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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了男配就跑真刺激〔快穿〕
作者：狐阳
内容简介
 男配有多痴情，林肃的手段就有多么变化多端，甜言蜜语表深情，偶遇碰巧显缘分，抢男配这种事只有一腔热血可不够。 与其成为别人故事里不被珍惜的那个人，不如在他这里成为被珍惜的那个，你的一生有多长，他陪你多长。 陪伴本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只是再老辣的姜也有翻车的时候。 林塘：哥你怎么还不睡我，你是不是不行？ 周新棠：骗我要当助理，其实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魏源：不要撒娇，我不吃你那一套 林卿唐：少爷，您是天阉也不要紧的。 林肃： 作者有话说：1.五四青年节开文，开文后每天早上十点更新，入v后日万，这是惯例哇⊙⊙ 2.作者喜欢苏文，简称狗血，励志写甜文！作者还喜欢美受，苏受，欺负受（那种欺负）。 3.文中的三观不代表作者的三观，有的男配可能无药可救，但是作者的男配受都属于还可以吃药的那种。 4.攻是没动感情的渣，不存在人渣以及戴绿帽子的情况，都是一个没了才有下一个，受所有世界都是一个人，1V1。 5.清水文，不敢开车，自己走路，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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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1）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睁开眼睛的时候仍然能够感觉到浑身忽冷忽热的感受，一身的汗湿粘腻，这是发烧后的症状。
耳边略有些刺耳的铃声响起，振动的声音从通过木制的床头不断传来，更是让人心烦意乱。
林肃皱了一下眉头，探手关了不断震动的闹铃，时间定格在周四七点，这是一个拥有科技的年代，这意味着他一个成年人需要上班。
手扶上了额头，灼热的温度以及呼吸之间明显滚烫的热度提醒着他这副身体的情况有多么的糟糕。
如果刚来这个任务世界就被烧成白痴绝对划不来，所以现在他应该请假去医院。
起身的时候记忆传输完毕，经历过无数的任务世界，林肃对于这样贸然注入的记忆已经习以为常，原主的名字也叫林肃，是京城林家的养子。
林康夫妇中年无子收养了他，当做亲生儿子疼宠，却没有想到在他来的第五年林康的夫人齐菲怀了孩子，难产生下了一个儿子林瑭后撒手人寰。
有了亲子，林肃作为养子虽然并未被送走，却也被忽视了很多，以至于他高烧烧成这样都没有人发现。
林肃强撑着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又将打湿的毛巾敷在了额头上，这才拨通通讯录上标注父亲的电话，虽然是养子，但是发烧请假还是比普通员工便利的。
“父亲，”林肃沙哑的声音响起，一听就与平时不太一样。
手机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却也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问他叫了医生没有后便准了假。
手机挂断后被丢在了一旁，屋子的隔音很好，让林肃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昏昏沉沉的时候似乎有人靠近，等他醒来的时候手背上正扎着点滴，家庭医生明显已经来过了。
退烧药的效果很好，林肃本来沉重的身体一片轻松，只是本来换上的干燥的睡衣此时又是一片湿漉漉。
药袋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流淌，直到袋子干瘪，林肃拔下了针头将手背上的针孔贴好按住，针孔结痂，林肃撕掉了封带走进了浴室，热腾腾的水洗去了周身的疲乏，等他裹着浴巾出去的时候，楼下若有似无的传来了声音。
“小少爷……回……”
林肃站在镜前穿好衣服，这副身体十分高大修长，谁也不会想到原身会发烧烧死。
过长的刘海被大手扒了起来，冷峻的眉眼让林肃十分满意，能够长的帅，谁也不愿意自己长的丑，不过也是，林氏资产雄厚，想要□□自然各方面条件都要十分的优越。
手将刘海放下，遮住了过于锋利的眉眼，林肃又取过了床头摆放的黑框眼镜戴上，这样的装扮连带最后一丝锋利都被遮掩住了，镜中原本野心勃勃的男人此时看起来平庸至极，甚至有几分朴实。
原身在林家二十多年，一直以这样的形象示人，他的眼睛当然不近视，这样做的理由不过是遮掩自己的锋芒谋求更多。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原主在林父死后稀释了弟弟林瑭的股份，将林家纳为自己所有，而林瑭这个恶毒男配在失去了父亲的庇佑后又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家世，最后悲惨的结局中就有林肃的手笔。
自然，原主并没有得到林家就万事大吉，空有野心而无才能，在被主角攻受联手对付后败光了家产，潦倒度日，最后酒精中毒而死。
林肃领取了任务，占据了这个身体，自然要代替原主活下去，只不过就他个人而言，他对于林氏的兴趣不大，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最后总会在别的地方补偿回来。
不过在他能够脱离林家之前，这副形象还是要保持一段时间的。
开门下楼，因为这一份动静，原本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青年转头看了过来。
花颜蘼丽，连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都没有遮挡住这份容颜的冲击，作为一个恶毒男配，林瑭生的相当的不错。
一身高级定制的休闲装，脚上踏的鞋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限量款，白皙透粉的指尖一看就是没有干过任何重活的，那一眼挑过来的明媚，的确无愧于林家小少爷的身份。
他本来可以富裕一生，受尽宠爱，偏偏喜欢上了这个世界的主角攻盛泓，跟主角受白修然强行争抢，最后踏到了盛泓的底线，失去了一切之后人人可欺。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最后在被下药差点儿被人随意亵玩的时候从窗户跳了下去，死去的时候还没有超过二十五岁。
而在他死后，曾经跟林瑭青梅竹马过的盛泓也毫不犹豫的对林肃下了手，让他连最后的死亡都是落魄的。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林瑭原本的命运。】
“看什么看，”林瑭对林肃的语气可算不上好，甚至在看到是谁后立马就别过了眼睛去，还顺带翻了个白眼，“没烧死真是命大啊。”
原身与林瑭的关系称不上好，有林瑭那一方面的原因，自然也有林肃不自觉带着敌意的原因。
不过从他们两个人的结局来看，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死的凄惨不说，林家最后还成了主角攻的东西，而他们两个之前还在菜鸡互啄。
林肃没搭话，而是向厨房要了一碗清粥和一份小菜慢慢吃着，虽然烧退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反复，大病初愈他可是想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
嘲讽好像刺进了棉花里，林瑭颇有些无趣，撇了撇嘴看着林肃吃东西自己似乎也有些馋了，不过他要的东西跟林肃的清粥可不一样，什么香来什么，什么大鱼大肉来什么。
糖醋排骨，红烧肉，松鼠鳜鱼摆了一桌子，像是跟林肃对垒一样，却不见他动多少。
香味飘过来，连林肃都不得不承认那些菜的诱惑力远远大于清粥，对面那个故意戳着鱼说着好香好香的人明显是故意的。
不过这种挑衅的方法对于现在的林肃来讲，如果不是林瑭在那里说着好香好香。他未必会觉得是挑衅。
幼稚，无聊，毫无威胁。
事实上在世界线的最初，林瑭这个恶毒男配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一些无谓的挑衅，幼稚的争夺，他的转变是在林父死后，骤然失去了父亲的庇佑就像幼猫迷失了巢穴一样，惊慌失措，没有人遮风避雨，不知道去哪里觅食，踽踽独行，一身狼狈，只能伸着爪子抓向每一个试图碰他的人，不管是关心还是伤害他的人。
林肃自己好活下去，不需要觊觎林氏，他能够活的比谁都畅快，但是想要改变林瑭原本悲惨的结局却不是阻止林父的死亡就行的。
这个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如果不学会成长，不学会如何正确的爱一个人，一旦失控，主角攻未必不会朝林氏下手，林父年事已高，真的想要从主角攻盛泓手中保住林瑭也不容易，一旦失势，曾经的结局不过是反复上演。
“不要浪费食物，”林肃开口板正说道。
小少爷千娇万宠，林父也是他要什么给他什么，却忘记了给他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与爱情观。
这任务不是改变某一个节点就能够完成的，还得林肃手把手的教起，可以说是相当的麻烦。
“你管的着么？小爷自己家的食物爱浪费多少浪费多少，”林瑭本来还有些开心，一听林肃教育的口气，玫瑰花瓣一样的唇角立马拉了下来，一副多管闲事的模样。
这个时候林肃如果跟他说什么边远人民还在忍饥挨饿，估计只会起到反效果。
林肃已经开始考虑自己建立公司然后让主角攻盛泓的盛世集团天凉王破的可能性了。
不过如非必要，在扮演世界中最好不要选择跟主角杠上，能够成为一段世界线中的主角，他们本身就是受着这个世界的庇佑的，运气不说逆天也是超强，就算赢了只怕任务评估也会有所降低，非常不划算。
但这弟弟太难教育了，犯错了又不能抽一顿。
06的声音响起：【宿主可以考虑碾压林氏后抽一顿。】
板正，严肃，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出坏主意的模样。
林肃唇角勾了一下：【好主意。】
系统作为辅助的存在跟随林肃不知道多少岁月，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总会看到林肃看不到的地方，是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林瑭对上林肃蓦然扫过来的视线突然背后一毛，颇有几分色厉内荏道：“你笑什么？”
林肃不想跟他争一下笑什么不笑什么的问题，直接端着自己的碗起身离开：“我吃好了。”
改变关系什么的，还是等日后再说吧。
林瑭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儿气了个仰倒，然而林肃理也不理他，直接出门去了。
林瑭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某一个狐朋狗友的电话，然后开始口吐芬芳：“喂，洛飞，小爷要气炸了，林肃那个%€*€%，小爷好心在他发烧的时候回来看他，他竟然跟我说不要浪费粮食，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真是狗咬吕不韦，不识好人心。”
狐朋狗友洛飞好心纠正：“是狗咬吕洞宾……”
“你不要说话！”林瑭恼羞成怒。
洛飞：“……好的。”

第2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2）
林瑭那边的情况林肃不太清楚，他出了门并没有去公司，难得放一天的假，他应该趁早给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林家的钱可以不要，但是自己的钱却是要赚起来的，而这个时代合法赚钱的方式实在太多了，最简单的就是炒股。
分析一个行业的利弊以及一个公司未来的发展对于林肃而言并不难，曾经的积蓄在考量过后分别投入了几个看好的股票之中。
为求稳定当然是长股比较好，但是想要短期内资产翻倍，短股更加便捷。
06系统不是个絮叨的，但此时它仍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现在招惹林瑭对您来说没好处。】
饭桌上的话说了绝对不会起到任何正面效果，还会让林瑭生出抵触心理，它都懂的道理宿主不可能不懂。
【小少爷除了上大学无所事事，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这里比他去缠着盛泓要好，】林肃说道。
小少爷在他这里折腾，他顶多见招拆招，到盛泓那里折腾只会让任务线偏离。
正如林肃所料的那样，林小少爷口吐芬芳完毕就开始跟狐朋狗友聚会，并商讨如何让林肃哭出来并忏悔自己过错的方法。
一探讨到这种层面的问题，这群狐朋狗友们就开始怪点子层出不穷，一点儿都没有考试时的空白，所列条数直接可以写一本教科书。
林肃这边处理好了资产，并没有在外面继续闲逛，林家虽然看起来对他不甚关注，但是涉及到利息问题就会十分敏感，最重要的是他对于年轻人的夜生活并不是太感兴趣，规律的健身足以发泄掉过多的精力。
回去林宅以后林肃换了衣服去了健身房，目前的这副身材虽然不错，但还没有到达让林肃满意的地步，健身的过程也是让脑子冷静下来思考的过程。
林肃在健身房挥汗如雨，他房间的门却在此时被打开，一个背着麻袋的身影溜进去三分钟又溜了出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溜下了楼。
林肃从健身房的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瑭时不时瞄过来的视线，狡诈中有点儿忐忑，忐忑中还有点儿得意，基本可以断定做了坏事。
林肃只穿着下面的裤子，上面的衣服湿透了此时被他拎在手上，袒露的上半身还有没擦干的水汽，拥有四块腹肌的身体比起一般男人而言已经算是相当好了。
然而林瑭只是瞄了一眼，切了一声：“就这破身材还好意思露出来。”
泓哥可是有八块腹肌的人，甩他这个名义上的大哥八条街那么远。
林肃当然知道以他目前的身材跟主角攻比那就是自取其辱，但是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嘀嘀咕咕的小破孩子肚子是平坦，但是一块腹肌也没有。
怎么说呢？你受你有理。
林肃没回嘴，之前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林瑭的使坏就足以让他们俩杠上了。
林肃上楼的时候瞥了一眼林瑭，在发现他的兴奋时毫不犹豫的上了楼。
06恪尽职守的汇报：【宿主，您的房间里爬满了蟑螂。】
不用问，林瑭放的。
林肃手指在门上点了点，轻轻笑了一下，虽然说是他主动招惹的，但是他没说他拆招的时候不报复啊。
他猛的推开门“啊”的叫了一声，转身进了客房关好门。
而楼下的林瑭本就期待他的反应，听见叫声后兴致勃勃的冲上楼想要看他痛哭流涕的模样，结果楼上一片安静，只有林肃的房间汹涌的往外飞着蟑螂，其中几只还朝林塘的脸飞了过来，可怖程度堪比碰上哥斯拉。
“啊！！！”林瑭这一声绝对撑得上尖叫，顿时林宅中歇下的人都醒了。
保安提着警棍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歹徒，而是满天乱飞的蟑螂，佣人们手忙脚乱加入灭蟑大队，完全不明白自己平时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蟑螂，看把我们小少爷吓得眼圈都红了。
林瑭那不是吓的，纯粹是洁癖，背着麻袋隔绝可以，亲眼看到到处乱飞那绝对不行。
保安边打蟑螂边嘀咕：“有蟑螂就代表着脏啊，这从哪里来这么多？”
其他佣人还没有看，林瑭一听问话顿时精神，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林肃癖好养蟑螂，看他以后还怎么教训他：“从我大哥……唔……”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拖进了旁边的客房。
进了屋子林瑭看见人不慌了，拉开了林肃的手红唇翘起，得意洋洋：“怎么，大哥不爱干净还怕人说啊？”
林肃对他这些小伎俩倒不生气，原因自然不是林肃脾气好，而是对着林瑭这样一张漂亮的脸似乎可以原谅他一些小的过错。
“如果你不怕被父亲责骂，可以继续嚷嚷，”林肃语气淡淡道。
林父虽然溺爱林瑭，但是对于某些太过份的事情也不会放纵，因而林瑭对于林父还是颇有几分敬畏的，敬畏的主要原因来源于他所有能刷的卡都是林父的副卡，人家可以想冻结就冻结。
林瑭脸色微微一变，漂亮的桃花眼硬是瞪成了杏眼，充斥着怒火看着他：“你敢威胁我？翅膀长硬了！”
林肃觉得后面那句话很可能是林瑭的引用，引用的对象自然是林父，至于引用的对不对，小少爷明显没有那个自觉。
“我是为你好，”林肃摊手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咱们和平解决这件事情，事情解决完以后我就搬出去，不再碍你的眼，也不再教训你怎么样？”
林瑭听着颇为心动，惹人烦终于要走了，简直痛快，不对，他要是走了，自己以后的计划要怎么实施？他们好容易才想了一本书出来的。
“不行，你不能走，如果你走了，老爸肯定觉得是我逼走了你，”林瑭脸色不善，“想得倒美。”
后续的计划肯定要实施的，林肃不爽他就爽了。
林肃真的要走的话绝对不会跟林瑭商量的，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想让林瑭收敛一点儿，别整的像现在这样满林宅都乱七八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林肃状似无奈道。
林瑭干脆利落：“我坚持！”
林肃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蟑螂这件事情闹的太热闹，林父回来的时候眼前偶尔还有一两只拖家带口的飞过去，想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都难。
林肃跟林瑭站在林父的面前，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林父，记忆中的印象和见到真人不同，眼前的男人虽然到了六十岁的年龄，脸上爬上了皱纹，看起来却不怎么好惹。
能够作为林氏的掌权人多年并牢牢的将林氏握在手上，林父本身的能力绝对不弱，不容小觑。
林肃做任务成功率高的原因之一就是不小瞧任何一个人，不是品格，而是能力。
蝴蝶尚且能够引动台风，更何况是人。
“胡闹！”林父看了监控，哪里不知道是小儿子在胡闹，只不过矛头指向的却不是林瑭而是林肃，“他年龄小胡闹，你作为大哥也跟着一起胡闹。”
他或许是一个好的掌权人，却绝对称不上是一个好父亲，好父亲不是空有一颗爱子之心就算的。
林肃低头认错：“是，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监督好弟弟。”
林父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行了，等会儿单独来书房一趟。”
单独会见，说明后续还有教育，林瑭嘴角翘了翘，不用林肃看都知道他在幸灾乐祸。
然而他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林父的矛头指向了他：“还有你，这一周都老实去学校，不要到处乱跑了。”
这话不重，但如潜意思是小少爷的卡要被冻结一周，那真是顿时让人宛如五雷轰顶。
“老爸，”林瑭十分委屈。
然而对上林父的视线，只能老老实实的将视线收回，并狠狠瞪了林肃一眼。
他不敢对林父发火，只能迁怒于林肃，扫把星，丧门星，讨人厌！
林肃被叫去书房并非是经受二次责骂，而是林父询问他最近的项目进度。
林家的产业遍布各个行业，但是主业仍然在建筑层面，林肃目前负责的项目是一座写字楼的进度，十几层的写字楼，不是什么大项目，用来给原主练手最好不过。
林肃按照原主的进展汇报，倒没有出现什么大错，只不过也没有出彩的地方，平庸至极。
林父脸色不动，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道：“可以了，这件事情结束再交一份报表上来。”
林肃自无不可。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连林肃都没有精力再想太多了，在他自己的房间彻底收拾好之前，只能在客房睡下了。
烧已经退了，看起来不会再反复，明天还是要继续去林氏上班的。
次日的生物钟自动唤醒了林肃，七点的时间用来晨跑最好，这个时间，整个林宅才刚刚苏醒而已，林肃下楼的时候却意外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小少爷的歌声，美妙程度参考噪音。
林肃靠近看了看，小少爷正在兴致勃勃的煎蛋做便当，这导致他的歌声中时不时夹杂着“嘶，好烫”“这锅好垃圾”等词汇。
千娇万宠的小少爷给他自己做便当的概率为零，唯一的可能就是主角攻盛泓了。
这份热忱难能可贵，只可惜盛泓只把他当做弟弟看待，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结局真的不太好，既然如此，减少见面绝对是有必要的，林肃站在门口道：“昨晚厨房好像也飞进了蟑螂，食材上会不会已经产下卵了？”
林瑭手一抖，煎蛋喂了大地。

第3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3）
林瑭的眼睛转向了煎蛋一眼，下一秒怒气勃勃的眼睛就瞪上了林肃，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你故意的吧？”
林肃保持着板正朴实的态度道：“我是好心提醒。”
刚刚被锁了卡的小少爷不敢再发火，只能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别说，那涨的通红的小脸在林肃看来颇为美妙。
弟弟不能拿来欺负还有什么意思，真是完美的早晨。
林肃去晨跑了，这副身体的素质其实还可以，但是远远没有达到最佳，按照他严苛的自我标准，起码要将剩下的四块若有若无的腹肌练出来。
回去的时候小少爷已经走了，便当没带，早餐自然也没有吃，怒气值基本可以确定爆表了。
06语气平直：【这意味着您接下来要度过一段水深火热的日子。】
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幸灾乐祸。
林肃心情不错：【那真是值得期待。】
用过早饭，林肃和林父并不是一起去的公司，虽然林肃是林家养子的事情众所周知，但是普通员工该有的恭敬还是有的，至于背后会嘀咕什么，那不是目前林肃要关心的范畴。
“经理，今天上午十一点要跟海盛公司的王总吃饭，”助理是一个看着平庸朴实的男人。
虽然助理这份工作女人做来更细心，但是原主明显不想在目前惹出什么桃色绯闻，也省去了林肃很多的麻烦。
“帮我约人，十分钟后开会，”林肃看了一下手表道。
“是，”助理去安排了。
林肃则坐在自己的座位翻看着写字楼的项目，这个项目看着很小，在林氏面前不值一提，但是后期林氏的崩塌却是因为这件事而起。
原主为了夯实自己的资产，在其中用了低一级的材料，本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但是他交给的工程队在其中又谋取了一些利润，双重偷工减料，这栋楼三年后直接整个坍塌，虽然是周末，却仍然造成了人员伤亡，也吹响了林氏倒塌的号角。
林肃打算项目重做，不是觊觎什么，而是心疼那几条无辜的人命。
不管经历多少任务，他始终认为生命这种东西不是能够用价值来衡量的。
项目的进展对林肃来说并不难，只是更换工程队的违约金事项需要重新谈拢，并且要给林父递交更换的各项数据报表以及原因。
能够吩咐下去的事情不是难事，他做来得心应手，决策下达干净利落，这样的行事果决让一些员工心里颇为惊讶。
决策者果决，也就导致员工不必重复返工，工作量也是直线下降。
“有没有觉得经理今天好像不一祥啊？”一个员工伸了一下懒腰说道。
“是不一样，不用加班的日子太不一样了，”另外一个员工感慨道。
“哎，不是这个，是你有没有感觉经理充斥着王霸之气。”一个穿着工装的女人说道。
然后一堆女人凑在一块“就是就是”纷纷心有所感。
男性员工：“……”
什么玩意王八之气？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女人。
份内工作完成的迅速，员工们的评价林肃目前还不知道，他在处理的是自己目前的资产变动，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自然是不行的，独自一人没有代理人也是不行的。
而靠得住的有能力的代理人，从主角攻身边挖没有必要，那些人的能力未必比得上盛泓，要挖就要挖盛泓曾经的对手。
人林肃已经看好了，目前盛世集团的经理，原世界线中盛泓后来的死对头裘屠，此人因为前期自己的工作成果总是被抢，后来脱离盛世后白手起家，几次对盛世造成冲击，最严重的一次连盛泓差点儿都栽在了里面。
裘屠为人狠绝，但本事很强，只要压得住，就是极为有用的人才。
约见目前的裘屠并不难，那人目前还没有成长到后续的狠辣，只是警惕心很强。
安静的咖啡厅卡座内，双颊有些寡瘦的男人略有些警惕的看着林肃：“你说的合资是真的么？林氏跟盛世交好，公然挖墙脚不怕撕破脸么？”
就他所知，林氏的这位大少爷平庸无能，因为养子的身份并不为上流社会所接受，更别说入主林氏的可能性了。
“如果你甘心一直屈居人下，可以无视我的邀请，”林肃换了个坐姿，只是这样一个动作的转变，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我的话放在这里，盛世对你可有可无，而我需要你。”虽然不是裘屠也可以换作其他人，但是既然选了这个人，就要表现出足够的重视来，没有人不喜欢被人重视，裘屠这样的人更是这样。
裘屠看着对面那个由平庸朴实变得完全不一样的男人，本来怀疑的心压了下去，他太需要机遇了，也太厌恶自己的成果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夺取，他想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俯视别人，就像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样。
机遇每个人都有，但是人往往缺乏把握机遇的勇气和甄别的能力，如果是这样只凭一个眼神就让他战栗的男人，或许可以一试。
裘屠握住了林肃伸出的手，细瘦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肃笑了出来。
目前的合作只是试探，这个男人必然对他还抱着怀疑，但是后续他会让这个人连最后一丝的怀疑也撇去。
怀中的手机蓦然振动，谈话的时候林肃不喜欢有人打扰，但是现在谈话结束倒是无所谓，林肃取出了手机，意外的在上面看到了林瑭的名字。
他神色微微一顿，对面的裘屠起身道：“林先生，我先走了。”
很会看人眼色的人。
林肃点头：“我稍后联系你，慢走。”
合作的具体事项还要详谈，一切也要步入正轨。
手机接通，一片嘈杂之音，如果不是林肃将音量调到最大，甚至听不到林瑭的声音。
混杂在其中微带着醉意的声音，软绵绵的还在骂人：“你个……王八蛋，就知道…抢小爷我的……呜……”
“林少，咱们回去吧，啊，不玩了不玩了。”
“别呀，输了就想……跑，以后还怎么……出去混。”
“来，继续玩，谁怂谁是……嗝，孙子！”这是林瑭小少爷的声音，很明显醉的不轻。
那边又开始哄吵起来，林瑭明显忘记了挂断电话，作为一只男配，这小少爷狐朋狗友一大堆，除了不嫖不沾毒，什么都敢插一手，这样的生活方式跟严格克制自己的主角攻盛泓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人。
若是小少爷打给了别人也就算了，打给了林肃，要是他今天不能全须全尾的将人带回林家，少不了他的责任。
原本的世界线中小少爷经常去的酒吧无非几个，找起来不难。算了，欺负过了弟弟，偶尔也要肩负起大哥的责任啊。
麦克斯酒吧中灯火辉煌，处处热闹，林瑭的包厢中更是无从例外，骰子哗啦啦的响着，倾倒的杯子，残余的酒水弥漫出一室的酒臭味。
这群少爷们喝的酒怎么都得上四位数，但是混杂在一起也着实称不上好闻。
林瑭脸颊微红的靠在椅子上，眼神都有些迷离了，却仍然盯着中间的骰盒：“我压…大。”
坐在对面的胡杰嘴角往上挑了挑，颇有几分随意道：“我压……”他的视线在林瑭身上扫了一圈，压低了舌尖道，“小。”
平时的林小少爷飞扬跋扈，但是醉酒后的林少爷却多了几分平时难得的乖巧神态，更是因为酒精的滋润多了几分纯洁的媚态。
胡杰平时玩女玩男多了，对林瑭颇有几分觊觎，胡家比林家弱势几分，他不敢强迫，但是要是你情我愿，那林家也怪不着他。
林小少爷看着玩的开，但是据他所知还是处子，要是能给这千娇百媚的林小少爷开苞，他胡杰以后少不了谈资。
骰盒打开，里面三颗骰子二三三明显是小，旁边的人起哄道：“喝，愿赌服输！”
“林瑭，不能再喝了，”洛飞在旁边阻拦道。
“你别……挡我，”林瑭有些大舌头，端起一杯酒道，“泓…哥还不来么？”
“来来来，盛总说他一会儿就来，”洛飞劝阻道，“不喝了，回去行不行。”
他给盛泓打电话都吓的半死，听那边冷淡的语气觉得根本不会来，但是这小少爷明显人不来能把自己喝死过去，他又不能不撒谎。
“不行，要讲……信誉，”林瑭端着酒杯一口闷，还将杯子倒过来示意。
周围的人更加起哄了：“林少爽快人！”
“痛快，哥们就喜欢跟这么爽快的人喝酒。”
林瑭得意的笑了起来，眼神迷离：“这，这才哪……到哪儿。”
“林少阔气，跟那些啰啰嗦嗦的人就是不一样，”胡杰舔了舔嘴唇道，“但是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咱们赌点儿刺激的。”
洛飞下意识想要阻止，林瑭却已经开口了：“赌……什么？”
胡杰嘿嘿笑了两声，眼神扫过林瑭白皙泛红的脖颈道：“赌上床，谁输了谁就陪对方一夜怎么样？”
洛飞皱眉：“胡杰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胡杰摊了摊手道，“与其盛总不来林少孤枕难眠，还不如两个人抱起来取暖不是，盛泓不要，我要。”

第4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4）
洛飞还想说什么，却听林瑭已经开口了：“好啊，赌了……”
他脸上带着笑，却有几分惨烈的意味，就像是破釜沉舟一样。
洛飞心里不安，可是阻止已经来不及，胡杰明显带着目的，林瑭今天要是真的被睡了，以后再想追盛泓根本不可能，现在处于醉酒状态，酒醒了以后必定后悔死。
洛飞跟林瑭玩了多年，哪里不知道他对盛泓的执念有多深。
起身出去，洛飞忍着胆怯又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那边醇厚的声音像是最顶级的红酒，却透着冰冷的意味：“什么事？”
“盛，盛总，林少跟胡杰赌……”洛飞硬着头皮说道，“上床，您不来他不走，您看能不能过来接一下？”
那边没有回应，半晌后电话挂断，洛飞心里一片荒凉，转身想要进去的时候，却见一辆商务车停在了路边，穿着西装的长腿迈出，他下意识的看过去一眼，在看到林肃时蓦然睁大了眼睛。
这位少爷怎么来这里了？
林肃到的时候已经找过一两家酒吧，身上难免沾了些酒水的味道，此时看着灯火辉煌的麦克斯也没有抱什么期待，正想往里走的时候却突然被以后染着红毛的青年拦住了。
青年身上环佩叮当，裤子上不知道撕破了多少窟窿，身上挂了多少环，此时带着焦急又复杂的神色凑上来，让林肃一时之间还有些惊讶：“你是？”
“这不是林瑭的大哥么？”洛飞凑上去道，“你也来这里玩？”
“不是，找人，”林肃脑海中对洛飞有些印象了，林小少爷狐朋狗友中的一只，名字不记得，“林瑭在么？”
听见这个问话，洛飞几乎激动的要哭出来：“大哥，大哥，林瑭在里面，你赶紧阻止他，他要跟胡杰玩……”
不管以往他们怎么编排这位林家的大少爷的，起码现在人家是家长的位置，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带走弟弟，不让真的被睡了就完了。
林肃一路听着洛飞絮絮叨叨，对之前发生的情况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林瑭跟胡家的少爷赌骰子，之前是输了喝酒，现在是输了上床。
原本的世界线中其实有这么一段的，只不过没有发生的这么快，也是林瑭跟胡家少爷赌骰子，差点儿被带走的时候主角攻盛泓赶了过来，虽说将人带走了，却对男配不自爱的印象更上了一个台阶，原本青梅竹马的情意自然又消耗了一些。
如果仅是这样，林肃现在就可以转身就走，让盛泓来处理后续事宜，但是原本的世界线中，因为盛泓顾念着林瑭这位小时候认识的弟弟而赶来，却被林瑭误以为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后追逐的更加热情了。
一个更讨厌，一个更热情，这样的节点还真的不能放任。
林肃靠近包厢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里面的酒味，骰子的声音哗啦啦响着，一堆人热情四溢，只有林瑭软绵绵的靠在沙发上，脸颊通红，眉眼含春，完全一副饿狼堆里小绵羊的模样。
他不是不自爱，只是怀揣着对盛泓的期望，或许还有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
可恨，又可怜。
包厢里面一个俊秀中带着几分猥琐的青年垂涎的看着对面的林瑭，声音中都带着几分情起的味道：“林少，这可是第三把了，再输了你可真要陪我一晚了。”
胡家胡杰。
林家未倒的时候就觊觎林瑭但是没有得手，林瑭失势以后带头磋磨的人就是他，下药让林瑭从高楼跳下去的也是他带的头。
林瑭撑着沙发，明显有几分坐不起来的模样，他的目光往包厢口希冀的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要等来的人时眸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林肃看到了那个视线，一时心里的滋味难以言说，那是全心全意爱着人的视线，可惜得不到回应，可怜又可悲。
洛飞站在林肃的身后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进去，但是想要催促一下的时候对上了林肃透过眼镜瞥过来的视线，那一瞬间什么话都咽回了肚子里面。
而就在林瑭说话的下一瞬，包厢的门被猛地打开，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押小。”
赌骰子最简单的玩法，押大小。
一道声音吸引了包厢里所有的人，林瑭抿了抿唇，胡杰则直接脸色不好：“你是谁啊？”
“林肃，”林肃扯开了些许领带，拉开了林瑭旁边的一个人坐了下去，“来接我弟弟回家。”
他的动作潇洒又自然，被拽起来那人还有几分措手不及。
胡杰倒是知道林肃的身份，不过他是养子的身份也是知道的，不是林家的亲子有什么可怕的，胡杰嘲笑道：“你能做的了主？”
煮熟的鸭子要是飞了，他就先折了这林家的大少爷。
林瑭虽然醉了，但是明显认出了林肃，嘟嘟囔囔道：“你，你说了，不算。”
只是气势不足，听起来像是撒娇一样。
虽然来的人不是盛泓，但是当林肃高大的身躯坐在林瑭身边的时候他还是有几分想哭的感觉，赌气是一回事，真被胡杰欺负他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只是以前没人护着他，现在……
“我是你大哥，我说了就算，”林肃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听话一点儿。”
这话说的温柔又沉稳，林瑭怔了一下，反抗的话语莫名软了下来：“你又…不会。”
林肃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会玩骰子的人，不会是来故意坑他的吧？
然而不等林瑭发话，林肃握住了他的手腕看向了对面的胡杰道：“怎么，不开么？”
胡杰脸色有些沉，嗤了一声道：“嘁，那你别后悔。”
骰盒打开，一二二，小。
“两输一赢，还有两局，”胡杰拿起了骰盒开始摇。
一次能够猜对，他不信次次都能够猜对。
骰盒落定，原本热闹的包厢安静至极，跟外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肃毫不犹豫：“小。”
“你，你好歹，思考一下，”林瑭有些着急。
“答应别人赌上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思考一下，”林肃屈指弹了他的额头，林瑭下意识的捂头，正想嘀咕两句的时候骰盒打开了。
二三四，还是小。
两输两赢，平局了。
胡杰脸色阴沉的几乎滴水，看着林肃的面色极其不善：“林大少原来是来拆台的。”
跟胡杰的脸色不同，林瑭的脸上明显带上了惊讶，还有一些些信赖：“你还挺…厉害的么。”
“凑巧，第三次，”林肃开口道，“胡少不必担心，我要是赢了，不要你陪我过夜。”
这话听着体贴，其实是赤裸裸的讽刺。
洛飞在一旁听着都要呆滞了，这话太嚣张了。
他喜欢！
胡杰摇骰子的动作中好像都带着砸人的味道，骰盒落桌，他说道：“猜吧。”
“大，”林肃说道。
骰盒打开，四五六，大。
五局三胜，林瑭赢了。
“你，你，你好厉害！”林瑭没察觉自己的语气中带着崇拜。
“走吧，”林肃扶着林瑭起身，这娇娇气气的小少爷腰肢纤细的厉害，此时被酒精侵蚀了脑子，整个人像个软绵绵的棉花糖一样黏黏糊糊的。
本来带着人都要出包厢了，背后却传来了胡杰阴冷的声音：“林大少这么会玩，只玩两把就走怎么能尽兴。”
这话带着挑衅意味，洛飞脸色一变，今天胡杰那边的人多，他要是真的发难……
“好啊，你想怎么玩？”林肃重新坐了回去。
他不应洛飞已经满脸菜色了，他应了，洛飞直接想死。
虽然林家大少爷猜骰子很准，但是骰子的玩法很多，真要玩起来林肃未必会赢。
“大话骰，玩过没有？”胡杰面色不善的说道。
这种骰子是两个人以上玩的，五个骰子放骰盒中，轮流摇骰子，庄家自己说点数，对方信或不信，如果信，就是下一家，如果不信，就要核对，综合各家点数，对上了就是庄家赢，对不上就是庄家输。
对于手法和耳力要求极大，这位一看就没有踏入过酒吧的林大少到底行不行啊？洛飞看着靠在林肃肩膀上半梦半醒的林瑭一阵担忧。
“知道规则，”林肃卷起了袖子道，“赌注是什么？”
“输了就喝，老规矩。”
“谁先来？”林肃道。
“林少先请，”胡杰嗤了一声。
林肃拿过了骰盒，只是握着底部轻轻晃动几下，能够听到里面翻转的声音，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摇起来宛如疯狗，生怕别人听出来。
骰盒落桌，一圈待定。
林肃开口道：“六个一，信不信？”
骰盒中一共五个骰子，也就是说除非林肃摇四五个一，其他人摇一两个才行。
胡杰还是相信自己的耳力的：“不信。”
骰盒打开，一众打算起哄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林肃的骰子，五个点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只差一个。
胡杰面色一变，旁边打开的骰盒里面刚好有一个一，凑的整整好。
这绝对不是运气可以达到的。
“林少好本事，”胡杰咬牙道。

第5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5）
一旁洛飞的神色从担心转为了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林小少爷你有个这么厉害的大哥早点儿带出来玩啊！
然而迷迷糊糊的林瑭小少爷只会软绵绵的喊六六六，并不知道狐朋狗友的吐槽。
“胡少不会赖账吧？”林肃说道。
“当然不会，”胡杰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时一声巨响，“再来！”
“八个六。”林肃声音很淡，完全没有这里的热情感染。
“不信，”胡杰猜。
骰盒打开，却是林肃所说。
酒水供应不断，胡杰的脸色越来越红，几乎是气喘如牛，跟林肃对阵的半个小时，不管他坐不坐庄都没有赢过，而身边的兄弟更是被灌的七七八八，醉倒一地。
“九个五，”林肃声音悠悠。
“不信！”胡杰再一杯酒灌下去直接倒了下去。
包厢里面酒气冲天，洛飞一路目瞪口呆，从未终止，林肃很干脆的放下了袖子，一旁的林瑭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的正香。
“走了，”林肃拍了拍他红扑扑的脸蛋，皮肤滑嫩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手感相当不错。
林瑭嘟嘟囔囔拍开他的手，蹭着他的肩膀道：“别吵，蚊，蚊子？”
半睁半闭的睫毛轻颤，灯光阴影下看着像两只尚未落定的蝶，只美色而言，林小少爷完全达标，就是性格太难伺候。
洛飞在今晚已经被林肃完全折服，忙不迭的过来想要帮忙搀扶，下一刻却见林肃扣住了林瑭的腰背和腿，轻轻松松的将人抱了起来。
他示意了一下包厢门，洛飞忙不迭的打开，林肃本要迈步出去，却差点儿跟迎面而来的高大男人撞上。
来人最少一米八五的身高，三件的西装衬的他的身材很好，面容俊美严肃，只是一身中规中矩的气质跟这里格格不入。
他跟林肃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了林肃怀里抱着的人：“他怎么了？”
“喝醉了，我带他回去，”林肃开口道。
“盛总，您怎么来了？”洛飞这边有些惊讶，他还以为盛泓不来呢。
主角攻盛泓，看着确实很有资本，就林肃目前的装扮和状态而言，确实差他一些，但是身量等同，林肃的气场却不输他分毫。
男人没有人希望自己被比下去的，更何况林肃只是韬光养晦，而不是畏惧谁。
林肃在打量眼前这个男人，盛泓也在打量林肃，对于林肃他是见过的，印象中林瑭的这位大哥城府极深，有几分阴沉，很难看出情绪，只是能力不足，且与林瑭关系恶劣，盛泓与他来往甚少。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装扮跟以前一样，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又或者卸去了以前那份过于隐藏的情绪。
盛泓对于能够匹敌的敌人很是警觉，是装腔作势出来的强悍还是真的运筹帷幄他还是能够察觉几分的，只不过现在他关心的不是林肃，而是林瑭。
林肃怀里抱着的人衣衫完整，解开的一两颗扣子处露出的皮肤白皙，并没有被人占便宜的痕迹。
盛家与林家交好，他的母亲与林瑭的母亲更是闺中密友，幼时经常带着林瑭，平时也会交代他照顾几分，盛泓为人虽然冷淡，对于林瑭却是真的当弟弟疼的，只是这位弟弟不学无术说不上也就算了，偏偏对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盛泓只能对他敬而远之。
按理来说他不该来，但是又怕林瑭真的被人怎么样，但他丢下事情来了，却又发现这里似乎并不太需要他。
包厢内躺了一地，人人乱七八糟，只有林瑭一身干干净净，靠在林肃的肩膀上睡得正香，呼吸之间似乎都带着酒香，绵软纯洁的像以前一样。
只是从前抱着软包子的人从他换成了林瑭名义上的大哥。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抢走了一样，心中有些莫名，盛泓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怎么回去？”
“我开了车，”林肃冷淡说道，“没喝酒，盛总放心。”
“嗯，”盛泓应了一声让开了路。
似乎被包厢外的声音冲击，本来睡的熟了林瑭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泓哥……”
林肃脚步一顿，手指在林瑭腰上掐了一把，本来半醒的小少爷“啊”了一声直接醒了，但看那朦朦胧胧的眼睛，酒还没有醒。
他窝在林肃怀里，目光却是转向了一旁的盛泓，下一刻就是伸出手臂去要抱：“泓哥……”
那样眼巴巴的神态，让盛泓蓦然想起了第一次见林瑭的样子，那个时候，他也是这副样子，如果他一直是当初软萌的模样，盛泓觉得自己可以一直把他当弟弟宠下去，可惜……
手臂还未伸出去，熟悉俊雅的声音传了过来：“盛泓，怎么样了？”
另外一个高挑的身形由远及近，不过片刻便到了跟前，来人同样一身西装，扣子扣的极紧，透着几分禁欲的味道，俊秀儒雅的容颜同样吸引了酒吧一众的人。
能这样叫盛泓的名字，还和他姿态亲昵的人——主角受白修然。
白修然是从国外发家的，国外数一数二的名校，近段时间才从国外转入国内发展，是京城的新贵。
他跟盛泓在生意场合认识，三观一致，彼此都有意思，本来处在暧昧期的两个人因为林瑭过于敏感的排挤，反而推着两个人加快了感情的进展。
现在能一起来接林瑭，说明之前他们就是在一起的，两个人深夜在一起，关系怎么说都不会是单纯的朋友。
名义上为情侣的人一起出现天经地义，可是那份亲昵的姿态却刺痛了窝在林肃怀里林瑭的眼睛，他本来朦胧的眸色带了怒气：“泓哥，他怎么也来了？！”
这一声，连酒吧里都有些安静了。
这个圈子里的人多少都知道林瑭对于盛泓紧追不舍，偏偏盛泓并不喜欢他，而是喜欢白修然。
三角恋和八卦是闲来无事的人最喜欢看的，因为这一句，白修然有些尴尬，他一开始对林瑭并无恶意，但是对方理所当然的将盛泓当成所有物，并且将他标榜上第三者的位置，白修然修养再好也不可能心里没有一点儿心结。
“既然林少爷已经有人接了，盛泓，我们回去吧，”白修然看了林肃一眼说道。
盛泓点头，跟林肃示意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并不想在这里被人看热闹。
而林瑭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在林肃怀里挣扎着下去，即使醉酒让他踉踉跄跄，也挣扎着想要追上：“泓哥……泓哥，别丢下我，别……”
伤心，绝望，眼眶里面积蓄的眼泪似乎拼命忍住才没有掉下去。
差点儿摔倒的时候林肃扶住了他，将人抱到了车上放下的时候，林瑭仍然一副怔愣无望的模样。
林肃没有谈过恋爱，很难感同身受这种爱而不得就绝望的情绪，但他看过很多，强行忍着只会伤心伤肺，哭出来，将心里那一块挖掉，反而才会痊愈。
犹豫了一秒，林肃摆摆手让洛飞回去，自己坐进了后车座，大手按上了林瑭的脑袋让他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好了，大哥在这里呢。”
他自己也有一个亲生的弟弟，不过他的弟弟坚强倔强，凡事都能自己解决，不需要他这个大哥插手，难得遇上这么一个脆弱的，倒是让大哥的热情有点儿发挥的余地了。
林瑭埋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抬头，外面的世界熙熙攘攘，车里却像是另外一个被隔绝的世界。
林瑭的呼吸间还带着酒香，林肃能够感觉到肩膀上的濡湿，他轻轻拍了拍那有些毛绒绒的脑袋，意外的发现林瑭的发质极软。
头发软的人心也软，要把住进去的人剜出来，心得有多疼。
但他必须剜，林肃看得出来盛泓与白修然之间的默契，林瑭喜欢上谁都好，喜欢上已经成双成对的人绝对是自损己身，况且原本的世界线中盛泓和白修然可是走过了一生的，没有林瑭半点儿插足的地方。
“乖，难过就哭出来，”林肃摸着他的头道，也是难得的温情。
呜咽的声音从肩头传来，最开始是压抑的，然后变得越来越大声，本来垂着的手开始砸林肃的肩膀：“为什么，为什么泓哥不要我…我了，他明明说好……说好的要娶我的……呜……”
砸的拳头有几分力道，但是不疼，林肃听着他的话垂目道：“他什么时候说要娶你的？”
虽然有着世界线的记忆，但是也只是大致，蝴蝶煽动翅膀下，很多事情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扭转，像是盛泓曾经说给林瑭的话，林肃不可能知道每一句。
林瑭显然伤心极了，哽咽的说道：“我七，七岁的…时候。”
林肃：“……”
七岁的小孩儿知道个屁。
不，不能说脏话，盛泓的年龄跟林肃差不多，比林瑭要大上五岁，也就是说这话是盛泓十二岁的时候说的。
十二岁多少知道点儿事，但是那个年龄的男孩儿基本处于觉得自己能够日天日地的时候，简称中二病爆发期。
一个没认真，一个当了真，也难怪林瑭那么执着。

第6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6）
林瑭还在那里抽抽搭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化作眼泪流走一样，在感情中太过认真绝对不是好事。
林肃按了按他的头道：“盛泓未必记得当初的事，可能只是开玩笑的，他已经有伴侣了，你没必要死气白咧的冲上去招人烦。”
“可是是我先，先喜欢泓哥的，”小醉鬼逻辑还挺清晰。
“感情不分先来后到，只问喜不喜欢，”林肃说道。
不是说你先喜欢这个人，这个人就一定会喜欢你，感情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这也是那么多人伤心伤肺的原因。
“泓哥……泓哥之前只疼我一个人的，”林瑭明显更伤心了。
“他是把你当弟弟，”林肃说出事实真相，“如果你把他当哥哥，他仍然疼你，但你在他有了伴侣以后还插足，就是介入别人的第三者。”
06发话了：【宿主，这种直男式的劝慰只会引来反效果。】
林肃又何尝不知道，但是这话他不跟林瑭说，也就没人跟他说了，如果儿子一定要找个男人的话，林父明显更愿意是盛泓，而盛母自小也拿林瑭当亲生的疼，比起白修然更愿意是林瑭。
原来的世界线中盛泓让盛母接受白修然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至于林瑭，盛母再喜欢也不能强迫自己亲生儿子。
林肃这话一出，怀里本来顺下毛的小猫果然炸了：“你才第三者！！！你个抢我妈妈的混蛋，还抢我爸爸，你才是第三者，你明明不是林家人！！！”
他骂人的时候倒是口齿伶俐，丝毫不带犹豫，显然这些话已经憋在他的心里很久了。
林瑭讨厌原主，从小就讨厌，原本林肃以为是因为原主带着的恶意，现在想想或许不是。
这个傻不愣登的小醉鬼还没有心思敏感到那种程度，他讨厌林肃的原因，更多的可能来自于父母的层面。
不管多受宠的孩子，总是会感觉父母宠爱另外一个孩子多一些，更何况原主在林母身边待了五年，而林瑭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他的亲生母亲。
母亲的角色不是其他人能够轻易填补的，即使林父要什么给什么，却缺乏了细腻的关心。
没有从长辈那里找补到感情，遇上了盛泓，就会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进去。
林肃捏起了他的下巴，小醉鬼哭的乱七八糟，脸上黏糊糊的跟只脏了脸的猫一样，只是那双水意朦胧的眼睛中没有了平时的骄矜厌恶，像是刚刚降生的小鹿的眼睛一样，纯粹的让人心头一跳。
原本的世界线中他做错过事情，也遭了报应，而现在一切还未开始，一切的改变还来得及。
06的机械音十分冷淡：【来不及了呢宿主。】
作为系统，它自然是最先察觉林肃的身体反应的。
说什么弟弟，谁会对弟弟产生生理反应？
林肃嗤了一声，将林瑭抱进了怀里轻拍，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即使刚才他十分想吻上那鲜红诱人的唇，但是他还没有没品到那种程度。
但他的确看上了林瑭的……美色。
说白了男人就是这种视觉生物，下半身思考也名副其实。
但既然看上了，就要追到手，与其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难过，还不如拢到自己怀里暖着，他对待任务对象和恋人的待遇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随着林肃的轻拍，林瑭哭累了，酒意上涌，迷迷糊糊的睡得很沉，只觉得周身摇晃，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林肃抱着林瑭晚归的事情林父自然是知道了，不过在问清了事情的原委以后，他蓦然拍了一下林肃的肩膀道：“好好干。”
那一瞬间，林父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林肃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委，说白了，林瑭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林父也不想他受商业奔波那种苦，等林父退休以后，最大的可能就是聘请职业经理人管理林氏，再加上各种财产，足以让林瑭一生无忧。
但是职业代理人又怎么比得上养子亲近，如果林肃跟林瑭关系好，有这个大哥庇佑，林瑭能够活的更加畅快，养子虽然比不上亲子，但是也是有感情在的，基于感情，林父给的不会少，只可惜原主没有看透这一点儿，一味的藏锋隐忍，最后只能强行谋夺公司。
林肃洗去了一身的酒气，这一段时间的健身，最显著的就是手臂力量的加大，原本若有似无的剩下的四块腹肌也凸现了出来，八块腹肌的身体，彻底锻炼出来绝对不会输给盛泓。
06口气板正：【宿主，如果林父真的给你林氏股份你会要么？】
【要啊，为什么不要？没听岳父大人说好好……干么？】林肃拉长了尾音，低声笑道。
【宿主大人……】06欲言又止。
【什么？】
【你好骚啊。】
06说完瞬间藏匿，让林肃连逮住它的机会都没有。
……
第二天的生物钟将林肃准时唤醒，吃饭的时候林瑭才慢悠悠的下楼，跟以往的明媚不同，今天的他带了点儿宿醉后的精神萎靡，连瞪人的力度都带着软乎乎的意味。
“宿醉后吃点儿清淡的比较好，”林肃给他舀头去一碗粥，连拨过去的小菜都是清淡为主的。
虽然没打算立刻就打草惊蛇，但是该有的温柔体贴还是要做到位。
林父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没说话，林瑭却是有几分受惊的意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他瞪圆了桃花眼看着林肃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话说他昨天到底怎么回来的？中途发生了什么完全不清楚，只知道脑袋晕乎乎的，结果这个烦人精还来挑拨他的生理极限。
06：【看来他喝断片了。】
人醉酒醒来后无非两种状态，一种是记得自己酒后都干了什么，一种是啥也不记得，很明显林瑭属于啥也不记得的。
昨天还黏糊糊湿答答的小粘糕今天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06告诉自己不能笑，宿主大人出师不利这种事情内部流传就可以了。
06都看得出来，林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追人这种事情不能急躁，手段，距离和耐心都很重要，而林肃三者都不缺，不着急。
“关心弟弟，”林肃专心吃自己的早餐，就好像刚才温柔备至的不是他一样，“你昨天喝酒太多，吃油腻的会不舒服。”
他说完，好像尽到了大哥的义务就没有后话了，然而林瑭还是很警惕，毕竟前段时间他还把林肃的牙膏换成了芥末，毛巾背面涂满了墨水，把他的闹铃弄坏过，虽然都没有得逞，但是说不定这个关心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燕？
林小少爷的文化水平实在有限，能想到海燕都已经是绞尽脑汁的结果了。
然而直到早餐结束，林肃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包子里面没有夹杂什么东西，粥也干干净净，美味可口。
但就是什么都没做才让人提心吊胆啊！一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一定！
直到林肃离开，林瑭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当务之急就是问一下洛飞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倒是还记得醉前跟胡杰玩骰子被狠灌酒的事呢。
小爷不发威真当小爷是病猫，弄死他。
“喂，洛飞，”林瑭打了个哈欠。
洛飞那边接的很快，就像是专门握着手机等电话一样：“喂，林少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酒醒了么？卧槽昨天你大哥太牛逼了，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偶像在不在？没想到你们兄弟关系还挺好的么？你还跟我们说……”
他在那里嘚啵嘚啵个没完，林瑭将手机移远了一些，洛飞说的每个字他都懂，但是连起来是什么意思他就不明白了，仿佛听天书，睡一觉起来穿越到平行世界了？
“打住！”林小少爷一语杜绝洛飞的话题，然后问道，“什么我大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昨天怎么回来的？泓哥去接我的么？”
两边都有话说，沟通起来就很便捷了，洛飞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在胡杰提出上床处重点描述，让林小少爷成功咬牙切齿后又描述了林大少爷是怎么从天而降，千军万马中守护弟弟的节操，一通骰子玩的对方哭爹喊娘，躺尸一片，抱起弟弟的姿态简直是攻气爆棚。
林瑭：“……”
洛飞要不是他一伙的，他都要怀疑这家伙叛变了。
就在洛飞觉得自己还能崇拜一个小时的时候，林瑭那边传来了小小的声音：“那泓哥去了没？”
像是怀揣着希冀，又不敢抱着希望怕自己失望。
“去是去了，”洛飞还没有等林瑭高兴，继续道，“不过是在林大少把那群人干趴下才去的，还带着他那个对象。”
林瑭那边沉默了下去，洛飞那边絮叨的话也没有了音：“要不……”就别追了。
“我知道了，以后请你喝酒，”林瑭那边挂断了电话，然后把自己埋在了抱枕堆里，仿佛这样自己也能够化作一颗抱枕，不去思考那些让他难过的事情。
然而脑子不是说不转就不转的，比如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让他顿时宛如土拨鼠一样的从抱枕堆中坐了起来。

第7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7）
比如他靠在某人的肩膀上哭成了一个智障，还像个娘们一样的在那里抱怨。
“啊啊啊！”林瑭将抱枕改抱为摔，然而越摔那种类似的画面浮现的越多。
什么脑子发热答应胡杰上床的事，什么泓哥来了还带了白修然的事，什么……他被林肃抱着哭着说自己小时候糗事的事。
他死了……
林瑭觉得自己应该先去处理前两件事，比如找人把胡杰那个王八蛋揍上一顿，或者去泓哥公司不让白修然靠近，然而他乱抓了一把头发蹲在沙发上想得是怎么样能够将昨晚哭的像傻逼一样的事情删档重来。
在谁面前哭都比在林肃面前哭好么，不，真男人不应该娘们叽叽的掉眼泪。
脑海中那些仿佛失忆的画面还在浮现，林瑭倒躺在沙发上视线倒着，林肃昨晚那个玩骰子的举动还是很帅的，技术相当的好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如果不是他看见了他哭成那个鬼样子，以后倒是可以拉他一起玩。
但是事实已经发生，再没有什么比昨晚更丢脸的了，林瑭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得避着那人走。
“……但你在他有了伴侣以后还插足，那你就是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这句话莫名的浮现，林瑭扑腾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指蓦然攥的很紧。
当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的时候，盛泓跟白修然的亲密他自然看在眼里，而那个人毫不犹豫的离去，也代表着在他和白修然之间泓哥选择了后者。
林瑭静静躺着，良久没有动作。
而林肃到了公司处理事情不久以后，果然如他所料的参与到了新的项目——海宴观邸。
这是林氏近来的大项目，建造的是一个环海湾的别墅区，以林氏单独的财力并不足以完全吃下，合作的公司中盛泓的盛世集团占据的份量也相当的大。
林肃分配到的任务自然不是负责整个工程，林父让他参与在其中的目的相当简单，一个是让他跟着能够历练出来，真正的见见世面和林氏的财力；另外一个是给他镀上一层金。
这样的结果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吃亏，只是工作量骤然增多，再加上裘屠那边新起步的事情，难免就会对工作之外的事情关注度下降。
比如林瑭的情绪问题。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肃语气平淡：“喂，林瑭，怎么了？”
就记忆中得知，这位小少爷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概率基本为零，为昨晚他出手相助表示感谢？目前没有那个可能。
果然……
“林肃，你说，什么叫做我介入别人的感情，我是第三者？”林瑭那边明显很是炸毛，明显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就林肃听来却是有些许的底气不足。
暂时没有回答小少爷的问题，林肃询问了系统：【醉酒断片以后还有后续恢复记忆这种情况存在？】
06的数据波动了一下：【宿主大人，这种情况虽然极少，但是还是属于有概率发生事件。】
简单的说就是小少爷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了，想起了多少不知道，但是林肃的忠言他是想起来了。
“你说话啊，”林瑭在那边继续轰炸，口气明显转为了焦虑，似乎只有在林肃这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才能够支撑他继续走下去一样。
但林肃既然看上了，当务之急就是斩断他对盛泓的感情及眷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何必挂在那一棵树上吊死。
“林瑭，”林肃开口了，“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单方面情愿就能够达成所愿的，你还记得盛泓跟你说过的话，但你可以问问他还记不记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是同样是男人才能够了解到的真实，至于小少爷了不了解？陷入恋爱中的人最经常做的就是脑补和自欺欺人。
长久的沉默，啪嗒，电话那头挂断了。
06沉吟了一下：【快刀斩乱麻？】
【正解。】
一份感情从心里硬生生的挖出来怎么可能不痛，但是一份没有结果的已经要溃烂的感情，只有狠心挖出来，伤口才会慢慢的长好。
心空出了位置，才能够接受另外的人。
林肃放任林瑭去思考，去行动，如果一次剜的不彻底，就两次三次，过程可能会痛苦，但结果会是好的。
他照常工作，虽说海宴观邸的工程不需要他负责，但是项目所有的数据他都需要过目，一直到了下班他也没有回家，而是开车转道去见了裘屠，这一次裘屠来时带了合同。
一份长期合作的合同。
合同的内容很简单，划分彼此的利益以及标注裘屠这个人最大的价值，语句中没有什么陷阱，只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野心。
林肃看的细致，他端坐在对面的位置略微低着头，黑框的眼镜挡住了眼睛中的光芒。他翻看的速度不紧不慢，却是透出一种认真的态度，让裘屠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传说中林家废弃的大少爷，而是一个可以掌握他命运的强者。
裘屠上一个有此感觉的人还是盛泓，只是他那个时候只是远远看着，远不及跟林肃面对面。
“咖啡要凉了，”林肃蓦然抬头扶了一下眼镜提醒道。
“啊？哦，”裘屠盯着他的眼睛错了一下，莫名多了几分紧张的端起了自己的咖啡杯，掩饰道，“林少觉得怎么样？”
林肃合上了最后一页，将合同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面取出了一份文件推给了对面的裘屠，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我觉得你的条件都很合理，但是我想在看你看过这份文件以后再谈我们合作的具体细节。”
只靠炒股积累财富固然是一条路，但是想要追到小少爷，将人拢到自己的羽翼之下，就需要迅速积累大量的财富，至少要达到足以跟盛泓匹敌的程度，甚至更高。
一方面是要对比，另一方面自然是要搞定岳父，要不然就光养子将亲儿子搞到手这种事就足以让林父把他给废了。
而想要迅速积累大量财富，能走的旧路上流社会的人已经走了遍，唯一的出路就是拥有别人没有的技术。
跟林肃一样，裘屠也在认真的看着那份文件，从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眼睛发亮，再到嘴角露出笑容，合上文件的时候他的神情中甚至带着迫切：“林少，这种芯片若真是发行，足以垄断目前的电子行业。”
任务世界并不允许超过这个时代太多的技术存在，但是开发一两个芯片还是可以的，而且芯片的数据并不来源于系统，而是林肃自己根据旧的芯片衍生出来的新的，但与原来相比，这是一个跨时代的进步。
属于他个人的东西就会受到本源世界的版权保护，甚至系统在采集的时候也需要经过他本人的同意。
林肃合拢了双手道：“现在我们来谈一下合作的细节。”
想要让裘屠尽力，股份是要给的，人总是对自己的东西最上心。
其他的条件略微修改，又加上了股份的细节，借由这里的打印机一式双份，彼此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肃的字迹内敛中透着难以隐藏的锋芒，裘屠摩挲了一下那字迹，如果说刚开始他对于林肃的信心不足的话，那么现在他完全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将会对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国家带来震颤。
“这份芯片的专利需要你去申请，”林肃说了这个，又推过去了一张卡，“公司注册的事情也全交给你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林肃选定了这个人，就给予全然的信任。
裘屠明显对于林肃的话有些惊讶，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半晌后似乎舔了一下牙齿，双手握住了林肃伸出的一只手，头低了下去道：“我一定不辜负林总您的信任。”
被人全心嘱托信任，就像是感觉自己整个人被肯定了一样，虽然其中不乏林肃这个人的手段，但是裘屠需要这样的肯定。
后来占据C国半壁江山的肃生集团在京城这个小小的咖啡厅奠定了基业，盛世集团也迎来了一位常客。
林家的小少爷林瑭，他进门的时候自然是没人敢拦的，不说林氏跟盛世交好，就是林瑭的身份和脾气也不是一个前台人员能够轻易得罪的起的。
盛泓似乎也是料到了这一点，特别嘱咐了当林瑭来的时候不必阻拦，只是在林瑭踏进电梯的时候需要向他汇报，免得难为无辜的工作人员。
内线挂断，盛泓看向了一旁正低头看文件的白修然，刚好对视了一眼：“林瑭等会儿要来，估计是为昨晚的事情，你想见他么？”
“我不想见他，你能把他赶走么？”白修然笑着说了一声，不等盛泓说话，他接话道，“好了，我知道他是你弟弟，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不跟谁一般见识呢？”办公室的门被蓦然打开，林瑭就站在门口，后面跟着阻拦不住有些尴尬的秘书。
盛泓示意秘书离开，蹙眉看了飞扬跋扈的林瑭一眼，感觉昨晚那些许的熟悉又不翼而飞了，眼前的这个青年永远都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来了。”
说不通，讲不通，还不能轻易甩掉，让人觉得……厌倦。

第8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8）
他眸中那丝不耐林瑭或许平时感受不到，但是今天却感受的异常明晰，刺痛的不仅有眼睛，还有心脏。
心脏一阵收缩，林瑭的眼睛有些发酸，嘴唇不自觉的抿起。
不能哭，他才不要在白修然面前示弱，狠狠的捏了一把掌心，林瑭看向了白修然道：“能不能请白总出去一下，我跟泓哥有私事要聊。”
白修然还没有说话，盛泓已经开口了，声音中带着极致的冷漠：“有事直接说就行，修然不是外人，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可以是你哥…”
“我不稀罕！！！”林瑭低吼了一声，整个办公室都是他的回音，垂下眼睛几乎压不住酸涩。
“要不然我先出去，你们自己聊，”白修然起身道，他不是那种大度到将男人让出去的人，但是林瑭今天的状态很不对，他在这里委实也有几分尴尬。
如果是别的不相干的情敌，他大可以动手除去后患，但是偏偏是林瑭，盛泓当做弟弟一样的存在，不上不下，他的心里并非全然舒服。
“不必，”盛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林瑭，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跟修然在一起都是定局，你跟我只能是兄弟，永远不可能成为恋人。”
这话掷地有声，林瑭睁着的眼睛有些模糊，然后蓦然清澈的时候他看见了地板上湿润的痕迹。
暗红色的颜色被水渍浸润的像是血一样的颜色，林瑭眨了眨眼睛，开口时的沙哑连白修然都吓了一跳：“那我算什么？”
在白修然的印象中，这个小少爷只有飞扬跋扈把别人弄哭，什么时候自己哭过。
他真的那么喜欢这个人么？
“什么？”盛泓询问道。
林瑭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眼睛上的泪水，直勾勾的盯着盛泓道：“你说过的以后要娶我做你的新娘，你都忘记了么？”
盛泓愣在了原地，白修然则是有几分错愕，那一刻他竟然真的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第三者。
……
林肃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回林宅，而是驱车驶向了盛世的总部，参加海宴观邸项目的一个好处就是，他可以轻松了解到盛泓的行程。
而在他说了那样的话以后，林瑭去找盛泓询问的概率在80%以上，至于剩下的20%，一个电话打过去林宅，林瑭不在家，再一个电话给洛飞，林瑭也没有跟狐朋狗友聚会，80%就上升到了100%。
小少爷的生活看起来丰富多彩，实际上相当枯燥乏味。
你说20岁的年龄应该在上学？开玩笑，小少爷能好好去上学就见了鬼了，平时上课有人代，考试时候老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林家为了林小少爷上学的事，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多一张毕业证的事，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那种所谓的贵族大学的毕业证有跟没有都一样。
车子停在了外面的车位，夜色已经深了，但是这座城市的灯光可能会亮到太阳升起的时候，盛世的很多楼层也仍然亮着灯。
尤其是中间那层的总裁办公室，小少爷一对二，只怕受的委屈不少。
车子停泊，林肃却没有上楼的念头，之前一刀扎了小少爷的心窝，现在上去英雄救美固然能够得到一些感激，但是更多的是尴尬。
原来的世界线中林瑭会在最后差点儿受辱的时候直接从楼上跳下去，说明小少爷即使看上去软绵绵，骨子里却是硬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希望自己揭短出丑被拒绝的画面被更多人知道。
而且林肃要的不是感激，他不是什么暖男，也不想做林瑭的配角，他要做，就做属于那个人的绝对的主角。
……
楼上的静默有些蔓延，盛泓深深拧起了眉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印象中，他绝对不可能对林瑭说出这样的话，这种不负责任的……
“你……果然不记得了，”林瑭有些失魂落魄，原来林肃说的都是真的，只有他在当真，只有他在自作多情，只有他在介入别人的感情。
脸上明明没有被打，却觉得火辣辣的，自尊心被踩进了泥里，林瑭的心底甚至升起了一丝恨意，他看着盛泓，眼睛中曾经浓重的情意缓缓退去：“你不记得了，我七岁，你十二岁的时候，我们一起坐摩天轮……”
盛泓的瞳孔有些放大，十二岁的记忆他还是有的，而摩天轮，他此生只坐过一次。
那是他小学毕业的一个黄昏，巨大的摩天轮缓缓的转动，比现在的林瑭要缩小很多很多，但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家伙坐在他的身旁，因为升起的高度吓的直哭，软白的小脸上挂着泪痕，或许是因为生的太过于好看，那个时候的林瑭并不像其他小孩儿哭泣的时候招人烦，反而因为一抽一抽的像是小奶猫一样的让人心疼。
盛泓还记得自己那个时候保护欲爆棚，将小小的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感觉比抱了一团云朵还舒服。
笨拙的擦眼泪，讲故事，转移小家伙的注意力，摩天轮登上最顶的时候，夜幕上已经挂上了星星，而以往觉得自己能够摘星星，摘月亮的中二病少年却沉浸在了那一汪晶亮的瞳孔之中。
“有星星……”小时候的林瑭指着天空，好像将整个天幕都收在了他的一双眼睛之中。
像是水中捞月一样，盛泓抚过那双眼睛，在小包子林瑭疑惑的视线中说道：“我以后娶你做新娘好不好，做最漂亮的新娘。”
童言无忌。
小林瑭似乎并不懂新娘的意思：“新娘是什么？”
“就是……永远永远跟泓哥在一起的人，”盛泓摸着头解释道。
小林瑭的眼睛更亮了，里面充斥着欣喜：“跟泓哥永远在一起，我要做泓哥的新娘！”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盛泓一时有些尴尬，心情也很复杂。
他能够确定自己那个时候真的是认真的，只是他那个时候还不懂伴侣的感情，只知道他是想跟林瑭一直待在一起的，很纯粹的感情。
只是后来是怎么改变的呢？
后来他上了初中跟林瑭分了开来，因为成绩好所以连着跳级，而林瑭连最简单的学习都吃力，后来竟是开始了逃学，说是来看他。
盛泓一开始说话还有用，再后来便不管用了，曾经的亲密好像很快就隔开了距离，再后来他去国外留学，而林瑭留在了国内，什么好玩玩什么，什么刺激玩什么，除了嫖和毒，他什么都敢干，一掷千金，任性妄为，就好像分割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只是兄弟，盛泓愿意护着他，可他想要更多，盛泓给不了，他不能为了弟弟赔进去自己的幸福。
可是最初的话回想在脑海里，最初的最初，他是想保护好林瑭的，其实林瑭变成这样，他也有责任，他并没有尽到保护教导的责任，也从来没有去了解过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对不起，”盛泓内心被自责充斥着，他起身走到了林瑭的面前，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被林瑭后退一步的动作闪过了。
“那你要选择我，舍弃他么？”林瑭指着一旁的白修然道。
白修然闭了闭眼睛，身体就好像整个泡进水里断绝空气一样的难受。
“林瑭，”盛泓试图跟他讲明白这件事情，“你听我说，当时我才十二岁，你才七岁，我们并不能正确理解新娘的含义，我一直都把你当弟弟看。”
“啪！”一声脆响。
白修然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他目光所及，盛泓的脸偏了过去，隐隐可见泛起的红痕，而林瑭刚刚举起的手正在缓缓放下，眸中有错愕，还有愤怒，他想要说什么，终究只是抿了抿唇吼了一声：“你混蛋！”
他转身离开，门被推的晃悠，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白修然有些紧张的看着盛泓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林瑭！”
下一刻盛泓追了出去。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下白修然一个人，他哈了一口气，眼睛瞪大了些，蓦然低咒了一声：“妈的，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盛世今天的奇景之一，林瑭小少爷明显哭着从总裁办公室跑了出来，员工们瞄了一眼纷纷了然——总裁终于拒绝了林小少爷，可喜可贺。
结果下一秒总裁就追了出来，十分焦急不说，脸上还带着一个巴掌印。
整个员工私下群顿时沸腾了。
“卧槽，今天的瓜有点儿大啊！”
“大什么？说不定总裁转身发现林少才是真爱，唉，富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吃瓜吃瓜，三角恋持续升级，最后花落谁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你们吃吧，老娘只想下班……”
“……”
林肃靠在别旁，手里的烟有一搭没一搭的送进嘴里，在看到大楼里面跑出熟悉的人影时，他在烟盒上蹭灭了烟塞进了烟盒后放进了怀里。
小少爷的后面明显还跟着一个人，看那身高身形明显是盛泓，近了一些还能看见脸上带着的巴掌印，看来小少爷心里的毒草离拔掉不远了。
当务之急……林肃朝大楼那里走了几步，朝一味想跑的林瑭招了招手道：“糖糖，这里。”
声音低醇，还带着些烟雾没有散尽的感觉，林瑭却被那称呼吓得差点当场劈了个叉。

第9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9）
林瑭虽然好意思在电话里面跟林肃掰扯一下，但是这么直面着人，之前哭成傻逼的样子又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而他现在又在哭，又被这个人看见了。
讨人厌的家伙，专门来看他出糗的是不是？
“你！”林瑭脚步顿住，神色复杂至极，“你怎么在这里？”
“上车，”林肃给他打开了车门。
林瑭有些迟疑，然而在听到身后传来盛泓的声音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坐上了车，仰头问道：“你能拦住他么？”
他现在不想看到那个人。
一个是因为他真的不记得了，另外一个自然是因为一时冲动打了人。
“可以，”林肃利索的关上了车门，他明明还是那副戴着黑框眼镜沉闷的装扮，林瑭却莫名觉得安心可靠。
大概是因为这人之前帮了他一次，那样将人护在身旁的模样看起来真的很可靠。
怀着些许复杂的心思，林瑭安静的坐在车座上，漆黑的窗户外，林肃已经拦住了盛泓。
两个等高的男人站在一起，林瑭意外的发现他那个一向看起来无能的大哥此时跟盛泓站在一起好像也没有输掉的感觉。
当然不是样子？身高？气场？他大哥有那个东西么？
“盛总，”林肃的手臂拦的结实，并不让人跨过去。
“林肃，”盛泓自然是认识林肃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你跟林瑭一起来的？”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
只是林肃什么时候跟林瑭关系这么好了？
林肃没有否认，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盛泓脸上的巴掌印道：“盛总，不管因为什么，我都希望您日后不要纠缠我的……弟弟。”
他眼神只是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盛泓却莫名有一种被看低的感觉，男人带着巴掌印可不是什么光荣的印记，这让盛泓心里由衷的不舒服。
“让开，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盛泓眯起了眼睛，以往他如此神态时，即便是最蠢的下属都知道他此时恼怒了。
“他是我弟弟，”林肃轻笑了一声，“今天的事情我多少知道点儿，盛总这个时候追出来，是想甩掉你的白总，跟我弟弟在一起么？”
“怎么可能？我只是将林瑭当弟弟，”盛泓莫名有一种自己比林瑭低一头的感觉。
以前林瑭都是他管的，因为他是林瑭的哥哥，可是林肃现在的身份却比他名正言顺，即使他只是养子，他也是林家的大少爷，林瑭真正意义上的哥哥。
“我弟弟不缺哥哥，”林肃眸中有些嘲讽。
盛泓有些怔愣，他从未如此被别人带过节奏却无法扭转回来。
林肃继续道：“盛总，作为林瑭的兄长，可否拜托您一件事情，如果您不想跟他在一起，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不要给他靠近您的机会，更不要以兄弟的名义给自己养个备胎，也给白总添堵。”
“我没有，”盛泓蹙眉。
林肃当然是在扭转概念，但是原世界线中这位主角攻的情商就不怎么高，而且人品还算端正，扭转概念不怎么费劲。
“那您说那些有女朋友还认干妹妹的人是怎么想的呢？以一个合适的名义留在身边，兄妹情未了？缺妹妹疼爱，多余的爱无处挥洒，还是被人爱着的感觉很好，没有了再换下一个，”林肃直直的看着盛泓的眼睛道，“我是林瑭的大哥，好不容易看他从您的这口深井中爬出，不忍心他再回去被人反复践踏，您明白了么？”
盛泓脸色铁青，他向来自诩品行端正，现在却被人指着鼻子骂而无法反驳。
林肃松开了拦着的手臂，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离开，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扭头道：“如果您真的将林瑭当做弟弟看，请弘扬最后的良心，离他远一点儿，好么？”
关上的车门像是打在盛泓另外一边脸上，他从未觉得如此尴尬和狼狈，可是对于林肃的话他无从反驳。
他想让林瑭做回弟弟，却从未考虑过他的感受，不爱一个人，就要拒绝的彻底，而他自以为的平衡和优柔寡断，同时伤害了两个人。
盛泓回去的时候白修然已经走了，办公室里空旷无人，他的电话还未打过去，白修然那边已经发来了简讯：“盛泓，我们都冷静一下好么？”
捏着手机的手有些泛白，盛泓迟疑了许久，发过去一个字：“好。”
他的确也需要冷静一下。
而在行驶的车上，林瑭时不时偷瞄林肃一眼，男人开车的姿势相当帅气，并不像他以往赛车时的故作姿态，而是就那么板正的坐着就很帅气。
刚刚在车外他没听清林肃说了什么，但是那种说的盛泓都说不出话的姿态真是……难以言说。
心情有点儿爽，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敢问林肃到底跟盛泓说了什么。
“安全带系上，”林肃自然察觉了他的目光，但是敌不动我不动，反正好奇的不是他。
“什么年代了还系安全……啊！”猛的超车的车速让林瑭差点儿撞到车前面，他撑着手坐直看着一旁的林肃，磨了磨牙，“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这刚有了点儿被大哥护着的感觉，还没有等回味呢就没了。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林肃沉声道。
林瑭不情不愿的把安全带系上了，就跟被拴了溜猫绳的猫一样，满身的不情愿：“你刚刚跟泓哥说了什么？”
这个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说你不缺哥哥，”林肃直视着前方，语气平淡。
“什么啊，怎么不缺？”林瑭下意识的反驳。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林瑭被猛的刹车扯了一下刚刚坐好，头顶上就覆了一个大手过来，干燥温热的触感，像是撸猫一样的揉了揉，手指似乎还不经意的擦过了他的耳垂，那一下的触感，林瑭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剧烈，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即使透着镜片也幽深至极，可还没有等林瑭回味什么，那只手和视线通通收了回去。
林肃说：“有我就够了。”
林瑭本来都要回落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耳膜都好像在震颤：“什，什么意思？”
他明明没有喝酒，却莫名开始结巴。
“自己想，”林肃没给他解释。
他自然不会解释，这种地方留白最有趣，他不想做林瑭的哥哥，自然，他也不缺弟弟。
林瑭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比之前要安分多了，就像是孤独流浪的小猫终于找到了一只愿意带它回家，给它庇佑的大猫一样，有任何麻烦挫折都有人给它挡，再不必挨饿受冻。
林瑭咬着指节，觉得脸颊有些发热，他明明应该讨厌林肃的，毕竟这个人抢走了他的妈妈，还抢走了他的爸爸，他最讨厌最讨厌这个人了。
“我才不……”需要。林瑭想到这里有些抗拒。
“糖糖，母亲她在难产的时候选择了保孩子，”林肃的语气仍然平静，“她不能陪伴你的余生，但是却用生命在爱你，父亲他工作繁忙，是想让你能够像现在这样活的自由自在，不必被公司庶务缠身，商场里面的肮脏不是你现在玩的那些可以比拟的，糖糖，你不缺人爱，不必去求别人给你爱。”
06机械鼓掌：【六六六，这就把小少爷的爱情扭转成了兄弟情。】
【过奖，】林肃轻笑一声。
既然要断，自然要断的彻底，断到日后再见都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林瑭现在明明应该去纠结林肃给他的称呼，可是在开口的时候，眼泪却刷拉一下的掉了下来，怎么抹都抹不干净，怎么擦都擦不尽，就好像积累了二十年的委屈在一瞬间全部被人掘起，那些日积月累的伤痕被人小心的擦拭，上药，告诉他很快就好了。
原来他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原来……
车子不知道什么停了下来，他被搂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面没有风雨，只有阳光和彩虹，让林瑭拼命想要抑制的哭声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哇……呜……”
哭的乱七八糟，平时爱护至极的刘海被蹭成了呆毛也不在意，甚至抱紧了林肃的腰，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浮板一样。
林肃的肩头又湿了，不过用一件衣服换小少爷的释怀，不亏。
林瑭那里是没有风雨了，林肃这里却是风雨交加，一哭就是半个小时小少爷才鸣鼓收兵，松开的时候鼻头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配着那副靡丽的面孔，像是被人蹂躏过一样的惹人爱。
“乖，不哭了，”林肃的手指擦过了他的眼尾，看着真是一个好大哥。
06机械音冰冷：【宿主，这个时候您还能起反应，真是个禽兽。】
【这个时候都不起反应，那我岂不是禽兽不如。】林肃淡定反驳。
林瑭不哭了，理智回归了，神情就有那么些不好意思外加别扭：“我哭了三次，你都看见了。”
作为黑历史的记录者，林肃轻轻抬起了林瑭的下巴，凑过去在他还沾着眼泪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眼泪的味道发咸发涩，他却舔了舔轻笑道：“大哥只看见糖糖笑起来真好看。”
林瑭刚刚恢复平静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他捂上了胸口机警的看着林肃，卧槽，卧槽，这心脏怎么乱跳呢，要得心脏病了？

第10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10）
京城平静的水面下每天都是暗潮翻涌的，那些小的潮流涌动自然不会让上流社会的人有什么触动，唯有真的酝酿着巨大浪潮的涌动才能够让他们侧目。
比如那个新注册的公司——肃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京城每天注册的公司五花八门，一个小小的新注册公司能够引来各方侧目，不过是因为它新公布出来的技术。
芯片是所有电子产品的核心，固有的技术早已被人们研究透彻，想要在其上再进一步需要花费无数的人力物力，还不一定能够在短时间内得到结果。
那个方向无人能够确定，却是默认是各大豪门之间的角逐。
偏偏一个新注册的公司公布了一个远超他们目前研究方向的芯片，这样的技术若是一家独占，足以对他们目前在电子行业所占领的行业造成巨大的冲击。
那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是专利公布出来，没有谁敢光明正大的去踩那个雷。
不能暗着来，就只能明着将这项技术弄到手，只是该公司的高层隐藏，唯一的法定代表人却是一个他们之前听都没有听过的人——裘屠。
裘屠的生平很容易查出来，但就是太过于容易了，反而让各家迟疑，尤其是裘屠是从盛世辞职出来的，辞职的原因摆在了各家的桌头，其中也包括盛泓本人。
那样的原因让盛泓看过以后有些想笑，他之前觉得极为出彩的提案，竟是他赏识的员工从别的员工那里占据而来的，而那个真正的人才被排挤埋没，主动辞职。
即使大家表面上不说什么，想必一些人已经在背后看他盛泓的笑话了。
不过若因此而放弃，也不是他盛泓的行事风格，以公司的财力来讲，盛世集团的财力在京城是占优的。
芯片技术引起震撼是裘屠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当各大公司与他接头，甚至语气中客气无比的时候，他才知道掌握一项技术是多么巨大的财富。
各个公司的函发了过来，裘屠本是细致筛选着，虽然握着这个聚宝盆，但是一个处理不好也可能变成烫手的炉子，他骄傲，却不会飘的找不到北，合作的事情势在必行，目前的肃生还经不起太大的摧残，而老板的目的很简单——赚钱。
资产信用评估，裘屠将几个合适公司的资料整理了出来，心里有了大概的思路，却在此时看到了夹杂在其中的盛世集团的函。
高档的压纹纸，低调奢华的装饰，其上有盛世总裁的亲笔签名，裘屠看过无数次的签名不会认错，只可惜曾经这个签名给予的肯定不是给他的。
在众多可能合作的公司里面，盛世集团的实力无疑是强大的，商业合作如果夹杂太多的私心，会做不好这项工作。
裘屠将那函反复看了几遍，到底还是将盛世的具体资料以及优势放进了可以合作的资料之中。
他是法定代理人，林肃才是真正的老板。
林肃翻看整理过的资料的时候很是满意，裘屠的才能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只是在看到其中盛世的名字时林肃有些许惊讶，按照原本的世界线来讲，他以为以裘屠的性格，对于盛世的印象应该不算好，要不然也不会在后期跟盛泓打擂台。
不过那是他私人起家，现在牵扯到了他林肃的利益，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林肃很是欣赏。
“盛世，北晟，宏华三家集团在电子行业的实力在伯仲之间，”林肃看着对面有些期许意味的裘屠笑道，“他们三家由你去谈，哪家最合适由你这个总经理来定。”
裘屠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即使现在还没有后来的成熟，需要些许点拨，但是已经可以让他放手去尝试一番了。
“是，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裘屠站起身来，神情激动，深深鞠了个躬。
后续的谈判林肃只是关注了一下进度，更多的将精力投注在了海宴观邸上面。
林父已经六十岁了，即使看起来很年轻，身体的机能已经不足以让他长期负荷过重的工作了。
写字楼的项目林肃本来打算做的中规中矩，但是既然心态扭转，未来规划不同，原本的平庸也应该慢慢卸去。
最起码这个项目的完成汇报让林父看了很是满意，满意的结果就是除了海宴观邸那边开放的权利更大，还有其他的项目交到了林肃的手上。
这样的重视足以引起林氏上下的议论，毕竟林少要上位就要有人下去，而如果林肃真的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脾气秉性都需要了解，以免出现什么差错。
员工私下的群里讨论的相当激烈，这群人精看苗头的眼力相当不错。
“还说是养子不亲，之前明明就是历练，现在看起来都亲的赛过亲子了。”
“还是林大少有那本事，林小少爷但凡一分才能，事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人家那是享福的命，真正的公司高层哪个不是忙成狗，哪儿比得上每天啥也不干躺在钱堆里的。”
“……”
众说纷纭，大家有为未来操心的，有为上司操心的，也有那种悄悄的不关心公司事务的。
“谁上位我们都是社畜，与其管那个，还不如管管林大少最近的身材好像更好了，那个手臂，那个背颈，那个领口，那个下颌线……口水啊。”
“色女。”
“说的好像你们不馋似的。”
“馋。”
女性的眼睛是双标的，她们可能看不到洗碗池里堆满的碗筷，但是绝对可以看到地上帅哥掉落的……一根头发。
那是普通头发么？那是帅哥掉的头发，能一样么？
这样卓绝的眼力，也让她们成功发现她们的顶头上司最近越来越帅，形象还是以前的，可是就是变帅了，根据走路的弧度，基本可以确认林少有八、块、腹、肌。
嘶溜。
有一个养眼的上司绝对比一个地中海的上司要让人有工作干劲的多，至于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别搞笑了，小学生现在都不做那种梦了。
林肃倒是偶尔听到过一两句，但只要不耽误工作，员工的八卦偶尔也能够放松他们的心神，没有必要去刻意阻止。
项目增多并没有让他手忙脚乱，只是同时进行几份工作会比以前要忙，空闲的时间绝对不能跟林小少爷对比。
但或许是之前说开了的缘故，又或许小少爷什么糗态都被他见过了，林瑭原本抗拒的态度有所缓和，具体表现为喜欢叫他一起去玩。
赛车，骰子，喝酒，一掷千金，小少爷的乐趣简单至极。
“大哥，你今天必须得来，刚提的车，性能一级棒的，今晚带你去长河赛道溜一圈，”小少爷兴致勃勃，从那天夜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去找过盛泓。若说真正放下只怕还没有，但是很明显小少爷在努力放下，尤其当盛世那边对他的特权彻底取消以后，一大盆的冷水足以将小少爷浇的透心凉，最后一点儿奢望彻底抹去。
“那可能会稍微晚一些，”林肃看了今天的日程，开会，约谈，一个都少不了，“八点准时到可以么？”
“行，说好了，”林瑭挂断了电话，还捏着手机有些兴奋，他跟一旁的洛飞得意道，“我哥答应了。”
“棒！”洛飞跟他击了个掌，“我就说还是你哥疼你吧，你说什么他都尽量满足你。”
自从上次林肃玩骰子完虐胡杰以后，他就沦为了林肃的忠实粉丝，而更加庆幸的是林小少爷最近跟林大少的关系日渐亲近，能不带压力的接触偶像真的不是一般的棒。
“他可是我哥，对我好是应该的，”林瑭微微翘起了唇，靠在自己的车上拍了拍道，“他对我好，我自然也对他好，这不是一提了新车就来让他先坐坐么。”
“是是是，”洛飞随声附和。
对待这小少爷，大多时间都得哄着，他都习惯了。
车在赛场的车库里面停着，最新的限量款足以让这里所有人都想看上几眼，很多目光都是看向车的，虽然有那么一小部分还顺便看了人，但是知道不能招惹后便也歇了心思，唯有一处的目光极为的不善。
洛飞看了过去，在看到胡杰一帮人时给林瑭指了指：“林少。”
上次胡杰趁林瑭醉酒想占便宜，后来便被小少爷找人收拾了一顿，彼此的仇也算是结下了。
只是林家势大，真让胡杰反过来收拾林瑭一顿，只怕他老子能把他的腿打折，但他又实在不甘心，不管是被打还是林瑭本人。
“林少的车子真是好看，整个京城都是独一份的吧，”胡杰几个人不知道互相说了什么，洋洋洒洒的走了过来，话语中还带着挑衅。
“自然，什么价买什么车，我的车自然比你的破车好看多了，”林瑭言语犀利，既然早就撕破了脸，他才懒得跟对方客气。
这一句话出来，胡杰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从林瑭上下打量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道：“我的是不值钱，那林少爷这种送上门白给的又值多少呢？”
林瑭脸色一白，京城圈里谁不知道林瑭倒追盛泓的事情，这话简直是往小少爷心窝里面扎。
洛飞一捂脸想要阻止：“林少……”
然而林瑭火气已经被撩起来了，他磨着牙看着胡杰道：“你想死么？”

第11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11）
“活的好好的谁会想死啊，林少爷说笑了，”胡杰旁边的一个纨绔接话道，上下打量了林瑭一眼道，“今天动手林少可不占优势。”
他们一堆人，而林瑭这里就只有他跟洛飞两个，小少爷只是来提车的，晚上才赛车，捧场的狐朋狗友们明显还没有到位，而且就算到位了，那群人也不是什么能打的，小少爷自己腹肌都没有，更是相当废。
“我难道还怕你不成，”林瑭有恃无恐，“你真碰我一下试试。”
他家世富贵，家中又只有他一个亲子，你情我愿还好，真打伤了哪里那真是跟整个林家过不去。
林瑭没在怕的，几个纨绔有些迟疑，胡杰却是有些兴奋，他喜欢林瑭的原因就是这里了，骄矜漂亮谁也不敢动上分毫的小少爷，若是能将他的傲骨踩碎，让他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随意让他折腾，让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沾着眼泪哭着求饶却无法挣脱，那样的场景真是想想都让他热血沸腾。
男人不过就是喜欢征服，会所里面的那些婊子能让人产生什么征服欲，只有林瑭这样的才有意思。
只可以林家就是一座阻隔的大山，还需要等到林家败落了才行。
胡杰打量的目光看的林瑭直皱眉，他一个白眼翻过去，自以为不屑，却让几个跟着胡杰意淫过他的纨绔不约而同的起了反应。
艹，这媚眼飘的真他妈销魂。
要是林瑭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可能会上去一人给中间一腿，但他到底还未经历过人事，只是觉得那几个人面色诡异，其他的尚且分辨不出来，而一旁的洛飞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告诉他。
小少爷都够怒气爆棚的了，他可不想再添油加醋。
不过不能告诉本人，可以告诉林大少嘛，偶像一定有办法解决这几个不要命的色胚。
“哎，别一天到晚要打要杀的，”胡杰笑了一下道，“打人多没有意思，既然都在这赛场了，不如我们比点儿别的？”
“你要跟我赛车？脑子被驴挤了？”林瑭挑起唇角毫不掩饰嘲笑，谁不知道他林少爷在这京城里面赛车是一把好手，即使碰上一些专业赛车手也不虚，就胡杰的水平，想赢基本等于做梦。
毕竟专业来吃喝玩乐还玩不好的话，还不如回家躺尸。
他一句话说完，对面几个人一愣，却是笑了出来，尤其以胡杰神色微妙笑的最大声。
林瑭莫名。
“是脑子被驴踢了，被门挤了，”洛飞在后面小声提醒道。
某些时候，他真的不太想承认跟小少爷认识，虽然他从小到大也是个学渣，但是这种常识性的话还是不会出错的。
林瑭脸颊微微泛红，手指在裤子上捏了两下，色厉内荏道：“我知道，说顺嘴了。”
妈的，尴尬！
他转向了胡杰几人：“怎么？敢不敢比？少爷我正好想试试新车。”
胡杰提出了，自然是打算比的：“当然，不过赢的人总该有一些奖励吧。”
“要是我赢了，你在环岛那里的酒吧给我，”林瑭随意说道，他看上那家酒吧的位置很久了，可惜他刚看好就被老爸锁了卡，等解锁的时候那个位置就被胡杰这个龟孙子先下手了。
“可以，”胡杰当然知道小少爷盯那里很久了，“那我要是赢了……”
“你赢了随你的便，”林瑭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反正这个人没有赢的可能性。
他答应的随便，胡杰笑了笑，一旁的洛飞却是恨不得捂住脸，他提醒道：“林少，还是具体一点儿为好，你忘记了之前他之前还觊觎你来着。”
他不说还好，一说，小少爷满身的恶心感都泛上来了，他看向了一旁笑着的胡杰道：“你想要什么？”
胡杰暗恨洛飞多嘴，但到底还没有明目张胆到那个地步，开口道：“荣耀华府的一栋别墅怎么样？”
那是林家旗下的产业，那里一座别墅就是几千万上下，跟胡杰经营至今的酒吧也算是等价了。
“成交，晚上八点比，”林瑭转身就走，洛飞后续跟上。
赛道旁就有一座大型商城，什么设施都有，林瑭去了电玩城玩，而洛飞则在外边拨通了林肃的电话兢兢业业的汇报。
他从头到尾的叙述，林肃自然不仅知道了觊觎小少爷的不止胡杰一个，还有其他几个纨绔，并且他们晚上还要赛车的事情。
06职业性的拍马屁：【小少爷今天也很活泼。】
活泼到都要跟人去赛车了。
【他的技术应该不错，】林肃对于小少爷的技术还是有所了解的。
毕竟原来的世界线中小少爷的赛车技术就让人称道过，虽然除了外貌也就仅这一个拿的出手的，但是技术不错就是技术不错。
而胡杰如果真的心怀觊觎，可能在明知道小少爷碾压式的技术时还光明正大的来比赛么？
可能性为零，非专业的比赛，只要手脚做的干净，即使事后有什么也拿不出证据，他们要的也只是结果罢了。
“让人从现在开始全程盯着林瑭的赛车，”林肃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开口道，“赛前全部检查一遍，尤其是刹车线。”
车辆这种东西看似是交通工具，同时也是杀人工具，一旦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出人命。
原世界线中林父就是车祸没有抢救过来死亡的，林瑭也是后来酒后驾车将白修然撞进了医院，胡杰想在上面动收手脚的可能性相当大。
“那龟孙子还想搞这事么？！”洛飞惊讶道。
“不一定，防患于未然，”林肃开口道，只要不出安全问题，输赢都无所谓。
“好，林大哥我知道了，一定照做，”洛飞应了以后听到那边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他不仅没有懊恼，反而双手握拳以努力姿势下拉。
耶！偶像没有反对他叫他林大哥。
林肃这边挂断了电话却是思索了一下打开了消息，给其中一个人发去了一则消息：“去检查一下我父亲平时用的车辆，全部以军用最高级标准改装。”
那边很快回过了消息：“收到。”
回复的人头像一片漆黑，不是裘屠，而是林肃高价挖开的技术人才，世界线中主角身边聚拢了很多能人，但是不代表除了那些人外这个世界就没有其他人才了。
而这个人的技术足以帮林肃解决一些安全上的隐患。
林父在原来的世界线是出了车祸死亡的，他死后林瑭的命运彻底转折，而这一次林肃没打算让林父再出事。
不管他能够给林瑭的爱情有多少，小少爷都需要来自于亲人纯粹的亲情的。
只是之前酒吧事件世界线的提前让林肃很难估计林父发生车祸的时间，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安全上下手，或许时间线的改变有可能让车祸不再发生也说不定。
事务的转变，人的行程也会不一样的。
肃生公司最后定下的合作对象不止一家，选择哪个抛弃哪个都可能得罪人，裘屠最后的决定是三家一起合作，开的条件自然也是一样的。
芯片得以运用，再加上大量的资本运转，短短时间内林肃可以调动的资金就过了亿。
人生钱不易，钱生钱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但即使资产审核投资占据了林肃大部分的时间，他还是如约达到了长河赛道。
这条赛道单圈5.543公里，是按照M国国际赛道里程建的，直道很少，弯道很多，很适合满足京城众多纨绔们漂移的梦想。
自然，赛道不包括山地，一路平坦，即使开出去了也不妨碍什么人身安全。
林肃开的是稳定性极好的商务车，到达的时候晚上七点五十分，这个时候小少爷明显在严阵以待了，身边的狐朋狗友们一圈围着，不用想都知道在表达自己对小少爷的膜拜以及对对方的鄙视。
一辆明显不同于纨绔们的车到达这里，众人的视线明显被吸引了过去。
“谁啊这是？”
“卧槽，这年头谁开这么土的车，low爆了好么。”
车门打开，先是一条穿着西装的长腿迈了出来，看着不像是来参加赛车比赛，倒像是参加商业晚宴一样。
胡杰的眼皮跳了一下，在看到林瑭从一堆人中脱身走过去的时候心里不妙的感觉蔓延了上来，上次在林肃那里输的那么惨也不知道怎么就传遍了这个圈子让他想起林肃就觉得丢人。
“不会是盛总吧？”有人说了一句，然后被洛飞毫不犹豫的打了头。
胡杰本来还怀揣着些许希望，哪怕是盛泓来……
然而下一秒林肃的身影出现的时候他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男人仍然戴着简单的黑框眼镜，一身漆黑的西装却显的他的身材高大修长，扣到领口的扣子透出了几分禁欲的美感，跟这里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
按理来说一个男人看到那样的性感应该产生攀比的心理，奈何胡杰是个双的，小少爷是个纯弯的，跟他们混在一起的多多少少都不那么直，其中更是混杂了几个小零。
gay圈世界遍地飘零，无一可靠，突然碰上这么一个，视觉冲击相当的大。
“卧槽，林大少这么帅的么？”
“近了林少这么久的楼台，竟然放过了近处的月亮，不行，比赛完我得让介绍一下，这个身材真是要命。”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恰恰好让林小少爷听了个着。

第12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12）
“这一群不矜持的，”林瑭低声暗骂，内心却有些莫名的焦躁，他抬头的时候林肃的大手刚好落在了他的头顶，温热又干燥，就像是落在干柴上的火焰一下，一下子就能够腾起数米的火焰。
“糖糖，”这人还嫌不够似的，用低沉宠溺的声音叫了一句，声音不大，不足以让那群狐朋狗友听见，但是恰好让林瑭听的真真的。
“大哥，”林瑭心念一动，视线在林肃的身上扫了一眼，别人远看都能够察觉林肃的身材不错，更何况他凑的这么近。
尤其是抬头时看到的那扣的很紧的领口，平整规整，却让他有几分想扯开的念头。
好像也不比泓哥差，这才几个月，大哥的身材就这么好了么？
带着些许的念头，林瑭想拍拍自己的脸，美色误人美色误人，这可是他大哥，不能遐想。
林肃嗯了一声，抬手看了一下手表道：“好像快到时间了。”
“嗯……”林瑭倒是应了一声，不过眼睛仍然停留在他抬手的动作上，心里卧槽一片。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性感。
小少爷还有些晕乎，幸好洛飞凑了上来跟林肃示意：“林大哥来了。”
他一个挤眉弄眼，林肃知道他交代的事情办妥了，随即笑着点头道：“嗯，洛飞，好久不见。”
他们这边一片其乐融融，胡杰却有几分看不过眼了：“呦，林小少爷这是还没有断奶呢，赛个车还得家长看着，也是，今年二十岁还未成年呢。”
林瑭本来微翘的唇角往下一拉，翻了个白眼道：“哎，我有你没有，有本事你把你家长叫来。”
胡杰的家族虽然富庶，但是家里除了他，还有几个哥哥，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个私生子，孩子多也就不稀罕了，胡父管他吃好喝好不惹事就行，而赛车这种事情明显是属于惹事行列中的，他真把家长叫来怕不是要被削一顿。
胡杰哑口无言，想要说什么硬是磨着牙给咽了下去。
林肃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小少爷这牙尖嘴利怼的别人没话说的模样也可爱的紧。
“你笑什么？”林瑭本来没觉得不好意思，耳边那一声轻笑，愣是让他觉得脸上有些轻烧。
“笑你说的好，”林肃揽了他的肩膀道，“不是说让我看你的新车么，去看看？”
林瑭还难得骂人被夸，心情一度十分阳光，拉着林肃的手臂就去鉴赏他的新车了。
非正规的赛事，自然也不是常用的赛车模样，小少爷的这款车虽然粗犷些，但是明显很符合他自己的心意，绚丽的颜色，一身休闲装的青年往上一靠，十足的赏心悦目。
说起车来，林瑭侃侃而谈，什么马达底盘一套一套的，他别的拿不出手，在车这一块儿，看林肃那一副随着他的话认真探究的模样就觉得内心很爽。
他这里滔滔不绝，约好的比赛时间到了的时候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大哥，等会儿看我怎么虐他，”林瑭坐进了车里跟林肃说道。
“加油，”林肃跟他碰了碰拳头，就像是男人之间的约定一样。
同一时间，旁边胡杰的车也开了过来，只是坐在其中的人却不是胡杰本人。
林瑭瞄了一眼，略微秀气的眉毛蹙了起来：“胡杰，怎么回事？”
胡杰从车的后面走了过来，似乎跟那个车手说了什么，半晌后透过车前面看了过来道：“什么什么意思？林少爷，我说是跟你比赛，可是没说我亲自上场啊。”
“卧槽，你个贱人！”洛飞直接口吐芬芳。
其他几个狐朋狗友自然也不甘下风。
虽然说他们平时也不怎么按照规则来，毕竟拳头大的就是有理，但是这事落在自己身上就不一样了，就是明目张胆的双标。
胡杰脸上不见恼怒，反而得意洋洋：“我们谈好的时候又没有规定不能这么做，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的这位赛车手刚刚在M国国际赛事上拿了第二。”
在诸人有些愤怒的目光下，他鬼使神差的看向了一旁的林肃，在发现他仍然十分淡定的脸色时咬了一下嘴恶劣道：“林瑭，我们说好了你输了随便我怎么处置，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林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下一秒转身打开车门，将怒气勃勃不知道该解释还是该怼人的小少爷拎了出来，自己坐了进去。
一众人满脸懵逼，林瑭掰着车门没打开：“林肃你干什么？”
“我来替你比，我来替你承担后果，”林肃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锁道，“你要是非要上来，可以坐那边。”
“我没……”林瑭满脸焦急，这家伙怎么紧要关头添乱呢？
“好了没啊？”胡杰在那边施施然的坐上了副驾驶，一脸嘲讽道，“还要多久？都要过比赛时间了。”
一瞬间林瑭特别想撕了胡杰的脸，他两边都瞪了一下，然后气冲冲的坐进了副驾驶，仿佛泄愤一样的系上了安全带：“输就输吧。”
不过是一栋别墅，他还输的起，最多不过是被家里的老头冻卡一个月。
太特么长了！
长河赛道虽然不是专业比赛的赛道，但是一应设施还是相当完备的。
彼此的马达发动了起来，随着上面计时的倒数结束，两辆车子瞬间迸发了出去，不过眨眼的时间就已经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只剩下尾灯的残影。
赛车的长度标准一般要达到三百公里，按照长河赛道的距离，五十六圈是标准，按照国际赛车手的速度，一分多钟一圈真的不是太大的问题。
时间计时快到一分半的时候，两辆车一前一后从众人面前呼啸而过，留下了残影又紧咬着离开。
众人不约而同的揉了揉眼睛，洛飞喃喃道：“老子刚才好像看错了，两辆车林少的车好像在前面？”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其他纨绔一脸菜色：“不是看错了。”
是的确林小少爷的车在前面。
就算不在前面也很吓人好么？那可是国际专业赛车手，又不是路边随便拉来的，而林家大哥不仅没有落后，还超前了。
他们这边头晕目眩，胡杰那边的人就不甘心了：“不过一圈而已，还是要看……”以后。
两辆车又过去了，这一次不是紧咬，而是林少爷的车直接跟后面的车拉开了距离。
这个林大少到底是什么来头？纨绔们集体怀疑人生。
他们还只是旁观者，真正坐在上面的林瑭本来都做好死活跟不上的准备了，结果发现追不上的是别人。
如果车速没有那么快的话，林小少爷还想怀疑一下胡杰是骗他的，但是车子极速转弯，那种好像能把人随时甩出去的漂移过弯，以林少爷还比较专业的技术一眼就看出来这样的过弯他绝对做不到。
大哥他的赛车技术这么六的么？
心里被卧槽充斥着，林瑭想要说话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思都是不能，因为一开口怕咬到自己的舌头。
至于剩下的，就只能用六六六来表达心中所想了，刷屏的那种。
开车的男人很帅，开的干净利落碾压别人的基本上就帅到爆表了。
车子的呼啸震颤埋没了林瑭过于激烈的心跳声，第一圈时还能紧咬的车子现在已经跟不上林肃的车子了，胡杰在后面急的跳脚，没忍住开始咒骂：“追上去啊，干他啊！”
“你不是专业的赛车手么，这就是专业的？妈的老子花钱是白请你的？”
“快点加速，这样怎么赢啊，废物！”
比赛时最忌讳干扰，赛车手本来在落后的时候压力就已经增长上来了，明明只是一场非正式的比赛，前面那辆车给他的压力却比正式赛场上那位第一名给他的压力还要大。
偏偏胡杰还在一旁不断的干扰着他的思绪，让他恨不得将人丢出去。
“快点，快点，”胡杰不断催促。
“闭上你的嘴！”赛车手愤怒至极，别过头吼了一声，可就是这么一时的没注意，本来拐弯中的车子直接撞向了一旁的护栏。
极速运转的马达让车子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监督的赛道管理人员迅速拿了灭火器冲了上去，只是将人救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处于昏迷的状态。
幸好车子的安全性相当不错，短暂的检查后只是确认丧失了比赛，并没有发生什么生命危险。
一方不能再进行比赛即另外一方胜利，林肃的车子稳稳的停在终点线处，下车的时候面对着一众仰慕的眼神淡定如初。
这样形象在一众纨绔之中一再拔高，就差捧上珠穆朗玛峰。
他们以前那叫赛车么？不叫，那叫菜鸡互啄，真正的赛车请参考这位。
一众人中也就洛飞勉强稳住迎了上去，殷勤程度比以往更甚：“林大哥，你是怎么学的赛车？这么六。”
学渣表达心里激动的时候除了卧槽也就只有六六六了。
“想学的话以后可以教你，”林肃转过车子打开了另外一侧车门将腿脚发软的小少爷抱了下来。
林瑭是真的打不开车门走不了路，一方面是吓的，另外一方面则是兴奋的。
他玩的最六的赛车大哥比他还六，专业赛车手都比不过的六，那不是人，那是神！
林瑭扭头瞪了洛飞一眼：“什么教你，先教我。”
“嗯，”林肃倒是应了，只是被放进商务车副驾驶的小少爷后知后觉的发现，即使大哥赢了比赛心情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美妙。
也许这就是高手的寂寞吧。

第13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13）
小少爷的新车扔在这里自然有人会处理好，林肃坐上了驾驶座直接驱车离开，其速度之快让小少爷觉得这个逼还没有装够。
不过这个不影响他表达对林肃的敬仰之情。
“大哥，你到底是怎么学会赛车的？那么六，超过那个什么第二那么多，到了真正的国际比赛说不定能拿第一。”
“嗯。”
“那群人估计都羡慕傻了，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里畅快，哥，你以后教我赛车行不行？那个转向技术……吧啦吧啦吧啦……”
小少爷是真的不太懂得看人脸色，不过他从小到大唯一需要看的也就只有林父一人的脸色，别人生气与否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他的千娇万宠同时带着的还有任性。
车子猛地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停了下来，林瑭四周打量了一圈，这里除了漆黑的公路别无他物，在夜晚显得十分空旷。
“哥，还没有到家呢？”林瑭看着周围的景色终于有所反应，根据以往看的恐怖片来说，孤男寡男，他小心翼翼的瞄了眼林肃的脸色道，“哥，怎么了？”
这真的有点儿吓人。
那颤巍巍的小语气听的林肃心头一痒，不过该板着的脸还是继续板着的。
“如果你输了，真的打算让他随便怎么样你么？”林肃看着前方问道，前面的灯灭掉，更是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林瑭后知后觉的觉得他一定生气了：“没……”
“糖糖，上一次我去的及时没出事，这一次是凑巧，那下一次呢？”林肃语气中透着的无奈让小少爷觉得心里有些沉。
他想说自己没有那么蠢，上一次差点儿吃了亏这次不会再给胡杰可乘之机，可是之前若是没有洛飞提醒，估计他真的会漏掉。
而且胡杰明显有备而来，如果不是林肃来，他一定会输的很惨。
“我……”他想说很多，却都没有说出来。
漆黑的环境中，蓦然扶在脖颈后的手十分有力，让他错愕之间只能直面那略微灼热的呼吸和落在嘴唇上有些柔软的触觉。
眼睛瞪大，脖颈后的手指轻捏，那吻便已经深入了进来，像是要夺取他所有的呼吸一样，让林瑭的脑子一阵的发懵。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触感离开，过于安静的环境中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和他过于快速的心跳声。
“糖糖，”那道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嗯，”林瑭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
“我不想只做你的大哥。”林肃说道。
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强势，不等林瑭说什么，脖颈后的热度抽走，车子重新发动了起来。
车灯亮起驱散了一片黑暗，却没有驱散林瑭的慌乱，车子驱动，窗外的景象飞速而过，他偷偷的瞟了开车的男人一眼，却发现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紧张，而男人淡定的仿佛刚才强吻告白的不是他一样。
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呢？他跟他哥亲嘴，那不是乱伦么？可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啊，啊啊啊，可是他刚刚有了一个大哥，并没有想把他变成爱人，但是刚才那个吻好像……那是他的初吻……
林瑭的思绪从这里跨越到那里，反复思索，一团乱麻。
这样焦躁的样子林肃自然是看在眼里的，若真是一吻之后淡定如初给他一巴掌才是真的麻烦。
06的机械音响起：【宿主大人您之前真的生气了么？】
它严重怀疑宿主大人故意扭曲事实，不让小少爷说出真相，就为了这么一个捅破关系的亲吻。
林肃轻笑了一声道：【你说呢。】
这句话相当于肯定。
但是按照林肃的计划，这个时候也该捅破关系了，在小少爷还没有真正将他当成大哥之前捅破，要比真的亲情确立起来要好的多，至少没有背叛的感觉。
一路无言，车子进了林宅刚刚停下，小少爷咔哒一下拉开车门几乎是狂奔而去，就给林肃留了个背影。
06疑惑：【宿主不追么？】
【有张有驰，把人逼的太紧会适得其反，】林肃虽然目前为止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看过无数人的恋爱，看都要看会了。
林瑭本来祈求着进了林宅看到老爸能让他神思清醒，救自己一条狗命，结果进了门佣人就说最近林父出差了，不回来。
“嗯，我好困，上去睡觉了，”林瑭连客厅都不想待，但即使把自己锁进了屋里，那股心慌意乱也没有平复下去。
比如说下面传来的林肃进门的声音，即使对着佣人，那个人也很礼貌客气，完全没有盛气凌人的模样。
啊啊啊，不要听！林瑭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
然而静下来以后他好像听到了脚步声从自己房门口路过的声音，刷的极为干净的皮鞋，西装裤包裹的大长腿……
他是花痴么？！
林瑭自暴自弃的将自己摊平在了床上，眼睛似有若无的盯着房门，说不定等会儿会敲他的门献殷勤，男人都是色狼。
然而直到整个大宅都安静了，也没有人来敲他的房门。
一片静谧中，林少爷神思清醒，完全没有任何入睡的迹象，并将这种状态维持到了太阳出来的那一刻。
林宅中刚有了一丝动静，小少爷就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顾不得换衣服洗漱，直接拎起行李箱塞了一大堆衣服进去，气势汹汹的往外走。
“小少爷这么早拉着箱子做什么去呀？”做早饭的张妈问道，“马上早餐就好了。”
“学校规定住校，”林瑭停下来说道，结果刚刚停下来就听到了楼上开门的声音，顿时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拖着行李箱一蹦三跳的往外跑，“我先走了，拜拜。”
林肃出来的时候连个行李箱的车轮都没有看见。
06机械音中愣是透出了些幸灾乐祸：【这次不是躲，直接跑了。】
【学校他住不了多久的，】林肃完全没有紧张，照常吃早餐，行为举止间甚至透出些许闲适的意味来。
【为什么？】06问着。
根据数据记载，陷入爱情中的人都会智商下降，患得患失，能够在其中游刃有余的不是没有真心就是渣男。
【那种环境他住不习惯的，】林肃起身将餐具送回了厨房。
小少爷养的娇，即使那个所谓的贵族学校两人一间屋子，也足以让睡惯了席梦思的小少爷百般不适了。
事实正如林肃预料的那样，林瑭走进宿舍里看到属于自己的床位的时候几乎是窒息的，同寝室的狐朋狗友直接将他的床板当成了另外一张桌子不说，还在上面留下了一些不那么美好的痕迹。
林少爷要是能住那里就见了鬼了，匆匆拖入学校的箱子直接拖进了五星级酒店，他刚刚办理入住的时候，不仅林肃收到了消息，林父也收到了消息。
“怎么出去住酒店了？”林父的问话干脆直接。
要是以前的话，林瑭早就告了八百回状把林肃那家伙赶出去了，可是这会子话到嘴边愣是说不出来：“没什么，体验生活。”
一时之间也是想不出太好的借口。
小少爷当然有别的别墅可以居住，但是凭什么啊，那家伙住他家，他住别的家，而酒店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体验生活你住两万一晚的总统套房？”林父差点儿气乐了，“给你三天时间，赶紧回去，再胡闹冻结你的卡。”
“你就知道这么威胁我！”林少爷气的嚷嚷，结果被无情挂断了电话。
啃老族就是这么可怜，说断了你的经济来源就断了你的经济来源，□□，□□，人民需要起义……并不敢。
好歹有三天，林瑭决定用这三天思索他以后住哪儿的问题。
洛飞排除，那家伙现在是林肃的死忠，他一去那家伙保准立马转告林肃，他想隐藏踪迹……他为什么要隐藏踪迹啊摔！
然而他现在就是不想让林肃找到。
林肃那边在接到消息时只回复了一条：“盯着人别出什么乱子就行。”
真要你追我赶，只怕越跑越远。
林瑭担惊受怕，思绪万千，结果发现三天过去风平浪静，并没有人来找他。
这就让他心里很不平衡，说什么不想只做大哥，还不是不关心他，三天都找不到他，一看就不上心。
“所以你到底是想让林大少找到你还是找不到你啊？”洛飞被叫过来的时候一脸懵逼，听小少爷的吐槽宛如闺蜜聊八卦，十分的不真实。
“当然不能让他找到，你要是敢告诉他我就跟你绝交，”林瑭威胁道。
洛飞发誓道：“我一定不告诉他，要是告诉了他……”
“不用发誓，发这种毒誓多不好啊，”林瑭别过了头道。
洛飞顿时了然，虽然心底震惊于林家两个儿子关系翻天覆地变化，但是反正没有血缘关系，偶像都扛得住，他怂什么？
洛飞前脚走后脚就汇报了战况，林肃感谢后说自己一定不会暴露他，十分的讲义气。
洛飞果然感动不已，觉得他们这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就为了这兄弟情，他也要帮林哥阻挡住那些狐朋狗友烂桃花。
林瑭等洛飞走后左等右等不见人来，他倒不是打算接受林肃，而是觉得自己应该说清楚，他可是喜欢泓哥的，而且他凭什么离开家，要离开也是那家伙离开。
抱着这样的念头，林瑭等到了傍晚耐心告罄，拎着箱子下去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车边抽着烟的男人。
笔直板正的西装，夹在指间的烟有些模糊他的脸，跟小男生的故装大人不同，林肃懒散的动作让人觉得那就是个男人，顶天立地的那种。
而在他发现自己的视线的时候，掐灭的烟被丢进了垃圾桶，确定自己被发现，林瑭咬着牙闷头走了过去道：“你怎么来了？”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当时在盛世集团外的一幕，只是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第14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14）
“来接你回家，”林肃抬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发，却又在中途放下了。
他没有说之前的事情，只是替林瑭将行李箱放进了后车厢，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让他进去。
林瑭站在那里总觉得哪里不是滋味，就好像自己纠结了很久，而告白的人一点儿事情没有，他把住了车门没有上去，低着头道：“之前的事情我要给你一个答复。”
林肃低头道：“上车说。”
“就在这里说！”林瑭低头咬牙道，明明他是拒绝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儿心慌。
“好，”林肃松开了车门站定，“三天时间足够你思索好了，你想说什么？”
“我喜欢的人是泓哥，即使他不喜欢我，我也一直一直……”林瑭对上林肃视线的时候自动消音，有些说不下去了。
林肃的视线仍然是平静的，平静的林瑭恨不得打破这份平静。
林肃问：“你跟盛泓接过吻么？”
“这个，当然没有了，”林瑭别过了头，耳垂微红，他的初吻可是给了眼前这个人。
“上过床么？”林肃再问。
“都没有接过吻怎么可能上过床？”林瑭有些恼。
林肃拖起了他的脸颊，低下了身凑近，在林瑭一阵紧张中道：“既然什么都没有做过，也没有在一起过，怎么就确定至死不渝，非他不可呢？”
林肃的呼吸极近，近到林瑭不敢大喘气，那样近的距离他以为他要吻他，可是林肃只是摸了摸他的脸颊后松手绕到了另外一边的驾驶座道：“我送你回去吧。”
“哦……哦。”林瑭有些不知所措的坐进了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后视镜，顿时被里面满脸通红的自己给惊到了。
卧槽，那个满脸春情的是谁？！有病啊！
林瑭被放进了林宅的大门，在林肃驱车离开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可就在他思索着如何避开那个男人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林肃已经清空的房间。
“王婶，王婶，我哥的东西呢？”林瑭心里慌的跟打了结的蛛丝，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大少爷跟老爷申请过，说是想搬出去住的离公司近一些，”王婶说道，“年轻人都有什么隐私，或许大少爷谈恋爱了也说不定。”
谈个屁，他想谈恋爱的就是我。林瑭觉得自己应该庆幸以后不用躲了，可是他心里一点儿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老爸就同意了？”林瑭不甘心的问道。
“嗯，同意了，”王婶回答。
他说要出去住他爸就说他胡闹，林肃说出去住怎么就答应的那么干脆？还是亲爸呢，哼。
“爱住哪儿住哪儿去，谁稀罕似的，”林瑭嗤了一声，觉得自己以后刚好落得轻松。
然而事实是……
“林少，你端烟灰缸干什么？”一个朋友看着他的动作满脸疑惑。
“我看这烟灰缸挺好看的，”林瑭没好意思说自己本来想端酒来着，结果没操心，“看这花纹，别具匠心的。”
洛飞没好意思告诉他这里的烟灰缸都是机器批量制作的，不存在匠心问题。
“不是林少，最近感觉心不在焉的，”另外一个纨绔道，“难不成是盛总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关他的事好么？”林瑭皱了一下眉头，如果不是这个人提，他都已经好久没有想起盛泓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不准想不准想，他才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水性杨花的人呢。
“哎，行吧，那你什么把你大哥叫出来教教大家怎么赛车呗，”那纨绔崇拜道，“就上次那事，胡家那个愣是没脸出来见人了。”
“不要提他行不行啊？”林瑭心里一阵焦躁。
“也不是哥们想提，主要是罗家那个，就罗晨不是看上了你哥么，想让你搭个桥，牵个线，”那纨绔说道，“哥们第一次干红娘这种事，给个面子嘛。”
罗家的势力比林家低上一些，但是也是实力雄厚，且罗晨同样作为幺子倍受宠爱，长的在gay圈也很受欢迎，按那群人说的，什么纯洁无比，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不像他林瑭，一看就是个花里胡哨的妖艳贱货。
明明把人打发出去才好，可是林瑭就是张不开这嘴，一想到林肃也像是亲他一样亲罗家那小子，他就想拎起酒瓶打人。
“林少，要是你不喜欢也别拖着，早解决早好嘛，”洛飞在一旁小声说道，“这就是一个机会啊。”
“机会你妹啊，谁说本少爷不喜欢？”林瑭下意识的反驳，话出口的时候眼前一晕，恨不得把自己灌醉。
他应该可能大概或许是喜欢林肃的吧。
也就一点点，没有特别喜欢。
如果……
电话铃声在此时响起的特别突兀，打电话的是林父的助理，可能又要交代什么。
林瑭接起的时候没太在意，可是当听见那边说什么的时候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他的脸色瞬间煞白，颤抖着嘴唇道：“你说什么？”
“林董回来的时候发生了车祸，现在正在中央医院抢救，少爷快过来吧，”助理的声音很严肃，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瑭匆忙起身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几个人见他脸色变化也都担心的看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
“洛飞，送我去中央医院，快点！”林瑭宛如抓救命绳一样的抓住洛飞的衣领道。
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开不了车。
“我知道了，我们走，”洛飞挽住他的手臂没有多问什么，去医院这种事情，不管是去看谁，能让林瑭脸白成那样的，绝对是他很重要的人。
洛飞的车速很快，幸运的是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红灯，他们在过道上一阵疾跑，大约助理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他，到达手术室外的时候那里只有保镖和助理。
助理迎了上来道：“林少。”
“我爸爸怎么样了？”林瑭紧张的握住了他的手臂问道，“他没事的对吧？”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助理脸色沉重道，“车祸发生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只知道是连环车祸，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连环车祸，能够生存的概率很小，更何况林父已经是高龄。
林瑭从未如此清楚的意识到父亲的年龄，那个一直庇护他的男人也会生老病死，也会有可能离开他。
林瑭一阵恍惚，被洛飞扶到座椅旁的时候却耿直着腿坐不下来，就像是痴了一样。
“林瑭，”洛飞叫了叫他没有反应，只能看向一旁的助理，“通知林哥了么？”
助理一时没反应他说的是谁，半晌后道：“已经给大少打过电话了，正在往这边赶。”
林肃搬出去的时候系统还在说他在欲擒故纵，他自然是打着这个主意的，只是还没有收到成果就传来了林父发生车祸的事情。
即使他这个蝴蝶扇动了翅膀，有些事情似乎还是避不过去。
林肃到达医院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垂着头，像是失去了所有阳光和水分的林瑭。
他向助理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走到了林瑭的面前，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道：“别怕，大哥在这里呢。”
这个时候的林瑭需要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
林瑭垂下的手臂缓缓抱住了他的腰，埋首的眼睛里没有眼泪，话语也是干巴巴的：“爸爸不会出事对不对？”
但这样的状态才是最让人担心的，他像是一个吊在悬崖边上的人，急需一根绳子拉他上来。
【06，林父的情况怎么样？】林肃问道。
【有安全带拉扯，断了一根肋骨，轻微撞击，没有生命危险，】06检测后回答道。
“对，大哥保证，爸爸一定会好好的醒过来看你，”林肃开口道。
这句话就像是那根绳索，林瑭泄了一口气，眼睛中忍住的泪水像是泄洪一样不要命的往外撒，林肃的衬衫湿漉漉的，不用抬起他的头看就知道他哭的有多么伤心。
低声的啜泣变成大声的呜咽：“他一定会没事的，他要是醒了，我一定好好听话，再也……再也不胡…胡闹了。”
“嗯，爸爸一定特别想听你说这句话，”林肃轻声安慰着他。
或许是紧绷的神经松了下去，林瑭抱着他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被他抱在怀里坐下，睡的不安稳，时不时就要呢喃两句。
助理有心安排林瑭住别的病房，大悲大喜最是消耗心神，林肃却揽着人道：“他应该想在这里等吧。”
作为亲子，他应该是第一个听到喜讯的人。
助理觉得有理，也不再阻拦。
林父受伤的消息并不能轻易扩散，否则一不小心就是林氏股票大幅度动荡，后续陆陆续续赶来的都是比较亲近的人。
其中就包括盛泓。
盛泓来的时候林瑭还未醒，他的装束仍然是一丝不苟的，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思虑和担忧：“林瑭怎么了？”
“哭的睡过去了，”林肃与他客套了两句便不再言语。
这个时候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众人都是看着手术室的门静静等待，直到绿灯亮起。
“林瑭，醒醒，醒醒，”林肃强行叫醒了林瑭，在他睁眼的时候道，“手术结束了。”
林瑭瞬间清醒，几乎快要从林肃怀里滚落下去，即便被扶好也是第一个冲了过去：“医生，怎么样了？”
“患者已经脱离危险，等麻醉结束以后就可以去看人了，”医生的这句话对于林瑭来说就是救赎。
他拉着医生的手道：“谢谢你，谢谢你，谢谢……”
又哭又笑，表情乱七八糟，却让人心生感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接受道谢后匆匆离开了。
“我说过没事的，”林肃按了按他的头发道，“去看看吧。”
林瑭重重点头，随意抹了眼泪去问病房号了，林肃后续跟上。
而在他们的身后，盛泓看着两人的亲密微微蹙了一下眉。

第15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15）
林父的伤势不算严重，手术结束以后就直接转入了普通病房，既然没有生命危险，受伤的消息该公布出去也要公布出去，商场利益往来，总要给别人留下献殷勤的机会。
众人探望的时间并不长，只是放下礼物，寒暄几句表达一下关心便匆匆离开了，若是往日林父与商场上的人来往，林小少爷早就跑的不知踪影了，这一次他却是老老实实的待在病房里面，虽然待人接物方面并不熟练，却也能让这些老狐狸们赞许的点头夸上一句懂事孝顺了。
毕竟林小少爷从前跟这两个词可是丝毫沾不上边的，唯一可以称道的容貌在性向公开以后也不能随便乱夸，毕竟说一个男人长的好看在林小少爷这里基本上在说他长的娘炮，总而言之，还是能正规夸人的途径最让人舒心了。
探望的人来了又散，终于确定今天不会有人再来了，林肃在一旁将各种礼物整理分类，贵重的留下，便宜的转手就能够送出去。
林瑭则直接瘫在了陪床上浑身都带着一股精疲力尽的意味，当然，这是在林父眼中的样子。
在林肃的眼中，小少爷那微微松开的领口露出的细腻粉色的皮肤带着些微的濡湿，一向白皙的脸颊此时微微透粉，毫无防备的模样宛如献祭一般，不经意的诱惑最惑人。
虽说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还想那种事情，但男人本身就是很简单的视觉生物，难以抵挡美色诱惑十分正常。
心思稍微转过，林肃隐去了眸中那些许的旖旎，没有在林父面前去勾搭此时的林瑭，时间地点都不对，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做法是另外一回事。
汇报公司的近况对于林肃来说手到擒来，林父遭遇车祸到昏迷的时间并不长，公司里的事项也不是一天离了人就会整个混乱。
林肃觉得整顿安排整个公司的事务没有什么，可是在林父看来，能够管理的人才很多，能够真正走到他的这个位置上指挥的人却少的可怜，而他在林肃的身上发现了这个优点。
林家子弟能力卓绝是好事，林父唯一遗憾是林肃不是林家亲生的孩子，有时候拥有血缘未必代表着亲近，但是有血缘，天生就将他们维系在了一起。
有林肃珠玉在侧，林父看着一旁接待了一天客人就颓废不成样子的林瑭就心里叹气，这孩子妥妥的就是那扶不起的阿斗。
但阿斗人家好歹还听话，家里这个却是个祖宗，让他上位，别说富三代，当代就得败落。
林父虽恨铁不成钢，却不会当面训斥儿子的不是，只是口头夸奖了林肃几句罢了。
林瑭本来又是精神紧绷，又是心情忐忑不安，后来又是忙前忙后顾不上想之前的事情，现在听到了林父的夸奖，习惯性的哼了一声。
又来了，老爸从小到大就偏心林肃，夸他稳重，夸他务实，夸他穿的端正，不像他自己整天穿的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连裤子上的洞都要说。
以前还好，老爸还知道收敛，现在……林瑭侧着身子打量着林肃的身材，就像那群朋友说的，好像真的很好看，穿着西装的样子哪儿哪儿都觉得板正条顺。
林瑭内心有些焦躁，连带着那不怎么稳固的陪床也开始发出急促的有节奏的声音。
林父这边说着话，本来打算无视那声音，结果那刺耳的声音愈演愈烈，他扭头看着小儿子不断抖动的腿道：“男抖贫，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坐着有点儿样子么？”
林瑭本来心里就焦躁的很，这会儿一个夸一个骂更是形成了明显对比，他从床上翻了下来，本想顶嘴两句，却是看着林父手上还扎着的针时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转身出门去了。
“林瑭这孩子……”林父皱了一下眉，竟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人没有发生事故的时候总觉得岁月很长，但真的出了事的时候，才发现岁月匆匆，丝毫没有饶过任何人。
他能够感觉到身体的苍老，即使外表不显，也比不上年轻人的干劲，想要将林瑭的性子掰过来也有心无力了。
06汇报：【宿主，盛泓来了，根据小少爷既定路线，两个人会撞上。】
“我去看看他，”林肃对林父说道。
“这孩子不懂事，你做大哥的平时该管也要管管他，”林父摆了摆手道。
林肃自然会管他，只不过跟林父不同，他觉得小少爷性情挺好，直白又纯粹，整个人没有陷入淤泥中，明媚，干净，没有必要非掰成普通人的性子。
林肃走到了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说道：“父亲，如果可以的话您也可以夸夸林瑭，谴责是压力，夸奖却是动力。”
林父本想说再夸那孩子就要上天了，听了林肃的话却是意外沉默了，他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去吧，看着他别让他出什么事。”
林肃那边出了病房不疾不徐，完全没有一点儿着急的感觉，想追的人跟情敌碰上，还是从前对方倾慕的情敌，对于一般人而言这种情况真是紧急万分。
可林肃并不这么认为，一次阻止不能次次阻止，他想要的别人也抢不走，见一见又何妨。
林瑭步履匆匆，满肚子气没处撒，虽说他觉得自己该听话一点儿，可是老爸那口气仿佛林肃才是亲儿子，而他是垃圾桶里面捡来的一样。
妈蛋！
谁爱听话谁听话去吧，小爷不听了！
他一个劲的闷头往前走，没看路的结果就是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因为彼此力量不对等，林小少爷直接在地上坐了个屁股蹲，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不过等他抬头看见人的时候，直接哑火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几天时不时过来看顾一下盛泓，盛世和林家交好并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只是就人情上的往来，他来的这么频繁也让人止不住会多想几分。
毕竟之前林小少爷之前追求盛世少总的事情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点儿，林瑭之前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撞上了心思却有些微妙，莫非盛泓真的是对他有意思？
“小三……”
林肃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林瑭左右看了一眼，周围根本没有看见林肃的影子。
盛泓伸出了手想要拉他起来，林瑭却有些讪讪的自己爬了起来，摸了摸耳朵，总觉得一看见盛泓，脑子就开始自动播放林肃那晚说的话。
盛泓没接到他的手有些许的诧异，只是没表现出来，就那么自然的收了回去：“你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林瑭自以为悄悄的离他远了一些，却不知在盛泓眼里，那样的态度简直是退避三舍。
“能换个地方说话么，”盛泓的话语之中有几分不容拒绝，“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那一晚的事情突然又混乱，其中的误解和歉意都没有传达到。
“哦，可以啊，这医院附近有咖啡厅，”林瑭没忍住抠了抠裤脚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态度上看不出什么，但两个人单独离开就已经足以引发一些讨论与争议了，要是没人看见还好，偏偏这家私人医院里住着的大多都跟上流圈子有点儿联系，这边两人刚出医院，那边八卦就已经开始满天飞了。
什么林瑭小少爷功成身退啊？
什么横刀夺爱，白总败退在小三的淫威下。
自然白修然那边也收到了消息，他却只是看了一眼后好像事不关己一样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咖啡厅安静，是个聊天的好地方，只是只有两个人时林瑭才后知后觉的觉得他俩一起出来好像有那么点儿不太恰当，难怪刚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卧槽！感觉这下小三的罪名洗不清了，跳进哪条河都洗不清了。
“对不起，上次一时冲动，”林瑭坐的离盛泓远了些。
咖啡座是四人座，林瑭不仅坐在了盛泓的对面，还坐在了斜对角的位置。
虽然坐的远，但是他的忐忑是真的，如果真像林肃说的那样，他就是破坏人家的第三者。
“没关系，是我的错，”盛泓见他恨不得坐出卡座的态度，心里有些微微发闷。
从前林瑭喜欢黏着他，虽然偶尔让着有时也会觉得麻烦，心里期望着他能像个大人，可是真到现在林瑭对他敬而远之了，他又觉得不习惯了。
“我说出了很不负责任的话，”盛泓看着他道，“我那个时候是认真的，只是时间太久了，经历的事情也太多了，所以忘记了，林瑭，你可以给我一个改正弥补的机会么？”
“啊？”林瑭茫然，“怎么改正弥补？”
这种事情总不能他再说什么喜欢，然后再甩了这个人吧？
“我们在一起吧，”盛泓觉得自己对林瑭是有责任的，十二岁已经是知事的年龄了，许下的诺言被自己遗忘，林瑭却记了那么久，的确是自己的错。
“你跟白修然不是在一起么？”林瑭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兴奋了或者吃醋了，然而提起的时候却没有了从前的酸味，反而想起了林肃的话，介入别人的感情，破坏人家两个人，这属于三，那泓哥这种有男朋友还想追他的……
“泓哥你要脚踏两条船么？”林瑭问的直白。
盛泓万年不变的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第16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16）
盛泓沉默了一下解释道：“我已经跟修然分手了。”
这句话在林瑭这里自动翻译成了他这个三破坏成功了，现在还处于成功上位的阶段。
如果是以前的话，林瑭一定会很高兴，可是现在看着盛泓的音容相貌，心头却有一种沉闷的感觉：“泓哥为什么觉得跟白修然分手我就会跟你在一起呢？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是，”盛泓想起对他之前的冷待，那个时候就跟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一样，觉得有这个弟弟没有这个弟弟都无所谓。
然而当想起十二岁那年的星空时，那种惊艳感好像又回来了，他应该在等这个人长大才对。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盛泓认真道，那是幼年时第一次想要保护一个人，不应该轻易遗忘，“贸然要求你跟我在一起的确不应该，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么？”
这样的话林瑭以前只在梦里听到过，那个时候他做梦都会笑出来，心脏如同擂鼓一般跳动，然而当这个人真的在他的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林瑭捂住了心脏的地方，平缓，镇定，一点儿慌乱的感觉都没有，还觉得有那么一点儿……腻味。
啊啊啊，难道他就是传说中只爱追人不爱被人追的那种类型么？一旦爱的人追回来立马就不爱了的抖m么？！
但这话的确是期盼已久的，林瑭捏着裤边道：“我说不给你机会，你就不追了么？”
盛泓一贯冷静的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当然不是。”
他只是觉得他好像有点儿抓不住眼前的青年了，从他回头的那一刻，主动权就不在他的手上了。
林瑭听到回应却并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两人在咖啡厅待的时间并不长，结束的时候林瑭已经不记得自己之前为什么生气跑出来了，盛泓给他开的门，绅士风度十足，可他却觉得索然无味，直到一转头看见了背靠咖啡厅墙壁站着的林肃。
林瑭跟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差点儿跳了起来。
男人的身材高大修长，光影之下只能看见线条分明的下颌，就那样随意的站立，就足以吸引来往路人的一再注视了。
林瑭看过去的时候林肃也看了过来，视线对上又错开，林肃看向了一旁的盛泓道：“盛总谈完事了么？”
气场分毫不输。
盛泓既然决定追回林瑭，那么日后在一起时林肃这个大哥也是要认的，他点头回应道：“谈完了。”
“那就好，”林肃看向了一旁的林瑭，只一眼就让林瑭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只是其中前所未有的淡漠意味也让他的心头沉闷到不知所措。
林肃却像是没有察觉他微带着盼望的眼神一样，神情举动都像是一个称职的大哥：“父亲让我找你回去。”
林瑭不知道自己在盼望什么，但是失落感在心头浮起：“只有爸爸让你找我你才找我么？”
“你怎么会这么想？”林肃反问道。
林瑭还没有觉得心情回转，就听他说道：“我可是你大哥。”
所以去找慌乱跑出去的弟弟理所应当。
可你不是说你不想只做大哥的么？
林瑭差点儿破口而出那晚林肃说的话，话到了嘴边却咽了下去，一时之间纠结的心肝脾胃肾都疼：“我不回去。”
“有盛总陪着我也放心，”林肃拍了拍他的头道，“我回去跟父亲说一声，回见。”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眷恋，让林瑭一度怀疑之前强吻他的人到底是谁？！
明明该拒绝的人是他，却感觉好像自己被拒绝了。
06盯着林瑭委屈巴巴的神情道：【宿主，这样好么？】
林肃嘴角带了笑意道：【当然，他这妄图脚踏两条船的毛病也得改。】
06呃了一声：【可是你们还没有在一起。】
人家这应该属于自主选择阶段，新欢旧爱感情理不顺太正常了。
林肃嗯了一声：【那改正养备胎的毛病。】
06想说您不要乱给人家安头衔，这锅扣的太大了。
林肃的目的当然不是扣锅，他只是在迫使小少爷理清他自己的感情而已，当局者迷，所以得给他个方向让他出来。
林瑭看着林肃的背影，又是生气又是酸涩，他觉得心里委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如果真的跟大哥在一起，老爸一定会先打死林肃再打死他，他俩鸳鸯成双共下地狱！
当年他出柜的时候要不是躲到国外几个月没回来，怕不是要被打出二里地，而现在老爸身体不好，如果再经受一次刺激……毕竟老年人什么的思想都比较守旧，他跟林肃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
林瑭脑子里面一团乱麻，连一旁盛泓叫他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林瑭，林瑭，林瑭……”盛泓看着他望向林肃背影时微红的眼睛，之前那种微妙感又浮了上来，虽说兄弟之间感情好并没有什么，但是林瑭刚才的反应不像是对大哥，而像是对待……恋人。
林肃和林瑭之前的感情并不好，现在却是突飞猛进，盛泓在感情上的经历很少，但是在商场上的经历很多，这也导致他容易将一切出乎意料的事情往阴谋论的方向想。
林父的年龄已高，林瑭对于商业上面的东西连一知半解都称不上，唯一可以依靠的林肃却表现出了堪当大任的才能，且跟林瑭关系日益接近，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精心的策划。
林肃他是想要林氏么？
如果是原来的林肃，盛泓的猜测可以说是完全正确，只不过换成现在的林肃，他只想要小少爷本身而已，至于林氏，可有可无。
裘屠管理的肃生已经上市，其中的利润每天都在成倍翻滚，超越林氏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除了肃生，林肃的海外投资回本已经让他足以在这个世界随意施展手脚而不用担心退路了。
林瑭那边终于回神，就听盛泓问道：“今天想做点儿什么？环宇的旋转餐厅不错，想去尝尝么？”
绅士，优雅，盛泓的外貌符合林瑭的标准，着装风度也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在商场上的运筹帷幄是他崇拜的，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他跟盛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泓哥，你会骰子么？”林瑭问道。
盛泓微微蹙眉：“那种赌博的东西还是少接触的好。”
就像林肃说的，没有接过吻。
“那泓哥你会飙车么？”林瑭又问。
盛泓脸色沉了下去：“林瑭，你该收收心了，林氏未来是你的，它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
没有做过爱，没有在一起过过日子。
“泓哥，那只是爱好，”林瑭觉得自己喜欢那种事情，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就一定要改。
盛泓一瞬间觉得曾经的星空很远：“林瑭，你不是个孩子了。”
“可我想一直做个孩子，”林瑭这样说。
没有人想要长大，只是没有办法再做一个孩子了。
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凭什么就认为非他不可，矢志不渝了呢？
盛泓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他的生活跟骰子飙车离的很远，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侵入过他的生活，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人生也不能总玩下去。
“泓哥，你追我真的是因为喜欢我么？”林瑭认真问道。
盛泓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林瑭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有很大的责任。
“算了，不重要了，泓哥，我不喜欢你了，”林瑭认真的看着他道，“一点儿都不喜欢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盛泓教育的话跟父亲有的话如出一辙，林瑭知道或许是为他好，但是没有爱情难不成再退回亲情么？他又不缺哥哥，干嘛伏低做小听别人训他。
他老爸都没有对他这么强人所难过，别人凭什么？
“林瑭，”盛泓抓住了他的手腕蹙眉道，“为什么？”
林瑭甩开了他的手道：“不为什么，就是我不喜欢你了，也不想哥哥弟弟的称呼，不要追我，要不我就讨厌你。”
这话说的孩子气，可是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盛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第一次体会被人拒绝的感受，这种滋味着实不太好受，他开口道：“不管怎么样，你小心你大哥，他对你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不见，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提醒了。
林瑭这边本就朦胧开窍，听他所言以为被发现了什么，僵硬道：“不用你管。”
然后飞速跑开了。
林父那边出了车祸，自然要查查原因，对于豪门来说，这种事故可能是意外，也有可能是蓄意。
结果还未出来，调查的过程却让林父发现了一些事情。
“林董，您所有的车子都被加固过了，”助理汇报道，“是按照军用的标准加固的，如果不是因为车子性能强，这次只怕凶多吉少。”
“做这件事情的人是谁？”林父心里隐隐有些猜测，这次死里逃生还要多亏那个人。
“是大少，”助理拿到结果也很惊讶。
林父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无非两种猜测，一是林肃真的为他这个父亲着想，二则是……林肃想要得到他更多的信任，刻意策划了车祸，并加固车子取得他的信任。
两种情况，林父最不愿意的就是第二种，但疑人偷斧，越是不想让自己想，就越是容易往那里想。
直到车祸真正的原因出来，林父看着那结果有些怔神，又是松了一口气的笑了出来，不是那孩子就好：“王助理，孙家的那个姑娘今年刚从国外深造回来了吧，去安排一下出院酒会，让两个孩子见见面。”
孙家的势力虽比林家弱上一筹，但是比起林父之前看的小门小户的女子却是高的不止一筹。
安排这样强势的亲家，基本上相当于发出扶持林肃上位的信号。

第17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17）
林父有这方面的意向，自然也要向林肃传达到，商场上经历多了，亲兄弟都能够反目成仇，林肃那样的举动着实难能可贵。
林瑭那里的情况林肃没有再去留意，因为事情的走向只有两个，一个小少爷真的跟盛泓在一起了，他退出，两个人日后因为不和分开，另外一个是小少爷真正能够记得他说过的那些话，真正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不合适的，干脆决断。
两种情况的概率对比3：7。
然而不管哪种情况，都需要再添一把火，来自林父这里的一把火。
加固车子这种事情自然要露出一些是他做的端倪，做好事不留名的行为并不符合林肃的行事风格。
既然做了，总要有所回报。
林肃敲门进入了病房，简单说明了小少爷的去向。
林父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开口问道：“林肃，这次车祸的原因查到了么？”
林肃回答道：“查到了，是荣城集团，林氏之前与荣城在城北山郊地皮那里产生了纠纷，荣城的人心里不满意，才有了这次的事件。”
车祸事出有因，林肃所了解到的世界线中并没有完全记录，世界太大，人也太多，不可能每个人的每个行动都被他了解到，林父这样离主角有些近的还算是有车祸的记载，至于原因是什么，林肃当初并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林父双手交握问道。
“在接触海宴观邸的时候涉及到了荣城的事情，”林肃推了一下眼镜道，“当中利益纠纷很大，且荣城的山郊别墅与那块地皮相连，便留意了一下，只是隐约知道他们可能会动手，却不知道明确时间。”
所以只能在车子上下手了。
林父交握的手松了松，这种事情确实没办法防范，他查到的也跟林肃说的几乎一样，京城中他的商业对手很多，想要他命的人也不少，保镖，高性能的车子都是必备的，但是林肃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的车子加固到军用最高级别，能力手段都是有的。
他的这个儿子可能并不像他看到的这么简单，但能够轻易被人看透的人也不配成为林氏的掌门人。
“你就不怕我怀疑你故意这么做想博取我的信任的么？”林父直白的问道。
病房外林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本来打算开门的手停了下来，心脏噗通噗通的跳。
第一次偷听老爸和林肃讲话，紧张。
不过什么怀疑信任？
“不怕，”林肃蓦然笑了一声，那声笑让林瑭揉了揉耳朵，只听他说道，“我相信您会查到真相。”
病房中有些静默，林瑭瞪了一旁试图阻止他的助理一眼，手指比了个嘘的姿势，光明正大的将耳朵贴了上去。
反正被老爸发现了大不了锁卡，怕他？
良久，林父似乎叹了口气，用前所未有的严肃口气问道：“林肃，你想要林氏么？”
林瑭的心提了起来，就听林父继续问道：“你突然对林瑭亲近，对我这个父亲用心，是想要林氏么？”
林瑭唇边的笑意有些变淡，却听林肃的声音传来：“父亲，我不想。”
有林氏在确实能够省下不少工夫，但很可能让小少爷失去安身立命的根本，一个人想要张扬肆意，钱是最基本的。
当然，他不要不代表不会将林氏纳入掌握之中，毕竟让小少爷自己去管理公司，不到三个月就得垮台。
林父有些诧异，却是一瞬便恢复了镇静：“说说你的想法。”
“林氏是林瑭的，”林肃对名义上的父亲无所谓，但眼前这位是他未来的岳父，自然要给些面子，“我不会抢他的东西，如果父亲不相信我，我可以签一份协议给您。”
放弃继承的协议，足以让林父安心。
“那你图什么？”林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了。
“林家庇佑多年，父亲，我还是有良心的，”林肃笑道。
只不过残存不多，图什么？自然图门外那个偷听的小少爷的全部。
林瑭能够过来，说明盛泓那里解决的差不多了，下了这么大的工夫，当然是连人带心得一起要过来。
只是还缺最后一把死心塌地的火。
人都是喜欢争抢的，一件宝物安安稳稳放在那里就容易被人不那么珍惜，但一旦有人争抢，就会觉得弥足珍贵。
林瑭在外面的心跳声仿佛耳鸣，一时都有些听不清房间里的话，林肃他是真的对他好的。
林父松了一口气，脸上带了些笑意，他看着眼前沉稳的青年颇为满意：“你这孩子倒知恩，你是林家的孩子，该你的不会短你，日后你弟弟也要让你多费心了，这次出院我会举办一次庆祝的酒会，孙家的孙纯刚从国外回来，我看品貌都不错，这次见一见怎么样？”
林瑭本来雀跃的心又凝滞了下来，旁边的助理见他神情三秒一变都觉得稀奇，林董这到底说了什么让小少爷仿佛唱京剧变脸似的？
林瑭却没空搭理他，他所有注意力都停在了林肃接下来的回答上，他会答应么？
之前他说不想只当大哥，可是刚才的态度那么冷淡，林瑭紧张的心脏收缩，他想林肃说不，可为什么想他说不？
因为是大哥么？那带回来一个大嫂又有什么所谓？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拒绝盛泓，还不想林肃去见别人，都是出自于……喜欢。
“孙小姐那边也同意了么？”林肃问道。
他似乎是打算见一面的。
不行！
“孙家也同意见一面，不过能不能成还要看双方，年轻人的事嘛，我们长辈只能牵线，也不能勉强，”林父话语中带着轻松，“怎么样？”
“那就见一面吧，”林肃说道，孙家已经答应，再驳回面子就不应该了，至于见面以后的结果，既然话已经放在这里了，到时候拒绝就是了。
06撇了撇嘴，0字变成O形又恢复原样，宿主你就装吧。
“我不同意！”病房的门被猛地打开，林瑭语气横冲，以往气色上佳的脸颊一片煞白。
他紧紧的盯着林肃说道：“我不同意！！！”
他不要，他不想刚刚喜欢这个人就让他属于别人。
林肃没说话，林父却是蹙了一下眉，刚要开口说什么，却是想起林肃之前的话道：“你不是跟盛泓出去了么？”
小儿子是个同性恋的事情早让他心塞过了，追着盛泓到处跑也让他心塞了好多次，但既然非要选个男的，选盛泓确实是最好的。
他那里好容易称心如意了，又来林肃这里捣乱，莫非盛泓教唆了什么？
老狐狸这种生物，一不小心就容易多想。
林瑭心里一紧，眼看着林肃一直没有转头看他，心里酸涩难言，比当初被盛泓拒绝还要难受不知道多少倍，他咬了咬牙看着林父道：“我跟盛泓出去是为了把话说清楚，以后我都不会喜欢他了，你以后别把我跟他扎堆。”
林父默了一下，也不太清楚他这里发生了什么，但能让他这个经常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贴的都快不要脸的小儿子这么干脆的放弃，一定发生了什么。
“盛泓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林父气性也上来了，不支持儿子一直死缠着是一回事，但儿子被欺负了是另外一回事。
他就这么一个亲生的，跟宝贝疙瘩似的，哪里能被别人欺负。
“不关他的事，”林瑭嘟囔道。
“那关谁的事？”林父这火气上来了，“都这会儿你还替他说话！”
误会非常的深。
林瑭看着林肃的背影，心里默默回答：“关我大哥的事。”
他移情别恋了，但是不能说，就很着急！
林父见他不说话越发觉得孩子被欺负了，正想掰扯一番，就听林肃说道：“父亲，我先去安排出院的事情，你们先聊。”
他转身出去带上了门，一个眼神都没有放在林瑭的身上，室内恢复安静，林瑭顿时一阵的失魂落魄。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受过，好像一个眨眼眼泪就能够掉出来。
为什么总是这样，他喜欢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不喜欢他了？就不能多等等，等他理清楚里面的千头万绪么？
林瑭情绪不对，林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就那就快哭出来的小模样，本就巨大的黑锅更是稳稳的扣在了盛泓的脑袋上。
这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父硬的话说不下去了，试图放软未遂，只能暗自憋气：“男子汉大丈夫，为那么一个人不值得……”
林瑭垂着脑袋不说话。
林父咳了一声：“你上次不是看上了一辆车么，爸爸给你买怎么样？”
“饿不饿？我让助理给你在老陈私房菜给你订你最喜欢吃的……”
“我没事，”林瑭闷闷的道，他等眼睛里的水汽干了点儿，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的，“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嗯嗯嗯，你也好好休息，”林父看着他出去，直到看不到人影了还在伸头巴望。
他没见过这孩子那么委屈的样子，这次怎么都得让盛泓给个说法，虽说是世交，两个孩子之间也是私事，但不能欺负的这么过分是不是。
林瑭出了病房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循着本能往前走着，他得找到林肃，说他知道自己喜欢他了，可是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那个人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好像转身就能够碰到，可是现在恐怕不会了。
“混蛋！”林瑭暗骂了一声又觉得眼睛酸涩，然而下一刻手臂被拉，随着关门的声音背部贴上了门，还来不及慌张就听见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说谁混蛋呢？”

