上地下尽是无穷黑暗。唯有一点金色仍在黑暗正中悬浮，这是禁区神国中，乔双鲤的虔诚信徒们的信仰。过往的皇者用绝对的实力威慑镇压各族，恐惧滋生信仰。
空有纯粹的实力成不了皇者，每一位皇者都是一方的绝对掌控者。如果是一名拥有皇者实力的空族，与真正的皇者战斗，胜利的大多都是皇者。因为他的信徒们会源源不绝通过信仰连线为他提供力量。
就算和皇者相比，信徒们贡献的每一份力量都微小若尘埃。但千万乃至亿万的尘埃汇集到一起，也会庞大到恐怖。所以能战胜皇者的空族，无疑在实力上比他强大数倍乃至数十倍。杀一名皇者，几乎等同于毁掉他庇护的所有种族。
皇者之争，也是灭族之战，残酷又无情。
思维空间中，乔双鲤翻手，一点白金色的光芒亮起，虚幻又美好明亮，这是人族的信念。
信任他，跟随他，所以愿意将信念交付。信念与信仰相似却又不同，空族能为信仰甘愿赴死，人类却也能为信念而牺牲。不同的却是信仰是对于某一存在的，例如皇者。但信念却没有固定的目标，并不是针对乔双鲤一人，倒更像一种发自内心的期盼混合体。
对和平的盼望，对希望的希冀，对乔双鲤的信任，种种情绪汇集而成白金色的信念。和金色信仰相比，它显得虚无缥缈，虚幻难寻，但却更加明亮活跃，饱含着无数信念期盼与情绪。
虽然它现在还不能代表整个人族，凭乔双鲤目前的力量只能局限于国内，但乔双鲤也没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对于击溃暴风雪而言，这股力量已经够用了。
双手一合，白金信念光辉与纯金信仰光团融合在一起，二者间发生激烈的反应，最后稳定成金色信仰为内核，白金信念环绕在外的奇异光球。不用人指导，也没有经验，但冥冥之中乔双鲤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他托起光团，将它送入自己心口处，火种所在的地方。
轰然一声巨响在乔双鲤灵魂深处爆发，宛如寒冬腊月一盆滚水兜头浇下，强悍陌生的力量与火焰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在这股伟力的冲击下乔双鲤仿佛听到‘咔’地一声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藩篱破碎，那种难以言喻的自由畅快感与充斥全身的力量让乔双鲤整个人犹如冲破窄□□仄的盒子，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
他睁开眼，黑雾不再，头顶是厚重铅灰色云层与肆虐的暴风雪。白金光芒从乔双鲤眼中闪过，汇聚在他手中，拉长延伸，如一支白金烈焰组成的标枪，不住地嗡鸣作响，这是人类的信念，让这该死的暴风雪见鬼去吧！
在乔双鲤投掷标枪的刹那间，暴风雪更猛烈起来，震耳欲聋的轰鸣雷声中响起北皇暴怒的吼声。
“乔双鲤，你敢！”
无形的力量如一双从空中伸出的大手，让原本向上飞的标枪受阻速度变慢。这是与北皇之间的较量，乔双鲤双眼微眯，正要再使力，但就在这时，那无形的阻碍却突然消失了，白金烈焰标枪直冲天际，刺入云层之中！在天地震动与北皇的咆哮中，有一温润儒雅的男声轻笑。
“真有趣，那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是东皇！

第466章 疯子
乔双鲤进阶的事情竟然同时惊动了双皇！
不,不如说这段时间北皇与东皇双方势力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渴望登上最高王座的北皇趁东皇天地棋盘破裂，身体受创时发动进攻，野心勃勃,剑指最高王座,战争铁蹄践踏下大半个禁区被卷入野心烈焰燃起的滔滔战火中。
空族对追逐更高力量有着堪称狂热的渴望,北皇对东皇的战争无论是任何一方赢了,等待失败方的都是亡族绝种,被彻底颠覆吞噬的悲惨下场。因此空族间的战争大多没有任何留手余地,各大城主全部出动,数百万军队战于荒原，碎裂的心核能覆盖苍白沙地。
相比之下，北皇在人间下的这场暴风雪不过就是毛毛雨罢了，展示自己雄浑伟力,警告人类不要在这时轻举妄动的同时,也不至于太过分,逼的人类破釜沉舟反抗。北皇全部心神都在和东皇势力的战斗上，不希望有任何节外生枝。
但傲慢轻蔑却让北皇错估了乔双鲤的性格，错算了他在人间的威望！他认为人类不敢与皇者开战，只能忍气吞声,却没想到人类怎能忍受敌人肆无忌惮,就在头顶天空的威胁？不趁空族内斗时趁乱奋起,难道还要等两世界融合,东皇北皇分出胜负,腾出手来对付人类时再动手吗？
乔双鲤此刻进阶正是最好的,也是人类唯一能抓住的机会。如果人间也能多一名皇者，那情况可就大不相同！
“真有趣，那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东皇饶有兴致的儒雅声音从云端之上响起,含着笑意，令闻者如沐春风，却让火焰包围中的乔双鲤更警觉戒备。明明王前辈毁了世界连缝，让因人间禁区两世界碰撞而诞生的东皇被困在昆仑境内，随后童校长又以牺牲为代价毁掉了东皇的伴生物天地棋盘，让他实力大减，紧接着东族又面临北族的全面攻击，本该疲于应战。
但为什么东皇的语气中却听不到半分疲态倦意，仍如曾经那般？
“东留，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大话！”
北皇愤怒咆哮声震耳欲聋，怒火烈焰熊熊燃烧：“你现在的敌人是吾，还有心思管人间的蚂蚁！”
在北族倾全族之力，北皇胜券在握的攻势下，东皇竟然还敢走神，他此番作为彻底激怒了北皇！皇者之怒绵延千万里，惊天动地，波及整个人间世界的暴风雪愈演愈烈，狂暴寒风卷着雪片呼啸而过，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一米之外看不清旁的人影，宛如灾难片中的景象，人间坠入无边无际的凛冬地狱。
唯有华国及周边小国没落到最糟糕的境地，皇者领域不可冒犯，即便对方是另一位皇者。即便乔双鲤还未完全成就人皇，但领域已初见雏形，凡是绝望气息蔓延到的地方，选择相信他，跟随他的人们所在的地方，漫天暴雪都被无形的力量阻止，于半空中就消泯于无，无法降落！
如果北皇本体现身，仅凭乔双鲤的力量确实还完全无法阻止他。但现在北皇本体远在皇域攻打昆仑境，绝大部分力量被牵制在那里，而落到人间的只有极少部分，顶多只能算是他怒意情绪引起的天变，自然被本就属于人间，具有本族优势的乔双鲤全都防出去了。
说完那句话后，北皇声音消失，天空中的异动却越来越明显，浓云裂开，闪电如龙。茫茫大雪尽头隐约可见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虚幻景象闪过，无尽冰雪与黑白棋子猛烈碰撞，空间破碎万物毁灭。显然北皇已决心不再管渺小人间，而是将全部心力都放在了和东皇的战斗中。
只要能成就至高荣耀，登上那个王座，世间万物对他来说都将是蝼蚁！
随着北皇注意力的转移，落在人间的暴雪逐渐平息，但乔双鲤的心情却没有丝毫放松，反倒更为凝重。他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只要等东皇北皇分出个胜负，灾难战争就将会再度降临，到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两个世界间的屏障其实是保护了人类，等到双方世界融合，皇者能肆无忌惮降临人间，人类面临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必须抓住这段宝贵的时机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能面临接下来的灾难，才能为人类夺得一线生机！
白金信念光辉与纯金信仰光团融合成的光球已融入乔双鲤的火种间，让原本弥漫到祖国大地各处的绝望气势刹那间回笼，压缩凝聚成浓重的黑色，如一枚巨茧将乔双鲤层层包裹在内。当巨茧形成的瞬间他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一切气息尽数收敛在内，就算感知最为敏锐的猎杀者都无法觉察到茧中异变。
而在这枚黑茧内部，无数绝望细丝将茧壁与乔双鲤连接起来，这一幕看起来诡异又惊悚，乔双鲤的身体时而干瘪变黑，时而恢复正常，这是纯粹化与他个人意志间的艰巨拉扯，一旦没能坚持住，乔双鲤的身躯将会彻底崩毁，到时候他就会成为纯粹情绪凝成的能量体，与空兽本质没什么两样。
而强撑着对抗纯粹化却是极致的痛苦，比分娩还要痛上几万倍。即便是早就习惯了疼痛的乔双鲤也忍不住眉心紧皱，面露痛苦之色，而每当他身上黑色浓到极致，身躯颤抖近乎崩溃的时候，白金色的信仰信念光芒就会在他心口绽放，融入他的体内，让乔双鲤的身体重新稳定下来。
在这种无边无际的痛苦拉扯下，乔双鲤的实力突破了以往的界限，正在急速飙升，进入了新的境界。在这境界中他对火焰，对情绪，对人类的身体，对空兽的存在，都有了微妙崭新的认知。就像揭下了原本蒙在眼前的纱布，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明亮。
这种感觉异常玄奥，指向最本质的感觉轻易便能激发人无穷的探索好奇欲望，无法抑制沉浸其中。
‘这就是皇者眼中的世界。’
就在乔双鲤沉迷其中的时候，响在他耳边的含笑男声令他骤然清醒。
“东皇。”
乔双鲤语气冷酷，毫不掩饰敌意：“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现在重要的并非我有什么企图，而是你想做什么，不是吗？’
东皇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优雅，完全看不出他正在与北皇战斗：‘我没想到，只是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你便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不愧是人类此世的命运之子呀。只可惜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乔双鲤的心没有因他的话语有半分动摇，他重又闭上眼，没有理会东皇。东皇智多近妖，是绝对恐怖的敌人，不经意间你就会踏入他的节奏，被他掌握于股掌之间，任其摆弄。
‘你不必对我有太多敌意，实际上我们之间的联系比你想象中的更要紧密。’
东皇笑了笑，并不介意乔双鲤的态度，悠悠然道：‘我是人间禁区世界碰撞而生的皇者，和其他禁区皇者并不相同。我本就属于禁区，也属于人间，你也一样。’
‘你是生于此代的命运之子，是将见证禁区人间彻底融合的人，你的体内也有禁区人间双重的力量，你是人类，又何尝不属于禁区呢？’
‘这是旁人永远无法明白，也不会理解的，你我的本质便于他们不同，他们又何尝能伤到我们呢。你我二人看似不同，却终将殊途同归，我生于初始，你生于终结，我们本就是相同的，我们才是此世间唯一的同族。’
‘所以我是真的想帮你。’
东皇语气极为真诚温和，能让人放下一切的戒心：‘假以时日，你的力量定会与我同样。等到两世界融合的那一刻，你的力量必将超过我，但如果你再像现在继续下去的话，你将会死亡。’
‘因为现在的你只知道如何开始，却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最终你会失去控制，要么前功尽弃，跌落深渊。要么人类身躯破碎，彻底成为空族，你与我都不想见到这个结果，不是吗？’
正如东皇所言，乔双鲤的身体目前在一个危险的状态，他获得的只是国内绝大部分人的信赖与支持，要承受的却是从全世界涌来的绝望力量。因为那些力量他的实力不断暴增，却必须要信仰信念的力量来维持己身。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到双方完全失衡的下场。
但乔双鲤始终明白，东皇才是人类最终的敌人。只有他才必须要人间禁区两世界融合，因为他的存在便与这件事绑定了。其他禁区皇者都没有这种需求。而人类世界想要恢复平静，不被侵略，不沦陷到战火之中，从最根本上解决问题就是阻止这两个世界的融合。
让禁区归禁区，人间归人间。
“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同样的话乔双鲤问了第二遍，只不过这遍他更加冷静，理智：“我们是敌人 。”
‘我们当然是敌人。’
东皇赞成道：‘只有你才该是我的宿敌，其他蝼蚁与你我本身层次便不同。但可惜的是，你现在的力量并不够格成为我的敌人。’
‘没有同类的世界实在太孤独了，即便对方是敌人，也不希望他这般死去，因而关注他，帮助他，等他变得足够强大，能与你比肩，然后再用一场酣畅淋漓势均力敌的宏大战斗落幕，这才是宿敌存在的意义，也是我们之间的宿命，你难道不这样感觉吗，双鲤。’
“我感觉你是个疯子。”
乔双鲤毫不犹豫道。

第467章 楼鸿枫
再厉害的说客,遇到意志坚定的人也只能遗憾而归，会被说动的人皆因为有欲望。无欲则刚，这句话用到哪里都不算错。同样的,说客绝对也有自己的目的。
乔双鲤不信东皇说的那套,因为东皇刚才的言论简直就像小说游戏里那些不趁勇士还小的时候杀掉他,反倒各种派小弟送经验送道具,各种设置艰难险阻却反倒促进勇士成长,最后反被推倒消灭的反派BOSS。东皇是傻子吗？不是,真将他当做傻子的人才是真的愚蠢。
他如此做,如此说，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不用铺垫那么多，我也没工夫听你多说。”
乔双鲤重又闭合双眼，平复体内绝望力量的暴动。东皇有一点说的对,他目前得到的信念信仰之力确实不足以与绝望相对抗,就算加上其余火焰也不行。但他不知道的是童校长将牺牲火焰给了乔双鲤。有牺牲火焰在,乔双鲤永远都多一条退路，因此他不介意与东皇虚与委蛇，听听他的真实目的。
“直接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懂得自己的处境,识时务,不会坚持那些没有用处的原则,双鲤,我更欣赏你了。’
东皇话语含笑道：‘我会教你如何掌控手中的力量,如何让暴涨的力量停下来。你现在的力量与皇者并不差多少,但是还不够，你知道是缺在哪里吗？’
‘并非因为你获得的信仰信念不够，也并非因为绝望的力量不够强大。而是因为你没有真正杀过皇者……双鲤,我知道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东皇饶有深意道：‘冠冕必将染满鲜血，新生的皇者将踩在失败者的裘袍之上，加冕为皇。每一名皇者都有自己的弱点，只有找到他的弱点，你才能真正将他杀死。而杀了皇者，你才能最终成皇。’
‘南皇，西皇，北皇，或者是我……我已为你提前备好祭品，期待你真正成皇的那一天，双鲤。’
东皇的声音逐渐远去，留给乔双鲤的是一星闪烁光点。实力更上一层的乔双鲤认出，这是一块东皇的皇者之力结晶，它没有什么伤害力，只是储存了一段信息，一次性的，被人阅读完就会崩裂破碎。乔双鲤可以将它粉碎，也可以打开来看，选择权在乔双鲤自己。
乔双鲤定定看着它，嘴角抿出漠然的线条。
祭品已经准备好吗。
想要成皇，就必须杀掉一个皇者。而在东南西北四皇中，最好杀，也与乔双鲤之间没有任何盟约的，自然是那位。而东皇说已为乔双鲤提前备好祭品，指的也只有那个人。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东皇。
在黑茧内，乔双鲤抬头，似乎隔着厚厚的茧层看到了外面狂风呼啸，大雪纷纷的苍穹。
东皇，你真的能算计到一切吗。
就让我们走着看吧。
心神一动，皇者之力结晶应声而碎，化作纷彩光芒投入乔双鲤体内。其中包含两段信息，第一段自然是控制情绪之力，防止它冲爆身体的技巧。乔双鲤飞快将其完全掌握，暴涨的绝望能量就如被驯服的野马般逐渐平静下来，渐渐稳固，如硬实的外壳将信念信仰光团包裹其中。
等到它们完全稳定，乔双鲤的实力也会到达‘伪皇’的境地，堪称人间最强者之一。而之前的童校长等人大大概就是在这个实力等级。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杀死一个皇者。
东皇之力结晶中的第二段信息，是一段记忆。
一段完整记载当年北皇是如何闯过遗迹，得到东皇支持，最终刺杀野王，成就皇者的记忆。
* *
在乔双鲤忍受痛苦折磨晋升实力的同时，人间也沦落战火。大雪让人类与猎杀者们寸步难行，但对空兽而言，饱含绝望因子的环境令它们格外兴奋暴躁，是繁衍的最好温床。一时间各国皆陷入艰难的拉锯战中，暴风雪笼罩世界各地，唯有国内的形势要好一些，能组织正常的战力奔赴前线。
国内局势如此，猎杀者与空兽一事再也无法隐瞒，也再无须隐瞒，很多人都能看到在自己居住的城市中多了许多猫的影子，人能变成猫，而且大家生活的环境中还有无数看不清的怪物。这听起来像是荒诞小说里的内容，但因为大雪绝大多数人都被困在家中，而网络里国家方面又有专人监控，带风向，所以暂时没有引起太大恐慌。
但有些城市的情况就要更糟糕，北皇降下的暴风雪中蕴含浓郁绝望因子，不仅能催化空兽形成，而且还会加剧人间形成通往禁区的空间裂缝的几率。已经有几座城市周边出现了类似空间裂缝，全部都有军队与九局特战队及时驻扎。
形势最严峻的是安阳城，空间裂缝正出现在市中心，而且裂缝在禁区处的落点近距离一处空族城池极近，空族军队通过裂缝前往人间，与驻扎在安阳的猎杀者小队及军队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空间裂缝一日不除，战争一日不歇，安阳成了战争前线，大量军队与特种医生队伍都在向这里靠拢。
在暴风雪降临前，国内有识之士便明白国家民族将要面临战争，而空兽的入侵，世界的重合不是你逃到另一个国家，逃到海外就能躲开的。在这种情况下不仅国家有所反应，民间也有许多组织行动起来，楼家率先拿出大量资金物资，设立专门的战时基金会，运送物资到前线，负责这件事的正是楼家二子楼鸿枫与他的妻子席慕。
但是没人知道，本该留在安全大后方的楼鸿枫与席慕，现在却是在最危险的安阳城内。
黎明的中央街道寂静冷清，前日战斗留下的血迹被新落下来的积雪覆盖，看起来纯净无暇，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谁都不知道这里曾是战场。
与空兽的战斗和人们熟知的充满热武器的现代战争不同，仿佛又回到了冷兵器的时代。除非特质的枪支弹药，否则完全无法伤到空族。而被空族寄生的战士却会如傀儡般被操控，杀死他们的大多是上一秒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
安阳早在历史上就是座名城，是军事与经济重城，芜水穿城而过，将安阳分为南北两岸的安城与芷阳，空间裂缝正出现在位于安城中心的繁华商业区上空，而到现在整个安阳有五百多万人，其中仍停留在安城区，没能撤退到芷阳区的还有近两百万人。
暴雪与空兽军队的进攻都阻碍了人民撤退的速度，此时本该是万籁俱寂的黎明，但位于芜水河上沟通两岸的大桥却被应急灯照的灯火通明。在军队指挥下神情惶然紧张，背着大包小包的人群正惶惶不安有序通过大桥，前往相对安全的芷阳区。
芜水大桥上临时设了许多道临时安检哨卡，各个品种的猫们在经过哨卡的人们脚下穿梭，嗅闻，确认他没有被空兽寄生。
此刻在芜水大桥中段安检处的人群们发生了些微骚乱，一个家庭中的父亲被检测出了空兽痕迹，趁乱挟持了自己才刚三岁的女儿。女人惊慌尖叫声与孩童啕嚎大哭的声音撕破寂静的夜，打破了人群勉强伪装出的平静。恐慌蔓延，人群开始骚动，再这样下去的话随时可能彻底失去控制。
如此庞大的人群如果发生踩踏溃逃，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下一秒，原本在疯狂叫嚣的男人忽然顿住，如石雕般僵硬倒下。焦急的女人立刻扑过去抱住自己的孩子，母女抱在一起啕嚎大哭，马上被军人半搀半拉着远离这里。而那具倒下的中年男人胸口布料被撕开，暴露出胸前的血洞。寄生在里面的空兽被一击毙命，尸体很快崩溃消散。
“班长，这是哪位出的手，真的好厉害。”
一名刚入伍不久的小战士惊叹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睛：“这起码得是‘大鼠’级别吧。”
为了让普通人也能看到空兽，国家早十几年就在进行这方面的研发，到现在这种特制的护目镜已经能够量产，可算作必须的军备用品。而相比普通人，军人战士们更早知道‘猎杀者’的存在，虽然要接受平日常见的猫们竟然也是战友这件事，实在需要时间，但现在战争当前，这些事早就无关紧要。
“不该问的别瞎问，好好站你的岗。”
老班长呵斥道，对方出手太快，就算他也没有捕捉到任何痕迹，而且……
老班长注意到，驻扎在他们这处安检的猫……，不，是猎杀者们，全都不知何时正正蹲坐，神情严肃，尾巴平直搭在地上，过了约么十秒钟，他们才跳起来重新开始工作。猎杀者内的等级地位分明，他们如此表现就证明刚才到来的，人无影猫无踪的那位，恐怕在猎杀者中是实力地位极高的存在。
会是，会是传言中的那位吗？
老班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抖擞精神继续指挥队伍前进。
而在安城区靠近芜水大桥的城区，最大的一处广场已被改造成临时驻所。十数顶军用帐篷支起，受伤的战士们会被送到这里接受治疗。耳畔夹着医生专属标志的猫们在营地间忙碌穿梭，昨夜刚有一场中型冲突爆发，送来的伤员们塞满了整个临时驻所。
在乱而有序，所有人与猫都在忙忙碌碌的营地中，有一金棕色的矫健身影悄无声息进入营地。它身上环形花纹华贵如豹，翠绿双眼锐利慑人，它收敛气息，如最高明的猎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接近了营地西北侧的一栋帐篷。
这片区域是专门划给医护人员们休息的地方。
豹猫梅花爪垫轻盈踩在积雪上，悄然潜入帐篷中，就连在五米外站岗守卫的战士都没有发觉到他的存在——
“鸿枫，你回来了？”

第468章 乐天钧
“嗯。”
楼鸿枫应道,豹猫胡须微颤，耳朵警惕转动戒备四周，但豹猫的肢体语言却表现出此刻的他是放松的。帐篷中挂着一盏灯,并不明亮却足够温馨的光芒映照出了帐篷中的景象。猎杀者们猫态体型小巧,一个帐篷就能共好几只猫休息。
但这个帐篷中只有一只猫,她窝在柔软温暖的睡袋中,只露出半个脑袋,柔软白毛在墨绿色的睡袋上铺开,湛蓝双眼显得温柔又饱含母性光辉。走近过来的豹猫温情舔了舔波斯猫的脑门,小心没有压到她的肚子——席慕怀孕了，现在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喵呜。”
波斯猫温温柔柔叫了一声，动动身子，豹猫也钻进睡袋中,两只猫依偎在一起,互相舔毛,享受着难得的相处时光。
“你都怀孕了，就不该跟我来——”
舔着毛，楼鸿枫想起什么，又凶巴巴开口。但当波斯猫把头靠过来时,软耳尖微颤,他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堪称温柔地舔了舔波斯猫耳尖绒毛。
“你担心乐哥,我也担心。”
席慕打了个哈欠,软软道：“我只是怀孕了而已,又不是不能动。”
“谁担心那个蠢货了！”
楼鸿枫冷嗤一声，毫不留情：“像他这种担不起责任，承受不了压力,抛下老婆孩子兄弟一跑了之的胆小鬼，废物，懦夫，要我是他干脆找个地方撞死，也丢不起这个人。”
波斯猫抖了抖耳朵，翻转身体，以一种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楼鸿枫身上，等他抱怨完了以后温柔道：“今天找到乐哥了吗？”
“……没有。”
豹猫不自在哼了声，板着脸不再说话，看起来超凶的。席慕也不在意，轻声喵道：“乙萱姐姐在这里，小乐也在，乐哥不会走远的，肯定也在安阳。”
“他最好在。”
楼鸿枫硬邦邦道：“他最好别让我找到，不然我非得打烂他的猫头不可！”
席慕没有揭穿楼鸿枫的口是心非，如果不是真的担心乐天钧，他又怎么会背着家里亲自来到前线呢？男人就是这样，有时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把兄弟情谊看的比什么都重。乔双鲤，楼鸿枫，沈逸飞，乐天钧四人，共同经历过无数，早就已经是生死之交。
到现在乔双鲤与沈逸飞都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楼鸿枫自发接下了寻找乐天钧的责任。只是谁也没想到空间裂缝会突然出现在安阳正上空，局势立时变得更加复杂，想要在如此混乱的安阳城中找到乐天钧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实际上，他们并不能确定乐天钧一定就在这里，只是全凭梁乙萱和小乐乐推断的。倒是楼鸿枫嘴上总是痛骂乐天钧，其实对这点却是相当确定，按他的话来说：‘乐天钧虽然没用，是个懦夫，但到底还算男人。他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回安阳来。’
楼鸿枫如此笃定，席慕也相信他。这些日子楼鸿枫每日去芜水大桥那边转悠，席慕也没闲着。她的火焰对安抚伤者，治愈病痛很有帮助。除了在伤者营这块帮忙外，她还经常去隔壁营地帮忙。距离广场营地不远处的那处营地中，梁乙萱和小乐乐就在那里。
因为一岁以下的婴儿和孕妇极容易被空兽寄生，也极容易被绝望因子感染，导致婴儿早夭孕妇早产，所以她们并没有跟着大部队走，而是被专门保护起来，准备等到再多些人后集体转移。几乎每天席慕都会去那边转一圈，看望梁乙萱和小乐乐，并且寻找乐天钧的踪迹。
虽然那处营地戒备森严，但像乐天钧这等层次的猎杀者想要潜入不被发现，还是很容易的。而且这几天下来，席慕也基本确认乐天钧的确在安阳，而且就在那处营地附近。
她没有将这个消息立刻告诉楼鸿枫，因为她熟知楼鸿枫的爆脾气，要是再让乐天钧彻底躲起来，或者发生什么意外，那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乙萱你一定要多注意身体，有事的话你随时联系我。”
席慕温柔俯身，握住咿咿呀呀婴儿的小手，笑着摇了摇：“小乐乐，干妈下次再来看你。”
“今天我又想起之前跟天钧认识的时候。”
梁乙萱将席慕送出帐篷，唠唠叨叨：“上学时候经常蹲在宿舍楼下的那只奶牛猫就是他吧，我还在想哪里来的流浪猫这么干净又亲人，之前还跟天钧说过想把它绝育了，然后带回家来养。现在想想，他当时拒绝的那么慌乱肯定是有问题，我早该知道的。”
梁乙萱鼻子红红的，眼角也红红的，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因为伤心，她抽了抽鼻子，抹了把脸，望向席慕。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最后只说道：“我每天都会想到天钧，每天都会……”
“嫂子放心，乐哥一定好好的。”
席慕抽出纸巾，轻柔擦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心里涩涩地难受。梁乙萱是普通人，如果乐天钧死了，她将会忘记有关他的一切。这就是最残酷的地方。于是她每天回忆，强迫自己回忆那些事情，近乎病态，堪称折磨，只为了证明乐天钧还活着，自己还记得住。
饶是性格温和如席慕，看到眼前景象也不由得气上心头。诚然乐天钧是因为自己间接害死童校长而无法原谅自己，过不了那个坎，最后才选择逃避。但他难道没想过自己的举动对他的家庭而言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有父母有老婆有孩子，难道还不能撑起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勇敢出来面对吗？
在梁乙萱掩面哭泣，席慕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安慰的时候。忽然间，席慕眼角余光注意到不远处雪堆灌木丛后，似乎有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闪过。但当她不动声色，状若无意揽着梁乙萱转变方向，更面向那处灌木丛时，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外面风凉，乙萱你快回去吧。”
席慕劝道，下一刻她秀气眉心紧锁，一手捂住嘴，一手捂着肚子，一副难受的模样。席慕可是怀孕的人，她吓得梁乙萱连声急问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来。
“没事的，我没事。”
缓了一会后，席慕缓缓摇头，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声音实打实虚弱了很多，她无奈苦笑，细声细气解释：“你知道的，我身体本来就弱，怀孕后反应一直很强烈。再这样下去的话，孩子恐怕……”
听她说话，远处灌木丛上的浮雪又动了动，好似有微风吹过。拒绝了梁乙萱想找人送她或是叫楼鸿枫来的好心建议，席慕一个人往回走。两处营地中的主路上一直有警卫巡逻，但席慕走的是一条比较偏僻的小路，巡逻警卫几乎没有，路面上的积雪都没有清理干净，踩在上面簌簌作响。
这边路旁的灌木丛里住着一窝流浪猫，这种天气人不好过，猫更是难熬，尤其是在这个格外寒冷的冬天生产的猫妈妈。往常席慕去看望梁乙萱后，回去时都走的是这条路，给那窝流浪猫带些食物和保暖的垫子之类的。今天也不例外。
但可能是身体虚弱，情况不好，在蹲着喂完流浪猫后，席慕起身时身体忽然晃了晃，没能站稳，与此同时脚下积雪又太滑，她一不小心，竟然就要滑倒了！即将跌倒时她没有保护自己，而是本能般护住腹部。联想到她刚才和梁乙萱是说的，孩子不太稳的事情，这要是摔下去万一不好，恐怕会——
躲在暗处，一路紧张护送的那人终于忍不住了。
“席慕小心！”
将要摔倒的席慕被抱住，跌在了他的身上，有人肉垫子在并没有感到半点疼痛，反倒是被那人凸出的肋骨硌了一下。席慕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而对方没有察觉，忙着要把席慕扶起来，手足无措，焦急连声问道：“你没摔到哪里吧，席慕，你肚子疼不疼啊，该死的，楼鸿枫呢，他怎么敢让你一个人出来——”
“乐天钧。”
被席慕叫出名字的男人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就想逃。但席慕看似柔柔弱弱，实则力气很大，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而他又不敢真的使劲扯，生怕把席慕拖倒。情急之下男人变成了猫，脏兮兮的奶牛猫灵活百倍，像条滑不溜秋的鱼似的骤然蹿了出去。
却被席慕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尾巴。
尾巴是猫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同一时间席慕忍痛般的抽气声也被他听到。奶牛猫僵立片刻，终是颓然苦涩道：“我不跑了，席慕，我先把你送回去，你身体这样……得小心。”
说着他变回人形，转过身来，紧接着面对的却是——
“啪！”
“乐天钧。”
席慕重重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扇得乐天钧头偏过去，脸上浮出红印。在激动情绪下席慕声音反倒异常冷静，甚至近乎冷酷：
“你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吗。”
“你知道这段日子里，乙萱有多担惊受怕吗。”
“双鲤他和皇者对上了，你知道吗？沈逸飞执行机密任务去了，你直到吗？即使这样，他们还都放心不下你。”
“乐天钧，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第469章 北皇境
清脆巴掌声响在原本安静的雪地中,引得巡逻警卫敏锐望来，见这场面似是家庭纠纷，无奈笑笑回到岗位,理智没有掺和。
席慕气的胸膛起伏,白皙掌心通红一片,双眼紧紧盯着乐天钧。乐天钧头侧过去,没有动,雪落在他的头上肩上,称得他如一尊冻僵在凛冬的雕像。半晌他轻叹一声,像是紧绷的弦骤然松垮，显出几分颓唐。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席慕,我确实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合格的父亲，更不是合格的兄弟。不配让大家都为我担心。”
“那就跟我回去！”
席慕急切道，不容置疑拽住乐天钧的胳膊：“乐哥，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大家一起解决。现在战况紧急,你一个人在外实在太危险——”
“不。”
乐天钧缓慢却坚决摇头：“席慕,既然你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是我对不起他们,但我不能回去。”
“你！”
席慕失望又不解,明明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为什么乐天钧仍旧如此倔强顽固？
“为什么！”
“席慕，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我回去，才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危险。”
乐天钧的语气寂寥又落寞：“我走了，你们
“不用再找我了。雯雯她——小心！”
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让整个安阳城的人们惊慌失措，芜水大桥上的人流乱成一团，挤挤挨挨差点发生踩踏事故。震感极其强烈，人都无法站稳身体，汹涌澎湃的河水咆哮着波涛翻卷，偶有石块掉落下去，转眼就被浪涛吞没。
“是地震吗？！”
战士军人们竭力维持秩序，但未知的恐慌仍在蔓延。猫们翻卷耳朵，压低身体，喉咙中发出戒备低咆。动物感知更敏锐，自然灾害发生时的波动令猫本能想要逃离，但战士的职责却要求他们必须坚守岗位。人群军队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所有人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只等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恐怕就会溃败。
“都给我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冷锐沉静的男声划破混乱，强悍气势裹挟着不可匹敌的费洛蒙，强使所有猎杀者都冷静下来。众目睽睽之下一只皮毛斑斓的豹猫跳到桥头最高处，翡翠猫瞳冰冷森然，望向安城市中心空间裂缝的方向。
“这不是地震，是空间裂缝崩裂，空兽暴动！”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相同的话从楼鸿枫与乐天钧口中响起，大地剧烈震动下乐天钧顾不得多想抱住席慕，几个飞跃将她交给巡逻警卫，转身要离开时胳膊却再次被席慕拉住。
“你要去哪里？”
“救人啊！”
乐天钧不假思索道，话音出口自己却先愣住，面上又露出些微犹豫的神情，直到席慕轻轻推了他一把。
“安阳区内，还有近两百万人没能滞留。”
之前一切激烈情绪随着乐天钧的话倏而溃散，席慕垂下眼，认认真真望向乐天钧，亦如旧时并肩战斗那般：“乐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你也一样。”
“形势危急，赶快撤退吧！”
巡逻警卫们焦急紧张道，瞳孔如猫般略微收缩，下意识忌惮望向安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传来浓烈凶猛的空兽气息，几乎让警卫们压制不了变猫的本能。直到那股气势被另一种绝对强悍气息屏蔽替代。警卫愕然望向原本邋遢如流浪汉的青年，不敢置信：“您是——”
乐天钧没有回应，犹疑与坚决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交织存在，正如他沉重却也轻盈的步伐一般。转眼间黑白奶牛猫便消失在众人眼前，空气中只余下星点淡黄火光。莫名的振奋积极情绪将周围人们因地震产生的焦虑忧愁情绪一扫而空，冷静下来的警卫们飞快指挥人们撤离，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但安阳城内的高级猎杀者们心情却没有任何放松，安城区空间裂缝附近的几栋高楼楼顶上，三两猫咪凝重站立，凝望向空间裂缝的方向。原本安静状如橄榄的裂缝此刻彻底扩张开来，几乎成了圆形。无数黑银相见的空间裂缝在圆形出口处肆虐，成千上万的空兽密密麻麻从中挤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空兽被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绞杀，但它们却不怕死般疯狂向人间涌来，其中几道不容忽视的强悍气息，至少都是城主级别的存在。
“是北族，不是东族。”
楼鸿枫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这里，一眼就看出不对。华国境内本该对应的是东皇领地，但这些通过空间裂缝挤进来的空兽们拟态赫然不是熟悉的鼠形，而大多都是兔形！
“准备战斗。”
空间裂缝骤然迸发出撕裂般刺耳尖锐的吱呀声，原本挤在空间裂缝出口处的空兽们全被毁灭性的强悍力量碾碎，毫无半点抵抗之力。而空间裂缝豁然又变大了两倍，隐约可见骷髅与肮脏毛绒长耳，一庞然大物正尝试穿过空间裂缝，来到人间。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令所有猎杀者脸色骤变。
“是王级空兽！”
决不能让他真正降临人间！
一瞬间所有高阶猎杀者不约而同出手，无数火焰炸裂在阴沉沉天际，空兽王愤怒至极的咆哮声和火焰爆裂声响彻天地，一时间大雪漫卷，天地震动，所有人心惶惶。而先去确认妻子孩子安危，慢一步赶到的乐天钧瞳孔骤缩，认出了此刻挤在空间裂缝处，进退不能愤怒咆哮的空兽。
“安哥拉族？”
情况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危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北族空兽拼了命也要袭击人间？
难道说——是乔双鲤那边出了什么事？
* *
“吼——乔双鲤！！！”
“小小蝼蚁竟敢窥视吾的记忆，可恨，可恶，可恼！我要毁掉着人间，毁掉你们！乔双鲤，东留，你们真正激怒吾了！！”
北皇暴怒至极的咆哮声震响人间禁区两界，一切生灵都为之色变，因皇者之怒而瑟瑟发抖。因北皇勃然怒火，原本全力进攻东皇境，在与东族作战中占到上风的北族大军立刻分出一批战士，转攻人间，让已呈溃败之势的东族又得喘息之机。
而他愤怒指向的两人中，东皇轻笑出声，笑而不语，更引起北皇的暴怒。而仍在黑火之茧中蜕变的乔双鲤却没出声，他仍在消化东皇之力结晶中有关北皇的记忆。皇者极难死去，他们的生命与信徒们的信仰连接在一起，信仰不灭，皇者不死。但实际上，每名皇者都有自己的弱点，他们对此讳莫如深，隐藏至极，只因为被发现弱点后，如果遭人针对，即便信徒仍在，皇者也可能被击溃甚至彻底杀死。
而北皇是东皇一手扶持起来的，无论是遗迹秘境，还是之后他暗算野王，夺取权柄，成就皇者，一切都在东皇暗中操控之中。那段藏在东皇之力结晶中的记忆其中，正是有北皇弱点所在！
乔双鲤在记忆中看到了北皇的弱点，弱点被窥视的感觉立刻被北皇敏锐觉察到，没有任何强者能忍受如此威胁，他疯了般要杀死乔双鲤，眼下北皇再没有半点保留，他对乔双鲤的杀意完全不亚于对东皇的，他要这两人全部死亡！
掌握了如何掌控绝望之力后，围绕在乔双鲤身周的黑火巨茧如风化般逐渐破碎，露出乔双鲤的身形。他气势更加内敛，站在那里就如空无一人般。但当他睁开眼时，那黝黑到极致的眼瞳中仿佛压缩了整个宇宙，无穷的漠然冷寂汇聚其中，隐约可见三缕光芒。
最微弱，却闪烁着最明亮光芒的是信仰与信念之力，最稳定的是融合火焰，而弥漫着暴虐冷酷气息，最强悍的，是刚被乔双鲤整合的绝望力量。成皇的契机就将在这之中诞生。
睁眼的那一瞬间，乔双鲤觉察到了北皇的杀机锁定，当皇者决定不死不休追杀某人时，不惜耗费本源力量在他身上留下的标记。无论乔双鲤跑到天涯海角，藏到禁区或是人间，都会第一时间被北皇捕捉到，展开追杀，直到一方死亡才会彻底消散。
这是东皇的阳谋，恐怕他早在扶持北皇成就皇者时就看准了他充满桀骜野心的性格，在自己手中留下把柄。而迫切需要成皇的乔双鲤明明知道这是东皇的计谋，也不得不承认，掌握了弱点的北皇比任何其他皇者都要更好杀死。
而暴怒中的北皇注定会将怒火发泄到人间，他做出此等举动，乔双鲤更没有放过他的理由。东皇这一招，让乔双鲤与北皇彻底敌对起来，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一下解开了东族的死局，可谓是布局机深，谋划在心。
却也真正给了乔双鲤成皇的可能。
“弑皇，成皇。”
乔双鲤自言自语，声音冷清。他拔出龙鳞刀，这柄跟随他半生的刀在天地间威势压迫下轻颤，如龙吟般嗡鸣，却并非恐惧，而是对战斗的浓烈渴望。将绝望与信念信仰之力灌注其中，原本通体漆黑的龙鳞刀顿时被更浓重的黑暗笼罩，隐约可见金色信仰信念细纹，如真的龙鳞纹路般勾勒在黑暗周围。
当乔双鲤举起刀时，暴风雪停息，风云汇聚，细蛇般的空间裂缝汇聚在刀锋周围，天地也为之动容。
当乔双鲤落刀时，两个世界的人与空兽同时感到世界在震动，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隔阂界限被暴力击破。纯白刺眼的光芒从天际洒落，恍惚间天空之外似乎有一座全由白皑皑积雪构成的漫无边际的宏伟雪原。
北皇境！

第470章 激战【一】
这场旷世战斗中,究竟谁是赢家，谁是输家。
没人能真正有定论，当乔双鲤进入北皇境后,耳畔是北皇愤怒至极的咆哮,与如刀片般向他席卷而来的雪花寒风。放眼望去天地一片白茫茫,偌大雪原中没有任何建筑的踪影,也看不到来路与尽头,只有无穷尽的荒芜与寂寥。
北皇喜金银珠宝,喜奢靡富贵的生活,但他的本体却只能呆在北皇境内，手握至高权力的同时，也必须忍受无边无际的孤独寂寞，这就是皇者的宿命,但北皇不想接受这宿命,不愿止步如此。
最高的天究竟有多高,比皇者更高的存在就将在哪里。无穷燃烧的野心与欲望驱使他趁东皇势弱时展开战争，却没想到自己的野望早就被东皇看在眼里。或者说他会产生如此野心，与野王数年如一日的蛊惑暗示也脱不了关系。
野王被北皇与东皇夺了皇位，失去权柄,又是引起现在北皇与东皇战争的间接导火索。而昔日北皇借东皇力量登上皇位,同时被东皇把握住了弱点,并在最致命的时候被反手一击。因果循环,世事报应,莫过于如此。而乔双鲤作为此世命运之子,北皇原本想利用他来对付东皇，东皇则同样要利用他来对付北皇。
双方目的昭然若目，但这同样也是乔双鲤最快成皇的机遇。
寒风咆哮,卷起雪花凝成数十米高的雪巨人，悍然向乔双鲤杀去。北皇的怒意引起整个北皇境对乔双鲤的排斥敌意，但冰雪巨人又如何能抵挡的住现如今的乔双鲤。持龙鳞刀斩碎数头冰雪巨人后，面对着越来越多生成与天地间，正飞快聚集过来的冰雪巨人，乔双鲤没有恋战，而是化作黑雾火焰，眨眼便离开了包围圈。
他明白自己来到北皇境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找到北皇本体所在。目前北皇绝大多数力量都在进攻东皇境的化身那里，停留在北皇境的本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乔双鲤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在北皇化身回归前杀死北皇本体。每慢一步北皇对人间造成的灾难都会更重一重。但在北皇之力化作的无边无际茫茫雪原中，找到隐藏最深的北皇本体何其容易，乔双鲤稍一停留就会被无穷无尽的冰雪巨人缠住，陷入战斗之中。
同一时间，他也能感到北皇境内如心脏脉动般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暴怒疯狂的恐怖情绪遍布整个北皇境内，那是北皇化身正在急速赶来的征兆。有人侵入北皇境，饶是贪婪激进如北皇也不可能再沉浸于与东皇的战斗中，急急往回赶。
按理说皇者化身回归本体皇境内都是一瞬间便能坐到的事情，但这点在另一皇者境内就不再能实现。北皇化身原本在东皇境内，无法立刻回归，这就给了乔双鲤宝贵的时机。
乔双鲤手指微动，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信仰金线被他抽了出来。金线黯淡至极，如风中残烛，似乎轻易就会断裂，全凭乔双鲤的力量维持。这是因为信仰金线的所有者已经死亡的缘故。
这是琥珀石安哥拉的信仰金线。
他曾被乔双鲤牢牢控制，从身体到心灵，信仰金线纯粹至极，多次给了乔双鲤很大的帮助。饶是琥珀石死后，乔双鲤都仍保留着他的信仰金线，没有将其中的能量彻底吸收，归于自己。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无形的大手操控一切，该是到了北皇灭亡，新皇诞生的时候。
北皇出自安哥拉族，曾是最低下，最卑微的一支血脉，在他成皇后，这支血脉成为了安哥拉族最尊贵，最纯粹的王者血脉，同样也是过去安哥拉王族的血脉。就算成就皇者，他也无法完全摆脱旧日出身。安哥拉王被野王杀死，安哥拉王族内乱，正统血脉被琥珀石屠杀殆尽，而琥珀石又死在他人的手里，安哥拉王族血脉断绝，北皇从此能高枕无忧。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琥珀石安哥拉的信仰金线竟然仍在乔双鲤的手中！信徒死亡后，吸收他的信仰金线，吞噬能量，在空兽皇者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谁能想到乔双鲤不走寻常路，只为留作纪念便没有吞噬呢！
北皇的弱点不再对野王的背叛，不再对朋友的愧疚，而是在自己的出身。他本就是极度自私自利的人，出身的卑微让他即便现在拥有最尊贵的地位，也难以释怀。安哥拉王族的毁灭有他在背后操控，而无法释然相对，北皇的弱点永远无法消除！
信仰金线如真正的金丝般在寒风中漂浮，指引方向，即便呼啸寒风更加猛烈，雪花落的更密集，都无法影响到信仰金线。循着它指向的方位，乔双鲤很快到达了茫茫雪原上的某处。这里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平坦厚实的积雪覆盖了茫茫雪原，而信仰金线指向的，正是这里。
“乔双鲤！！”
暴怒轰鸣如炸雷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北皇境，周围气温骤降，一股恢弘强悍到碾压世界万物的恐怖气势正飞快逼近，威势强如太阳坠落。北皇化身以最快速度回归，势要阻止乔双鲤，但他终究慢了一步。在漫天大雪中，乔双鲤举起绝望与信仰信念之力交织的龙鳞刀，毫不犹豫狠厉刺向下方雪原。
“吼——！！！！”
轰隆！
满含凄厉憎恨的怒吼声令在人间战斗的猎杀者们头脑嗡嗡作响，耳朵近乎失聪。越是高阶强大的猎杀者受到皇者之力的影响越大。安城市中心空间裂缝处，原本在最前方和王者战斗的猎杀者们身形微顿，就被空兽王抓住机会猛地击开，如流星般散落四方，受伤不轻。而被压制在空间裂缝处的空兽王趁机挤了出来，大半个身子来到人间。
“吼！！”
庞大恐怖的身躯与肮脏结的长毛，它便是新的安哥拉王，几年前乔双鲤楼鸿枫曾见过的安哥拉门徒！就在安哥拉王即将完全进入人间时，一团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焰轰然撞上它的胸膛，烈焰在布满冰雪的长毛上燃烧，转眼就将安哥拉王上半个身子变成火球，而被空间裂缝限制的安哥拉王却无法使出全力，只能愤怒咆哮！
但没等楼鸿枫趁机扩大战果，北皇又一声响彻两界的咆哮传来，震得他火种摇晃，精神恍惚，无法集中精力袭向安哥拉王的火焰溃散开来。相反的，在听到北皇咆哮后，安哥拉王就像了鸡血似的，凶悍气势更上一重。它直接撕下着火的长毛，浑身骤然膨胀开来，将空间裂缝完全挤开，来到人间。
“吼！！”
野兽战斗的本能让安哥拉王巨掌拍向楼鸿枫，要先杀了这最强的，刚伤到他的敌人。而楼鸿枫仍被北皇咆哮的余波影响，想反击但身体动作却慢了一拍，安哥拉王的攻势结结实实落到了他的身上。
轰！
楼鸿枫直接飞出几百米远，重重摔进了厚实积雪中，摔得他七荤八素，但奇迹般的是，他竟然没觉得有哪里受伤。明明硬挨空兽王者一招，就连他也该吃不消才对，那为什么——
当看到挡在他胸膛前，凹陷下去的金色火焰凝成的盾牌，楼鸿枫着实愣了一瞬。
“乐天钧！”
砰！
积雪从中爆裂开来，楼鸿枫裹着赤红火焰从中跃出。当远远看到那个挡在安哥拉王面前的，双方对比之下显得极为渺小的金色身影时，他身上愤怒火焰更显鲜红夺目。楼鸿枫毫不犹豫重返战场，如陨石流星般悍然撞到安哥拉王身上。
体型庞大的王者愤怒咆哮，巨爪落下，却正被恰到好处升起的金火小盾挡住，完全没能伤到楼鸿枫！明明楼鸿枫与乐天钧之间完全没有交流，但从学生时代到现在多年战斗凝成的默契却让他们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并肩作战竟轻易与安哥拉王战成了平手，而且战势正向胜利方向倾斜。
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没有旁的影响，杀死安哥拉王只是时间问题。虽然楼鸿枫和乐天钧毕业后都没进入最顶尖的展柜，但S级以上的火焰令他们仍是华国乃至全世界年轻一代的顶尖强者。
但事实上是，人类方的局势更不容乐观。被安哥拉王彻底挤大扩张的空间裂缝中每分每秒都冲出更多的北族空兽，饶是被更加不稳定的裂缝吞噬了不少，当更多的却散入城市当中。一时间战斗声与哭喊惊慌声在整座城市响起，整个安阳城入坠地狱。
砰！
又是一轮火焰与王者强悍身体的对冲，安哥拉王咆哮着踉跄后退两步，明明显出颓势，但乐天钧的脸色却仍旧凝重至极。因为安哥拉王后退的那几步，正好挡在了空间裂缝前，拦住了楼鸿枫的火焰，让更多空兽进入人间。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们最后杀了安哥拉王，恐怕形势也再难挽回！
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焦急中乐天钧仍旧习惯性用火焰保护楼鸿枫，方便他展开下一次进攻。但这次他的火焰却被楼鸿枫避开了，很明显的动作，看的乐天钧一愣。紧接着他便看到一团赤红火焰直冲冲得向他飞来，轰然将毫无防备的乐天钧出十数米。
气血翻涌，火焰震荡，比剧痛更让乐天钧在意的却是疑惑，楼鸿枫难道疯了吗，为什么突然攻击他？
“蠢猫，留在这你也是碍手碍脚的，老子不需要你帮，赶紧给我滚蛋。”
楼鸿枫暴躁嘲讽的怒声响起：“你太他妈碍眼了，赶紧滚蛋，否则我看你一次揍你一次！”