第18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18）
林瑭的耳尖微热，刚开始的挣扎停滞，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乖顺，他抬头看去，刚好对上林肃漆黑深邃的眸。
以前没有细看，这样近距离看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的眼睛十分好看，微微垂眸的样子带着几分冷峻的温柔，仿佛能够将人溺毙在其中一样。
林瑭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他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托住了下巴，睁大着眼睛看着林肃将眼镜摘掉，侧眸靠近了他。
唇上有温热的触感传来，还不等林瑭有所反应，最初的温柔便变成了强势，就像是摘掉眼镜的林肃本人一样，连吻都带着锋芒，掠夺，却又让人不自觉的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林瑭这样毫无经验的能够招架住就见了鬼了，等到一吻结束，他除了大口喘气，感觉身体都有些软了。
林肃看着怀里颜色靓丽的小少爷很是满意，啜吻了两下安抚着他的情绪，人刚开始到手，当然不能这么着急给吓跑了。
温水煮青蛙，最后再大火的时候，青蛙想跑都跑不了了。
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小少爷真是身娇体弱易推倒的类型，】06的声音响起。
然后下一刻就被林肃屏蔽进了系统空间，他的人这副模样，还是他一个人看就行了，即便系统是个没有感情的机械生物也不行。
林瑭深呼吸的模样跟他花颜靡丽的样子可不太相称，但谁又能想到看起来玩的很开的小少爷其实纯情的很呢。
不过这种事情也是林肃知道就好了，其他人就不必知道了。
林瑭好容易喘匀了气，思绪开始回拢了，他看着林肃道：“你，你什么意思？”
又不理他，又亲他，把他的心脏弄得乱七八糟，跌宕起伏，现在也没有着落。
“我说过，我喜欢你，”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你的答案呢？”
“你之前明明……”林瑭心脏又开始狂跳，之前的心酸却在瞬间化成了糖水一样的甜蜜，一种他从未尝过的甜蜜。
“盛泓追求你，我以为你跟他在一起了，”林肃的手指擦过他微微濡湿的睫毛，微痒，“所以尊重你的选择，没想到你给了我意料之外的惊喜。”他语气中的温柔让林瑭耳朵发烫，空荡荡的内心仿佛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填满了一样满足，有些不敢直视林肃的视线，林瑭偏头嘴硬道：“我不喜欢他，也不代表……”就喜欢你。
违心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林肃笑了一声道：“想好了再回答，不然我会误会的。”
林瑭手指一缩，后面的话断了。
林肃温热的气息凑在了他的耳边，很近的距离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错，他说：“糖糖，喜欢我么？”
林瑭不可抑制的点了点头，他觉得填满内心的暖融融仿佛都要溢出来了：“……喜欢。”
他喜欢林肃的气息，喜欢他的吻，喜欢他叫他亲昵的称呼，喜欢……
声音很小，但林肃听到了，他将林瑭紧紧的抱在怀里，话语中带着满足和兴奋：“我好高兴。”
林瑭止不住的嘴角上扬，就像林肃叫的名字一样，整个人都好像化成了糖水一样甜，连嘴硬都没有了，他回抱回去道：“我也好高兴。”
林小少爷的性情直白，又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谈恋爱，颇有几分被林肃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不过等头昏脑胀稍微降下去一些，林小少爷就开始秋后算账了，不过问话的话语中都带着几分甜腻的软乎：“那你还去见那个什么孙小姐么？”
他觉得林肃会说不去，毕竟他们可是恋人了，然而林肃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握，有几分兴味的揉捏着道：“要去见的。”
林小少爷顿时被醋海淹没，扭头瞪林肃：“你都跟我谈恋爱了，还去见她！”
一说到这里小少爷就想起之前的委屈，之前憋的金豆豆眼看就要往下掉。
那会儿强忍着不哭，这会儿就想哭，反正林肃都见过他哭的丑样子了，他觉得委屈他得哭。
林肃倒知道他说风就是雨的，攥着他的手解释道：“只是酒宴，而且孙家那边已经答应了，贸然驳回对女方面子损害很大，对两家交往不利。”
商场上最忌讳树敌，为这种小事惹来麻烦实在没必要。
林瑭哼了一声，仍然不爽。
林肃笑了出来，捏着他的鼻子道：“只是见见，我不会对她起什么旖念，孙家小姐也未必看得上我，你这酸的我们家一年都不用买醋了。”
他不见生气反而耐心解释，林瑭脸上又觉得烧，他嘟囔道：“谁说她看不上你，本少爷眼光多好，她敢看不上。”
林小少爷绝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典范，虽然林肃的标准的确不错，但只林家养子的身份就足以让很多豪门小姐们退却了。
当然，如果林肃所有产业爆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但他目前没有必要招惹那些麻烦。
“不管她看得上看不上我都不看她好不好？”林肃哄道。
能用话语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在恋爱中哄好自己的恋人是最为基础的技能。
“这还差不多，”小少爷解决了称不上情敌的问题，左右看了看这个房间，这明显是一个病房，结果他就被林肃拉进来二话不说先亲了一通，“你就不能换个地方亲我么？”
在病房什么的一点儿也不浪漫。
也不知道之前被亲的晕晕乎乎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是谁。
林肃起身戴好了眼镜，也将林瑭拉了起来道：“那走吧。”
林瑭不明所以：“去哪儿？”
“换个地方亲你，”林肃很自然的回答。
林瑭顿时脸如番茄，话语也开始结巴：“你，你，你怎么能这么……”
又猝不及防，又很期待，毕竟之前的感觉真的特别好，好像两个人之间是最亲密无间的。
“逗你的，先去吃饭，你肚子不饿么？”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
林瑭的肚子顿时给出了回应，咕噜声此起彼伏，十分丢脸。
“好了，脸色先收一下，别被别人看出来了，”林肃用手背在他脸上冰了一下，结果反效果倒是很明显。
林瑭握着他的手腕道：“你很怕被别人知道么？”
小少爷暗暗告诫自己，恋爱都是要循序渐进的，不能一步登天，但是要隐瞒真的很不好受，好像他见不得人一样。
这种想法让他脸上的红晕降了下去，林肃没有解释，只是拉了他的手臂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分外沉默，林瑭心思百转，各种想法直接延伸到十万八千里以外，连以后林肃不敢跟老爸坦白，只能一辈子地下恋情的想法都出来了。
想想就觉得前路黑暗。
直到脚步停下，林肃给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道：“不是不让别人看见，是医院人多眼杂，消息现在传扬出去，父亲可能会被气到，而且我希望我们恋爱是我们想公布，而不是被别人发现后公布，你觉得呢？”
林瑭觉得……他怎么那么会说话。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像是乌云一样，一下子就被阳光照成了纯白的模样。
林瑭坐进了车里，看着林肃从另外一边进来时问道：“那你刚才在上面怎么不解释？”
难道一路都在想怎么解释？组织措辞？
“我在上面解释清楚了，你可就没办法保持这副样子下来了，”林肃探身过去，林瑭下意识的闭眼，结果听见咔哒一声，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了林肃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什么也没想！”林瑭觉得期待被亲吻什么的真的好让人脸颊发热。
“我想了，”林肃飞速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坐了回去，只剩下小少爷眼神发直的抚上自己的唇，心里卧槽乱飞。
他怎么那么会啊？！以前到底有多少对象啊？不爽！
不对，他跟狐朋狗友还吐槽过他哥宛如新时代的苦行僧，柳下惠，说不定还阳痿，这么多年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来着。
现在看来是多么的洁身自好。
他们当时还说盛泓洁身自好来着，哼，那个人分过手，哪有林肃洁身自好？
那他这么会完全就是无师自通啊！
林瑭觉得自己被打击了，这么一对比就显得他很弱，作为林家的小少爷，谈恋爱能输么？不能！
林瑭清了清喉咙，转头看向林肃开车的模样，心里又苏了一下，这个开车好帅的男的是他的：“肃肃。”
他也要给恋人起小名。
车子猛刹，林肃停车在了路边，无视了脑海中06笑的近乎淫荡的声音，看向了一旁的林瑭道：“糖糖，如果你想我们好好的到吃饭的地方，先不要叫这个名字。”
这种取名方式真是猝不及防，要不是林肃车技过关，真的能开上一旁的花坛。
“你不喜欢么？”林瑭瞥他，“你不还叫我……”那两个字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但看着林肃惊讶的神色他有一种赢了的感觉，顿时就很得意洋洋，不让叫偏叫，“肃肃，肃肃，肃肃……”
06机械音都能听出荡漾：【哈哈哈哈哈，有史以来第一人。】
没想到宿主也会吃亏。
林肃没再阻止，驱动了车子道：“不如我们换个目的地？”
林瑭好奇：“换哪里？”
“酒店，”林肃回答。
林瑭满脑子问号：“现在还没有到睡觉的点儿，去酒店干嘛？……肃肃。”
称呼还不忘加上。
林肃答他两个字：“上床。”
林小少爷一个猛呛，差点儿咬住自己的舌头。

第19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19）
如果说林瑭刚才的脸色是苹果红的话，现在就是爆红，脸上发烫，连带着脑子都有几分的当机。
不说平时的嚣张跋扈了，现在完全就是一副随时能够推倒的模样。
“上，上什么……”林瑭脑袋里面成了浆糊，他刚谈恋爱就要上床了么？
啊啊啊，可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上个床太正常了，不能怂！
可是很害怕啊，不知道会不会疼？据说什么血流成河，刚开始是小雏菊，后来是向日葵……
小少爷脸上的热度降了一些了。
刚在一起就这么着急，总觉得好像不太慎重。
难不成这家伙约炮成瘾，只不过他没有发现。
毕竟那个吻啊，说话啊，感觉都是情场老手。
小少爷脑海中天马行空，直到车子稳稳停下，他紧张的抓住安全带，紧张又忐忑的往外面一看。
车子对着的不是酒店大门，而是好像是一个地下停车场，灯光也不是很亮，黑暗绵延的也看不到尽头，据说那个什么震一般就是在这里进行的，说不定还会被人发现，十分羞耻。
也是小黄蚊看的很多。
“这是哪儿？”林小少爷仿佛松鼠探头，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够让他再缩回洞里去。
“我住的地方，”林肃松开了安全带。
从林宅搬出来并不仅仅有林瑭的原因，他需要处理很多的事情，为人知的不为人知的都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自然就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独立的家。
当然，现在也方便了跟小少爷约会，他倒是不介意立刻跟小少爷公开，但是现在明显不是最好的时机，任性妄为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小少爷自己估计也没有想好。
林瑭有些感兴趣了：“你住的地方，”不过话音刚落，他就想起了刚才的事，看向了林肃道，“你搬出来不会就是为了今天的事吧？”
“没错，还不下车，”林肃看他紧张的样子有几分恶趣味浮了上来，“难不成想让我直接在车上办了你？”
卧槽，猜想成真。林瑭顿时浑身紧绷：“你果然狼子……野心……”
成语用的也是相当不对。
但并不能阻止林肃俯身靠近，林瑭下意识闭上了眼，嘴里嘟囔：“其实我之前也不是……”
“对不起，我再也不给你起外号了……”
“我知道错了……”
真是十分真诚的内疚。
“嗯，知错能改就好，”近在咫尺的呼吸离去，然后脑门被弹了一下，睁开眼睛时林肃已经下车了。
就这样？
小少爷的惊讶溢于言表，林肃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车窗前停驻，带了几分无奈道：“好了，下车吧，我虽然的确对你有企图，但还不至于急色到那种程度，要不然上次你醉酒直接就给办了。”
林瑭脸又开始发烫，觉得林肃好像是个正人君子，又好像很重视他的样子，总之嘴角压制不住的上扬。
06不忍直视，宿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愈发强了。
什么不急色都是骗鬼的，事实是贪心不足，真正想得到的太多，才会有那么多的耐心，花费无数的心力。
等真吃到嘴的时候，真为小少爷捏一把冷汗。
“那你带我来这里不就是……”林瑭仍然迟疑。
“带你来认认门，以免以后想找我找不到，”林肃帮他拉开了车门笑道，“顺便再负责喂饱你。”
林瑭满脸警惕，这个荤段子他也是秒懂的：“你你你……”
他这满脸警惕的样子实在可爱，换个自制力差一点儿真的会忍不住直接欺负他。
“你要是实在担心，车钥匙给你，从这里就能转到大道上，”林肃将车钥匙放进了他的口袋里，摊了摊手道，“我保证，今天你就算走了我也不会生气。”
他要是强留，林瑭可能还想跑，但是他这么大度让离开，小少爷那点儿警惕心就开始飞速下降了，完全属于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类型。
“其实我也没有太担心……”林瑭挠了挠下巴又开始纠结。
然后林肃一拉，他不受控制的直接跟上，思路纠结成一个毛线团的时候已经习惯性的换上了拖鞋，坐在了沙发上茫然无措。
沙发宽敞柔软，零散的放着几个撞色的抱枕，让这片暖白色的空间多了几分活泼。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合着的有的夹著书签，而翻开的那本中间则放了一支笔，显示着主人之前刚好看到了这里，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室内明亮，窝在这样舒适的地方看书似乎有一种十分惬意的感觉，林瑭不是没有过文艺一下更好的装哔—的想法，奈何文学素养不足，太容易人设崩塌。
本着找一下前大哥现恋人缺点的想法，林瑭拿起了那本书，决定体会一下读书的感觉，然后发现他……看不懂。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资产，管理，增值……再加上一大堆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林瑭觉得之前想要试试读书的自己可能脑袋有坑。
这是人看的书么？必须不是！
哼，说不定林肃也是想让他觉得他很厉害，让他的崇拜更上一层楼。
林瑭随意翻了一下，在看到前面书页上书写的痕迹时停了下来，字迹很好看，跟刚刚翻开的那页上的字迹是完全一样的，笔走龙蛇，跟他的小学生字体差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和珠穆朗玛峰的距离，很是赏心悦目，就是跟这本书一样让他看不懂。
完了，他的崇拜更上一层楼了，这些人的手和脑瓜子到底都怎么长的？
书被放回了茶几，林瑭决定不为难自己了，被书这么一打击，之前的紧张忐忑好像没有了，他索性站起来各处溜达了一下。
林肃的房子比起林宅来说着实不大，四室两厅，门都是打开大圆的状态，主人没有藏着掖着的心思。林瑭在门口瞄了瞄，一间书房，实木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看着就让人败退，没有丝毫想要进去的欲望，另外一间似乎被改成了健身室，各种器材安排合理，同样不属于林小少爷涉猎的范畴，再紧接着的就是一整个衣帽间，西装领带不属于小少爷的品味。
倒是那陈列在玻璃柜中的手表低调又奢华，看着很是好看，只不过小少爷的教养还不至于让他不经主人同意乱动别人的东西，他也只是看了两眼就离开了。
而其中唯一的卧室，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大一张床，让人一看就觉得舒适的布置。
林瑭曾经也去过盛泓的房间，那里充斥着冷灰色的色调，让他待在里面只觉得哪里都不能碰，哪里都冷冰冰的，不像这里，虽然陌生，但是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再惬意不过。
隐隐的香味不知道从何处飘了过来，林瑭转头寻觅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端着盘子从厨房里面出来的林肃，而香味就是从他手中的盘子上传来的。
林肃穿着西装衬衫还没有来得及换，只是去了外套和领带，系上的围裙也不显得娘气，反而挽起的衣袖处可以看见肌理分明的手臂，因为雾气摘下的眼镜让那双深邃的眸露了出来，全然的温柔展露出了十万分的俊美。
只可惜这些在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眼里还及不上他手里的那盘菜。
林瑭本来还没有觉得很饿，但是一闻到香味顿时觉得口中开始分泌唾液了，肚子也不消停的响起了二重奏。
“这是什么，闻起来好香，”林瑭凑了过去，视线全部分给了盘子。
林肃微微挑了一下眉：“虾仁茄夹。”
06冷酷的揭露真相：【宿主大人的美色输给了一盘菜。】
【反正都是我的，】林肃心态稳如老狗。
他将菜放在了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端出两菜一汤出来，在两人的面前摆上了饭道：“尝尝怎么样。”
林小少爷的知识储备十分匮乏，但是基本的教养还是有的，即使饿得饥肠辘辘，也没有在林肃拿起筷子前动手，林肃这一声就像是下课后的吃饭铃一样，林瑭夹菜的速度绝对不是盖的，究其原因真是因为太饿了。
茄夹入口还有些烫，但正因为这样的热度，其中鲜美的味道直接弥漫上了味蕾，甜蜜的滋味并不油腻，反而因为虾仁带来了十足的清爽口感。
林瑭本来都做好了如果口味对不起卖相，勉为其难夸奖一下的准备，奈何第一口咽下去他都顾不得说话，仿佛有人跟他抢似的，直接第二口占住了嘴。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林肃说了一句，并不跟他争抢，筷子夹向了看起来很清淡的蕨菜。
历经无数次任务，厨艺这种最基础的技能林肃是点满的，毕竟不管到哪里都要吃饭，比起满世界去寻觅美食，不如自己有这门手艺。
当然，这门手艺带来的好处远远不止给自己带来味觉上的享受，很多的时候它可以提供捷径。
就像眼前这样，养刁小少爷的嘴，征服了小少爷的胃，想跑？想的美。

第20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20）
饭菜太好吃的结果导致的是林小少爷果断吃撑了，等到放下筷子的时候一个没压住就打了个大大的嗝，夸赞的声音也自此压制不住：“太好吃了！这都是你做的么？你怎么能做的这么好吃，刚才我都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吧啦吧啦一大堆，小少爷的夸赞简单而直白，衬托着光洁的碗碟，真是特别的有说服力。
“刚学的，”林肃起身收拾，进厨房之前笑道，“看来把你喂饱的任务完成的很成功。”
林瑭一愣，半晌后恨不得将头埋到地上去，原来林肃之前说的喂饱是这个喂饱？
他之前都想了什么啊啊啊！他莫非是个智障？能不能倒带回去再想一遍，他一定能够发挥的更好。
然而并没有这个机会，林小少爷只能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回味刚才的饭菜。
林肃竟然还会做这么好吃的饭菜，感觉以前没有吃到，错过了那么多年真是好可惜。
林肃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少爷正绕着客厅走两圈的消食，只不过他可不像老大爷那样安安分分，而是一会儿停滞似乎陷入了沉思，一会儿又暗笑两声，一会儿还能捏着手机敲敲打打的似乎在查什么，这所有的一切在林肃眼中都成了萌。
那张着实漂亮的脸上满是孩子气的表情，纯粹的让人心痒。
林肃眸色暗了一下，走过去扶住林瑭的肩膀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林瑭下意识藏起手机，并不想让林肃看到他查询恋爱秘籍的事情，要真的被发现那可太丢人了，然而脑子直的人同时做两件事就容易晕，他下意识接话道：“回哪儿去？”
“当然是回家，”林肃的手摩挲着他的脖颈笑道，“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床。”
06目睹一切，为小少爷默哀，这是宿主大人经常使的一招，名字叫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在小少爷这里效果尤其的好。
林瑭本来没打算留下的，毕竟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是林肃这话一出来，他觉得他得巩固一下恋人的身份：“我跟你住一张床不就行了，反正你床那么大。”
卧槽，这是什么不要脸的话，他仿佛在自荐那什么玩意来着？
林肃唇角轻微勾了一下。
06机械心中默念：计划通。
“糖糖，你要是留下我就得睡沙发了，”林肃倒也不着急送他回去了，在沙发上落座，即使陷入那么柔软无法保证端正坐姿的地方，也显得他极为的身高腿长。
柔和明亮的灯光下，那张没有丝毫隐藏的俊美的脸仿佛被渡上了一层光辉一样，让林瑭有些蠢蠢欲动。
他当初看上盛泓固然有幼时的缘故，但是如果那家伙是个长残秃头的丑八怪，林瑭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看上。
简而言之，林小少爷也是个光明正大的颜控，爱好身高腿长，脸庞俊美的男性。
心灵美？那不得先长的好看才能了解心灵美嘛。
男人骨子里就有着恶劣，要不然怎么会在小时候专门喜欢欺负喜欢的人，林肃若是强势过来，林瑭还有那么点儿缩，但是林肃一退，林小少爷心里的小恶魔就开始摇尾巴了。
“沙发这么硬，怎么能睡人，”林瑭按了按那柔软的沙发，大约是近墨者黑的缘故，也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一屁股坐在了林肃的旁边，忍着内心那点儿羞涩，扯住了林肃的衣袖：“而且我相信你。”
“可我不相信我自己，”林肃捏着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可能炸毛的猫，他略微凑近了些道，“糖糖，不要太高估一个男人的自制力，尤其是这个人在喜欢的人面前的自制力。”
他要的是小家伙心甘情愿，强迫得来的东西可没有意思。
林瑭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他其实并不抗拒跟林肃亲近，只是觉得得放慢一点儿步调，第一天就上床也太轻浮了，但他又确实不想走。
从前没觉得林肃有多么顺眼，现在却是想一直黏着，看着他就觉得高兴。
“嗯，那个有人不是说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嘛，”林瑭想起刚才查到的内容，立马引用上了，他搀住了林肃的胳膊眼睛亮晶晶道，“考验你对我爱意的时刻到了。”
林肃：“……”
这哪儿来的毒鸡汤？
奈何这话不好反驳，林肃自然没有打算让小少爷觉得自己只是喜欢。
06唔了一声，铭记此刻，这种宿主大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时刻可不多。
“那你要乖一点儿，”林肃捏了捏他的后颈道，“别惹我。”
林瑭眼睛一亮，小恶魔又开始摇尾巴。
他不让他做，他就特别想做点儿什么。
消食洗澡，林肃抽空处理事情完回到卧室的时候，小少爷已经霸道的占据了他大床的半壁江山，较为宽松的睡衣在他翘起腿时滑下去，露出了纤细洁白的脚踝和小腿。
不同于女人的纤细，小少爷的纤细中带着男人独有的柔韧。
林肃要装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去招惹他，而是老老实实的坐进了自己的那一半，拿起床头的书翻看着。
他虽然会的东西很多，经常让系统觉得毫无用武之地，但是每到一个世界都处于不断的学习中，技多不压身，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只不过平时能够专注，今天却是不行的，怀里溜进了个妖精似的人，长的妖孽，偏偏眸中纯稚，纯情又妩媚，这样矛盾的气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时就是极致的诱惑，若是高岭之花也就算了，可他毫无防备，只凭着几句话，又不让林肃碰他，又偏偏要来招惹，即使是林肃这样的自制力都觉得有些难熬了。
忍字头上一把刀，今天吃的苦日后都要还回去的，抱着这样的念头，林肃固定住了小少爷乱摸的双手道：“糖糖，你真想让我把你就地正法么？”
“没有，我就看看我男朋友身材好不好，”林瑭声音带着朦胧的软乎，任性时话语都像是带着甜意的撒娇，“摸一下又不会掉块腹肌下来。”
他摸的清楚，真的有八块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手感一级棒！
而且这是他男朋友的腹肌，他可以随意摸。
男朋友……这三个字真好。
林瑭想到这里更加理直气壮了，手抽出来更加肆无忌惮，心情这么愉快自然不仅仅是因为林肃的身材，更是因为林肃的纵容和隐忍，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泡进了蜜罐里面一样。
然而下一刻乐极生悲，头顶一片昏暗降临，整个人被压在了床上，强势的吻落了下来，直亲的小少爷晕头转向的时候，那炙热的呼吸落在了他的脖颈，好像能够烫伤皮肤一样。
“说了别惹我，”林肃的声音中带着沙哑和危险，在小少爷又是忐忑又是激动的情况下，那温度骤然抽离了开来，浴室里面响起了水声哗哗。
“呼……”林瑭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看着天花板，良久拍了拍脸颊，然后猛的用被子裹住了整个人，心里跟岩浆似的翻滚，轰鸣的声音让本就发热的脑子更加混乱。
力量对比，他跟林肃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但是刚才那么强势的力量下他想的不是反抗，而是……他男人好man，好有力量，好强势。
作为一只纯零，林瑭以前觉得自己应该是讨厌那种强迫人的男人的，但是林肃好像是不一样的，他强势又温柔，被他紧紧抱着的那一刻林瑭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在期待，也好像在告诉自己……就是他了。
啊啊啊，他竟然像个女人一样喜欢强势的男人！
可是他是纯零啊，跟女人好像没有太大区别，除了不会生孩子。
玛德，怎么感觉好像输了。
他竟然像个女人一样想要尖叫老公好帅！
老公什么的，羞耻，脸真是不能要了。
可是真的好帅。
他莫非是个花痴？
那他也只花痴林肃一个人！谁让林肃长的帅，换别人也得花痴。
林肃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少爷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激动之情充斥整个房间。
会有这样的反应，倒显得他刚才的克制有些不识趣。

第21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21）
林肃拍了拍被子，里面激动的翻滚停了下来，他掀开一角，将里面滚的乱七八糟的人拉进怀里拍了拍道：“好了，乖乖睡觉。”
这次林瑭不敢折腾了，只是初初碰着林肃时能够感觉到一点儿带着水汽的冷意，还不等他散发自己的温暖，那点儿冷意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枕着的手臂很舒服，耳边的心跳声沉稳有力，然后缓慢的跟自己的心跳融合在了一起，促成了这个夜晚的安眠曲。
林瑭在林肃怀里睡着，也在林肃怀里醒来，甜蜜的早安吻再加上美味的早饭，林瑭到了医院的时候整个人明媚的让人侧目。
猜测纷至，毕竟昨天小少爷就跟盛泓单独出去了，今天心情这么好，看来是真成了。
“白总也是可怜人啊，好好的男朋友愣是让林少爷给截胡了。”
“这种事也不能全怪林少爷吧，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情我愿的事。”
“劈腿和小三，你情我愿？”
“那难道恋爱还不允许分手了，据说盛泓跟白修然十几天前就分手了。”
“就算十几天前分手，转眼又跟另外一个，这感情真是收放自如了。”
“吃瓜……”
圈子就那么大点儿，你传一句我传一句的，结果就被林瑭看见了。
小少爷今天本来心情好的让林父侧目了十几次，愣是被这种消息给恶心到了。
一个是恶心自己从前明知盛泓不喜欢自己还穷追不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差点儿把自己推上小三的位置，另一个恶心的是他好像跟盛泓捆绑在了一起，换以前他当然高兴，现在只恨不得赶紧撇清关系。
林瑭做事可不怎么考虑前因后果，他向来行事随心，除了违法的事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收到消息的时候想撇清关系，直接一条“我跟盛泓没有任何关系，说他的时候不要扯我。”的消息发出，顺带转发领红包的福利优惠，几乎一瞬间就让刚才热议的大家都觉得林少爷可能被盗了号。
之前追的要死要活的人现在冷却了，大家下意识都不太相信。
直到狐朋狗友们打电话过来一一确认真实性后大家再次发起了热议，一方觉得小少爷这是想欲擒故纵，另外一方觉得这就是纯粹的舔狗当够了，恢复正常了。
大家热议宛如辩论会，都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正确。
林瑭看见后续的时候哼了一声，勉强算是第二种，但更多的是因为他有男朋友了，才不想理别的男人。
八卦总是传的最快的，林瑭能够得到消息，白修然和盛泓自然也能够得到消息，只不过没有人来反驳，这样的事实也就更加确认了。
林父有将林氏交到林肃手上的意思，公司的事情再加上出院酒会的事情让林肃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陪林瑭，但包括洛飞在内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发现林小少爷最近的气色跟偷吃了乌鸡白凤丸一样。
“林少，最近是遇上什么好事了么？”一个狐朋狗友问道，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林瑭看了一眼林肃刚刚发过来的行程表，关掉手机的时候即使努力压制，嘴角也不自觉的翘起：“没什么。”
然而那副春花盛开的表情和略带甜蜜的语气愣是让一群人觉得牙疼，总觉得小少爷他最近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些，这春光明媚的一看就是沾了爱情这棵仙草。
可是不能啊，除了小少爷的大哥，他们没发现小少爷身边有什么比盛泓更优质的男人出现啊。
一旁的洛飞默默无言，低头喝酒，作为一个深知内情的人是很爽，然而不能说出来这就很憋屈了。
时间不紧不慢，林父出院酒会安排的十分妥帖，不管是流程还是布置都让来参加的上流社会的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能叫的上名字的豪门都有一两个代表前来，既是恭喜也是联络感情。
熟悉的人在一起举杯聊天，有心的人却是留意到有些该出席的人并未前来。
“荣城这是彻底不把林氏放在眼里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连出席都不出席了。”
“据说这次林董车祸背后就有荣城的手笔，他们这时候正夹着尾巴做人，哪敢露面，”另外一人说道。
小声议论的还有其他相熟的人，毕竟除了荣城集团，胡家也没有派人前来，原因可比荣城集团不来要明确很多。
胡家势力不弱，但是最近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家里乱糟糟的一团，公司股份也出了问题。
“胡家要是真撑不过去也就败落了。”
“亏心事做多了总有鬼敲门的，自作孽。”
商场上都是锦上添花，很少有雪中送炭的，遇到这种情况没有落井下石都算是有良心了。
但除了这两家，不给林氏面子的人还有几个，倒也不缺他们两个了。
“盛世的人似乎也没有来。”
“林家少爷一句话把盛世跟林家分开，盛泓怎么还可能来捧林家的场？”
“盛世应该不至于这么计较吧，不过是感情问题，海宴观邸的项目两家还合作着呢……”
商场上你来我往，人情世故皆会引起一些变化，然而这些都不是此次宴会的主流，更多人的目光集中在孙家人的身上，更确切的说是孙家小姐孙纯的身上。
宴会的一角几个女士站在一起，其中又以孙纯的样貌和姿态最为出色，米白色的礼服长裙优雅端方，即使跟男人说话也不落下风，身材样貌学历教养都是一等一的好，除了家世弱了一筹，几乎无可挑剔。
今日的酒会看似是出院庆祝，圈中人士却都知道这是一场介绍会和相亲会。
林家联姻孙家，日后林家的大权也会落在那位名不见经传的林家大少手里，不管他是不是养子的身份，以后商场上见面都要让上三分了。
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林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步伐不见丝毫迟疑，看来受的伤的确已经好了。
他的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个男子，一个是林瑭，众人多多少少认识，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小少爷的样貌比从前更盛更多，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眉宇间的郁气和戾气似乎消失不见了。
而另外一位才是众人目光真正集中的所在，跟还是个孩子的林瑭比起来，这一位已经是个男人了。
身高腿长，本就修身的西装被他穿的十分好看，冷峻的眉眼并不锋利，反而透着成熟男人的稳重和内敛，这样的气质并不符合二十五岁的年龄，但放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的突兀。
大多数人只是觉得他沉稳，只有一少部分处于顶端的人在看到那个男人时彼此对视，未说话已经明白了心里所想。
凭借气质断定一个人并不准确，但是他们都在这个人的身上发现了让他们觉得心惊的气场，并不显山露水，却不容人轻忽。
因为这样的心有所感，在林父向众人介绍林肃时，他们也都上去说了两句话，没有交流之前还在猜疑不定，真的交流过后，那样的猜测却是落到了实处。
人情世故完全没有错处，偶尔交流到的商业问题他的回答也不是新手的回答，甚至偶尔会让他们有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样的建议弥足珍贵，而委婉提议的那个人却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仍然不骄不躁，温和谦逊。
诸多目光所及，男人们是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女性更多的却是被那样的样貌所吸引，认真的男人总是很帅的，更何况林肃本身就已经足够俊美。
“好像比起来盛世那位也没输。”有人悄悄说了一句。
孙纯执着酒杯打量着那个正在笑着谈话的男人，跟身旁的闺蜜道：“的确优质，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看来是在韬光养晦。”
“管他什么阴谋手段，重点还不是长的好看，”一边的闺蜜打量了一下道，“这身高目测得有一米八五以上，完全符合你的标准，要真是嫁了那还真是郎才女貌了。”
“希望吧，”孙纯没有她那么激动。
注视着林肃的诸多目光中自然有属于林瑭的一束，他并不关注商场上的事情，来跟他打招呼的人不少，但是说话的却没有几个。
比起周围围了一堆人的林肃，周围没什么人的林瑭看起来更像个养子。
不过他倒不介意，看着男人被围在诸人中间作为最亮眼的存在，男朋友与有荣焉，更何况林肃时不时就会找寻一下他的身影，一丝一毫也没有分给孙纯，林瑭一点儿被忽视的感觉都没有，那副乐颠颠的模样让林父多次侧目，甚至都要怀疑儿子被掉包了。
要是以前林瑭看见大哥比他强早上去手撕了，现在竟然这么乖，到底是长大了，叛逆期总算过了，林父欣慰的想着。
直到音乐响起，作为宴会主要目的的两个人要跳第一支舞。

第22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22）
彼此父亲介绍，孙纯落落大方，林肃也礼貌的打招呼，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登对，林瑭手中的叉子也成功打了个弯。
林瑭告诫自己这只是礼仪，跳舞这种事不管是不是男女朋友都能跳，然而火气还没有压下去，周围人就煽风点火了一把。
“看来孙家跟林家的联姻要成了啊……”一人感慨道。
“郎才女貌，少有的养眼。”
“虽说是继承，但到底是养子，以后林家的财产也不是给他们的孩子的，孙家也真是舍得。”
“你懂个屁！”
随着音乐的响起，林肃握着孙纯的手进了舞池，两人的华尔兹都跳的不错，看起来相当的契合。
但就是因为契合，林瑭才觉得不爽，哼，渣男，都有他了还跟别的女人跳舞！
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哪里是没看上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粘在他男朋友身上了。
越是这么想，林瑭就越发现很多的人看林肃的眼神都透着爱慕，女人就算了，还有男人，其中还有洛飞曾经说过的那个什么罗家的罗晨，一副白莲花楚楚可怜随时晕倒的样子，身体不好赶紧回家别凑热闹好么，他男朋友才不会喜欢那种呢。
林瑭在旁边醋海翻腾却也不是平白无故，事实上孙纯的确对林肃有好感。
一见钟情倒不至于，但她的确被吸引了，她天生性子要强，从小到大没有什么输给过男人，但就算外表很强，内里也总有女孩儿喜欢做的梦，但那些不如她的男人压根镇不住她，她想要的是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能够镇压得住她的男人。
但当真正遇到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未必拿的下这样的男人，她无法掌控这样的人。
“以后可以作为朋友常联系么？”孙纯保持着优雅的舞步问道。
男人没有开口的征兆，孙纯并不想因为什么女性的矜持错过难得的机会。
“很抱歉，”林肃带着歉意一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抱歉有二，一是有了喜欢的人还来相亲，二是对不能作为朋友的抱歉。
相亲后朋友的性质十分明显，而不管这个朋友性质如何，作为这场相亲另外一方的孙纯都不适合再做朋友。
孙纯微微有些惊讶，半晌后却是一笑：“林先生这么坦诚真是难得，我接受你的道歉。”
已经有主的就不在选择的范围内了。而脱去了那些无法掌控这个人的失意，她竟难得觉得轻松。
可是这一幕在林瑭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两个人跳舞就算了，干嘛还聊的那么开心？
酸水蹭蹭往上升，咕嘟咕嘟还冒着泡，就在林瑭打算今晚回去算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少这是对叉子有什么不满？”
这个声音曾经让林瑭听见就讨厌的不行，条件反射性的看过去，白修然正端着酒杯站在他的旁边，笔挺修身的西装完美的融合在这场宴会中，不像他，穿上这种衣服怎么穿怎么别扭。
然而这是他自己的感觉，在白修然的眼中，摆脱了那些刻板印象，小少爷穿着小西装的模样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没有那么多心思，一眼就能够看透。
林瑭对盛泓没有了感觉，对他也不像原来那么讨厌了，甚至偶尔觉得以前挑衅白修然的自己仿佛是个脑残，当然这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当事人知道：“你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过来打个招呼，”白修然很自然的站在他的身边，似乎不经意的看向了舞池中央的林肃，“我倒是第一次发现你大哥长的这么帅。”
林瑭本来无所谓的态度瞬间变得警觉：“你想干什么？”
白修然晃了晃酒杯，略带了些笑意道：“干什么？当然是想借你桥，搭你的线，跟你大哥认识，没准还能做你的嫂子。”
“你休想！”林瑭瞪着他，这家伙又来跟他抢。
难道一报还一报？！
白修然打量一下他气鼓鼓的脸颊，突然笑了出来：“原来移情别恋确有其事啊，恭喜你了。”
能够让小少爷这样死心眼的人移情别恋，看样子还爱的特别深，林肃这个人果然厉害的很。
林瑭皱了皱眉头：“你不是来挖墙角的，不是……你是来打探的？你打算说出去么？”
“当然不说出去，说出去怎么能当做把柄呢？”白修然第一次觉得逗小孩儿这么好玩。
然而下一刻一只大手落在了打算炸毛的林瑭脑袋上揉了揉，林肃笑的客气：“白总，别欺负他。”
他就这么一个动作一句话，白修然惊讶的发现刚才尾巴毛都要全炸起来的小少爷一个扭头，浑身毛毛服服帖帖，瞬间变得可以揉捏不说，眼睛里好像都带上了小星星。
林瑭的态度转变的自然，白修然从前只见他看着盛泓的时候露出过类似的神情，只是更多的却是被拒绝后的失意和迁怒。
像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好像他就是他的全世界的模样真的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样很好，却也很危险，如果林肃能够回应他的信任和热情只会让他们感情美满，但是如果有一天林肃厌倦了，小少爷未必能够再像对盛泓那样走的出来。
他能看出来的事情眼前的男人未必看不出来，可他却选择了放任。
“这是在林家的地盘上，我怎么敢欺负林小少爷，”白修然笑的儒雅，只是目光对上了林肃的，“我不过是拜托林小少爷跟大少搭个线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白总说笑了，”林肃并没有从白修然的眼中看出爱意，他会说这样的话最多就是想气气小少爷。
毕竟像小少爷这样漂亮的小脸气鼓鼓的的确很有意思。
“可惜了，”白修然举杯示意，在众人视线之下不带丝毫阴霾的离开。
不管盛世如何，白修然给诸位在场的人留下的印象着实不错，宠辱不惊，这样沉得住气的人日后若有合作，人也放心。
宴会并不需要主家一直作陪，林肃拉着气成河豚的小少爷在花厅里面给他放放气。
林瑭摘下了一朵花，揪着花瓣满地扔，要不是因为他不想毁了林肃的介绍酒会，早撸着袖子上去了，即使后续会被老爹骂的狗血淋头也在所不惜。
能让小少爷自己选择憋气的，林肃也算是第一人了。
“气死我了！”林瑭丢下了花枝，绕着花厅转圈，时不时瞪林肃一眼，“你这个招蜂引蝶的！”
“我全部都拒绝了，”林肃表示自己很无辜。
林瑭当然知道他全部都拒绝了，可是他的男人被人觊觎，他就是很生气，却又不知道要生谁的气。
气的就很想把男人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以后有谁追求你也要通通拒绝，”林瑭要求道。
“这是必然的，”林肃丝毫不见犹豫。
这样的干脆利落就很让小少爷开心，嘴角扬起的时候差点儿忘了自己还在生气。
“你也不能跟白修然好，就算他很喜欢你，”林瑭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虽然林肃的态度很坚定，但是凭心而论，不管是白修然还是孙纯，从条件上都比他好很多，这么一对比，小少爷当然知道自己很废很垃圾，所以也不知道林肃到底看上了他哪里。
“好，”林肃答应道，至于白修然并不喜欢他的这件事情，还是等小少爷自己去发现吧。
林瑭心里更不安了，他踢了踢地面，略有些迟疑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06代为回答：【喜欢你长的好看啊。】
然而这话林瑭并不能听到，所以望着林肃的眼睛中有些不安和忐忑，小少爷这是难得对自己不自信了。
06的话就是最真实的答案，但是林肃脑袋有坑才会这么回答，他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直视着林瑭的眼睛道：“我喜欢你最本真的样子。”
心计深的人林肃见过很多，大多都是压抑自己的本性，展露出最完美的表象，他自己就包含在其中。
但是林瑭不一样，他活的自我而放肆，在没有经历过原世界线那些磋磨前一直活的像个孩子。
林肃喜欢纯粹。
林瑭脸红了，甚至对上林肃视线时觉得浑身有些发热，他有些不好意思直视林肃的眼睛，却又舍不得别开头去，只是捏着裤边，浑身不自在：“我……也会努力的，不让你丢脸。”
他任性妄为，谁说的话都可以不听，是因为不用努力也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但是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要成为一个能够配得上林肃的人。
至少跟别人比较的时候不输什么，以后说出自己是林肃男朋友的时候让他也觉得骄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只有一张脸。
“我从来没有觉得丢脸过，”林肃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
06补充：【因为有脸就够了。】

第23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23）
“我要学，我要让你的那些追求者知难而退！”林瑭抓着他的手，满脸信誓旦旦，好歹用对了成语。
这模样要是洛飞那群狐朋狗友见了，必然委婉奉劝小少爷好好玩耍，不要做什么春秋大梦，毕竟林小少爷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成绩都顽强的在倒数一二的位置上反复横跳，不管多厉害的老师都得败下阵来。
就成绩能把家教老师气哭这种事绝对是小少爷学习生涯中光辉的一笔。
小少爷不是没努力过，但是上天好像在造他的时候把所有的点似乎都加在了美貌和死心眼上，没有给智商剩下什么，就很惨。
但林肃没有嘲笑他，而是反握了他的手道：“想学什么我都教你。”
小少爷木着脸：“不要说的好像你什么都会一样。”
这样他容易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个白痴。
宴会结束以后，孙纯和林肃都没有再互相打扰，林瑭的醋意不到一晚上散了个干净，第二天学习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
然后发现不管他问什么问题林肃都懂，完全没有网上说的一离开学校就把所有的知识都还给老师的迹象。
小少爷在日复一日的“卧槽，他好牛逼”，“我怕不是个傻子”的心态中怀疑人生，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们也在小少爷这样的转变中怀疑人生。
“林少不会被人穿了吧？”这是一个狐朋狗友的疑问。
“这简直都能列为本年度最不可思议事件了，”另外一个狐朋狗友感叹道。
“林家不是给林大少管了么，说不定不学习就不能继承家业，”这可以说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最害怕的事情了。
下一个序列是冻结银行卡。
洛飞撇了一下嘴：“不，这是爱情的力量。”
能让林小少爷心甘情愿的学习，大哥真是牛逼，大佬，请收下小弟的膝盖。
也不是单狐朋狗友怀疑人生，林父本来在宴会后还打算给林肃安排其他的相亲，结果被林瑭这惊天一举震惊的暂时没有功夫了，他倒没再觉得儿子被掉包了，只是担心儿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儿子，学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林父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瑭正在题海中奋力遨游，脑容量处于爆炸的边缘，被这么一打岔抬头道：“老爸你不要打扰我思路。”
“哦，好好好，你好好学，”林父轻轻关上了门，嘴角带笑，心里骂人。
都是盛泓，看把他儿子伤的都爱上了学习。
盛泓打了个喷嚏，用纸巾擦过鼻子后有些头疼，最近公司事务繁多，加班频频不说，林氏那边的合作也在减少，再加上母亲的责问，即使盛泓自认意志坚定，也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了呢？之前的忘却是他不好，但是等他想要承担责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已经不需要他了，而白修然……那个人本来就很难捂热，一次冷静分手，他们之间也再没有可能了。
盛世那边的消息林肃并不关注，盛泓会过的如何跟他关系不大，他最近的乐趣在于教导小少爷学习，这可是占便宜最名正言顺的机会。
比如错一道题一个吻，还是法式热吻，错两道就要累加，至于亲在哪里由他来定，虽说洗冷水澡的结果难受了些，但是过程相当的美妙。
林小少爷一边想要抵抗，一边时不时错上那么一两道题，他自以为偷偷摸摸，却不知道林肃本来就是针对他的水平出的题，哪里该错哪里不该错真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日子过得太美好，唯一让小少爷不那么高兴的事情就是白修然的公司跟林氏进行了合作，时不时就要来公司溜达一圈，目的如何真是一目了然。
小少爷警惕之心提到最高，也不跟狐朋狗友出去玩了，浅薄的友谊走的走，散的散，也就剩个洛飞还是林肃的铁粉，但也幸好还有洛飞，要不然小少爷还真是孤立无援。
“他一定是借着谈生意的机会来故意接近林肃的！”林瑭很生气，就差对着洛飞口吐芬芳了。
“是是是，这是报复，”洛飞承接了偶像哄好小少爷的任务，致力完成到完美。
“报复？”林瑭磨了一下牙，“难道真的因为我之前膈应他，他就来膈应我？”
洛飞摩挲着下巴琢磨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林瑭皱了脸：“那我要不要让林肃把他列为拒绝往来客户？”“没有白修然，也有袁修然，程修然什么的，”洛飞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你不能让大哥全部列为拒绝往来客户吧。”
那样公司就得完蛋了，林小少爷这个道理还是懂一点儿的。
“那要怎么办？”林瑭完全是病急乱投医。
然而洛飞这里还真有招：“要我说，第一，你不如跟那个白修然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为之前的事情道个歉啥的，大哥应该喜欢知错能改的人吧。”
林瑭本来还想说头可断，血可流，道歉是不可能的，结果听到了洛飞的尾句，又磨了一下牙道：“行吧，我道歉。”
他就道一次，毕竟他之前的确错了，但如果白修然不接受的话绝对不可能有第二次！
“第二呢？”林瑭问道。
洛飞嘿嘿一笑，在林瑭想要打他的时候咳了一声道：“当然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林瑭瞬间脸颊爆红：“你怎么……怎么知道我们还没有……”
洛飞：“……”
当然是大哥自己说的，他也很神奇大哥竟然能忍住，这是何等的自制力，何等柳下惠的精神！
“大哥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舍得强迫你呢，”洛飞发表著作为第一粉丝的言论。
林瑭挠了挠脸颊，小声道：“其实也没有强迫，我是愿意的……但是他每次都在紧要关头忍住了。”
话语里还有那么点儿小小的怨念。
虽然说爱是克制，但是小少爷自己不上不下的也很难受，但心里又有那么点儿矜持，毕竟那句话是他说的，林肃做的特别好。
双方都愿意，也就差个契机的事，洛飞觉得这任务完成的没有什么难度，凑到了林瑭的耳边嘀嘀咕咕。
小少爷的眼睛随着他的话亮了起来。
想要生米煮成熟饭，林肃忍功又超强的情况下，也只有药物能够一试了。
要让小少爷主动勾引，他宁愿假装被人喂药，然后不解决不行，而且有了药，说不定第一次就不痛了。
小少爷算盘打的超美，洛飞当然只能随声附和，并将戴猫耳尾巴的主意压后。
大哥虽然其他事情很厉害，但是第一次还是有辅助的好。
林小少爷负责出主意，洛飞负责去办，这种药倒是很多，但是想要拿到有效果又不至于伤身体的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还得安排的合理妥当。
林小少爷志得意满，走路带风，直到在公司门口撞上白修然，高兴变成了焦虑，毕竟这么直直的上去道歉看起来十分脑残。
“林少，”白修然先打了招呼。
林瑭后续接上：“白总，你有时间么？”
“林少爷这是要约我？”白修然笑了一声，在林瑭炸毛之前道，“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林瑭磨牙，“没空的话就改下次吧。”
“有空，”白修然直接答应了，“林小少爷邀约，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林瑭被他戏弄的次数多了，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反击：“你再这样小心我告诉我大哥你调戏我。”
白修然难得见他脑子转弯，被这么直白的警告逗的想乐，却到底收敛住了，他只是想给小少爷添点堵，可没有打算真的得罪林肃：“好吧，去哪里说？”
借用了林氏的休息室，林瑭顶着公司诸人若有似无打量过来的目光，完全不想知道接下来会传出什么绯闻。
助理端了茶后就关上了门，就剩两人的情况下，林瑭看着对面悠悠喝茶的男人，道歉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出口的却是：“你跟盛泓怎么分手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怎么就憋不住呢？
林小少爷兀自懊恼，白修然却是放下了杯子开口道：“他犹豫不定，所以我把他甩了。”
“哦……嗯？嗯嗯？？？”林瑭有些惊讶的坐直，“你把他甩了！！！”
白修然点头。
小少爷心里一阵卧槽刷屏，竟然觉得眼前的人有点儿帅。

第24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24）
错觉错觉，一定是一时眼瞎，这个世界只有他男朋友最帅！
“因为我么？”林瑭试图解释道，“其实他不喜欢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瑭没有丝毫的失落，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事情。
“但他觉得自己对你有责任，”白修然淡然道。
以前能够跟小少爷这么平心静气的说话根本不可能，而能让飞扬跋扈的小少爷变得这么乖，林肃真是会调教人。
盛泓觉得因为自己幼时的话让林瑭陷入了感情里面，因为得不到回应所以放纵自己，以至于成为现在这样不学无术的模样，所以他要负起责任。
白修然之前对此算是有些许的认同，但认同是一回事，想要爱人只在意自己一个是另外一回事，在冷静分开以后，刚开始会难受，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就会发现，所谓的爱情大约真的是荷尔蒙催生出来的产物，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
林瑭的改变更是让白修然觉得盛泓对林瑭除了责任还有自负，或许以前林瑭的行为给了他这种错觉，让他觉得林瑭没有他好像就无法过上属于正常人的生活，但是事实却是离了盛泓，林瑭过的很好很幸福。
这样的幸福从眉宇间就能够看出来，那是被爱滋润的人才会有的幸福。
“你说那句话啊，”林瑭挠了挠脸颊道，“其实是我死心眼，所以打扰了你们，对不起。”
道歉的话很自然的说出了口，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白修然是真的惊讶了，他甚至愣了一两秒后才笑道：“既然你诚意道歉了，那我就接受好了。”
虽然他跟盛泓分手有林瑭的原因，但是白修然知道更多的原因在于自己，他对盛泓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如果是至死不渝，他一定不会有丝毫退让，但很可惜没有，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对情侣一样恋爱又分手，再过几年连痕迹都没有了。
甚至比起现在的盛泓，白修然更喜欢现在的林瑭，看着林肃时满眼星光的林瑭，或许就是盛泓记忆中的那个软萌可爱的眼睛里面有星星的样子。
只是曾经的星光被盛泓磨灭了，是林肃重新点燃了它们。
连林瑭都放下了，事情也该过去了，如今想想，好像也不是什么你死我活了不得的大事，所以也没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那你能不能不要继续缠着林肃了，”林瑭皱着脸说道，他可算知道之前自己那样的行为就像现在的白修然一样有多烦人了。
“这么说吧，我们真的只是在谈生意，”白修然笑道，“林肃虽然很优质，但是这种男人最难追了，我没有破坏别人感情的爱好，况且最近我最近刚刚答应了学弟的追求，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面了。”
林瑭唔了一声，有些好奇：“你学弟是什么样的人？”
“不给你看，”白修然起身笑道，口气十分小气。
“我也不稀罕，”林瑭嘟囔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会觉得我想抢你男朋友吧，我也没有那样的爱好！”
奈何白修然已经走远，只剩下小少爷喝了一肚子茶水降火：“那他不喜欢林肃还三天两头的没事就来……”
卧槽，那家伙之前是故意的！
看着沉稳大度的，原来也是个小心眼。
林小少爷没注意的是这话把他自己也带进去了。
白修然之后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三天两头跑来给林小少爷添堵了，只不过他似乎染上了欺负人的恶习，时不时就爱逗的林小少爷炸毛一回。
偏偏逗的话林瑭还不能告诉林肃，毕竟这是属于受的秘密话题，比方说……
“你还是个雏啊，林肃能忍住不碰你，莫非是吸引力不够大？”
林瑭就很气，气成河豚那种。
白修然又继续了：“我倒是可以推荐给你一款臀膜，就算是男性，也要保养好才行。”
那口气仿佛微商附体。
林瑭一边很气，一边没忍住打探了一下：“是什么？咳，既然你这么诚意的推荐了，我也就勉为其难的用一下好了。”
听听这种话题，那能让林肃知道么？必须不能！
虽然林肃有系统在能够听个八九不离十，但是他还是选择不偷听，放任小少爷跟前情敌现闺蜜去玩耍。
神秘感也是爱情保鲜的一剂良方。
林小少爷在一众推荐下倒饰着自己，感觉自己布灵布灵都要发光了，各种准备也做好了，唯一为难的是喝药的锅要往谁的脑门上扣。
毕竟他男朋友好像也挺小心眼的，之前胡杰得罪他他只是揍了那家伙一顿，可是在林肃那里硬生生让胡杰的老妈给他老爹扣上了一顶绿帽子，帽子就是胡杰本人。
趁着胡家内乱，林肃直接占了胡家的半壁江山，虽然没有赶尽杀绝，但是他上位后的手段却让一众有小心思的人皆是偃旗息鼓了。
林瑭虽然不太懂商业上的事情，但是林肃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避讳他，反而有问必答，他结果还是看得懂的，为什么找胡家下手也能猜到一些。
这件事情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他对林肃的崇拜更上一层楼，每次他觉得都要到达顶峰的时候，就还能再来一点儿。
当然，也因为男朋友的这种小心眼，林瑭可不敢乱扣帽子，不能给别人扣，也不能给自己扣，就很为难。
舞厅的包厢里小少爷愁云惨淡，感慨自己这么漂亮的一朵娇花竟然没有人采，洛飞在一旁听着，即使觉得小少爷很可怜，也并没有把锅往自己脑门上扣的意思，他才不要做背锅侠。
或许是瞌睡送枕头，正发愁的时候就有服务生送来了一瓶酒，这种场合下会送酒的，除了有意思真是别无其他。
洛飞本来没打算让人放下，毕竟他可是奉了大哥的命负责看好小少爷，这种蜂蝶自然也要解决好。
奈何林瑭凑近那酒瓶处嗅了嗅，眼睛一亮，跟洛飞嘀咕：“这里面有药，还是特别烈的那种。”
林瑭没有吃过这种药，但他吃喝玩乐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人真的对他动过其他心思，也就凭着这狗鼻子，才让那些人没有下手的机会。
送酒的人出去了，洛飞看着林瑭打开瓶盖动作有些迟疑：“你真的要喝？”
“我又不傻，”林瑭将那酒往纸巾上倒了些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又取出洛飞准备好的药往嘴里丢了一颗，“快快快，快把我送回去。”
洛飞找的药药效缓慢，林瑭出去的时候还清醒的很，只是这副姿态在舞厅角落的几个人看来却是带了几分着急的意味。
“酒都喝了，这是着急走了？要不要跟？”一个满脸麻子的人问道。
旁边一个眼角带着伤的男人说道：“当然要跟，林家的小少爷滋味可美妙的很，玩了以后还能换不少钱。”
那语气中透着十足的阴狠。
灯光转向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却是胡杰，只是跟之前的意气风发不同，现在的他看起来落魄至极。
被赶出了胡家没有经济来源，还成了过街老鼠一样谁都能过来踩他一脚，胡杰知道背后有林氏的手笔时就恨上了整个林家，他动不了林肃，却能动林瑭，没有了林瑭，整个林家都要断子绝孙！
“胡少有魄力，”旁边一个刀疤脸的男人说道。
几个人起身，眸中都有着阴狠和贪婪，只是刚刚打开包厢的门，对上就是警察展开的证件和手铐。
除了胡杰，在场诸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案底，胡杰本来没有什么，可惜下料的酒和包厢的监控被证人送了过来，让他连辩驳的声音都变得微弱了起来。
要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有人在算计他就太傻了，可是即便明白了过来，也太迟了。
胡家的人想让他死，林家的人也不会放过他，即使到时候会是有期徒刑，他也未必能从那个地方走着出去。
完了，全完了。
“林总，事情很顺利，”林肃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刚从酒柜中取出一瓶红酒。
价值几十万的红酒，一定会很合小少爷的口味。

第25章 恶毒男配有点儿甜（25）
胡杰罪不至死, 但是有的人不至于赶尽杀绝, 有的人却不行，他不能给小少爷那里留下隐患。
更何况原来的世界中胡杰可是做了不少好事, 虽然没有得手，但是只逼着小少爷喝下了料酒又让他跳楼身死这一条就足够林肃动手了。
“做的不错, ”林肃回过了消息, 将酒液倒入了醒酒器中, 正醒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知道他住址的人不多, 会在这个时候上门的……
林肃打开门的时候直接对上的就是林瑭扑上来的怀抱, 小家伙呼吸灼热, 跟只猫儿一样的乱蹭：“林肃，林肃，我要烧死了。”
声音又软又甜，就是迫不及待的意味太重了些。
林肃确定洛飞找的药只是助兴, 不至于让人丧失理智, 他抬起林瑭的下巴, 在看到那朦胧双眼中一闪而逝的心虚时了然了。
小家伙演技不错, 这戏能接下去了。
“怎么回事？”林肃一边握住林瑭作乱的手, 一边看着洛飞问道，“他怎么会这样？”
洛飞那边当然只能照着剧本来, 毕竟那边相拥的夫夫都希望他照着剧本来：“我们今天去喝酒的时候有人送了一瓶酒，本来以为没啥事的，没想到林瑭喝了一口就成这样了。”
明明双方都情愿，他还得演一出戏, 倒不是觉得麻烦，而是觉得自己一个大好男儿，硬是被喂了几十斤狗粮，活生生要被撑死。
“谁做的？”林肃语气沉了下去。
洛飞觉得他好像真的生气了：“这个不知道，我现在就去查一下，大哥再见。”
不管林小少爷有没有喝那个，大哥生气的应该是有人觊觎。
门被关上，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空气的味道都好像变了，这药不至于让人丧失理智，但是却能让人遵从心底最本能的欲望。
比如说林瑭喜欢林肃，想要被他抱的这件事情。
不是因为吃醋，也不是因为占有欲，就是单纯的想要被他抱，想的心脏都疼了。
“糖糖，很难受么？”林肃知道现在不是教训的时候，低声温柔道，“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林瑭摇头，眼睛有些湿润：“你，你不想要我么？”
难不成真的没有吸引力？！
林肃撩起了他的刘海，亲了亲他的鼻尖道：“怎么可能不想要你，但是我怕你不愿意，这种情况……”
“我愿意，我想跟你在一起的，我……”林瑭也不知道自己脸颊发烫是因为药物还是自己的话了，但是酒壮怂人胆，再加上点儿药物灼烧掉了矜持，林瑭抱紧了林肃的腰，开始撒娇，“你抱我好不好，我愿意的，真的。”
“你现在神智不清醒，醒了会后悔的，”林肃叹了口气。
林瑭深深后悔自己以前说什么爱是克制，克制个鬼！
他鼻尖动了动嗅到了酒水的味道，直接拿起了醒酒器灌了一口，含着酒水直接吻上了林肃的唇，酒液滴落了下来，两人却久久没有分开。
直到空气变得灼热，林瑭语气朦胧：“你再不抱，就不是男人……唔……”
林肃怔愣只是瞬间，他低笑了一声，声音变得低沉至极：“这可是你自找的。”
不是男人什么的标签可不能乱扣。
一切都好像随着这句话变得混乱了起来。
大概是憋久了的原因，这场混乱直接持续了一整个夜晚，按照这个世界人类的体质来说，这个战果可以说是相当的优秀。
至少林小少爷从黎明睡着到了深夜才再次醒来，如果不是看了日期，差点儿以为自己还在上个夜晚。
眼睛有哭过的酸涩，倒不是疼，而是身体自然分泌出来的生理泪水，身上虽然酸涩，但是只是累的很，并没有什么描述的宛如十几辆大卡车碾压过后的疼痛，反而干爽舒适。
如果非要林瑭总结一下第一次的感觉，那就是一个字——爽！
这么美妙的事情他竟然拖了那么久，以后必须经常做。
床边没人，林瑭扶着腰下床，刚刚走出卧室就对上了刚刚从厨房出来的林肃，顿时觉得肚子饿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怀着期待，林瑭看着面前的白粥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了对面的林肃：“你才刚吃到嘴就这么对我！”
白粥必须不能是热恋的恋人给做的美食。
得到手的东西就不珍惜……
小少爷的思路宛如山路十八弯，林肃开口道：“刚做了那事只能吃清淡的，要不然会难受的。”
林瑭的思路戛然而止：“要吃几天？”
“三天，”林肃说道。
林瑭皱了一下脸，搅着白粥道：“做一次休三天，那我们一个星期才能做两次啊。”
就很少，很不满意。
“只有第一次这样，以后保养好没有这么麻烦，”林肃也懂中医学。
“真的么？”林瑭的遗憾顿时没了，“那我们不就可以天天……”做了。
小少爷脸颊红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饥渴，就很不矜持。
06哇哦了一声：【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林肃低笑了一声道：“只要你不累，我随时奉陪，到时候可不准哭。”
累死的牛？开玩笑，小少爷这点儿顶多算是九牛一毛。
身体的交流可以促进感情的发展，林瑭比之前更加粘人了，到哪里都跟着，恋爱中的气息根本隐藏不住。
“林小少爷那求疼爱的模样可太招人了，”员工闲暇时议论道。
“一看就是爱情的滋润啊，简直要发光，”另外一个人说道，“爱情这玩意还真能养人不成？原来没觉得小少爷长的这么好看。”
“问题是小少爷他在林总办公室一待一天，爱人是谁啊？”一个员工发出了疑问。
刚才讨论的众人顿时停滞，纷纷看向了他，心里也是乱麻一片，直到一人打破了平静：“不会吧……”
那两个人可是兄弟，虽然不是亲的。
“卧槽卧槽卧槽，我又可以了！”一个女同事猛的握拳，与另外一位女同事相视一笑，其中的意味让男同事们一时也是看不明白。
当然，也不想明白。
“这对我是吃的。”
自此讨论的群体划分性别，女同事们热火朝天，男同事们仿佛被丢弃在了北极，相当凄凉。
这种事情一旦有了端倪就容易被牵扯更多出来，林氏虽然看似被林肃紧紧捏着，但是难免有一些有心人不想让他坐的那么稳。
他们想要获得更大的利益，明显让林瑭上位更好把控。
端倪细节提交到林父面前的时候，正在逗八哥享受老年生活的他只是看了一眼，连鸟食都没有放下：“行了，这事我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那打小报告的人一愣，面色煞白的离开了，直到周围没了人，林父才放下了鸟食抚上了心口。
他还记得之前问林肃到底想要什么，林肃说对公司股份没有什么要求，现在看来那是因为那家伙把主意打在了他儿子的身上。
就林瑭那死心眼，真喜欢一个人可不就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么？
林父觉得气闷的很，一个电话打去了林瑭那里，却是很久电话才被接通，传来的声音有这个不自然的闷：“老爸，找我什么事？”
正常说话像撒娇，林父也是过来人，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刚干了什么。
“你在哪儿？”林父问道。
林瑭握着林肃的手开始扯谎：“我跟洛飞他们在……打桌球。”
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比较安静。
“哦？”林父觉得肝疼了，“今天回来一趟，叫上林肃，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哦……啊？老爸你自己……”林瑭看着挂断的通话滞了一下，紧张兮兮的看向林肃道，“老爸叫我们一起回去，你觉得是因为什么事啊？”
他试图自我欺骗，然而林肃一语戳破了他的幻想：“应该是发现了我们的事了。”
“那怎么办？！”林瑭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完蛋了，老爸一定气死了。”
“被发现了当然要坦白，订婚，结婚，”林肃安抚着他焦虑的情绪笑道，“难道你睡过以后就不想负责了？”
林瑭转圈的脚步停下，皱了皱鼻子道：“当然不是，主要是我们俩的事情要是坦白，老爸肯定得找你麻烦，我肯定是想跟你……结婚的。”
“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了，”林肃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拍了拍脑袋道，“好了，我们继续讲助理应该做的事情，讲完了以后要考察。”
林瑭：“！！！”
这个时候不应该先准备回去怎么说么？
小少爷平时学什么都比较容易浆糊，林肃只能一点儿一点儿的给他灌输，现在心里惦记着事，更是啥也记不住，错了一通以后被惩罚的相当惨，拼命拍凉水都没有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这要我怎么见人啊？”林瑭摩挲着自己微肿的嘴唇朝林肃发火，“都是你的错！”
老爸要是见他这么满脸春情的回去，怕不是要抡起拐杖。
“嗯，都是我的错，”林肃将助理送上来的资料放进了公文包，按了一下小少爷的脑袋道，“走吧，我们回去。”
此种淡定跟林瑭对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林父本来满肚子气等着人回来，可是左等右等不见人，自己食不知味的吃完了午餐，又拿出了之前关注林瑭性向的书，告诫自己不管林瑭怎么样，也不能太反对。
火气这种东西烧着烧着就没有那么旺了，一直到晚餐时刻，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林父几乎翘首以盼，从窗户处看着两人下来。
小儿子虽然有忐忑，但是看着林肃的眼睛里面满是依恋，而林肃……
林父发现不过是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林肃，这个儿子就好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商场上的朋友夸赞是一回事，真的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是林肃畏畏缩缩，不敢承认，林父必然要把人打出去，可他揽着林瑭的手明显有着保护的意味，即使突然被叫回来，也没有丝毫躲避和不安。
这个人已经不在他的控制内了。
英雄迟暮，林父蓦然叹了一口气，下楼的时候刚好对上了进来的两个人，林肃没有惊慌，倒是林瑭从林肃肩膀下钻了出来，颇有几分欲盖弥彰。
小儿子没出息啊，林父几乎想捂脸。
“你们是怎么回事？”林父选择先发制人。
从知道真相到冷静下来分析利弊，林父发现除了盛泓，林肃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只是要看他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喜欢小儿子，还是想借林瑭彻底牵制住林氏。
如果是前者还好，他不年轻了，没有精力再去折腾小儿子日后的生活，如果是他年轻的时候，这种兄弟之间的事情绝对不被允许，现在却是无可奈何。
如果是后者，就算拼了他的这把老骨头，也得让林肃滚出公司，滚出林家。
养子虽有亲情，但要是利用亲子达成目的，就不能怪他绝情了。
“父亲，我们去书房说吧，”林肃仍然冷静自持，让林瑭颇为着急。
这本来有他在还能拦着老爸，真两个人谈话一定会被打的：“林肃。”
“乖乖在这里等着，”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刚刚准备起义的小少爷顿时安分的收起了爪子。
还没有嫁出去胳膊肘就拼命往外拐了，林父看到这一幕除了心塞就是心塞，连带着不管什么目的都对林肃口气不那么友善了：“跟我来吧。”
他倒要看看林肃想要跟他说什么打动他，就这么拐走他儿子，想的美！
书房之中两人对立，就在林父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林肃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了他的面前：“这是我今天让人整理的资产汇总，耽误了点儿时间，所以回来迟了，父亲先看看。”
林父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当然知道林肃会有自己的私产，只是没想到他会愿意拿出来，但就算拿出来，难道还比得上林氏么？
林父板着这样的念头翻开了文件夹，在看到第一页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差点儿掉了下去。
肃生公司持股超过67%，只他一人的股份就足以达到完全控股。
若是别的公司林父未必放在眼里，但那可是肃生啊，肃生公司在业界绝对是传奇一样的存在。
因为先进到他人无法轻易攻克的技术迅速累积资本，不过数月资产便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不同于一般的公司需要走三年的流程，肃生是直接通过特殊渠道直接上市的，乃是京城甚至全国最为瞩目的一匹黑马。
它会在上流社会占据一席之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代理人大家都知道，只有最开始的资本注册人一直行踪成迷，众人下了死力气也没有摸出线头。
诸多的猜测有海外的资本，也有国家扶持的可能，诸多豪门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的就是这个人是林氏的养子林肃。
偏偏事实摆在眼前，上面的公章容不得林父怀疑。
只肃生的资产就能够与林氏比肩，而要说未来的发展前景，林氏远不如肃生。
林父强做淡定，在翻开后面的资产记录时呼吸都要屏住了。
只林肃的资产而言，肃生并不是最大的来源，他的资产更多的来源于各个豪门企业的股份，不管国内的还是海外的似乎都有他的注资，而注资每一家企业都在不断的创造着巨额的财富。
其眼光之毒辣，林父自认年轻时都比之不及。
如果有这样的财富傍身，似乎也不必将林氏放在眼里了，但是谁会嫌钱多呢？
林父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林肃现在是不是他的儿子，为了林氏和林瑭，他现在也得客气着来：“你给我看这些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想要威胁，那算盘可就打错了。
林肃笑道：“这些作为聘礼，父亲您看怎么样？”
06有些惊讶：【宿主您要全给么？】
【全给了林瑭，也还是我们的，】林肃答他。
创业易，守业难，而小少爷明显哪个才能都不具备。
而对于林肃而言，想要创造出同样价值的财富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点林肃清楚，林父这个久经商场的自然也清楚，时代能够造英雄，现在无数的豪门都是抓住了时代的机遇，要真的让他们在这个时代白手起家，未必能够做到现在的成就，而林肃却是以一己之力推进了一个时代，两者有着最本质的区别，即使换一个时代，他仍然能够崛起。
林父既是感慨，又是无奈：“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林瑭的主意的？”
兜兜转转，当初的收养倒像是给小儿子找了个童养婿，要是林肃没有这么大的成就，外面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诋毁。
但林肃有现在的成就，除了一些人会说酸话外，更多的只怕是羡慕了。
毕竟连他曾经看好的盛泓也及不上林肃如今的成就。
不得称赞，不到处张扬，闷声发大财明显才是属于商人的本色。
林肃笑道：“一年前多一点儿，那天我高烧在家，糖糖……”他话锋一转，在林父微妙的瞪视下改了口，“林瑭特意回来看我。”
“是因为感动？”林父蹙眉，以他现在对林肃的了解，只觉得大儿子深不可测，这样的人会因为那样的小事对小儿子产生情愫？
但不是那件事，林父也是着实不明白林肃为什么会喜欢小儿子，虽然日常偏心，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崽儿是个什么德行，不学无术，飞扬跋扈，除了一副好样貌真的是没有什么能够拿的出手的东西。
林父问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如实回答我。”
林父可不是林瑭那样好哄的，林肃确认了林瑭不在外面偷听，而是不安分的跑去逗林父的八哥后坦诚道：“如果真要说是因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长的好看。”
林父隐隐有着猜测，但他这么坦诚实在是让林父反应不能：“你就光看上他的脸了？”
“那父亲当初是看上母亲什么了？”林肃反问道。
林父诘问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当初选老婆的时候虽然也看性情，温柔是必要的，但是一大堆温柔的里面，他选择林母则是因为长的好看。
男俊女俏，生下个林瑭真是净挑着优点长，生的像林母，但是比林母的样貌更出色。
也因为小儿子长的好，林父偶尔生气也能看着那张脸把气咽回肚子里去。
所以看脸这种事还真是人的通性，林父咳了一声：“他现在年轻，但是总有一天会年老色衰的。”
“除了看脸，男人还要懂的责任不是么？我现在跟您保证您也未必会信我，”林肃看了那文件夹一眼，“所以这就是聘礼存在的必要性了。”
这是比任何话语都有力的保证。
凭心而论，林肃做的无可挑剔，但就是太游刃有余了，让林父这个曾经被岳父刁难过的男人就不那么的爽。
自家的小白菜要被拱走了，偏偏白菜还一个劲的往猪身上蹦。
“儿孙自有儿孙福，”林父终究是叹了一口气，“你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林肃点头，这事便算是定下来了。
林瑭在客厅看似逗着八哥，实则是在转移注意力，目光时不时往楼上瞄一眼，就怕发生重大冲突。
直到楼上的门打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来，面上均是带笑，一点儿也不像发生过冲突的样子的时候，林瑭才满脸问号的迎了上去，暗暗朝林肃挤眉弄眼，十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父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小动作，面色一肃，扶着林瑭的肩膀道：“你也大了，不能再像从前那么任性，好好跟你大哥学着，他说什么都听着听到了没有？”
林瑭蓦然被批评，疑问更深，然而不等他问什么，就看见他敬爱的老爸拍了拍林肃的肩膀一副慈父的模样：“以后你多看着他，他要是不乖，冻结卡是最好的办法，既然都在一起了，婚事也该准备准备了。”
“好，”林肃笑着应声。
林父点了点头，背着手准备下楼，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道：“今天天都黑了，就先住下吧，就住林瑭的房间吧，也不麻烦。”
林父哼着小调走了，林瑭拉着林肃的胳膊跟他咬耳朵：“你给老爸灌什么迷魂汤了？”
“我冤枉，”林肃低头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林瑭好奇心都要赛过猫了，目前顾不上比较林父的区别对待。
林肃自然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毕竟股份转让还是要让当事人同意的，早知道晚知道都是一样的。
林瑭最近在为当林肃的贴身助理而努力，偶尔也会关注一下各大豪门的财产状况，就肃生暴露在外的市值而言，他这辈子都花不完。
“你是肃生的董事长？！”林瑭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惊讶，“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啊！”
“肃生不是一年多前才注册的么？”林瑭再无知也知道肃生有多厉害，虽然小少爷从小到大就没有缺过钱，对金钱的概念基本就是一串数字，但是肃生那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呀。
有了那么多钱，他就可以随意的买跑车，想买什么买什么，堆满地下停车场都行的那种。
不过全部给他……
“你真的全给我么？”林瑭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又开心又忐忑，“你就不怕我以后变心，卷着你的钱跑了么？”
“那我只能抱头痛哭自己遇人不淑了，”林肃笑着逗他。
“跟你说正经的呢，”林瑭气的拍他的腿。
林肃也变得正色起来，认真道：“这些都是为你攒的聘礼，不用过分在意，而且我相信你。”
06质疑道：【宿主你真的相信么？】
【我相信我自己，】林肃这样答他，一个优秀的男人拥有着维持一段婚姻稳定的能力，他自信有着这样的能力。
林瑭的唇抿了起来，仰头在林肃脸上亲了一口：“我就随便说说，不过你的钱都在我这里，以后可都要听我的了，老爸还说让你锁我的卡，他一定没想到倒过来了。”
“嗯，说的也是，”林肃没有去给他解释锁卡这种事跟股份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能够让他高兴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林父这一关过了，再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林瑭秀恩爱了，小少爷无所顾忌，毕业证书提前到手，空降成了林肃的小助理一枚。
虽然这个助理的下面还配着两个助理，但是林小少爷作为公司的股东，此时又是名正言顺的总裁夫人，谁都知道这个助理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的事情越传越广，本来还有人质疑什么，比如林肃的身世以及目的，但是随着肃生注资人的爆出，那些质疑的声音实在发不出来了。
肃生当初凭借着先进的技术发家，后续的技术却也是跟上的，没有人想被时代抛弃，合作势在必行的情况下，因为嘴碎得罪人可不是他们的行事作风。
只不过话风扭转，人们对于林氏的好运气以及对于林小少爷的待遇就很羡慕了，其中又以孙家最为懊恼，要是当初搭上了线，如今飞黄腾达的也就有孙家一份了。
奈何孙家家主着急，孙纯却是包袱款款的又溜到了国外，她当初果然没看错，林肃那样的男人绝对不是她能肖想的，先溜为敬。
孙家家主就是气炸了，逮不到人也是没办法。
而小少爷在林肃那里不断学习之后，终于被林肃挖掘出了一项特长——汽车鉴定。
小少爷对车子的爱好仿佛与生俱来一样，只看车型就能够说出各项优点和数据，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常年垫底的学渣。
可是这项技能在林瑭看来那就是：“会了这个我总不能去当汽车销售吧？”
这职业听起来一点儿也不高大上。
“你可以成为设计汽车的专业人员啊，”林肃笑道，“你不想有一天开着自己设计的车子上路么？不想有一天你设计的跑车被人们争相购买么？”
林瑭当然想了，但他自信不足：“你觉得我真的能行么？”
“你对其他方面不行是因为没有兴趣，”林肃笑道，“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既然想做，专业学一下后不是什么问题。”
林肃给予的肯定给了小少爷莫大的信心，虽然学习的过程很辛苦，让小少爷几度想放弃，但是在林肃的陪伴下也都咬牙坚持过来了。
至于怎么陪伴的便不一一赘述。
学有所成，再加上林肃创办的汽车公司，真正的将小少爷天马行空的想象融合了进去，第一辆自动驾驶的汽车就此出现，唐正汽车有限公司当真是赚的盆满钵满。
之前存疑的公司纷纷请求合作，不管赚的钱多少，小少爷是真的意气风发，挂在林肃的身上求表扬：“我棒不棒？”
“棒，”林肃给了最直接有力的肯定，不过下一秒肯定就变了味道，“给你奖励……”
“你这哪是奖励……我，明明是……”小少爷嘟囔着，却是一点儿没避讳的迎了上去。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多少知道能够有今天的成就林肃在背后给了他多大的支持。
被人称赞的能力，笼罩下来的光环，还有那些人从质疑到信任态度的转变，背后都有林肃的助力。
只有他一个人绝对办不成的，如果是几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这样的人还能够被别人崇拜称赞，他本来都以为自己要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了，一辈子被人说成废物花瓶的那种。
“林肃，我好爱你，”林瑭抱紧了他的脖颈，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被摔下来。
先爱的人先输，林瑭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输的彻彻底底，可他也输的心甘情愿。
“你爱我么？”林瑭凑近了，满目期待的问道。
“我爱你，”林肃并不吝啬说这句话，即使他之前的行动已经告诉诸人他有多么的爱怀里这个人。
林瑭笑了出来，搂着他的脖子，是那种乐不可支的，怎么都压不住的那种笑：“我们结婚吧，林肃，我要跟你结婚你答不答应！！！”
到现在为止，他心中的忐忑和不安才算是彻底的散去。
“答应，”林肃扶稳了他，亲了一下他的鼻尖道，“糖糖，我们结婚吧。”
他说的低沉又浪漫，俊美的容颜有着十足的吸引力，林瑭低下了头含糊道：“结婚先不急，先洞房好了。”
反正已经洞了无数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曾经因为林小少爷一生难得一次的刻苦学习而暂停的婚礼再度提上了日程，手工缝制了一年的高级礼服，只是婚服和敬酒服就有十几套之多。
小少爷一边嫌着麻烦，一边试的不亦乐乎，年岁的增长没有给那张漂亮的脸上留下什么岁月的痕迹，他仍然纯稚如往昔，只是身高比之前见长，合身的西装勾勒出漂亮的腰线，其上华丽的点缀或许旁人压不住，但在小少爷的身上反而让那容貌更加熠熠生辉。
“怎么样？”林瑭期待的看着林肃，“有哪里不合适么？”
顶级设计师出手的礼服很少有不合适的，林肃认真打量了一番，在小少爷略微忐忑的视线中道：“很合身，很好看。”
小少爷喜笑颜开，很是满意的对着镜子照了一圈：“嗯，那这件就定下来了，帮我看下一件。”
林肃自无不可，一下午过去，只除了一件衣服的裤脚需要稍作修改，其他都让小少爷很满意。
“我穿什么你都说好看，不会是在敷衍我吧？”林瑭皱着鼻子道。
一旁帮忙拿衣服的助理后背一绷，那一刻仿佛听到了来自老婆的死亡问询，这种问题他就从来没有回答满意过。
林肃低头理了林瑭的领口，退后了半步打量道：“我敷衍你做什么，你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我实在挑不出毛病来。”
林小少爷没忍住笑，摇着林肃的手臂，举动越发像个宝宝：“你就知道哄我高兴。”
可他虽然嗔怪，脸上却确实是高兴的。
那一刻小助理十分想拿个小本本把林总的回答记录下来，哄好老婆有望啊。
跟林瑭略为繁琐华丽的礼服不同，林肃的礼服都是最简单修身的款式，只在细节处有一些改变，但就是这样最简单的礼服，却最是能够显出男人的身高腿长来。
从外边看真是绅士优雅，扣到领口的扣子透出禁欲的感觉来，这样的冷静自持好像不会被谁所打破，但只有林瑭知道当男人一颗一颗解下扣子时的神情姿态。
所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林小少爷眼睛发直，思维开始乱飘，颇有直入九霄之势，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道调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思维收敛点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林瑭下意识摸上自己的下巴，在反应过来没有口水的时候扭头对上了白修然那张带着欠揍笑容的脸，当然，欠揍只是小少爷主观觉得的，在其他人看来白总的笑容礼貌温柔极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林瑭轻哼了一声略觉尴尬，想到那种画面被人发现什么真是太丢脸了。
“我可是你的伴郎，来试衣服的，”白修然站直了身体跟林肃打了个招呼，顺带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总这一身真是帅气，颇有新郎官的风采，难怪小少爷看的目不转睛，垂涎三丈。”
“白修然……”林小少爷后槽牙磨的咯吱作响。不等林肃说什么，白修然身后跟着的男人搂了他的肩膀道：“学长，你这样夸别的男人帅我可是会吃醋的。”
那人身高比白修然还要高上一些，虽是口气温柔，眉宇间却有几分抹不去的桀骜味道。
林瑭对他不熟，只是每每直觉觉得危险，林肃却是知道这个人的，原世界线盛泓虽是主角攻，但是更多记录的是白修然这个人的生平事迹，如果说林瑭是属于盛泓的没有什么威胁的恶毒男配，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白修然的深情男配了，只是因为慢了盛泓一步就处处慢了，直到后来盛泓与白修然感情坚定，他才彻底没有了机会。
从家世样貌来说，这个男人没有输盛泓太多，混血的样貌长开来着实俊美，M国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也坐的很稳，只不过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比起沉稳有余的盛泓来讲略显年轻幼稚了些。
只不过过了这些许年，这个人也在成长，至少他跟白修然的感情相当的稳定。
白修然看了他一眼示意收敛点儿，男人却只是耸了一下肩，看样子没打算收敛。
“林肃，好久不见，”陆斯恩率先跟林肃打了招呼。
林肃的资产遍布海外，两人之间存在合作再正常不过。
“好久不见，”林肃跟他握手，只从样貌上来讲两个人当真是不分伯仲，足以让整理衣服的服务员们交头接耳，小鹿乱撞了。
只不过在林瑭眼中，他的男人就是最好的，一看就比白修然家的帅。
当然这话只能默默在心里嘀咕，不能说出来就是了。
彼此寒暄一番，林肃的衣服还没有试完，只有三个人坐下，他离开去换衣服了。
他们的婚礼没有伴娘，伴郎又不能随便找，白修然是自告奋勇来的，美名其曰熟悉一下流程，至于陆斯恩就是单纯的来凑热闹。
林肃去换衣服，陆斯恩跟白修然坐在一起，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是彼此说话都能够感觉到那种不一样。
三人行，必有一电灯泡，林瑭坐在一旁突然体会到了洛飞待在他跟林肃面前时的躁动不安。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他错了，他下次一定不在洛飞面前秀恩爱了。
这种躁动不安一直持续到陆斯恩起身出去接电话，白修然打量了两眼他如坐针毡的动作蓦然笑道：“他是故意的，不用理他。”
林瑭疑惑脸：“故意什么？”
“故意不理会你表达对我的忠诚，”白修然给他解释，他沉吟了一下，“其实说起来他对你更多的是感激。”
“感激？！”林瑭觉得他只看到了嫌弃，完全没有感激，“感激我什么？”
“感激你让我跟前任分手了啊，”白修然看着他道，“要不然他哪有机会，避着你应该是怕我吃醋。”
林瑭死鱼眼看他：“我又不可能看上他。”
“小孩子都喜欢脑补，你最清楚的，不用理会他，”白修然笑道。
林瑭：“……”
不，我不清楚！

第26章 影帝正当红（1）
三人行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四人同行, 有林肃在身边林瑭明显放松了很多, 更确切的说那注意力就没有分给别人的打算, 望着林肃的眸中全是崇拜仰慕的小星星，硬生生让白修然觉得好像哪里输了一筹。
白修然能容许输了一筹, 陆斯恩却没有这么好的气量, 奈何白修然以眼神警告他不许乱来, 陆斯恩的憋屈自然不能朝白修然来，便只能朝引战的那人来。
奈何林瑭没分注意力给他, 林肃宠受为上, 不仅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当众咬耳朵，秀恩爱秀的不亦乐乎，那举动仿佛在嘲讽陆斯恩连自家爱人都不能随意调戏的憋屈。
本来一分的憋屈硬生生成了十分，白修然看着他带上委屈的视线就有那么点儿头疼, 小狼狗自己挑衅没落好，偏偏又不能指责那对未婚夫夫, 这边还不能再说他什么, 除了头疼也就只剩头疼了。
幸好的是白修然二人也不过是过来试伴郎礼服, 试完衣服便可以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一别两宽, 各自相安。
林肃对于婚礼以及结婚证书其实不是很在意, 他见过太多的离合, 想离开的人不是一纸婚书就能够扯住的，而且最后只能以证件扯住也是太可悲了些。
但林瑭在意，所以他便致力给他最好的。得到了这个人的全部, 在他有限的生命中，有且只有一次的仪式不应该留下遗憾。
林肃用心了，婚礼的准备自然也做到了十全十美，至少随便一个俯拍出来都足以引炸少女心。
浪漫的红玫瑰作为主调，各界平时见不到的名流都极为给面子的前来，在这个浪漫的海滨城市，一对极为相称的新人交换戒指。
婚礼全程直播，以林肃的财力聘请的人可以瞬间将说黑话的人清理出去，只剩下满屏的祝福。
“啊啊啊，我又相信爱情了！”
“这种规模的婚礼真是千年难遇了，这是包了一个城么？林董还缺腿部挂件么？”
“这婚礼真是让老夫的少女心爆炸，还有谁，还有谁！”
“据说婚礼现场全部都是林董规划出来的，婚戒上的钻石也是林董亲自采矿，亲手做出来的！！！”
“长的帅又疼老婆，这种好男人怎么就内部消化了呢？羡慕嫉妒恨！”
“我好酸，酸水能够填平一个海洋。”
“……”
除了这些羡慕的话语，在网络上其他地方自然也有怀疑立人设，装模作样的话语，更有甚者谩骂同性相恋的，兄弟恶心的也有，只不过没有机会传到婚礼现场来罢了。
在场诸人都知道能够放进来的祝福话语就是林肃用来哄林瑭高兴的，那些恶毒的话语根本动摇不了林肃丝毫的地位，也影响不了他的心情，只能像跳梁小丑一样的蹦哒。
除了新人，最高兴的当属林父了，两人结婚林家会更上一层楼。
至于最担心的子嗣问题，林肃不在意，林瑭却是担心多一个小不点闹腾的很，干脆从林家远亲那里认了一个养子，也不用经常凑在跟前，以后还有人养老送终。
皆大欢喜也就没有什么忧虑了，旁人只有羡慕他的份，毕竟以林肃如今的地位早已超过林氏太多，这么多年不管怎么拉拢林肃，他也只对林瑭一人专情，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戒指推到了指根，林瑭脸上的幸福难以掩饰：“戒指套牢了，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林肃举起手打量了那戒指一眼，笑道：“没套上戒指之前我也是你一个人的。”
一旁想要说话的司仪顿时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新人可以接吻了。”
话音落下，一阵哄闹嬉笑中，林瑭将那该死的矜持丢掉，直接环上了林肃的脖颈吻了上去，其热情直接引爆了全场。
“虽说林董帅气又多金，但是小少爷长的真好看啊，想太阳。”
隐晦说法刚刚露出来就被踢了出去，处理人员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娘的在老板婚礼上说想那个他们老板娘，我看你是想被太阳！
幸福的情绪总是容易感染人的，宴会中一片喜乐热闹，只有一个角落处因为一人而冷清异常。
林瑭的婚礼盛泓也来了，那张请柬不是给他的，而是以给盛母的名义给整个盛家的，即使当年的事情闹的不愉快，林氏的礼仪也做到位了。
盛泓本来没有打算来，当年林瑭舍弃了他，白修然也舍弃了他，两个爱他的人皆是离他而去，且似乎成了朋友还得到了幸福，这让盛泓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数年不打扰，再见时盛泓恍然再度看见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叫着他泓哥的小林瑭，纯稚崇拜的视线，软糯的声音，那双眼睛里面藏着星空。
只是当年的星空是给他的，现在却是给了另外一个人。
台上的林瑭穿着得体，盛泓知道他近些年来的成就，即使刻意避开也无法不去知道，跟当年的不学无术不同，林瑭如今是功成名就，但即使被很多人崇拜拉拢，他的眼神依然像个孩子，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受尽宠爱的小王子。
不知人间疾苦，也不必去知道，因为那个拥吻着他的男人为他遮挡住了一切风雨。
林肃。
当年盛泓听到林瑭拒绝的话时未必没有抱着看他自打脸的念头，在这个时代，人都是需要成长的。
结果打脸的是他，因为林肃守住了那份纯稚，也让他学会成长，当年逼迫他成长的自己其实自负又无能。
白修然的身边也有了人，高大的青年与他说着话，让他笑的毫无滞涩，开怀的让盛泓觉得陌生。
当年的白修然冷静自持，即使笑起来也是优雅含蓄的，让他隐藏本真的是他盛泓，而引出他的本真的却是别人。
不管作为哥哥还是恋人，他好像都失败了。
盛泓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或许有人注意到他了，但是没有人冒着得罪林肃的风险去跟他相谈什么。
盛世虽然势力很大，但是跟林氏比起来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林肃过来拍照了，”林瑭招呼着蓦然看向某个地方的林肃。
白修然在一旁调侃：“这个时候应该叫老公了吧。”
洛飞附和：“就是说啊，都结婚了还叫全名……疼！”
林瑭踩了一下洛飞的脚，顺带呲了一下牙表示警告，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异常凶萌。
然而与虎牙孑然不同的是他的耳垂红的滴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倒是叫过这个称呼，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叫这个，他看向了白修然道：“你别说我，有本事你自己叫一个。”
白修然果断转头看向陆斯恩：“老公。”
“哎，”陆斯恩答应的十分干脆，然后两人齐齐看向了林瑭，“该你了。”
林小少爷觉得自己好像被推进了一个巨大的坑，爬不上来的那种：“凭什么我叫他老公啊，我们都是男的……”
“糖糖，叫老公。”林肃逗他。
在别人那里蛮横的小少爷顿时变成了蚊子哼：“你别闹……”
那脸颊就快胜过猴屁股了。
“你可以选择在这里叫一声和在其他地方加倍，”林肃压低了声音跟他说道。
林瑭浑身宛如火烧，磕磕绊绊的想叫，结果被林肃按住了唇：“其实我更期待在其他地方……”
“老公！”林瑭拉开他的手，跟要争抢什么似的喊了出来，其声音直接引来几十位宾客的视线，目测几分钟后全场人都能知道，网络上的直播林瑭已经不敢看了。
如他所想的那样，直播弹幕一片呦声，想太阳的一大片，清理工作真是异常艰辛。
“哎，”林肃很自然的造了一波势，一旁的洛飞没忍住吹了两声口哨。
如果有地缝的话，林瑭觉得自己能够五体投地的钻进去。
婚礼进行的很是顺利，唯一让小少爷懊恼的就是婚礼现场那个称呼叫了，别的地方林肃那个家伙也没有放过他。
其导致的结果就是林小少爷会在突然某个节点脸色爆红，然后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兀自脑补。
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白修然和陆斯恩也结了婚，两人还领养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儿做儿子。
在他们结婚的第三年，胡杰死在了狱中，死因是斗殴，当年给林父安排车祸的荣城集团早已破灭消失不见，策划者自然进了他们该进的地方。
男人和男人的婚姻有看好的，自然也有唱衰的，但是过了十年，二十年，这对夫夫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恩爱，因为林瑭看着林肃时眼中的星星从未消失过。
“酸了这么多年都酸不动了。”
“呵呵，老娘当年上小学他俩在那里恩爱，老娘现在孩子都出生了他俩还在那里恩爱，每当此时就想暴打正在玩游戏的老公。”
“楼上不要愤怒，你想你至少还有老公可打，而姐妹只能做一条单身的酸菜鱼。”
“遥想当年林总帅裂苍穹，都过了二十年了他怎么好像比之前更帅了！”
“我儿子说他以后也要嫁给这样的男人，老娘说赶紧起床别一天到晚净做白日梦……嗯？好像哪里不对。”
祝福一直有，直到生命的终结，白发苍苍的林瑭是在林肃怀里失去呼吸的，但林肃跟他说他马上就来，这句话让林瑭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
【宿主，我们该走了，】06说道。
林肃的任务早在三年前就完成了，他比林瑭大五岁，即使保养的再好寿命也总有尽头，三年前本来就是自然的极限，但林肃用星币兑换了后续的寿命，就是为了陪林瑭到生命的尽头，让他的一生从遇上林肃开始到结束都是幸福的。
【走吧，】林肃握住了林瑭的手，下一个瞬间意识一晃已经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之内。
这里是中转的地方，也是属于林肃的地方，远超之前那个世界的科技在这里一瞬间闪过便变成了让林肃满意的休息室。
镜中的人俊美异常，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老态。
经历过无数世界，林肃对于这样的变化早就习以为常，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慢慢品啜，然后听着系统的结算。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A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三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三百万，共计六百万，已汇入账户，评估降级原因为：阻碍主角之一盛泓的事业发展和爱情发展，气运相冲导致。】
任务完成的最高等级是S级，等级评估也会影响赚取星币的多少，林肃完成的任务等级大多都在S级，能够降到A级才是难遇。
与以往的变数大概就是因为谈了一世恋爱，打乱了男配的线路，也让主角的命运发生了变化，不过造成这样的结果林肃并不后悔就是了。
命定的主角也会分手，且不干预太多对于评估影响不大，这可是一个好发现。
况且他做任务又不是为了星币，只不过是因为本源世界太无聊罢了。
06提醒：【宿主，建议下一个世界不要干预主角的事情。】
【我尽量。】林肃笑道，【开始下一个世界吧。】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受族常用身体被卡车碾压过的感觉来形容一夜后的操劳，但身体真正被卡车碾压过的滋味绝对比那种滋味酸爽上百倍。
林肃在继承身体意识的时候迅速判断自己这副身体的受损状况，骨骼断裂，内脏受损，致命处在腹部和头部，也难怪这副身体的主人会死亡。
【你倒真给我找了个好身体，】林肃连移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06的机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以为您早就习惯了。】
宿主做任务使用的身体都是原主出了意外濒死无救的身体，且后续的使用也由本源世界与原主达成了协议，既然是意外死亡，自然不能宿主进了身体立马活蹦乱跳，这种违反人类常规操作导致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被解剖。
上个世界林肃继承的身体还算幸运，这个世界车祸撞击，惨烈程度自然不一般。
【兑换止痛药剂和恢复药剂，】林肃并不吝啬自己的星币，他只想让自己好过一点儿，并不想在这里体会仿佛生孩子的痛感。
【收到，止痛药剂兑换完毕，花费十万星币，立即止痛，已使用。恢复药剂兑换完毕，花费三十万星币，身体会以被称之为医学奇迹又不被怀疑的速度恢复到最鼎盛状态，已使用。】
四十万星币花出去，林肃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松了下来，那种肺部空气仅剩无几的窒息感慢慢离去，即使仍然不能恢复，但最起码的自主呼吸还是能够做到的。
神智略微清醒，救护车到来将他抬起的时候林肃开始接收记忆，这是一个科技并不发达，但娱乐文化蓬勃发展的世界。
原世界线是以主角受程洛竹为主线展开的，他重生携带演技回到娱乐圈，一路披荆斩棘，在男配周新棠和男主席蔚的提携和帮助下拿到了影帝的桂冠，成为真正处于顶端的明星。
而林肃所继承的这具身体名为王强，在原来的世界线中是男配周新棠身边的一个助理，之所以在原来的世界线中有所记录，不过是因为他的性向被曝光，后受不了网络暴力跳楼身亡，让这个世界对于同性恋的社会风气得以扭转，也为主角后来的出柜铺路罢了。
世界线中的记录不多，但林肃对于自身有着全部的记忆，幼年失怙成了孤儿，初中上完就没有再继续接受教育，一直做的是辛苦的体力活，直到后来被星探发现进入公司，却一直不得冒头，辛辛苦苦当的都是群演替身，被人打压，最后为了混口饭吃当了助理，此时并未到性向曝光的节点，然而一个时空的发展并非全然不可改变，不过是过马路时的一个恍惚，他身体的主人便提前离开了这个世界，让林肃入住了这个身体。
呼吸机戴上时林肃听到了06的声音。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周新棠原本的命运。】
救护车内包扎止血的工作虽是急促却有条不紊，或许为了保持他的意识，急救人员并没有给他注射麻药，为了配合有痛觉反应，林肃还得分神。
有系统的金手指吊命，林肃得以安全从手术室内出来，只是再度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满身的石膏绷带，过来换药的护士跟清洁工低声感叹着：“伤成这样才能活下来可真是奇迹。”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清洁工是个中年妇女，笑呵呵的搭了这句话后问道，“那肇事司机找到了没啊？”
护士换完了药，跟她双双离开了，声音渐远渐轻：“警方那边好像已经追踪到了，撞的这么严重，估计得赔不少钱……”
林肃的意识清醒，询问道：【那场交通事故谁的责任？】
【肇事者全责，车是跑车，宿主大人，您的第一桶金要到手了，】06开口道。
虽说原主王强过马路时精神恍惚了一下，但是当时确实是行人通过的绿灯，监控中记录的明明白白，不容车主有丝毫的狡辩，且当时跑车逃逸将王强丢在了原地，虽然没有造成死亡，但是林肃这一身伤，伤残评级就是一级。
“我们会为您争取到最大程度的赔偿，”前来问询的警察眉心紧促，“这种人也绝对不会姑息，请您放心。”
林肃从警察的眼中看出了对自己的同情，想来他这重症需要有人照顾，祖宗八代都被查了一下也没有找到他的亲人。
同情是给弱者的，但是林肃并不反感，示弱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从林肃这里了解了他的态度，警方又短暂安抚了一下然后离开了。
【肇事逃逸，富二代，】林肃笑着跟系统说道，【这种话题最容易引起社会热议吧。】
林肃目前拿不到可以上网的东西，了解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每天躺在床上跟系统唠嗑，偶尔看看分辨率极低的电视，一切消息都来自于身边人的谈话和系统的监测。
【肇事现场有人拍照，热议排到了第三的位置，】06尽职尽责的说道，【有人在压但是压不下去。】
这种爆炸的新闻涉及到法律和公序良俗，越是压制越是容易反弹。
【看来谈判要来了，】林肃手指点了点道。
如他所料的那样，在他可以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前来谈判了。
西装革履，就是略微走样的身材让昂贵的衣服看起来不那么服帖，来人递上了名片，也不管林肃能不能接，直接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道：“我是诚毅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叫张华，关于我的雇主之前跟您发生的冲突，我想跟您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林肃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沙哑，却是透出跟装扮十分不符的沉稳，“交通肇事致人重伤后还逃逸，这种情节是需要判几年来着？”
张华在来之前已经调查过眼前这个人的过往，虽说不是文盲，但学历实在低的很，这种人一般对于法律量刑都是一知半解，本身的工作又只是一个随时能开掉的助理。
他处理这种事情轻车熟路，只要没死，赔一些钱，交代两句也就过去了，这种硬茬他也不是没有碰到过。
“这种情节并不严重，左不过是没一张驾照，教育几天的事情，”张华坐在了一旁的陪床上，神情仍然十分淡定，“我今天来处理赔偿的事情也是为你好，你的医药费都不用担心，有了赔偿以后日子也能够好过很多，只要你到时候说明不追究，我们可以给你这个数。”
张华在纸上写下了数字递给林肃看。
五十万的款项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至少对一直生活在温饱线上的王强来说的确是一笔横财。
然而这点儿钱在林肃上个世界就算掉在地上，他都未必会弯腰去捡。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该他的钱一分都不能少，人命的贵贱本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怎么样？”张华开口道，“只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事。”
病房中有一瞬间的静默。
“那把张律师撞成一级伤残再赔偿五十万，想必您也会欣然接受的对不对？”门口处传来了一道优雅的声音，只可惜话语中却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林肃和张华皆是看了过去，来人有些闲适的倚在门口，一身高定的服饰衬的身高腿长，凤眼微挑，那张脸生的精致靡丽至极，但一眼看去只有惊艳，谁都不会将他看做是女人。
林肃绷带下的眉头挑了挑不动声色，一旁的张华却是站了起来，陪着笑道：“周先生您怎么来了？”
“来医院除了看病自然只能是探病的，”门口的男人站直了身体走了过来，他站定在林肃床边，刚才对着张华的嘲讽口气全然不见，反而带了些许安抚和温柔，“你不用担心，康尚那边会为你追责的，这种属于工伤，保险金也会下来，他们威胁不了你，不用害怕。”
林肃配合的点了点头，门口那里又传来了声音：“新棠，还有三分钟必须得走了。”
“知道了，”男人微微皱了一下眉，看向了张华道，“这助理是康尚的，也是我周新棠的，如果你担心他找不到律师付不起律师费大可不必，我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您能带着诚意谈这件事情，OK？”
他倒是用着敬词，只可惜语气实在不怎么客气，可偏偏这种不客气的语气放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的理所当然。
周新棠，主角受程洛竹重生前最崇拜的人，十四岁出道便凭着一部电影问鼎影帝，他在电影《寻家》中扮演着一个被拐卖的孩子，刚开始的娇纵叛逆，到不慎离家拐卖，一路挫折，一路成长，其中的苦难艰辛磨去了一个孩子的童真，却也让他成长。
电影揭露社会疮伤，引发热议，周新棠也因为其前后不同人设的完全把控震惊每一个观影的人，以强有力的姿态拿到了影帝的奖杯。
作品是支撑一个演员在娱乐圈立足的根本，也因为这样的高峰让程洛竹对其仰慕不已，只是程洛竹的前世只能演配角，倒不是潜规则和打压，而是他的前世生的并不符合娱乐圈的审美，而他重生后则到了一个纨绔的身上，原主虽是人品不行，但是样貌好看，且身家富贵，可以支撑程洛竹追逐演艺圈的梦想。
有了演技和样貌，再加上世界给予的气运加持，程洛竹一路顺风顺水，有周新棠的提携，也有席蔚的扶持。
两个优秀的男人在身边，总有一番争斗，一个是年少成名的影帝，一个是娱乐圈巨头的掌门人，周新棠输在了家世，却赢在了程洛竹的崇拜，只可惜崇拜只是崇拜。
周新棠年少成名，一出道即巅峰并非是讽刺，而是事实，他每年都有电影问世，也都有人夸赞演技，然而却总是让人觉得差了一口气，演技不得超越，爱的人又成了别人的，席蔚家大势大，自有故作聪明的人给周新棠使绊子。
到后来家庭问题频出，亲生父母作证将他推上风口浪尖，又有性向问题暴露，脏水层层泼下，让他无奈退出娱乐圈远走异国他乡，郁结于心，汲汲营营，最后竟是重度抑郁而死的。
王强作为周新棠的助理自然是见过本人的，只是记忆中的印象不及本人站在面前的鲜活，也不及本人的……精致漂亮。
能够作为目前最受欢迎的明星的人怎么可能不漂亮，周新棠的容色即使在娱乐圈中也能称最，只一双凤眸轻转，就好像酝酿了一方潋滟的情意，想也知道粉丝见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明明跟林瑭不是同样的类型来着……
看来他也摆脱不了好色和见一个爱一个的秉性。
张华被周新棠说的哑口无言，颇有几分尴尬，只能约了下次再谈。
而等人走以后，周新棠坐在了林肃的床边，神情有些许复杂，半晌后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次命大还能醒过来，下次走路记得看好路，命这种东西一个大意就没了。”
他说的像是在教育人，只是语气中透着一抹微不可查的伤怀。
世界线的记忆中周新棠的养父母就是出了车祸，主角受程洛竹死时也是车祸，他的上辈子虽然生的不好看，但是演技格外好，周新棠对他本人也是欣赏的。
至于为何重生后才爱上？朋友和恋人有时候就是差一张脸，好色乃人之本性，林肃从不以之为耻。
自然，恋人之间也不是仅靠一张脸就能够度过余生的，只不过没有那张脸，人并不会往恋人的方向去想，没有开始，又怎么了解有趣的灵魂？
“你盯着我看什么？”周新棠看着那绷带里的眼睛，意外的发现他这不怎么注意的助理似乎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天然带着底蕴，颇有几分引人入胜之感。
演员有天生也有后天的，天赋有时候比努力效果更好，而有一双带着感情的眼睛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了，倒是可惜了这一身伤残，只怕身体复原了脸也不能看了。
“谢谢周哥来看我，”林肃可没有打算用这副模样撩人，但好印象还是要留下的，“难得这么近看您，有些转不过眼睛。”
他的语气中带着憧憬，却让人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周新棠笑了一下起身道：“你这小孩儿倒是会说话，你好好养伤，我之后再来看你。”
娱乐圈中几经风雨，周新棠能够一直屹立，夸他夸出花的人着实不少，对于这样的夸奖只能说是习以为常，但总归被夸是比被骂心情好的。
他的经纪人催的急，他也只是略微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他将林肃的话当成客套，林肃又岂不是将他的话当成了客套。
以周新棠今时今日的地位能够来看他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小助理已经算是相当善良了，一次就够，至于说以后再来看，不轻易相信便不会抱有什么期待。
【还真是个好人，】林肃感慨道。
然而以06对自家宿主的了解，他在彻底了解一个人的过往前很少评判一个人，而一旦评判了几天代表着他有别的兴趣，或是整人，或是……【您看上了？】
【长的不错，】林肃笑了一下。
任务里一是作为王强活下去，二是改变周新棠抑郁而终的结局。
按照林肃原本的理解，两个都很好解决，自身问题不算问题，至于男配周新棠，娱乐圈这种地方无非就是资本运作，想要好的剧本，好的团队，砸钱就可以了。
有钱，他可以选择一直捧着周新棠，让他从现在拍到老，拍到他不想拍为止。
然而现在……他改主意了。
只是捧着人，看着他星光闪耀固然很有意思，但是将这颗群星中最璀璨的星星纳入领地，独属一人，那样的成就感绝对是百倍的。
养伤是很无聊的，即使林肃的恢复速度已经让医护人员叹为观止。
而这份无聊终于从林肃能够坐起使用网络时终止了。
他看了周新棠演的第一部 电影，搜寻着所有关于周新棠的资料，十四岁的周新棠刚刚出现在电影中的形象是一个富家小少爷，骄矜，高傲和嚣张，带着属于那个年龄的中二，本来是讨人厌的形象，却因为那张白嫩漂亮的小脸而惹来一些女性的喜爱。
他的嚣张和放肆理所应当，因为他就是家庭的宝贝，用最好的东西，上最好的学，车接车送，舍不得经受一点儿风雨，即使他日后成为一个无能的人，他的家庭也足以让他一生无忧。
然而若只是这样，这部电影绝对不会被封神，反转是在少年溜出去玩的一个下午，偏僻处的一口麻袋足以将人带走，漆黑的面包车转出街道，只留下一缕漆黑的尾气。
一次转折，从天堂落入地狱，那个饱受宠爱的孩子因为反抗被打，白皙的皮肤上满是伤痕，连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衣服都掩盖不住那些鞭痕。
因为他最不乖，被卖给了农户，住在猪圈旁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打草喂猪，然后不停的劳作，从最开始死低着头不吃饭到后来连别人吃剩的一口馒头都眼巴巴。
手指变得粗糙，锐气被搓磨，那样的生活真的无望，磨去了那曾经明亮骄傲的眼睛。
逃跑，被打，缩在草堆里思念着家人，眼睛里全是委屈和哀伤，可惜眼泪早已经掉干了。
或许是韧性使然，他最后是躲在泔水桶中离开那里的，辗转跋涉，被人嫌弃，钻进货车里被带离那个地方，每一秒都是心脏炸裂的忐忑，每一分都是煎熬，幸好最终他找到了家。
电影的结局是好的，小主人公回去了，也配合家长说出了那个地狱的所在，一切隐藏在黑暗下的坏人被绳之以法，少年回归了家庭，但是睡觉时不自觉蜷缩的身体，身上无数的暗伤，以及那被鞭痕毁掉的眼尾都让他无法再融入社会。
寻家，寻到了家却又永远无法再回到从前那个家。
林肃可以想象当时电影院中观众落下的泪水，因为对比前后，他们宁愿少年还是那个不知事的无忧无虑的孩子，而不是那个经历无数搓磨再不能笑出来的少年，只有彻底失去了，才觉得从前弥足珍贵。
少年的演技很好，拿到当年的奖项也是实至名归的，因为电影中那样悲惨的遭遇引发社会热议，同时作为主人公的周新棠也获得了很多粉丝的心疼和喜爱，毕竟电影中的小少年回不来了，电影外的周新棠却还能露出柔和乖巧的笑容出来。
起点高是好事，却也是坏事，因为经典往往有着天时地利人和，作为民众心中堪称白月光的记忆，想要超越它便不能只在一个水平线上。
周新棠后来的演技并没有减弱，但是却再无缘于影帝的位置，即便他现在正当红，网络上唱衰的人也只多不少。
【周新棠的演技平均评分87，顶峰时达到95，】06尽职尽责的汇报着数据。
会有波动很正常，演技爆发时和平常总会有所区别，而如果想要一直维持顶峰的状态，除非真正将自己当成了那个人，本源世界不是没有那样的人，但是那样的演技连自己都骗了进去，太过伤身。
【宿主的演技平均评分85，顶峰时达到100，底值60，】06报出了统计分数。
对于周新棠的演技评分是以在剧中的数据进行统计，可是对于宿主，那是在任务世界内所有的统计评分。
顶峰和底值只归结于他的态度，想演还是不想演。
【多谢夸奖，】林肃笑道。
【不客气呢，用事实说话，就像现在宿主您的评分就在100，】06很是坦诚。
【请关闭你的评分统计，】林肃笑的温柔。
【降了……】06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无良的宿主关进了宿主空间，一点儿系统的机械权都没有。
评分系统固然直观，但林肃更喜欢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若是一味依赖数据，怎么能够看透人心？
这也就是他长年关闭身边人好感度的原因，毕竟数据有可能会骗人，出差错，但是他的心和眼睛不会。
张华的再次到来是一个星期后，这一次他的态度谨慎了很多，至少名片很有专业素养的递到了林肃的面前：“王先生，我还是希望您能够考虑我方的建议，毕竟拿到更多的钱对您日后的生活也有帮助，而将我方雇主送进监狱对您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会得罪王家。”
林肃捏着那枚名片在指尖把玩了一下道：“张先生处理这种事情似乎很是轻车熟路。”
“所以您要死扛到底，最后伤的是您自己，”张华说道。
“明白了，这事想要完全私了也可以，”林肃仍然是那副绷带满身的模样，可是说出的话却有几分不可置喙，“不过依照我现在的情况，想来比张律师之前处理的情况都要严重，真要追究起来，您的雇主怎么也得坐上三年以上的牢，我倒是无所谓，您的雇主应该受不了那个委屈，我也不多要，五百万私了，少于这个数咱们法庭见。”
他可是调查过了，那位撞他的事主叫王彬，家里的资产有几亿，虽然不是这个公子哥能够调动的，但是赔偿个五百万还不至于伤筋动骨，顶多是让这位事主挨他爸一顿骂，或者一顿罚，比起王强的被车撞可轻多了。
“王先生，您这是敲诈啊，”张华的脸色算不上好。
“门在那里，慢走不送，”林肃指了指门的地方，直接盖被躺下，明显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27章 影帝正当红（2）
张华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碰上硬茬了, 开庭在即, 如果不能够取得王强的私下原谅, 一旦定了案事情可就麻烦了。
可是五百万也未免太过于狮子大开口，要是以这个价钱定下来, 明显是他这个律师没用。
“王先生, 您这样的敲诈勒索如果传到网上, 只怕连五十万都拿不到了，”张华说道, “这样,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张律师请传吧，”林肃轻嗤了一声，倒真像个无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要是逼急了, 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看到时候是不是要再来个寻衅滋事？”
张华这辈子遇到的无赖很多, 但是这样讲理到无赖的却是第一个, 而且听这口气, 完全不是什么文盲, 反而对于那些处罚条例相当了解：“五百万确实有些高……”
“我说过了, 要么给钱, 要么法庭见，”林肃有几分意兴阑珊，“这决定你做不了, 可以告知你的当事人，由他来选择。”
林肃再次见到这位律师时又过了三天，这一次他的前面还走着一个面色不善的年轻人，不说长的怎么样，他浑身细瘦到可怕，进来的时候抬脚直接踩上了林肃的床边缘：“怎么，给脸不要脸，敢敲诈到我王彬的头上，你他妈也不打听一下我是谁，活腻歪了吧！”
林肃一身的绷带石膏看不出什么情绪，张华有心阻拦，奈何说不上话，而林肃则点了点一旁支撑着背对的手机道：“王先生还是收敛点儿，这正在直播呢，被人看见了不好。”
就这么一句话让那青年满脸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他不怕花钱，但是绝对不想体会一下去牢里蹲着的感觉，再无知无畏也知道有的事情引起众怒不是钱能够解决的。
“你敢玩我，”王彬深呼吸着，然后在林肃没有反应之前直接上去将那手机砸了个稀巴烂，“这样，我看你怎么直播！”
“这个房间里面有摄像头，”林肃仍然是那副淡定的模样，“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但是王先生您得为后半生好好考虑一下，毕竟在牢里可没有人管您什么身份，杀人犯那么多，杀您一个也不多。”
王彬面色铁青的厉害，明显浑身都有些抖，林肃目光从他的手臂上略过，闪过一抹深思：“您自己考虑。”
林肃最终还是拿到了那五百万的支票，只不过王彬走的时候面色狰狞，留下了一句“你给我等着”，明显这事不会轻易了结。
王彬，王氏日化企业的小开，林肃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着，一排排的代码划过，关于那个人的相关资料都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王彬的交通肇事不是第一次，撞伤人也不是第一次，其次数之多甚至可以说是惯犯了，只是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金钱到位就可以私下抹平。
其他人的选择林肃不管，王强的这条命这位王少爷得赔，毕竟如果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一次的意外王强就真的死了。
王家这位少爷也爱车，只不过跟林瑭规矩赛车不同的是，这位少爷喜欢在马路上乱开炫耀，除了交通肇事，他买到的车子有一部分并不是来自于正规渠道，少了很多税费，车子很大程度上可以免去很大一笔费用。
毕竟几亿的资产看起来很多，但是可流动使用的资金可不允许这位少爷几千万的胡乱挥霍。
再有的就是一些打架斗殴的事件，与他人发生冲突，赌博，嫖娼，潜规则，还有……吸毒。
之前看王彬的样子林肃就有所怀疑，现在却是确定了。
虽然渠道很隐蔽，但是在网络上一个人是没有隐私的，秘密的群聊不是每个都能够被警方捕获，但是那些看似隐秘的信息在林肃这里基本上相当于完全透明的摆在眼前。
资料整合，抹去IP信息，点击发送，匿名举报。
相信这份整合的资料一定能够教这位少爷好好经历一下社会的毒打。
富二代撞人这起案件的热度还未消散，一起新的消息又以爆的热度出现在了头条新闻上，而主人公还是那个富二代。
视频中王彬被一堆警察按住仍然叫嚣不断，就算在警察说明了以什么罪名逮捕后仍然挣扎踢打，最后被铐住扭送走，没有人敢阻拦。
“屡次撞人，就没有一次进过监狱的，有钱人还真是了不起。”
“交通肇事能私了，走私和吸毒不还是让他落网了，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垃圾总会有天收拾。”
“真是腐烂，指不定还有什么隐匿的消息呢。”
“这种人就应该枪毙吧。”
“……”
随着清晨的到来，热度还在不断攀升，吸毒这种事对于娱乐圈的人来说最为敏感，周新棠在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
只要有钱，交通肇事这种事情很容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即便撞死了人，也不至于是死刑。
这是人性化的体现，但对于被撞的人的家属而言，不好好开车的人死一万次都不能弥补罪过。
他以为这次的事情会以赔偿终结，毕竟那样的结局对于他的那个助理的确最好，可他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后续。
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影视作品中最让人畅快的剧情，也让周新棠的心情十分的舒畅。
作为公众人物都会对这种社会热议的事情表态，即使他觉得这种事情十分大快人心，也只能老老实实转发别人的范本：法律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一个犯罪的人。
大号发完，他摸出另外一只手机低头打字：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活该。
嗯，这种方式才让人觉得舒爽。
跟大号的精修头像不同，小号的头像就是一只软萌的猫咪打哈欠图，网图无疑。
除了最新的一条，下面发的吐槽连篇累牍，跟大号只字片语的高冷简直判若两人，当然，两个号的转发和评论也有着天壤之别，大号都是几十万几百万，小号连阅读都很少，点赞一两个顶天了，更别说评论留言了。
不过他的这个小号本来就是自己用来吐槽的，周新棠早就习惯了无人关注，只是当他要放下手机的时候感受到了振动，一个万年难见的红点出现在了最新消息处。
他点进去的时候眉头动了动，竟然不是系统消息。
消息内容：英雄所见略同，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摸头】
周新棠的目光本来集中在文字上，这样一条赞成的言论比大号上数百万的言论更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被触碰，然而一切的激动终止于那个摸头。
不是没有人跟他说过正义这样的话，甚至网络上他也见过很多，但是能够这样直直触碰他的内心的话却还是第一次。
网线对面的人不知道他是谁，也不会因为他是周新棠才说出这样的话。
那一瞬间好像真的被人摸了摸脑袋一样，有一种被哄着的感觉。
脑补是病，得治。
周新棠回复了个笑脸便丢开手机起身了，洗漱穿衣，他仍然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明星，撑得起场面，对得起那么多爱他的粉丝。
新一天的行程仍然很满，他坐上车的时候问道：“赵哥，王强那里解决的怎么样了？”
赵岩当了他数年的经纪人，听了他的话皱了一下眉头道：“王强？谁啊？”
“我的那个助理，”周新棠知道他向来对于底下的助理不甚上心，因为助理的工作十分简单，更换也是频繁，记不住是正常的。
但是王强这件事情不是能够轻易忘记的，而且作为公众人物必须维持好自己的形象。
“你说他啊，”赵岩扯了扯因为坐下有些紧绷的皮带道，“这事不用你操心，之前你探望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等这事风波过去了，想换个助理再给你换。”
“我是说他的赔偿，”周新棠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他虽对于赵岩的某些行为有些异议，但是当年的知遇之恩让他不会因为这种意见相左而分道扬镳。
“赔偿已经到位了，据说赔偿了五百万，这小子可算是发了，”赵岩一句话略过，转向了其他话题，“我这里新来了几个剧本，我都看过了，剧情配置都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周新棠垂眸，无意争论什么，只是接过了剧本翻看着，剧情看起来不错，但是就他看来这几个剧本有几分的粗制滥造，角色不够细腻，对他目前的助益不大：“没有别的了么？”
“这几个算是今年配置最高的了，”赵岩笑着从里面抽出一本，“就这个《我在时光尽头等你》给了这个数，你要是参演了，片酬以后还能再提高，怎么样？”
周新棠并没有兴奋，笑意中透着些许冷淡：“我刚才没有细看，回去细看了再决定。”
刚才的剧本他其实没有满意的，赵岩说的那个是其中之最，《我在时光尽头等你》听起来很文艺，其实是披着文艺片的恋爱片，误会，话不说清楚，阴差阳错，虐恋情深，最后虽然经年重逢，重新相恋，但实在痕迹太重，剧情粗糙，无法引起他的任何共鸣。
周新棠不抗拒拍恋爱片，但是他不想拍这种把观众当傻子一样的恋爱片。
他想超越从前，想在电影中拼尽全力，想重现当年的辉煌，但是好剧本难得，好的剧组更难得，当年的《寻家》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作品，想要超越何其困难。
一天的通告下来，周新棠在车上细看着几个剧本，优劣对比，最后只能全部推拒。
赵岩在一旁情绪明显有些不高：“新堂，这些年我也都由着你，可你看你这些年选的电影，票房累积不高，口碑倒是有了，可是一个奖项没有拿过，再这么下去哪个剧组还能要你。”
这话听着重，却是可以想象的未来，电影是有投资人的，要么为利，要么为名，或者两者都占，周新棠影帝的噱头确实好用，但是名和利一样都无法带来的时候，慢慢的也就不好用了。
扛不起票房的影帝，拿不到奖项的影帝，周新棠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如日中天，其实是在走下坡路了，即使他今年才23岁，但是他入行到现在已经九年快十年了。
可要是就此妥协去出演那些粗制滥造的影片，他又实在不甘心。
“你让我再想想，”周新棠还是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王彬的事情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当年被强行私下和解的事主们也是望风而动，添了一把柴，让这火烧的更旺。
然而引起这场社会大火的当事人却在悠闲的看着周新棠的电影，宛如一个新晋的脑残粉。
林肃看着专心，实则也只有一半的注意力投注在电影上面，这个世界的世界线相当明晰，因为涉及到主配角接每一部电影的时间。
按照当前的世界线，程洛竹已经重生到了程家少爷的身上，演的第一部 电视剧马上面临热播，由金牌编剧书写的剧本《逐鹿》也即将出来。
群雄纷争，逐鹿中原，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一个。
惨烈的战场，纵横捭阖的学术纷争，充斥着鲜血和热情的时代，将由两个小时的画面完美展现。
这部影片在播出后大热，播放的第三个小时数据破亿，后续连连破了各项记录，是一部极为出色的商业影片，其评分也只比当年的《寻家》略输一筹。
商业片和文艺片在老一辈的艺术家眼里总是有所不同的。
只是专家评分略输，并不影响《逐鹿》成为大作。
原本的世界线中，因为周新棠提前接了一部剧，避免轧戏，只能在《逐鹿》中饰演戏份略少的一个配角，虽然那角色十分出色，但配角是拿不了影帝的奖项的，一个最佳男配只是肉汤罢了，聊胜于无。
逐鹿中原，百家争鸣，即使是路边的乞丐都有可能成为招贤的贤士，唯独妓子例外。
以本来的历史改编的故事，却又独立于历史之外，周新棠原本演的是其中辅佐君王的谋士，有着运筹帷幄之能，惊世艳艳之才，却偏偏是妓女之子出身，有着才华，还有着端方精致的容貌。
当时相面之说盛行，面由心生。这样的容貌和才华本是可成大家的，却偏偏身世败露，曾经的称赞和赞美就像是云烟一样，最后只能退居幕后，生于污秽，长于污秽。
他与君王的约定是辅佐成功后除去他的贱籍，然而贱籍好除，名声难得，即便他拼命洁身自好，也最终被君王一时兴起所毁。
反抗，不从，却被说作娼妓之子，他你以为的交心不过是痴心妄想，最终只能毒酒入肠，血书为凭，证的一身清白。
他只是逐鹿中的小人物，却让所有人记住了他的存在，出于淤泥，却比这世间所有人都来的干净。
这样的角色由周新棠来演的确出彩，只是若他有的选，林肃相信他会毫不犹豫的选主角。
那个能够一统天下的君王真正的胸怀天下，或许他残暴，或许他好色，或许他从不与人交心，但他是君王，也是一个不那么完美的人。
有缺点的，不那么美化过度的人才显得真实。
而原世界线中君王的演员正是程洛竹，历史并不可考君王样貌，君王之母虽为家奴出身，却是七国鼎鼎有名的美人，绝美而善舞，这样的美人生出来的儿子必然不会丑到哪里去，编剧更是直接在剧中写君王英俊而漂亮。
周新棠没有时间，程洛竹虽是捡漏，但是演技过关，这正是这演技过关，让周新棠心甘情愿的做了配角，感情自然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想要改变，自然也要从这里想办法。
周新棠本来是瘫在沙发上手臂捂着眼睛，一天工作下来身体很疲惫，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需要给赵岩一个答复，但这就像是放弃了多年的梦想和原则一样，让他为难的很。
正纠结着，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即使心身疲惫，周新棠还是拿起了手机，以免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
而就在看到那条不知名消息的时候，他的瞳孔放大，其中的疲惫被一瞬间的惊讶和兴奋完全掩盖。
他猛的坐起，看着信息中涉及的关于《逐鹿》的些许片段，捂住心口的时候察觉到了剧烈的心跳声。
如果是这样的剧本，他可以等待，他等待了八年，不差这三个月。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种消息？”周新棠好容易冷静下来后发过去了消息。
林肃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轻笑了一声回道：“内部消息，只是不想你错过，请不要泄露剧本消息和内容。”
《逐鹿》本身就是编剧为周新棠量身定制的，提前让本人知道一二也无妨，周新棠就算再傻，也不会这个时候透露什么消息出去。
而了解到这样的剧本内容，林肃不信他会主动放弃。
“那就多谢你了，只是下次别做这样的事情了，”周新棠对这提醒的消息是感激的，但是这样违背规则的事情绝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否则又跟王彬有什么区别。
“没违法，放心，”林肃觉得那回复的话语中透着别样的认真，认真的有几分可爱。
剧情是他从世界线记忆中得知的，可没有去真的看人家的剧本，至于片段，他想写一些原剧情的片段和对话出来还是可以做到的，一条信息三言两语介绍一下，就算有所出入，也不会差太多。
周新棠手臂半撑着脸，在看到最新的消息时嘴角没忍住挂上了笑容：“嗯，多谢你了，遵纪守法的大好人。”
或许是内部允许透露的，周新棠猜测着，毕竟以前也会有影片直接内定演员。
消息到达林肃那里的时候周新棠正在给赵岩打电话回绝之前的剧本，而林肃那里系统和宿主通通愣住了。
【宿主，你被发好人卡了，】06冷静分析，【这是拒绝的意思吧。】
宿主被拒绝的瞬间真是值得记录。
林肃收到好人卡的心情还真有一分微妙：【如果他不对一个隔着网线的陌生人表示拒绝，那就是脑子里全是浆糊了。】
即使微妙，也要维护男人的尊严。
……
周新棠那边的拒绝并不顺利。
“赵哥，这几个剧本我真的没办法接，”周新棠捏着鼻翼道，他也知道赵岩是为他未来的发展考虑，但是他目前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要拒绝那些剧本，“剧情上有太多的硬伤。”
“这种事情得过且过，观众又发现不了，”赵岩那边情绪有些暴躁，“新棠，你不能总这么任性下去，娱乐圈新人层出，到时候有人顶替你，你还能撑几年？”
周新棠开口想要说什么，那边赵岩叹气道：“这是公司这边的意思，你再想想吧。”
结局算是不欢而散。
即使是看着光鲜亮丽的明星，也总会有一些烦恼，《逐鹿》的消息未必是真的，可是周新棠想要一个机会，他等了太多年，只想要一个突破自己的机会。
一个无法为公司带来利益的明星注定是会被淘汰的，周新棠这边坚持了拒绝以后，通告的次数明显减少了很多。
这是来自于公司的警告，如果他不能够按照公司的步调去发展，未来也只能面临雪藏的结局。
赵岩劝说的电话打过来的次数不少：“新棠，公司这边已经开始提携新人了，死扛着不低头对你自己没好处，你都任性了这么多年了公司也没有勉强过你，听我的话，就接这一次，你热度上去了，以后想拍什么还不是由着你拍么。”
周新棠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半晌后问道：“我跟公司的合约还有多久？”
赵岩那边的话也冷了下来：“就是马上的事，我实话告诉你，康尚这边的待遇绝对是最好的，你到了别家他们可未必会问你的意见。”
康尚几乎是处于娱乐圈顶端的大公司，选择余地还比较多，周新棠离了这里到别的小公司或许会被捧着，但是小公司的资源本来就少，只会竭尽全力去压榨他的价值。
这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周新棠也是一时冲动：“我知道，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满心的烦恼无人诉说，没有工作的日子更是加剧了这种情绪，很明显的变化就是他小号发布各种心情的条数增加了。
纠结的，高兴的，或是阴云密布，或是晴空万里，发的字很少，大多都是图片和表情包。
林肃看着那粉红色小人瘫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模样，脑补着周新棠本人做着这样动作的神态。
那微微挑起的凤眸必然是半阖沮丧的，一双长腿被抱在怀里，可怜又可爱。
当然周新棠本人并没有按照表情包去做那样的动作，他只是有些百无聊赖的开着车在市区转悠，看着人生百态，漫无目的反而能够让心情放空。
直到车子路过了一家医院，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好像答应那个助理会再去看他，索性没有什么事情，择日不如撞日。
于是就在林肃看着那些表情包联想周新棠本人的时候，他本人宛如走T台一样的出现了。
即使墨镜口罩鸭舌帽三件套齐备，那身上的星光也没办法完全掩盖住。
“周先生？！”林肃表示了惊讶，但是手机却是很轻描淡写的放下，就好像窥伺人家心情的不是他一样。
“我来看看你，”周新棠心里有些许不自在，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毕竟公众人物最基础的就是自己的表情管理。
礼物放下，周新棠简单问询着林肃近来的情况，即使心里略微有着走神，一般人从他的面上也看不出来他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只是那是别人，他现在面对着的是林肃，那样的心不在焉基本上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哥有什么烦心事么？”林肃的改口完全是周新棠要求的。
周新棠被问到时有一瞬间的愣神，他没有想到眼前的人会看出他心烦，或许越是在公众面前隐藏自己，就越是想让人看出自己背后的疲惫和无奈。
“只是一些小事，”周新棠笑道。
即使内心想要找个人倾诉，现在的烦恼也不是可以随意宣之于口的。
“我大事不一定能够做出比周哥好的决定，但是生活的琐碎小事还是比较擅长的，”林肃眸中带着些许的笑意。
那抹细碎温和让周新棠想要憋回去的话不那么容易忍得住了：“如果你知道一个人是为你好，但是他所要求的事情却不是你想做的，你会怎么选择？”
周新棠鬼事神差的问出，他知道自己一时冲动，但是问出的时候却没有什么后悔的感觉。
跟旁人聊天他总是谨慎又谨慎，可是跟这个人聊天，他总有一种被人聆听的极为放松的感觉。
他的问题问出口林肃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周新棠未必是想要他的意见，只是想要他坚定一下自己的选择罢了。
“这要看您想要什么，以及是否能够承担选择的后果了，”林肃认真回答道，“如果暂时得不到认可，就更要拼尽全力做出成绩给他看。”
周新棠本来没有期待得到什么有用的建议，但是当这话入耳的时候也直接入了心，就好像一阵强风驱散了他心底的迷雾一样，一切都变得明晰起来，之前的沉闷转为了畅快，他笑了出来：“你这孩子年岁不大，懂的倒是不少。”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他这个小助理才二十岁的年龄，比他还小三岁，他都快以为这个浑身绷带石膏的是一个阅历极为丰富的前辈了。
周新棠尚且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靠得住，但他的确感觉跟林肃聊天很开心。
周新棠来了又去，心情却已经从最开始的沉闷转为了畅快，约好了下次再来的时候林肃知道这次他一定会来而不是客套了。
只可惜他没办法再来医院了，因为在周新棠离开的一个星期，林肃就顺利出院了。
绷带拆掉，复健成功，他的速度让所有医护人员觉得惊讶，但是国际医药记录中也有这种组织细胞修复速度快于常人的记录，在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后，林肃成功出院了。
只不过在他解下石膏绷带后医院的热议不是他的速度，而是那副样貌。
几个月不见阳光的皮肤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白，但是细腻的肤质更能凸现英俊的轮廓和五官，王强这个人刚开始是被星探发现并挖掘的，但是娱乐圈里俊男美女太多，他又没有独特的气质和辨识度，最终也只能泯然众人。
但是林肃不一样，他即便是复健时跪下来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卑躬屈膝的，反而汗水充斥着男性的顽强，只有外貌上的青涩让人意识到他还是个年轻人。
“这么帅，不会是哪个大明星吧？”
“据说好像是个助理，但这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助理的助理了。”
“说不定哪天就进入娱乐圈了，要不然暴遣天物啊。”
“……”
这样的议论并不会影响林肃的决定，虽然他的演技评分不错，但是他对做一名明星着实没有什么兴趣，比起当演员，他更想去当周新棠的助理。
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当然，当务之急是找好住所安顿下来，五百万看似很多，但是他这样的重伤花费的医疗费就不在少数，这座城市在国内都是超一线的城市，按照林肃的日常消费，五百万随意划拉划拉就见底了。
对于宿主这种花钱如流水的习惯06以前不是没有叮嘱过，但是宿主明显是要生活的舒适的那种人，最重要的是宿主他会赚钱。
他不节流，他开源，花出去的快赚回来的更快，就显得系统十分无能，只有聊天打屁的作用。
还是那句话，人生钱不易，钱生钱就要简单的多，投资对于林肃而言轻车熟路，不管他准备做什么事情，钱都是必须傍身之物。
资产自己翻滚的时候林肃又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这次调动的却是原身王强的个人信息。
王强是被扔在孤儿院的，一个孩子没病没灾的谁也没办法解释他的父母为什么抛弃他，想要知道原因，只能从二十年前的资料中找。
二十年前孤儿院外的监控录像早已被删除了，但是残存的数据就足以让林肃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了，抛弃的人与诸多人物信息做对比，在找到原身母亲的时候林肃知道了原因。
因为他的母亲今年才35岁，生下他的时候是15岁，也就是说14岁就已经怀上了他。
那个年龄生下又怎么可能养的起，初尝禁果的后果就是舍弃做母亲的资格。
视频彻底粉碎再不可能恢复，林肃重新调取其他资料，将自己的身份信息挂在了一对英年早逝的夫妻名下，虽然家中无亲仍然是孤儿，但是这对夫妻中的丈夫姓林，这让林肃可以名正言顺的改回自己的名字。
身份信息提交户籍处备案，林肃很快有了自己名字的身份证明。
【人死如灯灭，】林肃看着自己的身份证明十分满意，【还是用自己的名字好。】
06却觉得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宿主嫌那个孤儿院随意起的名字土，毕竟以前宿主干这种事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各项身份信息的后续纠正并不是难事，只是在林肃重回康尚娱乐报到的时候出了一些小麻烦。
“你说你是王强，可是你这上面明明是林肃，”保安对比着之前王强的照片，虽然五官轮廓相似，但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看着哪里像什么助理，就算穿着一身最简单的衬衫西裤，那板正条顺的也像是哪个当红明星。
“钱哥，我只是住院的时候一直没有太阳晒变白了，”林肃对变白的皮肤其实还是满意的，一白遮百丑，谁说只有古铜色的皮肤才能够凸现男性魅力，“就几个月没见，我也不能骗你啊。”
“不是我不让你进，主要这一堆明星呢，万一出个意外我可开罪不起，”保安也不想担这风险，“要不你去公安局开个证明，或者有人给你证明一下也行。”
“我给他证明你看行不行？”优雅的声线从林肃背后传来，“王强，我去医院看你了，没想到你出院这么快。”
周新棠刚好有事要来公司，没想到刚好碰上了出院不知道去哪里的助理，他倒不是凭着背影就能认出林肃，而是听见那说话语气和声音。
声线低醇中带着青年独有的青涩，但是说话沉稳又可靠，周新棠对助理的印象早已被这个鲜明的声音给刷新了。
“周哥，您给作证我们就放心了，”保安当然是认识周新棠的，就是有些感慨，“就是没想到撞了一下还有这效果，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整了个容呢。”
“钱哥说笑了，”林肃全当他在夸奖了，转身对着帮忙的周新棠笑道，“多谢周哥了。”
远看不觉，人站在了近处周新棠才发现眼前的青年比自己的个头似乎还要猛上一些，只不过当青年转过身的时候，他就顾不上个头的问题了。
而是看着这个英俊阳光的青年满脑袋的疑问，这谁？？？
“我刚才还苦恼呢，周哥真是帮了大忙了，”林肃笑的毫无阴霾。
声音一出周新棠就听出来了，但是微笑的脸差点儿崩了，他刚才还觉得保安的直白有些没有礼貌，现在却有了跟保安一样的感觉。
这撞一下真跟整了容一样，不过即使有这样的感受周新棠也不会直接说出来的，而是笑着拍了拍林肃的肩膀道：“你这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隔几个月五官长开再正常不过了。”
他觉得改变最多的不是样貌，而是气质，那种独特又矛盾的沉稳气质足以吸引很多人打量围观。
娱乐圈不缺俊男美女，缺的是让人记住的辨识度和独特的气质，或许这场车祸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谢谢周哥，”林肃笑道。
“不客气，走吧，”周新棠笑了一下放下了手，态度却有些冷淡了。
他还记得王强最开始不是助理的，而现在这样的外貌条件已经足以让康尚捧人了，助理和同事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角色。
林肃察觉了那一分冷淡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跟随在周新棠身边，退后半步走着。
然而就这样一路过去，议论的声音也从未停止过。
“那是谁啊？新来的明星么？没见过啊。”
“赵岩提携的新人吧，不是说他最近正带着几个新人么，这站在一起好像也不逊色。”
周新棠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林肃目光微微一瞥不动声色。
赵岩是周新棠的经纪人，也是当年将他从一众小演员中选拔提携出来的伯乐，但是跟周新棠一心追逐艺术和梦想不同，赵岩更像是一个商人，他逐利，审时度势，有时候并不能理解周新棠为了演好一部电影拼命折腾自己的举动。
这是观念的不同，原世界线的记录中周新棠为此和赵岩的争吵并不少，志不同道不合，最后也只能分道扬镳。
“王强，你对自己未来有什么规划么？”周新棠询问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赵岩带你。”
赵岩之前带的艺人只有他一个，会去带新人原因在他，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迫不及待罢了。
王强的条件不错，赵岩的能力也不错，只要王强愿意接受那些培训与通告，火起来也是早晚的事情。
“周哥，林肃，我现在叫林肃，”林肃认真道。
“艺名么？”周新棠琢磨了一下笑道，“这名字是比之前洋气很多。”
“不是，是找到了我父母的踪迹，所以随父姓了，”林肃笑道。
“哦，你之前……”周新棠有些惊讶但没有说下去，而是转话道，“挺好的，以后可要好好孝顺父母。”
林肃侧头轻笑了一声：“周哥误会了，虽然找到了我的父母，但是他们已经过世了。”
王强的亲生母亲并没有过世，但是她这么多年从未去过那家孤儿院，那家孤儿院也已经搬迁到了别的地方，最后一点儿联系的痕迹也被林肃抹的干干净净了。
生而弃之，那样的母亲不要也罢。
周新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安抚眼前的青年，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尤其是幼年无助时失去最苦，而林肃属于得而复失：“请节哀。”
“没事的，”林肃轻描淡写略过，他是打算让周新棠产生同理心，但是可没有打算让他难过，“您之前问我的计划，周哥，我其实不想做明星，只想做你的助理。”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赵岩经纪人的位置也抢过来，只是目前的情况明显是不合适的。
赵岩虽然有时候意见相左，但到底也算是周新棠的恩人，知遇之恩也是恩。
“王强，不是，林肃你不明白，做明星可比做助理的工资高，而且你本来签的就是明星的合同，没有必要放弃，”周新棠是真的惊讶，他想了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有想到林肃的答案是这样的。
毫不犹豫的，不需要再去权衡比较的一个答案。
直白最戳心，或许他只是一时冲动，但是周新棠仍然有些感动。
“我签的是三年，时间已经满了，”林肃认真看着他道，“周哥，我是真的想做你的助理的。”
“你这样的当我的助理，跟我走在一起不是要抢我的风头么？”周新棠不希望他冲动行事。
“那我可以打扮的丑一些，”林肃沉吟道，“我从现在开始每天狂吃，过不了几个月就胖了。”
周新棠还是第一次碰上有人这么热切想做他的助理的，但是一想到眼前的大帅哥要被折腾成一个大胖子那是满心的拒绝：“不用不用，你冷静点儿，这事咱们都冷静考虑一段时间行不行？”
他不过是去看过他两次，帮了点儿小忙，没想到这孩子倒是知恩的。

第28章 影帝正当红（3）
除了这个原因, 周新棠想不出其它让林肃这么坚持的理由了。
如果06知道周新棠是这么想的, 怕不是会操着机械音提醒：【不, 宿主只是看上你长的好看。】
然而周新棠不知道，所以被这样追随的心情真的很愉悦。
由于周新棠的一再拒绝, 又是合约到期在即, 公司这边已经将重点的资源倾斜到了别的艺人身上。
虽然新的工作没有, 但是之前接下的工作还是要按时完成的。
而在林肃那边，在他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 公司也找他接头了。
几个经纪人中有几个还能称之为金牌经纪人, 只是看林肃的照片不觉得，真正见到本人时他们都有一些志在必得。
不是林肃长的多么好看的问题，而是他们发现这个年轻人的气质太特殊了，年轻阳光又沉稳，不带丝毫浮躁的气息, 让人有一种将事情交给他就绝对放心的感觉。
赵岩也在其中，他最近正在培养新人, 本来对现在的林肃, 原来的王强没有看好的, 但是现在却变了主意, 这样独特的气质若是能够培养出来, 只要不作死, 将来取得的地位绝对不会比现在周新棠差。
潜力股。
“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经纪人开口道，“明人不说暗话, 能让我们几个人一起争取，你的条件可以说相当的好，你有什么条件和选择也可以提出来。”
公司的合同一样，但每个经纪人手头的资源却是不同的。
“曼姐等一下，”赵岩制止后看向了林肃，“你上次车祸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能看一下么？”
他很惊讶林肃脸上没有伤痕，且比之前更有韵味了，但是身上有伤痕，很有可能影响以后的戏路，跟女明星不一样，男明星有时候是需要完全裸露上半身的。
他的话一出，其他几个经纪人也有些打量的看了过去，如果真有很明显的伤痕真的会影响。
恢复的药是系统出品的，连脸上的伤痕都能够完美恢复，更别说身上的了。
他本来还想想个什么理由拒绝这个事情，现在刚好是瞌睡送枕头：“各位不用看了，前胸后背都有大面积的烧伤和拆线后的痕迹，我今天来也是对各位表示抱歉，因为我的情况并不适合做明星，只想一直做周哥的助理。”
他说的恐怖，几个经纪人皆是皱眉，有些惋惜这样的好苗子，但是还没有等他们从这种惋惜的情绪中走出，就听赵岩开口道：“林肃，我们对于你不能做明星公司很惋惜，但是该有的赔偿也赔了，至于做助理，按照公司严格的标准来说你并不符合标准，很抱歉。”
明星助理也会要求学历，只是一般公司也有像这样二十八线明星直接做助理的，心知肚明的规则，没有谁去严苛要求。
【宿主你被开除了，】06陈述道。
第一次被开除，值得记录。
毕竟宿主以前都是做老板开除别人的，难得想打一次工还被拒绝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书到用时方恨少，】林肃倒没有太在意，因为按照公司章程来说赵岩说的没有错。
而王强原来是初中毕业，连最基本的生活助理都没有达标。
“还是很谢谢您，”林肃谦逊的说完转身出去了。
06以为宿主已经放弃了打工的计划：【宿主，这下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结果林肃转头出去就去找了刚刚完成一份工作的周新棠：“周哥，你能聘用我当你的私人助理么？”
明星本身也可以招聘私人助理，只是工资就要自己开了。
周新棠妆容未卸，仰躺在保姆车车座上看着林肃笑的有些疲惫：“怎么？公司那边没同意吧？”
“我做不了明星，又不符合公司对于助理的要求，所以被开了，”林肃十分坦诚道，他倒没有委屈，奈何周新棠看着他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委屈。
不能做明星，还不能做助理，像是要求收留一样，周新棠笑道：“你不能做明星的原因是什么？我都说了你不要轻易拒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说我满身都是烧伤，”林肃坦诚道。
周新棠眼皮跳了跳，皱眉道：“真的么？”
如果是真的，的确是不适合做明星。
“给我看看你的烧伤到底有多严重，”周新棠坐直了身体，如果很严重，可是会影响青年日后的生活。
林肃没有撩衣服，而是继续坦诚：“假的，已经恢复好了，我骗他们的。”“我不信，”周新棠给他让开位置让他上车，当时的撞击烧伤有多严重他是见过的，怎么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上来让我看看。”
他明明跟林肃非亲非故，却莫名的好像操了老妈子的心，这小孩儿也不是个省心的。
林肃倒是乖的很，直接上车拉上了车门撩开了衬衫下摆，周新棠本来都做好了触目惊心的打算，然而目光触及那片腹部，却被上面线条完美的肌肉刺痛了双眼。
不突兀的让人难受，只有满是青春修长的身体，只视觉冲击而言对周新棠这样的性取向实在是有点儿大。
当然，更多的还有羡慕，现在的小孩儿身材都这么好的么？不是在床上躺了几个月么？
他可是拼命练也才六块腹肌，倒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人体生长有的人天生就只有六块，当然，他的腹肌看起来没有林肃这么的有吸引力，作为他这样样貌比较精致的明星而言，腹肌要有，但也要适可而止保持身形。
要不然一个精致的脸下面一个壮硕至极的身材未免有些辣眼睛，又不是要演金刚芭比。
然而林肃的腹肌明明也是恰到好处的，却看起来比他的顺眼太多，充斥着与那张阳光英俊的脸完全不同的男性魅力。
女人爱比美，男人也不愿意输给别人，周新棠随意检查了一下放下了他的下摆，并不想承受被比下去的打击：“挺好的。”
至于他担心的伤痕是一点儿也没有，有人是疤痕体质，可有的人就是再伤也不会留疤，这就很让人羡慕了。
这也说明林肃也是真的不想做明星，能够在这个浮躁的娱乐圈中还这么沉得住气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为了表达自己被比下去的不爽，周新棠有些挑剔道：“公司不要你做助理是因为你标准不够，你为什么就认为我会自降标准让你做我的助理呢？”
“因为周哥您是好人，”林肃很自然的将曾经的好人卡甩了回去，硬生生让周新棠也有了告白被拒绝的感觉，不过不等未来的老婆反应，林肃继续道，“除了学历不达标，我什么都会做，真的，你可以试用一个月，不满意我不要工资怎么样？”
周新棠确实缺助理，以前赵岩都会安排好他的行程，现在他却需要自己留意，难免分身乏术，心身疲惫。
以前的林肃做的并不算出彩，甚至有些笨拙，但是难得一片赤诚，总要给人锻炼的机会。
“行，那我就免费试用一个月了，”周新棠算是同意了。
他当时只是想给青年一个机会，但是日后的几年，甚至一生都在庆幸他给了青年这个机会，因为这一次的答应，好像用尽了他一生的运气。
当然现在的周新棠还抱着观察的态度，但他很快发现，他不再需要行程表，因为他只需要跟着林肃走就行了，到哪里都有车刚好过来接他，需要水的时候总有温水在手边，饿的时候食物就在眼前，睡着了就有靠枕和毯子，连低血糖疲惫有些眩晕的时候都能被及时的塞上一颗糖。
跟其他明星的助理比起来，林肃总是不慌不忙的，就像是一个百宝箱一样，要什么有什么，连剧组有人受伤了他都能不慌不忙的拿个药箱出来给人家消毒包扎，手法好到让医生夸赞专业。
也许他以前觉得青年笨拙只是看到了片面，或许他只是太沉稳了些，不那么爱将话语宣之于口，他又没有经常留意，才会觉得他笨拙。
周新棠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顺心过，顺心到别的明星助理跟林肃搭讪都怕自己这个满意的助理被人抢跑了。
“其实你这样做经纪人也是可以的，”周新棠坐在车上打量着林肃的侧脸道。
男人正在电脑上处理着什么，其数据纷杂跳跃的周新棠看的眼晕，甚至严重怀疑眼前的男人真的只是初中毕业么？
“学历不够，”林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道。
这样简单的动作让周新棠有一种被尊重在乎的感觉：“这种都可以买到的，虽然跟普招有些区别，但到底也是学历，你想要哪个大学的？”
林肃当然知道那种途径可以获取学历，但是那样的学历买来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谢谢周哥，我想自己考取试试。”
他这样的年龄上高中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国内的大学认识周新棠的人太多并不方便，反而不如国外的大学来的便利。
学历有无对于林肃而言没有什么区别，做助理是不影响的，但是想要做周新棠的丈夫，那些外在的堆砌就是很重要，至少要让别人觉得他配得上，不是说别人的看法怎么样，而是不被祝福的婚姻往往充斥着很多阻力。
林肃的做法有时候让周新棠很难理解他，但是也不至于表示反对：“行，那你加油，有什么需要忙的直接请假。”
“好，谢谢周哥，”林肃继续低头忙着事情。
除了学业申请，他还需要管理自己的投资，既然已经决定涉足娱乐圈为周新棠保驾护航，那么这一块就必须有自己的份额，娱乐公司也需要设立起来，当然，还有周新棠的助理工作。
他是习惯忙碌的人，却不是靠时间去磨，而是做这件事情就要用最高的效率做好，不浪费别的时间，所以即使工作繁多，周新棠看他也总是时间充足的模样。
当然，空余的时间林肃还得读书给周新棠看。
周新棠十四岁出道，却也是科班出身，读过B影大的，当年也算是学霸，他想着以自己大学的学历也许能给林肃一些指点，比如开个根号，解解高数，然而当他瞄了一眼林肃看的书以后选择了放弃。
不是他把内容还给了老师，而是林肃看的那些内容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现在的高中内容都这么挑战人类极限了么？
幸亏他上学上的早，要不然现在可能都考不上大学。
累积的工作一点儿一点儿变少，赵岩带的新人已经从综艺上出道拥有了几十万粉丝的时候，周新棠和康尚的合约到了期。
他左等右等，不仅没有等到续约的消息，反而连个人主页上的认证都变了，康尚娱乐四个字从前面消失，也意味着占据了他目前岁月几乎一半的合约彻底终结。
娱乐圈的一点点小事都可能演变成大事，更何况周新棠和康尚解约的事情。
头条爆字直接挂上，无数质问和质疑在周新棠的微博下和康尚的官微下出现，每一秒都有新的问询。
康尚那边刚开始毫无动静，直到后来发了一条解释周新棠合约到期无意预约的消息，舆论走向又开始扭转，有人质疑周新棠火了以后就捡着高枝飞，有人关注周新棠的下家是哪家，真是替自家的宝宝操碎了心。
“当明星的好处就是多了无数的妈，”周新棠看着那些消息笑道。
他早年出道脸嫩又乖，吸引的一大批妈妈粉到现在不仅没有脱粉的迹象，反而呼朋引伴场面十分盛大。
只不过除了关心的，那些质疑的消息也十分显眼。
康尚这事做的不地道，和平解约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热度两三天也就散了，但是舆论引向却将原因推到周新棠的身上，如果处理的不好，忘恩负义这样的标签将会一直伴随着他的职业生涯。
周新棠还在那里翻着评论笑，看似专注，可林肃起身的时候他却下意识的阻止道：“什么也别做。”
林肃当然知道他的心情，对于康尚这个培养了他十年的公司，即使对方有些过分也不想太撕破脸的追究。
这是他做为明星的素养，就好像已经习惯了那些人的谩骂和抹黑。
想要在娱乐圈中生存的人必须拥有一颗钢铁一样的心脏，懂的自我排解，每天自怨自艾因为他人一些言语而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人最终都会被淘汰。
周新棠这点做的很好，他是一个很好的演员，也是一个合格的明星。
但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不会因为那些恶语而难过呢，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不断告诉自己别去在意了。
旁人受什么样的委屈林肃不在意，但是他现在看上的这个人不能白受这份委屈，就算有知遇之恩，十年也已经够了。
林肃很是自然的拍了拍他的头道：“我是看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如果是别人做这个动作，周新棠能上去把他的头盖骨拧下来，但是林肃做这个动作自然到好像理所当然，让他不仅不抗拒，反而觉得像是被当做孩子一样的哄了。
到底谁年龄大啊？
“我说什么你都会做？”周新棠表示不信。
“试一下，如果不行再点外卖，”林肃已经很习惯的挽起了袖口，露出了有力的手臂出来。
周新棠略有些调侃：“你还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我现在可没有工作了，到时候发不出工资，咱俩得一起去喝西北风了。”
“没关系，真到了那种地步，我搬砖也不会让你喝西北风的，”林肃起身笑道，“一天两个馒头，绝对管饱。”周新棠这次是真心实意笑了出来：“做你的饭去吧，做的不好吃真让你出去喝西北风。”
“得令，”林肃从厨房探头双指并拢示意道。
周新棠的房子是自己买的，面积很大，只是有些空旷的冷清，厨房装备倒是齐全，但是从有些还没有拆封的厨具就能够看出来这位影帝一个人时饿了顶多煮个泡面。
他现在兴致不高，林肃无意做什么太油腻的东西，这种时候越是爽口清甜的越能调动人的情绪。
周新棠已经做好了不好吃就减肥的准备，然而当林肃将餐盘端上桌的时候，他觉得至少这个外观十分的吸引人。
很有他做菜的天分，外形看着十分好看，但是味道……他自己都下不去那个口。
即使心有疑虑，周新棠还是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口甜品，果冻一样的口感，带着些许焦糖的味道，甜蜜又不腻人。
而让他惊讶的除了味道还有那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他不信邪的又尝了尝那道看似简单的炒饭，各种蔬菜融汇在其中又不冲突，只有一种极为清爽的感觉，直刺激的他食欲大开，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之前给我准备的便当都是你自己做的？”周新棠的工作并不规律，有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吃剧组的盒饭，错过了饭点想吃又很困难，没有林肃之前就是死扛着，硬生生把胃扛的不太好了。
而林肃来了以后，车上总是给他随时准备着饭菜，还有加热的工具，那味道好的让他多次询问林肃从哪里买的都是无果，没想到今天找到了答案。
“这是助理的份内工作，”林肃笑道。
“哪有助理还专门做菜的，”周新棠觉得有些窝心。
网络上有很多人关心他，嘘寒问暖甚至送礼物，可是真正在身边的照顾他的衣食住行，全然顺着他的心意来的，林肃还是第一个。
“我的工作不就是照顾好你么，”林肃反问道。
周新棠笑了出来：“你这小孩儿这么会，以后找老婆绝对不发愁啊。”
“周哥，我还小，不着急，”林肃端了自己那份出来。
两人静静吃饭，只有碗碟偶尔碰撞的声音，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网络上的热度还没有过去，周新棠这里就收到不少娱乐公司的签约邀请，只看合约的确诚意十足，只是在林肃看来，签约之后周新棠未必能够比之前自由。
“你觉得哪个好？”周新棠觉得自己有些习惯去问林肃的意见了。
舍去了曾经，如今也只有林肃还陪在他的身边，以前他还怀疑过林肃的业务能力，现在却觉得林肃只当一个经纪人都是屈才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成立个人工作室？”林肃询问道。
按照周新棠的个性和目标来讲，彻底脱离娱乐公司自己做主是最好的。
周新棠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艺人都想签大公司么？”
“因为资源和宣发会做的很成功，有足够的人脉和能力去压下那些绯闻和摸黑，”林肃只回答了数条，大公司的公关和资源不是个人工作室能够比拟的，但工作室的优点就是只为一人服务，“我只问你想不想做？”
周新棠以前绝对不会去考虑一个二十岁年轻人如此冒险的建议，但是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字：“想！”
“那就交给我吧，”林肃说这句话的时候，周新棠莫名觉得自己悬起来的心放回了胸膛中。
他觉得自己有些疯狂，但是内心却不想阻止，他的人生已经妥协了太多，这一次他想为自己真正试一次。
周新棠的积蓄在明星中算多的，毕竟除了片酬，他还会去投资很多的实业，只不过一下子拿出几千万来成立工作室也是一次相当冒险的举动了。
康尚娱乐一如既往的繁忙，几个高层难得汇聚会议室商讨关于周新棠的问题。
周新棠签约康尚十年，在娱乐圈中的地位虽不算如日中天，但是粉丝基础是很强的，如果不是因为其对于作品要求过于执拗，三番两次拒绝公司安排的作品，也不会发生如今的事情。
康尚会让这株培养出来的摇钱树轻易跑掉么？自然不会，商人逐利乃是本性。
赵岩汇报着他此次工作的建议：“康尚这边已经跟其他公司接触过了，那些公司不会贸然得罪康尚跟周新棠签约，席氏那边的一哥一直被新棠压了一头，类型还撞上了，更不会挖他过去，这边再施点儿压，再签约以后他就不会像之前那么任性了。”
康尚在娱乐圈虽不算一手遮天，却也不是别人能够轻易开罪的，高层对于赵岩的建议和解释还是比较满意的：“就按你说的……”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一个面色有些严肃的女士走了进来道：“周新棠成立个人工作室了。”
几个高层的脸瞬间沉了下去，赵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这是要公然跟康尚作对么？”
“你出的好主意！”一个高层几乎想把杯子砸过去，“现在要怎么办？”
赵岩咬牙：“他的个人工作室没有挂靠，人脉资源和人手都不足，只要暗中挤垮，不信他不回来。”
一旁的女人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希望赵经纪人能够马到功成。”
在她看来赵岩就是个傻的，用这种方法让周新棠低头，还不如当初直接先哄着签约，用雪藏的方式威胁来的更加便利，还怕周新棠不低头。
现在弄成这样才是真的不可控制。
赵岩满脸漆黑的离去，显然心情十分的糟糕。
而周新棠个人工作室的设立又引发了网络上一阵的热议，各种利弊分析不断，有的还相当专业。
只是周新棠暂时顾不上去关注那些内容了，工作室他没有操太多的心，或者可以说想操心也用不上他，因为资金到位以后，什么选址工作人员林肃全给他选好了，来往人员没一个看着像新手的，也就新晋的生活助理是个小个子的女孩儿，颠颠跑着有几分刚入社会的感觉，然而一上手那个有条不紊让周新棠觉得自己实在不能以貌取人。
“你到底都从哪里把这些人挖出来的？”周新棠实在好奇，感觉不问能把自己憋死。
因为这种感觉就像是林肃早就啥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同意开工作室一样。
“招聘，”林肃言简意赅，顺便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逐鹿》剧组来接洽了，刘尔编剧，陆导当导演，剧本我让小陈给你，你看看怎么样我给你安排试镜时间。”
刘尔和陆导都是娱乐圈的大牛，曾经就有传言刘尔出手，必属精品一说。
从逐鹿消息透露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周新棠面上看着淡定，但心里不是不担心的，如今看来那个人确实没有骗他，等待的确是值得的。
“了解，”周新棠明显走路都带上了风。
林肃一直知道这位影帝对于演戏要求严苛，却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认真对待的场面。
发去的剧本他连夜就读了一遍，车上在读，吃饭在读，连喝个水眼睛都舍不得离开，平时就注意磨练的演技现在更是整天都在演，一遍遍的琢磨语气和断句，一遍遍的斟酌情绪。
【宿主，你输给了演戏，】06分析数据道。
林肃没有阻止周新棠看似近乎疯魔的举动，只是将他的生活照顾的更妥帖了些罢了：【他是真的喜欢演戏。】
十年的执念一朝爆发本来就是很可怕的，周新棠的眼中有战火。
逐鹿剧组是一次性全部试镜的，即使主角确实是为周新棠量身打造的，他也必须公平的参加试镜。
试镜候场区无数平时见不到的明星们都在等待，人手一本剧本，看助理的人数以及经纪人在不在场来定名气的高低。
周新棠的出现给这看似平静的湖面砸出了千层巨浪，名气不如的会过来打招呼，名气对等的会过来表面热情一下，在这个会做人的领域，好歹没有上来就开嘲讽的。
当然，这样的热情客套也跟周新棠的地位有关，像是那个强压着忐忑和崇拜的主角受程洛竹就相当有主角的待遇。
来跟周新棠打招呼被人说小话：“那是程家的纨绔少爷吧，他不是还公开嘲讽过周新棠么？现在这一脸崇拜是演给谁看啊。”
听见这话的周新棠和程洛竹皆是变了脸色，周新棠那完全是好感度下降，程洛竹则是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焦灼。
在原世界线中周新棠和程洛竹的第一次见面并不在这里，周新棠对于程洛竹的第一印象同样不太好，毕竟程洛竹的原身的的确确在公开场合诋毁过周新棠，但是第一印象越差，在反转之后的印象才会跨度越大。
程洛竹无奈坐回去的时候继续享受主角的待遇。
“听说好像拍了一部电视剧才有面试资格。”
“程少爷家世显赫，想进剧组不就跟玩一样，这种纨绔也就一张脸具有欺骗性了。”
“程家据说跟席氏有点儿关系，席氏可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商，安插个认识的还不是动动嘴的事情。”
“还真是捧着。”
那些小话络绎不绝，林肃听着认真，看的有趣，不得不说作为主角程洛竹的确有一副好样貌，唇红齿白，好看到近乎张扬，跟曾经的林瑭有几分相似，只是性格差距很大，过于认真的性格跟那外表有几分不搭，不过这也就是反差所在了。
林肃的打量不动声色，却偏偏被周新棠看在了眼里，目光顺延过去直接顺到了程洛竹的身上。
林肃会看别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不知为何他竟然会觉得有几分气闷。
“你看上了那个艺人？”周新棠看似冷静自持。
林肃却敏感的察觉了他的情绪变化，笑道：“只是觉得他底子不错，如果演技也好，可以拉来签约。”
作为主角，程洛竹的未来绝对可期，原来的世界线中是主角攻席蔚先跟他递出橄榄枝的，让他能够摆脱这种被所有人孤立的状态，不过现在林肃决定截胡了。
原来的世界线中周新棠被针对席蔚可是起到了间接的作用，毕竟那些人是为了讨好他才针对周新棠，虽然说是原世界线惹了他的人，但是谁让他知道了呢，账就只能现在清算了。
在他追妻的道路上设置些障碍已经算很便宜了，至于最后还能不能跟原来一样在一起就要看他们的缘分和毅力了。
周新棠当然知道工作室只有他一个人并不利于后续的发展，心情莫名不爽是一回事，在没有分析为何不爽之前，他还没有无理由破坏工作的想法：“试镜后我帮你问一下陆导程洛竹的联系方式。”
【主角受和男配在同一个工作室，您不怕他们擦出爱情的火花么？】06对此表示担忧。
虽然它喜欢记录宿主的尴尬瞬间，但是它始终都是为宿主服务的，自然第一时间考虑宿主。
【两个受只能做闺蜜，】林肃毫不担心。
【可是原世界线中影帝是1，】06记录的十分清楚。
虽然影帝长的过分靡丽了些，但是仍然攻气十足，属于美攻的类型。
【你也说是原世界线，】林肃交叠了双腿，一双大长腿格外的惹眼，引得周新棠无意识的瞟了几眼，【放心吧，我有把握。】
他有自信不会玩脱。
逐鹿主配角同时选定，周新棠并没有等多久就被邀请进去了，后面等待的人顿时压力无限增大。
原世界线中周新棠根本没来得及试主角，程洛竹则是在试过配角后又试了一次主角的戏份被提上去的，不过这一次周新棠按部就班来了，如果不出意外，主角的角色应该是他的。
林肃陪着他一起进去，周新棠从小到大试镜无数，经验丰富，自我介绍和问好也透着淡定，跟刚出道的小伙子有着本质的区别。
而他所试镜的角色本身也需要一种遇事不慌的气场。
逐鹿的主角是那个一统天下的君王，在群雄纷起的乱世中一一铲除诸国，一统天下，建立新的制度。
这样的君王绝对不能慌。
周新棠站在聚光灯下酝酿着情绪，再睁开眼睛时眸中的情绪已然变了。
他试的是君王铲除叛臣时候的戏份，幼年登基的君王被权臣把持朝政。
幼时无力可以蛰伏，隐忍不发。但君王就是君王，那个能够一统天下的君王绝对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兵将包围，满地尸体，那个年轻英俊又漂亮的君王缓步而来，他的母亲是艳冠七国的美人，可在场诸人得观君颜时留意的却绝对不是他的容貌如何。
袍服逶迤，君王站定，眼睛中是全然冷漠的蔑视：“亲近者斩首。”
他话音落，神情淡漠的看着那染血的地面，那些人的哭嚎和人头落地全然入不了他的心，只待最后一人身死，眸光微转，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假父？”君王看了那妄自称假父的贼人一眼，复行离去，仿佛背后剩余的不过是蝼蚁，又或是跳梁小丑，“车裂以徇，灭其宗。”
狠绝，无情，这才有了长平之战时灭杀敌国四十五万将士的壮举，这才让他成为那个一统天下，改变一个时代的伟人。
后世置喙误解颇多，却无一人可动摇其地位。
那双凤眸轻轻阖上，再睁开时已经带上了和善的笑意：“导演，试镜完毕。”
然而坐在那里观看他表演的几个人却仍然未出声，直到导演肃着一张脸道：“你对这位君王的理解是什么？”
他的神情看不出满意与否，周新棠笑容不变，心却提了起来：“千古一帝。”
“这样理解也没错，”陆导双手交握，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好了，后续这边会给一个回复。”
这话似乎有商榷的余地，但是如果碰上真正让导演满意的，周新棠就会失去这次机会。
“好，谢谢陆导，”周新棠带着笑容出门，墨镜口罩戴上的时候情绪才低了下来。
林肃坐在旁边处理着事情，放任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我刚才的演绎哪里有问题？”周新棠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他反复回想仍然没有找到答案。
“你的演绎很优秀，”林肃很自然的按了一下他的头，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收了回去，“你要问我的意见，那么我的理解是每个人对于千古一帝的印象都是不尽相同的，但那是后世人对他的印象，根据的是他的功绩还有败笔，就他个人而言，处于那个时代，开疆扩土，一统天下是心中抱负，被人背叛，隐忍制衡自然也会心中愤懑，你想演好他，不能从旁观者角度去演，试试真的把自己当做那个人。”
一席话茅塞顿开，周新棠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就好像那些掣肘，那些滞涩的地方都有了解释，他面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林肃道：“越跟你相处，越觉得你不像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谢谢周哥夸奖，”林肃朝他眨了一下左眼笑的颇为阳光，一瞬间有了二十岁的青春气息。
然而周新棠却被那一个自然的wink惹的心脏跳快了几分，他好像被一个比他小几岁的男人给撩到了，就是撩人的那位好像是无意识的。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会了么？周新棠有点儿怀疑人生，余光却又忍不住的往林肃身上瞥。
他瞥的次数太多，林肃想当没看见都不行，在周新棠又一次瞥过来的时候他直接看了过去，视线对上的时候周新棠下意识的扭头别过视线，视线是躲过了，但是内心充满了问号。
他为什么要躲？？！
他可是跟上万粉丝对视都不会别开头的，这个举动真是莫名其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哪里输了一筹。
作为一个当红明星怎么能够输给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年轻，周新棠轻咳了一声，努力跟林肃对视时不别开视线：“你刚才说的我虽然懂，但是……”那双眼睛真的又深邃又好看，咳……他要说什么来着？
“但是什么？”林肃停下手头工作等着他的后续。
“但是回家以后得先吃饭，”周新棠自认临场能力不错，可人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话到嘴边想不起来，说错了以后又想起了，这两句话就算是时空倒流也连不到一起啊，就很尴尬。
“好，”林肃应声完又接了一句，“吃完饭需要我帮你对一下戏么？”
“需要，”周新棠觉得自己似乎被救赎了。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善解人意的么？
输了……

第29章 影帝正当红（4）
“假父？”男人的眼中有不屑, 还有隐藏很深的怒气。
天子一怒, 浮尸万里并非说笑。
他的亲母, 当今的太后与男人私通，甚至生下两子试图对他取而代之, 他怎会不怒, 不气, 不觉得委屈不解。
虽是君王，却也是为人子者。
不能杀母, 自然只能将怒气倾泻于这个狂妄敢自称他假父的男人身上。
“车裂以徇, 灭其宗，”男人此时的眼中才是真真正正属于君王的凉薄。
其宗之中无他母，却有他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可……那又如何？
哭喊声，求饶声好像在不断的呼喊, 可那些人越难过，他便越快意？
不, 他是君王, 掌天下生杀大权, 杀几个人而已, 不过寻常。
周新棠静坐原地, 当望着男人的眼睛时只觉得自己如同蝼蚁一般想要臣服, 即便那眸中冷光尽退，温暖的笑意乍现时他仍有些心有余悸。
演戏只是对于一个幻想中人物的展现，没有谁真正做过帝王, 体会过那种掌握生杀大权的感觉。
他不用找理由，不用去解释什么，只是因为那个人犯了他的忌讳，甚至长的不合他的心意就可以夺取性命，那样的高傲和轻蔑，可以想象，却无法真正的身临其境。
但是周新棠觉得自己那一瞬间真的看到了一位帝王君临天下的君威和杀人时的漫不经心。
林肃这个人真的像是一个宝藏一样，好像挖掘不尽，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还会展露什么让你惊奇的宝贝。
“你真的很适合娱乐圈，这个角色让你去演绎，陆导估计会惊为天人，”周新棠是真的惊艳。
君王不是只有冷漠和凉薄，他的情绪是多面变化的，就像是林肃说的那样，他是君王，但也是人，有欲望，有情绪。
所以会有后宫佳丽三千，有些至死不得见上他一面，所以会有后来的寻找长生不老药，因为他也会怕死，想要一直拥有权利地位。
周新棠不怕有对手，因为百花齐放，才有百家争鸣的景象，有对手才能不断鞭策自己，他甚至愿意提携扶持林肃，只因为他这短暂的让人惊艳的演技。
周新棠的眼睛中带着期许，还有些许眼巴巴，他是真的很想让林肃进入娱乐圈。
换一个人在这里，看着这个在粉丝面前偶像包袱八吨重的人此时这副有些可怜的样子一定会同意。
然而到了林肃这里，他笑道：“我对那个圈子没有兴趣，只想做幕后，推着你重新取得那个荣誉。”
“可是……”周新棠觉得很可惜，这样的好苗子。
“私下里我可以当你的专业陪练，”林肃抛出了诱饵，周影帝一个没忍住咬钩，“真的么？”
“嗯，所以为了弥补我的遗憾，你一定要年年拿到影帝奖杯，你拿到了就是我拿到了，”林肃又开始画大饼，给予期许和压力。
周新棠觉得有些热血沸腾，带着另外一个人的期许去拿到奖杯，这听起来真的很带感：“那就拜托你了。”
“好的，”林肃淡定回答，在周新棠脑热降下去之前飞速收拾东西离开。
等到周新棠这里热度冷却，开始反思之前的事情时，发现自己好像被小孩儿给忽悠进去了。
很可恶，但又很让人充满对未来的期许。
林肃要做一件事情就不会只是说说，处理好了周新棠的事情，他直接去见了刚刚结束试镜没多久的程洛竹。
电话是周新棠问的，人是小陈约来的，程洛竹接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思虑，直到他听到了周新棠个人工作室的名头才放下了警惕。
在休息室中的坐等的青年只从外貌而言真是不辜负主角的身份，林肃打量了一下敲门进去跟他握手，态度不卑不亢：“你好，程先生，我是新堂的经纪人林肃，很高兴见到你。”
程洛竹上辈子十分辛苦打拼，受尽白眼和冷落，这一辈子倒是有了家世样貌，但仍被嘲讽不断，或是被巴结，对于他人的态度分外的敏感。
见到林肃的第一眼他是惊艳的，因为眼前的男人看着不像是一个经纪人，更像是哪个处于社会顶端的名流，而他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也让他觉得很舒服：“你好，我是程洛竹，很高兴见到你。”
两人坐定，林肃率先表明了目的：“小陈请您过来的时候应该告诉您我们的目的了，您目前没有签约公司，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工作室，这是合同，您看哪里有不满意需要修改。”
他的语气中有尊敬，却没有谄媚，程洛竹本来就对周新棠崇拜很深，他本来是想签约康尚的，可惜程家跟康尚有些龃龉，他的实力又不被看好，所以即便已经拍了一部电视剧的配角有了知名度，也没有真正签约公司。
如今周新棠成立工作室，又专门来邀约，一想到日后能够见到偶像，说不定还能一起拍戏对戏，他就恨不得直接拿过合同签字。
但是大脑终归冷静，他细细的看着合同上的内容，对比其他几家影视公司来说，这里给他的待遇是最好的，而且自由度很高，配备的人手也不像是对待一个新人。
“说句实在的，工作室的条件好到让我受宠若惊，”程洛竹谨慎道，“我能问一下原因么？”
“您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人，合同上的基础条件提升不过是时间问题，”林肃看着他道，“工作室很需要你。”
被人需要的感觉很好，程洛竹对娱乐圈有憧憬，也想站在那个圈子的顶端演自己想演的戏，所以选择最初签约的公司真的很重要，他本来还要权衡比较一下，但是现在却直接下了决定。
与其去一个大公司被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还不如在这里成为支撑者，况且这个工作室的待遇确实不错。
“那以后就拜托了，”程洛竹伸出了手道。
林肃唇边露出了笑意，起身与他握手：“合作愉快。”
真是十分期待主角攻的漫漫追妻路。
席氏总部灯火通明，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脸处在发火边缘的迹象，正在努力克制情绪：“签约周新棠工作室了？我不是按照给他最好的待遇么？那边给的待遇更好？”
经纪人惭愧的低下了头：“我们是按新人给的待遇。”
他们本来十分不看好这位纨绔少爷的，谁知道那破破烂烂的电视剧竟然火了，还没有等他们下手，竟然又别人截胡了。
“今年奖金全扣，下去写一份检讨，”席蔚十分不想看见他，他难得一眼看上的人就这么被人截胡了，原因还是出在自己这里，截胡的还是洛竹最崇拜的那个影帝的工作室。
感觉真是前途无亮，气都要气饱了。
程洛竹签约成功，直接当天就配备了助理以及居住的公寓，官微运营同步开展，经纪人直接是林肃。
虽说工作室的人都很有经验，但是主角身上是非多，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给工作室带来麻烦，还是他亲自看着的好。
反正带一个人是带，两个人也是带。
逐鹿剧组后续给林肃来了电话，主角并未定下，只是一共有两个人选，需要通过复试镜后再行决定。
复试镜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但是两个名额却让一众人纷纷跌破了眼镜。
周新棠，来自他自己的工作室。
程洛竹，来自周新棠工作室。
本来大家还想喷一下这程洛竹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葱花，竟然有脸跟他们周影帝抢角色，又一个花瓶云云。
然而在看见工作室的时候大家都有点儿懵，这真是直接开喷好像骂他们真主家小孩儿一样。
他们真主这签约竞争者那也不能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吧，那就是真的实力超然？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周新棠的个人消息更新，他跟程洛竹合影自拍的照片，两人皆是笑容满面，配字：“新来的小伙伴，以后拜托大家多多照看了。”
程洛竹的主页也认证了周新棠的工作室，同时转发配上羞涩的笑脸。
只从互动上看两人关系真是很好，然而去剧组的保姆车上周影帝一脸客气的笑容，程洛竹乖乖坐着，虽然偶像就在眼前他都要窒息了，但是他这是要去跟偶像竞争同一个角色，就特别特别的尴尬，但他又确实想要那个角色。
周新棠不说话，程洛竹只能试探开口道：“周前辈，以前那些诋毁您的话都是我年轻不懂事，不了解娱乐圈就在那里乱说，其实我真的很佩服您的演技。”
对于他这样没有辩解，而是选择扛下原主过失的行为林肃是有些欣赏的，即便原来程家少爷再怎么混账，程洛竹也是占据人家身体和身份的人，好好活下去固然重要，但承担责任也同样重要。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周新棠脸上的笑意散了些，他本来对陌生人就是有些凉薄的，就算对林肃也不是一开始就推心置腹的，“作为前辈，我只希望你能够对得起你演员的职业，至于你说的是真是假，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这话有些不客气，程洛竹却是放松了一些心神笑道：“好，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肃全程没搭话，连目光都没有斜瞟一下，周新棠眯了一下眼睛，脚尖踢了踢他的鞋子道：“你倒真不怕我们两个吵起来，到时候全部试镜免谈？”
“两位都是专业的，不会犯这样的小错，”林肃将脚挪了一下笑道，“而且新堂你是前辈，怎么会小心眼的跟晚辈过不去呢？”
这样的口气让周新棠有一种他们极为亲近的感觉，心里那些浅淡的火气一瞬间退了个干净：“你又知道？”
“你要真的有气，直接用演技压制住他，赢了这个角色，这口气一定会出的十分畅快，”林肃笑道。
“那万一……”周新棠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看了程洛竹一眼道，“公平竞争，也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嗯，”程洛竹轻笑点头，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道，“两位的感情真好。”
林肃不动声色，周新棠却是笑容一僵，不自在的捏了一下耳垂道：“还好。”
这个小孩儿也挺会说话的。
复试镜并没有太多的人，来看试镜的除了上次的几个人，多加了一个看起来很平凡的光头和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完全不输顶流明星的男人。
光头看似不引人注意，却是这个影片的编剧，圈内金手刘尔，其编剧作品可细腻入微如春水，也可浩瀚壮阔如大海，风格多变，刚出现时很多人都在猜测他的性别，曾经有人以为他是一个婉约的女子，直到他本人出现，发丝凌乱，T裇大裤衩，一副黑框眼镜标准宅男形象跌破一众人的眼镜。
当然，刚开始的刘尔毛发还很茂密，后来可能用脑过度使人变秃，这位金手直接将地中海剃成了全光。
这样高的地位，也意味着他在这部电影的角色选定中有相当大的权利。
至于另外一位就是程洛竹的官配，席氏的总裁席蔚了。
原世界线中对程洛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奈何被自己公司员工坑了一回，导致追妻路从一分的坎坷变成了十分，就很惨，虽然现在可能更惨。
一想到原世界中这位总裁的老婆奴形象，林肃对着那副西装革履好像很禁欲的形象就十分想笑。
无他，反差太大而已。
但不管他们以后如何，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就引人深思了，席氏是逐鹿最大的投资商，席蔚又对程洛竹有别的心思，想捧自己喜欢的人那是理所应当的。
如果周新棠和程洛竹表现出来的水平差不多，席蔚想要指定主角，导演组恐怕不会太反对。
周新棠和程洛竹都是热爱演戏的人，所以后来周新棠失去了那个同样热爱演戏志同道合的人，又无奈离开这个圈子一生再不能出现在摄影机前，两样加起来对他就是致命的打击。
他只能离开这个圈子的原因有二，一是后续影片质量跟不上，立足不稳，二是无人相护，只能任由脏水淋头。
程洛竹明显看见了席蔚的身影，瞄了一下就转过来小声道：“那是席氏的总裁，对我好像有点儿意见，又跟周哥原来的公司是对手，我们得谨慎些。”
周新棠也看见人了，只是一眼瞥过去挑了一下眉头，他就是专业的演员，随时随地都会注意自己形象和姿态的那种，而他在这位席氏总裁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感觉。
那种一举一动的优雅绅士倒不是演的，但是那种冷漠的气质……装出来的。
跟林肃截然相反的类型，林肃是看着和煦，不会随意诋毁和批评一个人，笑容阳光，但是越是这样，越是冰冷和难以靠近。
如果不是他跟他家经纪人同病相怜，他还顺手帮了点儿小忙，他家经纪人未必会像现在这样跟他关系很好。
林肃听见程洛竹的话嘴角笑意真实了三分，真是完美的开局。
“你们去试镜，我在旁边等，”林肃叮嘱了两句朝着观看位置走了过去，很自然的坐在了席蔚空一格的位置。
经纪人手头的人脉自然不是凭空而降的，带的明星名气高，自然有人送上门来，带的没名气，就要经纪人自己联系给机会了。
“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席总，您好，我是程洛竹的经纪人，这是我的名片，”林肃将名片递了过去。
一般经纪人的名片席蔚是不会接的，奈何他了解到现在程洛竹的经纪人就是眼前这个一脸和煦的男人，手一顿还是接了过来：“你好。”
然后没有后话了。
林肃也不着急，跟他一样视线投注在了试镜的场地，在那里周新棠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袍服冠冕加身，而程洛竹则是一身文士装扮。
复试镜还要看妆容和角色贴合度，试镜的片段明显跟第一次试镜也不相同。
君王尚未一统天下，也尚未有十二毓流冕，但是目前的冠冕也未曾有丝毫不及之处，反而因为这份简约更有青年英气之风。
想要一统天下，自然不是一人能成的，将士，粮草，名士还有……谋士。
程洛竹的角色便是那个谋士，娼妓之子，却有惊世绝艳之才，只可惜生不逢时，一个出身便足以否定他的一生，唯独君王接纳了他。
两人之间亦臣亦友，此时的娱乐圈两个男人亲近并不是所有观众都能够接受的，不得不说这位谋士最后的结局十分大胆，却也发人深思。
此时试镜，正是君臣相见的第一幕。
谋士被各国驱逐，落魄潦倒，唯有君王过路，下车扶之。
周新棠的一举一动无可指摘，且虽有帝王威严，却也有少年心性，不过突发奇想，几句交谈，便有深思之意：“先生大才。”
他有伯乐识人之意，却也有一统天下之心，招募贤臣谋士，自然不仅仅是礼贤下士。
知遇之恩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名士而言是顶天的，所学能够被识何其幸哉。
程洛竹虽被君王搀扶，却仍然扶地而起，大才者未必就生的样貌丑陋，反而有貌有才者更受各国欢迎，他虽落魄，却不狼狈。
行礼时虽有蹒跚，却坚持做完：“大王，吾乃娼妓之子。”
“寡人之母曾是家奴，先生大才，不必妄自菲薄，”君王推心置腹。
在刘尔的剧中，君王不仅是君王，还是孝子，虽经苦难，却不以母之身份而自卑，母亲背叛至深，甚至想要他的命，他杀尽叛贼，亲兄弟，母亲最后却也只是关了起来。
只是若在君王平叛之前相遇，他们会是真正推心置腹的知己，奈何相遇已在平叛之后，周新棠的眸中更多的是凉薄。
禁闭太后是最后的孝心和仁慈，这个时候的推心置腹更多的是要发挥一个人最大的作用。
野心，谋算才是君王后期的定性。
他们演的很好，服装道具都在，如果不是还没有完成的背景，他们真的像是处在那个时代的君臣。
“洛竹是个十分有潜力的演员，”林肃在第一次试镜结束后蓦然开口。
席蔚目光瞥了过来：“当然。”
他只是不明白这个人突然夸赞的目的。
林肃接着说道：“他对自己有信心，看着软和其实脾气很硬，他做出的决定有人如果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贸然干预，生起气来相当可怕，我多说了几句，席总不要介意。”
他说完起身，留下席蔚一人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能够成为娱乐圈中的大头，席蔚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林肃话里的提醒。
复试镜中他也看到了周新棠的表演，不得不说演技十分惊艳，连他也不能确定导演组最后会选谁，如果后来程洛竹落选主角，他又擅自干预，真被那人知道了反而不会高兴。
这种暗箱操作就像是否定他的实力一样，比起落选，那个人或许更想要公平。
这些席蔚都能够理解，但他想知道的是林肃是怎么看出他对程洛竹的在意的，这一点他谁都没有告诉，连他身边的助理都没有看出来，那个人却看出来了。
他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经纪人么？
“吴助理，帮我调查一下林肃的生平。”
“是。”
席蔚下达了调查林肃的命令时，程洛竹和周新棠已经互换了衣服重新走了出来，这一次角色反转，也是最后的定角。
林肃的敲打场中的两人并不知道，他们只是在尽心的演戏，不管演技如何，那种专注都能够吸引人全部的注意力。
那种为之献身的精神是林肃所不具备的，他对演戏没有热爱，只是任务所需的技能，但是多世磨砺，这种技能胜过天赋，习以为常。
真让他进入娱乐圈跟那两个人比，那两个人绝对没有赢的机会，就像是大人打小孩儿一样，胜之不武，还会打击小孩儿的自信心，十分无趣。
第二轮的试镜结束，周新棠倒是淡定，程洛竹却是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明显还没有修炼到原世界线后期的淡定。
结果没有当场下来，周新棠演绎的太好，而程洛竹的可塑性太强都让这群导演惜才又纠结。
两人换上便服在一边等，小陈将保温杯递过去时听到了两人的交谈。
两场戏下来，程洛竹的实力相当的稳，惊艳的演技不仅让周新棠惊讶，心中那些许的偏见也早已消散了。
“周哥这次的主角十拿九稳了，”程洛竹不仅没有沮丧，反而带着热切，“那情绪转化的细节处理的太好了，我本来觉得自己演绎的已经很全了，但是跟周哥比好像少了一点儿烟火气。”
君王作为一个人的烟火气。
“你的处理其实很好，”周新棠不得不承认在听林肃的建议之前他处理的并不如程洛竹出色，“不过我有高人指点。”
“高人？”程洛竹疑惑。
他死之前可没有听说过偶像有老师一说，也或许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说这种事的时候吧。
林肃没有去打扰他们两个人的交谈，但他就是站在一旁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表情也能猜出八九分。
06表示担忧：【他们的感情比原世界线进展更快了。】
【如果他们最后能在一起，不也是改变周新棠原本的命运了么，】林肃陈述道。
06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是……【宿主你不是喜欢影帝嘛，这能让？】
【我倒是想让，你看他们的社会主义闺蜜情多让人羡慕，】林肃嗤笑道。
06瞅着那主角受和他本来男配之间有说有笑就是没有火花的场面，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类的世界它不懂。
定下角色的会议室并没有争吵，反而意见颇为统一，只是在席蔚进来的时候齐刷刷看了过去。
投资商也有定下角色的权利的，两人只在伯仲之间，即使定的稍微不合他们的意也无所谓。
“角色按你们定下的就行，”席蔚并不想让程洛竹讨厌他，爱的基础是尊重不是么。
直到看着结果，他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周新棠是主角，而程洛竹是配角，两者都很出彩，但是主配角能够拿到奖项从本质上差了很多。
那个林肃或许一早料定了结果，怕他从中作梗才有刚才的敲打。
角色定了，宣布结果的时候周新棠浑身都有些颤，却仍然扬起得体的笑容鞠了一躬：“陆导放心，我一定好好演。”
程洛竹有样学样，也是鞠了一躬：“请陆导多多指教。”
陆导跟周新棠之前就认识，试镜结束也不必直接就走，除了说话交流开机以后的事情，一起吃饭几乎是定下角色后的流程了。
林肃去处理合同的事情了，周新棠几人身边跟着的只有助理，陆导不工作的时候完全不见一分严肃：“新棠这次能表现的这么好，看来回去又揣摩的深了些，上次我还可惜呢，可惜当时也不能跟你多说什么，有进步是好事啊。”
“也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周新棠跟他合作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指点受益都很深，也不避讳这个，“是我的经纪人点拨的。”
周新棠没有隐瞒林肃点拨的话语，程洛竹在一旁听着，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处理，还真找到了不那么完美的地方。
陆导惊讶的道：“你身边跟着的那个年轻人？”
周新棠点头。
“小伙子长的帅啊，仪表堂堂的，”陆导感慨道，“那乍一看还以为哪个明星，这种理解点拨，有当导演的前途。”
“陆导，那是我的经纪人，这可不行挖墙角的，”周新棠笑道。
一顿饭宾主尽欢，只是陆导时不时就会跟林肃说上几句话，交流一下经验，林肃要是还不明白是谁透了他的底就是傻了。
不过想要在娱乐圈中立足，该学的该展露的都不必藏着掖着，林肃能够顺着陆导的话说下去，且能说出自己曾经做顶级导演时的一些经验，饭局结束时喝的微醺的陆导压根顾不上自己电影的主角了，拉着林肃的手臂就要收徒弟，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被副导演他们弄走。
“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周新棠也喝了些酒，虽然没醉，但是心神比平时放松了很多。
他没想到林肃对导戏也有了解，那种专业的领域不是说谁都能干的，整个娱乐圈能让陆导觉得优秀的寥寥无几，想要直接收徒的更是没有。
“我说自学成才你信不信？”林肃笑道。
周新棠想说我信你个鬼，但酒意上涌，他觉得自己被男人的笑容给蛊惑了，怔怔的看了两秒后侧头枕在了那宽厚的肩膀上。
林肃没有撇开他的头，或许也是以为他醉了，周新棠也鬼事神差的没有抬头，只是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他自己觉得自然，程洛竹却是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他前世就喜欢男人，他们这种人之间好像有一种特殊的气场，很轻易就能够辨别出同类。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张洁身自好只为演绎事业献身的偶像也是圈中一员，而且好像喜欢的就是他们的这位经纪人，好像还是单恋。
如果不是，他倒立吃……呸，倒立喝水。
但是他要是被发现发现了他们的关系，总觉得很不妙的样子。
就在程洛竹思索怎么隐身的时候，就见经纪人扭头看向了他，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种很欲的感觉，程洛竹顿时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拉链动作表示自己会三缄其口。
林肃转过了身去，程洛竹托着腮静静看着前面，突然觉得自己吃的很饱。
很好，人家是双向的，就是……好像都是暗恋。
也就是说三个单身狗，他仍然被喂了一嘴狗粮。
双向暗恋感觉比热恋还要让单身狗觉得自己多余啊。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不该在这里，他想换个经纪人。
程洛竹住的公寓和周新棠是在一处的，车子停下的时候林肃没有叫醒人，而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就那轻松的动作和手臂偶尔透过衣衫显露的肌肉也知道他身材有多好。
虽然很养眼，但是程洛竹越发觉得自己多余：“我先上去了，明天见。”
他溜的贼快，司机那边一关车门，车子开的都要起飞。
只剩下林肃抱着睡得昏天暗地的周影帝独自上楼，不过不到一刻钟后又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这里。
程洛竹从窗户那里偷瞄着，轻轻松了口气又觉得羡慕，他倒不是喜欢林肃，而是觉得这种互相爱慕又克制的感情看起来真的很美好。
这个圈子很隐蔽，能够真正在一起幸福一生的真的很少，尤其是0号很多，遍地都是，1号很少，像经纪人这种身材和脸都是极品，喜欢一个人还能当柳下惠的几乎存在于传说中。
君不见多少小0含泪做攻，真是想一想都是一把辛酸泪。
程洛竹没期待能遇上一个相守一生的人，不行他就演一辈子戏，因此在见到神仙爱情时就有一种他们恩爱自己就觉得幸福的感觉，嗯，这大概就是CP粉们嗑到了的感觉吧。
就很甜，醺人的那种。
如果06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周影帝原来是个1的。】
在这种小0满地的世界里，遇上个1是多么的不容易，这种将1掰成0的做法那简直就是罪不可恕，应当处以极刑的。好好的两个1内部消化对得起含泪做攻的小0么？
所以说无知是最幸福的。
角色定下，选取日子开机后就是全国到处跑了，影视城虽然能够满足一些室内戏份的录取，但是那种大场面的战役戏还是要实景拍摄最佳。
战马嘶鸣，青铜的剑身交鸣，不像一般电视剧里长剑的清越，而是那种很厚重有力的感觉。
一场大规模的戏群演就要上万人，戈壁荒漠，乱石嶙峋，一个不注意，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剧组的资金充足，倒是有常备的医药和处理外伤的人员，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所有人都以为除了外在条件的刻苦，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部电影的顺利拍摄，除了林肃。
倒不是他发现了什么端倪，而是主角要是不引来什么麻烦又怎么能够叫主角，原世界线中程洛竹就是个引麻烦体质，又或许是因为他红的太快，走的太稳，总有看他不那么顺眼的。
电影的戏份并不是按照播放的顺序拍的，君王一统天下转折性的战役几乎都是在马背上进行的。
历史上的君王并不擅长亲征出战，但是可考的是他还是亲征过一次的，也是这一次亲征让焦着很长的战役得以结束，也让后续的一统得以顺利进行。
马匹都是从牧场拉来的，即使有牧民在旁指导，这样高大的马让人上去时仍然需要鼓一下气。
陆导是专业的，也是敬业的，他能够拍好那么多的电影就在于他的认真。
所以这些马上的戏份只能演员去学骑马，不能用替身。
程洛竹上辈子是做过替身的，学习骑马并不困难，倒是周新棠很少拍这种马背上的戏，即使学过骑马，也没有骑过这么野性难驯的。
骑上马背视线距离地面至少两米，还得穿上华丽又重的盔甲和袍服，周新棠一天下来整个人都有一种要废掉的感觉。
浑身酸疼演员只能相护按摩，但是程洛竹刚换下衣服就没了踪影，这项工作只能交给林肃来了。“他倒是跑的快，”周新棠被那有力的手推开酸涩的地方，舒服的直想叹气，“到时候也别想让我帮他按，明天他继续疼着吧。”
他跟程洛竹关系日渐好了起来，偶尔吐几句槽实在再正常不过。
“嗯，”林肃却知道程洛竹这是给他腾地方呢，相当的识趣，“这场戏还有多久能拍完？”
“还要看陆导怎么看，要是光线或者哪个动作不对，都得再来，急不得，”周新棠虽然累，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即使一个镜头拍上几十遍，他都能够拿出最好的状态来拍。
“嗯，”林肃应声。
周新棠享受了一会儿，觉得这比他去专门按摩还舒服，闭着眼睛道：“你今晚来我房里给我按一下行不行？”
肩膀上的动作停了，周新棠睁开眼睛对上了林肃略有些打趣的眼神，一个不自在道：“怎么了？”
“周哥，我喜欢男人，”林肃坦言道。
周新棠要不是没喝水真能喷他一脸：“你，你……”
他就说他以前留林肃在他家过夜这人从来都不留呢，原来如此……
“所以晚上去您房间不合适，”林肃神情似乎低落了些，“您不会因为我是同性恋就歧视我吧？”
“不会，当然不会了，”周新棠连连否认，他也是啊，怎么可能歧视，只不过是真的很惊讶，同时还有那么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窃喜。
不过按摩的事就此略过，谁也没有再提就是了。
第二天的马背戏照旧，烈日炎炎之下无数群演顶着太阳准备就绪，周新棠等人也上了马，导演一个开始，马声嘶鸣，一切都变得混乱热血了起来。
从远处看没有什么，可是从镜头中却有哪里不太对。
陆导皱眉拿起喇叭喊道：“程洛竹，程洛竹不要抖！！！”
“陆导，不太对！”一旁的副导演看了场地一眼喊道，“程洛竹的马受惊了。”
场地之中马匹一声长鸣，程洛竹已经顾不得甩乱的头发了，而是紧紧的抱住了马。
群演四散，人在危机情况下很难做到井然有序。
“驯马师，驯马师！！”有人喊着。
然而一片混乱，驯马师在人群中甚至找不到方向。
席蔚刚刚下车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目呲欲裂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洛竹！”
“席总，冷静！”助理连忙拉人，“不能过去。”
一匹马惊好像带来了连锁反应，连周新棠的马也跟着嘶鸣起来，他身上装备更重，几惊晃动几乎要掉下去。
“抱住马脖子！！！”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喊，周新棠下意识的抱紧。
没有骑过马的不知道马的力量有多大，它的蹄子随意就能够踩断人的胸骨脊柱，甩动的力量更不是轻易可以抵消的。
怎么办？
周新棠手臂的力量正在减弱，目光混乱的时候却是瞥到了程洛竹松手的瞬间：“程洛竹！”
马的缰绳在一瞬间被人拉住，嘶鸣的马就像是卸掉了所有力量一样，而飞出去的程洛竹则被两只手接住，安全无虞，还没有等周新棠看见接人的是谁，就见程洛竹被放了下去，一道温热宽厚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缰绳被猛拉，马匹嘶鸣声突破天际，却也是那一声后被安抚了下来，仿佛刚才作孽的不是它一样，温顺的低头喷了两声气。
“没事了。”身后的人这样说道。
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内几乎炸裂，那一瞬间周新棠不知道是因为这危机的关头还是因为身后的那个人。
这一连串的动作在周新棠这里看着很慢，但是在周围人的眼里却是十分的行云流水以及不可思议。
“这是个高手啊！”驯马师震惊之下只能想到这句话。

第30章 影帝正当红（5）
听声音周新棠已经知道后面的人是谁了, 但是刚才那一番的折腾, 他正处在半脱力的状态, 惊魂未定，实在没有力气回头去看。
身后的人拉了拉马缰, 轻轻踢了一下马胯, 在原地打转的马顺从的朝着场地外慢步走去, 因为刚才的变故，周围的人纷纷让路。
马匹停在了棚外, 身后的温度撤去, 周新棠手被握住，低头看见了正牵着马的男人。
他还没有彻底脱去青年的青涩，却让人那么的安心。
周新棠扶着下来，腿还有些软的情况下被林肃扶住了手臂，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先休息吧, 我去跟导演说一下，顺便去医院检查一下。”
“好, ”周新棠有些迟疑的松开了他的手, 被一旁助理扶着坐下, 视线却丝毫没有从男人身上离开。
当然, 片场里视线在林肃身上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几乎一半以上的人都在看着男人的举动, 无他，刚才的动作实在太飒太帅太刺激了。
一片乱局之中没有人敢过去，只有他一个人骑着马, 不仅接住了差点儿落下马的程洛竹，还两马并驾直接跳上了周新棠的马背。
这种剧情虽然在电视剧中看到很多，可是那都是后期合成的，而且人家都是武侠片好么！
这种直面现场的比电视剧上的不知道要震撼多少倍，那可是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踩在马蹄下的惊心动魄。
今天如果剧组真的出了事，后果也是相当的不堪设想。
“你没看刚才，我真是快吓尿了，真出了事绝对血溅当场啊。”
“这真是救命了，不仅救了人的命，还救了剧组的命啊。”
“虽然惊魂未定，但是刚才那个人真的好帅，那是谁啊？”
“不行，这种场面放现实真是帅爆了，我他妈的终于理解小说女主为什么会爱上男主了。”
“可是救的两个都是男的啊……”
“男的才好嗑好嘛。”
“？？？”
各处议论不一，陆导却是拉着林肃的胳膊连连感谢：“你真是帮了大忙了，要今天真出了事，那可是两条命……”
“没事，”林肃接受了道谢，但脸色委实不算好，他估计片场不安宁是一回事，这种死局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算想防备，万人群演也很难人人防备，但既然做了，就别想跑。
“陆导，现在不是感谢的时候，”林肃肃着脸道，“程洛竹的马不是平白无故受惊的，先查查怎么回事，要不然这种事下次还会出现。”
陆导回神，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显然明白了今天这场变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敢在我的剧组里面动手脚，我看他是真的活的太顺畅了，调所有监控，给我查。”
驯马师安抚了马匹过来，手上拿了一个刺球道：“有人给马鞍底下放了苍耳，演员一用力，马肯定得受惊。”
“妈的，”陆导脸色难看。
林肃在旁说道：“陆导，这里没有我的事，我先带新棠和洛竹去医院检查一下，能不能先请一天假。”
“给三天假，好好平复一下情绪，”陆导叹了一口气道，“别产生什么阴影了。”
“好，谢谢陆导，”林肃转身找自己这边的艺人，周新棠好好的坐着没动，程洛竹那边却是换了个地方，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处理擦伤很正常，但是被席蔚半抱着就很惹眼了。
林肃两厢看了一下，转身去了程洛竹那里，周新棠神色一顿，颇有些不是滋味的别开了视线，刚才林肃先救的也是程洛竹。
其实当时程洛竹先有危险，林肃做的也没错，但是现在他先去看的也是程洛竹。
都是一个工作室的人，谁先谁后其实无所谓，就像是助理小陈，周新棠绝对不会在意她先去看顾了谁，可是在林肃这里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呢？
林肃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程洛竹礼貌的拒绝：“席总，谢谢您刚才抱我过来，您把我放在这里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
哦，还是抱过来的，这位借机上坡的本事也不小。
“这椅子硬，谁知道你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席蔚没同意，刚开始是担心，现在却是难得有机会这么抱着人，就不太想撒手。
程洛竹又不能得罪他，只能左右找人，在看到林肃时眼睛一亮：“林哥，我们这是要回去了么？”
那眼神热切的让席蔚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那一瞬间林肃感受到了来自席总的羡慕嫉妒恨，只不过下一刻席蔚很诚恳的道谢道：“谢谢你救了他。”
他虽然心里酸程洛竹对林肃的态度，却也知道今天没有林肃，程洛竹恐怕得受伤，再严重他也不敢往下想了。
面前的几个人纷纷愣住，席蔚旁边的助理这会儿再眼瞎也看出来他家总裁啥心思了，友善提醒道：“席总，这是程先生的经纪人。”
人家救人家自己工作室的人天经地义，咱们才是外人，道谢真是太突兀了。
“我认识，”席蔚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毕竟程洛竹还不是他的谁，他看向林肃道，“还是多谢你了，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洛竹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人挖回去，不放在眼皮子底下谁看顾都不放心。
林肃只觉得陷入恋爱中的男人真的是……降智。
不过原世界线中席蔚能够追到程洛竹凭借的也不是霸总气场，而是满腹的真心加偶尔的犯蠢。
自然，原世界线中程洛竹签约的是席氏，逐鹿中饰演的是主角，虽然被陷害，但是场地并不在这里。
一点点的改动就可以引发巨大的变化，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当然，他是我负责的艺人，席总放心，”林肃不卑不亢，“只不过我希望席总帮忙，揪出这次害人的人。”
他虽然有手段势力，但是目前并不如席蔚做的大，借力也是理所当然的，谁让这次差点儿出事的是他自己未来的老婆。
“这是一定的，”席蔚提起这个脸色就难看的厉害，“不管是谁，胆敢……”
他的话戛然而止，看向林肃道：“你放心，席氏不会允许这种人存在，洛竹，你好好养伤，我不会姑息伤你的人的。”
对两个人说话完全就是不同的口气，连程洛竹这种迟钝的人都察觉出来了，不过他下一秒就求助的看向了林肃：“林哥，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个席总这么殷勤，不会是怕他因为这件事对席氏发难吧？
很明显，关心的信号程洛竹并没有接收到。而席蔚只有满目无法掩饰的不舍。
林肃余光往周新棠那里瞄了一下，笑道：“席总，新棠那边我得看一下，他情绪不太稳定，洛竹这边能不能麻烦您一下？”
程洛竹笑容消失，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肃：“林哥？？！”
他这个时候让席总照看真的不会被威胁么？林哥你不能刚救了人就把人往火坑里推啊！
席蔚脸上的失落转成欣喜差点儿崩了面瘫的人设，看着林肃的目光那是一万分的赞赏：“嗯，不麻烦。”
就很故作淡定。
程洛竹：“……”
林哥你看他都兴奋成这样了，救命……
然而林肃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或者可以说接收到了假装没有看到，特别体贴道：“洛竹，陆导那边给了三天假期，你好好休息。”
席蔚嘴边的笑好险没有咧到耳根，在别人看他的时候一秒恢复面瘫：“放心吧。”
林肃转身离开，程洛竹满心悲伤，安静如鸡。
周新棠别着视线整理自己的思绪，这会儿他要是还不知道自己喜欢林肃的话那可能就是个傻子了，可是从之前种种举动来看，林肃明显是喜欢程洛竹的。
要不然不会刚开始明知道程洛竹诋毁过他还想要签他，也不会夜不留宿，更不会先去看他。
明明是他先遇上的，可是爱情这种东西不分先来后到，如果知道会喜欢，他早就先下手为强了，可惜他现在才察觉到。
“周哥，我们先去换衣服吧。”小陈轻声说道，像是怕吓到他一样的温柔。
“等会儿吧，”周新棠强行笑了一下，“我没事，你不用把我当小孩子哄。”
他也不知道要等什么，但是想等等。
小陈嬉笑了一下，松了口气：“周哥没事就好，刚才真吓到我了，要不是林哥……林哥，你来了。”
周新棠身体一僵，光影从他的头上罩了下来，心脏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他却没有勇气抬头去看。
“没换衣服？”林肃很自然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精神还没有缓过来？”
周新棠不知道怎么说，又是受惊，又是失恋的，他对着林肃实在露不出微笑了：“没事了已经。”
“那换了衣服我们先回去吧，”林肃温和道，“陆导给了三天假，这里乱糟糟的也不是休息的地方。”
“嗯，”周新棠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抬起了头，然后有些疑问的看了看林肃身边问道，“程洛竹呢？”
林肃笑道：“我让席总帮忙照顾一下他，怎么了？”
“没，”周新棠觉得这不是一个男人对待喜欢的人的态度。
还拜托别人照顾？真是喜欢怕不是要让其他男人退出三里地。
06十分想学人类挖鼻孔：【宿主你又赢了。】
林肃笑道：【过奖。】
情敌是推进一段感情最好的助力，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主角拿来用用又有什么要紧。
“那我们走吧，”林肃面上不显，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周新棠的心情却意外的好了起来，也不胸闷气短了，也不腿疼……他扶着椅子道：“我觉得腿有点儿疼。”
如果林肃不喜欢程洛竹，这不就是机会么？必须把控住。
影帝玩上了心机那演技必须是杠杠滴，那腿看着跟真疼一样。
林肃佯装不知，担心的蹲下摸了摸那好像受伤的腿，又卷起裤腿看了看道：“没什么事，可能是肌肉拉伤了，能走么？”
那腿上一点儿青肿都没有，哪里像是拉伤，也是相当会为影帝圆谎。
周新棠眼皮跳了跳，舔了一下嘴唇决定扔掉这脸皮：“不能，有点儿抽住了，一动就疼。”
林肃垂下的眸中笑意闪过，一个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脸上很是担心严肃：“这腿估计也不能打弯，只能抱着了，小陈快去开车，我们得去医院。”
他这声音没有掩盖，其他人瞟过来都明白了，这是腿受伤了。
周新棠心里有些窃喜，但是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总觉得这家伙好像是故意的。
林肃将人带走了，片场却还没有安宁下来，群演太多太杂，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隐藏住，当然，其中热议的还有席总抱起程洛竹以及林肃抱起周新棠的事。
林肃这里的还好解释，因为周新棠腿不能打弯，再加上之前骑马救人的事，大家只是感慨经纪人好帅，最好的经纪人，国民经纪人云云。
但是到了程洛竹那里，席总抱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谁啊？卧槽，潜规则。
风风雨雨，即使惊魂未定，程洛竹也躲不过主角的待遇。
林肃将周新棠送进了检查科室却被其以想喝水的理由给支使了出来，他知道周新棠是怕被他发现没有受伤，估计还想串通一下医生，很干脆的去帮忙买水。
经纪人时刻关注自己艺人的事情，像今天这种事林肃知道这会儿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打抱不平的最多，其次是刷林肃救人片段喊很帅的，再然后就是他抱周新棠的，这些都是正面的。
直到看到有人叫嚣席总抱程洛竹的，其下真是诋毁不断，仿佛席蔚抱的不是程洛竹，而是他自己老婆一样。
林肃取出了水拨通了电话：“岑秀，跟席总联系一下，曝光一下洛竹和席总青梅竹马的关系。”
岑秀是工作室的公关领队，业务能力十分出众，但是即使是她，听到这个消息也迷糊了：“席总跟洛竹不是青梅竹马啊。”
“你按我说的做，席总不会反对的，”林肃挂断了电话往回走。
那位不仅不会反对，还很有可能添油加醋一番。
结果如林肃所料，席蔚接到电话后反应很快，不等林肃上楼，席氏总裁跟程洛竹青梅竹马关系很铁的消息就遍布了，其公关和水军力量直接将黑粉打压的抬不起头。
意料之中的事，不过不用自己出力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就在林肃打算收起手机的时候，一个电话接了进来，看着上面的人名，林肃绕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选择了接通：“喂，赵哥。”
言语温和，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前辈一样。
赵岩的声音响起：“林肃，新棠怎么样了？”
“脱力了，没有受伤，赵哥不用担心，”林肃如实回答道。
“那就好，让他好好养伤，”赵岩松了一口气，他当然察觉到林肃对他没有敌意，但是为什么？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打这个电话？”赵岩没忍住问道。
“赵哥带了新棠十年，会关心不是很正常么，”林肃笑道，“说到这里我还要感谢您，谢谢您让新棠能顺利从康尚脱离。”
如果周新棠一直留在康尚，难免被人摆布的命运，但赵岩在那里，周新棠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如果赵岩要求，他仍然会签约康尚。
但是赵岩率先放弃了他，周新棠虽然会难过，但是也因此毫无负担的获得了解脱。
只有周新棠一人的工作室很可能被针对，所以林肃拉来了程洛竹，有了程洛竹就有席蔚，有席蔚做靠山，周新棠就是安全的。
但是针对一直没有来，林肃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前因后果。
赵岩这个人虽然爱钱，缺乏对艺术的理解，但他对周新棠真的没话说。
“你知道了，”赵岩没有否认，因为否认也没用了，“你怎么知道的？”
林肃告诉了他自己的猜测，笑道：“赵哥如果有一天离开康尚了可以来找我。”
赵岩没有一起离开，当然也会有他自己的理由，林肃没有刻意去探知，却给了他后路。
“谢谢你了，你……”赵岩叹了一口气道，“新棠这孩子肯吃苦又认真，就是有时候太执拗了，你这人聪明，多看着点儿他，别让他吃亏，不过你们做的挺好的，比我好，我没想到他能接到逐鹿的主角，要是演好了，多年梦想也能实现，替我提前恭喜他。”
“好，”林肃答应了。
赵岩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有再说，只是默默挂断了电话。
获得了家长的认可，林肃更加理直气壮了，估摸着周新棠那边已经跟医生串通好了，才慢悠悠的进了检查室。
“医生，他怎么样？腿有事么？”林肃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医生的脸色很是严肃，清了清喉咙开始强行尬戏：“就是肌肉拉伤了，回去冷敷一下，抹点儿药，两三天也就没事了，嗯，这几天尽量不要走动。”
这话前头还有科学依据，后面明显有忽悠的成分在。
一旁的周新棠被那演技尬的已经开始捂脸，实在不忍直视，但奈何林肃配合，送上门的机会当然不可能拆他的台：“好的，医生，谢谢您了，这边我带他去开药，三天后来复诊请您再看一下。”
“嗯嗯，”医生很严肃。
周新棠很惊讶，他甚至仔细打量着林肃的脸色，在发现他真的担心时有些开心，又有些内疚，骗人是不太好，但是现在坦白也已经来不及了。
直到林肃很自然的弯腰把他抱起来，一点儿不尴尬的往外走的时候，周新棠那点儿内疚放下了。
至于他一个上面的被一个……等等。
“你说你喜欢男人，你是top还是？”周新棠怎么看都觉得林肃不像是下面的。
属性这种事情当然要在恋爱之前问清楚，要不然像两个0那样当时得多尴尬。
林肃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严肃的表情差点儿没有绷住，智商减退，迫不及待，基本可以确定某人恋爱了。
“没试过，”林肃在这个世界确实还是个初哥。
周新棠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听林肃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我应该是纯一。”
周新棠：“……”
他也是纯一。
怎么办？属性真的撞上了，这种时候一般人都在考虑败退了，然而他在考虑要不要试一下做0。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因为比起做0而言，他更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人喜欢别人。
“是么，挺好的，”周新棠笑道，他决定养伤期间好好了解一下0号需要做的事情。
“没想到周哥还好奇这个，”林肃将他放进了车里，很自然的系上了安全带，“该不会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吧？我们这个圈子确实不太好碰到同类。”
周新棠刚刚因为他男友力爆棚的动作而心跳不已，这会儿又因为这大喘气而屏住了呼吸：“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只会对演戏在意，即使看偶像剧很惊艳，很羡慕里面的爱情，却无法想象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现在知道了。
这种因为他的一个举动，一个眼神，一句话患得患失的心情，就是喜欢。
“这种要看感觉的，”林肃认真想了一下，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自己设下了很多标准，但是遇上那个一条都不符合的人也心甘情愿抛弃那些标准的人吧。”
这话听起来真是浪漫又美好。
06残酷揭破真相：【第一条，长的好看。】
【一条就够了，】林肃坦诚回应他的伙伴。
这才是人间真实。
而周新棠符合林肃想要的人间真实，当然，这样的人间真实一次性一个就够了。
“哦，那应该挺难遇上的，”周新棠艰难笑道。
只说感觉的话那就是最没有标准的，一般男人这么说的时候要么是有喜欢的人了，要么就是在表达拒绝。
林肃应该不知道他喜欢他才对，也就是说……
林肃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放任周新棠一路从医院纠结到了家里。
冷敷上药的过程是周新棠最揪心的，他连第一次试镜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揪心过。
“这样疼不疼？”林肃揉着他的脚腕问道。周新棠摇头。
“这里呢？”林肃又换了个地方。
周新棠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而下一秒林肃疑惑的看着他的腿道：“这像是伤着骨头了？没理由啊。”
“咳咳，咳！！”周新棠差点儿口水咳出来，这种撒谎的话在懂行的人面前真是让人头秃，“好像也不怎么疼。”
林肃手指向下，又捏了捏他的痒穴，在人没忍住想动腿的时候道：“我记得伤的是这里，真的有这么痛么？”
周新棠拿出了影帝的素养，忍笑真是忍到了内伤：“还好，你轻点儿。”
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
当然，三天的养伤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只有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想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随时能够看到，总是温热的水，放在手边随时能够拿到的剧本，饥饿时候让人胃口大开的饭菜，以及按时来上药的举动。
之前的迫不及待好像化作了温情，又默默融化在了血液里，周新棠看着林肃认真低垂的眉眼，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如果不能跟这个人在一起，这一生都无法得到救赎。
明明还没有开始，怎么就这么喜欢了呢？
三天太让人开心，周新棠完全不记得马上惊慌的感觉，留在他印象里的是拉紧马缰时有力的手臂和安稳的胸膛。
开心的时间总是过的太快，就像是手里的沙子一样，不经意间就流了个精光。
至于那个在片场做手脚的人，那是时代影视公司新捧起来的一个小生，据说是嫉妒程洛竹能够出演这么好的角色才想给点儿颜色看看，没想到会惹出那么大的乱子。
但不管他怎么想的，还不等林肃出手，席氏就已经将其告上了法庭，一应罪行落下，也给了关注的粉丝们一个交代，一片骂声中那个小生再没有可能复出，程洛竹却因此收获了一大批的热度，当然，周新棠也没有落下，只不过最新关注他的人中总是会提到林肃，以至于影帝时不时就得吃味一下。
这群人能够光明正大的喊要给林肃生猴子，他却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当然，恋爱是恋爱，工作是工作，周新棠一直分的很清，这也就导致他一上场是威风八面的君王，一下场就开始满片场寻找那个人，只要那个人在身边，他就能安安心心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但那个人也不是每次都在的。
“周哥，您在找什么？”连小陈都发现了他偶尔看剧本时的不专心，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咳，林肃呢？”周新棠状似不在意的问道。
小陈回答道：“程哥那边的化妆师被堵路上了，陆导把林哥借走用一下。”
“化妆师没来他去有什么用？他不会还会化妆吧？”周新棠只是很自然的说出这句话，然后收获了小陈的沉默，“……他真的会化妆？”
“嗯，化的超好的，周哥你不知道么？程哥现在的妆容就是林哥定的啊，之前程哥的妆容陆导怎么也不满意，结果化妆师赌气不来了，还是林哥给改的妆，”小陈满脸崇拜毫不掩饰。
这事周新棠还真不知道，他之前的猜想又浮上了心头：“林肃跟洛竹关系很好么？”
“挺好的吧，林哥一般给剧组这边送礼品都是以周哥和程哥的名义送的，”小陈细想着，“林哥跟工作室所有人关系都挺好的。”
周新棠：“……”
这问了跟没问一个区别。
接下来几场没有他的戏，周新棠干脆起身去了化妆室，群演的妆一般化妆师都能够对付，但是主演和配角却需要一配一，以免另外一个人化的不一样产生偏差。
在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里面的场景，化妆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化妆工具，周新棠都未必认得全，林肃却可以很自如的取出里面的东西弯下身体给程洛竹上妆。
他的动作并无狎昵，只是工作使然，但是看到这一幕周新棠仍然觉得眼睛刺痛。
男人帅气俊美，程洛竹美艳入骨，却又自有一种名士风流，两个人待在同一个框里足够吸引无数人围观了。
“林老师的化妆技术真好，是专业学过的么？”一个化妆师侧头打量道。
“还好，”林肃没有确切回答。
“林老师真谦虚，要不是您不是专门聘请的化妆师，陆导都想让您全部都设计了，”另外一个化妆师道。
她们刚开始的时候对于导演找一个外行来也十分不服气，但是真正见识到男人的技术以后，那点子傲气都被甩到了脚底下，还顺便踩了两脚。
原来有多么傲，现在脸就有多么疼，但林肃从始至终没有给过她们难看，反而每次问什么都会给一些建议，那些些许的尴尬都成了崇拜。
“你们可别给林哥头顶扣高帽子，小心陆导到时候找你们麻烦，”周新棠笑着走了进去。
虽然被夸赞是好事，但是这种话传出去可是会得罪专业设计妆容的人，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能省点儿麻烦还是要省点儿。
周新棠一进去，刚才轻松的氛围瞬间有些紧绷了起来，倒不是他为人脾气不好，而是他的咖位摆放在那里，没有人想要因为一句话得罪了他。
“周哥好。”
“周哥怎么来了，快坐。”
聚集的人纷纷热情迎了上去，也自此分散开来。
“你给洛竹画的真好，”周新棠看着程洛竹脸上的妆容笑道。
他口气很平稳，旁边的人都没有听出什么端倪，程洛竹却是后背一紧，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看的多了，没想到上手没有我想的那么难，”林肃回答道，下一秒却是拍了一下程洛竹的肩膀道，“放松，不好上妆了。”
程洛竹差点儿蹦起来，偶尔对上林肃背对着周新棠时闪过的笑意，总觉得眼前的人好像是故意的。
人家两个相互暗恋，那点儿酸味都成了甜，只有他夹在中间受这夹板气。
求你俩快去谈恋爱，不要搭理他这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好么？
要是别人敢拿他程洛竹这么当枪使，就算是朋友也得使回去，奈何林哥对他有救命之恩，当个工具也没有什么。
嗯，救命之恩嘛。
就是他以后绝对不能找这么聪明又恶趣味的男人，逗老婆成习惯真是甜死自己，腻死别人了！！！
“周哥我去上场了，拜拜，”程洛竹上完妆拎着衣服一溜小跑，化妆师走的走散的散，有跟妆的也有休息的，周新棠这里只剩下林肃在沉默的整理刚刚用完的东西，谁都没有开腔。
气氛很是低迷，06一度担心宿主玩脱。直到第二天周影帝的化妆师也没有及时赶来。
“吃麻小吃的拉肚子？”陆导在那里着急上火，“她是吃了多少啊？这着急开工呢能不能有点儿专业素养啊？”
“好像吃了七斤，”副导演一脸菜色，“这会儿正在医院挂水呢。”
“那怎么办？现在主演上不了妆怎么拍？”陆导手叉腰来回走了几圈。
“您别着急，那边说林经纪人化妆技术一流，他们之前交流过，绝对出不了问题，”副导演那边打着电话，这边汇报着。
“她倒整的挺美，这还有备胎啊！”陆导气笑了出来，“咱也没有给人家发工资，我这还想收徒弟呢，天天当化妆师怎么回事？”
“没关系，新棠的事也是我的事，”林肃听到这段对话的时候接话道，两人视线看了过来，他笑道，“不好意思，刚好听到了，如果可以的话，让我试试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宿主，昨晚周影帝请他的化妆师吃了一顿特辣小龙虾，管饱的那种，】06尽职尽责汇报道。
【收到，】林肃笑道。
既然是自家人惹出的麻烦，当然得他来收拾了。
“那多不好意思，”陆导咳了一声，下一句就是，“那麻烦你了，不如我收你做徒弟吧。”
这要有个随时救场的徒弟，他以后得省多少麻烦。
“不客气，”林肃下意识忽略后面那句话，转身离开了。
“陆导，要不我当您徒弟怎么样？”一旁副导演挂断电话笑道。
陆导一拍他的背，中气十足：“麻溜的滚蛋。”
化妆室内周新棠已经在坐着等了，在看到林肃进来的时候十分恰当的表现出了惊讶：“你怎么来了？化妆师那边怎么说？”
“化妆师在医院挂水，今天得由我给你上妆了，”林肃脱下了外套笑道。
“嗯，那让她好好休息，身体要紧，”周新棠坐的端正，“你来就你来吧。”
一旁的程洛竹看见林肃进来的时候就想跑，奈何周新棠很是亲切的叫住了他：“洛竹，等会儿就要拍了，别乱跑，在这跟我说说话。”
这简直就是一位亲切的前辈，如果不是程洛竹知道内情的话一定热泪盈眶，偶像真是好人。
然而现在……不好意思，粉丝滤镜就是用来破灭的，虽然他还是很崇拜周哥演技超好，但是他实在承受不来这突如其来的狗粮。
“呵呵，呵呵，好的，”程洛竹用笑容掩饰自己生无可恋的眼神。
谁都好，快来个人救救他，席总都行啊！救命。
如果有一天程洛竹死掉了，那他一定是被狗粮撑死的。
林肃很敬业的在上妆，只是今天没有戴化妆用的手套，手指直接捏起了周新棠的下巴，双目对视的时候，周新棠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发烫。
“眼睛往下看，”林肃低下头靠近道。
“哦，”周新棠垂下了视线，那样近的距离很像接吻时的距离。
本来心里还有些欣喜，但是一想到林肃昨天还跟别人有过这样的距离，心情就变成了又酸又喜。
“你化妆技术这么好，不如我送你一套专业设备怎么样？”周新棠觉得追人一是要创造机会，二是要砸钱。
“不用了，也不是经常化，”林肃的手指擦过他的眼角，“眼睛往上看一下。”
程洛竹在一旁如坐针毡，满腔的话无处吐槽。
周哥，追男朋友应该送手表啊，送领带，领带夹，西装，鞋子，豪车，送什么化妆设备啊。
恋爱使人降智，前人诚不欺我。
“哦，”周新棠对这样的距离紧张，脑子里面有些混乱，“其实也不是很破费。”
林肃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周新棠顿时开始想自己哪里说错了，然后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面去。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完了，只能追个屁了。
“我的意思是……”他试图解释一下，林肃却是低头道，“嘴唇不要动。”
话语堵住了，周新棠懊恼的恨不得原地爆炸。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注孤生吧。
然后直到化妆结束他都没有来得及解释清楚。
“好了，”林肃起身去洗了一下手，出来的时候周新棠已经上场了。
场上拍的敬业，丝毫看不出尴尬，连时不时就往片场跑的席蔚都不得不夸赞周新棠的业务能力真的过关。
“其实你们工作室真的可以挂靠在席氏下面，”席蔚对林肃还是很欣赏的，“席氏还不怕康尚。”
调查过这个人以后，他发现林肃真的很不简单，不说前二十年的苦难和学历，只说他现在的资产和能力，绝对胜过很多称之为天才的人。
“比起做领导而言，我更希望我们能够成为合作伙伴，”林肃笑道，“而且名义上挂不挂靠不是一样的么？”
席蔚觉得这个人真是精到了骨子里：“那你把洛竹让给我。”
“我不能替他做决定，只要你能够说服他，”林肃很是无所谓。
席蔚深吸了一口气放弃了，不说周新棠工作室有程洛竹的偶像，单说林肃的救命之恩就让程洛竹心甘情愿的待在那里了。
他庆幸的是两个人对彼此都没有感觉，要不然他旁边这个男人真是一追一个准，太有威胁力。
“周新棠真是不错，”席蔚还是决定巩固一下林肃对周新棠的感觉。
“嗯，程洛竹也不错，”林肃回敬笑道。
席蔚：“……你不会对洛竹有兴趣吧？”
这突如其来的心塞感。
“我要对他有兴趣就没有你的事了。”林肃坦言道。
席蔚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识时务为俊杰，不要跟小他这么多的年轻人计较：“那你有什么追他的办法么？”
“只对他好，让他不经意知道你只对他好，”林肃很简洁的传递经验，然后功成身退。
席蔚：“……”
好像很有道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套又一套的。
“刚才跟席总说什么说的那么开心？”周新棠下场后笑着问道。
“教他怎么追老婆呢。”林肃低头帮他补着妆道。
周新棠倒没有怀疑他的专业技巧，只是好奇道：“席总想追谁啊？这么难追？”
影帝也有一颗八卦的心。
“洛竹，”林肃跟淡定的说出答案。
“嗯？”周新棠一个惊讶想侧头结果被林肃很有先见之明的捏住了下巴，“你不是喜欢程洛竹么？”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他？”林肃反问道。
周新棠：“……”
是啊，他为什么会觉得林肃喜欢程洛竹？

第31章 影帝正当红（6）
那你喜欢谁？
周新棠想问这个问题, 却到底没有问出口。
但是知道林肃对程洛竹没有感觉时他还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程洛竹演技不错, 可塑性很强, 同在一个工作室中他还是想跟人处好关系的，人的感情有时候就是很不讲理的, 如果他真的跟程洛竹是情敌关系, 他不能保证自己真的能够摆正心态。
拍戏在即, 周新棠只能将问题先丢下，直到拍戏结束后才认真询问道：“你都教了席总什么追人技巧？”
林肃笑道：“喜欢那个人就要告诉他, 先下手为强, 后下手遭殃。”
06就那么看着自家宿主睁着眼睛说瞎话。
然而周新棠却是信了的，他是真的很怕迟一步这个人就会被别人抢走。
虽然他上网查了一下，诸多人的答案是刚开始恋爱就是这样，然而分手以后想起来从前自己的迫不及待就会觉得那时的自己真是傻逼。
但是他觉得林肃不会是让他后悔的人。
这个人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即使最后不得好结果, 也比他什么都没有尝试过就失去的好。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了么？”周新棠问时有些忐忑，“竟然这么会。”
“嗯, 有喜欢的人了, ”林肃看着前方笑道。
周新棠看着他的笑容心有些沉了下去, 那笑容里面有着太多的喜悦和宠溺, 只让他想起就能够露出这副神情的人, 一定是放在心尖上的, 没有程洛竹也会有别人。
“哦，那你喜欢的是谁啊？”周新棠状似玩笑道，“都谈恋爱了也不领来给我们大家相看相看。”
车厢里面有一瞬间的沉默, 周新棠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其实……”
“周哥好像对我的恋情很感兴趣。”林肃蓦然开口道。
周新棠手指紧了紧，笑道：“人年龄大了，就会有点儿八卦，你要是不想说……”
“我喜欢你。”林肃说道。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好像刚才说出口的不是告白，而是他们要去吃什么一样。
“哦……”周新棠下意识的哦了一声，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
刚才是什么？幻听？
林肃喜欢他？开玩笑的吧。
虽然抱着各种各样的怀疑，但是他的心里却像是最贫困的时候中了头彩一样的高兴，情绪翻涌如烟花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让他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车子停下林肃喊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到酒店了。”林肃已经在车窗外等着了，看样子还等了不少时间。
“哦。”周新棠顿觉丢脸，解开安全带下车，跟在林肃的身后反思自己。
刚才林肃跟他告白他就哦了一声，哦是个什么回答？林肃会不会以为他拒绝了。
感觉自己有点儿蠢，还有机会再重来一次么？
然而直到进了房门周新棠都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反而因为林肃很自然的跨进了这个房门而觉得浑身紧绷。
房门关上，周新棠落入黑暗，刚想去开灯，却被人背后整个抱住了。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林肃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新棠，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嗯，”周新棠听到了自己的回答，心脏轰鸣声压过了一切，“我喜欢你。”
喜欢的心脏都要装不下了。
黑暗中手指捏住了下巴，顺从的扭过头去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什么，怀揣着期待，眼睛闭上的时候碰上了柔软的感觉。
男人并不常抽烟，只是偶尔烦闷的时候手指上会夹上一根，他看过那样的场景，只觉得那样慵懒又悠闲的姿态他可能一生都学不来。
淡淡的烟草味并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像是这个人身上独有的味道一样，让他上瘾。
“抱我……”短暂的分开后周新棠呢喃道。
成年人的爱情都是直白而干脆的，虽然周新棠觉得他太冲动了，太感性了，但是他一点儿也没有觉得后悔。
黑暗会将人心底的欲望放大，眼睛看不见才充满神秘与疯狂。
是的，疯狂。
“陆导，新棠昨晚吹了风感冒了，需要休息两天，对，很抱歉拖延剧组的进度……”
周新棠醒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那刻意放轻了的声音，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大亮，盖在身上的被子很干爽，就是身上有种让人恨不得一直窝在被子里面的疲乏。
也不像那些人说的那么疼，反而过程很舒服，就是手臂上留下的痕迹重了些。
但这种痕迹对于男人来说也不需要像女人那么避讳，为了照顾他的职业需求，那人也将痕迹留在了不容易看见的地方。
“醒了？”背后微微沉了一下，属于男人的灼热的体温拥了上来，有点儿燥热，但是周新棠并不想推开。
“跟陆导请完假了？他怎么说？”周新棠握住了他搭在腰间的手问道。
“陆导虽然很生气，但是他的主演已经高烧三十八度了，也不能让演员带病出去演戏是不是，”林肃蹭着他的脖子道，“他不能骂你，只能把我臭骂了一顿，新棠，我好委屈……”
周新棠一边心疼他，一边又觉得这样的撒娇让人心痒，转了转身翻过去，双目对视时道：“真的？”
“假的，”林肃跟他蹭着鼻尖道，“陆导感念我之前免费帮剧组的忙，特意准了两天的假，让你好好休息。”
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影帝很美味，这样拥在被子里凤眸微敛，一副海棠春睡过的影帝更美味，看的人忍不住就想跟他玩笑一番。
爱能养人，一个人满脸愁苦悲伤和满脸幸福满目星光怎么可能一样。
“你这年龄不大，骗人的本事倒不小，”周新棠放轻了声音，责怪的话都像是在说情话，“说，还骗过我什么？”
林肃认真思考了一下，在周新棠挑起眉头的时候道：“没有了，我可是最诚实的孩子。”
“你还孩子，你都多大了，”周新棠啼笑皆非，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脸上的开怀至极的笑意。
“算年龄我比你小三岁，”林肃握住了他推搡的手道，“按道理来讲我应该叫你一声……哥哥。”
他的声音又低又磁，叫的周新棠脸上腾红，既想看他，又不好意思看他，硬生生撩起被子把自己捂了进去。
他怎么就能叫的出来呢！！！
他确实老牛吃嫩草了，但是这个嫩草的味道真是不错。
酒店后续的处理都是林肃亲手来的，原来的床单被罩全部揭了带走换成了新的，理由是周新棠感冒发汗弄脏了不好意思，连他为什么会在周新棠这里过了一夜的理由都编的相当完美，毫无破绽。
通稿上就是这么写的，粉丝们心疼周新棠压力过大，除了这些完全没有其他的痕迹。
周新棠喝着温热的蜂蜜水，看着林肃按摩解乏的动作道：“现在还不是公布的最好时候，等我拿到影帝的时候我们就公开好不好？”
林肃年龄比他小，虽然看着很是能干，但他做……哥哥的应该照顾更多一些。
同性恋的路本就难走，他的职业更是让他们只能隐藏的更深，林肃不算圈里人，他总觉得这样有些委屈他。
“好啊，”林肃面上很是平静，还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周新棠捧住他一边的脸问道：“你就没觉得委屈难过么？”
“我觉得你说的对，现在确实不是公开的时候，”林肃笑道，“我的能力还不足，不能保证公开以后你不受其他人的伤害，那么着急确实冒失。”
双方观念一致大概就是恋人最幸福的状态了，周新棠觉得自己喝的不是蜂蜜水，而是直接咬了一口蜂蜜。
“唔，好甜，”林肃咂了咂嘴道。
“喜欢甜的给你喝，”周新棠将杯子推给他道。
林肃却是又亲了一下他笑道：“我说的不是蜂蜜。”
周影帝想原地爆炸。
他觉得这被撩的太上头了，这样出去可能会被别人当成只会笑的傻子。
“你这都跟谁学的？”周新棠别过头笑道。
“我可是第一次谈恋爱，”林肃亲昵道，“只是一看见哥哥就想跟你说这样的话，算是无师自通。”
好了，他爆炸了。
周新棠想着，他只是想要甜甜的恋爱，结果他的小男友把他整个人都塞进了蜜罐里面。
爬不上来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上来了。
新闻公关处理的很好，周新棠回到剧组的时候别人也只是关心他的病情如何，只有程洛竹一脸惨不忍睹的私下提醒：“周哥，你收敛点儿。”
周新棠满脸疑惑：“什么？”
“虽然我知道你跟林哥成双成对比翼飞了，但是别人还不知道，脸色收敛一点儿，别被看出来了，”程洛竹哪里猜不到周新棠这消失的两天是去干什么去了。
明明前两天还似有若无的飘酸味，这一回来红光满面，脸上就差写着老子好幸福了，一想都知道干什么去了。
幸好之前他是装病请假，这脸色红润别人顶多以为他是余烧未退，爱岗敬业。
“这么明显么？”周新棠对着镜子仔细打量，气色确实变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好多，以前眼睛有这么挑么？
他五官本就精致，这特么的跟吸了精气似的。
“怎么办？不对啊，”周新棠转头看向了程洛竹，“你怎么知道我跟林肃，我们……”
“你们不是早就互相喜欢么？”程洛竹眨了眨眼睛看了回去。
周新棠拍了一下额头：“你能看出林肃喜欢我？”
“嗯，”程洛竹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你怎么看出我喜欢他的？”周新棠觉得很崩溃，他还觉得自己隐藏的挺好的。
“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么，”程洛竹眼神很迷，“之前林哥给我化妆，您都快醋……咳咳，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
周新棠只觉得……好丢人，是的，脸都丢尽了。
他之前还吃醋，结果人家都看出来了，还恨不得避之唯恐不及。
“那个以前是有误会，”周新棠别过脸道歉道，“我以为林肃对你有好感，对不起啊，拿你当挡箭牌了。”
“哦……”程洛竹对这个倒无所谓，他比较好奇的是，“那周哥你怎么知道林哥喜欢的不是我的？”
“席蔚不是在追你么，你应该知道吧，”周新棠拿冰袋给自己的脸降温道，“他还教席蔚怎么追你来着。”
“噗，咳咳，咳咳……”程洛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时间咳的停不下来，“席总，咳咳，席总喜欢我？！”
他惊悚了好么，他还以为那家伙想找他茬呢。
“你不会…没看出来吧？”周新棠抽了一下嘴角。
程洛竹反问：“我为什么会看出来？”
“你看我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么？”周新棠挑了一下眉头，“到自己身上废了？”
程洛竹有苦说不出：“我是真没想到，他该不会是瞎吧？”
虽然他也不觉得自己不值得别人喜欢，但是他之前的形象那样席蔚还能喜欢他，莫非喜欢的是他身体原来的主人？
那他岂不是在造孽啊。
不行，他得离那位席总远一点儿。
逐鹿的拍摄进行的很顺利，林肃也考虑到了新晋的恋人宠的太过容易荡漾，稍微收敛了一点儿，让周影帝能够顺顺利利的拍完这部电影还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这边甜甜蜜蜜，席蔚那边却是分外凄凉，因为本来都开始跟他好好相处的程洛竹突然开始躲着他了，就算见到了，也开始以各种理由避讳跟他单独碰面，遇见也是笑的客客气气。
“大概他是真的讨厌我吧，”席蔚坐在沙发上很是懊恼，禁不住的就跟林肃吐苦水，“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他到底怎么想的？”
这感情还不想放弃。
林肃倒不讨厌他，作为合作伙伴来说席蔚真的是人品过硬的，只可惜碰上爱情就容易智商下降，不讲原则，护短的很。
“环乐影视的股份让利三成给我，我就帮你，”林肃跟他谈条件。
想要抱得美人归，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行。
席蔚手中晃着的红酒杯停下：“你刚吞了时代影视不久，环乐那边吃的下去么？”
“只要你给，席氏我都吃的下去，”林肃笑道，“给不给一句话，过时不候，洛竹到时候要是看上别人了我也没有办法了。”
“交友不慎，”席蔚叹了一口气道，“让给你，不过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现在应该不缺钱吧？”
“缺啊，怎么不缺，”林肃点了点桌面道，“想跟他公开，现在这点儿家底哪儿经得起折腾，你追到人以后不想公开么？”
“想，”席蔚做梦都想，只是他还没有想到这么深的一层。
追到人以后还得发展地下恋情明显不符合席蔚的行事作风，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恋爱，给程洛竹身上标上他的标签，让别人都不敢觊觎。
只是没想到林肃已经快他一步了。
“我们合作怎么样？”席蔚认真道，他不涉及恋爱的时候绝对是一位可靠的商业伙伴。
“应该是我为你铺路吧，”林肃笑道，“我这里肯定比你早，这边得先给你试水，我亏了。”
“你想怎么样？”席蔚撑着头道。
“环乐拿下以后，接下来的目标是康尚，”林肃轻描淡写的笑了一下，“让利三分。”
“成交，”席蔚知道林肃对付康尚的目的，那公司签了周新棠十年，按理来说就是相互合作，却整的像恩人一样，最后还倒打一耙。
林肃这护短的性子倒是跟他很像。
逐鹿从开机起就开始宣传，到结束拍摄以后那宣传更是铺天盖地。
席蔚想捧程洛竹，花钱如流水，剧组的剪辑和后期场景做的精湛至极，剧情有欢笑，也有催泪，最后定格在那规模宏大的转折之战的胜利上。
惨烈，悲壮，豪迈，不可一世。
比之原世界线中的制作更加精良，林肃看了以后，只留下了一句此剧必火，后续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担心了。
逐鹿拍完，周新棠也是要各处宣传的，只是这里的行程跟从就不必林肃总是跟着了，小陈对于这些事情已经能够安排的特别恰当了。
粉丝们很期待他们大漂亮的出来，但也期待那个国民经纪人出来，并且因为当时林肃救人抱人的事情衍生出了一大批CP粉。
虽然还有林肃跟程洛竹的CP让周新棠嗤了一鼻子，但是看到他跟林肃的CP还是很暗喜的。
就是有的妹妹们语言文字过于不内敛，什么娇起无力，什么三天三夜，什么梅开几十度。
并没有好么。
也就开个几度吧，第二天除了酸也没有什么事。
只不过周新棠在跑通告，林肃却是趁机去了国外已经通过申请的大学深造，一时没办法时时出现，让想嗑糖的粉丝完全嗑不着罢了。
不过那些都不要紧，因为没有了国民经纪人，还有程洛竹可以一起组CP。
虽然周新棠并不知道他们怎么组起来的，但是粉丝们开心就好了么，反正也不会是真的。
林肃那边倒是很淡定，奈何席总那边很担心，就怕周新棠这个……把他老婆抢走了。
“他俩要是真在一起了，咱俩就抱团哭吧，”席蔚扯开了领带，看着视频对面林肃淡定的脸色就气不打一处来。
林肃那边不怎么忙，大学的课程对他来说很简单，但是流程必须要走的。
不过他也不是闲的住的人，程洛竹演技超群，还有主角光环笼罩，以后攀登顶峰并不费力。
而周新棠抢回了逐鹿主角一次，不能次次都抢，毕竟程洛竹也是他工作室的人。
一两次凭实力，次数多了就容易伤感情。
与其抢主角的，还不如他自己来。
“你一个人哭就行了，”林肃看着屏幕敲打着键盘，完全就是抽空理他。
“你在忙什么？”席蔚问道，“听说你那边已经开始给周新棠量身定制剧本了。”
“嗯，”林肃继续敲打，“你还有什么事么？这会儿你与其跟我抱怨，还不如去请新棠他们吃顿饭，利用一切有生力量把人追到手才是正经。”
“我还请他吃饭？”席蔚很憋屈，他没有吃醋都很大度了好么。
“虽然说防火防盗防闺蜜，”林肃看着他宛如看着一个榆木疙瘩，“但是这个闺蜜已经名花有主还跟你想追的人关系亲密，讨好他让他帮你说两句好话还是可以的。”
席蔚终于明白过来了，不过他又有新的问题：“你就不怕周新棠看上我么？”
“他不瞎，”林肃说完这三个字挂断了视频，实在不想跟情商为负值的人说话。
席蔚：“……”
那洛竹就瞎么？不对，他板正条顺英俊潇洒还多金，怎么看上他就是瞎了？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林肃这边挂了电话，那边就给周新棠拨了出去，周影帝最近路演通告很多，但是行程都是林肃安排的，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没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接通的时候周新棠似乎正在吃饭，满桌子的红油麻辣看起来颇为丰盛。
“吃这么辣不怕爆痘了，哥哥，”林肃轻声跟他开玩笑。
那边周新棠努力挥手，满脸爆红：“等……等，算了。”
镜头调转，程洛竹手套带油出现在了视频里面，十分尴尬的拿着虾尾打了个招呼：“林哥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手里这个龙虾怎么就没有味道了呢！
“不打扰，”林肃完全没有尴尬的。
这种时候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
周新棠有些懊恼，但是也没有生气，只是就好像情侣间的小情趣被人发现了一样又羞又甜：“后两天难得没有工作，我就跟洛竹难得放松一下，你那里忙的话先挂断了。”
“嗯，”林肃点了点头，结束了通话，并发了个消息过去，“程洛竹走了或者睡着了给我来消息，别吃太多外面的，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那边没有消息传来，林肃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而周新棠这边刚刚挂断通话，带着十分的笑意看向程洛竹：“见笑了。”
“没事的，哥哥～”程洛竹故意拉长了语调。
其实他不讨厌他们之间的互动，反而觉得林肃带着笑意喊那个称呼的时候让人觉得十分甜蜜，嗑CP的甜蜜。
周新棠状似要用手机砸他，结果手机上又来了一条消息，因为页面没关直接显示在了屏幕上。
程洛竹哦豁一下，周新棠意识不对，在看到消息的时候捂住了脸：“他就是不想在你面前秀恩爱。”
这个解释真的十分的苍白无力。
程洛竹呵呵一笑：“哦，那你告诉林哥，我们今晚通宵打游戏。”
“可是我想睡觉，”周新棠轻咳一声，他这几天忙的连轴转，已经三天没有跟小男友好好说话了，就很想念。
程洛竹又被猛灌一口狗粮，愤怒而起：“我也要谈恋爱，腻死你们。”
“你跟谁谈恋爱啊，”周新棠双眼皮看他，“你找的对你能比林肃对我好么？”
程洛竹很气：“那可不一定，我要是想找分分钟找到。”
“好，限时三分钟，找到一个告白成功我今天叫爹都行，”周新棠笑道，虽然笑容很平和，但是程洛竹在里面看到了挑衅。
“你这在用激将法呢？”程洛竹也不是傻的。
“嗯，不管什么法，管用就行，”周新棠曲起一条腿悠然坐下，好整以暇，还顺便暗示，“该在一起就在一起，拖拖拉拉就成别人的了，万一追到一半觉得无望不追了，哭的就是你了……”
他在那里晃着啤酒嘀嘀咕咕，程洛竹那边一个咬牙打了一个电话，一声刚响那边就接上了，声线冰冷，声音温柔：“洛竹，有事找我？”
“三分钟……”周新棠眯起凤眼无声给他提醒。
程洛竹清了一下喉咙：“没事不能找你么？”
“能，当然能，”席蔚的情绪很高，好像接到他的电话就很满足一样。
程洛竹单手撑着下巴，迟疑了一下道“席蔚，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我在听，”席蔚说道。
周新棠挑了一下眉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程洛竹一咬牙，一切齿道，“我也喜欢你。”
那边静默了三秒，在程洛竹怀疑挂断的时候传来了稀里哗啦的声音，一片手忙脚乱之中电话啪的一声断了。
程洛竹脸黑了，周新棠毫无兄弟情义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席蔚估计紧张坏了，虽然不道德，但是还是要计时的。”
程洛竹现在没空管计不计时了，直接电话打了过去。
“你那边……”
“刚才手机把酒杯碰地上了，我没事，洛竹，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不是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对吧，”席蔚的声音里带着忐忑。
“不是，”程洛竹开口道，虽然是游戏，但是他是真心的，“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当面告诉你。”
“你在哪儿？我现在过来，”席蔚那边传来了脚步的声音。
“站住，不准来，你太激动万一开车出事怎么办？”程洛竹一把叫住。
席蔚迟疑了一下：“我有司机。”
“这么晚麻烦司机多不好，作为老板要懂得体贴员工，明天再见，”程洛竹仿佛电话烫手一样的挂断了就扔。
一旁周新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凤眼里面全是水光：“还怕麻烦司机，是怕形象全毁吧？”
吃着麻小，脸上辣的发红还没有上妆，实在不太适合见对象。
程洛竹转过脸冷笑一声：“刚才好像没有超过三分钟。”
周新棠一秒收起笑容：“嗯，刚才我们说叫，叫什么来着？”
“爹，”程洛竹拍桌子等着那一声。
“哎，”周新棠很自然的接道，在程洛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翻身跳起，闯进房间紧锁房门了。
“周新棠你玩赖！！！给我出来！”程洛竹决定今天这形象不要也罢。
这俩夫夫真是天生一对，坑人没商量的。
就在各路热搜满天飞的时候，逐鹿终于上映了，暑假档的黄金时期，各路影片纷纷齐聚，却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首映票房七千万，三个小时后直接破亿，一路飙升，各大影院纷纷加映，上座率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本来以为又是一部高宣传的烂片，没有想到场面那么宏大，太值回票价了，二刷走起！”
“都跟男朋友准备看爱情片的，结果他要看这个，我还说历史片有什么好看的，现在……真香啊。”
“啊啊啊啊，周哥哥好帅，我太可以了。”
“那个新人是演过爱上我里面的那个男配么？那个文士太有感觉了，演技好棒，绝美，爆火预订！”
“有没有人觉得君王和孟皎是凄美的爱情啊？爱而不得什么的。”
“没有凄美爱情，只有糖混玻璃渣，亲，确定来一口？”
“……”
各路影评刷新不断，首映场下来评分9.8。
口碑的力量是巨大的，不需要席蔚和林肃的推波助澜，逐鹿便已经爆火了。
爆火不仅带来票房还带来人气，逐鹿之中大配角小配角人气皆有提升，其中最为突出的便是周新棠和程洛竹两个人了。
各路通告邀约不断，趁着大热，林肃分别替两个人接下了几个高品位的广告，其他可能存在问题的，或是质量低的直接拒绝了。
至于新的电影，席蔚那边投资了一部军事片，直接拉程洛竹过去试镜当男一号了，他的可塑性很强，人也能吃苦，穿上军装英姿飒爽，哪里还有半分文士风流。
这本来就是原世界线中程洛竹攀登的一步，林肃自然没有阻止。
他半年的课业已经完结，回国时刚好赶上给程洛竹送行，不是送他去拍电影，而是送他去……军训。
参演这部片程洛竹的身量和样貌够了，但是力量不够，想要演出军人铁血，怎么能够打架的时候软绵绵的没有力量。
所以即使席蔚在上面罩着，程洛竹也得去军训三个月，虽然程洛竹对军训这时相当热衷，唯一不高兴的只有席蔚一个人。
“等我回来的时候估计能做到力能扛鼎，”程洛竹在候机室笑着，“八块腹肌，古铜色的皮肤……”
他越畅想席蔚越抑郁，一个是心疼，一个是……怕床上打不过。
毕竟花拳绣腿和军队真正教的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林肃记得原世界线中程洛竹后期还是演过比较美型的角色的，有的人天生就晒不黑，席蔚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但是作为一个没有良心的朋友，这种事情怎么能够随便提醒呢，于是席总只能继续苦逼的担心老婆。
回程的路上周新棠有些羡慕：“洛竹都要筹备新剧了，我这里有没有人给我发剧本？”
席蔚沉默不语，席氏筹备的片子也给周新棠发过邀请，但是是配角，然后被林肃一口回绝了，可这部剧本来就是他为程洛竹筹备的，不可能把主角让出来，所以只能三缄其口。
“不多休息一下么？”林肃问道。
“我需要工作赚钱养家，”周新棠很自然的枕在了林肃的肩膀上，跟逗虎须似的在那里摸摸索索，“要不然怎么养我可爱的小男友？”
林肃捏住了他的手指道：“哥哥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么？”
“正解，”周新棠打了个响指。
刚刚跟老婆分离的席蔚：“……”
他想跳车，一天天的就知道秀恩爱。
至于兄弟为了哄老婆连脸都不要了，开玩笑，哄老婆要什么脸？
等到席蔚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林肃取出剧本递给了周新棠。
周新棠有些疑惑的接过，可拿起剧本就丢不下了。
科技发展持续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年代，机器人衍生灵智，可以大批量的自我繁衍，甚至侵袭到外太空中获取无数的资源。
在那样到处都是冰冷机械的年代，人类能够活下来的唯一价值就是智慧，因为机械本身发展是有一个极限的，而人类的智慧才能够给未来以无限可能。
发展是整个世界一开始灌输的理念，一个人从刚生下来就会被机械灌输大量的知识促成生长。
那是一个对于人类而言黑暗的年代，也是一个自我反抗的年代，类似于这样的科幻大片剧情不会太复杂，总得而言，就是主角作为一名普通人类为人类争取生存空间的故事。
黑暗中的欢笑，泪水，感动以及奋斗才是这个剧本最为优秀的地方。
弱者有弱者的生存方式，人类能够从食物链的底端爬上去，依靠的就是智慧。
“这是商业片，”周新棠看完了剧本以后说道。
科技，动作，炫技，如果拍出来，会是一部很不错的商业大片。
“对，”林肃笑道，“觉得怎么样？”
“那些动作我可以挑战，但是剧中想要的效果真的能做出来么？”周新棠有些担心。
这种想象中的画面很多都必须用特效后期来做，每一帧都是巨大的花费。
06系统分析了一下：【宿主，这个剧本好像是本源世界的历史片段。】
【对这个世界足够了，】林肃耸了耸道。
人类社会发展到一个极高的科技水平上就会面临的问题，机器应不应该拥有智慧。
历史的总结是发展是志在必行的，人类不应该去压制，而是进一步发展，当人类本身的力量不是机器可以抗衡的时候，就可以成为伙伴。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你想拍么？”林肃询问道。
周新棠想拍，虽然剧本是商业片，却不是毫无内容，粗制滥造的商业片，而是对自己的一个挑战：“我想拍。”
“那你就负责拍戏就好了，其他的交给我就好，”林肃拍了一下他的头起身道。
他说出这样的话，周新棠的心瞬间就稳了下来，明明是一个比他还小的人，却比谁都可靠。
“我都快怀疑你跟之前的助理不是一个人了，”周新棠下意识说道，“难不成是什么车祸穿越的剧情。”
06哇哦了一声：【影帝很聪明。】
“想演穿越剧了？”林肃转身问道。
周新棠呃了一声：“没有。”
“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穿越，就不允许人厚积薄发么哥哥，”林肃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
他态度稳如老狗，连周新棠都在怀疑自己最近可能看偶像剧看的多了。
脑补是病，得治，不能因为小男友比较厉害就觉得他是穿越的，这是对一个人努力的最大亵渎。
“人到中年，容易做梦，”周新棠收起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随意问道，“这剧本是谁写的？不像我认识的编剧。”
“我写的，”林肃很自然的回答道。
周新棠：“……还有啥是你不会的么？”
林肃思索了一下：“我不会的挺多的。”
还要思索一下？正常人说到不会那不是一排一排的在那里罗列，周新棠之前打压下去的念头又升了起来：“比方说呢？”
“好了，我是穿越的，”林肃认真回答道。
周新棠：“……”
穿越的会说自己是穿越的么？大骗子！
周影帝明显没有打算再追问了，06机械心复杂：【人类的话术真是神奇。】
说谎他信了，说真话反而不信了。
【你还有很多要学习的，】林肃回答道。
林肃写的这个科幻片名字很简单，叫《未来》。
其中的动作戏比之程洛竹要拍的军事片只多不少，对于身体的考核很大，因为动作不仅仅要干脆利落，还要做的漂亮。
相比于肌肉虬结的身体而言，林肃更喜欢周新棠这样肌肉线条流畅的，因为主角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不会有那么强劲的肌肉，但普通人可以拥有一张很漂亮的脸。
周新棠是接受训练的，他都做好了不管武术指导师有多么的严苛都接受的准备，然后在训练场地见到了林肃。
男人一身道服，简单便利，看着倒是很专业。
周新棠迟疑的看着他：“你确定教的不是花拳绣腿？”
“试试。”林肃朝他招手。
周新棠曾经也是接受过一些动作训练的，只不过是没有达到这部电影的标准，林肃话音刚落，他的脚就已经踢了过来，本来抱着到跟前停住的念头，没想到动作刚起，就感觉脚腕被扣，视线翻转，整个人都被紧紧的压趴在了地上，而林肃的手紧紧扣住他的脖子，让他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这要是放床上，他就是想做上面的也没有可能啊，幸好他提前有自知之明？
总之心情很复杂。

第32章 影帝正当红（7）
“你当初不想进娱乐圈是不是怕自己拍电影别人都不可能再拿到影帝？”周新棠被放开的时候扭着手腕问道。
“嗯, 毕竟我是穿越的嘛。”林肃笑着弯腰伸手。
“嘁, 不信。”周新棠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林肃比他想象的优秀很多, 这个世界是有天才的，不管他是不是穿越的, 他的优秀却是实实在在的。
有些想不明白的不必过分去探究, 就像是田螺姑娘, 鹤的报恩，一旦探究发现了真相, 曾经的美梦就有可能再也找不见。
比起探究林肃这个人, 周新棠更想他在身边。
“你说你到底喜欢我哪儿？”周新棠被他指点着动作问道。
本来以为很难熬，很艰辛的武术指导现在完全成了甜蜜的约会。
只有爱上一个人才会生出不自信，才会患得患失，问出同一个问题。
“喜欢你的全部，”林肃扶直了他的胳膊, 完全没有因为是爱人而手下留情，“保持十分钟后去负重跑一万米。”
周新棠：“……”
甜蜜的约会？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让他跑一万米的甜蜜, 呵呵……
体能训练, 武术指导, 周新棠整整训练了六个月, 整个人都快要被练废了。
但是林肃的指导确实很有效, 虽然他对上林肃还是走不过几招, 但是打别人已经可以很轻松的取胜了。
其中又以程洛竹感受最深：“卧槽，这不科学！你不会去特种部队了吧？”
“没有，这不就是一般人就能够做到的么, ”周新棠轻轻松松松开他道，“小伙子还是要多练练，不能骄傲。”
程洛竹想口吐芬芳，但一想到他打不过会挨揍的结局强行忍住了。
程洛竹那边是因为要更换场景休息两天，两天过后带着被周新棠虐杀的惨烈奔赴了片场，而周新棠的新片也开始着手拍了。
周新棠做主角，除此之外都是新人，跟周新棠一样，他们同样经历了六个月的体能训练，一个个看上去身姿挺拔。
刚出茅庐有很多好处，他们吃苦耐劳，也能接受很多新的事物，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心态年轻，容易心浮气躁。
“导演是谁啊？”
“国内拍科幻大片，也不知道能拍成什么样子，要不是为了生计，六个月我是真忍受不下来。”
“没办法，新人嘛，那些群演待遇还不如咱们呢。”
“唉……还不是因为没名气。”
“要是像周影帝那样，直接一个影片都是捧人的。”
私下议论的声音偶尔会传到周新棠的耳朵里，但这种他已经很习惯了，有人能够上进，有人就会被淘汰，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他的这种平稳心态一直维持到林肃戴着导演帽，拿着导演的喇叭坐在导演的位置上终结。
“卧槽，这谁？”
“导演好帅啊，这是明星吧。”
“这不是那什么国民经纪人么？飞身勒马那位。”
“经纪人是很厉害，但是做导演行么？”
各种质疑太过正常，周新棠却在想的是……哦，他又要被大佬带飞了。
还能不能有点儿影帝的尊严了。
林肃很明显没有理会那些话语，因为他付了钱，所以这些人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做到，只不过跟其他导演偶尔的大吼大叫不同，他讲戏的时候很是细致，做示范的时候更是让那些还带着怀疑的新人们鼓掌叫好。
刚开始的不服气不到三天全部打消，每个人看见林肃出现的时候满目都是崇拜。
当然，献殷勤的人也直线攀升。
“林导，您看看我刚才那段戏怎么样？我一直找不准怎么做，您能亲自帮我指导一下么？”一个长相相当清爽的青年热情的问询着。
周新棠在一旁喝着水，他本来以为不公开关系林肃会比较吃味一点儿，毕竟他的粉丝热情起来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但是他发现他自己更吃味，因为粉丝隔着网络或者保镖根本挨不着他，可是崇拜林肃的都是在他身边的。
人家打着演戏的旗号来求指导，周新棠真要发难，说不定会被当做耍大牌。
如果他是一杆枪，此时已经在炸膛的边缘！
“体能训练不够，加训一个月就能做到完美了，”林肃视线从那青年身上扫过，语气很是冷淡，“要是还不行就换人吧。”
那青年脸色一白，讪讪道：“我能做到。”
然后心有余悸的走开了，就勾引的很是失败，让周新棠连发挥的余地都没有。“你没看出来他是在勾引你么？林大导演，”周新棠等两个人的时候说道。
微酸中更多的是甜味，还是掩盖不住的满意。
“谁？”林肃满脸疑惑。
周新棠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他猜测林肃很可能是在演，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被大大的取悦了：“没谁。”
因为林肃这里完全屏蔽了那些信号，这剧组总体来说还是相当顺利的。
《未来》拍摄到一半的时候，金凤奖的提名给周新棠和程洛竹又提了一波的热度。
一个最佳男主角提名，一个却是最佳新人和最佳男配双提名。
与此同时，周新棠工作室的名气也彻底打响。
拿到提名的时候周新棠充满了期待和忐忑，不是因为这个奖的本身，而是因为他记得他说过拿到影帝就和林肃公开。
曾经他怕别人的攻讦和诋毁，可是后来他明白，那些人的话语对他都是无关紧要的，他真正想要的人是林肃，只有林肃。
至于为什么对影帝奖本身没有期待，当自己身边有一个什么都会的大佬的时候，人就能明白一切。
周新棠觉得比起拿到影帝的奖杯认可，还不如林肃的认可来的有满足感。
颁奖典礼的当晚群星璀璨，一辆辆豪车到达，穿着礼服的明星们走在红毯上，向记者和摄影们展露自己优雅漂亮的一面。
典礼现场是直播，每一个真主出来的时候都能够引发网上粉丝们的热议和比对。
比如谁谁谁又胖了，谁谁谁好好看。
程洛竹是跟剧组一起走的，但一众演员之中那副样貌还是格外的醒目，引发一大堆的尖叫。
“橙子好好看！”
“笑起来那么美，我都要窒息了。”
“橙子好像又长高了，那是我无法仰望海拔的男人……”
程洛竹的粉丝很多，即使没有出演逐鹿的主角，他也按照原世界线走到了应有的位置。
周新棠并没有跟剧组一起走，不是因为他高傲，而是他被典礼聘请压轴出场，以他如今的名声和地位的确有这个资格。
“我在里面等你，”林肃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看着他迈出长腿，优雅的出现在红毯之上。
星光夺目。
爱能养人，红也能养人。
一个人总是沉浸在幸福里面，久而久之，就会会比之前更漂亮。
呐喊的声音仿佛能够冲破天际一样。
“周新棠我爱你！！！我爱你！！！”
“看我，看我一眼！”
“糖糖，糖糖你是最棒的！！！”
“我要晕了……”
“周新棠，周新棠……”
周新棠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凤眼眯起，那一眼仿佛潋滟了整个时光，也引发了更多的尖叫和热议。
“影帝好像更好看了。”
“这一笑老娘心脏砰砰的，受不了了！”
“不知道糖糖能不能拿奖，逐鹿的君王真的演的好不错哇。”
“小猪养的这么好，以后还不知道便宜哪棵白菜。”
“只有我觉得糖糖这个名字好甜么，谁起的这是？”
“……”
【周影帝的昵称跟小少爷是一样的，】06客观分析，【宿主怎么从来没有给影帝用过这个名字？】
【把上一个人的昵称给这个用，在人类范畴来讲是亵渎，】林肃笑道，【这点也要牢牢记住。】
【可是我换了很多身体还是叫06，】06并不能全然解读人类的感情。
林肃微笑道：【你又不是人。】
06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无法反驳。
即使进了典礼会场，林肃也不会跟周新棠待在一起，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周新棠坐在群星之中，但即使一堆俊男美女扎堆，他也是极亮眼的一个。
“没想到我还能拿到新人提名和男配提名，”程洛竹坐在周新棠的后面跟他说着话，典礼还没有开始，这里的气氛还没有那么严苛。
粉丝们也喜欢看这样轻松的互动，仿佛能够了解到明星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实力不弱，早晚的事情，”周新棠往后靠着跟他搭话，余光往席蔚那里瞟了一眼笑道，“因为逐鹿，咱俩在网上的CP都快炒翻了，你还凑这么近，不怕那位醋死？”
“粉丝如果在炒但都知道是假的，就他傻乎乎的，”程洛竹虽在抱怨，却是带着笑意的。
周新棠估计着这样相视一笑粉丝们能从里面找出更多的糖：“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只怕咱俩都要被骂死了，”程洛竹叹气，“假的硬凑都要找糖，真的出现就要骂死，真想出柜估计得等我退圈了再说，就是委屈了他。”“嗯，也是……”周新棠本来高涨的情绪低了下去，但是他专业素质过关，没有谁能透过他的笑脸看出那抹落寞，否则明天他跟程洛竹面和心不和的消息就能登上热搜。
典礼开始，一项又一项的大奖一一落定，拿到的人自然喜笑颜开，拿不到的即使心情低落也要笑着鼓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程洛竹同时拿到了最佳新人和最佳男配的奖项，金凤奖的含金量很高，就这两个奖项下来程洛竹的片酬就得翻一倍不止。
但是颁奖典礼总是有一个潜规则，那就是均衡，逐鹿剧组已经拿到了包括最佳音乐和最佳导演在内的四个奖项，如果再拿，整个颁奖就会失衡。
奖项已经颁到了最佳女主角，程洛竹虽然拿到了奖却心情复杂的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影帝奖只怕不会落在逐鹿剧组了。
“心态放平稳，”陆导拍了拍周新棠的手臂道。
周新棠笑道：“没事的。”
他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在意这个奖项，如果说一个非要拿的理由的话，那就是给这么多支持他鼓励他的粉丝们一个交代吧。
如果拿不到，恐怕会让他们失望。
林肃在后方悄悄站了起来，在最佳女主角落定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现场。
【逐鹿中周影帝的演技评分很高，平均分压过了所有提名的人，】06系统分析道。
【嗯，我知道，】林肃却没有停下离开的步伐。
典礼会场主持人已经在说最佳男主角的前词了，一片的紧张屏气中应该属周新棠最为淡定了。
“最佳男主角……是逐鹿剧组的周新棠，恭喜周新棠！”
这个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周新棠更是待在原地没有起身。
“新棠，上去领奖了，”还是陆导叫了一下他，他才反应过来，有几分茫然的站起身来走上了台。
这种结果实际上也是出现过的，只是概率很小，属于极为爆冷的结局。
但就是这样才让粉丝和观众都极为的惊讶。
“笑死我了，你们没看到糖糖刚才茫然死了，太可爱了。”
“他都没想到会拿奖吧，毕竟这种结果真的挺爆冷的。”
“喜闻乐见。”
“恭喜新棠多年后再提影帝大奖，爱糖女孩儿真是圆满了。”
“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新棠没有演技，就那神仙落泪就甩很多人八条街好么？”
“抱走我糖不比较……”
虽然周新棠很懵，但是从台下到台上的距离已经足够他恢复如常，带着得体的笑容去跟颁奖嘉宾握手了。
“我们新棠好像真的很惊讶，没想到这个结果是不是？”主持人问道。
奖杯拿到手的时候还有几分的不真实，周新棠笑道：“确实，因为同期的几个演员都很优秀。”
“但我们新棠也是凭实力拿到这个奖的，也算是实至名归了，”主持人笑道。
鼓掌声很大，周新棠的心脏跳动的很是剧烈，他中规中矩的说着提前想好的感谢的话语，听着他们的掌声，心里沉淀的东西在一层一层的累积。
或许他接下来的决定在很多人眼里是自毁前程，但是他不会后悔。
“……其实在今天我还想告诉大家一件事情，”周新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突然轻松了起来，全场静默，听他想说的话，程洛竹却是有些意识到不对，然而来不及阻止，那话已经出口，“其实我喜欢男人，很抱歉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对大家公开，但是我不想一直隐瞒下去了……”
全场持续静默，突然有人疑问道：“怎么听不到声音了？说了什么？”
“话筒出问题了？”
工作人员飞速上场试着话筒，迅速撤换那个发不出声音的话筒，然后换上新的，专业素养很是过关，但是网上却在热议。
“刚才新棠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听不见了？”
“好奇啊，抓心抓肺的好奇。”
“棠棠刚才很认真的在说，还会再说一遍么？”
台下坐着的人也有疑问，毕竟在这种场合特意提出来的事情很有可能是重大新闻。
只有程洛竹紧绷的心神松了下去，他刚才不知道怎么突然感觉到周新棠会说什么，他的这位前辈不是冲动的人，甚至随时随地都在克制着自己的言行举动，但就是这样克制的人才容易冲动，而冲动起来就要命。
主持人笑着解释：“不好意思刚才我们的设备出了一点儿问题，新棠刚才想说什么？”
周新棠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里的热火消散了下去，全场的人都在看着他，包括陆导，刘编，还有很多合作过的伙伴。
他们给予这个平台以荣耀和期许，而他刚刚差点儿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给这个平台泼上污点。
太冲动了，这里不是发泄私欲的地方，周新棠从未有此刻这么感激意外的发生，让他还有挽回的机会。
“我想说的是我能够再站到这里最感谢的一个人就是我的经纪人，”周新棠笑道，“两个经纪人，一个是将我带入这个领域的人，他对我来说是伙伴，更像是一位引路的兄长，不管我有没有跟他继续合作，我一生都感激他，而第二个你们也知道，就是那个被称为国民经纪人的人，林肃，真的很谢谢你。”
这番言论再次引来了鼓掌声，周新棠一个鞠躬，抬起头的时候视线却刚好瞥到林肃从二楼走过的身影。
那里似乎不是洗手间的方向，他去那里做什么？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周新棠带着得体的笑容下台，没有露出的端倪。
【宿主，您拔话筒线的手法真是快准狠，】06分析一番利弊，决定此时拍马屁。
【嗯，多谢夸奖，】林肃悠然道。
【您不想公布跟影帝的关系么？】06疑问，按照宿主现在的实力，即使公布出来，娱乐圈也奈何不得他了。
林肃笑着答他：【还不是时候。】
典礼结束的时候网络上仍然在热议今晚颁奖的事情，周新棠影帝的词条也牢牢的挂在头条上，后面跟了个爆，无数人在讨论着，分析着，仰慕着。
周新棠坐在车里的时候看着他们的期许心里有些后怕，一旁林肃低着头在看着什么没有说话，他开口道：“对不起。”
林肃抬头笑道：“对不起什么？”
“说好拿了影帝就公布关系的，”周新棠对得起粉丝了，也对得起金凤奖了，却又觉得对不起这个一直陪着他的人，“我刚才没能说出口不是我不想公布，再挪后三天，我不想这个平台被泼上脏水。”
他有些忐忑，他怕林肃觉得他是一个食言而肥的小人，他怕林肃觉得他只是在敷衍他。
但林肃笑着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眼睛里面有温柔，唯独没有质问：“我不记得谁家两个人公开是说我喜欢男人的，正确的公开方式应该是大家好，我跟林肃在一起了。”
“你听到了？没可能啊，”周新棠确定当时没有话筒加持，主持人都未必听清他说了什么，可林肃的复述却几乎一样。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二楼看到的林肃的身影，难得在爱情中智商上线：“你去二楼做什么了？那话筒突然坏了，不会是你的杰作吧？你不想公开？你这还带未卜先知能力呢？”
“哈哈哈……”林肃听他一系列的絮叨蓦然笑了出来，在周新棠皱眉叹气的时候道，“你不想让我被骂，想自己一个人承担骂声我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但是很多事情你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着，我自认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你的合理要求不会随便生气，以后别做这种傻事情了。”
周新棠眼睛中有些酸涩，爱人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能够理解自己一举一动的深意，再没有比这更窝心的了。
“需要一个爱的抱抱么，哥哥？”林肃凑过来逗他。
不得不说星光养人，影帝现在的模样绝对有无数人想要拥抱他。
“需要，”周新棠破涕为笑，主动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泪水微干，眼角还有点儿红，但是真的很漂亮。
林肃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这件事情不着急，你信我，放宽心拍好你的戏就行了。”
“好，”周新棠情绪平复了下来。
当然这情绪平复只是暂时的，因为回到家以后他想平复都平复不下来了，原因在于林肃觉得他在台上的时候看起来太诱人了，下了台哭的更好看。
周新棠一边吐槽着这男人什么恶趣味，一边配合的特别好，因为林肃为他着迷的眼神让他连血液都在鼓动。
这个人的外表很热，内里却很冷，能够让他的血液和眼神沸腾起来，真的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金凤奖最佳男主角给周新棠带来的好处不胜枚举，借着这一次的热度，林肃直接将《未来》拍摄的预告片投放了出去。
一分多钟的剪辑，是各种光效的猛烈碰撞，也是帅气至极的炫技时刻，超乎想象的悬浮科技，星球碰撞，无数想都没有想过的机器人遍布宇宙空间，只是一发渺小到极致的射线，就能够瞬间摧毁一颗小卫星
那是不可想象的震撼，一分三十秒，每一秒都让观众的视线无法脱离，直到结束仍然觉得荡气回肠，意犹未尽。
“卧槽，这特效真他妈的绝了！”
“就这一分多钟几百万都得搭进去吧，要是真能整个影片都按这个来拍，此片必火啊。”
“怕就怕精彩的全在这一分多钟都放出来了，那么多不都这么干的么。”
“我是专业做后期的，这种技术现在国外都达不到吧，真要全做少说上十亿，别梦了……”
“也不是不可能，片里除了周新棠全都是新人……”
“全都是新人演技撑得住么？”
一个片段就足以让网络上爆炸一般的热议，再加上演员表的公布更是仿佛往火上浇了一大盆的油。
金凤奖热度加持，《未来》的名气一下子打了出去，连续几日居高不下。
只不过剧组拍摄大部分都是在绿幕造景之中进行，媒体舆论的视线暂时投射不进来。
不过这样的特效和热度也确实让这群新人们振奋了一下。
“这特效真是叹为观止啊。”
“这要是真火了，鸡犬也得得道啊。”
“……”
只不过这种振奋在林肃一如既往的平静下两三天也就歇下来了，因为如果因为不专心而拍不好戏，他们还是有随时被替换的可能性的。
周新棠对这点倒是没有说什么，他本身就觉得作为演员的第一条就是敬业。
“洛竹跟我吐槽说早知道就不去席蔚那里了，”周新棠闲暇的时候跟林肃八一下卦，“害他错过了这么好的剧。”
“他需要一部属于他的男主戏，”林肃笑道，“等他拿到了影帝奖杯才是可以随意挑戏的时候，你可以转告他，公共资源上我不会偏瘫谁，但是私人资源上我就是厚此薄彼。”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了。
周新棠没忍住笑了出来，眨了眨凤眼道：“你自己跟他说，我可不得罪人。”
事实上不用林肃说程洛竹也能体会到其中深意，只是体会是一回事，吐槽是另外一回事，只感叹自己分身乏术，不能所有好剧都拍一遍罢了。
林肃的指导总是能够直指核心所在，不管外面议论的如何热烈，这部剧都按照进度顺利的完成了。
《未来》在做后期剪辑的时候，程洛竹的那部军事片上映了，枪战，军装总是最热血的存在，而程洛竹的军装更是让一众迷妹捂着心口叫男神，分分钟想跟他结婚的那种。
不管席蔚看到那种评论如何的心塞，这部电影都如同原世界线里面一样火了，程洛竹的片酬又涨了一番，与此同时，逐鹿的第二部 《刺秦》也发到了林肃的手中。
君王灭六国，其中怎么可能没有反抗，可军事实力无法压制，那就只能擒贼先擒王。
后世之人知道大一统是历史所趋，但是作为被灭国度的人，他们反抗的那段历史也确实悲壮。
周新棠的角色未换，程洛竹饰演的角色在第一部 中已经死了，并不适合在第二部中出现，跑完了路演，竟是难得空闲了下来。
“唉，我就是那没有人疼的小可怜，”程洛竹无视了林肃跟周新棠亲密的举动，兀自垂泪，“都休息大半个月了都没有新的剧拍，眼看着就要过气。”
也是戏精本精了。
“一个男配的角色，”林肃递给了他一个剧本，“拍好了人气上升，拍不好人人喊打，加油。”
程洛竹功成身退，林肃正打算继续动作，周新棠突然推住了他的胸膛道：“我是不是有点儿太闲了？”
他这除了通告都要休息一个多月了，比起接戏不断的程洛竹好像有点儿太放纵自己了。
都怪男色惑人，让人的上进心减退。
“我看你是有点儿太闲了，这种时候还能想七想八的，”林肃堵住了他的嘴，周影帝目前是没有办法再去想工作上的事情了。
程洛竹的军事片《征战》接近下线的时候《未来》定档了，距离开播也不过还有十五天的时间。
本来降下去的热度再起，这次却是嘲讽声一大片。
“这距离预告片才多久啊就上映，特效能做好么？”
“看我之前说的吧，估计预告片就是所有精彩的剧情了。”
“就是来圈钱的，就不应该对这部电影抱有期待，我到时候要是去看，穿裙子倒立跑圈！”
“兄弟，话也不能说的太死了，万一到时候打脸。”
“要真打脸，我直播裸奔都行。”
也不止网络上的人不理解林肃的骚操作，连席蔚都不太理解：“你这么着急特效能做好么？口碑一旦差了以后想拍好就难了，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
“赶电影节，金钟奖，金熊奖，金鹿奖扎堆，打算通通拿一遍，”林肃十分冷静的回答他，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征战》也会送去审核，你不是说想让洛竹拿到一个最佳男主角么？”席蔚觉得有点儿担心了。
因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在林肃那里总是会有出乎意料的结局，不能不防。
“凭实力说话，那么多的奖，拿到一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林肃平淡道，“作为他的恋人，你应该是最相信他的人才对。”
席蔚：“……”
好的坏的全让你说了，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一片唱衰声中《未来》还是上线了。
首映的时候5%的院线排片上座率只有30%，一些人是抱着不信邪的念头去的，而更多的是纯粹支持周新棠的粉丝。
然而只开局了十分钟，无数的影评已经刷爆了网络。
“我他妈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只恨当年读书少，现在看到那么劲爆的画面只能想到卧槽两个字。”
“回票价？这特效对比下，以前看到的科幻片都特么是渣啊！！！”
“不看后悔，我现在就想去裸奔。”
“此剧不火，天理难容。”
本来等待着观影那群人出来吐槽的路人们懵了，也沸腾了。
比起一部让人吐槽的烂片来说，他们更想看到一部制作精良的科幻大片。
而现在好像实现了。
“不会是水军吧？”还是有人有此疑问的。
“水军，全网水军啊？真不看后悔，骗你我吃翔！”
“兄弟快去看吧。”
“+1。”
观众安利的力量绝对是巨大的，在第二场开始的时候，深夜时分《未来》的上座率达到了100%，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网上整天的票瞬间清空。
院线深夜再加，直接加到了10%仍然爆满。
一夜醒来，昨天没有关注的路人刷微博时果断被热搜上一溜的《未来》给吓到了。
各路影评人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不谈影片本身，这绝对是技术的一大进步，……”
“不看后悔，本来以为是水军夸大其词，真正看了以后才发现是自己的眼光追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了。”
院线还在增加，在第一天中午的时候排片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30%，而这样的排片率仍然场场爆满。
周新棠的粉丝数量每一刻都在增加，一刷新就是几万的往上飙。
所有的现象都指向了一点，《未来》火了，周新棠也是爆火了。
各路邀约纷沓而至，媒体闻风而动，周新棠掐着林肃的大腿道：“我总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即使当年一炮而红，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火的快顶天了，他自己固然也有努力，但是背后更多的是林肃的功劳。
“嗯，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你觉得真实呢？”林肃反问道。
“目前估计没有这个可能，”周新棠又刷新了一下个人页面，深吸了一口气，“这真是让我又高兴，又心慌。”
他难得像现在这样有些发飘，林肃也就放任他去飘了。
因为在他的计划中，周新棠的未来还只是第一步。
他要他在这群星璀璨中做那轮能够夺取所有人光芒的明月，让他成为一个时代的印象，真正成为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巨星。
当他的地位不是区区舆论能够动摇的时候，那些恶毒的话语恐怕还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未来》的热度每天都在上涨，当人们都已经习以为常的时候，国家台关于未来中采用的最新特效技术进行了报道，知道的不知道的，在那截取的片段中都炸了锅。
此举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让《未来》在一片暑期热档中将其他影片挤的毫无翻身之力。
延档势在必行，有席蔚帮衬，有政府关注，林肃获得的利益中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分上一块蛋糕。
在国民的热议声中，《未来》在国外同时上映，同样的境遇发生，第一天惨淡寥落，然而还不等有人唱衰，第二天蓦然火爆，其院线和上座率几乎就是国内的翻版。
这也就导致周新棠的粉丝人数直接破亿，其中声援的，喊好帅的很多都是外语。
而当初的那些新人演员真的像是最初预料的那样，火了一窝。
就是不等其他影视公司来挖人，其中最好的几个早已经签约在了周新棠工作室的名下，留给别人的只有肉汤了。
《未来》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年，延档三个月就火了三个月，好容易下档了，放在网络上又是新一轮的火爆。
又好容易网络上热度有所下降的时候，这部电影又在数个电影奖上将各种奖拿了遍，就算是之前观众特别看好的征战，也就主演程洛竹勉强抢了周新棠一个双纳奖影帝，其他的全被周新棠抢走了，至于其他影片，直接是被碾压的连灰都看不见了。
因为热度的爆炸，各项记录的突破，周新棠三金奖的大满贯，这一年被称为电影史上的未来年，也被称为属于周新棠的一年。
周新棠刚开始还挺激动的，到后来已经麻木了。
不是没有人黑他自己吃肉没有给同工作室的一点儿汤喝，但奈何包括程洛竹在内的同事们都特别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各路声援一到位，那些黑粉们也就不成气候了。
这个时候得罪周新棠绝对是不明智的，周影帝的例子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所以想火的话此时最好讨好为佳，别人不知道《未来》是怎么回事，他们多少还是知道的。
火了有火了的好处，但也会有不好的地方，就比如说周新棠现在出门都得带一个连的保镖，前呼后拥，星光璀璨。
穿着的一件衣服，戴着的一块手表都有可能成为网络爆款，让人们争相购买，这种情况下他想戴情侣对戒简直是做梦。
但不戴又有不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追求者，女的也就算了，还有一些男性，他们甚至将跟他吃一顿饭的价格推上了拍卖会。
看到那价格的时候周新棠正吃着林肃做的菜，实在忍不住吐槽：“我觉得我以后都不用拍戏了，全跟人吃饭就足够养活自己几辈子了。”
“嗯，那我赚了，”林肃给他夹着菜，“那些人一定羡慕死我了。”
周新棠本来有些无语的心情转为了愉悦：“是啊，他们要是知道我免费陪你吃饭还发你工资，估计得羡慕的脸都绿了。”
“那就让他们羡慕去吧，”林肃的态度仍然很平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少成就感。
这个被所有人注视的人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只属于他一个人。
《未来》的热度仍然维持的时候，工作室新剧本筹备的消息传了出去，之前没有加盟的影星们纷纷联系了过来，有的甚至自降片酬也想进组。
《未来》投入的钱财翻了几十倍，这一部剧刚刚透出风声，就有无数的投资商捧着钱送上了门。
林肃倒没有通通拒绝，除了席氏还挑选了两三个，别的剧组得各处拉投资，而他这里却是不仅可以挑选，还不能超过多少份额。
投资商定下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关注的。
“肃生影视占了70%，《未来》不就是这家公司几乎全额投资的么？这公司跟周新棠工作室到底什么关系啊？”有人发出了疑问。
“跟工作室有关系不怕，怕的是跟周影帝本人有关系啊。”

第33章 影帝正当红（8）
“就是说啊, 周新棠之前也不怎么样, 拍的电影更是烂的不行, 结果这一离开康尚立马就被人捧着连拍大电影，连拿影帝, 看来之前离开康尚完全就是因为找到了金主了。”
“那些奖本就就水深, 直接投资十几亿让他当主角, 这金主爸爸可是不一般，一晚上多少钱啊。”
“虽然我承认未来拍的挺好的, 但是周新棠的演技也就一般般吧, 背面用了多少替身啊，恶心。”
“……”
周新棠火爆增长的粉丝中也不全是夸赞的，有单纯看他不顺眼的，当然也有其他真主那里过来踩上一脚的，他再次爆火太快, 影片排片又太高，难免会挡一些人的路。
一场突如其来, 又像是蓄谋已久的抹黑飞速演变, 在那些隐晦的语言中播种到了人们的心中。
“不会真的被包养了吧……”
“女的还好, 男的走后门多恶心啊……”
“恶心又怎么样, 又没有实证。”
这些都还只是猜测, 这些人泛滥到没有办法杜绝, 周新棠唯一能做的就是调整自己的心态。
但事件却没有因为他的隐忍而停歇下来，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甚至各种侮辱性不堪入目的词汇大批量的出现。
林肃很忙, 他需要完成课业，需要安排各项行程，还需要安排各项试镜以及拍摄场景的批准。
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很多，周新棠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再去烦他，可是情绪上的打压真的是与日俱增的。
“周哥，工作室这边暂时压不下那些言论，您可能被针对了，”小陈安慰着道，“林哥那边已经交代在调查幕后的人，您别着急，也先别发声。”
这种事情如果不揪出那个牵头的，只怕目前的事情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演。
“我知道，”周新棠笑道，“你别担心。”
他的通告不比之前频繁，且林肃安排的新剧开赛在即，不用出去，也意味着面对的风险会更小。
“周哥，这事出来澄清也说不清，他们没有实证好诬赖，咱们却没有实证可以证明咱们自己没干那事，放宽心，席蔚和林哥都会帮你的，”程洛竹在工作空余打来了电话。
他跟周新棠虽然没有每天在一起，但是也知道周新棠和林肃的感情有多么的坚定，给肃生包养？想的美死了。
只是他仍然觉得有些不对，因为那些抹黑言论出来以后，工作室这边一直没给予确切的维护和回应，虽然说林肃很忙，但是再忙也不应该不顾及周新棠的事情才对。
“我知道，”周新棠笑道，“你快去忙吧，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嗯，”程洛竹满腹心事的挂断了电话。
天色从明到暗，周新棠坐在黑暗中看着各种消息的刷新，什么路人爆料，以前的黑照实锤，还有不知道什么人在他这里拍到了一个男人跟他一起进门的事情。
周新棠知道那是林肃，可别人不那么认为，各种猜测和要求解释纷纷上演，一根又一根的稻草不断的往上码着。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室内一片的漆黑，周新棠仍然没有看到工作室那里的回应，也没有收到林肃的联系。
手机被扔到了一旁，周围彻底漆黑了下来。
林肃会不会也产生那样的误会？可自己从来不认识什么肃生影视的人。
林肃，你在哪儿呢？
从前他可以独自支撑，不去在意，但有了爱人以后就好像连心灵都变得脆弱了。
周新棠仰躺在沙发上，手臂搭在眼睛上，以至于没有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直到一个温热的手蓦然落在了他的脸上，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过来：“怎么睡在了这里，不怕着凉么？”
周新棠挪开手臂的时候眼睛因为光线的缘故有些发酸，但在看到那个俯身关心的看着他的人时就顾不得那个了，一个猛地坐了起来，毫无影响的跨坐在这个人怀里，将人抱紧了。
靠在那坚实的胸膛上，漂泊的心就像是一瞬间有了港湾一样的踏实。
林肃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怎么了？”
“好多人在骂我，”周新棠闷声说道，他不是不委屈，只是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只能自己扛，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理解，但现在却有人会为他心疼，会安慰他。
那些筑起的壁垒在这个人面前轰然崩塌，顾不得形象和面子，只有全然的脆弱。
“你好忙，都不给我电话，工作室也一直不澄清，”周新棠心里的委屈倾泻。
林肃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抬起了他的下巴看着那微红的双眼，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委屈了：“不是故意不给你电话的，而是我最近正在调查一件事情，本来这件事情结果出来以前我不想告诉你的，但是现在完全找不到线索。”
“是什么？”周新棠微微蹙眉，本来不被关心的委屈因为林肃的解释而在消散。
“你，”林肃沉吟了一下道，“你有你生父的消息么？”
周新棠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在娱乐圈中的档案是无父无母的存在，他的父母在他幼时出了车祸而死，但是这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事实是当年出了车祸死的是他的养父母。
亲生父母的事情他只告诉过一个人，赵岩。
“你不用怪赵岩，是我问他的，”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我想保护好你，就得杜绝很多意外事情的发生，赵岩跟我说过你亲生父母的事情，我也一直在调查，这次针对你的事情不是突然的，而是有人想彻底整垮你，我不是不澄清，只是如果你的亲生父母这个时候出现，倒打一耙，我们会很难。”
为人父母者大多都是爱孩子的，但凡事都有例外，周新棠就是那个例外。
原世界线中他的彻底垮塌就有亲生父亲出来指责他的不孝顺，指责他是一个白眼狼。
明星可以攀登的很高，被很多人敬仰，但是有时候一个污点就可以彻底击垮他们。
林肃一直在防备着，他能够找到自己原身的生身母亲，却无法确定周新棠的亲生父亲在哪里，因为周新棠当年是被逼无奈跑出家门，四处流浪后被收养的，养父母对他很好，可惜却出了车祸。
也因为这段经历，他的第一部 电影有的片段才会拍的那样的惟妙惟肖，因为他从地狱中爬出来，又全然享受过来自天堂的宠爱。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是赵岩将他拉了起来，让他一举成名的。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周新棠垂下了头靠在林肃的肩膀上，身体在提起那个人时本能分颤抖，“他未必会出现。”
可是这话说出来就像是骗自己的一样。
“他对你都做过什么，才会让你在那个时候离家出走？”林肃抱紧了他问道，怀里的人仍然在轻颤，不是他想颤，而像是身体本能的记忆在害怕一样，“可以告诉我么？”
周新棠没有出声，林肃也没有勉强，直到怀里的轻颤有些停下，周新棠试图开口，声音却沙哑至极：“他当年打过我很多次，母亲，我的生母因为他反复的酗酒赌博和家暴在婚姻里跟别的男人走了，他就怀疑我是母亲跟别的男人生下的孽种，用鞭子抽，用椅子打，不让我上学，跑出去被抓回来还会继续打，我有时候痛的几乎觉得自己活不下去，后来好容易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才跑了出来，遇上了后来的养父母，他们对我很好，给我吃热气腾腾的饭菜，给我唱安眠曲，送我新衣服和鞋子，送我上学，他们真的很好很好……”
林肃的肩膀有些湿润，他知道周新棠在哭，他提起那些虐待的时候没有哭，提起那些温暖的过往时却哭的止都止不住。
这是他内心的伤痛，被隐藏在坚强外表下的伤痛。
“你恨他么？”林肃摸着他的头轻声问道。
“恨！”周新棠的这个字带着怨毒，携带着巨大的恨意，林肃毫不怀疑如果他的生父在他的面前他会一刀捅过去。
“为什么？”林肃温柔的问道。
周新棠抬起了头来，泪水顺着脸颊蜿蜒，他满目通红，一字一顿道：“因为当年撞死我养父母的就是他，可是他是酒驾，不是故意杀人，即使被关进去了还是会被放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好人不长命，那种渣滓却能够一直活着？为什么？！！！”
他捶着林肃的肩膀问道，满脸的伤心难过。
那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摧毁他的所有，由不得他不恨。
难怪在原世界线中他会对程洛竹的车祸身亡愤怒异常，又难怪他对于王强被车撞也前去维护安慰。
“我跟你说过的，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林肃撩起了他的刘海，用手指帮他擦了眼泪，“有了这个线索，将他揪出来就容易多了，但是你也要做好他狗急跳墙的准备。”
“你什么时候说过？”周新棠思维有些迷茫，但被他这么温柔相待，却又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他会怎么做？”
“舆论的力量对你现在来说是最强大的，”林肃分析道，“如果他不来找你要钱，那就会有别人给他钱，我们挡了不少人的路，他们除了想弄垮你，还想弄垮我，新棠，你介意他曾经对你做过的事情公开么？”
“如果公开会怎么样？”周新棠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他会被所有人唾骂，死无葬身之地，”林肃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那就公开，”周新棠握住了他的手道，“你答应了，就要做到。”
“好，”林肃拂过他的刘海道，“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网上的事情不要着急，很快就会有你想要的结果了。”
他这样说，周新棠就这样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全然信任这个比他还小的年轻人，但是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原因。
网上的风向仍然在变，连带着周新棠养父母的事情都挖了出来，只是却不是好的方面，而是说他们贩卖人口，拐卖儿童，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就是人渣。
谩骂声将路人都拉了起来，周新棠被牵扯进去，有人可怜他，也有人说他不孝顺。
工作室这边毫无回应，就像是已经放弃了周新棠一样，而肃生影视公司更是不管怎么采访都置之不理，更是让事情雪上加霜。
程洛竹气的工作都推了，结果赶到周新棠那里的时候差点儿还被小区门口的记者堵住，最后还是从后门进去了。
好容易到了周新棠家里，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当事人似乎正戴着围裙在厨房鼓捣什么东西。
脑子被气坏了？以后不做演员打算去做厨师了？
“网上的消息你没看么？”程洛竹进去以后疑问道。
“没有，”周新棠给他开了门，转身就进了厨房，在那里一边做着蛋卷一边还哼着歌，几天好像全网黑的不是他一样。
“那你也不看看，林哥那边也不发声，我想帮你说两句还被没收了官微，”程洛竹说起这个就很气，“他不会是……”
移情别恋了吧。
“林肃不让我看，他说容易脏眼睛，你闲没事干也别多看，好好跑通告，别多说什么，”周新棠态度很是轻松，还有心情叮嘱程洛竹。
“哎，不是，”程洛竹深吸了一口气，“你就这么信任林哥？万一……”
“没有万一，”周新棠给他嘴里塞了一个蛋卷道，“帮我试试味道。”
“哦，”程洛竹下意识嚼了嚼，然后下一秒瞳孔放大，飞速奔到垃圾桶前将嘴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还忍不住干呕，“你这蛋卷里面都放了什么生化武器？”
“很难吃么？”周新棠蹙眉。
程洛竹毫不犹豫的点头，毕竟他的偶像滤镜已经破碎的差不多了。
“那算了，”周新棠将那蛋卷倒进了垃圾桶，自己尝都没有尝一口，“这么难吃就不让林肃吃了。”
他虽然没有那个智商排忧解难，但好歹不能让林肃再产生味觉上的负担。
程洛竹：“……”
那为什么让我吃？
程洛竹到最后也没有走成，因为有的狗仔甚至已经埋伏到了周新棠别墅附近，窗帘窗户全部关紧他们拍不到什么，但是一旦出去就是两说了。
“林哥今天回不来了吧，”程洛竹叹气。
“嗯，”周新棠在那里看剧本，看到兴起的一段还会即兴表演，甚至还会邀请程洛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对戏？”
这部剧是林肃打造的，程洛竹也有参与，剧本也反复看了不下五遍，与其去关注网络上闹心的事情，还不如在这里对戏：“好啊。”
程洛竹在周新棠家一直没有出来，不到第二天各种新闻又开始漫天飞，其中更是爆出周新棠和程洛竹其实是一对同居恋人，他们是一对同性恋。
网上他俩合作的剪辑层出，路人吃瓜无数，更多的人是在谩骂。
墙倒众人推，好像谁都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过来踩上一脚。
“什么时候收网？”席蔚给林肃挂过来的电话中情绪有些焦躁。
“事情还没有闹到最大，”林肃仍然沉稳冷静，“还差一点儿。”
席蔚叹气：“你真的能保证全身而退么？”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现在退出，”林肃笑道，“不过后续程洛竹那里应该会觉得你忘恩负义吧。”
席蔚：“……”
“放心吧，做好了不仅可以打所有人的脸，还能让他们更上一层楼，”林肃说道。
他等待的最后时机来的很快，那是一段采访，采访的男人满头白发，皮肤粗糙看起来很是可怜，那人对着镜头说着话：“我是周新棠的亲生父亲，他原来不叫周新棠的，而是叫囡囡，他是我和妻子的心肝宝贝，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却被周家那对没有良心的夫妻拐走了，我让他们还回来，他们根本不承认拐走了我的儿子，我又没钱没势，没想到喝酒后竟然撞死了他们，真是恶人自有天收拾，不是不做，时候未到啊。”
“那您的儿子没有管您么？”有人问道。
男人老泪纵横：“我坐了牢，我儿子认贼作父，觉得我害死了他的父母，想要杀了我啊，囡囡，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他仿佛有着无尽的父爱，让观者伤心，闻者落泪，同时也让众人对周新棠的口诛笔伐达到了顶峰。
然而就在所有人口吐芬芳的时候，两段视频放上了周新棠工作室的官微首页，谩骂的人抱着官微强行解释的心态而去，却被震惊在了当场，久久不能平复。
视频很简单，一个是一个男人打孩子的视频，画面有些陈旧，像是被劣质手机偷拍的，那男人还很年轻，却能看出就是那个所谓的周新棠的生父。
他在拽着一个年幼的孩子不断的打骂着，口中的话语只传出只字片语却让人听了就觉得恶心。
“婊子生的……”
“……老子打死……”
“跟你那个死了的妈……”
隔着模糊的画面，他们也能看到小孩儿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而那张脸他们也是从小看到大的。
“那是周新棠吧……”
“怎么会？”
“会不会是伪造的？”
“不肯定吧，打成那样真的是生父么？”
他们之前的谩骂堵在了心口，被这样的画面弄得心情沉闷，而口风的扭转是在第二个视频。
这个视频很清晰，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谄媚的拿过钱，点头哈腰的丑态：“放心，放心，网上那群傻逼知道什么，还不是我怎么说，他们怎么信，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丑恶的嘴脸和之前的老泪纵横几乎判若两人，可是又确确实实是同一个。
之前涌来的人纷纷被恶心到了，视频瞬间转发传送，风向扭转十分迅速。
“玛德。老子不过是讨厌不孝顺的人，今天硬生生被这种爹给恶心着了。”
“新棠小时候好可怜啊，也难怪他会跑吧。”“我是周新棠小时候的同学，他养父母对他可好了，家长会还见过的，我们都以为是亲生的，没想到生父是这种人。”
“心疼我糖，之前都快被气死了，我就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之前那些人老子也不指望你们道歉了，好歹去骂那个狗爹好么？”
“……”
事情还在不断发酵，眼尖的网友直接在第二个视频的角落中发现了康尚的标志，更有康尚的员工作证，一时间这火点的更加旺盛了。
康尚的官微几乎瞬间被攻陷，会做出这种事的公司怎么配站在娱乐圈中？
“这种都属于毁人名誉了么？周新棠工作室应该起诉吧？”
“就是，起诉他们，心疼我糖，对不起。”
周新棠的官微下道歉的人无数，只是他一直没有发声，而工作室却是晒出了律师函和法院的传票。
一石激起千层浪，康尚内部混乱成了一团，即使道歉的微博一条条的发，仍然每一条都被骂上热搜。
“第二条视频还好解释，第一条那么多年前你从哪里弄到的？”席蔚很震惊这样的反转，却也担心那段模糊的视频是假的。
但那的的确确是假的，只不过那段视频出自系统之手，这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破解的了的。
因此林肃也能理直气壮的回答：“好心人提供的，放心吧，不可能是假的。”
“这个倒是反转了，”席蔚皱眉道，“肃生那边呢，你真的要公布和周新棠的关系么？”
“我是他的经纪人，也是他的投资商，扶持他不是很正常的，”林肃没打算现在公开关系，要不然结果会如何就未可知了。
在大部分人关注着康尚后续走向的时候，肃生的官微发了一条财经消息，正面照片，上面的男人正是周新棠工作室的经纪人——林肃。
与此同时林肃的官微认证也改成了肃生创始人，并发了一条消息：我扶持自己的艺人有什么问题？
如果说第一个消息还有人疑惑的话，那么这个认证和发言就是让所有的猜测落到了实处。
所有人的心里只闪过两个字：卧槽！
“说好的经纪人一言不合就变成大总裁！”
“呜呜好帅，我也想去工作室当助理。”
“肃生发家简直就是奇迹啊，现在坐拥市值上百亿，这特么是经纪人？”
“有的人他看着是经纪人，其实是金主爸爸，爸爸求让抱大腿。”
很多的注意力转到了林肃这里，热搜上无数爆料层出不穷，但所有关注着这件事的影视公司都知道打击周新棠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了。
赢的人是周新棠和林肃。
热度仍在持续，周新棠门前的狗仔却被警察强行驱离，这次没有人说他做贼心虚了，所有人都怀着心疼的念头不想让他们的真主被人打扰。
康尚被攻击的几乎站不住脚，甚至还有人寄去了狗屎，肃生强势收购，又引发了一群人在那里喊爸爸。
林肃这个国民经纪人人设站得更稳的时候，一则消息却是又上了头条。
一个人死了，是周新棠的生父，他尸体残破，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打死的，尸体抛在荒郊，更是被乌鸦咬的残破不堪。
有人觉得罪有应得，有人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法律制裁，但不管怎么样，那些消息已经再不能动摇周新棠分毫了。
警方追捕凶手的时候林肃回了家，刚刚进门的时候就被他的影帝一脸关切的拉着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新闻上的事情……”
“不是我做的，”林肃低头亲了他一下，“他之前有赌债，事情办砸了没有拿到康尚给的钱，那些人找到他就没有放过。”
他想要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就不会去触碰那些界限之外的事情。
“那就好，”周新棠放下了心，他一句话都没有问那个男人怎么样，因为死了的人已经不重要了，“这几天很忙吧。”
“嗯，忙着想你，”林肃将门关上，直接将人按在了墙上亲，微微的抵抗都成了情趣。
唇微微分开，林肃打量着影帝泛红的脸颊道：“怎么？你不想我么？”
“不是，”周新棠推拒的并不用力，只是要解释的时候又被吻住了。
他怎么可能不想。
思维沉沦，就在两人沉浸在亲吻中时背后响起了某人的咳嗽声：“咳咳，我个大活人还在这里呢，能晚点儿亲么？”
周新棠心脏炸裂般的跳动，脸都埋在了林肃的怀里，而林肃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很是尴尬的程洛竹，却是一把将周新棠抱了起来直接进了卧室的门，并顺带丢了一句话：“帮忙准备一下晚餐，要清淡的，谢谢。”
门哐当一声关上，再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程洛竹张口欲言，咬牙切齿的又给咽了回去，最后气的给席蔚打电话：“亲爱的，你能帮我看一下表么？”
席蔚很听老婆话：“早上七点二十。”
程洛竹笑道：“是呀，怎么会有人早上七点想吃晚餐呢？”
席蔚这会儿再情商低也听出老婆情绪不对了：“你在周新棠那里？”
“嗯……”程洛竹郁闷死了，“他们秀恩爱给我看，刚回来就想让我帮忙准备晚餐。”
席蔚：“……”
这朋友废了！
“要不你来席氏吧，”席蔚趁机挖墙角，“在这里谁都不能指使你。”
“不用了，”程洛竹笑道，“亲爱的你过来帮忙准备晚餐就好了。”
他也要秀恩爱！
秀回去，秀死他们！
席总今天也是挖墙角失败的一天。
秀恩爱的结果暂且不论，看周新棠在傍晚扶着腰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时程洛竹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看那个春情，看那个红光满面，真是不用秀都恩爱了。
当然，程洛竹也秀了回去，虽然仍然以失败告终了，但是这位在此事上颇有几分不屈不挠的精神，一次失败并不代表永远失败。
等到人都走了，林肃收拾完出来就见影帝窝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他刚刚凑过去就收到了一枚特别热情的笑容。
【前方警告，此笑容虚假程度100%，危险程度100%。】06迅速播报。
林肃却毫不退缩，迎难而上：“我错了。”
认错的速度超过周影帝发难的速度。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周新棠节奏被打乱，啼笑皆非。
“什么事都是我的错，”林肃趴在沙发后面朝他笑道，“那你现在说说什么事。”
“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什么时候还说过？”周新棠紧张的问道。
林肃挑了一下眉毛道：“你觉得呢？”
“你竟然知道我小号，”周新棠羞耻的脸红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连视频都会合成，知道你小号很奇怪么？”林肃凑近了他耳边说道。
周新棠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这种内心好像被窥伺的感觉：“你在医院那会儿就知道了？没事找我小号干什么？”
“看上你了，”林肃捏着他的鼻尖道，“图谋不轨，觉得你可爱。”
周新棠脸红了，视线乱瞟，好像发难的不是他一样。
一想到很久之前就被这个男人注视着，爱慕着，他就喜悦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这属于看人隐私，”周新棠瞪他，目光没有半分威慑力。
林肃笑道：“所以我说我错了，很诚恳的认错。”
至于小号也属于公众平台这种事情，辩驳对他来说没好处，没好处的事情不必花费心力去做。
“嗯……这事比较严重，一时半会不能原谅，”周新棠纠结了一番，轻声的好像怕人听见一样，“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幼稚啊？”
就那些话语，那些表情，那些图片本来没什么，一旦被发现真是羞耻至极。
“我说了，很可爱，”林肃亲了他一下道，“一想到你做那些可爱的表情，我就……”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形容词，最后在周新棠眼巴巴中道，“可爱，想日。”
周新棠作势要打他，却被林肃一把压在了沙发上，两人凑的很近，目光对视，林肃的眼睛里面酝酿着深情：“哥哥给不给……”
那个字他没有说出来，周新棠却领悟到了。
说不出来的感觉漫上心头，就整个人都想爆炸！
“你再撩，撩完蛋了看你怎么办！”
世界很大，新闻总是层出不穷的，在热度降下去的时候，林肃执导的影片《路》开拍了。
名字很文艺，却是一部悬疑片，双男主的阵容，虽然有女主，却无爱情。
开机的时候引发了一阵热度，之后粉丝就只能靠定妆和预告片过活了。
开拍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不是《路》的问题，而是陆导执导的《刺秦》发生了一些事。
《刺秦》是《逐鹿》的第二部 ，但是却不是以周新棠饰演的君王为主线了，他在《刺秦》之中顶多算个男三号，戏份不多却很出彩，以周新棠如今的咖位已经不需要再演这样的角色，但是林肃却帮他接了，周新棠也没有反对。
他的戏份并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刺秦》的主角，形象态度都没有问题，却被爆出了婚内出轨，陆导最不喜欢这样品德不行的艺人，再有席蔚同意，直接让主角退了组。
主角没有了，就得再找，找来找去陆导都不满意，闲来无事就往林肃这里溜达溜达，结果就看见了林肃做导演给人做示范的一幕，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新棠啊，你得说服林肃来当《逐鹿》的主角，这多适合啊，你跟他还能相爱相杀，”陆导也是紧追潮流的人。
周新棠十分想捂脸：“不是我不劝，他自己不想进娱乐圈，而且他也不缺钱。”
说起这个周新棠就十分的无语，当初害怕林肃不进娱乐圈活不下去，结果人现在就成了他的金主爸爸，还真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陆导当然知道林肃不缺钱，那么大的肃生杵在那里呢，可是他眼馋这个演员啊：“各行各业都有跨界的嘛，又不是一直演，偶尔演一次就当陶冶情操了，不用进娱乐圈，新棠啊，我觉得他一定听你的话。”
导演的眼睛多尖啊，要是还看不出来周新棠和林肃之间那点儿猫腻还拍什么感情戏。
周新棠：“……”
“你要是帮我说服了他，当初你们在我剧组谈恋爱的事我就不追究了，”陆导笑眯眯道。
周新棠有苦难言：“那我试试吧。”
“嗯，辛苦你了，”陆导很是满意，好像这男主角已经在他手里了一样。
想请人办事总得给点儿好处，但他俩平时互送礼物挺多的，领带，手表，袖口，西装，连跑车房产都可以随便送，林肃是真的什么都不缺。
就是因为送的太频繁，所以才会关键时刻无计可施，但是他又答应了陆导要提这件事情，人一急就喜欢乱投医。
程洛竹接到怎么让爱人答应自己一件事时有些迷茫，他抓了抓头发道：“我一般说了他就会去做。”
“如果是他不喜欢做的事情呢，”周新棠深深叹气，他之前就应该抵挡住陆导的请求与威胁，按照陆导的性情即使他拒绝了也不会给他捅出去的。
程洛竹默了一下：“你让他在下面了？”
周新棠回道：“你经常要求在上面么？”
两个受对着电话默默无语，一瞬间都知道了彼此在家庭中的地位。
“咳，这种事情简单，”程洛竹很自然的扯开不愉快的话题，“就做一些让他高兴的，平时做不到的事情，这样要求起来成功率很高。”
“比方说呢，”周新棠问道。
程洛竹声音放低：“你就不能自己想！”
“不能。”周新棠很冷酷无情，完全没有原世界线中身为男配时的温柔解意。
程洛竹好想跟他决斗，但一个打不过，第二个是这家伙的1号现在是他的偶像，他现在改巴望着经纪人哪天良心发现亲手给他写个剧本演呢，万万不能得罪这两口子。
“呵，这不是很简单了么，”程洛竹冥思苦想，“你可以主动要求延长嗯嗯的时间，一般他们不就爱做这种事么？”
比如他家的这只席总就经常宛如泰迪附体一样欲求不满。
“他不是沉迷这种事的人，”周新棠义正言辞道，“一向懂得适可而止。”
程洛竹差点儿呵呵他一脸，上次从晚上到晚上的也不知道是哪对夫夫：“那你们平时都做多长时间啊？”
这点儿还是可以八卦一下的。
周新棠对程洛竹倒没避讳，也没有什么羞涩的情绪：“一天一两个小时，看情况加时，到周末可能会三到五个小时。”
如果兴起，可能会在床上胡闹一天。
“不会废了么？！”程洛竹觉得他们竟然输了，“你就由着他那么乱造呢？”
“我们彼此都觉得很合适，”周新棠啧了一声，“听你这口气席总真可怜，难怪欲求不满。”
程洛竹：“……说正事。”
他要是敢放任，估计得死在这张床上，那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嗯，还有什么馊……好主意？”周新棠笑道。
程洛竹差点儿撂了电话，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自己的未来出馊主意：“其实除了这种事呢还可以有其他有趣的玩法，林哥应该没有看过你穿猫咪装吧。”
“再见！”周新棠果断挂断了电话，此损友太过黄暴，不宜交流。
但是如果他真的穿猫咪装出现在林肃面前，那个男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那样冷静自持的人会因为他狼性大发么？他说他最初是被他可爱的样子吸引，也许内心真的住了一只毛绒绒也说不定。
“在想什么？”一个人突然从背后问道。
“猫咪装，”周新棠下意识的回答，然后整个人坐直了身体，一格一格的转头看向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林肃。
就特么的尴尬到原地爆炸。
“没有，洛竹说他要穿，”周新棠笑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了好朋友。
程洛竹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林肃跟影帝对视几秒，蓦然凑近他的耳边道：“我喜欢猫咪装。”
影帝穿上猫尾，戴上猫耳一定特别可爱诱人。
周新棠不见羞涩，神情复杂，试探问道：“你想穿？”
林肃：“……”
06迅速记录宿主翻车的又一刻。