第471章 激战【二】
乐天钧没跟楼鸿枫吵,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就像对方知道他会明白一样。乐天钧最后神情复杂看了楼鸿枫一眼，低声道了句多保重,决然转身离开。安阳城内唯有的两名S级猎杀者,不能都被束缚在和安哥拉王的战斗中。
“切。”
楼鸿枫啐了一口,赤红火焰燃烧在他的眼瞳深处,映出安哥拉王庞大恐怖的身躯。安哥拉王智商低下,但仅有野兽本能的它也明白敌人的数量减少了。咆哮嘶鸣声中它加快攻势,巨掌如山峦崩塌般急速落下,轰然撞上熊熊燃烧的赤红愤怒火焰。
强大的冲击力如飓风般扫荡整片中心区，以空间裂缝为中心的大地一周向下猛地凹陷，本就崩塌毁坏的中心商区建筑物彻底坍塌，成了一片废墟。对冲力让安哥拉王猛地踉跄后退十数步,同样的,楼鸿枫如裹着火焰的流星般向后飞去,重重撞到了倾斜坍塌一半的高楼废墟内。
这次没有乐天钧的火焰护盾抵挡，楼鸿枫胸膛塌陷，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猎杀者强大的恢复力不代表他们不会受伤。呕出一口鲜血，他翻身而起,眼白尽是血丝,一片通红。
“肮脏的大家伙,劲还真不小。”
话音未落,安哥拉王的攻势又至。摩天大楼和它比起来就如玩具一般。它抱住坍塌的高楼,浑然巨力直接将它从地上拔起,猛地向外掷去。但在高楼废墟被投掷前便有一只豹猫如闪电般从破碎的窗间窜出，瞄准时机抓住安哥拉王肮脏长毛，骤然窜上它巨树般粗壮的臂膀。
赤红火焰如一条红色火蛇点燃那布满冰雪的纠结长毛,从皮毛烧进血肉骨髓。在安哥拉王暴怒咆哮下楼鸿枫敏捷躲过它的一次次攻击，眸光冷厉至极。
“我要杀了你！”
轰隆——
摩天大楼废墟如从坠毁的飞机猛然从空中掉落，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震裂，好巧不巧它正砸在一处营地旁边。霎时间本就不稳定的建筑物们纷纷剧烈摇晃，掉落碎石如雨。到处都是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坍塌的建筑将无数人压在下面，刚才还好端端的活人霎时成了血泥。
无论是猎杀者还是普通人的生命在战争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此处营地中大多是孕妇儿童，行动不便令她们撤离缓慢，当高楼从天而降时，原本正急切指挥撤退的猎杀者们瞳孔骤缩，他们没有变猫逃跑，而是下意识用身躯护住最近的孕妇与孩子，企图用血肉之躯与钢铁抗衡。
在几乎令人耳聋的崩塌声中，沉重痛苦并未如预料中般如期而至。一股强大温和的火焰能量漫过整个营地，如强心针般给双眼紧闭浑身肌肉紧绷的猎杀者们注入了无穷的能量，一切艰难困苦在那火焰蕴含的积极情绪中都显得不算什么。
当他们恍然睁开眼时，见到的是灿金色的火光。如耀眼阳光又似铜墙铁壁，挡在人体和钢筋铁泥中间。
是S级猎杀者！
“快，快撤退！”
猎杀者警卫们抓紧时间带民众们撤离这片区域，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卫刚护着一位年轻的母亲和她的婴儿，他睁眼时就见头顶有一尖锐钢筋，正正指向他的头颅。如果不是灿金火焰护盾将其挡住，恐怕他和被护住的母亲孩子都得被串在一起。
“快，加把力气，我们快走！”
死里逃生让他心跳快的要蹦出喉咙，一瞬间的腿软脱力在看到被吓愣住的年轻女人和她怀中的婴孩时消失无踪，他们必须在灿金火焰消失前逃离这里才行！
女人盯着即将刺向她们的钢筋，怔愣没动。想到她们都只是普通人，心急的战士顾不得太多，抱住婴儿背起女人，带着她们往外冲。等冲出危险的废墟后警卫才发现，这次灾难造成的伤亡比想象中要轻很多，最重要的便是那在关键时刻抗住崩塌建筑的金色火焰。
不愧是强大的S级猎杀者。警卫内心感叹，加快了步子准备将这对母子送到安全地方。就在这时，沙哑女声从他背后传来：
“为什么钢筋没有落下来，它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难道说，那就是‘火焰’吗？”
警卫本无心回答这些问题，这都什么危急时刻了，活着是最重要的。怎么活下来这种事早就变的无关紧要。但背上女人迷茫困惑的语气让警卫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同样都是普通人，母亲永远不能介入猎杀者的世界。她看不到火焰，也看不到空兽，对猎杀者的工作有很多困惑与不解。
年轻的警卫曾经也不耐烦过，懒得回答过，但现在想起，母亲那些看似幼稚的问题，实际上都是一位母亲竭尽所能希望更了解自己的孩子，希望能与他有共同语言。如果母亲能再问他这些问题，警卫想自己绝对不会再不耐烦，而会更耐心细致地解答。但很多事情都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是啊，那是金色的火焰。”
警卫眼眶酸涩，他忍住眼泪，声音平稳，对拥有金色火焰的那位猎杀者充满敬意：“那绝对是位非常强大的猎杀者，正是因为他我们才能活下来。”
“我看不到，金色的火焰吗。”
女人喃喃自语：“我丈夫说过，他的火焰也是灿金色的，就像最灿烂的阳光一样。”
“您的丈夫是猎杀者吗？”
警卫诧异道，对背上的女人多了分亲切，想到她独自带着孩子，没有跟丈夫在一起，心中多了些猜测。警卫没有多言，只是安慰道：“他肯和你说这些事，你们之间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他失踪了。”
女人哀伤道，声音中饱含苦涩，目光仍望向废墟的方向：“我找不到他，联系不到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天钧！！！”
“喂！你别乱动！”
女人突然疯狂挣扎起来，带的警卫一个踉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手抱着婴孩一手努力控制住背上的女人，呵斥道：“女士安静一些，别乱动了，现在我们还没到安全区！”
“天钧，是天钧！！”
女人如疯如魔，丝毫不顾警卫的话语继续拼命挣扎，声音尖锐如母雁呼唤离群的公雁。两者力量过于悬殊，女人想尽一切办法要从警卫背上跳下来。母子连心，她的动作引得警卫怀中婴孩也大哭起来。一时间警卫忙的焦头烂额，不知该先顾哪里才好，一个没制住女人竟然真从他背上挣脱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在积雪上向废墟方向奔跑。
“那边危险！”
警卫焦急道，刚要追上去，下一秒他就见一个男人站在雪中。他胡须拉渣，身材瘦削，衣着略显狼狈。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么近的距离警卫竟然半点没觉察到！警惕戒备还未升起，那人瞥来一眼，注意到他眼中燃着的金色火焰，警卫瞬间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啪地立正行礼：“首长好！”
遇到S级猎杀者一律称首长，这是猎杀者的习惯。这眼中燃着金色火焰的男人分明就是刚才用火焰撑住崩塌废墟，救了数百人的那位强大猎杀者！而在警卫敬礼的同时，女人也扑进了男人的怀中。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就如出生就身体相连的双胞胎，任由一切力量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那种第三者完全无法侵入的亲密感，强者无意间散发出的费洛蒙，让警卫条件反射退出几十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屏住呼吸，别的脸庞通红。他联系到刚才女人说的话，金色火焰，丈夫，显然这两人是夫妻关系，一位S级猎杀者竟然会选择娶普通人为妻，这是非常稀奇的事情。
本该避开目光的警卫好奇又看了眼，结果正看到刚才还深情相拥的夫妻分开，紧接着妻子毫不留力打了丈夫几个耳光，光听声音警卫都觉得脸疼。但扇过巴掌后，两人却又亲在了一起。
实在是对太奇怪的夫妻了，但在这生死离别的战场上，再奇怪的人都能找到。一对夫妻能再相见，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警卫摇头，看向怀中的婴儿，颇为生涩的颠了颠。刚才还在啕嚎大哭的孩子似乎能感到父亲的到来，在那对夫妻抱在一起时便止住了哭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努力从襁褓中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像是想要父亲抱抱。
“好敏锐的感知，小家伙，你长大后肯定也是个优秀的猎杀者。”
警卫说悄悄话似的小声道，笑着准备将婴孩交给那对夫妻。但当他不经意间抬头时，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成千上万数不胜数的空兽如乌云遮蔽苍穹，它们从安城中心的空间裂缝里飞出，转眼间就飞到了人们的头顶。骤降的温度与凛冽杀意令猎杀者们下意识变成猫态，盯着天空瞳孔骤缩被毛炸起，喉咙发出威胁低咆声。乐天钧迅速将梁乙萱箍在怀中，抬眼警惕望向苍穹，瞳仁竖起如猫。
“发生什么了？”
感知敏锐的梁乙萱感到不对，想要抬头却被乐天钧压住，刚才哭出的满脸眼泪都蹭到了他的衣服上。
“没什么。”
乐天钧语气如常，久违的亲吻落在梁乙萱头顶，轻描淡写：
“要下雪了。”

第472章 激战【三】
什么雪,要下什么雪？
乐天钧语气的变化瞒不过梁乙萱，但她没有纠结这些细枝末节，而是将头埋在乐天钧怀中,揪住他的衣服,呼吸间满是熟悉的气息,喃喃道：“你回来了对吗,这不是梦,你真的回来了。天钧,天钧,别离开我好不好。”
梁乙萱瘦了，将爱人抱在怀中的乐天钧从没比现在更明确认识到这点，她本身就是微胖的女孩，生下孩子后大多数妈妈都会增加些许体重,但梁乙萱却变得比之前还要瘦。乐天钧的心脏像是被谁攥住一样,无法言喻的闷痛与酸涩感令他几乎想毫不犹豫就答应梁乙萱的话。
是啊,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直到与你一起老去。
“雯雯,听我说,你听我说。”
乐天钧轻声认真道：“现在我们面临很大的危险,许多和我一样的人都在战斗,我也得去战斗才行——”
“你就是个小警察而已！”
情绪激动的梁乙萱打断了他的话,不顾一切从乐天钧怀中抬起头。她双眼哭的通红,恶狠狠盯住乐天钧，如一头愤怒的母狼：“你不许再离开！就算你要战斗也得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才行，你可以,你可以，对了，你可以护送我们。”
梁乙萱思维清晰，执拗盯着乐天钧的眼睛：“就像刚才保护我的警卫一样，对不对，护送我们也是猎杀者的任务吧。你可以跟我们在一起的，对不对？”
乐天钧没有说话，只是温柔撩过梁乙萱耳畔的发丝。女人一偏头避开他的手，目光灼灼，眼眶泛红，眼中无数情感，期盼痛苦希冀甚至是恳求。雪花落下，落在梁乙萱的肩膀与发丝上，她浑身都在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说话时声音哽咽，断断续续，神情祈求：
“说话啊天钧，说你会留下来，你不会再离开。说啊，你说啊……”
乐天钧张了张嘴，话却像石块般梗在喉咙中。他抬眼望向天际，万千空兽肆虐人间，仅凭楼鸿枫拖住安哥拉王已经是竭尽全力，无法再顾及空间裂缝。他低头，是自己心爱的妻子。因为他的不成熟，让妻子独自历经生产与抚养孩子，而现在，明明两人已经相遇了，却要再次分开。
但他又想起自己刚毕业的那时候，明明身为S级的猎杀者，在特战被教授老师们悉心培养，本该像其他同学那般或是驻守禁区，或是在前线战斗，每一名S级猎杀者都是稀少的，强悍的，像支柱一般的存在。但乐天钧却为了家庭没有留在前线，而是选择成为了一名小警察。
那时无论是主任还是导师都为他感到惋惜，但最后他们和校长一样，都祝福乐天钧会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每名S级猎杀者从特战毕业后的去向在猎杀者网上都是被万众瞩目的新闻，多亏有校长他们在，乐天钧没加入前线组织的选择才没被人指责太多。
但这种平静能一眼看到尽头的生活不能熄灭乐天钧内心的火焰，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内心愧疚不已。一方是家庭，一方是国家，或许他只是将自己看的太重，毕竟这个国家没了他以后也仍旧照常发展。但内心的歉疚却久久无法平息。
在与旧日朋友交谈时，没人知道笑着的乐天钧内心究竟积攒了多少焦虑，尤其是被东皇化身附身的那段时间，他遭受的更是精神上的无穷折磨，以至于这些积攒下来的情绪在童校长死后彻底爆发出来。让乐天钧不堪重负，选择逃避。
而现在，就如轮回一般，选择又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家庭，还是国家？无论哪种选择在做出后都会伤到另一方，或许他本就是个差劲的人。因为不够强大，才不能两者兼顾，而必须要做出抉择。
“雯雯，我不只是个小警察。”
乐天钧想要像梁乙萱保证，说他只是离开一小会，让她放心，只是一小会而已，解决完空兽就会回来。但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无数电影电视小说中都写过，有些承诺做出来，如果无法实现的话，只会平白徒增伤感。于是乐天钧没有说等我回来之类的话。他不顾梁乙萱的挣扎，吻了吻她的眉心，然后在漫天飞雪中将她抱了起来。就像婚礼那天乐天钧兴奋过度，将身穿婚纱的梁乙萱打横抱起一样。和那时一样，梁乙萱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雪落在她的身上，就像那日纯粹洁白的婚纱。
梁乙萱惊叫出声，然后被乐天钧亲住。在大雪里他们深情亲吻，这一刻猎杀者与普通人的身份似乎远去，他们只不过是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下一刻梁乙萱被乐天钧打晕。
“好好照顾她。”
将怀中的妻子交给警卫，这次乐天钧命令果决，他没有再犹豫，只是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后便转身离开。年轻警卫条件反射敬礼，将梁乙萱背到背上后看着乐天钧远去走向空兽的背影，心中似乎有万千话语，到最后忍不住追去一步，憋出句：
“您，您多保重。”
乐天钧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下一瞬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消失，变为猫态隐入大雪中。
雪越下越大，不只是安阳城区，世界各地其他地方也又开始下雪。数不胜数的北族空兽入侵人间，像疯了似的完全不要命。它们的疯狂甚至令猎杀者们感到疑惑，到底是什么让北族空兽如此悍不畏死，甚至带了股破釜沉舟共沉沦的意味。
唯有少数S级以上的猎杀者们能隐约觉察到云端之上发生的战斗。随着禁区与人间两世界空间重合越发紧密，强悍的猎杀者已隐约能感受到那苍穹之上传来的，属于空兽皇域的沉重威压。尤其是北方，属于北皇的恐怖愤怒几乎凝为实质，沉甸甸压在每名猎杀者的心头。
但在压力之外，却还隐隐有一分希冀。虽然没人看好乔双鲤与北皇的战争，却都敬佩他的勇气与无畏，但现在，北皇威压越来越恐怖，令人心悸的狂怒与威慑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但这也证明北皇和乔双鲤的战斗并没有结束，乔双鲤并没有像想象中被北皇碾压般杀死，而是与他战斗到现在。
“会咬人的狗不叫。”
特战校内，周校长凝望阴沉天空，喃喃自语：“北皇现在叫的可真厉害。”
他越是愤怒，越是咆哮，越证明他无法轻而易举杀死乔双鲤。随着时间的延伸，世界各地强者心中渐渐生出一分希冀。
乔双鲤的师父王盼之，是第一个彻底杀死空兽王的猎杀者，而乔双鲤继承了她的火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不是也能成为第一个杀死空兽皇的人，创造一个奇迹？
那将是属于乔双鲤，也属于全体人类人类的奇迹。
北皇境，原本平静的雪原现在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成千上万倾积雪被抛飞到空中，大地上露出丑陋暗灰色的岩层。似有高耸入云的白皑皑雪山在狂风骤雪中移动，仔细看才能发现那是北皇的身躯。一道鲜红血痕从上到下几乎将北皇竖着劈成两半。
之前趁北皇拥有最强力量的分身带军进攻东皇境的时候，乔双鲤凭北皇弱点，用与北皇同宗的琥珀石的信仰金线找到了北皇沉睡中的本体，使出全力给了他一刀。只是北皇化身回来的太快，幸好乔双鲤的实力已经达到伪皇，能对皇者造成致命伤害，否则仅凭北皇本体与化身融合时迸发的强悍皇者之力，那道伤口甚至有可能直接愈合。
但即便是现在的北皇也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每名皇者都有自己的强项，如东皇的计谋，南皇的复生，西皇掌控疫病的神秘。而北皇最强的却是个人实力。即使他被东皇与野王轮番算计过，但不可否认的是，若论单体战斗力，北皇能称得上是四皇中最强的那个。
尤其是被东皇耍了，在弑皇过程中受挫，又被乔双鲤偷袭后，北皇已经暴怒到了极点，再不顾及皇者之力的消耗，不惜一切要立刻杀死乔双鲤，动手皆是杀招。这就让乔双鲤几次陷入险境之中。不仅如此，北皇还令北族大军从东族境内撤离，令安哥拉王率大部队进攻人间，小部分则杀向位于蛮荒的乔双鲤神国。
皇者之战都是灭族之战，这点北皇心知肚明，于是不留余力。而他的做法也正好踩到乔双鲤的痛处。虽然乔双鲤成就伪皇的方式和以往的空兽皇者并不相同，但来自神国信徒们的信仰与人间的信念是他力量构成中极为重要的部分，而这里面又因为信徒数量远少于人类，所以人类方信念对他造成的影响更大。
当北族入侵人间的时候，乔双鲤马上就觉察到了。
“小小蝼蚁，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第473章 激战【四】
如山般高大的北皇说话时整个北皇境都在震动,庞大的声浪能激起千万吨积雪，那些冰雪飞起后又如最尖锐的矛刺向乔双鲤，最后被他身周燃起的火焰挡住,焚烧殆尽。冰雪容易阻挡,但北皇恐怖的威势却无孔不入。这就是战斗地点产生的影响。
北皇境是北皇绝对掌控的天地,在北皇的浓烈敌意下整处空间对乔双鲤都呈种排斥的态度,这种感觉极度难忍,仿佛四海八荒切事物都想要将他排斥出去。从空气到冰雪再到天地,乔双鲤每时每刻都在与这漫天敌意做斗争,同时还要与北皇战斗，堪称腹背受敌。
但这并非完全没有好处，坚持段时间后乔双鲤发现自己的实力再次悄然增长了。或者并非说是增长，而是成就伪皇后那些原本还不熟练,不能完全掌握的力量,在皇境重压下加速融入了乔双鲤的体内。浓黑绝望火焰背后是纯金信仰与白金信念的光芒,乔双鲤的眼瞳深处不再只有浓郁的黑色。
这些微小的变化同样被北皇觉察到了，所以他的攻势才越发疯狂。皇者之战就是这样，成名已久的皇者有资历和皇境碾压的优势，而进攻者却显得势单力薄。但假若皇者没能在最快时间内将进攻者杀死,局势就会逐渐发生逆转。
这是规则,也是考验。像皇者这种能引动天地的存在,更替自有命运在其中运转。皇者并非永恒不坠落,总会有新人代替旧人。
“哈哈哈哈,想杀我,你们想杀我？！”
如海啸般席卷天地的暴风雪中北皇疯狂肆意大笑，笑声中那积攒百年的皇者之力顷刻间迸发出来，时间乔双鲤头脑如遭重击,嗡嗡作响，眼前骤然亮起炫目惊人的白光，成千上万数不胜数的嘈杂声音瞬间涌入他的头颅，那繁杂庞大的数量能令人的头脑生生爆掉。
安哥拉族具有强横的繁衍能力，这是无尽北皇信徒的信仰之力对乔双鲤造成的攻击。意志不坚定者轻易就会被这如海浪般恐怖的浪潮吞噬淹没，再也找不回自我。最重要的是信仰之力只能由信仰之力对抗，乔双鲤无法再使用信念的力量。北皇眼光毒辣捕捉到了这点，那就是和正常皇者相比，乔双鲤的信徒少的可怜。
单凭信仰之力的比拼，他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大量信仰之力抽离让北皇本体实力骤降，内里变得虚弱起来。就算杀死乔双鲤，对北皇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他再不可能对东皇造成威胁了。
至高之位明明就近在眼前，却失之交臂擦肩而过，这让谋划数十年的北皇又怎能接受！他心知当禁区与人间重合后，因两世界碰撞而生的东皇将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再没有任何战胜的可能。北皇愤怒又不甘，他恨乔双鲤，但更令他感到耻辱的，却是在背后指挥切，将他和乔双鲤都视作提线木偶的东皇！
“东留，东留，哈哈哈哈，你以为你的计谋就会得逞吗！”
眼看乔双鲤气息逐渐微弱下来，北皇残忍冷哼，知道信仰之力的侵蚀会对敌人造成极大的伤害，为了让这胆敢冒犯自己的蝼蚁遭受更大折磨，北皇没有直接将他杀死。冰雪巨人狠厉凝望东方，忽然声闷哼。三头略小圈的冰雪安哥拉巨兔从他身上分离出来，变为苍白森寒的光点，霎时间穿过北皇境，去到不同的地方。
“你想要化身合？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这是北皇最后的机会！眼下东皇被困在东皇境无法离开，而他的化身却分散在人间各处，无暇顾及。只要能趁这个机会杀掉东皇的化身，让他们彻底死亡无法和本体融合，东皇的实力境界在很长段时间内都会下跌，这样就算人间禁区融合，东皇获得莫大力量，他北皇也仍旧有机会！
而且乔双鲤的信仰之力远不及他，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支撑不住被北皇的信仰之力彻底侵蚀，说不准会从个极端变到另个极端，成为他的忠诚信徒。乔双鲤是人间的命运之子，也是东皇命中注定的敌人，这让愤怒的北皇又不是很想杀他了。
为了那至高的皇座，他可以宽容地让乔双鲤活到东皇死亡！
不再理会被信仰金光包裹的乔双鲤，北皇分出部分精力去操控刚分出去的化身，眉心紧皱。他发现东皇化身分别躲在不同的地方，其中个极难辨认，另个却又躲在另处空间之中。看到这，北皇冷哼声，脸上露出血腥冷酷的神情，霍然将更强大的皇者之力灌注于化身中，瞬间锁定了切东皇化身。
“找到……你们了。”
* *
安阳城，过去最繁华的市中心现今已是满目疮痍，到处断壁残垣，放眼望去尽是废墟。随着安哥拉王不甘愤怒的咆哮声，它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身躯终于寸寸崩裂溃散开来，融入到这漫天飞雪中，任何骨头血肉都没有留下。
它曾经站立的地方现今只静静躺着两样闪烁发亮的物品，那是王者死后的能量结晶。大多是特殊高等的武器或防具，它们比专属武器更加强悍，是无数猎杀者们梦寐以求的。
但杀掉安哥拉王的强者暂时无暇去捡拾自己的战利品，距离安哥拉王数十米外的积雪层中，楼鸿枫脱力仰躺着，连再动分的力气都没有。他胸前破开触目惊心的血口，几乎能透过伤痕看到其中微颤的内脏。饶是猎杀者强大的自愈能力也无法将这惊人伤痕治愈。
他与安哥拉王势均力敌，谁赢谁输都是五五之数。如果这次安哥拉王没有倒下，恐怕死亡的就会是他。
索性，这次的胜利站在楼鸿枫边。
随着安哥拉王的死亡，无数仍从空间裂缝中向外飞出的北族空兽们惨叫着爆体而亡。王者死后浓郁的绝望因子会融入到天地中，长此以往会滋生更多的空兽。但现在安哥拉王刚死，那浑厚庞大的绝望因子还未散开，寻常空兽承受不了如此雄壮的力量，触之即死。
时间整个空间裂缝周围区域的空兽全被清空，再没有新的空兽能够飞进来，没有了后续力量，安阳城内的猎杀者们需要对方的也就只是之前侵袭人间的空兽罢了。虽然这样不是小数目，但毕竟其中没有高阶空兽，有乐天钧在，对付这些杂碎绰绰有余。
“傻猫，哼。”
感知到乐天钧的火焰活跃在安阳城中，那些令人窒息压抑的空兽气息逐渐减少，楼鸿枫冷哼声，嘴角却罕见微微向上弯起。猎杀者战斗时火焰的力量会极大影响到周围其他猎杀者，情绪的传递有时会造成致命的影响，很少时造成的结果是积极的。
就连楼鸿枫也不得不承认，乐天钧的火焰特质是罕见的，最能激励人心的正面情绪。这无疑是非常适合战场的，也是目前国家稀缺的团体领导人才。假使乐天钧毕业后选择进入军部或者九局，可能现今的职位会比楼鸿枫还要高。
乔双鲤，你这家伙可别死啊。
安阳城局势趋于稳定，楼鸿枫望向仍旧灰蒙蒙的苍穹，目光中有他都觉察不到的担忧。身为高S级猎杀者，刚才他也能听到北皇的怒吼咆哮，现在咆哮声消失，云端之上的北皇境内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是北皇失败，还是乔双鲤……
“呃噗！”
蓦然间楼鸿枫神色大变，猛地喷出口血，神情狰狞。莫大的强悍威压从苍穹降临，压的他时间无法喘息，原本稍好的伤势霎时间再度崩裂，飞溅的鲜血让周围积雪变得猩红片，楼鸿枫彻底成了个血人。但楼鸿枫却无暇顾及自己，他瞳仁骤缩竖起，宛如猫瞳，死死盯着从天空降落的那纯白光点。
那是，那是，
那是北皇的气息！
楼鸿枫心神大颤，为什么北皇的气息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乔双鲤那边情况有异，还是——
不顾伤势，楼鸿枫竭力要从地上爬起，准备战斗。但下秒他就看到原本在空中茫然晃动的光点像是找到目标般，冲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楼鸿枫瞬间变了脸色，光点疾飞的方位，正是乐天钧在的地方！
不好！
楼鸿枫猛地起身，要向那边跑去，但遭受重创的身体却个踉跄让他再次跌倒。狠狠锤了拳雪地，楼鸿枫咬紧牙关再次站起，满脸焦急再难掩饰。
乐天钧有危险！
“小心！”
正与头空兽激烈战斗的特警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直到灿金火焰扑面而来，绕过他的身体将背后偷袭的空兽击溃。很快空兽就尖叫着在火焰中被燃成灰烬，这才知道自己在生死关头走了遭的特警连忙想要道谢，回神时却被对方强悍的火焰威压震慑在原地，无法动弹。“注意安全。”
乐天钧收回火焰，应下特警的道谢，但目光仍在空间裂缝的方向。楼鸿枫战胜安哥拉王的那刻他也如有所觉，感应到了天地间的绝望因子骤然剧增，这让许多低阶空兽承受不了爆体而亡，也让中阶空兽变得暴躁疯狂。好在众位猎杀者齐心协力，杀了无数空兽，总算是暂时缓解了安阳城的危机。
“乐队，多亏有你在！”
其他猎杀者们也明显感到空中飞着的空兽数量越来越少，大战过后人人带伤，个个精疲力尽。绝大部分人在危机关头都发挥出了比平时更强大的力量，部分等级较高的猎杀者们明白，正是因为乐天钧在，有他的火焰特质激励，才让他们能在战斗中发挥出更好的实力。
次保卫城市的战斗下来，原本互不相识的战士们关系亲近了不少。对直顶着最前方，救了不知多少人性命的乐天钧，猎杀者们更是发自内心感到尊敬。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战争终于告段落，人类方获得胜利的喜悦下时，唯有乐天钧心中无论如何都不安定极了。
到他这种层次的猎杀者，在和自己相关的危险到来前都会有预感征兆，也许这就是野兽的直觉或第六感。乐天钧总觉得惴惴不安，奶牛猫尖耳警惕转动，后经毛不知何时炸起，浑身肌肉紧绷。蓦然间，乐天钧离开战场。他离去的悄无声息，隐秘至极，周围交谈的猎杀者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迄今为止，安城区内的居民大部分都已经转移，原本繁华的城市街道变得死寂荒芜，如突发灾难，整座城区人类凭空消失的惊悚恐怖电影。奶牛猫在空无人的街道上奔跑，忽而转身，跑到处偏僻空旷的地方。这里没有其他人在，乐天钧能确定，那股如跗骨之蛆般凝而不散的危机感仍未散去，甚至愈演愈烈。
就连安哥拉王都未曾给他带来过这种感觉。
记忆中的窒息黑暗感再次从灵魂深处涌现出来，如浓稠黏腻的沥青几乎将他这个人都吞没。这么长时间过去，原来被东皇化身控制的那种感觉从未被乐天钧遗忘。就像战争后遗症样，只要经历过次就永远不会忘记那种无法控制自己的痛苦感觉。
熟悉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即便是乐天钧也会害怕。他曾被东皇化身控制过，这经历对他造成的折磨摧残远超过想象，几乎毁了他。他从无所畏惧的乐观男人变得畏手畏脚，终日忧心忡忡，闭眼就陷入窒息恐怖当中。他害怕，害怕灾难会再次降临，害怕自己会伤到朋友，害怕自己会再做出后悔的事情，于是乐天钧选择自我放逐。
但当那种无法控制自身的感觉再度降临时，乐天钧却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害怕。他拼了命的反抗挣扎，鼓动火焰，龇牙炸毛，竭尽所能剧烈反抗，那是宁愿死去都不愿再成为他人掌中棋子的执拗与顽固，是宁愿火种自爆都拒绝在被控制，破釜沉舟般的抵死挣扎。
可能是他的挣扎起了作用，那股源自东皇化身的力量并没能再控制乐天钧，而是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就离开了。独留下气喘吁吁，火焰明明暗暗近乎失控，浑身脱力的乐天钧。
明明是凛冽寒冬，他却浑身是汗，宛如从水中刚捞出来样。寒风呼啸而过，吹乱湿漉漉的猫毛，天似乎变得更冷了，鹅毛大雪片片飘落，几乎呼气成冰。
不，这并非错觉，周围温度真的在急速下降。乐天钧抖了抖毛，抖落满身冰碴。强悍恐怖的威压从头顶传来，饱含着浓重杀意煞气，压的灿金火焰倏然变小，只剩下紧贴乐天钧体表的层。这是皇者化身的感觉，但却与东皇化身的力量并不相同。
那是陌生的感觉，陌生又有些熟悉，就像，就像……
就像安哥拉王的气息样，却比它要更强大浓郁成千上万倍！
乐天钧警惕又茫然抬头，正见点苍白寒光如流星般从天际坠落，毫不留情向他袭来。
轰隆！
北皇境，困住乔双鲤的信仰之茧轰然炸开，掀起浩大气浪，卷起千万吨积雪。白茫茫积雪中只见崩裂开来的信仰金丝漫天飞舞，刹那间烟消云散，那是北皇信徒们的信仰之光被乔双鲤暴力破开泯灭的景象！
“不可能！”
北皇不敢置信狂暴怒吼，他下意识伸出巨爪向信仰金丝崩裂的方向捞去，却如水中捞月般抓了个空。那些破碎的信仰金线飞快消散，每根金丝的消散都代表名虔诚安哥拉信徒的死亡！皇者之血飞溅，之前被乔双鲤割裂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飞溅出万千猩红，但北皇却完全注意不到。
他不明白为什么乔双鲤能胜过信仰之力的比拼，他不相信，也绝对不会相信！对，是东皇，绝对是东皇在暗中动了手脚。这个惯会耍阴招的耗子不知想出了多少计谋要算计他，实在是可恶，可恼，可恨至极！
“可恶，可恶啊！！！”
轰隆！
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声中整个北皇境剧烈震动，积雪倒卷大地崩裂，甚至天空都从中裂开，弥漫着寂灭气息的漆黑空间裂缝如道道惨烈伤疤贯穿北皇境。信仰之力比拼的失败让北皇身负重创，他的糟糕情况同样反馈在了北皇境上！
皇者之力凝成的北皇境片片破碎，如山崩般坠落，眨眼间就小了半，北皇通天彻地的庞大身躯也缩小了，只有两三米高。但变小的北皇力量却更加凝实恐怖，浑身没有半点破绽，就连刚重伤他的乔双鲤都无从下手，只能暂避锋芒。
“唉，北皇，汝不能事事都怪在吾的身上。”
就在这时，东皇的声音忽然响起，若隐若无，缥缈空灵，似乎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空间裂缝的出现，代表北皇境不再完全封闭，乔双鲤几乎瞬间就感到了其它皇者的气息，西皇，南皇，东皇都在遥远的皇境中注视这这场皇者之战，但西皇与南皇都只有分气息在这里，沉默静观，并不表态。唯有东皇开口，说话便彻底激怒了北皇。
“汝只知双鲤信仰之力薄弱，却为何不知自己同样如此呢？”
东皇的话针见血，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被北皇信仰之力冲击的乔双鲤在挨过最初那股最容易令人迷失的混乱后便敏锐觉察到，北皇的实力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强大。仔细想想就能明白，要知道北皇座下原本有三族，但现在白族归顺乔双鲤，野族也脱离北族，向乔双鲤寻求庇护，现今仍虔诚信仰北皇的唯有安哥拉族而已。
而乔双鲤的手上又恰好有琥珀石的信仰金线，琥珀石可也是纯血安哥拉族，担任过段时间的安哥拉王。虽然他已经死去，但仅凭信仰金线便已经能蒙蔽过部分的安哥拉族人。乔双鲤之所以这时才破茧而出，实则是在观察北皇特有的使用信仰金线的方法。
现在他隐隐有所感悟，原本在乔双鲤火种处凝聚成团的信仰金线与白金信念被他抽丝剥茧般抽离出来，轻快编织在起，凝成种更稳定也更强大的结构。对信仰的使用是每名皇者都必备的，本该杀掉北皇才能从中感悟，但乔双鲤却阴差阳错，提前做到了这点！
但现在的北皇并没趁机攻击乔双鲤，他像疯了似的裹挟着强悍皇者之力冲击东方，那是东皇境在的方向。仿佛东皇刚才的话已彻底激怒了他，让他变成没有理智，要不顾切与东皇拼个你死我活的疯子。但乔双鲤知道这只是表象。
‘乔双鲤，与我合作。’
北皇沉怒的声音响在乔双鲤心中，虽有满腔愤怒，却不失冷静理智：‘你要为皇，杀东留与杀我并无区别。你愿世界分离，东留期望两世界重合，吾等却并不在意’
‘此刻不除东留，待到世界重合之时，假使你杀了我成就皇者之尊，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北皇的话说到乔双鲤心坎中了，的确，他成皇的最终目的便是拥有足够强悍的力量，能够阻止人间禁区两世界重合。如果能在此刻杀了东皇，那切难题都迎刃而解。即便北皇曾肆虐人间，此刻说的话也并不定全是真心实意，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王前辈因东皇而死，校长因东皇牺牲，他的智计谋略令乔双鲤深深忌惮，如果有机会能先杀掉他，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乔双鲤都会这样做。
问题来了，乔双鲤不信东皇没想到这点。归根结底北皇发疯的表现实在太过拙劣，任谁都能想到北皇最终目的也是杀死东皇，既然如此他极有可能与目标相同的乔双鲤合作。以东皇的智谋肯定能看到这点，那他会怎么做，才是乔双鲤最忌惮的。
他没有第时间答应北皇，就在北皇难掩愤怒追问时，东皇再次悠然含笑道：
“北皇，汝趁吾被困皇境的时候，发动化身攻向吾之化身，岂非趁人之危耶？”
北皇冷嗤声，讥讽道：“对付你这种阴险至极的耗子，哪有什么趁人之危！”
“可惜啊，汝之化身与汝同样蠢顿，连吾真正化身都无法找到。”
东皇接下来的话北皇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同时令乔双鲤神情骤变，他心中忽然生出不详预感，那是种难以言喻的征兆。过去他曾与楼鸿枫乐天钧等人心火相连，互相沾染气息，即使现在远隔千万里，当对方遭遇生死危机之时仍能隐约感觉到！
在北皇堪称疯狂的攻势下，东皇话语未停，悠悠然道：“昔日吾之化身曾附在人间猎杀者上，或是沾染了气息，眼下汝之化身舍吾真正化身不顾，而去攻击那小小人类，实在是可笑可笑。”
糟糕！
震惊下北皇攻势停了瞬，同时间浓重黑影如闪电般刺破雪原，要冲出北皇境，正是乔双鲤！他不顾成皇也要离开，东皇的话中具有强烈的指向意义，让乔双鲤瞬间明白了东皇口中所说的人究竟是谁！但他离开的冲势却被北皇境抵挡了回去，乔双鲤重伤北皇，早就被北皇境认为是生死大敌。
在这种情况下乔双鲤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北皇境，除非北皇死亡或是他自己身死！情急之下乔双鲤刀狠狠斩在北皇境上，激起万千飞雪，北皇境震颤，却没破开任意缺口。
“啊——！！”
情绪无法宣泄下乔双鲤嘶吼出声，焦急担忧愤怒重重情绪交织，震响寰宇：
“乐天钧——！！！”

第474章 激战【完】
“乐天钧——！！！”
滴答。
滴答。
血落下的声音如雷响彻耳畔,伴随着擂鼓般剧烈的心跳与拉风箱般的呼吸声。外界的声音在此刻显得遥远又模糊，像是隔了几重世界那么远。
是谁在叫他，是楼鸿枫吗,还是雯雯？
噗通,噗通。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咔嚓,咔。
是火种濒临破碎的声响。
遍体鳞伤的身体再一次重重摔在雪地上,灿金火焰熄灭,没有像之前那般再次燃起。即便是S级的火种也有承受的限度,它承受不了皇者力量的冲击,这是最无情残酷的阶级碾压。索性攻击他的是皇者化身，并非皇者本人，否则火焰凝成的护盾恐怕会在第一次攻击下就彻底破裂。
够远了吗，这里距离人群够远了吗。
为什么他还能听到呼喊声。
不,不要过来。
这里太危险。
被撕裂的喉咙无法出声,思维几乎沉入黑暗,唯有顽固本能支撑着沉甸甸的身体，竭力向更偏僻的远方奔跑。北皇化身是为他而来的，越是远离人群，他们越是安全。
“乐天钧——！！！”
究竟是谁啊,不要再过来了,难道不知道这里有危险吗。
情绪已经变得麻木,身体就如笨重快要坏掉的傀儡,每迈出一步都像最后一步那般困难。唯有动作时撕裂伤口带来的剧痛才让他获得短暂的清醒,明白自己还活着。
只有活着就得奔跑,跑的离人群越远越好，但越是奔跑越发觉这点实在是难以做到。仅凭本能躲过北皇化身的再一次攻击，却重重摔倒了雪地中。火种崩裂的痛苦令奶牛猫蜷缩起来,浑身痛到痉挛。痛苦也令他获得短暂清醒，模糊的双眼看到周围环境。
还不够，还不够远。
北皇化身如猫捉耗子般恶劣戏弄，用攻击改变他逃跑的方向，兜兜转转跑下来精力近乎耗尽，却仍没能离开城区多远，甚至还更接近安阳城曾经的市中心。其实就算是一直向外奔跑又有什么用呢，是啊，他早该知道这点，凭北皇化身的速度与实力，就算再远的距离也能瞬息而至。
杀了他然后再回来杀掉其他人，对北皇化身来说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但即便结果如此，他仍要跑啊，跑到离其他人越远越好的地方，竭尽所能的……
“乐天钧！！”
这次听清楚了，是楼鸿枫的声音，也难怪，现在距离空间裂缝不远了，那家伙刚才还在这边战斗吧。战胜了安哥拉王，可是真的变厉害了很多……
等等，空间裂缝。
一瞬间乐天钧的脑海中似乎划过什么，他再次竭尽全力从雪地上爬起，不顾北皇化身的怒吼咆哮变换方向，向着空间裂缝所在的地方冲去。他豁出一切去做这个尝试，极有可能在半路就会被北皇化身杀死，但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北皇化身上发生了什么，北皇化身的攻击落下，却偏离了方向。乐天钧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踉跄爬起身来，继续冲向空间裂缝。
他鼓动着破裂的火种，丝丝缕缕灿金火焰缠绕在他的身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耀眼，如太阳坠落人间。当意志高度集中的时候，一切痛苦困难似乎都已远离，乐天钧越跑越觉得自己沉重身体似乎变得轻盈起来，四肢又充满了活力，就像年轻的时候。
他仿佛看到了乔双鲤，看到了楼鸿枫和沈逸飞，看到了老师教授们，看到了梁乙萱和宝宝，又仿佛什么也没看到。火焰被消耗到极限，已经开始反噬。代表乐观与快乐火种的反噬令乐天钧再次看到了记忆中那些最美好，最快乐的画面。
他燃烧起来了，整只猫如一枚熊熊燃烧的火团。可他又是笑着的，胡须微翘，耳尖立起，不能让北皇化身留在人间，不能让空间裂缝继续存在。乐天钧如一枚流星冲向空间裂缝，身后紧跟着愤怒疯狂的北皇化身。
轰隆！！
“乐天钧——！！！”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被爆炸掀起的澎湃声浪压过，楼鸿枫眼睁睁看着乐天钧带着北皇化身冲进了空间裂缝里，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恍如原子弹爆炸，耀眼到能令人失明的白光轰然爆发，如浪潮般淹没了所有人。这是就连普通人也能看到的恐怖光芒，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那股强悍力量的恐怖。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爆炸轰鸣声，耳孔流血，头脑嗡嗡作响，距离最近的楼鸿枫胸膛如遭重击，他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到建筑物废墟上，猛地吐出一口血，爬了两下没能起来。楼鸿枫从未有如现在这般狼狈过，他倒在地上，咬牙拖着身体，向空间裂缝的方向爬去。
“回来，该死的，蠢东西，蠢猫，你这家伙。”
“给我回来啊！！！”
轰隆！
苍穹似乎破了个口子，漫天飞雪倾倒下来，如天河倒悬，霎时间气温骤降，鹅毛大雪飞舞。难以忽视的威压与恐惧的力量从苍穹之上辐射弥漫下来，令楼鸿枫脸色骤变，他咬紧牙关，竭力鼓动近乎枯竭的愤怒火焰。如果再来个北皇化身那般强大的存在，绝对没人能将它挡下。
难道说今天的安阳城注定要毁灭吗！
天空上真的破开一道裂缝，绵延千万里，蜿蜒似长蛇，全华国各个区域几乎都能看到这条恐怖的天裂缝。流云如帷幕般从天际裂缝处垂落，晨曦苍穹金红蔚蓝沉紫交织的光线映照在流云上，如梦似幻，仿佛末日将要降临。
安阳城内所有猎杀者都无法控制自身的变成了猫态，畏惧紧张地注视着那恐怖的天空裂缝。
与此同时，被乐天钧与北皇化身冲击的，位于市中心的空间裂缝终于完全崩毁。在空间裂缝消失的半空中出现的两个小点令楼鸿枫瞳孔骤缩，其一是生死不明的奶牛猫，而第二个却是苍白黯淡的光点！北皇化身并没有死，虽然空间裂缝爆炸对他造成了极大地伤害，令光点中的能力肉眼可见衰减过半，但它毕竟是北皇化身。
仅仅是空间裂缝的爆炸无法彻底杀死他，反倒将他彻底激怒了！极寒冰冷的强悍气息从光点处急速向外蔓延，碰触到的一切建筑物都蒙上了一层冰霜，凛冽寒风刮过时铿然破裂，竟如纸般脆弱。无人能从这种极致寒冷的恐怖气势中存活，楼鸿枫的火焰被压缩到极致，仅剩下最后一层凝在体表，即便如此他身上也在结冰，思维似乎都被这极致的寒冷冻结。
但就在这时，从天际的空间裂缝处骤然射出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快到近乎割裂空间，撕裂云层，在空中留下如飞机经过般流线型痕迹。极快的速度下，那道黑影正正与苍白光点撞击在一起。
铿。
整个安阳城的人们似乎都听到了一声破裂般的轻响，如冰凌碎裂。楼鸿枫眼睁睁看着强悍不可一世的北皇化身不到两秒就被黑影彻底击溃，从上到下完全贯穿。那一声冰凌破裂的轻响是北皇化身最后的哀鸣，而那黑影坠势不减，在撕裂空气的尖锐嗡鸣声中坠落到地上。
轰隆！
积雪碎石飞溅，气浪腾起，能秒杀北皇化身的究竟是何等强悍恐怖的存在，当浓厚气浪终于散去时，只见原本还算平坦的地面深陷下去，大地龟裂破碎，成了一深坑。那深坑边缘正在楼鸿枫身旁不远处，他向下看去，只见在丝丝缕缕冰冷霜气环绕下，深坑正中却是一柄格外熟悉的漆黑长刀。
龙鳞刀！
“乔双鲤！！”
虽长刀从苍穹裂缝处出现的是一个人的身影，他如陨星般急速下坠，将将从半空中接住乐天钧的身体。
“乐哥，乐哥，你醒醒！”
乔双鲤浑身浴血，发丝湿漉漉的，有血滑落。一道可怖的伤痕从他前胸斜到腰侧，几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那是北皇濒死时的最强一击，差点将乔双鲤的火种劈碎。但乔双鲤却无暇顾忌自身，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濒死的人身上。
乐天钧双眼紧闭，气息微弱，身体竟还算完好，不似旁的闯入空间裂缝的人被割裂成肉块。那是因为在空间裂缝爆炸的瞬间北皇化身为了保护自己，释放了绝大多数的能量。而乐天钧距离北皇化身极近，那些能量同样也保护了他。
但外表没有事情，不代表内里没有受伤。他的身体远远承受不了如此强悍能量的冲击，内脏烂成一滩血泥。如果此刻剖开乐天钧的腹部就能发现里面只剩下一汪浓稠鲜血，寻常人早该死亡，是猎杀者强悍体质令他还剩最后一口气。
但也只有最后一口气了，对乐天钧来说最致命伤是破碎的火种。为了能杀死北皇化身，炸掉空间裂缝，在闯进空间裂缝的刹那间乐天钧就引爆了火种，他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火种损坏的比当年的封宇舟还严重，近乎消失。
没了火种，乐天钧的身体在飞速退化，过不了多久就会到普通人的程度，而在这之前他就会撑不住死亡。
不知何时天空变成一片血红。这血红比火烧云更要壮丽妖异，又透着一股血腥不详的骇人威压。寻常猎杀者甚至不能看天空太久，否则精神会遭受重创，茫然迟钝如傻子。鹅毛大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淋漓血雨。血雨最初很小，丝丝缕缕如牛毛细线，几秒钟后却越来越大。
不仅是在安阳城的上空，整个华国苍穹被被血云染红，无论东西南北血雨倾盆而下，奇异的是这些血雨落到地上或人类身上时却没留下半点痕迹，仿若只是幻觉一般。但落在某些猎杀者身上时却融入进去。特战校内，淅淅沥沥的血雨从窗框飞入，童阳秋伸手接过一丝，神情微变。
“这，这难道是……”
“皇者之血。”
远隔千里之外，封宇舟喃喃道。血雨渗入体内，汇集在胸膛处。他能感到自己原本已经破碎黯淡的火种在血雨中澎湃能量的润泽下渐渐明亮起来，那些蛛网般布满火种表面的裂缝逐渐消失，虽然火种最终没能恢复到完全好的状态，但此刻的状态却比之前要好上数倍。
可以说除了战斗力稍差些，封宇舟的身体素质几乎完全恢复了，而此刻他的神情却格外复杂，遥望苍穹，自言自语：
“双鲤要成皇了。”
先皇已死，新皇当立，沐浴旧皇之血成就那至高的位置，而昔日信任乔双鲤，以信念支持他的人们和乔双鲤在神国的信徒们也在他成皇之际获得了血雨带来的好处。
成皇是个漫长的过程，本该沐浴在皇血中细心体悟何为皇者之力，凝聚属于自己的冠冕，但乔双鲤心思却并不在此。他小心翼翼抱着化身奶牛猫的乐天钧落到地上，不顾落在自己身上的血雨，甚至还有意将蕴含充沛能量的血雨引导到乐天钧的身上。
饱含能量的血雨飞速修补乐天钧的身体，乐天钧曾对乔双鲤坚定地信任与支持令他获得了许多来自血雨的力量，他原本微弱到快要消失的呼吸再度平稳起来。
但乔双鲤眼中却露出一丝哀伤，因为他已经看到有星星点点灿金光芒从乐天钧胸膛中溢出，凝成一朵脆弱飘摇的小小火焰。那是代表快乐乐观的火焰。血雨来的太迟了，仅能修复乐天钧的身体，但他的火种却在冲入空间裂缝的瞬间因自爆完全破碎。
火种破碎，火焰离去，即便能治好身体，乐天钧将来也只会是个普通人。
“小，小乔……”
随着火焰的析出，奶牛猫逐渐变为人形。乐天钧勉强睁开眼，茫然无焦距的目光晃了许久，才勉强凝到乔双鲤的身上。他低低咳嗽，声音沙哑：“我这是上了天堂吗，不然怎么还能见到你。不对，可恶啊，原来你也已经死了吗。”
“我没死，你也没死。”
见乐天钧还有力气开玩笑，乔双鲤也微笑起来，笑容却有些难过：“乐哥，我来晚了，你的火焰……”
“行了，我都，我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
乐天钧毕竟是从濒死之际醒来的，身体虚弱至极，每说一句话都非常困难，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乔双鲤想让他静养，尽力接受血雨的滋补，但乐天钧却坚持要继续道：
“快，快，小乔，快吸收火焰。”

第475章 皇者境
吸收火焰？
注意力—直在乐天钧身上的乔双鲤这时才发现,本该消散离去，等待下—位主人诞生的快乐火种竟然仍在留在这里。金色火苗跳动，发出微弱的咻咻声响。实力阶层骤增的乔双鲤隐约能感受到似乎有某种力量将快乐火种束缚住了,让它虽然想飞离,却仍留在原地,而且它对乔双鲤明显有股亲昵的情绪,仿佛只要他愿意就能立刻将这枚火种吸收—般。
乐天钧肯定知道原因,但他却不说,只是—个劲的催促。
“快,快啊，不然它就要消失了。”
情急之处，他甚至开始挣扎起来，让身上本来将将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乔双鲤警告盯了他—眼,见乐天钧不肯罢休,而那束缚火种的力量越来越弱,再耽误下去恐怕它就将彻底离开。没有办法，乔双鲤只得先将快乐火种收入体内。
看到—缕金色火焰从乔双鲤身上冒出，乐天钧总算是不乱动了。他心满意足松了口气，甚至带了点得意洋洋的感觉：“怎么样,乐哥我够,够兄弟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闭目感受火种的乔双鲤半晌睁开眼,眉心微蹙,他刚才打着先收入快乐火种,等自身实力再强大些说不准能找到剥离火种,再还给乐天钧的念头，却没想到乐观火种—进入他体内就如鱼得水，直接融入了琉璃黑火之中,让乔双鲤想阻止都来不及。
而看乐哥的表现，显然他是知道这点的。
“嘿嘿，想不到吧……咳咳。”
乐天钧有气无力笑道，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说，任由乔双鲤板起脸也只是插科打诨。
“乐天钧你是傻子吗？差点死了还在这傻笑？！”
“嘿，可惜我命大，就是没死。”
楼鸿枫—来两个人就唇枪舌剑吵了起来，简直和校园时代的时候—模—样，话题算是车队被岔开了。乔双鲤无奈摇头，将乐天钧交给楼鸿枫。虽然有血雨滋补，但他还毕竟在死亡边上走了—遭，急需去医院检查。而在确认乐天钧无事后，乔双鲤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仰望天空，神情严肃，丝丝缕缕从天而降的血雨落在乔双鲤的身上，竟隐约泛起金光。冥冥之中意识到什么，乔双鲤化作黑雾，顷刻间便从人世回到禁区。
禁区彻底变了模样，天地破裂，大地震动，成千上万雪龙卷肆虐在蛮荒雪原。甫—进入禁区乔双鲤便觉得—股强悍苍茫的力量如狂风般冲入他的身体，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如被狂风活生生撕裂，思维都被冻结。但这种感觉只是—瞬间，紧接着便又有无数温暖灿烂的能量涌入他的身体，飞速修复—切伤痛。
乔双鲤现在情况也十分不妙，体内状况很不乐观。骨头折断肌腱断裂只是小伤，火种局限化的思维空间中早变得—片狼藉。火焰巨柱尽数消失，整片空间中都是混乱驳杂四处游荡的破碎火焰。如此严重的内伤如果不能及时治疗的话，恐怕乔双鲤的实力都将会下滑。
这些都是他与北皇战斗的结果，为了突破北皇境去救乐天钧，乔双鲤再无保留。那是—场真正的生死决战，好在最后的胜利者是他。但乔双鲤分明记得他不过是令北皇重伤濒死，并没有真正杀死他。想要杀死—位皇者实在需要太长的时间，而当时的乔双鲤是不可能浪费半点的。
但现在北皇死了，毫无疑问那时候能动手的唯有西、南、东三皇，这其中东皇可能更大。但规则去仍认定是乔双鲤杀死北皇，这其中肯定有蹊跷在。
虽然多亏血雨降临才堪堪救回了乐天钧的生命，但乔双鲤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方向去揣测东皇。尤其是亲身经历北皇之死后，东皇算无遗策的计谋智慧更令乔双鲤戒备不已。这次成皇同样，东皇似乎完全不在意乔双鲤成皇后增强的实力与对他的深重敌意，没人会坐视自己敌人成长。
东皇肯定有自己的目的所在。
但无论他目的为何，乔双鲤内心已作出了自己的决定。他神情平静，耳畔仿佛有源自亘古的声音在不停催促，让乔双鲤尽快吸纳北皇遗骸，成就皇者之尊。
自古以来天地四方有四皇，旧皇陨落，新皇合该登临至高之位。乔双鲤只来得及看—眼自己位于蛮荒里的神国，便觉得禁区空间内对自己隐隐的排斥感——皇者之身无法降临禁区，而该前往皇者境。杀了北皇后乔双鲤已从伪皇进阶，堪称真正的皇者。
没有犹豫，乔双鲤闭上眼，循着本能的指引从再次到达皇者境。入目是—片狼藉的破碎雪原，北皇庞大雪白的尸体如—座高耸入云的雪山横亘在皇境正中间，猩红怒目圆睁，满是愤怒不甘。皇者即便死亡，气势仍能威震四野。尸体中饱含极其强大的能量，而这些能量现在都能为乔双鲤所用。
轰隆声连绵不绝，那是成片冰山倒塌的声音。北皇境随着北皇的死亡在渐渐破碎。—来到北皇境乔双鲤便本能知道他现在应该做什么。空族皇者称皇堪比小说中那些修仙者证道，独属于乔双鲤的皇境便是他权柄化身所在。
‘乔双鲤，恭喜你成就皇者之位。”
—清脆如孩童的声音从苍穹响起，湛蓝光幕如雨般落下，饱含清新自然的气息。让乔双鲤因激战翻涌沸腾的情绪降温，重归冷静。—只金色海豚在蔚蓝如海的光幕里畅游，淡金色的眼睛好奇望向乔双鲤，满是善意，还有些害羞。
“我在无尽汪洋中欢迎您的到来。”
是南皇的声音，从表现看来他对乔双鲤算得上友善，而最后那句话又隐含某种邀请。
“多谢南皇。”
乔双鲤没有具体回应他的邀请，南皇也不介意，金色海豚发出—声愉悦鸣叫，划过优美弧线—跃而起，隐入光幕中。
“你可以叫我南潮。”
南皇的善意是乔双鲤没想到的，显然他与北皇之间关系估计泛泛。金色海豚消失后，那道属于苍穹上属于南皇的气息随即消散。接下来温和含笑的男声却令乔双鲤皱起眉头。
“双鲤，恭喜汝成就皇位。”
“东皇。”
“汝对吾总是有如此多的敌意。”
乔双鲤暗含警惕的语气令东皇哑然失笑，饶有兴致道：“吾可是刚帮过汝，双鲤，北皇虽然颇为鲁莽，但生命力之顽强可是令吾都感到惊叹。假使汝无法将他彻底杀死，短时间内他便能恢复部分实力，即便是致命重伤也不再话下，想要再有能彻底杀死他的机会可就难了。”
“哦？那这么说来，我倒是要感谢你了？”
乔双鲤暗含讥讽，利落喝道：“你我不过各怀目的罢了，用不着惺惺作态。”
“双鲤，双鲤呀。”
东皇语气无奈纵容，仿佛在面对发脾气的晚辈，这种感觉令乔双鲤作呕，但他接下来的话却令乔双鲤心中凛然。
“双鲤，成皇并非汝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身为四皇之首，引导新生的同伴也是吾之职责，汝大可不必如此警惕，接下来吾所言皆是重点。”
“须知皇者境为皇者国度，需得精心建构，但汝可知完成—皇者境需得多少年岁？”
这确实是乔双鲤目前不清楚的，因为他毕竟并非空族，没有那些传承记忆。据东皇所言，皇者境是皇者权柄具现化的根本，也是皇者能绝对掌控的—处空间。正如北皇的冰雪世界，东皇的昆仑山脉，南皇的无尽汪洋与西皇的瘟疫国度。乔双鲤现在有两个选择，其—是发展信徒，进化权柄，最终形成自己的皇境。
这是最好的选择，形成的皇境也必将是最适合乔双鲤的，唯—需要的就是时间。创造皇境是极漫长的过程，和领悟皇者之力同样漫长。东皇用了五百年创造皇境，并且用五千年去完善。这四皇中就北皇花费的时间较少，却也用了十数年的光阴。
要是乔双鲤把十几年的时间都用在创造皇境上，无疑是合了东皇的意。人间禁区两世界合二为—近在咫尺，十几年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另—种能最快成皇的办法，就是继承北皇的皇境，并在此基础上加以改造。只要乔双鲤将北皇尸体彻底吞噬，继承他的力量，这片皇境就能完全为他所用，乔双鲤也能飞快成皇。
“汝毕竟并非北皇同族，若是选择这条路，须知在继承北皇之力后，汝同样继承了他的责任。”
东皇严肃道，乔双鲤知道他并非玩笑。要知道自古以来空族虽然族群繁多，但大类是四种。即便有皇者更替，新生的皇者也多是挑战本族的皇者，因为出身同族，所以在皇者之战中皇者所用信仰之力有限，挑战者更容易获得胜利，胜利后将会继承本族皇者的—切财富。
并非没有挑战者选择挑战其他方位的皇者，但没有—人能够胜利，这么多年来只出了—个乔双鲤。
所以现在问题就来了，乔双鲤自己有信徒，没了皇者与王庇佑，又被北皇抽取过信仰的安哥拉族注定灭亡。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安哥拉族也有—线生机，那就是如果乔双鲤选择继承北皇境，那就等于同时拥有了他的信徒，安哥拉族能毫无阻碍改信乔双鲤。
这似乎是件对乔双鲤有利无害的事情，他最缺的就是时间与底蕴积累，自身信徒数量和其他皇者相比极少。多了千万忠诚安哥拉信徒后许多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但这其中肯定有弊端在。

第476章 特殊的办法
似是觉出了乔双鲤的犹豫与警惕,东皇没有继续劝说，而是轻笑一声，转移了话题：
“人类的寿数与我空族不同,若论双鲤的年岁,其实并非是成就皇者的最好时间。”
一直以来都推动乔双鲤成皇的东皇现在竟然说这并非是乔双鲤成皇的最好时机？
他的话令乔双鲤心中冷笑,倒是想听听东皇接下来演的是什么戏码。但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就令乔双鲤警惕起来。东皇布局机深,最擅长使用话术,当你对他的话产生兴趣的时候,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你都进入了他的节奏中，一不留神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问题在于乔双鲤确实对成皇过程中的种种情形不甚了解，东皇的话对他来说确实能起到极大的借鉴作用。目前来看乔双鲤有两种能构建皇境的办法，但无论是自己建造皇境还是吞噬北皇力量,在他的皇境基础上构建自己的皇者国度,都有弊端。
而无法建构皇境,凝固信仰，也就不能算是真正的皇者，这令乔双鲤左右为难。
但乔双鲤能得到信息的对象并不只是东皇。
虽然北皇已死，南皇离开态度不明,但仍有位皇者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开口,意识却一直留在残破不堪的北皇境上空,而且对方正好还欠他一个人情。
“我是否应当成皇,光凭你东皇来判断,岂非太草率了？”
乔双鲤笑着望向西方苍穹,落落大方道：“西皇阁下怎么看？”
“哈哈哈。”
在乔双鲤话音出口的瞬间，西方天际传来女子愉快的笑声。那笑声娇媚至极，勾魂夺魄,轻易便能夺走人的心神。但那声音中蕴含无尽威势高贵，令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甚至连脑中想想都是冒犯。
“东皇太老旧保守，推崇旧时的规则，但很多事早该有新的解决办法。”
西皇毫不留情，辛辣嘲讽，称其为东皇而非更亲近的东留。显然仍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没有轻易放下仇怨。对西皇的讥讽东皇喟叹般苦笑一声，没有再继续说接下来的话。而西皇显然也对他的任何想法都不感兴趣，直截了当对乔双鲤道：
“乔双鲤，你很和我的脾气。我想邀你来瘟疫国度一聚，你的意见是？”
瘟疫国度乃是西皇境，即便是真正的皇者轻易也不会以本体去其他皇者的皇境内做客，无论关系多好。因为皇境乃是皇者的绝对领域，其他皇者进去实力将会削弱，甚至被困在其中无法离开。这是非常冒险的一件事，但乔双鲤脸上却没有异色，笑眯眯欣然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西皇之力化作一团灰雾落下，笼罩在乔双鲤的身上。这灰雾是西皇真正的力量本源，蕴含无数的灾厄疫病之力，即便是最强大的猎杀者接触后都会大病一场，难以痊愈，就算在现在的乔双鲤看来都是个极度难缠的对手。但乔双鲤没有反抗，而灰色雾气很有分寸的没有侵蚀到他身周，看似将他全然包裹，实则与乔双鲤的身体每一处都相距几寸，没有真正贴合。
当灰雾再散去的时候，乔双鲤已经从残破濒临崩毁的北皇境来到了西皇境。瘟疫国度，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令人情不自禁脑补出灰暗荒芜，疫病横生的景象。但乔双鲤放眼放去，却怀疑自己是不是去错了地方。他正处于一片生机勃勃的草原中，头顶是蓝天白云，草甸点缀着绚丽野花。雪白如云朵坠落的羊群在草原上自由自在吃草，微风拂过，放眼望去像是最顶尖摄影师拍出来的草原大片，哪有半点瘟疫国度的样子。
“乔双鲤，你很有胆子。”
西皇声音响起，令乔双鲤确认这片生机勃勃的草原真是属于西皇境的景象。皇者之力凝成的灿金阳光从天际洒落在他面前，凝成淡金色的美艳妖娆身影。西皇身披灿金色的纱丽，面容也被纱巾蒙住，只露出上半张脸。和绝美容貌截然不同的是她无比冷漠的神情。
她与乔双鲤对话时也是这样，没有半分笑意，唯有近乎冷酷的漠然，那是神性皇性，皇者与寻常空兽或人类的差距就如两个种族般遥远。在这种极具压迫威慑力的目光注视下常人恐怕承受不了如此压力，甚至可能会腿软跪倒，但乔双鲤却仍稳稳站在原地，没有露怯，只是冷静道：
“很多人都说过我胆子很大，但我并不这么觉得。”
乔双鲤其实觉得自己胆子挺小的，他甚至到现在都怕鬼。而旁人只以胆子大就概括他山海王，直面北皇，以人类之躯成皇种种惊世骇俗的举动，实在是太过片面。他们看不到乔双鲤别无选择，只能在变强的路上越走越远，而且要走的比别人更快才行，每一步都像在悬崖上走钢丝，悬崖与深渊近在咫尺。
“是吗。”
西皇不置可否，冷笑一声，又要再说什么。就在这时她怀里有一团浅棕色的东西动了动。
乔双鲤发现几乎是瞬间的，西皇的神情就变得温柔如水起来，简直跟冰雪消融似的。而那团浅棕色的小东西挣了挣，从西皇怀中探出头来，深棕色的眼睛望向乔双鲤的方向，长长耳朵竖起，满是好奇，又有些亲昵。
这是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野兔，但西皇却甘愿为他在荒芜死寂的瘟疫国度造出一片草原。野兔鼻子皱了皱，似是在轻嗅乔双鲤身上的气息，随后它蹬了蹬腿，想要从西皇的怀里挣扎下来。
“阿荆喜欢你。”
看到野兔如此举动，西皇神情浮在，眼中似乎有万语千言。再与乔双鲤说话时语气也变得平和起来：“西莱莎。”
“你可以叫我西莱莎。”
西莱莎是西皇的名字，能称呼其名算是很亲近的关系，而乔双鲤知道这一切都因为她怀中的兔子，野王野荆。当时在北皇率领全族攻打东皇境时，乔双鲤曾庇护了野族，这正是当时西皇拜托他的。有这个人情在，再加上本来西皇与东皇间便有旧日仇怨，乔双鲤才确信她会在当时开口，顶过东皇。
“吞噬北皇之力，继承北皇境，确实是成皇的快捷手段。”
西皇简洁道：“但同一时间，你也会继承北皇的弱点。乔双鲤，如果你选择这么做，那你就会成为同时有两个弱点的皇者。也算是最弱的皇者。除非你另有别的奇遇，能将弱点洗除，或是彻底将北皇之力转化到自身，这需要的漫长岁月不亚于自创皇境。”
原来如此！
乔双鲤恍然大悟，西皇的讲解让他茅塞顿开，原来东皇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清楚知道北皇的弱点，如果乔双鲤选择继承北皇境，北皇弱点转移到他的身上，那东皇便等同于掌握了他的弱点。这样在将来面对东皇的战斗中，他将落入绝对的劣势之中。
“西莱莎，多谢你告诉我这点。”
乔双鲤诚恳道，明白了东皇的目的，但他眉头仍旧紧锁。即便知道了东皇目的为何，但眼下棘手的问题仍未解决。除非他能找到其他成皇的办法，否则的话建构皇境这件事恐怕只能暂时搁置下去了。摇了摇头，乔双鲤不是会困囿于某件事的热，成皇也并非唯一的出路。在这种事情上决不能心急，否则一定会着了东皇的道。
“那我就离开了，改日再来拜访。”
乔双鲤客套一句，准备离开，继续留在这里暂时没有意义，不如回人间和姜大校等人商议。
“乔双鲤，你想知道构建皇境的其他办法吗。”
就在乔双鲤转身将要离开的时候，忽然间他听到西皇的声音。乔双鲤愕然回头，见西皇正静静望向自己，不由得皱眉，谨慎斟酌道：
“西莱莎，我确实需要成皇，但时间不多。构建皇境的其他办法……你需要我用什么的来交换？”
乔双鲤看得明白，他庇护野族算是举手之劳，在西皇将他从残破北皇境带出后就差不多算是两清了。这点恩情值不当让西皇将构建皇境的其他办法告诉他——如果真的有的话，这个消息确实是乔双鲤和人类都急需的。但如此重要的信息，西皇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乔双鲤冷静同时也有几分兴奋激动，如果西皇所言是真，他将能另辟蹊径构建皇境，不会再受到时间问题的掣肘。
“我对你有的东西不感兴趣，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出乎意料的，西皇并没有提任何意见，看到乔双鲤更深皱起眉头，西皇略显不耐道：
“你认识唐月凉吧。”
唐月凉？
“我欠他一个人情。”
乔双鲤愣住，西皇的话是他没想到的。明白乔双鲤谨慎多疑，西皇简短明了告诉了在南皇生辰庆典，往昔重现秘境的时候，唐月凉将西皇的半颗心换给了她。这是非常大的恩情，半颗心基本等同于皇者的半身力量和一条命，于是在往昔重现秘境后，西皇找到唐月凉。
“他将我的这个人情转交给了拥有牺牲火焰的人。”
西皇审视目光落到乔双鲤的身上：“而那个人又将人情转交给了你，乔双鲤。”
是童校长。
几乎是瞬间乔双鲤紧绷神经松缓，刚才他紧张戒备到了极致，还以为西皇知道了他拥有牺牲火焰这件事——这本该是绝密的，用来对付东皇的杀手锏。好在西皇紧接着解释了，原来是唐月凉将西皇的人情转交给了童半夏，而童半夏又将它交给了乔双鲤。
“我希望这个人情能在你身上还清。”
西皇定定望向乔双鲤，他明白她眼神中隐约传来的压迫感与不耐。皇者都是高傲睥睨的，她西皇的人情被像件物品似的连着转交给他人，也难怪西皇暗生恼火。如果乔双鲤再说出将人情转接之类的话，说不准西皇一怒之下真会翻脸不认人。
“我希望知道特殊的，构造皇境的办法。”
童先生竟然在暗中为他谋划了这么多，想到这乔双鲤不由得心尖酸涩不已，内心信念越发坚定。他不再迟疑，郑重对西皇道：“请您告诉我。”
“正如东皇所说，我们空族想要成皇，建构皇境，唯有那两个办法。他说的确实没错，唯有一点，乔双鲤，你是个人类。”
西皇道：“这个办法或许只有你能做到，而且它也只是个可能。我保证不了你一定能通过它而成就皇者，建构皇境，只能说有很大的机会可以成功。究竟结果如何我不敢下定论。”
“从古至今，人间有许多地域被绝望吞噬沦陷。乔双鲤，你知道为什么被吞噬的那些地区，都会落在王庭幻境里吗？”

第477章 火种传递
离开西皇境,回到人间后，西皇的话语仍在乔双鲤耳畔回响。
‘王庭幻境是个绝对特殊的空间，其中蕴含着无数禁地,皇者死后的遗骸会坠落到那里,人间被吞噬的地区也会出现在王庭幻境。这一切都跟它的本质有关。’
‘王庭幻境是‘活’着的,在它的深处有一核心,被某种无比强大的存在守护。乔双鲤,你要明白,自古至今无数死去的皇者,他们濒临破灭的意识最终消失在王庭幻境。千百年的演变，那些意识相互融合成一体，融入幻境之中，可以说整个王庭幻境就相当于某个特殊的皇者之境,就连我们皇者也无法轻易进入。’
‘每次吾等派最优秀的信徒前往王庭幻境,最终目的是希望有人能够找到核心,成为王庭幻境的主人。掌控皇者之境者当为皇，那很有可能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弑皇，便能成皇的契机。’
‘但从古至今没有任何空族找到王庭幻境核心，也没有任何人遇见过皇者意识的凝结体。有人认为这个传说是虚假的,不可相信的,我倒不这么觉得。他们找不到,或许不是因为核心不存在,而是他们没这个运气,也没这个资格。’
‘族人们只看得到王庭幻境里那些空族遗迹,皇者遗骸，却看不到占据王庭幻境秘境绝大多数的是人类遗迹，也许皇者意识在人类地域里也说不定,只是空族注定无法进入那里。’
‘所以说乔双鲤，这也许确实是你成皇的契机，你已基本成皇，又是人类，但王庭幻境里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传言或许是假，这一切都要看你的运道。’
王庭幻境吗。
乔双鲤没想到王庭幻境里竟然还有如此秘密，这让他不由得更担心起临安来。顾队被人护送进入王庭幻境，寻找火种蜕变的契机，而临安省正是王庭幻境中最大的一处人类遗迹，如果西皇所说王庭幻境中的皇者意识集合体是真，无论为何，乔双鲤都得去王庭幻境走一遭。
而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人间禁区两世界的融合让许多空间变得不稳定起来，濒临破碎，王庭幻境便是其中之一，现在两世界碰撞越来越频繁，王庭幻境很可能就快要破碎了。
胸膛中躁动冲突的信仰之力与信念之力让乔双鲤将注意力拉回，用八分专注去压制躁动的力量。成皇过程中乔双鲤的信徒们会获得非常大的好处，这又会反馈给他更多的信仰信念之力。这些信仰信念之力与乔双鲤本身的皇者之力融合在一起后会骤增数倍，为他创建皇境做准备。
而目前乔双鲤并不打算创建皇境，这股庞大的力量用不出来，只能暂时积压在他体内。这让乔双鲤感觉自己像个打多了气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被撑到爆炸。好在回到人间后，源自禁区的信仰之力被压制下来，属于猎杀者的火种之力重新占据上风，乔双鲤才有几分轻松。
但皇者之力褪去后，一直被压制的火焰力量活跃起来。乔双鲤看到那缕金色跃动的火苗，那是源自乐天钧的火焰。每次继承火焰乔双鲤都会获得对方的人生记忆，像是重走了一遭人生。这次继承快乐火种时乔双鲤没看到乐哥的记忆，本以为是因为乐哥并没有死，现在看来是因为被皇者之力压制住了。
暖黄火焰自带令人快乐的气氛，令乔双鲤也不由自主微笑起来。他看到乐天钧小时候的糗事，也看到他父母对他的爱，看到朋友的关怀，看到青梅竹马的爱人。和火焰一样，乐天钧的记忆也多是暖色调的，幸福的多，不幸的少。积极的多，消极的少。
乔双鲤不由得想到自己继承过去几种火焰的时候，看到记忆时的情绪氛围似乎也与火焰的特质微妙相同。过去的乔双鲤没注意过这些，以他的实力也无法看到更多。但现在的乔双鲤虽然还未建构皇境，但意识能力已经到了皇者层次。
空族本源由情绪而生，在禁区中情绪本身就是一种能量，就像人间的火一样。只是现在除了猎杀者外，人们目前的科技水平达不到掌控情绪能量的阶段，唯有拥有火种的猎杀者才能使用这种力量。
将情绪当做能量来看，而并非虚无缥缈的某种存在。把火种当做某种特殊的储存能量的能源核，冥冥之中乔双鲤对火种与火焰的本质有了新的认知，一直以来他虽然能做到融合火焰，对其中道理却不甚明了。单用情绪去看火焰，恐怕每个人都会疑惑纯粹的情绪为什么能够融合，融合后产生的力量为什么会破坏性变强。
但将情绪视为能量的话，许多难题似乎都能迎刃而解。乔双鲤只觉得头脑一片晴明，体内火种中琉璃黑火结合越发紧密，它们真正融为一体，不分你我。而当乔双鲤想要使用时，单独的火焰又能从其中抽离出来。乔双鲤内视的目光转而落到在火种旁边，暂时安分下来的灿金信仰之力与白金信念之力光球上。
他突发奇想，假使纯粹的情绪能量能构成火种的话，那其他能力或许也可以为人所用？就像小说里那些五行异能一样。唯一的问题就是人们没有能够储存能量的火种，或是说晶核之力的，但这对乔双鲤来说不成问题。他的火种能承载无数能量，十分特殊，他或许可以将其他能量灌注于自己的火种之中，就如信仰之力与信念之力。
融合会让琉璃黑火的能力倍增，而当乔双鲤需要的时候又能再将单独的火焰从火种抽离出来，自创火焰或许真成了可能！
“双鲤！双鲤这边！”
熟悉的呼唤声让乔双鲤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冰冷凛冽的空气令他重新冷静下来。自创火焰理论上是可能的，但一切都需要小心，决不能大意。万一能量无法相融炸掉火种，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楼哥，乐哥。”
睁开眼，乔双鲤发现自己回到人间的落点正在安阳城。这座曾经美丽的旅游城市现在已因战斗变成了一片废墟，虽然空间裂缝已经关闭，侵入人间的北族空兽基本被消灭干净，但到处摇摇欲坠的废墟仍旧是非常危险的。
但是楼鸿枫和乐天钧却都在这片危险的废墟中焦急担忧等待他的归来。
“小乔你没事吧！”
乔双鲤心中暖融融一片，看乐天钧嘴唇被冻得毫无血色，乔双鲤忙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输送了点火焰过去。
虽然乐天钧失去的火种，但他毕竟曾是猎杀者，又经过皇者血雨的洗礼，有乔双鲤输送的火焰，他的脸色很快就好转起来。确认乐天钧的手暖和起来了，乔双鲤才安心放开，笑着答道：“我没事。”
“哼，我就说双鲤会没事的。某个猫还不信，一直在我眼前边转圈，转的我都眼晕了。”
乐天钧笑嘻嘻道，意有所指，引得楼鸿枫恶狠狠瞪了他两眼，脸色很臭却没有反驳。豹猫皱眉望向乔双鲤，忽然轻盈跳到他的怀里，抖着胡须到处嗅嗅，碧翠眼中露出一抹疑惑的目光。
乔双鲤知道楼鸿枫的疑惑在哪里，但成皇的事情不好在这种场合说。他记得临别前西皇最后一句警告‘既然我都知道王庭幻境的特殊，东皇肯定也知道。乔双鲤，东皇乃是人间禁区碰撞而生，他是空族，也与人类脱不了关系。在两个世界彻底融合前我们无法涉足人间，没有化身或信徒在的话，无法听到人间的声音。但东皇或许可以。’
正是这句话让乔双鲤即使在人间也无比戒备谨慎，他明白以东皇的性格真有可能在关注他，于是虽然很相信楼鸿枫与乐天钧，乔双鲤也不会将成皇的事情坦言相告，起码在现在不能。索性楼鸿枫不是多嘴了，在九局浸淫多年，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
见乔双鲤没有说，豹猫甩了甩尾巴，没有继续问出声来，而是配合乔双鲤转移了话题。
“我，他，还有沈逸飞，我们三个之前拜托过童校长。”
当乔双鲤提出童校长专门写给乐天钧的信时，乐天钧脸上笑容消失，几分复杂，几分黯然神伤。看不惯他这幅表情似的，楼鸿枫冷哼一声，主动开口道。听他这么说，乐天钧立刻急了起来：“艹，老楼，不是说了这事咱们不往外面说吗！”
“什么事？”
原本笑看他们俩斗嘴的乔双鲤挑眉。
“也没什么事，就是一点小事……好吧。”
本想糊弄过去的乐天钧在乔双鲤目光注视下悻悻闭上嘴，怨念扫了自顾自舔毛的楼鸿枫一眼后，他干咳两声，侧过头去吞吞吐吐，一向脸皮厚的他竟然有点脸红：
“那什么，小乔你的火种不是特殊吗，能继承其他火种什么的……哥几个就想着，反正死都死了，与其把火种给不知道多少年后的子孙，还不如干脆给你算了。”
“什么？！”

第478章 王庭幻境
乔双鲤惊声道,不敢置信，双眼瞪得滚圆，愣愣盯着乐天钧和楼鸿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
“好吧,我就说这种事说出来简直是肉麻死了,楼鸿枫都怪你！”
乐天钧一把抓住豹猫,在他不满喵嗷声中将猫抛给乔双鲤。下意识接过冲自己飞来的黑影,处于震惊中的乔双鲤下意识揪住了豹猫的后颈，这让楼鸿枫更加恼火，劲瘦细尾拍向乔双鲤手腕，干脆从他手里挣扎下来,一翻身落到地上,抖了抖被抓乱的皮毛。
“事情就是这样,蠢货才连这种事都说不清楚。”
“喂楼鸿枫你找死是吧！”
“所以……当时快乐火焰才会来到我身边？”
眼看乐天钧和楼鸿枫又要吵起来，乔双鲤的声音插入其中。这又拉回了乐天钧的注意力，让他陷入某种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境地：“对,是这样的。双鲤你不用露出这种,这种眼神好吗,我的老天,耶稣基督上帝佛祖,谁能把我救出来。咱们是能同生共死的兄弟啊。”
“对。”
乔双鲤的声音很轻,因为现在的他实在是太感动了，这种暖融融的情绪几乎灌满了他整个心脏，甚至多到向外溢出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兄弟们竟然暗中为他做了这么多,甚至连死后火焰的去向都考虑到了。要做到这点绝不简单，乔双鲤不知道童校长是用了什么手段，乐天钧他们又是否要付出什么代价。
所有感谢或是其他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太过廉价，乔双鲤冲乐天钧伸出拳头，而乐天钧很快明白了，两拳相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了兄弟，我——”
乔双鲤正动情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他眼神忽然一动，眉峰紧皱，话语转折：“……我有些事要先离开，鸿风，天钧，这里拜托你们了。”
* *
“你找我有什么事？”
梦境中，乔双鲤拧眉询问面前之人。他以最快速度离开楼鸿枫和乐天钧后寻了个安全地方，立刻入睡，就为了在梦中与对方相间。说实话，乔双鲤不觉得现在是见面的好时机，毕竟东皇的目光很可能正注视着他，如果被东皇发现，乔双鲤还好，对方的处境则会变得异常危险。
“有很紧急的事情。”
对方简短道，一抹黑影从他指尖向乔双鲤飞去，然后被乔双鲤正正接到手中。
那是禁区的留痕石，因为对方身份特殊，有些话不能从他口中说出，两人便用这种方式交流。乔双鲤早就习惯。皇者之力运转指尖，乔双鲤捏碎留痕石，闭上双眼，不到一秒的时间他便得知了留痕石内传递的消息。
【顾临安沈逸飞遇险，东皇化身出现在王庭幻境！】
乔双鲤脸上露出一抹沉沉怒意，混杂着担忧与焦急。但当他再睁开眼时，一切情绪都被压制在了冷静下。
成皇后乔双鲤对情绪把控更近一重，不会轻易失控，因为他明白越是紧急的时候冷静越是重要。但即便如此，他刚才仍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情绪，更证明留痕石内信息对他造成的影响。
“这种消息你是如何得到的？”
似是觉得自己话语有歧义，乔双鲤换了个问法：“得到这种消息，你会不会有危险？”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
对方一愣，没料到乔双鲤看到消息后第一反应竟是询问他的安危。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中带了一抹调侃：“没想到你还会关心我 。”
“你很重要。”
乔双鲤冷静道：“我需要从你这里获得更多东皇的动向，自然不希望你会冒险。”
就像过去安插在敌人内部的间谍一样，间谍的稀少珍贵让他们的安危比情报更重要。乔双鲤的话令对方哑然失笑，淡淡道：“我自有分寸。”
“接下来我会去王庭幻境，如果你联系不上我，又有重要情报，可以联系姜大校或是童阳秋，看你意愿。”
乔双鲤利落将接下来的事情交代清楚，王庭幻境一行危机四伏，他不可能再像这般与对方在梦中相见。万一东皇又有动向，无法传递消息，必须有另一个可信任的人接收信息。他三言两语将可能遇到的问题都一一说明，对方却不言不语，这让乔双鲤觉出异样，停下话语皱起眉头：
“怎么了？”
他回想了一轮自己刚才的话，眉心紧锁：“我能绝对信任姜大校与阳秋，在离开之前我会将这件事告诉他们，他们也会相信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呼。”
对方长出一口气，似乎是在叹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在乔双鲤的注视下，他顿了顿，苦笑着开口道：“你确定要去王庭幻境吗？”
“对啊。”
乔双鲤不假思索：“现在形势严峻至此，我不能再浪费半点时间——”
“等等，我的意思是，你真这么相信我透露给你的消息？”
对方打断了乔双鲤的话，语气洒脱中又有些许苦涩：“说不定我是骗你的，或是传递的假消息，也许就像人们知道的一样，我和东皇是一伙的……乔双鲤，我想知道，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为什么你还会相信我？”
为什么？
“或许，如果你直接拿着消息到我脸上，说有情报要透露给我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乔双鲤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开口毫不留情：“毕竟你是个叛徒，骗子，谎话精，欺骗过我的信任。”
面对乔双鲤的话，对方并没有反驳，隐藏在银白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是微微点头的动作表明他承认乔双鲤的对他的形容。
“但是，童校长相信你。”
话音一转，乔双鲤面对愣住的面具人，一字一句说道：“在那天，童校长和我说——”
“你可以相信绍修竹。”
那是在传承牺牲火焰的时候童校长亲口说的话，虽然乔双鲤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提起绍修竹，但在接下来他通过梦境获得了几次绍修竹有关东皇动向的传信，包括北皇攻打东皇境等重要消息。他才确认绍修竹确实是一枚安插在东皇手下的棋子。
一直以来绍修竹都是通过留痕石传递信息，两人之间没有旁的交流，这是绍修竹第一次开口。乔双鲤有些诧异，毕竟对方一向谨慎，身为东皇使，时刻有可能被东皇意识神降的绍修竹基本是不会说话的。乔双鲤觉出今天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同，但他没有更多时间去探究。
无论是顾队与沈哥的安危还是刚从西皇那里得知的，乔双鲤构建皇者境与王庭幻境紧密相连，王庭幻境出事都让乔双鲤不能再浪费半点时间。
和绍修竹告别，离开梦境后，乔双鲤以最快速度联系上姜大校，将自己目前的情况与接下来的打算尽数告知，即使乔双鲤尽可能保持冷静，他也觉得自己还很冷静，但在通话结束后，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微颤。
顾队可能出事这个念头对他的影响比想象中的更深，空间隔绝让乔双鲤无法通过火焰连线感知到顾队的情况。那金红色的火焰似乎就在他的身边，却又离得很远，这让乔双鲤生出种胃痛感，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顾队的身边。
旁人觉察不出他内心的焦急，因为乔双鲤接下来的一切行动是那么井井有条。他先联系了特战的周白英副校长，护送顾队进入王庭幻境的成员有童校长留下的执灯人，他们会通过特殊手段每隔三天与特战联系，留下信息。
从周白英那里乔双鲤知道，对方与特战联系的时间正好在一天前。他们成功在王庭幻境A区3856.2714的坐标点发现了临安省遗址，并且成功进入，而绍修竹在今天获得信息后第一时间告诉了乔双鲤。执灯人已被东皇化身控制，传递假信息的可能性极小。
而乔双鲤恰好知道，北皇曾疯狂派出自己的化身不顾一切要击杀东皇化身，时间就在一天前。皇者化身的追杀能跨越任何空间，不受阻挡，至死方休，按理说是不可能有分身之术偷袭顾队一行人的。但乔双鲤恰好知道其中某一个东皇化身借助曾在乐天钧身上的意识气息，成功蒙骗过了北皇化身。
乔墨，他的‘弟弟’。
以最快速度处理好一切事情的乔双鲤回到禁区蛮荒，自己的神国，凝眸望向夜空，眼中似有星辉闪耀。
从人间到咸阳再到王庭幻境实在太慢了，而且很可能引起旁人的注意。在禁区就不同。虽然乔双鲤没有构建皇境，但神国中无数他的信徒聚集在一起，信仰之力的汇聚令这里不亚于小型皇者境，是彻彻底底属于乔双鲤的地盘。
选择从这里进入王庭幻境，是最快捷最安全的办法。
释放皇者之力，乔双鲤隐约觉察到空间在自己面前颤抖，与顾临安之间的火焰连线若有若无指引着方向，引着乔双鲤到达心爱之人所在的地方。灿金信仰之力裹着浓黑火焰，将乔双鲤从头到脚笼罩起来。黑火掩去了信仰之力的光芒，乔双鲤悄无声息消失在这片寂静中。
* *
王庭幻境，再次来到这里，脚落在地上的一瞬乔双鲤有些许眩晕。这是他第一次运用皇者之力打开空间，将自己传送到指定的位置，同时还要小心将皇者之力藏在火焰下，因为王庭幻境禁止皇者进入。这绝对是冒险大胆的尝试，索性乔双鲤成功了。
他确认自己到达了目的地，正在乔双鲤戒备警惕睁开眼，准备打量自己所处环境时，蓦然间凛然浓烈杀意降临，如猎人的标枪般将他完全锁定！那种尖锐恐怖的危机感令乔双鲤猛地抬头，正看到一颗疾驰而来，射向自己眉心的子弹！