第34章 影帝正当红（9）
林肃当然不能让这样的误会产生, 实话实说道：“我想看你穿。”
周新棠本来复杂的脸色变得羞耻, 耳垂红的几乎滴血：“你这家伙看着人模人样的……”
没想到还有这种爱好。
但是他的脑海里面已经在考虑自己穿的时候场面了, 就又羞耻，又有一点点隐晦的兴奋。
兴奋个鬼啊！
“嗯, 其实内心污秽, ”林肃不以为耻, “不必猫咪装，兔子装也行。”
周新棠捂脸, 半晌后强行恢复面部表情道：“我为什么要穿那个？”
“你不是有事要求我么？”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笑的温柔。
虽然那抹笑在周影帝看来就是十足的不怀好意。
“我……”周新棠焦躁的抠了抠裤边, “你就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么？！”
说的这么明白他怎么好意思穿？
林肃摩挲了一下下巴道：“今晚回家想吃什么？”
周新棠：“……”
转移话题也太僵硬了，负分！
“想吃面，”周新棠还是逮着个台阶就下来了，要不然太尴尬，尴尬到恨不得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林肃开口道：“好, 吃猫耳朵怎么样？就这么定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潇洒的背影将周新棠下到一半的台阶瞬间拆了个干净。
猫咪装还是要准备的, 只不过周新棠在购买的时候多了个心眼, 既然要死, 何不拉上个垫背的。
林肃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影帝的猫咪装, 仿真的猫耳戴在头上栩栩如生, 随着走动似乎随时有可能抿一下。
骨节分明, 被很多粉丝嗷嗷叫着可以舔的手上戴着一对仿真的猫爪，林肃打眼看了，肉垫的材质应该相当不错, 至于缠绕在腰上垂地的尾巴自不必言说。
影帝推门进来脸颊微红“喵～”的那一刻，林肃觉得视觉与听觉受到了双重冲击，血液甚至有些逆流。
漂亮的猫迈着优雅的步伐，半蹲半趴在了林肃的膝上，仰头时那双水光潋滟的凤眼竟真的有些像猫眼一样妩媚：“主人，求抚摸。”
虽然羞耻度爆棚，但是影帝绝对是敬业的。
林肃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看他温顺的眯起眼睛，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这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猫了。”
接下来的混乱让周影帝一生难忘，难忘到一看到猫耳一类的东西就脸颊爆红，甚至严重到不能养猫。
其效果一不小心在综艺上表露出来却衍生成了周影帝是猫奴一只无疑。
你看那个看见猫咪时娇羞的小眼神。
你看那个恨不得吸猫猫毛肚皮的小动作。
周影帝是猫奴，盖棺定论。
粉丝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周影帝不是吸猫的那个，而是被吸的那个，就很惨。
林肃知道后表示，吸猫多没有新意，吸影帝猫才是人间极乐，摸摸肉垫，捏捏耳朵，他不香么？
在周影帝如此牺牲的情况下，林肃答应了陆导进组扮演《刺秦》的主角。
06旁观者眼睛雪亮：【宿主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进组的么？】
林肃当然是一开始就打算进组的，周新棠主演的《逐鹿》中跟程洛竹的CP炒的如火如荼，甚至压过了他跟周新棠之间的CP，《刺秦》当然得扳回来。
一旦粉丝对他们的CP不抗拒，甚至恨不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以后公布会少很多的阻碍。
这种好事，不做白不做。
但是这种事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不必说给恋人听了。
【没有的事，这是新棠自己的功劳。】林肃笑着坦诚。
06那里又收到了宿主的演技评分：100满分。
人类的套路真是老母猪戴胸罩啊。
《刺秦》已经拍了很久，就差主演的戏份，林肃进组的时候《路》的各项都在调整，场景搭建全部提前，硬生生给他和周新棠空出了一个月的时间。
陆导本来觉得这怎么都得轧个戏，不过能有满意的主演也该知足了。
然而当林肃开始拍的时候陆导的心态就有那么一点点的崩，不是林肃拍的不好，而是他拍的太好了，只有偶尔因为灯光或者场景不足卡上一条，那整个动作顺的，台词流畅的吊打剧组所有演员。
一个月？只用了二十天就完成所有拍摄的林肃用行动和演技告诉所有人拍戏的速度能有多快。
“这绝对是影帝的好苗子啊！”副导演由衷感叹。
临行之前陆导拉着林肃的手依依不舍：“林肃啊，你这天分不入行太可惜了，这样，你以后当我的御用主演怎么样？我给你按新棠目前的片酬给。”
他是真舍不得这么好的苗子，那简直就是为拍戏而生的，就这二十天的对比，他拍别人都心塞的厉害。
周新棠在一旁倒没有说什么，看林肃这二十天的表演，他就已经知道这个结局了，那样的表演他目前都做不到，让人瞻仰，羡慕，又想朝着那个目标努力。
他不怕有对手，他怕登上顶峰再找不到前行的目标。
林肃本来想婉拒的，但是在瞟到周新棠眸中的情绪时笑道：“主演就不必了，我现在的重心主要还是在公司上，如果有一些配角可能以后会考虑接。”
他能让步到这种程度陆导已经受宠若惊了，一旁的周新棠本来都做好了他拒绝的准备，听到他的话时惊讶的扭过头来：“真的么？！”
“嗯，如果有出色的配角，演一演也可以，”林肃笑道。
既然他的恋人希望他能够一起闪耀，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又为什么不答应呢。
周新棠脸上的笑容连着几天没有止住，看的程洛竹连连侧目，不得不问：“周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肃答应以后会接一些戏份来拍。”周新棠对这件事情毫无掩饰。
程洛竹却觉得瞬间一座大山当头压下，他以前觉得自己的演技还是不错的，但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先不说前偶像不断进步的演技，就说林肃这个经纪人的演技都能甩他八条街。
本来都追不上，还有一个空降，就很让人反思是不是专注在恋爱上的时间太多了些。
周新棠见他一脸恍惚问道：“怎么了？”
程洛竹回神道：“我以后一定要努力磨砺演技。”
人，必须要有事业心，人家都超他那么多了，他怎么还能一直谈恋爱呢？
程洛竹痴狂于事业了，倒霉的就只有席总了，就很空虚寂寞冷，就很欲求不满。
当然，夫夫之间这种小小的不和谐都能够以床尾和来解决，因为林肃给出的解决方案就是这样：你是个攻。
受想来个强制很艰难，但是攻可不一样。
在和谐的进行中《刺秦》上映了，作为《逐鹿》的后续，林肃的第一部 影片，这部电影本来就受到了多方的关注和猜测。
有人觉得陆导出手绝对没有问题，也有人觉得第二部 都会是垃圾，还有人觉得有周新棠加盟必属精品，自然也有人觉得林肃这样的富豪基本上就是玩票性质不专业。
一切的猜测和评估在看到电影时落到了实质，飙升的票房和尖叫的评论证明了这部电影的商业价值。
“我的天！这个主角帅气到我要晕厥。”
“演技炸裂！”
“我错了，我不应该带有色眼光看人！陆导出品，真的是精品。”
“我不想关注剧情，我只想嗑CP，主角和君王的CP比第一部 还香啊啊啊！”
“受不了，这种相爱相杀我他妈的太可以了！”
虽然陆导并没有放大这种线路，但是群众的脑补是无限的，毕竟都是看见插座和插板都能脑补出爱恨情仇的人，这种主角帅到爆炸还嗑不出糖那真是废了。
《刺秦》火了，林肃也火了，官微上粉丝的数量每天都在飙升，其中又以周新棠的粉丝涌入的最多。
虽然不乏一些人说肃生要破产了他才接戏的说法，但是当林肃将《刺秦》所有片酬捐出做慈善的时候，那些声音仿佛被扼制住了喉咙。
而在那之后，国内数家福利院皆是爆出是肃生出资建设，专门收留那些被弃养的孩子，且设施配备皆是国内一流。
人总是喜欢善良的人的，这样的举动让那些恶语一旦出来就会被人唾弃到恨不得弃号，再加上林肃现在的身份，没有人想去得罪他给自己找不痛快，赞美声此起彼伏，肃生的市值又上涨了不少。
【宿主这招真是高明，】06赞扬道。
【过奖。】林肃笑道。
林肃做慈善当然是真的，当年因为原身的惨重遭遇拿到的钱当然要有所回馈，钱总是赚不完的，他多拿出一些就能够少一些像王强和周新棠这样遭遇苦难而无法脱身的人。
当然，善事也不是白做的，别人做好事不留名，林肃这里是反着的，他做了好事就要让别人知道，提升声望是一方面，让周新棠对他的印象更好是另外一方面。
大家都得益的事情，何乐不为。
不管网上怎么想，周新棠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是真的觉得窝心，他每年捐的款也不少，但是像林肃这样做成体系却是没有的。
他从前觉得这个男人外热内冷，现在却发现自己错了，这个人看着骨子里是冷的，其实是热的，要不然怎么能够一次次的暖了他的肺腑。
也就是因为有像林肃这样的人，他才能够真正从那个地狱里面脱身出来，成为现在光芒万丈的自己。
林肃他跟养父母是一样的人，而他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那个男人。
“我以后的片酬也捐出去30%好不好？”周新棠跟林肃商量着。
“好啊，”林肃当然没有反对的意思，只不过，“还是要记得留下些家用，毕竟现在是哥哥养家，要是养不起我，咱们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周新棠就很想炸成烟花，这个人真是他的克星。
有了林肃的成功示范，席总那边有样学样，为了哄老婆开心，《刺秦》剧组也是各种兴建福利院，结果当然是成功的。
这样的好事经过宣传，又得到了中央台的表扬，直接引发了一波对于社会的关注和捐款热潮，有林肃在里面周转，每一笔款项都清清楚楚的记录公开，落到了实处。
而在这经久不散的议论声中，林肃的《路》定档上映了。
故事是从都市传说开始的，那是一个让所有人畏惧的杀人狂魔，他虐杀，将人覆上保鲜膜窒息而死，将人分尸剁碎，将人沉湖，让人听着水滴滴落的声音硬生生恐惧而死，一月之间连杀十几人，弄得整个城市都是人心惶惶的。
警方多次调查，却总是追捕不到线索，即使有了蛛丝马迹也无法真正确认是谁。
法医无法判定，警方找到了主角确认伤口，既是请他推论，也是想要找出一些他身上的蛛丝马迹。
然而主角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是一个完美的医生，作为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可谓是功成名就，他行走在救死扶伤的线上，挽救过无数人的生命，被很多家属感谢。他有着俊美的外貌，温和的性情，车房具备，家里温馨又舒适，很难让人想象他就是那个杀人狂魔。
这部剧的完美在于主角有智商，警方的智商也从未掉线过，多番探索，斗智斗勇。
故事终有转折。
主角的一次失误让他差点儿被抓住，然后被路过的一个女孩儿救了，被人发现着实不利，很可能暴露自己，主角醒来以后动过杀人的念头，却在女孩儿帮忙包扎甚至隐藏他的踪迹的时候停下了那样的念头。
也是那一瞬间的放弃让他后来发现女孩儿竟是几年前轮奸事件的女主角，可是跟他满身脏污不同的是这个女孩儿的纯净，她像是他的双面，活的比所有人都洁白。
“你不恨那些人么？”他问。
女孩儿眼睛里有哀伤，但更多的是坚定：“那些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他们的人生已经走到了终结，但我还要好好活下去，我不想因为那些人渣毁了我以后的人生。”
“你不想报复他们么？”他又问。
女孩儿笑着答：“我不想变成他们一样伤害别人的人。”
那样惨烈的过往还能够露出那样纯洁的笑容，大概，那就是救赎吧。
这样的心神不稳也导致他在下一次计划时出现了巨大的纰漏，被警方围堵的时候他满身是血，不像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天使，而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而在一众拿着枪的警察中，那个女孩儿一身笔挺的警察制服，走过来替他戴上了手铐。
“你说的故事是假的么？”他问。
女孩儿帮他戴手铐的手仍然像当初包扎时一样温柔：“不，是真的。”
这件事情的公布引起了社会的公议，让人几乎不敢相信那个纯白的医师是杀人的恶魔，他们不信，但诅咒着，谩骂着，直到那个男人过往的爆出。
女孩儿跟男人再后来的见面是在问询室，即使换了囚服，这个男人仍然优雅温柔的像是一名绅士。
所有的问询他都知无不言，但就是这样才触目惊心。
他不是天生嗜杀，他曾经也是个温暖善良的孩子，杀的第一个人是那个试图性侵他的养父，因为他年龄很小，并没有被判刑，但是那样的事情爆出，也让他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歧视。
他们骂他是杀人犯，同性恋，说他恶心，欺负他，甚至将他带进厕所里扒光他的衣服想看看他跟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在他最渴望光的时候，那些人将他伸出的手踩进了深渊，仇恨在阴暗的角落滋生，一直到长大成人。
他再次遇到了那些曾经折辱谩骂他的人，他们或是光鲜亮丽，或是落魄，然而不管是谁，都惊讶于他的蜕变，他们懂的了与人交际，对曾经的事一句那时年幼便轻易带过。
他也与人为善，成为朋友，甚至为落魄的人介绍工作。
所有人都觉得他善良大度，但也有人在背后仍然说他是同性恋。
在那些人无知无觉中，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开始了，也就有了刚开始的都市传说。
这样的经历让人心情复杂，女警官没有谴责他，只是说了一句：“我懂你。”
因为她也经历过那样的深渊，当时的事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她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以后其他人的话语，就像是一根根刺，扎进她的灵魂，让人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但她终是走出来了，选择这样的道路，减少像她这样的存在，但她却没有来得及挽救眼前这个人。
他笑了，不同于以往完美的弧度，而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只希望你的路上能够少几个像我这样的人。”
如果没有曾经的遭遇，他大概只是那个救死扶伤的天使吧，但遭遇不是他能选择，未来的路却是他自己选择的，他有没有错未处其中者不能领会，但那些置喙他也没有办法再去在意了。
故事终结于一声枪响，所有的一切化为了黑暗。
这条路是黑暗还是洁白，自己选择的就要自己承担。
《路》火了，但引起热议的不是主角们的演技，而是其中隐藏的社会现实。
对于同性恋的，他们的存在就那么不可饶恕么？
对于父母监护权的，那些摧毁孩子的很可能是最亲近的人。
对于校园暴力，不当言论的议论更是甚嚣尘上。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老祖宗传下来的名言亘古存在，可真正入心的又有几个。
在一众热议中，那些谩骂词汇几乎很少出现了，很多人看见了其中的慎重，但想要维持还是需要很多人不断努力。
林肃见过的很多世界中都有言论实名制的规定，只是这个世界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林肃也没有期冀一部电影让整个社会彻底改变，但引起一些改变总是好的。
未来他跟周新棠之间的障碍也会减少很多。
《路》的票房并没有很高，不是因为它不好，而是因为它太好，好到让人不敢再去看第二次。
但它的票房也没有低到林肃的心理线位，因为有些人即使不看，也在一直给《路》刷着票房。
周新棠看完这部电影的时候自己待在屋里关了一天，他是主演，也看过剧本，但真正看到完整影片的时候仍然有了很多的思考。
当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发了一条个人消息：这个世界虽然有罪恶，但我相信更多的是善良，愿阳光洒满每一个角落，愿这世间每一个人都能够走对路。
社会热议一直在持续的时候，电影节到了，各项大奖扎堆一样的提名，其中竞争最激烈的就是《刺秦》和《路》的主角，女主自然也是火了一把，但是明显竞争最佳男主角的这两个人争议更大，几乎是所有提名都拿了一遍。
而《路》的另一个男主，在其中饰演警察的程洛竹觉得自己好像被忽略了。
不过算了，两虎相斗，他一只小白兔还是安静会儿吧。
不是没有人称赞程洛竹的演技，但是有林肃和周新棠珠玉在前，观众眼光提高了，程洛竹就只能再下苦功了。
在粉丝们的热议和争论中，他们发现各项奖入场仪式的时候林肃都和周新棠一起入的场。
“《刺秦》主演怎么跑《路》去了？！”
“林肃是《路》的导演啊，还拿了很多提名的那种。”
“哈哈哈，你们看到陆导幽怨的眼神了么？”
“导演和主演，还是最佳男主角竞争对手，虽然告诉自己不要脑补，但是这糖怎么这么好嗑呢。”
“对不起竹竹，我叛变了。”
两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相携入场，却没有一丝一毫突兀的地方，反而因为低头笑着讨论什么引发一系列的尖叫。
“电影里面全是刀和玻璃渣，电影外面全是糖！！！”
“你们看到了没有，那是糖！”
“他们真的太帅了。”
“据说林总也是白手起家的……”
直播上的观众呐喊尖叫，而林肃跟周新棠低头说着的话不过是：“你的领带好像歪了点儿。”
理想和现实有时候总是会存在那么点儿偏差，理想是甜蜜的，现实是不招人待见的，连周新棠甩给林肃的眼刀都成了抛媚眼。
各项大奖在数月之内尘埃落定，《路》和《刺秦》两虎相争，那奖项完全没有给其他同期电影留下一丁点儿的机会，而即使《路》拿了最佳男主角，林肃那里还有个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编剧奖，两个都是他自己。
奖杯捧了一大堆，粉丝也收获了一大堆，林肃家的粉丝们每天都沉浸在我们家真主什么都会的美梦中，即使有人质疑林肃是有人替笔也拿不出证据来，而当骂的最欢的那家媒体被收购的时候，一些黑粉意识到这位不仅是个明星，还是个金主爸爸，而这个金主爸爸主要捧的不是自己，而是周新棠。
这位曾经拿不到奖杯的影帝以每年必拿影帝奖杯的步伐一步步的往最高峰攀登，他偶尔会接外戏，但大多都是肃生筹备的影片。
那些影片或是书写爱情，或是针砭时弊，或是特效动作炸裂，只要周新棠想，没有他拍不出来的戏，只要他想，没有林肃写不出来的戏。
粉丝甚至每年都在他的个人主页投票今年最想看的戏，而投票最多的竟真的拍出来以后更是引发了热潮。
一部部过硬的影片成了他坚实的后盾，一部部燃爆全球的影片也让他的名字被所有人记在了心里，他已经不再是个明星了，而是当之无愧的巨星。
时光一年年的过去，粉丝们却惊讶的发现时光好像在周新棠的身上凝滞了一样。
在他三十岁的时候，电影《逆时光旅行》以燃爆的特效和精彩的剧情再次点燃全球影迷们的热情，让周新棠成为了那一年的金奖大满贯。
庆祝酒会上是来自社会各界的名流，他们个个富甲一方，拥有的资产可能一辈子都花不光，而他们来到这里的同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是周新棠的影迷。
电影带来的影响力是非同凡响的，周新棠出现的时候直接引发了这群很讲礼仪之人的欢呼声。
但不怪他们失态，主要是那个从台阶上走下来的男人微微一笑就好像能够勾走所有人的心神一样。
三十岁的年龄，岁月没有给他任何的摧残，反而给予了格外的厚待，让那抹曾经逼人的艳丽沉淀如同美玉一样的质感。
“周影帝，”一位太太端着酒杯上前打招呼，“能冒昧的问一下您下一部准备筹拍什么么？”
“这个您可能要问我的经纪人了，”周新棠笑着与她碰杯，随后便与另外一人寒暄。
舞池之中有人已经在跳舞，有人对周新棠跃跃欲试，可是真正鼓足勇气后被拒绝的却不止一个。
他的影迷遍布全球，却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够进入他的心。
这样的人让在场的女士小姐们魂牵梦萦，也让她们心碎。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够嫁给他。”有女孩儿叹气。
“谁嫁给他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但是如果我能够嫁给他，我宁愿被骂的狗血淋头。”旁边一个女孩儿接话道。
因为嫁给他将会被无数的女孩儿嫉妒，她们嫉妒却又除了言语攻击外无可奈何，只可惜这样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的端倪。
“嫁？指不定是娶呢，”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笑着说道，他饶有兴味的打量着这位全场的焦点。
“布威克，你不会对他动心思了吧？”旁边一个长的有几分粗犷的男人手插在兜里说道，“他可不像你的小玫瑰花们那么好追。”
“那不是才有挑战性么，”布威克啧了一声，随手端了一杯香槟走了过去，在周新棠那里刚刚空人的时候很自然的跟他碰了一下杯，“周影帝真是光彩夺目，比电影里看到的更让人挪不开眼睛。”
周新棠侧目看了一下刚刚到身前的男人，他的头发铂金微卷，一双碧绿的瞳孔看起来深邃又深情，一副好样貌和身材足以让不少人流连忘返，只外貌而言，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助理在周新棠背后小声提醒：“周哥，这是E国皇室的第三顺位继承人布威克，资产少说上百亿。”
按照现如今很多国家的制度，皇位继承人少有实权，但是他们是一个国家的对外形象，如同国家的资产一样不能够轻易冒犯。
就身家而言，也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周新棠的笑容稍微深了一点点：“谢谢您的夸奖布威克先生，希望您今晚玩的愉快。”
布威克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您在这里我就很愉快了，我是您的影迷，而且最近也有投资电影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加一个联系方式。”
如果刚开始还不能确认的话，现在周新棠百分百确认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想泡他，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多谢您的垂爱，有什么工作上的交接找我的助理就好，小岑，跟这位先生交换一下名片，我这边先失陪了。”
他带着得体的笑意转身就走，没给布威克留下一点儿说话的机会。
等到交换完联系方式，之前那个粗犷的男人走了过来嘲笑道：“都跟你说了，看，碰壁了吧。”
“不过是一次失败，现在他完全挑起我的兴趣了。”布威克舔了一下嘴唇。
“你可趁着点儿，他可是肃生旗下的人，”那男人提醒道，“强来是行不通的。”
肃生的产业早就不局限于娱乐圈了，它的具体资产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如今跟E国的皇室也有合作，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存在。
“我知道，”布威克没在意这个。
肃生是肃生，周新棠虽然是摇钱树，但是那公司应该还不至于为了一棵摇钱树得罪他吧。
“行吧，你别哪天玩火自焚就行，”男人提醒道。
宴会结束的时候周新棠出来的艰难，倒不是有人堵他，而是那些人一再挽留让人为难，好不容易从宴会脱身，他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却被人从身后按住了肩膀，低哑磁性的声音响起：“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妙不可言，介意去一起喝杯咖啡么？”
背后的声音很陌生，但这并不阻碍周新棠一把扣住那手，将人扭转以手肘按在了墙上，直到看到那人狼狈错愕的脸时他才笑了出来：“原来是布威克先生，我还以为是哪个私生饭，失礼了。”
他说着失礼，手臂却没有放开，布威克一边震惊着，一边又为这不一样的一面而觉得内心轰鸣。
他身份尊贵，去哪里都有保镖护着，也有一些身手，今天不过是为了猎艳不被人发现才让保镖在停车场外面守着，却没有想到连反抗都没有就被人拿下了，他终于相信那些电影里的动作是周新棠独立完成的了。
这样的力道，这样的艳丽，这样的迷人，就像是那个活生生的电影人物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让人怦然心动，布威克艰难说道：“我是真的想要邀请您的，我发自内心的爱着您，但是一直没有接近您的方法才出此下策。”
他说话的时候配着那深邃的眼睛看起来真像那么一回事，可惜周新棠见多了林肃说情话的时刻，对这样低劣的伎俩完全免疫。
“真是不巧，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周新棠的背后响起，他下意识的一怔，一旁的助理恭敬又欣喜的喊道，“林总。”
周新棠松开了布威克，转身看向了缓缓走来的男人，他一身黑色的大衣完美的衬托出了修长挺拔的身形，戴在脖子上深灰色的围巾看着暖和又时尚，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新棠心脏上的鼓点。
明明在一起很多年，周新棠仍然会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怦然心动，想想真是没出息，可他心甘情愿没出息。
“你怎么来了？”周新棠迎了上去，手被收在了那大手之中，仰头对上了男人握紧呵气的动作。
“刚出差回来，怎么出来了也不穿大衣，手这么冷。”林肃低头说道。
“想着马上进车里了，没想到在这里耽误了一会儿功夫，”周新棠动了动暖和的指尖，“你回来之前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想给你个惊喜，”林肃接过助理手上的大衣给他穿上，又解下了围巾给他包裹的严实，瞬间刚才还能在T台上走一圈的影帝变的居家又温暖。
他俩举止亲密，一旁被松开的布威克却是睁大了眼睛：“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么亲密怎么可能只是老板和摇钱树。
林肃抬眸，这才像刚刚发现他在这里一样：“好久不见布威克，你的父亲还好么？”
“还好，”布威克刚刚的嚣张在林肃面前荡然无存，即使他的年龄比林肃还大几岁，但是他曾经见过这个男人极为恐怖的一面，让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连他的父亲都告诉他不要轻易招惹这个男人，“谢谢您的关心。”
“周新棠是我的恋人，我们即将结婚，在我们结婚之前，我不希望有第五个人知道这个消息，希望你能够配合一下，”林肃笑着对他说道，“当然，到时候我也会给你发去请柬，你的父亲说你是一个守口如瓶的好孩子，我觉得他说得对。”
“是的，”布威克勉强笑道，事实上他的父亲只骂过他是个混蛋，从来没有夸奖过他，但是现在他只能这么说。
跟家族和财产比起来，刚刚燃起的爱情不值一提：“我深深的祝福你们。”
“多谢。”林肃带着周新棠转身离开，一直到坐在了车上周新棠还在为男人的温和霸气而心动不已，而林肃却是靠在一旁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的前面跟后面隔开，后面只坐了他们两个人，周新棠侧头问他：“很累么？”
“还好。”林肃睁开了眼睛。
虽然没有敷衍，但是周新棠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心情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其实我跟那个人也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他怎么跟到停车场来的。”
他本来都打算结束了宴会立马回家的，结果经历了一次宛如私生饭的追逐后还被匆忙赶回来的爱人给撞上了，就心情很不愉悦，还加上那么点儿小小的忐忑。
“要不是你来，我能真把他揍一顿。”周新棠解释道，反正以肃生的实力就算他真的揍人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最后倒霉的只有布威克。
“嗯，我相信你。”林肃笑道。
“可你看起来兴致并不高，对了，你说的惊喜是什么？”周新棠问道。
能让林肃匆匆赶回来的惊喜，一定是真的惊喜。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林肃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在周新棠不明所以的时候凑近道，“求婚啊……”
周新棠蓦然睁大了眼睛：“你说的结婚是…是真的？”
在无数粉丝面前都能够侃侃而谈的周影帝也是难得的结巴。
“嗯，当然是真的，”林肃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戒指盒，低调奢华的戒指在周新棠的怔愣中套上了他的手指，“我眼光不错，刚刚好。”
周新棠捏了捏那好像带着林肃体温的戒指，虽然心里很高兴，高兴程度足以让他分分钟跳车，但是：“就这么简单么？”
单膝跪地呢？
这个男人单膝跪地的样子一定帅到爆炸啊。
“嗯，本来没有这么简单的，”林肃手撑着头闭目养神，“这不是还在吃醋么。”
06默默观看，十分想说宿主又在骗人，周影帝粉丝遍地，按照刚才那点儿小事的吃醋法，宿主能把自己醋死，这么简单的伎俩一般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但是06忘记了处于恋爱中的人智商是低于平均线的，所以周影帝特别吃这一套，故意拉下的嘴角已经扬起：“那你要怎么样才不吃醋？”
“只有毛绒绒的兔耳朵才能够安抚我受伤的心，”林肃这一刻将脸皮抛却。
周新棠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能不能换别的？”
“狐狸也是可以的。”林肃好像在妥协让步一样。
周新棠：“……”
这特么的耻度爆表！

第35章 天下第一富商（1）
周影帝和毛绒绒之间不得不说的缘分怎么也能够说上个两三天, 一次毛绒绒一次爽, 一直毛绒绒一直爽, 有一就有二，次数多了不是说免疫了, 而是习惯了。
“好, ”周新棠枕上了林肃的肩膀, “答应你。”
林肃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短暂的分离会让思念变得更加浓厚, 即使在一起已经七年了, 他们却似乎还处在热恋之中。
轻吻缓解了思念，周新棠的心情从见到林肃时就很好，即使中间偶尔耻度爆表，但是这个人就像是他的解乏剂一样。
下车进门的时候周新棠已经做好了再羞耻一晚上的准备，然而开门的时候却看到了红烛温暖, 餐桌的中间放着一捧花，不是玫瑰, 而是他最喜欢的鸢尾。
繁华而美丽。
餐桌上有几个盖子盖住了菜品, 打开的时候仍然是最好的状态, 毕竟以肃生如今的实力想要研究出个保鲜加温的盘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忙了一天应该没有吃好, ”林肃替他拉开了椅子, “先吃饭吧。”
“你不应该先求婚么？”周新棠本来肚子有些饿了, 此时却觉得心里有些焦急，吃饭什么的往后推一推也不是不可以。
林肃脱下外衣的手一顿，目光从周新棠手上的戒指划过, 在看到影帝下意识捂住的时候侧身从桌上的花束中抽出了一支，只是随意翻折，单膝跪下的时候一枚漂亮的鸢尾花戒指出现在他的手中：“周新棠，你愿意嫁给我么？”
在这段感情中周新棠看似年龄大上一些，但他其实一直处在被动之中，心甘情愿的处于下方，也心甘情愿的被牵着鼻子走，全心全意的相信他，给他一次正式的求婚理所应当。
周新棠本来有刁难他的意思，此时却觉得那鸢尾花似乎比手上的戒指还要好看，他伸出了手道：“我答应你。”
他不是女人，但同样需要浪漫。
跟所有陷入爱情的人一样，他想要的浪漫不是漫山遍野的玫瑰花，而是爱着的这个人愿意花费的心思，只有这小小的鸢尾花，也胜过世间万千色彩。
周新棠和林肃婚讯公布的时候引起了整个世界的震荡，但也收获了无数人的祝福。
很多粉丝有一种圆梦的感觉，虽然仍然有不少人质疑，谩骂，发出充满嫉妒的言论，但都不能阻止那浪漫又大气的婚礼上周新棠主动献上的吻。
“我觉得棠棠好爱金主爸爸的样子。”
“祝百年好合，当年一起看过来的，我就说他们是爱情么。”
“真是圆梦了，男神跟男神在一起了，再也不用防备哪个女人跟我抢男神了。”
“一次失恋俩，但我竟然觉得嗑糖好甜，我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啊啊啊，姐们快来加入我们的官方CP群，这就是官方发糖啊啊啊！”
祝福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周新棠看着十指相扣，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你会爱我一生一世么？”
“我会，”林肃认真回答他。
他可能会开玩笑，会逗人，但他认真说出来的诺言都会实现，从不失信。
“我相信你，”周新棠突然想起了多年前接受这个人成为他的助理的那一天，那是他永远需要铭记和庆幸的一天。
四面八方的声音中不乏质疑，他们甚至一年两年的坚持了下去，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样的群体越来越少，因为那两个仿佛被岁月格外钟爱的人真的是一年两年甚至几十年都好像还在相爱。
直到华发满头，皱纹遍布，也能够给彼此一个吻，然后笑出来。
周新棠的身体到了老年并不好，有幼年的折磨，还有后来不断的拍戏留下的后遗症，即便林肃很细心的给他调养，他也只活了七十三岁，而在他死的当天，一众粉丝的哀悼声中林肃也随之而去。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三百万星币，共计一千三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主角比原世界线更成功，无扣分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上一次评分降级是因为影响了主角的运道，这一次有林肃帮忙，程洛竹的事业比原世界线更成功，虽然评分没有再升的余地，但是有额外星币一切都好说。
06说道：【宿主，开启下一个世界还是休息？】
其他系统的宿主完成任务以后往往都会休息一段时间再行出发，以避免突然抽离世界的不适感。
然而它的宿主总是跟别的系统的宿主不一样，林肃摩挲着下巴道：【这种度假一样的世界再休息的意义在哪里？开启下一个世界吧。】
06开启世界，机械心默默吐槽：那是因为人家系统的宿主都是费心费力，还得加上系统的金手指，而它的宿主毫不费力，它这个系统存在的意义就是唠嗑。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痛！
每次进入一个世界时都要经历一下原身死之前的痛苦，倒不是系统不人性化，只不过是让每一个做任务的宿主知道生命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想解除痛苦花钱就行了。
林肃迅速判断着心肺的的受损程度以及呼吸的热度，可以确认这副身体是因为受伤引起的高热死亡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天空的时候早已经习以为常，这副身体是一个家乡患了水灾逃往京城避难的人，在原世界线中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只不过是主角受一时恻隐之心帮过后成为家仆的人，虽然最后仍然死于替人顶罪。
而在林肃到来的这个节点，他却是因为乞讨时得了银钱被泼皮发现后抢夺时伤了根本，最后只能在街边活活等死。
国有灾难，路有饿殍，说明君主不治。
原世界线中那皇帝确实无为昏庸，这才有了主角受扶持主角攻上位的剧情，只不过这个世界有趣的是主角受云洄是重生的，身为嫡子却因为父亲宠妾灭妻而死，重生而来自然是要将那些害他的人一一踩在脚下，顺便结识他的主角攻，如今的宸王萧煌，再顺便认识他的深情男配，如今的天下第一首富沈塘。
两厢扶持，萧煌登上了帝位，云洄自然就是皇后，至于那个深情男配沈塘，虽是天下第一首富，但商乃贱籍，皇帝要开疆扩土，自然需要银钱，他还动过皇后的念头，帝王凉薄，罗织几个罪名，抄家流放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林肃躺在路边兑换了恢复身体的药丸，并跟系统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下次选世界能不能选个躺在床上死的？】
老是躺在地面上，这幸好是长袍长袖的时代，要是在短裙短袖的时代，万一看到哪个小姑娘的裙底了那多糟糕。
【好的宿主，这边给您记录反馈，】06尽职尽责的回答。
身体上的创伤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疼了，力气在逐渐恢复，林肃撑着地面坐起来的时候看着面前缺了半边口的泥碗饶有兴味的打量了一下，他当过很多人，却还是第一次成为乞丐，很新奇，也很有趣。
就在他准备拾起自己的碗时，一个修长如玉骨的手上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递到了他的面前，一时视觉与嗅觉受到了双重冲击，竟说不出那肉包子和手哪个更吸引人。
林肃抬头看去，一个浑身堆砌着绫罗绸缎的青年正含着笑意看着他，一双桃花眼自然弯起，天生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华贵的裙裾和坠着羊脂玉的绸扇与这片泥泞之地格格不入，也与现在的林肃格格不入。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沈塘原本的命运。】
【遇到的这三个男配里面好像都有个同音字，】林肃好像愣在了原地，一时没有去接那个肉包子。
06机械音无比正直：【您想多了宿主。】
【我还什么都没有想，】林肃说道。
06保持了沉默，玩起了沉默是金那一套。
“小乞丐，肉包子都不要，”那满身都诠释着富贵的青年嗓音中似乎也天生带着笑意，这导致他跟谁说话都像是在调情，“不要我可就收回去了。”
“谢谢公子，”林肃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伸出手时看到青年眸中闪过的迟疑，小心翼翼的接过了那个肉包子，虽然包子上沾上了些泥泞，青年的手却还是白白净净的。
但他缩回手后在林肃看不见的地方仍然轻轻蹭了几下手，显然是有点儿洁癖。
沈塘看着那乞丐吃包子的动作撇了撇嘴，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了那乞丐的问询：“公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你这乞丐倒像是读过书的，”沈塘甩开了折扇笑道，“这京城之中少有不知道本公子名讳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家沈塘是也，报恩就不必了。”
他说完潇洒转身，偏生在遇到一个羞怯打量他的姑娘是用折扇挑了一下人家的下巴，看人家跺脚娇羞离开了才扬长而去，十足的风流浪子。
“沈塘，”林肃看着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从里面摸出了那硌牙的一两银子藏入怀中的后起身离去。
不管这位首富为什么会突然兴起施舍他一两银子，就这份巧思和仁心就已经十分有趣了。
在原世界线中沈塘未被主角受云洄青睐的原因有二：一是商乃贱籍，士农工商，即便是天下第一首富也比不得云洄本家落魄的士族地位高，这是社会地位导致的认知不同，怪不得谁。二就是这位打扮的跟花枝招展的孔雀一样的男配风流成性，虽是诗词歌赋都会，但是常年流连在勾栏乐坊之中，虽然私底下是因为洁癖洁身自好的，但是就那副样子真是没人相信的。
在这种时代阶级的力量绝对不是能够轻易跨越的，皇帝的权力大的超乎想象，只要不是明面上引人诟病的，没有人真的脑子想不开的去跟皇帝作对，若是明君，谏官倒还能发挥些悍不畏死的作用，若是昏君，你就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也改变不了一个帝王的决定。
很不巧，这个世界的帝王算得上是昏庸无道，即便是后来的主角攻上位，以林肃对于原世界线的分析，那位也不是被皇位困住能够轻易被别人左右的人。
沈塘悲惨结局的原因也有二：一是占据着最大的蛋糕却无力护住，二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对象弄错了人。
想要改变他的结局，就要先抢他的蛋糕再抢他的人。
06分析了一下道：【宿主，您这样是违背道德的。】
【他先招惹我的，】林肃弹了一下那一两银子笑道，【看，这是他给我的定情信物。】
06默然无语。
只不过谈了两个世界的恋爱，宿主的脸皮就已经可抵挡枪林弹雨，真是刷新了系统的认知。
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先有钱，原身那是没办法，但是在林肃这里很多事情都很好解决，越是落后的时代越好赚钱。
当然，赚钱之前得有第一桶金。
京城之中也有贫民窟，那里街道狭窄，只容一两人并肩通过，且不时从哪儿飘来一股恶臭味，也幸亏林肃这一身的泥巴味早已经习惯，要不还没有找到人就已经被熏晕了。
一处看着岌岌可危的窝棚，几个穿着满身补丁的人正在那里分吃一只烤鸡，脏兮兮的脸上手上全是油腻腻的脏污，但似乎一点儿也不影响他们的胃口。
如果林肃身家显贵，偶尔路过这里还会觉得这样的人可怜，可是在原身被这几个人打的半死，他来了以后还体会了那些痛苦以后就是两说了。
“各位，”林肃抛了抛手中的银两叫着那几个人。
几个人本是不耐烦的转过头来，看着林肃的目光颇为凶神恶煞：“打成那样都没死，李二狗，算你命大，赶紧给爷爷……”
他们的目光在看到林肃手中的银两时骤然变了，不是和善讨好，而是充斥着嘲讽和欲望，一堆人放下手中的鸡肉站了起来，捏手指，揉肩膀，一个人带着满脸威胁的按住了林肃的肩膀：“怎么？刚讨到钱就来孝敬爷爷们了？”
他身后的人配合着哈哈大笑起来，林肃低头笑了一下，手指按在肩膀上的手上，稍稍使力，刚才哈哈得意洋洋的人顿时痛的脸都变形了，匆忙的抽出手在嘴边吹着，顺便叫嚣道：“这小子是来找茬的，弄死他！”
几个人直接围了上来，没有满篇的废话，只是拳头往林肃面上砸，如果对上这个时代的武林高手林肃还需要开点儿金手指，但是对上几个泼皮无赖，只凭拳脚就足够了。
林肃微微退了一步，让本来砸在脸上的拳头砸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脸上，抬腿一脚更是直接踹飞了一个。
几个人有些迟疑，但是却舍不得那银子，更加凶猛的冲了上来，林肃再不留手。
半盏茶后，一人飞撞上了窝棚的柱子，直接被坍塌下来的稻草掩埋在了里面，生死不知，而其他人倒了一地，只能捂着被打的地方痛呼，却没有一个爬的起来的。
林肃四下打量了一下，确定了领头人以后走了过去，结果刚刚靠近，那人一脸惊恐的往后挪：“李二狗你想怎么样？你要是打死了可是要进官府的！你不要过来！！！”
林肃停下了步伐：【我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06附议：【我也觉得宿主用这个名字对原身是冒犯。】
一人一系统都同意了，林肃当即就决定用回本名，以表示对死人的敬畏。
不过名字就不用告诉眼前这几个人了，要不然那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走的比挪的快，林肃蹲在那人面前，温和一笑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人拎起：“把身上的钱掏出来我就放过你们。”
“我没有，没有……”那人惊慌失措，却没有打算交出钱财，“真的没有。”
林肃却不会信他的话，这群家伙欺善怕恶，统管着这一代，从别人手上抢来的钱少说也有几十两，一只烧鸡可花不完。
“我是真的在跟你商量，”林肃笑道，“你听说过先礼后兵么？”
“没有，没有…”那人仓皇摇头。
林肃嘴角的笑容消失，一把将他的脑袋按在了泥泞里面，泥坑里面难以呼吸，那人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口鼻之中进了不少泥水，在他几近休克的时候林肃将他再次拎了起来，一脸淡定的看着他几乎把肺都咳出来的样子道：“这就叫先礼后兵，要钱还是要命，你选一个。”
他语气当真是温和，但是经历过刚才一遭，那人听他说话宛如听见阎王点名一样，直接双腿一抖，竟是一股尿骚味传了过来：“我…我给，我给钱。”
他从身上寻摸着，抠抠搜搜的从怀里取出了三两银子放在了林肃的手上，浑身颤抖分不成样子：“饶命，饶…饶命……”
“太少了，”林肃起身，从那倒塌的窝棚里面取出了那把分鸡的刀，在那人颤颤巍巍的目光下贴上了他的脸道，“我懂一些分尸的手法，可以把人割上三千刀才死，割下来的肉片薄的可以看见另外一边，你想试试你能挨到第几刀么？”
那人浑身颤抖痉挛的不成样子，鼻涕眼泪齐刷刷的往下流，旁边几个倒地的人也在努力往远处爬。
“我给，我…给，在…在第三根柱子…柱子下面埋…着的，全…全部…”他说完竟是吓得翻着白眼厥了过去，林肃给他搭了一下脉，确定真的晕厥后起身将那柱子挖开。
石板青砖之下一个装酒的小坛子，打开时里面零零碎碎装着碎银子和铜板，整个加起来倒有上百两，这个时代五两银子就够三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了，也难怪那家伙藏的严实。
从旁边人衣服上扯下一块破布将所有钱包起来藏在了怀里转身往外走，却在绕过一个胡同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靠墙站着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虽不是绫罗绸缎，却是干净整洁，面容英俊却有几分玩世不恭，颇有一些江湖游侠的味道，此时正叼着草看着林肃笑道：“打劫。”
“我说没钱您也不信，”林肃知道这人从他开始揍人的时候就在暗中窥伺，他虽然没有武功内力，但是有系统监测，这么大个人还是很难漏掉的，“现在这点儿钱花光了也就没了，不如您跟着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给您一千两。”
“一千两？！”那人眼睛瞪圆了，身形都有些不稳，“……你觉得我会信？你从哪里弄一千两，不会像今天那样去抢吧？”
“他们之前抢了我的钱，还把我打的半死扔在路边，今天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肃摊手道，“不知道您有什么异议？”
那人脸色顿时有一分尴尬，挠了挠自己的头道：“误会，误会，小子根骨不错，一看就是功夫扎实，拜师了没有啊？不如我收你当徒弟？”
他真的尴尬坏了，本来以为这个是个恶霸，没想到也是个可怜人。
“可是不对啊，你那身手他们能打得过你？”那人目光变得凌厉了起来。
“我师父教的好，”林肃现在可打不过眼前这个人，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底蕴深厚，气息平稳，明明是在遍地污水的巷子里，可是脚底上一点儿泥水都没有沾，个中高手除非他花大价钱从系统那里买药嗑，否则没有战胜的可能性。
“哦，也是，”那人眸光一转，“不如你带我去见你师父。”
“前辈告辞，”林肃拱手，转身打算离开却被人一把扣住了肩膀。
那人一个飞身转到了他的面前道：“别那么小气么，你带我见你师父，我不要你那一千两怎么样？”
他行走江湖这么久，什么武功路数没见过，却是第一次见过那种打人的法子，自然好奇不已。
“晚辈何时欠前辈一千两了？我又没有问您借过钱，”林肃笑着问道，他忽悠聪明人都一套又一套的，更何况眼前这个四肢看起来格外发达的。
那人挠了挠头发嘶了一声，半晌后竟是点头：“也是，那……”
“师父已经离开京城了，半年后返回，”林肃睁着眼睛说瞎话，“如果您要见师父，一千两银子我就不要了，只要您跟着我半年，肯定能够见到他老人家。”
“有道理，”那人点了一下头，却是忽然翻身坐上了旁边的屋瓦道，“小子，我陆过行走江湖多年，也就你敢把我当傻子骗了。”
林肃仰头看他，却不见惊慌，只加了一句话：“半年内饭菜管饱。”
他说完就走，那人一愣却是匆匆跟了上去：“哎，等等，酒水管饱么？等等我。”
林肃一笑却不再管他。
江湖人是武功厉害，也有名门，但是众所周知，不依附势力门派的江湖游侠都比较穷，尤其是那种好劫富济贫的更穷。
陆过的身上倒是干净，只可惜一个门派标签都没有，干净的连腰包都是瘪的，吃饭都是问题的江湖游侠堪称最好忽悠之最。
林肃先是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戴发冠，半长不短的头发用发带系起来，出来的时候愣是让陆过围着他转了两圈：“没想到你小子这拾掇干净了倒是人模狗样的。”
“嗯，前辈不用拾掇就人模狗样的，”林肃笑道。
听起来是称赞，陆过愣是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但他的确是抱著称赞心去的，只不过知识量有那么些匮乏。
“公子穿这身衣服真是光彩照人啊，”那成衣店的老板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真意的，他本来刚见林肃差点儿轰出去，还是林肃掏了银两他这才让人烧了热水附带洗澡，没想到那脏兮兮的乞丐一出来的姿态跟换了个人一样。
虽是身量有些瘦弱，但是个子高，那面容和气度比那些京城的文士们好像也没有差多少。
林肃当然也看了自己的样子，他虽不介意自己长的丑，但能好看没人不愿意自己好看一些的，毕竟一张好看的脸在哪里都好使，只是这副身体原本受过搓磨，皮肤黝黑了些，身量也太过瘦弱，脸颊有些内陷，绝对不是最完美的状态。
就这副样子娶老婆没问题，但是想要让那花枝招展的孔雀多看一眼只怕是难，不过有底子在，不过花费些时间的事情。
林肃结账离开，转身带陆过去酒楼吃饭的时候得到了小二的热情招待：“客官您楼上请，您这是第一次来，都想吃点儿什么啊？”
林肃点的中规中矩，倒是陆过没客气，什么大鱼大肉都往上点，在小二热情的声音中林肃开口道：“吃不完就把你抵押在这里洗碗端盘子。”
一句话让陆过停下了点菜的架势，秉持着请人吃饭的最大道：“就先这些吧，不够再上，再来一些……”
“今日不宜饮酒，”林肃打断了他的话道，“茶水就好。”
小二一声吆喝兴高采烈的下去了，陆过在那里用脚怼林肃的鞋子：“有你这么对待前辈的么？”
“前辈在这里大鱼大肉，殊不知京城已有许多人吃不上饭，”林肃看着他道，“既然做了侠客，不求兼济天下，只求独善其身也是好的。”
林肃说的条条是道，目的不过是给他戴高帽，男人的虚荣心和责任心用起来有时候也是很顺手的。
“说的不错，陆某惭愧，”陆过那嬉皮笑脸收敛了些，看着对面的青年，怎么都没法跟原来那个满身脏污的人对起来，“哎，问你个事，你这学问挺好，咬文嚼字的，不会是什么罪官家人吧？”
“家中种田遭灾逃往京城的，之前上过几年私塾，”林肃开始胡编乱造。
反正以他现在的身份也没有人查的清他的过往，虽说有路引为凭证，但是这个到处都是灾民的年代没有人去查证什么，即使补上路引只要编造好就没有问题了。
“哦，”陆过明显放下了心。
饭菜上桌，林肃吃的斯文，而陆过则是狼吞虎咽，虽不至于粗鲁，但可以想象他到底饿了多久了。
这个时代的人思维有时候可能会比较固执，但是侠义这种精神还是极好的。
“多吃点儿肘子，”林肃给他夹菜，陆过根本顾不上应话。
一顿饭林肃吃的正好，陆过却明显撑着了，不过他自己捂着松了两圈腰带的肚子很满意：“很久没有吃这么饱了，要是再能睡个好觉就好了。”
“嗯，带你去睡好觉，”林肃倒是很大方。
要想让马儿跑的快，就是得喂饱睡好才行。
陆过本来还打着哈欠，却莫名觉得背后一凉，觉得好像有人在算计他一样，他猛地看向了林肃，却收到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陆过：“……”
这小子说要片那个人三千刀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你想干什么？”陆过往后抻了一下脖子问道。
林肃神色莫名：“不是睡觉么，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能对您做什么？”
“也是啊，”陆过一想起武功心稳了，就他跟这小子的武功对比这小子怎么也伤不着他。
两人进了客栈，小二极是热情的问道：“二位公子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啊？”
林肃开口道：“两间上房。”
“一间就行了吧，我们两个大男人，”陆过抱臂说道。
“两间，”林肃坚持道。
小二喜笑颜开，吆喝道：“两间上房，二位客官跟我来。”
林肃掸衣跟上，陆过不好直接表露出小气，在他旁边侧头嘀咕道：“你不会嫌弃我吧？我睡觉不打呼。”
林肃侧头笑道：“非也，只不过林某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实在不适合跟前辈住一间。”
“啊？哦……”陆过吞咽了一下唾沫不说话了，半晌后犹豫着凑过去道，“你不会……”
“不会，林某喜欢好看的，”林肃拿过了小厮手中的钥匙进屋关门，“前辈，请就寝吧。”
门吱呀一下关上，陆过拍了拍自己胸膛莫名其妙，明明这人没瞅上他，他怎么莫名觉得堵的慌呢？
进屋关门第一件事情就是照镜子，陆过掰着自己眼睛道：“哪儿不好看了？老子这叫英俊！没眼光！肤浅！”
不管陆过那边怎么折腾，林肃这边是歇下了，这副身体有些亏空，今天又折腾了一天，以目前的世界线来讲主角受云洄重生回来已经结束了家宅内斗，挣脱了他那个宠妾灭妻的家宅，萧煌有意拉拢他外祖，沈塘应该也见过他了，现在阻止已经没用，反而不着急了。
【宿主，沈塘正在乐坊听小曲，还调戏美人。】06尽职尽责的汇报道。
本来都快睡着的林肃蓦然睁开了眼睛，就在06以为宿主要去抓奸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记录一下他流连花丛的次数以及事件，以后好翻旧账，都有定情信物了，不能胡来了。】
【好的，】06尽职尽责。
至于那只孔雀以后是不是他家宿主的囊中物？那不是它该操心的事。
乐坊之中红香满袖，袅袅之音四处弥漫，不绝于耳，京城的坊市也只有此处彻夜不闭户。
一处极华贵的厢房之中，男子半倚在卧榻之上，桃花眼半开半阖，似乎已有醉意，然而那垂落在胸前的手却在随着乐曲打着拍子。
“沈公子，这是今天新到的梨花白，衬这曲子正是合适，您尝一口，”舞娘一舞尽，纤纤细指捻着小巧的酒杯凑了过来，却被那蓦然打开的折扇挡住了去向。
本来半醉的男子不知何时睁开了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轻轻一笑，竟胜过那满河的星光，只让那舞娘不自觉的酥了半边身体：“沈公子～”
“美人给的酒自然是要喝的，”沈塘轻轻侧身，接过那酒杯一饮而尽，杯盏倒时不落一滴，引来满堂的叫好声，吴侬软语，正是碧河一景。
舞娘正欲再劝，却有一小厮匆匆过来在沈塘耳边轻声说道：“少爷，老爷那边叫您回去呢，说是有要事。”
“嗯，知道了，”沈塘整理衣袖起身，室内琴师舞娘皆是不舍，“沈公子这就要走了？”
“家里有急事，等洛红哪日出了新曲，喊我我必然前来，”沈塘起身，却是解下了眼角一枚玉佩放进了那弹琵琶的姑娘手中，“洛红今日曲子最好。”
玉佩落入玉掌，他人已经翩然离去，只留下满室的姑娘纷纷围过去看那玉佩了。
“这少说也得有五百两银子吧，”一个姑娘羡慕道，“还是沈公子出手大方，人又好伺候。”
“谁说不是呢，”另外一个姑娘笑道。
沈塘这边在一路招呼声中出了乐坊，待上了马车抖了抖袖子：“这脂粉味单闻倒是好闻，混合在一起鼻子真是受不了。”
“少爷既不喜欢此处，怎么今日有兴趣来了？”小厮在一旁帮忙脱下他的外套，又给换上一套更华丽的外套上去。
绫罗绸缎又以金线在其上绣制图纹，若非沈塘这样艳丽的颜色来穿，只会觉得俗气的很，但即便如此，也不少人在背后说这首富之子只恨不得将全部身家堆砌在身上，当真是商人贱籍，小家子气。
然而他们越说，沈塘便着的越华丽，还自有一套道理：“说这些话的人是嫉妒吧？想穿还穿不上呢。”
他说的确实在理，沈公子一身衣服便需十个绣娘一同绣制三月之久，从养蚕到纺成丝线，织成绸缎再到成衣捧到他面前更是需要一年之久，沈公子没有等衣服的时间，沈老爷便单开一家绣纺专门为沈公子量体裁衣，一般人能得一身已是富贵，自然穿不上。
“今日做了一件好事，本公子总得找人歌功颂德一下，”沈塘半倚着软枕道，“乐坊的姑娘除了奏曲，捧场真是一流。”
小厮哪里不了解他的爱好，连忙捧场道：“少爷今日是做了何等好事？”
“给了一个乞丐一个肉包子，”沈塘自得的笑道，“还怕给他银钱会被抢，故意将一两银子夹在了肉包子里面，本公子聪不聪明？”
“少爷真是仁义又聪明，胜过那些沽名钓誉的人百倍啊，”小厮不遗余力的赞扬道，“少爷做了这等好事不能只有小的一人知道，必然要宣扬出去成为富人之楷模。”
“哎，这点儿小事，”沈塘脸上笑意更盛，“要宣扬也得做个大的，去在城北那边设个粥棚，近日京城灾民实在太多，都没处落脚了，也该为瑜宸解决一下那些事情。”
“宸王那边可要告知一声？”小厮收起了笑脸谨慎问道。
宸王萧煌，子瑜宸，乃是先帝第八子，本是元后嫡出，文武双全，是皇位最佳继承人，可谁成想先帝却是将帝位给了一个碌碌无为的庶子。
沈塘与之交好，自然支持萧煌更多一些。
“不用，”沈塘眯着桃花眼懒洋洋道，“做便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免上面那位又找瑜宸麻烦。”
“是，少爷，”小厮低头道。
“不过云子玉那边可以透露一些，”沈塘叮嘱道，免得那人总是觉得他浪荡不成事。
“小的知道了。”那小厮自然知道自家公子对云洄与旁人不同。
“对了，我爹找我什么事？”沈塘问道。
小厮恭敬道：“属下听了一嘴，好像是说您年龄大要娶妻的事情，想让您回去商议一下……少爷，停车，停车！！！”
马车声戛然而止，坐在车内青年却是已经没了踪影，小厮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喃喃道：“您就不能等马车停了再跳车么？”
沈塘飞身落在了一个屋顶，看着那无奈离去的马车打开了描金的折扇给自己扇了扇风。
成家立业本是男子应该，连那洁身自好的萧煌为了掩人耳目都有几房妾室美人，可他虽喜欢美人轻笑，吴侬细语，却莫名讨厌近她们的身，只觉得太过柔软，虽要好好保护，却无半分兴致。
皇室要娶妻实属无奈，他又不必避讳谁，左不过是让母亲气上两天，再买些礼物赔罪就好了，至于父亲？母亲都不生气了，父亲有气都不敢撒。
他不是不羡慕父母那边恩爱和弦，多年情意不散，可不管遇上多少美人都让他感觉不对，还不如今天那个乞丐的眼睛来的……讨人喜欢。

第36章 天下第一富商（2）
夜深寂静, 也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处可宿, 他不想夜闯宸王府被无数的弩箭手射成筛子, 也不想被云洄再批评，只能合上扇子几个起落后落在了一家尚且开着门的客栈前。
有家不能回, 只能住客栈, 这天下怕是没有比他更可怜的人了, 进店的时候掌柜正在打着盹，听见敲柜台的声音才猛地回过了神来, 看着那一身富贵的公子咽了口唾沫：“沈公子, 您怎么来了？”
这京城上下或许不识得皇帝是谁，但绝对识得这位沈家的公子，沈家为首富，沈家公子又是家里的独苗，且据说这些年沈家的大半生意皆是沈公子管着的, 虽是风流浪荡了些，好人家不敢把姑娘嫁给他, 但是那天生的好样貌却是吸引可无数女子的青睐。
这京城上下沉家的商铺着实多的很, 掌柜自然也是认得他的, 但就是认得所以才惊讶, 传言沈公子非绸缎不能上身, 非醴泉不饮, 非最新鲜的食材不食，那吃穿用度比之皇帝也不为过。
整个国家商人无数，便是再富也容不得丝绸上身, 独沈家当年倾家之产助先帝荡平西番，才特许这沈家的独苗苗着丝绸上身，不必事事恪守礼度，可见尊贵宠爱。
这样的人打他门前过都是稀罕，却不知道怎么上门来了。
“你这客栈倒是不错，”沈塘四下打量了一下，夸的自然不是其中的陈设，而是能在此时开门的及时，“多少两银子，本少爷买了。”
那掌柜的直接哽住，连拍胸口才缓过气来，拱手求道：“沈公子，这客栈是小人一家的依靠啊，不能卖的。”
这样子看着他沈塘倒像是个欺压百姓的恶霸，他开口道：“你这客栈开张左不过也就几百两，我给你一千两，你到别处再开一家。”
那掌柜的顿时脸也不白了，气也不喘了，面色红润的连声感谢：“沈公子真是识货的人，我这就给您拿地契去。”
那匆匆忙忙的模样倒是生怕他反悔一样。
沈塘一身衣服便不止千两，见他如此做派倒有些好笑，心里感叹了两声“有钱能使鬼”果然不是骗人的，付了银票，拿了地契兀自上楼去了。
待行到一半，那掌柜有些忐忑：“沈公子，今夜不便，我等可否明日再挪地方？”
“给你三日功夫，不必着急，”沈塘步伐未停，直接上了楼。
那掌柜的自是感谢不已，连称好人。
小二只是在此处做工的，却也知道老板换了人，忙不迭的按照沈塘的要求更换最新的被褥：“沈公子，这平常客栈用不得绸缎，这棉被也是最新的，您看……”
“嗯，可以，抬些热水来，我要沐浴更衣，”沈塘也不是传说中的非绸缎不可，他不过是觉得绸缎更舒服罢了，谁知道外面传成那个样子，他索性也懒得纠正，反正纠正了也没人信，倒还显得矫情。
那小二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去了。
林肃睡到一半愣是梦到了自己在游泳，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是隔壁传来的水声，此客栈多以木制为材料，虽是坚固，但是隔音效果着实差了些。
那水声也不像是有人在鸳鸯戏水，反而像是在洗澡，月上中天的时候洗澡，看来还是个爱干净的。
一梦醒来，身上的乏意解了些，林肃倒不至于为这点儿小事生气，他只是想着隔壁的人到底是哪路人。
06一句话中断了他的猜测：【宿主，隔壁是沈塘。】
【他倒没睡到花街柳巷，】林肃的睡意彻底消了，没想到第一天就能够两次相遇，还睡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如果真是缘分，那还真是有缘。
客栈的房间并非单一结构，而是两两对立，有的两张床隔两个屋子那么远，有的两张床则仅隔着一堵墙。
林肃没有内功，听力不算太好，只影影绰绰听着水声减小，床板被压沉一下的声音传来，知道那拔了毛，下过水的孔雀躺在了锅……不是，床上。
不过还真形象，林肃轻笑了一声，却听那边传来了一声模糊的嘀咕：“隔壁那人莫非有病，大半夜的傻笑吓得本公子一哆嗦。”
林肃听觉不行，沈塘的听觉却是着实不错，谈不上听声辩位，闭眼杀人，却也是能够听得清一些常人听不见的小动静的，自然也将林肃的一声轻笑听了个清清楚楚。
【06，帮忙记在账上，】林肃笑眯眯的道。
本来都打算将小少爷乐坊听曲的事情抹掉的，没想到天意不允。
06尽职尽责，并为隔壁的首富公子默哀，吐槽谁不好吐槽它家宿主，不知道宿主真的小心眼起来那心眼真比针尖还小。
可怜，可悲，可叹……
但一个肉包子夹银两换毕生富贵还是很值的。
一夜好睡，陆过晨起吃早饭得知客栈一夜易主真是差点儿噎死：“这真是有钱，太败家了！”
“此处地理位置不错，”林肃吃着小菜，听着06汇报那只孔雀正处于熟睡之中，估计着中午都未必醒的来也不打算此时再见一面了，“若是能够整修漂亮一些，客往如云，那本钱收回来也很快。”
沈塘虽是富贵奢华，却并不是个草包，能够成为天下第一首富虽有祖业在，但是没有能力也是守不住的，更何况发扬光大了。
想要赢过这样的花孔雀，让他记在心里，着实得花一些力气。
而此时并不宜再相见，白月光之所以为白月光，那是因为记忆停留在了最美好的时刻，按他现在的样子放在那人眼中估计只有落魄，全无半边闪光之处，不如不见。
“哦，”陆过不懂那些，只是觉得好奇，“你连这个也懂？”
“嗯，打算做点儿生意，”林肃笑道。
“你不考取功名么？士农工商，商是贱籍，放弃了这么好的学问多可惜，”陆过是真觉得可惜，他虽瞧不上那些酸儒，那是因为他们实在迂腐，说不动道理。
但刑不上大夫，若非他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他也去考一下，若能中个秀才都能见官不跪，哪像林肃这样有好好的大道不走，竟然要去加入贱籍。
“士农工商，前辈不算士，不务农，不做工，不经商，连这四阶好像都没有入，”林肃淡定给他分析。
陆过哑口无言，挠了挠头再不说话。
说起来好像的确他的地位最低，但是就算让他去务农他也不想。
陆过开始斟酌在林肃面前的用词，以免被某人怼死的时候是最好使用的。对林肃而言，科举取士并不难，难的是晋升，这个时代的政绩不管做的多突出，那升官也得一步一步来，最少也得数年之久，除了起兵造反自己登上那个皇位，级别永远比萧煌要低上一头。
但是经商就不一样了，沈家的天下第一富商受忠君爱国所限，不会真的越过皇家法度，可是林肃又没有那个忌讳。
陆过靠他管饭，当然是到哪里都得跟上，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林肃刷的一下将全身身家都抛出去赁了一个店面，店铺看着倒是有模有样的，可是里面除了一些杂物旧书，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打算卖什么？”陆过一圈打量了一下。
“你知道这年头什么东西最值钱么？”林肃翻着那些书页不见丝毫惆怅。
陆过跳上了一旁的柜台就座道：“什么东西？”
“女人的首饰，男人的字画，”林肃笑道。
在这个文学盛行的时代，任何能够超越大家的笔墨字画都会为文人所追捧，就像是才子之名借由吟诗作对和文章传扬一样。
若不能为人所称赞，争相追捧，只能说明本事不够。
在这个时代，酒香不怕巷子深。
“可是你从哪里弄之前的字画啊？”陆过翘起了腿，“不会让我去偷吧？”
“林某怎会做如此折损文人风骨的事情？”林肃反问道。
陆过：“……”
经商可是第一大折损文人风骨的事情。
毕竟耍笔杆的跟铜臭味结合在一起，那群文人知道了怕不是能引经据典把人骂死。
“前辈，帮忙磨一下墨，”林肃铺开了纸张看向陆过道，“这个前辈应该会吧？”
陆过本来是打算拒绝的，然而一听这个口气，那必须义不容辞：“自然，磨个墨的事，但你不会打算自己写吧？”
他动作不停，林肃取过一支狼毫吸饱了墨汁，挥笔时一气呵成，三个大字笔走龙蛇，即便陆过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也能看出这字写的锋芒古朴，沉稳大气，跟其他人的比起来好像是哪里不一样。
“这写的是什么？”陆过问道。
“字画斋，”林肃将那纸取出卷了起来放在他的手上，“拜托前辈前去装裱一下，这可是我们家店的门面。”
陆过小心翼翼的捧住那张纸转身，等到出了门的时候突然脚步停住，脸一皱觉得这事不太对，可刚刚转头就碰上了林肃的笑脸：“这可是咱们店头等大事，关乎我们以后是一顿吃肉还是顿顿吃肉，就拜托前辈了。”
那一瞬间陆过竟然感觉到了责任感，拍着胸膛道：“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整好。”那上心程度连轻功都用上了。
【宿主真是英明，】06感慨道。
这不仅免费多了个打手，还多了个免费跑腿和打杂的，只用每天管饱饭就行，全国范围内也找不到这样的好事了。
京城水深复杂，文人之间除了针砭时弊，最多的便是鉴赏字画了。
而不过几日之间，一位叫做“雁归先生”的墨宝在文人之间广为流传，虽是之前名不见经传，可那笔触之惊鸿，绘画之细腻实在让一众人甘拜下风。
“这最初不过是去那字画斋偶尔瞧见的，却是不过一眼惊为天人也……”
“此种风格竟是从未见过，若是创造新的字体，当是佳话。”
“文成兄这一副花了多少银钱购的？”有文士难掩羡慕之色。
那人在一众人围观之下将画卷卷起，颇有些得意之色：“不过千两之数。”
以千两得绸缎是为铺张浪费，但以千两得此传世之作却是引得人交口称赞。
字画斋门庭若市，可惜雁归学士的字画一日才得一副，且价高者得。
虽有人嘲讽其中染了铜臭味，可一旦出现，这群平时清正廉洁的士大夫们却是争相要买上一副，甚至有人还动了那“字画斋”的念头。
字画斋一日千金之数，不是没有地痞无赖动些念头，但奈何还没有跨进门就被人打出去了。
京城流传这“字画斋”背后的主人可是了不得，要不然怎能雇佣如此高手？
殊不知那个高手是被斋主给忽悠来的。
不过十几日功夫，字画斋的资产便翻了番，连陆过之前明抢的一千两都到了他的手里，陆过行走江湖，遇见的事情无数，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能赚钱的法子。
兴奋之余看着不在店里好好写字卖画，而是雇佣辆马车在城里到处转悠的林肃就很焦心：“你为何不多写几副字画？”
他是第一次见识文人的战斗力，那群文质彬彬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够吹倒的文人在抢字画时脸红脖子粗的状态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那状态简直像是他看到金山一样。
“物以稀为贵，”林肃看着外面的街道人流，“从明日起改成三天一幅，车夫，停一下。”
那车停下，林肃不管还在那里琢磨他话什么意思的陆过，径自下了马车进了街边的铺子。
陆过这边刚回神，那边林肃已经将生意谈妥了：“你又买铺子？你买那么多打算开酒楼啊？”
“对啊，”林肃笑道，“前辈真是聪慧过人。”
明明被夸了却感觉自己被骂了一样的陆过：“……”
“你之前说的师父是不是骗我的？”陆过再傻也察觉了。
林肃每日除了书写绘画看铺子外就是练武了，且那招式明显不是新手所有，内功进度更是一日千里，此种招式他在江湖上从未听过传闻，若有此功，绝对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人。
“是啊，”林肃抬手架住了他的拳头道，“前辈也不必生气，虽然师父是假的，但是我得了绝世神功却是真的，若有一日大成，必能与前辈一较高下，在此之前前辈也可以同我一起赚取钱财，扶危济困。”
他要只说前面的陆过还得考虑考虑，可是说到后面的：“好说，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一家酒坊，”林肃笑道。
字画斋极尽繁华，名声远播的时候一家家名为“云来客”的酒楼悄然开张，以名冠京城的醉仙酒和悬挂于堂中的雁归先生的墨宝吸引了无数的客人。
而如果说一开始客人是奔着这两样去的话，那么后续的流连忘返便是因为其菜色之绝，环境之雅，故事之新颖了。
菜色在京城都是初见，环境更与以往的酒楼大不相同，再加上那说书先生的故事都是闻所未闻，其中所夹诗篇妙句更是让文人们争相传颂，一时引为潮流。
京城一处高门大院中，一白衣公子手指正轻轻从画卷之上划过，在那落款处停滞，眸中有着赞赏之意：“春晖，能查出这位雁归先生的底细么？”
“公子，那字画斋的老板只说那雁归先生从不见人，武功高深莫测，只是寄存卖画，查不出来底细为何，至于那老板和打手也是从外地来的，家里遭了灾新补办的路引，却并非那等舞文弄墨之人，”小厮穿着整洁，娓娓道来。
“罢了，将这副画挂于我房中，”云洄看着那画着实喜欢，不是喜欢那笔触，而是喜欢那山高水远，大漠孤烟，其中好像蕴藏着无尽的志向。
他重生一世，疲于家宅之争，好容易借助外祖之力从那个丑恶的地方脱身出来，本来憎恨那宠妾灭妻的父亲，逼死母亲的宠妾还有那前世诬陷他科举作弊的庶弟，他憎恨的心火怒烧，只觉得若不报仇便难以走下去，当观祖父所赠之画时才解其中深意。
男儿志在四方，仇恨固然要报，但不可沉湎于其中，忘记自己最初的志向，山高水长，也不必将自己的一生如女子们锁在后宅之中。
一时只觉心中畅意，更是在想那是见过怎样天地的人才能够画出如此让人拍案叫绝的画作出来。
只是他也疑惑，他前世虽潦倒被人欺负，但文名极盛，却也未曾听过雁归先生的名字，更未见其字画，但他非不能容人之人，且盼与这作画者一见。
或许是因为重生一世，时移世易，总会有些许转变，就像是遇见瑜宸他们一样。
“是，公子，老爷若知道您喜欢这副画，必然欢喜，”春晖小心翼翼的将画收好，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公子，听说这京城之中开了数家酒楼，名为云来客，不仅有醉仙名酿，还有雁归先生的墨宝置于大堂之上供众人观摩，每个楼中所悬都不一样。”
“当真？”云洄本已经坐下打算看书，此时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那酒楼可是与雁归先生有关？”
“是也不是，据说是那酒楼的主人与雁归先生认识，高价收了墨宝供众人品鉴呢，很是得了一番称赞，”春晖瞧他面上兴奋，笑道，“公子若想出门，小的这就去安排马车。”
“麻烦你了，”云洄些微沉吟道，“慢着，既是品鉴，也该穿的庄重些，帮我更衣整理一番。”
……
城东乃是官宦人家所住的话，那么城西就是富豪人家居住的地方了，此处坊市最多，也最是繁华，一众院落之中又以沈家最为出众，虽不敢用上宫城才能用的琉璃瓦，但是那红瓦便已经极为富丽堂皇了。
大屋之内，沈塘脸上不见喜怒之色，但是连那一向带笑的桃花眼都不弯了，在场的掌柜们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位主家心情不太美妙了。
但这群人精还没有主动往枪口上撞的笨拙，只是皆是低头不语，大气不敢喘一下，显得这一室更为寂静。
乌木描金的折扇从账册上划过，沈塘蓦然扯了一下嘴角：“一个月，京城的酒楼客栈比上月盈利少了七八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自接手家业以来只有做大，从未出现过如此严重的纰漏，一月就折损数万两事小，但是不弄清楚原因一直折损下去事大。
十几个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有一人袖手走了出来禀报道：“主家，这事不怪我沈家，我等历来如此经营，只是这一个月前京城新开了数家名为云来客的酒楼，将生意抢走了七八成。”
“我倒是听过这名头，”沈塘微微蹙了一下眉，只是当时忙碌没顾得上去凑热闹，谁知道竟真的出事了，“有何特别之处？你接着说。”
那掌柜叹了一口气道：“他家做的极好，酒水是那常人难求一两的醉仙，也不知那刘家寡妇怎么舍得将那酒的配方给了那酒楼，还为他所用了，楼中菜品乃是一绝，每三日还有新菜，闻所未闻，那糕点更是与以往不同……”
“还有那大堂之上皆有雁归先生的墨宝。”一个掌柜插嘴道。
话匣子打开了，其他掌柜也是吐露心中苦水：“那说书的故事极为精彩，从未听过的故事。”
“若是无说书之时，还有乐师弹奏，曲目也是闻所未闻，以那高山流水之音极佳，坊间已经在寻觅创作者了，可也只有云来客有此曲。”
“正是如此，我等实属无奈，便是稍降价格也不过短暂回流。”
你一言，我一语，沈塘从未听过如此能人，若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确有其人，沈家的酒楼客栈亏的不冤枉。
“可知那店家是何方人士，来自哪里？”沈塘问道。
一众掌柜皆是摇头：“这个不知，那店家从不露面，凡事皆由掌柜代言，而那掌柜嘴巴极严，问不出来什么。”
私下调查的确不方便，但是开店都得走官府文凭，看来只能拜托瑜宸了，但那客栈究竟如何，沈塘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若能合作自然上佳，若是不能，经商之路本就是你争我抢，便也怪不得他用些手段了。
沈塘与萧煌交好，沈家有损萧煌那里也会有所掣肘，不等沈塘亲自上门，萧煌便已经独自前来了。
亲王袍服并不过分华丽，却显得男人俊美无匹，眉眼之中有着属于先太后的庄重沉稳，而不同于当今陛下的轻浮之举。
宸王萧煌为嫡子，却偏偏因为先帝糊涂而处于如今不尴不尬的位置上。
沈塘与他交好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名正言顺，还有的是人的顺眼，且与他本人站在一处也是不同风格的人，谁也夺不走谁的光辉。
“瑜宸，”沈塘上了马车的时候用折扇跟他打了个招呼，“倒真是难得你竟想去酒楼，我沈家的酒楼你可是一步都未曾踏进去过。”
“只是京城盛传那雁归先生的字画，连宰执都推崇至极，我却从未见过，有些可惜。”萧煌端坐，并不同他那般不管怎么坐似乎都坐不端正，带着一种贵气的慵懒。
沈塘眸色深了些：“若真是如此，倒值得收上几幅与之交好了，这事交给我来办。”
“那就麻烦景琛兄了，”萧煌倒跟他不必太过客气。
两相扶持，沈家予以财力，他则保沈家免受官场刁难，互惠互利，当得长久。
两人虽然心里做好了准备，但真正到达云来客的时候还是被那车水马龙给震惊了一下，道路之上甚为拥堵，即便不断有小厮将新到的马车牵至后巷，一时竟也轮不到沈家的马车。
沈塘与萧煌对视一眼，打开车窗一边看着那云来客的酒楼，不同于京城建筑最高只得三层的高度，这云来客竟有五层之高，需仰头来看，酒香弥漫，竟真有云端来客之感。
“的确不凡，”萧煌眯了一下眼睛，“只是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
“你那里查不出？”沈塘真正好奇了。
萧煌摇了摇头：“只知背后是皇室中人，但到底是谁扑朔迷离。”
“如果真是皇室，那就不仅仅是经商上的争斗了，”沈塘折扇敲了敲手，目光有几分危险之意。
他必须推萧煌上位，否则沈家落败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情，树大招风，他心里明白的很。
至于挡路的人当然只能给他让路了。
马车甚多，但挤挤攘攘之中的确又以沈家的马车最为显眼，那华贵至极的金线和车厢真是让人不想侧目都不行。
然而看见的人不是掩面疾走，就是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云来客鼎盛，自然影响了沈家的生意，这位沈少爷年龄不大，手段却是非凡，看中的生意无一不赚钱，以往与之对抗者皆是落败，如今跌了这么大个跟头怎么可能轻易言输，看，这不就来找茬来了。
林肃近日事忙，各大酒楼开张虽是日进斗金，但是其后的事情却很多，光是物色靠谱的人，改建楼阁，改良菜品就花费了不少精力，更何况还有不能落下的武学。
在这个时代指望谁保护自己都比不上自己保护自己强，也得亏有系统在，否则以这般大的年龄和这么差的根骨才开始学武，学上几年都未必有成效。
06难得派上用场，一时连数据波动都比以前大了很多。
【宿主，云洄，萧煌和沈塘都来云来客了，】06汇报道，【云洄独自一人，萧煌和沈塘一起来的。】
林肃手中的笔停下，原世界线中三人此时已经认识了，且萧煌二人对云洄颇有好感，只不过以萧煌明显些，沈塘却未必弄得清自己的心思。
林肃推开窗户从楼上看了下去，外面拥堵的街道上沈家的马车真是有鹤立鸡群之感，一众灰色黑色的马车中那金色遍布的马车当真如同夜色之中的夜明珠。
不过那样招摇，也的确符合那花孔雀的行事作风，看了不过一盏茶，那马车被小厮牵住，浑身诠释着富贵的青年从上面下来，一身华服压不住眉眼的艳丽，只是不同于林肃初见他时的和善，此时的沈塘眸中更多的是审视。
在他以后，又一个男人走下了马车，虽是便服，却也是一身贵气逼人，身量与沈塘等同，气质却与之花枝招展截然不同。
宸王萧煌。
后来荣登大宝的帝王。
有这样的姿容样貌的确不凡，作为主角攻倒是实至名归。
二人被迎入楼内，一盏茶后一辆低调雅致的马车在楼前停下，虽是低调，但其上尚书府的标志却让小厮不敢怠慢。
主角受云洄的外祖便是如今的兵部尚书，老将军胸有丘壑，只有儿女之事意难平了些，也就对云洄这个求助的外孙极为宠爱。
马车上一人走下，一身白衣绣竹清雅至极，虽有文士之风，却不如寻常文士那般看起来文弱至极，反而温润如玉，有劲竹之感。
云洄重生之前郁郁不得志，更遭磋磨，重生之后也是在功名抱负之中疏了郁气，如今看来倒是此时便有几分畅然，虽是年龄尚轻，却有国士之风。
【宿主，根据估算，他们一定会碰上面。】06提醒道。
改变了时间线很可能会带来一系列的变动，别的宿主都是尽量减少大幅度改变，以免之后的事情跟时间线对不上难以把控，只有它家宿主大刀阔斧，生怕这时间线斩不断一样。
【不用担心，越是聪明的人越难对一个人情根深种。】林肃并不担心他们多见几次就会至死不渝，顶多心生好感，旁人越是阻止反而容易坏事。
06觉得这话里面也包含了宿主本人。
云来客外极是壮观，内里也不输分毫，沈塘踏入其中时手中晃着的折扇不自觉地顿了一下，虽是心中汹涌澎湃，却也只是轻轻吞咽一下跟随那小二入内。
大堂空旷，一面墙中央挂了一副极为传神的画，落款雁归，而在其周围却是有无数文人的墨宝，那小厮见他二人盯着打量，热情道：“那墙上挂的乃是每日头名的墨宝，若是之前的不及，都要拿下的，客官若有兴致，也可留下墨宝供品鉴。”
“我二人要个清净些的地方，”萧煌面色平静开口道。
“好嘞，二位随我来，”那小二热情招呼着他二人上了三楼，宛如琉璃一样的屏风环绕，却又不挡丝毫光芒，更可看到楼下往来如云，确是佳座。
点菜之时也不同以往小二报菜名，反而是给了厚厚的菜单，其上分门别类，标注价格，其上更是有彩色的菜品成图。
“这菜单从上到下是最受顾客欢迎的排名，酒水也是同样，”小二说道。
这法子倒是新奇，连不认识字的人都能够照顾到，法子不难，对画技要求也不高，之前却无人想出此法来。
他二人点了菜，又要了醉仙酒，只剩他二人等候之时沈塘却是着实坐不住了，起身凑到那屏风前敲了敲：“这似乎不是琉璃，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怎会如此神奇？这店家当真是个妙人。”
萧煌正欲接话，外面却有风铃响起之声，小二在外说道：“客官，可方便进来？”
沈塘坐回原处扬声：“进来吧。”
小二入内端上了酒水又匆匆离去，沈塘斟上酒，将酒杯放在鼻间嗅闻：“果然是醉仙，我沈家多年只得一壶，现在却是在这云来客便能够喝到。”
“此人能力非权势所能迫，”萧煌饮下一杯便停了下来，“若能为我所用，当是一大助力。”
“若能合作，沈家也能更上一层楼，”沈塘随意摆弄那桌子，却是在拉开的抽屉中看到了碗碟和筷子，惊讶之下竟是不顾形象直接弯腰去看，待抬头时面色竟有几分迫切，“此处当真处处奇思，处处合我心意，若不能得见主人，只怕日后要寝食难安了。”
萧煌难得轻笑：“我二人目的一致，便怎么样都要将人揪出来了。”
“不到非常之时，不能逼迫，”沈塘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认真，转眸之间却是在看到头顶挂着的灯时眼睛亮了起来，“瑜宸兄，我若将他这里的灯偷一盏回去你觉得会不会被发现？”
那似琉璃一样的灯上描绘着极漂亮的图，巧夺天工，看起来极为的精致华丽，正是合沈塘的心意。
“你可以买一盏，偷却是不必了，要不然押送官府，我还得找个由头去捞你，这还都是小事，京城首富之子偷窃他人财物被关进大牢失了颜面可是大事。”萧煌似笑非笑道。
“若是可以，将整个云来客买下我都是求之不得的，”沈塘实在喜欢此处，总觉得双眼到处皆是奇妙难言，目光偏转，在看到一个白色身影时眼睛亮了起来，“瑜宸，你瞧我看见谁了。”
萧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眸色温柔了些许：“子玉难得出门，必是对字画感兴趣了，既是碰上，也是缘分。”
萧煌起身到隔间外让守着的人去叫人过来。
沈塘自无不可，凭着极好的目力远远打量着那正捻着玉杯的青年：“他既喜欢那雁归先生的字画，我便多寻几幅送他就是了，瑜宸你觉得如何？”
萧煌眸色微微深了些：“子玉不喜奢侈，景琛这般大礼只怕他是不敢收的。”
“文士就是迂腐，”沈塘碰了个钉子，得了个没趣，“罢了，左不过收了这云来客之后也同这般日日悬挂字画邀他来品鉴便是了。”
萧煌不再开口，隔间之中一时竟有些沉默。
云洄那边被人拜访却是欣然起身过来赴约了，他来之时拱手行礼，面上已然带上了笑意：“瑜宸，景琛。”
瑜宸是萧煌的字，景琛是沈塘的字。
沈塘还礼，他虽对于云洄每次总把他排在后面有些不舒服，但是却也不会为这种事情开口质问什么：“子玉今日这衣服穿的极好。”
萧煌让人坐下，云洄轻笑如玉：“你不是素来都不喜欢白衣么？”
沈塘喜欢富丽堂皇，繁花似锦，他本身压得住倒也无妨，但云洄本身是喜素净一些的，因此初见之时看这人一身华服刺目着实头疼，以品味上来讲他二人极有可能合不来，却未曾想也成了友人。
【宿主，他三人相谈甚欢。】06提醒着非常淡定的宿主。
潜台词是再不出手那人真有可能会被抢走。
林肃却只是轻轻拨着筝弦调着音色，仍然没有半分着急：【你也说了是三人。】
两人情浓，三人尴尬，虽然有第三人在能够更快发现自己的感情，但是想要培养感情，三个人绝对是最差的状态。
那三人在其下谈论着诗词字画，其中以云洄最是擅长，萧煌次之，沈塘最末，他虽诗词才学比之普通人不错，但更多的本事是在经商上，且比起诗词，他更喜乐理，这种环境中，那挂在大堂上的字画还比不上头顶的灯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明明心不在焉，却偏偏假装很认真的品评，就是那副恨不得将他云来客的东西全部顺走的模样在林肃看来实在可爱的紧。
沈塘正是百无聊赖，啜饮了一杯酒往下看，却恰好中间的台上帷帐从楼顶直接贯下，其中竟还有一人随之降落。
周围欢呼声起：“今日可是又有新曲？”
“若能再听一次高山流水也是好的。”
“竟是能遇上奏曲之时，当真是幸甚至哉。”
“却是不知今日是哪位乐师弹奏，真让人激动难耐。”
那些人个个兴奋，沈塘正是疑惑，却见一小二站于台前道：“今日乐师弹奏新曲，能说出其中深意者可免去今日银钱。”
一语落欢呼声又起，诸人磨肩擦掌，显然跃跃欲试。
小二离开，三人不自觉停下话语静坐，周围的声音却是蓦然凝滞，唯有一丝筝音从帷幕之中弥漫而出，丝丝绕绕，缠缠绵绵，竟有几分小儿女情窦初开的心思，沈塘不自觉侧耳细听，他听过乐曲无数，却从未听过弹的这般好的。
筝声拨动，却像是在人的心间弹奏一般，让人觉得那入口的酒水都似乎带了甜腻的味道，让人想要窥伺那藏在帷帐之中拨乱人心绪的人。
筝声渐低，沈塘不自觉起身站在了围栏处，正想追逐消失的声音，却有筝音如同战鼓，握紧人的心弦，再越收越紧，越拔越高之时骤然降落，直有恍惚跌重之感，让人只觉得心脏收缩，似有悲鸣之声。

第37章 天下第一富商（3）
如泣如诉, 心情致郁之时那筝音之中又多一丝轻快之感, 一声声听似相同, 却逐渐散去那笼罩于周身的悲伤，轻快之声, 金戈铁马……
尾音回落, 最初的缠绵之意中似乎又加入了声声柔情, 同那时的情窦初开不同甜蜜不同，此时的氛围如同美酒, 愈醇愈香, 便是只有余味，也足以绕梁三尺，不绝于耳了。
楼中一时有些寂静，直到一人开口叫好，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便是不通音律之人也能被那乐曲感染，更何况通晓乐曲之人。
沈塘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那里在剧烈的跳动, 好像一个按不住就能够从胸膛之中跳出去一样, 他听过乐曲无数, 却无一首能让人这般震撼。
“此曲只应天上有, ”云洄缓缓起身站在了围栏边凝视着那帷帐之处, “也不知是怎样的人才能奏出这样的曲子，若能一见，当不负此生。”
“子玉也是通音律之人, 可解其中意思？”沈塘在他走到身边的时候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心中却动了一个念头。
“我不过略通一二，只觉得那曲子大情小爱皆是有了，难得的圆满之曲，在此道上却是不及景琛你的。”云洄说道。
这绝对不是略通音律能够听出来的，沈塘只当他自谦。
一众欢呼声中小二上前喊道：“诸位谁要一猜？猜对了可免今日酒菜，若是猜错了……便要为这云来客题诗一首，供大家赏鉴。”
“这店家果然是个雅人，”云洄轻笑了一下，连这般惩罚都是雅事，当真叫人心驰神往。
众人略有起哄者收了心思，一人举手扬言道：“我来，这筝音之中有金戈铁马之声，乃是戍边将士沙场热血。”
有人深思，那小二撩起帷帐探头进去似乎问着什么，待出来时在诸人期待的目光之下摇了摇头道：“只对了一部分。”
那人有些可惜，却是直接拿起一旁的纸笔埋头作诗去了，云洄不见有人，正想一答，却听身边之人提气扬声道：“若我答出，不要免今日酒菜，只要乐师出来一见如何？”
他生的张扬，话也张扬，楼中之人看到是谁时皆是有几分沉默，这沈家的少爷莫非真是来砸场子的？
“这……”小二迟疑，又是探头进了那帷帐，半晌后出来道，“乐师答公子，若是解出来可再奏一新曲，但是楼中乐师非勾栏玩闹之人，只以音律会友人。”
这话说的满堂喝彩，文人有几分清高之气，难免对于勾栏处的靡靡之音看不上眼，且那处的曲子与云来客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一曲难求，绝非那些伶人可比。
林肃那里倒没有这些想法，与这里的人阶层分化的思想不同，在他这里不管什么职业无非都是讨口饭吃罢了，不坑蒙拐骗，不偷鸡摸狗便是正当职业，谁也不比谁高上一等。
他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吊那只花孔雀的胃口而已，好容易引起了兴趣，如果轻易得逞可就没有意思了。
男人骨子里好征服追逐，越是难得到的东西越是想要，尤其是聪明，手上又有着权势的男人。
如果能看见那只小孔雀朝他开屏，一定十分有趣。
沈塘倒也预想到了不会那么容易见到，不过被这么拒绝，心头的火焰好像燃的更盛了些，今日不见，日后总能再见的，不急。
“曲中有五情，青梅竹马，送君千里，金戈铁马，荣归故里，相濡以沫。”沈塘开口道。
曲中诉说一对夫妻从青梅到白头的爱情，也有丈夫建功立业的豪情，让人只觉得这样的人生再完美不过了，故而余音绕耳，令人回味。
云洄听他解曲，眸中有欣赏之意闪过。
小二再问，出来时拱手恭喜：“公子大才，竟是都说出来了，素问乐师觅得知音，再赠公子一曲。”
“他名素问？”沈塘问道。
“云来客的乐师皆有代号，非是本名，”小二答道，却是转身抱了筝出来，又送了琴进去。
“乐师请，”沈塘伸手请道。
欢快的琴音从中流淌，宛如流水戏珠一般在人心间跳跃，缠绵有之，相思之意亦有之，倒叫沈塘本来敲击的手顿时停下。
云洄听清其中之意有些讶然，赠曲之中求爱之意明显至极，若是情浓之时两人私下弹奏，那是互诉衷肠，可此时大庭观众之下，却是带了一些调戏的意味。
沈塘自然注意到了不少人讶异的目光，可他不仅不觉得被调戏了，反而觉得新奇，平常只有他调戏别人的份，这人胆子倒大得很。
原本一分的好奇也变为了十分。
曲尽，沈塘回神，唇边笑意勾起：“他这是在调戏我呢。”
却仍是那副流连花丛许久的浪荡模样。
云洄见他淡定倒是放下了心：“此曲也是极妙。”
“倒是有几分本事，”沈塘手指轻捻，回味着那细丝缠绕心头的感觉，“若能将这云来客买下，到时候想让他弹几首就要弹几首。”
曲音尽，帷帐之中却不见有人出来，只有眼快的能够看见其中一道身影飞身而起没了踪影，其他人在那帷帐起时还有几分惊讶，但此处常客早已习以为常，纷纷讨论的也是今日的新曲。
“此两曲非大家不能做，这云来客当真是卧虎藏龙。”
“只怕京中又要风靡了，倒是让我等享受了。”
萧煌蹙眉开口道：“不是轻功。”他没有感受到内力波动，且不借力直接上五楼，非宗师级别的高手不可为。
“是机关，”沈塘眸中很是兴奋，竟是控制不住的踱步了两圈，“若是收这云来客不能如愿以偿，我都想明抢了。”
此处样样皆是他的最爱，连那机关都是闻所未闻，若非他确定交好或得罪的人中绝无这般巧思的，都要怀疑有人是故意的了。
隔间外又有人来，小二进来时却是捧了一个卷轴递给了沈塘：“沈公子，这是刚才两首曲子的曲谱，乃是素问乐师所赠，请您收下。”
“他人呢？”沈塘接过那曲谱，展开一看却是差点儿没绷住表情，“罢了，今日就不见了。”
小二点头退出，萧煌见他神情不对询问道：“那曲谱上写的什么？”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沈塘悠悠念着，神色看不出喜怒，“他这胆子真是不小。”
“却也有才的很，”云洄默念那两句，“比之雁归先生的题诗却也不差了。”
“云兄喜欢雁归的字画？”萧煌问道。
“近日偶得一幅，着实倾慕不已，”云洄说起时眸中有着崇拜之意，他来云来客一趟才觉得不虚此行。
萧煌开口道：“你若喜欢，我那新得了一幅，改日送到你那里。”
云洄笑着婉拒道：“无功不受禄，我怎能收你这样贵重的礼物。”
“那便只能邀你过府品鉴了，”萧煌笑道，“这样你便不会拒绝了吧。”
云洄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他二人对视默契无比，倒让一旁刚刚得了乐谱的沈塘有几分不畅快了。
这瑜宸也太过乖觉了些，当子玉是他的囊中物不成？
“雁归先生的字画贵重，瑜宸清廉，倒不好让他多破费，不如我多收几幅，过几日子玉来我这里品鉴也是一样的。”沈塘笑道。
他话语之中字画一类仿佛只是用金银估量之物，云洄爱好字画，只觉得一幅大家之作不能轻易侮辱，他最不喜沈塘这一点，可是世事无奈，越是出自名家之手便越珍贵。
“不必了，”云洄拒绝道，“这云来客有几幅便已经足够，不必为我破费了，景琛若是不喜字画，也不必通通收拢手中。”
与二人交好是一回事，不给外祖家引来麻烦是另外一回事。
他婉拒得当，可沈塘本就是与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哪里不知他是不喜自己这套行事作风了，文人的清高之气有时候还是有点儿难伺候的。
“既然子玉你都这样说了，那便不破费了。”沈塘讨了个没趣，却也不至于就此情绪浮于面上。
他静坐凝神，看着那云来客中间的挂轴以及诸人观摩仰慕的神色，就知道这字画得有多难收了，他收几幅都要被说，而这云来客竟然每家都挂一幅，比他还会炫耀，这世间怕是没有比这云来客店家更讨厌的存在了。
夜深时分三人告辞离开，送走云洄，沈塘上马车时兴致不高，坐入前却有一小厮提着一盏明灯匆匆奔袭而来递给了他：“沈公子留步，夜深路黑，还请慢行。”
那琉璃一样的灯比之楼中所挂更为华丽美观，沈塘本是怔愣，却莫名觉得心情转好了些：“那就谢谢你们店家了。”
他转身进了车厢之内都顾不得搭理萧煌，只端详着那灯便觉得心中的郁气稍解，不管送灯的是那琴师还是店家，都可以说是十分善解人意了。
“你可知你此时像什么么？”萧煌看着他说道。
沈塘终于舍得将灯放在一旁，手却是小心扶着：“像什么？”
“像被夫君用礼物哄好的娇妻。”萧煌一语中的。
云来客的确是极好的地方，画作极好，乐曲也极好，人更是好，好到沈塘失了些平常心。
沈塘动作一滞，似笑非笑道：“瑜宸这是担心我玩物丧志？既想要那云来客，总得给彼此一个接触的机会。”
他与萧煌虽总因为云洄有些许龃龉，但这不能影响他们本来的目的。
“景琛不忘此志便好，”萧煌说道。
马车在沈家停下，萧煌换了马车离去，小厮一窝蜂的迎了出来：“少爷，您可回来了，夫人正找您呢。”
“哎呀，这灯真漂亮，从哪儿得的？”
“便是宫灯也不及吧。”
沈塘提着灯进门的动作一顿，将手中的灯塞到一个小厮怀里让他抱好：“把这东西放我屋里藏好，别让人……”
“塘儿回来了，这是给娘带什么礼物了？”一个打扮富贵的妇人远远走了过来，若非她自称娘，看起来倒像是个花信年华的女子，断然生不出沈塘这么大的儿子出来。
不等沈塘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灯之上：“哎呀，真漂亮，比之宫中的琉璃灯也是不差，多谢塘儿。”
她伸手要拿，沈塘连忙握住她的手腕：“娘，娘……这个不是……”
若是寻常，再贵重的礼物他都舍得送，可偏偏这盏灯，总让人想起那相思入骨的琴音，仿佛此刻还响在耳边，看见便觉得心情极好。
“不是什么？”沈夫人挑起眼角看他，“塘儿如今大了，连一盏灯都舍不得送给为娘了，想当初娘辛辛苦苦将你生出来……”
“娘，这是我的……”沈塘一咬牙，鬼使神差道，“这是我的定情信物，待改日我寻更好的送给娘可好？”
沈夫人此时已经顾不得礼物了，拉住了沈塘的手道：“定情信物？男子还是女子？哪家的孩子？若是两情相悦，早日定下也是好的。”
沈塘待他人还会多用上三分心智，待自家的亲娘实在是只能顺着来：“娘，您是不是问错了？”
“哪有问错，我朝自开朝以来便有男子为后的传统，”沈夫人瞪了他一眼，“若非你迟迟不肯成婚，娘也不至于想到男子身上，你说说看，到底为什么一直不娶？”
沈塘着实无奈，轻踹了那在一旁看好戏的小厮：“快去给本少爷准备洗澡水去，别在这里看热闹了。”
等众人散了，沈塘才开口道：“娘，我便是娶了男子为妻，也照样给您生不出孙儿来。”
沈家男丁素来一心一意，若真喜爱一人，只会娶为正妻，不纳妾，无通房，夫妻恩爱，免去许多家宅内斗麻烦。
可是到了沈塘这里，却是刚刚懂男女之别的时候就喜欢往女人堆里扎，当真是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若非一直不曾娶妻，也无妾室通房，沈家的门风都要在他这里败光了。
他若喜欢男人，沈家可不得绝后，但他又的确对女人没兴趣，只有云洄近身时不觉反感，可他又不能娶云洄，世族大家与商籍还是差之甚远的。
除了本家有些污糟，云洄堪称世家公子之楷模，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又是已得解元，再到科考之时只怕连状元也是囊中之物，而他商人贱籍，连应试都是不能。
那人虽不喜他奢靡成性，却从未看低过他，倒是让他凭空生了许多妄念，以为自己与萧煌同进同出，便真的如同皇室地位一般尊崇了。
他的情绪又有些低了下去，沈夫人拉了他的胳膊进门道：“那又何妨，不过我跟你爹再加把劲给你生个弟弟便是了，最重要的是我儿子要过的畅快，别把自己给拘束了，快，跟娘说说，那灯到底是跟谁的定情信物？”
沈塘会心一笑，开口时道：“一个乐师，弹琴极好。”
“是男子？”沈夫人试探问道。
沈塘应声：“嗯。”
能弹出那样金戈铁马之人，只能是男子，曲中寄情，寄的也是弹琴之人的情。
“乐师也无妨，若是真的喜欢，娘去给你下聘礼？”沈夫人明显是高兴的，“快说说是哪家的。”
“娘，他便是男子，也生性羞涩，”沈塘开始胡诌，他虽不想让自己的心思总牵挂在云洄身上，却也不想此时成婚，“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更何况他连那人是人是鬼都没有见过，乐坊之中弹琴极好但是样貌丑陋的大有人在，沈塘听曲不看人，但是选家室还是要看人的。
“好吧，你自己想好便是，”沈夫人拉着他的手大有短话长说之势，“塘儿，一心人难得，两情相悦更是要好好珍惜，你这孩子有时候死心眼，若不爱你者苦求讨好损的是你自己……”
“是是是，娘教训的是，我那里还有事，先走了，娘早些安寝。”沈塘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拎起他的灯溜时都用上了轻功。
不是他不愿意听，而是他娘的那一套话反复絮叨不知道多少遍了，道理他都懂，但是人心若能用道理控制就好了。
那盏灯被挂在了沈塘的卧房之中，这么长时间不见光芒闪烁，沈塘打开盖子百无聊赖的从外往里瞧，在瞧见其中硕大的夜明珠时笑了一下。
能以这样大的夜明珠相赠，只能是那云来客的店家，否则只凭小小乐师怎么可能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乐曲调戏，又赠夜明珠，显然还真是有情的。
这京城之中对他有情之人何其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罢了，有情才好做正事。
隔了三日，沈塘又去了云来客，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做客，而是为了还灯：“那日多谢店家赠灯，夜色中才能不至迷路，今日特来感谢。”
“呦，您来的不巧，今日店家不在，”那小二笑脸迎客，“但我等可以代为收下转交店家。”
“此灯贵重，我下次再来吧，”沈塘提着灯往回走，开始在想莫非他这三天的时间太长了。可他以往此招无往不利，都是别人先急不可耐。
不过旁人也不能那么轻易的抢走沈家的生意，这个人不能当做平常人来对待。
沈塘到的时候林肃就收到了消息，他自然在楼中，可是现在就让小孔雀见到了，合了他的心意也就不惦记了。
林肃会这么好心让小孔雀安寝么？那必然不会。
心有所属之人便要先乱他的思绪，再乱他的情，日日牵挂却又寻求不得才是上佳。
根据林肃的分析，沈塘在原世界线中对云洄紧追不舍既有有知己之情，也有理解之意，但更多的是……求不得。
他品貌皆佳，爱慕之人无数，只有旁人对他求不得，而没有他对旁人求不得，因为不习惯求不得便越想要，焦躁不已，寝食难安。
“店家，那边已经婉拒了。”小二上来传话。
“嗯，他下次来我还不在。”林肃说道。
“是，小的明白。”小二匆匆退下。
林肃取下一管长笛在指间打量把玩，陆过不知何时从窗户上跳了进来：“你跟宁王的信我给你送过去了，不是，你这送了灯又不见人在这里整什么猫腻呢？你看上沈家那少爷了？”
“嗯，看上了。”林肃应声道。
陆过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翘起腿：“他倒是长的好看，你是看上样子了还是看上……沈家的家产了？你这要是做了沈家的夫婿，那直接就是娶了一座金山啊，不过你可能是嫁过去的可能性更大。”
“看上人了，”林肃笑道，“银钱乃身外之物，林某怎么可能那般庸俗？”
陆过：“……你是不是觉得我没长脑子？”
林肃抬头看他：“陆兄是想听实话？”
“别，打住，不想听了！”陆过伸手阻止，觉得自己真是前途无亮，他每天跑腿不说，自从前两天这小子将他打败，陆过一脸懵的时候这家伙连前辈都不喊了，直接喊陆兄了。
这要是级别再降降，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孙子了。
林肃不说话，陆过却是忍不住的，对别人他也没有这么多的废话，很有高手风范，但是对林肃那真的说不完的话。
别人听说林肃那也只是传言，陆过却是亲眼看着林肃好像动动手指头就兴建起了这么大的产业，云来客直接都往京城之外去了，说是要开成什么连锁。
一家云来客日进斗金，几家联合，若是开遍全国那真是金子能把人埋了，陆过就没有见过这么会赚钱的，还有那什么醉仙，什么王爷，这一天天整的跟做梦似的。
很多话都来源于不自觉的敬畏和崇拜，毕竟他真的第一次见练武一月有余就能够把他打趴下的。
“你该不是什么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吧？”陆过当初趴在地上是这么问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猜对了，但是林肃自然不能承认这一点，在这个时代神鬼之论很可能会被全部人针对的：“自然不是，不过是自小练武，前段时间碰上些事情暂时失去了武功罢了。”
这样的答案足以应付陆过的问询了。
“那你看上人了，又让人走，”陆过实在不明白，“你这怎么可能追的上，听我说看上人一定要快准狠，果断抓到手里，不能让他溜了啊……”
林肃看了他一眼道：“陆兄这般厉害，怎么现在还没有娶妻？”
陆过仿佛被刀扎了心窝子，就很尴尬，抓了抓头道：“这不是居无定所，不忍心人家姑娘跟着我受苦受难嘛。”
“那陆兄找个姑娘，我给你出聘礼。”林肃表现的很大方。
陆过腿抖的跟筛子一样，半晌后烦躁道：“我也不知道那些姑娘为什么都不喜欢我，按你这种真的能行？”
“追人一定要有耐心，不能急，”林肃起身笑道，“等着看吧。”
沈塘还灯一次没有见到人，再还灯的时候又没有见到人，再加上前两天云洄家里人去找茬是萧煌帮的忙，他一点儿忙还差点儿添了堵，心情极度糟糕：“那你家店家是去哪儿了？”
他虽是笑着，那牙磨的却像是要吃人一样。
“店家今日看景色正好，去城东游湖了，应该夜间便回来了。”小二客客气气道。
沈塘没被气的冒烟真是脾气好了，他在这里有事要忙，那人竟然悠闲的去游湖：“店家真是好兴致，我们走。”
他上了马车，却有人汇报道：“少爷，京城新开的珍宝斋抢了我们沈家的生意，人全去那边了。”
“店家是谁？”沈塘心情的美妙程度再下一个台阶。
“好像就是云来客的店家。”小厮低着头不敢说话。
“去城东！”沈塘直接下令道。
他今天就算是把城东掘地三尺，湖水抽干也得把人找出来。
城东碧绿湖，湖如其名，杨柳倒垂，湖水漾出绿波，此湖连通碧河，水源汇聚于此，乃是京城盛景之一。
春日游湖，花红柳绿之中一个个娇俏的女子从其中穿梭而过，笑靥比花朵还要赏心悦目。
只是在这个时代的妙龄女子对林肃而言真的就是一个个小姑娘，虽是会绣花吟诗，但是还天真浪漫的很。
画舫从湖心划过，林肃远远看着岸边，当察觉了那远远而来的马车时将腰间的笛子放在了唇边，轻轻吹响，那音律像是顺着碧波蔓延，直吸引的那岸边对诗的姑娘们叽叽喳喳的看了过去。
“这似乎是长笛的声音。”
“飘渺如仙乐，连教习师父吹的都没有这般好。”有姑娘撩起了柳枝张望着，却也只看到那画舫划过，一个人影悠闲的坐在舫前，对着一池碧波仿佛将这整个春日的热闹都吹出来了。
“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小婉儿这是恨嫁了。”
“别胡说！”
嬉闹调笑的声音不绝于耳，女子娇艳明媚，正衬这春景，若是往日见到，沈塘怎么也要一起填个词，但他现在站在车辕上眺望湖心画舫，见到上面云字只有心火中烧。
“哎呀，有人来了，快走。”
“快走，快走……”
有女子喊道，竟是纷纷跑了个干净，此朝虽无女子不可见外男之说，但是彼此之间却是要保持距离的。
没了那些嘈杂的声音，笛声便更加飘渺了，真正宛如从天下降落，随循着山势，逐着流水传入人间。
其音律之美不输那晚的琴音半分，这店家倒是悠哉，还带着乐师一同出行。
“少爷，这近处并无沈家的画舫，您得在此等一下。”小厮说道。
“不用。”沈塘甚至都没有下车，直接从车辕之上飘起，在一众小厮紧张的视线中在那碧波上轻点几下，直接落在了那极远的画舫之上。
画舫微微一沉，笛音却连凝滞都无，人都已经到了这里了，沈塘反倒不着急了，看着那坐在舫边一腿弯曲，一腿自然垂落男子的背影有几分思量。
他猜是男子，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位与想象中不太相像的男子，乐坊乐师大多身量纤细，便是男子也自带一种柔情，文人更是以飘逸为主，各个恨不得让自己瘦成猴子。
可此人只看背影便知与那些男子不同，且虽是曲腿而坐，却可见身量修长有力，跟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不同。
不过也对，能弹出那般豪情音律的人也不该手无缚鸡之力，是他狭隘了。
笛音终结，却仿佛还在碧波之上荡漾，那人起身，翻转笛子已经插在了腰间，转身之时沈塘暗暗戒备，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含着笑意的眸。
这人生的倒是不错，分明五官棱角分明，英俊到有些锋利，却让人升不起太多防备的心思来，仿佛真是同那笛音一般从天上来的一样。
“沈少爷？”林肃朝他走了过去，不疾不徐，连那笛子上的坠子摆动都是同一个幅度。
可他就是太淡定了，在到了近前的时候沈塘没忍住后退了一步，在瞥见这人脸上加深的笑意时脸黑了：“素问公子还真是好雅兴，你们店家呢，可否引路一番？”
他这说话为何有色厉内荏之感？明明这人只是个乐师而已。
林肃从他身边迈步过去，拉开了画舫的门请道：“沈少爷随我来。”
那一瞬间沈塘迟疑了一下，不能怪他多疑，主要是之前诸般不顺，此时又太顺，总让人觉得有阴谋一样。
而且这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失策了。
林肃瞧了他一眼，没等他先进，自己先进去了，就留个打开的门在那里，等沈塘跟上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
这人是想气死他好谋夺他们沈家的财产么？
妄想！做梦！
沈塘有些戒备的跟了上去，直到到了一处茶室一样的地方，却见刚刚的乐师在那里烹水煮茶，除了刚才看到的小厮，并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你们店家呢？”沈塘垂眸笑道，“莫非我这沈家的少爷也不足以让你们店家出来见上一面么？”
“我就是，”林肃将一盏茶放在了他的面前道，“看起来不像么？”
沈塘：“……”
他只是觉得眼前的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却没有想到这人就是云来客的店家。
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他沈塘经商多年，竟被着一介初出茅庐的小子给耍了。
“这么说你不是素问？”沈塘在他对面坐下，直勾勾的盯着人问道，“没想到云来客的店家笛音也这般好。”
“素问只是代称，”林肃对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在下本名林肃，久仰沈少爷大名，神交已久，不知可否以表字相称？”
“素问也是你啊。”沈塘与他对视不愿认输，可那双深眸之中好像藏着无尽的深意，向来只有别人避讳他的目光，如今这样对视，只觉得坐立难安，恨不得离开移开目光去。
可他执拗劲上来了，只一个劲的盯着，却忘了接下面说的话，直到对面的人轻笑一声别开了眸，他才像被人解了穴一样回神。
真是撞了邪，见了鬼了！
“那日景琛解的极好，堪为知音，”林肃笑道，“日后若是有新曲，可否邀你来听？”
沈塘对新曲是感兴趣的，但他惊叹的是眼前人的厚脸皮，他都没答应，这人就直接以表字称呼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的字是素问？”
“不，是雁归。”林肃轻描淡写，沈塘却是被口水呛到，一口气咳的停不下来，“你，你是那个…咳咳……”
林肃坐过去给他顺了一下背，等他咳嗽停下时又再次坐了回去。
沈塘笑意不达眼底：“雁归先生，林兄还真是大才。”
又会音律，又通字画，一幅画就让云洄崇拜不已，可若非他直言，谁又能知道那云来客的店家，乐师素问，雁归先生是同一个人呢？
不过这么一说，这整个京城也就他知道了，说起来倒有些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不过是雕虫小技，”林肃笑道，“不及景琛擅音律，只听便可解出其中之情。”
“你敢说于我，就不怕我将这些事给你抖出去么？”沈塘带了些威胁。
雁归先生的字画的确堪称大家，但更多的是他的神秘性，一旦爆出，名声绝对不及现在鼎盛，说不定那群文人还会觉得被欺骗了，毕竟一个经商的写出那样的文字和画，有侮辱之疑。
“景琛这招实为釜底抽薪之举，”林肃似有无奈之色，就在沈塘刚刚觉得自己扳回一局的时候就听这人说道，“可云公子应该不在意林某的身份如何，到时若能促膝深交，秉烛夜谈，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他语气向往，沈塘笑意顿失：“你对子玉有兴趣？你敢打他的主意，真当这京城是让你任性妄为之地么？”
林肃挨了他几记眼刀，也知道这个时候该收网了，再不收网这花孔雀被多刺激几次怕真是要对云洄情根深种了：“景琛说的哪里的话，我哪里是对云公子有兴趣。”
沈塘疑问看他。
林肃与他对视，接着道：“我是对景琛你感兴趣啊。”
一语出舱内静默，只有摇桨的声音悠悠传来，倒让沈塘觉得心脏跳动的声音略微大了些。
他虽被很多人爱慕，但爱慕者顶多送个帕子，香囊，哪里有这般直接地诉说倾慕之意的。
“你……”沈塘语气滞涩，却发现自己并不厌恶。
“景琛若是愿意，林某的所有身家愿为聘礼。”林肃认真道。
沈塘又遭一次冲击，脑子里刚刚浮现那漂亮的屏风和灯，突然一皱眉觉得哪里不对：“聘礼？”
06严肃道：【恭喜宿主。】
一个毫无好感的人纠结的绝不是聘礼和嫁妆的事情。
林肃很自然的改口道：“嫁妆也行。”
沈塘真是第一次见如此随性之人，好像聘礼和嫁妆差别不大一样。
“不是这个的问题，”沈塘终于从坑中绕出来了，“本少爷可没有说心悦于你，林兄未免太着急了些。”
没错，他才是京城第一浪荡公子，才不会被这种花言巧语所欺骗。
可是真的很想要云来客。
林肃似乎在认真求问：“那怎么算不着急的？”
沈塘哑口无言，干脆甩开折扇找回自己的思路：“今日我也不是同你讲这些事情的，良禽择木而栖，云来客虽是繁盛，但与沈家对抗实乃下策，林兄可有合作之意？”
“抱歉。”林肃笑着直接拒绝了。
沈塘对他的决定有些蹙眉：“那看来林兄是选下策了？”
“也可以这么说，”林肃笑道，“能跟景琛对擂，一定很精彩。”
沈塘：“……”
这人真的心悦他么？
如果心悦他，合作不是最好的途径么？
但沈塘还不至于说你喜欢我就要照我的话做，只是起身告辞：“话不投机，沈某告辞了。”
“嗯，慢走。”林肃也不挽留。
沈塘出了船舱，才发现画舫不知道何时已经靠了岸，正待离开，一个小厮捧着一个匣子走了出来：“沈公子，这是我们店家今日所奏之曲曲谱，请您笑纳。”
沈塘本是胸口闷着气，看到那匣子时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有些委屈，说是爱慕他，却选择与他对立，说是要对擂，却偏偏又送来礼物。
他觉得他沈塘是他能够戏耍于鼓掌之间的玩物么？
“多谢，不必。”沈塘没接，直接上岸，刚刚站定却听身后风声，他转身接住那飞来的东西，却发现是那装着乐谱的匣子，而扔匣子的人正是那个男人。
“什么意思？”沈塘手指收紧。
“真的不考虑一下与我成婚么？”林肃笑着问道，“婚后我什么都是你的。”
那一瞬间沈塘觉得自己之前的委屈像是脑子撞坏了：“你我不过第一次见面，你心悦我什么？”
“景琛你说错了，”林肃隔着水波说道，“你我初见是在贫民窟，你给了我一个猪肉馅的包子，那时我便对你一见倾心了。”
沈塘记忆不错，记账本都不在话下，然而翻遍了回忆愣是没有找到给肉包子的画面，毕竟他拿着一个肉包子塞给这个俊美出尘的男人总觉得更像是侮辱和亵渎。
就不是很能明白这个男人的心理。
“你的意思是换了别人也是一样？”沈塘莫名想到了这个。
“自然不是，”林肃笑道，“其他人怎么比的上景琛你生的好看？”
沈塘觉得他好像被取悦了。

第38章 天下第一富商（4）
很少有人会这么直白的夸他生的好, 倒是让人心情愉悦。
只可惜心情愉悦不代表就要妥协让步, 沈塘看着他笑道：“多谢林兄夸奖, 我不记得了，咱们走着瞧。”
他张扬得意, 在这春景之中宛如夏日艳阳一般。
车子走远了, 陆过从舱房中钻了出来道：“看, 把人放跑了吧。”
“是我不对，”林肃负手看着碧波, “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人, 我该给他一场公正的对决。”
陆过满脸疑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不让他心服口服，他不会低头的。”林肃转身进了舱房，人有不同，对待的办法自然也不尽相同。
【宿主还有别的思量？】06觉得宿主绝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尤其是还没有确定另外一个人心意的时候。
【这事着急不来, 】林肃并未详细说明，而是笑道, 【你如今都能察觉深意, 看来离找个匹配系统不远了。】
【宿主, 我是独身主义者。】06郑重道。
虽然恋爱看起来很甜蜜, 交换数据可能也很爽, 但是万一他碰到一个像宿主这样情商过高的系统绝对不是对手, 还是单身好。
林肃没揭穿它的心思：【没想到你还是事业型的。】
……
京城之中新的商铺如同雨后春笋一样遍地生长的时候，三年一度的科举已经近在咫尺。
这条时间点的影响很大，各地考生纷纷聚集京城, 在原世界线中这是沈塘疯狂揽金和给云洄刷名气的时候，可惜林肃来了，各家商铺比之沈家更胜数筹不止，而雁归先生的名气在考生之中流传更为广泛。
沈塘不仅顾不得揽金，光是跟林肃斗法整个人站在那里都有一种快晕过去的感觉。
云洄科考在即，却是有事要交代萧煌，碰面的时候看沈塘如此状态，关切问道：“景琛兄也该好好休息才是，银钱总是赚不完的。”
“不能输！”沈塘趴在桌子上已经不要形象了，“本少爷还不信赢不了他了还，预祝子玉你金榜题名。”
他的话音落，人已经睡了过去。
云洄试探的扶了一下将他摆正，然后说起此次科举的事情：“此次一定要严查，我偶尔听到过一耳，有人泄题。”
此次科举舞弊案的确发生过，只不过重生前是旁人做的，他被诬陷在了其中，横死其中。
这一次除了本家的那些小人，他也要借萧煌的手将那些朝堂中的蛀虫给揪出来，一为报仇，二为报国。
“……此事若能发现，必能清除一些佞臣。”萧煌与他商议。
待事情说的差不多的时候云洄离去，萧煌拍了拍趴在桌边的沈塘道：“醒醒，人已经走了。”
沈塘从桌上趴起，脸上还有着红印，他随意揉了揉道：“子玉还真是向着你。”
“你最近为何对他避而不见？”萧煌问道。
“他将来状元及第，便是真正的士族中人了，我这样的商籍怎么配得上，”沈塘自嘲道，以他的能力连自己都快护不住了，更何况护住他人，“你若对他有意，便好好待他，别算计他，别让他受委屈。”
萧煌眸色沉沉：“这是自然的，你不用担心。”
沈塘听他这话，只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处，但更多的却是感觉轻松了很多，以后不必再去刻意讨好，被拒绝失落，衣食住行除了他爹娘想必也不会有人置喙什么了。
“那我就放心了。”沈塘撑着脸颊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了。
萧煌眉头拧了起来，敲了一下桌子看他猛地回神问道：“沈家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与云来客的店家斗起来了？”
沈塘猛地拍了一下额头让自己清醒：“是的斗起来了，沈家的酒楼输了，不过米粮一类的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我已断了他的口粮，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了。”
他说的容易，可是萧煌看他疲惫的样子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到底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塘摆了摆手道：“他不肯合作，沈家只能应战了。”
萧煌看着他的侧脸道：“我怎么听说的是他向你求取婚约被拒才会如此？”
沈塘猛地看向了他的脸，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那天跟他一起去湖边的都是他的心腹，林肃要是想传扬，必定满城皆知，可是事情却并未传出，而萧煌知道了。
他的心腹中也有萧煌的人。
“沈家之人只能娶一个正妻，”沈塘侧目，有些懒洋洋道，“被胁迫娶妻实在非大丈夫所为，况且我未必会输。”
“一个正妻之位换沈家太平，换整个京城太平，”萧煌沉着脸道，“只是娶回去，又不是让你与他琴瑟和鸣，景琛，你从前不是这般任性之人。”
沈塘在袖子下的手猛然收紧，他与萧煌相交多年知道他会权衡利弊，没用的东西最后都会被他舍弃，他从前以为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不会发生在自已身上，却没有想到皇室之人的凉薄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这个人果然是先帝的孩子，跟先帝的性子并无半分区别。
“唉，为了大业我会适可而止的，”沈塘笑道，“别担心，沈家不会在我手中落败的，若真的快输了，大不了那时我再娶他便是。”
萧煌的神色和缓了些，拍着他的肩膀道：“景琛，刚才的话重了些，但是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此时不宜张扬，才能保你我和沈家的平安。”
“你的话我明白，”沈塘认真道，他叹了口气，伸着懒腰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此次科举还是要靠你了。”
萧煌起身看他离开，直到背影不见，他开口问道：“你觉得沈塘会乖乖听话么？”
“沈家为首富，却也为陛下忌惮，除了王爷便是陛下，他没得选。”一道身影站在了萧煌的背后道。
萧煌唇角轻轻扯了一下：“也是，子玉说的事情严密盯一下，此次若是成了，混水摸鱼也能扯下一些人来。”
“是。”那人退去。
沈塘出了宸王府神色都很正常，一直到上了马车关上门，他才捂住了口鼻有几分干呕的感觉。
他这人虽谈不上重情重义，却不会轻易戏耍他人的感情，至于乐坊中人听曲说笑也皆是心知肚明，你情我愿。
家中富贵，父母恩爱和弦，与萧煌的称兄道弟也并非一日两日，虽然偶尔有些龃龉，但并不影响，可今日那些话却有些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不是不能妥协，却厌恶被人当做工具一样的使用，多年情义，如今看来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权衡利弊。
“少爷，京城之中新开了数家米铺，比沈家米铺皆是少了一个半的铜板。”有掌柜的汇报道。
沈塘刚刚到家便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他捏了捏鼻翼下车问道：“跟我来，说说怎么回事。”
事情进行的很简单，刚开始沈家断了云来客的供给，也不许其他米行供给，可云来客似乎早有储藏，更是借着沈家限制直接开了数家米行，米粒质量皆是上品。
“若是从江南运米，无线路怎么也得一月之数，”沈塘问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说来奇怪，他在京城郊外几十里处买了一大片荒地，竟是种出了稻谷，这简直闻所未闻啊！”一个掌柜说道，“主家，如今要怎么办？”
沈塘头痛欲裂，正扶着桌子站起，却是一阵恍惚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最后的画面是其他人惊讶呼喊的场景。
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在黑暗中不知道沉沦了多久，意识清醒的时候只觉得口中苦涩难言，像是被喂了汤药。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挂在床头的灯，第二眼他直接就要跳下床，却被那伸过来的手轻轻一按就躺了回去。
坐在他床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刚刚赢了他，面目极其可憎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里？”沈塘躺在床上，手却摸到了枕头下的匕首，这家伙要是敢对他欲行不轨，他就戳他，戳死最好，“看见我这么无力的躺在床上，你想必很得意吧。”
“嗯，沈家马上就是我的囊中物了，你也是我的了，我想怎么样你就怎么样你，当然得意。”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举止亲昵，就是速度太快让沈塘来不及拔匕首。
“你做梦呢？”沈塘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我虽然暂时输了，却不代表会一直输。”
“如果你想一直输，我可以帮你实现。”林肃这话放别人那里是自大，可是放他身上却是理所当然。
沈塘这次拔匕首的手没有犹豫了，直接挥出，却被林肃一把握住了鞘，还颇有深意的打量了两下：“用鞘戳不透的吧。”
“这次是失误。”沈塘嘴硬道，他虽输了，可林肃从未投机取巧，也未用暗招伤人，他却输的心服口服。
“多谢失误，”林肃适时给他台阶下，他将那匕首整个接了过来放在了一旁，“老天爷都不想看到你谋杀亲夫。”
沈塘实在拿他没办法，现在想调戏回来都没有那个脑子和精力：“我之前问你的，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伯母放我进来的。”林肃抚上了他的脸颊道，“放心，名正言顺，不算偷情。”
“偷你个……唔……”沈塘的瞳孔蓦然放大，唇上柔软的触感前所未有的陌生，可脑后被扶起，却是前所未有的靠近。
他在吻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沈塘只听得到耳旁心脏的轰鸣声，他虽手脚发软，但是想推开他还是很容易的。
可是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太过于新奇和美妙，他连自己手臂搂上林肃的脖颈都有几分的无觉。
“当啷”一声。
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沈塘回神侧头去看的时候恰好对上了他娘惊讶的目光。
“娘！”沈塘第一次手忙脚乱成这个模样。
“哎，别起来！”沈夫人想要上前，却是捂住了嘴转惊为笑，“原来你之前说的就是这位？行了，娘给你煮药去，好好待着。”
她之前已经瞧过林肃的样貌，那时作为友人只觉得不知哪家的孩子生的这般龙章凤姿，仪表堂堂，比之她家塘儿也不差，如今再看，果然是越想越满意。
这孩子总算是靠谱一回了。
沈夫人离开，沈塘气息不定，抬眸看着林肃，连忙将手臂拿了下来。
之前的事情虽有林肃主动，但是他不仅没反抗还回应了！这就没办法问责了。
“你之前跟伯母提过我？”林肃看着他飘忽的眼神笑着询问道。
沈塘尴尬的扯了一下嘴角，然而仍然没有办法打破这暧昧的气氛：“没有，我提的是子玉，我娘误会了。”
“你喜欢云子玉还跟我接吻，你喜欢他什么？”林肃拉下了他捂脸的手问道，“景琛，你喜欢他什么？”
“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沈塘发现自己一面对这个人就容易处于被动地位，“难不成还能学了不成？”
“我为何要与他人一样？”林肃对他喜欢云子玉也不生气，因为那是在他来之前的事情，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他得帮他将那一页揭过去，“算了，你要是不想说……”
“他生性善良，便是在逆境之中也有风骨，”沈塘说起的时候心情很是平静，心脏完全没有像刚才那样剧烈跳动的迹象，真是见了鬼了，“诗词歌赋无一不通，若是此次状元及第，便是连夺三元，为天下读书人所敬仰之人……”
林肃撑在床边仔细看着他，他发现自己可能弄错了，这位首富虽是对云子玉有好感，但是远远达不到开窍的程度。
原世界线中他们的感情激烈碰撞也是在云洄入朝为官后，林肃本想着在此之前或许会有所进展，现在还真是意外之喜了。
若是可以，他当然希望恋人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了。
沈塘在那边有些繁琐的说着，颇有几分的没完没了，倒不是他喜欢一个劲的说别人优点，而是他发现他说了很多优点，心脏仍然平缓如初。
他觉得自己是喜欢云子玉的，可是真的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喜欢么？
“看你说的这么多，口渴不渴，喝点儿水。”林肃很体贴的给他倒了杯温水。
沈塘话匣子止住了，一边喝水一边偷瞄林肃：“你好像并不介意？”
不是说若是真正喜爱一人，便会变成世人口中的善妒么？
“你心悦他，可曾想过像刚才那般对他？”林肃反问道。
沈塘一想想那种画面就觉得子玉说不定会直接抡起他祖父的宝剑，他可还记得云子玉当时脱出本家时是怎么亲自对他父亲行庭杖的，那一下下打在那不仁不义的父亲身上是很爽，但要是打在自己身上……
沈塘浑身一个激灵道：“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你怎可如此失却文人风骨？”
“商人重利，要文人风骨做什么？”林肃轻嘲道。
沈塘也是那般觉得的，可是从前他与萧煌和子玉一处难免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爱好是很多文人不屑一顾的乐坊奏乐，比起字画更喜金银器物，乃是俗到不能再俗的人了。
如今有人对他说，我为何要与他人一样，我要那文人风骨做甚的时候，沈塘竟是觉得真与那日听曲一样，觅到了知音。
但是这并不能抵消眼前这个混蛋跟他商战时的毫不留情，只为逼迫他立下婚约，甚至刚才还轻薄他的罪行。
这世间只有他沈塘能轻薄他人，哪里能被他人轻薄？
“不论你如何说，我也不会与你成婚。”沈塘随意擦了一下嘴角笑道，“你想要逼我就范是不可能的。”
“虽是经商头脑不错，人怎么傻乎乎的，”林肃拍了一下他的头起身道，“你当时说良禽择木而栖，沈塘，你择的那根木真的是正确的么？”
萧煌目前看来或许是个比现在的皇帝更好的帝王，但是帝王的凉薄他也不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做的相当顺手，虽然这样的事情在很多帝王的身上都是惯例，但是站在他现在的角度地位，他不喜欢这样的帝王。
沈塘摸了一下被怕的地方，正想发难却听到了他后面的话：“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肃背对着他转头道，“我们之间争斗这么久，我也看到你宁死不嫁的决心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也不会再针对沈家了，不过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找我，回见。”
他说的干脆，沈塘却有些不是滋味：“你……”
“伯母那边我也会解释清楚的，你不用担心。”林肃笑道。
沈塘：“……那要怎么解释清楚？”
那可是接吻，他娘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是还不至于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就说我其实是个登徒子，趁你不备占你便宜。”林肃捏着下巴道。
虽然这也是事实，可是沈塘却莫名替他觉得委屈。
睡醒了脑子被撞坏了？！
可刚才那一遍他也不是完全不情愿的。
沈塘内心思维交错，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烦心，他很清楚的意识到林肃今天如果走了，就代表着这个人真的打算放手了。
少一个人对他穷追不舍，也没有那些商战压迫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他现在却只有满心的不舍。
不舍个鬼！他是被虐狂么？
他不是，只是这个人用了手段，吊了他的胃口，用很强势的手段闯入他的心里，让他觉得他是独一无二的，现在却想全然抽离，所以他才会眷恋。
沈塘清楚这样的手段，因为他见识过一些富贵公子对良家女子用这样的手段，只为取一时之乐，得其真心，然后或是抛弃，或是纳为妾室，最后厌倦，其实两种结果别无二致，都不过是手段玩弄人心。
他很清楚，也曾嗤之以鼻过，但只有自己真正踏入这个局中，才发现那样的心动真的不是轻易能够控制住的。
【宿主，你真的打算放弃了么？】06询问道。
【嗯，如果萧煌登不上帝位，沈家就永远都是安全的。】林肃出了门答它。
跟沈家竞争，让沈塘掣肘就是想让他看清萧煌这个人的凉薄，之后的选择去留全看沈塘自己，也算是报了当初的赠饭之恩，只要他继续做大，即便沈家落魄了也能保住沈塘，让他衣食无忧。
他虽然瞧上了那个人的样貌，但他不喜欢强迫，沈塘有自己的坚持，那他也只能让他去遵循他自己的道路。
左不过以前的世界也是一个人过来的，没有什么区别。
沈塘好容易理清了思绪，抬眼的时候却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
一瞬间的慌乱涌上了心头，沈塘告诉自己冷静，今日不见他也能拿回主动权，可是他下床的时候连鞋子都顾不上穿，甚至用上了轻功，当在长廊处看见男人背影的时候眼眶竟有发热的感觉。
“别走！”沈塘从背后抱住了人，额头贴在他的肩上，收紧的手臂甚至有些颤抖，“你别走！”
他输了。
他喜欢云子玉，但是从来不会舍不得他离开，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排除在外了，所以才一再相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争什么。
可是他怕林肃离开，这个人给了他太多的意外，争斗数月，他脑海里充斥的都是这个人，他让他殚精竭虑，辗转反侧……难以割舍。
如果说真的是脑子被撞坏了，那就坏了吧。
林肃的眸色深了一下，想要拉开他的手，却让沈塘抱的更紧了些：“你真的放弃了么？”
沈塘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紧张，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没有，我在考虑是否要矜持一下，”林肃低头看了过去，“而且你没有穿鞋，刚刚因为过于劳累请了大夫，还想再生病么？”
“习武之人哪里有那么身娇体弱。”沈塘就不放手，他自幼有师父教导，也只有这次连续多天夙夜未眠才会难得请一次大夫，区区光脚站在地上又有何妨。
“但我觉得你还是松开的好，”林肃看着前方道，还没有等花孔雀有所失落，他继续道，“不然伯母等会儿端的药都要凉了，你不忍心你娘这么受累吧？”
沈塘抬头，对上沈夫人嗔怪的神情顿时手足无措，这次是他从背后抱着林肃，看起来还颇为依依不舍的模样，这想解释清楚都解释不清楚了。
可是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解释清楚？
解释不清楚对他才有利。
沈塘放开了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按住了林肃的肩膀，试图让林肃营造出小鸟依人的感觉出来：“娘，您来了也不说一声。”
“娘也不知道你能不穿鞋就跑出来追人啊。”沈夫人笑道，比起嗔怪更多的是欣慰，儿子长大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把人惹生气了，但是都知道哄媳妇了。
果然是相公的种。
06很迷：【宿主，您又接受了？】
【嗯，我是个善变的人。】林肃改主意改的飞快。
他不喜欢强迫，却也不喜欢磨叽，往往一步之差错过的人不在少数，按照小孔雀目前的感情来说，没有磨叽的必要。
06却觉得宿主这根本就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嗯，可是他们好像以为您是下面那个。】06说道。
林肃对这个更不在意了：【这个他们以为没用，要我以为才行。】
林肃顺势搂住了沈塘的腰，一低身将人抱了起来，很是轻松的往房间里面走。
沈塘面色成迷，沈夫人也是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捂住了嘴。
这媳妇儿的力气好像大了点儿。
沈塘被放在了床上的时候才有些回神，看着林肃低头用帕子给他擦脚的模样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虽未亲身经历过，却也知道两个男子是分上下的，可是林肃他看着也不像下面的，他愿意为了他甘居下位么？
沈塘缩回脚的时候沈夫人已经进来了，见林肃动作又是对着不争气的儿子频频使眼色。
沈塘被脑海之中新冒出的猜测正弄得思绪混乱，对于沈夫人的眼波接收为零，让沈夫人只能恨铁不成钢的亲自上阵。
“林贤侄不要在意，”沈夫人将药碗放在了沈塘床头，对着林肃叮嘱道，“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但是他性情其实极好的，去乐坊也就听个曲，听说林贤侄跟他不就是以音律结缘的么，那送的灯他谁都舍不得给，就挂在床头日日看着，还说是定情信物。”
这推销儿子的口气天下所有母亲好像都是一样的。
林肃笑着点头：“林某知晓景琛心地善良，洁身自好，与外界所传不同。”
“哎，正是这个理。”沈夫人喜笑颜开，看林肃越发顺眼。
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儿子。
“这两情相悦的，也该选个日子好好定下来。”沈夫人语气十分迫切，毕竟别人家的儿子十几岁就娶妻了，就她这儿子一直拖拖拖，让人操心。
林肃可不会谦逊的说什么不着急，直接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伯母做决定就好。”
眼看着两人就差把婚期定下，沈塘打岔道：“娘，我用过药要休息了，您先回去吧，让他陪着我就行。”
沈夫人先是一愣，然后醒悟过来儿子这是嫌她在这里打搅他们了，掩唇笑道：“好好好，娘不打扰你们，好好休息，林贤侄晚上一定要留下做客。”
沈夫人袅娜而去，还顺便带上了门，更顺便将洒扫伺候的小厮也给打发走了，只留着室内两个人对视静坐，气氛一时凝滞。
“你当初说是要嫁对吧？”沈塘试探问道。
林肃点头：“对。”
众所周知，嫁和娶是不一样的，听到这个答案沈塘的心放了下来，直接伸手拉起了林肃的手放在了唇边，嘴角轻勾，桃花眼中全是深情：“你同我回来，是答应我不走了对不对？”
“嗯，”林肃点头补充道，“仅此一次。”
“你这人还真是个中好手，想必之前骗了不少小姑娘吧。”沈塘没察觉自己的语气中有些许酸味，但不管林肃之前有多少，他都自信能够成为他的最后一个人。
毕竟他的样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真要在这上面玩心计，他虽这一局输了，但不代表次次会输，便是输了也能看出这人的那些伎俩。
林肃之前的确算是骗了两个，但是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生命流尽，有些事情也就走到了终结，在这个时候再提怕不是给自己找罪受：“没有别人，只有你。”
沈塘单手挑起他的下巴，凑近了道：“真的么？你说出来我不会怎么样的，谁还没有些过往了对不对？”
他仔细盯着林肃的眼睛，试图从其中发现点儿端倪出来，他倒要看看以前引起这人兴趣的都是哪路妖孽！
然而林肃的目光毫无紧张，反而盈满了笑意道：“谁还没有过往？景琛你的过往是什么？哦，对了，伯母说去乐坊听曲，以音结识，定情信物……”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愣是让沈塘不自觉的偏离了视线，结果恰好落在了那灯上，脸上有些发烫。
一是为之前所说定情信物，二是为之前辩解所说之人不是林肃。
这人是专业克他的不成？
若说起过往，他沈少爷的过往名满京城，真是无人相信他会洁身自好：“此时你我都有罪过，不如就此揭过？”
“可是林某从始至终倾慕之人只有景琛一个，”林肃深深的看着他，“怎能随意被冤枉？嫁入沈家之前没了清白，换作女子可是要浸猪笼的。”
沈塘看着他又觉得面目可憎，又觉得心里快意的很：“你这人当真是会花言巧语，不过本公子喜欢。”
他凑近了些，给自己做了一个心理暗示后吻上了林肃的唇并试图压倒，想象中的抗拒并没有，反而心里激动的很。
就是实践跟不上理论，不得章法，只觉得心头火气燃着却扑不灭。
按理来说他占着主动的位置，可是分开唇以后看着林肃满脸淡定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被纵容胡闹的孩子一样。
那这人之前怎么那么会？
“你给点儿反应，”沈塘故意压低了声音，“爷又不是在亲一根木头。”
他的声线其实很好听，否则也不能吸引那么多的人真心恋慕，手段也算娴熟，只不过在林肃这里看着有几分稚嫩感，有一种急于扳回局面的幼稚可爱。
“好，”林肃开口时声音低哑，直入心脏，让沈塘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口水的时候已经被掠夺了呼吸，一直到再次分开时才有所回神。
只是眸光潋滟，桃花眼中真正溢满了桃花，那红唇大口喘着气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谁欺负了谁：“你这人……”
“景琛轻薄了在下，可就要对在下负责了。”林肃脸不红气不喘的起身，轻轻擦去他眸边的水光道。
“这个是自然的，”沈塘不自觉的挠了挠床罩，“我近日便会与母亲商量议亲之事。”
虽然刚才的情况有些不对，但是滋味实在很好，他从未有过如此亲近一个人的念头，如今倒是体会了。
“你要去何处？”沈塘看他动作问道。
林肃只是起身将帷帐拉了下来，室内变得有些漆黑的时候他将沈塘推倒在了床上，沈少爷神经紧张，非常激动，努力拿出以往的镇定：“你莫非是想？白日宣淫实在不好，不如等到……”夜里。
“好好休息，”林肃却是轻笑一声，抬手搭在了他的眼睛上道，“劳累伤身，此次是我过分了。”
覆在眼睛上的手温暖的很，沈塘意识到误解着实庆幸此时看不见人，但或许因为太温暖了又太确切了，沈塘眼珠转来转去反而睡不着，忍了一盏茶的功夫道：“不如你做点儿别的，我焦虑的很。”
情绪上很是激动，一想到成婚之时就总是想笑，但又不想让林肃看出端倪，还得拼命压制住，又惦记着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只觉得混乱又头疼。
“那我弹琴给你听？”林肃在沈塘的房中发现了不少乐器，还都是珍品，模样皆以华丽夺目为主，完全符合沈少爷的审美。
只是看经常磨损处可见平时并不怎么使用。
“此法甚好，”沈塘拉下他的手道，“你若嫁入我沈家，必为贤妻。”
06这次不用宿主提醒，默默给沈孔雀记下了一笔。
欠债一时爽，还债火葬场。
林肃一笑并不接他的话，只是坐在了那琴前轻轻拂动，舒缓的音律传入沈塘耳中，让他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心情有些舒缓，眼皮渐沉，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平缓的呼吸声传来，林肃的手指停了下来，压住了震颤的琴弦，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沈夫人虽说是留饭，但是沈塘还在休息的情况下只有他一人颇有几分名不正言不顺，林肃告辞离开的时候，沈夫人也只是稍微挽留便放人走了。
回到云来客的时候被人告知已有客人在等候了，林肃随即上楼，在看到顶楼之上正对月饮酒的人时拱手道：“不知王爷到来，林某有失远迎。”
那对月者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眉眼与萧煌有三分相似，只是眉宇更为疏阔，颇有几分事事不放在心上的逍遥之感。
宁王萧韶，先帝第十一子，乃是一低位嫔妃所生，新帝登基，别的皇子或封亲王，或领差事，只有他每日潇洒度日，弹琴听曲，倒像个逍遥的方外之士。只是此时他转眸看到林肃的时候，之前那种不在意已经转为了热切欣喜：“你这里的酒真是不错。”
“楼中新酿的碧瑰引，还不曾外售，倒是殿下有口福。”林肃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也斟了一杯，很自然的与萧韶碰杯，“今日来有何要事？”
“此次科举可能有人舞弊，”萧韶晃着自己的酒杯道，“我是在……乐坊之中听到了一些，不知真假，你这里可能用得上？”
“能，”林肃给了他肯定的答案，“若是真的，鹬蚌相争，我们得利。”
他知道科举舞弊到此时已经不是想收就能收的事情了，因为考题早已经流传了出去，现在的皇帝虽然无心政事，但他昏庸暴虐，断然不容许旁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原世界线中萧煌便是借用云子玉的提前得知布置了此次科举的后续，直接瓦解了朝堂之上很多还拥戴皇帝的臣子，连带着云子玉的祖父，那位身经百战，在将士中颇有威名的老梁军也对皇帝失望，在后续的朝堂争斗中倒向了萧煌这边。
“应该怎么做？”萧韶询问道。
林肃答他：“目前按兵不动。”
萧韶松了口气：“我对这朝堂诡谲实在弄不明白，还是要你多把关才行。”
林肃没有一口应下，而是说道：“你日后要做皇帝，这种事情也该自己思考。”
萧韶讪笑：“林兄聪慧，总是让本王心生依赖之感。”
酒又过了数巡，萧韶告辞，坐上了毫无标志的马车匆匆离开。
“我觉得这王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陆过站在了林肃的旁边抱臂道。
“若是省油的灯，他活不下来。”林肃笑道。
在宫廷内院之中不是看谁的位置最高，而是看谁能够活的最久，活下来的才是赢家，否则不管帝王还是妃子，位置再高，谥号再好，也是死人。
“那你还选他，不怕被反咬一口么？”陆过还是知道救了恶人可能会反噬己身的。
“比起萧煌，他的弱点更多。”林肃知道想在这权势斗争的世界活的毫无波澜根本就是做梦，但是买狗还要看血统，根据他的了解，萧韶此人并不嗜杀，且极有自知之明，所以才能够作为低位嫔妃之子也活的平平安安，轻松自在。
人有野心，没有皇子不想登上帝位，但他有弱点，比萧煌的处处谨慎防备而言，萧韶的弱点就跟筛子一样多，即使登上帝位林肃也不必时时防备他。
“唉，你这都敢动皇帝的位置了。”陆过觉得这简直跟做梦一样，以前他都没有见过皇帝，见个小官都得下跪，现在竟然敢想换个皇帝，“哎，对了，你那个沈家公子怎么样了？听说害人晕倒了，上赶着上去那沈公子有没有拿剑砍你？”
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林肃怎么能让他如愿呢：“那倒没有，过几日我们就要议亲了，你可想做宾相？”
陆过：“……”
这沈公子的脑袋被驴踢了么？
这样都能追到媳妇儿？！！！