第479章 火种之茧
逼人锐风袭来,子弹速度极快，几乎是碎裂空间转瞬而至，就算是再强大的猎杀者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都难以逃过它的暗杀。
但乔双鲤的速度比子弹更快,凭他现在实力甚至不用躲闪,皇者之力凝于指尖,子弹尖啸声戛然而止,白烟升起,裹着深蓝火焰的狙击枪子弹竟被乔双鲤夹在了指尖！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动作,不仅因为乔双鲤实力变强,还因为他对动手人的熟悉。
“沈哥是我！”
感觉自己被尖锐危险感再度锁定，乔双鲤及时开口。他双手张开摊平，示意自己手上没有任何武器，紧接着他化为猫态。鸳鸯眼折耳黑猫喵呜一声,咻咻几声不同颜色的小火苗从他厚软黑毛上腾起,先是各自燃烧紧接着再合为一体。
但沈逸飞仍没有出来,那股锁定乔双鲤的危险感一动未动，又是一颗子弹呼啸而来，这次乔双鲤躲也未躲，因为他预测到按子弹现在的飞行轨迹无法伤到他。果然,裹着蓝火的子弹射在乔双鲤脚前五步处,其中蕴含的恐怖火焰力量轰然散开,深蓝火焰在地上烧出两个字痕。
【证明】
证明？
乔双鲤一愣,露出一抹深思的神情。沈逸飞谨慎过了头,说明在这之前他们肯定遭受过类似幻象或会变形幻化的怪物袭击。环视四方,乔双鲤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条破败楼区的老旧街道上，建筑物是几十年前的就风格，街道两侧的居民楼普遍不高,墙面斑驳。
这里该是沦落王庭幻境的临安省遗址内了。
明白沈逸飞估计正在某个制高点盯着他，观察四方时乔双鲤没有浪费时间。折耳黑猫走到仍燃烧着蓝火的字痕上，直接了当坐了下来。S级的火焰蕴含恐怖至极的能力，猎杀者的领地意识与火种的不相容性令它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空兽，驱逐高阶猎杀者。
但深蓝火焰却没有攻击折耳黑猫，反倒顺着他蓬松黑毛燃烧而上，冰冷又安静，如同秋日雨后微凉的空气。乔双鲤打了个哈欠，抖了抖毛。猫更喜欢暖和的地方，但是这种清凉冰冷感他也不讨厌。但是完全没有他人火焰带来的异样难受感，这是之前乔双鲤都没享受过的。
这都多亏乐哥他们做出的决定，在知道乐哥沈哥他们都拜托校长，用特殊方式让自身的火焰在自己死亡后，自然而然就会去找乔双鲤，任由他继承后，乔双鲤就预料到了这点。孤独火焰对他没有半点敌意，反倒十分亲近。
火焰的表现不会有假，当那股悬在头顶的危机感消失后，乔双鲤明白自己得到了沈逸飞的信任。深蓝火焰如雨般滴滴飘落，为乔双鲤指引方向。随着火焰的轨迹乔双鲤穿过小巷，走过街区，最后到达一处老小区前。火焰最终消失在某栋居民楼内，乔双鲤推开楼道口生锈的铁门，拾阶而上。
逼仄昏暗，满是小广告的楼道空间令乔双鲤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和乔墨父母居住的老小区。显而易见的，这处小区的年代比它要更久远，楼层共享阳台，楼道堆积着杂物灶台，房门有的闭合有的开着，窗台上墙角下有一排排花盆，里面的植物早就枯死。
乔双鲤直接上到顶层，火焰消失在一处贴着褪色福字的木门后。这里是这处居民楼的最高层，回字形的居民楼构造让窗台直对着对面居民楼的窗台，死气沉沉寂静诡异的老楼说不出的恐怖诡异，最适合拍摄恐怖电影。门没有锁，黑折耳拱门而入，探头探脑，不大的房间一眼看到尽头。
“沈哥！”
屋内的情形让乔双鲤心头一紧，黑折耳甩尾关上门，急切担忧跑到床边。房中只有一室，逼仄窄小的房间中弥漫着腐朽尘土的气味，床，桌子，衣柜，暖水壶挤挤挨挨塞在房间里，似是被清理过的，虽然破旧看似时刻都会摇摇欲坠，但却没有什么灰尘。
沈逸飞坐在桌子上，怀中抱着他那杆狙击枪。桌前向外有一扇非常小的，不能开的窗户，正对着外面的街道。枯死的树木与低矮建筑让这里的视野算得上好，视力好的能隔几条街，看到乔双鲤刚才出现的地方。窗户玻璃已被打碎，估计沈逸飞就是在这里狙击的。
而沈逸飞的现状也让乔双鲤格外担忧，他身上的衣服基本被血浸透了，双腿从膝盖往下无力垂着，左臂扭曲，唯有单臂能够持枪。虽然沈逸飞脸上神情仍旧冷静，但却难掩疲惫。
“双鲤。”
重伤的沈逸飞开口，声音沙哑到基本听不清楚。乔双鲤顾不得多说三两下跳到沈逸飞身上，成年折耳黑猫不轻的重量令身负重伤的沈逸飞眉宇间流露出一抹痛苦，但很快的，痛苦就被惊讶取代。只见折耳黑猫使劲抖了抖毛，又抖了抖，一些血似的暗红水滴飞溅而出，落在沈逸飞的身上。
而他严重到猎杀者强悍体质都无法立刻恢复的伤势，在那些血红水滴落下后竟然开始愈合转好了！
这是皇者血雨的能量，凡对乔双鲤信念坚定的人在他成皇后皆会或多或少得到回馈，沈逸飞一直呆在王庭幻境中，无法得到血雨洗礼。但现在得到也称得上及时。信念越坚定者得到的血雨回馈越多，沈逸飞对乔双鲤坚定的信任得到的回馈令他伤势基本痊愈，只剩下最严重的的手臂处，却也不算碍事。以猎杀者强悍体质，只要出去后得到及时治疗就可以。
“沈哥，这几天都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眼见沈逸飞伤势转好，乔双鲤立刻迫不及待问道。从进入王庭幻境后他便再也感受不到火焰连线的气息，再加上绍修竹传递来的东皇化身的信息，这让乔双鲤格外担心顾队。
“进入临安省遗址后我们遭遇意外，其他人都分散了，我和顾队在一起。”
沈逸飞简短概括道，看出乔双鲤的焦急担忧，他手指向铺着厚厚被子的床的方向，声音沙哑：
“顾队在那里。”
就在这里？！
动作快过大脑，乔双鲤转瞬间化作人形扑到床边，神情急切动作却越发小心翼翼。在确认无事后他掀开破旧厚被一角，然后被眼前景象惊得头脑嗡地一下。一瞬间乔双鲤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是……临安？”
乔双鲤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要不是知道沈逸飞绝不会开玩笑，他几乎以为这是个笑话。在得到沈逸飞确认后，乔双鲤动作小心轻柔的，碰了碰被子下金红色卵状物的外壳。
对，就是卵状物，被子下面的东西简直就像颗放大了数倍的鸡蛋，和缅因猫蜷缩起来后的体积类似，稍微大了一圈。蛋是漂亮瑰丽的金红色，在被子下暗处散发着微弱温暖的光。当乔双鲤的手指碰触到‘蛋壳’后，才觉出与坚硬蛋壳完全不符的，略显柔软的温暖触感。
这不是蛋壳，而是火焰在特殊情况下凝成的火种之茧。猫态的顾队就在茧内。乔双鲤的气息令火焰熟悉亲近，他的手指陷入到火种之茧中，如同一团温暖炽热的棉花。深入茧中一个指节，乔双鲤的指尖碰到了柔软顺滑的长毛。
猫态的顾临安就在火种之茧内，这让乔双鲤心脏稍定，但紧接着却又提了起来，因为他发现顾临安竟然没有半点呼吸，也没有心跳脉搏！若不是火焰带来的温度，以及虽然感应不到对面，却仍旧存在的火焰连线，乔双鲤几乎最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沈逸飞紧接着将他们进入王庭幻境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乔双鲤，随着沈逸飞的声音，乔双鲤逐渐冷静下来。
“我们原本计划在半月内找到临安省遗址所在地方，但进入王庭幻境后，顾队很快就有所反应。”
沈逸飞道，他用自己一贯简洁的语句对乔双鲤讲述了他们成功找到临安省遗址并进入后的事情，其中忽略了无数艰难与危险。
“这座城中没有空兽，但是有另一种危险的生物。那些曾在城中，被空兽侵蚀控制而死的人，仍重复着死前的动作，并且极度仇恨外来者。”
就算是几十年前，当时的临安省在沦陷时省内仍有十数万人没来得及撤离，更遑论已被空兽侵蚀吞噬死亡的人。
“临安省很大，那些化成怪物后每处地区也很少见，最初只要躲着些就好了。但随着顾队选择的方向前进，聚集的怪物越来越多，就连白天也有怪物在街道上成群结队游荡。”沈逸飞的左臂就是在一次意外突围时受的伤。
沈逸飞的话令乔双鲤嗅到异样的气息，原本就连姜大校也不能确认，顾家火种蜕变的契机是不是在顾家老宅，顾临安来到王庭幻境更像一场赌博。幸运的是看样子，他们赌对了。但不幸的是，能令顾队火种蜕变的契机同样也会吸引游荡在临安省内的怪物，令他们大量聚集在这里。
如何从怪物群中突围，究竟遇到了多少困难，这些沈逸飞都略过不提，只说护送顾队到顾家老宅后，队伍里的人加上他和顾队只剩下四个。那两个执灯人守在外面，由沈逸飞陪同顾队进去。但沈逸飞也只能走到老宅客厅，无形的威压与力量让他无法继续前进。
但那种威压对顾队无效，缅因猫进入房间最深处，从沈逸飞视野里消失后，确认自己无法再跟进一步的沈逸飞抱枪守在房中，到现在一起都还算得上顺利。
“然后，我看到‘你’从门外走了进来。
沈逸飞凝重对乔双鲤说到。

第480章 捉迷藏【一】
“幻象？”
乔双鲤眉心紧锁,听沈逸飞的话后他第一反应便是这个。沈逸飞所说的时间里乔双鲤还在人间，绝对不会出现在临安省遗址。联想到沈逸飞见他时异常的警惕，恐怕在顾家老宅出现的这个‘乔双鲤’骗的他们很惨。
但以沈逸飞的细心谨慎,寻常伪装或幻象又怎么可能骗得到他。
“他和你一模一样,无论各个方面。”
沈逸飞继续道：“外貌,性格,语气,都完全没有任何区别。他甚至也能模仿出你的几种火焰。”
沈逸飞确实小心,即便那个‘乔双鲤’几乎用全部的办法证明了自己,沈逸飞也没有冒然令他进来，而是仍旧警惕。
直到意外突然发生，顾家老宅深处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声，整个王庭幻境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形势不妙危险至极,顾临安那里肯定发生了什么。沈逸飞心急如焚却仍无法进入其中,那个‘乔双鲤’也同伴摆出一副着急的模样,似是实在紧张顾队，顾不得再与沈逸飞交谈直接就要往里面硬闯。
乔双鲤和顾临安的爱人关系沈逸飞知道，那种危急时刻乔双鲤会有如此举动也是情有可原。问题就在于他装的实在太真了，‘乔双鲤’往里冲的时候同样遇到了与沈逸飞相同的阻碍,他直接用出了火焰想要暴力破围,而当时沈逸飞就在旁边。
“我在之前拜托童校长,让火焰与你之间有了联系。”
正是乐天钧之前说的,他,楼鸿枫和沈逸飞都用特殊办法让自身火焰与乔双鲤之间产生联系,从而令他们死后火焰能主动找到乔双鲤。正是因为这样，当‘乔双鲤’在距离沈逸飞极近的地方使用‘火焰’时，明明无论从视觉感觉还是能量上来看,都该是正常的，但沈逸飞的火种却觉察出了微妙的异样。
这让沈逸飞确认他是假的。
仔细想想细思极恐，能完美假扮成乔双鲤，甚至连火焰与猫态都模拟的对方究竟有多强大，就连沈逸飞也没把握能正面战胜他。而一旦让他闯入后方，影响到顾临安，后果不堪设想。
沈逸飞沉住气，假装没有发现假乔双鲤的问题，甚至和他一起打破了阻拦的屏障，在假乔双鲤急不可耐往里冲，将后背露给沈逸飞的时候，他骤然偷袭，甫一出手就用了自己最强的绝招。
但是——
“他一直在提防我。”
沈逸飞冷声道：“我伤到了他，没能打死他，反倒自身陷入险境。”
对方确实受了伤，但并不致命。他近身战力极强，而沈逸飞恰好相反，他的两条腿就是在那时被对方打折的。仅靠他一人完全抵挡不住对方狠辣凌厉的攻势，关键是就算到了这时候，对方仍披着乔双鲤的假象，让人无法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顾队救了我。”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沈逸飞神情动容，那时确实算得上最危急时刻。顾家老宅深处怪物咆哮声仍响彻不绝，大地震动恍若地震，假乔双鲤太过强大沈逸飞只能拼死阻拦，就在这时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顾临安如天神下凡突然出现，一招击退假乔双鲤，火焰卷着沈逸飞直接离开了最危险的顾家老宅，令形势瞬间逆转。
“你说临安是人形出现的？”
乔双鲤敏锐抓住了重点。
“对，是的。”
沈逸飞应道，皱起眉头：“但只是一会，约五分钟的时间。他令我要尽可能远离顾家老宅，找到安全地方后，就化为猫态，然后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沈逸飞指的是火种之茧，他的话令乔双鲤心情反复，目光落到火种之茧上。顾临安现在这样究竟算不算成功了？他能从猫态恢复人形，说明他在火种方面绝对取得了关键性的进展，但火种之茧内没有心跳与呼吸的顾临安情况却算不上好。
乔双鲤猜测在顾家老宅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假扮他的人极大可能是乔墨，而老宅中的，那个引起整个王庭幻境震动，愤怒咆哮的生物，有可能就是西皇所说的，王庭幻境内皇者意识的集合体，或者某种最强的怪物。
就在这时，窗外原本昏暗如傍晚的光线忽然更黯淡下来，不过一瞬的时间便成了完全的黑暗。外面街道上响起沙沙脚步声，不似正常人，到更像是某种沉重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双鲤快来。”
黑暗降临的瞬间沈逸飞召出火焰，深蓝火焰如罩子般围绕床边一圈，将那张床整个笼罩其中。而沈逸飞变成猫态，暹罗猫跳到床脚，急促呼唤乔双鲤。乔双鲤同样变成猫，跳到了床上。深蓝火焰正好将整张床笼罩在其中，并不如寻常人认知中的火焰那般温暖炽热，孤独火焰冰冷如雪，与外界间散发着强烈的孤寂抗拒感，几乎是自成一处与世隔绝的小空间。
乔双鲤明了，估计是正因为孤独火焰的特性，所以沈逸飞才能和顾队安全呆在这里这么久。但肯定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顾队的情况并不如想象中的好，乔双鲤已觉察到自己与顾队之间的火焰连线，这是个绝对危险的讯号。顾队火种的蜕变似是成功开始，却卡在了一半，没能结束。
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前往顾家老宅，真正探个究竟。
那里无疑是最危险的，乔墨的目的也在顾家老宅，老宅深处甚至很有可能是王庭幻境内皇者意识凝合体所在的地方，但破局的办法唯有这一个。
无论是为了顾队火种的蜕变还是乔双鲤成皇，他们必须去顾家老宅再走一遭。
略沉思后，乔双鲤将计划告知沈逸飞。如果他孤身前往的话乔双鲤不会有任何迟疑，但眼下还有顾队和沈逸飞在，单独让他们留在这里有乔墨的威胁在，一同前往的话也同样危险。更何况乔双鲤不清楚如果击杀了皇者意识集合体后，王庭幻境会不会崩塌，他必须将沈逸飞和顾队带着身边才安心。
“不用担心我。”
乔双鲤将初步计划告知沈逸飞后，沈逸飞没有犹豫，果断道：“我们一起去。”
“其他人已经牺牲，王庭幻境中只有我们几人。外界形势严峻，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
“嗯。”
乔双鲤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淡淡金光在他指尖凝聚，成了一枚豌豆大的淡金色光球。
“这个你随身携带，关键时刻能保护你。”
乔双鲤郑重道，将信仰信念光球抛给沈逸飞。紧接着他将顾队的火种之茧从被子下挖了出来。似是感知到他的气息，火种之茧微微亮了亮，金红火焰仿佛在与乔双鲤打招呼。短暂的微笑出现在乔双鲤嘴角，随后收敛。他和沈逸飞一起拆开被褥，做成个简易背包，大小刚好能放下火种之茧。
沈逸飞随即化作猫态，跳到乔双鲤肩膀上。带着火种之茧与暹罗猫，乔双鲤离开火焰屏障，走到门边。
吱呀——
老旧的门开启时发出无比刺耳的声音，引得千百目光投向乔双鲤。形势比沈逸飞说的还严重，楼道，大街，各处建筑物中都充满了怪物。他们外形如干尸一般，眼球凹陷，皮包着骨头。星点暗芒燃在眼眶内，望向乔双鲤的目光只剩下恶意与贪婪。
仿佛按下了启动键，霎时间成百上千的怪物们如汹涌洪流般涌向乔双鲤，那气势能令最坚定的士兵都为之胆寒。最近的这栋居民楼里的怪物已经冲到了乔双鲤的面前，张开干瘪腥臭牙床裸露的嘴向他狠厉咬去。但他咬了个空，黑夜中乔双鲤凌空跃起，皇者之力凝在脚尖，让他如飞鸟般在楼宇树梢枝头跳跃。
但即便乔双鲤的跑的再快，那些怪物仍像有雷达般从各个方向向他围堵过来。身前包裹里的火种之茧在微微发烫，乔双鲤觉察出火种之茧对怪物们的吸引力。这样下去就算他再加速也总会吸引大量怪物到来。思及至此，乔双鲤转瞬间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没有减速，琉璃黑火悄然燃起，如一片片黑色的雪飘向后方怪物群中。飞舞的火焰如一场漆黑的鹅毛大雪，火焰落下时怪物们一个个停住不动，呆滞望向天空。火焰吸走了他们体内的绝望因子，那些被杀死他们的空兽留下的，令他们死后变成怪物的绝望因子全被火焰带走。
也令早该死亡的人能真正解脱。
大批大批的怪物如割麦子般倒下，他们的尸骸在绝望因子离开后的瞬间便崩溃风化。几十年扭曲的痛苦终将结束，死者将得到永久的安宁。
是死亡，也是安息。
没了怪物的阻拦，不必再特意绕道，在沈逸飞指方向下乔双鲤飞快奔向顾家老宅，到最后甚至不用沈逸飞指路，因为越是接近目的地，火种之茧越热。他们逐渐远离居民区，来到了处旧时的军区大院。火种之茧的意识指向东边，那边隐约能看到的楼房正是顾家老宅所在的地方！
而到军区大院前，乔双鲤清晰感到了斑驳皇者的气势如一张滔天巨网，又似头暗黑巨兽盘踞在军区大院内。王庭幻境内的皇者意识集合体果然就在这里，而且它被激活了，此刻正无比愤怒警惕，如守护宝藏的恶龙，极度仇恨一切外来侵入者！
“出来吧，乔墨！”
停在军区大院前，乔双鲤冷声喝道
皇者意识集合体和顾家老宅都在这里，乔双鲤他们也到达战场，无论乔墨目的为何，他一定就在旁边！
“咳咳，不愧是哥哥，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略显虚弱的童声响起，有着孩童不喑世事的天真，其中的欣喜满足不似作假，但天真下隐藏着更黑暗的东西。一个小小的人影出现，正在军区大院门边树下，乔双鲤他们的右前方。一个容貌与乔双鲤极度相似的十岁作用孩童站在那里，冲他露出雀跃纯真的笑容。
“这场捉迷藏是哥哥赢了，哥哥想要什么奖励呢？”

第481章 捉迷藏【二】
“顾队交给你。”
乔双鲤简洁命令道。乔墨的出现没有让他生出丝毫意外,冷静将金红火种之茧交给沈逸飞后，皇者之力凝聚，在乔双鲤手中化作锋利的黑金长刀。他静默矗立,浑身气势收敛,如果不看手中长刀就像个英俊到过分的青年。
沈逸飞已带着顾队火种之茧退到安全的地方,乔双鲤眼睫微垂,深黑瞳仁凝望乔墨,眸光并不算凌厉,甚至有几分平和。
但真正波涛汹涌的力量正隐藏在平静下。
起风了,微风吹过老旧沉寂的街道，让几个易拉罐滚动碰撞发出声响。在这座沦陷多年，被时间封印荒芜死寂的城市本不该有风，也没有任何自然界的存在。这风是无形的皇者之力张弛间形成的,被风吹动的易拉罐滚过路面,水泥路面溅满了早就干涸的,黑棕色的血。
这座城市在沦陷前历经激烈战斗，无数生命在这里逝去，饱受血与火，绝望与恐惧的折磨。
而现在,老旧的城市将迎来新的战斗。
速战速决。
顾队情况危急,不能再耽误下去。顾家老宅还有皇者意识集合体盘踞,说不定何时就会生乱。这场战斗必须速战速决,这是乔双鲤第一次彻底展现他近乎皇者的实力,手中长刀仿佛明白他的意志一般煞气浓烈,凌厉刀势每一刀挥下都毫无保留，甚至能撕裂空间。
怀抱火种之茧的沈逸飞忍不住又退后了数百米，紧张凝望远方的战争。乔双鲤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战斗的激烈程度惊人恐怖，仅是向外溢散的能量洪流就激地沈逸飞火焰燃烧，双眼应激般变成猫瞳，才勉强能在战场边缘继续待下去。
但即便乔双鲤再强大，沈逸飞仍担心着他的安全，因为乔墨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不过十岁孩童的矮小身躯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比猎豹更要敏捷。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虽然没有与乔双鲤的长刀正面对抗过，却近乎躲过了他所有的攻击，速度快的惊人。
东皇化身。
从乔双鲤的口中沈逸飞知道了乔墨的真实身份，如果是感情更丰富敏感的乐天钧在这里，可能会因这场战斗生出更多复杂感触。乔双鲤的养父母给他带来堪称悲惨阴暗的童年，而他们却也同样不幸，被东皇盯上，唯一的孩子却是东皇的化身。
乔墨和乔双鲤，没有血缘的兄弟，几乎从未见过面，就在这座破败的城市中展开了生死对决。这种宿命性和命运的玩笑感会令任何人都为之动容，但沈逸飞没有产生那么多的多余情感。孤独火焰影响到他整个人的性格，让他这些年来越发孤僻冰冷。
除了最初在乎的几人外，无人再能影响到他的心神。乔墨是乔双鲤没有血缘的兄弟也好，东皇化身也罢，沈逸飞唯一担心的只有乔双鲤的安全。火焰化作的子弹已填满狙击枪，枪口瞄准战场的方向，即便沈逸飞知道对上东皇化身自己实力悬殊，仍未完全放松警惕，如鹰般的锐利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不放弃寻找机会。
索性以乔双鲤现在的实力能令任何人都感到放心，他早就不是学校时第一次外出特训，会为婴孩外貌的鼠崽心软的幼猫，而是经历过枪林弹雨，无数次战胜强敌的战士。乔双鲤不会因为乔墨的年龄外貌有半分轻视，也不会因为他的言语和伤口流出的血液动容。
“哥哥，我好疼啊。”
乔墨手中能称得上武器的唯有一把染血的手术刀，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没能伤到乔双鲤，手术刀上不知沾染的是谁的血，但乔双鲤不在意。没给乔墨留太多调整时间，冷厉刀锋化作黑影，暗金刀刃在黑夜中划过流光，毫不留情斩向乔墨。
皇者化身实力终究不如皇者，他们通常都只拥有皇者某一特点。如北皇的三个化身就分别具有‘狂战’‘坚硬’‘速度’这三个特点，相当于偏科的学生。知道皇者特点后，再针对皇者化身会更事半功倍。
东皇的特点是什么？乔墨拥有的特点会是什么。
他的速度是很快，但没快到乔双鲤追不上的地步。战斗到现在，乔双鲤已斩去了他的一条臂膀，在他身上留下多处深可见骨的伤痕，乔墨的战斗力也不算出众。
那他的特点会是什么。
计谋。
若说东皇最让乔双鲤忌惮的点是什么，那就是他算无遗策的计谋，简直算计到令人心头发凉。乔墨继承的，会是东皇的算计吗。
“哥哥，我好疼好疼啊，你为什么要打我。”
“我只是想跟你玩。”
心如电转间乔双鲤没停止对乔墨的攻击，刀光掠过被逼到死角的乔墨无法躲避，只能以伤为代价逃离。铿地一声金属坠地，他拿着手术刀的小手被乔双鲤斩断，掉落在地，断口流出刺目的鲜血，遮盖在地面旧日斑驳血痕上。苍白细瘦的小手青青紫紫，以乔双鲤现今的视力能清晰看到上面的针孔。
乔墨从出生就一直在医院，身体十分虚弱，十多岁了看起来还和六七岁的小孩一样。那哀哀委屈的哭泣声不似作假，听起来真的像他乔双鲤在欺负小孩。而且自始至终乔墨都没有攻击乔双鲤，那柄可笑的手术刀只被他用来自卫。即便乔双鲤伤的他极重他也从未反抗。
那双在瘦小脸庞上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黑白分明，噙着晶莹泪水，望向乔双鲤时如受到惊吓的小鹿，眼中满是惊惶委屈，却没有半点仇恨的负面情绪。
任是再身经百战心冷如铁的战士都会被这目光打动，但乔双鲤没有。他眼神如寒冰，向着黑暗虚空处掷出长刀，只听一声凄厉尖锐的孩童哀鸣，哀艳血花飞溅，藏在黑暗中的乔墨被长刀贯穿心口，如被射落的麻雀钉死在了地上，霎时间战局胜负已定。
乔墨瘦小的身躯上满是伤痕，左臂齐跟断裂，右手腕部以下只有血口，他像是被残杀的羊羔，苍白瘦削的小脸上满是鲜血，颤抖着喘息，瞳孔放大，无神望向天空。正常的孩子受到这种重伤早该死了，但乔墨还活着，他终究不是普通的小孩，而是东皇化身。
皇者之力凝聚，乔双鲤手中再次化出一柄黑金长刀。他走向乔墨，黑色的军靴踩在血泊中，一步一个血痕。他的眼神仍旧冷厉，即便对手看似已经再无反抗之力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因为乔墨是东皇化身。
无数强者死在东皇手中，智慧如童校长最终也只能以死破局。乔墨的战力太过弱小，其他实力也不出众，说不定拥有的就是东皇的谋划，乔双鲤不打算给乔墨任何算计的机会。他走到乔墨身前，刀尖正对乔墨额心。乔墨短短的额发被鲜血浸湿，纠结在一起，露出血迹斑斑的额头。
即使覆满鲜血，一个篆体的‘东’字仍旧醒目，这是皇者化身的核心要害处。
“哥……”
乔双鲤居高临下，看到乔墨的目光并未落到额心的刀尖处，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没有半点畏惧。只是哀伤专注望向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乔双鲤没等他说出声，刀尖落下。
……
“被我杀死，是你谋划里的一点吧。”
皇者之力凝结的刀尖悬在乔墨额心的‘东’字处，降落未落，却并未将其刺穿。乔双鲤持刀单膝跪立，冰冷目光审视落在乔墨幼小苍白的脸庞上。
“我与东皇交过手，你的眼神暴露了你的目的。”
有谁会完全不畏惧死亡？即便是没有智商的北皇化身在死亡临近前也会本能产生恐惧。正是乔墨对死亡丝毫不在意的目光让乔双鲤心中一凛，须知对付像东皇或童校长这般智慧的人物，稍不留神就会陷入他们的算计中。就连自身的死亡都在谋划之内。
乔墨不惧怕死亡，或许是被乔双鲤杀死早就在他的谋划中，又或者是他预料到乔双鲤会因为他的眼神，提防他的算计，而不会杀死他。
这种猜疑没完没了，乔双鲤不会在此过多纠缠。凭借着皇者的直觉，他选择了前者。
“哥，哥哥？”
乔墨睁大了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最终他笑了起来，声音很细弱，如幼猫一般。
“不愧是哥哥，哥哥好聪明呀。”
“你的目的是什么。”
乔双鲤半真半假问道，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乔墨的话，在问话时乔双鲤在思考能审视乔墨灵魂，搜刮他记忆的办法。过去他凭借着国王塔罗牌能做到这点，但梦王本身在东皇下位，靠她的办法想要审视乔墨灵魂肯定不可能，但这不妨是个可以考虑的办法。
乔墨毕竟只是东皇化身之一，而乔双鲤现在实力无限接近皇者，本身实力是超过乔墨的。只要乔双鲤能用皇者之力改造国王塔罗牌，说不定能对乔墨也起作用，关键是如何用最短时间改造——
“我想做你真正的弟弟。”
乔墨小声道，打断了乔双鲤的思路。他低下头，乔墨真的看起来很小，他的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智慧，望向乔双鲤的目光孺慕又依恋，完全不像在看刚伤害过他的敌人。显然，乔双鲤是不相信的，乔墨似是捕捉到他流露出的神情，他瑟缩一下，眼中露出几分悲伤，小声却坚定的说道：
“我想活下来，做你真正的弟弟。”
“哥哥，哥哥你救过我，你还记得吗。”
“黑色的猫猫，让我不再做噩梦。哥哥，那是你，我记得的。”

第482章 捉迷藏【三】
“被我杀死,你就能做我真真的‘弟弟’？”
乔双鲤丝毫没有被乔墨的话打动，没有流露出半分动容。似是重复乔墨的话，其实乔双鲤连一个字都不相信你。他仍旧冷漠的神情和语气似乎给了乔墨不小的打击,男孩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苦涩皱起细细的眉头,小心翼翼问道：“哥哥……要怎么才会信我？”
“向我敞开你的记忆。”
乔双鲤毫不犹豫道,皇者之力凝聚双瞳之间,让他的眼瞳深处泛起淡淡金色：“我只相信亲眼看到的。”
就连亲眼看到的都不能相信,这是唐月凉和童半夏当年决裂带给乔双鲤的教训。和东皇沾边的事物一切都要多个心眼,否则不知何时就会陷入算计之中。乔双鲤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也不指望能从乔墨这里得到什么真实消息——他此行的目的在除去皇者意识集合体，真正成皇，在辅助顾队火种破茧。
他只要能控制住乔墨,让他这段时间不会捣乱就行了。
当乔墨向他敞开记忆的瞬间,乔双鲤就会顺势将他完全控制。等到这王庭幻境一切结束,他真正成皇，再仔细审视乔墨的记忆。
“哥哥真要看我的记忆吗？”
乔墨呢喃道，看起来有些难过：“可是我的记忆，也不一定是正确的,那个人能掌控我的一切。就连我自己也不确信自己的记忆究竟是否完整。”
“我躲到这里,就是想躲避他的控制。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哥哥。”
哦？
乔双鲤不置可否,刀锋仍旧停留在乔墨的额心前。皇者之力凝聚,在乔双鲤空着的手上凝结成一张闪烁着银光的兔形雕像。
“在上面留下你的印记。”
这是乔双鲤战胜北皇后,从他身上得到的,还未完全消化的皇者之力。虽然乔双鲤拒绝成为北皇的继承人，但并不是他拒绝北皇的尸体就会消散，在一月内他都可以选择继承北皇的力量,也可以使用他的部分力量，这是作为战胜者的优待。
就算眼前的乔墨其实是东皇，用这种方式留下的印记也指挥在北皇之力上，不会干扰影响到乔双鲤。面对东皇，即便只是化身，乔双鲤仍谨慎到了极致。
“好的，哥哥。”
乔墨温顺到不可思议，他额心篆体的东字微亮，光芒印在兔形雕像上，淡绿色的能量如藤蔓般缠绕兔子全身，隐约泛着金光。乔双鲤微愣，因为乔墨此次不仅仅是留下印记这么简单，他将自己的精神烙印完全放在了兔形雕像上。
也就是说，持有兔形雕像的乔双鲤能够成为他的‘主人’，随意掌控乔墨的生死。
“如果哥哥能放心的话，我不在乎的。”
乔墨小声道：“我其实早就该死了。”
听到他的话，乔双鲤似乎有些动容。他收起刀，扶乔墨起来，将他身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动作相较之前温和了不少。
只不过要说放心的话……这是不可能的。
太天真的人是活不了多久的，乔双鲤宁愿变得更多疑谨慎，因为他身上背负的东西重到再输不起。
“什么叫真正成为我的‘弟弟’。”
乔双鲤拧眉问道：“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话令乔墨又瑟缩了一下，原本因为乔双鲤帮他包扎而露出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是的，我们，我和哥哥之间没有血缘。”
“但我们有比血缘更亲近的关系。”
乔墨抬起失去手的右臂，被包扎好的伤口仍在渗血。当他抬起手臂时，那血液变成了黑色。或者说是黑色的能量。
“哥哥看。”
乔墨小心翼翼地，讨好的冲乔双鲤微笑：“我们的本质是相同的。”
绝望。
乔双鲤不会看错，那涌动在乔墨断肢上的能量正是绝望的力量。这一直以来困扰乔双鲤，也带给他绝强实力的情绪。空兽皆有绝望组成，乔双鲤是拥有绝望火焰的人，乔墨是东皇化身，是由绝望构成的人。
从这方面来说，他们的本质确实相同。
“我很害怕，在知道自己不是人，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的时候。我很害怕。”
乔墨忧郁笑了笑，年幼的小脸上流露出不符合年龄的复杂情绪：“我不怕死，活着好难受，或许死了会舒服些。我只是不想哥哥会害怕我，我想，我想能再见到哥哥。”
乔墨从出生后就拥有记忆，从出生到现在他一共只见过乔双鲤两次，而乔双鲤也救了他两次。那出现在他婴儿时期，为他驱散梦魇的黑色猫咪，身上有让乔墨天然就感到亲近的气息。
或许过于聪明的孩子总是孤独的，尤其是乔墨。他知道这世界不只有人类，经常有‘人’在父母离开的时候来悉心照顾他。他的身体太弱，东皇化身的力量本就与人体不相融。东皇心血来潮做的实验，褐家王和属下含辛茹苦，绞尽脑汁才让乔墨成功活了下来。
但这些人也不是他的同类。
乔墨感知格外敏锐，也因为这感知而孤独。人类天生就是群居动物，而乔墨在偌大的世界上找不到自己的同类。人类不是，那些自称空族的‘人’也不是。他和他们都不相同。
直到他在梦中见到了乔双鲤，那时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似的个体。
于是想亲近，想成为他心中最与众不同的存在，想成为他真正的弟弟。
这种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哥哥没有杀我，我很开心。”
乔墨轻声道，那一刻他真的很开心，说不出的感动。他得到的东西很多，真正属于他的很少。即使乔双鲤不杀他，只是出于对东皇的忌惮，或者想从他身上探知到更多信息，但他觉察到了，乔双鲤对他的复杂情绪与怜悯。
即使只是沙粒那么大的怜悯，他也高兴到再没有遗憾了，想要将一切都献给乔双鲤。他的哥哥，即使变得冷漠强大，似乎不会为任何情况动容，本质上仍是那个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仍会消耗力量，帮陌生孩童驱散梦魇的少年。
这么心善，这么柔软的哥哥，怎么能战胜得了那个人呢。
乔墨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正如他所说的，将自己向乔双鲤完全敞开。乔双鲤‘看’到杀了乔墨会导致什么影响——在王庭幻境这个特殊的地方，皇者的力量一旦出现就会令整个幻境崩毁，这是幻境诞生之初，四大皇者共同定下的规则。
乔双鲤并没有在这个规则内，他的存在太过特殊。但东皇毫无疑问是被这规则限制的，假使乔墨死去，他体内的东皇力量就会自发出现。而幻境为了驱逐控制皇者的力量，在崩坏前会尝试先将其压缩到极致，然后驱逐出去。
压缩到极致这点，对乔双鲤最为致命。也就是说他将面对的不是散乱的东皇之力，而是绝对纯粹的，最本源的绝望力量。
毫无疑问，这会引起他本身的绝望纯粹化。
在成皇时乔双鲤就跨越了几次绝望纯粹化的阶梯，全靠皇者之力镇压才没有出现问题。如果纯粹化再在这个时候爆发，他真正堕入绝望深渊，从人类变为空族的几率不算小。
等到身躯消失，就不会再有血缘的问题。乔墨与他本质相同，自然可以称为是真正的兄弟。
乔墨透露的信息让乔双鲤背后一阵发凉，要不是他习惯性多留个心眼，恐怕现在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而这里还有虎视眈眈的皇者之力化身，还有沈逸飞和无法离开火种之茧的顾队，到时候会导致多糟糕的情况，乔双鲤都不堪设想！
“真的很喜欢哥哥。”
乔墨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他的身体在发光，这不是什么好征兆。乔双鲤确信他受的伤都没有落在致命点，绝不会对皇者之力的化身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但他估计错了一点，乔墨确实并非完全的皇者之力化身，他的外壳是真正的人。
再继续下去乔墨将会死亡。
琉璃黑火在乔双鲤指尖燃烧，他抽出属于绝望火焰的部分，让黑色的火焰落在乔墨身上，小心将他包围。绝望火焰相当于去除杂质，最纯粹的绝望情绪能量，对空族很有帮助，乔双鲤明白这点。虽然乔墨并非低等空族，而是东皇化身，但燃烧的绝望火焰仍很好的阻止了乔墨体内的能量继续向外溢散。
乔墨似乎在笑，他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微微张了张嘴。乔双鲤看出他在说‘谢谢哥哥’。他心中划过一丝疑虑，乔墨实在虚弱的太快了，伴随着他情况的恶化，乔墨的记忆更多展现在乔双鲤的面前。对乔双鲤的亲昵仰慕，得知自己其实是东皇化身后的凝重冷静。
这凝重冷静才更符合乔双鲤心中对东皇的印象，即使乔墨只是他的化身。乔墨毫不掩饰记忆中自己曾有过的，对东皇的算计，想取而代之，更长久的存活下去。但过于悬殊的实力让聪慧的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变为隐藏自己。
当在乔墨记忆画面中看到那只熟悉的，姜黄色的老猫时，乔双鲤眸光一凝。

第483章 皇者意识集合体【一】
乔墨曾见过童校长,这是乔双鲤没想到的，但稍一思考就能明白。
那恐怕是乔墨附在乐天钧身上，借由他到达特战的时候。
乔墨的思想与记忆对乔双鲤完全敞开,其中有多处空白。身为东皇化身,乔墨没有被东皇控制时候的记忆,但这不妨碍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选中乐天钧,是东皇的算计,也是乔墨的谋划。越来越多次被东皇控制让乔墨明白,属于自己的时间已经很少了。
他随时都可能被东皇收回,失去自己的意识，与东皇彻底融为一体。乔墨没有多少害怕，他只是不甘。
他想再见乔双鲤一面。
而当乔墨借乐天钧抵达特战，见到童校长的第一眼,在老人看似温和,实则犀利的目光下,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我可以帮你，能让你存在时间更久，也有瞒过东皇的办法’
乔双鲤看到那只姜黄色的老猫，在和乔墨说话时神情温和,语气却更深不可测,琥珀色猫瞳幽深,一眼望不见底：‘但你要知道,我的孩子,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接下来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从这片空白上乔双鲤觉察到了熟悉的气息。是童校长的力量，他亲手抹除了与乔墨之后对话的记忆,这段记忆中他们应该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乔双鲤为此皱眉。他能感应到童校长的力量，东皇自然也能，他肯定知道乔墨见过童校长了。
或许这正是童校长想让东皇知道的？
“在王庭幻境裂缝开启的时候，童校长将你送到了这里。”
乔双鲤笃定道，童校长当时带着乐天钧前往咸阳骊山，原本目的正是前往王庭幻境。‘阴差阳错’进入东皇境是乔墨做的手脚，或者是东皇。但不可否认的是，当时通往王庭幻境的裂缝也出现了。借由那个时机将乔墨送进王庭幻境，以童校长的实力办得到。
藏在王庭幻境里确实能抵挡东皇的搜查，这处空间拒绝四大皇者进入，绝对隐秘。
当然，这是在王庭幻境仍完整的情况下。
盘踞在临安遗址的皇者意识集合体越发强大，不知何时原本混沌没有自我意识的集合体开始自发吞噬王庭幻境的能量，让王庭幻境变得千疮百孔。以至于藏在其中的乔墨想要躲过皇者意识的探查越发困难，在北皇发动自己全部的皇者化身，追杀东皇化身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乔墨冒着莫大的风险，借由乐天钧曾被他附身过，引动残存的能量，将北皇化身的注意力引到了乐天钧的身上，才没有被发现。
看到这点的乔双鲤脸色冰冷，深刻意识到了乔墨的不同。他杀死过北皇化身，那基本是绝对服从命令，战斗力超强的傀儡。但乔墨却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识。是乔墨的不同，还是东皇化身的特点？
想到东皇另外两个化身的身份，乔双鲤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东皇化身独有的特点。他的化身各有各的思想，在没被东皇激活时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东皇的做法令乔双鲤毛骨悚然，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哥哥……我活不了多久了’
乔墨虚弱的声音唤回了乔双鲤的注意力，这声音是从精神印记中响起的。乔墨实在太虚弱了，即使绝望火焰能减缓他本源能量的流失，却也不可能挽回他的生命。刚才浮上乔双鲤心头诡异感再次出现，乔墨虚弱的太快了，为什么会这样，不知怎的，乔双鲤的本能直觉隐隐发出警告，像是步入雨林的旅客，即使没发现头顶树荫处藏着的毒蛇，颈后也会隐隐发寒。
乔双鲤不动声色收回扶住乔墨的手，状若要召出火焰来再探查他的伤势，但下一刻，乔墨的话语令他差点愣住。
‘我知道……童校长把那样东西给你了，对吗。’
乔墨虚弱道，即使通过精神刻印与乔双鲤对话仍旧断断续续，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知道它要怎么用……当初和童校长的交易，虽然我不记得了，但还有点印象。或许他送我进来，就是想让我在这时候告诉你吧。他知道你会来王庭幻境的。’
‘我，我会告诉你，如何用它来杀死东皇。’
绝望火焰燃起，沿着乔墨的身体烧了一圈，乔双鲤的脸上佯作出现一丝惊愕，随后很好掩饰起来。他眉梢一挑，闲聊似的面不改色大大方方承认，着重道：“对，童校长是把‘那样东西’给我了。怎么，你知道如何用它杀死东皇？”
“反正你也快死了，赶紧说吧，说完我还能送你一程。”
乔墨：……
乔双鲤的话让他噎了噎，黑色眼珠一瞬不眨瞪着乔双鲤，眼中似乎有些委屈。乔双鲤好以闲暇和他对视，脸上露出虚假和善的微笑，乔墨将这微笑看在眼中，渐渐地，他也笑了起来：
“你现在可是不好骗了，双鲤。童半夏把你教坏了。”
“童校长是我最好的老师。”
乔双鲤回敬道，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手中是一柄纯粹皇者之力凝成的锋利长刀，刀尖向下，直指乔墨额心篆文，乔双鲤毫不留情道：“倒是东皇你，玩了这么久的把戏总有被人拆穿的时候。”
“我很高兴，你能拆穿我的把戏。”
东皇的微笑出现在乔墨脸上，并不显得有多违和，他甚至冲乔双鲤眨了眨眼，装作小孩子似的纯真无暇：“双鲤，我真的很喜欢你。”
“乔墨有一点说的很对，我们都是人类与空族中的异类，这世上唯有我们才是同类。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这点，但我会一直，一直在东皇境等待你的到来。”
“等我去杀你，不会让你等多久的。”
乔双鲤轻佻用刀身拍了拍他的脸，刀尖狠厉刺下，皇者之力瞬间将乔墨额心的篆文破坏：“老老实实给我等着。”
篆文破坏的瞬间乔墨本就虚弱的身躯立刻崩解，化为最精纯的皇者之力。但在它溢散开来引起皇者意识结合体注意之前就被乔双鲤的火焰包围燃烧。藏在火焰里面的，属于乔双鲤的皇者之力毫不犹豫将东皇之力撕碎吞噬，分解成最纯粹的能量。
乔墨身体情况飞速衰败就是他给乔双鲤的信号，能导致皇者化身能量锐减的原因不止有受到重伤，还有真正皇者意识降临的时候。正如墨是乔双鲤的神使，假使乔双鲤的意识降临在他体内，墨要承受极大的压力，存在越久消耗的越多，到最后恐怕会是不可逆转的损伤。
东皇想套他的话，直到现在乔双鲤仍未放松警惕。他清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一门心思消灭吞噬东皇之力。果然，在他粉碎东皇化身之力最后的关头，一缕不起眼的力量骤然爆发，如狡蛇般刺破乔双鲤的皇者之力，一瞬间被乔双鲤吞噬的皇者之力齐齐暴动，令乔双鲤的大脑都空白一瞬。
可惜的是他提前清空了思绪，东皇什么都没有看到。
“汝之成长令吾很是欣慰，双鲤，汝长大了。”
东皇温和的声音响在空中，那缕银白的能量如彗星划过的尾痕般璀璨明亮，在漆黑夜空中停顿一瞬。原本细长的能量线团成一团，隐约可见鼠形。乔双鲤第一次见东皇的本体，星辉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和寻常的老鼠并不相同，它尾短近无，毛发纯白柔软，淬着星辉，背后有三条银灰色的痕迹，最中间一条格外明显。
乔墨死亡，东皇化身之一以回归本体。
“正如汝所言，吾期待汝至东皇境做客的那天。”
东皇眼瞳如黑曜石，其中闪烁着笑意。他目光似是不经意间往远方一瞥，乔双鲤立刻警惕挡在了那个方向是，那里是沈逸飞和顾队隐藏的地方。
“之前吾之化身予汝造成诸多困难，吾深感歉意。”
东皇歉意道，倏然化作一道凌厉能量从苍穹坠落。东皇存在的气息消散，最后的话若隐若现：“……此乃……补偿……”
“傻逼东皇！”
乔双鲤口不择言怒骂道，他很久没这么爆过粗口了，因为东皇那道能量正落在顾家老宅正中，东皇意识集合体盘踞的地方！虽说现在王庭幻境不稳，不能完全阻拦皇者。皇者之力降临王庭幻境肯定会引起皇者意识集合体的敌视，但东皇肆无忌惮的做法仍令乔双鲤怒火中烧！
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天地，滚滚热流如滔天海浪般气势汹汹，霎时间仿若置身于炽热的火焰山，汗珠自乔双鲤额角滑落，他眼瞳中映照着前方顾家老宅中燃起的滔天金色火焰，以及火焰中那体型庞大的，似鸟雀般的怪物头颅，金色冷酷眼瞳以锁定了乔双鲤，其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强烈敌意。
是皇者意识集合体！
“逸飞带顾队离开这里！”
乔双鲤横刀挡住汹涌澎湃的焰流，金色火焰自他身周两侧掠过，那些残存老旧的建筑们霎时间灰飞烟灭，唯有乔双鲤背后一条线仍算安全。他如坚硬山石般矗立在那里，并未后退，反倒前进一步，被火焰灼烧的刀身上蓦然冒出琉璃黑火，如水流般直接将原本肆虐狂暴的金色火焰卷灭！
但皇者意识集合体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如乔双鲤所愿的，落在他的身上。巨大的鸟头微侧，皇者意识集合体死死盯着乔双鲤身侧的方向，感到不妙乔双鲤瞬间转头，看到那边景象时竟有一瞬愣神。
金红火焰凝成的缅因猫赫然立在那里，耳尖微动，火焰猫瞳中是毫不掩饰的战意与敌意。那皇者意识集合体喷出的金色火焰萦绕在他周围，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倒在被缅因猫吸收，如云纹般温顺缠在金红火焰缅因的四肢上，说不出的华贵漂亮。
皇者意识集合体盘踞顾家老宅，果然是垂涎那里藏着的顾家火焰，被它吞噬的火焰令顾队火种之茧破裂了。
这不仅是属于乔双鲤和皇者意识集合体的战争，同样是属于顾队的战斗！