第39章 天下第一富商（5）
“你这样也太没有天理了！”陆过跟随在林肃的身后说道, “我追姑娘的时候可是要什么给什么, 你这一通整人, 人还愿意嫁给你，这这……”
林肃停下看他。
陆过差点儿撞上他, 直接一个大跨步止住, 求教道：“怎么办到的？教教我呗。”
那目光非常的虚心求教。
林肃拍了拍他的肩道：“这个讲究天赋的, 你学不会的，小陆。”
自古深情留不住, 唯有套路得人心, 陆过这样的跟别人玩套路一准会被套进去钻不出来。
陆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这个称呼果然如此还是该说林肃瞧不起他的智商，虽然他几顿饭就被骗来，但是……
“喂！”陆过叫他。
“好好保留好你的真心，别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林肃远远说了一句，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
沈塘醒来的时候浑身酸软, 竟是难得的不想起身，室内的黑暗并不影响视线, 只是之前坐在那里弹琴的人不见踪影了。
沈塘忽略心里些微的失落, 坐起身来喊了小厮问话, 才知道自己这一觉竟然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林公子走时特意嘱咐说不要打扰您, ”小厮补充道, “让您好好休息。”
沈塘本是觉得骨头都软了, 听见这句话却是睁开了眼睛：“你们倒是听他的话，就不怕我出什么事么？”
他这话听着是问责，却无问责之意。
那小厮嘿嘿一笑：“公子说笑了, 夫人那边都要给您和林公子定日子了，这满城的人都要知道了，怎么会出事。”
沈塘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困意顿时没了：“满城的人都知道了？！”
“是呀，那日不是见林公子抱您嘛，大家都觉得您这是一对璧人呢。”那小厮笑的讨喜。
沈塘因为他的话没忍住笑了一下，下一刻却是连忙沉下了心来，这事若是与旁人自不要紧，可是与林肃的事情他是在萧煌那里报备过了，如今倒像是真为了大业妥协一样。
若让林肃知道了，指不定会多想，可不让他知道，林肃嫁入沈家，就相当于站到了萧煌的背后，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若让萧煌察觉了他二人之间有感情，只怕此事会成为把柄。在此之前他可能不会如此想萧煌，但是在这么多年以后认识到那个男人凉薄的内心后，内心失望暂且不说，只知道从前的兄弟情在权势面前什么都不是，必要时，他也会成为萧煌舍弃的一颗棋子。
沈家是首富，却也容易为人觊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扶持萧煌上位后仍被舍弃，他倒是不怕，可父母年事已高，林肃若被绑在了沈家这艘船上，还能全身而退么？
沈塘的情绪从高兴转为低落，一旁的小厮小心翼翼问道：“少爷，与林公子成婚，你不高兴么？”
“高兴，”沈塘挥手道，“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是。”那小厮担心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沈塘再无睡意，直接赤脚踩在地上来到了桌前，提笔写着他与萧煌之前的一些计划和目的，萧煌想要上位，就必须拉拢权臣，再铲除一些不服从他的人，其中人力物力都需要沈家的财力支持。
所以那个人的计划他知道的很多，但真的全部列出来，他发现自己好像知道的太多了，一个帝王可以不仁，但是他所做的阴私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很多人知道，一旦传入百姓耳中，名声尽毁，青史留名也不会是好的名声。
想不让其他人知道，就要减少知道秘密的人，沈塘放下笔细想，若他有一日为了权势做了不少事，杀了不少人，最后成功时可会让那个知晓他一切事情的人活着？
不会。
这个答案来的如此的肯定，他不会！
那他可会让有能力扶持自己登上高位的人活着？
以他自己的心性而言，或许会夺取那个人的一切能力才能放心让他活着，但杀与不杀，只在一念之间，而以他对萧煌的了解，对那个人无用的人，往往在不经意间就消失了。
从前沈塘觉得萧煌身份位正，乃是元后嫡子，自会像元后一样宽仁待下，可是他只是表面功夫做的很好罢了。
那时他觉得不会轮到自己，如今想来他沈塘又算得上哪根葱？
良禽择木而栖，他当初对林肃说的那句话又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想拿沈家和父母的性命去赌萧煌的为人，他更不想失去林肃。
但一切不能直接决定，他需要最后一次的测试，来决定今后沈家的去向。
科举考试，来自各地的学子汇聚，有尚未加冠的少年，也有须发皆白的老者，皆是向学而来，只为求那榜上有名。
十年寒窗，舞弊当真是对此时最大的亵渎。
沈家有一座酒楼开在贡院的对面，本来因为云来客影响的门可罗雀，近些天客人却有回流之象。
“这有何稀奇？传言沈家公子要与云来客的店家结亲了，这以后亲如一家，怎么可能抢生意？”有人在楼下放肆畅言。
“沈家之前的生意被抢的一干二净，如今结亲，不会是妥协吧？”
“谁知道呢，反正结亲是咱们受益，那云来客的酒菜真是一绝，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而是客满，如今可好了。”
“说不定是两情相悦也说不定呢，只不过那沈家公子与那店家皆是男子，你们就不好奇……”
楼上雅座沈塘侧耳听的一清二楚，只是笑容不变，反而有几分饶有兴味。
萧煌偶尔看着贡院一一查证考生身份，瞧他姿态笑道：“你与云来客的店家是真的要定亲了？”
“嗯，估计就在这几日纳彩了”沈塘脸上不见阴霾，“我娘以后再也不用唠叨我了。”
“你与他……”萧煌不见他抗拒之色，倒对那日的不欢而散有几分愧疚，“倒是委屈你了。”
“咱们谁跟谁，你都能为了以后娶那些不喜欢的女子置于家宅之中，我不过娶一个男子，不喜欢便当个菩萨摆在家里便罢，不能误了你的事。”沈塘不在意的说道，“就是走流程麻烦了些，若能直接入洞房就好了。”
沈少爷最后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
男子在房事上与女子不太相同，更好直白一些，身为男人都不主动，还指望对方不成？沈少爷不开荤还好，一开荤就食髓知味了。
“待事成后，若你实在不喜欢他，我帮你暗中除去便是。”萧煌说道。
沈塘的手蓦然紧了一下：“他那个人鬼点子多，留着比死了有用，只说那城郊之处便可种植的稻谷便是百姓之福，倒也不必杀了他。”
“景琛所言在理，”萧煌思索道，“既然要定亲，且他还是男子，不如哪日出来见上一面？”
“此事不急，还是要等子玉的事情终结，此时也不能让他分心。”沈塘善解人意道。
心里却在想下次见到林肃时一定要叮嘱他收敛住，切不可让萧煌察觉端倪。
贡院考试要进行三日，沈塘也没有打算坐在那里一直等，只不过刚刚到家就有小厮兴冲冲上来汇报：“少爷您可回来了，林公子都等您好久了。”
男女婚前一般不可相见，可是男子却无此避讳，倒让他一天能跑上三趟，让沈家大院所有奴仆都有八卦可聊。
作为一个待嫁之人，一点儿矜持都没有可怎么行？
沈塘秉持着未来夫君的身份打算给沈家未来的主母上一课，然而踏进小院，看到坐在树下桃花瓣满身的人时哪里还有半分责怪。
“你怎么来了？”沈塘话出口时得了小厮怪异的一眼，“日日来，没有生意可忙么？”
“想你了，便来了。”林肃抬头，想要掸去身上的桃花瓣却被沈塘阻止，沈少爷一展折扇轻轻一扇，那桃花瓣随风起，又落在了他的扇面上，陪着那富丽的春景图倒是格外雅致好看。
桃花瓣被递到林肃面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桃花怒放千万朵，色彩鲜艳红似火。这位姑娘要出嫁，喜气洋洋归夫家。
06默默再记一笔。
敢把他家宿主说成姑娘的，这位主绝对是头一个。
林肃捻起一朵桃花，手指轻捻后贴在了沈塘的眼尾处端详道：“花衬美人，倒是应景。”
他说着，却是亲在了沈塘的眼尾处，将那桃花沾唇带走，直接舌尖一卷入了口中。
分明只是简单至极的一个动作，却让沈塘觉得他吃下去的不是桃花，而是自己一样。
又输了。
“我有要事同你说。”沈塘吞咽了一下口水，拉了他的胳膊在庭院中坐下。
林肃一路顺从，好像刚才撩夫君的不是他一样。
沈塘平复心跳，力图镇定与他说话，可一对上那眼睛就想到刚才的情景，脸上不自觉的就开始发热，眼睛也不自觉的往下移。
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啊？真麻烦，占便宜还得找理由。
“不是要说正事？”林肃一句话让他回神。
沈塘讪笑了一下集中精力：“此事与萧煌有关，你既想让我看清他的凉薄，想必也听说过坊间的一些传言。”
“嗯，说你是为了云来客才与他定亲的。”林肃直接说出他最想说的那句。
沈塘顿时被呛了一下：“咳，咳咳……其实……”
“其实是萧煌不想让沈家折损，说我不过占着你的正妻之位而已，只要现在不妨碍，日后待他登基，想留想除全凭他一句话。”林肃补充道。
沈塘哑口无言，迟疑的看着林肃：“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以这人的内功倒也不是不可能。
“猜都能猜得七八分，”林肃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别把我想的那么卑鄙。”
06默默嘀咕：真正卑鄙起来超越你的想象。
沈塘摸了一下脑门，他担心林肃会生气，可他似乎不怎么生气的样子：“其实你说的倒也不错，不过我不是因为沈家和他的大业要与你成婚的，是因为我……倾慕你。”
他不想让这个人误会，反正脑子已经坏掉一次了，不介意再多坏两次。
这种事情说出来想来人都会有所膈应，沈塘自认若有人对他说这些话，必然不会轻易相信，可他对林肃这样说了，心里却似乎松快了很多。
“嗯，我信你，”林肃端起茶杯道，“接下来想让我怎么配合你？”
“啊？”沈塘有些迷茫。
林肃觉得这小孔雀迷茫起来的样子也十分可爱，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蛋，耐心解释道：“以你与萧煌的交情，想必不会就此抽身，或者可以说还对他抱有希冀，你既要测试，难道不需要我配合一下么？”
他说的与自己想的当真是八九不离十，沈塘往后挪了挪，一脸探究的看着林肃道：“莫非你会读心术不成？”
“别人的心读不通，只能读你一人的。”林肃淡淡说道。
殊不知这一句就让沈少爷觉得他以前跟姑娘们说的话都弱爆了。
胸膛里的心脏都快跳的不是自己的了，这人越看越觉得哪里都符合自己的审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亲！
“咳……此事的确需要你配合，待此次科举结束，我要带你去见萧煌和云洄，到时你要假装一下与我关系不那么亲密。”
“没问题。”林肃一口答应。
“当真？”沈塘觉得他答应的太干脆了。
“你若不信，我们可以提前模拟一下。”林肃笑着道。
关系不亲密，只要互相不搭理就是了，还要怎么模拟？沈塘有些疑问：“你想怎么模拟？”
“当然是先模拟夫夫恩爱了！”林肃拉着他的领口扯到了跟前，直接吻住。
这花孔雀刚才有意识无意识的瞄了他的唇七八下，被这么撩林肃要是一点儿意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双方都有意思，亲起来就方便多了。
庭院左右无人，足以让林肃亲到尽兴，待松开时沈塘行动有几分呆滞，明显被亲的有些懵，可等他回过神来那双眼睛就像是迷雾蓦然被阳光照射进去一样的发亮：“你这人若是去演口技，必然是一流。”
若是姑娘家才不会如此举动，可沈塘偏偏喜欢这种主动，直叫人心驰神往，回味绵长。
“多谢景琛夸奖，林某还需再接再厉。”林肃谦逊道。
沈塘只觉得他哪儿哪儿都熨帖极了：“若是练的好，爷给奖赏。”
林肃不接他这话茬，反而在正事谈完以后拉着他去了房中：“不用你练的好，我也有礼物相赠。”
桌上放着七八个匣子，沈塘啧了一声：“都是送我的？”
“自然，打开看看。”林肃坐在了一旁。
沈塘随手拿起了一个，即便心中好奇也装作有几分不在意，免得被那家伙看低，觉得他没有见过世面，然而待他看到其中的东西时却是顾不得什么看不起了。
匣中一物如树枝般虬结，却生的湛蓝如海水一样的色泽，凑近了些闻还能闻到海浪的味道一般：“此物是珊瑚？”
他所见珊瑚皆为红白二色居多，从未见过如此湛蓝独特的，若是拿出去，必为稀世珍宝，连那皇宫内院之中都未必能见得一株。
“沿海的珍宝阁送来的。”林肃信口胡诌。
蓝珊瑚极为罕见，这样成株的整个干朝海域都没有一株，但是系统商店中有，比起恢复药丸等物，一株珊瑚实在便宜到不能再便宜。
06感慨宿主大方，愿意为了任务世界的人花费星币，却也记得他说的话：我唾手可得之物能让他高兴许久，这星币便花的值。
“当真奇物！”沈塘捧着那匣子便舍不得松手，连伸手触摸时都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此物真是为我心头所好，你说我是摆出来还是收起来？”
他既想让旁人也看看羡慕一番，又怕损伤分毫，不想让他人触碰一分一毫，也是为难的很。
“若想摆出来还不被他人触碰，用玻璃封存便是，”林肃指了指他床头挂着的灯道，“就是那个。”
他这建议当真好，沈塘顿时没了纠结，却是放下了珊瑚取下了那盏灯放在了林肃的面前道：“此物名为玻璃？是怎么做出来的？”
“你还想知道什么一并告诉我好了，我之后让陆过把配方流程全部给你送过来，免得你记混了。”林肃很是大方。
倒让沈塘有几分不好意思：“你全都告诉我，不怕我学会了倒打一耙么？”
“若真如此，那我只能每日以泪洗面，恨自己识人不清了。”林肃逗他。
沈塘得他如此坦诚相待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高兴，除了爹娘，大概也只有林肃会对他如此毫无保留。
云洄虽无看不起他，可现在想来也只是如同友人一样的亲近，与他来往既轻松又疲惫，还不如与林肃相处，当真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了。
“若嫁于我，必会让你日日展欢颜，不会让你掉半滴眼泪。”沈塘用折扇撩了一下他的下巴，在林肃扳回来之前立马转身又去拆箱了。
并且发现了可以获胜的秘诀，那就是——不给对方出手的机会。
基本上相当于稳赢了。
第二个匣子中放的是一件极为漂亮的琉璃发冠，色彩纷呈而大气，只是这样亮的东西若是一般人戴上只觉得粗鄙不堪，可沈塘对镜试戴，只觉得哪儿哪儿都配他的衣服。
未过门的夫人与他眼光一致当真是极好的了。
第三件是一把乌金的折扇，其上繁花似锦，当真是桃之夭夭，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偏偏那每一朵桃花上都要带了金光闪烁，沈塘仔细看了才发现是墨汁中洒了金粉，若是展于阳光之下，必定闪瞎他人双眼。
其下几件礼物有玉帛缎带，天蚕丝锦，翡翠玉器，还有几颗硕大的紫色珍珠，当真是样样都合沈塘的心意，便是他是天下第一首富，有些东西他也从未见过。
“你送旁人也送这些俗物么？”沈塘吩咐人将东西收进库房之中，才想起了林肃还有雁归先生身份这一茬。
“我为何要送旁人礼物？”林肃反问他。
沈塘当真爱他这张嘴，可又觉得这人太过于会哄他开心，连他都时不时心花怒放的，若是换了旁人面对这样的糖衣炮弹，甜言蜜语，只怕早跪在他膝下俯首称臣了。
“你见了友人，来往回礼一二呢？”沈塘觉得自己有些斤斤计较，可他着实想问，就像是想要验证自己在他心中不一样似的。
“投其所好，一般人送字画便是极好了。”林肃认真答他。
沈塘似笑非笑的看他：“那你为何不送我一副字画？在你心中我便是一等一的俗人么？”
“你手中折扇便是我所绘，全天下独此一份。”林肃点了点他新拿在手中的扇面道，“这一扇便花费了我三日时间描绘，若是赠他人，不过随笔挥就，怎么能比？”
沈塘承认自己被取悦了，心中就像是京城年节时放的烟花一般，一朵朵炸响，让人不自觉的就想笑。
好想快点成亲啊，娘怎么那么慢？
林肃待他真心，他自然也会回馈，定亲六礼，沈家的聘礼单子若真的拿出去足以吓傻整个京城的人，包括沈塘的父母在内。
沈夫人疼儿子，可是对于儿子将家产的一大半拿出去做聘礼这件事仍是想起便觉得头疼。
“你这是抽什么风呢？”沈夫人拉着沈塘的袖子问道。
“他为男子嫁入我沈家，全部身家作为嫁妆，我为他日后的夫君，爹娘那份自然是不能动的，可我能给他的，自然竭尽我所能。”沈塘这样回答沈夫人，“娘，我不想让他受委屈。”
儿子都这样说了，沈夫人只能一边庆幸林家再无旁人，今日送出去的聘礼明日又作为嫁妆抬回来了，一边跟沈老爷感慨：“这儿子与你年轻时当真是一模一样，认真起来真是个痴儿。”
直恨不得将心肺都掏给人家，若那人是个懂得回应的便罢，自此夫妻和睦，恩爱度日，若那人不能回应，当真是一片真心错付，蹉跎一生。
沈老爷倒不烦心：“痴儿有痴儿的好处，我瞧着林家那孩子是个好的，我沈家人素来运气好，才能个个得遇贤妻。”
沈夫人推了他一把，终是笑了起来。
科举放榜之前，沈家的婚事热热闹闹的办了起来，天下第一首富的宴席当真是世间少有，家里摆的是朋友交好之人做的，那长街之上摆的，却是只要有人去便能入席，连乞丐去了都让坐，只是坐之前要净手围坐一桌，不给他人惹来麻烦。
这种白吃白喝的事情少有人去惹事，而那宴席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云来客的高档菜品并非人人吃得起的，此时却是桌桌都有，连酒水都是云来客上好的酒水。
“要我们说这沈家必能更上一层楼啊。”
“有云来客相助，不在话下啊。”
“恭喜恭喜……”
“贺喜沈少爷迎娶贤妻。”
恭贺之声不绝于耳，鞭炮声响，更添热闹，花轿来的时候众人皆是看了过去。
云来客宾客如云，却是无人得见这店家真颜如何，有人说貌比潘安，也有人说丑若无盐，要不然怎么会需要奉上全部家当才能嫁入沈家。
沈塘一身红衣，从高头大马上飞身而下，动作干脆利落的让人拍手叫好，不管沈家少爷风评如何，只说这样貌武艺和家世便足以甩普通人很远了。
来恭贺的官员也有叹气，若非沈家是商籍，以沈塘这样的样貌娶个尚书之女都是绰绰有余，为官虽有油水可捞，可谁又不羡慕沈家腰缠万贯啊。
萧煌也在观礼，旁边站着云洄，会试他拿了第一，舞弊之事要等殿试之时才可操作，如今离殿试还有数日，倒是难得清闲。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不过一月未见，沈塘便要娶夫人了，他作为友人还是最后得知之人：“我这连好的贺礼都来不及准备。”
“你准备何物景琛都不会嫌弃。”萧煌说道。
“我若送他一块烂木头，他必定得拿去当柴烧了。”云洄笑道，友人之间贵在真诚，他虽有时对沈塘过于奢华甩金的举动不太适应，却也不会当真不管不顾，在沈塘人生最重要的时候开玩笑，“若是能知道他夫人喜欢什么，想必能让他夫夫更加开心些。”
萧煌点头并不应声。
再一阵礼炮声中，沈塘以箭射向了轿门，将那新人迎了出来。
男子不需盖头，一阵好奇中那走出的男子让诸人一阵的目瞪口呆。
沈塘生的极好，着红衣只有艳光四射，金线交织能闪瞎众人双眼，而那男子一身红衣却是俊美无匹，风华绝代，看起来实在不像嫁人的那一方，与众人所想着实大相径庭。
怔愣只在一瞬，周围便再度热闹了起来，礼仪继续，两个新人似乎被这气氛感染，笑起来直晃的周围的夫人小姐们眼晕不已。
“这样貌倒符合景琛的审美了。”云洄跟了进去，也是真心为他高兴。
男子成家立业，选个自己喜欢的举案齐眉着实是一件好事。
萧煌跟在他的身后，目光却是直接集中在了林肃的背上，与这些客人只看样貌不同，他在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能短短数月跟沈塘争的你死我活还赢了的人，还生的这样好的容貌，且行走之时气息沉稳，脚步轻盈，明显轻功不弱，这样的人沈塘当真能够制住他么？
“礼成，送入洞房嘞！！！”宾相一声让群情更加鼎沸，也让萧煌回过了神。
如果说至少他对于与林肃见一面或可或不可的话，此时便是已经下了决定要真正面对面的谈上一次了，只是不能在今日。
这样的手段和能力，若能为他所用，必是一大助力，若是不能，答应沈塘的事情便也不算数了，他不能留个祸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转来转去。
新人进了洞房，与女子又有不同的是男子不必在床上撒花生桂圆那些，也不必在新房中坐着等候。
两人同出敬酒，又是引起一阵的称赞与热议。
“二位真是天作之合呐。”
“沈公子这眼光着实不错……”
“沈老爷好福气啊。”
“多谢。”沈塘敬酒道，对于祝福之语全部收下。
“敢问一句林公子那云来客的雁归先生亲笔从何而来么？”有一人突然发问，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他们除了好奇云来客店家的样貌，还好奇很多其他的事情，只因为此人太过于神秘，而手段又太过于超乎想象。
沈塘微微皱眉，笑容淡了些，在他的婚礼上问这些问题基本上相当于不给他沈塘面子，前来砸场子的，可他刚要说话却被林肃拉住了。
“不过是有些渊源，”林肃笑道，“雁归先生高义，所赠字画分文未取，只为让文人墨客赏鉴一番，至于其行踪，林某已经答应他不告诉其他人，也是不便告知了。”
他这话虽是笑着说的，却有三分的强硬，让那客人硬生生讪笑着闭了嘴。
沈塘也是见识了他说瞎话的能力。
敬酒继续，到了云洄一桌时萧煌客客气气的说了声恭喜：“早闻林先生大名，如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宸王殿下亦是如此。”林肃笑的客气。
云洄这样近距离的打量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挂在房中的那幅画，辽阔壮志，直抒胸臆。
“子玉，喝了我敬的酒，日后可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了。”沈塘笑道。
他从前误闯误撞，今后却再也不会跨雷池一步了。
云洄回神，看了他二人一眼一饮而尽道：“不知为何见林兄有些许熟悉之感，倒觉得一见如故。”
“林某荣幸之至。”林肃笑道。
他对云洄并无恶感，此人虽为重生主角，却也只是针对曾经害过他的人，除此之外行事颇有君子之风，便是有几分文人的清高傲气也不妨事。
最重要的是在原世界线的后期，他与萧煌之间的感情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帝王凉薄，还有三宫六院，纵然最喜欢他，也不是全心全意，时间一长，感情怎么可能不生隔阂。
原世界线中沈家被抄家流放正是云洄被禁足危难之时，他虽作为皇后耗死了萧煌这个皇帝，还扶持幼帝登基，但是他重生一世也算不上幸运至极。
多番敬酒，便是沈塘这样的酒量都被灌的晕晕乎乎，林肃也需被人扶着才能站立，直到两人被送进了洞房，众人退去。
沈塘想着难得的洞房夜，艰难爬起端来了合卺酒，一杯自己喝下，另外一杯递到了林肃嘴边，看着那酒水喝一半漏一半，晶莹的酒液滑下，直接落入衣襟，当真是诱人食指大动。
可就在他有所行动时，却是一个天旋地转被人压在了身下，努力看清时却发现刚才还醉的一塌糊涂的男人此时真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他脑子虽晕，思维还是有的：“你，你装醉？！”
“嗯。”林肃很不要脸的点头了，“我若不装醉，今晚就只能闷头睡觉了，洞房花烛夜两个人抱被睡觉，实在无趣。”他说的冠冕堂皇，可是动作却危险的很，沈塘握住了他的手道：“你是…是故意的！卑鄙！你是嫁…嫁给我的！”
“嗯，我卑鄙无耻下流，偷奸耍滑，好色……”林肃对他那些话照单全收，说的好像在夸奖自己一样，“至于嫁不嫁的，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不必说出去。”
“喂！”
一夜红烛落泪，直接燃到了天亮才堪堪熄灭。
习武之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体力好，操劳一夜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塘穿着衣服，看着在一旁给他递毛巾的林肃，此时要是再不知此人狼子野心那他就是个傻子了。
“夫君，请净面，娘应该在等着我们去敬茶了。”林肃对着他气呼呼的脸颊戳了一下，温柔催促道。
作为一个好小攻，一定要在小受劳累后好好哄人，这是基本操养。
“你还知道我是你夫君？嘶……”沈塘动作一大差点儿扭了腰，顿时看自己的夫人更不顺眼。
沈少爷以前的腰多好啊，爬墙上树，轻功奔袭十几里地气都不喘一下，可是这一夜随便扭一下腰都要闪了。
之前要与林肃成婚的他莫非脑子真的有撞坏的嫌疑，沈塘一边净面一边自我怀疑。
起身的时候却被林肃从背后搂住了腰，轻轻捏了两下：“夫君这么生气，难道是昨晚为妻伺候的不好，不舒服？”
沈塘被痒的浑身一个激灵，想笑又想怒的，十分难受，他扯了一下林肃的脸道：“我真想看看你的脸是什么做的？怎能说出这么多有损文人风骨的话来？”
不说现在，只说昨晚那些话便足以让沈塘将自己埋在地下一百年都不想出来。
此人段位太高，他对自己预估太过于自信了。
“闺房取乐，自然只对夫君说这样的话。”林肃抱着他贴耳道，“我给你赔礼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两人气息交缠，宛如昨夜一般亲昵，若说沈塘一开始还有那么点儿惊讶的话，那么后来他酒醒以后就是完全自愿了。
可都是男人，他难免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原谅你也可以，但是在娘面前你得表现的我是，同不同意？”
实质利益才是最重要的，面子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林肃答应的非常果断：“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塘冷笑，就听林肃补充道：“床上不算。”
沈塘磨了一下牙，蓦然看见他颈侧的一块红印，坏笑一声凑上去加深了印记，保证几日都掉不了以后笑道：“夫人，我们去给爹娘敬茶吧。”
他就不信这家伙敢戴着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给他主动关一个星期的禁闭。
但事实以林肃的脸皮他真的敢出现在众人面前，沈夫人一不小心瞄见没忍住呀了一声，然后瞪了沈塘一眼：“你夫人刚过门，你也该悠着点儿。”
沈塘都想把自己衣服扒了给她看自己满身的印记，这到底是谁不悠着点儿？
为了补偿林肃受到的惊吓，沈家二老给的红封足足厚了两倍不止，沈夫人还在那里一个劲的埋汰儿子：“我这儿子虽然有时候不知分寸，他若欺负你了，你来告诉爹娘，爹娘替你出气。”
沈老爷在旁附和。
沈塘觉得这娶了个夫人，连爹娘都快不是亲的了，遂给林肃甩眼刀。
“相公心思纯良，不会对我不好，”林肃笑道，“爹娘可以放心。”
沈塘刚刚满意，就听自己亲娘说道：“肃儿真是懂事的孩子，沉稳持重，以后塘儿就交给你管教一二了。”
“爹娘放心。”林肃笑着应道。
沈塘再度怀疑林肃才是爹娘亲生，而自己怕不是被抱养来的。
直到请安完毕两人被留下吃早饭，餐桌上沈老爷向来疼爱夫人，要什么夹什么，当真是宠妻一把好手。
然而今日的餐桌上沈塘刚刚看到什么，林肃便已经夹到了他的碗里：“夫君吃菜，沈家的厨艺真是不错。”
他这贤良淑德做的相当标准，沈塘觉得不能再输下去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一直输的男人，此刻应该抛下脸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是夫人最爱吃的豌豆黄，快尝尝看跟云来客有何不同。”沈塘笑的桃花乱飞，回敬了回去，至于林肃爱不爱吃豌豆黄？夫君夹的岂能不吃？
林肃果然吃的津津有味，一举一动都有雅致之风：“夫君夹的比云来客所做美味百倍不止，多谢夫君，夫君吃这个。”
这人脸皮还在持续加厚，怎么就能够说谎话不脸红的呢？
沈塘越挫越勇，同样吃菜道：“夫人所夹也比名厨所做香甜百倍。”
这说的跟饭菜经历那双公筷就加了buff一样。
他俩互相伤害，尚且能够适应，那边沈夫人和沈老爷却是腻味的受不了，直接找借口离席了。
远远还能听见：“老了老了，年轻人这腻起来真是受不了，你我二人年轻时也不曾这样啊……”
话语飘远，饭桌上只剩沈塘二人，他与林肃对视着，林肃蓦然柔了视线笑了出来，连带着沈塘也是失笑出声：“哈哈，新婚第一日腻走了公公婆婆，你也算是京城头一份了。”
“还是要多谢景琛相助。”林肃不敢独自领功。
“不敢当不敢当。”沈塘回应。

第40章 天下第一富商（6）
林肃嫁人, 云来客猝不及防间归了沈家, 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超不过沈家的富商只能扒拉着自己儿子们叹气，这一个个拿不出手的, 还不如人家那一个独苗苗长的好看。
云来客帮助沈家铺面改头换面, 客往如云, 单那场面就让沈塘看的高兴，连带着对林肃之前的那口气也消了个干净。
“跟你一比, 我们的脑子都跟木头似的。”沈塘翻着账本跟林肃说话。
不是沈少爷自谦, 而是林肃的那些主意和想法他从未想到过，难怪沈家会输，当真是输的不冤。
“大概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缘故吧。”林肃并不以为然。
若是之前沈塘必然觉得此人是装的，可是数日相处，得他倾囊相授, 哪里还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甚在意，但就是这种有真才实学的自谦才让人觉得这人底蕴深的很。
沈塘将账本合了起来, 从他背后俯身挑起了他的下巴, 形容亲昵：“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若按照你的才能, 不该此时才出头才对。”
林肃微微抬着下巴, 侧头很自然的在他的颊上亲了一下, 直亲的沈少爷心脏紊乱, 频繁想看大夫。
“问你话呢。”沈塘再开口时带着些许的鼻音，哪里还有刚才调戏人的嚣张。
“从前时间都用于习武了，”林肃淡然道, “没有遇上那个心悦的人，自然不会往经商这处想。”
他一说此事，沈塘倒是想起了他之前所说的初见：“你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乞丐，我给你了一个肉包子，到底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脑海之中毫无印象，若是送一个能送这样一个人给他，他的包子应该论筐发啊。
不对不对，一个就够了，再多一个可吃不消了，不管身体和心脏都吃不消。
“时间不记得了。”林肃拉了他的手将人扯到了怀里，不知何时抢过的折扇抬起了沈塘的下巴，饶有深意道，“只是那时初见便觉得景琛像是从仙界下来的仙人一样。”
那屏开的当真是让所有人都侧目。
沈塘猝不及防，他不知林肃的初见，但他知道自己的初见，湖中一曲终相见，只叹人间月上人。
呼吸近在咫尺，沈塘也顾不得这姿势不爷们了，该亲的时候可不含糊，还能嘟囔两句：“你怎么…这么会夸人……”
新婚最是情浓，林肃抱紧了他的腰道：“不过我记得你那时你给我包子时还在袖管里擦了擦手。”
沈塘与他鼻尖相贴：“本公子爱干净，你便是满身脏污的来否不让碰，更何况你那时是乞丐。”
“哦？”林肃掐了一下他的腰道，“这个可以略过，那你转身就去了乐坊何解？”
沈塘怕痒，连忙按住了他的手道：“自然是去听曲，从不在其中留宿。”
“也是，夫君当晚就买下了我所住的客栈，直接住在了我的隔壁，”林肃回忆笑道，“一墙之隔，相当于躺在一张床上，还骂我有病。”
沈塘眨了眨眼睛，脑海中灵光闪过，如果说给乞丐一个包子不记得的话，那买下客栈的事情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再往前他因为怕娘亲催婚没有回家，再往前与姑娘们说了自己的善行，再往前……则想起了那个满身脏污的人，当时自己恰好路过，看他被人抢走了乞讨的银子倒在路边垂垂危矣，本以为他撑不过来了，没想到他竟是命大。
后来自己怕他又被抢，干脆将一两银子放进包子里递给了他。
只是不论沈塘怎么回想都无法想起他的样貌，只记得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沈塘与林肃分开了些，捧着他的脸直视着那双眼睛，果然与记忆之中有些重合：“难怪我当初看你总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若我不提醒，你必然想不起来。”林肃意味深长道。
沈塘扯了一下嘴角：“还说呢，你既有如此功夫，怎么会被那些地痞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林肃自然只能将告诉陆过的理由再原样告诉沈塘一遍，否则以原身原有的经历可解释不清楚目前发生的事情。
沈塘听的认真，当时不觉，此时却是有些心疼了，若当初他见到这人被打时没有犹豫，想必他也不必受那些拳脚之痛了。
这样的天之骄子被那些人拳打脚踢，想必面子都被踩进了泥水之中。
“那你说的躺在同一张床上……”沈塘倒也想起来了那晚隔壁传来的笑声，大晚上的发笑不是做春梦就是想到了什么难成的美事，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林肃在隔壁，“那你到底在笑什么？你那时候就知道是我？也就是说你从那时就开始算计我了，还雁归先生，素问乐师，云来客，皆是给我下的套是不是？”
回忆真的是容易引来翻旧账，但不回忆又没有办法让这个人相信他一开始是出自真心，一旦处处防备，生了隔阂，即便成婚也很完蛋。
“自然是笑能与你一墙之隔的缘分，至于其他，答案是是。”林肃认真答他。
沈塘也说不上喜怒，只觉得心情复杂，这人一步步下套，而他竟是都踩了套，想想就被这人吃的死死的，而他当时想的竟然是他们是势均力敌的。
当初真是迷一样的自信。
如今知道这人智计无双，他真的能够时时了解他，不会有遭一日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么？
可若问出是否会一生一世真心真意，岂不是跟那些患得患失的女子一样？
在此人面前，他竟有几分失去了自信。
沈塘从他怀里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时很自然的翘起了腿，佯装不在意道：“你当初说心悦你夫君我，是心悦什么？”
根据06统计，跟宿主在一块儿的都喜欢问这个问题。
林肃认真思考了一下，在沈塘不自觉揉捏他的扇子时回答道：“心悦你……可爱，不知何时悄悄的钻进了心里，就拽不出来了。”
“可爱？”沈塘觉得自己应该捶这个夸男人可爱的人一顿，可是他心里却是雀跃的，没忍住凑过去道，“哪里可爱？”
“现在。”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沈塘的脸再也维持不住什么浪荡子的风度了。
他二人琴瑟和弦，即便只是在对账本或是弹奏乐曲不曾有亲昵的举动，也让下人偶尔看见便觉得面红耳赤，连掌柜的都觉得他们东家最近脾气越来越好了，每次笑的特别招人。
沈夫人除了一开始被腻歪跑了以后对林肃那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没看儿子成婚后再也不往勾栏乐坊跑了么，果然这成亲是有用的，娶个贤妻当真是家门之幸。
沈家其乐融融，朝堂之上却是巨变，殿试之事有些人的文章词不达意，而有的人直接连字都写的歪歪扭扭，会试舞弊之事当场揭露，一时之间引朝野热议。帝王威严不容挑衅，一月之内查封了无数的府邸，抄家的抄家，落狱的落狱，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直到一个月后才堪堪尘埃落定。
皇帝本来打算今科作废，奈何群臣反对，只能重开恩典，再度会试。
学子大起大落，一年之内操劳两次，有的人甚至累死在了贡院之内。会试之后放榜，云洄仍是会元，之前还有怀疑他者纷纷道一声服气，一月之后殿试之时，再夺状元，成为真真正正的三元及第。
其中固然有云洄大才，却也有皇帝认识到此时不能再得罪老将军的缘由。
殿试尘埃决定，本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可惜此次舞弊事折腾数月，再到殿试结束已然到了夏日炎炎的时候。
沈塘前去观礼，楼阁之中置了冰倒是不热，可那长街之上人员拥挤，太阳火辣，云洄火红的状元袍加身，当真是汗如泉涌一般。
“这做状元也是个苦差事。”沈塘撑着围栏跟云洄招手，并顺带洒下鲜花无数。
林肃并不在意他如此招摇的举动，反而建议道：“待他结束了请他上来喝一杯凉茶解解暑便是。”
沈塘回头看他，若有所思，凑在他跟前闻了闻道：“嗯，怎么不酸啊？”
他还怕林肃因为云子玉的事情吃醋呢，结果这人倒是淡定。
“你既抛却过往，我何必旧事重提。”林肃要吃醋也不会吃这个。
有的小醋可以吃来调剂生活，例如沈公子当年流连乐坊之事，但有的醋真吃起来就是扎人心窝了，一遍遍提醒沈塘曾经对云子玉有所不同对他可没有什么好处。
沈塘笑了出来，打开折扇给他扇了扇风道：“你能如此想当真是为夫之幸，待此次鹿鸣宴结束，会有此届进士私下里聚上一聚，子玉也会去，萧煌也去，你可要一同去？”
“什么宴？”林肃问他。
“赏花宴，沈家别庄里的那池荷花开了，正好让才子们吟诗作对。”沈塘回答。
林肃约莫知道这是给萧煌牵线的宴会，也是沈塘测试萧煌的宴会了，若非要动手做一些事情，这花孔雀恨不得将那库房中的东西全展露在人前，哪里会办什么赏花宴？
既是赏花宴，也是鸿门宴。
“去，即便我们夫夫只是装出来的和睦，我也得尽到主君之责不是。”林肃没打算太过于插手。
这种事情最好让沈塘全权去办，结果出来他才会做到完全的信任。
而萧煌的品格能否经得住猝不及防的考验，那就得看他本人行事如何了。
鹿鸣宴上并不愉快，因为皇帝到场甚晚，且喝的有些醉熏熏，更是借着酒意品评了云洄的样貌，颇有调戏轻薄之意，之后又之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匆匆离去，让整场鹿鸣宴除了尴尬便是尴尬。
鹿鸣宴后此事不知从谁口中传出，且广为流传，此事不宜在明面上讨论，可私底下叹气之声可以说是不绝于耳。
“皇帝荒淫无道，连鹿鸣宴都是匆匆从女人堆里赶过去的，这样的人怎配为君？！”沈塘眸中有些许怒气。
他虽为首富，却也不是如外人所见一般一帆风顺，不仅要纳极重的税，还得支持萧煌，更是有官员时不时借着由头打秋风，若非他事事周转得当，这沈家早就败落。
而这混乱的局面，一切皆起于当今皇帝昏聩无能，沉迷酒色，不理朝政。
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打上昏君的名头，沈塘心中怒气堆积已久，也是借着这次鹿鸣宴的事情才在林肃面前发泄了出来。
“嗯，你说的对。”林肃并不发表言论。
不论是说当今陛下昏聩无能的言论，还是说萧煌疑心甚重，横征暴敛，眼前的这位目前估计都听不进去。
“君子所见略同。”沈塘得他肯定，又是吐了一番苦水，“若非这皇帝，沈家的财富断然不止眼前这些。”
“你受委屈了，”林肃摸了摸他的眼尾道，“但如此重压之下你还能周全妥当，保沈家屹立不倒，让爹娘颐养天年，这般才能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沈塘本还气着，被他这一通夸的气都沉底了，硬是让他有几分飘飘然。
旁人夸他自然没有这般效果，可是林肃是谁啊？他可是云子玉都仰慕的人物，还是他沈塘所爱之人，双重加持之下，沈公子不想开屏都得开屏了。
“本公子自然不输他人的，你当真觉得我厉害？”沈塘美的挥了几下扇子，又转过来问道。
“嗯，当真觉得你厉害，不仅才能出众，造福于民，还生的极好，这京城内外胜过你之人屈指可数。”林肃很是平常的夸着。
但就是这样随口说出来的话才让沈塘喜不自胜，甚至路过那镜子之前还要瞟上两眼。
林肃说他生的好。
待他左右打量完，觉得哪儿哪儿都好的时候低身凑近了林肃身前：“夫人说话甚是好听，可想要什么奖励？”
“什么奖励都行？”林肃抬眸似笑非笑道。
沈塘眼神开始发直，突然理解了那昏君为何好美色，只因美色为人皆所好：“自然。”
“好，我最近新得了一物，若是用上，定然对你身体极好，我只盼与夫君白头偕老，夫君定然也是如此的吧？”林肃情真意切道。
沈塘只觉此话窝心至极：“自然，是何物？”
直到夜间他看到了匣子中的药玉，听了其用法，整个人都要风中凌乱了：“林肃！此物怎可用在人的身上？！”
“夫君莫非要言而无信？”林肃眸中似有失望。
若是平时沈塘很是吃这一套，可是此时却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你休想对我做什么！”
此事绝不能开先例，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合不上了。
他此时宛如一只要被拔毛的孔雀一样，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戒备状态，弱小可怜又无助，然而在林肃这个禽兽的眼里通通都成了可爱。
以欺负为乐趣？不，他可是为了他的夫君好。
“林肃……能不能换个条件？”沈塘不想做个失信的人，可是这绝对超过了他的底线。
但其他事情林肃都好商量，只有这件事情不能妥协，倒不是他想玩什么，而是男子天生并不适合承欢，若是不保养得宜，一时舒爽畅快了，到晚年却是要受罪的。
前两位即便抗拒也乖乖听话了，到沈塘这里自然不能破例。
“不能。”林肃回答的很坚定，与以往的柔和截然不同，并且给他阐明了不用此物往后几十年的弊端，硬生生把花孔雀血气十足的脸给吓白了，最后附带了一句鼓励的话，“夫君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刀枪剑雨都不怕，必不会因为这小小的物件就轻易退缩，失去男子骨气对不对？”
沈塘：“……”
对个鬼，你这家伙就满嘴谎话！
在这一点上，沈少爷真是难得的清醒之人。
物件自然是用上了，就是孔雀跟尾巴被捆起来一样，浑身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沈夫人关心儿子，一点儿变化都能看出来，更何况如此明显的变化：“塘儿最近这是怎么了？可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
沈塘有苦难言，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对娘说，而当着娘的面告自己夫人的状只会让以后家宅不宁，夫人虽然不仁，但他作为夫君却不能不义。
“南边出了些小问题，就没有睡好，娘别担心。”沈塘努力打起精神，脚下却踩了林肃一脚。
林肃淡定如初，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沈夫人没有再问，只叮嘱了他两句注意健康不再多言。
早饭结束，夫夫二人离开后，沈老爷挪出了上面带着一个鞋印的脚道：“塘儿是不是对我这个爹有什么不满？”
“他想踩的可不是你。”沈夫人没好气道。
那夫夫二人本是如胶似漆的，今日儿子却是眼睛看见了都快要装没看见了，旁人察觉不了什么，但是娘是最懂儿子的。
“哦，那他们夫夫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沈老爷道，“这明显受欺负的是儿子，夫人要不要管一管？”
“你个榆木脑袋，没看塘儿护着么？”沈夫人没好气的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想必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之间的事情咱们少掺和，对身体好。”
她能到了如此年龄还保养得宜，就是不爱掺和不该掺和的事的缘故。
沈塘踩了人本是解气，奈何与林肃并行时却没有发现脚印，可他刚才分明踩了个结实，顿时顾不上对林肃无视了：“你刚才有被我踩到么？”
林肃摇头笑道：“刚才夫君的脚落在了爹的鞋面上，想必此时已经被娘看到了。”
“那你还如此淡定！”沈塘顿时急了，“若是娘找你的茬……我未必帮你的。”
林肃失笑：“放心吧，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沈夫人了解儿子，可沈塘却未必了解他娘，能被沈老爷多年宠着爱着，不看其他女人一眼的女人，怎么会是个简单角色。
聪明的女人凡事都懂得讲分寸，相处得宜。
此事的后续沈夫人连过问都没有，沈塘举办的赏花宴便已经到了。
荷塘绵延，其上莲花多色交织，倒是给这酷暑带来了一丝凉意。
沈塘来之前已经有不少举人在此处吟诗作对了，不管对的好不好，也总有人称赞一两句，当为乐趣所在。
沈家是富商，虽是富贵但是乃是商籍，按理来说是不会有这么多文人自降身份前来的，但一有云洄这个状元都给了面子，他们倒不能过分清高，二来传说此宴有雁归先生的墨宝鉴赏，自是吸引无数文人前来观摩。
沈塘到时云洄已经被诸多文人包围，虽是一脸清雅笑意，但明显应付的有些疲惫，以至于一看到沈塘二人便避开人群走了过来：“景琛，林兄，多日不见二位了。”
“子玉最近事忙，我也不好多打扰，此次你得了状元，我的礼择日便到，可不许推拒。”沈塘见他时仍是热情的，只是他拉了云子玉转身就走，倒把一同前来的林肃给落在了身后。
云洄有心提醒，却见新婚那日还笑意满脸的林肃也只是瞥了这边一眼，便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去了。夫夫二人这是感情不慕么？
“你不送什么贵重礼物我便收了。”云洄与他笑道，目光却瞥见林肃独自坐于湖石之上身影道，“今日难得这么多人来，你不向大家介绍林兄么？”
“国朝虽有男后惯例，但是男子嫁人也是妻，应当注意与陌生男子之间的距离，”沈塘理所当然道，“子玉关心他倒比关心我多。”
他这话说的颇有歧义，云洄不过是因为林肃身上独特的气质想要让他二人夫夫琴瑟和鸣一些，没想到还能牵扯到这层误会上：“是我不对，只是觉得男子嫁人已是自折羽翼，他愿如此当真是真心一片，只希望你能好好待他。”
沈塘哑口无言，好像有些羞愧，心里却是在嘀咕。
他对他夫人都要好到天上去了，谁家夫君也不能让夫人夜夜都压在身上不是，还有那个药玉！
06在尽职尽责的给林肃汇报那边的情况：【宿主您是成功的。】
成功让主角受都误会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它家宿主绝对是超强的。
【萧煌来了。】06提醒道。
沈塘那边还未说什么，便听一阵行礼请安之声。
“宸王殿下来了……”
“宸王殿下。”
即便萧煌身份尴尬，他也是皇室中人，他一来这些文人举子们都有些沉默了。
萧煌让诸人平身，看着云洄道：“子玉说的在理，夫妻和睦，举案齐眉，夫君在外才好行事，男子嫁人不易，景琛日后便是有了妾室也不可行宠妾灭妻之举，若是本王心仪之人为男子，必捧上正妻之位，也让其能一展宏图。”
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云洄身上，让云洄颇有几分怪异之感，仿佛这话不是对沈塘说的，而是对他说的。
他虽支持元后嫡子，却从未想过以男子身份嫁于他人，更何况如今他初入朝，正想一展抱负，并不想纠缠于儿女情长之事。
云洄视线回避，萧煌微微蹙眉，却听沈塘说道：“宸王说的在理，但我沈家素来只娶妻，不纳妾。”
“不纳妾？！”
“这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诸人哗然，沈塘娶的若是女子便也罢了，只会让人觉得专一，但他娶的是男子，便是生的再如何俊美，也是个不能下蛋的公鸡。
若是沈家绝后，这首富的财富岂不是无人继承？
沈老爷和沈夫人能同意？
他此话引得众人哗然，也让萧煌有几分下不来台，众所周知，宸王府上可是有通房妾室的，虽无庶子降生，可之前不是没有妾室怀孕的消息传出来的。
有传言宸王不喜庶子，便是怀上了也让人打掉了。
虽说庶子在嫡子之前出生实属不该，但少有人说是怀孕了还打掉亲骨肉的。
正是话间，林肃捏着一支开到极致的荷花递到了沈塘面前，无半分矫揉造作，反而比之在场的文人还多了些气韵：“夫君，你要的花我摘来了。”
刚才也不是人人留意林肃去向，只以为他真是去摘花了，沈塘顺着台阶下来，虽然眉目间还有些冷淡，却不像之前所说的那样那般刻薄：“多谢夫人，夫人费心了。”
说好的彼此冷漠，他家夫人这一副爱在心头口难开的模样是为何？
不明白，还不能问，只能继续演戏。
文人们虽来赴宴，却与沈塘并无太多的话说，只是饮酒两三杯，三三两两的扎堆，已渐成小团体之势。
这样的局面在雁归先生的字画捧上来后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刚才还四散的人直接汇聚在了一处。
沈塘拿着一个卷轴铺平道：“此物乃是雁归先生新作，雁归先生高义，今日赋诗榜首者可拿走这一幅。”
雁归先生的字画如今已经炒到了三千两一幅，但不管价值几何，都是有价无市。
如今能凭赋诗获得，当真是意外之喜。
“我等先谢过雁归先生了。”
“克己奉公，好字！”
“若能得此字，必然悬挂床头日日自省。”
“雁归先生此字的确是有深意。”
进士入朝为官，虽是年轻，但是假以时日都能够成为栋梁，支撑一方朝堂，但其中利益交错，想要守住初心，当需时时自省。
只说此深意，沈塘就对林肃甘拜下风。
此字一出，气氛热闹了起来，连云洄都有几分心生向往：“雁归先生这四个字极好。”
“我先来！”已有人率先要赋诗。
云洄按捺激动，本是静心想听，却听萧煌在耳旁说道：“子玉，刚才是我……”
“此事押后再谈，”云洄笑道，“那是私事。”
大庭广众之下说虽有诸人见证，或可引为佳话，但是他已从画中窥见平生志愿，实在不愿被困在内宅之中勾心斗角一生。
萧煌的话语打住，在场只听有人吟诗喝彩之声。
【主角攻受意见不和，如果命运事业被影响，可能是影响宿主最后的评分。】06提醒道。
林肃站在人群之外朝被众人包围在中间的沈塘眨了一下眼睛：【感情这种东西，喜欢你时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喜欢你了说什么都是错的，不和之事再正常不过。】
世间爱侣皆有分手的可能，不会因为是主角就例外的，既定的命运被打乱了节奏，牵扯的红线也极有可能会断掉。
06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提醒：【宿主，评分。】
林肃没理它，06迅速get到了它家宿主的意思，评分那种东西算个逑。
让宿主看不顺眼，只能说这个主角攻比较倒霉了。
斗诗的场面虽然展露了这群文人不那么斯文的一面，但总体而言还算是平和的。
“王爷，喝茶。”小厮各处送着茶水。
萧煌只是随意瞄了一眼，正打算取过茶盏的时候眼睛却被一道光芒耀了一下，下意识的危机感让他将茶盏丢到了那小厮的方向。茶盏未曾落地，一声脆响，水渍皆是溅了出来。
一声惨叫，那本来执着匕首的小厮蓦然捂着脸蹲在了地上，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怎么了这是？”
“宸王殿下？”
“有刺客！”萧煌此话刚出，又有几个小厮抛下托盘直接抽出剑攻了过来。
数道攻击，刚好将萧煌与云洄包围在了中间，萧煌会武，但云洄却是实实在在的手无缚鸡之力，仓皇之下腰身被抱，搂着他的男人将面前的桌子踢飞出去，夺了一人的剑与其他人缠斗了起来。
刺客似乎只为针对萧煌，在场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钻桌子的钻桌子，奔逃的奔逃，只是那到了门口之人却是被剑硬生生指着又后退了进来。
林肃眯起眼睛看着被包在中间的萧煌与云洄，微微蹙眉后转向了沈塘：“怎么回事？”
花孔雀即便要测试，也不应该将诸人置身于险地之中才对。
“不是我的人。”沈塘被这突然的局面也是弄得错乱，刚想动身之时却听一蒙面之人执着剑指着一文人道：“别乱动，否则在场的人都别想活！”
那蒙面人声音沙哑，听不出确定的声线，那指着的文人浑身颤栗，求助般的看向了沈塘：“沈少爷别…别轻举妄动。”
在场中还有不少蒙面之人指着那些刚刚还在畅谈风月的文人墨客，硬生生让闯进来的护卫也只能僵持在原地，看着萧煌与那些刺客们的缠斗。
刺客人多，且武功看起来皆是不弱，萧煌武功虽高，但是还要护着云洄，更是束手束脚，一招不慎竟是被剑砍伤了右臂。
“萧煌！”云洄瞪大了眼睛，此时已经顾不得叫他的字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萧煌的脸色明显变白，却仍然将云洄护在怀里。
【伤是真的。】06汇报道。
【嗯，但人是假的。】林肃看似被制，其实心里有数。
若是真的刺客，哪里会管什么文人墨客，只会将在场之人皆杀了了事，这样才不会走漏任何的消息。
但是他们没有，且直奔着萧煌而去，虽然看似剑剑杀机，可是却避开了要害处。
沈塘是很厉害，但他厉害在经商的手段上，他暗中筹谋一件事情的能力未必比得过萧煌这个原世界线中未来的皇帝。
林肃虽不甚喜欢他，却从未轻看过他。
将计就计，握住了沈塘的把柄，还能弥补之前在云洄面前的印象。
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比救命之恩更让人感动的了。
“怎么办？”沈塘跟林肃使眼色，他虽武功不错，但是想要同时解决所有人也是不可能的。
要真是在他的赏花宴伤了哪个，只怕罪名会全数安在他沈家的头上。
他不知自己都没有办法的时候为什么独独想找林肃帮忙解决，但是心中却莫名对这个男人有着别样的自信，若他出手，一定没问题的。
花孔雀眼巴巴的看着，林肃当然也不会真把他往火坑里推，他从怀里取出了一颗药丸，直接丢进了一旁的水盏之中，因为动作很快除沈塘外无人看见。
淡淡的香气不知从何处飘来，其中掺杂着花香，却让人的头脑有些发晕，直到第一个执剑的人倒下，沈塘摇摇欲坠感受不到内力的时候被林肃一把抱住，口中塞入了药丸。
那药丸入口即化，刚才感受不到的内力却是瞬间回来了，等沈塘站起回望的时候，就看到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人倒了一地，连萧煌都只是堪堪用剑支撑，目光却是直直射向了林肃。
在场之人并未昏迷，却是人人手脚无力，而在一堆倒着的人中只有沈塘二人鹤立鸡群，难免不引人多想。
“沈塘，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你……”
“自然是本少爷。”沈塘朝林肃伸出手道，“解药呢？”
林肃将一个瓷瓶放在了他的手中道：“融入水中，一口便可解毒。”
“那你刚刚给我塞一颗。”沈塘照他的方法做，然后端着碗先给就近的几人喂了几口道，“刚才情急，刺客太多，若非夫人及时用了秘药，沈某实在无其他办法保诸位平安。”
他的动作迅速，被喂下药的人却是站了起来，帮他一起给人喂药，倒是让刚才指责他的人面色通红，待能坐起之时拱手道歉道：“是吴某人狭隘了。”
“不妨事。”沈塘也没有想得他们感激，但只要脏水别泼到沈家头上就是万事大吉了。
“殿下。”沈塘将茶盏端到了萧煌的面前，“刚才得罪了。”
萧煌就势服下，恢复力气后接过了茶盏扶起了一旁的云洄给他喂药道：“刚才若非你夫人急中生智，本王未必能够像此时一样只是轻伤，只是今日刺客必须查明来处。”
“这个是自然的，”沈塘拱手道，“您不怪罪沈家就好。”
“不怪罪，非你之罪，即便你看护不利，这解围之事也足以抵消罪过了。”萧煌面色淡淡，只在云洄起来时有着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你的伤口。”云洄还记得刚才他为自己挡刀的场面，心中除了关切还有些震撼。
若前世有人如此相护于他，他也不必含冤而死。
“没事，等会儿包扎一下就好了，景琛，安排你的人将这些刺客都绑起来吧。”萧煌说道。
“我明白。”沈塘转身去吩咐了。
虽然计划没有按照他的流程走，但是萧煌舍身护云洄，应该还不算彻底的凉薄吧。
或许他以后会削弱沈家的力量，但应该不至于要了他沈塘的命。
林肃也会有估算错误的时候，这样也就可以将那人从另外一根枝头商量着拉过来看看了。
刺客被尽数绑好，幸好无人员伤亡，那些文人也没有再待下来的兴致了，纷纷起身告辞，沈塘只能相送并让人送上金银赔礼道歉。
萧煌的伤口被云洄小心包扎好，被搀扶着来到了那些被绑的牢固的绑匪面前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那些刺客的面罩皆是被取下，此时那领头的人嘲讽道：“是沈塘沈公子派我们来的。”
沈塘刚刚从门外送客回来，听到这一句时顿时脸上装出来的笑容都消失无踪了：“你血口喷人，我若想刺杀，怎会选在今日给自己头上扣锅？”
“沈公子可是说了，这叫做反其道而行之。”那人接的迅速。
此事若是落实，只怕沈家落难，沈塘本要上前却被林肃一把拉住道：“阁下这反其道而行之也用的甚妙，刺杀之事口说无凭，还需收押审问之后才能定罪，不能乱扣帽子，刺杀皇室中人可是大罪，但以宸王与沈塘之间的关系，岂是你能随意挑拨离间的，王爷您说是不是？”
这高帽架上，萧煌着实有几分骑虎难下，一旁云洄蹙眉道：“怎么可能是沈塘？他虽平时胡闹了些，但这种大事他怎么可能……”
而且云洄知道沈塘与萧煌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平时扶持甚多，刚才也是他及时出手相助，否则自己设局自己破局，图什么呢？
“子玉不必再劝，我自然是相信景琛的。”他一挥手，有侍卫上前开听话，“将这些人带去收押，好好审问，务必问出背后真凶。”
“是。”
成队的侍卫将刺客们拉起押送，萧煌看向了一旁的林肃道：“林兄弟成婚那日便说要一聚，没想到一直拖到今日，今日多亏林兄弟随机应变，巧舌如簧。”
“不客气，保护殿下安危也是林某的分内之事。”林肃与他对视，却无半分退让。
他虽不轻视此人，却也未必畏惧他。
就像06说的：氪金的和开外挂的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第41章 天下第一富商（7）
话虽然粗浅, 可却是有道理的。
“哦？林兄弟当真是有为人臣子的本份, 此次有功, 你想要什么奖励？”萧煌确定自己的计划可以瞒过沈塘和云洄，却不确定能够瞒或眼前这个男人。
他从未遇到这样的人, 只是对视一眼, 就好像见过自己的内心都剖白在了人前。
不管此人能不能用, 这样的人都不能留！
“怎么回事？”
“啊！！你干什么？！”
“抓住他！”
这边互相问好，那被押送的刺客处却是发生了一些变故, 被押送之人纷纷倒地, 只有为首之人趁机挣脱，竟是拔了侍卫的刀冲了过来。
一切都在刹那之间，所有人都以为那刺客是奔着萧煌去的，侍卫前去相护，可那刀却转而刺向了一旁的林肃。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 萧煌的唇角勾了起来，林肃瞥了他一眼, 侧目看向了那近在咫尺的刀锋, 刀虽快, 内力也强, 但对于目前的他来讲不是什么大事。
真正让林肃错愕的不是那刀锋, 而是那蓦然挡在他面前的身影。
身体被扑的踉跄, 沈塘抱着他的手臂蓦然收紧，一股血腥的味道弥漫到了鼻端，浓郁至极。
这一向爱美怕疼的孔雀此时即便脸色煞白, 也努力抬头道：“你干什么不躲？！”
他忘了。
林肃将他从身上扯开扶住，单手对上了那一砍没砍到人再度攻过来的刺客，侧身躲过刀刃，只需一招便足以将那刀缴械。
那刀脱手而出，却被林肃直接甩向了另外一个看戏的地方。
萧煌本是眼见着沈塘不要命的帮忙挡刀觉得懊恼，却是猝不及防见到了那刀尖直指自己的胸膛而来，若是当胸穿过，他有几条命也不够用的。
他不能死！
普通人在危机关头未必有避险的能力，萧煌却是有能力拉过旁边的人用来帮他挡这一刀，不管是谁，为了他死都是值得的。
但是那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刀直接穿过那人肩胛时萧煌对上了云洄错愕至极的脸。
那目光之中的震惊和陌生直直刺入他的胸膛。
他难得吞咽了一下口水，蓦然看向了那已经将刺客踩在脚下的男人，只得到了一个充斥着冰冷和恶意的眼神。
林肃的脚踩下去足以让那刺客经脉尽断，他很少生气，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怒火上涌。
生命皆是可贵的，从孕育到诞生再到成长需要花费无数的心血，赋予无数的努力，林肃珍惜生命，所以他很少手染鲜血，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那刺客还留了一口气，再也爬不起来，林肃抱起沈塘将一旁的桌面清空让他趴在了上面。
“林肃，我是不是要死了？”沈塘的呼吸有些微弱，却还在那里说话。
隔着衣服看不清他背后的伤势，但是血迹已经顺着他的后背从衣摆上滴落了下去，这样的血量必定是伤到了大动脉，林肃最严重的估测是伤到了他的脊柱。
后面的衣服被随手撕开，金线断裂成片，那向来白净的后背此时一片血红骇人的模样，林肃检查了一下，在确认没有伤到脊柱时松了一口气，取出了一枚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道：“别说话，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唔……我相信你。”沈塘含着药丸有些昏昏欲睡，却被口中蓦然刺激的感觉弄得瞬间清醒，只觉得口鼻之间皆是刺激至极的味道，“呸，呸，这是什么？！疼！！！你在干什么！”
“不想后背留疤就不要动。”林肃给他抹的是系统出品的药膏，否则以这个时代的药物即便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救不了这个人的命。
毕竟只止血输血以目前的科技就做不到。
星币花下去了自然有好药，药膏刚止血时有些刺激，但是效果很好，那本来几乎往外喷涌的伤口慢慢抿了血迹，只是想要完全复合还需要一段日子。
再次扯下沉塘雪白的亵衣给他包扎好伤口，这一身千两的衣服也是毁了个淋漓极致，沈塘虽恢复了知觉，但失血过多带来的乏力并未缓解，但即便脑子还有些昏沉，却也看得见萧煌那边的场景。
刚才虽只是一瞥，他也看见了萧煌拉着云洄挡刀的场面。
“子玉，子玉……传太医，快传太医！”萧煌抱着云子玉喊道。
侍卫将那刺客首领和一众尸体匆匆抬了下去，有人匆匆忙忙的应了是去叫太医了，萧煌低头想要看看云洄的伤势，却感觉到了他的挣扎。
云洄的右肩之上全是血，将雪白的衣衫印染的比沈塘那里还要吓人，他虽疼的恨不得死过去，可比死更可怕的是眼前的这个人。
他以前从未想过一个人会用命护他，更没有想过一个之前还在用命护他的人转瞬之间便用他挡刀。
“子玉，你听我解释。”萧煌脑子里嗡嗡作响，现在的一切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说错话。
他能定下这样的计划，是因为他在意云洄，之前的一切都很顺利，只有刚才。
“我脑子糊涂了，我以为是别人，如果想起来是你，我不会那么做，”萧煌着急的解释道，“子玉，你也看见了，刚才那一瞬如果我不拉别人我就会死，刀是被林肃掷过来的，他想让我死，子玉，我只是出自本能。”
云子玉看着他的目光愈发陌生了，如果萧煌不说这段话，他只是道歉，云子玉或许还能继续与他为友，因为人在紧急要命的情况下自保无可厚非，可是挡刀的人是他和是别人……
这个人将人命轻贱的可怕，云洄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见过人心险恶，只是以前从未怀疑萧煌此人，只因他也是嫡子，他也是落难，他以为他们同病相怜，会能体会理解彼此，便是刚才他也不是没有打算为他挡刀的，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可谁曾想被抢先了一步。
现在看来，他真的不太了解这个人。
“多谢殿下解释，还请林兄赐药。”云洄看向了已经给沈塘包扎完毕的林肃，即便刚才是这个人掷过来了刀，他也能够体谅他对沈塘的着急心疼而未看清方向。
或者他是故意的，他也感激他让他看清了一个人，重活一次，他只想好好珍惜自己的这条命，他想活下去。
“林兄既然通医术，还请救云洄一命。”萧煌同样请求道，即便他现在很想杀了这个男人。
他从未如此忌惮过一个人，如果刚刚不是拉了云洄，林肃是真的想杀了他，也能杀了他。
“我若救的不得当，宸王可会就此降罪？”林肃并不过去。
萧煌虽然最爱的是他自己，但是他的确是对云洄有情意的，这个人让他不舒服了，他又怎么能让他过的安乐。
“自然，若你救了他，刚才事情本王可以不追究。”萧煌妥协道。
林肃仍然老神在在，甚至有心情将沈塘的衣服整理好道：“不追究？宸王殿下大可追究，我也好将今日的全部真相公布于众。”
此事牵扯甚多，萧煌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刚才的把柄未必能够掣肘此人，而他自导自演刺杀文官的事情一旦曝光，将会为天下文人所唾弃。
萧煌一时无法，只是手臂有几分愤怒的颤栗，那边沈塘却是拉了拉林肃的衣袖道：“子玉是我的朋友，林肃，你能不能帮帮他？”
沈塘面色仍然白的厉害，没有往日一分的鲜活，林肃千算万算，却漏了他还是云子玉的朋友。
“夫君的话自然要听从的。”林肃转身走到了萧煌的面前，直接伸手将云洄抱了起来，在萧煌强忍愤怒的视线中道，“宸王殿下也太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看云公子挣扎的费力还要强行抱着，真不知是害他还是救他。”
萧煌手指捏的咔哒作响，却只能看着林肃将云洄放在了桌上。
林肃按压了几下伤口，拉过了云洄的衣袖送到了他的嘴边：“咬住，我要拔刀了。”
他这态度看起来着实有些敷衍了事，萧煌想要说什么，却见云洄毫不犹豫的咬住了衣袖。
林肃将药粉洒在了他的伤口旁，只一下便将刀拔出丢在了地上，血液涌出来的那一刻他封住了云洄肩胛处的穴道后直接上药，上的药自然只是这个世界的药。
沈塘有钱，连侍卫的刀都用的极好的材料，这会导致其成为利器，轻轻一划便可造成创伤，但也意味着刀刃极薄，虽然贯穿的伤口深了些，但云洄运气不错，没有伤到要害，只是伤口看起来骇人一些罢了。
他自己配置的药粉自然要比外面售卖的好，但想要完全留不下任何伤痕那是不可能。
伤口处理好，随手包扎，林肃系好了带子说道：“好了，云公子是想留在沈府继续养伤，还是跟着宸王殿下离开这里？”
他不问还好，一问这话，萧煌看他的眼睛跟淬了毒一样。
他这毒气都快溢出来了，如果不是06不能与各个世界的人对话，一定会告诉他：光瞪眼有什么用，眼神能杀人的话它家宿主都死了千百万遍了。
“多谢宸王殿下费心，子玉受伤不宜挪动，想必景琛和祖父都不会拒绝子玉在此处养伤的。”云洄平躺着道，他的话客气的很，但就是太客气了才让萧煌觉得难受。
在对手的面前多番示弱暴露自己的把柄实在非他所为，萧煌冷笑了一声道：“告辞。”
他带着人匆匆离去，倒是让他匆匆赶来的太医茫然无措：“这病人在哪儿呢？”
“这里。”林肃扬了一声，看那老太医匆匆过来，示意云洄那边道，“这是今年的金科状元，还请太医检查一下伤口。”
太医放下了药箱，余光瞄到了沈塘满身是血的模样，嘶了一声：“这位不是伤的更重，可要先看一下？”
“不必了，他乃商家之子，用不太医这双圣手，多谢了。”林肃将沈塘抱了起来，又吩咐下人给他准备厢房后离开了。
“喂！”沈塘被他抱着倒是稳当，伤口也没有一开始疼的那么钻心了，可是仍然有那么点儿担心。
虽然他家夫人很是厉害，什么什么都会，还能把萧煌的脸气成墨盘，但是医术上肯定还是太医比较可信一些。
林肃停下挑眉问道：“怎么了？”
“既然太医都来了，就让他看看呗，大不了多付些银钱。”沈塘说话就有那么点儿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心虚，但是刚才夫人生气的那一幕太可怕了。
那踩手就跟踩豆腐似的，他家夫人到底对他忍让了多少？
“你不信我？”林肃问他，“那我把你交给太医医治好了。”
“没有没有，我自然是信你的。”沈塘讪笑道，“但是什么事情都让你做了，大夫干什么不是。”
“好，我给你安排。”林肃开口道。
沈塘刚刚放下可心来，就听那太医在背后大呼小叫：“这伤口包扎的极好，只是此药从何而来？可否告知出处？”
小厮答他：“这就是沈家药坊的止血散，不过是我们少夫人新研制出来的，可是有什么问题？”
“不不不，此药效极好，老夫行医多年，万万没想到还有此种搭配的方法，可否见你家少夫人一面？”老太医还在那里询问。
林肃已经抱着沈塘出了院子。
“……那药是你研制的？”沈塘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肃嗯了一声，就是没给台阶下。沈塘抓心挠肺的，却没有办法收回刚才说的话，早知道夫人医术这么好，他刚才还怀疑……作为夫君这就很不应该。
“夫人……”沈塘的语气中有几分可怜巴巴，衬着那惨白的脸色就更是可怜了几分。
“给你用的药比那个好，好好养伤，受伤期间便不用药玉了。”林肃将他放在了床上，让人端来了热水亲自给他换下衣服擦洗身上的血迹。
沈塘嘟囔道：“你这样我都要期盼天天伤着了。”
林肃解开了他的衣带，挑眉道：“说什么呢？”
他语气好像有些危险，沈塘咳了两声道：“没没没，没什么，你继续。”
他现在真的跟他爹一样了，没种，怂，怕夫人，以前不该嘲笑他爹的，现在感觉好像把自己都嘲笑进去了。
林肃继续低头给他擦身。
他动作温柔，沈塘攥着他垂落下来的衣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必那么逞强，以前只有自己一个人扛，现在天塌下来这个人也会帮他扛着的：“林肃，刚才我还以为活不下来了。”
他扑上去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也没有想自己为什么会扑上去，只满心满眼的想着一定要让这个人活着，不能让他受伤，不然得多痛啊。
林肃的手顿了一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知道危险还过去挡刀，你的功夫呢？”
“我忘了……”沈塘叹气，那个时候真的是只剩本能了，哪里还记得功夫。
“下次别这么做了，我能保护好自己。”林肃摸了摸他的脸道，“近日得多给你吃些补血的东西，脸白的让人心疼。”
“这个我不能保证。”沈塘握住了他的手道，“我怕你出事，林肃，你别有事……”
“好，我保证。”林肃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抬头的时候刚才强撑着的人已经睡着了。
浑身擦洗，又重新包扎换掉了床上所有用品，沈夫人和沈老爷到的时候也只看到了一个好好躺在床上的沈塘。
甚至因为睡熟了，脸上难得多出了一丝血气。
“塘儿伤哪儿了？”沈夫人去掀被子，眼睛里面全是眼泪。
沈塘被林肃调整成了趴着睡，一掀开便能看见绷带，贯穿前胸后背的绷带将二人吓得面色惨白，若非林肃给他们说只是皮外伤，又给看了伤口确实不是很深，只怕两位当真是要晕过去。
“塘儿早年练武便容易弄得满身是伤，后来学成了便不容易受伤了，可我却比以前更担心他，生怕他哪日一招不慎的。”沈夫人叹气，却没有舍得弄醒儿子，只能与林肃絮叨两句，“你是个有本事的，只盼日后能护他一二便好。”
“这个您放心，夫夫一体，我定会护他周全。”林肃答应道。
沈家二老并未久留，只是说了后续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着便离开了。
期间之事沈塘睡得沉了些一概不知，林肃将他的锦被拉好，却未坐在床边，而是出去带上了门，在庭院中落座。
今日不是十五，月亮并不圆，但难得皎洁毫无遮挡，还有星河遍布，让人有被笼罩在其中极为渺小的感觉。
06的机械心滴了两声开口了：【宿主需要心理辅导么？】
今日它难得检测到了宿主情绪波动很大，而给情绪失控的宿主提供心理辅导也是系统存在的意义之一。
因为有些宿主很可能迷失在某一个世界，这在条约上是被允许的，甚至当星币攒的足够多的时候，可以申请调出某个世界的某一个人作为终身的伴侣，成为本源世界中的一员。
与之相对的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想要像它的宿主这样做任务像玩一样的宿主还是很少的，即便是像它的宿主这样的，也需要完成很多的S级评分才行，也就导致有些人可能一时兴起最后坚持不下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愿意为一个人去死的爱到底是什么？】林肃没有说需不需要，只是单纯的有些疑问。
06对这个问题实在迷茫：【我可以给您提供各项数据，根据各项数据显示，其他世界的情侣在愿意为对方而死时体内的肾上腺素……】
【不用了。】林肃果断拒绝了。
他知道爱情产生的原理，说白了不过是人体内荷尔蒙和多巴胺的分泌导致，决定想跟一个人上床和跟一个人日久天长，这种都是可以控制的。
如果将一个人的这两项激素永远压制在水平线以下，这个人动情的概率将无限接近于零。
林肃也不缺乏这两种激素的分泌，只是十分有限，他有点儿喜欢玩这种恋爱游戏，被人爱着的感觉的确是令人愉悦的，但他讨厌超过控制的事情。
比如豁出性命去爱上一个人，在任务世界中当然可以，因为没了性命也可以回到本源世界，但是如果因此失去本源世界的性命，林肃绝对做不出来，也没有人需要他那样去做。
所以即便他看似在一段感情中游刃有余，其实并不能明白那样的不顾一切到底是怎样办到的？
那是很神奇的一个领域，沈塘跟他不同，沈塘只有一次生命，结束就代表着消失，可他义无反顾。
【宿主想要尝试一下恋爱的感觉么？】06试图搭话。
林肃给出了回应：【自然是想的。】
一直游刃有余其实是很无聊的，因为内心存在着畏惧，所以会讨厌，会惧怕，但同时尝试也会产生难以名状的刺激感和挑战性。
大概就跟一直平稳生活的人去参加跳伞是一个性质，他有尝试的想法，但能不能让他兴奋是跳伞的事情。
想要找到一个让他爱上的人也是很难的事情。
【我可以为您调节……】06自告奋勇。
【不用了，我不想模拟。】林肃果断拒绝系统的自告奋勇。
系统可以调节激素，当然可以模拟陷入爱情的感觉，只是没有对象，跟对某样物品有瘾没有什么区别。
一些恋物癖也是由此产生的。
【那您只能多谈恋爱了，努力找到一个您能爱上的人。】06建议道，【也就是您目前正在做的事情。】
林肃没有搭话，而是站起了身朝室内走去，系统是最简单直白的，但有时候越直白反而越透彻，对于沈塘的举动他真的不必多思什么，因为不管自己有心还是无心，都会在这段关系中努力做到最好。
多思无益。
06机械脸疑惑：【宿主？】
【多谢，茅塞顿开了。】林肃推门轻声进去。
06想说我还没有茅塞顿开呢。
人类可真是复杂的生物。
进屋的时候沈塘仍在睡着，林肃灭掉了内室的灯，坐在外室屏风处翻看着沈塘记录下来的关于萧煌做过的那些事情，原世界线中的记录都是以云洄为主线的，对于萧煌本人事件的记录很难追究到细节，但是有了沈塘的这份记录，想要将人拉下来就简单多了。
这个时代嫡庶尊卑分明，但是以林肃的角度来看，既然都是娶进门的，生下来的孩子也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同父异母。
不论父母如何，孩子都承袭了血脉，没有谁比谁血脉低贱的道理。
所以拉萧煌下来林肃毫无压力。
林肃夜间是在塌上睡的，本来是想守夜，没想到直到第二日晨间才醒来，睁开眼就对上了沈塘趴在那里看过来的视线。
好好修整了一夜的沈塘明显脸色好了很多，带了几分刚刚从被窝里面出来的暖融融，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十分能够引起荷尔蒙的分泌。
“难得看你睡的那么熟的样子。”沈塘趴在那里挪了挪，“可是昨天累着了？”
“伤口还疼么？”林肃醒来就不再睡了，起身过来摸了摸他的背问道。
“说来也神奇，我昨天还痛的死去活来，今天倒是不怎么疼了，难不成你的药如此管用，已经结疤了？”沈塘想要摸摸自己的后背，但考虑动作的难度较大选择了放弃，不过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十分紧要的事情，“你那个药膏会不会留疤啊？会不会留下那种很难看的疤痕？”
虽然说男人有时候带伤是有点儿英雄气概，但是那么长一条的留在身上，跟个长蜈蚣一样爬满背，一日两日还好，时间长了连他都会觉得倒胃口。
一旦倒了胃口，还怎么可爱的起来？
他娘那么努力的保有青春美满，还不是因为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因为连他自己都是喜欢好看的人的。
“我要说是会呢？”林肃看他如今的模样就觉得可爱，难免想要逗他。
刚才还满满都是阳光，打算随时开屏的花孔雀顿时跟经历风吹雨打一样贴在了床上，浑身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夫人，以后正面上我……”
林肃没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保证恢复以后很原来一样，不会留下伤痕的。”
花孔雀爱美，若是没有尾羽又怎么招展的起来，林肃当然要保证不能折损他的样貌，这样两个人都开心。
沈塘眼睛亮了，侧头道：“你说真的？”
“自然。”林肃摸着下巴道，“当然，如果你去找太医来看，或许能够留下一些英勇的痕迹。”
“不，我不要英勇的痕迹，我要夫人帮我看。”沈塘一听没有留疤的可能，心情都美妙了很多，即使负伤在身，也试图展露一下魅力，“这日光下看夫君的背，有何感想？”
“颇有白日宣淫的快感。”林肃睁着眼睛说瞎话，在沈塘看不见的地方在那腰窝上戳了一下，“夫君此处还生了两个酒窝，甚是可爱。”
沈塘痒的浑身激灵，遂不敢再浪，拍着林肃的腿道：“快上药，不可白日胡闹让人看笑话。”
沈塘的伤好的极快，为了应对外界也只是说当初受了皮肉之伤所以好得快些，但是为了避免再用药玉，沈少爷时不时还得装装痛。
云洄的伤却没有好的那样快，因为伤得重，还告了假，兵部尚书府来接人他都没有回去，因为他发现兵部尚书府的门槛未必拦得住萧煌，而在沈家待着，萧煌一步也未曾踏入其中。
如果不是他不想来，那就是他在忌惮着什么，忌惮之人自然不是沈塘，那就只能是林肃了。
云洄能出门时被邀花亭小坐，也得以了解那日赏花宴事情的原委，沈塘虽知他们不会是同路人，却也不想云洄真的跳入火坑之中，当真是一桩桩一件件讲的明白。
连当初萧煌劝他为大业牺牲正妻之位也毫无隐瞒。
故意受伤博取信任，因为被察觉所以想要杀人灭口，面对危险时拉他当挡刀的那一个。
这些事的爆出并未让云洄有大的震颤，就好像他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一样。
“至于那一刀，林肃那日本是冲着萧煌去的，没想到伤到了你，当真对不住。”沈塘想起那日林肃发怒时的模样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
他是不想惹自己夫人生气，但是夫人为他之事生气，着实是让人心生心悦。
“无事，挨一刀认清一个人，倒是免去后面的性命之忧。”云洄此时看的很清，“只是此时与萧煌对上，他若发难，沈家未必抵挡得住。”
“先帝的子嗣不止萧煌一人，不必担心。”林肃并不怎么加入他二人的谈话，只有关键时刻才会补充一两句。
云洄观他二人言谈举止，又哪里猜不出当初赏花宴时他们是装出来的，只是沈塘说他是夫君，可二人之间做主的分明是林肃。“不论如何，别把自己和家人搭进去。”云洄不打算再参与朝堂争斗，比起这种无休止的权势争斗，他更想离开京城做些实事，“若是到了最坏的地步，可以找我祖父帮忙。”
“好。”沈塘觉得他大约也是放下了。
“相交多日，还不知林兄表字为何，总是称呼姓氏总觉得有些见外。”云洄问道。
公事谈完，说到私事人反而轻松很多。
男子多以表字相称，很少直呼姓名，交换表字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云洄却发现沈塘在朝林肃投眼神问询。
云洄若有所思：“若是不方便……”
“倒没有什么不方便，”林肃开口笑道，“在下表字雁归。”
“是你？！”云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惊觉自己失礼又坐了回去拱手道，“原来真是雁归兄，第一次见你时便觉你与家中藏画有几分气韵相同，便一直想要见见画师，未曾想到竟是一叶障目，不识泰山。”
他神情之中有全然的欣赏之意，林肃只是平淡回礼：“子玉兄过奖，林某尚有不足之处。”
“那画囊括万里志向，非游览山河，心有鸿鹄之志者不可画就，雁归兄自谦了。”云洄着实有敬佩之意，“若是雁归兄参与此次科考，这状元之名未必能够落于子玉手中，只是……”
他蓦然想到了林肃嫁人一事，却是与鸿鹄之志有些许偏差，可如此直白的问，实在是冒犯至极，云洄思虑道：“雁归兄可是有难言之隐？”
“未曾有过难言之隐。”林肃答他，见他仍然疑惑，笑道，“子玉兄所说画作不过在下随手画就，于林某而言，鸿鹄之志虚无缥缈，实乃最大的空话，志向存于心间，眼睛却应该看到脚下，脚踏实地的去做事，只要不忘志，鸿鹄之志便也不算鸿鹄了。”
云洄第一次听人如此说，先是愣在原地，心中思量万千，立足于当下，实则天地更宽广，心定，脚动，不谈空话，只论实事，便是士农工商又有何妨？
“雁归兄大才。”云洄竟是起身朝他行礼。
沈塘在一旁听着他二人文邹邹的说来说去，又是插不上话，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他从前只知那些文人极爱雁归先生，但也仅限于字画一类，而如今云洄看林肃的眼睛当真是在发光。
观此情此景，沈塘的心里难免就会有那么点儿小堵，子玉的容貌也是生的不错，还与夫人相当能够谈得来，要是再接触接触……
“夫君可是坐累了？”林肃在沈塘还没有开始往下一步想的时候问道，“你新伤未愈，也不宜在风口久坐，回去休息吧。”
沈塘蓦然回神：“还好，有些疲乏，不妨事。”
休想将他一人遣回去，若真留下这两人单独谈话，指不定能谈到明天早上。
作为沈家的少夫人，也该注意与陌生男子的距离不是？
然而话都没有说出来，林肃又低头说道：“我吩咐厨房给你做的鱼片粥应该好了，再炖可要过时候了。”
“我一人回去么？”沈塘最近吃清淡的吃的着实有些馋肉，但是一人回去实在有些……难受。
“自然我同夫君一同回去。”林肃一句话便足以让沈塘挂上笑容。
云洄还是第一次见沈塘因为一人变化瞬间变化喜怒，而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当真是生平仅见。
两人起身告辞，云洄也不挽留，只是看着他二人成双成对既是羡慕，又有些不解。
在他认知中，文人墨客总是喜欢扎堆在一处，吟诗作对，寻觅知己，如雁归先生这样的人也会寻可与他讨论诗词的人，可他却找了沈塘。
不是说沈塘不好，他乐理极通，可诗词歌赋极为一般，且不好此道，是云洄最难以想象与雁归先生成对之人。
疑惑有了，往往就想寻求答案，云洄并不靠近他们，只在远处看着。
有人时他二人尚且收敛，只是眉目之间的情意遮挡不住，林肃好夸人，沈塘与他在一起时总是欢喜的很，林肃并不喜过奢堆砌于自己身上，可是对于沈塘华丽的着装却无半分置喙。
而若无人之时，二人之间的场面当真是让云洄看的脸红。
沈塘曾经风流，引无数人爱慕，吸引姑娘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云洄本以为此生再不见能出其右者，如今却是见到了。
不管沈塘如何折腾，最后被压制住脸红不已的都是那个曾经引得旁人脸红的沈少爷。
云洄告诉自己不要看，可每每总是忍不住，只觉得面颊发烫，实非君子所为，却每每看他二人亲昵觉得心中胀满。
爱人之间时时恪守道德规矩，到底是在坚守什么呢？云洄偶尔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这导致他看的频率频繁上升。
06很是不解：【主角受似乎对您二人的恋情十分关注，是喜欢您么？】
【不是，是好学生偷看小黄书上瘾。】林肃简单举例。
规矩这种东西守的太过人就容易疲惫，物极必反，人心总是有不守规矩的那一面的。
沈塘被他亲着，自然察觉了他一瞬的走神，扶着他的脸道：“想什么呢？”
“想云子玉这次能看多久。”林肃笑着答他。
云子玉离得很远，沈塘从未察觉到，这还是林肃第一次告诉他，就这效果顿时让刚才屏开的老花哨的孔雀恨不得将自己团吧团吧埋花坛里去：“你知道还……”
旁人他自然不在意，可云子玉在他心里那可是文人雅士的代表，跟这种事情基本不沾边的，差不多就快不食人间烟火了。
“他看了又不止一次，此时羞涩已经来不及了。”林肃戳他捂脸的手道。
沈塘将手蓦然放了下来，严肃又八卦的问道：“看了几次？”
“十几次。”林肃笑着答他。
那一瞬间沈塘的神情宛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真是没想到子玉还有此等爱好，看来以前着实应该拉他去乐坊听曲的。”
以前拉怕不是要挨怼。
人有年龄成长，自然也有性情变化，以后的云子玉会变成什么样子跟林肃本人关系不大。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宸王萧煌势力凸现，正在皇帝忌惮之时，一向逍遥度日的宁王却是走入了朝堂，不显山不露水便掣肘的萧煌有苦难言。
双方制衡，萧煌下暗手的次数着实不少，宁王萧韶也曾与林肃说过这个问题，他走到台前就是相当于给别人立了个靶子，什么明枪暗箭都往身上招呼。
可林肃给他的答案是：“一个臣民都不知道的皇子如何成为皇帝？”
萧韶不再多言，却是做的极好。而在此时新科状元云洄拜河堤都尉，前往江南治理水患。
国朝近些年水患频发，灾民无数，江南一处灾情严重，派了数名官员皆无成效，皇帝雷霆，却无人自请。
而云子玉的差事在林肃看来都是巧妙至极的，若能做出政绩，当真是一步登天。
十里长亭送别，林肃看着远去的马车问道：“你送了他什么？”
沈塘踏上了车辕，闻言颇有些得意洋洋：“自然是他喜欢的东西。”

第42章 天下第一富商（8）
林肃挑眉没有再问, 沈塘坐在马车上却是有几分躁动不安：“你就不好奇我送的是什么么？”
“我问过了, 你没告诉我。”林肃牵过他一只手在指间把玩着。
花孔雀的手生的极好, 这是林肃第一眼就确认的，手指细长, 骨节分明, 不像女子一般柔软无骨, 反而柔韧如玉，却又比那些玉器摆件胜过数倍。
沈塘被他摸的有些发痒, 但更多的是舒服, 他没忍住凑了过去道：“你就不能多问几遍？”
他送了什么东西别人不想告诉，却是想告诉林肃的。
林肃捏了捏他的指尖，跟捏猫儿的肉垫似的笑道：“嗯，你到底送了他什么？”
沈塘没忍住动了动手指，贴在他耳边道：“夫人求我, 我就告诉你。”
“嗯，求你。”林肃素来拉的下脸面。
沈塘没再卖关子, 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离开后一脸得意：“你说这样他会不会大开眼界？”
“我只知他过些年回来可能会来找你的麻烦。”林肃一早猜到这个答案, 但对于花孔雀如此挑衅作死的行为还是有些始料未及的。
沈塘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他喜欢那些么？”
林肃疑问：“我何时说过？”
沈塘与他对视, 愣了。
林肃却是思索道：“我记得那物赠送有调戏之意, 乃是闺房中人才会相送, 夫君莫非……”
“没有，没有，我绝无此意。”沈塘顿时跟被揪着尾巴一样受制于人, “夫人别生气。”
他无意识伏低做小的模样也可爱的很，让人直恨不得整个都揉捏一番。
“嗯，不生气。”林肃淡淡道。
……
云洄从车窗处看着京城远去，心中竟只有畅快之意，他看着一旁沈塘送的匣子，琢磨着他那种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还真有些好奇他送了些什么。
打开匣子，是几本书放在其中，云洄随意翻开一本想看看其中内容，却在看到其中的图册时下意识将书丢了出去：“此物，此物实在！！！沈景琛！！！”
他面上发烫，心乱如麻，万万没想到沈塘会送他此物。
那人虽然胡闹，却也不会如此做派才对。
“大人，您怎么了？”外头小厮听见动静询问道。
“无事，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东西。”云洄强行解释道。
想着那书不能让人随意看见，只能又去捡回来放回匣中盖上盖子，眼不见心不烦。
可他总想着景琛送他此物的原因，莫非？不会，他已有夫人，且恩爱和弦，断不会如此行事，那是对三人的折辱。
除了此种猜测，莫非是他之前观察二人时被发现了？
非礼勿视乃君子行事作风，景琛莫非是在警告他？可为何要送龙阳图谱？莫非其中还有什么深意？
云洄看着那匣子，手指探出，又跟火烧了一样收了回去，反复几次，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打开的时候却感觉到了马车的停下。
“出了何事？”云洄问道。
马车之外传来一人的声音：“子玉，你离开京城可是为了躲我？”
是萧煌的声音。
从前云洄与他交谈，只觉得有说不完的话，引为知己之后有时也会隐隐期盼与其见面，如今想来竟是差点儿跨过了那条界限，情窦暗生。
但是现在内心中只余冷漠，原来厌一人时，当真是连听见他说话都觉得多余。
“云某此次乃是为了公差，水患频发，此事不宜耽误，宸王殿下不应因私忘公。”云洄开口道，“您请回吧。”
“子玉，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么？”萧煌问道，“我独自一人前来，只为见你一面，你也知京中诡谲异常，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失败横死，如今一别，也不知能否有再见之日，子玉。”
云洄实在不愿再见他，正想着如何拒绝，却挺破空声起，几声惊呼一声金戈交鸣，再有人迅速围了上来。
“保护宸王殿下！”
“宸王殿下您可有事？”
“何处来的箭，去探查一番！”
呼呼喝喝，竟是数十人不止。
云洄也知他出行必会有人护着，只是此时却觉得有几分讽刺：“云某赴任在即，还请宸王殿下放行。”
“殿下，是否要查探……”有侍卫问道。
但到底被喝止了，萧煌心知今日之事再度被人破坏，想要再见已是不肯定，若是再查，只怕要被厌恶到底：“子玉，我等你回来，放行。”
马车离开，萧煌面色沉到了极致：“今日出行到底是谁透露了消息，去查！”沈府内线一夜之间全部斩断，那不是沈塘的手笔，而是林肃的，他可以肯定。
在赏花宴之后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斩草除根，但林肃此人身边的高手却是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将整个沈府都看的跟铁桶一般，而朝堂之上想要掣肘，却还有个萧韶处处碍眼。
林肃扶持的是谁一目了然，那人当真是来克他的么？
……
沈家近在咫尺，待马车停下，沈塘率先跳下了马车企图向夫人献殷勤：“夫人小心，我抱你下来。”
林肃扶着车门，深感自己当时不该图一时之快嫁进来，就该多费些心思将人娶进门，但事已至此，脸面不要也罢。
林肃扶着沈塘的手当真被他抱了下来，只不过刚刚搂住沈塘的脖子便觉得身体一沉，沈塘走了几步鼻尖都有了汗水：“夫人你怎么这么重？”
他可是习武之人，用上内力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能单手抬起，可是抱夫人这样一个男人却是举步维艰，没道理啊。
林肃抱着他的脖颈笑道：“嗯，最近吃胖了些，辛苦夫君了。”
为了杜绝以后被抱来抱去，林肃自然只能配合他用点儿内力了。
沈塘有苦难言，却是实在重的厉害，刚一进了家门就开始商量：“夫人，不如我扶着你走吧。”
夫人这不是吃胖了，这是吃了座山。
“好啊，辛苦夫君了。”林肃跳了下来，看着沈塘狂甩手臂的模样一把将人揽住，很是轻松的打横抱了起来道，“礼尚往来。”
沈塘也试图吃座山进去，奈何他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林肃仍然不疾不徐，没有一点儿费劲的感觉。
“夫人好生厉害。”沈塘不知内心是个何滋味。
林肃谦虚道：“不如夫君远矣。”
沈塘：“……”
你个大骗子不要说话！
午后正热的时候，沈塘坐在离冰最近的地方吃着刨冰，算着今年酷暑只卖冰就得了多少银钱，正是美的不自觉开屏的时候，门外闯入一人，身上还背着弓箭，一进来便喊着：“热死了热死了，这种天气就不应该出去干活。”
沈塘思路打断了一下，林肃在琴弦上调音的手停了下来道：“陆兄，下次进门可否敲门？”
“都是男人……”陆过眼光瞥到只穿了亵衣侧坐在塌上的沈塘，只觉得眼光被那艳色刺痛，连忙收回了视线。
他这刚开始见沈家少爷的时候只觉得是长的好看，可是也并非现在这样好像生了一身媚骨似的光彩照人。
还是林兄会调教人，难怪舍不得被人看见，这要是他夫人……他没有夫人。
“咳，得罪得罪，今日奔袭了几十里地实在累的慌，没有下次没有下次。”陆过道歉道。
他一身白衣上沾了不少土，汗水更是成滴落下，可见的确辛苦，林肃只是提醒，却无怪罪之意，沈府能够像现在这样密不透风，其中少不了陆过的功劳。
“陆兄注意就是。”林肃起身然后小厮送来了水让他擦洗一番。
陆过虽有时粗枝大叶，却也能看到那小厮一路送水都是低着头的，连半分余光也没有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陆过去了隔间简单擦洗过后来汇报今天的事情：“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我只放了一箭就离开了。”
正说着话，沈塘已经从里间出来了，不像刚才只着亵衣，而是穿了外衣，长发也只是随意束在一侧，并无半点装饰，偏偏他这样也有一股风流之态，让陆过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心中默念朋友妻不可欺，他不好龙阳，喜欢姑娘。
可姑娘里面也没有像沈家少爷生的这么标致的人物，林兄拔高了他的眼光，却没有给他分配个夫人。
“你今日去何处了？”沈塘在一旁落座。
“我让他去追了云洄的马车。”林肃在此事上对他并无隐瞒。
“嗯？这是为何？”沈塘疑惑。
陆过此时正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也如蚊子哼：“这个你要问你夫君。”
沈塘拉长了语调：“夫君？”
林肃觉得陆过此生娶到老婆的概率也是无限接近于零了，哪儿有雷他往哪里踩。
“他口误，是夫人。”林肃笑道，“今日让他去追云洄的马车就是防备着萧煌可能会去追，以防他们旧情复燃。”
这个世界线以云洄为主线，更多的偏爱也在云洄的身上，而没有了云洄助力的萧煌，也就失去了这个世界一半的宠爱。
沈塘被转移了注意力，撑着下颌说：“按理来说不会，子玉并非心软之人。”
再是心如磐石，也怕一次次的算计纠缠，林肃索性给他彻底破灭了。
“那什么宸王心思深的很，说什么他是独自前去不畏危险的，结果还是骗那云公子的。”陆过这次没忍住，将其中细节一一到来，就是除了脑袋要钻到桌子底下以外，其他复述颇为流畅。
沈塘本来不明缘由，听他说完直接拍案而起，磨牙道：“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杀了他，就只剩萧韶一人独自面对当今皇帝，他未必有那个胆量。”林肃说道。
萧韶此人自保为上，虽有为民请命之心但是不会贸然去做于性命有碍之事，若是登上帝位，做一位守成之主绰绰有余，但让他去谋逆，他没有萧煌那样的魄力。
“也是。”沈塘也是见过萧韶的，选这样一个人容易避祸，但也有一定的弊端。
朝堂争斗萧煌针对沈家之举频频，然而云洄离开时叮嘱了老将军护持沈家一二，再加上沈家日前频频向皇帝献奇珍异宝，颇有回头之象，皇帝看不顺眼萧煌许久，更是对其进言忽略许多，再有萧韶相助，萧煌看似声势浩大，其实被孤立许多。
长此以往，只怕手中权力都要被削弱至极，哪里还有争夺帝位的机会。
“你这样逼迫他不怕他狗急跳墙么？”陆过身处江湖，知道把一个人往绝路上逼自己有时候未必能够有好果子吃。
“那不是还给他留了路么。”林肃笑道，“况且我就是要让他狗急跳墙。”
原世界线中萧煌有云洄为妻，老将军在军中声望很高，他最终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攻入皇城之中，让现在的皇帝被逼无奈让位于他，让位后不过三月暴毙身亡。
是谁动的手一目了然，但当时萧煌帝位坐的极稳，没有人再会对废帝的去留置喙什么。
但是现在没有云洄帮忙，萧煌朝中的势力又被林肃借着上次舞弊之事斩落了一些，剩下的只要透露给如今的皇帝，自然有人出手，他想要登上帝位，如今也只剩下一条路了。
“哦……”陆过若有所思，可他想直白一些的问题还好，真让他运筹帷幄是不行的，只能一步步的按照林肃交代的去部署。
林肃预料的事情并没有拖延很久，金秋九月时，宫城之内亮了一夜，火光漫天，让无数人家纷纷夜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府却是一片宁静，沈塘正靠在林肃的怀里睡得沉沉，偶尔有梦呓之时也不过是更深的抱紧了人罢了。
直到初晓时分，宫中钟声响遍整个京城，一切尘埃落定。
敲门的声音响起，林肃睁开眼睛，将沈塘的手臂拉开，下床开门出去。
侍从禀报道：“主子，宫城之中局势已定，宸王萧煌毒杀皇帝，意图制造假圣旨登基，已被御林军层层包围拿下，所有参与谋反将士皆被擒，宁王萧韶得先帝口谕继位为帝。”
宫中具体情况定然不止这简单话语口述，因为每一步发展都有可能造成结果的反转，但一切到底尘埃落定了。
萧煌被关押进天牢，那个地方可不像有的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可以随意进出的，如果不出意外，他将在那里度过他的余生。
【是宿主的外挂赢了。】06总结道。
【赢了就是赢了，不拘泥于什么手段。】林肃笑道。
“让折桂令的人都撤回来，其他三令继续留着。”林肃挥手道，“下去吧。”
那侍卫再行礼，几个起落从林肃的面前消失。
林肃刚要转身进门，却被从背后一把抱住，早上起来容易黏人的花孔雀还有几分迷迷瞪瞪：“发生什么事了？”
“萧煌入狱，新帝登基。”林肃说的更简短。
但其中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的，沈塘顿时不困了，从他的背后探过来，声音惊讶到变调：“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昨晚发生的事情。”林肃转身低头道，“又不穿鞋就往外跑。”
“现在不是穿鞋的事情，而是换了个皇帝我们在睡觉！”沈塘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嘴上仍然没停，“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如果你想继续睡的话，可以睡个回笼觉。”林肃建议道。
沈塘要真是孔雀，现在能用嘴叨他：“说正事呢。”
“宫廷政变，跟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林肃笑着抚了抚他的脖子笑道，“你要是平静不下来，我们可以做点儿别的。”
沈塘是真的有点儿平静不下来，那可是换了个皇帝，又不是早餐餐桌上换了一道菜，就很不真实，跟还没有睡醒一样。
他直接搂住了林肃的脖子往下压，答应的很是干脆：“好啊。”
他需要一些事情来平复一下情绪。
皇帝驾崩，其中又夹杂了宫变，待过了先帝尾七，又有皇帝登基事宜，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大地已经被一片白茫茫所覆盖了。
皇帝临朝，封后妃，管前朝，更是将沈家纳入唯一皇商之选，准许其子孙后嗣通过科考入朝为官。
朝堂之上本有反对之声，直到沈家捐出白银三百万两用于江南水患，弥补国库由于这些年骄奢淫逸的空虚时反对之声弱了下来。
贪官污吏被拔除，钱财到位，江南之处渐有复原之势，沈家名声传出，民声鼎沸，当万民书递交到皇帝案头的时候，沈家皇商之位尘埃落定。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这种办法呢。”沈塘披着火红的斗篷赏雪，手中抱着的手炉色彩纷呈，乃是京中独树一帜的珐琅色。
沈少爷当然不是因为怕冷才抱着，而是因为好看，走到哪儿都有人夸好看，连娘都觉得纳罕想抢过去，直到林肃送过去一个不一样的才消停了。
京中不日就要上架此物，沈塘自然要趁着此时多多捧出来给人看看，按照他夫人所说，这就是活的广告牌，比使什么银子都好使。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林肃看着窗外的雪景道。
有舍才有得，他舍得银子，名声打出去，萧韶便不能轻易动他，不过那人倒与萧煌不同，主动给予一些恩惠，双方各退一步，比鱼死网破要来的好。
“少爷少爷！！！”外面突然传来了小厮呐喊的声音，“少爷！！！”
“什么事啊？”沈塘赏雪的闲情逸致被打断，颇有一些扫兴。
林肃却是直接下榻整理衣衫道：“夫君快下来吧，按照这个时间新帝该来了。”
“啊？”沈塘茫然，却是按照他说的下榻穿鞋，在门口处真正见到那呼呼喝喝的一大帮人的时候戳了戳林肃的后腰，“你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么？”
林肃握住了他作乱的手道：“别闹，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新官上任尚且三把火，更何况新帝登基，萧韶从轿辇上下来时与从前的气质截然不同了。
只是对上林肃跪拜之时匆匆上前扶了起来：“沈家乃积善之家，林爱卿快快请起。”
沈家为皇商，叫一声爱卿倒也不为过。
萧韶今日来不为其他，只为将那皇商的印章送来，匾额挂上，告诉世人新帝的恩典。
但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被迎入林肃二人住处时他瞧见满园梅花笑了出来：“林爱卿当真过的雅致。”
“陛下见笑了，不过是景琛喜好用梅花煮水，故而移植了过来。”林肃笑道。
此举颇有焚琴煮鹤之感，却让萧韶笑了出来：“如此也是极好的。”
入了外室，有人上了茶水，萧韶摒退左右看向林肃道：“其实朕今日来只是想探探你的想法，男儿志在四方，你当真甘愿一生困于内宅之中？”
这话有诛心之嫌疑，沈塘并未退下，心中有些紧张。
即便是皇商，也不过是皇帝予取予夺的存在，若是冒犯，连性命都很难保住。
林肃却不见畏惧，而是笑道：“臣之所感，在其位谋其政，臣为商人，只有百姓安居乐业，仓廪衣食皆足才有富余买东西，若非逼不得已，无意掺和其他事物。只愿与景琛白首相对，安度此生，若陛下有何吩咐，臣也是陛下的臣。”
萧韶提起的气松了些下来，他当然知道林肃此人厉害，若以他目前的手段而言，想要换一个更好掌控的皇帝也不什么难事，一个商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哪里是普通的商人呢。
萧韶知他手段，自然对他心存畏惧，想要知他心中所想，林肃直言不讳，若他为明君，百姓安居乐业他什么都不会做，若他为昏君，荼毒百姓，路有饿殍，他这个皇帝也可以换个人。
被这样威胁着，只要是帝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可萧韶总记得从前看似逍遥其实心惊胆战度日时这人拜访他，问他可想做一个好皇帝时的话语和神态。
比起自己，他更像一个帝王，令行禁止，好像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一样。
他虽忌惮，却也有私心，只是这人已有爱人在旁，弹琴论画，烹茶赏雪，由不得他控制，却让他羡慕。
“那林爱卿便要好好经商，与朕共同富庶万民了。”萧韶拍了拍林肃的肩膀道。
萧韶并未久留，只是走时顺走了林肃的一坛梅花，一把长琴，美名其曰与民同乐。
待家宅安静，沈塘在室内来回踱了几个来回，凑到了正在看书的林肃面前道：“我总觉得那皇帝似乎对你有意。”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他知道该做什么事情，夫君大可将心放回肚子里去。”林肃点了点他的胸膛笑道。
他倒是淡定如初，沈塘却是内心跟火烧似的，觉得谁都要来抢他的夫人，日日关心林肃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又是伏低做小，又是隔三差五的从外面买了好东西送给林肃，单是长琴就送了十几把，颇有一掷千金之势。
沈夫人得林肃孝顺了不少时新的衣服头面，虽是从沈老爷那边转手过来的，却也知道是林肃给的，又有其帮衬生意，得了皇商的殊荣，对其更是满意，与之相对的就是看自家闲没事干瞎折腾的儿子不那么顺眼。
每次送礼都要娘用抢的，哪有儿媳妇孝顺懂事。
“他这几日又在折腾什么呢？”沈夫人差人过来询问。
林肃收到礼便摆在房中，看着当真是爱惜，就是房里挤了点儿，听了问话笑道：“让娘不必忧心，景琛一时兴起，过阵子就消停了。”
结果如林肃说的那样，当房间里堆满了东西，举步维艰的时候沈塘觉得自己好像过了点儿，送礼也没有每天这样送的不是：“夫人，我错了。”
沈少爷现在认错的态度颇有超过沈老爷架势了。
“不妨事，若是塞满了，再置几间院子便是。”林肃笑道，“夫君心意最是重要。”
沈塘喜笑颜开，这种举动又维持了一段时间，发现那皇帝压根没再来的时候彻底消停了下来。
隆冬过了的时候距离新帝登基已有三月，江南那边的好消息频频传来的时候林肃被招入了皇宫之内，只是见的不是皇帝，而是萧煌。
新帝登基，有的人可留，有的人却是不可留的，虽然他能够关萧煌一辈子，但是为了免除后患，萧韶明显是打算杀了他。
林肃在见到那个被关押在天牢中的人时已经很难将他与从前联系起来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萧煌和眼前一身肮脏囚服蓬头垢面的犯人实在差距太大。
不是他不想讲究，而是这个地方就不容许讲究。
牢门打开，林肃走了进去，借了侍卫一把刑讯用的凳子坐下道：“你有何话同我说？”
“为何是我有话同你说？”萧煌四肢皆是束着玄铁的锁链，即便林肃也没办法用内功打开的存在。
“若非你要求，陛下不会让我来见你。”林肃笑道，“不过我以为你更想见到的是云洄。”
“我想见他，可他未必想见我。”萧煌猛地抬头看向了林肃，目光之中满是怨恨，“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我可有哪里得罪过你？”
他情绪激动，林肃却是面色平淡：“你这话问的奇怪，权势争斗，你死我活，哪里需要问什么理由？”
“我就要死了。”萧煌坐了回去，语气之中死气沉沉，“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答应萧韶自尽于牢中换他的心安和名声长存。只为见你一面，问清楚缘由，否则当真死不瞑目。”
他原本应该登上帝位，或是当个王爷富贵一生，像现在这样苟活，只怕连他自己也无法忍受了。
林肃看了他半晌开口道：“其实我一开始只是不想你登上帝位而已，你这个人看似端正醇厚，礼贤下士，实则心狠手辣，性情凉薄。”
萧煌死死的盯着他，却没有开口说话。
“我并不觉得你的性情有什么问题，你的环境造就了你这样的性情，否则很难活下去，如果没有我，你可能会顺利登上帝位，做一个皇帝，铲除那些原来嘲笑辱骂你的人，再铲除那些有能力扶持你的人……”林肃的话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意料之中的看到了萧煌的瞳孔收缩，“你登基后不会留着沈塘，我说的对不对？”
这是事实，沈塘的财力太盛，可以扶持他上位，就可以扶持别人，留着只能给自己引祸，只是他自以为心思藏的很深，连沈塘自己都不知道。
一切都是从林肃这个人出现以后改变的。
“你怎么知道？”萧煌心里很凉，那种被看透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不论我怎么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林肃笑道，“就像我刚开始说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做皇帝而已，至于那之后你是做你的王爷还是其他都好，我本来都没有打算干预，但很可惜你动了其他念头，你动了沈塘是因，算计云洄造成你如今的果，算计不是坏事，但算计太过最后会连自己都算进去。”
萧煌嗤笑出声，面目狰狞：“你这不过是胜利者的嘴脸罢了，你多算了一筹，所以我输了，但你能够保证你永远能够多算一筹么？”
“自然不能。”林肃承认的很干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个绝对是自找死路，“可我为何要算过那么多人呢？”
萧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却是蓦然低低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是我输了，是我输了……但你也别得意，你以为沈塘是心甘情愿娶你的么？他是为了我们的大业才妥协的，可笑你这一颗真心挡不过算计。”
林肃起身，走出了牢门很自然的锁上了那道枷锁道：“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景琛早就告诉我了，再见。”
再也不见。
萧煌错愕抬头，却再不见林肃踪影，满心的阴谋好像在一瞬间化为了空白，最后蜷缩倒地，竟是呜咽了起来，他不是不悔，不是不恨，只是悔有何用，恨有何用？
连最后的挑拨离间都落了空。
萧煌死了，是撞墙身死，萧韶到底是将他的尸体按照亲王仪制下葬，全了他最后的体面。
沈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他在人前没有展露丝毫情绪，直到夜间于林肃相拥之时才闷声叹气：“我以为能与他做一辈子的兄弟的。”
少年情分，兄弟之情可能比后来遇到的云洄感情更深，但是皇室争斗，权谋算计，人心蒙蔽其中，终究是变得一切都可算计。
沈塘不是不难过的，但他是个男人，不能总是将伤感挂在嘴边，只能记在心里。
“他在最初与你结识的时候定是有真心的。”林肃将他的头埋入了怀里道，“就算是为了最初的真心与扶持，也该哭一哭的，你若不想让我看见，不要抬头。”
沈塘没有说话，林肃只觉得衣襟处被人揪紧，有些微微的濡湿感传来，怀里的人轻轻颤抖着，努力不让哭声溢出来。
一方是父母的安危，一边是背叛的兄弟，沈塘中间承受的东西很多，但只要哭出来，很多的压力也能够随之而去。
烛光亮了一夜，沈塘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林肃将人拉开的时候只看见一张哭花了的脸，狼狈又可爱。
大晚上在那里痛哭，第二天必顶一对核桃眼，沈塘睁开眼睛想到这层的时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翻了下去，奔到了镜前，头可断血可流，美貌不可伤。
然而当他看到镜中的自己的时候却发现眼睛除了有些发红酸涩，并没有想象中的核桃眼，反而因为淡淡的微红勾勒眼尾，看起来比平时更好看了些。
“莫非我与平常人不同，那些爱哭的女子得多羡慕本公子啊。”沈塘对着镜子捋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比之前又帅了一大截。
林肃进屋的时候就见到了一只正在对镜臭美的孔雀，他将手上的冰和毛巾放在了沈塘的面前道：“夫君既然醒了，这冰就自己敷眼睛吧。”
“嗯？”沈塘扭头。
“嗯。”林肃点头。
沈塘拿起了毛巾包住冰块在眼角按着，偶尔回头看一下林肃看账本的模样道：“昨夜是你帮我冰敷的？”
要不然也不能恢复成这样。
林肃合上了账本笑道：“我若不帮你，你今天可能没法出门了。”
沈塘笑了出来：“今日要出门做什么？”
“采购物品，我们近日可能要下江南一趟。”林肃回答他。
“下江南？！”沈塘站了起来，满脸惊讶喜悦，“当真？”
他掌管的生意虽多，但大多从沈老爷处继承而来，顶多跑过就近的城池，却从来没有去过那传说中繁华的江南。
“当真，江南那边的收益不及这边，可能出了些问题，刚好去游玩一趟。”林肃笑道。
沈塘手臂撑在他的肩头笑道：“你这是因私废公啊。”
“两者可以兼顾，夫君若不愿意操心，交给我就是。”林肃收到情报差不多就了解了大概，此次去自然不是只处理污糟事，还要拓展生意，更多的却是带沈塘出去走走。
一直困在京城这样的方寸之地岂非太过遗憾。
“怎能全部交给夫人，这样夫人未免太过于劳累。”沈塘还是要做好一个好夫君的，虽然现在跟最初的设想已经越来越远，“听说江南有美人，歌舞必然也是不错的，到时候可以放松放松。”
06翻了翻小账本：【宿主，要记么？】
【记。】林肃笑的格外温柔。与云洄赶着去赴任不同，林肃二人下江南坐的是大船，走的是水路，一路带着京城的新东西慢行，每到一处沿岸便要下船游览两三天，一览当地风情。
他二人皆是俊美，但沈塘的俊美中带了几分风流艳色，与林肃的成熟稳重比起来就有那么点儿吃亏。
那街上的女子眼睛更多的投注在林肃的身上，硬生生让沈少爷喝了一壶又一壶的醋。
“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绣的香囊，想请您画舫一叙。”小丫头靠近林肃时整张脸红了个通透。
这公子实在生的俊美，难怪小姐一眼几天看上了，不顾矜持也要相邀。
沈塘唇边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嗤笑一声道：“不知我可否一同前去？”
那丫头看了沈塘一眼，微微蹙了一下秀眉道：“我家小姐尚未出阁，不宜多见外男。”
沈塘磨牙，后面的小厮却是忍笑忍的快要炸了，他们家公子还是第一次吃瘪成这样。
林肃眼看着再不阻止家里这只孔雀就要变成凤凰着火了，笑道：“多谢小姐相邀，只是在下已有家室，实在不便。”
“啊？”那丫头有些遗憾，却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待那丫头离去，沈塘瞪着林肃道：“夫人招蜂引蝶的能力真是厉害。”
“不及夫君名满京城。”林肃回敬道。
这事沈塘理亏，皱了一下鼻子搂住了林肃的腰道：“我们这样走。”
林肃侧头在他耳旁似有若无的亲了一下，引起周围一片惊呼。
“原来是断袖之人……”
“想必二人也是成家，也是璧人。”
“只是一人看起来着实风流了些。”
小声的议论倒不妨事，身后小厮跟着问道：“少爷，听闻此处牡丹坊的花魁琴舞极是不错，今晚可要唤来舞上一曲？”
沈塘此时极后悔说什么江南有美人，虽然他只是对那美人群舞感兴趣，但是真招来一群美人得对他夫人感兴趣。
再好的美人哪里比得过夫人半分，沈塘回头瞪那小厮：“此事不许再提！”
“为何不许再提？”林肃沉吟道，“我从未见过江南歌舞，若能一见也不枉费来上一趟，夫君来之前不是说了要放松放松。”
沈塘与他对视，颇有几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后悔了成不成？
然而林肃平时轻易就能够领会他的意思，今日就跟瞎了一样：“舞能助兴，说不定还能谱出新曲，夫君说是不是？”
“舞，也不一定非要这里的美人跳不是。”沈塘硬着头皮道。
林肃唔了一声：“那不让美人跳，难道夫君跳给我看？”
“好啊。”沈塘答应的飞快，后悔的肠青。
然而不等他反悔，林肃笑道：“君子一诺千金，那我们一言为定了。”
沈塘：“？？？”
他最近是不是水逆啊？

第43章 天下第一富商（9）
一定是最近得罪了哪方神明, 一路过来总是倒霉。
但即便沈塘在心里将各路神明拜了个遍, 该跳的舞还得跳, 因为他不跳，就得找美人来跳。
作为一名宠夫人的夫君, 只是跳个舞而已, 并非什么为难的事情, 男子也有剑舞嘛。
直到沈公子看到了那套特制的舞衣，一节一节的转头看向了林肃：“当真要穿这个？！”
林肃莞尔一笑：“夫君不必紧张, 赏舞者只有我一人。”
沈塘心下安了一些, 只在夫人一人面前丢人委实不算什么，反正丢过的人也不止这一次了。
女子一舞动天下者众多，林肃却觉得都不如自家孔雀毫无顾忌的开屏之时。
沈塘答应了跳，便不会在开始之后扭扭捏捏，男子阳刚之中带着柔韧, 只觉容颜艳色无边。
林肃随手弹奏，已成曲目, 从大船之中传出, 引来无数画舫问询此曲, 但都不得答案, 只能遗憾返回。
琴声并未彻夜响起, 舱房内的灯光却是亮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林肃将那碎了一地的舞衣收起放在了匣中锁起，美名其曰收藏作为回忆。
沈塘却是手臂捂着眼睛，决定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家夫人了, 忒小心眼，忒记仇，当然，这话也不能在夫人面前说。
美人之事不了了之，除了在各地游玩，林肃途中可谓是买下商铺无数，花费甚巨，可他所相看的铺子一旦开张便是人流如潮，沈塘十分相信待他们返回之时这开铺子的银钱便可收回。
皇商之名挂上，地痞无赖自是不敢惹，连官府都得相护一二，沈塘当真是体会到了其中的美妙之处，对林肃的崇拜也是更上一层楼。
“我也不知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能够遇到夫人。”沈塘躺在林肃的膝上，随着江波赏月，突然有感而发。
“此话应该是我说吧。”林肃低头笑道。
沈塘与他在一处，总是心情极好的：“你这人便是身无长物，只凭一张嘴也能哄的无数人愿意跟着你了。”
“我要那无数人做什么，有你一人足矣。”林肃拍了拍他的脸颊道，“不许胡思乱想。”
“我是在夸你。”沈塘从前觉得话本中所写情人总是相思腻歪的很，如今身处其中才知道情到浓时，即便人在跟前也会惹得相思。
“多谢夫君夸奖。”林肃笑纳。
江南水乡，虽是水路畅通，却皆是小道，大船换了画舫继续前行，一路桃红柳绿，一步一景，当真是与京城不同的风土人情。
此处水患治理的差不多，道路上虽还有衣衫褴褛之人，但到底干净，人的脸上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水乡女子比之北方更多几分柔情，当真宛如从水中洗涤的一般，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然而再轻声细语与众不同，沈塘都是目不斜视，冷酷无情，以身作则做好夫君典范，毕竟多看一眼都觉得腰疼，而他不看，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阻止夫人去看。
这种事情也就小厮费力些，得不时帮助主家拒绝那些被吸引来的蜂蝶，大部分都是识趣的，却也有那些见是两个男子甘愿为妾的。
对付这一类沈公子当真是毫不留情，狂风扫落叶：“良家女子哪里会自甘堕落，主动请缨做人妾室，莫非是家教不严，教出了个倚门卖笑的。”
那姑娘红着眼睛掩面而逃，沈塘一展折扇毫无愧疚，正想回去向夫人邀功，却是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景琛？”
沈塘顺着声音望过去，在看到那道更熟悉的身影时懵了一下：“子玉？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不久，也就看完了景琛你舌战那姑娘的全过程罢了。”云洄笑道。
只不过半年多不见，他身上的气质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褪去了几分文人的孱弱感，倒真有了几分磐石般的坚硬。
沈塘略有些尴尬：“让子玉兄看笑话了。”
“无事，左右看的也不少。”云洄左右打量了一番，看到林肃时拱了拱手，“林兄好久不见。”
他虽知道了林肃的字，但为了避免给他惹麻烦，却是注意没有去称呼。
林肃起身让座：“子玉兄好久不见，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一别数月，若非你主动打招呼，我未必敢认。”
“林兄谬赞了。”云洄撩起衣袍坐于茶舍之中，他未着官服，只一身青色便衣，却有百姓路过之时行礼后方才离去，连那茶舍主人也是热情的捧上了茶水，叫了一声：“云大人。”
虽是热情，却不做打扰。
云洄治理河道，却也算此地的父母官，若非真正爱民如子，也不能得百姓如此恭敬。
云洄落座，其身后跟着的一个娃娃脸的少年却是殷勤的为其擦着桌子，让那茶舍之人都有几分无可施为的地方。
小少年动作殷勤却不贸然插话打扰，忙完了以后就眼睛亮晶晶的站在一旁，看起来鲜活的很。
少年脸生的小，皮肤却白皙，再配上一双灵动的眼睛看起来倒像是哪家的小公子，讨喜的很，沈塘懒得去插林肃他们的话头，只偶尔说说趣事，目光却是转到了小少年那里，挥了挥扇子招呼人过来问话。
少年看了云洄一眼，得其点头后机灵的跑到了沈塘面前。
“你这小家伙多大了？”沈塘跟逗小孩儿似的。
“我不是小家伙，今年已经十六了，再过几年就要加冠了。”少年声音清凌凌的，就像此处的流水一样。
沈塘来了兴致：“你平时都跟着你们家大人么？跟了多久了？他平时都做什么？”
少年又瞥了云洄一眼：“大人来了我便一直跟着了，照顾衣食起居自然要一直跟着，至于大人平时做什么，我不通文墨，不知道。”
“你家大人学富五车，竟也不教你识字？”沈塘也不在意云洄平时做什么，他只是闲得无聊好像找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一样兴致勃勃的研究玩法。
“不是，大人虽公务繁忙，但还是教我识字了。”少年的圆眼睛中闪过一丝羞愧，“只是我天生不通，总是学不会，非大人之过。”
“哎，你这可是狡辩了，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你学不会，还是师父教的不好。”沈塘在那与少年诡辩。
少年虽生的机灵，但到底真的不通文墨，哪里辩的过这曾经满嘴风流的沈少爷，顿时急的白皙的小脸通红：“你是大人的朋友，怎么能说大人的不是？”
“你这般护着，难不成恋慕你家大人？”沈塘敲了敲他那描金的折扇，正得意的时候被林肃伸过来掐了一下腰提醒。
小少年纵是有思慕之情，可此处风土皆是委婉为主，哪里受过这么直白的挑破，一时站在原地脸颊通红，眼眶中已经在蓄泪了：“你胡说，你…非君子！”
沈塘没想到会将人逗哭，一时忐忑，然后对上了云洄看过来的眼神，更是坐立难安。
云洄拉了少年在身旁坐下，递了块帕子过去温声道：“他惯常好戏弄人，你不必理他。”
小少年努力收着眼睛里的水汽，云洄看向了沈塘道：“云某离开京城之前景琛送我礼物之时我还未曾回礼，如今却是要我回双倍礼了。”
这哪是送礼，这分明是要算账。
沈塘讪笑一声，对那小少年说道：“你别生气，我素来口无遮拦惯了，今日觉得你亲近，多说了两句，我同你道歉，你若觉得无礼，我以后收敛一些，不冒犯你便是。”
小少年抬头看了云洄一眼，对沈塘道：“无妨，也是我小心眼了些，您也莫要怪罪我失礼之处。”
“不怪罪不怪罪。”沈塘笑了一下，看向了云洄道，“我同你家这位道歉了，也被原谅了，礼可不可以不送了？”
云洄瞥了林肃一眼，见他不管，便知道是放任彼此玩笑了：“好说，一码归一码，当日云某离京，景琛兄所送图册至今保存完好，研究细致，大开眼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云某收集江南名册十余倍，不日送给林兄做参考可好？”
“多谢子玉兄厚赠。”林肃接话道。
“为何不送给我？”沈塘面色微妙。
云洄端起茶盏道：“送你有何用？”
沈塘：“……”
云子玉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原来那个纯洁的云子玉了！你瞅瞅这都学了什么乌七八糟的，君子非礼勿言呢？
不对，为什么送他没用？
沈塘瞪向了云洄：“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云某应该知道什么？不如景琛兄同我说说。”云洄清雅笑道。
沈塘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万一猜错了，他与夫人的位置不就暴露了。
作为夫君最后的坚守，此事必须隐瞒起来。
“没什么，多谢子玉兄好意。”沈塘觉得自己真的得去求一道护身符了。
他乡遇故知乃是大喜之事，茶舍之中并非久谈之地，云洄在此处定居，直接邀请两人过府做客。
他官拜四品，居住却是清简，院子虽不多，却干净整洁，住下林肃二人和随从绰绰有余。“我本还想着要住在何处才好，如今借住你这里倒是便宜许多，也顺便可以教教小家伙读书写字。”沈塘虽喜欢宽敞，但也不是半分委屈不得，且他正得了趣事，正是兴起。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云洄笑道。
院子相隔，彼此安顿，云洄休沐结束就要处理公务不得闲，倒是小少年被派了过来当向导指引一二。
少年名叫明昭，人如其名，笑起来当真是让人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沈塘难得为师，兴致勃勃，只是打听少年家世时愣了一下。
与他想象中不同，少年家世并不富庶，反而无父无母，父母在水患中生病去世，他也是差点儿跟随而去，能活到现在乃是云洄搭救，请来大夫治病，又在他病好之后给了差事。
“有瓦遮顶，有饭可食，大人的恩情明昭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少年强调道，“所以你说我可以，不能说大人的坏话，他是这世间最好的人了。”
沈塘有些深思，颇有些庆幸当日同意林肃捐出那三百万两给此处救灾。
“你不知，我哪里敢说他的坏话。”沈塘笑道。
“如此便是最好了。”明昭仰头道，“其实我知你也是好人，大人说此次治理水患成功，那些粮食药草能够齐全皆是因为京城沈家捐献出了银两给我们，那日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哎，说这些就见外了，恩情记在心里就好了，平时只需以师生相称便好。”沈塘莫名想要多做些好事。
坐拥家财万贯也不过是一家富庶，若能多救几人，几十人，几百人甚至上万人，那样的功德是否能让他与林肃生生世世相遇相守呢？
“是，先生，此句&#39;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39;何解？”明昭仰头问道。
沈塘试图看到那句，却被那通篇的文章给弄得头疼不已：“学字要从最简单的开始学，还不会走就想跑是行不通的，从今日起先抄千字文，再抄三字经，都会了再说。”
“是。”明昭倒是乖顺，也让沈塘成功下了台。
林肃不似沈塘那般清闲，江南百废待兴，正是入驻其中的好时机，但江南本就商业繁盛，强龙不压地头蛇，想要统筹颇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但即便如此，每每沈塘找他的时候他都有空。
“夫人，我们多给各地捐些银两如何？”沈塘兴冲冲的回来，“当日所捐银两可是救了不少人，若是能够救黎民于水火……”
他滔滔不绝，林肃便认真聆听，直到沈塘停下，满脸兴奋问道：“如何？”
此时若换个时代，绝对是大大的好事，可在这个时代过于收拢民心，是对君威的挑衅。
但沈塘乃是心善，心善之事不能过于打击，林肃思考了一下道：“此事不妨换个法子进行。”
沈塘不解：“换什么法子？”
“与其直接捐献银两，不如你自己来做，兴建私塾，聘请先生教导无法上私塾的孩子，或是将商路来往山村，让与世隔绝之处彻底通往外界，不拘泥于形式，只是需要花费些心力，景琛以为如何？”林肃细细说道。
“互惠互利。”沈塘琢磨着他话语中的意思，突然明白了其中深意。
富商一时捐献银两是为善，一直到处捐献便真的有收买民心之嫌疑了，而有的地方并不需要救济，反而有可能被官员私吞，有害无益。
林肃必然是想到了，却又不愿打击他的积极性。
“夫人当真有国士之才。”沈塘对他的佩服又上一层，而且觉得窝心的很。
连父母有时候都未必会对他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表示支持，只有林肃会对他的每一句话认真聆听，认真思虑。
“若你不愿，日后我二人以你为夫也是可以的。”沈塘这让步当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但他不后悔，即便所有人知道他才是妻也不后悔。
“夫君说什么呢？”林肃笑道，“夫君三媒六聘娶我过门，莫非要休了让我另娶一次？”
“自然不是。”沈塘可不想如此折腾，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夫人不是他的了，岂不是要后悔死。
“嗯，那如今便是极好了，不必改了。”林肃态度很淡。
沈塘就觉得自己的犹豫好像没那么重要似的：“……你不就在意名分和外人的说法么？”
“那会改变我二人的关系么？”林肃反问。
沈塘心中莫名：“不会。”
“嗯，如此便不需改动了。”林肃笑着答他，“夫君不必多想。”
“哦……”沈塘觉得自己白纠结了。
不过他倒是对行善举之事十分上心，上心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家的生意，计划勾勾改改，还特意去查各地的风土人情，倒是引得林肃有些好奇他如此有热情。
林肃在他忙时随口问道：“为何这般热情去做善事？”
“为了累积功德。”沈塘随口答了一嘴，反应过来以后警惕的瞪着林肃，“你休想套我的话！”
做善事累积功德，以让他们生生世世相遇这种事情实在太过于羞耻，不能符合他沈家少爷聪慧的人设。
但林肃何许人也，只这一句便能想到沈塘当时在船上的一句话，那时他感慨功德，原来是上了心的。
沈塘期盼再相遇，林肃也不反感，若能在其他世界再相遇，他或许还会选这个人，只为这一瞬间的感动。
江南之行自然不能只忙生意，云洄作为东道主，再度休沐之时也会引二人再出，游览此处名胜风光。
而为了避免三人尴尬，沈塘将小明昭也叫上了一起，四人皆是样貌出众，同游之时当真是吸引了不少人频频回头。
但他们四人倒是怡然自得，明昭是心思单纯，云洄是被人看习惯了，至于沈塘，当年万人空巷时都未曾觉得有什么，而林肃，按照06的话说，四个人里面宿主脸皮最厚，被看又算得了什么。
明昭性情最为开朗，对一些新鲜事物正是好奇的时候，偶尔得见一二物什眼睛便变得极亮。
“你喜欢此方砚台？”云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问道。
明昭回神，摇头道：“只是看着跟大人的砚台有些相像，多看了几眼。”
“青松玉竹，这砚台倒是别致，店家这砚台价值几何？”沈塘走上前去问道。
“不多不多，二钱银子。”店家看着沈塘周身的富贵，那笑容都加深了很多。
沈塘看向了云洄道：“也不是很贵。”
二钱银子对沈少爷来说还不到一盘菜的价格，但是对于云洄这样为官清廉的却不算一笔小钱了。
“你若喜欢，我买给你可好？最近正在习字，一方好砚也可用数年之久。”云洄看着明昭道。
明昭却是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可不可，我怎么能用大人的银钱，若我有一日攒够了银子再来买便是。”
店家插了一嘴：“哎，这好砚识货之人众人，若是遇上卖家，却是不留的。”
商场经历之人都知是营销手段，可明昭明显是不知的，神情略有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沮丧。
“你不留？”沈塘本只是逗小孩儿，却没有打算把人家当真惹的寝食难安，转眼看向了那店家说道。
那店家讪笑：“这咱们这行也没有那个规矩不是。”
“说的也对。”沈塘明显是认同的，一旁林肃上前道：“你这铺子估价六百六十两银子，我给你双倍盘下来可行？”
“啊，这……”那店家看着林肃摆放在桌头的银子明显有点儿懵，下一刻喜笑颜开道，“公子这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咱也不跟您讨价还价，成交。”
沈塘与林肃对望一眼，眼中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他甩开了折扇道：“这样便能留下了，小明昭，带有朝一日你攒够了再来买便是。”
这不仅是店家惊呆了，连小明昭也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无功不受禄……如此，实在不妥。”
云洄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店家给我包起来吧，今日我便算是借你，日后你攒够了银钱还回来便是。”
明昭连连点头，眸中明显是喜悦的。
伙计和掌柜都在忙，沈塘以折扇遮住嘴巴凑到林肃面前道：“没想到子玉是个不解风情的，白让我费这番功夫。”
“辛苦夫君了。”林肃笑道。
他倒不觉得云洄处事不当，倒是那孩子一片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毕竟也不是人人皆像沈少爷这般从小到大无数人送礼物的。
沈少爷吃的了山珍海味，也吃的路边的小摊，一路逛过去，看见什么林肃便给买什么，挑花眼的时候偶尔将铺子整个盘下来也是寻常。
明昭捏着沈塘给的糖葫芦虽是惊讶这样的大手笔，那些花出去的银子他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但他更惊讶的是那二人之间似有若无的亲昵，虽是夫妻，但是有的举动着实是让人看的脸红。
国朝风气虽不内敛，却还尚未达到此种地步，他隐隐瞧着，自是觉得羡慕不已，倒是一向守礼的大人对二人举动并无半分置喙之处。
“大人不觉失礼么？”明昭小声问道。
云洄笑道：“没关系，景琛素来脸皮厚，他不觉得失礼我们又何必觉得失礼。”
明昭：“……”
大人您之前明明教的是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
他这话沈塘听了个一清二楚，回首之时却只得云洄一个颇有挑衅的眼神。
这到底是谁脸皮厚啊？
他错了，他当年不应该送龙阳图册，快把纯洁的子玉兄还回来！
人生不可读档重来，只能一路向前看，沈少爷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作完。
江南一行有云洄在此倒是方便的很，沈家想要的铺子也物色了七七八八，之前铺子出现的问题都不必林肃出手，沈塘自己就能够揪出那些蛀虫。
沈公子现在看着脾性甚好，非常好说话，可之前他一人独自掌管沈家，若是没有雷厉风行的手段，沈家早就倒了，此行只要敢沾手沈家银两的，重则送官府，将之前的银子吐出来，轻则赶出去，却是将手不干净的信息也放了出去。
既然敢伸手，便不能怪别人不给留情面。
因着此事的雷厉风行，沈少爷当真是被林肃夸了又夸，背后的屏日日开着，仿佛能与那烈日比一下谁更耀眼，相比之下，干劲更足。
这仿佛是一个圈，做好了事情夫人夸，夫人夸了干劲更足更想做事，努力做好了事情又被夸。
等到花孔雀对这圈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江南。
而林肃对此的说法是：“看着夫君有如此作为，为妻心中倾慕不已，每每看时，心中都如小鹿乱跳。”
沈塘实在很想即兴舞剑一曲，发泄一下心中的激动：“咳，当真？”
“当真。”林肃看着他认真说道。
06统计了一下数据，发现宿主除了做那事时心跳加剧，平时的心跳都是相当平稳，平稳到能把小鹿催眠睡着。
倒是这话语的冲击力让沈少爷宛如小鹿一样，一刻都消停不下来，若非林肃将人抱走，还能熬夜看账本。
“夫君年轻有为自然是好，但是若是熬坏了身体我可要心疼了。”林肃一句话让沈少爷乖乖去睡觉了。
江南一行收获颇丰，沈家挂着皇商的名头，财富堆积更是让人难以想象，朝中虽有每每反对皇商敛财暴富，可能危及士农工商的地位排序的声音，可当边境被扰，国有危难之时，沈家联合巨富们捐献上来的银两却是让这种声音被□□的恨不得钻入地缝之中。
将士吃饱穿暖，又有上好的武器可用，边境之危不仅解除，还打入了敌军的腹地之中，此一战，便可使边陲数十年太平。
战士尘埃落定，商人地位明显拔高许多，虽跃不过农籍，皇帝却是特开恩典，在国难之中有捐献之商人子嗣可参与科举取士。
此举朝野震惊，却无太多的人反对。
而在沈塘与林肃成婚十年时，沈夫人竟是高龄孕子，给沈少爷又生下了一个弟弟。
二老年龄已高，虽有丫鬟照顾，沈夫人却是在孩子断奶之后交由沈塘二人照看，自己只偶尔逗弄一把，硬生生将儿子弄成了含饴弄孙之态。
面对着个跟面团揉成的小人，沈孔雀当真是碰一下都怕皮肤青肿了，抱一下就怕捏坏了，看着林肃轻车熟路的逗的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千言万语憋成了一句话：“夫人真乃贤妻良母，若你能生，我们的孩儿必定比这个小不点可爱。”
06飞快挥舞数据记账本。
因为这一句话，如今愈发明艳照人的沈少爷愣是真的被实验了一把，被林肃按着企图生出孩子来。
沈少爷宛如被蹂躏过的娇花，整个人凄凄惨惨戚戚：“我真的不能生……”
败就败在了这张嘴上，他以后再也不惹夫人生气了。
小面团小名就叫面团，沈塘起的。
大名则叫沈璇，林肃起的，不求王侯将相，只求如美玉一般的品质。
小沈璇聪慧，当真是三岁可作诗，林肃教什么都学的飞快，小小年龄才名便传遍了京城。
因为小家伙一直腻着林肃，颇让沈孔雀吃了一段时间的醋，仿佛那不是亲生的弟弟，而是路边捡来的，由此也颇有些明白当年在爹娘面前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是捡回来的。
小人儿软乎乎的是可爱，可是对夫夫恩爱实在是阻碍了些。
林肃教沈璇诗书礼仪，连师父都不必请，沈塘便教小面团爬树扎马步，武功学起来，武师父也不必请了。
小沈璇才名遍京城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出名太盛，却是将林肃雁归先生的身份在字里行间给透露了出去。
一时之间沈家门庭若市，一群文人慕名而来，崇敬之语不绝于耳。
“这群人当真是疯了不成。”沈塘看着那递上来的拜帖，实在不能不拈酸吃醋，你瞧瞧这是崇拜的拜帖么？这分明是尺素。
什么鸿雁寄情，什么芙蓉泣露盼君怜，什么曲有误，周郎顾。
分明是想嫁给林肃，连脸面都不要了。
“气死本公子了。”沈塘瞧着那些拜帖，直想全给烧掉。
沈璇正在一旁书写着什么，瞧见他焦躁的姿态道：“兄长实在不必焦虑，长嫂何曾看过那些人一眼。”
“你不懂，若你得这世间最好的一人，必然是不想让旁人看他一眼的。”沈塘自然是相信林肃的，但是该吃的醋还是要吃的。
皇宫之中处处森严，内殿桌案之上铺开着几幅字画。
“雁归先生……”萧韶的手从上面轻轻拂过，像是怕弄脏了那早已干透的墨痕一般，“他到底还有多少才能未曾展露给朕，云爱卿，林肃字雁归之事你可知晓？”
云洄数年前已从江南调任，重回朝堂，如今官拜二品，如此年龄入阁拜相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一身官服仍是比旁人多了几分清雅之意：“微臣不敢欺君，多年前便已知晓，只是不知陛下也对雁归先生的字感兴趣。”
“他的字可流传千古，你瞧谁人能超过他。”皇帝叹气道，“如此良才，若为臣，当助朕万世之功。”
此话称赞意味极重，云洄拱手行礼道：“陛下爱重乃是雁归兄之幸，只是他恐无此志。”
萧韶又岂会不知，他当年忌惮林肃，但多年下来那人从无逾距，与朝中官员都极少往来，他以前觉得是自己断了林肃的路，可多年看来，那人分明志不在此，从无踏入朝堂之意。
“罢了，让那些围堵他门前的文人们散去，不可擅自打扰。”萧韶将字画卷了起来道，“你退下吧。”
他为皇帝，不可任性纵情，便许他一生任性纵情吧。
京城之中的传言还未沾到林肃的边便已经被沈塘拦了个干净，只是他倒是察觉到了还有人在相助于他，查到的时候发现是如今的工部尚书云洄，只是云洄范围内不管此事，只能是更往上的那一人。
此事沈塘本有心瞒着，可步伐至凉亭，看着那人静坐亭下，外面风动，更是撩拨的他的衣襟摆动，连那花瓣都有飘落进去染君之嫌，可只有那人是静的，历经岁月，一如初见时让他惊艳沉醉。
林肃察觉有人看了过去，待看见他家孔雀愣愣站在原地，一双桃花眼像是被什么迷住失了神的时候回望了过去，起身用书本在他的面前挥了挥道：“看什么这么出神？”
沈塘蓦然回神，视线试图转移却是移不开，干脆唇角一勾道：“还能看谁，这花园盛景哪里比得上夫人一分一毫。”
多年浸淫，沈塘也有了林肃的几分道行，如果说话的时候没有脸红心跳效果会更好。
林肃笑了一下，牵着他在凉亭之中坐下：“多谢夫君夸奖，何事寻我？”
沈塘这次转移了视线，将京中之事诉说一二：“此事倒是我帮你解决的，只是那些麻烦却是最上面那位帮忙的，这么多年了，他后宫妃子儿子一大窝，还惦记着你呢。”
个花心大萝卜还觊觎他夫人。
“你当他是兔子么，还一大窝。”林肃并不在意别人惦记，只要那人知道距离，不来打扰，心中惦记一二又有何妨，可话在沈塘这里却不能这么说，“那我明日去宫中拒了他去，让他不准惦记我可好？”
“不好不好！”沈塘连忙阻止，“你一去不是羊入虎口么？”
那哪里还回的来，不妥不妥，此事就不该在夫人面前提起。
林肃摊手道：“那你说怎么办？”
沈塘发现毫无办法，只能自己看紧夫人一些。
花丛之中，虽有嬉闹之语却是岁月静好之态。
花开花落数十载，即便沈塘幼年习武，很重视身体保养也终是走到了尽头，白发苍苍却仍然爱美的厉害，感受生命流逝，不愿死在冰冷的屋中，而是被林肃抱着躺在了花丛之中：“我此生功德不知可能换你来生再遇？”
“自然是可以的。”林肃握紧了他的手指道，“即便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我也会在见到你的第一面便对你一见钟情的。”
他此生好话说了无数，却是这一句让沈塘最安心，安心在此地长眠。
林肃与他十指交握，感觉到他指尖冰冷。他这副身体早些年吃了些苦，即便后来补好，却也不如沈塘命长的。这个时代的人命并不算长，云洄早已故去了，沈塘一生做了无数好事，命长如厮，晚年也不曾受过什么苦。
既是说好一生，他活多久，林肃就要陪他多久，如今终是到了尽头。
【06，走吧。】
一双人被花丛掩盖，倒像是睡在了花丛之中不知日月。
林肃回到了系统空间，他知道他们的尸身会被后人好好入葬并不担心，现在只是在等系统的评分。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A级，任务一赚取星币四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五百万星币，共计一千四百万，已汇入账户。评分降级原因：阻碍主角攻萧煌事业发展，气运相冲。额外奖励原因：促使主角受云洄位极人臣，达成其毕生所想，拯救万民于水火。】
世界是以云洄为主线的，当萧煌与云洄离心之时，其实他已经失去了原本该有的身份，额外奖励更多的应该是做的善事导致，倒是不错。
【宿主这已经是您第二次拿A了，不能自暴自弃。】06建议道，【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再四。】
【06你不懂，谈恋爱和纯粹做事业是有区别的。】林肃笑道。
纯粹做事业无所谓喜恶，但是谈恋爱可是有偏向的。
06发现自己确实不懂：【嗯，宿主还是要努力，不能得过且过，谈恋爱很重要，评分记录保持也很重要。】
林肃觉得06不愧是独身主义者：【好，开启下一个世界吧。】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意识恢复的时候感觉到了周围的惊呼声。
“扛过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哥哥……”
林肃昏昏沉沉只来得及跟系统那里兑换恢复药剂，然后就再度因为头痛失去了意识。
感谢06，这次终于让他躺在了床上。
然而当林肃再次睁开眼睛，看清周围以及自己的手的时候呵了一声，声音沙哑，但能听出来极其的稚嫩软萌，雌雄莫辨。
【06你可以的。】林肃笑道。
06似乎很是羞愧：【抱歉宿主，只顾得上搜索醒来有床的世界了。】
谁能想到躺在床上的宿主他竟然成了一个小豆丁。
算了，林肃也不是没有当过小孩儿，来都来了。
林肃刚刚睁开眼睛，就被一旁一个长的白嫩可爱的小孩儿着急地握住了小手，小不点眼泪汪汪道：“哥哥，哥哥你醒了……”
小不点眼睛很大，睫毛很长，长的粉嫩可爱，就像是从天上降落的小天使一样，林肃看过去的时候惊艳了一下：【长的真可爱。】
06开始诵读本源世界法，关于儿童健康成长的条例，诵读完了还问了一句：【宿主您真的有兴趣么？】
【我是禽兽么？】林肃反问道。
06分析了一下道：【根据数据统计，是的呢。】
林肃：【……我只是单纯觉得可爱。】
他就算是个禽兽，也不会对这么小的孩子感兴趣。
06：【很抱歉宿主，我污蔑了您，但是这小孩儿跟您长的一模一样，还具有直系血缘关系，请您在成年后也不要出手。】
系统为了宿主的健康成长也是操碎了心。

第44章 叔叔难当（1）
林肃的思维放在了06后面的话上, 长的一模一样？双胞胎么？
世界的记忆还没有来得及整理, 林肃试图开口：“别, 别哭……”
这个稚嫩的跟小鸟一样的声音真是时时刻刻挑战攻族的底线。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旁边的小豆丁直接扑在了林肃身上哭的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呜……呜, 哥哥, 哥哥, 妈妈，爸……”
“醒了。”
正在林肃手足无措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声线从门口传了过来, 有医生随着开门的声音过来给林肃检查，一片白色中那个将小豆丁揪着后领拎起来放在板凳上的男人就像是立在鸡群中的白鹤一样。
无他，生的太好看了些，他的眉眼生的极其潋滟妖孽的模样，明明该是一举一动吸引无数人的样子, 却因为那周身的冰冷禁欲硬生生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不那么高。
医生们除了问询病情没有多余的话，而那被拎起来坐在一旁的小豆丁仿佛也被吓到了, 努力的吸着鼻子控制着眼泪, 看起来好不可怜。
林肃被检查着, 虽然回答着医生的问题, 眼睛却直勾勾的投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一双眼睛中满是打量和好奇, 倒让那本来静静站着的男人开口道：“不疼么？看我做什么？”
“你是谁？你长的真好看。”林肃操着那口稚嫩的声音称赞道。
06明白，这一刻宿主看上了人家。
一旁的小豆丁惊讶的看向了林肃，都顾不上哭了。
而面对这么萌的宿主, 男人身上的冰冷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消融，反而好像又覆盖了一层：“什么时候能出院？”
“醒来以后就没有大事了，再观察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医生站直了身体恭敬回答道。
“让人看顾好他们，我先走了。”男人转身离开，甚至连道别都没有一句。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魏源原本的命运。】
医生在商量着什么，林肃却在接收着这个世界的记忆。
主角受林然在五岁时父母双亡，然后被男配魏源收养，林然平安长大，认识了自己的主角攻梁衡，相爱相恋，若是如此，真是大团圆的结局，但很不巧的是收养他的叔叔魏源在他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告了白。
一个是喜欢的人，一个是有恩养大自己的人，林然谁也不愿意伤害，但魏源势强且专横，直接将梁衡送到了国外读书，让两人分离，让林然误会，也在后期梁衡创业成功归来解开误会后彻底伤了跟林然的情分，最后因为早年仇家寻仇到林然身上，为了保护林然而死。
而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今年堪堪二十三岁，因为林然的父亲早些年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在其和妻子死后选择收养他的孩子的魏源。
林然的父母会遭遇死亡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林肃现在的身体因为高烧需要赶往医院，结果在路上遭遇了酒驾的司机。如果不是系统，林肃的这个身体也是要随着父母一并离去的，只留下林然这个小不点面对着那个大冰山。
虽然以林肃的眼光看来魏源的确是个极为优质的钻石级金龟婿，但是爱情这种东西是不讲道理的，看小豆丁被那冷气吓得都不敢哭的模样，估计着长大以后感受到的绝对不是爱情，而是来自于类似于长辈的威严，绝对的心理阴影，能追到人才见了鬼。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透过冰山看到包裹在其中的火焰的。
【这次的名字里倒是没有同音字啊。】林肃莫名感慨了一句。
06默默装死，假装掉线。
医生检查完夸奖了两句林肃的乖巧，又摸了摸他的头以后离开了。
林肃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头发，那里还留存着暖意，车祸发生的时候原身是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身上没有什么伤，但致命伤在脑袋上，即便抢救也是药石无医。
因为是半夜，车祸是在小林然熟睡中发生的，悄无声息的就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亲人，只剩下林肃还躺在病床上。
人都走了，护工守在门外，凳子上坐的小豆丁终于抬起了头，小心翼翼从上面爬下来走到了林肃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哥哥……”
不管他以后怎么样，他现在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他唯一的亲人就是目前躺在床上的林肃，即使这个身体里已经换了个主人。
林肃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往病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自己的床边道：“一起睡。”
他带过孩子，知道再野的孩子在如此幼小的年龄都会对人有依赖，正是渴望安全感的时候。
小豆丁含着泪包包的眼睛眨了眨，用手背抹了抹，手脚并用的钻进了林肃的被窝，手臂紧紧的抱住了林肃的身体，低低叫了一声：“哥哥。”
“嗯。”林肃跟他搭着话。
小豆丁睫毛还有些湿漉漉的：“哥哥好厉害。”
“哪儿厉害？”林肃轻轻问道。
“不怕疼，”小豆丁眼睛里面有着崇拜，“那么凶的叔叔都敢说话。”
小孩儿的崇拜就是如此的简单，林肃侧了侧脑袋道：“因为哥哥要保护小然，所以什么都不怕。”
“哥哥……最棒了……”小豆丁嘟囔了两声，却是呼吸变得平稳了起来。
他还太小，骤然失去亲人，又经历各种变故和紧张，在亲人面前防备心一旦降下去，睡着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林肃轻轻拍了拍身旁软软的身体，那呼吸中似乎还带着奶香味，静静的让林肃可以思考一下以后怎么生存的问题。
小孩儿的生活又太多的不可定性，不像成人那么方便，按照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准，他不到十六岁之前可能都没有办法拥有自己独立的账户，想赚钱也得歇歇。
唯一的办法就是抱紧现在的金大腿，魏源年轻多金，又洁身自好，以他的本领搞好关系应该不难。
只不过魏源后来喜欢的是林然这种类型的，也就是说喜欢单纯可爱的么？
林肃在医院的几天都有人照看着，护工倒是尽职尽责，但那个男人却是一直没有出现过，仿佛用实力诠释他不喜欢小孩儿。
直到林肃出院的那天，男人再度出现，林肃自己还没有察觉，身旁正看着画册的小豆丁已经呲溜一下躲在了林肃的背后，小声的咬耳朵：“哥哥，他又来了。”
小豆丁现在的年龄大概还不能明白父母死亡的意义，因此对于魏源的戒备心很强。
兄弟二人的举动被魏源看在眼里，他审视了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兄弟二人，人家说双胞胎长的像，很难区分两人谁是谁，他却是一眼看出来了。
那个一见他就害怕的是弟弟，而那个看见他不仅不害怕，还满脸好奇的是哥哥。
明明一卵双生，性情却如此不同。“走吧。”魏源对身后的助理说道，明显没有打算伸手去抱两个孩子。
助理上前去抱，林然更是害怕，抱着林肃紧紧不撒手：“哥哥，有坏人！他们是坏人！找警察叔叔。”
“别碰我弟弟！”林肃拍了一下助理的手，想着五岁孩子该有的神情满脸凶狠道。
虽然这份凶狠放在那包子脸上就跟那表情包一样的软萌。
06机械手贱没忍住就在那里咔哒咔哒一通拍。
一个哭，一个护，助理们硬生生觉得自己好像拿上了反派剧本，在这里欺负两个刚刚没有了父母的孩子一样，就很手足无措。
魏源微微蹙眉，看了一下表走上前去道：“今天要出院去参加你们父母的葬礼，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养子了，不准哭，听话点儿。”
这话语有够冰冷僵硬，林然吓得浑身颤抖，林肃眼眶里也开始酝酿眼泪。
终于两小只抱在一起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我要妈妈……”这是林然。
“妈妈…妈妈……”这是林肃。
06感慨，宿主终于扔掉了他的脸皮。
想当年宿主不谈恋爱的时候那可是全世界最乖最省事的崽，哭？不存在的。
那活生生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现在成了自己家的孩子了。
一对小兄弟长的软萌可爱，哭起来当真是惹人疼的那种，在萌的光环下，助理们看向自家老板的眼神都有那么些怨念。
大魔王这对小孩儿也太凶狠了，以后收养了真的能照顾好么？
就很担心。
魏源本以为另外一只是不怕的，结果没想到只是一句话就能让那只也哭起来。
“魏总，现在怎么办？”助理求助的问道。
魏源冰冷昳丽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半晌后他转身道：“我先出去，让护工带着人出来。”
竟是直接走了。
【宿主不求抱抱么？】06询问道。
【今天不合适。】林肃答他。
今天是林然父母的葬礼，特意推迟到了林肃出院的时候才举行，对于这对用生命护持孩子的父母，林肃觉得应该给予尊重，其他的事情押后再提。
林家没有什么亲戚了，但是来的朋友很多，夫妻二人用的是火葬，葬在了公墓里面，规规整整的一块地方就躺下了夫妻两个人。
林然刚开始还以为去见爸爸妈妈，结果跟林肃拉着小手找了一圈，所有人都告诉他别难过，爸爸妈妈不在了的时候整个人哭的颤抖了起来。
“也是可怜……”
“还好老林当年做了好事，这两个孩子让魏总收养，总比送进孤儿院要好。”
“豪门那种地方谁知道呢，一旦魏总娶妻，也是地位尴尬。”
“也是……”
“然然不哭了，哥哥在呢。”林肃抱着他哄着，自己却也是眼泪流的停不下来。
他并不觉得难过，因为林氏夫妻对他来说只是陌生人，他之所以会流泪，是因为这副身体在流泪，那些残存的记忆，那样生死的关头，亲眼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记忆让他泪流不止。
仅此一次，是该哭一哭的。
魏源站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或者也可以说那些人并不敢过分靠近他，他看着两个对比成年人格外幼小脆弱的孩子，自然也将那些人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即使娶妻，以他的能力也足以养好这两个孩子，不会说短缺什么，也不会虐待他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孩子的身体经不起长时间的疲惫，哭累的时候两小只竟是抱在一起睡着了，就像是两只蜷缩在一起取暖的小兽一样，可怜的很。
这一次助理再将人抱起来就很方便了，只是一人抱着一个，看见魏总板着一张冰山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走着，一个助理鬼使神差道：“魏总要不要抱一下？”
另一个助理猛的扭头，用一种你疯了的神情看着他。
魏源看着两个软乎乎搭在助理肩膀上睡着的小脸，手指动了动，但到底开口拒绝道：“不用了。”
要是弄醒了又该哭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为什么小孩子看起来也像是水做的一样。
车子一直到开进魏家别墅的时候两个孩子才迷迷瞪瞪的醒来，被放在沙发上排成一排的时候还很是茫然，之所以醒来倒不是对环境敏感，而是因为……饿了。
林肃的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叫，他很少体会饿的滋味，被饿醒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哥哥，我饿了……”小林然对环境陌生的很，清醒了以后就开始抱住林肃的胳膊不撒手。
一个人肚子叫尚且不明显，两个人一起叫就相当有动静了。
魏源脱下外套搭在了臂间，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从厨房迎了出来，看见林肃二人时顿时慈爱的笑了出来：“这就是先生朋友的那两个孩子，这模样生的真是俊，饿了是不是，饭菜马上就好了，还想吃什么，姜姨给你们做，啊。”
她神态慈祥，比魏源那个随时散发着冷气的大冰山要亲近太多了，林然胆怯看向了林肃，林肃犹豫了一下道：“我们不挑食。”
他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哭腔，软软糯糯，十分疼人。
“这两个孩子可太亲人了，马上，哎。”姜姨明显亲的不行，转身就进了厨房。
这房子宽敞，上下两层的复式，房间也不少，但是明显是魏源一个人独住，家里的保姆也就姜姨一个，姜姨进了厨房，助理也走了，客厅之中就剩两小只和一个大冰山，气氛一时就跟结了冰一样。
再怎么样不能让孩子先开口说话，魏源试探开口：“你们……”
冷气飘了过来，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孩子下意识颤抖，跟两只受了惊的小白兔一样。
魏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点儿，然而看反应都知道自己失败的彻底。
林肃虽然要扮可爱，装清纯，但是没打算让男人彻底的挫败，试探的开口，语气中带着软软的湿气：“叔，叔叔，您想说什么？”
魏源的话好说了，非常赞赏的看了林肃一眼：“你们想住楼上还是楼下？要分开住还是住一起？”
姜姨那边在端着饭菜，小林然因为饭菜的香气终于放下了些警惕，试探道：“我…我想跟哥哥一起住。”
林肃虽然对魏源的外貌很满意，但是还没有打算在这个年龄做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毕竟他还太小，能对他这个年龄产生什么兴趣的人怕不是个变态。
魏源明显不是，毕竟原世界线中他喜欢上林然都是在其十六岁以后的事情了。
“我跟弟弟一起。”林肃仰着包子脸说道。
五岁的记忆并不会绵延很久，等到林然将父母的事情忘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分开也不迟。
饭菜上桌，林肃牵着还有些胆怯的林然上了桌，自己握着筷子道：“谢谢姜姨。”
“谢谢……”小林然有样学样，“姜姨。”
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一起有模有样的道谢实在可爱，姜姨没止住脸上的笑，待坐定以后又是给两人用公筷夹着菜，又是端出了两杯热乎乎的牛奶，等两个小人儿安静吃饭以后才问道：“先生，这两个孩子打算睡哪儿？”
魏源看着那两杯牛奶，终是端起了自己的咖啡：“楼下安排一间房间给他们住。”
“不住楼上么？”姜姨对魏源的冷脸好像相当免疫。
“太小了。”魏源言简意赅。
长的这么小，腿这么短，万一从台阶上摔下来……还是住楼下好。
“还是先生考虑的周到。”姜姨坐下的迟，吃的却快，三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就起身去收拾房间了。
姜姨一走，小林然就开始紧张，魏源看在眼里，一口喝干了咖啡起身，却听另外一边稚嫩的声音传来：“叔叔，我够不到那个。”
桌子不算太大，但是对于林肃目前的小胳膊小腿来说想要够到另外一边的菜无异于天方夜谭，所以只能求助于在场唯一的大人。
虽然林肃没有打算做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但是培养良好的感情还是有必要的，至于培养了良好的亲情，等长大以后还喜不喜欢这个人，想不想跟他在一起那要等以后再说，谁知道那个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态呢。
魏源看了过去，林肃指的是一盘豆芽炒肉，里面混着肉丝和红色的辣椒，看起来倒是让人有食欲。
长的跟兔子一样，却是个肉食动物。
魏源拿起公筷给他夹着菜，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恨不得给他一盘倒进去，颇有生怕孩子吃不饱的老祖母架势，直到林肃用小手护住了自己的碗阻止道：“够了够了。”
魏源才停下了投喂的举动，冷冷道：“吃吧。”
一旁小林然本来警惕的看着魏源，后来却是转为了好奇。
林肃知道自己这副身体要真吃下这么多今晚估计要积食，他瞅了魏源一眼，在他要离开时小心翼翼的揪了揪他的袖子道：“叔叔，我吃不了这么多。”
魏源看着那揪着衣服的小手，再看看自己垂下的手，十分不明白为什么手能长的那么小。
他这问题要是问出来，就会发现林肃跟他有一样的疑问。
林肃带大过小孩儿那是一回事，自己变成小豆丁那是另外一回事，即使经历过生死，他也觉得由这么一丁点儿大的小手变成力扛千斤的大手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吃不了就剩下。”魏源也知道自己刚才夹的多了些。
“可是爸爸妈妈说不能浪费食物。”林肃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的说道。
06模拟宿主的脸：大家好，我是宿主的脸，我的主人他不要我了。
魏源微微动了动眉头，竟是意外接了他的话：“那要怎么样才不浪费？”
“我分给叔叔一半好不好，叔叔刚才吃的好少，肯定吃不饱。”林肃不用刻意压着声音就能说出最童真的话语，再加上其中的关怀，基本上就跟放了个大招没什么区别。
魏源看了看他的小碗，他一向不喜欢与别人共用餐具，别人的请求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但是这孩子的瞳孔晶莹剔透，全是渴望，就让他狠不下心去拒绝。
“哥哥我帮你吃。”一旁小林然特别想为哥哥排忧解难。
魏源刚刚想要说出的好顿时咽了下去：“嗯，让你弟弟……”
“然然不爱吃豆芽。”林肃看向了林然道，“是吧，然然。”
小林然很迷茫，但哥哥说他不爱吃，他就不爱吃，随即重重点头：“然然不爱吃豆芽。”
豆芽是那个红红的么？
魏源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端过自己的盘子看着小豆丁颤颤巍巍的给他拨了一大半，然后在其眼巴巴的目光下将菜吃下去。
真的吃下去的时候，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反而觉得那样艰难拿筷子的模样很是……可爱。
孩子到底跟大人是不一样的。
殊不知旁边坐着的这位壳子里就装着一个撒娇扮纯不要脸的大人。
魏源完成了任务，起身上楼时觉得轻松了很多，如果这两个孩子一直这么乖巧，以后照顾起来应该不难。
却不知道在他上楼以后刚才乖巧可爱的小包子就开始给另外一个真乖巧可爱的小包子科普了。
“我们以后要叔叔照顾长大，所以我们要对叔叔好，这样他就不好意思对我们凶了。”林肃颇有威严的说道。
“哦！！！”小林然眼睛亮了起来，他一听到后面的不凶就很开心，毕竟那个叔叔沉着脸的样子太可怕了。
可是刚才他竟然给哥哥夹菜，说明哥哥的办法是有用的。
“我也要对叔叔好。”小林然奶声奶气道。
“嗯嗯。”林肃放心了。
虽然撒娇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过分胆怯的孩子有时候也会惹人嫌的，原世界线中因为林然一个人的羞涩胆怯，对魏源避讳了很久，魏源也不是主动亲近的人，这也是林然后来安全感极差的原因。
喝过牛奶，又被泡进热水里面洗了个澡，即便林肃想要强撑着，也抵挡不住睡神的入侵，抱着软乎乎的弟弟跟抱个布娃娃一样进入了梦乡。
06疯狂录像拍照，留下宿主珍贵的回忆。
接下来的几天兄弟两个人都待在家里，倒不是魏源不想送他们去上学，而是姜姨觉得两个孩子刚刚失去父母，也是刚刚到这个家里，应该先熟悉熟悉家里的环境再说。
养孩子跟养宠物似的，魏源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却是答应了。
几天的时间林肃两只倒是跟姜姨混熟了，奈何魏源早出晚归，出门的时候两只还在睡，回来的时候两只已经睡了，想培养感情都找不到时间。
倒不是林肃贪睡，而是小孩子的身体真的跟大人不太一样，说困就困，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林肃还想以后长高点儿，更不能随便忽视睡眠的规律性。
就很出师不利。
06并不敢笑。
“哥哥，我不喜欢喝牛奶。”小林然捧着杯子，小脸看起来比牛奶还剔透洁白。
小时候就生成这副模样，难怪长大了以后能吸引到不少人。
林肃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道：“然然乖，不喝牛奶以后就会变成小矮子，跳起来都打不到别人膝盖的那种。”
小矮子对于男孩子的威胁还是很大的，小林然只能捧着牛奶皱着小脸在那里喝牛奶，并顺便恭维哥哥：“哥哥真厉害，这么难喝的东西都能一下子全部喝完。”
兄弟二人要被送进幼儿园的时候魏源终于腾出了时间，两个穿着小衬衫，背着同样小书包的豆丁站在门口，光看模样就很吸引人。
魏源穿上了外套，打开门的时候助理上来打算将两个孩子抱起来下楼梯，谁料林肃一伸胳膊，眼巴巴的看向了魏源道：“叔叔抱。”
魏源系着袖扣的动作一顿，低头与林肃对视片刻，在助理惊讶的神情中冷着脸弯腰将林肃拎了起来：“你不怕我么？”
“叔叔是好人～”林肃很自然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亲昵的跟他蹭了蹭脸，当感受到那丝僵硬时也没有停下来。
魏源被奶香味糊了一脸，却意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柔软的触感，反而难得有人敢这么亲近他。
小孩子果然是可爱的生物。
林然被助理抱了起来，趴在肩头崇拜的看着哥哥，哥哥竟然敢让叔叔抱，就很厉害。
车上坐的时候林肃也紧挨着魏源坐，助理惊叹奇景，本想将林然安排坐在大魔王另外一边，小林然却是噔噔噔去找了哥哥。
虽然叔叔没有凶人，但是坐在一起还是很可怕，还是哥哥好。
幼儿园开学许久，林肃两人是转学过来的，鉴于五周岁还不能上小学的规定，林肃只能在幼儿园里再待一年。
两个长的一模一样又好看的小朋友自然受到了小朋友们的一致欢迎，虽然不是所有小孩子都那么可爱，一堆小孩子里面总是夹杂着两个熊孩子，但是他们的排挤还没有沾上林肃的边，就被他一袋奶糖全部化解了。
堪称渤海幼儿园小红花一班一霸的王宁小胖子一挥手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大哥好。”林肃领着林然乖巧认大哥，一点儿利用小朋友的羞耻心都没有，“以后我们都要大哥保护了。”
“放心吧，谁敢欺负你们就是跟我渤海一刀过不去！”小胖子掷地有声。
“哥哥，他长的好凶。”林然跟林肃嚼耳朵，也知道这样的话公然说出来不好。
“然然，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林肃对弟弟惴惴教诲。
06机械音响起：【宿主，这句话要以身作则的。】
林肃改口道：“然然，交朋友不能只看表面。”
小林然不明所以：“哥哥，这两句话不一样么？”
“不一样的，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林肃摸着他的头说道。
小林然乖巧哦了一声，在本子上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一会儿又扭过头疑惑道：“可是哥哥也没有长大，哥哥就知道。”
“可是哥哥比你大啊。”林肃忽悠小孩儿还是很顺手的。
小林然显然被绕了进去，但秉持着哥哥比较厉害的想法，觉得哥哥懂得自己不懂的应该是正常的，哥哥真的好厉害啊！
林肃征服幼儿园还是比较顺利的，毕竟在这里只要乖巧听话就够了。
一年的幼儿园生活平静度过，林然虽然与魏源的关系仍不亲近，但至少不会听他说话就害怕的发抖了。
林肃与魏源的关系却是突飞猛进，即使见面很少，他也能逮着机会贡献自己的小红花，并换取平板一个。
虽然平板到林肃手上的时候安装了各种青少年安全系统，上面也只有益智小游戏，但是这种级别的安全系统对于林肃而言，想要翻个墙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翻完墙回来还能把痕迹抹除的一干二净。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作为一名五六岁的小孩儿了解这个世界的途径少之又少，毕竟小林然现在每天看的还是猫和老鼠，对于其他新闻类节目都是蹭的一下按过的节奏。
“杰瑞真是聪明，”小林然看完了一集握拳道，“哥哥，我以后也要做一名聪明的小老鼠。”
林肃托着腮发现这话没法接，一个伪装的小孩儿和一个真正的小孩儿有时候脑回路是对不上的，能对上就完蛋了。
“然然是小老鼠，那哥哥是什么？”林肃问道。
小林然不假思索道：“哥哥也是小老鼠。”
“那叔叔呢？”林肃继续问。
林然思索了一下道：“叔叔是……大老鼠。”
林肃：“……”
所以我这是进了耗子窝了么？
魏源进门的时候听着童言童语，难得开口问道：“什么老鼠？”
小林然试图汇报刚才的结果，却被林肃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在魏源略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林肃开口道：“然然说叔叔是大老虎。”
“才不是，哥哥撒谎，叔叔明明是大老鼠！”小林然很是认真，“哥哥撒谎是不对的。”
魏源身上的冷气一下子就有些收不住，小林然敏感的看了过去，话语都小了下去，却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眼看着眼睛里就要含泪包包。
林肃十分想捂脸，却只能解救弟弟于水火之中：“叔叔，我们两个是小老鼠，叔叔是大老鼠，我们是一家人。”
童言童语清凌凌的，带着些许忐忑，虽然比喻不当，却直入人心。
魏源之前以为是讽刺谩骂，现在想想，这样小的孩子尚且还不懂的什么是讽刺，只是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就会说什么。
一家人么？
魏源走了过去，将林肃抱了起来放在臂上道：“那为什么又说叔叔是大老虎？”
“我怕叔叔生气。”林肃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老师说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是坏蛋，叔叔不是坏蛋。”
“叔叔不坏。”小林然扒着沙发站了起来，看着哥哥坐着的地方有些羡慕。
以前爸爸也喜欢抱哥哥，叔叔也喜欢抱哥哥。
林肃被放下来的时候拉了拉魏源的衣摆，指了指林然道：“然然也要抱，老师说要公平。”
老师也是背了无数的锅。
但鉴于小豆丁说话没有权威力，所以老师背锅的时间还漫长的很。
魏源对着两双水汪汪的眼睛，压力竟比开作战会议还要大，他弯腰试探将小林然抱了起来道：“好，公平。”
时间过的很快，电视里经常放的从猫和老鼠变成了铠甲勇士的时候，林肃与林然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初中。
明明是双胞胎，生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可林肃硬生生比林然高了半头，连校服都大两个码。
原因是林肃从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主动加入了体育社，每天绕着操场跑圈，从最开始的笨重到后来的健步如飞也不过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林然试图跟随哥哥的步伐，然而他学习极好，运动却是差了一大截，可林肃运动极好，学习也是不差，每次都以满分与林然并列第一。
“哥，以后跑步叫上我。”林然对比一下彼此的身高就很心塞。
“我记得这是你第三百五十一次对我说这句话了。”林肃扣着校服的扣子道。
他们上的是私立初中，师资力量很是雄厚不说，校服也与其他学校的不太一样，修身的黑色校服装饰不多，但是版型极好，可以勾勒出少年还带着青涩的身形出来。
林肃的脸长开了很多，却仍然属于漂亮的范畴，这副身体的身高可以锻炼，骨架却是天生的，可能在成年以后也是属于修长偏纤瘦型的，只能靠肌肉来修饰线条了。
林然虽然羡慕，却不嫉妒，他知道哥哥从小到大保护了他多少次，也习惯了哥哥从小到大都比他优秀，他的优秀不是天生的，同样是后天努力换来的。
而且没有哥哥，他未必能够这么快适应这个看似冰冷实则温暖的家。
有哥哥，有姜姨还有叔叔。
“叔叔早上好。”林然收拾好以后在餐桌前坐下。
“叔叔早。”林肃比他的态度更亲昵很多。
“早。”魏源点了点头，示意开饭。
坐上车的时候林肃仍然紧挨着魏源，林然还是坐在挨着林肃的这一边，不是他不想被叔叔公平对待，而是距离冰山太近真的会冷死人的，也不知道哥哥这么多年是怎么待下来的？
根据论证法的原理，哥哥这么多年没有被冷死，哥哥不是人……emmm……
论证错误。
“之前你们说分房睡，已经决定好哪个房间了么？”魏源问道。
林然看向了林肃，林肃先开口道：“我选了楼上东边的房间，离书房近。”
离魏源的房间也近，就隔壁。
林然虽然对林肃有些依赖，但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其实没差，他们虽然是双胞胎，但也会想要私人空间的：“我还住楼下那个房间，已经住习惯了。”
“真的不是因为懒得搬东西么？”林肃笑着调侃了一句。
“没有。”林然这话就说的很是底气不足，继不爱运动后，他还不爱搬动东西，一个是念旧，一个是因为累。
魏源看着他们两个说笑着的模样，只感觉恍然间那个还能抱在怀里的小豆丁已经成长成了爱说爱笑的少年。
少年眉眼含笑，继承了来自于父母的好样貌，虽然两个孩子看着长的一样，魏源也努力将一碗水端平，但是他还是不自觉的将更多的关注投在林肃的身上。
这个孩子聪慧又漂亮，还十分努力，比起林然的孱孱学步，林肃就像只正在展着翅膀的小鹰，好像随时准备开始试飞一样。
学校到了，林然率先下车，林肃却没有着急，而是拉住了魏源的手臂笑道：“叔叔，今天上初中了，晚上回来也一起吃饭好不好？”
魏源看着这个撒娇只为求一起吃饭的孩子，将心底之前的想法压了回去，沉了一口气道：“好，想吃什么？我让姜姨做。”
“不急，晚上再说。”林肃朝他眨了一下右眼，然后飞快下了车。
魏源被那一下眨眼弄得愣了一下，唇角轻不可查的勾了一下，颇有冰雪消融之势。
其实养孩子也挺好的。
林肃下车的时候林然还在那里等，见他半晌才下来好奇问道：“你跟叔叔说什么呢？”
“说晚上一起吃饭，要一起来么？”林肃问道。
“可以不去？”林然反问，每次跟叔叔一起吃饭都有跟教导主任吃饭的感觉，他也不是讨厌叔叔，但是他真的紧张。
林肃点头。
“那我上自习，你们吃就好了。”林然笑道。
“好，那就不带你了。”林肃笑着跟他相携走进校门。
在这所校园林然会碰上他的主角攻，跟他一起……天天刷题，好好学习。
而他将从这里打破之前来自于魏源的属于两个人的公平。