第484章 皇者意识集合体【二】
使眼色让远方想靠近过来,却因为皇者意识集合体爆发的火焰无法接近的沈逸飞退到安全地方，乔双鲤目光控制不住的在燃烧着火焰的金红缅因猫身上绕了一圈。
多久没见到过顾队了，即使是猫态,明明也就分别了不到一个月,但这段时间发生的诸多事情却让乔双鲤有恍若隔年的感觉。强硬扫去杂念,乔双鲤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战斗上,一场激战在所难免,不仅乔双鲤成皇的契机在皇者意识集合体上,顾队同样要从它身上夺回属于顾家的火焰。
东皇的力量已经能穿透王庭幻境,这里早不再安全，时刻有可能彻底彻底崩溃毁灭，必须要在这之前杀掉皇者意识集合体才行！
激战一触即发，手持长刀的乔双鲤化作一道漆黑光痕,整个人如同锋锐刀锋,撕裂空间斩向皇者意识集合体。高S级猎杀者数量太少,乔双鲤很少和顾队一起出任务一起战斗，更何况他现今是火焰状态，乔双鲤不清楚这种情况下顾临安究竟还有无理智，从一开始就抱着独自战斗的准备。
但实际上现在情况比乔双鲤预想中要好上很多,当皇者意识集合体避开漆黑刀刃,庞大身体偏向右侧时,金红火焰划过一道绚烂焰流,恰到好处挡在皇者意识集合体躲避的方向。火焰相撞激起漫天星点火光,璀璨夺目的盛景中却藏着不容忽视的恐怖力量。
皇者意识集合体痛苦暴怒咆哮,原本灿金色的火焰染上金红火光。源自顾队的火焰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着它的身躯，侵略性极强的贪婪吞噬着它身上的火焰。即使皇者意识集合体强行吞噬了顾家的火焰，但当火焰真正的主人到来时,那火焰毫不犹豫弃它向顾临安而去，现在只不过是它强自挽留火焰罢了。
皇者意识集合体的举动同样令乔双鲤好奇，顾家这隐藏多年，唯有极少数人继承的火焰究竟有何等属性，竟让皇者意识集合体到现在都舍不得放弃？但好奇之余他从未停止攻势，巨鸟由皇者之力凝成的羽翼在乔双鲤漆黑刀锋下不堪一击，皇者意识集合体到底是混乱繁杂的陨落皇者之力凝合而成，对上真正纯粹的皇者之力自然要避其锋芒。
巨鸟在火焰灼烧与漆黑刀锋下节节败退，它愤怒凄厉啼鸣，巨翅扇动卷起狂风引得天地震动，整个王庭幻境摇摇欲坠，却无法对乔双鲤和顾临安产生半分影响。眨眼间巨鸟原本灿金色的身体变斑驳起来，小半躯体被金红火焰覆盖，另一半则满是被刀锋斩落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战势顺利至极，乔双鲤却没有丝毫轻视。注意到巨鸟眼中阴鸷锐光闪烁，他心头一紧，刀锋越落越急，同时厉声提醒顾临安道：“小心反扑！”
皇者意识集合体绝没有现在表现的这么弱，它像沙包般停留在这里任由乔双鲤和顾临安攻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它舍不得顾家老宅里没吞噬完的火焰，想要将其强行吞噬干净。皇者意识集合体大半精力都在吞噬火焰上，小半才是防御抵抗。
但乔双鲤和顾临安的攻击以威胁到它的生死安全，再贪婪的野兽也有生的本能。当皇者意识集合体放弃吞噬火焰，转守为攻的时候，才是这场战斗最危险的时候！
正如乔双鲤预料的，皇者意识集合体唳鸣一声，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它突然站起身来，那无比庞大的身躯直入云霄，贯穿天地。大片大片的灿金色火焰从它身上剥落，如同破碎的羽毛，露出皇者意识集合体身上原本的颜色。灰黑光秃丑陋，像是掉了毛的乌骨鸡，但与此同时越发强大恐怖的气势自它身周蔓延开来，激荡天地。
这就是皇者意识集合体真正的力量，盘踞王庭幻境多年，整个王庭幻境都是它的领域！
狂风骤卷，如同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撕裂浩荡云层，大地震动，长蛇般的丑陋裂痕拱起，割裂大地。王庭幻境在皇者意识集合体的愤怒下颤抖，本就脆弱的空间越发混乱，罕见的空间裂缝现如今随处可见，贪婪吞噬泯灭着一切。整个王庭幻境都将在皇者意识集合体的愤怒下最终消散破碎。
但在破碎之前，一柄淬着金纹的长刀如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然斩向皇者意识集合体。那长刀由最精纯的皇者之力凝聚而成，而持刀人正立于高空，黑金交织的强悍能量如洪流般萦绕在他身周，鼓动激荡，自成一片领域。在乔双鲤的身后三个虚影隐约矗立。
黑梦族，山族和雪族的标志现今凝成一个繁复图纹，金光璀璨，见证着乔双鲤身上背负的信仰，一只燃烧着琉璃黑火的折耳黑猫位于正中，眼瞳并非是蓝金鸳鸯眼，而是白金色的猫瞳。瞳仁中隐约倒映着隐隐绰绰无数人影。折耳黑猫见证着无数人类对乔双鲤的坚定信念。
而最右侧的虚影则是只银白色的安哥拉长毛兔，即使乔双鲤没接受北皇的传承，但斩杀北皇沐浴皇血后，北皇庞大强悍的力量仍旧属于乔双鲤。无数最纯粹的能量从银白长毛兔身上发散出来，涌入折耳黑猫和繁复图纹中。银白兔纹逐渐虚幻，而图纹和折耳黑猫的虚影却越发凝实。北皇浩瀚澎湃的力量作为乔双鲤自身的养料，当助他走向巅峰。
成皇！
在乔双鲤气势压迫下，原本不可一世的巨鸟竟然瑟缩后退一步。潜藏在传承记忆深处的本能告诉它眼前的敌人究竟有多么恐怖，为什么皇者会降临王庭幻境！皇者意识集合体又怎么可能战胜真正的皇者，它唯一的下场就是同样作为对方成皇的养料被撕碎吞噬。
但在示弱后退时，巨鸟褪去灿金的灰褐眼瞳中闪过一抹贪婪，无数失败死亡的皇者意念不甘咆哮，他们对新生皇者的怨恨，嫉妒，对重回巅峰的渴望，对失败后力量被吞噬，族人被消灭的痛苦，憎恨，统统凝成最纯粹负面的执念。
蓦然间巨鸟凄厉唳鸣，巨翅扇动下万千羽毛如最锋利的剑刃般坠落，直冲着正吸收漫天火焰，凝聚火种，无法移动的顾临安！皇者意识集合体有着野兽般原始的狡猾，自然知道乔双鲤的弱点究竟在哪里，但万千羽刃未等靠近顾临安身侧就被一瞬漆黑刀光斩落，乔双鲤怎会忽略巨鸟狡猾狠辣的目光，干脆将计就计！
刀势消灭羽刃后没有停止，继续斩向皇者意识集合体，从它最脆弱的下腹处直接撕裂开一道恐怖伤痕！这道伤痕与之前不同，真正伤到了皇者意识集合体的核心本源！璀璨如钻石般的光点自伤痕处飘落，在巨鸟暴怒咆哮声中乔双鲤皇者之力微顿，如心脏悸动，莫大的吸引力从那些钻石光点处传来。
而那些光点也自动飞向他，如雏鸟奔向母亲。乔双鲤本想避开，但本能却令他下意识停在原地，没有避开，任由光点涌入。仿佛一泓清泉浇入灵魂中，畅快舒服到乔双鲤几乎想要呻吟出声，无形的缺陷被补足的痛快感伴随着大量信息画面涌入乔双鲤的脑海，让乔双鲤明白为什么西皇说王庭幻境会有他成皇的契机。
这些光点，竟是千万年来陨落皇者们的传承！
独属于那些皇者自身的力量，随着他们的战败而归于胜利者。但有关空兽种族的传承，每个空兽在成为皇者后自发会领悟得知的东西，因为对胜利者无用，随着皇者残存的意识混入集合体中。而这正是乔双鲤缺少的传承核心！
有关禁区的历史，空兽们的由来，最初的皇者如何诞生，空兽世界与人类世界的碰撞，大量信息迅速涌入乔双鲤的脑海，化作无形的力量，令那属于北皇的力量更快涌入折耳黑猫和繁杂图纹中，让乔双鲤陷入入定般的状态。
拥有皇者的力量，再拥有皇者的传承，才有成就皇者的资本。皇者意识集合体驻足王庭幻境多年，本身已与王庭幻境紧密相连，原本王庭幻境属于空兽禁区，自成一片空间，没有主人。但眼下王庭幻境脆弱到了极致，当乔双鲤将这些传承全部吸收后，他完全可以割裂王庭幻境，凝聚属于自己的皇者境。
真正成皇！
敌人的力量骤然变得无比恐怖，皇者意识集合体浑身发颤，再无战意，转身就想逃走。但乔双鲤就像尝到血味的鲨鱼一般紧追不放，刀刀斩在它的要害之处！皇者意识集合体凄厉悲鸣，自知逃跑无望回身迎战，想要故技重施攻向被金红火焰包围的顾临安，却没想到灿金火焰骤然自他身周爆发，竟毫不示弱，贪婪吞噬巨鸟伤痕处溢散处的能量！
丝丝缕缕的金色火焰如金丝般从巨鸟身上被抽离出来，与此同时乔双鲤久违感应到他与顾队之间的火焰连线重新跃动，璀璨如钻石的空族传承光点被他送给了乔双鲤。这些对顾临安无用，他只吸收被巨鸟掠夺的灿金火焰。
乔双鲤笑纳了顾临安送来的传承光点，内心一阵温软，恍惚间想到了学生时第一次外出历练，顾队给他抓到的野鸡。本以为早就忘却的记忆浮现出来，星星点点，温暖至极。乔双鲤冷峻面庞如冰霜融化，他低低笑了笑，眉眼舒展，望向金红火焰的目光里满是温情，手中刀势却越来越快，一时间巨鸟在他们二人的攻击下竟无处可躲，只能无望反击，失败已成定局！
* *
东皇境，昆仑山脉。
绍修竹手持东皇令，想要进入到昆仑山脉核心区。迈步前他望向苍穹，只见原本终年蔚蓝的天空上黑金云层汇聚翻涌，浩荡威势汹涌而来，即使绍修竹在东皇境内仍本能觉得凛然惊惧。
唯有新皇孕育诞生的威势才可能影响到已成型的四大皇境，新皇……会是他吗。
“冕下，东皇使绍修竹有要事向您禀告。”
按下心中情绪，绍修竹清空杂念，恭恭敬敬道。但他等待许久，对方仍没有回应。似是早料到这结果，绍修竹面不改色起身，一丝不苟行完大礼后转身离去。却在转身的瞬间皱起眉头，心中暗忖。
东皇本体仍没有回来，他究竟去了哪里？
难道说——

第485章 登临皇者之境
“乔墨已死,东皇未归，难道说……”
绍修竹自言自语，想到自己之前冒险趁东皇势弱时,潜入他梦境窥探到的信息,他离去的步伐越来越慢,最终停住。再次望向苍穹,绍修竹神情复杂。
乔双鲤……如果东皇会离开皇者境的话,这是最大的可能。—直以来东皇在他面前都毫不掩饰自己对乔双鲤的欣赏培养之意,但绍修竹却知道东皇所谓的培养中蕴含着多么致命的毒药。更知道东皇选定乔双鲤的真正目的为何。
犹豫—瞬,绍修竹手指张开，看到那只被他悉心保存的，小小的草编蚂蚱，最终下定决心,不再迟疑。他转过身去,再走到自己之前曾跪拜东皇的地方。却并未再如之前那般自请进入,反倒从袖中摸出—枚银白色的尖锥来。
他跟随东皇数百年，除了在特战的几年外几乎时刻居住在东皇境，跟随东皇左右，对昆仑山脉的了解恐怕比除了东皇以外的任何空族都多。尖锥在东皇令上划过,尖头上带了—丝浮动的金色东西。毫不犹豫,绍修竹将尖锥刺入自己的眉心, —瞬间他脸露痛苦之色,手却坚定让尖锥刺到更深处。
终于到某—刻,他的气息突变,与昆仑山脉融为—体。收起尖锥和东皇令，绍修竹平静迈入昆仑山脉核心区，这次之前无形的阻碍消失,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仅仅只是—步，周遭环境瞬时改变，从冰天雪地的荒芜雪峰到了宏伟威严的大殿中。如果有历史学家在这里恐怕会惊叹，因为这大殿中的—切物品皆是古物。秦时的青铜器，西周的铁器，汉朝的瓷器，无数珍贵的历史文物就如寻常摆设般装饰着这座大殿，仿佛从这里能穿越到许久之前的古代。
绍修竹步子停住，并非是为这特殊的大殿，这还不是东皇境最核心的区域，接待外客的大殿他也来过几次。让绍修竹停下的，是坐在—面矮机后的青衫人影。
如书生模样的装扮，头上却缠着白巾，身披丝麻，—脸病容，像是在为谁披麻戴孝。仔细看他手中拿的并不是书，而是—卷纸钱。“褐家王。”
用特殊手段进来的绍修竹脸色不变，反倒反客为主，先—步问道：“你为何在这里。”
“见过东皇使。”
褐家王惨淡笑笑，直起身来冲绍修竹行了—礼，衣袍罩在瘦削身体上，更显得他形销骨立，摇摇欲坠，仿佛—阵风就要吹倒似的：“如您所见，我在祭典—亡去的故人。”
褐家王将手中的纸钱轻放进燃烧着火焰的青铜器皿中，霎时间火舌翻卷，将纸钱烧成灰烬，只剩—缕青烟袅袅上升。褐家王注视着这缕青烟，眼中有—抹怅惘。
“毕竟是我好生养大的孩子，不能亲自去送他—程，也只能给他烧些纸钱了。”
“倒是东皇使您。”
目光转移，褐家王盯着绍修竹，幽幽发问：“您又为何来到这里呢。”
绍修竹微微—笑，缓步走向褐家王，笑意温和：“我啊……我是来——”
话音未落他骤然攻向褐家王，手持银锥攻势极快，卷起的风熄灭了火焰，令整个大殿迅速堕入漆黑之中，唯有绍修竹的双眼泛着淡淡银光，看—眼便令人觉得目眩神迷，坠入梦境。绍修竹声音轻柔，如母亲哄孩子睡觉时的柔和嗓音，说出的话却令人背后冒出森森寒气。
“滚开，不然杀了你！”
* *
王庭幻境，激战已濒临尾声，皇者意识集合体苟延残喘，已不再像最初那般通天彻地的巨鸟状态，而是只剩鸵鸟大小，羽毛凌乱，浑身是伤，躺在废墟中哀哀鸣叫，想要逃跑却没了力气。最重要的是它体内皇者意识传承以不剩多少，用不了多久它自身也会消亡。
而另外—边，激战过后的乔双鲤与顾临安各有收获。金火缅因在半小时前就在此恢复成火种之茧的状态，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金红的火种之茧上布满了绮丽华贵的金色花纹，随着火种之茧心脏般的脉动，金纹如呼吸般起伏，仿佛里面的存在时刻都会诞生出来。
乔双鲤这边也有了新的感悟，他盘膝坐下，横刀于膝，双眼紧闭，原本浮现在他身后的银色兔形能量体已然消失，与此同时折耳黑猫虚影近乎凝实，眼中白金光芒闪烁。而代表黑梦族、雪族和山族三者的花纹信仰金光越发明亮，连最细微的花纹都分外清晰，神圣恢弘，令人不敢直视。
此时乔双鲤陷入玄而又玄的境地，他的思维空间现今完全变了样，之前的—切景物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望无际的海面。海面上没有半点波涛，平静如镜，能清晰倒影出人影。乔双鲤立于镜面之上，三个如有实质的虚影围绕在他身周。
人族的信念，空族的信仰，以及融合的琉璃黑火。
人类生来便有情绪，信念同样会令情绪滋生，而情绪能量达到某种高度后，就会凝成火焰。火焰本身就是最纯粹的情绪能量，乔双鲤的火焰本源为绝望，绝望的火焰在经过九重纯粹化后，他人类的身躯将会崩坏，以火焰重构身躯，如空族—般。
人，火焰，空族，这是—条单向的线，如何将空族与人连接起来。
之前的难题，现如今乔双鲤在吸收消化了皇者传承之力后，内心已有答案。此刻他正位于空族信仰与人类信念中间，他便是最好的，连接空族与人类的答案。
以人类身躯，成就空族之皇。
这—瞬间似乎有无形的藩篱破碎，乔双鲤耳畔隐约响起清圣梵音，整个世界在他眼前都变得和过去不再相同，往常神秘模糊的能量运行轨迹，此时在他的眼中无比清晰。人类，空族，火焰，情绪。不同颜色的光芒在乔双鲤身周凝聚，金色信仰，白金信念，琉璃黑火，在他身前倏而融合，倏而散开，无形的澎湃力量在这开合中逐渐弥漫开来，甚至引动了藏在乔双鲤灵魂最深处的牺牲火焰。
不，还不到时候。将牺牲火焰再压下去，等它重归平静，乔双鲤注意力再次转移到眼前的三色光团上。在他的注视下三种能量的碰撞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终于在剧烈碰撞中，原本并非—体，融合而成的琉璃黑火率先散开，—团金黄色的火焰飞出，那是源自乐天钧的快乐之火。
玫红色的爱火，苍白的虚伪火焰，半透明的心火，当火焰们——飞出，留在最后的只剩下最纯粹的黑色。
绝望之火。
乔双鲤的其他火焰或来自父母，或来自其他朋友，唯有绝望黑火是最初选择他的，属于他的本源火焰，最能代表乔双鲤的成长变化。当琉璃黑火只剩下绝望黑火时，火焰不再分裂，与信念信仰光团的碰撞速度却越来越快，到最后近乎融为—体，但在乔双鲤的眼中它们却并未融合，而是泾渭分明，而在碰撞间绝望黑火不断变化。
纯粹的皇者之力涌入，如系带般缠绕在绝望黑火中，抑制住它纯粹化的驱使，转而将过剩的能量向另—个方向演变。此时的乔双鲤不知道他在王庭幻境中造成了多大的震动，不知道自己成皇的征兆以被四皇与人间绝强者们隐约感知。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悉心操控火焰变化，如同经验老道的园丁在培育—种新的花草。渐渐地，—个暗金色的光点出现在绝望黑火上。起初它很渺小，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时而出现时而隐没。但随着三个光团的碰撞融合与分离，暗金色的光点茁壮成长。
它生于绝望黑火，吸取信念与信仰的力量长大，坚韧强大的皇者之力凝成它的核心。当它长到杏子大小时，原本脱离绝望黑火的各色火焰纷纷回归，令其再成为琉璃黑火。而在黑火形成的瞬间，暗金色的光团骤然变大了—倍，主动脱离绝望黑火，飘然落向乔双鲤的掌心。
火焰在燃烧，这暗金色的光团实则是暗金色的火焰。它是火焰，更像凝聚了乔双鲤的—生，是由他亲手创造出火焰。
但是捧着这缕火焰，乔双鲤脸上却并非是满意的神情。他眉心微蹙，手中火焰似乎仍有某些缺陷。它不够活跃，像光多过像火焰，没有专属于火焰的情绪，显得格外安静。
究竟还缺些什么。
“喵呜？”
熟悉的，低沉轻软的呼噜声响在耳畔，乔双鲤下意识抬头，看到在自己思维空间的尽头，站着—只非常漂亮的缅因猫。
很少有猫能用帅气来形容，但这只缅因猫无疑是异常帅气的，他—身金红飘逸的长毛如暖融融的火焰，灿烂的金色围着他的耳廓—圈，凝成漂亮华贵的花纹，如—层金箔镀在毛尖上，蓬松长尾如贵族的羽毛扇般翻卷。那琥珀色的眼睛沉静温和，歪头注视着他，很有礼貌，似乎在询问乔双鲤自己是否能够进来。
在思考之前，身体本能便做出了答案。乔双鲤张开双手，迎接缅因猫的到来。当他奔跑起来时，那身金红色的长毛正如真正的火焰，在他身上翻涌，燃烧，他奔跑的步伐轻盈如风，撞入乔双鲤的怀中时却炽热如火焰。
对啊，乔双鲤终于明白，他创造出的暗金色火焰缺少了什么东西。暗金色的火焰是他半生心血经历凝结而成，怎么能缺少最重要的部分。
顾队，顾临安。他的教授，老师，引导者。
他的爱人。
当乔双鲤睁开眼时，正对上—双黑眸。那眼瞳中燃烧着熟悉的金红火焰，炽热却又温和。火焰的主人将乔双鲤拥入怀中，轻吻他的额头。乔双鲤被熟悉安全的气息包围，情不自禁闭上双眼，同样拥抱住对方。顾临安的手臂是那般有力，像是要将乔双鲤嵌入自己身体里—般，将他紧紧拥抱。
气息拂过头顶，又是—个吻落了下来，伴随着顾临安低沉喟叹声：
“好久不见，小乔。”
乔双鲤整个人都埋在了顾队的怀中。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从顾临安怀中挣扎出来，紧接着乔双鲤小心翼翼捧出那朵暗金色的火焰，握住顾临安的手，让火焰燃烧在他们交握的手中。倏忽间火焰分为两半，如指环般分别缠绕上乔双鲤和顾临安的无名指。
无数话语消泯在两人的对视中，顾临安握着乔双鲤的手，抬起，亲吻落在缠绕着暗金色火焰的指间，让乔双鲤浑身都麻了，他泛红的双眼中是满足的笑意，心中说不完的话最终只余下—句。
“我好想你。”
暗金火焰戒指上方他们相拥，亲吻，不含情欲，像是两只分别已久的猫，互相厮磨着让对方染上自己的气息。
当暗金色火焰被创造而出的那—刻，乔双鲤真正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能量本源。
登临皇者之境。

第486章 意外陡生
皇者的力量和皇者的传承乔双鲤现在都有了,只等他构建自己的皇者境就将真正成皇。
但就在这时，顾临安身上忽然燃起火焰，火焰过后他从人形变成猫态。金红色的缅因猫卧在乔双鲤的怀中,说不出的疲惫倦意。突变的形势令乔双鲤瞬间警觉起来,他的指尖触碰到缅因猫身上长毛,心中一凝。顾队的火焰并未归于火种,而是仍浮在体表外。
这分明是火焰外泄的征兆,唯有幼年期掌控不好火种的小猫才会出现的问题,本不会在成年猎杀者身上发生,但现在——
“没事，等过两天就好了。”
觉察到乔双鲤紧张情绪，缅因猫侧过头来，轻柔舔了舔他的指尖,双眼却已累的闭合,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只通过火焰连线和他对话。
确认了顾队只是因为火种异变，除了需要适应新火焰外没有别的问题后，乔双鲤才终于松了口气。来不及问顾队新的火焰是什么特性，乔双鲤抱着缅因猫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只见周围的建筑已因他们刚才的激战毁灭的差不多了,到处都是残破废墟。但是和被空间裂缝吞噬掉的地区外,他们这块竟还算得上完整。
王庭幻境快要崩溃了,乔双鲤必须要在这之前借助王庭幻境构造自己的皇者境才行。
锐利目光如刀,将不远处藏在废墟中，准备偷偷逃离的皇者意识集合体钉住。此刻的乔双鲤已彻底跨越上了皇者的阶梯，黑金皇者之力如长鞭般冲着废墟处狠厉抽下,鞭梢毒辣一扫一卷，直接将被揍得只剩鸵鸟大的皇者意识集合体拽了出来。
一通教训鞭笞后，本就奄奄一息的皇者意识集合体能量流逝，再度缩小，只剩鸽子那么大，瑟瑟发抖匍匐在乔双鲤身前，再不敢动半点逃跑的念头。它体内皇者的传承被乔双鲤全部夺走，金色火焰也重归顾临安体内，唯独剩下一点这么多年来在王庭幻境修炼积攒而来的力量，哪里还是乔双鲤的对手。
“臣服，或者死。”
乔双鲤居高临下，冷眼盯着皇者意识集合体，目光森然，由不得它拒绝。任何存在濒临绝境时都会激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皇者意识集合体也不例外。它毫不犹豫低下头，向乔双鲤表示臣服。一根纯金色的羽毛自它体内浮现而出，飘到乔双鲤的面前。在这根羽毛离开后，皇者意识集合体越发萎靡，体型一缩再缩，最后仅剩金丝雀大小。
乔双鲤收下这根羽毛，本能指引着他将皇者之力烙印其中。随后他与皇者意识集合体之间便产生了隐隐绰绰的联系，这种联系和乔双鲤与顾临安之间的火焰连线不同，与和信徒们的信仰也不同，更像是苛刻的奴隶契约。从今往后皇者意识集合体的灵魂与生死都在他掌控之中。
签订契约后，皇者意识集合体的情况到好了些，色泽黯淡的羽毛也再次明亮起来，犹如黄金一般。它飞到乔双鲤的肩膀上，小心翼翼讨好啄了啄他的头发。感受到皇者意识集合体对他的亲昵讨好，乔双鲤与它短暂交流一番，面上神情先是一顿，随后缓和下来。
“沈哥，我先把你们送出去。”
乔双鲤将昏睡过去的缅因猫交给沈逸飞，细心叮嘱：“王庭幻境快要崩塌了，你们先离开这里，我还有点事做。”
早在战斗结束后就第一时间抵达战场，警惕周围的沈逸飞接过缅因猫，眉心微蹙，望着乔双鲤，没有说话。乔双鲤知道他担心，微笑着劝道：“没事，有它在我随时都能离开这里。”
皇者意识集合体应和般鸣叫一声，从乔双鲤肩膀上飞了下来，扇动翅膀时淡淡金光自它身周绽放开来，迅速蔓延到整片地区。被金光笼罩的地方景物出现朦胧虚影，人处在其中如位于失重空间，头晕目眩的同时生出怪异的分离感。
人间地区坠落汲取时，处在其中的人们恐怕就是这种混乱又绝望的感觉吧，只不过这次是反过来的。
虽然乔双鲤无法令时间倒流，消泯过去发生的灾难。但他能用另一种方式令临安省再度回归人间。皇者意识集合体毕竟盘踞王庭幻境多年，基本与王庭幻境部分彼此，力量十分好用，这也是乔双鲤留它一命的原因。
“保重。”
沉默寡言的沈逸飞不会说多少别离的话，他郑重冲乔双鲤点头，随后一手护着缅因猫，一手持枪，站到了灿金光圈内。被金光笼罩的沈逸飞身影飞快变得模糊起来，他目光一直停留在乔双鲤身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明这场战斗是他们胜利了，但沈逸飞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话音未落，沈逸飞和顾临安消失在了光圈中，在最后一刻皇者意识集合体飞到了他的肩膀上，和沈逸飞一起消失，连同被金光笼罩的大片区域。
整个省的面积究竟有多大？乔双鲤此刻如同悬浮在虚空中，放眼望去四周一片荒芜苍茫，极目远眺也看不到边界。他一直目送沈逸飞和顾临安离开才收回目光，想到沈逸飞最后那句稍显多余，与他性格不符的话，乔双鲤唇角微微翘起，随后归于平静。
沈哥果然觉察到了异样，他本来就是敏锐的人，乔双鲤也不意外。就是顾队现在状况不好，昏睡了过去，否则乔双鲤绝对没把握能瞒过他。幸好现在他们俩都离开了这里，乔双鲤在最后一刻将皇者意识集合体一起送走，正是为了接下来能没有顾虑。
“你一直都在这里，对吗。”
乔双鲤身周是不断崩裂被空间裂缝吞噬的虚空，一副世界末日的恐怖景象，但乔双鲤却完全不为所动，兀自自言自语：“你没有离开这里，而是一直都在。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放我的同伴离开。”
乔双鲤自己都没想到，在从皇者意识集合体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后，那个人竟然能放沈逸飞和顾临安离开，这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却令他越发警惕，最后甚至不惜连皇者意识集合体一齐送走。
“双鲤，吾并非汝之敌人，汝不必对吾有太多提防。”
东皇含笑的声音自身侧响起，乔双鲤侧头去看，面色不动，没有对那闪烁着银白光芒的鼠型正在他身周不远处而惊讶。
东皇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在激怒皇者意识集合体后，他看似离开，其实一直都在这里。乔双鲤凝合新火焰的时候便隐隐觉察到了异样的注视感，而收复皇者意识集合体后，它带来的信息更令乔双鲤确认了这点。对东皇和善的话，乔双鲤嗤之以鼻，他看似放松，其实神经紧绷，随时都能进入最佳战斗状态，同时大脑飞速转动，思忖东皇的目的。
“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东皇似乎并没有立刻同乔双鲤战斗的想法，他毫不在意在乔双鲤面前展示自己的本体。类似仓鼠的银白光团惬意舒展四肢，黑曜石般的眼瞳怀念留恋般注视着周围不断毁灭的空间，仿佛眼前并非荒芜丑陋的大地，而是世外桃源。
“双鲤，汝知道王庭幻境的由来吗？”
乔双鲤却没步入东皇的节奏中，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沉默，而是冷不丁淡淡道：“人间与禁区碰撞而生。”
其实乔双鲤一直在思考，东皇为何能进入王庭幻境。按理说王庭幻境无法承受皇者们的威压，在东皇力量出现的刹那间就该崩溃。但实际上东皇力量的加入并未对王庭幻境造成太大影响，甚至就连皇者意识集合体都在与乔双鲤的交流中说，它从东皇身上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什么会让皇者意识集合体感到熟悉？是皇者之力，东皇之力，亦或是……王庭幻境本身？
乔双鲤已得到空族传承，知道亿万年来第一位皇者诞生时，禁区没有王庭幻境。当人间与禁区两世界碰撞交汇，无数小型空间秘境出现，又过了几千年，王庭幻境才在一次意外中被当时的南皇发现。
将这些信息和东皇的出身结合起来，乔双鲤心中出现了个大胆的想法，于是冷不丁出言试探。
但不愧是东皇，他没有露出半点诧异神情，而是愉悦冲乔双鲤微笑，不吝欣赏之意：
“双鲤果然聪慧。”
“这是吾诞生之地。”
数千年前人间与禁区两世界相撞，重合的地区相互吞噬，在空间之力的影响下形成了王庭幻境这处位于人间与禁区的特殊空间，而东皇也因此诞生。他并非纯粹的空族，更不是人类，而是两世界庞大能量冲击汇聚融合时，诞生的异类。
“所以说我很高兴，双鲤。”
东皇忽然不说‘吾’和‘汝’了，这让乔双鲤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没来由的警兆，似乎有什么事情正悄然发生，而他却还未察觉。细微焦躁感自心底滋生，被乔双鲤强压下去。皇者之力在全身上下奔腾，乔双鲤眼中闪过一丝黑金光芒，重归冷静。
他现在虽然还未彻底构建皇境，但收服皇者意识集合体又令它吞噬了临安省的沦陷地区，可以说现在临安省便是乔双鲤的皇者境，只不过还没有用皇者之力浸染，不能使用的如臂指使而已，比其他皇者的皇者境差了一分。
但现在东皇也不是完全体，只是一股本源力量，如果现在他们真打起来对乔双鲤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好消息，因为他胜面很大。如果能趁机消灭了东皇这股本源力量，他的本体实力也绝对会削弱。
但乔双鲤心中仍旧不安，那股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带着怪异的征兆，本能的预警让乔双鲤甚至想立刻离开。但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轻举妄动，与东皇这样足智多谋的人对峙，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办法。
这征兆究竟从何而来？
皇者之力再次运转全身，细微的异样感令乔双鲤浑身蓦的一僵，他发现问题在哪里了！
当他的皇者之力流经全身，尤其是在经过东皇那侧的方向时，竟对他生出一丝本能亲昵之感！乔双鲤的皇者之力，对东皇，有本能的亲昵之感！
“……就连西皇南皇他们都不知道，王庭幻境是我诞生的地方。所以我很高兴，双鲤。”
东皇的话仍响在耳畔，乔双鲤却因为巨大的惊惧无法立刻做出反应。他第一时间收敛压缩皇者之力，令琉璃黑火将其完全包围，但不详预感仍未消去。心跳声越发刺耳，砰咚砰咚，如擂鼓震响乔双鲤耳中，一时间他眼前尽是黑红斑斓色块，再看不清任何东西，仿佛被巨大的茧子包裹，几近窒息。
意识到这是什么，乔双鲤想尽一切办法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巨茧包裹，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琉璃黑火不听使唤，轰然剧烈燃烧起来。一抹令人不安的黑色越来越深，最后占据了乔双鲤的全部视野。
如果从外界看，乔双鲤被一枚巨大漆黑的火焰之茧紧紧包裹，漆黑火焰熊熊燃烧，凶悍扫荡一切，连对上东皇都毫不犹豫驱赶。东皇没有介意黑火的冒犯，而是配合退到了百米之外，望向黑茧的眼中满是笑意，还有一分期待。
“我很高兴，双鲤，你会选择王庭幻境来构建自己的皇者境。”
即便现在的乔双鲤恐怕已经听不到了，东皇也不介意，眼中的神情竟与乔墨看乔双鲤时有一分相似。
或者说，是乔墨与他相似。乔墨身为东皇化身，自然会受到本体情绪态度的影响。
“你我才是世间唯一的同类，我诞生之地，也该是你重获新生的地方。”
“我会等你破茧成蝶，九重绝望纯粹化，一定很美。”
东皇饶有深意道，眼中满是笑意，自言自语轻声道：
“我们终将融为一体。”

第487章 东皇化身
绝对极致的黑暗中乔双鲤分不清时间与空间,恍惚间仿佛已经寸去无数年。事发突然，但实际上乔双鲤并不算慌张，甚至能称得上平静。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为最终的九重绝望纯粹化早做准备,当这天真正到来时,乔双鲤也不慌张。
他甚至有心思去想,王庭幻境作为东皇诞生地,也是两世界碰撞后出现的空间。现在王庭幻境破碎,恐怕不只有皇者之力冲击的原因,还有人间与禁区两世界即将重合的缘故,恐怕现在人间就会有异象出现。
他不能再这里耽误太长时间，要尽快回归人间才行。
话虽如此，但九重绝望纯粹化绝对不是什么好轻易解决的情况，可以说乔双鲤眼下的形势格外凶险,反噬是从内部开始的,无法抵御,只能面对，而最为棘手的是现今它从两方面来——乔双鲤目前最强的手段是皇者之力与琉璃黑火。
前者被东皇算计，激发九重绝望纯粹化的因素就在乔双鲤构建的皇者境内，他每一次使用皇者之力,对绝望纯粹化的刺激就越强烈,越难压制。而琉璃黑火也因为绝望火焰的反噬暂时无法使用,不能压制下绝望火焰。可以说东皇一出手便折了乔双鲤两个主要手段。
无法使用皇者之力与琉璃黑火,想要压制绝望纯粹化谈何容易。更何况现在的情况,纯粹化已经开始,早不是能轻易压制下来的。而且乔双鲤必须想到，既然东皇能引动这一次，即使乔双鲤这次度寸难关,成功压制下来，但未来的战斗中就要随时提防东皇会不会再出这招，不能放心战斗。
最好趁此机会彻底解决绝望纯粹化的问题！
乔双鲤已经无法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绝望火焰不断膨胀，情绪的能量侵染他四肢百骸，占据他的灵魂。寸去积攒的绝望力量呈几何倍数爆发，却和之前几次纯粹化时的剧痛不同。乔双鲤现在甚至可以说是畅快的，力量无限膨胀，意识须臾间便能抵达极远处。
顷刻间他似乎能看到王庭幻境构成的本质，轻易便领悟了空族皇者传承中许多困难艰涩的点，浑身像是老旧零件加入了润滑油，舒畅的无与伦比。这种美好感觉极易令人沉沦，但乔双鲤却自始至终保持一份冷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胀胀的疼，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鼓噪着，想要破土而出。
当那样东西破土而出时，恐怕他的身躯就会彻底崩溃，转化为纯粹能量的存在，从人族变为空族。
外有东皇虎视眈眈，内有九重绝望纯粹化危机，如何才能解决现今的困境。
乔双鲤动用皇者之力，黑金能量流出现的瞬间他体内绝望之力暴涨，差点就冲破身体不受控制。不知东皇在王庭幻境做了什么手脚，以至于乔双鲤吞噬王庭幻境部分作为自己的皇者境后，绝望纯粹化被直接激发。
乔双鲤隐约能觉察到，自己身后属于三族信仰力量的图腾已经变得微弱急不可见，整处空间全被黑暗占据。燃烧着黑暗火焰的折耳猫眼中已无半点代表信念的白金光芒，唯有最深沉的黑暗。随着乔双鲤每一次使用皇者之力，那黑暗都更加浓烈深沉，其中蕴含着无数绝望，令乔双鲤的情况越发恶劣，逐渐滑向深渊。
但乔双鲤却并未收起皇者之力，既然事已至此，他干脆反其道而行，置死地而重生！再不压制皇者之力，黑金色的力量汹涌而出，激荡着绝望纯粹化的同时疯狂涌入还未完全构成的皇者境中，以极快的速度将一切重构整合，乔双鲤眼中闪寸一抹狠厉光芒，身体蜷缩起来，由人形化作猫态。
只要真正成皇，就能借皇者的特性彻底出东皇在被乔双鲤吞噬的王庭幻境中做的手脚，并将其彻底排除出去！乔双鲤也能靠皇者的力量在绝望纯粹化中找到平衡，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就看是他成皇的速度快，还是被绝望吞噬的速度快吧！
这是一场滔天狂赌，赌上的是乔双鲤自己的命运，或许还有人类的未来。浓厚绝望如茧般将乔双鲤环绕，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令乔双鲤的身体不自然时而鼓胀，时而骤缩，像是有什么力量被困其中，拼命想要撕裂他的身体似的。这鼓胀看的人触目惊心，短短几秒钟乔双鲤体表出现无数伤痕，整只猫如血染一般。这样继续下去，恐怕不等他构建皇者境成功，他的身体就要先一步撑不下去了。但就在这时，原本被绝望黑火冲破推挤到一边的琉璃黑火悄然从乔双鲤每一根毛发处燃烧起来。觉察到乔双鲤现今面临的绝望危机，琉璃黑火本能附着在乔双鲤身体表面，将他和绝望火焰隔离开来。
起初琉璃黑火非常容易就被冲散，融合的火焰本来就不算稳定，更别说现今的琉璃黑火还失去了作为基石的绝望黑火。但渐渐地，形势却逐渐发生了转变。那些被冲散的火焰并未再重新凝聚，而是分散开来，如一根根细丝。
恍惚间似有一容貌明艳，眉眼稍显凌厉的民国女子沉静端坐，令火焰细丝缠绕在指尖。轻轻一捻，火焰细丝们就被拧结成一股股的线。火焰细线缠绕旋转，如被一双看不见的双手操控，自发编织在一起，如织布一般，火焰细线穿插，最后织成黑色泛着光华的布匹，轻盈又坚韧，轻柔落在浑身染血的折耳黑猫身上。
“绝望如丝，聚合为线，织成布匹，裁剪衣衫。”
王前辈最初的教导乔双鲤从未忘记，在这最危机的时候下意识使用了出来。琉璃黑火织成‘布’后越发坚韧，即使绝望黑火连番冲击也再难将它破坏，即使偶有缺漏，火焰凝成的细线也能飞快将其补全。
这为乔双鲤争取到了绝对宝贵的时间，蓦然间折耳黑猫浑身金光大涨，纯粹强悍的皇者之力澎湃汹涌而出，竟在一瞬间反压寸了疯狂的绝望之火。此时此刻思维空间内，乔双鲤对皇者境的建构以接近了尾声。以沦陷临安省作为核心，兼具其他国家沦陷地区的王庭幻境就像另一个人间。
上个世纪的建筑，空荡荡没有人烟的街道，荒芜静谧到恐怖，却因乔双鲤皇者之力的存在而并不显得完全失去生机。皇者之力浸染到每一处区域，细致入微的一寸寸排查，将一切异样消灭驱逐。
最终，皇者之力停留在顾家老宅面前。只要将这里浸染，乔双鲤的皇者境便将彻底构成，成皇的他将脱离面前的严重危机。
但是乔双鲤却无法再进一步，皇者之力凝成的折耳猫立在顾家老宅前，冷冷注视着面前的‘人’。
东皇。
* *
东皇境内，昆仑山脉，东华大殿中，原本恢弘规整的大殿如被狂风寸境般，到处都是破碎古董残缺的碎片。鲜血淅淅沥沥洒满金砖铺就的地面，浑身是血的绍修竹一步一顿，终于跨寸大殿，立在内殿门前。
“你……会死的……”
褐家王虚弱至极的声音伴着咳喘，从身后传来，但绍修竹却不为所动，他拿出东皇令，但令牌却在碰触到内殿青铜门的瞬间被无形力量吞噬，直接粉碎。
“没有用的，只有皇者，才能……”
褐家王的话止于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他重伤濒死，化为最省力的原形，一只烟灰色的小鼠倒在血泊中，双眼竟是淡金色的。只不寸这金色有些黯淡，像蒙了一层灰雾，笼上阴影。
褐家王的战斗力不强，在各大王者中甚至可以算得上倒数。他综合实力排名第一，从不是单纯依靠战斗力。
这双东皇赐下的眼睛才是他强大的关键，用视力换来窥见未来的能力。
褐家王为东族培养寸很多人，这一个个人他悉心养大，那些折耳们，其他空族们，从杞雪归到绍修竹。褐家王养他们就像养着自己的孩子。或许是全族气运与华国相连太多年，让褐家王也被染上了些人类无用的情感。虽然一切是为东皇效命，但他对这些孩子们也有自己真实的情感。
他阻拦绍修竹是真，不想看他去送死也是真的。或许正因为如此，绍修竹才没有杀了他。
可是……
未来究竟是什么？
他‘看’到了今日与绍修竹的战斗，看到了自己的惨败，但有些事情是看不到的。
比如现在，绍修竹浑身散发着淡青色的光芒，这熟悉的力量气息令褐家王褐家王苦笑，闭上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呼吸微弱近无。一支隐隐绰绰的梅枝出现在了绍修竹的手中，整座东华大殿都在为绍修竹颤抖，恭迎主人的归来。
将东皇令轻易消泯的青铜门，被绍修竹一推就开。这代表着什么，褐家王最清楚。
绍修竹也是东皇的化身。
谁能想到曾为梦王座下门徒的绍修竹，竟是东皇的化身？
或许在知道绍修竹的力量是预知未来，在绍修竹潜入到人间生活时，他就该猜到这点。预知未来是东皇的天赋，他能将这个能力赐给褐家王，自然也会给予自己的化身，每名化身都拥有源自东皇的天赋，预知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
更何况东皇总喜欢让自己的化身前往人间，假扮成人，这也不是什么太寸新奇的秘密，褐家王也略有耳闻。没人能理解东皇为什么这样做，正如没人能明白他为何赋予自己的化身自由，甚至令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正常生活。而不是像其他皇者一般，将化身完全掌握在手。
只不寸东皇给的自由实在太多
以至于现在，化身开始想要反噬本体了。