第45章 叔叔难当（2）
新的校园兄弟俩因为一起报名, 一起入学考试的优异成绩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公立的学校尚且有成绩优劣划分的班级, 这所私立学校更加严重, 直接按照成绩排列班级，从A班到F班成绩优劣一目了然。
兄弟二人近乎相同又出色的容貌在校园内引起了热议。
自我介绍环节是最热闹的, 林肃也因此见到了主角攻梁衡, 十二岁的年龄当真是相当稚嫩, 但他模样长的极好，笑起来毫无阴霾, 运动神经看起来也相当不错, 至少个子跟林肃站在一起不差分毫。
一个课间，这位主角攻就已经将班级里的人认识了个遍，社交能力相当卓越，也难怪在原世界中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乖巧极了的林然最后会喜欢他。
不过世界线从多年前扭转，林然虽然还是性情安静, 却不像原世界线那么好忽悠了。
“你叫林然是吧，我叫梁衡, 听说你这次是满分进来的, 以后学习上多多帮忙。”梁衡生的一副笑模样, 看起来就觉得脾性极好。
他虽然热情, 其实也在打量林肃和林然兄弟俩, 毕竟入学的时候据说这次的满分包括他在内就有三个, 其他两个还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又是双胞胎，又生的好，家境也好, 学习也好，真是没有什么不好的了，梁衡一开始还以为会是两个眼高于顶的少爷，没想到哥哥看着沉稳，弟弟看着乖巧，这样做朋友就好做的多了。
“你也很厉害。”林然还是知道另外一位满分进来的人的，只不过在他心里，他哥最厉害，其他人都……靠边站。
A班三满分的事情伴随着双胞胎的传闻传的沸沸扬扬。一到午饭的时候A班这里当真是堵了不少人。
“长的好好看啊。”
“真的是双胞胎哎……”
“这种会不会是电视剧里面的校园王子。”
“是校草吧……”
“梁衡是哪个？”
“那个那个，阳光型的。”
这所初中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尤其是教导主任的黑脸尤为吓人，虽说能够进来这里的不是成绩好就是家世好，但是很明显创办这所学校的人更加厉害，这也就导致教导主任一来，围堵的学生们蜂涌而散。
也因为这一幕，第一次开学大会上讲话中都带了禁止早恋的字眼，甚至明确指出以后会使用的各项防早恋的措施，即便学生下有对策，估计也要被按在学校先进设备的五指山下。
这样一片严防的净土中，男生和男生接触真的是比很女生接触方便太多了。
这所初中的晚自习可上可不上，全凭学生自主选择，一到下午放学，C班到F班当真是走了个干净，只有A班和B班会有剩下的人以及坐在讲台上可以询问的老师。
初中的升学压力不算大，但是十二岁正是处于我能征服世界的年龄，怎么甘心同在A班输给别人，看班级内眼镜的数量就知道这群孩子们有多么的自律和刻苦了。
一众埋头学习中，林肃的离开就有那么点儿吸引人的眼球。
兄弟俩本来坐在一起，林肃离开以后梁衡就很自然的坐在了林然的旁边，看着他带着乖巧意味的字问道：“你哥干什么去了？不会去玩了吧？你不一起去么？”
林然跟他不熟，被他在耳边说了两声，只觉得这人未免太能说话了些，转头道：“你是想打扰我不让我下次考试超过你么？”
梁衡一笑：“我不打扰你你下次也超不过我。”
“就算我超不过你，还有我哥呢。”林然对他哥是全然的信任，没有他哥办不到的事情。
梁衡有点儿不服气了：“那咱们打赌，下次考试如果我排你哥前面，你就要给我买一个月的饮料。”
“赌就赌。”林然性情里面也有着不服输的因子，“如果我们都超过你，你就要给我们两个人都买。”
“一言为定！”梁衡抱着自己的课本开始预习。
言语纯洁到不能再纯洁。
而那边坐着车回到家的林肃一进屋就开始招呼姜姨：“姜姨，我要的食材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今天一大早去买的，特别新鲜。”姜姨帮他系上围裙，看着他拿起菜刀的模样道，“真不要姜姨帮忙？”
“不用不用，您去歇着吧，今天我给您和叔叔露一手。”林肃笑着将她推了出去。
“好，姜姨看着你露一手，要帮忙叫我。”姜姨失笑的走了出去。
林肃将厨房的门关上，极为熟练的开始处理那些食材，虽然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但是这顿饭可不是为了抓住魏源的胃，而是为了培养感情。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有些事情很是明晰，比如在林然上初中的第一天，魏源的母亲从国外回来了，这段时间对于原世界线中林然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魏氏的休息室中，一个穿着修身长裙的女士正喝着咖啡，看着杂志，她的皮肤很好，首饰和服装也很漂亮，只从外貌上看看不太清楚她的年龄，只知道这样的女人走在路上一定会吸引无数人的回头。
魏源进来的时候身上的冷气更盛了很多，他在女士的对面坐下道：“妈。”
语气冷淡，除了眉眼间的相似，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一对母子。
女人放下了杂志，脸上露出了很得体的笑容道：“糖糖，好久不见，有想妈妈么？”
魏源脸色又僵了很多：“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要叫我的乳名。”
“想当年我们糖糖长的多甜，长大了以后怎么就变成一块大冰块了呢？”翟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收养两个孩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喜欢孩子？”
“这是我的事情，我不希望您打扰到他们的生活，”魏源对她的态度不见丝毫和缓，“您还有什么事情么？”
翟露看着他冰冷的态度，稍稍叹了一口气：“当年的事情是妈妈对不起你，可是你都快三十岁了，如果喜欢孩子的话，也可以自己生一个。”
“我不喜欢孩子。”魏源冷冷起身，“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不想再说什么，您也不必再提，你我各有难处，但是您现在想要插手我的生活是不可能的。”
他转身就走，翟露在他的身后道：“叶家的千金，名字叫叶楠，学历长相都不错，周六下午两点蓝山咖啡厅，你父亲也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虽然是魏氏的掌权人，但是股份应该还不全在你手上才对。”
魏源没有回头，翟露坐回座位神情之中有几分沮丧，当年为了自己她选择放弃自己的孩子，可是如果再来一次，她却仍然会那样选择。
“老板，要去哪里？”司机感受着那冷气四溢小心翼翼问道。
魏源心情不好，却不会随意发火：“回家吧。”
他还记得今天跟小孩儿约好了要一起吃晚饭，别人违约，他却不想违约。
回到家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只是上面扣了盖子看不清是什么，姜姨见到他人，迎上来帮他拿东西笑道：“先生这是买了什么？挺重的。”
“嗯，礼物。”魏源换鞋进门，听见厨房里面忙碌的声音道，“谁在厨房？”
“小肃在厨房忙呢，说是今天要给先生做菜吃呢。”姜姨笑呵呵道，“别说，闻着还挺香。”
“他自己做？”魏源愣了一下。
姜姨点头：“可不呢，都不让我插手帮忙。”
“嗯，我上去换衣服，马上下来。”魏源上楼的动作看着很沉稳，可是姜姨却莫名觉得他今天的动作有些急。
转眼这么多年，先生也从小肃少爷他们这么大点儿的孩子长大了，虽然看着冷，可是是个会疼人的。
姜姨看着那礼物箱子旁边的电子产品标识笑了笑，至少比那一对大人会疼孩子。
魏源进门的时候林肃就已经知道了，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最后一盘菜装入盘中端了出去，刚好碰上了刚从楼上下来的魏源。
在一起生活了七年，他和林然飞速长大，可是这个人身上的时光却像是凝固了一样，除却多了的一丝沉稳，一如林肃初见时的令人惊艳和……冰冻三尺。
当然，冰冻三尺在林肃看来都是小儿科，只不过他现在太小，想要彻底融化还需要过上几年。
“叔叔，你回来了。”林肃解下围裙兴冲冲的跑到魏源的面前，搀住他的胳膊仰起自己白皙的小脸道，“叔叔快来吃饭。”
魏源之前还会有些僵硬，但这么些年下来也算是习惯了林肃的靠近，只不过小孩儿今天似乎比之前还要热情，是因为第一次做菜想要夸奖么？
抱着不管他做的怎么样都要好好夸奖一番的心态，魏源在桌前坐了下来。
林肃一一掀开了那些盖着的盘子，饭菜的香味顿时溢散了出来，色香俱全，种类还特别丰富，什么都好，就是看着不像是新手做的。
“很好。”魏源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了很多。
一旁姜姨哇了一声，夸奖道：“小肃做的真不错，这是私底下练习了么？”
林肃没有说话，全当默认。
姜姨又夸赞了两句道：“做的真不错，这是小肃给先生做的，我就不凑热闹了，之前已经吃过了，你们慢慢吃。”
姜姨做保姆很多年，知情识趣到连魏源这样的冷脸都能应付得当，怎么会破坏林肃特意做出来的晚饭。
姜姨进房间了，林肃挪着椅子搬到了离魏源很近的地方，他没有落座，而是端着小碟拿着公筷站在桌边道：“叔叔想吃哪个？我给您夹。”
他眼神热切，面颊微微泛红，正是青葱少年时，这样的举动格外讨人喜欢。
魏源开口道：“你夹什么我吃什么。”
林肃笑的眼睛弯了起来，白皙的面上更带了几分可爱，他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又夹了一块拔丝红薯和梅菜扣肉放在了魏源的面前。
几道菜看起来甜腻的很，魏源却觉得之前进家门之前的郁气在逐渐消散。
他喜欢孩子么？他喜欢。
即使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那样为他忙碌的身影，忙前忙后的热切，那种渴望得到夸奖的眼神和足够可口的菜都让他的心里暖融融的。
“很好吃。”魏源拉住了林肃的手臂，让他坐下来道，“你自己吃，我够得着。”
林肃坐了下来，自己夹了一筷子品尝后，却是托着腮在一旁看着魏源进食。
男人吃饭的举动很优雅，林肃初见他时只觉得这样的人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但是事实证明是人就得吃饭，还会有所偏好。
林肃的目光从魏源的嘴边再到他频频伸向拔丝红薯和土豆泥的筷子，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
“叔叔，好吃么？”林肃托着腮，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单纯和期待。
魏源没忍住，单手摸了摸他的头夸奖道：“好吃。”
很好吃，即使是外面的高级餐厅也未必有这孩子做的味道正。
他觉得林肃是有天赋的，但是背后肯定也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就为了今天。
“哪道最好吃？”林肃天天握住了他的手腕，拉下来晃了晃，撒娇技能基本上点满，“不能敷衍，也不能说都好吃。”
魏源是觉得都好吃的，但他不忍心辜负林肃的期待，思索道：“那道糖醋小排最好吃，但是其他也很好吃。”
“既然叔叔喜欢，就要把它们全部吃光。”林肃要求道。
“好。”魏源觉得自己很是理解孩子的心思。
自己付出的努力，想要得到大人全部的夸奖，想要他们用行动表示真的喜欢。
菜品虽多，每道菜份量却不多，魏源吃完的时候刚刚好饱，就好像这孩子一开始做饭就估摸好了他的份量一样。
“餐后甜点。”林肃又端出了一杯奶茶和一块掌心大小的蛋糕。
魏源微微动了动眉头，小孩儿却是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臂亲昵道：“叔叔，做事要有始有终，餐后甜点一定要吃的。”
“好。”魏源照单全收。
糕点没有甜腻到过分，反而是一种甜滋滋的清爽口感，再搭配上奶茶，奶香浓郁，甜食带来的幸福感真正将之前所有的郁闷抹消了去。
林肃坐在一旁看着他将那一小块自己尝着有些过甜的蛋糕毫不迟疑的吃下去，又搭配了一杯甜腻的奶茶，这下彻底确定了。
这个看起来冷冰冰不容易接近，平时喜欢喝咖啡的男人果然是喜欢甜食的，而且还是重度甜食爱好者。
“叔叔，好吃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做好不好？”林肃笑着说道。
“不用。”魏源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伤孩子的心，果然低头一看小孩儿眼睛里好像已经开始酝酿眼泪了。
他怎么说哭就哭？
魏源僵硬补充道：“学习累，不用经常。”
“那我偶尔做。”林肃拉着他的手臂道，“叔叔，好不好，老师说做孩子要有孝心。”
魏源点头：“好。”
“叔叔，我最爱你了。”林肃仰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感觉比棉花还要柔软，一触即走，魏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很少有人会亲他了，那些代表着父母和孩子之间感情的亲吻，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弥补。
柔软的感觉入了心，魏源神情柔和了一些，亲手取过那拿进门的礼物放进了林肃的手上：“升学礼物。”
“叔叔，你也最爱我么？”林肃拿着礼物仰头问道。
魏源对着他期盼的眼神，按着他的头道：“嗯，最爱你。”
林肃笑了出来，天生的好样貌让他眉眼一弯便如月牙一样，自带乖巧光环：“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叔叔，即使叔叔……”
他的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了几分不对，连忙扭转话题：“谢谢叔叔的礼物，我现在能看看么？”
他话题转移太明显，魏源按住了他想要离开的肩膀道：“即使什么？”
“没什么。”林肃顾左右而言他，“我等会儿去收拾碗筷。”
“那个不着急。”魏源明显感觉到他情绪有几分低落，不如刚才满腹的开心无处诉说一样，“你们老师没有说不能跟大人撒谎么？”
“没有。”林肃抬眼瞥了他一眼，嘴硬道。
“林肃，你有什么顾虑要说出来，不然我永远都不知道。”魏源试图与他沟通，却又不敢说重了。
“那叔叔知道了会生气么？”林肃好像有些忐忑。
“不会，你做什么叔叔都不会生气。”魏源自认已经拿出了此生最温柔的语气。
林肃抱着礼物盒，一手拉住了魏源的衣袖道：“其实如果叔叔以后娶了老婆，有了自己的小孩儿我也会好好孝顺叔叔的。”
魏源浑身一僵，脸色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难道她已经找过两个孩子了？
“别人？”林肃满脸疑问，然后摇了摇头道，“没有，叔叔总有一天会娶妻生子的不是么？”
他浑身充斥着不安全的感觉，似乎很怕有一天失去他这个人。
06：【宿主您现在看起来真像一个小绿茶。】
林肃笑道：【过奖。】
魏源听见没有人跟他说什么心里放下了一些，娶妻生子似乎是人生必备，魏源原本有过打算按部就班的娶妻生子，即使只是商业联姻，反正他应该也不会爱上什么人，娶谁都一样。
可是他现在却有些犹豫了，这样的犹豫不是一瞬间的，而是长久以来积攒的，他抱过这个孩子，第一次体会亲昵，他得过他的小红花，给他买过奖励，开过家长会，真真正正像他的亲人一样。
如果娶一个女人能够照顾好这两个孩子么？未必，豪门中的女人大多自我，看护孩子的能力还比不上他自己。
不结婚也不是不行，即使结婚，至少也要在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可以独立以后。
“叔叔答应你，在你们长大成人之前都不会结婚。”魏源的话语中满是认真。
林肃知道目前能够让他让步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以后再拓展也不迟，他拉着魏源的衣袖笑的仿佛花开了一样：“叔叔说话算数，我相信叔叔。”
看到他高兴，魏源松了一口气，等到一切收拾好以后回房打了个电话。
他知道林肃兄弟二人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但是没想到他们没有安全感到这种地步，还没有见他母亲之前就已经这样了，那就绝对不能让他们见面。
“喂，糖糖，怎么有空给妈妈打电话？”女人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惊讶和开心。
魏源却没有被她的情绪感染，冷冷道：“妈，周六的约会帮我推掉，我最近不打算结婚，如果你跟爸想要用股份来威胁我，那就尽管放马过来，还有，那两个孩子是当初救我的那个人的孩子，我不希望你们打扰到他们。”
他难得说这么多的话，可是句句冰冷，冷的直入人的骨缝之中，可翟露对他的话却无从辩驳，因为这是她亏欠的：“我跟你父亲不是威胁，而是想要你以后有个人陪着，糖…儿子，妈妈很对不起你，不想看着你一直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您跟父亲的商业联姻已经是先例了，你们有一直陪着彼此么？”魏源冷笑了一声，同样让翟露哑口无言，“您想让你们的悲剧再发生在我的身上么？如果不是，请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就这样，再见。”
他挂断了电话，也让翟露抱着自己的膝盖难受了许久。
林肃并没有去监视魏源的举动，那个男人看着冰冷，其实很是心软，但他心软又是有底线的，触碰到那个底线的人将被他彻底驱逐出去，不留丝毫情面，所以这样一个有主见的人会怎么做真是一目了然了。
拆开礼物盒是一个市面上最新款的游戏机，作为一个男孩子，当然会对这些电子设备感兴趣，林肃拆开了其中一台，搭设好了以后开始打游戏。
他脑子聪明，操作又稳，一路通关都没有什么阻碍，等到林然自习回来敲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打到很后的关卡了。
“哥，这是什么游戏？”林然凑到了跟前。
现在的主角受虽然在外人面前还是个乖乖崽，但是在林肃这里跟普通的男生没有什么区别，乖巧也只是脸长的乖巧，毕竟有林肃这个哥哥带领着，小学期间男生该干的坏事一样没少干。
什么上树捉知了，下河抓泥鳅，只要收拾的干净，叔叔就逮不到他们的尾巴。
至于其中的改变会不会影响主角攻以后追妻的道路？他亲自培养长大的弟弟，想要追上不应该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一点儿么？
受族和女孩儿一样，都属于富养的族群，免得一不小心就被小男生一点儿甜言蜜语就给骗回家了。
“叔叔送的升学礼物，”林肃喏了一下自己旁边的盒子，“那是你的。”
林然开开心心的在那里拆盒子，嘴里嘀咕着：“人家家长都送孩子什么作文，什么补习班，只有叔叔送游戏机，不怕咱们学坏么？”
“叔叔相信咱们的自制力，新的课外班你想学什么？”林肃游戏也不忘打，问题也不忘问，真正的一心二用。
他们两个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各选兴趣班，林然倒没有像原世界一样选择钢琴，反而选了小提琴，林肃就直接填补了。
林然天赋不错，林肃却是浸淫许多，一开始青涩，后来以一种正常的进度进步，也是拿了不少奖。
在这个竞争力极大的世界里，每多一项奖章都是荣誉，虽然魏源不会像其他家长一样到处炫耀，但是他每次收到他们的奖章的时候明显是高兴的，虽然小林然经常不能看出那份高兴，但林肃只要自己看到就好了。
课业并不是两个人的负担，额外培养更多的兴趣也是势在必行的，林然跟他将机子连上，虽然几战几死，菜的抠脚，但林肃没有说什么，他就有兴趣一直玩下去。
“嗯，哥你想学什么？”林然还做不到一心二用，角色死了以后又是重启。
林肃单腿曲起坐着，哪里还有在魏源面前一分的乖巧可爱，他直接脱口而出：“计算机。”
“这不是属于课程么？”林然迷茫。
“我对那个有兴趣。”林肃回答。
他学钢琴是为了提升自身的气质，至于学计算机那就是为未来打基础了，作为一名优秀的攻，即使魏源以后愿意将他的财产交给他们继承，林肃也不打算沾染的。
而且有足够的能力，才能防止以后魏源死亡的结局。“哦，那我学美术吧，以后可以给游戏画图。”林然很遗憾跟哥哥的兴趣不太一样，不过他哥本来就比他厉害，双胞胎也不一定要一模一样的。
林肃不置可否，倒是一旁林然玩了会儿游戏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道：“哥，我跟人打了个赌。”
“赌什么？”林肃面色都没变一下，其淡定的大将之风是最让林然佩服的一点。
“赌下次考试的名次，输的人给赢的人买一个月饮料，哥，饮料事小，名节事大。”林然脸上乖巧的笑跟林肃向魏源撒娇时几乎如出一辙。
“所以你跟梁衡打赌把我还加进去了？”林肃瞥了他一眼。
林然讪笑了一下：“哥，哥哥～”
“这是好事啊，我们稳赚不赔。”林肃笑道，“我们之中有一个赢了他都算是打平，他要是输了两个，得给双份，赌啊，为什么不赌。”
林然后知后觉：“说的对哦，他好亏，好像还有点儿傻。”
就此，在原世界线中因为成绩跟林然在伯仲之间而激发了林然竞争心的梁衡在这里被扣上了傻的标签。
“阿嚏！”梁衡躺在床上被一个喷嚏惊醒，怎么想都觉得今天的赌约不太对劲，他一个对两个，好像亏了，最重要的是那两个是一伙的。
没想到那家伙看着跟小白兔似的，竟然带了一咪咪的黑，扮猪吃老虎好像不太对，就扮兔子吃狐狸吧。
太坏了，应该叫小黑兔。
初中一月一考试，学习节奏很快，学生的压力也很大，成绩出来当天全校张贴放榜。
一堆学生聚在一起看自己的排名，有高兴的，也有失落沮丧的。
“第一名，林肃，满分，卧槽，满分啊！”
“语文都能拿满分么？那作文得写的有多好？”
“服了服了，入学考试也就算了，这是人能考出来的成绩么？”
“别提了，第二名林然也就语文扣了三分，估计也就是作文分，其他都是满分。”
“提醒一句，他们是兄弟，亲生的双胞胎兄弟。”
“人来了……嘘……”
这么一句，引得众人纷纷朝来路看了过去。
林荫道路上长的极为相似的两个少年相携走了过来，一个将单肩包随意甩在身后，硬生生将简单的黑色校服穿出了几分雅痞的味道，另外一个则带着几分安静的乖巧，明明生的几乎一样的脸，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当然，他们的一样也是让人羡慕的，因为透过树荫笼罩的光芒映射下，两兄弟的皮肤白皙到让人羡慕。
有小女生捂住了嘴巴：“我觉得好像我的偶像朝我走了过来。”
“太帅了……”
“以前还以为只有电视剧里能看到呢。”
林然对那些聚集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倒是林肃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多了几分镇定。
两人走到了榜前，林肃看着榜上的名字和分数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地方：“比你差了一分，赢了。”
梁衡的名字排在第三，分数只比林然差了一分，很可能也是被扣了作文分。
在原世界线中这位主角攻可是次次考试都压林然一头，现在不幸的是林然多了一个林肃辅导，押题相当准，再加上专业针对辅导，以林然的聪明，超过梁衡并不是什么难事。
正说着，梁衡骑了个单车过来，刚想问问成绩怎么样，看到自己的排名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去！”
这俩是人么？
梁衡家境不差，比起魏家是差了很远，但是买一个月的饮料还是不在话下，但是一个月买两个人的饮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肉疼的。
“谢了，”林肃朝梁衡笑着示意了一下，“期中考还比么？”
期中考试距离月考结束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刚好够还完饮料的债。
“对，还比么？”林然这种事情都听他哥的，见梁衡犹豫，他笑了一下，“你不会怕了吧？”
“期中考可以换个赌注，如果你输了，输给谁帮我们谁做一个月的值日，如果赢了，我们帮你，一人顶一个人的量怎么样？”林肃笑道。
林然附和点头。
那一瞬间梁衡终于知道那小白兔到底是怎么被染成小黑兔的了，因为小白兔的哥哥就是一只乌漆麻黑的兔子，也就外表能骗人了。
“赌了，一个月的饮料你们想喝什么？”梁衡倒不是那种耍赖的人，而且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第二次。
“我要绿茶，给他牛奶或者酸奶，谢谢。”林肃说完就走。
林然满脸茫然，伸出了尔康手追上哥哥：“哥，我不要喝牛奶。”
“再不喝更长不高了。”林肃悠悠道。
“我觉得我喝牛奶光让脸变白了。”林然叹气，“能不能不喝了，我都营养过剩了。”
“你什么时候赢了我，什么时候你自己定。”林肃十分无情的道。
林然：“……那怎么可能嘛？除非你让我。”
“不让。”就很冷酷无情。
梁衡看着远去的兄弟两人，只能默默骑着车子去买饮料，还要绿茶，还要酸奶……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两个字。
林肃的校园生活到底没有被校外人士打扰，他估摸着是之前的话起了作用，目前不用担心这位叔叔给他找个婶婶来陪伴他们成长了。
月考结束，林肃也是彻底出了名，一个是因为他的满分，一个是因为他的作文，跟普通的议论文不同，他满篇的之乎者也，遣词造句，逼格程度直逼岳阳楼记。
也不知是谁将他的作文拍着发到了网上，顿时引来惊叹着无数，直呼牛逼，当然，那些声音也没有沾上林肃的边就被魏源的助理解决了。
如果说之前梁衡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地方的话，在看到这篇作文的时候是彻底服了，他也拉的下脸去求教，林肃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有一说一，倒让彼此成为了朋友。
一直到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梁衡的成绩又往前窜了一位，林肃稳坐第一不动摇，而林然则是因为一分之差落到了第三的位置上。
梁衡对上林肃有几分无力，那次次满分简直就没有给人留下争夺的空间，也就对上林然还有几分竞争之力：“小林然，记得帮我值日。”
“他帮你值日，你要帮我值日，直接抵消好了，省了很多麻烦。”林肃折叠好了成绩单放进了书包里面道。
林然给哥哥投入了感激的目光，梁衡却像是一只被夺走了叼着的鸡的狐狸，就很茫然，就发现自己好像很吃亏：“还能这样？”
“不能这样么？”林肃反问。
梁衡发现好像没有什么毛病，还真能这样。
可是他赢了好像跟没赢没什么区别一样：“要不要再比？”
林肃笑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没有什么问题，然然走了。”
林然跟上，虽然刚才还在崇拜哥哥，离了教室却开始检讨自己了：“哥，我这个月玩游戏太多了，你要监督我，我不要输给他了。”
“嗯，刚才抵消的值日你帮我做了就行。”林肃笑道。
林然一瞬间也失去了梦想：“哥，不带你这样的。”
“下次不给你押题了。”林肃威胁道。
林然一边默念着亲哥亲哥，一边追了上去道：“好嘛。”
一进家门，在外面很是嚣张，连坑两人的林肃藏起了獠牙，变成了一只看起来纯洁无害的小白兔，先是泡了一杯奶茶，然后探进了魏源的书房，敲了敲门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后乖巧笑了笑道：“叔叔，喝奶茶。”
魏源本来疲惫的神经被这一笑舒缓了很多，招呼他进来，看着他放下奶茶却迟疑着不走的举动想起了今天的日子：“你们今天期中考试成绩下来？”
林肃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嗯。”
“考的怎么样？”魏源问道，“如果成绩不好，也不用着急，刚上初中都会有些不适应。”
林肃的月考成绩并没有拿给魏源看，魏源是很忙，也是有时间去关心林肃两人的成绩的，但是比起从助理那里拿到成绩单，他更喜欢小孩儿自己过来汇报成绩的样子。
因为这才是家长不是么？
只不过两兄弟成绩一直优秀，按理来说进了初中也不会太差。
“成绩单给我看一下，差了下次努力……”魏源看着林肃递过来的成绩单，被那一排的满分晃的眼晕，要不是因为上面有老师的亲笔签名，他都要怀疑这是伪造的了。
就这成绩单而言，都没有进步的余地了。
“做的很好，想要什么奖励么？”魏源夸奖道。
孩子太省心了有时候也会让家长没有发挥的余地。
“有，这次考完试放假，叔叔陪我去游乐场玩好不好？”林肃满脸期待道。
魏源思索了一下，小孩儿确实喜欢那个：“你都想玩什么？我让助理提前买好票，太刺激的还是不要玩比较好，比较危险。”
游乐场内各个项目有各个项目的票，提前买好可以省不少时间。
林肃满脸期待道：“旋转木马。”
那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感兴趣的很。
魏源却是僵硬在了原地思索着自己养孩子到底哪里养的不对，男孩子一般不都应该喜欢过山车和蹦极么？
他收回前言，只要是孩子就没有省心的。
【宿主您真的想玩旋转木马？】06惊讶的机械音都要变调了。
它威武霸气的宿主，虽然居住在一个可甜可咸的壳子里，但是也不应该对旋转木马感兴趣才对！
林肃嗤笑一声：【当然不是。】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爱撒娇的孩子有人疼。他要是不折腾两下，怎么能够让叔叔上心呢？
魏源确实挺上心的，上心到还有些闹心。

第46章 叔叔难当（3）
“林然这次的成绩呢？”魏源转移话题道。
林肃手背后, 很乖巧道：“叔叔, 这个您要问林然自己, 不能问我。”
林肃是第一，除非林然也是满分, 要不然成绩必然在其后面, 魏源答应了去游乐园的要求, 又叫了林然过来询问成绩。
林然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递上自己的成绩单，超不过哥哥就算了, 竟然还输给了其他人：“叔叔我这次考的不好, 下次一定会努力的。”
虽然魏源上学时期经常拿第一，但是也没有可能做到门门满分的地步，而林然也就作文差了几分。
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了？这样的成绩叫不好？
“挺好的，下次努力，林肃想去游乐园玩, 你想要什么奖励？”魏源也算是看着林然长大的，只不过这孩子在他面前太过于羞怯了些。
林然抬头道：“我可以去游乐园一起玩么？”
魏源对这个没有异议的, 事实上他也不太想对两个孩子有不公平的对待：“你想玩什么？”
“蹦极, 我从来没有试过。”林然有点点兴奋。
魏源：“……可以的。”
刺激。
“哥哥想玩什么？”林然问了一嘴。
“旋转木马。”魏源没有隐瞒。
“哎？”林然懵了。
他心里威猛高大的哥哥为什么会喜欢那种只会转着的马？那不是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么？
“怎么了？”魏源问道。
“没, 没什么, 叔叔您忙, 我去做作业了。”林然连忙告辞, 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林肃听到这个问询的时候反问道：“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有少女心么？”
“能的。”林然发现无从反驳。作为一个好孩子，不可以随意歧视其他人与自己不同的地方, 更何况是哥哥。
06瞅着主角受三观摇摇欲坠的模样道：【宿主，这样好么？】
【这样的情况以后太多了，他要有接受的能力。】林肃笑道。
06明白了并准备了更高清的录影设备。
游乐园之行到后来出了一点点小的偏差，因为林然看起来太小，蹦极台没让他上，不过他倒是体会了一下跳楼机，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蔫了，被助理搀扶着整个人都能坐到地上去：“哥哥你真有…先见之明。”
“嗯，哥哥胆子小。”林肃脸不红心不跳。
仿佛上个世界那个不挂威亚，用轻功从五楼跳到地面不止一次的不是他一样。
林然被扶着坐到了椅子上，只能远远欣赏哥哥坐上旋转木马的举动。
粉红色与白色交织的大马，上面还描绘着炫丽的彩虹色。
“这才是猛男该坐的地方。”林肃拍着马头道。
魏源在一旁听见这句话，冰块脸都差点儿裂了一条缝，这孩子对猛男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一旁的助理拿着相机拼命掩饰自己的笑容，并不敢在大魔王跟前笑的太畅快。
“叔叔上来一起坐。”林肃在上面邀请道，一双微圆清澈的眼睛中满是期待，他这样看着人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够愿意拒绝他。
一旁的助理脸上已经不是震惊可以言说的了，敢让大魔王坐旋转木马，这孩子有前途。
魏源却满身写着抗拒：“你自己坐。”
语气冰冷，那冷气溢散的周围人都恨不得再离他五米远。
然而这样的冷气在彻底扔掉脸的林肃面前那都是毛毛雨，真的勇士，就是要敢于攀登高峰。
他嘴巴瘪了下去，眼睛里面开始酝酿眼泪，这让他看起来十分的可爱可怜，那种强忍期待的模样直接引发了一堆家长的保护欲。
“陪孩子坐坐怎么了？”人群中有人不怕死的说了一句。
“叔叔，就一次好不好？”林肃再次发动了可爱攻势，声音甜度直线上升，甚至让有些女生开始审视自己的声音。
这撒娇的态度，就特么输了啊！
魏源垂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看着那些陪着孩子上木马的家长和咯咯笑着的孩子，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好。”
林肃眸中闪过了一丝满意，一次破防，次次破防，有了开始就容易很多了。
魏源坐上了旋转木马，在充斥着粉红色的空间中整个人都僵硬至极，然而不等他后悔，木马开动了起来，林肃在旁边的木马上跟他招手，满脸笑容：“叔叔～”
魏源的心情也有一瞬间的放松，其实只要孩子开心就好了。
他们倒是开心了，魏氏的工作群里却是炸了，不怪助理发图，而是这一幕不发图只说话别人会以为他在做梦。
但事实上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特么老娘是还没有睡醒么？”
“那是魏总家的孩子么？这个眼神太可爱了，换我绝对拒绝不了，魏总没扛住可是正常的。”
“正常个屁！大魔王，旋转木马，这两个词眼能联系起来么？”
“不过坐上旋转木马的大魔王看起来真的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还很帅！”
“这是冰山融化的节奏么？”
“那叫帅？那叫美好么姐妹，那个垂眼温柔真是绝了！”
“我觉得我可以。”
“我也……”
很可以的员工们在第二天见到冷气比以往更甚的大魔……魏总时都静寂无声了。
谁说的冰山融化？这简直是冰山外又套了一个冰山。
至于原因？当然是魏源察觉了那张骑旋转木马图的存在，整个人都有一种隐秘从地底挖出来的感觉，简称恼羞成怒。
工作群一天解散，所有保存图的都要删除，一旦发现立马开除，强权政策下员工们只能含泪删图，谁让大魔王是发工资的那个，当你年薪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时候大魔王那也是爸爸。
公司内部的存图清空了，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钱途去吃瓜，虽然这个瓜无敌巨香。
可是这图好巧不巧的是传到了翟露那里，她看到那张图的时候先是惊讶，然后垂目用拇指摩挲着那张照片。
那个孩子真的生的不错，脸上的笑容很是讨喜，难怪能够让他露出那么难得一见温柔的表情出来。
明明是很幸福的画面，翟露却是深吸了一口气笑不出来，因为在她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带魏源去过这样的地方，那个当初会软软甜甜叫她妈妈的孩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冰冷的她也不知道，因为没有参与，所以无从弥补。
也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那个孩子已经成长成了一个可以扛起所有的大人，并成为了一个称职的家长。
有人陪着其实很幸福吧。
游乐园的一天是充实的，充实到林然拿起自己的日记本就是一通狂写，以抒发自己看见大冰块叔叔坐在旋转木马上面的不可思议，其不可思议就仿佛在撒哈拉大沙漠看到了冰山一样。
哥哥真是太神奇了，如果有一天哥哥用杠杆撬动了地球，那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
初中的生活对于兄弟二人而言还是比较美好的，在这座管理严格的象牙塔中，在这个尚且纯稚的年龄，很多的黑暗尚且蔓延不到这里。
在一张又一张优异的成绩单中，林肃兄弟二人进了A市最好的高中。
而因为体育锻炼的差异，还有三个月就要年满十六岁兄弟二人身高几乎差了一个头进去。
林然身高一米六五，林肃却已经跨过了一米八的界限，只不过因为还是骨骼的纤细，还是那副少年的模样，虽然已经脱去了婴儿肥，已经生的俊俏英气，但那双天然如月牙的眼睛，一笑起来仍然甜的人牙疼。
“哥，我不想跟你走在一起。”林然相似的脸上满是惆怅，“咱俩看起来不像是双胞胎。”
“没关系，你可以告诉别人咱们差了三个月出生的。”林肃笑道。
林然先是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要打他：“那差三个月能是亲生的么？！”
“哈哈……”林肃躲的飞快，虽然要跑却故意让着他，看起来十分像猫逗老鼠一样的游刃有余。
少年欢笑，又生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自然一路吸引了无数人惊叹的视线。
“听说今年的中考状元就是双胞胎的一个。”有人若有所思。
“可不是么，不过另一个也没有差，主要状元太变态，满分。”
“A市的中考试卷能拿满分，那是人么？”
“作文都没扣分，当时还有人质疑呢，结果那个作文拿出来，还得了A大中文系教授的赞誉，还想破格录取到A大呢，听说被拒绝了。”
“虽然拒绝，但这个成绩只要保持，保送根本不在话下吧。”
“跟这样的神人在同一个学校，我是要见证奇迹了么？”
“你们光谈成绩，不觉得那个男生好帅么？”
“起码一米八。”
“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他要靠才华！”
“行了，那不是我辈凡人可以肖想的。”
虽然教育体系不赞成成绩分化，但是A大这个地方成绩的分化只会比其他学校更加严重，虽然没有A班到F班的划分，但是重点班，火箭班层出不穷。
当然，重点班也不止一个，成绩顶尖的也不能只轮到一个班，林肃两兄弟成绩也就在一二的位置，到底是被打乱分开了。三个重点班，林肃在一班，林然在二班，梁衡却是好巧不巧的也被分到了二班。
林然的中考成绩跟原来已经有所不同，他们能够再分到一个班，大概也是缘分所致了。
林肃不会去帮助这位未来很可能是自己弟婿的人，却也不会去阻碍他。
“大家好，我叫林肃。”林肃笑着做自我介绍，还没有继续说接下来的话，一班下面便已经哄吵了起来。
“林肃哎……”
“这就是那个满分状元！”
“长太帅了吧！！！”
“这样的人坐在班级中简直是让人无心学习。”
“校草！！！”
老师看见林肃也是心情很好的，她也是看过照片的，两寸的照片确实很好看，但是本人站在面前，那冲击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孩子的脑子和样貌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是说上帝创造每个苹果的时候都要咬上一口的么？这个忘咬了？
如果06知道老师心中所想，一定会告诉他上帝没忘，只不过咬的是脸皮。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当宿主发现这个规则的时候，他真的是无敌的。
“安静！”老师还得维持一下秩序，“虽然这位同学长的很帅，但是你们要更多的看到他的成绩，相信林肃同学也是很有竞争心的对不对？”
林肃附和老师道：“我是很想每次都拿第一名，但是谁要是拿了第一，我也会以其为目标，虚心学习的。”
“啊！！！”一语让整个教室又沸腾了起来，其中以女生为甚。
为目标什么的！被男神为目标！那就是被他一直看着啊！
“我要拿第一！！！”
“我也要！”
“不会输给你的！”
老师感觉这孩子长的好就算了，怎么还这么会说话！看把孩子们都撩的热爱学习了。
算了，早恋堵不如疏，这么个大帅哥储在教室她都觉得赏心悦目，更何况这群躁动的孩子们了，能够把喜欢的热情投注在学习上也是好事。
“好，谢谢大家。”林肃下去了，从头到尾就介绍了个名字，什么身高体重爱好全部都没说。
他也没想说，毕竟他想恋爱的对象也不在班级里。
而等下一个同学上去，同学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全然不了解他们的男神。
开学的第一天比较轻松，但是从第二天起就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军训了，林肃个子高，穿着迷彩的军装将衣服撑得极其好看，身高腿长，唇红齿白，太阳光那么一照，不仅将教官们的光辉夺去，还吸引的其他方阵的人偷瞄频频。
梁衡也长的帅，奈何没有了第一加满分光环的加持，到底是输了一筹，而林然个子还没有到飞窜的时候，穿着军装应是穿出了一种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萌感，女生投去的都不是倾慕的视线，完全就是看小动物一样的“好萌”的视线。
这样的林然让林肃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小不点的林然真的从小可爱到大的，让林肃没忍住狠狠的按住揉捏了一番。
“如果不是兄弟……这景象真特么的美好啊。”
人群中偶尔也会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
军训对林肃来说并不难，但是因为偷看的人太多了，教官连声呵斥没用的情况下，林肃被单独拉了出来。
“俯卧撑会做么？”教官大声问道。
林肃站着极为标准的军姿，无辜道：“教官，我没犯错。”
“就是嘛，凭什么罚我们校草。”
“我们看他是因为人家长的帅又学习好嘛。”
“不公平！”
“纪律！”教官吼了一声，人群立马肃静。
“影响纪律就是错！”教官对着林肃吼了一声，趁着背对着方阵学生看不见，他小声对林肃说道，“你输一回，要不然女生看着你没法训练了。”
教官也很难啊，特么的他们虽然穿着军装很帅，但是像这孩子这么拔尖的也没有啊。
不过虽然长的个子高，但看着这细胳膊细腿的应该也不是个力量型的，得让这群孩子幻灭一下。
林肃了然了，他还是很愿意帮助教官的。
魏源从车上走下，眺望过去看到的就是一个个绿色整齐的方阵。
时间已经迈过九月，但是根据烈日跟军训很配的定律，此时当真是热火朝天，连草地上的草都处于一种很蔫的状态，也只有一个个青春活力的少年们是这片地上最充满生机的存在了。
“魏总，学生应该已经开始军训了，要不我们在车里等等？”助理一出空调车，热的汗水往下流，再看一旁好像天生带着制冷buff的老板，即使穿着西装头上好像也没有汗的体质就让人羡慕的不行。
“那好像是林肃。”魏源看到了站在队伍前面的林肃，不是因为他单独被叫出来了，而是在一群穿着绿迷彩的学生堆里他实在太过于亮眼了。
不说个子，只说被帽檐微微压住的眉眼就足以吸引很多人的视线了。
他好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魏源远远对上了那双漆黑带笑的双眸，正思索间，却发现他突然眨了一下右眼。
那一下的冲击胜过了这烈日艳阳，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春韵味。
“是林肃少爷。”助理也看见了，每次看到林肃心里都要感慨一下，学习好又长的好，这妥妥别人家的孩子，看那群孩子看的眼珠子都要转不动了，“林肃少爷看起来在学校很受欢迎啊。”
“受欢迎？”魏源疑惑。
“那些小姑娘的视线都盯着呢，”助理努力笑道，“也是林肃少爷长的好，这以后选女朋友肯定选个最漂亮的。”
“女朋友……”魏源知道少年在成长，总有一天会成长成为大人，会娶妻生子，作为家长，那样的未来本应该让他觉得高兴的。
可他不仅没有觉得高兴，心口还有一些发闷。
魏源正看着，方阵中却因为林肃这一个眨眼沸腾了起来，教官这次有理由了：“俯卧撑五十个。”
“教官，咱们比比，看谁做的多怎么样？”林肃笑了起来。
方阵之中起哄的声音更多：“比！”
“教官，比！！！”
“赢了我们就心服口服，从此脱粉！”
教官也不怕林肃这看着细胳膊细腿的，直接俯身趴下道：“来！”
火热的太阳下热情更盛，林肃也撑了下来，计数开始。
“1，2，3，……”
“加油，加油，林肃加油！”
“打倒教官！”
林肃做的不疾不徐，刚开始还很让同学捏了一把汗，可是越到后面，连教官的动作都开始慢下来的时候，林肃却还是原来的速度。
“……101，102……”
“加油，加油！”
两人的比试还没有停下，却引来了其他很多方阵看热闹的视线。
一声吹哨，一声：“休息！”
此处的热闹更是引来了一群教官来看。
“别输啊，输给一个学生咱可太丢人了！”教官也爱凑热闹。
来当教官的都是刚入伍一两年的，年龄跟学生差距不大，正是喜欢凑热闹的时候。
“不能输！”
“……263……”
“教官加油！”
“289……”
“林肃可以的！！！”
“男神！！！”
教官在第301个趴在了地上，被人拉起来的时候两个手臂都在颤抖，而林肃还在做。
周围的学生已经不是欢呼了，而是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他到底能做多少个。
“这样的体力超过队长他们了吧……”
“牛逼啊！”
“德子不是你不强，而是现在的学生太强啊。”
“据说还是什么满分状元呢，比智商是比不过了，这比体力也比不过，这怎么带学生？丢人啊。”
几个教官在那里小声嘀咕。
“……398，399，400！”
最后一个数报出来的时候林肃一个起跃站了起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面颊滚落了下来，但他呼吸平稳，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力。
周围人在欢呼，有女生将水递到了林肃面前道：“这水没开封。”
林肃看了一眼婉拒笑道：“刚运动完不能喝水，谢了。”
“不，不客气……”女生直面他的目光，整张脸都红了个通透。
“小子不错啊，我服了。”教官虽然输了，却是心服口服的。
林肃笑了笑，却是眺望向了那站在高台上的魏源，然后推开人群朝那里走了过去。
众人并未阻拦，只是对魏源的出现和那看起来明显不菲的车子有所品评。
而在魏源的眼中，那个引得无数人注意的少年在阳光下好像真的在发光一样。
他被为难了，却敢直面挑战，最后以实力让所有的人心服口服。即使汗水顺着面颊滑落，也没有那种粘腻的感觉，反而因为天生的好皮肤有一种极为剔透的清新感觉。
“叔叔，你怎么来了？”林肃站到了他的面前，笑着伸手给他遮挡阳光，“怎么不在车里等，这里多热啊？”
少年热情，笑起来好像将阳光都聚拢了过来，魏源离他太近，莫名有一些被灼烧的感觉，却又不想离的太远：“你被罚了？”
“可能因为长的太好，影响了纪律。”林肃指了指车里道，“刚好在休息，让我吹吹空调吧。”
“刚运动完吹空调也不好。”魏源示意了一下助理，助理直接从车载冰箱里面搬出了一箱的雪糕。
绿豆口味，这牌子口味不错，一看就很解暑，比什么没开封的矿泉水都好。
林肃笑了一下：“谢谢叔叔，叔叔你真好。”
他又开始笑，笑的一旁的助理都有些顶不住，他却是直接从箱子里面拿了一根拆开，没有送到自己嘴边，反而递到了魏源嘴下道：“叔叔先吃。”
魏源动了动眉头，想要抬手拿过，却被林肃避了开来再递过来：“咬一口。”
已经快要跟他等高的少年离的很近，低垂的眉眼中满是期盼和……一种很莫名的情绪。
魏源低头咬了一口，沁凉的口感一下子就驱散了秋老虎的热度，很甜，就跟眼前的少年一样。
就在魏源的视线中，林肃将那支雪糕很自然的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咬了一口后道：“还是叔叔吃过的好吃，谢谢叔叔，我先走了。”
他直接叼着雪糕，搬过箱子健步如飞的离开了，倒是魏源站在原地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说不清那种感受，只是觉得痒，一种从脚底蔓延上来的痒，以至于他连林然到面前说话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叔叔，刚才同学太多了，没看到您。”林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刚才只顾着看他哥比赛了，刚比完众人欢呼，以他的小个子直接被淹没在了人群当中，连他哥的边都没有挨着，要不是梁衡提醒，他未必知道叔叔来了。
“没事，好好训练。”魏源的表面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出异状，“我先走了。”
“好，叔叔再见。”林然跟他挥手，突然体会了被家长看着写作业的感受。
他就是体育废啊！
“你哥真的太强了，自愧不如。”梁衡这句话是真心的，以他的体格做上两百个俯卧撑也是可以的，但是想要像林肃那么轻松根本不可能。
就哪儿哪儿都输，他还有赢的机会么？
“不如是正常的，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能胜过我哥的。”林然佩服道。
“你们是双胞胎，他那么强你就不羡慕嫉妒恨么？”梁衡按住他的脑袋问道。
林然拍了一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道：“不羡慕是不可能的，说实话以前是有点儿小嫉妒的，可是怎么说呢，这样的哥哥别人羡慕还没有呢。”
那是他唯一的血亲，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求任何回报对他好的人，他从小到大被哥哥明里暗里保护多少次他都是知道的，他会自愧不如，却从来不会嫉恨。
“你不要挑拨离间。”林然气鼓鼓的对梁衡说道，“要不然我跟你绝交。”
“我没有挑拨离间。”梁衡追了上去，“我就是好奇，纯好奇，真的，毕竟一般兄弟那不是还打架么，也没有见你们红脸过。”
林然脚步停下，让梁衡差点儿一个趔趄，他转身仰头道：“你是故意的么？”
梁衡疑惑：“什么？”
林然就很悲愤，先是用手比了比他两人的个头，又是捏了捏自己的胳膊道：“你看我这体格，我跟我哥打架打得过么？”
“打不过。”梁衡老实回答，看他气的脸颊泛红实在很想戳一下，“我不是故意的，主要你这里不太合常理，我脑子短路了。”
林然又瞪了他一眼道：“你要吃雪糕么？”
“要要要，谢谢然然。”梁衡追上去道。
“叫大名，小心我哥揍你。”林然瞥了他一眼道，“我哥从小到大都是体育队的，初中还学过空手道。”
“初中才学，我可是小学就开始学跆拳道了。”梁衡很有自信，虽然俯卧撑不行，但是打架靠的是巧力。
林然淡淡道：“他去的A市最好的道馆，学了一年把黑带的教练都打趴下了，你想试试么？”
“不想的。”梁衡安分了。
觉得林然那哥不是哥，那整个一人形兵器啊。
最重要的是还看着一副柔软可欺的模样，那肌肉一点儿不显，看着太有欺骗性了。
“叔叔，今天做了冰糖雪梨，去火的。”林肃从门口探头进去，一脸的乖巧。
军训在前几天已经结束了，林肃所在的一班以最整齐的方阵拿到了军训比赛的奖项，倒不是他们多么优秀，而是因为其他班太菜了。
而在教官的眼里，除了林肃几个比较优秀拔尖的，其他的都跟放羊没有什么区别。
军训是住校的，好多天没有回家，林肃自然要好好弥补一下那天乱撩的罪过。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进来吧。”魏源签字的手顿了一下，笔划都变得不完美了起来。
他将笔丢在里面直接合上了文件，看着摆在面前的宵夜发觉自己有些口齿生津。
林肃做的宵夜很好吃，偶尔做一次的频率更是让魏源经常会想念，但是现在他想的不是宵夜，而是这个十几天没有看见的少年。
十几天的军训并没有将人晒黑，少年一如既往的白净乖巧，可是如果不是那天看到他的力量，他可能会一直觉得他还是那个需要他抱起来的小家伙。
孩子大了都会离开家人，时间过的太快，让魏源有一种极其不舍的感觉，他觉得这可能是家长舍不得放飞自己养大的孩子，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尤其是那天吃雪糕的场景，反复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
“叔叔，这么多天没见，有没有想我？”林肃拖着凳子坐在了他的旁边，将小盏推了过去。
清甜的味道弥漫到了鼻尖，很符合魏源的口味。
魏源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舀了一块送进嘴里道：“高中课程应该比以前更多，以后这种事情交给姜姨做就行了。”
“姜姨年纪都大了，我要帮她分担。”林肃托着腮笑着看他，“而且看着叔叔喜欢我做的食物，我就觉得很幸福。”
“你可以做给林然吃。”魏源知道自己在将少年推开，可他真的怕感情再深以后会发生什么他无法预料的事情。
他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得到，很少会给人留情面。
他会对两个孩子好，对他们有求必应，但感情这种事情不受控制，如果再加深下去，他会舍不得他们以后的离开，尤其是林肃，他很难想象他以后会娶妻生子，将这份温柔和体贴给另外一个人。
“叔叔，你讨厌我了么？”林肃的脸色有些白，怔怔的坐在原地说道。
“没有，怎么会。”魏源下意识否认道，“只是觉得你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孝顺这种事情可以等到……”
等到什么时候呢？
“你总有一天会长大，”魏源脸上很僵硬，“我们以后一定会分离，你要习惯不那么依赖我，你不能一直像个孩子。”
如果注定要分离，不如从还可以控制的现在开始。
“叔叔……”林肃叫了一声，魏源没有回应。
林肃委屈的站了起来，垂着头道：“我知道了，叔叔，叔叔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晚安。”
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魏源捏着勺子捏的很紧，但到底没有开口挽留。
而从那天开始，魏源就开始了早出晚归，甚至一出差就是三天五天的不回来，后面时间还在持续加长。
【宿主，他好像开始逃避了。】06都察觉出来了。
魏源未必明白自己的感情，但是他的警惕心很强，察觉危险的本能也太强。
【这种事情越是逃避越是麻烦的。】林肃笑道。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尤其是感情上的问题，原世界线中魏源在发现自己对林然的感情时未必没有逃避过，但后续的结果很显然于事无补。
林然那里属于懵懂状态，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后来魏源可是想了足足两年多才将感情理清楚，林肃这里一目了然，就是要那个人。
【那现在怎么办？】06还是很关心宿主的恋爱状况的。
【等。】林肃给了它一个字。
这一次不用他出手，那个时机马上就来了，本来原世界线中促使魏源开窍的，现在却可以作为推力，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在军训的时候撩上一把。
而就在林肃等待时机的时候，第一次月考到来，九门功课，三天考试，假期结束后放榜。
梁衡在第一的位置上看见自己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眼瞎了：“林然，你快打我一下。”
林然没理他，而是看着林肃挂在年纪第九十九位的名次瞪大了眼睛，顾不上理梁衡，转身就往教室跑。
一班的教室已经拿到了成绩单，一阵哄闹中有人打量着林肃的脸色。
女生尚且没有说什么，有男生却是阴阳怪气：“满分状元也就这样了……”
“谁说不是呢，也就运气好。”
“说什么呢！拿破仑还有滑铁卢呢，人家怎么就不能……就你长嘴了会说话！”一个女生直接说道。
“李静婷你发什么疯？不就是看上人家长的帅么，也不看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你。”那男生嘲讽道。
李静婷气的面红耳赤，咬了一下下唇，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了：“我没有……”
那男生还想再说什么，一旁静静坐着的林肃捏了捏手指道：“我虽然成绩不行，但是打架还可以，你想试试么？”
他之前一口气做400个俯卧撑的事情仿佛还在眼前，那男生神情有些讪讪，却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李静婷看了他一眼，还想说什么，林然却在此时跑了进来：“哥！”
林然直接在林肃旁边坐下，就直勾勾的看着林肃，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哥……”
“什么事？”林肃问道。
“你成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然小心翼翼问道。
他哥的成绩从小到大都挂在第一，不管什么竞赛都没给人家留点儿空间，这次一掉几十名真的吓坏他了。
“没什么事，觉得没什么意思。”林肃叹了口气说道。
就好像在考场上特意卡分的不是他一样。
“怎么，怎么就没意思了呢？”林然戳了戳他的手臂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然然，如果叔叔不要我们了怎么办？”林肃轻声问道，仅有他两个人能够听到。
林然愣了一下道：“没事哥，我有钱，我们竞赛的奖金还有奖学金足够我们上完大学了，虽然爸爸当年对叔叔有恩，可是叔叔收养我们这么多年也是仁至义尽了，哥你不要难过，你还有我。”
林然在那里嘀嘀咕咕，对自己的人生特别有规划。
他虽然看着软，但是其实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从来没有想过去依赖魏家生存，也从来没有过挟恩的心思。
这样纯粹的心思，大概就是原来吸引魏源的所在吧。
那个男人看着冰冷坚强，其实内心脆弱，而林然看着外表好欺负，却内心坚强。
林肃没忍心告诉他这其实只是他追人中的一环：“我只是打比方，你别担心，这次就当给你个超过我的机会，没有下次了，对了，你这次有拿到第一么？”
林然呆了，这次是梁衡拿了第一！他抓紧林肃的胳膊笑道：“哥，哥哥，再一次，再让一次。”
“不行，期中考试会影响班级荣誉，没门。”林肃捏了一下他的鼻子道，“回去好好学习，不要总想着走邪门歪道。”06觉得宿主最后这句话是非常没有资格说的。
“好吧。”林然见他没事站了起来，“你别在意那些人的酸话。”
“不会，你忘了，以前说我坏话的一个人被我打的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痛的死去活来，但最后判定还是轻伤。”林肃声音放开了道，“别担心，回去吧。”
刚才说坏话的男生顿时背后一凉，恨不得将自己缩成鹌鹑。
林然却是笑了笑离开了，他哥从小到大也就打过企图勒索他的混混，打从初中文艺表演时演过徒手劈砖以后，那些同学哪个敢不长眼的得罪他，也就吓唬人罢了。

第47章 叔叔难当（4）
林肃看着他离开, 静坐在座位这次没人打扰了, 他虽然打算耍点儿小手段让魏源着急一下, 却没有打算被人说闲话。
虽然之前威胁的话只是说说，但是真让他做也是可以做到的, 专挑关节处打, 脱臼再接回去, 可以痛的人死去活来，结果可能连轻伤都不算。
虽然没有人说闲话了, 但是林肃却是被各科老师叫过去问了一遍话, 在确定他的状态不对以后，老师更是直接将电话打到了魏源那里。
“掉到了年纪第九十九？”魏源从收林肃的成绩单以来，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差的成绩，“是什么原因呢？”
“他不肯说，我们这边也需要家长配合一下, 看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威胁了，或者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老师说道。
“好, 我知道了。”魏源挂断了电话, 转身就让助理去查林肃的近况了。
“你是林肃吧？”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降下了车窗跟路边走着的林肃打招呼, “哎, 这么多年不见, 都长这么大了, 真是帅气的大小伙子。”
“阿姨，您是谁？”林肃礼貌的问道。
他等的契机来了。
那女人撩了撩头发，飘来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劣质的气息让林肃屏住了呼吸。
她开口笑道：“也难怪你不认识我，我是你远方表姑，这么多年我可找到你了。”
“是么阿姨，可是我都没有见过您，万一您是人贩子呢？”林肃笑道。
那女人脸色僵硬了一瞬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妈妈叫罗娟是不是？你爸爸叫林文斌，你爷爷叫……”
她一一列举着，说的很是详细。
林肃没点头也没有摇头，但那态度就是默认。
“表姑您来找我有什么事么？”再开口时林肃已经改了口，看样子明显是相信了。
“当年你父母死的时候我刚好去沿海那边创业了，这么多年没回来，刚回来就听说你们父母不在了，你们还被魏家收养。”那女人用手指擦了擦眼角道，“让你们住在人家家里是肯定很难受，这次回来我就是带你们走的。”
“可是您这话对我说没用，我的监护权在叔叔手里。”林肃面色平静道，“要不我带您去见叔叔？”
这女人的身份倒是真的，只可惜在原世界线中就是骗子团伙中的一个，她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带孩子，而是看上了魏家的财富，想要从上面薅点儿羊毛下来。
林肃当然得让她见到事主，要不然这人还得去骚扰林然。
女人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够被带去见魏家的人，当即热切道：“那你上车，我带你去找你叔叔。”
“表姑，见我叔叔需要预约的，他现在很忙，过几天吧。”林肃笑道，“到时候我给您打电话。”
两人互存了电话，林肃刚刚离开没有多久，女人的车就被拦住了。
衣着整齐的助理很客气的说道：“您好，王华女士，我们魏总想找您谈一下话。”
“魏总？魏源么？”女人愣了一下，“是林肃给你们魏总打的电话？”
“是的。”助理笑着说道。
他们开始查林肃少爷的情况就发现这个女人已经跟着林肃少爷好几天了，好像在等什么机会一样，绝对属于能够影响林肃少爷成绩的因素。
女人一听，笑的得意：“好吧，带路。”
而魏源那里也收到了关于这个女人的所有信息，身份是林肃和林然的表姑，跟两个孩子有着亲缘关系，如果按照收养顺序，她绝对排在自己的前面。
但是这个女人秉性不良，靠骗人为生，多次出入警局，也是警方监督的重点对象。
大概是行骗不利，竟然让她将主意打在了林肃的头上。
魏源在休息室静静等着，女人进来的时候一眼看到那身姿当真是没忍住咽了口口水，一个是因为金钱，一个是因为这样的男人真的是长的太帅了，据说这人还没有结婚。
女人从进来到坐下目光就没有丝毫的偏移，直勾勾的看着魏源道：“魏总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找林肃的目的。”魏源对她的眼神厌恶的很，微微蹙起眉头，那女人才终于有些后知后觉的害怕。
可这种害怕抵不过对金钱的渴望，她笑了笑道：“魏总这话问的不对，我可是林肃和林然的表姑，当年他们父母死的时候那是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当然得带他们回自己家里不是。”
她说的理所当然，凭借着那丝血脉似乎也理所当然，可魏源厌恶那样的理所当然。
“而且林肃还说是过几天你有空就给我打电话呢，他肯定是愿意的……”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大动静弄得戛然而止。
魏源的起身带翻了桌上的咖啡，咖啡的液体顺着他的衣襟流下，留下了一种泥泞肮脏的色泽，就像他现在的状态一样，狼狈不堪，可他顾不上自己的衣服：“你说什么？！”
女人被他的眼神吓到，缩了缩肩膀道：“我说孩子肯定愿意跟我走的，住在别人家里怎么能过的幸福……”
“魏总，怎么了？”助理探身进来，连忙拿了纸巾过来处理这里的污渍。
魏源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们忙碌的动作，内心却跟火烧的一样，他想着他们终究会分离，所以推开了他的亲近，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分开的机会就到了眼前。
他真的想离开么？还是赌气？
这个女人品行不端，怎么可能照顾好他？
是他错了，即使以后要离开，也不能是现在……不是林肃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林肃。
多年培养的感情，斩断起来就像是要敲断骨头一样，疼的很。
助理将魏源弄脏的外套带走了，又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魏源将之前的文件递了过去，不管用什么手段也好，他都要将林肃……他们留下。
“我觉得您需要看一下这个。”魏源恢复了镇定，看着女人的神情道，“从二十年前开始，您的行骗记录多的吓人，有的是警方抓到的，有些是没有抓到的，你中途在狱中关押的时间加起来有十年，你说我把这些警方没有收集到的证据提交上去，你还要在里面关多少年？”
女人疑惑的接了过去，脸色却越看越白，他警惕的看着魏源道：“你，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放弃林肃和林然的监护权。”魏源开口说道。
林肃和林然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了，他们的自主意识决定着如果他们愿意跟着这个女人走，他根本无从阻拦。
即使他能证明这个女人不具备监护权，但一旦闹上法庭，就会损伤他跟林肃两人的感情。
血缘的纽带不是能够轻易斩断的存在。
“我凭什么？”女人试图挣扎，实在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可魏源拿出手机拨号的手却让她硬生生停了下来。
魏氏有配备的律师，一份协议很快拟好，王华签字按上了指纹。
魏源将那协议收好，心里难得松了一口气，即使那个女人日后能够从监狱里面出来，他也能合理的驱逐她，不让她靠近他们一分一毫。
魏源出了休息室跟刚刚赶来的警察碰上了面，他开口道：“律师在里面，他会给你们解释一切。”
不送进里面是不可能的，那样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都是污秽。
女人被扭送的很快，一项项证据的拿出足够让她在里面待上很久了。
她没有生计，没有本事，只能靠行骗，即便出来了也能再送进去，一直送到她死亡为止。
【宿主，林然的表姑已经被送进监狱了，送进去之前还签署了放弃监护权的协议。】06说道。
那份协议过两年就会彻底失去效力，或者可以说在林肃已经可以独立养育自己的现在根本不具备效力，可是魏源还是让她签了。
【够狠，够快，我喜欢。】林肃笑道。
那个男人果然不是对所有人都心软的，而这独份的心软他可要收好了，因为难能可贵。
【名字里没有糖真是可惜了，明明看起来那么甜。】林肃遗憾道。
06觉得第一次觉得宿主好生难伺候，有不行，没有也不行：【宿主，这个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呢，您知道的。】
林肃商量道：【下次还是有吧。】
【这个真的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06负隅抵抗。
林肃不理它了。
没等过几天，第二天魏源就出现在了早餐的餐桌上，林肃明显愣了一下叫道：“叔叔…早上好。”
魏源也许久没这样直接瞧他了，少年看他的眸中明显失却了平时的喜悦，这样的认识让他有些难受：“早。”
林肃很自然的在林然以往坐的位置旁边坐了下来，而不像是以往恨不得跟魏源紧挨着，他低头不语，埋头吃饭，只在林然出现的时候道了声早安。
早餐的餐桌上静的可怕，只有偶尔的餐具碰撞的声音传来，林然浑身紧绷，如坐针毡，叔叔也不说话，哥也不说话，这种气氛真的会让人想快点吃完饭就跑。
“我吃好了，先出门了。”林然在桌子底下拽了林肃一下，示意他快点出门。
林肃将手中的勺子放下，正准备起身的时候魏源用纸巾擦了擦嘴道：“不要浪费食物，自己拿的东西自己吃完。”
除了林肃，其他人面前的盘子都相当干净，姜姨起身，给林肃投了个快服软的眼神进厨房去了。
先生真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还是不敢去别苗头的。
林肃重新拿起勺子，一旁的林然想起身不是，不想起身又不是，已经在考虑住校的事情了，那些住校的学生起的比他晚，学的比他晚，还没有大冰块摆在餐桌上，还可以吃炸鸡可乐而不用喝牛奶……好处很多，但不敢跟叔叔说。
“林然。”魏源叫了一声。
林然立马转回心思应道：“到，叔叔什么事？”
“你不是要先走。”魏源看了他一眼道，这么多年，这孩子还是怕他。
“哦，哦……”林然起身，给哥哥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溜了。
不是弟弟不讲义气，而是叔叔今天太可怕了。
餐桌上就剩下两个人，魏源看着林肃吃饭的动作静静无声，少年吃饭并不粗鲁，连声音都没有，这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好习惯，此时却让魏源有一种难以开口的感觉。
他在等林肃开口，这话不能他先说，否则一旦少年知道他将人处理掉了，会产生逆反的心理。
他很后悔之前自己说出那样的话，这样的距离和冷淡少年做的很好，也让他很是难受。
“叔叔。”林肃这次吃好了，用纸巾擦过嘴起身的时候看了魏源一眼。
男人的眼巴巴从刚看到他就没有停下来，只不过连姜姨都没有透过那冰块看出他的这抹情绪。
作为一个好男人，一定要适当的给人台阶下。
“什么？”魏源几乎是下意识挺直了腰背问道。
林肃暗觉得有些微妙的可爱，开口时情绪却不高：“叔叔，我想跟你说件事。”
“好。”魏源的神经明显放了下来，这种明显让林肃甚至恶趣味的想逗他。
但他到底放弃了这种恶趣味，而是直言道：“我表姑来找过我了，她想跟您当面谈谈我跟林然的抚养问题。”
“你表姑？根据我的调查，你当年确实没有任何的亲戚所以我才会收养你们。”魏源手指紧紧捏着裤边，他第一次因为说谎而紧张，“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不会，她知道我父母还有祖父祖母的名字。”林肃有一些错愕，下意识反驳道。
魏源心里沉闷的厉害，少年的反应很明显是希望那个人是真的：“你有她的联系方式么？”
林肃给了他联系方式。
魏源开口道：“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如果她……她想带你们走，你会走么？”
“我…我不知道。”林肃别过了头去道，“我们毕竟跟叔叔没有血缘关系，叔叔这些年照顾我们也是仁至义尽，您不想要我们了，我们也不会打扰您的。”
“我什么时候不想要你们了？”魏源惊诧反问，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林肃看他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可叔叔不是让我要快点长大，离你远一点儿么？既然这么讨厌我们……”
“没有讨厌！”魏源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之前话语带来的伤害，“我只是……我错了，对不起。”
他很少跟人道歉，此时却是愧疚难当。
林肃上前一步，直视着他道：“真的没有么？”
魏源摇头：“没有，我很喜欢你们。”
这样直白的话语让他很是不知所措，可他很怕如果不说出来，从此离心。
他果然不愧是母亲的孩子，一脉相承，用了同样的办法让他们失去了安全感。
“叔叔也不会抛弃我们对么？”林肃微微瘪了瘪嘴，透露出一丝委屈出来。
“不会。”魏源说道，“绝对不会。”
林肃再问：“不管我们做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对不对？”
魏源点头，他看着林肃态度和缓，只觉得心里高兴。
“你发誓。”林肃认真说道。
魏源心里的那口气已经松了下来，问道：“你想让我发什么誓？”
“如果你违背了今天的誓言，就……”林肃沉吟道，“就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好……”魏源神色柔和了下来，“如果我抛弃你们，就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他不会抛弃他们，因为他尝试过分离，就已经难受到彻夜难眠了。
“叔叔，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了？”林肃脸上挂上了甜腻的笑意，全是期待。
魏源点头的瞬间迎来了一个拥抱，这样的距离并不过分亲昵，属于男人之间的拥抱，魏源迟疑了一下回抱了回去，小孩儿终会长大成人，离开他的身边，在此之前就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时间吧。
“叔叔，我最喜欢你了。”林肃松开的时候说道。
魏源空落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塞满了一样：“嗯，叔叔也最喜欢你了。”
是的，即使他努力做到公平，两个孩子中他还是最喜欢林肃，无可辩驳，无可否认。
“那我去上学了，你跟表姑她谈一下。”林肃拿起自己背包的时候听到魏源从身后问道，“你这次的成绩……”
林肃转头幽幽道：“叔叔真的想知道原因么？”
魏源突然不想知道了，他以为是那个女人的骚扰，现在看来与他有关：“一次失误不用放在心上，下次努力就好。”
小孩也会因为强行的冷淡而难过，这样的发现意外的让魏源的心情好了起来，他们也是不想离开的不是么？
“那万一我下次还考的很差怎么办？”林肃问道。
魏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没关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即使一直成绩不好，我的誓言也不会变的。”
溺爱孩子的家长是怎么诞生的？就是这么诞生的。
“放心吧，下次不会让你失望的。”林肃出了门。
魏源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他当然知道林肃不会让他失望的，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关系又恢复到了以前，或者可以说比以前更加亲密了，因为林肃最近越来越喜欢做各种各样的美食，手艺越发精湛的情况下魏源往健身房跑的次数直线上升。
而每次拉开抽屉，都会在里面发现成包的棉花糖，果冻，八宝糖和各种各样甜滋滋的小饼干。
“你把我当小孩子么？”魏源平时绝对不会买这些食物，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只有女孩子才会吃的食物。
“好东西要跟叔叔分享。”林肃笑道，“我看到的时候就想到了叔叔，叔叔不喜欢么？”
“……喜欢。”魏源说道，
他喜欢甜的食物，因为每次吃下去都会让人很开心，只是他以前没有发现自己这么喜欢而已。
林肃满意离开了，魏源捏着一个小兔子样子的棉花糖，这东西哪里像他？分明像小孩儿一样，又甜又软，还喜欢撒娇，让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表姑的事情以魏源拿出那个人是骗子的证据而告终，从始至终林然什么都不知道。
期中考试的时候林肃重归王座，科科满分，愈发让同学和老师觉得他上次只是失误。
第一的宝座被林肃夺回，其他人就只能去争夺第二的位置了，也是十分心酸。
“哥，哥哥～”林然试图撒娇，“再让一次，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拿过第一……哥，你抽屉里是什么？”
林然一路缠到了教室，刚刚坐在了林肃旁边的位置上，就被林肃桌面和抽屉上满满当当的零食和书信给惊呆了。
零食暂且不说，单说那些小卡片哥粉红色的信是什么意思真是一目了然了。
“哥，你要被教导主任抓了。”林然满脸惊讶，连刚才的话都忘记了。
他们所在的这所高中虽然不像初中那样将早恋视作妖魔，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会被抓出来批评教育的。
“你连被抓的机会都没有。”林肃瞥了他一眼，取出了一个袋子，将那些情书还有零食全部扫进了袋子里，然后提起来走出了教室。
林然刚还沉浸在自己无人追求的情况中，下一刻见林肃起身连忙追了过去：“哥，你干什么去啊？”
提那么一大袋子礼物出去晃悠简直跟在教导主任头顶跳草裙舞没有什么区别。
“跟老师分享一下，让他们监管一下我的学习。”林肃一句话出口，有些女生脸上的颜色已经变了。
林然连步跟上：“你不怕得罪女生们么？”
“那我扔进垃圾桶？”林肃反问道。
林然琢磨道：“这样也不好。”
“分给同学？”林肃再问。
这未免太过于明目张胆，拒绝的也太过于明显，林然摇头，眨着眼睛一脸萌样。
他最近个子也在拔高，虽然目测没有赶上林肃的可能性，但是现在看起来已经像是一棵小白杨一样招人喜欢了，至于为何没人追，绝不是他长的不好看，而是因为女生在他的身上更多找到的是闺蜜的感觉，恋爱？不存在的。
“那不就对了，为了完全杜绝，交给老师是最好的。”林肃确定这么多人成批送情书没有人会傻的留下自己的姓名，况且法不责众，比一个人单拎出来要好的太多。
林然觉得好像有点儿道理：“但万一哥你以后喜欢的人也在里面不是错过了么？”
“不在里面。”林肃长腿一迈，将弟弟遗落在了身后。
他既然确定了要去追谁，就不会再给别人留什么机会，一个是因为会给追求的路上留下艰难险阻，另外一个则是因为……麻烦。
“不在里面？”林然细细品味着四个字，突然眼睛睁大，用前所未有的速度蹿到了林肃身边，轻声道，“哥，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下次第一让你和坦白中选一个。”林肃笑着说道。
林然顿时纠结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不能两个都选么？他选择困难！真的！
下次第一还是选择知道他哥喜欢的是谁？这简直是人生的终极选择。
“怎么了？”梁衡看着林然一脸走神的模样问道。
他如今生的阳光帅气，也是校草一枚，只可惜有第一压在头顶，严重打击了他曾经称霸世界的决心，还是先冲上第一……不是，先解决小林然的问题为紧。
林然叹了一口气，取出了两颗糖放在桌子上：“你觉得我应该选哪颗？”
这两颗糖长的一模一样，连外包装都没有区别。
梁衡拨了拨其中一颗糖道：“不能两颗都要么？”
林然泄气：“我倒是想两颗都要，可我哥只让我选一颗！”
就很气，可是还打不过。
梁衡啧了一声：“这么爱吃糖，我给你买一袋。”
林然：“……”
这位同学怕不是个憨憨。
林然将两颗糖都收了起来道：“没事了。”
他决定还是抛硬币吧。
梁衡觉得小黑兔他好像生气了：“那……买两袋？”
林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虽然是个傻的，但是还是挺可爱的。
就在林然沉浸在不断的纠结中，用过了抛硬币，抛骰子，走迷宫等一系列办法仍然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校园开始抓早恋了。
男女同学最好不要坐在一起的规则下，林然与梁衡很巧妙的成为了同桌。
林肃知道的时候“呦”了一声，愣是把弟弟给呦懵了。“你呦什么？”林然好奇心发作。
林肃伸出三根手指笑道：“三选一。”
林然磨牙：“哥，你是要逼死弟弟么？你要这样的话我要告诉叔叔你早恋。”
此时弟弟已疯。
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傻弟弟，你跟梁衡一起逃课的事情我还记得呢，哦，对了，是去的网吧是吧，我记得那里未成年人好像禁止进入。”
林然懵了，慌忙解释：“我们是去那里查资料的，哥，哥～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威胁你了，不过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四选一。”林肃走的潇洒。
林然：“……”
当年妈妈怀他们的时候到底是不是把干脆决断都给了哥哥？
偏心！
林然的抉择到底没有出来，林肃继续稳稳的坐在第一的宝座上。
按照叛逆弟弟的说法，那就跟屁股上沾了502似的，就算是站起来了也要带着座位一起跑的。
【好好的迷弟硬生生让宿主您变成了黑粉。】06一路看来，感慨万千。
林肃笑道：【我说过了，弟弟不能用来欺负还有什么意思。】
而在林肃的致力欺负中，梁衡跟林然的关系明显上了一个热度，具体表现在时不时就给林然投喂美食，有林然在场时打球都要追求帅气的姿势，力图让每一滴汗水的挥洒都能透露艺术照的美感出来。
这个年龄有独属于这个年龄的喜欢方式，带着些隐秘的，青涩的，又热切直白到迫切的心思，虽然笨，但是真心本就是用真心来换的。
【这就是青春啊。】林肃看着两人之间那种隐秘的眼神交流笑道。
时光兜兜转转又过了一年多，高二的下半学期学校的气氛就已经很紧张了，然而林肃此时却是最轻松的，因为他的保送名额早就确定下来了，只要他同意，高二毕业直接进入A市最好的大学并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除了第一次月考失利，他之后的成绩次次冲击满分，这样的成绩摆出来，所有的人都心服口服。
梁衡和林然的感情有了很明显的进展，很多同学顶多以为他们关系好，有些同学约莫有感觉，可是想要说清楚那种感觉却很难。
林肃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老师也不瞎，只是对于两位十分稳定的成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哥，你要留下来上一次高三还是直接进入大学啊？”林然决定自己的未来时会问林肃这样的问题。
“你不想直接进入大学么？”林肃瞟了他一眼道。
这一眼的意味深长让林然莫名心虚了一下，总觉得他哥看透了什么东西。
林然心虚道：“我在考虑，所以想问问你的意思。”
以他和梁衡的成绩，考入理想的大学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大学的环境是比高中要自由太多了。
“嗯，直接考吧，到了那个环境，谈恋爱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拘束了。”林肃吃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一旁的梁衡一眼，“我就不做电灯泡了，你们先吃。”
林然筷子上的茄子掉在了盘子里，他一格一格的看向梁衡道：“我哥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他什么都没有说啊。
“重点难道不是他知道了好像也没有反对么？”梁衡抓住了重点。
“自信点儿，把好像去掉。”林然默默道。
在林然的心里有两个家长，一个是魏叔叔，一个是他哥，他跟梁衡在一起的事情未必一定要魏叔叔同意，但是他想让他哥同意。
现在还没有发力，他最难攻克的难关好像就已经自己土崩瓦解了，他除了高兴也只有高兴了。
“我也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变成我的大舅子啊。”梁衡也是感慨。
没有遇到林肃前他都是最优秀的那只，堪称别人家的孩子，而林肃的出现几乎是对他自信心的毁灭冲击，连林肃都打不过还想去征服世界。
在内心中二爆棚的年龄遭受那样的碾压，梁衡觉得现在遭遇什么事情内心都能做到非常平和了。
“哪儿跟哪儿呢。”林然有些羞恼，“你先别着急飘，万一你要是没考上一样的大学，我哥现在的同意可能立马几天转为不同意了。”
我的哥哥就是这么的善变。
习惯了……
林然和梁衡的时间过的很紧，即使关系确定了，目前也处于纯洁的拉手阶段，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高考的准备上。
时间逼紧，他们的高考申请顺利通过，在六月烈日炎炎的时候同高一级的学生一起走进考场，两天半的时间检验十多年所学的全部知识。
等待成绩的时间是让人焦虑的，即使在等待的期间，两个人也没有放弃继续学习，每天起早贪黑，让林肃连走路都刻意放轻了步伐。
“高中这么辛苦么？”魏源也是见过梁衡几次的，只以为是林然一起学习的同学，目前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叔叔以前没有经历过么？”林肃在那里一下一下的剥着松子，待剥出一小盘来就推到魏源的面前。
他倒是耐心的很，魏源看着有趣，却总觉得这孩子是想将他喂胖似的。
06也是这么想的：【宿主是想将魏叔叔喂胖么？】
比如什么胖了卡在心里就出不来了。
【不是，我想让他多运动。】林肃笑道，【生命在于运动。】
运动多了活的长。
06觉得这要是没点儿自制力未必经得住宿主这么投喂：【那要是胖了呢？】
【你知道我看脸的。】林肃笑道。
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胖了跟毁容没有什么区别。
06机械心刚刚那么一沉，觉得自家宿主真是渣的超凡脱俗，就听林肃回道：【带着他一起锻炼恢复就是了。】
一人难以坚持，有人陪着就不一样了，况且魏源属于易瘦体质，且自控力极强。
“以前我跟你是一样的。”魏源以前虽达不到科科满分，却也是稳稳坐在第一的，他不至于什么都不看就会，但也不会这样刻苦。
“嗯，勤能补拙吧。”林肃乖巧笑道。
梁衡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大舅子如此乖巧的一幕，就仿佛看到了哥斯拉变成小白兔的盛景，一时之间震惊在原地，都忘了反驳自己不拙。
“怎么了？学累了么？”林肃笑的极为乖巧，“要吃松子么？”
“不吃，谢谢。”梁衡僵硬回身准备回房。
却听林肃在身后问道：“你出来干什么的？”
“上厕所。”梁衡咽了口唾沫回答道。
“那你怎么没上就回去了？”林肃满脸好奇惊讶。
梁衡：“……”
特么的震惊忘了！
梁衡讪笑了一下去上厕所了，差点儿走路同手同脚，等到房门关上，魏源开口道：“是有点儿拙。”
林肃失笑：“拙了好。”
魏源：“？？？”
“没事，今天天气热，我给你做杨枝甘露好不好？”林肃笑着问道。
魏源点头：“好。”
林肃做的那个挺好吃。
林然两人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分数出来，两人都没有发挥失常，分数线远超录取分数线，梁衡更是直接夺了A市的高考状元。
一般的高考状元是没有这么耀眼的，可梁衡是高二参加的考试，直接将一众高三学子碾压在了下面，那风头真是一时无两。
高二暑假本来是没有同学聚会的，可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为了送别林然他们三个，两个班级的同学竟是专门准备了一个送别会。
先吃饭，再唱歌，啤酒一箱跟着一箱的上，林肃还好，林然是真的头晕目眩，脸色发红的躺在了梁衡的肩膀上。
“哦！！！”有男生起哄，“我们校花这是不行了，梁衡快看好了。”
“什么校花！”梁衡呲了一下嘴，“再说咱出去练练。”
“嗨，别当真，主要是这校草不是有人占了嘛。”那男生也是喝的上头，“你敢说你跟林然不是一对？”
梁衡愣了，他不是怕人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被人这么揭露出来，还不等他回答，有人哄闹着问到了林肃那里：“你这大舅哥知道么？”
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其中更是以好奇居多。
索性事情已经揭露出来了，林肃也不瞒着，端着杯子逛着里面的冰块道：“嗯，我同意的，人家成双成对的，你们是不是得给点儿祝福？”
“哦！！！这祝福肯定是要给的。”
“两个学霸在一起了，99啊！”
“这也不声不响的，要不是今天李康说了，我们都不知道，梁衡，你脱单了不告诉兄弟，不厚道啊，得罚酒啊。”
“不行，都灌趴下了，我扛不动两个。”林肃笑道。
“那大舅哥替喝怎么样？”有人起哄，场面更加热闹了。
虽然有人面露不屑，也有人暗暗看着梁衡觉得遗憾，但到底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扫兴。
而到了闹林肃这里，众人的情绪都有些高涨，一些女生也大着胆子跟着起哄了起来：“林肃，喝一个。”
两个班快一百一个人，一个一个喝过去林肃怎么受的了，梁衡刚刚皱眉，就见林肃放下了酒杯道：“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咱们玩点儿别的。”
“玩骰子？”有人问道。
“那属于赌博吧，林肃他们毕业了，咱们可不行。”有人说道，“换个换个。”
“那就选个大家都会的，简单明了看运气，谁也心服口服怎么样？”林肃建议道。
“好，那就猜拳吧，女生也会。”有人提议道。
“好，就这个，我先来，你们排后面，谁输了谁喝！”那男生走到了林肃的面前嘿嘿一笑，“来吧，校草。”
林肃一挑眉，周围安静了下来，两人出拳，林肃是拳头，那男生却是剪刀。
“唉……”一阵吁声响起。
那男生也不赖，直接走开干了一杯。
另外一个上来，却是又输了。
一个个上来，一个个输了喝酒离开，林肃愣是一口酒也没有沾，这刚开始还能说是运气，到后来大家都看愣了。
“这不太可能吧……”
“可是这也没法耍诈吧……”
“这简直欧皇附体。”
“突然想让校草替我抽卡……”

第48章 叔叔难当（5）
“林肃，你这是不是出老千了？”后面一个排上的人直勾勾盯着林肃的手瞅着。
别说, 校草这手长的真能去做手模了, 脸好个高身材好学习好哪儿哪儿都好, 不能怪妹子们喜欢。
“听说过一句话没, ”林肃动了动自己的手指道，“没有被发现的老千不算老千, 你要说我出千，得抓着才行。”
“哎哎哎，大家都过来盯着，我就不信今天还发现不了了。”那人一声吆喝，周围的同学纷纷起哄围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 林肃的动作干净利落，而刚才吆喝那人已经输了。
“猜拳这种还能出千么？”
“喝喝喝！”
“有人发现没？”
“没……”
一众人眼睛盯着, 愣是没有发现任何出千的痕迹，这就让人很是挫败了。
林肃看着那人喝着，表情很是纯良无辜，人的肌肉是联动的, 对方会出什么之前都会有些想法，想要一瞬间看破并获胜对于动态视力很好的人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要是能发现才见了鬼。
这一杯杯的喝下去，林肃愣是滴酒未沾, 这让尚未经历社会毒打的同学们就十分想耍赖了。
“不行，咱们得换个玩法，这个太简单了，换个难的。”
“没错没错。”
“咱们用手机上的骰子怎么样？要单要双怎么样？”
“你们刚才还说骰子是赌博呢。”梁衡一看这群人这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就颇为替未来的大舅哥担心。
实体的骰子还能有巧劲，这手机上面的完全就是看运气了。
“我们只是喝酒，又不赌钱，校草你说是不是？要不梁衡你代替喝也是可以的。”有人起哄道。
梁衡正要答应，就听林肃一口应下：“好啊，想玩什么我都奉陪。”
电子产品是没有使用巧劲的可能，但是破译这种小程序对于系统来说连0.0……01秒都用不上，这就是外挂的好处了。
电子骰子有人代摇，还没有开的时候林肃很绅士的道：“你先选，我选跟你不一样的。”
“哇！林肃好帅啊！”
“霸气！”
对面的人嘿嘿一笑，说道：“单数。”
林肃嗯了一声，揭开的骰子却是双数。
男生吁了一声，女生却是欢呼了起来。
“林肃好棒啊！！！”
“男神！！！”
“就一次，淡定。”另外一人排了上去，直接开口又要了单数，“我还不信了次次双数。”
骰盒打开，却又是双数。
一个个的上去愣是不信邪，单双数猜了个遍，林肃仍然滴酒未沾。
“我特么心态崩了啊！”
“幸运之神眷顾。”
“我们校草该不会是那种选择题扔骰子都能扔全对的欧皇吧？”
“自信点儿，姐妹，去掉该不会和吧和问号。”
“哥们，你到底怎么出的千啊？”一群自己把自己灌趴的男生都要跪地求教了。
林肃摊手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那个手机，可能是运气好。”
暴击，全灭！
林肃领着弟弟和弟婿离开，出租车上梁衡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虚心求教：“哥，能不能指点一下？”
林肃瞟了他一眼笑道：“如果今天我不在，你打算怎么收场？”
“就算喝趴下了，我也得护着小然。”梁衡抱稳了睡的正熟的林然道。
他神情很温柔，林肃知道他很努力，也很一心一意，但是只凭现在这些想要让魏源接受他还差了一截。
“护着他不一定要事事亲力亲为。”林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名片递了过去道，“林然是魏家娇养长大的，叔叔将他当亲生儿子对待，魏家是豪门，就算是嫁女儿也会选门当户对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梁衡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看着上面的公司名称和林肃的身份瞳孔放大了很多，他目光复杂的看向了林肃：“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华晟科技是不输给魏氏的一家公司。”
而林肃却是其中最大的股权持有人。
他才多大，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投资这些的？
当他们还在享受着校园生活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一边轻描淡写的坐在第一的位置上，一边还创办了这么大的资产。
“对，所以跟我合作你不会吃亏。”林肃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道，“你应该不想被人说你配不上林然吧？”
梁衡的能力很强，这样一棵好苗子如果都不拉来当苦力，那他这个大舅哥就白做了。
“你为什么帮我？”梁衡迟疑问道。
他还没有成长到日后的云淡风轻，却被林肃逼迫着必须成长。
“因为林然喜欢你啊。”林肃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作为一个男人，你们的关系在同学面前曝光了，就意味着距离传到我叔叔耳朵里的时间不远了，作为帮你的交换，我要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梁衡问道。
“主动跟林然去向叔叔坦白你们的关系。”林肃说道。
这样足以让叔叔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至于三观这种东西，垮塌以后才能建立起新的三观嘛。
“虽然我不明白你要做什么，但是这种事情主动坦白还是比被迫暴露的好。”梁衡答应了，“即使不是帮你我也会去做。”
“嗯，这个名片给你。”林肃将一张崭新的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简约，描金的字样低调奢华，一看就不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其上华晟公司总经理梁衡的名字印的相当清楚，很明显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
梁衡：“……我觉得我好像是你棋盘上的棋子。”
就很微妙，还很挫败，更带了点儿莫名的畏惧。
这个人想要的东西，真的能够逃出他的手掌心么？林然知道他的哥哥是这个样子的么？
“嗯，小然不是叫你自信点儿么？”林肃笑了一声，“我们合作这是属于1号之间的秘密，不要随便跟人说。”
“知道。”梁衡还不至于傻到到处说，但他点头以后发现不对，“1号？你也是……”同？
林肃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很奇怪么？”
“不奇怪。”梁衡说道。
虽然大舅哥长的不太像个1号，但是那个力量和能力说他是个0号真是难以置信。
明明是跟林然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还是同卵双生，怎么属性就这么不一样呢？
真的很令人费解。
根据林然所说，大舅哥是有喜欢的人，他这样的人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呢？
车子到了魏家别墅停下的时候门从里面突然开了，梁衡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一身冷气能冻死人的魏家叔叔皱着眉过来，闻到酒水味道的时候心情明显更低了一个层次。
跟这样的人出柜真是挑战心理极限，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听见魏源问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同学比较多，林然被灌的比较多，林肃……”梁衡看向林肃的时候下巴差点儿掉在了地上。
只见他刚才还霸气侧漏的大舅哥此时脸颊发红，软绵绵的像只小白兔一样扒着魏家叔叔的手臂：“我还要喝……”
声音中带着酒香和甜味。
在魏源看来是撒娇，在梁衡看来是……幻觉。
“下次出去不准喝酒了。”魏源对着一个醉鬼说话，心里却觉得即使喝的醉醺醺，林肃也有一种难言的可爱。
“叔叔……”醉鬼的呼吸落在了他的脖颈处，带着滚烫的热度，“叔叔……抱。”
“好，别闹了。”魏源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看了梁衡一眼道，“麻烦你帮忙将林然扶进来吧。”
“哦，好。”梁衡看着那被抱进魏家别墅的哥斯拉小白兔……不是，大舅哥，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十分明晰又惊悚的想法。
大舅哥他看上的人该不会是魏叔叔吧？
虽然魏叔叔确实长的好看，但是那姿态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一个1号，最重要的是，万一他俩在一起了林然到底是该叫他哥婶婶还是该叫魏叔叔嫂子？
至于林肃会不会是被诱拐的？
绝无此种可能！
就是那种撒娇卖萌还被受抱进去的姿态，能不能有点儿1号的尊严了还？
就很心情复杂。
魏源的三观还没有摇摇欲坠，梁衡的三观就已经在坍塌的边缘岌岌可危了。
林肃一路被抱进了屋里，放在了床上的时候还在撒娇磨人：“叔叔……”
“嗯。”魏源想要松开的手拿个毛巾给他擦擦脸，可是手臂被抱着根本松不开，只能僵硬哄道，“林肃，先放开，我给你擦一下。”
“不擦……”林肃抱他手臂抱的更紧了。
“那直接睡觉？”魏源顺了顺他的后背，担心他喝醉了难受。
“嗯……”林肃此时倒是乖了，只是自己胡乱的解着扣子半天解不开，他似乎醉的糊涂，直接扯过一旁的被子就要往身上盖。
魏源头痛的拉住他的动作，伸手替他解扣子的时候却难得有点儿微妙的紧张，外套被脱了下来，剩下里面有些凌乱宽松的衬衫，他再去触碰时却是闭了闭眼睛。
少年毫无防备的躺在床上，锁骨和流畅的肌肉线条被那衬衫勾勒出一种极为惑人的感觉，魏源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粗重，索性放弃了去解开衬衫，只将林肃的皮带松开，抽了出来让他睡得宽松舒服一些，就直接盖上了被子。
他轻轻带门出去，下楼的时候林然已经被弄进房间睡觉了，姜姨在煮醒酒汤，梁衡已经离开了。
“小肃少爷怎么样了，先生？”姜姨问了一声。
“睡着了，醒酒汤先保温着，麻烦您了。”魏源开口道。
姜姨忙忙碌碌的收拾好转身去休息了，倒是魏源难得平复了呼吸，瘫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总是不自觉的走神，想到少年的一颦一笑，回神的时候总是察觉自己的嘴角是上勾着的，知道他聚会，等不到他回来就会着急，虽然看他被灌分醉醺醺有些生气，可那种粘糊的样子却招人疼的很。
之前的一切还摆在正轨中，可是刚才，就在刚才他看见少年躺在床上毫无防备的样子，竟然想直接撕开他的衬衫！
这是一个家长应该有的情绪么？不是。
他到底怎么了？就算是长久不发泄欲望，也不应该幻想到一个孩子的身上。
而在林肃房里，周围一切安静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都这样了还不行。】
【宿主不能主动出击么？】06记得前几个世界宿主都是相当主动的。
林肃漫不经心的解开了衬衫，直接随手丢在了地毯上，确定躺的舒服了才装进了柔软的被褥中轻轻喟叹了一声：【这个不行。】
魏源的性子不硬，但人别扭的很，自控力极强的人也经常会用理性控制感情，一旦林肃主动出击，说不定就会被教育说是小孩子不懂事，或是魏源碍于亲情会直接将他送出国外。
看他处理那个骗子表姑的事情就知道他想出尔反尔的时候绝对不会留什么情面。
所以只能让他自己开窍，自己上钩，自己求而不得。
魏源是个强势的男人，当他确切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绝对会主动出击，林肃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06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着急不来。】林肃裹着被子直接睡觉。
叔叔和侄子，开窍的过程总是伴随着虐心的，性情使然，林肃也没有办法。
魏源在沙发上靠了一夜，一夜没睡，他的脸色倒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衬衫有些拧巴的不成样子，倒像是昨晚喝酒的是他一样。
“叔叔早。”林肃揉着头下楼，他倒不是装的，而是这个身体沾过的酒精实在太少，睡了一夜还真的头疼，“叔叔怎么起的这么早？”
“嗯，年龄大了，觉短。”魏源看着他头疼的模样道，“醒酒汤在厨房，快去喝了。”
林肃捧了一碗出来，小口的啜饮着，就跟猫喝水似的，他喝的认真，魏源不自觉看过去也看的认真，直到林肃抬起头来看了过来笑道：“叔叔看什么？”
魏源回神，拧着眉头道：“你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伤身体。”
“好，我听叔叔的。”林肃笑着将那汤喝完了，端着去厨房洗澡去了，他倒是心情畅快，还哼着歌，可那一笑却将魏源想了一晚的思绪给打乱了。
他一因为林肃心烦，就开始有意识无意识的避着人，可心里又惦记着之前分开的难受，愣是把自己折腾的心力交瘁仍然没有功夫想清楚事情的始末。
偏偏这个时候林然还给他砸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魏源审视着同林然站在一起的梁衡道：“你们在一起了是什么意思？”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因为爱情？
他的目光实在有些寒冷，梁衡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目光，才知道林肃说的都是真的：“我很爱林然，也努力跟他一起考进同一所学校，以后也想要在一起，希望能够征得您的同意。”
“如果我不同意呢？”魏源之前还觉得梁衡长的不错，学习也不错，是个跟林然互帮互助的好同学，可是现在却觉得这人哪儿哪儿看起来都不顺眼了起来。
“那我们也会在一起的。”林然握住了梁衡的手坚定道。
以前魏源只觉得林然脾性软，没想到现在看来竟是个硬气的。
为什么不让他们在一起？因为这条路对于两个还是孩子的人来说太过于难走，他们现在情热坚定，可是又能坚定多久？
别人异样的目光，私下的议论纷纷甚至嘲讽，只有这些便足以摧毁两个人之间脆弱的感情。
他虽对林然不如对林肃上心，却也是看着长大的，看他走上这样的道路绝对不会是祝福为先的：“好，那我问你们，你们谁先引导谁的？”
林然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是梁衡先告的白，但是在叔叔反对的情况下，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能说出口：“是我。”
“是我！”梁衡也开口了。
林然瞥了他一眼，急了：“你干嘛？”
“我不能撒谎，的确是我先喜欢你的。”梁衡笑了笑道。
只是单纯的喜欢，想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却忘记了考虑林肃所说的那些事情，如果事情真的暴露出来，没有林肃的助力，魏叔叔想要分开他们真的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家庭门第不会因为性别相同就轻易抹平，如果没有林肃提醒，他或许今天会对魏源产生一种不服的情绪，但是想想如果他有一个孩子从小娇养长大，也不会愿意将他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只有满腔爱意却无实际行动的穷小子。
“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懂得责任这个词。”只是单纯的喜欢而从不考虑责任的存在，这样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魏源对梁衡的承认有了一丝态度上的缓和，“如果你明白，我可以给你提供途径，去国外深造吧，等你功成名就回来，那个时候还能够坚持喜欢林然，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
魏源不是话多的人，也的确的有拆分他们的意思，但现在以考验居多。
叛逆期在孩子的青春期尤为明显，梁衡能够理解，林然却有几分理解不能，他觉得自己跟被王母娘娘棒打了的织女一样：“我不同意。”
“魏叔叔我能够理解您，”梁衡一句话让魏源和林然同时讶异了一下，然而不等二人开口，他继续道，“但我不能同意您的做法。”
他的话让林然勾了一下唇，却让魏源沉了脸色：“我没征求你的同意。”
“魏氏是很厉害，您还是林然的家长，我一点儿也不想冒犯您。”梁衡走上前去，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会负起责任，但我不会跟他分开，请您拭目以待。”
魏源接过了那张名片，在看到上面的名字时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直接在一旁的电脑上调查搜索，在确定名片上是真的的时候拧了眉：“你早就准备好了？”
华晟的势力跟魏氏不相上下，是A市近来的新贵，却没有想到跟梁衡有莫大的关系，怎么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这小子的家世实力倒是不弱，想要护住小然也不是什么难题，但是男人有钱就变坏，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忠贞不二。
总而言之魏源仍然看拐走自家侄子的人不太顺眼。
但以他目前的能力想要将梁衡强行送出国已经不太可能。
梁衡心里知道现在的局面完全就是大舅哥给自己争取来的，感谢大舅哥，虽然他以前老觉得他是哥斯拉小白兔，但是现在大舅哥就是那凭空架起的鹊桥。
鹊桥舍己为人，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而争取的时间也是他需要努力的时间。
“我只是想说我对林然是认真的。”梁衡认真道，“请您相信我，我们不是胡闹的。”
林然刚才瞄到了他的名片，此时还处在男朋友可能是富二代的思绪中，颇为恍惚。
魏源坐在那里直直的看着两人，冷气四溢，就在梁衡觉得背后发毛的时候他说话了：“那我就看着，如果你敢欺负林然，即使你背后势力再强大，魏氏也敢放手一搏。”
梁衡明白他这是接受了，笑着鞠躬：“谢谢魏叔。”
林然却是从刚才的思绪中挣扎了出来，有些惊讶的看着魏源，他以为叔叔并没有那么在意他的，之前的反对也是控制欲作祟，可是刚才的那句话保护的意味真的很重，就好像在告诉他，他并不是孤身一人，叔叔是他的靠山，是他的亲人，不是可有可无，随意脱离的陌生人。
“谢谢叔叔。”林然笑了出来，“叔叔你真好。”
魏源神情僵硬了一下：“出去吧，不要太明目张胆，还有，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林肃。”
小孩儿未必能够接受得了。
“啊？可是我哥已经知道了。”林然眨了眨眼睛道。
气氛一时有些静默，魏源艰难开口道：“他不反对？”
林然也是林肃从小看到大的，保护的特别好，有时候连魏源都会有些羡慕那样的保护，他怎么能够忍受被其他人拐走弟弟？
林然挠了挠脸颊道：“我哥说马上都是成年人了，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负好责任就可以了。”
这话一出，就显得刚才的魏源不那么通情达理。
气氛迷一样的尴尬，梁衡是真的怀疑大舅哥把林然的情商都给抢走了，除了智商就剩下了萌，两人好容易从办公室出来，林然一身轻松：“没想到你是华晟的少爷呀，你都没有告诉过我。”
“我不是，是有贵人相助。”梁衡知道自己不能永远依靠别人的。
“贵人？”林然更好奇了。
“他不让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梁衡笑着说道。
“哦，好吧，那谢谢你的那位贵人了。”林然松了一口气道，“叔叔他有时候就是太过于担心我了。”
不是控制欲，而是觉得他一直没有长大，所以想要一直保护着他，他差点儿就误会叔叔了。
梁衡和林然的关系走到了明面上，但魏源看梁衡颇为不顺眼，每每看到时态度冷淡到几乎凝滞。
两人初时尴尬，在求助林肃后得到了解答：“没有人会看拱自家白菜的猪顺眼的。”
即使这只猪看起来是只金猪。
梁衡虚心求教：“那应该怎么办呢？”
“拱都拱了，甩两下脸色怕什么，厚着脸皮就行了。”林肃言简意赅。
从那以后梁衡就无视了魏源的冷脸，每次见面先带三分笑。伸手不打笑脸人，魏源的冷气颇有日益消散的趋势。
梁衡成效显著，颇为感慨，大舅哥这简直把魏叔拿捏的死死的，不愧是敢于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勇士。
魏源对于林肃能够这么淡定的接受是有些难以理解的：“你不觉得弟弟被抢走了么？”
“兄弟是一辈子的事情，多一个人疼他不是挺好的。”林肃养过不少孩子，以放养居多，对林然特殊是怜惜他年幼失怙，所以多照看了两分，成年以后的路还是要他自己走的。
他看着护弟，其实对林然投入的感情并不多，而魏源看着漠不关心，表面冰冷，其实内心对林然的关注比他还要多的，所以魏源会不舍，会看拱白菜的猪不顺眼，即使知道要放手，可亲情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你对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好像也没有什么抵触？”魏源鬼使神差的问出了这一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他想问。
“嗯，不抵触。”林肃回答的很是干脆。
魏源喉结吞咽了一下：“你不觉得恶心么？”
“不觉得。”林肃莞尔一笑，凑近了魏源那里道，“叔叔觉得恶心？”
“不，不会。”魏源下意识否认道。
他的手指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抚上少年的脸颊，可那从心尖绵延上的痒意却被理智克制住了，最后也只是拍了拍林肃的头：“时间不早了……”
“林肃少爷，这衣服里的信是你的吧？”姜姨从洗衣房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粉红色的信笺。
明明是极为柔和美丽的色泽，上面似乎还带着少女的馨香气息，却在一瞬间刺痛了魏源的眼睛。
那是……情书？
林肃起身过去接过道：“谢谢姜姨，我忘了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了，幸好没洗。”
“小肃少爷这是谈恋爱了？”姜姨慈祥的笑道，脸上只有打趣。
“没有。”林肃将那粉红色的信笺放进了口袋里，似乎颇为珍惜，“他还没有答应我呢。”
06看着宿主戏精附体，自己挑的纸，自己写的信，故意忘记在了换洗衣服衣兜里来刺激可怜的魏叔叔。
唉……真是虐恋情深。
魏源的血却是瞬间凉了一半：“你有喜欢的人了？”
林肃回头笑了一下道：“嗯，等我追到了带回来给叔叔看。”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充斥着甜意，可魏源却只觉得满心的苦涩，那一瞬间他想到的不是祝福，而是让林肃喜欢的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叔叔会祝福我们么？”林肃凑了过来笑着问道。
不会，他绝对不会！
“……会。”魏源回答的艰涩，只觉得这个答案出口的时候，心里像是破开了一个洞一样。
林然跟梁衡在一起，他只会为那孩子的未来担忧，却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心里的暴虐欲在不断的上涨。
他如果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怕是真是个傻子了。
他对林然是关怀，是亲情，可对林肃不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最初的感情已经变了质。
他喜欢眼前的这个人，喜欢的时刻想念，心脏都要疼了。
可这是不对的，林肃要是知道他对他有这样的心思会怎么想他？厌恶？逃离？
粉红色的信笺，一定是女孩子，他可以娶妻生子，没必要走上这条独木桥。
“谢谢叔叔，我最喜欢你了。”林肃很自然的抱了他一下，这一次魏源却不敢回抱他了，他怕他一个控制不住会想要将少年禁锢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毁了他的一生。
“我也最喜欢你了。”魏源心里苦涩难言。
两厢对比，06真是没眼看，一直到魏源离开，06试探道：【宿主，您好像估算错误了。】
魏叔叔明显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也没有主动出击。
【没想到败给了他的责任心。】林肃约莫知道魏源的心思。
只是原世界线中他在想明白对林然的感情时可没有这么一遭，他的力量和掌控欲决定了他可以直接出手。
爱是克制么？
明明只要他往前迈上一步，林肃就会握住他的手再也不放开，但现在这种结局反而让林肃有一种愉悦的情绪。
【好事多磨，不着急。】林肃笑道。
结果第二天刚刚起床，06匆匆来汇报战况了：【宿主，魏叔叔出门相亲了，他这是要给您找婶婶了。】
【没那么容易找到的。】林肃起身下来锻炼身体，好像全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而事实确实如他所料，魏源的相亲路并不顺利，即使他英俊多金，气质沉稳，但也抵挡不住那种过于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只有一个要求，婚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魏源冷淡说道。
他不能害了林肃，也不想心里装着一个人还去欺骗另外一个人。
只有纯粹的商业联姻，才能让他彻底断掉念想。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生的很是漂亮，本来态度还很亲切，一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即使是商业联姻，女性很多也是要挑有感情的，这么直白的拒绝简直跟当众说我对你没兴趣没什么两样。
饭局结束以后女人带着格式化的笑容挥手告别，翟露捂着脸，坐在了魏源的对面道：“糖……儿子，你这样相亲可不行。”
她突然接到儿子的电话说让安排相亲宴，还以为儿子终于想通了要给自己找个伴，没想到人家女孩子一个个来，又一个个的被儿子泼了冷水。
“没有公事公办的么？”魏源皱眉道。
翟露看着他的神色，敏锐的发现了他眼睛中的疲惫：“你为什么突然要相亲呢？我跟你父亲都没有想要通过联姻让魏氏继续扩大的意思，你可以自主选择你想要的人。”
五十知天命，即使她再保养的好，脸上的皱纹该生还是生了出来，那是岁月的痕迹，它到底不会饶过任何人。
活了大半辈子，有些事情好像反而容易想的明白了，她跟魏源父亲的路，并不想让他们的儿子再走上一遍。
钱永远赚不完，那些金钱本来是想让子孙后代幸福的，可有的时候却因为贪欲反而本末倒置了。
魏源没有开口，他只是看着母亲，发现她真的老了，母亲五十多了，他也马上要迈过三十五岁的门槛，这样的年龄去觊觎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实在是不堪。
即便真的在一起，当林肃在他现在这个年龄时，看着满脸皱纹的自己，可能看的下去？
注定的不可能让魏源的心脏时时刻刻如同放在油锅上炸一样焦心，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翟露试探问道，“她不喜欢你？如果喜欢的话就要去追，别让自己后悔。”
“您别问了，帮我找到公事公办互不打扰的就好。”魏源并不想讨论他跟林肃的事情，那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还能有一丝痴心妄想。
“好吧。”翟露能够察觉出他内心的煎熬和痛苦，可曾经的过往让她并不敢贸然插手。
【宿主，这次相亲的女性是一个蕾丝，有恋人了，相亲成功的几率很大。】06尽职尽责。
【嗯，多谢。】林肃对着镜子扣着自己的衬衫。
白衬衫，牛仔裤，再加上一双限定的鞋子，这个年龄配上这样的装扮真是青葱年少的充满着阳光。
林肃对镜一笑，笑容中满是阳光，让人觉得甜的牙疼。
收拾好出门，林肃招了车赶往了现场：【还真有一种抓奸的感觉。】
【宿主，请不要乱用名词。】06强调道。
魏源这次相亲的地方是在一家西餐厅，有了系统的提前告知，林肃得以在昨天面试上这家西餐厅的服务生，出现的顺理成章，名正言顺。
外面的太阳火热，餐厅里面却安静凉快的很，进来的女人拿着精致的手包，画着精致的妆容，有一种极为优雅的气质。
她坐下没几分钟，魏源就与翟露相携走了进来，翟露落座在了不远的地方，魏源则是跟那女人点头后坐下。
“魏源，很高兴认识你。”魏源的态度公事公办。
女人笑了笑道：“我叫王欣蕊，我从阿姨那里了解了一下您的情况，您不必那么提防我。”
“情况？”魏源疑问。
王欣蕊笑道：“商业联姻，婚后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坦白说我有一个恋人，也是女性，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她不介意么？”魏源问道。
“我们家重视男性一些，她能理解，而且您的条件刚好符合我们的要求。”王欣蕊直言不讳道。
魏源的心放下了一些，却莫名空了很多，他点头道：“先点菜吧，婚后条约细节再确定一下，服务生。”
“好。”王欣蕊并没有什么问题。
“客人您好，这是我们的菜单，今天新到了澳龙，白玉蜗牛都很新鲜。”林肃的声音很平静，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可他的声音在魏源听来熟悉无比，抬头一刹那对上林肃的笑脸，他的心脏都有一瞬间的停滞：“你！”
林肃的目光转了过来，没有平常的依赖亲近，只有公式化的客套：“客人，需要我做推荐么？”
他的目光很平静，可越是平静就越是像鞭子一样鞭笞着他的内心。
他在失望，因为他说过不会结婚，可他现在却当着他的面在……相亲。
魏源的手不自觉的痉挛，他试图开口，嘴唇颤抖：“林肃，你……听我解释。”
“叔叔想解释什么呢？”林肃大可以掉头就走，但他选择了给魏源机会。
魏源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从解释：“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里凉的厉害，只觉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打工，体验生活。”林肃笑道，“没想到先体验了另外一种生活，叔叔，你说过不结婚，也说过最喜欢我，全部都失信了呢。”
他得让他明白，失信于人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是打着为一个人好的旗号的失信，更是不能随便纵容。
王欣蕊有些好奇，听了他们的对话，目光中划过一抹了然，起身笑道：“今天看起来不太方便，我先走了。”
“王小姐请留步，要走也是我走。”林肃低头凑到了魏源的面前，直接扣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在其惊诧至极时一吻即分，解下围裙转身就走，“叔叔，相亲愉快。”
他走的干脆利落，王欣蕊捂住嘴“哇哦”了一声，眼见着魏源还在发呆，用手包戳了戳他道：“魏先生还不快去追！”
魏源脑子里一团乱麻，得了提示却是连忙起身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甚至因为太急撞倒了一把椅子，真是连形象都顾不上了。
王欣蕊叫来了服务生，取出了一张卡道：“店里刚才那位先生造成的损失我来赔偿。”
相亲一趟吃了个绝世大香瓜，不亏。

第49章 叔叔难当（6）
林肃并没有走的太远就被追上了，魏源跑的很急, 停下来的时候气喘吁吁, 可拦住了人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是他不想说, 而是林肃看着他的目光太过于平静了, 平静到他内心忐忑，甚至不敢去问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他生平第一次爱一个人, 却好像将一切都搞砸了。
“叔叔，留下女士一个人不是绅士的行为。”林肃看着他道。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魏源终于问出了口，心脏也悬在了嗓子眼上，仿佛随时能够蹦出来。
“告别吻。”林肃皮笑肉不笑道，“很抱歉打扰了您的相亲。”
他转身要走, 魏源伸手拦住他道：“我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我么？”林肃平视着他的目光问道。
“喜欢……”魏源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的时候只有满心满眼的热切，“但是我们……”
“喜欢我然后去跟别人相亲, 叔叔……魏源，你是个骗子，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林肃压下了他的手臂道，“别再追过来了, 别让我讨厌你。”
魏源试图阻拦的手顿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肃的背影消失，茫然的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
王欣蕊已经走了, 翟露从餐厅出来看着魏源的背影眼睛中全是愁绪。
女人最是敏感，如果刚才的情况她还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话，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她的儿子魏源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性别是无关紧要的, 可他喜欢的那个孩子分明是他收养的孩子里面的一个，从小养大不说，年龄的差距也摆在那里，整整一倍的年龄差距，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陪伴终老？
难怪他情伤，这种时候是应该回头是岸的。
魏源回到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林肃，他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却觉得整个人疲惫不堪。
他得到了心爱的少年的一个吻，还没有来得及品味，就把他给弄丢了。
林肃他也是喜欢他的吧，或者说他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他小心翼翼的亲近，诉说着他的爱意，可都被他忽略掉了。
“先生，小肃少爷今晚不回来了么？”姜姨问道，“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什么事？”
“你打吧。”魏源语气中难掩颓唐，他打的话少年未必会接，可他实在担心。
姜姨察觉他状态不对，拿起坐机拨通了林肃的电话，声音没响两下就被接通了，因为姜姨开的免提，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
魏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姜姨问道：“小肃少爷今晚不回来了么？去哪儿玩了？”
“嗯，这几天跟朋友出去旅游，估计都不回去了，您帮我转告叔叔一声。”林肃的声音听不出什么端倪。
姜姨啊了一声：“你这出去都没有提前告诉先生啊？”
“我都快成年了，不会出什么事的，您放心。”林肃说道。
“好吧。”姜姨笑道，“先生就在旁边，你要说点儿什么么？”
“小肃……”魏源叫了一声，“过几天回来？”
林肃没有说话，空气安静的让人几乎以为他挂断了电话，就在魏源收紧了心脏的时候只听他说道：“等叔叔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时候我就回来了，要不然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不是么？”
电话挂断，魏源垂下了头，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孩子。
姜姨也意识到了两个人之间可能出了些问题，小心问道：“先生这是跟小肃闹矛盾了？”
“是我做错了事情。”魏源开口道。
他满心的后悔，后悔自己违背承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不能要，不敢要，偏偏在后悔之余还能回味那一吻的柔软和甜蜜。
他真是糟糕的一个人。
“父子没有隔夜的仇，您平时跟小肃少爷关系那么好，好好做下来聊一聊，什么心结都解开了。”姜姨劝道，她是过来人，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们闹矛盾。
“我知道，这事我要好好想想，您好好休息。”魏源转身上楼，腰背挺得笔直僵硬。
他不想害了他，可也无法接受一辈子都不再见他。
他的少年看起来那么柔软，心硬起来的时候也会让人撞的头破血流，浑身冰冷。
就在魏源考虑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林肃收到了来自翟露的邀约。
挺拔出众的少年出现在咖啡厅时吸引了无数打量的视线，而当他问好以后在自己面前落座时，连翟露这个见过俊男美女无数的人都不得不感叹一下少年的好样貌和气质。
青涩和沉稳的交织，笑容得体的让人想要亲近，翟露看过他的资料，那样优异的成绩不是普通人能够得到的，假以时日，他想要功成名就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如果只说这些，翟露会很喜欢林肃这样的孩子，魏源将他们教育的很好，但是涉及到跟魏源的未来，她不得不认真考量他们的未来。
“阿姨好，您今天的这条项链跟衣服很搭。”林肃笑着说道。
这样赞美的话翟露听过很多次，却没有哪个能够像这位少年说的这么真诚，让人心里熨帖的很。
“嘴真甜，不过按照年龄，你叫我一声奶奶也绰绰有余了。”翟露微笑道。
“您看着真年轻，在路上叫您一声姐姐都有人信的，叫奶奶叫不出口。”林肃笑道。
翟露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问道：“想喝点儿什么，我请客。”
“焦糖拿铁。”林肃点了自己的单。
服务员转身去忙了，两人静坐，林肃笑着并不着急，只这份超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就要翟露有些感叹，她开口道：“你想去国外读书么？”
林肃一愣，蓦然笑了出来：“阿姨和魏源还真是亲母子。”
“你知道？”翟露有些惊讶，他邀请林肃的时候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
“能看出来，眉眼处有些相似。”林肃笑道。
“那你刚才那句话？”翟露有些好奇。
林肃笑着解释道：“叔叔当时想拆开林然和他的恋人时就是想将人送到国外，可不是亲母子么？”
“你叫他叔叔，叫我阿姨，不觉得辈分乱了么？”翟露语气中带了几分严肃认真。
她以往如此的时候，秀场内最有能力的员工都会变得谨慎小心，可对面的少年却无半分忌惮的感觉。
是察觉不到？不会，这孩子聪明的很，他只是不怕而已。
林肃笑道：“叫叔叔只是一种亲昵的称呼，以后还有可能叫他叔叔，叫您一声母亲呢。”
“年轻人，不要觉得我儿子喜欢你，你就一定能够进魏家的大门。”翟露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你该知道，你们的身份，年龄，性别都不符合，你虽然聪明，但我想将你送出去还是很简单的。”
林肃没有说话，只是平视着翟露，似乎在打量着什么，这样的眼神好像能够看透人心一样，让翟露有一瞬间几乎不敢跟他对视。
“先生，您的拿铁。”服务员端上了咖啡。
“谢谢。”林肃别开了视线，拿起勺子搅了搅自己的咖啡，漫不经心道，“如果叔叔知道你这么干涉他的生活，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只怕又会出现裂痕吧。”
“你知道了什么？”翟露还在为刚才的眼神心惊，现在更是不安，“魏源告诉你的？”
“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我可以自己查。”林肃端起了被子，单腿交叠，呈现出一种极为闲适的状态出来。
他不是装出来的不怕，而是真的不怕。
翟露问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所有。”林肃看着他，嘴角还是笑的，眼神中却是全然的淡漠，“您要我一一说出来么？”
“你这装腔作势倒是做的不错。”翟露看着他道。
魏家的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查出来？尤其是以一个未成年人的能力。
“好吧，既然您不信，我只能证明给您看了，当年翟家跟魏家联姻，您跟叔叔的父亲一开始也是有感情的，两人都是工作出众，家庭和睦，堪称商业联姻的典范，”林肃淡淡说道，“直到魏源出生的第二年，您的婚姻出现了危机，我猜想是因为您不想一生都被困在家里当一个家庭主妇，魏源出生的第三年您受够了没有工作的自己，选择了离婚和事业，放弃了刚满三岁的魏源。”
“魏源的父亲很忙，魏源从小只有保姆照看，以导致他五岁被人绑架，经历了一番磨难才被解救出来，从此性格大变……还想让我继续说么？”林肃问道。
“不用了。”翟露咽了口口水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个信息化的时代，很多东西调查恢复起来并不难。”林肃仍然礼貌客气，“鉴于当时的事情，您选择了事业放弃了他，您当初的选择我无从置喙，因为每个人都有选择为自己而活的权利，但是当您放弃他的时候，我认为您已经失去了干涉他人生的权力，即使没有当初的事情，他也是一个成年人了，他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您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干涉他的决定，您说对么？翟阿姨。”
他这话说的温柔，却诛心的很，翟露扶着杯子的手有些泛白：“以前是我自私，但我……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林肃，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们的年龄差距，现在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你还是壮年，他却已经老了，他这人看着冷淡，其实重情的很，你到时候再离开他，我怕他受不了。”
06想说您不用担心，按照年龄计算，宿主他才是老怪物。
“阿姨，人与人的关系需要维护，不是说我此时答应了一生就会真的一生不离不弃，”林肃笑道，“不是我，您能保证另外一个人能够永远陪着他么？新人在婚礼上的话多好听，又有几个人真正兑现了承诺呢？”
翟露觉得他在说自己杞人忧天，可是又无从辩驳，誓言说的再动听，该断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来曾经说过的话：“你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么？”
“可以这么说。”林肃笑道，“您阻止不了的。”
“虽然你这孩子很聪明，也有手段，但是真正对上魏家，你没有胜算。”翟露神情复杂，“我这里可以不干预，但是他父亲那一关并不好过。”
林肃笑道：“这个您不用担心，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翟露这才发现他的咖啡已经喝完了，全程被牵着鼻子走，她叹了一口气道：“你既然志在必得，就别让他难过，糖……魏源他喜欢你，真的会一门心思对你好的，他之前相亲也是跟我之前有相同的考量，不想耽误你。”
林肃没听她别的话，因为她说的那些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停留在了翟露说的一个字眼上：“翟阿姨，魏源是不是有别的名字？”
翟露刚刚顺口了，现在却是有些不知所措，儿子的乳名向来不想让人知道的，但是是他喜欢的人，应该没问题吧：“他小时候爱吃糖，还有一个小名，叫糖糖，你别说是我说出来的。”
“好。”林肃笑了出来，今天的会面当真是觉得满意至极。
糖糖，真是贴切的名字。
魏源的电话是在上次电话的第三天打过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的很：“林肃，我想要你，我爱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么？”
魏源的内心经历了三天的煎熬，每一刻都在想着他的少年，想着他小时候可爱的模样，想着他笑着时候的模样，想着他撒娇磨人时候的模样，每一种都让他觉得甜蜜又焦虑。
如果余生没有他的陪伴，好像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在询问，却不忐忑，因为他已经做好了长期追逐的准备，如果到最后都不行，他会将他的少年锁在身边，即使折断他的羽翼。
“叔叔，这种告白的话要当着面说的。”林肃笑道，“我在兴济区秋山路十号，等你。”
魏源收了手机提起外套就走，步履匆匆，差点儿撞上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林然。
林然一阵紧张：“叔叔慢点，差点儿撞坏我蛋糕。”
“抱歉。”魏源绕过他，没太留意他的话。
林然问道：“叔叔要出门办事啊？今天我生日，能回来一起吃蛋糕么？”
“你生日？”魏源停下了脚步。
林然点头：“嗯，生日，叔叔你不会忘记了吧，十八岁成年生日啊。”
虽然叔叔在之前已经送他跟哥哥一人一辆超跑了，但是没有记得具体的日子就很难过。
“嗯，让梁衡陪你过吧，今天回不来。”魏源知道林肃和林然的生日是同一天，他竟然给忘记了，幸好为时不晚。
大门关上，林然跟旁边在他叔叔眼里毫无存在感的梁衡嘀咕：“我哥也不回来，叔叔也不回来，我这成年怎么就这么心酸？”
“那我们做点儿不心酸的。”梁衡哄着他，心里却有了一个很莫名的猜测，关于大舅哥和叔叔双双不归的事情。
“什么？”林然有些感兴趣。
梁衡跟他咬耳朵云云了一番，愣是给林然给云了个浑身通红：“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家里有人呢。”
魏源没有自己开车，但司机似乎看出了他的迫切，速度开的不慢，当他下车走到那栋别墅的门前时，那门刚好从里面打开了。
两人对视，魏源几乎贪婪的打量着他，只有真正见面了，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小肃，我爱你，跟我在一起好么？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叔叔跟我在一起不会后悔么？”林肃认真问道。
“不会。”魏源认真回答他。
“如果后悔了呢？”林肃问道。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魏源用目光描绘着他的轮廓道。
“好，如果叔叔后悔了，就罚被我压一辈子。”林肃笑的满脸甜意。
魏源一愣，他是真没有想到他家小少年还有如此志向：“好，我答应你。”
他答应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不会后悔，以至于余生经常后悔自己此刻被爱情和美色冲昏头脑，没有仔细思量自家少年这句话里面的陷阱。
“叔叔你真好。”林肃展颜一笑，伸手接过了他手里提着的东西道，“蛋糕？叔叔还记得我的生日？”
“嗯，记得。”魏源还不至于此时蠢的说自己之前忘记了。
“进来吧。”林肃让开了门让他进来，背身关门时将蛋糕放在了玄关柜台上，“生日只有蛋糕么？”
“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我来得急，怕买的东西不和你的心意。”魏源与他挤在这狭窄的玄关却不想出去。
他还记得那日吻的触感，他不知道别的恋人会怎么样，但他很想跟他的少年亲近。
“买的东西我都不缺。”林肃似乎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直接拉过了他的领带拉到了近前，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可闻，这样的距离让魏源心脏狂跳，很想吻他。
“那你想要什么？”魏源凝视着他的眼睛道。
“不如叔叔做我的成人礼物怎么样？”林肃贴近了他的唇，若即若离的时候解下了他的领带。
“好。”这样的距离让魏源心痒的厉害，他倾身去追逐，碰到的时候只觉得灵魂都在震荡一样，目眩神迷，从未有过的满足。
以至于他忽略了林肃话语里的意思，在察觉自己的手被领带绑住的时候有些懵。
他容颜艳丽，动情时眸光潋滟，偏偏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禁欲的气息，纯情与性感的交汇，当真是让林肃食指大动。
“叔叔，我最喜欢你了。”林肃很轻松的将他抱了起来，一边走路还能一边给他一个热吻。
魏源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虽然林肃的力气大的有些吓人，但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上面的，直到他经历了堪称破碎三观的一夜，浑身酸痛的躺在床上时终于明白别人所说的看人不能只看脸是什么意思。
身上并无粘腻的感觉，甚至可以说相当的舒适，就连房间里面也没有找到半分蛋糕的痕迹，想来是事情结束以后少年兢兢业业收拾的结果。
但他再兢兢业业，也掩盖不了他一边撒着娇一边将他结结实实按倒的事情。
“叔叔～”林肃带着微微的水汽从下面钻了进来，声音甜腻的堪比昨日的蛋糕，他眉眼发梢好像都带了一种满足的意味，让魏源还来不及发火，火气就已经被灭的只剩下烟了，“你好甜。”
魏源心里被勾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你是top？”
林肃跟他挨的很近，亲昵到几乎蹭着鼻尖：“嗯，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么？”
魏源：“……”
这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小甜受！
“叔叔你昨晚也摸我的肌肉了，我很强壮的，而且我不是早说了我是猛男嘛。”林肃跟他亲亲热热的说道。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少年的肌肉并不膨胀，反而修身有型的很，是很漂亮的吸引人的身体，在没有真正接触之前根本不会觉得他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接触以后魏源觉得自己就跟按在老虎爪下的小白兔一样，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我也是top。”魏源觉得这样的错误还是要及时纠正过来，一次就算了，不能次次，不然身体真受不了。
林肃眼睛放大了些，明显有些惊讶，说话更是温热粘腻：“两攻相遇，必有一受，叔叔对我真好，我好爱你。”
他倾诉的爱语直白且热切，让魏源听的便觉得浑身发热，心脏好像都被胀满了：“我也爱你，但是这事得商量着来。”
他们家漂亮的小少年汗水顺着脸颊滴落的样子很性感，但哭起来应该更加美味才对。
“好，我很民主的。”林肃笑道，“叔叔说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就算不能一直在上面，也得互相来，凡事讲求一个公平。
魏源这样想的时候，没有发现自己的底线正在节节后退，但他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后悔，少年年龄小，跟他在一起很吃亏，应该被宠着让着。
“我们抛硬币怎么样，谁的面谁在上面。”魏源抱住了他柔韧的腰，难得在太阳高升的时候还不想起来。
林肃笑道：“好，就抛硬币，叔叔真可爱……”
魏源能够感觉到脸在发烫：“对男人不能用这个词。”
06默默吐槽：不，他是真的觉得你可爱。
跟宿主竞技，基本上断定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叔叔，我现在就想抛硬币。”林肃吞咽了一下道。
他不是重欲的人，但是任谁看到一座冰山自愿剥去外壳，将最火热柔软的地方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都会有些忍不住。
这样美味的大餐，不枉费他不要脸了十几年，甚至可以继续不要脸下去。
魏源滞了一下，却也有些意动：“好，你有硬币么？”
林肃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枚硬币递到了魏源的面前：“叔叔来抛，叔叔先选。”
他纯良又主动，魏源摸了摸他柔顺的黑发道：“你比我小，你抛你选。”
“叔叔，恋爱里是公平的，不如我抛你选。”叔叔的大可爱一边说着公平，一边占据主动权，听起来还特别窝心。
“好。”魏源松开了他。
硬币被林肃抛到了空中，魏源开口道：“我要反面。”
硬币落在了柔软的床上，弹了两下，在魏源有些紧张的情绪中……正面朝上。
“叔叔……”林肃笑了一下，俯身下来吻住了他的唇。
林肃很注意没有给魏源衣服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迹，虽然这代表着情人之间的爱意，但是在办公的场所看到还是很不庄重的，但即使没有任何的痕迹，员工们也发现他们的大魔王最近好像有被驱魔的征兆。
“跟你们讲一个世界奇谭，我今天看见魏总笑了！！！他竟然笑了！我就冰山开裂！”
“我嘞个去，我好想看啊！！！”
“有图有真相，没图说个锤子。”
然而当图真的发上来的时候，群里彻底炸了锅。
“我好像get到了魏总的美貌。”
“我以前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大魔王呢？明明一笑甜到牙掉。”
“真冰山融化……”
“我的眼角留下了欣慰的口水……”
这张图传到魏源那里的时候他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他记得那是在林肃生日后的第一次上班，少年磨着要送他，下车的时候倒是没跟着下来，却是要了好几个亲吻。
从别人的角度看自己，原来他看少年的表情是这样的么？
林肃，林肃……
正想着，林肃的电话打了进来：“叔叔，我今天拿到驾照了，要不要一起去兜风？”
“好。”魏源答应道，“什么时候来？”
“叔叔什么时候有空？”林肃笑着问道。
“今天不是很忙，现在就有空。”魏源说道。
“那我去接你。”林肃的笑声传了过来，“我开车了，一会儿见。”
“好。”魏源看着电话挂断，开口道，“今天的会议和文件帮我往后推一下。”
“好的，魏总。”助理这些天见大魔王这么温和的状态已经免疫了。
他更佩服的是那个能让冰山融化的人，这简直不是一般的牛逼可言！
林肃不是一个人出门的，他车的后座上还坐着梁衡和林然两个人，梁衡纯粹是刚刚从繁重的工作中解脱被林然拉过来的，而林然则是好奇他哥到底在跟谁谈恋爱。
“哥，我认识么？”林然好奇发问。
“认识。”林肃打电话避着他，这个答案却没有避着。
“我认识……到底谁啊？”林然托着下巴就很好奇，“哥你生日那天是不是跟你喜欢的人出去了？”
林肃应声：“嗯。”
“你们有没有那个？”林然更好奇了，八卦之欲在一瞬间达到顶峰。
林肃又嗯了一声。
“哥，你是走在时代前沿的人物。”林然竖起了大拇指，见林肃把车停下的时候好奇张望，满心期待，结果却见他哥解了安全带下车，不一会儿捧了一大捧火红的玫瑰走了出来。
他生的好看，天然带着几分笑意，再捧上那么一大捧花，回头率当真是百分百。
“我哥真浪漫，这哪个女孩子受的了？”林然击掌道。
梁衡扯了一下嘴角，嘀咕道：“也不一定就是女孩子吧。”
看大舅哥成人礼后的春风得意，百分之九十以上已经将叔叔追到手了，一对比就显得他们好慢，从初中到高中再到马上上大学，才刚刚拉过小手接过吻。
“嗯？你说什么呢？”林然没有听清他刚才的话。
“我也给你买。”梁衡转口道。
“不用了，我又不是女孩子，也不太喜欢花。”林然将头枕在他的肩头笑道。
林然觉得只有女孩子才会喜欢大捧大捧的玫瑰花，他这种硬汉喜欢的都是……跑鞋。
林肃坐上车继续开，林然一路打量，在看到颇为熟悉的建筑时愣了一下，就听他哥拨了电话：“我到了，你下来吧。”
那边似乎应声了，林然趴在窗口看着那熟悉的大厦，疑问道：“哥，你喜欢的不会是叔叔公司的员工吧？”
那些应该都上班了，比他哥大很多才对，难道他哥喜欢熟女？
等到人出现的时候，林然本来放松的神经绷了起来：“哥，我们一起约会还要带叔叔一起去么？今天就见家长？”
“嗯，一起多省事。”林肃意味深长的笑道，他倾身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将那花捧过，在魏源坐上车的时候将花塞到了他的怀里道，“叔叔，送你的，喜欢么？”
魏源蓦然被花香包围，有些不知所措：“喜欢，怎么突然送花？”
“叔叔，今天可是七夕。”林肃凑了过去，隔着捧花吻住了他。
魏源没有拒绝，很自然的与他接吻，等到分开时抱着歉意道：“抱歉，我忘了。”
他以前对这些节目并不敏感，可是有了爱人以后，这些日子还不记得可能会让小爱人失望的。
“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叔叔不记得，我记得就行了。”林肃笑着与他蹭了蹭鼻尖，然后坐直了回去。
魏源侧头：“怎么会不重要？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送你。”
“也是，跟叔叔在一起，每一天都是情人节，每一天都是重要的。”林肃重新系上了安全带，“如果叔叔想送的话，我们就戴情侣对表吧。”
魏源唇角没忍住的上扬，说出来的话温柔的不同以往：“好，我们一起去选。”
情侣对戒太过于张扬，戴上情侣对表也像是给彼此身上盖了个戳。
“今天不急，最近新出了一个电影，兜完风我们跟林然他们一起看电影吧。”林肃驱动了车子道，“明天再去。”
“跟林然一起，我们的事让林然知道了会不会不太好，他可能会接受不了。”魏源从未体会过这样甜蜜的心情，却又担心的很。
从长辈变成了同辈，林然他未必接受得了。
“可是……”林肃笑了一声，“他已经知道了，是吧，林然。”
林肃一声让魏源下意识的往后看去，在看到后座上几乎石化的梁衡和林然时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如果不是他的耳垂迅速泛红，几乎要怀疑三个人在玩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的游戏了。
“嗨，魏叔……”还是梁衡接受能力比较好一些，他更加震惊的不是大舅哥和叔叔的关系，而是大舅哥那仿佛抹了蜜一样的嘴，那么羞耻的话他说的特别顺嘴自然，让他这个旁观者听了都觉得心神荡漾，更不要说当事人了。
“叔叔…好。”林然是真的三观炸裂。
他还以为是个熟女，万万没想到是个熟男，还是个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他刚才称呼都到了嘴边，硬生生见他哥就那么亲了上去，刚开始以为他哥会被暴打，没想到百炼钢都成了绕指柔。
心中一排的草泥马奔腾而过，每一个路过都要喷一口口水，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
魏源的心里又何尝不是错愕难言，那一瞬间他竟然体会到了之前林然在他面前出柜时的忐忑心情，但他到底承受能力比较强，硬生生将表情强行管理好，语气冰冷堪比空调制冷：“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哥说要带嫂子给我看。”林然无辜道。
万万没想到叔叔他变成了嫂子。
魏源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耳垂上的红色有往脸上蔓延的痕迹：“其实我们，你介意么？”
林然仿佛木头人惊讶摇头：“我不介意。”
就是惊讶，万分惊讶！十万分惊讶！最后融汇城一句话——哥哥真是太强了。
叔叔这哪是普通的高岭之花啊，这就是种植在绝对零度中都能傲然的花。
牛逼！甘拜下风！无可超越！
“不介意就好，你想要什么礼物？”魏源内心的忐忑放了一些下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开口说话的语气已经从叔叔调换成了嫂子。
林然也发现了这个福利：“什么都可以么？”
叔叔以前虽然宠他，但也没有说让他放肆乱花钱的，虽然他也很有自制力，但是现在叔叔不是叔叔了，那是嫂子。
“嗯，我看上了一双鞋。”林然笑的乖巧。
“你可以多看几双。”魏源努力维持形象，仍然觉得脸热。
他以前看林然是看晚辈，总觉得羞涩了些，现在却是看着觉得哪里都乖巧的很。
爱屋及乌？
“真的么，祝你跟我哥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林然好话一箩筐的往外倒，突然发现叔叔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凶。
魏源觉得自己想送林然一套别墅，随后发现他竟然还有耳根子软的毛病。
他们先去了城郊兜风，一路视野开阔，不像城市里那么拥挤，让人心情开阔，随后又去了农家乐，自己摘果子，钓鱼，处理蔬菜，林肃的厨艺直接征服了其他三个人的胃袋。
两对情侣有时候甜蜜会加倍，但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输了。
不说一开始的捧花，只说林肃后来的厨艺，开饭时给魏源剥小龙虾时熟练的技巧就让梁衡甘拜下风了。
“好吃么？”林肃直接投喂进了魏源的嘴里，笑着问道。
魏源神情有几分僵硬，这种明目张胆的秀恩爱明明是他以前最为不屑的，可是现在他心里却觉得高兴。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是眼里心里都是他一个人，很难再留意到别人的存在。
“你忙了很久了，不用管我，我帮你剥。”魏源张望伸手，却被林肃拦截住了，“这东西考验技巧，一不小心就容易一身油，你别沾手了。”
他话音刚落，那边正在试图给林然剥虾的梁衡溅了自己一身油，要不是林肃眼疾手快用围裙把魏源这边挡住，他还能溅到这边来。
魏源这边干干净净，林然却是首当其冲，他看向了梁衡道：“我不爱吃小龙虾。”
男朋友这种生物真是不能对比，一对比就废一个，对比多了真的费男朋友。
餐后梁衡两人去洗澡换衣服，而林肃二人清清爽爽，林肃甚至凑到了魏源颈边闻了闻：“叔叔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魏源有一种小心思被扒出来的感觉道：“洒了香水，你喜欢的话送你一瓶。”
“不用，”林肃低下头在他脖子那里蹭了蹭道，“这样就好了，一人用两人香，省钱。”
魏源唇角没忍住勾了起来：“嗯。”
他二人是在等人的时候亲昵的，奈何林然他们出门就对上了这样的画面，听到了他们的悄悄话。
就觉得很输。
林然拉着梁衡到一边嘀咕：“我觉得我以后不能跟我哥一起出来约会。”
梁衡摸了摸鼻子道：“可是今天不是你要看你哥的对象的么？”
俗称的见家长。
“我后悔了行不行？”林然也不想要跑鞋了，也不想要别墅了，他只想要甜甜的恋爱，不被别人比下去的那种。
林然不想来，梁衡却是坚定了跟紧大舅哥的步伐，能随便将男朋友哄的那么高兴的本事，他超想学！