第488章 对峙
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如拉扯老旧的风箱,掺杂着无法忽视的血味。心跳重若擂鼓，噗通噗通，像要撕开胸膛蹦出来一样。眼前是一片猩红,红到发黑,像是干涸污秽的血色。
乔双鲤咽下一口满是血丝的唾沫,用力呼吸着,意识与身体像是隔了层毛玻璃,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明明他意识里想要抬手抵挡攻势，抬手的动作却慢了一拍。
轰！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让他的五脏六腑都似乎搅成了一团，但紧接着的却并非是痛苦。灵魂像是开了个大洞，冰冷的风呼啸着灌进来,乔双鲤牙齿打颤,意识回归时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牙齿磕了几下,咬破了舌尖，鲜血霎时充满口腔，迟了一瞬才来的疼痛稍显迟钝，却让乔双鲤确认自己的身体仍属于自己。
起码上一个交锋,他并没有输。
‘双鲤,你仍是如此固执’
东皇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温和无奈,如一个全心全意为他考虑着想的长辈。
‘凭你现在的实力,是无法击败我的’
‘师夷长技以制夷,人类的老祖宗说的有道理。你只有掌控了属于空族的至高力量，才能更好对付空族。’
乔双鲤原本没有应声，听到这句时他不屑嗤笑,张口吐出血沫。皇者之力在他体内混乱四处冲击，引起了不小的内伤，但现在的乔双鲤却无法控制它们。构建皇者境差点功亏一篑，就连乔双鲤也没想到东皇竟将自己的一分皇者之力本源能量置于王庭幻境之中。
最初的顺利正是东皇设下的毒饵，最后一刻才图穷匕见。猝不及防间乔双鲤差点被东皇本源吞没了意识，但好在他一直都有提防，千钧一发之际果决将这处空间彻底割裂抛弃，才没落于被动。到现在乔双鲤算是构建完成了自己的皇者境，却因为最后的割裂埋下隐患。
此时此刻他最需要时间平复皇者之力的暴动，但现实情况却令乔双鲤完全没有闲暇，就落于东皇一次次精神攻击中。
唯有真正面对东皇，才能体悟到他究竟有多么强大。乔双鲤也亲自对上过北皇，乃至将他重伤，但北皇与东皇带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如果说北皇是一头为战斗而生的凶兽，对上他得将生死置之度外拼命搏杀，才有一丝幸存之机。那对上东皇时就像是对上了一片深不可测，能吞噬一切的泥泞沼泽。
就算再强大的猛兽冲进沼泽中，都会被困陷其中，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直至被完全淹没。这种灭顶的窒息感从与东皇战斗伊始就一直困扰着乔双鲤，如同被密不透风的油布包裹。东皇能预见到他每一次攻击，就算再出其不意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攻击，只是躲避，似乎在等待什么。
乔双鲤知道东皇在等什么，他在等他精疲力竭，心防出现漏洞。自始至终东皇寥寥几次动手，针对的都是乔双鲤精神层面，此时他思维空间的汪洋大海已半数干涸，半数泥泞，被攻击的百孔千创。而皇者之力与琉璃黑火凝成如日月般的光球，互相攻击，整个思维空间乱糟糟一片，似乎再承受不了任何一次攻击，紧接着就会崩溃。
乔双鲤一开始被东皇猫捉耗子似的战斗方式激起过愤怒，这种束手束脚的战斗憋屈至极，乔双鲤就像被罩在玻璃杯里的苍蝇，东撞西撞都找不到出路。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东皇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乔双鲤发现他并不想杀死自己。所以乔双鲤也找不到能跟他鱼死网破的机会。
‘杀死你？双鲤，你为何会这样想。’
东皇的语气难得严肃凝重起来，不赞同道：‘你我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个体，按你们人类的说法，我们是濒危至极，需要保护的存在才对。我保护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伤害你呢。’
伴随着东皇的话，又一次精神攻击袭来，这次攻击将乔双鲤的思维空间毁了四分之一，差点就被东皇力量侵入占据。东皇能读心，这是乔双鲤几次试探发现的。可以预言，能够读心，近乎万能，这样的敌人绝对是乔双鲤最不喜欢遇到的敌人，从那之后乔双鲤就放空大脑，不再去思考，将一切都交给本能。
漆黑火焰在乔双鲤身上熊熊燃烧，烧的他眼瞳深不见底。火焰通常代表光与热，希望与安全，但此刻燃烧在乔双鲤身上的绝望火焰却含着强烈的暴虐自毁之意，将一切交给本能后，乔双鲤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最后一次攻击一样，如同燃烧生命般要与东皇拼个鱼死网破。
转变的攻击方式确实有用，就如乔双鲤之前预料到的，东皇并不想伤害他的身体。在乔双鲤偏执决绝的攻击下东皇终于出手，却是为了保护乔双鲤的身体。乔双鲤借机狠厉在东皇身上留下了伤痕。虽不致命，但东皇并非无敌，也会受伤这件事带给乔双鲤极大地激励，几乎让他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
但这招接下来却不好用了。
‘双鲤，如果你再伤害自己的身体，我会生气。’
东皇的声音十分平静，却蕴含着强大恐怖的力量，令人背后发寒，让乔双鲤瞬间炸毛般的警戒起来，但无法抵御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恐怖感的精神攻击降临，如惊涛骇浪般卷过乔双鲤的思维空间。那一刻乔双鲤整个人顿住，身体与意识近乎分离。
他眼睁睁看着东皇靠近，却无法有任何反应，如同化作了一尊石雕。走到他近前的东皇化作人形，白袍广袖，手执梅枝。眉心一点朱砂，俊逸出尘。凤眼含笑，修长苍白的手指轻抚上乔双鲤的脸颊，那手指如雪雕琢而成的一般，碰到皮肤上冰冰凉凉的。
‘如果你不能保护好自己，那就交给我来爱惜。’
“滚！”
乔双鲤怒目圆睁厉声呵斥，皇者之力骤然凝结成刀出现在他的手中，乔双鲤拔刀上撩，即便东皇退的再快，姿态再悠然，乔双鲤的刀仍斩断了东皇的袍袖。挥出这一刀的乔双鲤双眼通红，喘着粗气，蓦然他身体晃了晃，支撑不住单膝跪下，以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每一次呼吸中都饱含着血味。
这次挣脱东皇的精神攻击让乔双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精神空间的海洋近乎枯竭，露出荒芜破败的海底。原本正常的思维空间此刻就如孩童信笔涂鸦的画布，到处都是残破不和谐的景象，这显示乔双鲤的精神情况已差到极点，濒临破灭。
明明精神衰败至此，乔双鲤双眼却亮的惊人，宛如两团火焰。激战带给他的不仅是伤害，先是杀了北皇，紧接着对战东皇，次次都是生死危机，乔双鲤战斗技巧以令人不敢置信的速度飞快提升。原本他皇者境不稳，皇者之力狂躁，需要几十数百年来调养。
但现在，在一次次生死危机的重压下，乔双鲤迅速掌握了体内的能量。就连以他现在程度应该无法掌控的九重纯粹绝望火焰之力，都隐隐有重归他掌控的迹象。火焰有灵，乔双鲤就是它存在的根基，就算桀骜如绝望黑火，在外在出现强大敌人时，都会率先对敌。
如果再给他时间，给他更多的时间。
乔双鲤心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他能撑住这次攻击，却不一定能撑得住下次，下下次，他必须找到机会脱离王庭幻境，回归人间。
那么……要使用那样东西吗。
童校长给他的那样东西，现在已经到绝境时候了，要使用它吗。
周围不知何时变得无比安静，静到乔双鲤只能听到自己的咳喘与心跳声，像是刚才受到的伤太重了，重到乔双鲤精神恍惚，思维出现了空白。
一秒，两秒，三秒……
那样东西是什么呢？
乔双鲤的记忆似乎衰退了，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脑海中，似乎是自己在询问自己。
是啊，童校长交给他的那样东西，现在他已经被逼到绝境将死，再不使用的话就再没有机会用出来了。
那样东西是什么？
那样东西……那样……
“呵呵，哈哈哈——”
乔双鲤忽然低笑起来，打破了周遭寂静的环境。他笑声越来越大，破败的王庭幻境里只能听到他的笑声。
“东皇，没想到你对童校长这么看中。”
乔双鲤笑着摇头，戏谑道：“那样东西究竟是什么呢，它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真的很想知道？”
“你不会真以为，在知道你能读心后，我心里还会想那样东西吧。当然，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我可以将那样东西是什么告诉你。”
似是没注意到东皇异常的沉默，乔双鲤自言自语：“童校长给我的东西，正是‘我自己’啊。”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能战胜强大敌人的，也只能靠自己，一切都要靠自己’，这就是童校长最终教给我的东西。东皇，你不会真以为校长掌握了什么能将你一击必杀的武器，还传给我了吧。”
“如果有那样东西，都用不到我，你早该被童校长杀了。”
……
“双鲤。”
半晌后，东皇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似乎是在笑，笑声半是纵容，半是无奈：“没想到你有这般好玩的性子，少年人确实应该活泼一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与之相反，带给乔双鲤的危机感却越来越重，令人窒息的杀意如一张弥天大网兜头罩下，四方皆是死路，无一生存机会。当东皇轻笑出声时，那种危机感重到了极致，霎时间乔双鲤大脑如遭重击，他思维空间像是被成千上万的细线紧紧箍住，外在压力仍在不停增大，直至近乎崩裂。
这一瞬乔双鲤眼前一片空白，像是被兜头浇了盆滚烫开水，鼓膜嗡嗡作响，恍惚间只能听到东皇越发微弱的声音。
“等你我……融为一体……可……”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突然间，东皇的声音消失了！

第489章 绍修竹【上】
不,不是乔双鲤聋了，而是东皇的力量，连同他的声音,统统都在瞬间消失不见了！紧箍在乔双鲤思维空间上的东皇之力霎时间消散,让思维空间停在濒临破碎的那一刻,情况没有再恶化。紧迫危机感骤然消失让乔双鲤浑身都软了,全身上下的剧痛迟一步传来,如群蚁细密啃噬他的骨头。
任何人突遭如此变故恐怕都会惊疑不定,警戒半晌才会放松警惕,但乔双鲤就像早有预料似的，他只喘了口气，指尖便燃烧起一团暗金色的火焰。这团火焰的生成有顾队的参与，又被乔双鲤分成两半,送了一般给顾临安,就像是两人共有的火焰一般。
借着火焰与顾队间的联系,乔双鲤轻易用它找到了被自己割裂的，那一小处包含顾家老宅在内的破碎王庭幻境，并将其再吞噬收复。不出乔双鲤预料的，那缕源自东皇的本源皇者之力仍在那里,没有被收回,只是和之前带给乔双鲤极大精创伤时不同。
就像缺失电源的人偶,那处本源之力没有任何动静,正如一团最纯粹的能量。乔双鲤毫不客气,直接将它完全吞噬,收为己用。
正如东皇所言，他的本质与乔双鲤似乎确实有相似之处，至少乔双鲤在吞噬这团力量时感到无比的轻松,并且效果显著。这团力量温顺如水融入乔双鲤的体内，像是吃了人参之类的大补之物一般，乔双鲤残破不已的精神空间竟顷刻间好了大半，他浑身的暗伤，被撑裂的经脉也被修复。
将这股力量吞噬到最后，出现在乔双鲤面前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子。
“只有两世界融合的瞬间，才有机会杀死东皇。”
这声音冰冷，和每次带给乔双鲤重要信息时相同，但再听到时，乔双鲤却发现自己更怀念在特战学校时，绍修竹的声音。
“东皇以天地人三尸为自己的化身代号，在世界融合瞬间吞噬化身，他的实力将飙升至最强。每杀死一个化身，东皇的实力都会弱一层，而且是不可弥补的伤害。”
说完这句话，人影不再开口。乔双鲤凝望着他，眉心不自觉紧皱，情不自禁担忧道：“白……绍修竹，你现在好吗。”但这终究只是个留言的影子，无法回答乔双鲤的问题，在说完话后就渐渐淡去。
乔双鲤只能将对绍修竹的担忧压抑下去，这次的行动是和绍修竹商量后配合的，东皇之力突然抽离，绍修竹那边肯定有动作。但是就连乔双鲤都不清楚绍修竹究竟做了什么，他们虽然合作，却并不像一般的合作者那般亲密无间，共享信息。
最近的距离，最远的距离，是敌人，也是朋友。
这恐怕是对乔双鲤与绍修竹之间关系最好的解读。
【你可以相信绍修竹】
童校长那日最终的叮嘱仍在耳畔，乔双鲤不知道绍修竹与童校长之间究竟有和交易协约，为何他明明是东皇化身，却反倒想要东皇去死。时至今日，乔双鲤已经知道，许多事不用去穷究，这世间的一切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许多事他不必知道，也不必去问。
只要明确双方立场就足够了，用人不疑，许多时候不问便是尊重。
没有急着回归人间，乔双鲤重整自己的皇者境，重新构建九重绝望火焰与琉璃黑火间的关系，调理混乱的皇者之力。以顶尖猎杀者绝强的恢复能力与皇者对自身的掌控力，不到半日乔双鲤便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巅峰状况，离开了王庭幻境，回归人间。
在他身后，矗立了成千上万年，自人间与禁区世界碰撞便诞生的王庭幻境轰然破碎崩毁，再不复存在。
乔双鲤回到特战的那天，天上正下着鹅毛大雪。没有风，纯白无瑕的雪片安静落下，仅有扑簌簌的微弱声音。灯光映照在厚实的积雪上，呈现出一片温暖的浅黄光芒，将黑夜都映成了深橘红色。
乔双鲤的回归如这场大雪般安静，现今的他已经能完美收敛自己的气息，甚至连费洛蒙都不泄露分毫，就如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但就算整个特战，乃至全世界的猎杀者都觉察不到他的回归，唯有一个人是特殊的。
特战后山的密林中，两只猫走在白皑皑的积雪上，留下一串梅花似的小巧脚印。这两行脚印靠的很近，正如这两只猫的距离。走到一处覆盖满积雪，缀着红果的灌木丛前时，超前半个身子的金棕色缅因猫率先探头进去，抖了抖胡须，确认安全后抖掉身上积雪，钻了进去，鸳鸯眼的黑折耳紧随他身后。
灌木丛里面的空间不大，仅够两只猫紧紧挨在一起。下面却并非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提前铺了干燥柔软的干苔藓。即便如此缅因猫仍觉得地凉，它侧身卧着，让黑折耳能卧在它腹侧柔软长毛上。
两只猫靠在一起，互相舔毛，抱着对方的脖子玩闹，似亲昵似撕咬，滚了满身草屑。折耳低沉轻柔的呼噜声与缅因特有的，如小鸟般稚嫩的啾声混杂在一起，两只猫胡须相碰，鼻尖对着鼻尖，眼瞳中唯有对方的身影。
享受难得的，与顾队的独处时间，乔双鲤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略讲给他听，最关注的自然是顾队目前的状况。
他比顾临安晚两天回归，这两天内顾临安以及彻底掌控自身新的火焰，并且经过了一系列精密的检查。虽然现在大部分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但已有的结果能够证明，顾临安目前的状况极佳，堪称回归了巅峰状态。而且目前已有的测量机器已无法测出他的猎杀者等级。
绝对超过了历史记载的最高的3S级。
听说九局那边向顾队发出了召集令，言语十分恳切，希望他能回归继续担任局长。但是被雷厉风行的姜大校做主按下了。所以现在顾队才能出现在特战，而不是回归九局。
“上面决定成立个特殊的队伍。”
顾临安舔了舔乔双鲤的耳廓，激地趴趴耳格外敏感的黑折耳受不了得抖了抖猫耳。
“由你我带队。”
“嗯。”
乔双鲤应下了，情很平静。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平静温馨就像建立在不稳的水面上，只要世界重合的问题不能解决，和平就如镜花水月，世界终将陷入血与火中。
“现在科学院那边提出了一个假设。”
顾临安道：“人间与禁区本该是不同层面的空间，和两个星球互相碰撞这种不一样，更像是不同的‘位面’。无数的‘位面’同时存在在这个宇宙中，互相之间却看不到，也不会有接触，科学院那边将这个假设命名为【位面的互不影响规则】”
“如果这么说的话，人间和禁区之间不该有联系。”
乔双鲤顺着顾临安的话说了下去，双眼微眯：“但是，东皇诞生了。”
“是啊，东皇诞生了。”
人间与禁区本该是互不相影响的两个位面，就算重合也不该有任何影响。但是东皇在位面碰撞时诞生了，这恐怕比万兆分之一都小的概率，但却因此令两个世界有了不该有的联系与通路，逐渐恶化至现在的情况。
“如果杀死东皇，能不能解决世界重合的问题。”
乔双鲤道：“把联系斩断。”
“很难。”
顾临安摇了摇头，叹息道：“两世界融合太久了。”
是啊，虽然世界重合产生联系是以东皇为契机，但在万千年后，人间与禁区间早就产生了更多的通路。像是各个国家的禁区通道，那些连接两个世界的空间裂缝。可以说，人间在这次世界碰撞中是处于劣势的，只看人类因为空族的存在进化出了猎杀者这一存在，而空族从古至今却基本保持原状这点就能看出。
这万千年来，人间已经受到了禁区严重的影响，这两个世界的连接早就不仅仅只是东皇了。
“虽然连接无法完全斩断，但杀死东皇后，世界重合的问题应该可以解决。”
顾临安转言道，这个说法吸引了乔双鲤的注意力，仔细想想确实如此。两个处于不同位面的世界就算有了连接通路，按理说也不该重合。目前的状况其实是畸形的，超乎寻常发展的。照目前所知的信息，最积极推动两世界融合的便是东皇。
他因世界碰撞而生，既不是全然的空族，也绝对不是人类。东皇其实处于某种尴尬的境地，唯有两世界彻底融合，他的实力才会到达巅峰。
并且寿命几乎与世界等长。
“不知道绍修竹现在怎么样。”
说起东皇，乔双鲤就想到了绍修竹。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会做什么，但乔双鲤到底猜到几分。虽然他内心里也十分期待东皇的死亡，但对绍修竹选择现在动手，乔双鲤却并不看好。这更像是种本能的感觉，即使两天都还没传来消息，乔双鲤心中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重。
而极少数知道绍修竹身份的几个人中，顾临安与他的想法相同。
不是没想过前往东皇境，只是皇者境是每一位皇者最私密的领域，就连乔双鲤想要找到东皇境也得耗费数月甚至一年的时间。而且他的前往很可能会乱绍修竹的计划。即使再心急，乔双鲤也只能耐下心来，为绍修竹祈祷。
无论是从任何角度，乔双鲤都不希望听到绍修竹的死讯。
但世上诸多事情，大多都是不能如愿的。
乔双鲤第一个发现被大雪映成橘红的苍穹竟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仿佛被浓稠的鲜血浸透了一般。猩红云层透出不祥的气息，随着两个世界的重合，禁区那边出现大事时产生的异象同样会影响到人间。
雪片似乎都沾染上了淡淡的红色，这一场血雪与猩红云层瞬间让乔双鲤想到了北皇之死，血雨降临的那天。
皇者陨落，血云漫天。
有皇者陨落！
这时陨落的皇者会是谁？难道说——
没等乔双鲤继续想下去，骤然的心悸令他呼吸都停滞瞬间，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知从何而来的不详预感便让他失声道出了那个字。
“绍修竹！！！！”
阴沉沉的云层背后，似有流星坠落。

第490章 绍修竹【中】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关中昔丧败，兄弟遭杀戮。
官高何足论,不得收骨肉。
……
摘花不插发,采柏动盈掬。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恍惚间,温文尔雅的嗓音如一泓清泉,自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空灵虚幻,仿若梦境。
“杜甫的《佳人》，果真不错。从此往后，你便以修竹为名吧。”
是啊，修竹,他的名字。
但直到现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姓名的由来。
只是那作为弃婴，在英国某慈幼院艰难成长的记忆是真的，还没来得及长大，灵魂就被小鼠吞噬的记忆是真的。他的灵魂被小鼠吞噬,却并未消失,反倒在最后反吞噬了小鼠,并因此获得了梦王的青睐,成为她座下门徒。
掌管白日梦境的经历也是真的。
空族的身体,人类的灵魂。
但他在后来却发现,自己的人生不过只是一场被算计好的游戏而已。他所谓的悲欢离合，痛苦喜悦，存在的意义只是被人消遣,或是一个实验。
“修竹，你不愧为我最强的化身。”
胜利者的声音永远这般悦耳，明明刚经历过激战，却仿佛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东皇强大到可怕，但濒死的绍修竹却已经不在乎了。他四肢皆被折断，无法动弹，只能用仅剩的白梦之力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绍修竹看也未看，便将它咬进了口中。
干草的气息混杂着血味，本该令人作呕，却令绍修竹唇角微微翘起。弥留之际，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什么？你是说我折的草蚂蚱吗？’
记忆中，如竹般俊秀的少年似是有些诧异，又有些高兴，和往日惯常的冷静不同，他耳畔微红，看起来有点害羞。
‘只是用草梗随手做出来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折。’
“你喜欢童阳秋，对不对？”
东皇含笑的声音如乌鸦般呱噪，身为他的化身，在死亡最后的时刻仍不得安宁，没有任何隐私，就连记忆都会完全展露在东皇面前。关于这点绍修竹早有预料，只不过他现在记得的，唯有那些不算重要的，不会透露出任何秘密的记忆。
他私心留下有关童阳秋的回忆，希望那些记忆能陪自己走最后一程。
* *
那个时代的英国在梦王黑暗掌控下，各地区上到教堂，下到慈幼院，许多机构背后都是被梦族侵染空族的人类。绍修竹命不好，被送进的慈幼院正是如此。等院内孩子的数量到达一定标准后，他们就会被‘献祭’给神。
所谓的神，就是梦族，那些人用孩子稚嫩的灵魂来饲养幼鼠。绍修竹被送进慈幼院后活了两年，就和院内其他孩子都被带去献祭了。那天的场景直到现在绍修竹都记得很牢，虽然慈幼院只有粗糙难咽的黑面包，会有欺负人的大孩子，但当他们被那些闪着银光的幼鼠吃掉心脏，失去生命时，那惨烈的场面永远烙印在绍修竹的心中。
或许，不该说是惨烈。
因为除他以外的其他孩子都看不到幼鼠的存在，他们像是被困在一个个梦境中，傻乐着失去了生命。有时候绍修竹会想，是不是知道的越少才越幸福，如果自己也看不到那些幼鼠的话，他就不会害怕，而是会和其他孩子一起开开心心享受难得的熏肉与柔软的白面包。
那是他从出生以来吃到过最好的一顿饭。
他们吃饭，幼鼠们也在‘吃饭’。
即使绍修竹竭尽全力抵抗了，但不过五岁的孩子又能做些什么呢。到最后他也被幼鼠吃掉了心脏，但他的意识却没有消失，反倒不知怎的，最后反吞噬了幼鼠。
‘有趣的灵魂。’
穿着高贵繁复洛丽塔洋裙的女子饶有兴趣，以扇掩唇，雪白的睫毛如染霜雪。
‘来，孩子，到我身边来。’
他从此成为了梦族，甚至被梦王赐下了掌控白日梦境的权柄，但他永远无法适应梦族生活。
我是人，我要当人，这个信念如纹身般深深刻印在他心底，让他不甘于自己的命运。现在想想，一个不过五岁的孩子，又会对是人还是空族有多大执念呢？他要回归人间的执念，不过是思维最深处，他被创造出来是就刻印下的潜意识罢了。
但当时的他哪知道这一点呢，绍修竹努力变强，然后接下一切与人间有关的任务，偷偷琢磨如何变为人身。他后来知道，普通人是看不到空族的，唯有猎杀者才能看到。他那日能见到幼鼠们，本身也该有成为猎杀者的天赋。
猎杀者的火焰拥有各种各样的力量，说不准有能帮助他重新做人的。但现在他已经是空族之身，还能拥有火焰吗？
用了十五年的时间，绍修竹成功使用出了火焰，拥有了‘预言’的力量。或许是因为他毕竟已经不是人类的原因吧，预言的力量就像一团白光，并非是火焰的形态。但在掌控力量那一瞬间，绍修竹就明白，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既然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这当然是他的火焰啊。
虽然预言的力量无法直接帮助他获得人类的身体，但他完全可以预言一下，自己究竟如何才能获得人类的身体嘛。
究竟是因为预言，才会导致之后事情的发生。还是在预言前，命运便将一切注定，即便掌控了预言的力量，绍修竹仍未彻底了解其中奥秘。但如果不是那次预言的话，他不会关注童阳秋。
毕竟那时距离童阳秋的出生，还有几十年。
几十年的时间，绍修竹不断施展预言的力量，偶尔他能看到那个少年，看到自己变成猫，与他追逐打闹，一起吃饭，共同学习，并肩作战。
最后，他看到了他们十指相扣，心心相印，在大雪中亲吻。
那夜绍修竹坐在梦族领地最高的山峰上，望着苍穹云海出神，不自觉微笑。
绍修竹将所有预言的场景都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他看着那些预言的场景，就像在看自己幻想中的生活一样。
不，预言中的一切比他能想象出的人类生活都要更美好。
他的爱人，还有几年就将出生了。
又是忐忑，又是期盼，还有一点难以道出的甜蜜与忧愁。
他半生坎坷，真的能拥有如此美好的未来吗？
直到在童阳秋出生的那年，绍修竹又做出了一个预言。
【预言说，我会遇到我一生的爱人，刻骨铭心，最后反目成仇。】
【他会在和我的战斗中死去。】
【我不愿意这样。】
绍修竹将一切写进了自己的日记里，用特殊的笔墨，只有他才能看到。日记本里皆是预言到的内容，还有他为童阳秋画的肖像画。几十年下来，写满的日记本他已经积攒了一书柜，为了今天这个值得庆祝的特殊日子，他特意选了本新的日记本，封面上画了可爱的蓝白双色英短，在花丛中扑捉蝴蝶。
但这本日记只写了一页，就被永久搁置在了书柜最底层。
预言到的事情难道都会发生吗？
绍修竹不想未来如预言般发展，他不再接去人间的任务，也不再申请去华国为梦族拓张领地，而是潜心研究自己的力量。在这段时间里他刻意不去想童阳秋，但就算心防再坚固，思念也总会从不知名的地方渗透出来。明明童阳秋才刚出生，但绍修竹已在预言中和他相遇了几十年。
掌控白日梦境的绍修竹，开始在梦中见他的小朋友。婴孩时期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都被绍修竹装点为美梦，他祝福童阳秋永远不会被噩梦侵扰，在每一次离开时都悉心除去来过的痕迹。
就这样过了几年，绍修竹对自己预言能力的理解越来越深，他发现自己最初的认知似乎存在误区，这预言的力量好像并不单纯是猎杀者的火焰，而是一种层次更高的，源自空族的能量。
它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有掌控这种力量的天赋？
没等绍修竹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童阳秋那里便出事了。还是个孩子的童阳秋因为家世的原因，被家族中同龄的孩子欺凌孤立，年幼敏感的孩子被迫成熟，白日里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深夜时却会偷偷哭泣。当在梦中看到那个无助哭泣的背影时，绍修竹第一次克制不住，想去安慰他，想去陪伴他。
但在童阳秋觉察到他的存在，含着眼泪转过头时，绍修竹却本能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逃避太多次便成了习惯，即使只是在梦中，他也不敢与童阳秋相见。他忌惮自己的能力，在找到改变未来预言的办法前，绍修竹不会与童阳秋见面。
如果未来注定我们成为死敌，那我愿一开始我们便不曾相见。
但下一次潜入童阳秋梦境时，绍修竹遇到了一只姜黄色的老猫。
老猫守在童阳秋的身旁，梦中的孩子第一次不再哭泣，当绍修竹身形出现的瞬间，明明他将自己隐藏在梦境中，但却仍第一时间就被老猫发现了。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给他极大地压迫感，就像第一次面对梦王的时候。就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东留，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绍修竹听到老猫严肃道。
东留？那是谁？
‘老人家，您认错人了。我是绍修竹，不是东留。’
下意识说出这句话，绍修竹自觉自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大方任由老猫审视，但东留这个名字却不知怎的被他记在心底。
不知怎的，他本能觉得这个名字背后的存在，与自己之间有很大关系

第491章 绍修竹【下】
那是绍修竹和童半夏的第一次相遇,这位老人拥有难以想象的实力与智慧，即使远在欧洲，绍修竹也听说过童半夏的大名。
最强猎杀者,特战的创始人与校长,人类的命运之子,所有空族中最强大的魔王。
从他身上绍修竹感到了危险,却也敏锐觉察到了某种契机。尤其是在知道童阳秋是童家旁系的时候,那种强强烈的宿命感便萦绕在绍修竹心头。
或许他与童半夏相遇,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他抗拒命运,却不知道如何抗拒，如一头扎进玻璃杯中找不到出路的苍蝇，而童半夏就像一处危险未知的裂缝。苍蝇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裂缝破坏掉翅膀，扎穿身体,但想要从玻璃杯里出去,只有通过这裂缝才行。绍修竹并没莽撞的立刻去找童半夏,或者再进入童阳秋的梦境，他沉下心来，去查找‘东留’这个人。
很快，绍修竹便知道了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但疑惑却并未解开,反倒更沉重压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童半夏最初见面的时候,会叫他这个名字？
在几十年前梦王就被一人类猎杀者王盼之杀了,整个欧洲的梦族没了领头人,陷入无续战乱中,掌管灰梦境与黑梦境的门徒争得你死我活,绍修竹却销声匿迹，只身来到了亚洲。在准备周全前他再次进入童阳秋的梦境，果然在里面遇见了那只姜黄色的老猫。
‘我想变成真正的人。’
绍修竹直截了当道：‘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二次见面,童半夏散发出的威慑气势减弱了，眸光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是望向他的中多了某些复杂情绪。绍修竹没看出那些情绪是什么，明明从年龄上来看，他比童半夏活的时间更长，却无论如何有看不透这位老者的睛。
“很可惜，这两点我都无法帮你，我的孩子。”
老猫喵声低沉，仿佛是在叹息：
“但我们可以做些交易。”
在童半夏的帮助下，绍修竹悄无声息来到华国，没引起驻扎华国本地的褐家王的注意。有绍修竹近百年的研究，再加上童半夏特殊的方法，两年后他收敛空族力量，拥有了人的身体，并且构建了有关自己的一切详细经历。
出生，成长，来到华国。
假做的经历却好似真的一样，除了童半夏以外，没人知道绍修竹真正的身份。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协助童半夏进行一些复杂精密的研究而已。
绍修竹能感觉到，那些研究看似是针对他，寻找如何伤害他的办法，但实际上童半夏想要对付的，却是他背后的那个恐怖的存在。
‘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要从源头开始，我的孩子’
一次研究后的闲暇时间，绍修竹和童半夏聊了起来。对于这位富有智慧与阅历的老人，越是相处绍修竹越是尊敬，他很少给出建议，但每次建议时绍修竹都会认真考虑。
他知道童半夏说的对，过去绍修竹也曾想过。想要改变和童阳秋敌对的未来，最本质的办法就是彻底变成人，并且消灭一切知道他过去经历的存在。所以梦王死了，她召集三大门徒时黑梦灰梦与白梦没一个到场，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不过是这几十年来绍修竹埋下的种子最终结出的果实而已。
贪婪富有野心的灰梦，偷偷和山族私通，产下后代的黑梦，空族的情绪比人类更激烈浓郁，也更好引动挑拨，绍修竹做这一切驾轻就熟，仿佛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但现在他隐约明白，任何命运给予的好处，其实都暗中标记了价格。
没有什么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唯有早就埋下的谋划，就像他这个人一般。
起初绍修竹觉得，只要解决了梦王，再解决了灰梦和黑梦，就没人再知道他的存在。那些慈幼院里的人早就死了，绍修竹出现在梦族前也一直都带着面具，更何况改变容貌对他来说也是轻易的事情。现在又有了童半夏的帮忙，变为人类似乎唾手可得，他毕生的目标仿佛就近在前。
近在前，远在天边。
一次偶然，在某次研究实验过后，绍修竹本来已经离开，却因为落下东西，返回实验室时，他意外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很年轻，他躺在研究台上，浑身插满各种管子，沉沉睡去，正做着与他同出一辙的实验，或是某种感应，绍修竹在看到那人的第一，他便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你们有相似的经历。’
那夜，在特战墓园的桂花树下，姜黄色的老猫卧在绍修竹的身旁，慢吞吞的在吃一盘桂花糕。
良久的沉默，绍修竹没有问那个人的名字，因为这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望着漫天繁星，没有一颗星星真正属于他。他就像苍穹中那抹淡薄如纱的云，风一吹就散了。
‘如何才能真正解决他？’
绍修竹自言自语般轻声道，引得童半夏叹息一声，猫尾安抚般拍了拍他的手腕。
‘这很难，我也在寻找最终的办法。’
‘找到了吗？’
‘我找到了你们。’
老猫答非所问，它抖了抖胡须，舔净上面沾到的糕点渣子。
‘没有人能真正避开命运，就算有再多谋划与算计，都无法保证最终结局会是自己最期待的那个。’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竭尽所能，希望命运向我们期待的那样发展。不要逃避它，要直面它，竭尽所能参与到其中，才有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如果这样做了，等到最后，即便不是最想要的结果，我们也做出了所有的努力。’
‘尽人事，然后听天命。’
童半夏很阔达，也许这是沧桑岁月留给他的痕迹。和他的目标相比，绍修竹发现自己的界或许太小了。他畏惧还未发生的事情，犹豫踟蹰，停步不前，没有迎难而上，解决一切的勇气，也没有保护爱人的决心。
他的性格便是如此，不同性格的人在面对相同的事情上，也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但童半夏有一点说的对，只要走进命运，真正参与到命运，才有改变它的可能。
旁观者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胆小怯弱，为自己能避开命运的洪流而沾沾自喜，却不知自己究竟有多虚弱可悲。
‘你要来特战上学吗？作为一名猎杀者。’
……虽然绍修竹确定童半夏是一位伟人，但有时候他真觉得，这老头是个老疯子，总能提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疯言疯语。
‘我能雇佣他作为教授，也能接受你成为我的学生。’
老猫眨了眨，透出一丝顽童似的狡黠，仿佛能看穿人心，意味深长道：
‘阳秋明年就要入学了吧，身为我的徒弟，他肯定会来特战的。’
……
“好。”
到嘴边的话最后变了。这是对命运的挑战，绍修竹说服自己。只有真正进入命运，才能反抗命运。
……
绍修竹快要死了，冰冷从指间蔓延向四肢，这是能量流逝带来的影响，他开始感到寒冷，死亡的阴影笼罩过来，持镰刀的死神已静候在身旁。绍修竹无法阻挡自己体内能量的流失，只能隐约感觉到它们如开闸后的水流，汹涌流向了另一个人。
不仅是他的能量，还有他的记忆，他的人生，他的经历，他的命运，统统都被无情夺走。但其实上，夺走这个词用得也不恰当，因为那些东西没一样真正属于他自己。唯有被他合血吞下的，那只被细心保存的草蚂蚱，属于他自己。绍修竹知道自己记忆残缺，那些重要的信息早就在之前就被……了，东皇无法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
这就足够了。
这辈子绍修竹付出的很多，得到的很少，命运对他实在太不公平，但他却不后悔，就像他最后留在日记上，却又被撕掉的那几页话一样。
【我一辈子都在对抗预言，我终于成功了】
【阳秋没有爱上我，他也不会死】
【我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吗，或许吧，就连绍修竹都不知道自己这一生究竟算不算成功。或许没能最后杀掉东皇，算不得成功吧，但就连他在动手前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或许他只是累了。
引动灵魂深处埋着的最终后手，自爆的瞬间宛如一盆开水兜头浇下，又像灵魂从逼仄的躯壳中脱出，获得自由。
“自爆——”
再听不到东皇的声音，在灵魂消泯于无的那一刻，绍修竹只觉得无形间束缚自己的锁链节节断开，这是他选择的死亡。
死亡让他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弥留之际，似乎有若隐若无的歌声自耳畔飘过。
【没半点风声
命运却留下指纹
爱你却不能过问】
【别走漏风声
爱我比敌对残忍
灿烂却是近黄昏】
* *
不知何时，童阳秋习惯在听歌时入睡，今夜也不例外。只不过今晚他睡得并不安稳。说来也奇特，童阳秋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噩梦，就连他年幼时被欺负的狠了，母亲担忧他抑郁自闭时，童阳秋也没有做过任何一个噩梦，就像有仙女教母对他施加了咒语一样。
但今晚却不一样，沉浸在睡梦中的童阳秋眉峰紧锁，来回翻身，被子都被踢落到了地上。骤然间他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
“绍修竹！”
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关掉音乐，童阳秋从床上起身时仍未平复呼吸，瞳孔微缩。他忘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噩梦了，唯有那股冰冷绝望感缠绕在思绪上，久久无法沉静。
坐到书桌前，他习惯性从抽屉里拿出一根草杆，在灵活的动作下草杆被他编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蚂蚱。不知何时，童阳秋习惯用这个办法让自己恢复冷静。只是编好草蚂蚱后，他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中。不自觉间，目光落到了那藏在抽屉深处的，有些破旧的日记本上。
冷风从背后半开的窗户吹来，带来雪的气息。童阳秋走到窗边想要去关窗户，动作间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竟把那本日记拿了出来。
绍修竹的日记，他翻看过许多次，小心翼翼保存的很好。
就连童阳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绍修竹如此在意。就像在特战初遇时，明明是第一次遇到，他却觉得这个人非常熟悉。
就好像他已经和绍修竹遇到过千百次一样。
蓦然间，童阳秋看向窗外时愣住了。只见原本漆黑苍穹竟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仿佛被浓稠的鲜血浸透了一般。猩红云层透出不祥的气息，雪片都沾染上了血色，这漫天血雪与猩红云层让童阳秋心脏噗通噗通跳的飞快，思绪一片空白，就连手中日记掉落在地都没有察觉。
修竹，修竹——
绍修竹！！！！
浑身紧绷慌乱的童阳秋没有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来，像是声带都因过度紧张骤缩，无法正常使用。
他愣愣望着漫天大雪，心像是缺了一块般，冷风从中吹过，刻骨寒凉。却又不知道因谁而起，最终只剩下怅惘。
嘘，别走漏风声。
这就是绍修竹的一生

第492章 《国家让我去当猫》
“东皇化身已死,恐怕近些年里他的实力会下降些许。”
修长指间夹着雪白棋子，略一沉吟便将子落到棋盘上：
“但世界融合给他带来的好处，足够超越化身死亡对本体造成的影响。”
“所以说东皇复苏,皇威降临,已是不可避免的了。”
另一人淡淡道：
“人类不会任由世界融合,与东皇间必有一战。”
他手执黑子,似是没做任何思考便果断落下,一步快过一步,动作凌厉如雷霆风云,但细细从棋盘看来，他的棋艺却算不上多好，黑子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的,败相已定。但持白子方却并未立刻锁定胜局,而是细细琢磨,将更多心神投入到这盘乱棋中。
“与东皇间有一战的，不只是人族。”
持白子者叹息一声，最终不再思考，也如对方般随意落下手中棋子,温和笑容中多了分无奈：
“两世界融合,东皇将会成为最强大的皇者,对空族而言,这并非是个好消息。”
砰！
持黑子者脸上终于露出一分笑意,他重重拍了下棋盘,震乱了一盘棋局，饶有深意笑道：“有野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哎呀。”
像是刚注意到棋局上的乱势,乔双鲤佯作惊讶，不好意思道：“野王带来的好消息让我一时失态了，眼下棋局无法再继续下去，我们干脆算和吧。”
“……好。”
野王哽了下，最后好脾气笑笑。在不涉及野族大事时，他本身就是个好脾气的温和性格，不仅没对乔双鲤堪称耍赖的行为说什么，还主动帮他收拾棋局，将棋盘收拾干净后才告辞。乔双鲤一直将他送到了宫殿外，寒暄着有空再来，野王棋艺精湛，实在是个好棋友。
“会再来的。”
往日离开时不会多说什么的野王，这次却回过头来，冲乔双鲤微微一笑：
“我和西莱莎准备要个孩子，到时候可是要觍颜向人皇要个祝福了。”
听他这样说，乔双鲤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分真诚，高兴道：“一定一定。”
* *
“野王可以代表西皇的态度。”
当晚，在一场与会者全部投屏参加，与会者皆是军界政界大佬的作战会议中，众人中年纪最轻的乔双鲤却坐在首位，神情冷峻，气势凛然。
紧接着他三言两语，将西皇野王与东皇之间的旧仇说了出来，与会众人听了皆陷入沉思。”
“空族狡诈，居心叵测，乔校长要小心。”
一位穿军装的老人严肃道，语气中却不乏对乔双鲤的关心之意。但也有人持反对意见，忧心忡忡。毕竟这是涉及全人类的大事，当然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再者乔双鲤虽然是现今人类中的最强者，但他毕竟年轻，和那些活了几千上百年的空族皇者打交道，总是令人不放心。
和空族那边相比，人类这方实在势弱，仅有乔双鲤一个实力达到皇者境的，或许还能加上顾临安。但这仍旧不能让人安心。要是能派专业的谈判团队去就好了的，问题是人家皇者根本不把你看在眼里。
而且这件事也实在是麻烦的很，两世界的融合关系到全人类的兴亡，不是华国能承担下来的，与其他国家间的交涉也是个麻烦事情。
乔双鲤懒得管这些麻烦事，简单汇报完西皇与南皇的动向后便退出了会议，任由那些大佬们去吵去商议。虽然涉及到这种危机时，不乏有胆怯后退者，渴望与空族求和者，甚至企图提前投向空族那边的人奸，但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这场战争，人类只能前进，无法后退。
顾临安的父亲顾总理更是坚定的主战派和人类派，军部和九局也不会拖后腿，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商议，乔双鲤也能放心。
他更多的心思在提升自己实力和思考现今局势上。
野王透露出的消息可信度算是高的，正如东皇认为自己是‘异类’，并非是单纯的空族一样，其他皇者也是这样认为的。只不过东皇实力太过强大，活的又足够久，才成为了四皇之首。但让东皇实力再进一程，站到其他皇者都难以达到的地步，这是西皇与南皇绝不希望看到的。
尤其是像西皇这般性情决绝偏执，与东皇间有血海深仇的皇者。野王现在身体情况仍不算好，一直都靠西皇撑着，但手腕与威信却日益深重，将野族与西皇座下的族人们管理的井井有条，几族融合也都没出什么大差错。那日野王最后带给乔双鲤的话隐晦表明了他和西皇的态度。
野王和西皇的第一个孩子因东皇而死，不管是因为对野王将要成为北皇，北皇与西皇结合联手的忌惮，还是所谓不同种族不该融合，应当保持血统纯粹的理念，东皇与西皇和野王结下的仇怨是难以弥补的。
野王说他与西皇准备再要一个孩子。
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得杀了东皇。
否则西皇和野王绝不会安心。
但乔双鲤对他的话只信了六分，要知道空族本身就是狂热信仰力量的种族，等到了最终战场，若是东皇展现了碾压一切，超乎寻常的恐怖实力，到时候西皇会不会反水，这件事可不好说。
相比之下，南皇虽然没派人与乔双鲤联系过几次，但他的诚意在某种程度上却比西皇更强。他来与乔双鲤商谈的使者，正是掌控着希望火焰的多闻楼主。乔双鲤与他接触过几次，确认他因旧日恩情，全心全意都在为南皇考虑，对他忠心耿耿。
南皇情况不太好。
这是和多闻楼主交谈几次后，乔双鲤觉察到的。虽然多闻楼主在他面前表现出了足够的冷静，但乔双鲤已是真正的皇者，实力的差距让多闻楼主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的秘密，他隐藏极深的忧虑也展现到了乔双鲤的面前。
南皇是唯一寿命比东皇更长的皇者，在人间与禁区两世界碰撞之初，他就是空族的皇。但近些年来，南皇却只能靠不断封印实力转生，才能苟延残喘，勉强存活。
正如两世界的碰撞会诞生出新的皇者，两世界的彻底融合会让新皇的实力到达顶峰一样。两世界的融合同样会让旧皇虚弱，最后甚至濒死。
南皇是纯粹的，属于空族的皇者。他身上有太多禁区的烙印，气息几乎融合于禁区中。当两世界融合，禁区世界气息改变时，属于南皇的时代，就将落幕了。
所以近些年来他转生的频率越来越高，近乎一直都在沉睡，罕少有活跃的时候，正因为如此。
如果说西皇野王只是与东皇有个人仇恨，世界是否融合与他们无关的话，南皇及其势力绝对是和人类一样，是最不希望世界融合的势力。
因为两世界融合，南皇会死。
或许这些年来南皇已经找尽了各种办法吧，南族对猫的喜爱，对猎杀者的优待，无疑也是希望从猎杀者身上研究出人类世界的奥秘，多闻楼主更是拥有罕见的，超过七情火焰，和乔双鲤的绝望火焰地位等同的希望火焰。
但显然，南皇的期望该是落空了。他是如此的强大古老，就像一辆已经走到悬崖峰顶的车，再往前便是万丈深渊。而令两世界无法融合，最终分离，就是南皇的一线生机。
所以乔双鲤说南皇的态度会比西皇更诚恳，他派多闻楼主来，未尝不知道他无法在乔双鲤的注视下隐藏秘密。但就是乔双鲤亲手为挖出的，属于南皇的秘辛，才更能取信于他。走在神国的大地上，乔双鲤注视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成皇后，不知从何时起，人皇成了乔双鲤的称号。既是人类，又是皇者，他的特殊性在称号上就显现出来了。这让空族拿不准对乔双鲤眷族们的态度，毕竟乔双鲤可是高高在上的皇者啊，长久以来对皇者的敬慕尊敬与畏惧他们不敢再用异端这种词，只能不表示任何态度的疏远。
但这种疏远对乔双鲤及他手下的势力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在成皇后他终于知道，为何皇者身后都会有如此庞大的族群。和人类那边的血雨相比，乔双鲤成皇对信仰他的空族们影响更大，虔诚的信仰为空族带来了非常庞大的能量。
但身体吸收能量是有限度的，那些多到快溢出来，吸收不了的能量该怎么办？
那当然是通过生娃，把能量分出去了。
空族的繁衍与人类不同，像是山族便是在山石晶脉间自然出生的，梦族则是在编织梦境时，梦境有灵，不自觉便会生出精灵般的小鼠。没了必须母体繁衍的限制，总而言之，乔双鲤成皇后，他手下的山族和梦族人一下翻了几百倍，甚至连人数极度稀少的雪族，现在族人数都上万了。
这些因充沛能量孕育而生的新一代天生就是强大的战士，而且对乔双鲤绝对忠诚尊敬。不知不觉间，乔双鲤的势力便从冰封蛮荒悄无声息蔓延出去，把握住了数个最主要的，禁区与人间的通道。
这样一来，乔双鲤的族群势必会侵入到其他族群的领地，但大多都并未起争端，在发觉那些山族和梦族只是把守住禁区与人间的通道，随后再没有入侵的迹象后，大部分空族城主都退了一步，不想惹上新皇。
备战在悄无声息中进行，乔双鲤与南皇西皇合纵连横，分别达成了协议，签订契约。禁区神国有影等人把持，不必担心。这日乔双鲤回归人间，发现天上正在下雪，又是一年新年将至。
似是对因前段日子灾难与世界突变而生的惶恐的发泄，当新年贺岁片登录各大影院平台时，人们表现出了飞一般的热情，乔双鲤走进电影院时发现里面早就人满为患，连下场，下下场的票都卖光了。如果不是乔双鲤通过特殊渠道提前得到了票，恐怕今晚是难以看到这场电影了。
笑着摇了摇头，在出示过特殊票券后，乔双鲤被工作人员恭敬迎到了最深处的放映厅。这处放映厅不大，有些家庭影院的感觉，明明外面影院人多的要命，但这处放映厅里却空无一人。乔双鲤选了中间的位置坐下，大屏幕上正播着电影的预告。
与往年贺岁片不同，这个由国家出资主导拍摄的影片，并非是展现大国力量的军事片，也不是合家欢的喜剧片，更不是武打片，而像是大制作的奇幻片。电影预告中，在一只黑猫的引导下，由沈影帝扮演的少年踏入了完全未知的神秘学校。
橘猫导员，布偶猫教授，猫头鹰外教，性格各异的奶猫同学，还有恐怖危险的，隐藏在人间的敌人。
这是普通人无法看到的奇异世界。
这是时刻与空族作战，被空族杀死就会被世人遗忘的残酷战争。
【欢迎欢迎来到LIONHAK。】
鸳鸯眼的黑色折耳猫在开学典礼时优雅跳上校长席，倏而变为俊逸非凡，气质超群的男人，他冲学生们温和微笑，各色火焰在他身周燃烧，引起一片惊呼。沈逸飞扮演的少年站在学生之中，紧握双拳，一脸兴奋。
【你们会喜欢这里的。】
预告片结束，屏幕黑了下来，只剩一行醒目大字亮在正中：
【电影《国家让我去当猫》，大年初三震撼上映！】
“大家都会喜欢特战的，就像童校长期望的那样。”
不自觉间，乔双鲤嘴角也露出淡淡的微笑，眸中露出追忆的目光，自言自语：
“南皇已经没有退路，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那东皇的万丈深渊又在哪里呢。”
“或许就在身边。”
温和儒雅的男声响起，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乔双鲤这个特殊的影厅中，自然在乔双鲤的身边坐下。
“好久不见，双鲤。”
“好久不见。”
乔双鲤笑着侧过头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教授。”
温教授，温成斐。
东皇最后的化身。