第50章 叔叔难当（7）
情人节的街上四处都是牵着手的情侣，也四处都是摆着摊的鲜花, 就好像情侣们都约定好了要在这一天扎堆出来秀上一秀一样。
在这样的人群中, 单身狗几乎无法生存。
林肃四人出现的时候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四个男人, 一般意味着四个单身狗，可如果是四个个个看起来极为优质帅气的男人就另当别论了。
禁欲的, 阳光的，可爱的，还有笑起来很甜的。
“我喜欢那个，好阳光啊。”
“我喜欢那个爱笑的，天呐, 他笑起来也太让人心动了吧！”
“我也是！”
“我的菜啊……”
“四个人，说不定是两对呢。”
有人突爆一句, 顿时刚才凝视打量的目光都很迟疑。
魏源出现在人群中的时候身上的冷气几乎是毫无底线的散发，面对着诸多目光更是浑身散发着一种“尔等凡人不要靠近我”的气场。
也就是这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让那打量的目光硬生生少了一半，明目张胆的也变成了偷瞄。
“叔叔，你太僵硬了。”林肃笑吟吟道。
“我在努力。”魏源是真的在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僵硬的, 但是他第一次跟小爱人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还是出来过情人节。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哇，第一次见到活的冰山。”
“冰山攻X撒娇小甜受, 这个属性我是可以的！！！”
就在魏源专心于管理自己表情的时候，林肃戳了一下他的腰，魏源痒的一个哆嗦，扭过头来的时候硬生生带了几分茫然和无辜。
“我觉得是扮纯腹黑甜攻X外冷内热禁欲受吧。”刚才一语惊醒梦中人的妹子补充道。
“这个属性！”
“这个属性我太他妈的可以了, 扮纯不要脸，我好爱，妈妈的眼角流下了欣慰的口水……”
几对小情侣妹子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陪伴的男孩子们都是一脸木然微笑，显然已经很是习惯了。
她们讨论的小声，但魏源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偶尔听到一两个词都会有所疑问，秉持着不沟通极有可能产生代沟的原则，他微微侧头问道：“扮纯是什么？不是骂人的么？”林然目光瞟向了他无辜纯良的哥哥，可算明白他哥家里家外两个人的原因了。
叔叔你快看，他哥就是扮纯不要脸的模板，能写上教科书的那种。
林肃笑了一下，笑的路过的男生都跟二哈出门一样拖着女朋友走了：“那是夸人的，扮纯也要有纯的资本不是嘛。”
梁衡被口水呛了一下，如果这话没什么毛病，但是就是听着哪里不对劲。
魏源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腹黑呢？”
这都是什么考验感情的死亡问题，林肃笑道：“他们夸我聪明，现在的小孩儿都喜欢用反讽夸人，扮纯腹黑的意思是夸我长的好看又聪明，叔叔你说是不是这个事实？”
他笑的时候好像聚拢了阳光一样，甜的人心尖发颤，魏源的确觉得他好看又聪明，就是那些夸人的方法有哪里不太对：“对，你很好看，还聪明。”
四个人要去看电影，说话的时候已经离开了原地。
刚才爆出两句事实的妹子淡定道：“看，我说的吧。”
“嗯……”一个妹子表示同意。
“但是还是好甜啊……”
“甜到牙痛。”
“也就瞟到对象的时候眼神是甜死人的，刚才扫了一下，眼光A死人哦。”
“虽然说是扮纯，但是好歹人家愿意扮……”
妹子们的目光纷纷瞟向了男朋友，几个男生全部正襟危坐，眼神交流，直到一个男生突然双手捧脸道：“亲爱的，我萌不萌？”
“噗！”妹子的奶茶一个侧头喷了出来。
几个人拿纸巾去清理的时候交流了一下。
“我觉得那句话说的没差，扮纯也是需要资本的。”
“情商高真的是出柜人士专属啊，直男就不要指望了。”
“直一点也挺好的，我也没有姐妹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眼睛。”
短暂的交集可能转眼就会被抛诸脑后，不管别人那里怎么样，林肃那里却是在买大桶的爆米花和可乐。
林然木然的看着他哥时不时一颗一颗爆米花投喂叔叔，腻了还得喝一口可乐，深深的怀疑当初让他们少吃垃圾食品的叔叔被人掉包了。
“然然，尝尝爆米花。”梁衡有样学样。
现在还没有进场，林然对于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秀恩爱还有点儿不太习惯：“我不爱吃甜的。”
“我不太爱吃甜的，你自己吃就行。”魏源被投喂了几颗，嘴里甜，心里也发甜，就是有些不自在。
苦涩冰冷的外衣被人用糖泡着，用心暖着，浸渍融化的速度太快，让人心生不安。
两人说了几乎一样的话，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有些莫名。
林肃哪里会不知道他不自在，但是他们终究是要走在阳光下的，魏源在旁人面前态度如何他不在意，但在他这里，作为恋人的亲昵与正常男女一样，不需要任何遮掩。
“叔叔看起来这么甜，整个人都像是糖块做的，不是吃甜食吃的，难道是天生的？”林肃跟他咬耳朵，成功让魏源的耳朵开始泛红。
他们话语很轻，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林然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于是他扯起了嘴角看向了梁衡，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然然这么甜……”梁衡也很无奈，大舅哥这种段位对他来说太高了。
以后学习也要趁不约会的时候学，对比产生差距。
“打住！”林然制止道，“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男生没有相约上厕所的爱好，林然刚一离开，梁衡就开始低下头疯狂按手机，林肃那里手机连震数下，取出一看全是梁衡的求助。
什么与恋人在一起如何说话？
他怎么又不开心了？
好好的情侣好像过成了单身狗…
基本上可以概括为一起约会后恋爱难度由一提升到了正无穷怎么办？
“别看我们，看他。”林肃只发了这句话然后收起了手机。
他跟魏源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会一个人一直看着手机，两个人的交谈即使只是说些普通的事情，也看起来比别人亲近很多。
梁衡看到了这句话，一开始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看到林肃很自然专注的神情和动作时有些了然了。
林肃能拿下魏叔这座大冰山，不仅仅靠的是手段和心计，更多的是耐心和专注，他同魏叔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不会对别人的话失礼，但很多的时间目光和注意力都会在魏源一个人的身上。
人都喜欢被重视，他一味的想要学习，却好像把最初追到林然的东西给丢了，反而本末倒置了。
找到了诀窍，接下来的看电影的时光非常和谐的度过，虽然出来的时候四人的唇色都比之前深了些，但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说破谁。
魏源出来的时候庆幸看电影时包了场，又深深后悔包了场，这小孩儿没人的时候忒大胆，要是有人在或许不会……
“叔叔，今天吃了很多甜食，晚上回去抛硬币好不好？”林肃很自然的牵住了他的手，虽然夜色很深别人未必看的真切，可这样的举动还是让魏源心里震了一下，下意识答应道，“好。”
林肃挠了挠他的掌心，魏源反应过来了，他盯着林肃需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不要胡闹。”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别人不会知道。”林肃笑吟吟道，“叔叔难道不想选到自己那一面么？”
就着夜色，少年在节日的氛围里也是灯火阑珊处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魏源当然喜欢跟他亲近。
他原来以为黏黏糊糊只是小情侣之间的事情，他这样冷静自持的大人不应该干这种幼稚的事情，可心底里却总是想跟他在一起，时时刻刻看到他，听到他说话。
“想。”魏源反握住了他的手。
少年勇敢无畏，他作为长辈和大人而言，不应该总是让他去主动，去承担别人的视线。
他们相携而行，夜色中也会有一些视线和议论路过，大部分人路过只是路过，当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一下的时候，林肃刚刚想去阻止，林然已经拉了梁衡过去，笑道：“小姐姐，可以不要拍么？我们会很困扰。”
虽然不知道哥哥和叔叔的抛硬币是种什么运动，反正不可能是纯抛硬币……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昵他不想让人随便去打扰。
“抱歉。”那姑娘收了手机带着些羞涩离开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哥为他排忧解难，偶尔帮助哥哥一下还蛮有成就感的。
林肃投来了一个赞赏的目光，林然笑了一下。
“鲜花大促，爱他就为他买99鲜花～”
“人比花娇哦，你的情侣还配不上这99朵鲜花嘛！”
“走迷宫赢棒棒糖啦，心形棒棒糖你值得拥有，爱你，心都是甜的。”
路边有人叫卖着，却是一处围着的情侣最多。
一块竖着的屏幕，上面展示着复杂循环的迷宫，一对小情侣正彼此各走一端，如果成功的话，他们会在迷宫的一处相遇，然后得到那个脸盆大小的心形棒棒糖。
糖不贵，重在心意。
梁衡有些意动：“然然，想玩么？”
林然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哥和叔叔都不怕暴露关系，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参与的资格是买一支鲜花，价格比平时贵一些，却也不至于离谱，摆着摊的姑娘看着梁衡和林然的到来捂了一下嘴巴：“你们是情侣嘛？”
梁衡牵着林然的手举了起来：“是情侣。”
林然脸红了，也是点了点头：“嗯，能参加么？”
“可以的。”那姑娘力图镇定，却在梁衡接过花递给林然的时候没忍住蹦了一下，等两人扭过头去的时候又恢复了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迷宫随机，不能重复走，限时三分钟哦。”
正说着，那边走着迷宫的情侣以失败告终，女生本来有点儿小小的不开心，另外一个摆摊的姑娘却是递了一根小巧的心形棒棒糖过去：“心意无论大小都是甜的，感谢参与哦～”
那一对情侣接过棒棒糖，明显带着笑容走了。
围着的人很多，排着的队伍却没有很长，这种小游戏虽然参与感很强，但是如果没有真正走到中心还是会影响今天的心情的。
“下一个，我们今天的第65对情侣，”看着迷宫的姑娘看见了梁衡递过去的号码牌，又看了一眼拿着笔在另外一边的林然，惊讶了一下笑道，“准备好了么？开始计时了。”
屏幕上方随机显示了一张迷宫出来，不仅图形复杂，还有各种各样的漂亮的颜色交汇，评级都在A级，周围看着的人哗然了一下。
“这迷宫难度！”
“两个男生啊！！！”
“这是意味着两个男生比我们艰难很多嘛？”
“都好好看，希望他们能走过去啊。”
周围人有些紧张，林然和梁衡却是对视了一眼，不紧不慢的交流了一下，动笔的时候循序渐进，眼看着要走到中心，却是一个扭转到了边缘的地方，一墙之隔让人有些可惜，可他们的笔斗折蛇行，却是再度靠近，直到两人笔尖触碰到了一起，一颗大大的爱心在屏幕中间出现。“哇塞！！！这也行！”
“我又相信爱情了！！！”
“恭喜啊！”
“棒棒糖，老板，你的棒棒糖保不住了。”
“恭喜两位呀。”摆摊的姑娘递上了那个脸盆大小的棒棒糖，对着周围人的起哄仍然淡定的很，“虽然A级的棒棒糖没有了，但是老板我还有S级的棒棒糖，你们没有看到这个等身高的嘛。”
她拍了拍屏幕后面那个等身高的看起来十分像模型的巨大棒棒糖笑道：“这可是专门定制的，甜到你牙痛，谁敢来挑战？”
林然那边捧着自己的心形棒棒糖已经觉得牙痛了，这么大的都只能摆在家里了，那个巨无霸是要逆天么？
A级的迷宫已经难到人想爆炸，更何况S级的，众人你看看他，他看看你，就是没有上的。
“叔叔想玩么？”林肃看了那堪称巨大的棒棒糖笑道。
那糖色彩纷呈，还扎着缎带，明明看起来那么大，那么甜，一开始却没有人注意到它，即使注意到了也没有人敢挑战，去尝试一下它的味道。
魏源侧目道：“我不会玩迷宫。”
他对那个并不精通，反而看着就觉得头痛。
“你想玩么？”魏源接着问道，“如果你想，我陪你。”
“我想。”林肃牵着他的手去买了鲜花，拿到了号码牌。
摆摊的妹子捂着嘴明显想晕：“你们也是情侣啊？”
“如假包换的。”林肃牵着魏源的手笑道。
他们到了迷宫的屏幕面前，又是一阵的惊呼。
“我好酸，帅哥都内部消化了么？”
“不管消不消化的，你们觉得是年上还是年下？”
“年下好可以！”
涉及到这个领域，男生们一般没有插话的余地，只能默默看着老板调换屏幕迷宫。
遍布整个屏幕的迷宫出现，其复杂错乱程度让周围人都惊叹出声。
不是它有多么的异彩纷呈，简单的黑白两色，看起来却像是一个巨大的二维码。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踏马的心态崩了啊。”
“不愧是S级的难度。”
“这是迷宫难度代表着情侣在一起的难度么？”
魏源本来在打量着迷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紧了一下，他看向了一旁认真打量着迷宫的林肃道：“尽力试一下。”
即使会输，也不应该后悔没有去尝试。
林肃转头，笑了一下，点了点魏源那边的开头道：“叔叔别着急，在入口等我就行。”
“这迷宫你行么？”林然问一旁的梁衡。
“不太行吧。”梁衡说道，男生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行，但这迷宫他看一眼就眼光缭乱，恨不得掏出手机去扫一下了事，想要通过是不行的。
林然没再说话，虽然他哥很厉害，但是三分钟走过一堆二维码……很难。
两人同时拿起了笔，魏源如林肃所说没有动笔，林肃手上的笔却在迅速的勾画着，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速的从迷宫的左端向右端移动着。
“这是怎么走的？！”
“看不清楚，但是好厉害啊一直在走。”
“这种触碰笔也没法乱走作弊啊！”
“牛逼啊……”
“加油。”
众人有些激动，林肃却是含着笑意，淡定如初。
迷宫复杂，很可能一步又从中间走到了最左侧的地方，但是林肃仍然没有一丝的慌乱，本来周围还有人说话，此时却是个个屏气凝神，紧紧盯着那转动的笔尖，一时连呼吸都要被遗忘。
林肃还在走，斗转的笔迹呈现了出来，他在一步一步的朝着魏源靠近。
魏源没动，他也同众人一样看着林肃，看着他认真至极的模样，抬眸时的认真，低头时的认真，那个爱娇的少年从来只是皮相，在两人交往之中，魏源从没有如这一刻清晰的认识到他才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四目相对，林肃的笔尖已经近在了魏源的入口处，他轻轻笑了一下道：“糖糖，往前走一步。”
魏源瞳孔收缩，却是下意识的动了笔尖，两个相触，巨大的爱心铺满了整个屏幕。
众人没有欢呼，而是愣愣的看着两个男人的眼神，他们明明没有接吻，没有拥抱，可那一瞬间却让人觉得像是蜂蜜腻在了嗓子里面一样，甜的薰人。
他走过了所有路途，承担了所有艰难，只要你往前走一步，就是永恒。
“啊啊啊啊！！！”有女生尖叫了起来，“这是什么绝世爱情！”
“这就是我想要的甜甜的恋爱啊！”
“别人的秀恩爱都是个锤子！这才叫秀恩爱！”
“我好酸，我也想要这样甜甜的爱情！”
节日的氛围仿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老板满脸笑容的恭喜，扛着那个巨大的棒棒糖走了过来：“两位，祝九九啊！！！”
“九九！！！”
“一定要99啊！！”
“嗑到了一颗绝世大美糖。”
“我觉得有这样的对比，我以后可能嫁不出去了。”
“明明是这样绝美的爱情，我却激动的想哭。”
“这个糖送给叔叔。”林肃笑着接过递给了魏源，然后在众人的欢呼中拉着人飞速离开。
“哥，这次我可拦不住了，这事必传网上去。”林然紧随其后说道。
“不用担心。”魏源在一旁说道。
对于这种擅自拍摄的事情，魏氏能够做好公关，真正麻烦的也不是网上人的议论。
那颗巨大的棒棒糖足足有两米，要不是林肃这车够大，未必能够塞得下。
有魏源的话摆在那里，林然放心了很多，只是坐上车捧着自己的棒棒糖看着两个的对比，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过他哥了。
网上的消息传的很快，即使魏源联系公关的速度很快，那一幕笔尖相触和眼神对望也让不少深夜不睡的人炸了锅。
羡慕嫉妒恨的声音蔓延，热度迅速累积，硬生生让公关团队加班了一夜。
魏源抛了一晚上硬币，也知道在情人节让人加班实在不道德，由己及人，加班的工资也是按五倍给的。
殊不知公关团队的人压根没有什么怨念，公然吃糖吃的牙疼。
“我们魏总的爱人真是甜到牙疼。”
“那是魏总收养的小孩儿吧，不会有什么伦理问题吧？”
“就我们魏总那样的会追人？肯定是小孩儿追的魏总啊。”
“那甜蜜的爱恋，只要长的好看，你上大学的时候你的对象也能刚出生什么的。”
其中的豪门牵扯不容深思，但是这样的消息绝对不能暴露出去，否则很容易引发一系列的社会问题。
魏氏公关的很快，很多人还不知道分时候消息就已经销声匿迹了，热度逐渐下降，在第二天眼看着要收尾的时候，一条爆了的消息却是挂上了热搜的第五位，不过一个小时又往上窜了一位。
那条消息不仅仅囊括了昨晚的视频，还有魏源收养林肃的过程，以及林肃兄弟二人的成长经历。
他们的父母死亡后被收养，长的好看，成绩优异，还是一对双胞胎，这样的孩子前途无聊，可是一个跟养大自己的叔叔在一起了，一个跟另外一个男生在一起了。
莫名的人肉席卷而来，讨伐的声音也奔着魏氏而来。
“相差十八岁，不会是恋童吧？”
“还神仙爱情，真是让人恶心啊。”
“这种人应该抓起来吧……”
“林肃长的那么好，那老男人看上还不是正常的。”
“恶心，我以前还觉得魏氏的牌子不错，董事长人品低劣，产品能好到哪里去？”
“人家无亲无故的不还收养了么？”
“谁知道是什么心思，毕竟兄弟俩小时候长的那么可爱，可怜的……”
“魏总，那热搜来的突然，热度已经爆了，我们压不住。”魏氏的公关打来了电话，很是惆怅。
魏源已经看到了众多的热搜和铺天盖地讨伐的消息，这样的讨伐下魏氏的股价很可能会一跌再跌，但他在意的不是那个，而是林肃他们的生活会被打扰到。
“魏总，我们需要林肃少爷出来谈话，如果他能够否认，对我们处理事情会有很大的助力。”公关的经理说道。
“让他直面媒体么？不行。”魏源冷声道，“我们叫不醒装睡的人。”
他们之间就像是他昨天听到的那句话一样，难度比那迷宫不相上下，他不擅长迷宫，举步维艰，但现在他有能力，所以不会仅仅跨出一步，他会竭尽全力保护好他的小爱人。
“如果不能让林肃少爷出来澄清，那就只能洗成他是对于长辈的依赖了，你们并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那样……”公关经理说道。
魏源打断了他的话：“不行，你去组织发布会，一切我亲自去叫交代。”
“好，我们这就安排。”公关经理应声道。
【宿主，魏氏的消息本来压下了，那条爆炸的消息是突然出现的。】06简单汇报道。
林肃看着那往头条奔去的消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他不怕展露在阳光下，但是不明真相的评头论足对人的心情影响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对魏源。
做这件事情的人只考虑到了他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却忽略了魏源本人的感受。
【会是谁做的？魏氏的对手么？】06分析道。
【有这个可能，但最为可能的是魏源的父亲。】林肃嗤笑了一声道。
越是身处高位，越是会有很强的控制欲。
如林肃想的那样，魏父的电话已经打给了魏源，五十知天命的年龄声音仍然中气十足：“魏源，跟那个孩子分开，这件事情我就当作没有发生过。”
魏源拉上了阳台的门，目光注视着卧室那里的动静道：“这不可能。”
“即使把魏氏赔进去么？”魏父说道，“你们那天的事情并不出格，只要解释清楚，别人只会觉得你们叔侄关系好，在开玩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涉及到了道德和伦理的问题。”
魏源静静听他说着，在他说完以后问道：“分开以后呢？”
“什么？”魏父问道。
魏源深吸了一口气：“分开以后你让我怎么办呢？去相亲，跟一个陌生的女人结婚？让魏氏发扬光大？”
“这样有什么不好？”魏父问道，“你要为魏氏的子孙后代考虑。”
“我只是个自私的人，”魏源说道，“我想跟他在一起。”
“那你就离开魏氏，”魏父冷哼了一声沉声道，“魏氏不需要一个德行有亏的总裁，如果你不分开，我会联系董事会商量你的位置，但我更希望你能够引咎辞职，不要让彼此面上难看，但我更要警告你，一旦你辞职，你未必保得住你那个小情人，一项记过，就能让他被A大退学，你要考虑清楚。”
魏源久久没有说话，彼此沉默了很久，他突然沉闷的笑了一声道：“父亲，我现在相信我是您跟母亲的孩子了。”
一样的以父之名想要掌控别人的人生，他尽量避免成为父母那样的人，可是久而久之，还是成为了一个想要掌握他人人生的人，幸好及时回头，没有让林然那孩子跟他生分。
原来被人强行分离掌控的感觉真的不好。
魏父声音中明显带着怒气，即使他知道自己如何，也不想被人说到脸上来：“看来你坚持自己的选择了。”
“对，即使你让他在这个国家退学，我也可以带他去国外，以我的资产即使他不上学，不工作，我也能养他一辈子。”魏源冷静道，“我已经是个成人了，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任您掌控的孩子了。”
电话挂断，魏源捏着手机难得叹了一口气，虽然他说的轻松，但小孩儿如果真的被退学，承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只怕心里也会觉得不舒服。
“糖糖，想什么呢？”耳边响起了刻意压低的问询，魏源转头的时候刚好对上了林肃的笑脸。
“别叫这个称呼。”魏源对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严厉，反而有几分刻意的温柔。
“可是我喜欢这个称呼，”林肃搂住了他的腰，脑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像一块刚刚出炉的糖糕，把所有的烦恼都能够粘走一样，“糖糖，糖糖……”
魏源被他叫的心热，终于让步道：“……算了，你私下叫吧。”
“叔叔为网上的事情在发愁？”林肃询问道。
魏源否认道：“不是，网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你只要准备好好好上学就好了，东西都准备齐全了么？”
“其他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就差叔叔你了。”林肃笑道。
魏源脸上有些发热，觉得小孩儿未免太会说话了些：“你到底都从哪里学的？以前……”会不会骗小姑娘了？
“叔叔可是我的初恋。”林肃无辜道，“你可不能冤枉我。”
06心说叔叔没冤枉你。
魏源侧头看了他一眼，林肃恶意的朝他眨了一下右眼，大早上的心浮气躁，魏源冷静了一下道：“这几天先不要看网上的事情，等你开学我差不多就处理好了。”
林肃没有说话，只是低叹了一声埋头到了魏源的肩膀上闷声道：“叔叔，我虽然年龄比你小，但是也是你的爱人，爱人就是要同风雨啊，如果一直一个人承担，会很累的。”
“可你现在不应该搅和在这种事情里面，而且你年龄比较小，如果不是我对你产生诱导性，你可能也不会这样。”魏源始终觉得年龄大的自己对小孩儿有着责任。
他应该在林肃走错路的时候及时制止，让他走回正路，而不是享受其中，不想分开。
林肃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淡。
06询问道：【宿主怎么了？】
【好像扮纯过了点儿头。】林肃说道。
撒娇卖乖到自家的爱人想要独自扛起一切，过犹不及，就要及时止损。
魏源看似对周围冰冷，其实对林肃的情绪变化很是敏感，他询问道：“怎么了？”
林肃放开了拥着他的手，歪头笑道：“我来说服你父亲。”
魏源那一瞬间感觉小孩儿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他那个人很固执。”
“让我试试吧，只要我见到他，一定能够说服他，如果叔叔你从魏氏总裁的位置上退下来，顶替你的人一定是你最不想看到的。”林肃的淡笑一瞬间转为了无辜，声音都甜了几个度，“叔叔，我也是成年人了，你不相信我么？”
魏源沉默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叔叔在家等我就好了。”林肃很自然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道，“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为我起的，应该由我来解决后续的麻烦。”
魏源疑惑不已，却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只能看着林肃拿到联系方式开车出去而阻止不能。
小孩儿任性起来还是像以前一样让人头疼又无奈，哪里像是成年人。
“你们守在魏家老宅外面，如果林肃进去一个小时还没有出来，直接将人接出来。”魏源打了一通电话，还是没有忍住驱车跟了出去，“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小孩儿被人欺负了。
林肃跟魏父的电话并不能称得上愉快，但魏父到底同意见上一面。
魏氏老宅是在一片林荫之中，这里明明处于市中心的位置，环境却清幽的很，林肃一路进去就经历了几道盘查。
魏父长的跟林肃想象的差距不太远，一身舒适的丝绸唐装，即使五十多岁的年龄也是须发乌黑发亮，跟魏源的外貌至少有七分的相似，林肃以前以为魏源更像母亲一些，现在看来更像父亲一些，只是跟魏源不同的是魏父的眉心蹙的很深，一看就是不太好相处的人物。
魏父年轻的时候也是叱诧风云的人物，林肃如果没有魏源养子的身份，想要见他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
“长的倒是不错，难怪魏源会喜欢。”魏父见到林肃时嗤鼻了一声，直接在红木的椅子上坐下，“学什么不好，学别人玩小男生。”
林肃也没有跟他客气，在佣人皆是安静的氛围中坐了下来笑道：“如果叔叔听到这样的话，一定很难过。”
“他脸都不要了，我还管他难过？”魏父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凌厉，“□□也就算了，还教的你对长辈这么没有教养？”
林肃笑了出来，直接翘起了一条腿坐着，他向来有礼貌的很，不会故意在人前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当他失礼的时候，代表着……
06：宿主要收拾人了。
“教养是对有礼貌的人的。”林肃脸上的笑容很得体，但一看就假的很，“魏爷爷，不是说您年龄大我就必须毫无条件的让着您的。”
林肃的举动和话语让魏父的瞳孔骤缩，他处在高位已久，从来只有他说别人做，即使是商业上的伙伴，说话也会让上三分，还没有遇上这么直接忤逆他意思的晚辈。
“你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魏父脸色沉的厉害。
“魏爷爷真是真知灼见，一眼就能够看透本质，不像叔叔总觉得我胆小。”林肃与他话来话往，见气的差不多了，笑道，“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始正题好了，我今日来的目的很明确，我要魏源这个人，我们以后会订婚，结婚，一辈子在一起，请您不要再使什么手段阻挠我们。”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一旁上茶的管家硬生生给吓出了一脑门的汗，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这么多年了，他是真没有见过这么无知无畏的小辈。
魏父手上的拐杖狠狠敲击了一下地面：“你凭什么？我虽然不能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但是想让魏源永远找不到你还是可以的。”
“凭什么？凭你轻易动不了我。”林肃笑道，他恣意放肆的真的像是一个无知的孩子，但再无知的孩子也会对气场有所感知，在魏父面前放肆成这个样子的真的是他生平仅见。
该说是不知者无畏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魏父直接气笑了：“你觉得我动不了你？这个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魏源都未必阻止得了我，更何况是你。”
“您真的老了，魏源他就不会像您这样轻易的看扁一个人。”林肃淡定的起身，“在商场上的人都知道不要轻易的去看低一个人，您很快就知道您为什么动不了我了，如果您继续的话，我不介意让您安心颐养天年的。”
林肃来的淡定，走的时候对上堵住门口的保镖也只是拧住了一人的胳膊，干脆利落的将人过肩摔在了地上，然后看着其他有些迟疑的保镖道：“请让一下，你们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平白疼一下不划算。”
保镖们很是迟疑，身后的魏父却是冷哼一声：“身手不错，原来有这个依仗，让开让他走，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让我颐养天年。”
“请您拭目以待。”林肃没有回头，施施然离开了魏家的老宅。
魏父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51章 叔叔难当（8）
在魏氏公关团队拼尽全力的时候, 华晟的官方将两条视频放了出去, 只是放出去的一个小时, 之前的消息词条就被彻底推上了头条。
而其下跟随的却是“华晟董事长林肃”，“十八岁的天才董事”…等一系列的词条。
第一条视频是林肃本人的一段自述，阳光爱笑的少年吸睛的很，但更让人注意的是他的说辞：“……恋爱这种事情是人的自由, 我在十六岁对叔叔产生了恋爱的感觉，追了两年才追到手，他一开始觉得我年龄太小都不想接受我，你们再阻止下去，我怕他真的跟我分手。”
少年的话里有些发愁，这样的话足以让一些话锋扭转, 毕竟真的去诱导一个未成年和未成年诱导……不是, 追求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成年人还是不太一样的。
“这么帅气的小哥哥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大叔啊？”
“年龄大怎么了？魏总长的多帅, 要我我也喜欢。”
“人家明明是真爱，非得拿年龄说事。”
“就是说啊, 之前的视频明明甜到爆炸。”
但第一条视频并不能让所有的话扭转过来，因为林肃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
“谁知道是不是迫于经济压力啊, 魏氏那么强，强迫一个人说假话有什么难的？”
“就是说啊，还洗什么爱情, 两个男人有个屁爱情。”
这样的话题在第二条视频放出的时候彻底扭转，那是一段采访的视频，被采访的是新贵华晟集团的董事长, 采访的则是著名的橙辉财经，橙辉财经向来是以真实高端著称，采访的名流新贵多到数不胜数，作假的可能性为零。
而在打扮得体的主持人对面，坐着的是一身西装的林肃，与第一条视频的青春不同，一身西装的林肃有一种别于少年的感觉，他的坐姿跟优雅，谈吐很礼貌，说话和举动看起来都是一个成功人士的典范。
“据说林董您今年才十八岁，可以说是做客橙辉最年轻的人了，可以问一下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投资华晟的呢？”主持人笑道问道。
“十六岁的时候，”视频中林肃笑的得体。
“那个时候魏总有扶持您么？”主持人接着问道。
这样的问题几乎相当于否定林肃个人的能力。
林肃笑意不变：“我说没有应该很多人都不信，但事实是叔叔他还不知道。”
……
“可以问一下您当初建立华晟的原因么？”主持人继续提问。
林肃不疾不徐笑道：“如果非要说原因的话，大概就是想要追人产生的动力，叔叔可是钻石级的男人，一直处于他的羽翼之下，只能靠他遮风挡雨的话我可能追不到人。”
报导的事情并不长，一般人很少会关注财经新闻报导，可是华晟的这条报导却是吸引了无数的人的关注。
一个是因为这条报导跟之前的事情密切相关，一个是因为穿着一身西装的新贵林总实在太帅了些。
“十八岁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哈哈，老子十八岁还在网吧打游戏呢。”
“人比人，气死人啊，羡慕不来。”
“说是有魏家扶持，华晟可是跟魏氏不相上下的集团，真有能力扶持，怎么可能让魏氏还是现在的规模？”
“还是缺乏不了魏总指点啊，不过林肃这个人可真是厉害，当年的成绩基本上都是满分，作文满分什么概念，自己想想吧。”
“十八岁的董事长，十八岁的差距，为了追人所以必须要拥有自己的财产什么的，这不是1号的标配么？”
“就算是0号也有很强的好吧。”
“我觉得年下更带感。”
有这两条视频，再加上华晟的公关团队发力，虽然之前事件的热度没有降下去，但是已经不是之前全然的谩骂了。
这样的热度也导致消息在出来的第一时间送到了魏父的面前。
视频中的少年淡定回答着主持人的每个问题，不卑不亢，这样的姿态如果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少年看起来会很骄矜自傲，可是放在一个年轻董事长的身上，却会让人觉得他谦逊的很，身上的那种活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羡慕得来的。
“董事长，华晟那边有合作的意向，如果合作，对彼此都有好处，希望您能够慎重考虑总裁的选人。”汇报的人说道。
魏父的表情很是僵硬，他想起了林肃之前说话的样子，那个时候他以为他太过于骄傲自满，现在才知道是自己自大了，他犯了商场上的大忌讳，那就是不要轻易瞧不起任何人，因为你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某一天飞黄腾达将你踩在脚下。
得罪一个能够轻易摆置你的人是很要命的事情。
“董事会暂且不召开。”魏父并不想自己的儿子和男人在一起，但他知道他已经无力阻止了。
魏源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两个视频，第一个视频还好，少年坦诚自己的心意，让魏源想起了少年之前那些亲昵的举动，那时候觉得他是个孩子，没想到他竟然是有目的的。
那样的亲昵和小心机并不会让魏源有什么心理障碍，只是他觉得小孩儿可能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直到他看到了第二条视频，什么华晟董事长，什么十八岁最年轻新贵都是浮云，他看着在那里侃侃而谈的林肃，觉得跟印象中那个满嘴甜言蜜语会哄人的少年怕不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那不是一个稚嫩的少年，那是一个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什么雏鹰试飞，分明已经是翱翔于天际的雄鹰，哪里需要他一丝一毫的庇护？
魏源心情很是复杂，他又是骄傲，又是觉得自己好像被那个小王八蛋给骗了。
他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一个词：扮纯。
哪里有什么反讽夸赞，分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林肃还没有来得及回家，只从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约莫知道他家叔叔此刻应该处于生气的边缘，林然却是一脸懵的回家。
他只是跟男朋友通宵了一夜……打游戏，为什么傍晚起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好像炸了锅，其中反转让人看的眼花缭乱，然而事情还没有等他撸袖子打算帮忙的时候已经宣告了终结。
“叔叔，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哥怎么成华晟的董事长了？”林然能够求证的也只有魏源了。
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梁衡，比起林然的茫然，梁衡明显有几分底气不足，一个是因为董事长需要的时候他这个打工仔在跟对象睡觉，另一个是因为魏叔的眼神都快把他戳穿了。
“魏叔好。”梁衡笑着打招呼道，给大舅哥打工一段时间也是练出来了。
“你不知道？”魏源冷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梁衡来了，来坐，作为华晟的总经理，你应该知道吧？”
林然看向了一旁的梁衡，两个人齐刷刷瞪视下，梁衡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个拇指先生。
他这说了得罪大舅哥，不说得罪大舅哥的老婆和自己的老婆。
两权相中取其轻，死道友不死贫道，梁衡牙一咬，心一横开口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林哥他就跟视频里说的那样，就是为了追求魏叔，就早就瞄好了的。”
魏源没说话，就是神情有些飘忽，不像一开始那么严肃了。
“这个我知道，哥他刚上高中承认有喜欢的人了，现在看来就是叔叔。”林然说道。
他之前还以为哥哥中途变心喜欢叔叔的，直到看了视频，才知道他哥蓄谋已久，图谋不轨。
魏源耳朵不自在的动了动：“这个暂且放过，为什么你知道，我和林然两个不知道？”
“对哦，为什么？”林然现在可没有以前那么怕魏源了，因为叔叔成嫂子以后，他发现自己以前可能误解了叔叔。
有的人表面看着是冰山，实际上是一座活火山，轻轻一点就容易着，具体表现为他醒来的时候得知叔叔过户给了他一座别墅，原因是什么真是不用想的。
他现在不平衡的是凭什么他们最亲近的两个不知道他哥的秘密，而梁衡知道了。
“这个说来话长。”梁衡笑了一下，他现在真的有了一种三堂会审的感觉，大舅哥快来救命，他要扛不住了。
林然也笑了一下，秒收笑容：“长话短说。”
“其实这个是因为……”梁衡咬着牙磨磨唧唧的时候，门从外面打开了。
“都在啊。”林肃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了过去，梁衡是大松一口气得救的目光，林然是哀怨加审视的，他最亲的哥哥竟然瞒着他，还告诉了一个外人。
没错，没嫁进来之前都是外人。
至于魏源却是有些飘忽不定，他本来打着说清楚的心，奈何小孩儿是为了追他。而林肃上访谈的样子跟以往大不一样，虽然风格反差很大，但是很好看，现在一身西装规规整整的模样也很吸引人。
他曾经想过小孩儿长大以后成为一个男人的样子，现在却好像已经实现了。
“哥……”林然叫了一声。
林肃应了一下：“嗯。”
他面色淡定，跟面色求救的梁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外套被很自然的脱下搭在了沙发上，袖扣被很自然的解开，他不紧不慢，就好像现在需要被审问的不是他一样。
林肃走到了魏源的面前，很自然的低头亲了一口：“叔叔，我跟爸爸谈妥了，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梁衡只想赞一声勇士。
魏源懵了一下，却是迅速回神试图冷静：“你公司怎么回事？”
“就是视频里说的那样，为了追叔叔，没有钱送个礼物都会很为难，所以就自己创业了。”林肃坐在了魏源的身边，刚才成功人士的模样哪里还能看见一分一毫，“叔叔，你不会生气了吧？”
梁衡：“……”
这个理由很可以的，您要送什么礼物啊搞这么大？
“我什么短过你的生活费？”魏源被他很自然的抱住了腰，对上那张脸实在说不出狠话出来，“你要送什么礼物需要花那么多钱？”
“聘礼啊，我吃你的用你的穿你的，结婚不能分文不出啊，那不是成了叔叔养着的小白脸了么？”林肃说的相当的理直气壮。
06就迅速鼓了个掌。
魏源嘴角没忍住上挑了一下，他飞速冷静下压嘴角，他真正在意的其实不是公司的事情，他只是觉得身上这个爱缠人的糖糕一样的少年不像在他面前这么简单。
“不会，你是爱人。”魏源推了推他道，“坐直了说话。”
林肃松开了他，坐直的时候委委屈屈，眼神还不断的偷瞄：“叔叔，我是做错什么事情了么？”
魏源真的想捂脸，他指了指一旁试图将自己隐身的梁衡道：“你在他面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就什么样子。”
梁衡心说那反差可太大了，我怕魏叔你受不了。
【宿主，翻车了吧。】06喟叹一声。
【迟早的事。】林肃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看向了一旁的梁衡，和善的笑道：“解决家庭内部问题的时候，你还不走么？”
梁衡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林肃点头：“嗯，出门的时候顺便把林然带走。”
林然惊讶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哥，我也要走么，我是内人啊。”
“以后也要嫁到别人家的，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麻溜的离开。”林肃挑了一下眉头。
林然觉得他哥变了，他不再是那个独宠弟弟的哥哥了：“我现在还没有嫁呢，呸，也不一定是嫁啊，哥你再这样小心我给叔叔看我的日记本。”
他最后一声说的很低，刚刚说完就被林肃拍了一下后脑勺，仿佛从亲哥变成了后哥，就特么的只有塑料兄弟情。
魏源开口道：“什么日记本？”
林然惊恐的望了过去：“……”
叔叔你顺风耳啊，这都能听见？！
魏源对上林然时冷气散发的很是自然：“日记本是隐私，我只看跟林肃有关的。”
【怎么还有个日记本？】林肃问06。
06也没有监视弟弟隐私的习惯：【可能是黑粉最后的坚持吧，也有可能是崇拜哥哥的言论，乐观点儿。】
林肃摸了摸林然的后颈，想把人拎起来丢出去：“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日记本？”
林然瞄了瞄他哥的脸色，觉得这车翻的有点儿大：“我有记事的习惯，怕有一天老年痴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嗯，去拿出来看看吧。”魏源沉声道。
林然一低头松开了扣住自己命运的手道：“我去找找。”
魏源冷静补充道：“要是找不到要考虑清楚后果。”
这比直接有条件的威胁还可怕，林然背影一僵，笑道：“我东西都有收好的，应该不会找不到。”
对不起哥哥，他是被迫的，反正都要翻车，还不如一次性翻个彻底。
林然交了日记本了就拉着人溜了，并且决定最近还是不要回来了，免得被秋后算账。
林肃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魏源在那里慵懒坐着翻林然的日记，上面关于林然自己的隐私不多，基本上都是记载林肃的事情。
比如他把道馆的教练给干趴下了，简直就是个超人，魏源只知道林肃学了空手道，却不知道他这么厉害，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小少年才十三四岁的样子。
再比如他被人勒索的时候直接成了那一片混混的老大，魏源对那个时候林肃的记忆完全就是一个撒娇卖萌柔弱不可自理的大可爱。
还比如他跟梁衡他们比赛成绩，那种碾压和戏耍就跟猫逗老鼠一样，那个时候魏源还觉得他的宝贝单纯至极，而他已经开始创业了。
至于什么不允许弟弟吃豆芽炒肉，给选择困难症的弟弟出无数选择题的事情几天暂且不提了。
魏源审视的看向了一旁坐的有几分乖巧的林肃，之前以为的纯洁无瑕的小白兔，现在看起来真是乌漆麻黑还在那里扮纯装可爱，重要的是真的……很可爱。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魏源不想从别人那里认识他的少年，他想跟他共度余生，不想总是被欺骗。
林肃估摸着弟弟这个黑粉没有记录什么好东西，该翻的车应该也翻的差不多了，思索了一下道：“叔叔，我前两天碰上我表姑了。”
魏源的慵懒也变成了正襟危坐，他很多事情都无愧于心，只有处理那个女人的时候用了点儿手段，骗了林肃：“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好多。”林肃打量他的神色，笑的人畜无害，“我们去做了亲子鉴定，发现她是真的。”
魏源觉得他应该什么都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我可怜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还需要骗人为生，一般正常人怎么可能一直骗人，就诊断了一下她的精神，发现她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就送去国外治疗了。”林肃挤挤挨挨的跟魏源坐在了一起，很认真的盯着魏源道，“叔叔，我没有如你所愿的成为一个表里如一的人，还心肠很坏，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坏，所以在你面前只展露无害的一面，叔叔，你还会喜欢我么？”
他的瞳孔清澈见底，表情人畜无害，却做出了将一个正常人送进精神病院这种事情，在那种地方，即使是正常人也会慢慢变得不正常。
让那个女人一直在外晃荡，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林肃的办法的确是一劳永逸的。
魏源心里又是复杂，又有一种隐晦的激动，他自己也不是纯洁无瑕的，涉及利益的时候也会用一些手段，他以前时时刻刻想要保护他的少年，现在却发现他们很可能是同类。
心里的压力在一瞬间全部释然，魏源抬手摸了摸林肃的脸颊道：“我当然会喜欢你，只是担心你会被人欺负，现在看来担心有些多余。”
“我喜欢被叔叔担心。”林肃拉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这样感觉自己一直被爱着，即使不用担心我出危险，也要担心我被别人抢走知道么？”
魏源知道他在撒娇了，可是心里却有一种隐秘的兴奋，他的少年只会在他这里无害，跟对别人都是不一样的，这份特殊让人眷恋：“你会被别人抢走么？”
“不会的。”林肃笑道。
“小骗子，”魏源主动靠近了些，扣住他的脖子吻住他那张会说话爱骗人的唇，一吻略分。
林肃低声问道：“叔叔喜欢小骗子么？”
“嗯，喜欢。”魏源身体力行。
林肃轻笑了一声：“叔叔我们还没有抛硬币呢。”
“抛不抛的有什么区别么？”魏源想起了这茬。
他记得林然日记里面写了小孩儿跟人比什么都没有输过，一人对上两个班的人也是一路赢到底。
什么公平，这小王八蛋一开始就算得特别好。
“嗯……”林肃沉吟了一下，“给叔叔点儿希望，万一哪天我失误了呢。”
他倒是承认的光明正大，魏源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这样心脏都被这个人填满了：“嗯，不能半途而废。”
论心计，他未必玩的过这小孩儿，但如果要欺骗他，就骗他一辈子吧。
“好。”林肃答应了。
魏源的身体一直很好，因为经常锻炼和沉浸在爱情中的缘故，身上的冷气实在是难以维持，没有了冷气拒人千里，那副模样真的是招人的不行，只可惜再招人也名花有主了。
订婚结婚顺理成章，魏源觉得自己之前的等待或许都是为了这个人的到来，来弥补他幼时缺失的感情。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魏父的私生子魏茂被永远关在了苍岛的监狱中，他非本国国籍，犯的还是走私毒品的罪名，这样的罪连魏父都保不了，只能无奈放弃。
原世界线中试图抓到林然威胁魏源结果害死人他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事业样貌爱情皆有，只是因为性别和年龄唱衰的人也是不少，但商场上的事情其实距离普通人的生活不那么近，当热度降下去，又有各类事件涌现，只剩下一少部分人还在关注着林肃他们的生活，看他们一如既往的在一起，在世界各地打卡，在各色美景中凝聚时光。
这一世魏源比林肃走的早了很多，他白发苍苍，脸上皱纹遍布，最明显的却是笑纹，那是被岁月宠爱至极的痕迹，没有一丝的哀怨，只有满腔的幸福：“对不起，留下你一个人。”
“叔叔一直都住在我的心里，我不是一个人。”林肃笑着说道。
魏源松了一口气，握紧的手指同时松了下来。
他被葬在了公墓里面，小小的一块墓碑，跟林父林母，魏父魏母比邻而居。
林肃的身体还很好，即使年龄很大也仍然健步如飞，他养了一条狗，每隔一周会去看望一下魏源，日子过的规律又轻松随意。
他享受两个人的生活，又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06有时候也会疑问：【宿主，叔叔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还要去看呢？】
【因为做事要有始有终啊。】林肃笑道。
说好了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他的一辈子。
林肃死后回到了系统空间，重新恢复年轻的状态让他动了动手腕，放肆的伸展了一下腰等待系统的评定结果。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获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获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五百万，共计一千五百万星币，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主角攻受感情顺利，比原来更成功，无扣分点。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06审核完毕问道：【宿主这次要休息一下么？】
让人伤怀的不是陪伴，而是经历一切幸福以后的离别，这是所有在任务世界中有感情线路的宿主最容易经历的过程。
【不用了。】林肃表示了拒绝，【开启下一个世界吧。】
系统评估宿主这里的状态很是稳定，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但06还是仔细甄别：【宿主放心，这次一定会躺在床上的。】
作为对宿主负责任的系统，一定要满足宿主的要求，比如躺在床上，比如不能是小豆丁。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头顶失笑了一下：【06，我看到了星星。】
这个世界倒是有床了，可惜没有屋顶，四处透风，身上盖着的被子根本无法遮挡寒意。
记忆从脑海中涌现，这又是一个衣袖如云的年代，上有皇帝，下有官员，原身也不是什么穷苦之人，而是出身于官家，父亲是清河府正六品通判林骤，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
原身是嫡长子，身份本来不是一般人家可比的，但很可惜从小没有了母亲，继母虽不至于苛待他，可想要视作亲子是不可能的，在其有了亲子后，原身更是被父母忽略了个彻底。
原身倒未就此堕落，反而苦读不休，头悬梁锥刺股不至于，却也差不多如此了，东西倒是学了不少，也在如此年龄顺利通过了乡试成为了举人，只差如今科考中进士光耀门楣，却没有想到竟然没有撑过这三天的熬灯点蜡，直接在睡眠时心脏骤停失去了呼吸，被系统挑中进驻其中。
原世界线中的主角攻受与原身干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呢，那两人都在同一个贡院之中参加此次科考，说小呢，只要林肃日后不去打扰他们，就不会殃及自身。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身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清溪的命运。】
原身跟自家不睦，在那样的家庭中科举取士是唯一的出路，一旦转到别行他业，或者久久没有中进士都有可能被人说闲话，瞧不起。
与其在那样的家庭中忍气吞声，还不如直接把握这次机会彻底从那个家里脱身。
主角攻受和清溪的事情发生在清河府，想要改变清溪的命运，有官身相傍也会容易很多。
【06，你该不会特意挑了一个难度简单的世界吧？】林肃用了系统出品的救心丸以后坐了起来问道。
【没有的，这边都是随机的，是宿主运气好。】06规规整整回答道。
林肃起身，点燃了油灯，阅读着桌上写了一半的文章，在看完以后将那纸张撕碎，一点一点的让其被火焰吞噬殆尽。
在林肃看来，原身的文采其实不错，要不然也不能顺利通过童生试，又通过乡试，但是这样的文采距离进士三甲都尚有些差距，更何况是一甲头名了。
既然打算做官，林肃就要做到最好，就着不那么明亮的烛火，他沉吟片刻，笔尖吸饱了墨汁在纸上落下。
这个时代偏向于盛世，新帝登基并不久，年轻锐意，却也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
盛世之下皇帝又年轻，自然会想着开疆扩土，成为流芳百世的帝王，想要讨伐，便要兵强马壮，仓廪丰实。
题为：民以食为天。
士农工商，士虽地位尊崇，农却是天下百姓最重要的，以天下百姓为先，乃纯臣之道，新皇登基最忌讳朋党，这两点一出几乎是逮着新帝的痒处戳。
林肃从破题开始，笔尖洋洋洒洒无半分晦涩之处，通篇下来，只有字与原身如出一辙，即使拿出原来的信笺出来，也对比不出半分区别来。
文章做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林肃将纸张晾干叠好，躺在临时搭建的木板床上拉上抱被直接开始睡觉，
会试三场，三日一场，一共九日之数，时间虽然宽裕，却最是磨人，比上个世界学生们最为紧张的高考时间可是硬生生翻了四倍还要多，每每贡院会试死在其中的举人都是不少，死因参考林肃的原身。
想要应付后面的考试，即便是林肃也想要让自己休息好一些。
三日一出院，整整九日过去，考生们出去的时候个个面如土色，贡院门前马车如云，等候之人张望不止，明显是居住在京城之中的达官显贵。
马车前小厮林立，马车上往往挂着各府的标志。
告辞招呼之声此起彼伏，一众人中林肃也没有特别的特立独行，即使他精神很好，也呈现出了一种萎靡之态来。
“博文兄，在下先告辞了。”有人扬声说道。
林肃看了过去，一天青色衣衫的男子正在回礼告别：“子衿兄慢走。”
男子生的英俊，身高体型放在一众考生之中当真出众，即便衣衫并不如何华贵，也自有读书人的俊雅之气。
主角攻杨丞，字博文，家父乃是清河府正五品同知，与林肃的父亲同府为官，品阶却是高了一级，官大一级压死人，杨丞出身这样的书香门第，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了。
“致远兄。”林肃正打量着，杨丞却是看到他往这边走了过来，“你的马车没来接么？可要我捎你一程？”
林肃的原身名字也叫林肃，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原身今年刚刚加冠赐字，字致远。
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字是好字，倒与他现在的目的不谋而合。
“多谢博文兄，我入贡院之时让书童雇了马车在此等候，想来此时人多，暂时找不到，博文兄可先行一步。”林肃笑道。
杨丞也只是客气一下，马车到了跟前，他正准备上马之时，周围的人声却是安静了一瞬。
“那就是齐清逸吧，果然龙凤之姿。”
“会试前便有锦绣文章流传于世，此次会试想来也是会元之才。”
“吏部尚书之子，岂是我等可比的。”
“……”
林肃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了过去，贡院门口挤挤攘攘，只一人出来时不疾不徐，周围硬生生空了一块地方出来。
那人一身清雅，眉眼生的极为精致秀美，虽有女生之相，却不带女子的柔美，衣袍翻飞，来往行礼之人回礼时自有文士气韵。
只观表面，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吏部尚书之子齐清逸，字文珏，君子如玉，传言其德行也像美玉一般澄澈温润。
出身高门显贵，从小便为侯爵府世子伴读，此次下场入试，若能中进士，当真是前途无量。
这样的豪门显贵，如圭如璧，也难怪主角攻杨丞会对其一见钟情。
林肃看向了一旁打算上车的杨丞，刚刚还淡定的人此时上车的步伐却是凝滞到了一半，望着齐清逸的眼神没有半分的转移。
原世界线的剧情也是从这里开始的，齐清逸的确有才，在原世界线中不仅中了解元，还中了会元和状元，三元及第之才，世所罕见，当即入了翰林院成为了一名修撰，从六品的官位，日后拜相入阁只是迟早。
而杨丞虽是中了进士，却也不过是三甲之流，放榜之后放回原籍当了正七品的推官。
虽是官品相差不大，可京官和地方官却是不同的晋升渠道，差别有如云泥，杨丞虽是心生爱慕，却也知道自己连主意都不能打上半分，否则会给家族带来灭门之灾。
若是就此一别两宽，自然各自安好，偏偏杨丞回乡后在倌馆见到了清倌清溪，清溪年幼，样貌却与齐清逸有八分相似，若是再学上几分举止仪态，那活脱脱的就是齐清逸站在面前。
不得正主，杨丞却是将清溪花重金赎回了家中，此朝并无男妻先例，狎玩男子更是引人诟病，可他不管不顾，将人放在了家中小心培养调教，试图从清溪的身上窥得那人一丝端倪。
或许是心中的白月光太盛，杨丞连碰清溪都觉得是亵渎那人，他一边自责一边又享受与相似那人相处。
如此君子之距，小心呵护，即便是石头都能捂热了，更何况是第一次挂牌就被人赎出来的清溪。
若是长此以往，或许替身上位也不无可能，偏偏吏部尚书贪污受贿，全家落罪，连带着前途无量的齐清逸也从云端跌落，成为了罪奴之身流放。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自有人想去踩上一脚，杨丞得到消息时却是既怜惜又喜不自胜，奔袭百里将齐清逸带了回来。
有正主在，再高仿的东西也不过是代替品，长着相似的脸，举止之间又与那人相似，清溪哪里不明白自己一腔真情错付。
齐清逸心高气傲，杨丞即便将他带入府中也是小心呵护讨好，他倒未曾将清溪撵出去，只是分到小院藏了起来，如此行事怎么可能不出事端。
两人相遇，齐清逸得知清溪出身，自觉受辱，杨丞捧他爱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替身而让他心生不悦。
若只是发卖出去还好，偏偏主角攻受都不能接受清溪顶着那张类似的脸侍奉别人，好好的脸蛋被划花，心神俱裂之下，清溪的不甘心让他口出狂言。
“你说我是倌馆出身又如何，你现在的身份还不是跟我一样！”
逞一时意气，也生生的丢了性命，死后还被抛尸在了乱葬岗中供飞禽走兽啃食，成为孤魂野鬼，无人为他鸣一声不平。
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因为妓乃是贱籍，是所有籍中最低贱的一等，寻常官宦人家打死奴婢都是常事，更何况是一个有着卖身契的小倌。
可虽说主家有奴婢的生杀大权，一般慈善人家也不会轻易的去将奴婢打死，传出去坏的可是名声。
齐清逸上了尚书府的马车离去，直到马车消失不见杨丞才有所动作，只是眸中的赞赏与失落之感难以掩饰。
06说道：【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说的不错。】林肃赞赏道。
06没敢说他是从宿主身上总结的，他只是好奇：【您对齐清逸不感兴趣么？】
【嗯，没什么兴趣。】林肃意兴阑珊，即使见色起意，也是分人的，【我就算是个禽兽，也不能见个好看的就上。】
06觉得齐清逸可能是没有达到宿主见色起意的那个点。
齐清逸目前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杨丞赎人之前将人先赎出来。
杨丞为杨家嫡长子，跟林肃这个名不副实的嫡长子不同，他在家中可是备受宠爱，赎清溪的时候简简单单就拿出了五百两银子。
在这个五两银子就够三口之家富庶过一年的时代，五百两银子以林肃现在的身份地位基本上是别想了。

第52章 替身也风流（1）
士农工商, 商为末籍, 不能参与科举取士, 来钱倒是快，只是一旦林肃碰了那个，即使得了会元也会被降罪的。
没有皇权争斗，官大一级当真压死人, 林肃想要在这个世界活的好，不是人人都能过来踩一脚，目前还是科举取士最为便捷。
他对自己有信心，即便会试不中会元，入了殿试也能得中头名，即使杨丞的父亲比他的父亲高上一级,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自然没有什么畏惧。
奈何放榜是在一月之后, 而杨丞在原世界线中赎出清溪的时间恰好是在这一个月内, 跟杨丞明目张胆的抢人都是轻的，他要是赎个男人回去, 他那个宛如后爹的爹恐怕要将清溪先发卖了。
即便杨丞不赎，清溪的挂牌时间也不会改变, 如果让别人先赎了去，命运未必比在杨丞那里好上多少。
【倒是有些难办了。】林肃进了租住的小院，躺在了床上道,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宿主，系统商店可以兑换银钱的。】06说道。
【那是最后的措施，贫困当想办法解决。】林肃坐起了身体笑道, 【我需要一笔横财。】
06疑惑极了。
林肃留了一个书童在此处等候放榜，直接让车夫驱车回家，回家的路上不走官道，偏挑着小道走，而当听到那句熟悉的话时林肃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很多。
“停下，打劫！”
来钱最快的就是黑吃黑，在这个太平盛世，吃得饱饭的情况下还落草为寇的，很少是因为心中的正义。
林肃没从马车上下去，而是点燃了一些药草粉末扔了出去，静静等待了一盏茶的时间再下去的时候路面上躺了一地的“好汉”，人倒是还清醒着，就是因为清醒，所以那脸一个个才憋的通红。
“卑…鄙…”那为首的匪领气的浑身颤抖，“还是…是……”读书人呢。
“在下手无缚鸡之力，冒犯了，诸位别见怪。”林肃行了一个礼后取出了一个草药包给车夫闻了闻笑道：“麻烦您帮忙捆一下，这送官奖赏的银钱就归您了。”
车夫本来还害怕的脸色苍白，此时一听却是难掩兴奋之色，从车厢中取出林肃提前准备的绳索，顶着那些“好汉”们愤怒的目光走了过去，车夫力气大，刚开始还有些害怕，结果发现他们真的不能动弹的时候那一个个跟捆马似的捆的干净利落。
手无缚鸡之力的林书生礼貌的蹲身在匪首面前，也给他闻了闻草药包道：“你们的地方在哪里？”
“我呸，你这次算侥幸，要是遇上我们大当家的，毛都给你扒光了！”那人气势汹汹道，抢劫这么多年来明显没有遭受过这种待遇。
“阁下举止当真是有辱斯文。”林肃叹了一口气，拾起了旁边掉落的一把刀架上了他的脖子笑道，“现在能说了么？”
那头领低头瞄了一眼刀，咽了一口唾沫道：“在这座山东头，我告诉你你也找不到。”
“谢了。”林肃起身，丢下刀的时候甩了甩手，他倒不是故作如此让人生气，而是这副身体当真是手无缚鸡之力，拿多了重物就累。
车夫将那一个个人搬上了马车，看着林肃形单影只的站着，尴尬的摸了摸头道：“老爷这要跟我再去一趟官府么？”
林肃如今虽未得进士，却也是举人身份，见官不下跪，叫一身老爷并不为过。
林肃摆手道：“不必，你自去吧，拿了钱别再返回这里了，否则容易招惹灾祸。”
“是是是。”那车夫扬起马鞭驱车而去，林肃看了看山东头，从小道上一路步行了上去。
山势陡峭，不比人工开凿，但山匪聚集于此，下山总有门路，就像一位伟人所说，这世间本是无路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一路扒拉着草丛，寻觅着踪迹，林肃在看到简陋的建筑时藏身了起来。
他这副身体视力倒不差，草丛遮掩山寨，看着有人巡逻，只是体格大小参差不齐，山寨中似乎还有女人，只是与那些糙汉子极为粗糙的皮肤不同，那些女人虽然穿着粗布的衣服，却是难掩姿色。
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嫁的，那就是抢来的压寨夫人了。
林肃拾了一些杂草，点燃了以后又以树叶覆盖，再将调配好的草药包丢了里面，拿着树叶扇风。
浓烟顺着风向一路往山寨里面飘，刚刚还说说笑笑的人本是察觉有异，奈何还未来得及去查看，就纷纷倒了下去。
等到浓烟散尽，林肃戴上面巾走了过去，看着倒了一地至少上百人，有些后悔没有将车夫留下。
一捆上百人绝对是个体力活，以他的体格上山一趟去了半条命，再捆百余人又去了半条命。
在一众人结结巴巴，骂骂咧咧的声中林肃躺在了人家的虎皮褥子上睡了一觉，在晨起的时候又生了火蒸了几个红薯，甜香的滋味让整个山寨中肚子咕噜声此起彼伏。
草药的药效早解了，但是林肃绑人的方法跟别人不同，这些山匪即使互相帮忙解绳子也是越解越紧，手脚都被绑着，想要去寻利器也只能在地上像毛毛虫一样的挪动。
林肃啃着红薯看着这一地的“好汉”跟泥猴一样笑道：“各位这干嘛呢？”
“快把爷爷放开，否则杀了你全家信不信！”
“妈的，也不打听爷爷的来路，等老子脱困了，非得弄死你不可。”
林肃解决了早饭，又从山匪窝里找出了碎银六百多两，牵了一匹马看着那些骂骂咧咧的山匪问道：“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呢？”
“你是谁？”
“谁知道你是哪个！”
“有种报上名来！”
“不知道就对了。”林肃骑上了马，一夹马腹扬长而去，留下一地脏兮兮的好汉面面相觑，在反应过来之后气的几乎要冒烟。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还读书人呢。
这不知道人名，也不知道样貌，山高水远的他们得去哪里□□？
前往清河府要路过青州地界，一封书信被人送进官衙之中，知州拿到书信的时候本是漫不经心的，可是在看到其中的内容时直接站了起来问道：“送信的人呢？”
“大人，送信的人说是一个年轻公子让送来的，他也不知道事情的原委。”禀报的人道。
信中写的不是其他，而是青州山匪被放倒的事情，山匪为祸，又善于隐藏，每每派兵过去都会折损一二，抓不到人不说，自己还头疼。
若是能够端掉一窝，这对于仕途可是极为有利的，信中也言明信则去，不信则不动，虽然有可能是敌人的阴谋，但是这个吊在脑袋前面的肉包子实在诱人的很。
“把这封信送去徐将军那里，点上三百人去看看。”知州老爷一咬牙决定道，富贵险中求，他还就不信了。三百将士摸索着上了青州山，个个提心吊胆，就怕脚下有陷阱，头上有罗网。直到他们摸到了山寨，看着绑了一地的土粽子，皆是面面相觑。
这要是设陷阱代价也太大了，这群人真豁的出去啊。
此情此景，知州哪里不知道信里说的是真的，一声令下，直接将人全部带走，男子关入狱中，至于女子却是要一一盘问送回家中的，即便失了名节，也总比在那山匪窝里人人可欺辱强的多了。
得了大功，知州满脸兴奋，红光满面：“这写信之人当真不知道是谁？”
“那送信之人当真不知，这纸张明显是山匪寨中的，字迹也不知是谁的，那人既给了大人，就是大人的功绩啊。”师爷说道。
“也是此理，只是不知道他怎会如此厉害？”知州感叹了一声。
“大人这不就简单了，问那些山匪便是了。”师爷出主意道。
“好主意。”知州一击掌匆匆便去了。
能问出法子是必然的，但是想调配出林肃那么好的药效几乎不可能，否则将军对阵哪里还需要比人数多少，浓烟一放就是一城兵士了。
林肃骑着马一路疾行，一直到了清河府的地界，此一府之地多为水乡，到了此处便觉得水汽盈人，只是离京城远了些，烟樟林子和蛇虫鼠蚁也多了些，往此处流放用来修筑堤坝之人着实不少。
入了城中，林肃并未回家，而是一路朝着翠浓馆而去，花街柳巷往往都在一处，酒水粘腻，红香满袖。
此朝以狎玩男子为耻，只有商家富户或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们偶尔好此道，两厢对比，翠浓馆前算是门可罗雀了。
林肃骑马到此直接停住，下马的时候看了那馆内一眼，门口本来都有些打瞌睡的小厮顿时眼睛亮了：“这位爷，可要里面坐坐，我们这里的头牌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比之那红烟坊的头牌也是不输的。”
红烟坊是这清河府一等一的青楼，其中的姑娘据说也是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来往如云，一目了然。
林肃被他牵过马笑道：“能不能比也不是你用嘴说的。”
那小厮赔笑，眸中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不屑道：“哎，自然，客官您看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肃进入馆中，其中之人当真是热情，花红柳绿，此处却只是只有柳绿，不见花红。
林肃的脚步迟疑了一下，那涂的满脸白粉的鸨爹已经迎了上来：“客官生的好生俊俏，这是第一次来我们翠浓馆吧，快进来，看上哪个跟鸨爹我说，必然是要让您满意的。”
随着说话，他脸上的白粉扑簌簌的掉，林肃遮了一下鼻子，颇有些高傲的嫌弃意味：“都有哪些头牌啊？我倒是想看看这不输红烟坊是从何而来。”
“您楼上雅间请。”鸨爹脸色不见半分变化，这一上来就问头牌的可是有钱的主，难得来一个，他们可开罪不起。
林肃入了雅间，桌上陆陆续续上了些酒水茶品，房间内焚着香料，样样都有微量助兴的东西，真是生怕客人没兴趣甩袖就走了。
青楼楚馆大多如此，林肃从袖口取出个小瓶放在鼻端嗅闻，待躁动之意解了，门也被敲响，那鸨爹满脸笑容的带着四个男子走了进来。
四个男子生的倒都不错，只是个个涂脂抹粉，穿的色彩纷呈，硬生生将属于男子的那份英气给压了下去。
“奴家春华。”
“奴家夏叶……”
他们一一自我介绍，谨小慎微，眉目流转到林肃身上，也是带着温柔小意，意图勾人。
如此行为举止，看来这翠浓馆的生意的确不太好做，都是混口饭吃的人，也没有谁比谁高上一等，身为男子却做这门营生，也都是幼时遭难才会被卖进这种地方。
林肃无意为难他们，但这里生意难做，鸨爹更会死要钱，如果一上来就说明目的所在，只怕会被敲竹杠，身上的银钱都未必够用。
“就这样。”林肃打量了四人一番，“看四位的模样还是清倌么？我有些许洁癖，鸨爹别在意。”
“这自然是清倌。”鸨爹僵硬笑着，“我们四位头牌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我虽第一次进翠浓馆，可红烟坊却是去过不少的，说是清倌的，鸨爹也是明白一二的，你要这么糊弄我，你这翠浓馆也就开到头了。”林肃悠悠说道。
鸨爹心里一惊，知道这是碰上懂行的人了，若是普通人也就算了，若是遇上做官的，难免给他们难受：“官爷您说笑了，我们哪里敢骗您呢，您要是不喜欢这几个，我再给您再挑喜欢的就是。”
“鸨爹是上道的人，可别再让我失望。”林肃将一锭十两的银子抛到了他的怀里。
鸨爹连忙接过，笑吟吟的走了：“哎，您放心。”
有钱又有官位，若是再不上道可就是给自己找难受了，再一次带进来的男子有三个，皆是一身素衣，第一眼看过去皆是干干净净的。
三人排序进来，站在了林肃的面前，头都是低着，带着些许胆怯。
林肃在末尾看到了清溪的模样，一身淡青色的衣衫，脸上的妆粉画的并不浓，眼神偷瞧一下的时候清澈见底，明显还未曾被此处染指。
男子并不适合承欢，便是倾心相爱谨慎再谨慎都会伤及，更何况在此处少有那般怜香惜玉之人，他们害怕也是正常的。
若说样貌，清溪倒的确与齐清逸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气质截然不同，齐清逸行走时下颌微抬，颇有些高傲，又有家世显贵，一般人不敢冒犯攀折。
可清溪的眉眼别有一番精致，低着头的模样倒真是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小点点不让人看见，睫毛微垂，那抬眼的一瞬倒像是林间跃过的一只小鹿一样纯良。
明明是不同的人，与齐清逸站在一处也能轻易区分开来，却偏偏要被培养的一样，还真是可惜。
“这次倒是不错，都叫什么？”林肃目光只是从清溪身上一瞥便挪开了来。
他们听到这话，皆是下意识看了鸨爹一眼道：“奴家清水。”
“奴家清柳。”
“奴家清溪。”
鸨爹含笑道：“这三个都是清字辈的，还未挂牌迎客呢，虽是青涩了些，但是绝对符合官爷您的要求。”
“清柳……”林肃起身，抬起那清柳的下巴打量了一下。
小倌皆是年少时体格柔软，这孩子的年龄最多也就是十五，清溪也是在十五的时候被杨丞赎走的。
一个个自称奴家，其实还都是孩子，被林肃这么捏起下巴的时候清柳一个颤栗，颤声回答道：“是，奴…奴家……”
林肃将他的下巴放下，走到了清溪的面前道：“抬起头来。”
清溪手指紧了一下，他本是约定这月月圆时挂牌的，却是突然被鸨爹叫来陪客，说是一位重要的客人，不能冒犯。
翠浓馆生意不好，若是冒犯了贵人，只怕是要被打的，这人虽是语气高高在上了些，却无羞辱之词，清溪第一眼并未看清，此时轻轻抬眸，却是对上了一双极为深邃的瞳孔。
其中虽有打量，却无鄙夷，且面容俊雅，身上自带的气韵与以往他们偷看的客人皆是不同，难怪鸨爹说是贵人，这样的人也会喜欢狎玩男子么？
林肃撞进了那潭清水之中，笑了一下：“还真是胆大，就你了。”
真正的十五岁的年龄，没有受过沾染，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人看，还真的是个孩子。
鸨爹也是紧着心神，见他选中，大大的松了口气笑道：“官爷您真是好眼光，这是清字辈里面模样最标致的一个了。”
“也就凑合吧。”林肃回身在座位上坐下，鸨爹识相的推着其他两个人走，顺便给了清溪一个眼神示意，识时务的带上了门。
房中就剩两个人，一时有些安静，林肃敲了敲杯盏，一声轻响：“过来斟酒。”
清溪轻轻挪动脚步，执起了酒壶给他倒酒，动作倒是熟练，酒液将满，一滴未洒，只是开口时声音带着颤抖：“客官请用。”
林肃只是轻轻沾杯，抬头问道：“你都会什么？”
他虽比清溪的位置低，抬头看人的时候却像是俯视人一般。
清溪对上他的眼睛，连忙低头道：“奴家会抚琴。”
“素手抚琴，红袖添香，都会抚什么曲子？”林肃再问。
清溪轻声道：“红香调，鸾凤曲都是会的。”
这也是属于青楼楚馆的艳曲，只做调情之用，登不得大雅之堂。
每天学这些，也难得眼神还那么清澈。
林肃笑了一声，顿时让清溪不知所措了起来：“客官？”
“那些曲子我也听够了，不知你这伺候男人的本事如何？”林肃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道，“去床上自行宽衣吧。”
清溪浑身一僵，脸上微微的红晕一瞬间皆是散了个干净，良久，他语气艰涩道：“是，客官。”
本以为是位谦谦君子，却没有想到也是位急色的。
清溪迈到了床前，放下了床帐，宽去外套鞋袜，只剩下身上的一层薄纱后坐在了床上：“客官，我已经好了。”
林肃没理他，仍然静静坐在那里，仿佛那一桌的酒水饭菜比床上那个人还要诱人，清溪没敢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眼皮一下一下的耷拉着，他强提着精神，最后还是没忍住闭上了眼睛。
平稳的呼吸声从薄纱帐内传来，林肃放下了酒杯，起身撩开帐子，只着薄纱的少年趴着睡的正熟，只是眉心微蹙，像是有什么东西令他在睡梦中都很不安一样。
他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倒春寒的时候只着一层连衣服都算不上的薄纱睡觉，起来一准得生病，林肃拉过一旁的锦被给他盖上，想了想，又把他的长发解开，在脸上脖颈上洒了些酒水，手指在手腕上捏了一下。
“唔……”清溪不安的动了一下。
林肃松开手的时候，那白皙的手臂上多了一个红痕。
他眼中不带狎睨之色，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就起身了。
06不解：【宿主您这是做什么？】
【失去贞洁的人没有那么宝贝了。】林肃笑道。
倒不是他付不起银子，而是越是值钱的鸨爹越会舍不得，一旦发觉已经被动了，也就没有必要那么强留了。
林肃扯乱了一些衣襟，打开门叫来了人，鸨爹见他慵懒的举止姿态，笑的讨好：“官爷，这清溪伺候的怎么样啊？”
“还可以。”林肃打了个哈欠，“爷睡过的人也就不能给别人睡了，就床上那个，帮我套辆马车，爷要带走。”
鸨爹愣了一下：“啊？！”
他脸上的粉又开始扑簌簌的掉，看起来很是勉强为难：“爷，我们清溪还没有挂牌呢。”
“怎么，都脏了的人还打算当清倌卖呢？”林肃懒洋洋道，“开个价吧，要不然人家知道你用睡过的人当清倌卖，这翠浓馆也得关门吧。”
鸨爹笑道：“官爷您这说的哪里的话，我们清溪本来也是当头牌培养的，当初买进来的时候也花了不少，既然官爷您开口了，我这也不跟你玩虚的，一口价三百两怎么样？”
这个时代买一个家奴也就几两银子的事情，这种倌馆买人自有渠道，更是廉价的很，只挑模样好的留着培养，模样不好的就留着当小厮了。
三百两可不是小数目，林肃瞥了他一眼，别有意味的笑了一声：“行，你把他的什么户籍卖身契都给我办好了，别出什么纰漏就行。”
鸨爹一听有银子，连忙笑道：“不能，不能，咱们办事都是熟手，不会出什么纰漏，官爷您就放心吧。”
马车在外面套好，清溪那里被林肃抹了点儿药的味道还睡的昏沉，林肃直接将人裹着被子抱了出来，垂下披散的发丝，裸露出来的小腿还有手臂上隐隐约约的痕迹都显示着人已经给了别人了。
人都已经是别人的了，再留在楼里也没有清倌值钱了，鸨爹收着银子陪着笑：“官爷您慢走，下次再来啊。”
倌馆的客人本来就少，赎人的更是少之又少，张望的人有羡慕的，也有不屑的。
“清溪还没有挂牌就被赎走了，以后住在官爷家里可比这里强多了。”
“我觉得未必，男人又不能下蛋，最多宠着一段时间也就腻了，若是能降为小厮端茶送水也就算了，真腻了被送出去，日子还不比馆里呢。”
“以往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散了吧散了吧……”
林肃将那些话倒是听了一耳朵，那些话倒也没错，奴仆尚且可以随意打骂，妓馆之人赎回去就跟一个物件没有什么区别，女子为通房侍妾还好，若能有个一男半女也好傍身立命，可男子过了这等纤瘦柔弱的年龄，即便想从事这种营生也只能是最低贱的那一等了，发卖送人更是寻常。
林肃将人抱着坐上了马车，鸨爹寻来的车夫驾车离开此地。
马车摇晃，清溪躺的倒是平稳，看着不是什么硬气的性子，五官虽是精致却是看着柔和秀气为主，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的处境和遭遇，原世界线中他才会谨小慎微的过活，按照杨丞所要求的去做，去改变自己。
但那一时意气引发的死路或许说明他并不像外表看着那么柔和，心底到底是有属于男子的硬气的。
若是能够平安长大，即使家庭贫困一些，谁也不会想要沦入那种地方的。
马车并未直接回林府，而是在一处小院停下，清河府买下一处二进的小院并不麻烦，刚好可以用来给清溪暂且安身。
付过车夫银钱，林肃抱着人入了院内，院内无人，一应物品却是干净，人放在床上，林肃随手从那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坐在旁边等他醒来。
书倒不是那些骈文诗赋，而是话本闲书，写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闲时读来只当是解闷。
夜色渐黑，烛火燃了起来，清溪轻声嗯了一声，似乎想醒来的时候觉得裹的紧了些，挣扎扭动，眼睫微微颤抖着。
林肃笑道：“醒了？”
清溪的眼睛睁开，其中有几分迷茫，待看清身旁椅子上坐的人时猛地坐了起来，四下打量有些惊慌：“这是哪里？！”
他怎么睡着了？不过睡了一觉，为何醒来却在此处了？
“我的一处住处，”林肃撑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回身，“你不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么？”
清溪掀开被褥，见自己里面还是那般穿着，只是身体并无异样，也无嬷嬷们说的难受疼痛：“客官可否告知？”
“我把你从翠浓馆偷出来的。”林肃笑道。
清溪瞪大了眼睛，本来纤长圆润的眼睛硬生生瞪成了圆的：“这可怎么是好？奴虽是贱籍，可偷窃却是要判罪的。”
若被爹爹发现自己不见了，定会怀疑自己偷跑了，一旦被抓回去，只怕会被打的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他目光转为了恐惧哀凄，眼看着就要下床跪下求林肃放他离开，林肃不好再逗，将户籍文书和卖身契递到了他的眼前。
那低垂含泪的眼睛又瞪成了圆的，像是极为的不知所措：“这……”
林肃失笑：“怎么，不识字？翠浓馆的头牌不都要陪客人吟诗作对的么？”
“识得的。”清溪掀开了被子，正打算下床给林肃磕头，却被按在了床上，“主子，奴家不能待在主子的床上。”
一日为奴，终身为奴，谁拿了他的卖身契，他就是谁的。
“你可是我的人，侍奉主子难不成还要我陪你在地上？”林肃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问道。
清溪张了张嘴巴，却是俯身了下去：“请主子享用。”
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伺候一个人和伺候一群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此一生都不过是器物罢了。
他俯着身子浑身颤栗，可等了许久却只觉眼前亮了些，微微抬起身时却见林肃坐在了一旁椅子上，就那么打量着他。
清溪低下了头去，不知是何意味，他听顶上的人授课，也从未听过有这种客人，让人总觉得做多了是冒犯，不知如何自处：“主，主子……”
“你已经脱了倌馆，可还想做伺候人的营生？”林肃坐直了身体，凑到他面前来问道。
清溪抬头偷瞄了他一眼，小声询问道：“主子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两条路，”林肃笑道，“第一条，在这个小院里做个在床上伺候我的人，男子不能为妾，也不能做通房，我给你配几个伺候的人，你就在这里待着，每次等我过来就行，你觉得如何？”
这对于倌馆中被赎出来的人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清溪垂了垂眸，小心问道：“那第二条呢？”
林肃眸中笑意加深了些：“第二条，我是个读书人，身边侍候的人中少有识字的，你既然识字，给我做个书童可行？”
书童虽也是奴籍，却比乐人一类的贱籍要好上很多了，至少不会出门人人都瞧不起。
林肃倒也可以给他第三条路，给些钱放籍出去做个普通人，但是他曾经的身份仍然意味着一生都不能参加科考，想要务农手无缚鸡之力，想要经商只怕会被人诓骗，他模样又生的好，若是遇见旁人，难免会被欺负，若是再遇上杨丞，照样会被接入府中，所以林肃只能暂时将人留在身边。
清溪抬眸，这次却是直直看向了林肃，眸中有着不可置信：“主子所说可是真的？！”
“哪一条？”林肃笑着问道。
“第二条！”清溪连忙补充道，就怕林肃出尔反尔，“清溪想选第二条！”
他眼神中有着渴望，即便是为奴为婢，也比做床上侍候人的行当要好。
“做我的书童很辛苦的。”林肃恐吓道。
“小人不怕苦。”清溪眼巴巴的看着他，倒是连称谓都改了。
“那便好。”林肃有些满意，“你既成了我的书童，以后便只需听我一人的话，其他人的话不必理会，也不必在意。”
“是。”清溪认真听他说，很乖巧的应声，眸中全是希望的光芒，倒是比之前的诚惶诚恐讨人喜欢的多。
清溪选了第二条路，却不必带入林府给人过眼，凭空惹来一身的麻烦。
林肃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在入那处之前可有自己的本名？”
既然是倌馆清字一辈，自然是后来人改的名字，清溪愣了一下，讷讷道：“小人原名卿唐，无姓。”
那个家他并不想回去，那里也没有他惦记的人了，连那个姓氏都不太想要了。
“名字不错，谁起的？”林肃再问。
清溪觉他态度并不咄咄逼人，还给自己这般出路，又是读书之人，已然心生依赖钦佩之情：“是先生起的，小人在入那里之前也曾上过私塾的，只是后来家里遭了灾……”
即便遭灾家中也是能够为继，只是兄弟几人想读书却是不成的，为让兄长读书，又因为他生的最好，所以将他卖掉。
百孝善为先，即便父母再不好，却也不能背后说道什么，可他确实再不想与那个家有丝毫瓜葛了。
“那便跟我姓吧，我姓林，单名一个肃字，字致远，你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吧。”林肃笑着起身，“近日你先住在这里，读书识字，将此处打理一下。”
清溪给他磕头，咚的一声可见是磕实了：“是，肃少爷，以后清溪就叫林卿唐了，多谢少爷赐姓。”
“林卿唐……”林肃本来不觉，现在念来倒是发觉了其中的端倪。
“小人在。”卿唐答应的极为响亮。
只是一个名字，倒没有什么妨碍，林肃开门道：“今日你便在此歇息，桌上有银钱，饭会做么？”
“会做的，”卿唐起身下床，看着自己的衣衫有些为难，“肃少爷，我衣服……”
他能上街，可却不能穿着这个直接上街去。
“衣柜里有，今日刚刚置办的，米面果蔬都在厨房，你自己做便是。”林肃说完开门出去了。
“肃少爷夜里出行，请慢着些。”卿唐在屋里喊道。
他倒是努力做一个好书童，但找衣服已经来不及，等他披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林肃已经走了。
清河府城之内认识林肃的人不多，但总有看到认识的，林肃先去办了事情，却不能不回家。
林父的官职不算高，居住府邸也不算大，林肃进门的时候门房喊了一声，当真是整个院落都听见了。
“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大房内有婆子迎了出来，掀开门帘道：“肃少爷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这要是错过时间可都进不来了。”
夜色颇黑，但按照林肃的估计也就刚刚八点左右，这个时代的人虽是睡得早起的早，但是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就大门落锁了。
林肃笑了一下：“若是进不来，便守在大门口一夜便是了。”
保准第二天继母苛待嫡子的事情整个清河府都传的沸沸扬扬。
那婆子哽了一下道：“肃少爷说笑了，若是您回来，多晚都要给您开门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同我说笑么？”林肃冷笑了一声。
原身在这府中过的虽也不差，可因为亲生母亲早逝，明里暗里也吃了不少的软刀子，真刀明枪的不怕，可软刀子却是最为磨人，让他有郁闷不能发，不能同这些奴仆们去说嘴，生怕坏了读书人的体统。
可林肃没有这个顾虑，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读书人的体统在他这里连个牌坊都算不上，当然怎么痛快怎么来。
他既然选择了当官的道理，以后必然是要受上司或者皇帝不少的气，那是为官之道，当忍则忍，却没有必要受一个奴仆的气。
那婆子脸色变的铁青，却是讷讷的说道：“奴婢不敢。”
“还不进来，在外面耽误什么？”屋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林肃也不再理一个下人，直接进屋行礼道，“父亲，母亲，致远科考归来，一路风尘仆仆得见高堂，见二位身体康健一如往日，只觉一身疲惫尽去了。”
那中年男人一身便服，留着几分美髻，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只是听到林肃此语时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换了个话：“从何处学的如此的油嘴滑舌？”
“若是担心父母身体康健也是油嘴滑舌，当真是让天下的孝子们无法可做了。”林肃一副孝子的模样，让林骤责骂的话都没法那么顺利成章。
这孩子一向怯懦，三句话打不出来个屁来，没想到上京一趟倒是会说话了：“先不说此事，你今日进城去了何处？”
他这话一问林肃就知道他是知道了什么，但是知道了多少另当别论，林肃恭敬道：“禀报父亲，致远去买书童了。”
“致远现在的书童用的不满意？”一旁的美妇问了一句，她生的倒是美艳，年龄也不如何的显露，话语中也带着温柔，“你若不满意，让你父亲再给你选好的便是，何必自己去那种地方选书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致远你是看上了哪个呢。”
林肃恭敬道：“母亲有所不知，我那屋里的书童皆是不识字的，唯一一个识得我名字的还留在了京中帮忙看榜，实在于读书无益，致远也是怕旁人说父亲故意如此，才自己悄悄去选了个合心意的，免得那些人嚼的那些个口舌，说什么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实在难听，让儿子直恨不得丢掉读书人的斯文同他们打上一架才好。”
软刀子磨人，他也会。
那美妇的脸直接僵了。

第53章 替身也风流（2）
“怎会如此, 你爹爹向来可是最疼爱你的。”那美妇讪笑了两声。
她从未听过如此直白说到脸上还让她无从辩驳的话, 这话若真有人说, 林家的名声可就彻底坏了，苛待嫡子可够那些御史大夫参不知道多少本的。
“儿子自然是知道的，”林肃笑的恭敬，“所以想着只是选一个识字的书童, 爹爹慈爱，自然不会同我拿这事还要说教一二。”
林骤胡须动了动，捏紧了椅子的扶手道：“可你去的什么地方？又买的是什么人，倌馆岂是读书人能去的地方！你若堂堂正正，为何不将人带回来？你这名声传出去，可顾及你父亲我的名声？可顾及到我们林家的名声, 为父是慈爱了, 可你可曾孝顺？”
这一顶帽子压下来, 可够林肃喝一壶的，那句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还真是应景。
“儿子若真为了狎玩男子, 此时也应该夜不归宿，也不知是谁在父亲面前如此扭曲事实, 离间我们父子感情，实在是居心叵测，”林肃行礼道, “若是下人，这样乱嚼主人口舌的下人就应该拖出去打死。”
“不，不可！”那美妇直接阻止, 对上林肃意味深长的眼神，没忍住捏紧了帕子，“他们只是关心致远你的名声，毕竟倌馆之事传出去，于你日后的仕途不利，那些个乐人贱籍的哪里识得什么正经字，你若嫌书童不好，你父亲自然是要给你再挑好的，你自己掌眼，也不必别人拿了错处去，那些个糟践的还是尽快发卖了好。”
林肃的书童不少，若是再挑，来回折腾，人家只会觉得这嫡母贤惠，嫡子难伺候。
林肃叹了一声，那美妇直接正襟危坐死死盯着他，就怕他出什么幺蛾子。
但林肃还真在想幺蛾子：“罢了，我也就不瞒父亲了，当年致远年幼在花灯会上走失过，当时便是我那书童的父母帮了我一把，如今我才能同父亲父慈子孝，免得父亲丧妻又丧子被人说道，如此便是恩人，儿子得知恩人落难，还被卖入那种地方成了小厮，怎么忍心他继续受搓磨，这才伸手帮了一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了，如此大恩，便是他一时落难，旁人可以说他贱籍，我林家知恩图报，怎可如此羞辱恩人，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我林家忘恩负义。”
戴高帽子，他也会。
那美妇愣在原地：“母亲不知道还有这一遭，致远你也不早说清楚。”
林肃没理她，而是看向了林父：“父亲说我不将人带回，儿子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怕真的落了别人的口舌，为报恩给他一个院落，给他一份营生，以父亲之威势免他受别人打扰，请父亲明鉴。”
“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林骤叹了一口气，“他当真只是小厮，不是小倌？”
“父亲大可派人去查，那翠浓馆挂牌出来的可有卿唐二字。”林肃恭敬道。
他信誓旦旦，林骤也不好再发难：“罢了，今日夜已深，你先回去吧，待日后查证，若你有半分虚言……”
“那儿子便是不孝，父亲想将儿子从家谱上去除都行。”林肃直视着他道。
林骤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回去吧。”
一席话语梗的屋里两个人心口都疼，美妇想要说上两嘴，可之前有了后娘又有后爹的帽子扣下来，让她一时很难开口，而林骤则是不断叹气，气氛颇为凝滞。
倒是林肃进了自己的小院，有人送来了热水，洗洗涮涮后舒适的入睡了。
贡院里熬了几天，又是马不停蹄的将人赎出来，还得跟后爹后娘打机枪，即便是他也得休息休息。
这一觉睡的倒是舒畅，只是鸡鸣之时林肃被外面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大少爷昨天回来可是耍了好大一通威风，把老爷夫人都给哽的说不出来话来。”
“这上京一趟就是不一样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考的上，先摆起官架子来了。”
“谁让人家是读书人呢，说不得。”
“既知说不得还在此处乱嚼舌根，”林肃推开窗支着头看着那几个说话的人道，“在此挑拨离间我父子感情，实在该打，来人，打！”
若只是冒犯大少爷，未必会挨一顿打，可是冒犯到老爷头上，这一顿打就罪有应得了。
林肃前脚将人打了，后脚就将刁奴的名声放了出去，名声这种东西，还不由着人以讹传讹呢。
“夫人，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那大少爷也太过于狠辣了些。”
“这说打就打，实在是不仁啊。”
“我们也是为林家操劳一辈子的，怎么能如此对待。”
“……”
哭诉声响了一片，那继室也是为难，她刚刚听说人被打了，后脚就听到了外面的传言，此时若是再找林肃发难，只怕真要落个任由刁奴苛待嫡长子的罪名下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那家伙之前隐忍的像只羊，现在本性露出来了，分明是只狼，咬人一口生疼的那种。
“你们暂且先忍忍，他可是老爷的嫡长子，我怎么吃罪的起。”继室安抚道。
林肃实在懒得跟一个妇人你来我往，与其在那里打机枪，还不如直接釜底抽薪。
在继室还在暂且隐忍此次风波的时候，林家子嗣不丰，妾室一无所出其实是继室动的手的事情开始流传，不等继室反应过来，林骤便已经找了过去，连带着在妾室那里送了什么避子汤的事情都被揪了出来。
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硬生生让整个清河府都在看热闹。
“原来她之前的贤惠大度都是装的。”
“我就说继室怎么可能对亡妻的孩子好，假仁假义啊。”
“妒忌可七出大罪。”
“……”
流言鼎沸，林肃那里却是松快很多，可以上街去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规章制度。
清河府距离京城不算远，数日之间，当初赶考的考生们也皆是回来了，有人邀请林肃茶室酒馆小坐，一谈风月，二谈学问，三则谈那些个市井八卦。
男人也不是没有八卦之心的，只是那些个八卦不能在女人面前谈罢了。
“听说没，杨博文似乎对京中一人一见钟情了。”文质彬彬的书生拿着他那折扇跟林肃咬耳朵，“这清河府内数他最有才华，却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致远兄素来不是同博文兄走的近些么，可知他是思慕上了哪家的小姐姑娘？”另外一人问道。
“我说是谁都会让人家姑娘的名声不那么好听。”林肃懒得去掺和杨丞的事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主角和普通人也无甚区别。
“致远兄当真无趣，还是这般的老学究，不过听说你那日去了翠浓馆还赎了个人出来，没想到还有这般雅兴。”有人打趣道。
林肃笑道：“禄离兄误会了，不过是那孩子父母曾经于我有救命之恩，我逢恩人之子落难，怎么能袖手旁观，不施以援手，况且那孩子只是小厮，没有你们说的那般龌龊。”
流言这种事情真真假假，端看你怎么说，怎么做，一句不对就可能毁掉自身，但是建立在恩情之上，任谁也不能说林肃做的不对，只会说他知恩图报。
“原来有如此缘由，致远兄高义，在下拜服。”那几人纷纷行礼。
林肃笑而不语，全然接受。
此时话锋扭转，有人信，却也有人不信的，杨丞居于府中作画之时便有人登门拜访，以图日后能够相互扶持，也就说到了林肃此举。
“他不过是喜欢那些个玩意，故意编出的故事来罢了，一个卖去倌馆的，父母兄弟皆是不可查，还不由着他说呢。”那人颇有些不屑。
杨博文并未停下画笔，只是开口道：“君子背后不言人，他说的未必就是假的。”
即便真的喜好男子又如何？若有一人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即便是男子也会对其心生倾慕之情。
只是身份差距摆在那里，注定了此一生求而不得。
“博文兄待在府中不知，我都打听清楚了，那赎出来的人才不是什么小厮，而是一个未挂名的清倌，叫清溪的。”那人嘁了一声道，“那鸨爹都说了人是被睡了以后抱出去的，你真当他林致远是那样的好人，还救命之恩，真亏他说的出口。”
“若是如此，他也是大胆之人。”杨丞看着画上的人，轻轻用扇子扇着晾干道，“想来那小倌也是生的好看。”
“涂脂抹粉的玩意儿，谁知道呢。”那人接着道，“不过据说那小倌生的像一人，还是誉满兄从京中回来后说的，说的像什么吏部尚书之子，齐什么逸的，你也知誉满兄那人素来好龙阳之道，去过倌馆实属正常，他说的估计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你说什么？！”杨丞一改之前淡定，激动的看向了他，差点儿撕了手中的画，“你说像谁？”
“吏部尚书之子啊，怎么了？好像说像了七八分，”那人看着杨丞激动的神情有些莫名，“有什么问题么？”
“像了七八分……”杨丞将画卷卷起，来回踱了几步道，“睡了以后抱出来的，林致远，你莫非也……可你怎能如此折辱于他。”
一个小倌，怎么比得上那人万一。
那人见他喃喃，很是不明所以：“什么折辱？”
“吏部尚书之子齐清逸文采卓然，乃是当世读书人之表率，”杨丞开口道，“林致远见过他，想来是倾慕而不能得，所以寻了个替代的，这分明就是羞辱。”
那人也站了起来：“既然如此，若是让齐清逸知道了，只怕林肃会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杨丞下意识的拒绝道，“若让他知道，只会脏了他的眼睛，污了他的耳朵，我们去找致远兄说道说道此事，纵使他好此道，也不该折辱那人。”
那人光风霁月，被人寻了替代品压在身下，只怕会被气着。
林肃抽空会去那小院中看看卿唐，换下了小倌馆的薄纱，穿成普通的麻布衣衫，他的眉眼仍未被遮掩半分，反而撇去了那周身的风尘气息，稚气可爱，当真像个漂亮书童了。
林肃不来，他也不怎么出门，当真如林肃所说的将院落整理的干干净净，书本被褥皆是晾晒过的，桌椅板凳也皆是擦洗过的，连厨房的柴火堆都是整整齐齐的。
林肃初买下小院之时只是勉强算得上整洁，再来的时候却是行走坐卧都觉得舒适至极了，他坐下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小卿唐又是端上了茶水，又是捧上了糕点，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瞅着他。
因为干活，他的额角有些汗水，本来纤细洁白的手指上也磨了几个泡，可他脸上的笑容，眸中的光却不是在倌馆中初见时可比的。
“肃少爷，尝尝这糕点，若是哪里不好我再改便是。”卿唐眼睛亮晶晶的看他。
林肃尝了糕点，又尝了茶，全程被他盯着似乎就等一句夸赞，若是换了旁人在这里，只怕是要被盯的压力山大了，林肃盯着他期待的目光道：“做的极好，只是我不嗜甜，下次糖放的少些便更好了。”
“是，肃少爷。”卿唐眉眼弯了起来。
林肃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饮了茶，又吃了不少糕点，给足了面子以后问道：“这几日可曾练字？”
卿唐的脸色滞了一下，轻轻挠了挠脸颊道：“自是练了的，只是实难登大雅之堂。”
“取来给我看看。”林肃说道。
卿唐将厚厚的一沓纸抱了过来，递给林肃时微微带了些红晕：“卿唐的字不及肃少爷万一。”
少爷只是随手批注在话本上的字也胜过曾经的教习万千，他本来还对自己的字有些信心，毕竟也是上过私塾的，可是一对比公子的当真是想扔掉了。
林肃看着那纸张上的字迹，要说差也不算特别差，识字的都能认得清，只是稚气了些，尚未成章法，能识这么多，只怕还是幼时在私塾中所学，倌馆那种地方虽说有时要陪着吟诗作对，可是吟的什么诗，做的什么对都不是平常文人会用到的，他们更多学的恐怕只是怎么伺候好客人。
“倒是有些基础的，你若一上来就比上我，岂不显得我这十余年的寒窗白读了。”林肃没有谴责他，每个人的经历不同，不能一概一个标准要求。
卿唐同他相处，知他轻易不会生气，已无最开始的忐忑，只是越是相处越觉得少爷同那些酸儒文人皆有很大的不同，此时听他所言，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道：“肃少爷说的是。”
“想学字先从最为端正的练起，然后再自成一体。”林肃笑道，“不必着急。”
他想着自己最开始所学字体笔画，也是一点一点练起来的，先会了楷体，再学其他字体，狂草，飞白，瘦金体，不过是学的时间比旁人多了很多罢了。
林肃起身，铺开了纸张，卿唐知他要写字，连忙磨墨。
墨汁漆黑饱满，林肃挥笔纸上，一个“永”字跃然其上，一笔一划皆是规整，宛如金钩银画。
卿唐眨了眨眼睛，他不懂字的意境，却也觉得少爷写的极好，比之前随手标注的字还要好很多很多。
“这一字有所有字体的笔画了，若能将这一字练的极好，其他字也不是大问题了。”林肃将笔递给了他，“我近日常来，给你带些书，你若是不会的可以问我。”
“是。”卿唐如获至宝，捧着那字细细的看，只觉得这字就像是少爷本人一样。
带着男子应有的气概，立的极正，顶天立地一般。
他舍不得在林肃写的字上描画，便放在一边，拿了新的纸页小心誊抄着，每写一遍都觉得想要写成少爷那样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写的认真，人也安静，林肃待在这里倒觉得比别的地方舒服很多，索性在桌旁坐下，拿过纸张想着那些诗文骈赋在纸上写着。
除了照着写，还有一种字帖描绘的法子，卿唐可以做一时的书童，却不能做一辈子的书童，若是有朝一日娶妻生子，自己也能给他人代写书信，也能放为良籍好好过活。
卿唐写的认真，待写完一页才轻轻松了口气看向了林肃那里，漂亮的眼睛放大，钦佩道：“肃少爷写的真好。”
“日后你可挞纸在上面描绘，”林肃笑着问道，“你近日可曾出门？”
“出去过一次，家里的纸不够用了。”卿唐老实道。
林肃手下不停，再问道：“想来你也听了一些传言，不好奇我为何说你于我有恩么？”
卿唐笑了一下：“少爷如此说自然有少爷的道理，我是少爷的奴才，不该问的就不问。”
他其实听到了很多传言，其中有辱骂少爷的，也有称许的，他们这样的人为人所不耻，少爷也是为了护着他。
“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赎你么？”林肃抬头看着他道。
卿唐对上他的视线，目光不自在的游离了一下：“小人不知，也知少爷有少爷的道理，只是难免心中也有好奇之心，少爷若愿意告知，卿唐便听着，少爷若不愿意说，卿唐便不问。”
他知如今待遇已经难求，已然不敢奢望太多。
“因为你像一个人。”林肃坦言道。
卿唐愣了一下，问道：“……是少爷心悦的人么？”
“自然不是。”林肃失笑，“他虽生的跟你有八分相似，才貌双全，可并非我心悦的人，你可知那人是谁？”
卿唐猜测道：“想来是高高在上之人才能有资格读书的。”
“他乃是京中之人。”林肃说道，“吏部尚书之子，齐清逸。”
林肃日后要前往京中，难免会遇上齐清逸，这种事情也应该早点儿提点清楚，免得这孩子心生自卑或是替身之情。
“吏部尚书……”卿唐平生所能见到最大的官也就是县令了，穿着威武的官服，往堂上一坐，还有县衙拿着庭杖，极是吓人，吏部尚书那种京官倒是听过，可那样的人在鸨爹的口中都是通天的官，是县令拍马都赶不上的存在。
能与他的儿子相似，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读书人以他们为耻，若是知道他与吏部尚书之子生的很像，只怕会引来很大的麻烦。
“我怎会生的与他很像？”卿唐有些急了，“若是这般，岂不是给少爷惹来麻烦？”
“你如今是我的书童，不是倌馆中人，他齐清逸再如何厉害，也不能天下便不能与他有相似之人了。”林肃说道，“不日我们可能会离开这里前往京城，日后还可能会碰上，我告诉你此事的目的在于不论你们谁像谁，你都不必多心，做好你自己便是。”
“是。”卿唐乖巧的应了一声，大着胆子糯声问道，“肃少爷既然不是喜欢他，也不是于我家有恩，又为何要赎我这个麻烦出来呢？”
“我虽对齐清逸无意，但有人对他有意。”林肃笑道，“你就当我善心发作好了。”
“少爷分明是想不出理由了。”卿唐说出这话时不见他生气，笑容愈发灿烂了些，“但少爷是恩人，少爷不想说，卿唐便等着少爷以后想说了再说。”
林肃应了一声。
06提醒：【宿主，养孩子有风险，不是说您不做养父就全然安全了。】
这可是从宿主身上得来的经验，看起来越是单纯可爱的，越有可能乌漆麻黑。
【想多了。】林肃努力将系统掰回正常的道路，不要杞人忧天。
06仍然很担心，毕竟叔叔曾经也有着这样的自信。
林肃只能宽慰道：【放心吧，我有外挂他没有。】
06作为外挂一样的存在总算找到了一点点需要感：【宿主，我一定会加油的。】
【嗯，相信你。】林肃笑道。
他看人还是很准的，一个人是伪装还是真的单纯还是能够辨别出来的。
上个世界的魏源也有辨别的能力，只是他被感情干扰，身处其中一叶障目罢了，若是对上其他人，可不会像对他一样宽容放松。
而林肃却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他不会被感情遮蔽自己的双眼。
林肃并没有在此处停留太久，在写完字帖后就起身离开了，只是刚到林府便听说有人上门拜访。
“是谁？”林肃询问道。
“说是是杨同知家的公子。”下人对于官爷家里出来的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杨丞？
他收到消息的速度还真是快，林肃进到主屋的时候林父正在陪客人，其脸上笑容满满，不像是待客，倒像是杨丞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林肃入内时咳了一声，先带三分笑意跟林父行礼：“父亲，孩儿回来了。”
他又转身看向了一旁的杨丞笑道：“博文兄上门来怎么也不提前告知一声，若是我回来晚些，可要让博文兄苦等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杨丞看见他时本是面色不善，此时却是不好直接开口指责，倒是林父一拍桌子道：“你做的好事！”
“不知致远做了何事让父亲这般生气？”林肃很是疑惑。
“跪下！”林父直接呵斥道。
林肃的眼睛危险的眯了一下，笑道：“父亲若不说明缘由，孩儿不知错处，不会跪的。”
“你还有脸说，你赎的那个是什么小厮？还书童，你这么能捏会造，读书人的体统都被你丢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林父气的将茶盏直接丢了过来，看林肃避开，更是生气，“若不是博文今日来说，我还不知道你去了京城一趟倒是学了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还敢肖想尚书大人的公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一席话虽是生气，倒是说了个清楚，林肃明白了，笑了一声看向了杨丞道：“博文兄原来也好女人的口舌之快？”
杨丞脸色一变。
“林肃！”林父呵斥道。
“父亲，致远说是救命恩人便是救命恩人。”林肃恭敬行礼道，“吏部尚书的公子的确风采卓然，所以致远不忍与其相似之人沦落在那种地方有何错处？倒是博文兄知道相似就马不停蹄的赶上门来，不知是谁对尚书公子有非分之想，却不能求！”
杨博文的脸乍青乍白的，冷声开口道：“致远兄，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你若信口雌黄，污蔑我的名声，此事不能就这么善终的。”
林肃失笑：“博文兄着急什么，我有说是你么？你这么上赶的承认，可敢让那尚书公子知道你意淫于他？”
林肃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看向了一旁的杨丞。
林肃的确没有指名道姓，可杨丞却是直接回嘴，反而是主动承认了。杨丞脸色难看，跟他一同来的人面色同样不善，只是更多的是复杂。
“你敢保证你对文珏无半分旖旎之情？”杨博文咬牙问道。
林肃伸手直接道：“我林致远以祖宗和全家发誓，若是对齐文珏有半分旖旎之情，就叫我家破人亡，身败名裂，博文兄，我发誓了，你敢发誓么？”
他这誓言着实重了些，林父都阻止不能，可却显得格外的坦坦荡荡，反观杨丞却是骑虎难下，脸色难看到几乎滴墨。
他不敢，也没有办法发誓，因为他真的对文珏有意。
可林肃敢发此毒誓，莫非他真的不心悦文珏，可他为何要赎与那人相似的人呢。
“你赎那人当真是为了报恩？”杨丞问道。
林肃开口道：“自然，我虽无意，但难保别人有意于他，求真主不得寻找替代，只能出此下策，博文兄应该不在意吧。”
他这话一出，连杨博文要人的路也堵死了。
“你将他安置在何处了？”杨丞到底心有不甘的，放在别人那里，只凭林肃一张嘴说的怎么安全？
林肃不答，而是直接开口道：“博文兄刚才似乎并没有发誓。”
杨丞皱眉：“我说没有，致远兄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林父从刚才起便没有再开口，此时却是开口道：“杨贤侄，我儿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不该扣的帽子也摘掉了，他是一片好心，可你若是硬要将脏水往我们林家的身上泼，对两家的和睦可是不利。”
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但是同是官身，没有这般上门欺压别人的。
杨丞气的肝疼，却只能硬生生将那口气咽下：“是晚辈冒失了，只是未曾想到致远兄是出于好心。”
“都是读书人，谁会是一颗脏心烂肺么，那岂不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林肃自说自话，硬生生让兴师问罪的两人十足的坐立不安。
“你闭嘴！”林父蹙眉呵斥，完了又转向了杨丞两人，“今日府上有事，就不留二位用饭了。”
两人是被迎进来的，此时却像是被赶出去一样的狼狈，屋内只剩林父和林肃二人，林父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当真对那人无意？”
林肃开口道：“父亲可要听我再发一遍誓？”
“不必了！”林父脑袋嗡嗡的疼，实在不想再冒犯祖宗一遍，“你若无意，那此事倒是做的对了，尚书府的公子那可是不能冒犯的，便是长的像的也不能轻易折辱，杨家此事太过于胆大妄为，若是传到京中，只怕吃不了兜着走，倒是不必怕他。”
“多谢父亲维护孩儿，父亲慈祥，孩儿感激涕零，难以名状。”林肃高帽子哐哐哐的往他脑袋上扣。
林父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打住！这是为了林家，那人你带到林家来，好生伺候着，也别当什么书童了，此事没有那么容易了结，你这一天天的就会惹事，无事时好好读书，别出去闲逛了，真当自己一定能考中么？为父当年也是考了四五遭的。”
“父亲，卿唐在外面才不会惹来闲话，真迎入府中，才会让人觉得孩儿金屋藏娇。”林肃恭敬道。
原身上有家人，虽是有品行不端，一碗水端不平等各种毛病，却不能轻易割舍。
这个时代孝道也是官员考核的一个标准，若是失了孝道，难免会被御史大夫参上一本，影响自己的官运，所以跟这两位长辈的事情也不是光靠嘴上畅快就行了，除非能够将他们一口气气的上不来。
“罢了罢了，你自己处理好，若是处理不好，为父也不会替你遮掩半分，”林父挥了挥手道，“回去吧。”
他虽对林肃不耐烦，对杨丞却是大大的不喜了，往日看那孩子也是有礼有距的，却没有想到却是这般拎不清的。
就像林肃说的，这件事情若是传到了京中，也是杨家落不了好，同场为官虽不至于落井下石，可若杨家发难，他也是不怕的。
林父想要庇佑自家，自然也在与杨父共事时提了一两嘴，只可惜却没有落到好的。
杨文远肃声道：“你也该好好教育你的儿子，没得丢了读书人的体统才是，致远是好心，莫非博文就是坏心么？你既然想讨好京里，也不必在我跟前卖乖讨巧了。”
上头说话，下面的人自然只能听着，林父讷讷了两声，到底是没说什么叹气离开了。
杨家比林家高上一筹，其子又是清河府最有望高中之人，若是杨丞再入朝为官，他林家又算得了什么，没得讨没趣。
林父知晓其中道理，杨丞也是知晓的，不知这世上还有相似之人便罢，此时知道了，心中便像是被火烧一样的燎着，夜晚都是难以入眠。
他知林肃将人放在了外面，可此事不宜大张旗鼓的去找，否则凭空惹来一身腥，就是之前去林家的事情也惹来了父亲的一顿申饬。
直到他解释并不会真的行龙阳之举方才消停。
他若真的找到了人，自然不会做那事侮辱了京中那人，用小倌代替他，当真是折辱，他只是想放着一个相似的在近前睹物思人罢了。
而一想到林肃有可能对那人做什么事情，他就心焦火燎。
“不过是一个小厮，硬的不行来软的，多给些银钱买下就是了。”有人给杨丞出主意道。
杨丞觉得此举可行，可他派去的人连林府都没有进去，下人只说林肃被罚闭门不出，是见不得的。
林肃不能出来，便不能与那人共处，杨丞松了口气，却是觉得心中思念越甚，每每想着贡院出来那一幕，都觉得再无人能够比过那人半分风华了。
若是日后能够同朝为官，能够约谈一二，也不负此生了。
林肃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日后了，刚刚禁闭出来，杨家的人就心急火燎的上了门前来邀约。
林肃倒未推拒，只是到了酒楼刚刚入座，面前就被摆上了千两白银，杨丞开口道：“致远兄，上次是博文冒犯了，后得知致远兄乃是好意，心中实在是敬佩不已，只是听闻你资产不丰，恐怕对他也不能妥善安置……”
林肃接话道：“杨兄高义，莫非这些白银都是来接济林某的，那在下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他这话接的杨丞硬是呛了一声，见林肃起身连忙阻止道：“非也，此白银是用来赎清溪的卖身契的，你花了三百两，我给你一千两，人交给我照顾，我必不会动他，请林兄放心。”
林肃笑了：“你既不会动他，放在哪里不都是一样的么？”
杨丞滞了滞，挥手让那些小厮们退了出去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知道我的心思，不过是一个你没有什么念想的小倌，何苦与我们杨家为难。”
若是没有系统交付的任务，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多如牛毛，林肃压根不会去管，更不会理会，可他既然知道了，见了人也赎了，任务就是一定要完成的。
“不是我与你们杨家为难，我若将人带去了尚书府，少说也有三千两白银相赠。”林肃感慨道，“还能得尚书府一个人情，怎么都比给了杨兄来的价值大，怎么能叫为难呢？”
杨丞之前与他相处，从未觉得他如此的牙尖嘴利，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杨丞在一旁坐下道：“可此时是在清河府，我杨家又与知府大人交好，你能不能出了这个地界还是两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肃看着他的模样，不见恐慌，反而笑意盈盈的坐在了一旁道：“博文兄这才像样子，想要什么直说便是，弯弯绕绕的还真是扭捏。”
杨丞蹙眉：“你愿意相让？”
“不愿意。”林肃直接拒绝道。
杨丞这次的脸色当真是难看至极了，他觉得他好像被眼前这人戏耍了：“林肃，我杨家虽然目前只比你父亲高一级，但是日后我入朝为官，你真想让整个林家都吃不了兜着走么？”
“少爷，少爷，中了中了！！！”
外面有人嚷嚷道，直接让整个酒楼都热闹了起来。
“谁中了？！”
“我清河府也有人中了，好事啊！”
“那一看就是杨家的家仆啊，中了第几名啊？”
“共取三百名，我们家少爷是第九十六名。”
“好！！！不愧是我清河府的才子。”
“京城那等地方达官显贵层出不穷，能得九十六名也是佼佼了，关键还是看殿试。”
“恭喜！”
酒楼之内恭喜声一片，那小厮通报了一声进了雅间，身后还跟着数人连声给杨丞道喜。
“第一次就中，杨少爷当真是不凡。”
“日后也别断了往来才是。”
“博文兄恭喜了！”
杨丞整理衣袖，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咄咄逼人，谦逊的行礼道：“诸位谬赞了，博文还有很多不及之处。”
众人交口称赞，杨丞直接将林肃落在了一旁，显然不再将他放在眼里了。
一片嘈杂声中，又有人奔袭而来，在人群中拥挤着高喊道：“致远少爷，老爷让您回去一趟！”
“别挤啊，没看我们都忙着，捣什么乱？”
“什么急事啊？”
“看来林府出事了，致远兄还是回去一趟吧。”杨丞笑着深深看了他一眼，明显是打算今日之事改日再谈的。
林肃看了那小厮一眼，笑道：“何事如此着急？你也该告知我一声。”
那小厮满脸喜意道：“肃少爷大喜，您此次会试得了会元，朝廷特意派了官员过来道喜的，老爷让您快回去。”
小厮的声音在众人中算不上大，可他的话音落，刚刚围在杨丞身边道喜的人皆是愣了，一时竟是寂静无声。
杨丞更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林肃，失声道：“怎么可能？！”

第54章 替身也风流（3）
在场之人心中也有跟杨丞同样的惊讶, 林家这位嫡子虽然才学还算不错, 可那文章诗赋却也不是佼佼的, 甚至可以说是并不出众, 可一入春闱竟是直接得了会元。
会元为榜首, 便是入那殿试, 最次也是二甲之列，若是留在京中做官, 便是连知府大人都要让上三分的。
只是他们虽惊讶, 却不如杨丞所受的冲击大, 故而没有那么失礼的直接脱口而出。
一时惊讶过后，一人过来行礼道：“恭喜林兄得中会元啊, 这可是为我们整个清河府争脸面啊。”
“如今我清河府在榜之人便有两位，当真是年少英才, 前途无量啊！”
“是这个理，致远兄恭喜啊, 这可是从我们清河府走出去的。”
“……”
在场之人皆是会看风向的, 一片恭喜声中林肃也不会沉着脸, 他笑道：“博文兄, 恭喜。”
杨博文收起了心中的惊讶和堵塞, 勉强笑道：“致远兄, 共勉。”
06总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林肃跟随着小厮离去，这一次虽有人围着，却是不会有人再敢随意挡他的道了。
众人目送他离开, 待人上了马车离开巷道时炸了锅。
“林家的这位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你说会不会得个状元？”
“那我们清河府可就是出了状元了，连那些京城显贵都得压下去不是。”
杨丞心中不是滋味，勉强应承了几句，带着笑容上了马车，关上车门时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林肃会有如此成绩，那人平时学问不显，在他们面前也是多以平庸为主，却没有想到是在等这一遭呢。
不管平时名声有多盛，才气有多高，可会试排名一出，谁都会觉得他杨丞才是沽名钓誉的那个人，而他林肃则是谦逊恭谨，认真做学问的那个。
同入春闱，林致远得了会元，那文珏他岂不是落于其后了？他那样苦读之人，可能接受这样的落差？
京中比之清河府更加热闹，春闱榜公布京中得知比之清河府更早上几日，举子之中以齐清逸名声最盛，他曾得了这京城之地的解元，举子们本以为以齐清逸之才能，那会元的位置也不在话下，礼都备好了，恭喜的话都到了嘴边，偏偏看到了那榜首之人。
“清河府林肃？这是何人？”
“清河府地界出了个会元，齐公子似乎退居第二了。”
“也不知那人的文章是做的多好。”
“谁人知道此人是谁？”
“我知，致远兄乃是清河府林通判家的公子。”
“林家若是出个状元，当真是要飞黄腾达了。”
尚书府中却并无太大的喜意，齐清逸本以为会元之位志在必得，即使放榜之日也能安心在家写着字，可当听到消息时，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一篇即将写好的字直接废了。
小厮低着头不敢发言，这位少爷在外脾气是不错，可是对他们这些下人却是没有那么亲和的。
齐清逸想要再落笔，却是发现了那处污秽，干脆将笔放下，状似不在意的问道：“会元是谁？”
“据说是清河府林通判家的大公子林肃。”小厮连忙回答道。
“清河府？不是京中任何一人？”齐清逸在一旁坐下，捋了捋衣袖道，“京中名师汇聚，却让清河府的人拿了头名，还真是将京中显贵之人的脸都打尽了。”
还未入京便如此树敌，那人也不像是个聪明的。
“京中各处人都在传呢，说是此次会不会有人舞弊。”小厮小声道。
“此事不必在府中再提，春闱若是舞弊，那就是父亲的过错，若他真要舞弊，我难道不该是头名？”齐清逸冷声道，“通判之子，恐怕是真的有真才实学的。”
“是，小的这就去将那些多嘴的打发了。”小厮匆匆去了。
齐清逸静坐窗边，终是深深吐了一口气：“林肃……”
他之前倒是未见未听过，接下来的殿试他倒要看看那人哪里胜过他了。
会元定榜，林肃刚刚到家就迎来了家中之人亲切的问询。
“肃少爷，大喜啊。”
“恭喜肃少爷得中会元啊。”
一路恭喜进去，又进了主屋，穿着京中官衣的人正坐在上首处，林父陪坐，却是真真正正春风得意，满脸笑容。
林肃入内，先给林父行了礼：“父亲，孩儿回来了。”
林父满脸喜意，哪里平时半分的严肃，见林肃进来，直接挥了挥手免了他的礼道：“这位是京中的大人，快过来见礼才是。”
林肃上前行礼，不卑不亢：“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不妨事，林会元倒是孝顺至极。”那大人也有意交好，自是不会为难什么。
“多谢大人夸奖，林某才学皆是父亲传授，身无长物，也只有万般孝顺才能表达感激了。”林肃说这话的时候当真是诚恳的很，说的林父自己都差点儿信了。
在外人面前林父还不至于拆自己的台，笑着捋着胡须道：“我这肃儿平时也是极其孝顺的，哈哈……”
这话一出，以后再想用不孝来让这小子妥协几乎是别想了。
送走了京中之人，林父笑的僵硬的脸松了下来，看着站在面前的林肃道：“你如今也是出息了，但日后入了官场切不可再如往日一般胡闹，同在官场，那整个林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平时不要太拔尖，该退让的时候也要退让……”
他在那里絮絮叨叨，虽然林肃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不过是因为林父对原身关注不够罢了，这些个官场上的门道，真正的后爹可不会提点半分。
林肃不管听进去没听进去，面上似乎都是在认真听的，直到林父絮叨完了，躬身行礼道：“多谢父亲提点。”
他倒是想做一位尽责的父亲了，只可惜他真正的儿子已经不在了，林肃也不会真的认他当什么父亲。
会元放榜，林肃便要再度赶往京城之地，马车套好，这一次东西倒是配备的确实齐全。
林肃在门口躬身行礼：“多谢父亲母亲为孩儿操办一切，孩儿感激涕零。”
他有没有感激涕零自己知道，倒是旁人看了很是感动。
“父慈子孝，当为楷模啊。”
继室只能陪着笑，努力扭转自己在诸人心中的形象。
马车宽敞，便是躺下也绰绰有余，林肃上了马车，卿唐已经在车上等候了，见他上来，先是一笑，帮忙宽去了外衣道：“少爷真是孝子。”
林肃坐的有些慵懒，也不解释什么，他此次入京本没有打算带卿唐去的，只想着等殿试以后再接人过来，但是殿试以后他可能近日都不会回清河府了，一旦杨丞的位置尘埃落定，日后的变故也就多了，索性一起带上了。
林肃一人时也是坐的住的，只是马车很慢，窗外的风景看多了也是无趣，而带着另外一个人几天不一样了。
卿唐的字不好，趁着马车一停就开始狂写，如痴如醉，卿唐读的书不多，林肃不让他在马车前行时看，免得伤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即使他会做眼镜，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人总是眯住也不怎么好看，卿唐只能一趁停车，就开始疯狂看，疯狂问问题。
“肃少爷，这几个字我不识得。”卿唐问的时候都会攒够了一块问，倒不会总是去打扰林肃。
而林肃每次答了，下次他便不会再问同样的问题。
之前不曾多多相处，如今日夜待在一起，只觉得这小孩儿好学的很，也聪明的很，聪明再加上勤奋，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块海绵一样，扔进知识的海洋就开始疯狂吸水，倒是让林肃起了几分教导之心。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这句话的意思是违背是非标准追求邪曲，争着苟合取悦作为法则。”林肃见他学的认真，便也教的认真，“此乃佞臣之道，非纯臣之道。”
卿唐点了点头：“此道不可取。”
“对付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道，事无绝对。”林肃笑道，“有理可讲时便讲理，若遇上无理之人，不必一味讲理，虽说事有逢迎，平时不必时时出头与人争个高下，却也不能失了男儿气概，任人欺辱。”
卿唐似懂非懂，眼睛却是极亮的看着林肃，其中满是崇拜之意：“少爷真是厉害。”
林肃笑了一下：“你真明白了没有？”
“还不是很明白，”卿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但我会努力想明白的。”
“罢了，你也不必事事按照我所教的做，你自有你的行事。”林肃倒是有些好奇，“你既不考状元，这么刻苦做什么？”
“肃少爷是会元，那可是天下学子之最的存在。”卿唐仰慕道，“我作为少爷的书童，自然也要做天下第一的书童，必要将少爷伺候好，让您能够安心做学问的。”
当然，这也不是唯一的原因，因为在他心中已经极其厉害的少爷即使得了会元也并无半分骄傲之情，就好像让天下读书人皆为向往的位置对于他来讲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而得了会元，少爷也从未停下学习。
卿唐自知是奴仆，比不上少爷，可这么优秀的少爷都在刻苦，他这样不成器的又怎么能够懈怠。
他仰慕他，想要向他学习，不想旁人因为他的出身而嘲笑于少爷，也想学他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韵。
“你这志向倒是不错。”林肃对一个人聪慧与否不太介意，但他喜欢努力的人。
卿唐笑了，那双清亮的眼睛映照出了夜空的漫天星辰：“都是少爷教的好。”
那双眸中跟林肃曾经装出来的纯稚不同，那是全然的依恋和仰慕。
“也罢，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日后若是娶妻生子，也能拿出讨夫人欢心的本事出来。”林肃拨了拨火堆笑道。
一旁卿唐却是愣了一下，笑容从脸上消逝，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娶妻生子，这是他幼时上私塾时知道的，每个男子都会如此，可是后来入了倌馆，便知道如他这样的人能够平安过一生都是妄想，直到遇到了少爷，少爷将他从倌馆带了出来，又让他做了书童，还能学很多奴仆都不能学的东西，虽不能科举，可日后也是能娶妻生子，平安一生的。
这是他曾经奢望的东西，如今捧到了眼前他却不那么想要了，人性本恶，若是纵欲，必会贪念丛生，有一便想二，有二便想三，想要的会越来越多，求而不得，徒生苦恼。
“卿唐还小，现在不想那些，只想做好少爷的书童。”卿唐重新拾起了笑容，“卿唐还想看着少爷先成家立业呢，若是少爷做了大官，我也跟着鸡犬升天，说不定能娶一个极好的夫人。”
“好，那少爷便带着你鸡犬升天。”林肃笑道。
男子成家立业也是孝道，林肃如今的年岁还没有成家，也是拜他那位继母所刺，但目前的情况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林肃没有打算成家，一个是因为他似乎对女子没有什么兴趣，欣赏是有，身体却没有那种本能的冲动，另外一个是他并不想在任务世界留下自己的孩子。
如果真有妻室，只怕要冷落耽误人家一生了，如今的局面反而是最好的。
只是此事却是不必对卿唐讲的，不过待他日后官位高升，真正做了大官，给卿唐娶一个贤惠的女子也是可行的。
在那条道上受过苦的人，若能重归之前的道路，想来也算是改变之前的人生了，不必被谁看不起，平平静静的过他的一生。
越是相处，卿唐便越是仰慕自家少爷：“少爷的琴抚的真好。”
不同于青楼楚馆的绵绵之调，而是声声雅致，曲尽山河之美，或雄浑壮阔，或潺潺流水，直让人心生向往。
“琴棋书画乃雅人四好，你若想学，我也能教你。”林肃笑道。
乐人乃是贱籍，但是宫典之乐，君子之乐却是与那等只为取乐之乐不同的，重在风骨，不堕俗流，君子相交也有以琴会友之说。
卿唐张口欲言，又觉心中底气不足：“我能学么？会不会玷污了此道？”
“不会。”林肃笑道，“你若学会了，日后放籍出去也是良籍，不必担忧污人视听。”
“是，多谢少爷。”卿唐心中满是雀跃。
他有些基础，只是弹琴时手指以柔美为主，缺乏刚硬，一曲卧龙吟硬生生弹成了吴侬软语。
卿唐也知道自己弹的不好，低头时满脸通红几欲滴血：“少爷，小人技拙，还请少爷指点。”
“曲有误，周郎顾。”林肃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弹这样铿锵有力的曲子的，“你这通曲的失误，是想周郎一直盯着你瞧么？”
卿唐近日多读了些书，也知其中典故，知道被取笑了，更是连白皙的颈子都红了：“少爷说笑了，我不是故意的。”
若真能引得少爷一直看顾，这琴他宁愿一直弹成这样。
“若是弹成如此，只怕周郎不会一直盯着瞧，而是甩袖即走了。”卿唐红着脸颊多说了一句。
林肃笑道：“你倒是个明白的，此事不急，你得慢慢学，一点一点纠正。”
他起身坐在了卿唐的身后，日渐有力的手臂将人半笼在了臂弯中，轻轻拨动，琴声铿锵：“力道要足，却不可只用蛮力。”
卿唐感觉他靠近，只觉得浑身紧绷，当真是自己都要化成那琴弦一样了，手指拨动，却仍然软绵绵。
林肃捏住了他的手，带着拨动一下道：“是这个力道。”
“是…”卿唐手指都在颤抖，只觉得所有贴近少爷的地方都像是贴在烤肉板上一样，呲拉一下就要烫熟了。“抖的这么厉害？我又不是老虎，难道能吃你不成？”林肃低头询问道。
卿唐猛地摇头：“不是不是，我，我，不，小人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缘由来，待林肃松开他的手指站起远离，却只觉得一阵的失落。
他只是觉得同少爷这般亲近像是莫大的恩赐一般。
06觉得好像有点儿不对：【宿主，他好像喜欢你哎。】
【他还未成年，况且他喜欢我我就要喜欢回去么？】林肃反问道。
06分析道：【不必的。】
但难得瞅见宿主正人君子的一面，它有点儿不习惯。
【还是个小孩儿，自己的心思未必真正摸得清楚，此时我若是诱导，他必定上钩。】林肃笑道，【得让他自己想明白。】
对上一个小可爱，还是那种跟在脚边满眼都是崇拜的小可爱，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可爱还生的冰肌玉骨，纯稚诱人，林肃若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那是骗人的，就算是他能克制得住脑子的想法，这副素了二十年的身体都不允许。
但卿唐还太小，这个时代的龙阳之好可比前世严重多了，不说是人人喊打，却也是天下之人皆可嘲讽一句的。
卿唐有过那样的遭遇，难得回了正路，他得想清楚他要什么，而在其中的选择，林肃不能加以诱导，否则一时头脑发热，以后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毕竟这是个真小孩儿，可不是他那种冒充的。
林肃去河边净了手，卿唐只沉寂了一会儿，又开始在那里努力的矫正自己的琴音，索性车夫睡眠好，河畔的蛙鸣和嘈杂的琴音都没有让那呼噜声中断一下。
快马数日便可往返清河府与京城重地，马车也不过是十几日的功夫便到达了京城。
会试放榜以后一月便是殿试，林肃本就是细心之人，一应事物本不需要他人插手太多，但当他要寻的时候，卿唐已经帮他收拾整理好了。
即使只是临时居住的院子，桌椅衣物还有书籍都整理的十分妥当，一天下来就没有见他闲下来过。
殿试当日林肃起身时衣衫就在床头，素青色的衣衫并不如何显眼，在这样的日子里穿却是再合适不过。
林肃系着腰带，卿唐便在那里打理衣袖的摆子，连绾发的事情都大包大揽了。
簪子固定发冠，玉带飘下，林肃对镜看，不枉费他多日苦练，如今的精神样貌比之一月多前已经截然不同了。
“少爷今日穿的爽利。”卿唐笑着说着讨喜的话，“今日必然是要旗开得胜的。”
“那便借你吉言了。”林肃笑着登上了马车。
皇宫巍峨，又有御林军把守，一眼看不到尽头。
进士们齐聚于此，此次殿试并不会落选，只是还是要分个一二三等。
未到时间，先到之人两两问询，日后同朝为官，彼此都要给个好印象才是。
“博文兄，好久不见。”
“无争兄也来了……”
“此次清河府的人倒是不少……”
“尚书府的马车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在场之人皆是习惯性的整理衣冠迎了上去。
“齐公子来的好早。”
“文珏兄。”
齐清逸下车，同在京城来往之人此次取中者也是不少，只是人才济济，齐清逸回礼后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像是林肃的人。
旁边一人一眼看破他的心思，开口道：“会元还没有来呢，倒是不紧不慢的。”
“据说是清河府的人。”齐清逸开口道。
“清河府的人都在那里呢。”身旁那人指了指。
齐清逸扭头看了过去，本来只打算随意打量一眼，却对上了一双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
文人如此直白打量他人实在失礼，齐清逸蹙了一下眉头道：“那是何人？”
“好像是清河府一位同知家的公子，那样的排名顶多也就是二甲之流，文珏你的竞争之人乃是那清河府的林肃，跟那人应该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那人并未将杨丞放在眼里，只是瞥了一眼也是蹙眉，“不过他那眼神倒像是要将你吃了一样，让人实在不悦了些。”
齐清逸也是觉得那人失礼，正想着什么的时候，却听人道：“致远兄来了。”
“致远兄……”
一辆相当简单的马车停下，林肃打开车门的时候对跟来的卿唐道：“今日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你也不必在此处苦等，找个舒服的地方待着便是。”
卿唐到了京城哪儿哪儿都好奇，却没有冒失的四处张望，而是展颜一笑道：“少爷您放心的去，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您不必担心。”
他虽年龄小，行事却不如何的慌张，林肃点了一下头走下了车，虽是预料之中会被诸人围观，可那齐刷刷的视线还是让林肃滞了一下。
“诸位赶早，倒显得林某懈怠了。”林肃回礼并不带丝毫的傲慢，一如往昔的恭谨。
“致远兄谦虚了，此时还有许多人未来呢。”有人笑道。
此时天色都未大明，有人还打着灯笼，正是朦胧晨起，还需要等上许久。
林肃笑了一声客套了几句，当时放榜之时未见他人，其他人皆是好奇他到底做了何等文章，询问者不少，林肃以谦逊为主一一答过，倒是不疾不徐。
齐清逸在远处看着，此人生的一副好样貌，也不同于一般文人的孱弱，行事举动皆有章法，自有不同于他人的俊雅与气韵。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给他的印象应该很深刻，可他对此人之前却无半分的印象。
“文珏兄不过去打个招呼？日后恐怕是同僚，若是不去，还不知那些多嘴多舌之人会怎么说。”旁边一人说道。
齐清逸抬了抬下颌道：“便是去打招呼，那些人难道就不说了？”
不去旁人会说他输不起，去了旁人会觉得他是挑衅，不论如何做，都会有人多嘴多舌。
齐清逸自有自己的傲气，他虽知道那些道理，却也不必如同旁人一般讨好的。
他立在原地，却蓦然听身旁人说了一声：“文珏兄，人来了。”
醇厚如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特殊至极的韵律：“齐公子，不知致远可有幸结识？”
远看觉得俊雅，到了近前齐清逸蓦然抬首却是怔愣了一下，不是眼前这人生的如何的好，而是那双黑眸不带恭维，也无高傲，只是带着三分笑意，仿佛他齐清逸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位友人。
“致远兄客气了，在下齐文珏。”齐清逸到底见过能人无数，很快回神回礼，不至于落了他人口舌。
“久仰文珏兄大名，昔日虽远在清河府，却也拜读过文珏兄的文章，一篇迷惘赋便让人如同醍醐灌顶。”林肃笑道。
虽是恭维的话语，却听不出什么恭维的意思来，只是如同友人一般诉说着。
林肃不至于讨好齐清逸，却也不会贬低他，吏部尚书府虽然会在一年后落败，但是这一年想要收拾他一个新进官员还是不费什么力气的，没必要得罪人给自己惹麻烦。
“致远兄涉猎倒是广泛。”齐清逸客气笑道，“倒是我不如了。”
“此次不过侥幸。”林肃笑道，“在下不过刚好对会试题目多加了解过。”
他如此谦逊，齐清逸倒不好太过于刁难，显得自己咄咄逼人：“只可惜不能拜读致远兄的文章，不知可否复述于我等一听？”
诸人皆是探耳过来，林肃婉拒道：“文珏兄说笑了，殿试在即，文珏兄若是好奇，此次殿试结束默后与你一观，只盼文珏兄能够指点一二才是。”
你来我往，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谦恭。
卿唐在林肃下车后掀起车窗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肃少爷说有人同他长的相似，卿唐本是不信这世上除了双生子外有生的极其相似之人的。
然而那一眼看过去，却是看到了那立在人群中极为显然之人，一为肃少爷，二便是那相似之人，那张脸让卿唐一瞬间觉得自己在照镜子，但细细看来却有许多不同之处。
那人站在一众读书人中如同明月一般被簇拥，眉眼之中自有傲然，他人不可轻易冒犯，且谈吐文雅，自有风流，不像他这样，若是被围在人堆之中，只怕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相似的容貌，却有不同的命运，只是少爷说他便是他，不必因为外在而觉得低人一等，各人缘法不同，做好自己便是。
卿唐自己安慰，又看了林肃一眼，只觉得他家少爷站在人群中哪里是明月，那分明是烈日之辉，即便被乌云笼罩，也能将其他人的光辉遮掩个干净。
只是烈日与星辰明月同天而临，却不会与尘埃同处一处。
马车驶的远了些，卿唐看着林肃主动靠近那相似之人时喉头哽了一下。
那人同少爷站在一起，当真是不同的，他们才是一样的人。
殿试在即，杨丞倒是寻着机会同齐清逸说了一句话，只是齐清逸对他的印象只有那之前冒犯的目光，连应付都带了几分懈怠。
时间一到，诸位进士按名次排列，纷纷随宫人入内。
林肃为首，齐清逸此之，此时虽是排列有先后，可齐清逸自认不输此人，只是从后方看那人，红日初升，光芒打在那人脸上，蓦然间竟觉得那人能够扛起天地一般。
齐清逸摇了摇头，甩去了那些杂念，跟随入大殿之内，行礼后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其上笔墨已经摆好，诸人无人敢抬头，林肃更是不会在此时出头冒进。
头顶轻轻传来一个年轻男子说话的声音：“此次题为民之于官何谓？”
又有宫廷内监传音三遍，响彻整个大殿之上。
大殿肃穆，又有无数大臣旁观，更是让诸位进士们心神提起。
此地不比贡院，更像是面试，只是非口述，而是笔答，林肃坐的端正，沉吟片刻便开始提笔书写。
其他人本就紧张，更有那等紧张的脑子一片空白的，偏偏林肃已经开始动笔，对其他人更是冲击极大，内心焦灼，其中也包括齐清逸。
他还在破题，正是思虑之时却见林肃已然开始动笔，且笔无滞涩，显然胸有成竹，难免蹙眉，却又思虑此地不宜分神，只能强压思绪，刚刚落笔却是重了一下。
林肃写的很快，此次用的也不是原身用的柳体，而是颜体，只是带了些从前的痕迹，只会让人觉得他是改学了字体，而不会追究其他。
他落笔之时，很多人尚且刚刚动笔，听他轻轻放笔之声有人直接脸色煞白。
林肃虽是不紧张，面上仍带着恭谨之意，高座之上昭阳帝第一个看到的也是他，不是他的样貌有多么出众，而是第一眼的气韵让人觉得不似他人那般怯懦，自有风骨。
样貌不差，又是地方官员出身，结党之嫌甚小，且之前文墨的确出众，如今那三篇于贡院中所作还摆在帝王的床头，每每读来都有不同的感受。
林肃放下了笔墨，帝王只是示意一眼，便有内侍匆匆下去取走了林肃面前的文章捧到了帝王面前。
此举更添紧张之意，连齐清逸都是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帝王在上面静静看着林肃的文章，本以为这样快做出来的文章会有敷衍之意，可细细看来却是每句都值得细细品读，那一手好字更是让人爱不释手。
“朕记得你会试之时用的并非这种字体，可还会其他？”昭阳帝问道。
林肃恭谨低头行礼道：“微臣所学颇杂，其他字体皆有所涉猎。”
“狂草可会？”昭阳帝又问。
帝王年龄不大，虽是广开圣听，却也不是时时都如同老学究一样按照礼法来的。
林肃恭敬道：“臣会。”
“那你……”帝王正要说什么。
殿上却有一着一品大员服饰的人咳了一声，此时若是失礼，那可就是让天下学子看笑话了，帝王也知道自己太过于见猎心喜了，遂改了口风：“朕观你文章不错，师从哪位大儒？”
这倒是到正道上了，林肃带着三分笑意，恭恭敬敬道：“臣所学甚杂，教过的先生也多，若是一一道来只怕陛下要听上许久了。”
“哦？你说一二来听听。”帝王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文人们颇为无趣，旁边那些老学究只知道劝他守礼守礼，倒是这人说话不疾不徐，在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林肃开口道：“有伯贤先生教了策论，旭谏听先生教了诗赋，罗汉华先生教了四好……”
他娓娓道来，不疾不徐，让人听来只觉得如春风拂面，像是个上朝多年的臣子，倒不像还未定下官位的进士。
做官要对上恭谨，却又不能过于胆小，见了面如过街老鼠一般怎么能够做好官，便是去了外面也是惹百姓笑话了。
有如此行事，才是文人之风，殿内重臣心中认可的不在少数，况且与其让对手的依附上位，还不如选个之前与京中无挂靠的。
帝王又问了几个问题，林肃皆是对答如流，对比其他人的文章只是由内侍收上去，今年的状元会花落谁家已经是一目了然了。
殿试结束出了皇宫，有人面上欣喜，显然觉得文章做的不错，有人却是面露失意，只是也不好太过于失落。
内宫之中文章无数，帝王却是捧着林肃的文章看了又看，蓦然问道：“若是点此人为头名，可扛得住那些人的压力？”
新帝登基，总有一些老臣拎不清轻重，处处掣肘，昭阳帝自认不是父皇，若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便罢，若是想不通的便只能去除了。
“这……奴婢哪里懂这些，都是要陛下做决定才是。”一旁的内侍笑道。
昭阳帝看了他一眼，赞誉道：“如此锦绣文章，当真是难得，既是众矢之的也是机会，想来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也不会拒绝。”
殿试三日后放榜，金榜张贴，极是热闹瞩目。
“状元郎清河府林肃！！！”
“果真是他！！”
“可惜没有得解元，若是如此，那可是三元及第啊。”
“谁知那清河府是怎么埋没人才的？”
“齐家公子乃是探花郎，一甲出身，也是要入翰林院的。”
“自古探花郎样貌最好，齐公子也是实至名归啊。”
“可别让人听见，齐公子最讨厌旁人拿他的样貌说事。”
榜单一出，各府很快便知道了，卿唐并未出去，收到消息时却是惊讶的许久都未回神。
“当真是状元？！”
另一位书童已然惊讶过他的样貌，几日相处倒也愉快，笑着说道：“那还能骗你不成，我们家少爷成了状元，那可是整个林家的荣光，老爷定是要高兴疯了。”
“状元，状元……”卿唐满脸高兴，那模样倒像是他自己中了状元一样。
不怪他如此态度，只是之前便是见了秀才举人都是难得，尚且要称一声老爷，自知此生远远不能及，如今他家少爷却是直接做了状元，那是天下文人的首名，皇帝亲点的首名。
“少爷，卿唐也要乐疯了。”另外一位书童道，“您看他那个傻样子。”
林肃看了过去，确实觉得这孩子是在傻乐了，只是他刚出现，卿唐便满脸喜悦的冲了上来：“少爷起来了，可饿了么？灶上热水都烧好了，先洗把脸再用饭吧。”
殿试那日林肃让他别等，他也仍是这般等待，见了他也是如此热切，当真是知冷知热。
“你这年龄不大，倒像是我的奶妈子一样爱操心了。”林肃笑道。
卿唐不好意思，脸颊微红道：“让少爷事事安心不好么？”
“好，自然是好的。”林肃笑道。
被人用心照顾，事事顺心怎么可能会不敢，林肃想了想道：“此事只需传回家中便可，几日后是琼林宴，这几日闲暇，你们便跟着我学一些字吧。”
听林肃此语，卿唐自是高兴不已，没忍住的打转：“此事若是说出去，有状元教导于小人，不知道该引来多少羡慕了。”
另外那个书童却是皱了脸，试图商量道：“少爷，能不能不算上我，我会晾书，劈柴烧火洗衣服，您教卿唐一人就好，免得劳累。”
卿唐疑惑的看着他：“你为何不想学？”
那书童也有同卿唐一样的疑问：“我们又不能考科举，你学那么多也是无用，不累么？”
读书可是这天底下第一的大难事了，卿唐还赶着要学，怕不是脑子学傻了。
卿唐没答他，只是暗暗在心里想着：同少爷在一处，怎么可能会累呢？
简而言之，双方都觉得对方是个傻的。

第55章 替身也风流（4）
金榜张贴, 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林肃一身火红的状元袍, 与榜眼还需要有人扶着才能上马不同, 他只是摸了摸马的脖颈, 轻而易举便坐上了马背, 英姿飒爽，令人不自觉的投注过视线去。
齐清逸也在看着那人, 这人会试压了他一筹, 此次殿试又压了他一筹, 虽是探花郎的风采有时候会压过状元郎，可那人的风姿笑容, 又哪里像是一个从边城府地出来的人。
文采卓然，俊美无双, 引得诸人皆是感慨。
长街洒下鲜花无数，热闹异常, 男女老少皆是要来观看一番, 以沾沾状元郎的喜气。
“今年的状元郎好生的年轻。”
“也不知婚配与否, 又不知要与哪家结亲呢。”
“往年都是探花郎最盛, 今年我们状元郎当真是独占鳌头了。”
“齐家公子也是不输的。”
鲜花落下无数, 掉落在三人身上, 林肃并不拂去，只随其掉落，碾碎红香于马蹄之下，花香怡人。
观礼之人还有此次的进士, 观他人游街，有心生羡慕者，自然也有愤懑不平者，只是如今恩典已定，便是再愤懑也不能太过于表现出来了。
“以往没想到林兄还有如此的才学，他也是够谦逊了，不显山不露水的便夺了状元之位。”
“是啊，不像某人往日张扬的很，仿佛自己要一甲进士出身了，也就得了个三甲。”
议论声不绝于耳，杨丞却是脸色黑了一下，长街之上齐清逸打马经过，面带浅笑引无数文人和女子追捧，而林肃还在其更前的地方，行走间还能与那人谈笑风生。
若是他在那个位置，文珏是不是也会对他高看一眼？
卿唐同那个书童待在茶楼上面，手中提着花篮，当看到林肃时直接撒花落下：“少爷，少爷！！！”
他的声音清悦，带着全然的喜意，在一众人中格外的突出，可他周围无人拥挤却不是因为他的声音，而是因为他的样貌同那探花郎太过于相似了些，两厢对比，就像是双生兄弟一样。
若非大家都知道吏部尚书只有齐清逸一个独子，都要怀疑这个孩子是齐大人在外另养的孩子了。
这样的情景引得诸人纷纷去看，林肃也是抬头，看着卿唐的兴高采烈笑了一下，接过了他抛下来的一朵花笑了一下。
卿唐自是高兴，此举也让周围人更加沸腾了起来，齐清逸本是将视线分了一丝在林肃的身上，此时见他举动，顺着其视线看了过去，在看到楼上的少年时瞳孔蓦然放大了很多。
“少爷，那人生的跟你真像。”旁边牵扯的小厮惊讶道，“似乎是林状元家的奴仆。”
“不过是样貌相似罢了。”齐清逸的目光转到了林肃的身上，选个同他一样的奴仆，这个人怎么想的，“游街之后去查查那个奴仆的来历。”
“是。”小厮应道。
游街结束，又到了琼林宴，琼林宴上林肃曾经所做策论被展于众人品评，引交口称赞，又有狂草一副，其泼墨写意之情像是翱翔于天地之间，昭阳帝爱不释手，又是赐官邸一座。
琼林宴结束，林肃入翰林院成为一名从六品的修撰，榜眼探花皆入其内，只是官阶低了一品。
搬到新的宅邸，院子很大，林肃的东西不多，就是书籍多了些，卿唐里里外外的忙碌，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林肃见他辛苦，想要买几个奴仆，卿唐得知却是道：“少爷只有一人，我跟西康就能打理好的，可以给少爷省银子。”
“可若买几个奴仆，你们可就是管事的了。”林肃笑道，“若你在除草劈柴，我口渴了，叫你你可能应？”
旁边的西康已经拉了他几下，卿唐讷讷道：“少爷说的在理。”
如今这院子更大了，花草树木皆有，的确不是曾经的小院里他里里外外都忙的过来的。
林肃定了买奴仆的事情便离开了，西康晃了晃脑袋道：“我说你呀，少爷如今都已经是大人了，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有你我二人反对的道理。”
“是这个理，是我僭越了。”卿唐垂了垂眼睫。
少爷待他们一向好，即便是文人所学也愿意倾囊相授，倒让他凭空生出许多妄想来。
状元郎打马游街之事仿佛还在眼前，那些高门小姐们眼睛发亮的情形他也看到了，少爷若能与之结亲，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哪里是普通人能够肖想的呢？
院落进了新的奴仆，卿唐成了管事，他为人虽然和善绵软了些，可有林肃授了这院子的打理权，连奴仆的卖身契都放在卿唐那里，那些奴仆自是不敢故意不做事，否则说发卖也就发卖了。
此事让西康知道后很是羡慕了一番：“我觉得你不像是少爷的书童，倒像是当家主母一般。”
卿唐脸颊红了，磕巴了一下道：“此话不能乱说，如今少爷在朝为官，不能出了坏名声，少爷他不过是看我性子软，怕压不住那些奴仆才将卖身契放在我这里的，我若要处置也是要问过少爷的，哪里能够随意发卖的。”
西康仍是觉得少爷对他与卿唐有些不同：“算了，谁让你生的好，少爷自然偏心你一些。”
卿唐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
少爷看着偏心于他，可事事皆是公事公办的，因为他愿意学，少爷才愿意教，因为他好整理，尽心尽力，少爷才将院子的管事交给他的。
看似偏心，其实少爷对他与对其他人并无半分区别的。
林肃入了翰林院做修撰，修复国史，记录帝王言行，草拟一些文稿，实则是最清闲的职位了。
齐清逸也入了翰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本是打个招呼客套几句便过去了，可林肃却觉得这人似乎对他有几分不满。
“文珏兄。”林肃笑意满满。
齐清逸却是轻轻甩袖离开，还附带冷哼了一声。
连招呼都不愿意打，更是排斥到如此地步，林肃只能猜测他约莫是看到了卿唐，对他误会了什么。
旁人要冷脸，林肃自然也不会用自己的热脸去贴，索性人前热情，人后双方保持距离。
翰林院这种地方什么不多，就是书多，想要打发时间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去处了。
林肃没想着这样清闲的日子能够过多久，因为打从帝位上那个披着狐狸皮的帝王没有卖吏部尚书面子而是选了他这个几乎相当于白身的人做状元便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清闲日子可过的。
“你同我来一下。”齐清逸走到林肃的桌前冷声道。
其他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即便是平时与林肃交好的人也没有多说一句。
朝堂这种地方讲究的不是人情，而是权力，齐清逸的官位虽比不上林肃，可他的父亲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开罪的起的。
林肃起身跟随其出去，待到无人僻静处问道：“不知文珏兄有何指教？”
“那个叫清溪的小倌是你赎的？”齐清逸面上在强压着怒火，可心里又有一种隐晦又微妙的感觉。
这人说是仰慕他的才学，可他一身才气哪里是需要仰慕他人的存在，那样的文章诗赋，工笔墨画，即便是他也是自愧不如的。
若不是仰慕才气，便是其他了。
“是，不过他如今叫林卿唐。”林肃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已经知道清河府发生的事情了，只是他这态度倒不像是全然来发难的。
齐清逸有些踌躇：“我不管他叫什么，你赎他是为何？”
“在下怜他身世，又是缺一位识字的书童，索性便赎下了，况且他与文珏兄生的相似，若是放在那种地方任人折辱，岂非污了文珏兄的名声。”林肃笑道，“林某仰慕文珏兄才华，故而会如此行事。”
这些都不过是说辞，目前来说最好的说辞，至于林肃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完成任务罢了。
“……是为了我？”齐清逸抿了抿唇，“那你可有对他行不轨之事？”
“文珏兄冤枉在下了。”林肃蹙了蹙眉，觉得他态度不对，“在下只是缺书童，并不曾对男子有那等心思。”
“那你为何至今未娶？”齐清逸问道，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06也觉得不对：【宿主，他好像看上您了。】
06都能够察觉的，林肃自然也能够察觉，他既无意，也不想招惹眼前这个人，便不想给人留下遐想，索性开口道：“林某羞愧，不是不想娶，而是因为身有隐疾不便言说，还请文珏兄能够保密。”
这话一出，一能让齐清逸收回他的那份多想，二能让那些高门显贵不再上门说亲，可谓是一举两得。
06：【宿主您为了省事，这是要走上自黑的道路么？】
林肃笑道：【结局不过一生不娶，不是什么严重的后果。】
齐清逸明显惊呆了，竟是指着林肃，脸色乍青乍白：“你，你是因为身有隐疾？！你怎得如此轻易就说出来了？若是我说出去了，那些嫁女之人都要退去了。”
“其实此事也不该隐瞒，只是实在不好解释，若是文珏兄说了，也能省林某很多麻烦了。”林肃客客气气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去。
身有隐疾便是不能行房有子嗣，即便并无残缺，也同宫廷内侍无太大的区别了，齐清逸本是听到卿唐的事情恼怒，如今却是真正的心情复杂了。
齐清逸为人虽傲慢，但到底有君子风范，至少林肃同翰林院内的同僚交往没有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看出什么透露秘密的端倪出来。
只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因为他这状元郎的文采，昭阳帝起了兴致，想给他赐婚。
“英王乃是朕的亲皇叔，他家的小女儿今年正是婚龄，恰巧那日进宫见太后的时候远远看见了你，也是羡慕你的才华，才让朕来说说这门亲事。”昭阳帝兴致很高。
英王乃是亲王，又是扶持昭阳帝上位的股肱之臣，其小女又是嫡女，封静灵郡主，传言生的美若天仙，在京城名门贵女颇有才气，又得太后喜欢。
这样的女子嫁哪里都是低嫁，但一旦娶了，于日后的前程那都是大大的助益。
在这个女子联姻为家族争荣宠未来的年代，能够让郡主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见宠爱。
林肃若是对女子有兴趣，娶过来也不会负了她这一生，可他着实没有什么兴致，当真是只能对男人提起兴趣，就不能如此行事了。
他撩起衣摆跪下道：“臣有罪，臣辜负陛下心意了。”
昭阳帝蹙眉：“你有喜欢的女子了？”
“非是如此，而是臣身有隐疾。”林肃回答的痛心疾首，“万不能耽误郡主的终身幸福。”
昭阳帝愣了一下：“当真？你可要如实回答，否则日后揭露，可就算是欺君了。”
“臣不敢妄言，确实身有隐疾。”林肃信誓旦旦道。
他说是身有隐疾，又没有说是什么隐疾，肺痨，痢疾可都算是难以根治的隐疾。
昭阳帝叹气：“怎会如此？”
“臣也不知。”林肃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
昭阳帝本想将妹妹嫁过去，顺便拉拢，一是妹妹得嫁良人，二是他有良臣，三则是林肃也有娇妻在怀，一举三得的美事怎么能让林肃一个隐疾给劝退了。
“既是隐疾，也有可能清河府的大夫不行，朕让太医院给你看看，或许能够治得好。”昭阳帝召来了内侍立马就让人家去传太医，连给林肃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啥隐疾也没有的林肃：“……”
皇帝自己婚姻美满，闲的没事也会喜欢媒婆干的事么？
能当上皇帝的都是人精，这套说辞能够骗过齐清逸，却未必骗得过这个日日与大臣斗智斗勇的年轻帝王。
林肃俯身行礼道：“臣有罪，臣欺君罔上。”
既然帝王想要捏得住他，那他索性递上一个把柄也无妨。
昭阳帝哦了一声道：“爱卿何事骗朕？”
林肃深吸了一口气坦言道：“臣性好龙阳，只喜男子，实在不想耽误清白女子一生，故而编出这个理由婉拒于人，臣虽好男子，却洁身自好，从无与男子有所苟合，还请陛下明察。”
“你家中那个书童与齐翰林生的极像，你可是倾慕那齐文珏？”昭阳帝语气中倒不见生气，但他所说之话明显是将林肃查了个彻底。
皇帝万人之上，齐清逸能够查到的东西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渠道门路。
林肃直言道：“臣曾以祖宗和满门发誓，对齐大人无半分旖旎。”
“那你便是真的喜欢那个书童了？”昭阳帝问道。
“他年龄尚小，臣只愿他日后成家立业，并无其他想法。”林肃坦言道。
昭阳帝啧了一声：“既然如此，不如朕赐你一个男子，你……日后若是尝了滋味，也来同朕说说这男子与女子有何区别。”
林肃：“……”
陛下，好奇心害死猫啊。
不过若是帝王也有此好，天下有龙阳之好的人压力也就轻多了，至于帝王的万世名声？
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昭阳帝手上有钱有军队，岂能容只是卖弄笔杆子的人随意操纵？
林肃咳了一声道：“男子自与女子不同，女子柔弱为主，男子却是强硬为主，喜好为天生，有人天生喜欢女子，也有人天生喜欢男子，更有人两者皆可，尝试一番便知。”
“那朕拿爱卿尝试如何？”昭阳帝问道。
林肃不见恐慌，恭敬道：“启奏陛下，便是两个男子也有如男女一般的上下之分，臣是上面那个。”
“你年纪轻轻，想法但是胆大。”昭阳帝看着他道，“堂堂文人清流，竟也会研究那些污秽的东西？”
林肃自然不能说是陛下您让说的，而是转口道：“陛下所言臣以为不然，传承子嗣，开枝散叶，若无这些，无人传承子嗣，又怎么保陛下千秋万代，此乃神圣之事，不能言之污秽。”
“你倒是巧言善辩。”昭阳帝笑了，“朕也是从母后腹中所生，就算你说的有理，可男子和男子又无子嗣可以生出，岂非与神圣之事背道而驰？”
“非也，若正妻为女子，妾室为男子，男子一无所出，便不会有所依傍，不会发生宠妾灭妻之事，且男子不会沉迷于后宅内斗，更是豁达一些，也不会让内闱混乱，自然也有男子的好处。”林肃说道。
自然也有坏处，好时能够互相扶持，若是不好，男子弄权可比女子来的更加名正言顺。
“这倒是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了。”昭阳帝从帝位上走了下来，在林肃面前站定道，“若朕一定要你为下呢？”
06：【哦豁。】
“那臣只能宁死不从，撞柱身亡了。”林肃俯身行礼道。
他不惧跪拜，因为心中若立得住，何惧身体跪拜，这种时代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若真想任性一回，没人拦得住。
“朕同你说笑的。”昭阳帝虽然好奇男子，却还没有打算对大臣下手，尤其对文臣下手更是引人诟病。
这样文采出众之人也不该沦落到内庭之中去服侍他人，勾心斗角。
“你既然喜欢男子，朕也知道了，你与郡主的婚事朕也替你推拒。”昭阳帝道，“只是……”
“陛下大恩，没齿难忘，臣定当尽心竭力。”林肃表着忠心道，“不负陛下所托。”
静灵郡主喜欢林肃的事情还是传了一些出去，只是在那之后皇帝做主给郡主赐了别家，此事倒是不了了之了。
有人觉得皇帝厌弃了这位状元郎，偏偏帝王行走坐卧的记录都喜欢找这位修撰，明显简在帝心。
林府之中琴声流淌，虽还是有些绵软，却已经有竹林传音之惟妙了。
一曲尽，卿唐按住了琴弦深深吐了一口气，一旁的西康鼓掌道：“哇，弹的真不错。”
“比之少爷还差的远呢。”卿唐揉了揉手指道，“我再弹一遍，你再帮我听听好不好？”
西康托着腮道：“唉，其实我真不太明白你，我们做小厮的，做好份内之事就好了，为何还要学这些？学了也不能与人瞧，也比不上那些什么豪门贵子。”
“你想想，若有一天少爷做了极大的官，他的随从却连字都认不全，字也写不好，岂不是让人家嘲笑。”卿唐说道。
“理是没错，可少爷到时候再找好的不就是了，我不识字，总有识字的。”西康说道。
“那岂不是便宜了别人么。”卿唐与他意见不合，却也知道西康只想日后放籍出去娶个良家女子，志向不同，追求也就不相同。
他明明也能走上同样的道路，可总是不想离开，便是做少爷一辈子的书童，一生不娶妻似乎也是情愿的。
而想要站在少爷的身边，便不能被其他人瞧不起。
林肃下朝后仍有工作，帝王看重他，自然也会委派的任务多一些，点灯深夜乃是常事，林肃并不厌恶工作，只是偶尔卿唐捧来茶水时林肃会看到他指尖上的划痕。
乃是琴弦所划，若非日日苦练不会有此痕迹。
“近日朝中之事繁重，我观你琴练的不错，可否弹奏一曲？”林肃合上书页的时候说道。
卿唐本在一旁研墨奉茶，听他所说笑道：“自是可以的，还请少爷指点一二。”
他搬来了琴，指尖抚动，清澈之音从其中流淌了出来，流水之音最是灵动，或是轰鸣而下波澜壮阔，或是细腻跳跃如同恋人耳边的低语，一曲尽极是解乏。
古琴难学，而不过数月，卿唐琴声中的绵软已然尽去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烛火中望过来，当真是比那烛光还要亮上几分，他起身行礼，请求指点，那模样笑容倒不像个书童，而像是哪家初出茅庐的小少爷一般。
璞玉终是玉，能否引世人交口称赞，端看人如何雕琢，璞玉又是否经得住雕琢。
如今的小卿唐已然有崭露头角的风采了。
“不错。”林肃说了这两个字，卿唐的眼睛当真是一瞬间弯如月牙。
“当真么？”卿唐喜不自胜。
林肃拍了一下他的头道：“自然，我不会在此事上骗你。”
卿唐笑道：“都是少爷教的好。”
能得少爷一句不错，当真是让他今晚都要睡不着觉了。
“琴便算是有所成了，只是日后也不可懈怠，至于其他，可想让我一一考较？”林肃问道。
卿唐有些踌躇，对上林肃的笑脸却是一咬牙道：“还请少爷指点一二。”
背书他是过关的，只是想要解析其中的意思还差了很多，围棋开头林肃让了他七子，仍然被杀的晕头转向，茫然不知所措。
书写不比琴艺，不能速成，只能日日苦练，虽是还未有魂，但是已有风骨，可见是颇为下功夫的。
至于画之一道，卿唐低着头红着脸看着地面，直恨不得掀起一块砖把自己埋进去，此生都不见人了。
林肃看着纸页上跟两瓣屁股一样的苹果，终于相信有的人在作画上确实是没有天赋的。
林肃长久没有说话，卿唐轻轻抬首，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笑容，羞愧万分：“卿唐知道错了……”
林肃笑道：“错在何处？”
“错在污了少爷的眼睛。”卿唐手足无措，“小的回去必定苦练此道。”
“不必着急，短短时日你能学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天才了。”林肃温和道。
“是。”卿唐应道。
林肃想了想道：“你若想学好画，我这里倒有不少的画卷你可以拿去临摹，别弄污了就是。”
“谢谢少爷，少爷您真是太好了！”卿唐所言不同于文人遣词造句，迂回曲折，而是直白的很。
被人直接说好是一件内心愉悦的事情，林肃也不例外。
翰林院修撰并不难做，林肃做的游刃有余，行走于御前，一些问题昭阳帝询问他的意见，他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事其他文官不是没有微词，但是林肃所提建议往往一针见血，十分凑效，昭阳帝满意之余，对于那些参林肃的折子就选择了视而不见。
时间匆匆，朝堂上本无大波打浪，内宫之中却是传言昭阳帝最近迷上了一位男子，还是位宫廷侍卫。
此事一出，当真是朝野震惊，很可惜御史大夫都想要撞柱劝谏了，大权在握的帝王也只是轻描淡写道：“放开他，让他撞便是，他若撞了，只是不知家中老母亲和妇孺妻妾要如何自处了？”
“陛下说的对，百善孝为先，李大人此举当真是不孝了。”有敌对之人直接就开口了。
“陛下！！！”那御史大夫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虽说古往今来都有不杀谏官的传统，可是没有说帝王非要拦着谏官不让去死的。
朝堂上众说纷纭，乱糟糟一片，昭阳帝看向了后方垂首的林肃，开口将他拉入了乱局之中：“林爱卿，你主国史修复，可有话说？”
“臣有话说，有诗曰：龙阳痴情献魏王，董生哀帝苦恋深，文帝子高成佳话，断袖本是古来事，无须诽则妄言今。”林肃不疾不徐道，“陛下万人之上，为天下之人君父，我等为子，子议父过，是为不孝。”
有皇帝开这个头，天下有龙阳之好者也不必遮遮掩掩，至于是否有人兴起此爱好助长狎玩男子之风，那是律法之过，当从根上断绝随意买卖孩童的事情，非性向之过。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瞬间有些安静，昭阳帝赞赏不已，林肃却知道他这几乎将人给得罪了遍，但这皇帝的目的就是要搅弄朝堂上的风波，才好将混水摸鱼之人从其中揪出来。
帝王的目的达到了，林肃的目的也达到了。
06喟叹：【宿主，您二人真是合作愉快。】
【你是想说狼狈为奸吧。】林肃笑道。
他本想做纯臣，但是既然此路不通，便只能做世人口中的佞臣了，至于做了佞臣以后如何自保，看的是自己的本事。
家中应该是林肃在这个时代最为轻松的地方了，卿唐不会拐弯抹角，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少用林肃去揣摩他的意思。
“近日上门提亲的人少了好多。”卿唐给他捶着肩膀，“那些女子少爷一个都不喜欢么？”
“嗯，因为身有隐疾。”林肃恶趣味发作。
卿唐的拳头停了下来，焦急道：“隐疾？是何隐疾？为何不见少爷请大夫？”
林肃无所谓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能同女子行房的隐疾。”
“这还不是大事？！”卿唐满眼都是心疼，“当真是已经确定了么？可有医治的办法，若是外面的大夫没有办法，宫中太医都是圣手，应该会有办法的。”
“都试过了，没有用的。”林肃叹了一声，“不过索性不伤及性命，别担心。”
“可少爷岂不是一生都不能婚娶，也无子嗣了？”卿唐满脸忧愁。
林肃本想说他已经做好了孤寡一生的准备，却见卿唐一捶右手道：“我曾经了解过若是男子身有隐疾，药物无用的话，可用食补的法子，不知有没有虎鞭可以卖？牛鞭应该也可以的，早知道当时应该问问鸨爹在哪里买的。”
要照他这么补下去，林肃非得补成泰迪成精不可：“不必，此法我也是试过的，并无效果，罢了，可能我命中无子，注定一生孤苦。”
“无子之事卿唐无从解决，但是只要少爷需要，卿唐会一直守在您身边的。”卿唐抿了抿唇，自责自己的心中的那份雀跃，若少爷不能娶妻，他该十足忧心才是，可他竟是有些高兴。
即使一生不能亲近，只要陪着他，看着他也是好的。
“你不娶妻了么？”林肃问道。
卿唐摇头：“小的不想娶妻。”
他不想同少爷之外的人亲近，即便知道娶妻生子对自己一生有益，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离开那种地方，仍然恋慕上了男子。
“若我身无隐疾，妻妾成群，你也不娶妻么？”林肃问道。
卿唐手指紧了紧，坚定点头道：“少爷是小人的恩人，本就该一生结草衔环报答您的，若您有了子嗣，我若能照看一二也是好的。”
“好，要记得你现在说过的话。”林肃拍了拍他的头笑道。
“嗯！”卿唐答应的时候只有笑意，而无半分的后悔。
他也在余生中庆幸自己此刻的坚定，让他以为一生都达不成的妄想成了真。
朝堂上为帝王之事争斗不休，在所有朝臣的目光还在帝王的私事上的时候，买官之事突然摊平在了阳光之下，吏部尚书首当其冲。
朝廷虽有捐官制度，可是所得官位并无实权，偏偏暴露出来的官位个个身居要职，因为无定员，那些官员只要给够银两，不需要通过科举取士，直接便能成为官员，其中更是商籍最多。
一经披露，名单公布天下，涉事官员或关入大牢，或斩首示众，一时天下热议，哪里还有人顾得上去理会帝王的私事。
天子一怒，浮尸万里，曾经的内阁老臣，高高在上的吏部尚书被脱去官帽，连带着齐清逸也被摘去了头上的帽子。
“陛下，微臣冤枉！”齐清逸跪于地上，哪里还有一年前的意气风发，只有发冠不整，仓皇失措，“父亲冤枉，他定是被奸人所害的，请陛下明察。”
只可惜他如此跪求，平常相扶之人如今却是无一人开口求情。
吏部尚书必要斩首，才能以儆效尤，至于齐清逸，昭阳帝到底怜惜他的才华，只将其罚为官奴，侍奉期满三年后成为庶人，永不得再参加科举了事。
朝野震荡，林肃自然也是在其中出了一分力的，因为涉事官员名单就是他彻底清查的。
他倒无意针对齐清逸，只是皇帝要揽权，吏部尚书看似清廉，却的确做了那些事情，先帝时对此事并不敏感，倒也糊弄过去了，如今新帝登基，又怎么会容许这样的情况存在。
曾经的吏部尚书府一朝败落，一年前春风得意的探花郎成了罪奴，再无曾经高高在上的姿态。
卿唐听闻此事愣了许久，垂下眸子道：“他那样心气高的人，只怕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他说的是谁，林肃不必问都知道，齐清逸如今的地位还比不上卿唐来的高，相似之人一朝颠倒，倒也是命运弄人。
“官奴可入官员府邸侍奉，你既可怜他，那我将他赎回来与你共事可好？”林肃笑着问道。
卿唐啊了一声，颇有些不安：“小的私心里是不想的。”
那人比他有才学，气度比他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可以接受一个女子嫁给林肃，却不能接受与他相似的男子在少爷身边，若是女子在少爷身边，他只是心中痛苦酸涩，可若那人在少爷身边，只怕他连立足之地都无了。
“放心吧，他那样的人自有人心疼的。”林肃瞧他眸中晶莹闪烁，有些怀疑自己刻意推开他到底对还是不对了。
卿唐生的好，又努力上进，林肃自然是喜欢的，只是与以往不同，他对卿唐更多的是怜惜，怜惜他年幼遭横祸，怜惜他后来被人当替身，怜惜他痴情错付，含恨而终。
若能走一条光明大道，何苦在这独木桥上时时担心摔下去。
“你从前可对女子动过情念？”林肃问他。
卿唐不知怎么扯到他的身上来了，想了一下道：“小的并不与女子来往。”
“你没懂我的意思。”林肃笑道，“我的意思是你看春宫图身体可有动静？”卿唐脸红了，几欲滴血：“小的断无如此龌龊之举！”
“是没看过还是没动过？”林肃再问。
他得看看这孩子是个双的还是纯粹的喜好男人。
卿唐目光游移：“不曾动过。”
“那做春梦的时候想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林肃问的直白了。
卿唐的脸色却是瞬间煞白，磕巴道：“少，少爷什么意思？”
林肃了然了，这孩子竟是个单的，还是个独独喜欢男人的，那让他娶妻生子便是空谈了。
“过来。”林肃淡淡说了一声，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卿唐心脏缩紧，却是乖巧的挪了过去，在林肃面前站定：“少爷。”
那双眼睛里面有紧张，有害怕被发现秘密的胆怯，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里面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
原本的命运是求而不得，如今好像是他让他又求而不得了。
林肃拉了他的衣领，缓缓拉到了面前，凝视着那双闪烁不定的双眸道：“能告诉我做春梦的时候梦到的是谁么？”
卿唐觉得离的太近了些，可他想要远离却发现少爷的力气极大，心脏跳的很剧烈，像是不按压住就会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是我么？”林肃故意压低了声音问他。
卿唐正全心全力的平复自己的心跳，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平静下去，他努力深吸了一口气道：“…什么？”
“做梦的时候是我么？”林肃耐心的又问了一句。
是他啊，即使那天醒来的时候记忆很模糊，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却记得他的声音，就像是现在一样响在耳边，低沉又温柔的，让人眷恋在其中不想醒来。
“是……”卿唐下意识的回答道，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紧张的连气都不敢喘了，他不敢挣开了，而是直接跪了下去，眼眶含泪道，“少爷，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有意以下犯上，请您不要赶我走。”
他这样的人肖想少爷，少爷怎么可能再将他留下来？
卿唐内心充斥着恐慌，可还没有跪到地上就被林肃扶住再也跪不下去了。
林肃在他的头顶说：“如果我不介意你做春梦的时候想我呢？”
卿唐嘴巴张开，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没有合上：“少爷，少爷的意思是……”
林肃嗯了一声：“还不懂么？”
“可同我这样的人，少爷会被弹劾的。”卿唐糯糯的说道，像是只想要一粒白砂糖，却有一个沙漠那么大的糖堆堆在面前的不知所措。
“那个问题交给我解决，你只说你想不想？”林肃笑道，“如果你不想……”
“我想！！！”卿唐连忙回答道，他直勾勾的看着林肃道，“即使少爷一生不能人道，我也想的！”
林肃：“……”
06：【哦豁。】
又翻车了。