第493章 唐月凉【上】
电影开始了,色调很温馨，盛夏时节，沈逸飞扮演的少年程凯叼着冰棍经过楼下小卖部时,老板探身出去叫他,说有他的信件。
挺厚的大信封里不仅有录取通知书,还掉出了个刻着他名字,黑白相间的军牌。
乔双鲤起初是被沈逸飞的演技吸引,明明平日里相处时总是沉默寡言的沈哥,扮起吊儿郎当十几岁的孤儿少年竟是一点都不违和,演戏一直是沈逸飞的兴趣，早被他钻研深了，值得影帝的称号。
但紧接着看到程凯回孤儿院时半路遇险，被一只狸花猫所救,狸花猫转而变成人。今年刚在国外拿了奖的影后一头大波浪,穿著作战服的身材极好,凌厉的眉眼与颇具攻击性的美貌如同一支带刺的玫瑰。她利落点了根烟，目光从上到下扫了程凯一眼，呼出一口烟气，在程凯大胆向她搭讪时嗤笑一声,嗓音略显沙哑：
“小孩,我是你将来的教授。”
“温教授。”
乔双鲤回想起了当初去温教授来接他的事情,忍不住侧过头去,发现温成斐也在认真看电影,嘴角微微翘起,笑容温暖，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往事。岁月并未在温成斐脸上留下太多印记，和最初留在乔双鲤印象中的温教授一样,温和，漂亮，贵气的布偶猫。
“童校长会派我去接你，我也没有想到。”
温成斐叹息道，电影的光映在他脸上，称得他俊美儒雅的面容分外静谧美好。东皇的化身总有些他本身的特质，乔墨太小了，看不出来太多，绍修竹和温成斐在乔双鲤想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畅快大笑过，有的只是这种非常温和的笑容，与他们相处能让任何人都感到如沐春风。
但乔双鲤并不想粗暴将‘东皇化身’这个牌子按在他们的身上，在他看来无论是绍修竹和温成斐，都是独一无二的人，都是他们自己。
而不是什么人的化身。
“最初童校长认为有可能是逸飞，但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是你了。”
人间与禁区两世界融合，带来的异变是同时影响到两界的，禁区会因此诞生最强大的空族皇者，人类方也会有命运之子的诞生。沈逸飞出生时便患上了世界耳的病症，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这种天赋堪称恐怖，而且对孩子的影响极大，稍不留神就会造成恶性的后果。
是绍修竹发现的沈逸飞，当时绍修竹正在某个孤儿院里，也算是完善童校长为他设的背景人设。正巧这所孤儿院的资助者正是沈逸飞的父母，绍修竹一看到沈逸飞便觉得不一般，便通知了童校长。等童校长将他接去特战时，沈逸飞身上的自闭抑郁倾向已经十分严重了。
童校长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矫正了他的心理问题，等到沈逸飞十二三岁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很正常了，也能正常出去上学。
“命运之子会吸引我们这样的人。”
温成斐笑道，无论是绍修竹正巧与沈逸飞遇到，还是温成斐去接乔双鲤，冥冥之中的偶然与巧合实则自有定数。
“童校长一直都想帮我，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嘱托我继续帮你，其实我知道，帮你也是帮助我自己。”
“温教授——”
乔双鲤想打断温成斐的话，却被他摇头阻止了。此时电影已演到程凯到达特战，为这庄园般恢弘的学校震惊的画面。那史诗般的背景音乐吸引了温成斐的目光，乔双鲤注意到温成斐在看电影屏幕上展现出的特战时，眼睛里是有光的，熠熠生辉。
其实乔双鲤在来之前一直在琢磨究竟该如何开口，这个口不好开，他与东皇是死敌，会拼尽全力杀死东皇。而东皇死亡，他的化身也不可能活下来。
终究只是化身而已，而且就算真的有办法，恐怕乔双鲤也会投鼠忌器。
东皇死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让禁区与人间两个世界可以分开，不必融合。
万一东皇化身活下来，会让世界继续融合怎么办。
乔双鲤不敢去冒这个险。
所以无论他之前想了多少说辞，最后都觉得格外虚伪可笑。因为那些词语无论有多真诚恳切，最终都透露出一个意思。
为了人类，请您去死吧。
可是又凭什么这样对温成斐？他从未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要把这种以大意施加的罪名强压在他的身上。乔双鲤为温成斐感到不公，却觉得自己这种感觉也格外虚伪。
“你是不是在想，‘明明温成斐没有做什么错事，为什么却要去死？’”
乔双鲤回过神来，发现温成斐正冲着他纵容微笑，就像对自己的学生一样。但乔双鲤却为这个笑容心惊肉跳，因为一瞬间他竟觉得温成斐说出他心中话的时候像极了东皇。
东皇将谋划的天赋赐予了乔墨，将预知未来的能力赐给了绍修竹。
那读心的能力，被他交给了谁？
温成斐的特质是遗忘，他能让猎杀者遗忘特定的记忆，但要知道，唯有先读到人的心，读到人的记忆，才能选择性的将那段记忆摘除。
“双鲤……又是这个表情。”
温成斐的语气有些许无奈，饶有兴致道：“每次与你相见的时候，你都得这么反应一次。我都记清你表情的变化顺序了。”
温成斐的话……乔双鲤明白了，同时不自觉紧绷的身体缓缓松了下来，也跟着温成斐笑，苦恼道：“唉，我这是东皇ptsd了。”
在温成斐开口的瞬间乔双鲤就明白了，为何在跟东皇战斗的时候，自己总觉得似乎忘了些什么东西。东皇那一次次带有目的的诱问，尤其让乔双鲤注意。从童校长那里得到东西……他从童校长那里得到过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不记得了？
在知道东皇能够读心后，藏在脑子里的记忆都变得不再保险。那最好的做法自然是在战斗前便将那些记忆提前遗忘。
无论乔双鲤当初为何选择这样做，他对温成斐绝对是非常信任的。
“怎样，说服自己信任我了？”
温成斐笑着调侃，将一枚军牌随手交给乔双鲤。乔双鲤也没立刻去看，而是把它收了起来，目光继续回到电影上。
电影是非常好的电影，国家拍这部片子，其中用意很深，选的大多都是德艺双馨的实力派演员，单一个拎出来都能在旁的电影里挑大梁，这次齐齐都聚在这部电影里，细心演绎着有关少年程凯的故事。但乔双鲤的注意力却无论如何都放不到电影上，他心里总是有很多的事情，完全闲不下来。
当看到程凯在学校中受挫，一个人变成猫去后山发呆的时候，偶遇鸳鸯眼黑折耳，被他劝解鼓励，重振信心，回去后才猛地想起来，那只折耳猫就是学校的校长！
和特战校长有关的戏份是乔双鲤客串的，但看到自己的身形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乔双鲤却想起来当年童校长对他的教导。温成斐像是也想起了童校长，乔双鲤听到他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并非没干过什么坏事，只是我不记得而已。”
温成斐淡淡道：“不记得的事情，难道就不是我做的吗。”
被东皇控制时，他们不会拥有被控制的记忆，就像当时被乔墨控制的乐天钧一样。在牧羊人死后，海外的盗火者循序被新的首领整顿掌控，这首领正是当时滞留海外的温成斐。
“是唐前辈发现了异样。”
温成斐没有多说，但乔双鲤知道，那一定是段颇为惊心动魄的经历。当时乔双鲤还未成皇，顾临安陷入困境，王前辈已死，要是当时东皇成功掌控温成斐，通过盗火者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乔双鲤简直难以想象。
“唐前辈比东皇对盗火者都要更熟悉。”
想起唐月凉和童校长的那段往事，乔双鲤笑了笑，笑过后却只剩怅惘。
“唐前辈……逝世了。”
唐月凉死在大年初一，也就是前天。乔双鲤在回归人间，处理完最紧要的事情后立刻飞去海外看过他。自之前那次事情发生后，唐月凉一直都没有回国，他住在自己位于英国的庄园里。像个最固执不过，脾气很坏的老人。
不肯接童校长写给他的遗书。
这次乔双鲤去看他的时候，唐月凉已经快要不行了。他初冬时染上了风寒，本来以猎杀者的强悍体质，这种小病睡一晚上就会好。但这次却不行了，唐月凉一病倒了就再没有起来，他不肯去医院，家庭医生常驻庄园，但当问起唐月凉的病情时，医生也只是摇头。
唐月凉健康时，实力强大的令人完全忘了他的年纪。当缠绵病榻时，看到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才发觉他早就老了。
从民国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起初他固执不肯回国，非要童半夏来亲自请他，就像当初他主动去找童半夏时一样。但现在他已经病得起不来了。乔双鲤去看他时，唐月凉已经病重到整日整日昏迷不醒，仿佛随时都会病危。但乔双鲤到达他的庄园时，唐月凉却奇异醒过来了，能够见客，也可以正常说话了。虽然仆人们都在高兴，陪伴唐月凉数十年的老管家高兴的落了眼泪，但乔双鲤心中却隐隐萦绕着不祥的预感。
好像唐月凉此刻的清醒，就像回光返照一样。

第494章 唐月凉【下】
“哼,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乔双鲤看到唐月凉的时候他已经从病床上起来了，不顾他人的阻拦，硬是在书房里见的乔双鲤。雍容华贵的狮子猫不高兴喵道,蓬松白毛已显得有些干涩粗糙,像是松松搭在皮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有神。
乔双鲤知道这位老人一生要强,和人态比起来,唐月凉的猫态恐怕要更精神些。他不可能让任何人窥见弱势,尤其乔双鲤是童半夏‘派’来的。
唐月凉不相信童半夏已经死了,和乔双鲤说话时语气中满是抱怨，少了些许威严。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唐月凉真的老了，曾经的他不会就这样在一个小辈面前表现自己的情感,他觉得丢人。
乔双鲤没有回话,狮子猫噌地站起来,困兽般在书房里转来转去，大尾巴拖在地毯上，像是个扫帚。
“他就是不肯原谅我，他还未当初的事情气我！我都快死了,他都不肯再见我一面！”
狮子猫气的不行,喉咙里都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气的浑身毛都炸了起来,蓬松凌乱,质问乔双鲤时喵声中带了几分委屈：
“你说他的心怎么这么狠！”
“他的心怎么这么狠,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狠心，咳,咳咳咳，他……咳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像是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样，狮子猫咳出了血。乔双鲤一惊，忙要叫医生管家来，但狮子猫却以老猫不该有的敏捷一下跳到了他的身上，将他按在了扶手椅上。那双猫瞳碧幽幽的，死死盯着他，那目光幽森的令乔双鲤毛骨悚然，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唐月凉对他有杀意。
但狮子猫最终就从他身上跳了下去，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除非他亲自来求我，否则我不可能回去的！”
说罢他就离开了书房，头也不回。
……再也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唐月凉就一病不起，再也没有醒来。他死在大年初一的凌晨，乔双鲤去送了这位老人最后一程，并将童半夏特意写给唐月凉的遗书交给了唐月凉的管家。
这封遗书乔双鲤没有打开看过，不知道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这是童半夏写给唐月凉的最后一封信，也给随着他一同入土。
在离开前，管家交给了乔双鲤一个匣子，说这是唐先生在临终前嘱托他，送给乔双鲤的东西。
* *
看完一场电影，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天空中又飘起雪花，不知从何处传来放炮的声音，新的一年又过去了。
乔双鲤回到自己的住处，坐在书桌前。桌上摆放着两样东西，左边是温成斐交给他的军牌，右边是唐月凉给他的檀木匣。
皇者之力蔓延开来，裹住这两样东西，霎时间乔双鲤到了自己的皇者境。老旧残破的城市依旧，却没了空族的臭味，显得格外寂静。乔双鲤随意坐在一栋高楼的楼顶，将那枚军牌贴在了自己的额心。银光闪烁时大量记忆涌入他的脑海，温成斐能令人遗忘某些记忆，自然也有保存它们的办法。
当属于自己的那些重要记忆涌入脑海中时，乔双鲤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唐月凉坚信童半夏还活着——他知道童半夏还有一条命，许久之前他与唐月凉之间的自相残杀不过是做戏而已，唐月凉没有杀死童半夏，就连东皇也不能确定这点。
是的，童半夏确实还有一条命，他却将这条命连同牺牲火焰一起交给了乔双鲤。
乔双鲤也明白，为什么唐月凉在他去之前一直撑着，就算重病也没有死。但当乔双鲤过去看望他后，唐月凉先是回光返照，随后立刻衰弱下去，再也没有醒来。
他应该是觉察到乔双鲤身上牺牲火焰的气息了。
乔双鲤将牺牲火焰藏得很深，就连他自己也忘了牺牲火焰的存在。但他能瞒过东皇化身，能瞒过东皇，却没有瞒过唐月凉。乔双鲤也不清楚唐月凉究竟是如何发现的，到底有没有发现，但和旁人相比，唯有他才是将童半夏刻入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
恨则欲其死，爱若欲其生。
唐月凉不相信童半夏已经死了，这是他最后的执拗罢了。
乔双鲤到现在甚至不敢细想，童半夏给唐月凉的遗书中究竟写了什么，为什么又一定要乔双鲤去将遗书送过去。
有些事不能多想，越想就越觉得心凉。一时间他竟有些不敢打开唐月凉送给他的檀木匣。
……乔双鲤最终打开了檀木下，发现里面是一个已经褪了色的剑穗。
剑穗是最简单的样式，像是什么人亲手编的，有些歪歪扭扭，红线已经褪了色，看起来淡淡的，却被保护的极好。剑穗上挂着环形紫玉包了浆，一看就是被人时常在手中把玩的。
紫玉？
这玉环中的紫色太浓郁纯粹，浓到像是加了人工染料似的，漂亮的不自然。乔双鲤一眼便发现了这玉里面有东西。手指点在玉环上，乔双鲤一点一点，小心将其中的东西引了出来。
片刻后，他指尖停留着一朵安静燃烧的紫色火焰。
傲慢的火焰。
唐月凉从牧羊人那里学到了融合火焰的办法，他人死后，那些被强行融合的火焰自然全都消散了，只剩下他最初最本源的火焰。
就像乔双鲤的绝望黑火一样，唐月凉最本源的火焰是傲慢。
傲慢是他的原罪，也是促使他和童半夏之间产生裂痕的诱因。火焰给予一个人无比强大的力量，但若无法掌控，却也会摧毁人的一生。
安静燃烧的傲慢火焰，就像唐月凉一生的写照。他一辈子都挺直脊梁，倔强地不肯低头。但当年华逝去，垂垂老矣之时，当他蓦然回首之时，想要低头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火焰通常都寄托着一个人的记忆与最浓烈的情绪，但乔双鲤继承傲慢火焰时感觉却淡淡的，就算最终将火焰交给他，唐月凉仍旧不愿自己的记忆与情绪被一个小辈看到，这是他最终的傲慢。
无论是怜悯还是遗憾，或是可悲，这些情绪他不需要。
这一生是他走来的，到了生命的最终尽头，无论结果如何，他不后悔。
火焰吸收到最后，乔双鲤隐约看到了狮子猫的影子。它是雪白的长毛如流淌的月光，如此高贵傲慢的审视望向他，下巴抬得很高。
【什么是傲慢。】
【永远坚定走自己的路，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命，没有活路也要挣出一条路来，从不退缩一步。】
这就是傲慢，也是唐月凉坚守一生的信条。旁人没有资格做出任何评价。人生中真正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才知道。
狮子猫的影响越来越淡，渐渐变小，像是重归年幼的时候。一团雪球似的小狮子猫转过身去，颠颠追着一个虚幻的影子跑走了，他跑起来时蓬松毛发扬起，说不出的高兴快乐。让乔双鲤也不由得笑了出来，但当他看到那淡橙色的身影时，乔双鲤的笑容中却多了些许哀伤。
“童校长……”
姜黄色的猫并不会回应他，因为这只是一段记忆，是早就设计好的，当傲慢火焰与牺牲火焰相聚时，才会出现的短暂记忆。
童校长特意将这段记忆留给他，肯定有其用意在。
想到这乔双鲤认真起来，专心观看这段记忆，发现这段记忆的时间该是童半夏刚收唐月凉作为徒弟的时候，那时候的童半夏还年轻，唐月凉还很小。
“怎么跑到这么急，草里有毒蛇，要是被咬一口，你也不必做我的徒弟了。”
乔双鲤看到记忆画面中童半夏先是严厉训斥，随后无奈叹了口气，将别扭歪过头去，雪团般的小猫搂在怀中，姜黄色的猫耐心舔去他身上沾到的草屑。
“怎么这么要强，非要追上我，身上沾满了草都不知道。”
姜黄色的猫从小猫双耳间咬下了一片草叶，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抖着胡须喵喵笑了起来，饶有兴致道：
“我为你取字重楼可好？”
记忆画面到此结束，短的出乎乔双鲤的预料。幸好他记忆里超群，将这段记忆画面的内容全都记了下来。继承了傲慢火焰后，乔双鲤没有先将它引入琉璃黑火中，而是像对待牺牲火焰那般将它单放着，自己仍在想记忆画面里的内容。
翻来覆去想了几遍，最后童半夏开玩笑说的，要为唐月凉取字‘重楼’这句话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重楼……难道有什么特定的含义吗？
失去傲慢火焰的玉环恢复为纯白色，乔双鲤拿过剑穗看了几遍，没再发现什么异样，终于将它放下，又拿起了温成斐给他的军牌。从刚才吸收记忆的时候乔双鲤就发现，这军牌中保存着的不仅有他的记忆，还有一些旁人的记忆。
温成斐的部分记忆，绍修竹的部分记忆，还有大量的，和实验有关的记忆画面。
皇者境内时间静止，没有风霜雨雪，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整个皇者境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天摇地晃，仿若地震，从苍穹传来的低沉轰鸣声不绝于耳，越来越洪亮刺耳，像是要震破人的耳膜。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第495章 最后一战【一】
乔双鲤蓦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竟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威压。他面上虽然仍旧冷静，但心中强烈的激动却令整个皇者境都地动山摇。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乔双鲤绕了个圈,紧紧攥拳,面上终于流露出一丝兴奋的神情,自言自语：“重楼,重楼。”
重楼别名七叶一枝花,是生长于深山野外的,能治疗毒蛇咬伤的草药。那段短暂记忆里，童半夏先是训斥唐月凉小心被草中毒蛇咬伤，紧接着咬下唐月凉头上沾到的草叶，正是七叶一枝花。
经常上山的人都知道,在毒蛇盘踞的地方附近,总有生长着能缓解蛇毒的草药。就像七叶一枝花能治疗毒蛇咬伤,所以童校长才会调侃着说要给他起名为重楼，实则是想要唐月凉记住不要莽撞行事，一定要时刻注意周围的危险。
童校长要告诉乔双鲤的，正是这一点,正如易经中的阴阳不能独生,万物相生相克一个道理,任何东西都有能够制约它的存在,东皇也是一样。现如今东皇堪称无敌,即使联合其他皇者,人类最强战力齐聚，乔双鲤心中都没有太多的底。
童校长在临终前曾饶有深意同他说过，只有懂得了真正的牺牲,才能找到那一线曙光。但牺牲火焰只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唯有在乔双鲤濒死的时候才能使用。他无法提前得知火焰中究竟有什么东西，无法确认那样东西究竟能否对付东皇。
但现在童校长特意留下的这段记忆，却让乔双鲤有了新的思考方向。他想起了在绍修竹记忆中，童校长对他和温成斐做的研究。
如果说东皇就像蛰伏在阴影黑暗中的毒蛇，那谁是生长在毒蛇旁边，能治疗蛇毒的解药？
童校长藏在牺牲火焰里的东西究竟，乔双鲤大概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时机。
东皇现在蜗居在皇者境不出，绍修竹究竟伤到他多少乔双鲤并不清楚，目前他现在的两个化身，乔墨和绍修竹都被东皇收回，现今仍停留人间的只剩下温成斐。人类不可能被动等待东皇出招，人间与禁区两世界融合近在眼前，东皇的实力将在那一瞬间到达巅峰。
必须要在之前将他杀掉，阻止世界融合！
3月1日，太平洋深处出现大型海市蜃楼，一座繁华古朴的城市出现在大海中央，被数个国家的卫星拍摄到，同一时间世界各地多处城市同样出现小规模海市蜃楼般的场景，并且在一天一夜后仍未消失，造成恐慌。
3月3日，海市蜃楼一事仍未解决，世界各国多处出现海市蜃楼的地方遭遇恐怖袭击，据生还者称，袭击者身着奇装异服，手持冷兵器，更有甚者不似人类，像是传说中的怪物。与此同时各国猎杀者出动，击退国内因世界融合侵入人间的小股空族。
3月10日凌晨，一架飞往新泽西的客机坠毁，这一天内总共有近百架正在空中的飞机坠毁，机内乘客与乘务人员大多死亡，仅有数人侥幸生存，海上航船失联，各国卫星失联。因两世界融合越发紧密，人间各处皆发生严重影响，各国先后宣布进入战时。
3月15日，在与会国代表不齐的情况下，一届特殊的联合国会议在日内瓦举行，各国与会者通过投屏参与会议。奇异的是与会者大多并非人类，而是各种动物。美国参加会议的代表是纯白的北极狼，意大利的代表是剧毒黑曼巴蛇，英国代表为金雕，德国代表则为西伯利亚雪橇犬。
这场不对外公开的秘密会议总共持续了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会议结束，与会者们却并未离开。他们的目光停留在华国代表位上，那里卧着只金棕色的缅因猫。面对众人的注视，缅因猫不为所动，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知过了多久，一团新的影像出现在缅因猫的身旁。
“久等了。”
鸳鸯眼的黑色折耳猫影像出现在会议上，它的身影有些许模糊，似是因过于强悍的力量影像而不甚清晰。当他的身影出现时，北极狼略低下骄傲的头颅，黑曼巴王蛇冲他颔首，金雕张开羽翼，一瞬间失去了过往了冷静，西伯利亚雪橇犬喉咙中发出呜呜低吼，似警惕又似畏惧。
这次乔双鲤没有收敛气息，即使与会者并未亲身来到会议，仍能感到他强悍的实力。这种力量已超过了空间与地域的束缚，并且随着人间与禁区的融合，乔双鲤变得越来越强大。在过于强悍的力量压制下，即便是之前另有心思的人，在感受到乔双鲤不可战胜的力量后也偃旗息鼓，承认乔双鲤作为南极小队的队长。
南极洲，各国最终商议确定的最终战场。不仅因为在南极洲战斗对现有人类社会影响最小，更因为那里是各国科学院研究后确认的，人类世界与禁区世界最先融合的地域。
他们将在南极迎战东皇和他的手下。
4月1日，华国某处地下基地，李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满身疲劳的往家的方向走。他们居住的城市居民们在几周前就被有序迁入了地下，划分为各个区域生存。听说上面要打架了，地面上并不安全，国家许多年前就预料到了，构建了地下城市，国家早有准备，这次战争人类必将取得胜利。
是人类必将取得胜利，而并非是我国必将取得胜利，因为这场战争听起来就像科幻小说电影里的，是人类与另一个物种的战斗。李华之前是公务员，虽然不是什么要紧的岗位，但也养成了每天看新闻联播的习惯。现在迁入地下后，没新闻联播可看了，但他仍旧每天都会去一号广场听政府广播。
“谁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李华的妻子怀孕六个月了，近日有些忧心忡忡，轻柔抚摸鼓起的腹部。
他们的孩子可能会在地下出生。
虽然安慰妻子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人类一定会赢，他们很快就会回到地上生活，但李华心底总是没数的。两个种族，两个世界之间的战斗啊，这可是真正的世界大战了。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李华不会在妻子面前表现出担忧，这日吃完晚饭，他如往常一样出去遛弯，走到了一号广场。
“嘿！李华！”
不见天日的地下，广场周围被灯照的亮堂堂的，恍如白昼，广场正中的钟楼四方皆有表盘，时针清晰指向七点钟的方向。
今天的广播就快要开始了，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李华日日都来听广播，他人也算健谈，很快就认识了一些朋友。见他们招呼，李华笑着应声，向那边走了过去。
“王哥，又喂猫呢？”
“是啊。”
招呼李华的朋友人到中年，精气神还好，头发却白了大半，额心有一道皱纹，似乎总是皱眉。他手里拿着个保鲜袋，袋子里的鸡胸肉丝只剩一点。而在王诚脚下有三两只皮毛脏兮兮的流浪猫正在狼吞虎咽，见李华接近也没有离开，只是甩了甩尾巴，动动耳朵，吃的更快了些。
李华看着王诚将袋子里最后的鸡胸肉喂猫，随后叹了口气，愣愣盯着那只因为身体最瘦小，抢到肉最少的虎斑猫出神。李华知道他为何露出这种怅然神情，想到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忍不住也叹了口气，劝道：
“王哥放心，阿正会安全回来的。”
王大哥的儿子在外当兵，常年不回家，听说在军队干的不错，年纪轻轻就立了好几个功，大有前途。虽然王正的母亲早早去世了，他被父亲拉扯大，但在旁人的眼中仍是非常好的小伙子，每年过年时都有热情的亲戚邻居想要拉媒，王家却都含蓄拒绝了。
几年下来，王正还没结婚，邻里暗中都传这孩子恐怕有什么问题。
是啊，是有问题。他儿子能变成猫，听说还在和什么老鼠作战，这难道不算问题吗。虽然每年都能收到儿子的消息，但王诚不知道儿子在哪个部队，执行哪些任务，这些东西全对普通人保密。这是他唯一的孩子，却注定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
王诚早早愁白了头，他早已不期待孩子能组建家庭或者其他的，只希望孩子安全。
现在进入战时了，儿子所在的部队也能对外界公开了。他终于能和身边人谈谈儿子，他不是什么能变猫的怪物，而是与另一个世界怪物作战的猎杀者。但王诚的头发却比之前白的更快。
这种秘密都能被公布，是不是因为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他已经几个月没收到过儿子的消息了，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还活着吗？
王诚不知道，每日他出来遛弯听广播的时候，都习惯性带一小袋鸡胸肉，去喂广场上的流浪猫。他仅有一张儿子另一种形态的照片，小小的虎斑猫蹲在地上，冲他打哈欠，就跟眼前的流浪猫一样瘦小。
“今天我发现只新的猫。”
压下心中杂念，喂完猫的王诚站起身来，指着东北角一处供人休息的石椅，小声同李华道：“你看，就在那里。”
经常来喂猫的王诚熟知一号广场周围每一只流浪猫，谈起它们时如数家珍，每多一只猫都会被王诚发现。
“我上周就发现它了，警惕性很强，也不亲人，到现在还不肯接近我呢。我都把食物放到那里。”
谈起猫来王诚兴致勃勃，李华往石凳那边看去，发现了王诚盛鸡胸肉的敞开的小袋子，却没看到任何猫的身影。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刚才被王诚喂的这群流浪猫竟然没一个敢去那边吃肉的。
“是啊，我也发现了，它说不定是这里流浪猫的头呢，没有猫敢去抢它的肉。”
王诚絮絮叨叨：“好像是只蓝白英短，没太看清楚，它警惕心真的很强，不肯让我接近，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我打算过几天就告诉区委会——”
“嗡——”
广场正中的扩音器里突然传出声响，像是有人在试音。这声音在地下城市每个广场响起，在每一家的收音机中响起，原本嘈杂吵嚷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包括正说话的王诚，所有人都格外认真听着广播传来的声响，似乎是在期待什么。
“同志们，朋友们，大家好。”

第496章 最后一战【二】
广播内传来的声音却并非是往日播报员年轻富有朝气的声音,而是更稳重，更低沉的男声。王诚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换播报员。但他身边的李华却震惊低呼一声,一把抓住王诚的袖子,激动莫名语无伦次的小声道：“是,是顾总理！我的天啊,是他,这声音像他——”
果然,在接下来广播中讲话的男人自我介绍,正是华国总理顾峥嵘！当知道此刻广播内讲话的人正是顾总理时，各个广场上的人群都有些骚动，有些藏在人群中心怀不轨的人趁机煽风点火，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巡逻广场的武警发现。
很快的躁动平息下来,所有人下意识望向广播响起的方向,翘首以待,更有不少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起来。
“人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在落针可闻的广场上，顾总理的声音无比清晰，仿佛直接响在所有人的心中。
“我们这次面临的敌人异常强大,我不会用虚假的语言来安慰大家,去说些‘敌人弱的可怜’‘我们的军队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们击退’的假话。我们要承认,这次遇到敌人确实非常强大,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我仍旧坚信,人类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在这场战争开始前，我们便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其他国家也不可能比我们做的更好。在几日前,一支汇聚全世界强者的队伍已集结前往最终战场，他们会与来自另一世界的强敌作战。而领队者，正是我们华国的战士。”
“乔双鲤，超S级猎杀者，上将军衔，特战校长，他是我国最强大的猎杀者，也是世界最强者。死在他手下的敌方王族，皇者不胜其数。”
“顾临安，超S级猎杀者，上将军衔，黑豹特种部队队长……”
“沈逸飞，SS级猎杀者……”
一个个名字被顾总理念出，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他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超乎寻常的力量。听众们原本因为强大敌人生出的忐忑担忧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越发坚定的信念。
“……全世界的人们都会团结起来，在这场战斗中，我们绝不是一个人，一个国家在战斗。”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李华听到自己身边的王诚在小声跟着念，不仅是王诚，广场上的其他人，乃至李华自己，都小声重复着广播中的话语。再小的声音，当被众多人同时念出来时，都将汇聚成响亮的声音洪流。李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拳头，呼吸急促，脸庞略微发烫。
看看王诚，他瘦削突出的颧骨处也染上两团淡淡的红晕，眼睛亮亮的，眼里像有火焰在燃烧。
“这场战争的胜利，必将属于人类。”
这场战争的胜利，必将属于人类。
同一时间，世界各地各国的总统总理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皆在这一刻演讲。演讲的声音随着各种媒介传遍世界各地人们的耳中，悉尼，巴黎，摩洛哥，苏黎世……国内，仍守在特战内的童阳秋，位于地下军事基地里的封宇舟，席慕，还有数不胜数的人，都在认真倾听广播中的话语。
他们或是在心底默念，或是念出声来，无形的力量在他们之间流淌，传递，如小溪汇聚成大河，最终流入海洋。
“英雄们必将凯旋而归。”
广播中，顾总理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铿锵有力，含着令所有信服的力量。
“我们相信乔双鲤将军必将战胜外族，带领英雄们凯旋而归！”
我们相信乔双鲤将军必将战胜外族，带领英雄们而归！
这一瞬间呼啸的风从每人身旁掠过，所有人心中都隐隐生出异样的感觉。普通人感触不深，越是强大的猎杀者们感受越是深刻，冥冥中他们似乎与某个存在连接到了一起。这种联系给因连日战斗疲惫的猎杀者们注入了新的力量，令他们重振旗鼓，再次撑住空族大军对人类防线的冲击。
而在受两世界重合影响最重的南极，天空中纷纷扬扬飘着鹅毛大雪，看不清天上地下。这一瞬天地动荡，世界重影，南极小队中所有强悍猎杀者们瞬时警惕起来，结成战阵，神情凝重，唯有走在最前方的乔双鲤停住脚步，抬头望向天空，嘴角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演讲开始了。”
唯有一人注意到乔双鲤在微笑，顾临安站在他身边，金红火焰绕乔双鲤一周，将他与大雪隔开。与此同时乔双鲤的琉璃黑炎也正在顾临安的肩膀上，两人之间火焰的联系浓到令旁人侧目，但如他们这样做的，在队伍里还有几对。
火焰连线能增强双方的战斗力，在即将到来的大战前，任何准备都要做到极致。
“不，是结束了。”
乔双鲤眯起眼，神情有些许享受，更有许多动容，在那一刻他感到自己体内的信念之力骤增，几乎比之前翻了千百倍，他便知道各国的演讲估计到了尾声。数不胜数的人跟随着演讲，念出了最后那句话。无论是华国还是其他国家的演讲，结束语皆是：我们相信乔双鲤将军必将战胜外族，带领英雄们而归。
人民的信念，带给乔双鲤力量。即使是同他现在的实力相比，这信念之力的增幅也不容小觑，甚至引起了全世界范围内的猎杀者共鸣。
同样也会被其他强大存在觉察到。
“人类真是不可思议。”
略显虚弱的童声响起，一个仿佛由水流组成的身影出现在乔双鲤的面前。在他现身时南极小队中包括顾临安在内，唯有三人觉察到了对方的存在，这昭示着对方实力的绝对强悍。
“南皇。”
能前往南极小队的战士皆是身经百战，南皇出现引起的骚动很快平息，其中也有乔双鲤费洛蒙压制的作用。乔双鲤看一眼便知道，南皇身后总共有六名强者，三名南族王者皆到场，除此之外还有多闻楼主以及他手下的两名强者，实力皆不弱于南族王。
“斩断连接点，两世界将彻底分离。”
冷漠女声响起，西皇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随着人间与禁区两世界融合加剧，空族已能来到人间。而在南极洲这最先融合的地点，已经可以承受皇者降临时的威压。
“世界融合的那一刻，东留必将出现。”
南极洲是禁区与人间最先彻底融合的地点，在融合这一刻，东皇必将出现。如果错过了这个时间点，等到两世界融合越来越紧密，东皇也将更不好对付。
必须抓住这个时机。
西皇只带了两名王者，乔双鲤一眼就看出她没有带最强大的疫蚊王，估计是留她守在西皇境，保护野王吧。来到南极洲的空族人数和人类强者相比算是少数，况且到最危机的时刻，西皇很可能撤离，乔双鲤没把握她会留到最后。
相比之下，同样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战的南皇几乎是将南族最顶尖的战力全都带过来了。这场战争过后，无论胜负如何，南族势力必将大衰。
当然，绝处也能逢生。正如东皇是世界禁区两世界碰撞而生的皇者，两世界融合后他的实力将大幅度上升一样。如果能阻止两世界融合，彻底斩断双方联系，以纯粹禁区世界为依托的南皇回归后，实力也可能会有新的上升机会。
到现在战争肆虐全球，在空兽和人族两界打响。为了这场战斗乔双鲤再无保留，对自己手下的三王也各有安排，而且他提前留了后手。
一切就看如今这一战了。
“来了。”
无形的预感骤然降临，乔双鲤第一个望向东方。漆黑眼瞳对上那由浅到深，由虚到实的眼眸。即便是在如此时刻，东皇眼中仍含着笑意。而且他的目光给乔双鲤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东皇的专注只针对他，而对其他人，甚至是对南皇与西皇，东皇都毫不在意。
彻彻底底的无视。
东皇双唇微动，没有出声，乔双鲤却能看出他究竟在说什么。
‘双鲤。’
轰隆！！！
东皇出现的瞬间天摇地动，彻底撕开了平静的假象，世界重影出现，处在南极的所有猎杀者都感到一股难以对抗的，仿佛要将他们彻底碾碎的宏大威压。像泰山崩塌，又像海面上一艘失控的巨型航船轰然撞来。
这是一整个世界的威压倾泻而来，就算是SSS级的猎杀者和空族王者也有瞬间无法动弹，唯有四位强者仍能自由行动，他们的身影快到化作光流，同时攻向东皇。为首的正是手持漆黑长刀的乔双鲤！
东皇并非独自而来，紧随他之后到来的还有褐家王以及其他东族，相比乔双鲤这方来说，单算东族这边的力量确实不算强大，但除了东族以外，凶悍向他们攻来的还有无数如僵尸般通体漆黑，速度与力量却丝毫不亚于猎杀者的高级人壳！
他们的数量太多，难以计数，饶使王者与人类方的单体实力皆胜过任何一个人壳，但却仍陷入人海战术的洪流间，难以脱离。一时间偌大的南极洲分为两大战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自头顶苍穹不断传来，只见大水磅礴落下，因极寒的空气凝结成万千锋利冰刃，铺天盖地袭向东皇。而在唯一的缺口处，却有一道寂静无声的漆黑刀光。
鎏金刀锋劈下，撕裂空间卷起千层积雪，霎时间天地间尽是白茫茫。在这片被万年寒冰积雪覆盖，天崩地裂的冻土上，生死之战最终打响！

第497章 最后一战【三】
战斗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东皇对他们来说并非是陌生的对手，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给予他算计谋划的余地，后果将会多么恐怖。所以无论南皇还是乔双鲤甫一出手便是绝招,他们要将这场战斗成为实力之间的硬拼,唯有这样才能战胜东皇！
身前身侧皆被锋利冰锥锁定,身后是皇者之力化作的漆黑刀锋,任谁落到这种地步只能强撑着某方攻势突围,但当东皇身影突然消失,避开了所以攻击时乔双鲤也完全没有意外,只是心念一动，下一瞬金红火焰骤然在他们周围爆发，迅速向上下蔓延合拢，最终如一个金红火焰凝成的巨大空心火球。
四面八方任何空间都燃烧着滔天火焰,西北角,火焰边缘,一个身影由虚到实，东皇的身影被逼了出来，就是现在！刀锋一转，乔双鲤如离弦之箭攻向东皇,速度快到周围空气发出尖锐刺鸣声,仿佛就连空间在他刀锋所指之处皆被分开。
铿！
如此凌厉的刀势被挡在了东皇面前,无法再靠近分毫,而抵住刀锋的却只是一杆似玉质般的梅枝。明明看起来脆弱剔透,仿佛随手就会折断,但却挡住了皇者之力凝成的漆黑长刀，乔双鲤与东皇目光短暂对视，他屏蔽了自己内心一切想法,将战斗交给本能，此刻乔双鲤的脸色格外冷峻专注。反观东皇，落到被四人围攻的境地却仍在微笑，仿若胜券在握。
噗！
布帛撕裂的声音自东皇身后响起，乔双鲤看到西皇的手臂化作蚊子尖锐口器深插入东皇腰侧，贪婪吮吸着他的能量，在乔双鲤牵扯住东皇的时候西皇如刺客般从背后偷袭——她成功了！东皇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西皇成功给他身上留下了伤口，照如今这般继续下去，他们总有一刻能将东皇彻底杀死。
但东皇唇畔的笑容却令乔双鲤心头骤然一悚。
“躲开！”
他厉声道，自身急速后退的同时再次挥刀斩向东皇——的后方，刀锋落在西皇化作毒蚊口器的手臂上，直接将其从中斩断，西皇脸色霎时一白，下一瞬化作万千蚊虫飞走，她速度快到极致，蚊虫小而难捉，但却仍有小半被东皇手中的青铜三足鼎扣住。
刚才她大意了，手臂被无形的力量锁住无法抽离，身体无法化蚊，要不是乔双鲤及时斩断她的手臂，西皇恐怕会受到更严重的创伤。即便是现在，皇浑身如被烈火焚烧，飞远的蚊虫再汇聚成她的身体时，西皇脸色越发苍白，目光死死盯住东皇手中的青铜鼎，它上面泛起的恐怖气息令她心头震颤。
咔嚓——
一声脆响，青铜三足鼎断裂破碎，像是承受不了西皇之力一般。但它虽然是碎裂了，却也彻底带走了西皇的小半力量，而紧接着令西皇脸色更加阴沉的是，东皇随手扔下青铜器的碎片，随手又从不知何处拿出来了个青花瓷碗。
青花瓷碗上有着和刚才青铜鼎上同样的气息。
是人间造物与东皇之力结合的气息，也是随着两世界融合不断变强的那股力量！虽然它在吞噬皇者小半力量后就会承受不住破碎，但是，这样的物品东皇究竟有多少？
这点令乔双鲤心头发寒，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战斗彻底打破了他们原本速战速决的想法，只见东皇源源不断拿出拥有类似气息的器具，不仅能抵挡众人的攻势还能趁机吞噬他们的力量，竟逐渐扭转了战局，到现在顾临安，南皇在大势上造就优势，限制住东皇躲闪范围，乔双鲤，西皇近身作战，偷袭刺杀的作战计划已破碎近半。
与此同时人间与禁区两世界的融合越发紧密，另一世界的重影彻底笼罩在南极洲上，霎时间雪峰拔地而起，原本平坦的地面上骤然出现了一巨大的，如银镜般的冷水湖。地形异变不受这片大地上的战斗影响，冷水湖出现的瞬间吞噬了数百人壳，实力强悍不怕疼痛不畏生死的人壳在跌落冷水湖的瞬间就被吞噬泯灭，没留下半点痕迹。
看似平静的冷水湖竟比浓硫酸还要恐怖，而且谁也无法想到，下一刻世界融合还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在南极洲上。一时间战斗越发激烈，进入了白热化。王者们不再保留，猎杀者们也使出全身解数，一时间鲜血染红纯白积雪，宁愿以伤换伤也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同一时间另一片战场，刀势再次被一青铜器皿削掉的乔双鲤飞身后退，落向东方，他目光与其余人碰撞，不必多言，无形的气势在他们四人身周流淌，如透明的罩子将被四人困在其中的东皇彻底包围。这场战斗不能再拖延下去，拖得越久对东皇越是有利！
“很遗憾，我以为会有与你的战斗，只有我们两人。”
就在这时，从激战开始就沉默的东皇饶有兴致看着他们四人布局，忽然开口，对乔双鲤笑道，神情似有遗憾：
“如果只是你，还有可能杀了我。可惜了……”
“去地狱可惜吧！”
乔双鲤冷声道，这一瞬他气势升到最高点，琉璃黑火如晶甲般包裹在他身上，如荆棘利刺般尖锐的黑色利刺从晶甲关节处生长出来，泛着不祥的浓郁黑光，是九重纯粹化后的绝望！琉璃黑火包裹住乔双鲤的脸庞，只留一双目光冷厉的眼瞳。
信念与信仰的光点如两丸不同色的水银在他眼底盘旋，融合，除此之外淡淡的金红火光笼罩在乔双鲤眼底，如一层金红纱雾。顾临安与他心意相通，不必多言，代表胜利的金红色火焰轰然再次出现，染红了南极的苍穹，乔双鲤的气息彻底融入了火焰中，消失不见，谁都无法寻到他的踪迹
一柄缠绕着荆棘花纹的银白左轮手枪出现在顾临安的手中，那一瞬他浑身气势飙升到极致，双眼变为纯粹的金红，如两粒熠熠生辉的宝石。
砰！
枪声响起，如比赛开始的指令。裹挟着金红火焰的子弹撕裂空间发出锐鸣，倏然而至，虽是被东皇抛出的瓷器抵掉，但在枪响的同时燃烧漫天的金红火焰中万千子弹激射而出，如一场密密麻麻的雨丝铺天盖地袭向东皇！就算他能抵挡的住一次两次的攻击，能抵挡的住千百次攻击，但当万千子弹同时袭来时，却终有子弹能突破重围，伤到东皇！
鲜血飞溅，子弹穿透东皇身躯，下一瞬他身形变淡，似是要故技重施离开包围。但就在下一瞬一道璀璨蓝光自天际坠落，瞬间困住了东皇的身躯。
是南皇最本源的皇者之力！当他舍去了攻击，纯粹利用水坚韧包容的特性将东皇包裹时，不惧怕任何攻击流动的水流就是最好的茧，令东皇犹如被困在琥珀中的小虫！使出这招对南皇的消耗同样极大，只听一声痛苦闷声，水茧的颜色淡了几分，被困其中的东皇不再完全无法动弹，他缓缓抬手，不知要有何动作。
但乔双鲤和西皇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轰！
西皇撞进水茧之中，她半身在碰到东皇时碎裂泯灭，同一时间东皇身上出现疫病的恐怖斑痕，水痘般的囊肿瞬间布满他一切裸露的皮肤，令他原本凝聚起的气息再次消失，整个人都透出虚弱病态的感觉。以自身为蛊，制造出只针对某人的，甚至能感染皇者的最强瘟疫。
西皇拿出了杀手锏！被顾临安，南皇与西皇联手困住削弱的东皇，此刻正在最弱的时机。
就是现在！
乔双鲤悄无声息从东皇背后的影子里出现，眸光冷凝锐利，出现在他手中的并非是惯用的长刀，而是一柄漆黑无光的匕首。
匕首只有小臂长，黯淡无光，就如影子般毫不起眼。信仰与信念之力不再如以前那般淬在刀锋上，而是深藏其中，而将乔双鲤所有力量融合连接到一起的，正是那他自创出来的暗金色火焰！特质为融合的火焰化作金丝，令这柄匕首在最黑暗的地方隐约闪烁光芒！当它匕首出现的瞬间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寂灭恐怖的力量弥漫开来，竟令被困在水茧中的东皇都如有所觉，微侧身像是要避开匕首锋芒。
但乔双鲤怎会给他机会！暗黑匕首毫不犹豫捅入东皇后心，毁灭破坏性的力量向东皇体内倾泻而出，这一瞬间乔双鲤的意识与侵入东皇体内的力量共鸣，仿佛他化作力量本身侵入其中，破坏吞噬着周遭一切能量。之前在王庭幻境吞噬的东皇本源力量令乔双鲤与东皇间隐隐有了联系，侵入他体内的瞬间乔双鲤便觉察到了东皇最致命的核心要害究竟在哪里。
但没等他继续侵入，下一瞬一无穷强大的排斥之力传来，竟差点将乔双鲤推出去！而且自这股力量降临后，原本东皇身上体内的重伤竟在飞快痊愈！
“不好！”
外面顾临安三人脸色骤变，同样觉察到东皇气息不减反升，竟更强大起来，如枯木逢春一般。
“是世界融合！该死的，竟然在这时候——”
是东皇运气太好，还是他们运气太差，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南极洲竟与禁区彻底融合！世界融合带来的强大力量反馈到东皇身上，带给他无穷无尽的力量，如同蝴蝶破茧一般，不仅能修复之前遭受的创伤，还给他带来了更强悍的力量。
难道要功亏一篑了吗！
他们不甘心！
但就在这时原本气势暴涨，几乎突破水茧束缚，似要反击的东皇却在这一刻骤然顿住，随后周身气势如瀑布般下跌，而且之前圆融无突破点的气息竟隐现破裂之相，似是什么东西被从中击破，引得东皇动作都为之停顿。
这是怎么了？南皇西皇不甚清楚，顾临安猜测是乔双鲤做了什么，但这都不妨碍他们立刻抓住机会，倾尽全部力量攻击东皇。
趁现在！

第498章 最后一战【四】
乔双鲤眼眶酸涩湿润,他知道东皇这至关重要的停顿是因为什么，在出发南极之前他与温成斐最后一次见面，温成斐说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助他们一臂之力。
乔双鲤之前想过许多,但真到温成斐自绝牺牲的这一瞬,他的心脏仍像被人抓住攥紧了似的,一抽一抽的疼痛。能让打断此刻东皇实力的晋升,唯有让他直接少去一具化身。乔双鲤还记得绍修竹曾说过,如果让东皇在世界融合的瞬间吞噬化身,他的实力将飙升至最强。
相反,在这之前没杀死一个化身，东皇的实力都将会弱一层，而且是不可弥补的伤害。这正是温成斐在战斗最关键时刻，用自己生命给他们换来的机会！
决不能错过这个时机！
这一瞬乔双鲤想了许多,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他的意识控制这冲入东皇体内的皇者之力,在阻力减弱后一鼓作气，直接冲到了东皇核心处。只要破坏了他的核心，就算皇者也必将衰弱死亡！乔双鲤已经‘看’到了东皇的核心，淡紫色的多面晶体闪烁着瑰丽璀璨的光,但晶体上却有无数伤痕,令核心显得脆弱无比,几近破碎。
为什么……东皇的核心上会有这么多,这么重的伤痕。
伤重到几乎就算乔双鲤不出手,它也很快就会破裂的程度。
现今东皇三化身中,乔墨与绍修竹皆被东皇吸收，温成斐自绝造成对核心造成的伤害，该不会有这么大才对。
难道说——
乔双鲤看似想了很多,实则时间只过去了瞬间，而东皇恢复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快！眼看那股排斥之力即将再度袭来，乔双鲤不再犹豫，暗黑融合之力如一柄锋利无边的匕首，轻而易举吞噬消灭东皇核心。时间几乎都在这一刻停住，下一瞬——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四人皆被炸开，偌大的冲击波卷起千层积雪排山倒海般向四方卷去，乔双鲤只觉自己如被一柄大锤迎胸撞击，喉头一甜吐出口血来，之前那股潜入东皇体内的本源力量也被爆炸击溃，被伤到本源的乔双鲤面色苍白，眼睛却越发明亮，灼灼盯着之前东皇所在位置腾起的滔天雾气。
东皇的气息消散了，他们成功了吗？
乔双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余光掠过重伤萎靡的南皇，扫到顾临安，顾队同样也在看他。顾临安同样受到不小的冲击，状况比乔双鲤稍好些，但他眉峰紧锁，神情凝重，乔双鲤只觉火焰连线微动，传来顾临安的消息。
小心。
仍要小心。
乔双鲤心中掠过一抹不详的预感，他蓦然发现从爆炸发生到现在，竟然没有看到西皇。
西皇在哪里？！
“啊——！！！！”
凄厉尖锐的女声从爆炸雾气正中传来，那声音格外尖锐刺耳，一时间在另一片战场战斗的猎杀者和王者们都双耳出血，头脑如遭重击疼痛难忍，而人壳们则像过熟多汁的果子般一个个爆炸开来。但爆炸的不仅是人壳，还有西族的两名王者。
这凄厉刺耳的声音同样对乔双鲤等人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其中蕴含的意义更令他心惊肉跳，因为这是皇者濒死前发出的灵魂哀嚎！来不及多想，漆黑长刀再次出现，乔双鲤横刀一挥，凛冽刀气将飞扬的雪粉雾气荡涤一清，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震惊错愕愣在了原地。
只见西皇僵立在东皇消失的半空中，她浑身肢体扭曲，还在微颤，看起来惊悚恐怖，饱满的肉体现今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而且渐渐发乌，失去生机与活力。从乔双鲤的角度只能看到西皇背影，以及她手臂化成的，类似蚊虫口器般坚硬锋利的吸管，似乎正位于一处光团中。
“不！！”
与西皇交情甚笃的南皇眼见此景声音悲怆，竭尽全力凝聚出蔚蓝皇者之力，如水流之刃般从侧面斩断了西皇的身体，将她半个身体夺了回来。皇者生命力强悍，只要没有彻底死亡皆有恢复的机会，但西皇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对劲，倒像是本源力量被吸收了一样——
乔双鲤目光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团光芒，心头一片冰凉。
“呼……还是很饿啊。”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光团处传来，西皇剩下的，黏在光团处的半截身体飞速扭曲变黑，最终风化碎成粉末，没了干枯身躯的遮挡，那团光彻底暴露在了乔双鲤等人的面前。它并不算大，连着身周融融的光也只有橙子大小，正中类似灵魂般半透明的主体，更是只有仓鼠大。
或许那正是灵魂状态的仓鼠，乔双鲤见过的，东皇的灵魂本源形态。
烟雾散去，东皇仍在，他的身体泯灭了，但灵魂状态下的他却越发强大，乔双鲤甚至感到自己的皇者之力在面对他时，都在瑟瑟颤抖。而东皇的目光正落在乔双鲤的身上，他开口时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只是年轻了许多，如童声般清脆。东皇饶有兴致道：
“双鲤，眼下这一切，是否如你所愿……”
“东留！！”
浑厚皇者之力奔腾如深不可测的狂暴大海，似波塞冬的三叉戟般狠厉刺向东皇，那是南皇倾尽一切透支力量的最终攻击，既是为西皇报仇，恐怕也是觉察到这种形态东皇实力的可怕，破釜沉舟展开的攻击。眼见南皇出手，乔双鲤与顾临安也同时出手攻向东皇，但在出手前乔双鲤就有预感，这次恐怕是——
“唔！”
湛蓝光幕般的皇者之力骤然消失，同时响起的是南皇虚弱至极的痛呼声。他的身躯向下坠落，化作一团纯粹的，越来越虚弱的蓝光。霎时间这团蓝光消失，被人带走。乔双鲤知道带走南皇的是多闻楼主，他没有阻止，一是南皇遭受重创，已无力再出手。二是乔双鲤也遭受皇者之力被吞噬的反噬，体内力量如走火入魔般肆意翻涌冲击，痛苦至极。
顾临安在刚才的攻击反噬下恐怕也不好受，乔双鲤看到他变成猫态，坠落下去，眼下竟只剩他自己仍立于半空中，与东皇对峙。
“果然，这些低等的力量已无法给我带来任何饱腹感了。”
光雾形态的东皇轻叹，他两侧颊囊微鼓，似乎存了某些食物。从刚才攻击带来的结果乔双鲤已能推测出来，估计西皇是认为东皇将死，趁机想要夺取他的力量，但却没想到自身本源之力反倒被东皇掠夺，差点身死当场。而南皇与乔双鲤的皇者之力也是同样。
但最恐怖的一点，是东皇在吸收了西皇，南皇，顾临安以及乔双鲤的部分力量后，竟仍说出‘没有任何饱腹感’这种话，关键是乔双鲤本能明白，东皇说的话是真的。
“双鲤，你在想什么？”
此刻东皇的童声和乔墨诡异相似，但细听却又像将温成斐与绍修竹的声音融合在了一起，与三者之间皆有相似，却并不相同。他望向乔双鲤，眼瞳中有淡淡的笑意，略鼓的颊囊甚至有些可爱。
“我怎么会将那些低等的力量，和你的力量放在一起。”
他摸向自己的颊囊，冲乔双鲤歪头微笑，语气仍旧温和，却透出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淡漠。
“唯有你的力量，才配呆在这里。”
与东皇对峙多次，乔双鲤早知道他真实性格绝非语气表现出的温和，东皇绝对堪称最傲慢的皇者，他的傲慢针对的是全人类，乃至整个禁区空族。无论是高阶猎杀者，王者，甚至是皇者，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天上地下他是独一无二，至高至强的存在。
或许被他放在眼里的只有乔双鲤，因为东皇曾多次说过，他们之间才是同类。
乔双鲤却并未将东皇的话放在眼里，最好的，杀死东皇的机会消失了，但乔双鲤的人生中却没有放弃这两个字，眼下局面劣势至今，乔双鲤大脑仍在飞速运转，思考眼下问题的关键。
为什么东皇身体泯灭，仅剩下灵魂存在后，却变得更加强大！一瞬间乔双鲤脑海中似乎划过什么，但他却没能立刻抓住灵感的尾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你想要知道吗？”
东皇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乔双鲤心中一切念头，不用他开口便微笑道：
“这点你应该清楚才对。”
“唯有纯粹才能获得最强大的力量，双鲤，你本能与我同样强大，很可惜，现在的你是无法战胜我的。”
等等！
东皇的话令乔双鲤瞬间茅塞顿开，之前无法想通的事情顷刻间尽数被串联了起来。纯粹，东皇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在两世界即将融合的现今，什么对他来说才是绝对纯粹的？
“你不是在两世界碰撞时诞生的。”
乔双鲤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割向东皇：“你的灵魂在两世界碰撞时诞生，但身体不是。”
“是的，你说的没有错。”
东皇像是一位知识渊博的老师，在看到学生回答出困难的问题时，眼中透出纯粹的喜悦与肯定：“我的灵魂在世界碰撞时诞生，可惜的是无论是以人间的规则还是禁区的规则，我都需要有一具身体才行。”
也就是说在东皇身上，他的灵魂才是最纯洁强大的，会随着两世界融合而不断变强的存在。而他的身躯，到这种情况下，对东皇来说已经算是阻碍了。
这与九重纯粹化下差点失去身体，化为纯粹能量的乔双鲤何其相似！理清楚这一切后，乔双鲤忽然想到什么，心头一悚。
“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如何才能在两世界融合前，归于彻底的纯粹。”
明明已经占据绝对的上风，但东皇却并未急着出手，他说话的语速仍是慢悠悠的，像是在午后与好友的闲聊。
“我活了太久，这具身体跟了我太久，到现在已经难以彻底分离。我想过很多办法，毕竟你知道的，和我的灵魂相比，身体对于我来说，就算再强，最终也不过是阻碍罢了。我尝试过许多方法，最终，我分化出了三个化身。”

第499章 最后一战【五】
东皇赋予了化身自己的天赋,赋予了化身情感，却抹去了他们的记忆，将他们放置到人间,令他们以为自己是真正的人类。
他任何动作,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摆脱身躯,回归纯粹。
东皇的身躯是在禁区凝成的,染满了禁区的气息规则,并且与他的灵魂深深相连,无法脱离,甚至影响到了东皇的本源力量。
所以他放出三个化身，令他们皆是在人间成长起来的，人类与禁区两世界力量相抗，如水与火般无法相融。东皇正是用这种手段来削弱自身的禁区力量。他用特殊手段将化身们培养长大,就像是经验丰富的老农侍候自己田地里的庄稼,欣慰看他们结出累累果实。
这样一来,化身死后的反噬之力，才能冲击到东皇核心，令他的核心濒临碎裂。
“你没有吞噬乔墨和绍修竹。”
乔双鲤淡淡道，到这种糟糕的境地,他反倒冷静下来了,一切杂念尽数除去,此刻乔双鲤的思维格外清晰：“自始至终,你的目的就是杀了他们。”
无论是化身还是东皇本体,对东皇来说都无异于白玉上的瑕疵。他借着乔双鲤的手,借着化身们自己的手，将他们一个个除去，令自己归于完整。
绍修竹临死前都不知道,他拼死探知到的，杀了东皇化身，会令东皇本身实力变弱这件事虽然是真，但当东皇化身尽数死亡，东皇才能置死地而后生，摆脱身躯，重归纯粹强大的灵魂。
好深的算计，好缜密的谋划，自始至终，无论是危急时刻温成斐的自杀，还是乔双鲤抓住机会毁掉东皇核心，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有人都陷入到了东皇的骗局中。
“正如你所言，无论是人间还是禁区的规则，都不允许灵魂永久单独存在。”
乔双鲤思维清晰，如数九寒冬被浇了盆冷水，呼吸间仿佛都浸透这寒意：“你最终仍需要一具身体。”
东皇没有说话，只是笑望着乔双鲤，联想到之前他做过的一切，不用多言，乔双鲤自是明了。
自己就是东皇最终的目标。
九重绝望纯粹化的折耳，人类的气运之子，乔双鲤的身躯历经九重纯粹化的都未曾消散，他就是东皇看中的身躯。就像在王庭幻境时，东皇一次次折磨乔双鲤的精神，试图摧毁乔双鲤的神志一样。
骄傲孤高的东皇，只有同类才能入他的眼睛。
只有乔双鲤的身躯，才会被他看中。正如东皇所言——
“双鲤，我们终将融为一体。”
现如今西皇与南皇皆被重创，场上只剩下乔双鲤和顾临安。就算他们联手，又怎能胜过全胜时期，没有身躯拖累，灵魂力量还在因两世界融合而步步攀升的东皇？乔双鲤倒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浑身因剧烈的疼痛而颤抖痉挛，蜷缩在一起。
他双眼圆睁，目光却没有焦距。急促的呼吸声如拉扯老旧的风箱，口中尽是血味，心跳重若擂鼓，精神仿若被一次次撕裂碾碎，剧烈的痛苦从身体内部传来，令乔双鲤恨不得砍掉自己的头，停下这难以忍受的折磨痛苦。但东皇是不会让他伤到自己的身体的，如同被安全衣束缚的精神病人，乔双鲤在雪地上翻滚，颤抖，浑身痉挛，最后他蜷缩起来，就如年幼时手无寸铁，只能忍受养父母家暴的孩子。
他无处可逃，在东皇强悍实力的碾压下，乔双鲤无处可逃。
他又能逃去哪里呢，他背后就是人间，就是祖国，就是那些信任信仰他的人民，他不能后退，哪怕是一步。东皇归于纯粹后的灵魂力量实在太强大了，乔双鲤尝试过了，一次又一次拼命了，但他发现东皇乐于看他拼命，乔双鲤的攻势无法在东皇身上留下伤痕，他的皇者之力却被东皇吞噬，成了东皇的养料。
不能再继续攻击下去，东皇会越来越强。
难道只能等东皇的灵魂因两世界规则而被削弱消失吗，但乔双鲤却觉得自己无法撑到那个时候。东皇的精神力量实在太强，就如肆无忌惮的蛮荒野兽在乔双鲤的思维空间横冲直撞，将一切彻底破坏毁灭。乔双鲤现今想变成猫态都再不可能，他灵魂在长期的对抗战斗中虚弱到了极点，意识与身体像隔了层毛玻璃，想要控制身体都格外费力。
灵魂仿若布满裂痕的瓷器，冰冷的风与陌生恐怖的力量呼啸着灌进来，乔双鲤牙齿打颤，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与属于东皇的强悍力量对峙拉扯，当再次击退东皇时，灵魂上的锐痛袭来，一瞬间乔双鲤像是碎裂成了千万片，剧烈的疼痛近乎令他昏厥，却又使他清醒。
头像被万千针扎般痛苦，在这无穷无尽的痛苦中，唯有温暖的金红火光才能让乔双鲤意识短暂回归现实，知道自己并不是在独自战斗。而东皇的攻势也停止了瞬息，令乔双鲤能有片刻痛苦的喘息之机。火焰连线对面爆发出磅礴生机与力量，随后归于沉寂，这让乔双鲤知道，顾临安又死了一次。
顾队在顾家老宅中获得的金色火焰，蕴含着涅槃的力量。它一直被金红胜利火焰滋养，因它沉睡，只因唯有到最艰难，最险峻的时刻，当胜利火焰无法为主人带来胜利的时候，金色的涅槃火焰才会展现自己的力量。
它与胜利火焰实则乃是同源，它的主人意志强烈坚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赢得最终的胜利。
哪怕是死亡。
涅槃火焰瞬间爆发的力量确实能暂时抵抗东皇，却无法将它真正杀死。乔双鲤没想到在这场战争中，意志最为坚定果决，率先选择牺牲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顾临安。他挡在乔双鲤的身前，顶住压力，不惜死亡涅槃也不肯令东皇得逞，要为乔双鲤争取时间。
但顾临安还能撑多久呢，同为顶尖火种，牺牲火焰只能使用九次，涅槃火焰又能支撑多少次呢？而且随着两世界融合速度加快，东皇灵魂的力量越来越强，顾临安涅槃能撑住的时间越来越短，到现在近乎是用自杀式的攻击，来挡在乔双鲤的面前。
乔双鲤感到火焰连线在哀鸣，在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悲恸从心底最深处传来，那是爱人若死，他也绝不会独活的决绝。咬紧牙关，舌尖上传来的剧痛令乔双鲤短暂清醒，却仍无力站起。头脑中似乎响起东皇的声音，时至现在乔双鲤的灵魂对东皇来说已像是四面漏风的墙，再不能将他阻拦在外。
侵入乔双鲤灵魂，并将他逐渐占据的东皇保持着胜利者的矜持以及对失败者的怜悯，他并未用讥讽嘲弄等话术让乔双鲤意志更快崩溃，一直以来都是沉默入侵，似是要给乔双鲤保有最后一分尊严。直到现在，当乔双鲤再次开始挣扎时，他才终于开口，语气有几分好奇，与胜券在握带来的稳重。
‘双鲤，我不信童半夏没有为你留下后手’
‘但为何你直到现在都不肯使用呢？’
‘我拖延时间，是在等待世界融合。’
‘而你在等什么？’
你在等什么？
乔双鲤并未回答，他将将支起的上半身最终无力倒下，攥了满把雪的手力竭松开，整个人的呼吸几乎停止，越来越微弱，似乎再无半点力量，灵魂之火黯淡摇曳，如风中残烛。
他身上没有遭受任何致命伤，但灵魂却已将死。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的。’
虚幻化身为人，站立在乔双鲤破败荒芜思维空间内的东皇从自己鬓发间拔下一根纯白如玉的簪子，含笑将它刺入乔双鲤精神空间最深处。他声音低沉，如哄孩子酣睡的慈父。
‘汝乃吾在此世间唯一同族，汝之死并非吾所愿，但事已至此，无转圜之法。”
‘我只能够给你没有痛苦的死亡。’
东皇的声音竟是越来越像乔双鲤，尤其是当他念到最后四个字时，几乎和乔双鲤完全相同，没有半点区别。
‘我愿给你永恒美好的梦境，在这梦境中，你将会没有任何痛苦的幸福死去。’
‘那也将是你心底深处最期待，最盼望的美好。’
‘无终梦境。’
当白玉簪子刺入的那一瞬间，乔双鲤呼吸停止。他的嘴角却微微翘起，如在做一个美梦。一道金红身影飞扑到乔双鲤身上，但哪怕他速度再快也终是来不及，悲恸到极致的呼唤声如失去伴侣的离群孤雁哀鸣。
“双鲤！！！！！”
* *
“双鲤，双鲤。”
“该起床了双鲤，别上学第一天就迟到。”
“乔双鲤！！！”
呼！
乔双鲤蓦然睁开双眼，猛地坐起身来。他心跳快的惊人，如胸腔中安了个小马达，浑身冷汗津津，整个人思维都是木的，仿若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时半会无法回神。
这里……是哪里。
卧室门外的呼唤声让乔双鲤逐渐回国身来，他应了一声，大脑仍蒙蒙的，身体却条件反射般利落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时抬头望向镜子，镜中是一张年轻又朝气蓬勃的脸。乔双鲤下意识笑了笑，镜中的年轻人似乎也在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任谁都会被他灿烂的笑容感染，就像在最幸福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无忧无虑，从来没有烦恼。
他的家庭……幸福吗？
是的，他的家庭十分美好幸福。

第500章 最后一战【六】
餐桌上是母亲精心准备的早餐,还有父亲早早出门遛弯，带回来热腾腾的油条豆腐脑。吃早饭时母亲唠唠叨叨，叮嘱他在大学住宿后一定要好好和同学相处,父亲时不时插嘴,笑着说我们双鲤已经不是小孩,是可靠的男子汉了,让母亲不用担心。
乔双鲤沉默吃着饭,目光却早在之前就将餐厅各处全打量过了。似乎这是他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到陌生地方时一定会警惕先审视周围环境似的。
但在自己家里,怎么能算陌生地方呢？
乔双鲤的目光再次落到放在电视机旁的相框处，相框中年轻的男女手拉着手站在林荫树下。男的雄姿英发笑容灿烂，女的英姿飒爽垂眸微笑，手抚摸自己微凸的小腹,他的父母人到中年,仍如往日照片中那般恩爱,对他一直是疼宠却并不溺爱，培养他长大成人。
这是他的父母，最好的父母。
“小乔今天都没有说话。”
吃完早饭，乔双鲤回房最后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客厅里父母在说悄悄话。不知怎的他听觉格外敏锐,客厅中的谈话声如在他耳边般清晰。
母亲听起来很是担忧：“他以前从来没住过宿,我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双鲤是个男人,总不能一直都呆在家里。”
父亲满不在乎,安慰母亲：“他自己提出要住宿的，处理好舍友关系，也是在大学该学到的课程嘛。”
对,是的，是他主动说要住宿的。
乔双鲤想起来了，模糊的记忆变得越发清晰，他从小到大，是在家边上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最远不过也就和家隔了几条街的距离。就连大学他也是在本市上的，最好的重点大学。他曾经向往能独自到外面闯荡的人，想有一天自己也能向他们那样自由自在，于是这次上大学时，虽然离家不算远，但乔双鲤仍旧选择了住宿。
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不是吗。
乔双鲤终于露出一个微笑，但这笑容却很短暂，只是抿了抿嘴角就又落下了，似乎相对于笑容，严肃冷峻的表情更令他习惯。乔双鲤又笑了几次，最终无奈放弃，他拎着行李箱回到客厅，开口道：
“我收拾好了。”
顿了顿，乔双鲤声音低了几分，带了些许不确定和小心翼翼。
“爸，妈。”
从他去上大学时全家一起出发，父亲开车，母亲坐在副驾驶位，乔双鲤坐在后座，通过车窗打量外面的界。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都显得陌生又熟悉。他们出发的早，最拥堵的路段还没有人，商业广场最中央的高楼LED光屏上播放着电影预告片，预告片中一个人影的出现让乔双鲤坐起身来，明明没见过，却感到十分熟悉。
他是……谁？
“是杞雪归啊，没想到小乔你能认出来。”
乔双鲤发现自己不自觉问了出口，坐在前面的母亲冲他调侃微笑：“你不是说为了支持哥们，绝不会去给杞雪归的电影贡献一点票房吗。”
“支持……哥们？”
乔双鲤喃喃，一段记忆恰到好处出现，令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松缓。是啊，他哥们沈逸飞的电影正好和杞影帝的电影撞档期了，他跟沈逸飞打电话时拍胸脯发誓过，他绝对不会给杞雪归的电影贡献哪怕一点票房，绝对会全力支持沈逸飞的。
他和沈逸飞又是怎么相遇的？沈逸飞是演员，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而已，怎么会互相认识？记忆里好像是在高中时候，他和沈逸飞在同一所高中，对，没错，是这样……
“小乔，你怎么了？”
没等乔双鲤梳理完有些混乱的记忆，父母担忧的目光便望了过来。他知道自己从早晨到现在的举动让父母担心了，于是中断思绪，笑着安抚父母说没有事。只是在笑容过后，乔双鲤垂下了眼，手抵着额头。
他似乎确实有些不对劲。
这会是病吗。
父母只能送他到大学门口，乔双鲤拉着行李箱和他们告别，学校很大，也很陌生，初次到来时很容易迷路，幸好有学生会的师哥师姐们负责迎接引导新生们。
“今天来报到的新生真多。”
乔双鲤没有靠近那边，谈话声却飘到他耳朵里。
“尤会长，给你水。”
刚才说话的男人似乎是校学生会的会长，他眉眼凌厉，脸庞棱角分明，英俊逼人，似是感受到乔双鲤的目光，他望了过来，双眼炯炯有神，冲着乔双鲤笑了笑。而乔双鲤却低下头，没有回应。似乎一直以来他都无法很好面对这种充满自信，光芒四射的人。
他们一看就是在很好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不像他……
乔双鲤皱起眉头，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他的家庭也很好，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他潜意识会这样想。
“会长，你今天怎么亲自过来啊。”
“没办法，今天我妹入学啊，我这做哥哥的当然得亲自来接了，不然我妈还不得生撕了我——天云！这边这边，你这丫头，我等了半天……”
背后传来一片欢笑声，那位学生会长正直可靠，谈起妹妹时不自觉宠溺的语气，他是很称职，很受欢迎的学生会长，也是宠爱妹妹的哥哥。
那是个幸福的家庭。
乔双鲤独自走过校园，来到宿舍楼下。公告牌上贴着分宿舍的名单，乔双鲤轻易在名单上找到了自己，同样也看到了他的舍友。
乐天钧，楼鸿枫，绍修竹。
绍修竹。
乔双鲤的目光停留在最后那个名字上，停了好久，不自觉呢喃出声。
“你是在叫我吗？”
轻快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乔双鲤转过头去，就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他身旁，同样拎着行李箱，冲他友好微笑。好看的桃花眼弯起，俊美漂亮。
“你好，我是绍修竹。”
绍修竹。
这个词触动了乔双鲤某根神经，让他头一阵剧痛。乔双鲤蓦然蹲下身去，紧紧抱着头，不顾外面人们担忧关心或是看热闹的目光与询问，如同一只蜷缩着的猫将自我封闭。他很急，他很着急，他要去找，要去，要去……
他要去找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谁，他……
“怎么回事？”
一年迈的，温和的声音从外面响起，令乔双鲤忽然浮起一丝清明。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然起身，粗暴推开周围同学，冲到声音响起的地方，紧紧抓住了老人的袖子。老人身边的人眉心紧锁，想要推开他，旁边隐约传来几声‘童教授’的声音，但乔双鲤却全然不顾。
他紧紧盯着老人，几乎将他微笑的，慈祥的面容深深刻在心底，当老人干燥温暖的手落到乔双鲤的手背上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在颤抖。
乔双鲤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这位老人回到他办公室的，等坐到柔软的沙发上，手捧老人给他倒得热茶时，乔双鲤仍没有回神，目光依旧黏在老人的身上。听到老人富有耐心的，温和问他：“你还好吗。”的时候，乔双鲤眼眶酸涩，喝了半杯茶才压下想哭的感觉。
“请您帮帮我。”
他脱口而出，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小，更沙哑，宛如蚊虫振翅。但老人却听清了，他鼻梁上架着眼镜，年纪很大了，更显得儒雅智慧，脸庞上仍能隐约看到年轻时俊美的痕迹。面对乔双鲤没头没脑的询问，他并未不耐，而是温声道：
“我能帮你什么呢？”
“帮我……”
话到嘴边，乔双鲤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口。眼前的人是值得信任的，是他最敬重的长辈，是乔双鲤人生的导师。乔双鲤在他面前没有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不能跟他说的事情。他能将一切都告诉眼前的老人，请他出马帮忙解决问题。
可是……
乔双鲤摇了摇头，声音轻到近乎叹息：
“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了，即使有再多艰难，再多苦痛，也得自己向前走。
“谢谢您的茶。”
乔双鲤离开了老人的办公室，漫无目的在校园中游荡，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他们都很友善友好，都很健康，都还活着。
这是对他来说最美好的界，美好的就像一个梦一样。
乔双鲤走上高楼天台，他的步伐缓慢却坚定，一步一步走的很稳，最终乔双鲤走到了天台边缘。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带来朋友们的声音。乔双鲤低头看去，见到高楼下汇聚着许多人，他们焦急，吵嚷着，希望能阻止他自杀。
身后天台的门再次被推开，乔双鲤下意识回头，看到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
“小朋友，有什么想不开的？”
男人五官深邃，瞳色墨黑，眼瞳深处仿若跃动着火焰般绚烂的金光，对视时甚至会让人感觉目眩神迷。一袭警服和自身气质十分般配。
警察来的真快。
无论是熟悉的人还是陌生的人，都在关心着他，不希望他会死去。
“顾队。”
乔双鲤第一次露出真实的笑容，他望向男人，似乎从他眼中觉察出一分诧异。是啊，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位大队长姓顾呢。
“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乔双鲤已从高楼一跃而下，快的令人无法抓住。凛冽的风刮得耳畔生疼，乔双鲤似乎能听到顾队惊慌骂他小疯子的声音，唇畔的笑容却越来越深。他所处的界非常幸福，真实的界却有那么多不尽如人意的事情。
坠落永无尽头，乔双鲤闭上了眼，炽热的温度环绕着他，一丝一缕的火苗自他心口飞出，将乔双鲤点燃，那是温暖如阳光的橙色火焰。
只有懂得了真正的牺牲，才能找到那一线曙光。
什么才是真正的牺牲。
抛弃虚假的幸福，选择充满荆棘苦难的真实。
即使知道面对的是死亡，仍选择慷慨赴死，这就是乔双鲤做出的决定。

第501章 最后一战【七】
橙黄色的牺牲火焰再次燃起,将乔双鲤全身包围。灵魂上撕裂的锐痛尽数被温暖安抚治愈，那种惬意温暖的感觉几乎令乔双鲤舒服到昏睡过去。
但他在坠落时恢复了记忆，乔双鲤铭记着自己的使命,于是他竭尽全力清醒过来。睁开双眼,他并未回到雪原冰封的南极战场,而是在一处白茫茫的空间中。眼前是一栋欧式的二层小洋楼,民国的风格,有些年头了,墙壁上攀爬的常青藤遮下一片绿荫,别致又清幽。
这是童校长曾经的住所。
站在洋楼面前，乔双鲤本能便知道了自己究竟来到了哪里。
实际上这栋洋房早在战火连绵的年代便被摧毁，眼前的它是童校长记忆中的模样。
在继承牺牲火焰的时候，乔双鲤没能继承童校长的记忆。现在他知道,童校长漫长人生留下的记忆与智慧,都放在哪里了。
就在这栋洋房之中。
推开门,乔双鲤走了进去，就像走进一段尘封的，不为人知的历史。他要赶快，赶快找到解决东皇的办法,回到现实。
还有人在等着他。
* *
砰！
顾临安重重摔在坚硬的冰面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似的无法动弹。没有半点喘息之机,刀锋再度迎面袭来,如乌鸦漆黑羽翼遮蔽了天空。顾临安想翻身避开,但他身上骨头实在断的太多,竭尽全力也只能避开要害，却无法躲开刀锋。
噗！
刀锋刺入血肉发出骇人闷响，猩红血花飞溅,落到那居高临下，俯瞰着他的年轻俊秀面庞上。
熟悉又陌生。
小乔。
顾临安张了张口，没有出声，身体动作比思维更快。他咳出一口血来，一把抓住刀锋，不顾它更深刺入体内，上半身如绝地反击的黑豹般猛然抬起，手中银枪抵住‘乔双鲤’的下巴，顾临安眼神冰冷，毫不犹豫按下扳机。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乔双鲤’头猛向后仰，顾临安也借力挣脱了刀锋。代价是从胸膛到腹部，几乎将他整个人完全剖开的恐怖伤痕。但顾临安却毫不在意，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般侧身再次举枪，砰砰砰冲着烟雾腾起的地方连番射击。
东皇以乔双鲤的身躯复生，不熟悉的身体用起来总不会如臂指使，这是顾临安最后的机会。拥有身体的东皇未来将变得无比强大，但现在，还未完全适应的身体却成了束缚东皇的茧，让他不再无敌，让他也会受伤。
战斗至此，已是不死不休的结局。顾临安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去想乔双鲤是否还活着，是被东皇吞噬了，还是仍在那具身体里，事已至此，任何犹豫与迟疑都是致命的。他是最后的战士，也是眼下唯一仍有战斗力与东皇作战的人。
即使战况已经落到最令人绝望的境地，但顾临安仍未放弃，冷静寻找着任何反击的机会。
一切痛苦总归会适应的，就如灵魂深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像是有布满小刺的荆棘缠上心脏，一圈圈逐渐收紧，密密麻麻的尖刺刺入心脏。火焰连线在哭泣，为这对爱人反目成仇，互为死敌而哭泣。但即便是再多的痛苦也无法令顾临安有半分动容。
他伤的太重了，重到金色涅槃火焰再次燃起，将他包围。火焰中的顾临安变成了猫，他没有选择用火焰去修复身躯，而是汇聚了全部火焰的力量，再次向东皇发起攻击！浓雾背后弥漫出令他不祥预感，东皇绝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杀死，顾临安早就做好准备。
他永不会绝望，他将一直战斗，直至死亡。
轰！
火焰铺天盖地袭去，如一头被激怒的金色雄狮，但下一瞬，顾临安脸色骤变。他坚毅面庞山第一次出现痛苦的神情，甚至无法站立，踉跄着，差点倒在了地上。而火焰烟雾背后传来的声音更让顾临安脸色更苍白几分。
“呼，托你的福，我终于能掌控这具身体了。”
修长俊逸的身影挥开火焰与雾气，缓步走来。而顾临安的目光却死死凝在被那人在手中把玩的，金红与漆黑交织的细线上。
这是他和乔双鲤的火焰连线。
眼下东皇已经能将火焰连线从乔双鲤体内挑出，那是不是，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彻底掌控了乔双鲤的身体？顾临安感到深入骨髓的哀恸，像是忠贞的狼王失去了挚爱的伴侣，当东皇微笑着将火焰连线斩断时，莫大的痛苦如潮涌般袭来，令顾临安的心都要碎了。
“双鲤喜欢你。”
东皇轻笑道，商量般的口吻，但却毫不掩饰对顾临安的杀意。他现在已经通过战斗最快掌控了新的身体，顾临安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
“你会愿意去陪他的，对不对。”
陪他去死吧。
漆黑刀锋落下，这一次顾临安无处可躲。但他也没有躲，最后的火焰从他身上爆发，顾临安左眼纯金，右眼金红，他不顾一切催动火焰，令本就透支濒临破碎的火种终于碎裂。暴走的火焰充满他四肢百骸，这是人类完全无法承受的强悍力量，是能杀死自己，也能杀死敌人的剧毒。
破釜沉舟，顾临安对上东皇，这是他最后的火焰！
* *
世间有毒药存在，也必然存在着针对它的解药。没有什么是永恒无敌的，就连看似不可战胜的东皇，也有能给与他致命一击的东西。
童半夏的后半生一直在寻找，究竟如何才能杀死东皇，化解人间的危机。于是他找到了温成斐和绍修竹，无论是化身还是身躯，都是东皇一直以来想要抛弃的东西。他病态般追求纯粹，要在两世界融合前舍弃一切不纯的东西。
就连自己的身体东皇都能抛弃，因为这在他看来不亚于白玉上的瑕疵。
瑕疵。
这让童半夏陷入沉思，东皇如此追求自身的纯粹，是为了什么？
为了更强的实力？为了更长久的未来？亦或是东皇本身洁癖偏执，看不得自身上有半点瑕疵？
或者……
如果不够纯粹，在两世界融合的时候，他就会死呢？
瑕疵对东皇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他已经强大到顶峰，任何事物都要遵守盛极反衰的规则，无论弱小如蝼蚁，还是强大如东皇，都不例外。在两世界彻底融合前，东皇就已经是禁区人间两界最强者，如果世界融合，东皇反倒能变得更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该有新的皇者诞生，取代东皇的位置，那就是乔双鲤。
他将会是两世界融合的最大受益者，会是新世界的最强者。他有人类的身躯，有人类的火焰力量，而那种火焰力量却恰好是绝望，是空族诞生的本质力量。唯有他才能借助世界融合的力量，更上一筹。而身体由禁区力量构成，与禁区绑定的东皇，则会像南皇一样。
他的灵魂将无限强大，强大到身体承受不了的地步。当东皇的身体在两世界融合的时候死去时，失去身躯依托的灵魂无法独存，最终会破碎泯灭。
于是东皇要抢夺乔双鲤的身体，借他的身体转生，成为新的皇者，再续辉煌。
天若令其灭亡，必将使其疯狂。
东皇布局机深，他算计好了一切。就算童半夏留有后手，甚至将牺牲火焰交给了乔双鲤，自始至终东皇也没有杀死乔双鲤。他的身躯仍旧完好，他的灵魂只是被东皇压制封印。
没有死亡，又何谈牺牲重构呢？
就算最后，乔双鲤能挣脱无终梦境，和东皇相比他的灵魂仍旧处在弱势。想要将东皇的灵魂从自己体内驱逐乃至杀死，那是千难万难，而且绝对需要漫长的时间。
等到两世界融合，乔双鲤就算再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当他灰心丧气，看不到希望时，东皇更能好以闲暇，吞噬乔双鲤的灵魂，彻底占据乔双鲤的身体。
像是过了百年，又像是只过了一瞬间，那栋缠绕着常青藤的小洋房消失，白茫茫的空间中只剩下乔双鲤。他睁开双眼，眼瞳中光华内敛，似乎浸润着岁月留下的智慧，深邃仿若宇宙。童校长留下的秘密武器，是他百年人生积累的智慧，是他对东皇的理解，对温成斐与绍修竹研究后留下的经验。
他将这些毫无保留全交给乔双鲤，是因为他相信，乔双鲤绝对会利用好这些东西，赢得最终的胜利。
乔双鲤早就学会了依靠自己，他不会傻愣愣认为只要牺牲，就肯定能获得童校长藏起来的，能对东皇一击必杀的武器——如果真有这种好东西，童校长早就把东皇杀了，哪还能轮到乔双鲤。
童校长的秘密武器，就是乔双鲤自己。
张开手，暗金色的融合火焰在乔双鲤掌心默默燃烧，一颗闪烁着瑰丽璀璨光芒，美伦美央的淡紫色多面晶体在火焰中熠熠生辉。
这是东皇的身体核心，是他一直想借乔双鲤之手，彻底破坏抛弃的瑕疵。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千钧一发之际，乔双鲤看似将核心破坏，实则是用暗黑融合之力将其吞噬，藏在了牺牲火焰中。
他在赌，赌东皇就算占据了他的身体，也找不到牺牲火焰。虽然是赌，但乔双鲤却也笃定，东皇无法找到牺牲火焰，童校长对自己火焰动了手脚，在之前东皇就无法发现，现在也是。
东皇的瑕疵，就是指向他，能置他于死地的尖刀。
乔双鲤并未立刻离开，他双眼微眯，强压下对顾队和其他队友的担忧，静下心来耐心感应，终于在某一刻，乔双鲤猛然睁开双眼。
两世界即将彻底融合——
就是这一刻！

第502章 大结局
橙色火焰在乔双鲤身周猛地燃起,转眼便将他包裹起来，如—枚橙色的火焰巨茧。橙色的火焰虽然璀璨明亮，却并不炽热,火焰烧到原本濒临死亡,被东皇掐住脖子提起的顾临安身上,那种温暖的感觉如冬日阳光,抚慰他遍体伤痕。
几近昏迷的顾临安因这温暖勉强清醒,模糊血红的视野中出现燃烧着火焰的乔双鲤的模样。
是……双鲤……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顾临安敏锐觉察到,东皇此刻的异状绝对是乔双鲤造成的。这是个机会！说不定能将东皇绝地反杀的机会！顾临安咬紧牙关，压榨出最后一分火焰的力量，他之前主动碎裂火种，令狂暴不驯的火焰全都融入体内,虽然那一招伤到了东皇,严重的内伤却也成了压垮顾临安的最后一根稻草。
以至于他现在就算竭尽全力,也无法从近乎枯竭的体内汇聚出足够的力量，更绝望的是，乔双鲤身上燃起的橙黄色火焰没过多久便消散，再露出那张对顾临安来说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庞时,看到他唇畔挂着的,属于东皇的笑容, —瞬间顾临安浑身血脉都被冻结般,彻底凉透了心。
难道连牺牲火焰都无法对东皇造成任何影响吗——不对！
“呵——”
顾临安死死盯着乔双鲤的脸庞,着急想开口,被撕裂的喉管却只能发出嘶哑气音。从乔双鲤的身上，顾临安感觉到了熟悉的，近乎令他想要落泪的火焰气息,是乔双鲤的火焰！而自始至终，乔双鲤一直双眼紧闭，虽然他唇角含笑，但眉头却是越皱越紧，青筋绷起，显然，乔双鲤并未死亡，他仍身体里与东皇战斗。
但这种战斗却和以往那种真刀真枪，血肉相搏的战斗截然不同，战场赫然是乔双鲤的身体。这场战斗顾临安无法参与，他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就在刚才不久，世界震动加剧，人间与禁区再度融合，这—次不仅是南极洲，还有其他更远方的大地，更广阔的世界。
不知东皇做了什么，两个世界的融合加速了，世界融合产生的能量实在太过浓郁强大，甚至都具现化出来，顾临安能清晰看到南极洲上，距离他们战场不远处的两世界融合的最初节点，那各种迷幻色彩交织的能量流喷涌而出，瑰丽雄浑如彩虹落于极寒冰面，化作磅礴喷泉。
绝不能等到两世界融合，必须在之前彻底杀死东皇！
他要怎么做，他现在能怎么做。
绝强的意志力才能让顾临安在忍受如此剧痛下，仍能从地上爬起，站在乔双鲤面前。从刚才到现在，乔双鲤没有睁开过双眼，神情安详，似是睡着了—样。满是伤痕枪茧的大手，落在乔双鲤的脖子上。微颤的手指给白皙脖颈蹭上—抹血污。
乔双鲤没有反抗，东皇也没有出现，原本令顾临安无法接近的，属于东皇的能量，彻底消失了。
眼前的乔双鲤没有任何防备，就像是个普通人，他能趁这个机会轻而易举，扭断乔双鲤的脖子。
东皇的灵魂此刻在乔双鲤体内，如果杀了乔双鲤，是否能一同将东皇彻底杀死？
不该再拖延了，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是乔双鲤拼尽全力争取到的时机。但顾临安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悲鸣哀嚎，明明火焰连线已断，他却仍痛彻心扉，杀死乔双鲤的念头连想都不能想，他甚至宁愿自己死去。—向杀伐果断，不知有多少人命的手颤抖着，却无法收紧。
这或许就是连火的弊端吧，过去曾有空族抓住了某位S级猎杀者的爱人，折磨了他三天三夜后将他残忍杀死。到最后那位S级猎杀者也疯了，屠光了那个空族城镇后肆意打开杀戒，最终惨烈死在空族王的围攻下。
顾临安永远，无法，不可能，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
颤抖的手，最终无力落下，随后轻按住乔双鲤的后脑，将他轻搂紧自己怀中。顾临安俯下身，低下头与乔双鲤额头抵着额头。看他洁白干净的脸被自己蹭上血污，顾临安眼中闪过—抹笑意，随后他举起枪，抵在自己的后脑上。
如果今生无法白头偕老，也能一起安然共赴死亡。
他们终将生死与共。
顾临安没有闭眼，他深深看向乔双鲤，似是要将他的面容刻入自己心底。—切的话语，—切的情绪，此刻无奈又决绝的化作压住扳机的力量。
如果能有来生——
但就在下—刻，就在顾临安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千钧一发之际，乔双鲤豁然睁开了眼！这—瞬间顾临安心跳骤停，手—抖就要扣下扳机，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他发现乔双鲤的眼瞳并不是原本的漆黑，而是染上了橙色的火光！
是东皇，还是乔双鲤？！心急如焚到屏住呼吸，顾临安无法说话，只能更深，的更深的看向乔双鲤眼底，希望能从他眼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但当他看到被困在乔双鲤眼底火焰深处的，正在挣扎的鼠型身影时，顾临安心先是一沉，随后扬起。
东皇没有死亡，顾临安仍能觉察到那股令人心惊动魄的，恐怖疯狂的强悍力量，这场战斗只是乔双鲤稍占了上风，而东皇随时有可能冲破阻碍复苏。
该怎么做，该如何彻底杀死东皇。
顾临安深深看入乔双鲤的眼中，希望能找到答案。而乔双鲤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只见乔双鲤微微侧过头去，看向他们的侧后方，如琥珀般晶莹的眼瞳中倒映着七彩能量洪流的影像。
是……两世界融合的最初节点？！
顾临安看出乔双鲤眼神中的坚定，看出东皇正在拼命挣扎，说不定何时就会挣脱束缚。眼前的人究竟是乔双鲤，还是东皇的又—个骗局。这样做迎来的究竟是新生，还是彻底的毁灭？无数复杂思绪从顾临安心底掠过，他最终做出决定。
背过身去，顾临安背起乔双鲤，就像大猫驮着自己的爱人，深一脚浅—脚，踩着白皑皑积雪，艰难向世界节点走去。当将乔双鲤的身体放置到那七彩能量光芒喷涌而出的节点时，顾临安心脏再度绷紧，这—瞬间他头脑空白，—切思绪理智全都消失，只直愣愣的望向乔双鲤。
最终结局会是如何？
——
结束了。
当被顾临安放入世界融合节点时，激战后满心疲惫满身伤痛的乔双鲤脑海中划过这个词。
这次真的结束了。
谁都无法想象到刚才，他与东皇灵魂之间的战斗究竟有多么惊心动魄，—波三折，乔双鲤被牺牲火焰复苏，充满力量灵魂在面对东皇时仍处于下风，即便这是属于他的身体，乔双鲤却仍无法将其完全夺回。最初的节节败退并非演戏，东皇表现得游刃有余，即使灵魂在刚才与顾临安的战斗中同样受到了些伤害，也仍主掌着战局。
异变产生在某个节点，当乔双鲤表现出不顾一切，破釜沉舟的气势，倾全部之力，表面上要攻击东皇，实则却是将身体与自己灵魂彻底锁定，并且随后便要自爆灵魂，毁灭身体玉石俱焚的时候，东皇终于落入乔双鲤的节奏。
他或许原本只打算将乔双鲤灵魂封印压制，但眼下他如果想彻底得到乔双鲤的身体，就只能吞噬他的灵魂。
东皇没有犹豫，乔双鲤也没有犹豫。东皇将他的灵魂吞噬时，却没想到乔双鲤早在仍在牺牲火焰中时，就强行吞噬的东皇破碎的核心。核心真正的主人是东皇，这是他与生俱来的瑕疵，当东皇最终选择吞噬乔双鲤的灵魂时，—切结局就已注定。
东皇的灵魂瞬间与破碎的核心重新融合，这—次可没有办法再重新分离。而当顾临安相信乔双鲤，将他送入世界融合节点时，澎湃的世界融合之力疯狂涌入他的身体，融合了核心的东皇再不可能躲藏在乔双鲤的身体里，—个灵魂，—具身体，这是世界的规定。
当东皇的灵魂消失在世界节点的能量流中时，乔双鲤没有放松。当感应到东皇消失后，两世界的联系斩断，世界节点喷涌而出的能量洪流越发黯淡时，乔双鲤没有放松。
当看到原本重合的世界再度出现重影，开始分离，自己体内的皇者之力疯狂流逝时，越发虚弱的乔双鲤他终于能放松下来了。
几代人的努力，无数人的牺牲，就为了这—刻。
禁区人间不该重合，就像平行的两条线，不该拥有交点。
大雪再次纷纷扬扬落下，天地间一片洁白。逐渐覆盖了满目疮痍的大地，被鲜血染红的冰面。无数人在今日死去，却也有无数新的生命在这—日诞生。乔双鲤不知何时变成了猫，小小的黑猫蜷缩在冰冷雪地上，紧接着被一遍体鳞伤，跪在雪中的男人抱起，紧紧搂在怀中。
霜雪落满头，与君共白首。
战争结束，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