第56章 替身也风流（5）
林肃只是一时恶趣味发作, 却没有想到坑了自己, 现在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隐疾, 总不能真的当场硬一个给他看。
算了, 这样误以为也挺好的。
“先起来吧。”林肃扶着他道, “这样说话你不累么？”
卿唐试探的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见他没有拒绝，抿唇笑了一下站了起来, 站稳的时候松开还有几分的眷恋不舍：“少爷。”
“既然要同我在一起, 以后便要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不能动不动就跪知道么？”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有话说清楚了就好。”
“是。”卿唐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那种开心完全遮掩不住。
他以为这一辈子能够守在少爷身边就好了，却没有想到天上有时候真的会掉馅饼的。
林肃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火热毫不遮掩的目光盯着, 而盯着的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他这样的目光实在太过于强烈了。
林肃回视过去，卿唐对上他的目光不自在的转了转眼睛, 手足无措道：“少爷, 我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那要怎么样才能不让你觉得在做梦？”林肃笑着询问道。
卿唐瞟了他一眼, 脸颊红的剔透：“我能不能摸一下少爷。”
林肃拉过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扣紧了卿唐一紧张想要缩回去的手, 将人拉着坐在了自己的怀里。
怀中的少年才刚满十六, 按理来说林肃不该动手的，但是日日被这样的目光追着，身前身后都有小家伙的身影，如果林肃不说, 以卿唐的性子只会自苦，将这份心思埋藏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说出口。
卿唐从坐在林肃腿上时整个人都僵硬了，连眼珠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转了：“少，少爷……”
“嗯。”林肃低头凑近了些，卿唐心有期待，屏住了呼吸，只觉得心脏跳的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微微闭上眼睛，头顶微微拂动，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林肃的手上拿着一片叶子。
“刚才去晾书的时候落在脑袋上的，若是让人看了，该笑话你了。”林肃将那叶子放在了他的手心中道，“出门的时候带出去。”
“好……”卿唐整个人软的厉害，他觉得他得把这个叶子收藏起来，一直藏着，即使哪天少爷不要他了，也是最好最美的回忆。
“现在真实了么？”林肃扶住了他的肩膀笑道。
卿唐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还在梦里呢……”
林肃没忍住笑了一下，小孩儿生的好看，少年的骨骼天生纤细，容颜秀美，皮肤剔透入骨，即使日日忙来忙去也没有见晒黑半分，带着些尚未褪去的婴儿肥，这样直白的回应是真的像小动物一样。
“那再抱一会儿？”林肃问道。
卿唐眼睛弯了弯，下意识的掉头，却是脸颊通红：“少爷……我这样会不会……很不矜持？”
“会。”林肃看着他道。
卿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扶着他的肩膀想要站起来，可是站了半天仍然坐在林肃的怀里，一脸懵的看着林肃道：“少爷我起不来了。”
腿软了……
“我马上……”卿唐有些着急，偏偏又没有察觉自己被林肃按住了肩膀，焦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要那么矜持做什么？”林肃笑着问他。
卿唐抬起水润的眼睛看他：“……不想被少爷嫌弃。”
“少爷就喜欢你不矜持的样子。”林肃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背道，“不用太患得患失，做自己就够了。”
卿唐试探的将手搭在了林肃的肩膀上靠的更近了些，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幸福包围了一样，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满足，只觉得心脏满胀的像是要溢出什么东西一样：“少爷，卿唐心悦你。”
或许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心动了，所以才会不自觉的去看着他，想着他，想要站在他的身边，一辈子看着就足够了。
“如果是另外一个人赎了你，你会如何？”林肃低头问道。
卿唐手臂收紧了些，怔愣一下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如果不是少爷，会很可怕……”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命运本不由他，此时他只是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个人，难以想象自己被其他人赎了以后的场景。
或许怀抱太过于安逸，卿唐坐了许久，久到林肃捏了一下自己的腿道：“腿麻了。”
卿唐连忙挣开，这次倒是站稳了，就是羞涩极了：“我给您捶捶腿，对不起，少爷。”
林肃拂开他的手道：“没关系，走两步就行了。”
林肃来回踱了两步，卿唐小心的搀扶住他，被林肃看了两眼，像是手脚被烫到一样弹了开来：“快到午时了，我去给少爷传饭。”
他行了个礼，连蹦带跳的出了房门，过了片刻，林肃听到了两声隐隐约约的欢呼声：“啊啊！！！太好了！！！”
影影绰绰，听的并不清楚，只知道小家伙大约是在发泄内心的激动了。
……
“这一处要重一些。”林肃握着卿唐的手指教他习字，有了名正言顺的亲密关系，有些距离就不用特意保持了。
想要教的最好，自然是手把手的教最有效果。
卿唐被他握着手写着字，目光不自觉的就看向了交握的手，本来能够安静下来的时刻此刻却躁动的能够出去绕院子跑上一百圈。
“看字，别看我。”林肃低着头没看卿唐，却知道怀里这人已经走神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卿唐连忙回神，强行按下激动写着字：“卿唐知错了。”
他不该因为被少爷接纳就不认真上进，而应该跟少爷在一起更加上进，日后若是出双入对，必然也不能让少爷丢脸，觉得少爷喜欢上一个配不上他的人。
有林肃耐心教导，卿唐又聪明刻苦，这书法虽不至于一日千里，可那日日的进步林肃却是看在眼里的。
文能养人，气质由心而生，故而有腹有诗书气自华之说。
卿唐虽还不至于如此，可眉眼中的怯懦却在慢慢的退去，便是与平常人交流也是面带笑容，而不是初见时的谨小慎微了。
林肃并未刻意避讳与卿唐的亲密，府中之人虽是惊讶，可少有说嘴之人，看着卿唐虽有人私下有鄙夷之色，面上却是不敢说的。
这种事情发生是意料之中的，非是责罚所能阻止，卿唐虽是偶尔心中难受，可每每被林肃亲近，那些个烦恼皆是抛诸脑后了。
“你不知道那几个人说话有多难听。”西康对他倒是一如往常，“说你以色侍主，狐媚子什么的，家中又无主母，他们倒是想，可也没有那个姿色啊。”
他与卿唐相处最久，知道这人有多努力，虽然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有些别扭，可也知道如他们这般懒怠的人想要被少爷看上纯粹是痴人说梦。
会说酸话，还不是羡慕上位的是别人，若是换成他们自己，恐怕又要换成另外一副嘴脸了。
“凭他们说去吧。”卿唐择着竹筐中的蒲公英道，“不过是几句酸话罢了，但是这话别传到少爷耳朵中，他近几日够忙了。”
“这是什么啊？”西康捡了几片叶子道，“弄这个有什么用？”
“蒲公英，去火气的。”卿唐手上动作不停，低垂的眉眼中透着认真，“少爷这几日太忙了，这个加入茶中格外去火。”
树影阳光下他整个人都有一种剔透的感觉，低垂的睫毛上都好像承载着阳光，西康托着腮看着他道：“卿唐你生的真好看，难怪少爷会喜欢你。”
卿唐抬眸看他，笑了一下：“你可别盯着我瞧了，你日后可是要娶妻的。”
“我就是夸你一两句而已。”西康撇了撇嘴道，他只是觉得卿唐若真是女子，定是不比那些名门女子们差的。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够肖想的：“你这样子还真像一个当家主母了。”
“我等食少爷的月钱，自然是要为少爷考虑周到的，这些……都是份内之事。”卿唐笑了笑。
他为少爷做不了太多，只能竭尽自己所能让少爷归家时更舒适安心一些。
林肃近日的确在忙，一个是忙之前捐官案的收尾，一个在忙孩童贩卖的事情。
“路有饿殍，百姓易子而食乃是乱世之象征。”林肃在朝堂上肃声道，“如今乃是太平盛世，却仍有卖子之事，岂非是说陛下不仁不德，无法使百姓安居乐业所致？”
一语出，朝堂皆安，昭阳帝面色不见喜怒：“爱卿以为该当如何？”
“应严查重罚，杜绝此道。”林肃掷地有声。
此事自然是有人反对的，高门显贵之中需要伺候的人很多，买卖奴仆更是常事，贫弱人家若不能随意卖子，便是家中有世仆也是不够用的。
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好改变，尤其是触及到阶层变化以及高门显贵的利益，反对之声更是此起彼伏。
林肃知道此时不是提这件事情最好的时机，但他既然决定做了，便要有个开始，这一次不过是敲警钟罢了。
“林爱卿到底是如何想的？”昭阳帝为此事也是为难。
林肃娓娓道来：“百姓家中有子，若是求学问道，许多人都是极有才能的，若是能够聚拢在陛下身边，更是能够为国效力，可若随意发卖，定其奴仆一生，将使陛下折损无数人才。”
“宫中所用之人也是不少。”昭阳帝道，“若是无人愿意，该当如何？”
“陛下仁德，宫中所用之人都是定例，且为减少开销还在减少用人，陛下尚且如此，可有的官员出行却是前呼后拥，其场面让人叹为观止。”林肃回答道。
想要完全杜绝是不可能的，这个时代的阶层划分便摆在这里，他要杜绝的是随意买卖，任意杀戮，不将人命视作人命，只当物件来玩之事。
高官利益虽然会让群臣反对，但是触犯到皇帝的底线，群臣再如何反对也得乖乖的缩起脑袋。
昭阳帝审视着他，叹了一口气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彼此的目的，但是即使知道，触犯到底线的事情也不能不管。
林肃虽然忙碌，却也不会过分占用在家中的时间，休沐时候也会带着卿唐上街，带他看看这京城的风土人情。
“卖糖人嘞……”
“冰糖葫芦……公子看一看啊。”
卿唐眸中透着新奇，却不会问林肃开口要什么，林肃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买下了一支糖葫芦放进了他的手里：“拿着。”
说让他拿着，他就乖乖拿着一路举着走，林肃问道：“你不吃么？”
卿唐迷茫：“这不是少爷的么？”
“给你吃的。”林肃揽过他的肩膀避让过过路的行人，“小心点儿，别撞到人了。”
卿唐举着那糖葫芦，看着路过的被父母领着拿着糖葫芦的小孩儿，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少爷，可是您还没有呢。”
君子不步行而食，但于他也没有什么妨碍，林肃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头从那支糖葫芦上咬走了一个道：“好了，我的也有了。”
卿唐眼直了，脸红了：“少，少爷……”
不等他反应过来，林肃已经转身走了几步了，神情之自然让路人想看出点儿端倪都不行，他转头道：“不走就把你落下了。”
“来了。”卿唐捏着糖葫芦一路小跑跟了上去，看着那糖葫芦却是舍不得吃了。
这可是少爷咬过的糖葫芦，好想珍藏起来，可是这种东西放久了应该会坏，好可惜……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卿唐一路跟随林肃走着，却是蓦然察觉手被牵住了。
低头看去，林肃宽大的衣袖遮掩了两个人牵着的手，牵着的手温和有力，像是独属于两个人的隐秘的幸福。
卿唐嘴角往上勾了勾，强行压住自己开心的情绪跟了上去。
两人的牵手并不久，到了酒楼吃饭时就已经松开了，卿唐却是满足的看着自己的手，觉得今天也不是很想洗手。
“饭前去净手。”林肃指着雅间角落的地方道，那里有小二刚刚端上来的水盆，专门给客人用的，倒是细心体贴的很。
卿唐有些迟疑，却是选择听林肃的话，只是洗完手坐在位置上却没有之前那么雀跃了。
林肃净过了手，很是自然的握了一下他看着颇为遗憾的手道：“好了，给你补回来。”
卿唐眨了眨眼睛，心脏又开始跳的耳朵都能够听到了，他看着林肃的眼睛里面好像藏着星星：“少爷，你真好！”
世界上怎么会有少爷这么好的人呢？好到他不想让给任何人。
人真是贪婪的生物，没得到的时候期盼能陪着就够了，能够陪着了还渴望被爱着，得到了以后就奢望这个人只是自己一个人的。
“贪得无厌，会被讨厌的吧……”卿唐不自觉的呢喃出声，待发觉之时有些紧张的看着林肃，“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对我贪得无厌是可以的。”林肃给他递过了筷子道，“你会患得患失，想要占有，说明你心悦我，我也是一样的。”
被人满心满眼的看着，盯着，照顾着，好像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这样好像燃烧生命一样的热情和爱意林肃觉得以自己的个性绝不会有，但这不阻碍他从别人那里体会这种感情。
尤其是一个漂亮又温顺的小家伙那里来的感情。
卿唐脸上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真的么？！可是少爷那里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文人讲究含蓄，我二人若是都沉不住气，岂非这街上人人都得看出来了。”林肃笑道。
卿唐也知道自己不太沉得住气了，可他实在太高兴了：“我在旁人面前还是沉得住气的。”
只是一见了少爷就觉得心头如同小鹿乱撞一样，怎么安抚都安抚不下来就算了，少爷还时不时一个举动就让小鹿又开始狂舞，可他偏偏又喜欢少爷不经意的举动。
中饭并没有太过于奢华，简单的一顿两人皆是饭足便离开了酒楼。
晨间凉快，适合逛街，午后日头有些大，两人本是约着去坊间看看古书，步行前往本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路过官府时却是看到了不甚愉快的一幕。
“曾经的齐公子如今也沦为了侍应人的东西，这要是带回家吟诗作对，可比倌馆之人更畅快吧，我出五百两纹银。”
“五百两买下探花郎，说笑的吧，好歹也得一千两。”
“李公子还真是富贵，我出一千一百两。”
“一千两百两。”
官府卖掉官奴连文书都不需要，不过几两银子的事情，可齐清逸又太过于特殊。
他文采卓然，样貌又出众，曾经京城一流的才子，曾经仰慕他的人很多，被他压的抬不起头的也很多。
墙倒众人推，一朝败落，即便友人想要相帮，也抵不过那些想要折辱之人的富贵。
而在想要赎买的人群之中，杨丞一脸焦急的站在其列：“一千三百两。”
原世界线中他将齐清逸带回去着实花了不少的银钱，比之卿唐最开始的五百两可是翻了不知多少倍。
杨同知家虽不是豪富，但是其妻却是有不少身家的，杨丞又是嫡长子，又得了进士，虽是发回原籍做了个小官，可那也是官身，若是做出政绩也不是不能晋升的，故而拿出个数千两虽会伤筋动骨，却总比错过心头好要好过太多了。
“那好像是齐大人。”卿唐是认识齐清逸的。
只是此时的齐清逸与以往不同的意气风发不同，他现在一身粗布麻衣，发丝凌乱，即便努力维持着自己世家公子的骄傲，也难免狼狈万分。
被人像是竞争花魁一样的出银子买下，只怕他此生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也没有想过会有如此耻辱的一刻，这样的遭遇对他这样的人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走吧。”林肃并未停留，卿唐也只是喟叹了一下跟在了他的身后。
少爷说自有人疼他爱他，想来愿意花那么多银两将人赎回去，应该会好好对待他吧。
齐清逸本是木然的看着眼前的竞争，现在的状况让他耻辱，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他无力相争，会遭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翻案，他想告诉陛下他们家是被冤枉的，父亲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余光瞥过，却是扫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齐清逸下意识的想要遮住脸，可是看到其只是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离开的步伐时心中莫名刺痛了一下，而在林肃的身边，那个与他相似的少年正跟随其后，与其举止亲密。
“林致远！”齐清逸蓦然喊道。
本是竞价之人纷纷看了过去，林肃本不想惹事，却没有想到齐清逸竟然开口叫他，步伐停下，他将卿唐很自然的拉在了身后。
“林兄怎么在这里？莫非也对这探花郎有些意向？”
“要说说齐家势大，因着林兄夺了他儿子的状元，这一年多来可是针对不少，若他为林兄的家奴，也好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不是。”
“同场为官，有意见相左本是正常，谈不上针对。”林肃笑道，“诸位有意大可出手，林某告辞。”
“别走啊，你这身后藏了什么。”有人特意绕了一下，在看到林肃身后的卿唐时愣了一下。
少年的个子比林肃低了半头左右，骨架纤细刚好被挡住，样貌与齐清逸生的有八分相似，但让他愣住的不是容貌，而是那一抬眼的纯稚，就像是雨后的树林一样，纯净的不像是待在京城中的人。
“还说对齐清逸没兴趣呢，这不是找了个模样差不多的，不过这个可爱些。”那人想要碰一下卿唐的脸颊，却被林肃伸手挡住了。
“存志兄，说话归说话，动手就不好了。”林肃看向他道，维护之意甚为明显。
“我也是见猎心起，没想到林兄将这同齐清逸一样的人藏的这样好。”那人说道。
其他人也是看了过来，杨丞更是面色复杂，因为他刚才听到了齐清逸叫林肃的名字。
那维护的一幕被齐清逸看在眼里，那个同他相似的少年他曾经不屑去看，却没有想到会在他最为落魄的时候遇到，说起来的确与他相似，只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些，那眉眼中全是不谙世事的纯稚，与他当真是截然相反。
那副懵懂又被人维护的模样，让人看了就觉得厌恶，齐清逸开口道：“林肃，帮我一次，日后若有需要，我定然会报恩。”
“林某身无长物，俸禄实在不多，没有余钱能够帮到文珏兄，抱歉。”林肃倒未羞辱他，只是话语中的冷漠让齐清逸心凉的很。
林肃护着卿唐要走，齐清逸却是直接上前拉住了他的衣摆：“你敢说你赎这个人不是为了我么？！你为赎他花了三百两，我如今虽是落难，但是日后……”
“没有日后。”林肃扯开了自己的衣摆，将茫然的卿唐护在身后道，“齐兄误会了，我赎卿唐从不是因为他人，再会。”
他面色转冷，那些纨绔也知他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只敢笑闹，却不想真的得罪，看着其二人离开后，一人直接踹向了齐清逸：“原来我们的罪臣之子齐清逸喜欢的是林大人啊，可惜了人家家里有人，看不上你了。”
“你干什么？买人归买人，怎能随意踢打？”杨丞护了上去，将齐清逸抱在了怀里检查，“你没事吧？”
“我当是谁呢，一个同知的儿子也敢来京城放肆？”有人起哄道，“怎么，看上他了，我说之前那眼珠子跟长他身上一样，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只要我们这位杨大人能够在地上爬两下，学两声狗叫，我们就把齐清逸让给你，让你带他回去轻怜蜜爱如何？”
不等杨丞答应，齐清逸已经推开了他：“你是何人？”
“文珏，我不会对你如此的。”杨丞扶住了他，认真道，“我会保护你，你别怕。”
“哈哈哈哈……”
周围人的笑声虽不是打在身上，却比打在身上还要让齐清逸难受。
林肃，林肃……那个人为何对一个小倌比对他还要好？只因他是罪臣之子么？
嬉笑打骂的声音不绝于耳，卿唐扯紧了林肃的衣袖说道：“少爷别生气。”
“他说我是为了他而赎你你不气么？”林肃问道。
卿唐仰头笑了一下道：“少爷说过我就是我，我只相信少爷说的话。”
“即使是我说的话，有时候也不能全信的，这么傻乎乎的全信，不怕我有一天把你卖掉么？”林肃笑道。
卿唐摇头：“我相信少爷不会。”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大概会心如死灰吧，但没有到那一刻，他永远都选择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走了。”林肃牵过他的手道，“今日还要学水墨丹青，不能耽误时间。”
卿唐被他拉着却是苦了脸，水墨丹青，这个真是天底下最难学的事情了。
齐清逸的事情在京城沸沸扬扬还是传了几天，传言最后有一个男人花了三千两将人带走了，带走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流言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数月之间便也散了，而卿唐的兰花画也终于从一堆杂草变成了有几分似兰的模样。
他二人举止亲密，不是没有人弹劾，但是奈何陛下为榜样，龙阳之事在朝野间也没有从前那般被人抵制了，想要弹劾林肃就是触犯陛下，那些老狐狸只能感慨一下这新上任的户部郎中实在是老奸巨猾。
但谁都能看出这林肃得陛下恩荣，新科状元入翰林院皆是过三年再选升官品，如林肃这般还未三年直接跨一阶成为正五品实在罕有，但之前官员裁撤了一大批，正有空缺，林肃又是能力极强之人，选入户部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要我说这五品郎中只是第一步，就是个台阶罢了。”
“传言这郎中身有隐疾，不能有子嗣，便是揽权也是为陛下效力，最是好用了。”
“有得有失吧，一生无子也是可怜人。”
老狐狸看的深远，昭阳帝也确实有此打算，他们能看透的，林肃自然也能看透，自然抓住了机会努力往上爬了一爬。
户部是国家的钱袋子，以国之名义光明正大的行商不仅不会遭到反对，还会得到各方的称赞，尤其是昭阳帝本人对林肃着实是赞赏不已。
国库充盈乃是历代帝王心中所向往的，昭阳帝想要开疆扩土，定然是要银钱得丰的，以往若是赈灾，或是修建行宫都要斟酌再斟酌银钱用度，如今却是……
“林爱卿，朕想在溧阳修建一座行宫，国库可能支撑？”昭阳帝问道。
林肃持笏板禀报道：“今年税收比之往年翻了一倍，给陛下修建行宫的存银便有三十万两，陛下想启用多少，臣可如数交给工部。”
……
“此次边关大捷，朕要犒劳将士，林爱卿……”昭阳帝一有用钱便下意识寻林肃。
“臣稍后会将奏折递上去，定不让边关将士寒心。”林肃恭敬道。
大臣即便想要参他一本也找不到机会，毕竟国库银两充足，陛下发下的银两都比往年要丰厚许多。
“林大人真乃国之栋梁，有林大人在户部，陛下当真是可高枕无忧了。”大臣交口称赞道。
“既然林爱卿如此居功至伟，朕记得日前户部左侍郎一职空缺，林爱卿先做两天试试吧。”昭阳帝说道。
“多谢陛下隆恩。”林肃领旨谢恩。
新的官服随着皇帝的旨意一同入了林家，卿唐接过那官服，待人走后着实有些欣喜：“少爷，户部左侍郎可是三品大员啊，如此晋升，少爷可要庆祝么？”
“此事只在自家院中庆祝便是，不必过分张扬。”林肃笑道。
卿唐点头，只是不解：“为何？”
“登高易跌重，得了好处还是不要四处张扬的好。”林肃知道昭阳帝轻许高位一是看重他的能力，二则是因为他无所依附，全凭帝王喜恶，想要真正站稳脚跟，还是要靠政绩。
卿唐点头，虽是张罗整个院子吃了三天好的，又发了奖赏下去，外面却是到底没有张扬出去。
旁人听了也只会道这新任的户部左侍郎谦虚沉稳。
只是升官之事到底不是隐秘之事，消息传回了清河府，却是让整个林家又是震了一震。
“老爷，那可是三品官员啊，致远如今也是越发的出息了，今年咱们望儿参加乡试，你看能不能让致远嘱咐一声？”继室知道林肃连跳着升官，又是心口疼又是眼馋的很。
林望是嫡幼子，乃是继室所出，林父向来疼爱，但是官场的门道哪里是一个妇人能够懂得的：“如今致远根基未稳，便是稳了也不可如此鲁莽行事，吏部尚书一品大员陛下说抄家也就抄了，更何况林家，望儿聪慧，便是今年不过，来年再考便是了。”
“是。”继室不达目的，还得了好一通斥责，心中自然不是多么的高兴。
眼看着原配的儿子越来越厉害，她从前可是亏待过他，若是望儿入了朝堂，岂不是要被其打压？
她什么心思，林父多年相处也能觉出一二来，皱眉道：“如今致远与整个林府一荣俱荣，且他传信回来说身体有恙，恐无子嗣，若是百年之后也只有亲弟可为传承，你可不要错了主意，拿整个林家开玩笑。”
继室愣了：“此话，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林父将信拿给她看，“他既要做孝子，你也好好做做嫡母，别给他添麻烦。”
继室拿过那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幽怨之情：“老爷您这话说的，我可是致远的母亲，怎么会害他呢，必然是维护他都来不及的。”
那小子无后，当的官再大到时候也是便宜她儿子了，当高官好，谁敢跟她大儿子过不去她便跟谁急！
事情能够传入林家，自然也能传入杨家，一方阁楼，一处小院，虽有仆从侍奉，杨丞多年来温柔小意，无他允许从不敢碰他，可被关在这四方的院里，齐清逸觉得自己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
三品户部侍郎，不过两年未见，那人已经升到了正三品，不知是如何的意气风发，而他还要苦熬一年才能够摆脱如今的官奴身份。
“你又在想他了是不是？”杨丞跨入院中看着他的背影道。
齐清逸只是看了他一眼，静坐在了一旁：“你想多了，我二人不过是同僚。”
“我还没有说是谁。”杨丞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肩膀道，“你就不能看看我么？我如今虽然只升了六品，但是总有一天能够入京的，到时候你爹的案子……”
“我爹的案子，你能同意，你父亲能同意么？”齐清逸冷笑了一声道，“你敢赔上整个杨家为我翻案么？你想同他比，你拿什么同他比？不谈样貌，只谈文采你不如他，谈吐你不如他，政绩你也不如他，你凭什么？”
他知道自己魔怔了，好像钻进了一个怪圈里面，从一开始以为林肃喜欢他所以买了那个替身，到知道他有隐疾时内心的怪异，再到后来见到他那么维护那人时心中的痛苦。
他原本以为自己喜好女子，如今才发现自己竟是喜好男子的，只是曾经是云泥之别，如今更是云泥之别。
“齐清逸！”杨丞浑身颤抖，“你有没有心？我父亲给我安排的婚事我都拒绝了，被人传有龙阳之好，被人嘲笑，都是为了你你懂不懂？”
“出去。”齐清逸冷声道。
“他是个天阉啊，不能人道的！”杨丞深呼吸道。
“那又如何。”齐清逸冷漠的看着他。
杨丞双目赤红，齐清逸戒备的看着他，杨丞终究是垮下了肩膀走了出去。
林肃做了户部侍郎，府邸却是要再换的，他自己觉得够用，皇帝却不想苛待功臣，直接赐了五进的院子，更是引其父入京，六品通判成了五品通政左参议，看似升官实则此位形同虚设，着实没有什么实权，朝臣们连参上一本都是懒得。
这个职位自然不是一开始昭阳帝想给的，否则简直是啪啪打林肃的脸，而是林肃求来的。
“父亲大事虽还算明晰，但小事容易糊涂，若是真得了实位恐怕会惹出事端来，京城水深，还是让父亲颐养天年的好。”林肃坦言道。
昭阳帝闻言对他实在新奇：“你不是一向以孝子为人所称么？哪里有这般议论父亲的？”
“在臣心中君为上，孝道虽重，却不能误了国事，否则便是对君不忠了。”林肃这话实在虚伪，但皇帝爱听。
新帝年少登基，自然不是一帆风顺的，先帝多有偏宠，要说新帝有多孝顺父亲那是骗人的，不过是给天下人看的罢了，林肃虽要做做样子，却也不必装的太过。
“爱卿果然同朕是一路人。”昭阳帝意味深长道。
林肃自然谢恩：“多谢陛下夸奖。”
林肃有了院子，父母也要入京，自不会说让父母别府另住，他倒是不惧，卿唐却是着实提心吊胆。
“少爷，若是我照顾不好怎么办？”卿唐两年来身量有些拔高，虽不能着绸缎，可即便是棉制的衣衫被他穿来也别有一番清新的意味。
长袍翩然，若是腰间再挂上玉佩，手中在执着折扇，当真是不输世家公子半分的，哪里还像个书童。
林肃从身后搂住了他道：“不必担心，这府中还是你说了算的，你先试试，若是实在相处不来，我便给他们另置院子。”
“我必尽力让少爷不烦心的。”卿唐抚住了他搂在腰间的手，便是近两年关系日近，说话也比从前随意许多，他仍会因为这样的亲密无间而脸红。
“你在我眼前便让我日日烦心了。”林肃将人抱紧，凑在耳边道，“你已年满十八，再过两年便要加冠了，何时才答应过来与我同住？”
小家伙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害羞。
卿唐浑身一紧，浑身都要冒火似的通红：“我何时不同意过？”
明明两年前是少爷先拒绝的，现在却恶人先告状。

第57章 替身也风流（6）
“那我就让人搬东西过来了？”林肃轻声问道。
卿唐不答, 林肃亲了亲他的脸颊道：“你不答我便当你同意了。”
“少爷……”卿唐的声音湿漉漉的, 明显还在不好意思。
林肃却是手脚利落, 白天刚说, 晚上卿唐的东西便已经全部搬过来了, 办事的人还是西康。
他如今说了亲, 做了管事，心思活络会揣摩, 自然知道卿唐在林肃心中的地位, 不敢怠慢分毫, 下面说嘴饶舌的都被罚了个遍，也让卿唐在府中过的舒坦很多。
林肃要上朝当值, 卿唐虽是羞涩，却也将东西一一归置好, 沐浴时更是用上了花瓣。
虽说少爷不能抱人，可睡在一处自然要哪里都干干净净的才好。
热气蒸腾, 花香怡人, 卿唐将花瓣抓了一把在手臂上磨着, 磨完了再闻一下, 确定有些许香气后单手抹了一下脸。
脸上也不知是热气折腾还是羞涩的, 总而言之是又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又想做。
水声哗啦, 也就导致门被推开的细微声音没有清晰传入卿唐的耳中，林肃进门时就已经听下人说卿唐在沐浴了，而且已经沐浴快半个时辰了。
刻意放轻了脚步，林肃绕过屏风的时候并没有惊动那正在沐浴的人, 水汽缭绕中少年的骨骼仍然纤瘦，水珠顺着背上的肌肤蜿蜒，粉红剔透，倒真像将那花瓣的颜色浸泡了进去一样。
卿唐爱美，同林肃在一起后便愈发注意让自己的每一处都变得完美，发丝每每都用芝麻叶清洗，自是乌黑发亮，日出时便不随意在外面走动，便是出去也要带上伞，至于皮肤，这个时代的妆粉有的虽是不错，可是效果却比不上林肃亲手调制出来的膏体，卿唐日日都用，倒真是越养越是漂亮。
男人好色，卿唐自是没将林肃例外出去，如此注意是为什么当真是一目了然了，不过他既然喜欢林肃便是支持的，毕竟爱美也不是女子专属。
卿唐终于打理好了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却是透过水雾看到了那个偷窥的人，他下意识的没入水中，眼睛被水汽润的湿漉漉的：“少爷！！！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偷窥啊。”林肃十分的光明正大，还顺带从倚着屏风的姿态站直了。
“君子非礼勿视……”卿唐嘴唇颤抖，不知道该谴责他还是该害羞，心思纠结到甚至想要拍水。
“做君子无此艳福，”林肃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拉到了眼前道，“那我日后便不做君子好了，为小卿唐做个小人也是极好的。”
“那卿唐岂不是误了少爷？”卿唐的声音也湿漉漉的。
林肃勾唇笑道：“非是美人之过，而是少爷我色心起，把持不住之过。”
他这话声声入耳，卿唐只觉得手心足心皆是发痒，一直痒到了心里，他仰头道：“少爷，你能不能……”
亲亲我。
话未说完，林肃便已经搂住他的背，吻住他的唇，全然不顾衣摆浸湿，文人斯文。
一吻尽，卿唐胸膛起伏着将自己没入水中，只留下嘴巴以上的：“少爷你先出去更衣，卿唐等会儿就出来。”
话说完，却是嘴巴也没入了水中，只留下眼睛就那么眨啊眨的看人。
林肃直接将外袍脱下拧干，并未再停留，只是笑着叮嘱道：“别把自己呛到了，快出来吧。”
他转身离开，卿唐从水中抬头，摸了摸自己的唇竟是痴了。
他从前在倌馆中厌恶与男子之事，只提到便害怕不已，如今只是被亲吻便心生渴望，原不是厌恶男子，而是厌恶与陌生的心中不喜之人。
若是与少爷，他竟是一千一万个愿意的，便是痛些，当真如教引所说的血流成河也是愿意的。
可惜少爷此一生也不能与人那般，可只是如此，他也是知足的。
卿唐跨出浴桶穿上了轻薄的衣衫，转过屏风时林肃却是坐在床边看著书等他。
便是不能做，卿唐也是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紧张不已，佯装镇定的走了过去道：“少爷累了一天了在看什么书？”
林肃抬眼看他，笑着问道：“好奇？”
卿唐怎会好奇什么书上的内容，他不过是没话找话罢了，可话到这里只能接下去：“嗯，好奇何书能让少爷这般如痴如醉。”
“你这话倒像是跟这书拈酸吃醋似的。”林肃倾身过去将人拢在了怀中。
卿唐脸红道：“我……并无此意。”
“你既是想看，一同看便是。”林肃将书展开放在了他的眼前，书封上规规矩矩，写着杂游记，其中画面却是清晰至极，甚至还带着彩绘，比之卿唐在倌馆中看过的不知精致多少。
林肃不动声色，仿佛看的是什么史学著作，便是拿到外人面前也只会觉得他刻苦，可卿唐却是坐立难安：“怎…怎会是这种书？！这……”
“西康买来孝敬的，他如今娶了妻，那位贤妻聪慧，自是指点了一二，让他办事更加活泛。”林肃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道，“莫非卿唐从前没有看过这样的图册？可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还说看春宫图……”
他的嘴被卿唐伸手捂住，当真是扑鼻的花香，不枉费卿唐用花瓣沐浴了半个时辰之久，卿唐面色通红：“您，您别说了！”
再说他都要跟那蒸熟的螃蟹媲美了。
少爷这人外表看着俊雅正经，怎得说这话时无半点文人的含蓄呢？
“好，不说，我们用做的。”林肃拉过了他的手腕，松开了床帐直接抱着人躺下，“原本想等到有了大功求陛下赐婚再要你的，谁知我们卿唐竟这般的心急。”
“你恶人先……唔……”
书本被毫不留情的丢在了地面上，书页翻展，若是让外人看了，当真是毫无读书人半分的体面了。
抱在一起睡觉是睡了，可是纯睡觉是不可能的，卿唐醒来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一个微微翻身，只觉得腰酸的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只温热的手抚在了腰上，轻轻揉着，倒是能舒服几分。
嗯？一只手。
卿唐睁开了眼睛，愣愣的看着躺在身旁的男人，下意识唤道：“少爷……”
“嗯。”林肃的声音中带了些慵懒，那是猛兽被满足过的懒洋洋。
卿唐耳朵动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零星的画面，动了动脑袋发现自己竟是躺在少爷手臂上的：“我们……你，少爷你不是不能人道么？！”
林肃挑眉：“我何时说过我不能人道？”
卿唐迷茫：“您不是说你身有……隐疾？”
“我记得我的原话是不能同女子行房的隐疾，与男子却是无碍的。”林肃很是无辜道，“小卿唐下次听少爷我说话要听全乎了，不然后悔只能怪你自己了。”
卿唐倒是并未后悔，他只是觉得他看起来雅正的少爷好像也是故意的：“您之前说您说的话也不能全信，不会是为现在预备的吧？”
“小卿唐真是聪明，脑子转的真快。”林肃笑着夸奖道。
卿唐气恼的拍了他的胸膛一下：“您，您怎么能这样呢？！”
林肃握住了他的手直接道：“我错了，打这么重小心手疼。”
卿唐直接有火不能发，还硬给肚子里塞了一肚子糖：“那之前我误会的时候少爷怎么不解释呢？白白遭受了这么长时间的误会。”
他说话绵软，哪里还有之前的恼怒。
林肃将人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道：“别人误会想要敬而远之少爷我都不在意，只要小卿唐你不嫌弃便好了。”
“卿唐哪里会嫌弃少爷，”卿唐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只是卿唐是得寸进尺的人，从前觉得同您在一处便是好的，便是你娶妻生子我也能看着，如今若您想要娶妻生子却是不成的，若是有那一日……”
他的话滞了滞，仰头看着林肃鼓励的眼神咬牙道：“若有那一日，定是要与您同归于尽的。”
“同归于尽是不可能了。”林肃挑起了他的下巴轻笑道，“得寸进尺是可行的，昨天只是两次，今日可能就会想要三次，到了明日说不定就得四次，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
“少爷！！！”卿唐直接坐起来打他，真真正正的恼羞成怒了，“得寸进尺不是这般用的！”
这人当真是坏的很。
待两人起床时已经是日头高高悬挂在头顶了，卿唐才知道林肃昨日下职时便请了休沐。
还说什么他心急，这人分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生气了？别生气，过几日殿试放榜结束，我带你去城外骑马怎么样？”林肃哄道。
君子六艺中骑射也是一项，林肃的马骑的极好，卿唐却在此处遭遇了与作画一样的滑铁卢。
只是他外表看着软，性子却是不服输的，如今的作画已然有了林肃三分功力，便是拿出去给文人们鉴赏也是不虚的，自然不会因为一时学不会骑马而放弃。
“好。”卿唐高兴了起来。
城中学习骑马多有不便，比不得郊外宽敞，若有一日能够与少爷并驱齐行，当真是恣意了。
三年一度春闱科考，还未等殿试放榜之时，林家老宅之人便已经入了京城，林肃带人去接，城门口十里外一番孝子姿态当真是做足了，无人能够议论半分。
林父从马车上下来，看见林肃的时候几乎不敢认，他印象中的儿子沉默寡言，性子最是怪癖，后来不知怎得变得牙尖嘴利了起来，便是中了状元，林父也总觉得或许是狗屎运。
如今一见，若是在大街上，他当真不敢将如此光风霁月，谦谦君子之人认作自己的儿子：“你如今倒是变化极大。”
“乃是陛下调教得当，同僚们相互影响之故。”林肃笑道。
继室也是下车，见到林肃之时也是同林父一样的感受：“致远如今一看就是做大官的人了。”
“母亲慎言，京中官员诸多，胜过致远者多矣，母亲便是不为致远考虑，也该为望儿考虑才是，若是还未中进士便惹了嫌隙，日后可是有苦头吃的。”林肃笑着提醒道。
继室之子林望今年不过十五，乡试都是未过，哪里谈得上什么进士，她虽知林肃日后家产都是要自己儿子继承的，可见到人时却是习惯使然，不自觉便想要嘲讽两句。
“兄长。”林望模样倒是端正，行礼的举动也挑不出什么错来，看着态度模样倒是比继室清醒许多。
林肃点头道：“此处非说话之处，还是请父亲归家安置后再叙话吧。”
一行人上了马车，待到林家宅邸时卿唐迎了出来：“少爷回来了。”
继室下车，她是没见过齐清逸的，客套笑道：“致远，这是哪位官爷家的小公子啊，模样生的可真是俊俏。”
林父却是偶然见过齐清逸的，观他二人举止亲密，不避讳旁人，有心说两句，却是想起儿子的身体，只能肃着脸道：“什么小公子，这是致远院里的人。”
“见过老爷夫人。”卿唐沉了一口气行礼道，规规矩矩，不带扭捏骄矜，“我是卿唐，如今随少爷姓，叫林卿唐。”
继室却是听懂了林老爷话里的意思，面色变了变，咳嗽了一声道：“原来是个小厮，什么你呀我的，也是没点儿……”
她的目光对上了林肃的，瞬间喉咙的话给咽了下去。
一行人进了林家宅邸，五进的院子着实宽敞，继室入了内院，茶水饭食都已经准备好了，卿唐笑道：“老爷夫人舟车劳顿，请洗漱后用饭吧。”
继室刚才得了林肃的冷眼，自是不敢朝林肃说什么，只对着卿唐去了：“你一个下人，也敢管主家的事么？”
卿唐手指紧了紧，正待说话，却被林肃按住了肩膀冷声道：“母亲如今真是好大的威风。”
他在门外的笑脸已经全然不见，那双眼睛看的继室背后发凉，颇为没底气道：“我说的也没错……”
“母亲错了，卿唐主理这家中事务，不是以管事的身份，还是以当家主母的身份。”林肃直言道，“他如今虽无名分，但在致远心中为妻，待到日后致远再得功绩，也会求陛下将他赐婚于我，还望母亲知晓。”
“他一个男子，怎能为妻？！”林父拍了一下桌子道，“天地分阴阳，阴阳才是相合之道，若是两阳相遇，过满则溢啊！”
林肃嗤笑了一声：“父亲如此说倒也有趣，您去问问谁家女儿愿意嫁给一个天阉之人，便是愿意嫁，日后我的田产铺子也是妻子最近，可能就轮不到弟弟了。”
林望在一旁站着，显然还在震惊林肃与卿唐的关系，闻此言时开口道：“父亲，母亲息怒，大哥也是无奈之举，父亲仁慈，定不忍兄长孤苦一生，无人依靠的，我虽为弟，可日后也要娶妻，不能时时照应。”
“望儿倒是个明白人。”林肃揽了卿唐的肩膀道，“父亲说阴阳相合，如今我为阴，他为阳，正是相合，赡养父母乃是为人子之本分，可若待在孩儿府中让二位心中不快，便只能让二位搬出去了，毕竟这家宅乃是陛下所赐，孩儿不能搬，自然只能行忠君之事了，二位净手过后用些吃食休息吧，孩儿先告退了。”
“你！”林父气的不轻。
继室也是面色白的厉害，若真被赶出去，只怕是脸面都要丢尽了：“老爷，如今怎么办啊？那位可是个小倌出身啊。”
“他找个男人便罢了，还什么妻子，若让他人知晓我林家找了一个小倌当少夫人，这脸面要还是不要了！”林父气的将杯盏砸了出去。
林肃带着卿唐出来，刚刚转过弯便看见杯盏碎片飞了出来，卿唐下意识激灵了一下，待出了那处院落，他叹了口气开口道：“我还是让少爷烦心了。”
他出身不好，便是再如何以文学遮掩，再如何会那些琴棋书画，君子六艺，也掩盖不了他出身倌馆的事实。
平常人家尚且以他们为耻，更何况是官家。
“你又如何能选的了自己的出身。”林肃脸上不见怒色，只是弹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若让他们处在你那样的位置上，未必比你活的更好。”
“那如今要怎么办？”卿唐见他不生气，自己便也不气了。
他从前危难时经历流言蜚语颇多尚且不会哭哭啼啼，如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更不在意无关紧要的人的说法了，即便那是少爷得父亲母亲。
“面子上过的去便是了，家里一应皆是你管，继母若问你要，不必理会她，想见便见，不想见便不见，若真的受了委屈便告诉我知道。”林肃拉着他的手从院子里穿过，毫不避讳。
来往下人早已习惯，皆是低头前行，并未置喙半分。
林肃同他说着，却不见他回应，转头时对上卿唐仰慕的眼神笑道：“看什么？”
“少爷虽是出身比旁人好，可处境也是极坏的，若少爷处于我的位置，必然不用他人相救便能自救，少爷便是卿唐的榜样。”卿唐笑道。
林肃愣了一下，若自己处于他的位置，必然不受那搓磨，直接变了服饰衣衫远离那处，更名换姓，寻个无人认识他的地方从头开始。
可卿唐从前并不似他一样手段层出不穷，总有办法脱困，至于如今：“若是如今你还在那般境地，也可凭借卖艺不卖身为自己赎身了。”
“卿唐能有如今的本事，也是仰仗少爷。”卿唐笑道，“少爷今日也乏了，可要我回去给你捏捏肩解乏？”
“小卿唐还未当上主母便已经如此贤惠了，若真是娶进家门，林某此生足矣。”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卿唐笑了，却是跟随其身后道：“其实如今便已经足够了，少爷不必为我的事情去请求皇上，给天下人添话柄，少爷心中觉得我是妻，我便是妻。”
林肃笑道：“你不是素来称自己贪得无厌，得寸进尺的么？此事你不必退让，也不必烦恼，你在我心中自是妻子，可是要让天下人认同你是我的妻子，便要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名正言顺的做我的妻子，不让他人诟病一分一毫，自古宠妾灭妻之事便是因为心中有所偏爱，心中认定皆是不作数的，你也知男人皆是场面话说的漂亮，却未必能够兑现，别只用耳朵去听，用眼睛去看，我说到做到。”
他说的轻松，不似山盟海誓，却让卿唐觉得内心受到了冲击。
他也读过话本，知道芳心错付，更听过坊间传闻，未婚时恩爱隽永，婚后却是不成体统之事，只有少爷与他们不同，他虽说一些挑逗人的话，却不轻易许诺，可若许出了诺言，便是真正的一诺千金。
让他能够倾心的也不是少爷说的有多好，他虽会为那些话语心脏鼓动不休，却知道从一开始他爱慕的便是少爷在做什么，便是二人静坐一室并无言谈，只看着他便觉得心中满足了。
“那我便看着。”卿唐站在原地，看着他离了几步的背影，小步跑着跟到了他的身边，握住了他垂下的手道。
殿试结束，翰林院又添新员，从前与林肃一同入翰林院的人又是考了一次才被安排到朝堂的各个位置，距离林肃的官阶已然拉开。
虽是朝中填补，可是昭阳帝仍然不那么满意：“新上任的皆是手段稚嫩，每天上的折子倒是忧国忧民，可是提出的建议却少有能够落到实处的，若都能如林爱卿一般就好了。”
“若都如臣一般，陛下才要头疼。”林肃恭敬道。
06连连点头：【肯定连皇位都要丢。】
一个宿主就是千年的老狐狸了，若是整个朝堂都是宿主这样的，本源世界都能炸了。
昭阳帝也觉得有一个林肃就够了：“爱卿说的也在理。”
“正是，”林肃淡定道，“新晋之人虽是稚嫩，却也好为陛下调教，待日后多加磨砺，自然也就能撑得住事情了，陛下不必着急。”
“与林爱卿说话真是让朕心情舒畅，不如此等调教之事就让林爱卿来做吧。”昭阳帝笑道。
林肃恭敬行礼：“臣万不敢行此事，此乃带头行朋党之道，若是他人皆是效法，便是臣的罪过了。”
这事可不是个好差事，做好了有人说，做不好也会有人说，吃力又不讨好，林肃自然想着法的拒绝。
昭阳帝与他同朝三年，虽不至于彻底看透林肃此人，却也知道他极为聪慧，便是不做官也能生活的极好，毕竟不是哪个官员都对农田水利知之甚详的，只捻一把土便知道旱灾的缘由。
若他要揽权，昭阳帝也会放权，可林肃明显对权势富贵的渴求不大，他之所以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什么忠君爱国，而是因为这个位置能够让他活的顺畅，得他的恩荣也是为免那些文人们的口舌。
“朕相信你。”昭阳帝道。
林肃诚惶诚恐：“陛下，臣不相信自己。”
“哦？若爱卿无能力，何以身居要职？”昭阳帝威胁道。
林肃跪地道：“若陛下要罚，微臣必当领命。”
昭阳帝正想着法的想把他往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安呢，毕竟从这人入了户部，他就再也无从前捉襟见肘的感觉，正是畅意花钱的时候，怎么舍得把人给贬没了：“爱卿说笑了，朕岂是那等不明是非，随意贬人的昏君，你不就是想给你家那个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么，此事你若办成了，朕便恩赦他的过往，取消他的贱籍，让他也能进恩科如何？”
为这一个资格，多少奴籍之人拼尽一生都挣扎不出来，毕竟除去奴籍之人除非是乱世立大功，或是有重臣名士立功做保，否则能够得陛下一个恩赦那是难于登天的事情。
林肃行礼谢道：“谢陛下隆恩，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这态度干脆利落，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迟疑犹豫，什么朋党，什么带头作用都跟说着玩似的。
林肃离开时昭阳帝就有那么点儿不是滋味：“你说他这是不是在这里算计朕呢？”
一旁内侍笑道：“陛下，这可是您先答应的。”
“他也就为了家里那个叫……林卿唐的对吧。”昭阳帝摩挲着下巴道，“倒是个痴情的，只是不知到底生的有多漂亮，你之前去见过，是怎么样的人？”
内侍回想笑道：“那可是一位妙人，样貌上同之前的庶人齐清逸有八分相似，可气韵不同，虽是出身倌馆，可品性上佳，琴棋书画皆是不输那齐清逸的。”
“当真？”昭阳帝有些好奇了，“你不是说他出身倌馆，那里也教的那样好？”
“陛下说笑了，是林大人会教人，您不也夸林大人的字画皆是一流嘛，能得三分功力便已是出类拔萃了。”内侍笑道。
“若是如此，日后那人若能入朝堂，倒当真值得一见了。”昭阳帝沉吟片刻笑了一下道，“罢了，深情也好。”
痴恋男子，又无子嗣，家中继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便是权势滔天也是为他所用，林肃是个聪明的人，知道怎么安他的心，亲自递了把柄在他这里，倒是让人省心。
京城之内还有国学，陛下特准林肃在此授课，一经开课，新上任的京官和刚刚进入翰林院的一甲进士和庶吉士当真是十分积极，连一应老官都好奇林肃此人到底是如何得圣心，升官那么快的。
林肃既然答应了昭阳帝，也交换了条件，自然要将事情做好，免得他一个户部的侍郎时不时便要跨越职权替各部解决问题。
“为官之道，在于忠君爱国，”林肃说话不疾不徐，“至于何谓忠君爱国，便是解陛下之忧烦，解民生之疾苦，处处落到实处，而非口头之语，只以户部为利，一应税收银钱都要了解通透……”
文人做官，既是能够熟读诗书经义，做出锦绣文章，又怎么可能学不会实业，只是无人引导，只以为拉帮结派，弹劾他人便能步步高升，却不知走歪了道路。
自然，话术也是十分重要的，分明是一件好事却因为言语而让人误解厌恶，便是再好的事也成了坏事。
这种事情林肃也会讲，可他却是以解决昭阳帝的烦恼为先的，所以少说话多做事就要给新任的官员们灌输进去。
他初讲之时也会有人不服：“林大人说做户部之事还要懂经商之道，商乃末籍，此道岂不是折损我等文人风骨？”
“商虽为末籍，可却也是天下万民之中的一个，士农工商，士为最高，却连最末之人会的东西都不会，谈何了解他们，又凌驾于他们之上？”林肃徐徐说道，“你不解，便不知有些奸商是如何偷税漏税，让国库不丰的，是也不是？若只靠板子，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又不知道耽误多少时间，让陛下烦心。”
“若是要学那些，不若让那些人来做官便是，何苦要寒窗苦读，饱读诗书，此时倒是用不上了。”还有人问道。
林肃再答：“腹有诗书，才能让尔等居于士人之中，行走坐卧皆不同于他人，有章法气度，让百姓尊重敬服，诗书养人之风骨，行走坐卧如诸位这般姿态端庄，若让未曾读书之人来此，今日未必能够听得懂林某所说，若是随意宽去鞋袜，乱坐一团，或是在我讲授时饮食作乐，出口成脏，不成体统，岂不惹人笑话？”
诸人皆有低笑之声，却是赞成了。
“有传言林大人有……龙阳之好，此举也为天下士人之表率么？”有人试探问道，“可觉得此举有碍子嗣繁盛？”
“在下以为只要一心一意，男子女子又有何妨？莫非有龙阳之好者同好，无龙阳之好者便不成亲生子了么？”林肃也未同他生气。
时代教育使然，从小的观念与习惯有时候是难以改变的，不像他经历良多，什么物种结成伴侣都见过，只管好自己便是，何苦管他人不合常理。
林肃授课结束，出了国学却是看到了门口停着的林府的马车，他刚刚看过去，卿唐便掀起车帘同他招手：“少爷。”
新晋官员有的不识，有的却是见过齐清逸的，跟随林肃身后见到，有人感慨道：“还真是像。”
“照我说不像，你何曾见过那位笑的如这位一般，若真是位女子，我定然……”
“你定然什么？人家可有林大人了，哪里看得上你。”
他们虽是讨论，言语间对林肃却是恭敬，往日他们只觉得那些大员皆是高高在上，一言不合就能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少有林大人这样平易近人者，若只论学问是非之时，便是意见相左也只会辩个明白通透，而不会随意生气，动辄便斥责自己妄言。
“若能在科举之前便能以林大人为师，说不定还能进个一甲呢。”一个庶吉士说道。
“那你如今便可拜师，再去考上一回。”有人调笑道。
“还是不必了。”
不管学问如何，贡院九日之苦实在是不敢再领受了。
林肃那边上了马车，卿唐先是递上了解暑的凉茶，笑道：“少爷近几日辛苦了。”
“这车上倒是凉快。”林肃坐定后道。
卿唐笑道：“我按照少爷的法子在车上置了冰，车壁也加厚了，算着少爷下职的时间来的。”
“怎么不待在府里，府里不是更舒服？”林肃放下了杯盏问道。
卿唐挪了挪屁股，坐在了他的身侧，用手摸着他的脸颊道：“我刚碰了那置冰的花瓶，凉不凉。”
他手指如玉，倒真是沁凉，林肃抓了他的手放在了掌心：“她又对着你指桑骂槐了是不是？”
林父升官来到京城，继室一开始还安分，可是近日却似乎觉得林肃日后无子嗣，以后都要依靠她儿子了，又是嚣张了起来，林肃这几日事忙，没顾得上，倒像是放任一样。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哪家婆婆还不会对儿媳妇絮叨上几句，不是什么大碍的。”卿唐倚着他的手臂道，“我就不能是想你才来的么？”
这个时代的女子难为，媳妇熬成了婆却也是喜欢刁难新的儿媳妇，像是要发泄从前的火气似的。
那继母若是这原身的亲娘，或是对原身极好便也罢了，林肃自会让上三分，奈何这拿个鸡毛还喜欢当令箭，便也怪不得他了。
“你自认是我的妻，我便不能让你受委屈。”林肃知道以卿唐如今的身份不好直言顶撞，否则便是以下犯上，可这种祸患早晚也得解决，一次言语警告不管用，便只能用点儿手段了。
林肃既下定主意要惩治，不过两日，林望便因为醉酒闹事被关进了大牢中，林父得知时去想去看人，却愣是没有见到，继室得知时那一院直接闹的不成了样子。
“这怎么就关进大牢了呢？望儿平时都是滴酒不沾的啊，老爷，你可得救救我们望儿啊！”继室哭哭啼啼，林父没有实权，却是万般无奈。
林望乃是嫡子，林父自己解决不了来找林肃的时候都觉得面上无光：“致远，如今你弟弟受了牢狱之灾，你可能帮衬一二？”
“刑部与户部不通，我若随意伸手，若被御史参上一本，只怕官位难保。”林肃行礼后坐在一旁笑道。
继室眼角含泪，显然是真着急了：“哪就那么严重了？不过是喝酒打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看谁的佛面？看母亲你的么？”林肃好整以暇道。
继室愣愣的看着他，又是转眼去看了林父：“老爷……”
“您既是求父亲，又何必来我这里。”林肃端起了茶杯道，“送父亲母亲回去吧，不过是几天牢狱之灾，动不了什么筋骨的。”
他话语轻描淡写，好像那不是他的亲弟弟一样，林父深吸了一口气道：“林致远，你还当望儿是你的亲弟弟么？你继母或许与你无亲，可望儿可是与你沾亲带故的，从未忤逆过你这个长兄，你这般搓磨……”
“若要求人，便要拿出个求人的态度出来。”林肃笑道，“您便是参我不孝，也要拿出证据来不是。不过您若是参我一本，我便让人断林望一指，若是十指尽断，你说他要如何提笔写字，取中做官呢？”
他这话着实阴冷，哪里是林父这样的文人日常所见，继室咽了一口唾沫道：“你的意思是这次望儿是你送进去的？！”
“是。”林肃坦然承认道，“母亲既让我不舒服了，我便也得让您不舒服了。”
“什么意思？”继室问的时候颇为心虚。
林肃瞄了她一眼道：“你自己心理清楚，卿唐虽出身不好，可我认他为妻，让他管这个家，见他欢喜便欢喜，他不畅快我便也不畅快，你若做好母亲，即便只是面子上过得去，随您赏花聚会，摆足架子我也不会管，可偏偏要闲来无事，指桑骂槐，从前那一套倒是用的顺手。”
“你就为了一个小倌？！”林父脸色涨红，不可置信。
林肃神情淡漠，开口笑道：“您若瞧不起妓馆中人，我便将母亲送进去待两天，想必您也就习惯了，放心，这种事情我会做的自然，让人以为是偶然，必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的，想来到时候您不想休妻也得休妻了。”
林父气的浑身颤抖：“你如今还有读书人的斯文没有？！”
“没有，我要那玩意儿做什么？”林肃嘲笑道，他站起了身体，走到了继室面前，直接掐住了脖子提到了面前，“我对您的耐心真的有限，实话告诉你好了，我并非天阉，只是对女子无兴趣，所以才会谎称，也真的打算百年后将身家交给林氏后人，你若是个聪明人，便该讨好我，让我舒坦，那么日后若望儿进了朝堂，我也会看在亲缘上提携一二，保林家日后的兴盛，可你若让我不快了，说不准什么时候有人一个失误，望儿便真的没有生育能力了，待我百年后也只能将身家给林氏其他族人了。”
林肃说完松开了手，看着继室瑟缩的坐在椅子上，躬身行礼，面带儒雅笑意道：“母亲可知晓了？”
他分明笑容满面，可变脸实在太快，继室往日与人争斗从无人敢这样对她，竟是下意识后退了一些，勉强挤出笑容道：“母亲当…当知致远心意，只是……望儿他。”
“母亲心中有数，他明日也就回来了，致远必保其全须全尾，安然无恙的。”林肃笑着取出一个瓷瓶道，“我这里有上好的疗伤药，母亲涂上一些，免得让外人以为我们发生什么事。”
“是，是是。”继室接过，也不看是什么，连忙就往脖子上抹。

第58章 替身也风流（7）
她胡乱抹着, 却也知道哪里痛, 药膏无色，抹上去时上面的青痕便已经看不出丝毫端倪了。
一旁的林父也是被吓到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大儿子似的怔松，就林肃刚才的举动, 他真的怀疑如果继室不答应, 他都能将人掐死后伪装成暴毙。
而对他这个父亲，他的孝顺也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罢了。
“你怎得学的如此冷酷？”林父痛心疾首。
林肃笑着看他：“自然是因为父亲教子无方了。”
林父气了个仰倒，却拿他无法，若真去参上一本, 他敢保证这人当真敢对是亲弟弟下手：“罢了，我只当从未生过你这个儿子。”
“父亲善解人意,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林肃笑道, “内院之中只做陌生人, 若是在外, 还请父顾念二弟, 也顾念颜面, 若是这里住的不习惯, 我也可以为您二人另置宅子, 若是京中住的不习惯, 一两个小过失，也能让父亲您再回去清河府，慢走不送。”
他有这个官位，自然也有这个本事, 最后一声当真是如同恩赦一般，那抹着药的继室连忙站了起来，扶了林老爷便离开了。
那健步如飞的状态，让旁人看了都能以为他们身后有恶狼在追一般。
他二人出了林肃的院子，正逢卿唐抱着字画从外面归来，两厢相见，卿唐躬身行礼：“老爷，夫人。”
他未算过门，只能如此称呼。
继室见他恭敬，比起院里那个当真是无害至极，带着笑容道：“卿唐从外面回来了，看这一脑门的汗，怎么也不叫个下人帮忙抱着，快回去歇着，别累到了。”
卿唐从未感受过她如此态度，颇有些受宠若惊：“不妨事，您跟老爷也要好好休息。”
看这二人神情惊慌的从他们院里出来，少爷到底是对二人做什么了？
带着些疑问，卿唐客气与两位告别，进了院中却是一切如常，林肃在桌案边看着什么。
卿唐将字画放在了桌上道：“少爷，你要的画我帮您取来了。”
“看这个点，回来的时候碰上父亲母亲了？”林肃抬头问道。
卿唐本来要问出口的话就这么卡壳了一下：“您同他们说什么了？夫人她态度转变的好生突然。”
“说了些让她头脑清醒的话，不用担心。”林肃伸手抱着人坐在了怀里，“倒是你回来先关心他们，怎么也不关心一下少爷我？”
卿唐猝不及防，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道：“因为我印象中只有少爷欺负别人的份，只能替别人担心了。”
06认可道：【小卿唐真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乖。”林肃拍了拍他的头笑道。
林肃的教学任务完成的相当不错，昭阳帝明显能够感觉自己比之前省心了不少：“爱卿真乃是朕的股肱之臣，当真是会为朕分忧，只是此次倒是省心了，日后若是再有新晋官员上来，爱卿可要继续尽心竭力才是。”
“陛下，臣当真不能结党营私。”林肃恭敬道，“陛下请给臣一条生路。”
他又开始推拒，昭阳帝悠悠道：“做事要从一而终，否则便是你替你家的那位脱籍的诚意不够了。”
“君子一诺千金，陛下是君，更是君子，断无君有戏言之举。”林肃直接斩断昭阳帝想玩赖的后路。
昭阳帝眯眼看他：“若朕真是不认账呢。”
林肃淡然笑道：“臣也不能以撞柱威胁陛下，只能认命。”
他说着认命，态度却不像是要认命，诺言已经给出，若在他人达成所愿后不能兑现，将会失去这个人的信任，他也会失去这个肱骨之臣。
自古以来，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处在臣位上能给昭阳帝这样大威慑力的人，林肃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罢了，朕许出的承诺自然是算数的，免得你觉得朕经常失信于人。”昭阳帝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道。
圣旨下达，卿唐跪拜听旨，接过圣旨时整个人像是泥塑一般跪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卿唐，谢恩。”林肃提醒道。
卿唐回神跪拜道：“谢陛下隆恩。”
圣旨便如同皇帝亲临，林家所有人皆是要跪拜的，卿唐抱着那圣旨兀自欣喜着，一旁的林父和继室却是心情复杂。
非大赦时期，却是陛下亲下恩旨让卿唐脱去其身上的贱籍，让其日后都同良民一般能够科考。贱籍难脱，能让陛下如此，林肃不知道在其中下了多少的功夫。
陛下的恩旨下，以后他人皆是不能再拿卿唐曾经的贱籍说事，否则便是抗旨不尊，于上不敬。
“致远对卿唐还真是真心实意的，连这样的恩旨都能求来，可见陛下宠爱。”继室笑道，“日后可是要更加勤勉，时时效忠才是。”
不管她背后如何想，面上功夫都得做到位，毕竟林肃当初的威胁当真是足够的刻骨铭心。
继室说了这么一嘴，卿唐反应过来了，他自是没有这么大的功劳能够让陛下特许恩赦的，能脱去从前，只能是少爷做了什么。
“多谢少爷。”卿唐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瞅，林肃动身离开正厅，他便亦步亦趋的跟上。
林肃不动声色，能感觉到那目光跟随，待下了台阶时一个侧身，搂住了不低头看路差点儿把自己摔倒的卿唐笑道：“你便是真的仰慕你家少爷，也得分一丝心神给路面不是。”
卿唐扶着他的手臂站稳，耳侧已经红了：“我只是觉得少爷好生厉害，陛下可有为难你？少爷这般辛劳都是为了我，我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林肃携了他往自己的院子走，待进了房门门窗关闭，林肃将圣旨放在了桌上，在卿唐满脸迷茫中道：“你不是不知如何报答么？不知从前在倌馆所学可还记得？”
卿唐如今身上的风尘气息皆去，可从前那段经历的鞭打与教导当真是深入骨髓的，即使深夜梦中有时候也无法忘怀：“少爷的意思是？”
“将你从前学的那些本事皆是在我身上用过，从明日起便算是告别过去了。”林肃说的冠冕堂皇。
其实就是想看见乖巧的小孩儿最放肆不乖巧的一面。
“啊？”卿唐张大了嘴巴，整个人红的冒烟，像个煮熟的虾子一般，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起来，“少，少爷……”
林肃施施然坐在了椅子上，摊开了手笑道：“让少爷看看你报恩的诚意。”
过去的记忆不可磨灭，即使痛苦，也是组成卿唐这个人的一部分，越是想要忘却，越是难以忘却，只能徒生痛苦，还不如选择接受，接受不那么完美的自己。
卿唐咽了口口水，想着少爷的辛苦，可惜脑海里只有这段日子的梅开几度，被翻红浪，着实是让人羞耻。
君子有所不为，白日宣淫说出去绝对会引人诟病，可少爷说他不是君子，他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君子的。
白皙的手指按在了林肃的喉结之上，不经意的擦过，带来一些难以扼制的痒意，在林肃鼓励的视线下，卿唐还在继续。
室内昏暗，遮掩去了阳光和一切嘈杂的声音，浓香弥漫，直到第二日日头高升。
圣旨本不是能够隐瞒的东西，皇帝特下恩旨脱去一人的贱籍，明显有偏宠的意思，就这件事情老臣们在朝堂上仿佛就能够吵上一个时辰。
新晋臣子们眼观鼻，鼻观心，跟着林肃低头站立，默默做一名吃瓜群众。
等到吵架终结，昭阳帝伸了一下懒腰，打了个很明显的哈欠道：“诸位爱卿说完了？”
老臣们本是争的脸红脖子粗，此时见皇帝举动，一个个气的仿佛都要仰倒过去，他们的争论谁不听都能够参上一本，可陛下不听，他们却无法直接申饬，只能老泪纵横的喊道：“陛下！”
“朕耳朵不聋，听得到。”昭阳帝朗声道，“诸位都是朕的股肱之臣，但此事乃是爱卿用他的政绩同朕换的，否则他此时应当坐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诸位不必多言了。”
老臣们个个愣了，林肃行礼谢恩：“臣之一切皆是陛下给的，还是多谢陛下隆恩。”
此事拍案定板，便是传遍朝野也无人能说出林肃一个不对来，林大人上任以来所做之事皆是利国利民，如今用政绩换一个贱籍脱籍，此等小事耗费如此心力，不说良籍，只那青楼楚馆之中无人不羡慕卿唐的。
“能为我们这样的人做到这种地步的，古往今来也只有林大人一人了吧。”
“虽有龙阳之好，却是个一心人呢。”
“当真是引人羡慕。”
清河府杨家宅院之中，杨丞踏入那处院落，看着在窗边焚香作画的人道：“林肃为卿唐脱籍了。”
清溪离开倌馆恢复原名，却是跟着林肃姓氏，名叫林卿唐之事齐清逸早就知道了。
齐清逸画笔不停，开口道：“主家自能让奴仆放归良籍，可那又如何？”
即便是良籍，也不能参与科考，官府照样记得那人的过往，记得他曾经身份低贱，就像他一样，永远无法摆脱罪奴之身。
杨丞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带了一份莫名的畅快感：“不是，是林肃请了陛下的旨意，让林卿唐脱去贱籍，从今往后与其他良民等同，可入科举取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齐清逸这样的事情，从前舍不得他难过，如今看见他难过却是有一丝难以名状的畅快。
齐清逸喜欢林肃，可那人何曾将他放在眼里？他不甘又如何，羡慕又如何，此一生不都得待在他杨家宅院中，乖乖做他的金丝雀？
墨汁滴落在画卷上，成了模糊肮脏的一团，齐清逸转过头来道：“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为什么那个人能够对一个小倌做到那种地步呢？
那个卑贱的人一步步脱离泥泞，重新做人，而他这却是跌落尘埃，一辈子都只能在泥浆之中打滚。
杨丞心中畅快，却又有锥心之痛：“你为何就不能看看我？”
“你说爱我，可你这两年来可曾想过替我翻案？你说爱我，却将我关在这里任由外面的人唾骂侮辱。”齐清逸眼中更是冷漠，“杨丞，不要再自我感动了，你爱的不是我，你只爱你自己。”
“没错！”杨丞扫落了桌上的杯盏，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的碎片，他冲上去握住齐清逸的肩膀，双目赤红道，“我是只爱我自己，所以不该对你一忍再忍，放着你替他守身如玉，你是在替他守身吧？一个天阉！他能让你舒服么？能让你爽么？”
他状态不对，齐清逸试图甩开他的手却是以失败告终，只能挣扎着逃离那让他恶心至极的怀抱：“放开！！”
粘腻的呼吸，热气扑腾在颈侧都让他生理性的反胃：“滚！！！”
房门不知何时关上，外面站着的侍从皆是低着头，任由里面挣扎打骂，布帛撕裂都没有闯进去。
杨丞是这杨家的主人，按照他们看来那齐清逸没有比他们高贵多少，以色侍人的东西吃住皆是靠少爷，却一点儿贡献没有，反而事事摆着主子的谱。
房门关了一天一夜，杨丞出来的时候带着满身满脸的抓痕，明明得偿所愿，行动举止却是颓唐：“请大夫来，照顾好他。”
“是。”侍从们应声道。
他们知道只要主子还没有厌弃那人一天，他们就得当主子照顾好人。
齐清逸发了高烧，浑身狼狈，几度用人参吊命，最后从阎王那里将命捡了回来，他还是从前的穿着，从前的步态，可是侍从们总觉得他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了，那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改变悄然发生。
京中林家却是一片的祥和，继室记得林肃的威胁，卿唐又得陛下旨意脱了贱籍，她不再跟卿唐较劲了，只一心往贵妇圈子里钻着，却是发现了其中的好处。
比如那些个夫人哪个不羡慕她有一个好儿子，得陛下爱重，从前她在清河府时总是求人，如今到了这京城，却反倒是那些人求着她了，其中舒爽不可同日而语。
她不与卿唐为难，卿唐在这院中也是生活的更加舒适了些。
自然便是她想打扰，卿唐最近也是不得空的，难得恢复了科考的资格，便是如今年岁不小，却也要考上一考的，童生试，乡试，会试，再到殿试，只这后面的排序便让卿唐想彻夜苦读了，只可以彻夜也只能想想的事情。
其他书生学子便是有夫人，也是以举案齐眉为主，夫人自不会打扰夫君用功，反而会鼓励。
可到了他这里，少爷每到快睡觉时并不会抽走他的书本，而是或是抬手轻捻他的耳垂，或是吸引他的视线再眨眨眼睛，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若是卿唐能经得住诱惑倒也无妨，可他食髓知味，一经诱惑便心旌神摇，哪里还能再专心下来，想发难都找不到理由。
童生试近，他也越发担心：“少爷，若我考不过怎么办？”
连童生都考不过，岂不是给少爷丢脸。
林肃抚着他的背道：“别担心，少爷给你考前押题，必让你成为头名。”
卿唐疑惑：“押题？还能如此么？”
“多年考题，总有规矩可循，不必担心。”林肃笑道，“若是连童生试都让你过不了，我这先生也要辞职卸任了。”
“我自是相信少爷的。”卿唐放心了。
待入了考场，他本是心神紧绷，却在看到题目时眼睛亮了一下，提笔书写，不见滞涩之处，待成绩出来时，果然是头名的秀才。
“少爷，少爷我是秀才了！”卿唐本来接到消息在外院时尚且可以强装镇定，可见到了林肃那一刻，却是直接一个飞奔，跳到了林肃的怀里，搂着他的脖颈当真是十足的兴奋。
林肃将人抱稳笑道：“恭喜林秀才，可想要什么奖励？”
卿唐欣喜道：“我想喝琼花馆的梅花酿。”
“好，让你喝。”林肃笑道。
梅花酿味甜，先头的酒意不大，是以卿唐尝过一次便喜欢上了。
那是琼花馆的招牌，林肃虽能偷师，却没有打算毁了人家做生意的门路，也只是每每在卿唐嘴馋时买上一些，倒让他时时惦记了。
“我要喝到尽兴。”卿唐显然心情极好。
林肃笑道：“中了秀才喝到尽兴，若中了举人要怎么办？”
“中了举人自有举人的庆祝法子。”卿唐暗暗喜着，明显已经打算好了，
林肃也不追问，只让人去买了六壶梅花酿回来，又左以甘甜的糕点陪卿唐饮酒。
林肃好饮秋月白，并不动卿唐的梅花酿。
只是一开始卿唐还以杯盏喝酒，后来却是直接拿着酒壶往嘴里灌，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诗句，眼睛湿润，就是失去了平时的乖巧：“少爷，我可有……文士风采？”
文士风采没有，醉鬼风采倒是一绝，不过他面嫩可爱，倒与其他醉鬼有很大的不同。
六壶梅花引去了四壶，卿唐的眼睛便已经一片迷茫了，梅花酿酒香味甜，后劲却足，林肃只需要一闻便知，卿唐酒量不大，四壶下去当真是将理智都给丢了个干净。
林肃拿着酒杯小酌，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靠近，跟只眼睛湿漉漉的小奶狗一样可爱可怜，下一秒却是摸上了林肃的脸道：“这是何处来的…美人，怎得生的……的与我家…少爷一样？”
他大着舌头，举止却是与往日清醒时截然不同，林肃笑着答他：“从天上来的。”
“原…原来如此！我说……怎得如此……惹人喜爱……”卿唐捧着他的脸似乎在端详，然后吧唧一下亲在了林肃的脸上，“既是在……梦中，亲一口应该无人……知晓。”
“嗯，自是无人知晓，只亲算什么本事，你还可以做些别的。”林肃牵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襟处笑道。
卿唐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里，呼吸都屏住了，他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道：“果然……是在梦…中。”
否则少爷怎会如此放浪形骸？
可少爷关上门的确是放浪形骸的……
不管了，美色当前，不吃则禽兽不如！
卿唐的咸猪手出动，酒香弥漫，一夜情深，当真是一同放浪形骸了。
第二日晨起，卿唐刚刚睁开眼就看见了端到面前的醒酒汤，他下意识饮下，觉得浑身酸软不已，开口声音都有些微哑：“昨夜可是发生何事了？”
“一切正常，你醉后便入睡了。”林肃面不改色的说道。
卿唐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看着自己手臂上斑驳的痕迹道：“那这个怎么回事？”
“睡着的小卿唐太可爱了，没忍住。”林肃仍然面不改色。
对着一个醉鬼都不放过，他有国士之风的少爷到底怎么了？卿唐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少爷下次不可如此行事那必然是不行的，可放任……总觉得少爷的形象会越来越崩坏的。
“你想说什么？”林肃端过他喝空了的碗问道。
卿唐欲言又止，终于开口道：“少爷下次可否在我清醒时再行这种事情？”
“也不是不可以。”林肃笑着答应了。
卿唐松了一口气，直到有一次喝醉时中途被喂了醒酒药，神情清醒时看着自己的手和衣衫不整的少爷以及衣服穿的好好的自己，直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他觉得手中的衣衫有些烫手，松开时力图镇定道：“少爷，我说是衣服先动的手您信么？”
林肃手按在了他的颈侧，按着他的头埋在了自己的衣襟处道：“我说是你的头先动的手，你信么？”
卿唐的眼睛当真是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索性自暴自弃的趴在了林肃的身上道：“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少爷曾经的谎言是多么的善意！他为什么要当一个明白人呢？！
林肃拍了拍他的头道：“近日我让下人做出了一种酒心糖，看来与你无缘了。”
那一刻卿唐是真的想咬人：“少爷！”
“在呢。”林肃笑道。
就让人很是没有脾气。
童生试后林父对卿唐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只是每每欲言又止，终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再说。
童生试以后再是乡试，卿唐本来对林肃如此考试的法子有些适应不良，因为若按照少爷教授的诀窍，只要稍加努力，定是人人都要通过了，可他按照自己的笨法子实在心中没底，总觉得在做无用功。
“又不是教你作弊，名正言顺的法子还不学，当真像西康说的那样，学傻了？”林肃笑道。
卿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跟随其学那讨巧的法子，虽是讨巧，却也要求字迹端正，行文规范，遣词造句自然是要华丽为主，每每也要从日升之时读到太阳落下才罢休的。
乡试时林肃也是请了休沐陪同，乡试又称秋闱，也是要考三场，共九日的。
往年天气炎热，考生关在府院之中便是有水缸降温也有不少中暑者，可今年却是每个号房中都置了冰块，能有如此体贴，一是因为近年来冰块的银钱降了不少，便是平民百姓也是用的起了，二则是因为林肃上书皇帝，言明文官不比武将，不该因暑热之故影响人才选拔。
皇帝领会其意，一是加设了冰块纳凉，二则言明文人也该注重身体，骑射之事不可懈怠，否则空有才华而无体力也是不行的。
国富则民富，诸人皆知考生能有如此待遇乃是国库充盈，再加上新晋的户部尚书林大人研究出了夏日制冰的法子的缘由，感念之声着实不少。
朝野不是没有人传言是因为林大人家的那位也要参加乡试才有此举推行，可考生自己能觉受益，日后秋闱皆有如此待遇，又有何好怨声载道的。
“爱卿这是否算是公器私用了？”昭阳帝在乡试后招林肃问道。
林肃恭敬答道：“这是为陛下怜惜人才，由己及人，臣怎敢有私心。”
他就是有私心，号房炎热，还要在其中待足九日，当真是不死也脱层皮，他既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没道理不去做。
昭阳帝也爱惜才子，往年虽有心疼，可无财力，如今有了财力，自然是要做福泽百姓的事情，只是有时候看着林肃过的太顺遂，就想叨上两句罢了。
“罢了，朕这一众臣子中就你最有理。”昭阳帝挥手让他离开，在人走后问道，“你确定那市井之中谩骂的话是林肃自己放出的？”
内侍答道：“尚书大人并未刻意遮掩，我等一下子就查到了，只是不知此举到底为何？”群臣皆是爱惜羽毛，哪里会如林大人一般自揭短处的，实在是让人费解。
昭阳帝笑了一声道：“这你就不懂了，他是给怕朕觉得他功高震主呢，朕岂是那等不能容人的皇帝？”
“陛下广纳谏言，自然是心胸宽广。”内侍笑道。
君臣相得也不一定是非能说到一处去的，彼此面上糊涂，心里明白也能相得，昭阳帝虽偶尔对林肃有所申饬，可林肃的位置却一直坐的稳稳的。
乡试结束放榜，卿唐一举得了解元。
朝野之中议论林肃以权谋私者甚嚣尘上，一为冰块，二为卿唐的成绩。他们倒不敢拿卿唐的过往说事，只是明里暗里总有那么些意思。
朝堂上又吵了个没完，昭阳帝也是头疼，待一众人发表完那些之乎者也以后问道：“林爱卿以为该当如何？”
“臣惶恐，万不敢行以权谋私之事，诸位若是不信，便只能让各府将解元的文章都公开出来，索性也不是什么机密，让天下文人品评，也好让臣自证清白。”林肃老神在在道。
那些个老臣自然不信他家那个能做出什么锦绣文章出来，可是他态度太过于理所当然，又让人心中忐忑。
昭阳帝直接一槌定音：“就按林爱卿说的做的，免得让他人觉得朕偏袒于他。”
老臣们：“……”
陛下您就是偏袒于他啊。
各府解元文章贴出，自是引来一众人的品评，乡试严苛，陛下法度严明，贴出来的文章皆是上好之作，引众人称许，其中卿唐的文章又是其中之最，朝野热议时还传到了昭阳帝的桌头，看的他频频蹙眉。
“陛下可有什么不妥？”内侍心有忐忑问道。
昭阳帝叹了一口气道：“就是无什么不妥才不妥。”
这文章的确是不错，字里行间也有林肃本人的痕迹，但是风格有所不同，也不是全然的照本宣科，以务实为主。
这样的文章便是殿试上拿出也能点为一甲之列的。
昭阳帝开恩赦之时只觉得若林肃调教，能得几分文采也不稀奇，如今却发现哪里是几分文采，再加之林肃之前教导新晋官员成果显著，可见若为师，必为良师。
非昭阳帝一人有此想法，若文章未曾张贴，总有人觉得秋闱官员是碍于林肃的官威，可这文章张贴出来，字字斟酌，拜读者当真是不少。
“能将人教授到如此地步，林大人当真是大才。”
“堪为师者，只是林大人从不收学生，倒是可惜。”
“若能为其门生，当真是平步青云了，可林大人连门生都无，谈何结党营私？”
举子们热议，连国学都是求到了昭阳帝那里，只求林大人能讲授一二。
可还不等他们反应，林肃肩上就扛上了太子少师的官衔，被昭阳帝拉进宫中当小太子的老师去了。
宫中太子才五岁，为嫡长子，次子嫡幼子，才三岁，再加伴读四位，皆是王侯府邸出身，一个个正是招猫逗狗，人嫌狗弃的年龄，林肃教太子，这些却是一并送来听学了。
“爱卿教一个也是教，教几个也是个教，以爱卿之力，必能教出极优秀的皇位继承人。”昭阳帝笑吟吟道。
即便林肃现在位高权重，可皇帝就是皇帝，林肃笑道：“陛下当真是将臣当十人用了，若是有朝一日辛劳过度，恐怕便只能辞官回家了。”
再优秀的老板那也是地主扒皮的性子。
昭阳帝脸上的得意滞了一下，旁的官员都是给他溜须拍马，恨不得赶紧升官，只有林肃这人，动不动就威胁君主他要辞官，这像话么？！
可林肃一走，他随意花钱的日子便一去不复返了，国事繁忙到日日熬灯点蜡的日子将会重新回来，还真不能将人放跑了。
昭阳帝笑道：“爱卿既要宠爱家中那位，必是少不了银钱的，能者多劳，多劳多得，你若能将人教好，朕日后未必不能替你二人赐婚，使其名正言顺。”
“臣觉得助陛下征服西渝的政绩来换更快些。”林肃可不是驴子，不能让这皇帝给自己脑袋前面吊根萝卜追着跑，他想要什么，都会靠自己主动去争取。
西北边陲偶尔为祸，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一样让人恼怒，昭阳帝自有征服之意，只是近些年刚刚收了西南之地，西北边陲不过小打小闹。
西南之地自有林肃之功，打仗期间昭阳帝要粮给粮，要钱给钱，要马给马，从未如此畅快过，西北之地自然不能丢了林肃这个钱袋子，要不然绝对的功败垂成。
西北之事若成，必需林肃出力，可太子之事也不能就此放过，昭阳帝道：“爱卿无子，这也是让爱卿得享天伦，朕之皇子绝对是天下第一的好孩子。”
好到自己干不了什么事，但能让整个皇宫什么事都干不了，就找他们了。
“臣怎敢以陛下之子为子。”林肃貌似惶恐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爱卿不必惶恐。”昭阳帝仿佛就赖上他了。
一个皇帝要耍赖，臣子除了辞官当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林肃倒不是教不好孩子，他不过是不能让昭阳帝太过于理所当然。
小太子五岁，穿着太子袍服，恭恭敬敬行弟子礼的时候当真是看着可爱，再加上其他几个脸色白嫩的小豆丁，旁人只会觉得进了可爱窝。
林肃却是提前打听过了这群熊孩子的品行，当真是让整个皇宫都鸡飞狗跳，极其难带。
想让孩子听话，只靠大人的话语是行不通的，林肃半蹲下来道：“今日第一次上课，不教习字，不教论语孟子，先生给你们讲故事如何？”
“若讲的不好，可是要罚的。”小太子扬起了下巴道。
只观这份骄矜，只怕昭阳帝是个爱惯孩子的。
林肃点头道：“好。”
他讲的故事不同于市井，绘声绘色，自有其中童言童语，让一众本来打算闹一场被收拾一顿的小豆丁们听的如痴如醉。
林肃担任少师之职，不是没有大儒看笑话的，毕竟连他们都无法让这群孩子们安静下来，王公贵族又不能打手板，有时还要被揪掉胡子玩耍，当真是苦不堪言。
结果林肃教学三日，不仅无事发生，还有宫人传出消息，那群人不大事挺多的小豆丁们竟都在乖乖习字。
不仅那些大儒以为是幻听，连昭阳帝都要以为是幻听了：“这到底发生了何事？御儿怎会如此听话？”
内侍自是掌握这宫廷第一手消息的：“听说林大人设置了奖励，若能完成课业，便奖励小红花，若能集齐五朵，便讲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故事。”
“什么故事这般吸引人？”昭阳帝十足好奇。
内侍低头说道：“好像是什么神话故事，叫山海经的，林大人每讲一个还会画出图来，千奇百怪的，可太子殿下喜欢。”昭阳帝更加新奇，看了小太子珍藏的画，甚至想据为己有。
内侍连忙阻止道：“陛下万万不可，太子殿下会哭的。”
林肃得了新任务，每日倒是比之前忙碌了不少，不过他是会下放任务的，户部之事他整理顺畅了，自有下面的官员帮忙处理，不费他什么时间。
能者多劳，其实他当真是与昭阳帝有些相似，只是与昭阳帝不同，他的下属没有怨声载道的，只觉得上级放权，乃是信任。
乡试第二年便是春闱，卿唐在家中继续读书，得知林肃成了太子少师也不像从前一般惊讶万分了，按照他的话说：“少爷若想做什么，便没有什么做不成的。”
他此话并非全然说林肃的天分，而是那份认真与努力，因为少爷若要学一件事情，必是从头学起，步步细腻斟酌，勤学苦练，方到大成才会罢手。
只是他仍是高兴的：“少爷见了太子？传言皇后娘娘美若天仙，生出的孩子必是玉雪可爱的。”
林肃脱去外袍的手顿了一下道：“你喜欢孩子？”
卿唐爱他敬他，也不想瞒他：“我若能生子，也不至于让少爷绝了后代。”
可他又不想让少爷同其他女子生子，连少爷同女子靠太近都是接受不能的，若他为女子，必也是善妒的。
“我对子嗣倒无什么渴望。”林肃敲了一下他的脑门道，“这是真话，不是安慰你的，你若是喜欢孩子，改日我将陛下的两个孩子抱来给你玩玩。”
卿唐下意识的捂住了脑门，听他所言，当真是一言难尽道：“玩玩？那可是天家骨血，怎能用来随意玩？若让陛下知道了，岂不是要责罚？”
“那我们收养个孩子？”林肃摩挲着下巴道，“不过你要考虑好了，若是收养了孩子，我必是要尽到为父之责的，时间被占用，未必就能够时时陪着你了。”
“不要！”卿唐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臂拒绝道，他是喜爱孩童乖巧的，可却不能接受另外一个人夹杂在他与少爷之间，也不能容忍他人分去少爷的注意力。
迟疑了多番，顶着林肃含笑的目光心虚道：“不如就偶尔将小太子带来玩玩……”
跟在少爷身边，他也变得如此的大逆不道了，罪过罪过。一切的罪过在看到两个拉着手的小豆丁时皆是烟消云散了。
“太子殿下安，二皇子安。”卿唐行礼道。
小太子歪着头打量他，突然开口道：“你便是师母么？”
卿唐愣了一下，脸颊微红：“如果你们说的师父是林少爷的话，应该是。”
“既是师母，为何称呼林先生为少爷？不该称夫君么？”小太子又道，小小年纪也是天然的随爹，乌漆麻黑的小团子。
卿唐瞟了林肃一眼，脸红成了番茄。

第59章 替身也风流（8）
“为何？”小太子锲而不舍, 连带着小二皇子也咬着指节嘟囔, “夫…君，夫君……”
卿唐脸红的几乎要冒烟, 还是林肃一人脑袋上拍了一下道：“如此为难师母，也非君子之道。”
“少爷！您……”您怎么乱拍太子和皇子的脑门呢？
卿唐几乎吓的跳了起来。
可小太子和二皇子却对此举十分的习以为常, 反而看着林肃的目光带着几分的濡慕之情。
小太子恭敬行礼道：“师母, 学生知道错了。”
卿唐本欲还礼，却瞥见林肃挑眉，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卿唐喜欢孩子, 也无什么君子远庖厨的习性，自是一应吃食皆是准备, 被两个小豆丁一哄的开心, 连林肃给他买的干果糖果都是拿出来了。
“师母与先生真是一对璧人。”小太子坐的端端正正, 即便手中抓着干果, 似乎也比平常的孩子多了几分不可冒犯之意,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卿唐欣喜。
卿唐拿着小锤给二位砸干果, 两小只自是吃的不亦乐乎：“我从未在宫中见过此种果实, 想来也只有林先生家中有了, 先生真是疼爱师母。”
“少爷他是懂得疼人。”卿唐小声说道。
林肃在一旁坐着, 听他们童言童语并不贸然插嘴说话，二皇子却是突然从凳子上挪了下去，将手中的果子递到了林肃的面前，仰着雪白的小脸糯糯道：“先生, 果子。”
“多谢二皇子赏赐。”林肃笑着接过丢入了口中。
小太子也是有样学样，从卿唐那处拿了刚刚剥好的果仁便往林肃这里献殷勤。
二皇子也不甘示弱，二人你来我往，一趟趟的跑，就像是辛勤搬运果实的松鼠一样。
林肃刚开始还给些面子吃了，后来却是直接纳入了袖中口袋之中。
倒是卿唐茫然失措，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无情剥壳的工具人，不过他手下不停，林肃瞧他举动轻笑了一声。
兔子再大也是纯良的，狐狸再小也是狡猾的，兔子若想玩过狐狸，还是想想怎么投胎再生比较好。
小太子并不能经常出宫，只偶尔能被林肃带到宫外，每逢此时宫廷禁卫也是将林府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这样和平的年代也不是没有人心存妄想，试图对皇后嫡子动手，只是绝大多数皆是被宫廷禁卫拦下了，至于那偶尔的漏网之鱼，虽是引起了院中之人的惊慌，可还来不及靠近那玩耍的三人，便被林肃手中的茶盏击碎了膝盖骨。
瓷器易碎，落地而亡，可林肃随手掷出却让坚硬的骨骼直接粉碎，想也知道那双手若是想要捏碎一人的喉骨会是怎样的轻而易举。
此事无从隐瞒，那刺客被收押之时昭阳帝便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有一人文武双全，文能治世，武能开疆，那一手功夫便是宫廷近卫看了也是甘拜下风，拈叶飞花，若他靠近自己时想要杀人，随意一物都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若有这样的人在身侧，服从之时还好，可是若不服从，当如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这样的人若是做皇帝，想必也是不输给朕的。”昭阳帝感慨道。
内侍听闻，皆是跪了一地：“陛下多虑了。”
“有这样的才能却能引而不发。”昭阳帝想想自己主动靠近，或是对林肃毫无防备的次数叹道，“朕又不是说他想做皇帝，你们惶恐什么？”
若是他人，他必然寝室难安，可换成林肃，昭阳帝想要防备于他，却发现没有什么好防备的，林肃便是当了户部尚书也好放权，不揽权于自身，又无亲族频频举荐，连门生都没有收一个，若他要致仕归家，舍不得的也会是他这个皇帝。
有能力却无野心，昭阳帝实在提不起防备之心来。
内侍们纷纷低头不语，昭阳帝又道：“你们觉得若朕要林大人当太子他们的武师父可行否？”
内侍们皆答：“陛下圣恩，想必林大人不会拒绝。”
心中却皆是想到，连这事都要交给林大人，林大人他当真不会辞官么？
昭阳帝得到肯定，心中觉得满意，只是遭到了林肃无情的拒绝：“陛下，臣手无缚鸡之力，户部正忙西北战事，臣分身乏术。”
他说的有理有据，昭阳帝心知不能勉强，可是他为人父，自然希望儿子能有最好的师父来教：“林爱卿过谦了。”
“或者臣将户部事务移交，正好全心全意教授太子殿下。”林肃笑的恭敬。
若他将户部移交，只怕没几个月里面就得出点儿问题，这绝对是明晃晃的威胁，昭阳帝笑道：“不必了，朝堂之事最为重要，朕自给御儿寻另外的武师父便是了。”
“多谢陛下体桖。”林肃谢恩告退。
留下心有不甘的昭阳帝自己发脾气：“你说朕要用他，他还要推拒？”
内侍连忙附和道：“是林大人辜负了陛下的好意。”
“他也的确忙碌，是朕强人所难了。”昭阳帝瞥了他一眼，“你这话不许传到外边去。”
内侍连忙跪地道：“是，奴婢多嘴了。”
好的坏的都让陛下说了，做奴婢可真难。
昭阳帝到底没有得偿所愿，只是以往朝堂上说不过林肃恨不得跟他掰腕子的老臣们消停了很多，心中嘀咕不已，这林大人看着文质彬彬，手指也是修长白皙，不像武人那般粗糙，怎得会生那般的巨力？
杯盖击碎膝盖骨，真是想想都觉得痛，若真要掰腕子，谁知道他手中的笏板会不会直接给人开瓢？
林肃清净了，心情自然也就舒畅了很多。
转眼三月，春闱又至，林肃入阁拜相，当真是封无可封的第一人，便是比起当年如日中天的吏部尚书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科举取士，官员调度，全是集中在了这春暖花开的三月。
卿唐的春闱林肃无法作陪，但他入院与出来之时林肃皆是会前往，直到最后一场，卿唐从贡院之中走出，眉眼含笑，风度翩翩，含笑与他人见礼，只在找到林肃的马车时眼睛亮了起来。
那样的姿态仪容让林肃难得想到了初见齐清逸的场景，只是卿唐眼中的纯净一如往日，并无半分被这世道所磋磨，那份鲜活配上如今的气韵，当真是吸引他人眼球。
“那人便是户部尚书林大人家的那位吧？”
“当真是风度翩然，只可惜喜欢上了男人。”
“你知道什么，当初这位可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尚书大人一手调教，上次得了解元，想来此次春闱不会太差的。”
“尚书大人当真是厉害之人，可惜从不收弟子。”
卿唐与他人匆匆见礼，步态虽仍持君子风度，却是带了几分难言的急切。
贡院门前马车到处都是，嘶鸣之声此起彼伏，便是有别的马车从此处经过，也并不显眼。
一队从城外来的车队缓缓经过，车窗拉开了一个缝隙，有人从中往外瞧着这贡院外的热闹场面，眸中情绪微动，在看到卿唐的身影时直接拉开了半扇窗：“怎么会是他？！”
车中所坐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清河府重回京城的齐清逸。
他为官奴三年期早满，只可惜身为庶人也无法从杨府脱身了，因为失去杨丞的庇佑，他连最简单的做活都会遭到别人的唾骂，说他不知廉耻，说他欺世盗名，说他是罪臣之子，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最严重的便是他是个贱人，便是是个庶民，也如倌馆小倌无甚区别了。
杨家父亲升官，连带着杨丞也入了京城之地，只是没想到会刚好碰到春闱考试结束。
春风带着微冷，拂到面上时又有些潮湿，可待那白衣青年却如母亲般慈爱，细柔的吹在他的衣摆上，让他发带飞舞，衣襟如风。
“清琼兄……”
他听到有人唤他，那翩翩公子带着和善的笑意回礼，复又前行。
那副面容与他有八分相似，他曾经见他之时只觉得他出身那种地方，日后便是陪在林肃身边也不过是做那等事情，同他如今别无二致，可是现在却发觉是不同的。
“你在看什么？”杨丞问道，并凑到了窗边，在看到那发带飞舞的青年时睁大了眼睛，“那是何人？”
“大人糊涂了，那是林尚书家里的那位。”小厮看了一眼说道，“您之前中进士时不是见过么？不过这位总觉得与以前不同了许多。”
是不同了许多。
有美一人，如圭如璧，清琼，清澈如同琼玉一般，当真是人如其字。
杨丞看的目不转睛，竟想到了多年前初见齐清逸时的怦人心动，步不能移，只是如今共处一室，只觉得相看两厌，再无当初那般的怜惜了。
“怎么，杨公子莫非又看上了他？”齐清逸的语气带着些许从前没有的尖酸刻薄，嘲讽的意味深重，“还真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殊不知这林卿唐从前给我提鞋都是不配。”
“你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如今的你给他提鞋也是不配。”杨丞反击道，“你自己往那里看。”
户部尚书的马车并不如何奢华，却简约大方，林卿唐上车之时车门打开，从中伸出了一臂，影影绰绰却看不清其中之人的面容，林卿唐笑了一下将手放了上去，被牵入了马车之中再不得见。
那牵人之人是谁当真是一目了然，众皆哗然，有人随马车前行行礼道：“车中所坐可是尚书大人？”
“尚书大人当真不收门生了么？”
“若不能为官，只怕今生都无法一睹尚书大人风采了。”
马车之中能够听见外面的声音，但马车之内的画面却是不便于外人看的。
卿唐被细细吻着，正是情浓，初初分开时笑道：“他们若知道他们堪为天下学子表率的林大人如此急不可耐，恐怕是要跌掉下巴了。”
“我吻我的妻，又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们何干？”林肃用拇指擦了擦他的眼角道，“这几日辛劳，眼角都有些发青了，回去好好休息。”
卿唐在外人面前还能持君子风度，在他面前却是只有一片濡慕之情，他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林肃怀里，抱着他的腰身道：“少爷，旁人都说我的字好。”
清澈如琼玉，卿唐从前不知他在少爷心中竟是这般形象的，直到此字由少爷亲手所写，抱着他告诉他这是他加冠后的字。
每每念来，都觉得舌尖微甜。
“字如其名。”林肃摸了摸他的脸颊道，“清琼。”
“嗯。”林卿唐应了一声，少爷唤他又与自己默念时不同。
马车驶离那处，齐清逸扒着车窗看着那马车，手指指节泛白，浑身颤抖：“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他一介小倌出身，凭什么出入贡院之地，也不怕脏了……啊！”
齐清逸捂住了脸，杨丞放下了打他一巴掌的手，探身过去去拿下他的手掌：“让我看看打疼了没有，你也是，我不是告诉过你那林卿唐的贱籍是陛下恩赦的么？如今京中之人只敢隐晦提起，你却是口无遮拦，是想给杨家惹祸么？”
车窗关上，齐清逸木愣着任他给自己擦药，目光瞥向他时升起了一丝怨毒。
春闱放榜，林卿唐得中会元，林府得到消息时林父跌坐在了椅子上，知道此事他再也没有阻止的理由了。
继室安分了许多年，也尝遍了尚书大人母亲的好处，只是她的儿子考乡试刚刚才过，虽是比那些考不上的要好很多，但是此次春闱却是直接落了榜，一比林卿唐却是不知道差了多少里。
“老爷，望儿才是致远的亲弟弟，就算不教别人，也该教教自己亲弟弟不是？”继室心中不是不气自己儿子不争气，却也对林卿唐眼红的很。
林父叹气道：“致远拜相，陛下又赐了新的府邸，他如今尚未搬过去你还能逞逞威风，若他搬过去了，你觉得谁还会给你脸面，人要懂得知足，不过这么些年，致远当初的话就忘记了么？”
这么多年，继室一想起那日的林肃便心惊胆战，此时一听提醒，安分的坐回了原处：“我也是为了望儿啊。”
“望儿能不能成要靠他自己，他自己没出息难不成还怪致远么？”林父申饬道。
年龄大了，对于男女情爱之事少有追求，耳根子也不如以前软了，他知自己亏待了大儿子，林肃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不能再奢望太多，否则反殃及自身。
后悔么？自然是悔的，可悔又何用？那孩子如今已经不会再需要他了。
继室低头揉着帕子道：“是，我知道了。”
陛下又赐新宅，林肃还没有来得及过去看，这些年与父母同住，不同院落也不打扰什么，他倒不拘谨，只是卿唐偶尔请安问好，难免有不自在的地方。
“殿试时不必紧张，我必然在场的。”林肃宽慰道。
林肃官位高升，这些年来往官员虽不多，却也不少，卿唐多多少少也见过，况且那朝堂之上除了少爷便只有皇帝最高了，他连少爷都不怕，帝颜又不能直视，当真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我知晓的。”卿唐面上不见紧张，“能有如今的待遇，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虽说中会元时他觉得自己好像遭雷劈了一般不知所措，可是他其实没有奢求能够得状元的，只要能够留在京中同朝为官便是心中所愿了。
“若非为一甲，还需再考才能成为庶吉士入翰林院，既是要做，便一次做到最好，免得来回折腾的功夫。”林肃点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是，多谢尚书大人教诲。”卿唐退后一步给他行礼道。
殿试赶早，林肃却是比他更早一步入宫，考生林立，卿唐本是心中淡然，到了此时却是心神提了起来。
他还记得多年前自己只能坐在马车中羡慕的那一幕，如今轮到自己，当要一偿心中所愿，成为让别人羡慕的存在。
殿试入内，步步前行，再到大殿之上行礼，三叩九拜，起身时卿唐瞟了一眼，看到了站在殿旁左侧首位的林肃。
卿唐是见过林肃穿官服的，当真是高冠博带，让人心向往之，只是少爷与他平日相处从不端官架子，偶尔耳边细语的话传出去旁人绝对不会以为这是尚书大人能够说出口的。
而如今他立在首位上的，面虽带笑，却是威严而不可冒犯，让人心生敬畏，只在与卿唐对视时微微柔和了一下，让他心安了不少。
殿试最忌讳紧张，卿唐虽极力抑制，偶尔仍会脑袋空白，再加上那高座之上和殿上之人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更让他有几分如坐针毡之感。
那些目光倒不是卿唐的错觉，而是殿上的老臣难以置信的眼神，他们皆是见过齐清逸的，乍一眼看到林卿唐的时候当真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只能一看再看。
帝王更是好奇，他后宫佳丽无数，自有识美之能，自然是一眼便能看出林卿唐与齐清逸的不同之处，齐清逸高傲，生于世族大家，有才华又有些许傲气也不为过，只是偶尔清高了些，而林卿唐柔和，虽行事有章有度，有谦谦君子之风，可那只是外表，那双眼睛清澈含笑，着实不像这京城之地能够养出来的人，让人难以想象这人曾是倌馆出身。
当真是个妙人，林肃此人慧眼识珠，也是个会调教人的。
林卿唐行事并不拔尖，中规中矩的写完了自己的文章，看内侍一一收上去，直到谢恩出了宫门才大松了一口气。
“清琼少爷。”西康那边带着马车接他，他是懂规矩的人，从卿唐考中了秀才以后便已经改了以往的称呼。
卿唐本不想如此，但尊卑有别，若让外人听到了，只会觉得林家的下人没有规矩。
索性西康习以为常，倒无生分，事事殷勤周到。
林卿唐与同科之人拱手告别，正待往马车那处时却是险些撞上了一人，他退后一步拱手致歉道：“这位仁兄见谅，清琼刚才走的急了些。”
此等事情只需相互致歉便能揭过，可卿唐却是久未听到那人厌恶，抬头时见那人目光直接，便是相视也丝毫未移开时微微动了一下眉：“敢问仁兄，清琼身上可有何不妥之处？”
“不，你生的极好，穿的也极好，再没有什么不周正的地方了。”杨丞看着他，只觉得心如擂鼓，目不能移。
他知道林卿唐，也曾想将人当做齐清逸的替身，可是到了现在，他却发现他曾经不屑之人如今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分变化。
先脱籍，得解元，再得会元，如今殿试结束，必是一二甲之列，风光无限，就像是曾经的齐清逸一样夺人目光，可他分明性情更加温顺和善，连对上他这样的陌生人都执君子之礼。
他那话语实在突兀，若少爷来说，卿唐自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他与此人不识，这样直言容貌实在冒昧，卿唐行礼道：“多谢这位仁兄，清琼家中有事，先告辞了。”
他错步离开，杨丞转身在他身后喊道：“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么？”
卿唐道了一声抱歉，西康却是发现此处纠纷迎了上来：“呦，这不是杨大人么？您不是在清河府当职么，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卿唐本欲离开，听西康不善的言论低声问道：“你认得？”
“不认得。”西康也不想在这宫门口提起什么往事让人看着笑话，伸手请卿唐上车道，“清琼少爷您快上车吧，不必与不相干的人纠缠，要不然大人出来见您被为难可要生气了。”
“好。”卿唐上车，只是想着那人面容着实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西康语气不善，想来是有些过节的。
殿试之事皇帝也会询问重臣的意见，林肃虽然拜相，却没有过多的参与讨论，放任那些个大臣们争个脸红脖子粗，他自安逸。
昭阳帝也是老神在在，听他们争论完以后兀自决定此事容后再议，也就是说之前你们说的都不算数。
林肃散朝时与殿试结束并不远，他心知卿唐会等他，遂加快了步伐，可刚出宫门便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
“那好像是刚刚入京的官员。”旁边新上任的吏部尚书道。
林肃自然是认得杨丞的，只是多年未见，他再不如初见时那般意气风发，却是仍然会惦记本不属于他的东西：“王大人掌管吏部，没想到见人便能识，在下佩服。”
“那人是刚刚入职的京官，通政司的经历，熬了这么多年随父入京，只是通政司那种地方，林大人也知道的。”王尚书摇了摇头上车离开了。
通政司看似直通皇帝政事，却是一个名存实亡的地方，在那处做官想要再升，当真是难于上青天了。
杨丞进京，想来齐清逸也是随之同往的，多年未见，观杨丞的眼神，只怕感情不慕。
原世界线中他二人倒是在一起了，只是杨丞被名声所累，一生都留在清河府，而齐清逸想要翻案，却是一生也未成，被关在那院落之中不甘心的做他的金丝雀。
有没有爱情林肃不知道，只知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尚书大人！”西康本是死死盯着看着他马车的杨丞，在见到林肃的身影时连忙带笑喊了一声，迎了上去。
杨丞听闻这一声直接后背一僵，半晌不敢转身，他同林肃曾经乃是云泥之别，一人是清河府的才子，同知之子，更与知府沾亲带故，一人是通判之子，生母早亡，除了一张脸，生性木讷，并不拔尖。
可如今他只是正六品的京官，通政司那种地方，只怕一生都没有出头之日，可曾经那个被他以权势相压之人如今却是他必须恭维，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齐清逸不喜自己而倾慕于他，换成谁来选，都会选这个人罢。
“林大人。”杨丞转过身来恭敬行礼，低头时看见那官服逶迤，抬头时却有几分的不敢相认，不管是官威还是容颜，皆是不可同日而语，他对上那目光，大惊失色连忙低头，“小人冒犯，请大人恕罪。”
“不过看了一眼，何罪有之？”林肃扶起他行礼的手臂道，“只是不知林某人这马车有何让杨大人如此向往的地方，竟是目光也不愿偏移半分。”
杨丞浑身紧张，他自然记得当日未放榜时对林肃的欺压和羞辱，那时他还想要将卿唐纳为己有，如今林肃便是发难，他也无申冤之门径：“小人知错，只是觉得大人车上的木纹极为漂亮，故而一时看的愣了。”
“没想到杨大人竟好木工，此车在城中别鹤轩所做，杨大人所感兴趣也可定做，只是下次别再盯着林某人的马车瞧了，免得让旁人以为你不是看上了本官的马车，而是看上了马车中的人呢。”林肃淡笑说道，却让杨丞白了脸，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他从未想过有一人能够只凭威严和只字片语便让他害怕至此：“小人谨记。”
林肃上车，卿唐已在其中等候，刚才的话语自然是入耳了，只是他仍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那人，便没有下车去添一份乱。
待林肃上车，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帮林肃脱去了官帽，整理好鬓角后问道：“少爷，那人到底是谁？听西康的语气倒像是从前清河府来人。”
“你不记得了？”林肃笑着问道。
卿唐点头叹气：“着实想不起来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必想起。”林肃这般答他。
可惜卿唐如今深谙撒娇之道，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次撒娇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次，他凑到林肃身边，搀住他的手臂道：“我既知道了开头，若不能知道后续，当真是要好奇死了，少爷，少爷……”
他眼底清澈，堂堂会元之士如今在林肃面前还是像个孩子一般，林肃笑道：“此事倒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你知道了未必会觉得高兴，反而不知道的好。”
卿唐顿时想起了前车之鉴，比如某次醉酒失态，至今记忆犹新，他放松了搀着的力道道：“此事可会让少爷为难？”
林肃摇头：“不会，乃是不必理会的琐事。”
“此事可与我有关？”卿唐再问。
林肃答他：“自然与你有关。”
“那我便想知道，”林卿唐与他依偎认真道，“既是与我有关，便不能总是让少爷一人处理，从前我无力抗争，却也想要与少爷共患难的，没理由如今有了能力还总让少爷处处操心，不得安生，小事累积，总会让人劳碌的。”
“清琼如今过了殿试，倒真是能说会道了。”林肃笑道，“你既想知道，我便说与你听。”
杨丞与齐清逸之间的事情并不难解，不过是一人倾慕，求而不得，便想求替身一人，却不想正主落难，所求之人也能得了。
时间节点林肃都给他讲的清楚，卿唐面上笑容消失，下意识抱紧了林肃道：“若未遇到少爷，那番景象当真可怕。”
若他落难之时被杨丞所赎，以他当时的见地，若那人不告诉他真相，只一味的将他当作心爱之人倾心相待，他未必不会觉得那人是良人。
若齐清逸不落难，想来那人还能蒙骗许久，直至他年老色衰，再不相似，可齐清逸若落了难，他还倾心相许，与正主比起来，他恐怕便是那眼中钉，肉中刺，生怕那人发现，便是有所情意，怕是也是不及对正主的万分之一。
以他奴仆身份，自然是分毫不能抵抗的。
只是想想那样的景象，卿唐便有浑身颤栗之感，他仰头道：“少爷……”
他只是唤了一声，林肃便倾身将他抱紧了，拍着他的肩膀道：“不怕，我在呢。”
“此生得遇少爷，卿唐再无所求了。”林卿唐说道。
只要有少爷爱他怜他，便是失去如今的一切，他也毫不后悔。
“这是傻话。”林肃低头笑道。
他能感受到卿唐全然的爱意，却无法全然理解，这样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付他人的感觉，这样好像在燃烧生命一样的深爱，真的只是受激素分泌便能影响的么？
“卿唐只在少爷面前傻。”卿唐在他怀里蹭了蹭笑道。
殿试三日后放榜，榜单一出，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
“林卿唐，状元！！！”
“三元及第，这要多有才学才能出知道三元及第之才！”
“当年若非林大人清河府乡试失利，如今我朝三元及第之人便有两人了。”
“林卿唐，听说与当年的齐清逸大人生的很像。”
“大人？别称大人了，那就是个罪臣之子，陛下念他不知情未要他的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正是如此，父债子偿，当年他能养尊处优，可都是靠他父亲搜刮的民脂民膏。”
“……”
街巷拐角处齐清逸的手指捏的苍白，身后侍从并不敢上前说什么，他却是转身将刚买的东西通通摔了个粉碎。
“他林卿唐凭什么得状元？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齐少爷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体。”身后跟着的侍从纷纷跪地。
齐清逸目呲欲裂，看着跪地的奴仆和一地的碎片突然蹲下了身去，试图将几人扶起：“你们起来，别跪我，如今我哪里有那个身份让你们跪。”
他手指擦过碎片，却是有嫣红的血迹顺着手指流了下来，手指刺痛，心中的暴虐却似乎得到了平息，他平时最爱护自己的双手，如今看着上面的血迹，却莫名觉得心中快意。
外面的恭喜之声不绝于耳，皆是恭贺林卿唐得状元大喜，而他则像个可怜虫一样只能摔东西发泄愤懑，何其不公？
那人风姿卓然，从底层爬了上去，被林肃所钟爱，而他却是不得不接受被一个恶心懦弱的男人靠近，他心有所爱，心有不甘！
“齐少爷，您要去何处？！”起来的奴仆看着齐清逸突然飞奔的身影连忙追了上去，可是追了几个街角，却是蓦然失去了其踪影。
“找到了么？”
“没有！！！”
“这可怎么办呢？回去怎么跟少爷交代。”
“真是让人不省心。”
“闭嘴，这是你能说的话么？”
几个奴仆远去，显然还在寻觅，齐清逸却是从最初的巷角走了出来，戴上兜帽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林府之中热闹无比，道贺之人络绎不绝，欣喜之意都快比上嫁娶之事了。
林老爷得无数夸赞，心中也是高兴，继室人前还端着笑意，无人处时却是有几分叹气。
恭喜的也不是她林家人，放着正经弟弟不教，倒捧出个外姓人。
她正心情沉闷着，有婆子从外面进来低头凑到她耳旁道：“夫人，有一人说是要求见你。”
“谁啊？”继室问道，“如今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求见都能见的。”
“那人说他叫齐清逸，与大少爷的那位生的十分相似，若是乍一看还分不出谁是谁呢，”那婆子说道，“他说他知您的难处，能帮您脱困呢。”
“齐清逸，我倒是知道他，他不是跟杨家那个厮混在一处么？”继室翻了个白眼，“跟那个林卿唐也是一路货色，他能帮我什么？”
“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俗话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齐清逸也是曾经的探花郎，如今落难，若您能帮扶一把，日后说不定有数不尽的好处呢。”那婆子说道。
“罢了，你悄悄将人带进来，别让人发现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帮我。”继室说道。
真正见到齐清逸时继室一个抬眼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站起身来绕着齐清逸转了两圈道：“别说，长的还真是像，这两人站在一处也未必分的出来，就是长的一样的让人生厌，说吧，你预备怎么帮我？”
“有林卿唐在，林肃便会一直被他蛊惑，要什么给什么，曾经是脱籍，如今是状元之位。”齐清逸笑道，“若是日后，指不定会将身后之物都留给林卿唐的族人。”
“他一个小倌，哪来的什么族人？”继室心中一惊，故作不屑道。
“这倒是新奇了，我当年打听，林卿唐是被家中卖掉，可是父母兄弟皆在的，如今陛下又赐府邸，只需要一步步的，您就跟他们彻底划分了。”齐清逸观那女人的脸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林肃当真是答应过将身后之物都留给林家族人的，他真的打算为了那个人一生无子。
天阉？怎么可能，不过是为了林卿唐守身如玉，拒绝那些人罢了。
他对林卿唐越好，他便心中越恨，越嫉妒，越想取而代之。
继室面色苍白，抬头问道：“当真？”
她起身踱了几步，看向了齐清逸道：“你可知骗我的后果？”
“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查。”齐清逸道，“清河府元鲁县的一个村庄，林卿唐的家人都在那里，我若是骗了夫人，愿意受千刀万剐之刑。”
他之前所说，继室已经信了三分，如今起誓，又是信了三分，她自知不是什么聪明的女人，只盼着儿子好便是，可若是林肃如今不想帮，日后身后之物也不是她儿子的，那她隐忍做什么？
可若与林肃直接对上，望儿岂能挨得住：“你打算如何帮我？”
“我与林卿唐生的相似，只要他消失了，我取而代之，笼络住了林肃，自然少不了夫人的好处。”齐清逸压低了声音诱惑道。
“你说的轻巧，致远可是将那林卿唐当眼珠子疼的，如何李代桃僵？”继室说道，“你们虽生的相似，可是也不是全然相同的。”
“样貌可以修饰，举止可以模仿，至于文采，我自认不输林卿唐太多，况且当年我为尚书之子时，林卿唐还是一个小倌，你当真以为林肃那样的才学人品会看上一个小倌，不过是拿他当我的替身罢了。”齐清逸说道。
继室捏紧了手帕，呼吸粗了起来，若真是如此，即便齐清逸成功了，她也能捏着把柄，得到好处：“你要我如何帮你？”
“杨丞喜欢他，换了身份便是。”齐清逸笑道，漆黑室内他眉眼如恶鬼，哪里还有当初一分一毫的清贵之气。
而在林肃那边，06尽职尽责的汇报：【宿主，齐清逸跟您后妈接头了。】

第60章 替身也风流（9）
【嗯, 想必是想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看戏便是。】林肃笑道。
06颇有些无处使力的感觉：【宿主，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他二人凑在一处还能上演什么戏码？】林肃反问道。
06觉得宿主的话十分有道理。
林府内恭贺之声无数, 但林肃只收贺意, 却不收贺礼，他不是只挑拣着收, 而是一概不收, 便是被退了礼物, 那些人也不会置喙什么。
卿唐应承了一些不得不见的人，剩下的不堪应付便进了屋内，端起桌上的杯盏就喝：“这官场上的门道太多, 我说一句话都要在心中绕上三圈，生怕得罪了人。”
“那是我的茶杯。”林肃点了点桌子道。
林卿唐已不如往年随意脸红了，他未将杯子放下, 而是反问道：“少爷介意？”
“不介意，”林肃笑道，“只是想说你若想亲我，直接亲便是，不必如此迂回。”
林卿唐手中的茶杯一时之间拿也不是, 放也不是, 脸上红晕弥漫。
他虽日渐习惯, 怎奈何少爷总是技高一筹。
“君子非礼勿言！”卿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是，谨遵夫人教诲。”林肃此事倒不说自己非君子了。
可林卿唐脸上红晕更甚：“陛下还未赐婚，我如今还不算你的夫人。”
“若是不算, 我二人岂不是日日无媒苟合？着实有辱斯文。”林肃佯装叹气道，“若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浸猪笼了？”
林卿唐有口难言，便是做了状元，想要跟少爷斗嘴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你！”
“我错了。”林肃认错认的飞快，倒让卿唐无气可发，“你方才在笑什么？”
“笑有人喜欢做青天白日梦。”林肃笑道。
“若是不存恶意，便是做做梦也是无妨的。”林卿唐想起从前自己的梦，那时便是做梦也不敢想如今的境遇的，那时的梦苦涩又美好，如今苦涩尽去，只留下美好了。
“夫人说的在理，为夫受教了。”林肃向他拱手道，倒颇有些不耻下问的意思。
林卿唐虽有些不自在，却是默许了他的称呼。
他虽有男子，可毕生所求只有林肃，便是为妻，只要名正言顺，一切称呼都是无妨的。
恭贺之事总有终结，林卿唐入了翰林院，如林肃当初一样做了一名修撰，只是与林肃不同，他不善与人交际，只是埋头做事，又有林肃护持，倒是无人为难他，反而对他这般恭谨的态度有几分欣赏之意。
有人护持却无半分骄矜之意，倒让卿唐的人缘颇为不错。
“我自知有些愚笨，只想走纯臣之道，能为黎民百姓做些实事便是最好的了。”卿唐与林肃夜话时道。
“夫人若想学，为夫必倾囊相授。”林肃笑道。
他二人当职不同，并不总在一处，林肃等了许久，刻意放宽了厨房的供应，才等来了那一杯加料的茶水。
药名血乌藤，极为罕见，非致命毒药，只是会让人昏睡不醒，却又查不出症状所在，脉息减弱，仿佛有濒临死亡之征兆。
林肃能猜出那二人的目的，却不知他们具体所谋何事，他不能用卿唐的命赌，便让06一一复述了过来。
绑架朝廷命官可是死罪，诛九族的死罪，继室并不敢如此做。
齐清逸当时笑言：“我们不动手，让林卿唐自愿去便是。”
他不是爱着林肃么？为了他的性命，自愿献身给另外一个男人又有何妨？
此计不可谓不毒。
林肃嗅闻了一下，在侍从小心的瞟视下将那茶水一饮而尽。
不过半刻，林肃枕在了一旁的桌上，茶盏落地碎裂，尚书府邸也传来了传大夫的声音。
“大人，您怎么了这是？！”
“快来人啊，叫大夫！”
“……”
林卿唐刚刚归家，便被如此混乱的局面弄得心头一跳，他拦下一人道：“怎么回事？”
“大人，大人他突然晕倒了！”小厮着急忙慌的说道，一看说话的人是谁，连忙拉住了卿唐的袖摆道，“卿唐少爷，大人他突然晕倒了，大夫来了说……说……”
“说什么？”林卿唐焦急问道。
那小厮跪地道：“说是药石无医了啊！”
“怎会如此？”林卿唐怔愣在了原地，他下一刻深吸了一口气，抓起了衣摆竟是丝毫不顾形象的朝着林肃房中奔去。
房中围着数人，除了林父和继室，其他基本上都是大夫。
林肃在床上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正在诊脉的大夫起身，摇头叹气道：“我同他们之前诊的毫无二致，这分明是油尽灯枯之象，想来是尚书大人劳累至极所致，如今也只能用人参吊命，再看后效了。”
“你撒谎！”卿唐在人群后听到他的话语，他从未如此厉声厉色过，可如今却是顾不得许多了，“必然是你等庸医无能，再找别的大夫来。”
那大夫本是想要反驳，待看到卿唐身上的官服时忍气道：“大人，我等行医数十载，怎敢拿尚书大人的性命开玩笑，如今这满京城的大夫都在此处了，您若是信不过我们，只能请宫中的御医来诊了。”
可是这个时间宫门已经下钥了，若是夜闯，只怕会连累全家诛九族，便是少爷还活着也只能当死了。
卿唐脸色白了白，坐在床边看着林肃，握住了他的手腕道：“非是我不信你们，只是少爷他向来身体康健，怎会一下子如此？”
他眼眶微红，分明强行忍泪，大夫也是看过无数人如此着急上火的，一人安慰道：“如今也只能先吊着，尚书大人得陛下恩荣，以我等的本事撑到明日还是可行的，到时候再请宫中御医也行。”
“如此，便劳烦各位了。”卿唐闭了闭眼道，“只希望各位能够竭尽全力，不论结果如何，都必有重谢。”
大夫自然也是要吃饭的，在场之人闻言道：“请大人放心。”
汤药被熬好端来，卿唐不假他人之手，自己扶着人喂药，虽是手指有些颤抖，可药汁却无漏撒出来。
“去安排大夫们今夜住在此处，”卿唐吩咐道。
大夫们自行离去了，林父在一旁观着他的举动，倒觉得这人倒是待他大儿子真心。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着实不少，能这般细心呵护，不离不弃者倒是难得，男子更是罕见了。
林父也着急上火，只是家中混乱，女人可以乱，他却是不能：“清琼，你夜间换人照顾他，我与夫人先回去了。”
“老爷慢走。”卿唐并未看他们。
林父没说什么，倒是继室撇了撇嘴，看着床上躺着的林肃，眼珠转了转。
夜半时分，林父年龄大，睡的沉，倒是继室从侧门出去，在看到齐清逸时甩了甩袖子：“你还真是召之即来啊。”齐清逸低着头：“你有何事要说？”
“你那药当真只是让人虚弱？我看那林肃似乎快不行了，他若死了，那身后之物也是我们家望儿的。”继室试探问道，“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他就此死了不是更好。”
齐清逸心中暗骂了一声蠢妇，开口时道：“他死了，林卿唐可还活着，若在陛下面前参上一本，陛下必然下令彻查，你以为林肃是谁，那是陛下的宠臣，朝廷一品大员，岂能说死就死，况且我只有血乌藤是意外所得，能不被人察觉端倪，换了别的毒药，一查便知，夫人若想得好处，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否则一旦牵扯到毒害朝廷命官之事，你全家都要陪葬，包括你的儿子。”
他最后这句话一说，继室咽了一下口水：“那如今怎么办？明天林卿唐要去请御医，若是查出来了……”
“血乌藤之毒查不出来，这种毒世所罕见，宫廷之中也无记载，陛下能够派一名御医前往，却不能派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去。”齐清逸道，“若真被查出来也不害性命，打死一两个奴仆顶罪便是了。”
继室暂且放下了心道：“既然如此，便做好你该做的事吧。”
第二日林肃仍然未醒，林卿唐上达天听，昭阳帝果然心疼爱臣，竟是直接派了三名御医过来，只是一一诊过后都是蹙眉。
林卿唐一夜未眠，脸色蜡白如雪，心急如焚的问道：“太医，大人怎么样了？”
三位太医皆是摇头，叹气道：“我等也只能查出油尽灯枯之象，修撰大人，也就是这三两天的事情了，您还是准备后事吧，我等还要回宫复命。”
他们三人皆是如此说，林卿唐一个闭眼，竟是有后仰晕厥之态，直到被奴仆扶住才慢慢缓了过来。
“大人，您要注意身体啊。”小厮扶住了他道。
“我无事，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陪着他。”卿唐挥手，小厮们鱼贯而出，房门关闭，只剩他二人在室内。
林卿唐坐在床畔，握住林肃的手垂着眸道：“若是少爷没了，卿唐也绝不独活。”
室内安静，却是蓦然传来了鼓掌的声音：“林大人之深情，真是让人心中感动。”
林卿唐看了过去，在开着的窗户那里看到了人时滞了一下：“是你！”
齐清逸笑了一下：“难为你还记得我。”
林卿唐看他，眸中有些许复杂，旁的人他未必会记得，可是齐清逸此人却是不敢忘的，相似的面容，不同的家世，他曾羡慕他，渴望成为那样的人。
谈吐风雅，有名士之风。
只是如今再见，他却发现这个人与以前不太一样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齐清逸从窗边走过，却是开了门走了进来，在床边站定道，“我自然是救人的。”
他的目光看似投注在林卿唐的身上，却是直接略过了人，投注在了林肃身上：“多年未见，致远兄比那时更吸引他人倾慕了。”
林卿唐伸起手臂挡住他的视线道：“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你有何办法？”
“如今做了大人，说话倒是威风了。”齐清逸也不再看，在一旁施施然的坐下道，“我记得你那时说话轻声细语的，倒真不愧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人。”
“如今你我二人身份不同。”林卿唐戒备的看着他道，“你若不说明来意，我现在便能唤人将你打出林府去。”
“那样，你可就救不了林肃了。”齐清逸笑道，“他不是油尽灯枯，而是中了毒，只是一般大夫难以看出来，而解药只有我这里有。”
“毒是你下的？”林卿唐反应了过来。
齐清逸再鼓掌：“反应的挺快，只不过你若是想要用强行手段让我交出解药，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三天后林肃也会给我陪葬，反正我早已家破人亡，没什么好怕的。”
他如此肆无忌惮，林卿唐紧了紧拳头，强行冷静下来道：“你既来了，便是有条件的，你想要什么，银钱？庄子？”
“我要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齐清逸笑了出来，先是低低发笑，然后大声笑了出来，他看着林卿唐难看的脸色道，“我要什么你不是心理最清楚么？”
他想要林肃，刚才的眼神和举动都意味着他想要林肃。
林卿唐气的浑身发抖：“你痴心妄想！”
“那就让林大人等死吧。”齐清逸无所谓道，“反正我也不损失什么，你便是杀了我，我也能同他一起在黄泉地狱相伴。”
“便是我想让，少爷也不会愿意同你在一处的。”林卿唐看着他道，“他那样的人，旁人岂能勉强？”
“那就换个条件好了。”齐清逸语气幽幽道，“杨丞看上你了，只要你去陪他一晚，我就把解药给你，你想，一个男人的贞操换尚书大人一命，多划算不是？”
他面有痴狂，林卿唐语气艰涩：“你想要少爷厌弃我？我到底何处得罪过你？”
“何处得罪过？”齐清逸站了起来，几步冲到了他的面前道，“何处？你一个小倌出身，天生的贱人，凭什么能中状元！凭什么能够得到他的爱！而我，我堂堂世家公子，却只能任由男人欺辱，我怎么能不恨，你的存在就是碍眼，你这样的人，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的巴掌甩了过去，林卿唐没躲，可那巴掌声却没有响起。
齐清逸动了动手掌，转眸过去看着握住他手腕的人，蓦然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道：“你，你怎么醒了？！”
拦住他的正是林肃，只是林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甩开了他的手，看着他踉跄坐在地上，嗤笑了一声道：“药名血乌藤，虽是罕见，但你以为太医院的人都是吃素的么？”
齐清逸惊诧万分，林卿唐面上却无太多的惊讶，反而起身扶住林肃下床：“少爷躺的太多了，下床慢些。”
他如此态度，齐清逸看向他道：“你也一早知道？”
“少爷得知你的计划时便告知我了。”林卿唐道。
他时时谨慎，就怕把戏给演砸了，坏了少爷的事。
齐清逸难以置信，深深呼吸道：“那为何不一早就抓了我？”
他目光看向林肃，仿佛那是最后的倔强一般。
林肃下床，哪里有半分的虚弱，他没有着急回答齐清逸的问题，而是拍了拍卿唐的脸颊道：“配合的不错。”
林卿唐笑了：“是少爷引导的好。”
他二人亲密无间，在齐清逸看来刺眼无比，浑身颤栗，唇舌都在发抖，蓦然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功败垂成，应该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打击。”林肃走到了他的面前垂眸，真真正正的居高临下，他虽眼神中没有不屑，可齐清逸却从他的态度中感受到了鄙夷之情。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那么爱你，他只是一个小倌……”齐清逸反复呢喃道。
林肃半蹲了下去道：“我本无意针对你，因为你对我来说与旁人并无半分不同，你过得好与不好也与我没有半分干系，你的爱对我来说更是一文不值，你知道你与杨丞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么？”
齐清逸下意识开口道：“是什么？”
“他识时务，知道不该碰的东西不能碰。”林肃笑道，“所以他在你还是尚书之子时也只敢远远观望，在你沦为他的笼中雀时便是哄着你，疼着你，也不敢牵连家族为你翻案，而你无自知之明，不如这样说吧，当年吏部尚书大人如日中天，背后所做之事自然是遮掩的漂亮，一般人很难查出来，陛下明面上派的是别人，背地里交代的是我去查。”
林肃说的不疾不徐，齐清逸面色凝滞，他却没有停下：“那些案件，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我整理给陛下的，那些事情自然也不是污蔑，而是真的，你这一生都翻不了案。你作为他的儿子，本应流放，一生为奴，三年的期限是我念在你不知情，为同僚的份上为你求来的，如今毒害朝廷一品大员之事，只怕是要处凌迟之刑的。”
“你骗我！骗我！杀了我，杀了我吧！”齐清逸眼眶红的厉害，眼泪顺着面颊落下，“凌迟又如何！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他苟延残喘是为了翻案，是为了家族不背负骂名，杨丞不能帮他，林肃可以，他爱这个人，仰慕他，渴望他，只要同他在一处，一切都有转机。
如今却告诉他最初的证据都是这个人搜罗来的，他是推手，又做了好人！
他不爱他，厌恶他，觉得他一文不值。
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其实你尚有亲人留存于世，”林肃低声道，“天元二十五年，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被奶妈抱走，旁人只知吏部尚书大人只有一子，却不知另外一个孩子不过是无人再敢提起罢了，他如今尚且存活于世，为了唯一的血亲，你也该好好活着。”
“我有弟弟，我怎么可能不知？”齐清逸蓦然看向他道。
“你那时不过三岁，怎么会知道？”林肃笑道，“你若不信，你母亲每年必有一日会心情不振便是证据。”
齐清逸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绳索一样，抓住了他的衣摆道：“他在何处？”
“你说呢？”林肃拉开了自己的衣摆，后退一步道，“为了你齐家的荣誉，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齐公子应该心中有数，来人，将齐清逸送回杨大人府中，好生看着，别放出来再乱咬人了。”
有奴仆匆匆而来，将怔松坐在地上直直看着林卿唐的人架走了。
其他人离开，林卿唐看着林肃坐卧，欲言又止：“少爷，我……”
“骗他的。”林肃笑道，“你不会也当真了吧？”
“啊？”林卿唐茫然。
“你所知的父母是谁便是谁。”林肃揉了揉他的脑袋道，“齐清逸若无牵挂，便会一头撞死，可这么简单的死不是太便宜他了么？他觉得你是他的亲弟，差点儿害了你，便会日日如同烹火熬油般煎熬，但又足以活下去。”
至于送回杨府，杨丞既喜欢他，便不容许他心中有旁人，否则便是两厢煎熬，互相折磨，只看谁能折腾过谁罢了。
“哦……少爷说的太真，我都要信了。”林卿唐松了一口气，若齐清逸真是他哥哥，他都要后悔当年抗拒少爷救他了。
若是亲哥哥，被那样威胁过，当真是难受的，若是亲哥哥，看他这般境地，也是难受的。
“都是做大人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傻？”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06道：【宿主，他们两个确实是亲兄弟。】
【你也傻。】林肃说道。
06说道：【宿主，您不能统生攻击。】
林肃没理它，他也是在吏部尚书府败落时才知道那位尚书大人还有一子，齐家败落，那位尚书大人跪在他面前求他对卿唐好些，留下齐家最后的血脉。
只可以他两个儿子都是命中无子，若非卿唐身世，他也未必会为齐清逸再求那个情，只可惜人不领情，多行无意了。
只是这些事情便不必卿唐知道了，因为孩子入了倌馆会污了尚书府的门楣所以便放任他在那里，这样的父母认与不认有何区别，反倒会添他的烦恼。
眼下这件事情的发生杨丞随着齐清逸的送还原原本本的知道了，他看着怔愣的齐清逸，终是甩袖道：“从今日起将齐少爷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永远不准他再出去！”
在那之后，杨丞娶妻，娇妻美妾竟是迎了无数，后又有绝嗣之事传出，家宅乱事皆出，徒惹他人笑话。。
而继室那里从林肃醒来后便是惶惶不可终日，每每看见林肃时都是面色苍白，有一日竟是吓得从水井中跌了下去，人捞上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凉透了。
林家长辈亡故，林肃本该丁忧三年，奈何陛下直接下旨免去其丁忧，因只是继母，虽有人置喙，却是无人反对的。
当日林府之事虽不是满城皆知，有门道的人却是知晓一二的，继母下毒毒害嫡子，还是朝廷一品大员，这样的罪行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没想到竟是畏罪自杀了，这样的人自然不配林大人为其丁忧守孝。
传出去是畏罪自杀，可连林卿唐都觉得那样的人不会自杀：“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什么端倪？外面竟有人传言是少爷你动的手。”
“你可信传言？”林肃笑着问道。
林卿唐摇头：“我自然不信的，少爷处事决断，却也只会处罚有罪之人，不会轻易无视律法害人性命。”
便是想处罚那继室，也不会行如此手段才对。
“你信我便是，旁人的话不必理会。”林肃说道。
做这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林父本人，若他真将人送到官府，只怕林望和林父都要遭殃，继母家人也会被株连，林父虽宠爱她多年，但是为了家族，也就是如此了。
人都死了，林肃也无意再牵连无辜的人。
有了这样的理由，林肃正好分府别居，带着卿唐住在了新的府邸，而继室头七一过，昭阳帝便下恩旨给他二人赐婚。
朝野皆惊，林肃却是领旨谢恩，对着皇帝保证此生有妻一人足以，不纳妾，无通房。
这相当于自绝后代，毕竟当初三位御医诊断这位尚书大人并无隐疾，之前的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朝中有人传言这是陛下怕林肃功高震主，也有人说这是林肃的示弱之策，但是传到女子耳中却是以羡慕为主。
这世道女子不能善妒，可真爱丈夫的女子哪个不会因为丈夫宠爱他人而心中苦涩呢。
虽也有人说这位尚书大人未必能够如他所说的一般痴情，但他二人大婚着实算是动了天下，记录入史书之中。
一年两年，数十年匆匆而过，他二人也一如往昔，只有二人相对。相行之时，两两对视一笑，情意正浓，羡煞旁人，竟是引得这京城中人效仿只娶一妻，传出佳话者也是不少。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奖励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五百万星币，共计一千五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未曾改变主角二人命运，但寻回其亲弟，免其横死，请宿主再接再厉。】
林肃伸了伸懒腰，上个世界行走坐卧都要注意仪容姿态，虽然他天性自律，但有的时候也会想要放松一下。
至于为何评分为S级，齐清逸与杨丞本就走的虐恋情深的戏码，即便有林卿唐在，他二人也是难以相恋的，便是相恋也是性情不和，互相折磨。
得不到的时候自然仰望觉得美好至极，可到了身边，不需时时仰望，又有互相磋磨，不小心维护，便是再浓的情意也会被磋磨殆尽，甚至不如普通夫妻，只有相看两厌。
林卿唐最后也是位极人臣，但直到最后寿终正寝时，眼中心中也满满都是他一人。
林肃想着那样的眼神笑了一下：【开启下一个世界吧。】
06总觉得宿主好像比以前更积极了：【好的。】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睁眼时是一片蔚蓝的色泽，从上面透射的光芒并不刺眼，反而衬得那浮起的细沙像是星河的碎屑一样飘渺。
这是……海底？
林肃抬起手指，上面并没有被泡水过度的褶皱，反而手指搓动时光滑细腻，透过那光线，手指的肌肤和骨骼白的几乎要通透。
明明是在海中，可是呼吸却没有什么不畅快的地方，林肃动了动腿想要站起来，结果看着那扬到视线前的鱼尾巴时挑了一下眉。
【06，这是什么？】林肃问道。
【根据研究，这是一条属于您的鱼尾巴，您现在是一条身长两米五的人鱼。】06数据扫描道，【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还拥有极强的生育能力。】
生育能力就大有文章可做了，让别人生育的能力和自己生育的能力，那绝对是两码事。
林肃发出了疑问，06尽职尽责的回答道：【都有的，但是物种本身没有生孩子功能得，啪再多次也没有用的。】
林肃了解了，没想到他这个身体竟然还能生孩子。
可以的，很有趣，让人……并不想尝试。
林肃只动了一下鱼尾，并不能飞速游动起来，记忆之中是他与另外一条人鱼携手从深海领域跑出来游荡的经历，只是遇上了龙吸水，即便人鱼在深海中也能生存，却无法抵抗那样强力的撕扯，所以两条偷跑出来的人鱼皆是丧命了。
他就是其中一条，至于另外一条，就是主角受程琪重生俯身的人鱼了。
主角重生，自然身体完好，而他只能跟系统兑换恢复药剂，免得成为一条死鱼，被周围游过的看起来漂亮至极的鱼群啃食。
这里没有人类，恢复药剂用起来不需要追求什么奇迹的速度，林肃恢复了力气，只是鱼尾摆动几下，便飞速在这海底窜出了好远，比之人类游泳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就是速度太快难以把握方向，那一下子的动静也让海底的鱼群混乱了一顺，发现没有什么危险，然后又聚集在一起悠哉悠哉的游了起来。
林肃不是没有当过鱼，但品种不同，力道也有所不同，对于大海的适应更不相同，索性有以前的经验，适应起来自然比别人快上很多，这也就导致他游过这片海域，发现主角受的时候，那条湛蓝鱼尾的人鱼正躺在珊瑚堆里昏迷着。
湛蓝的长发随着海水暗流轻轻浮动着，露出了那张巴掌大的雪白的小脸，唇红似玫瑰，虽然闭着眼睛，但只看那眼睛的弧度和睫毛的长度就知道这人鱼睁开眼睛一定会非常的漂亮。
【唔，长的不错。】林肃赞叹了一声。
06的机械音硬生生听出了紧张的感觉：【宿主，您看上他了么？这是主角受，他是有自己的主角攻的，还有好几个优秀的男配，两条自然人鱼在一起，可能会遭受到人类社会非常激烈的反对！】
【除了系统评估，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林肃捏起程琪小巧的下巴端详道，【长的真的不错，很符合我的审美。】
06想说长的好看的都符合您的审美。
正说着话，那沉睡的人鱼睫毛颤了颤，睁开了迷茫的眼睛。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姜塘原本的命运。】
主角受程琪来自于另外一个有正常男女的人类世界，因为一次意外重生在了这个世界一条自然人鱼的身上，还被发现于深海之中。
世界线中，这个世界的科技发达，辐射到其他几个星域，但是作为人类母星的地方一直是最发达的存在，只是女性无法适应太空光线辐射，竟是丧失了其本来的孕育能力，人类社会每年所生人数逐渐降低，百般努力也无法改变现状的情况下，深海人鱼以其强悍的生育能力与人类达成了交易。
人类与深海人鱼结合，生下的人类比之以往更加强悍，生下的人鱼也是可以随意变换双腿和鱼尾的自然人鱼，只是随着一代代人鱼血脉的稀释，不能随意变换双腿的非自然人鱼降生了，虽然仍有生育能力，但是行动不比自然人鱼来的方便，且样貌上也是人鱼血脉更加浓郁的自然人鱼更加好看。
因为血脉原因，自然人鱼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追捧。
他们是这个社会的钟爱者和需要保护的存在，他们应该得到所有人的爱护，他们是上天的恩赐……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主角受程琪的到来当真是引来了权贵的纷争，什么皇帝，元帅暂且不提，就是那个顶级生物学家兼人鱼研究权威者姜塘也成了程琪的爱慕者。
只是这个时代人鱼爱好强者，而越强悍的体力越能让人鱼血脉延续，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能提纯血脉，姜塘不是不强，但谁能指望一个常年待在研究室的科研人员胜过一个常年征战的将军？胜过一个整天骑马，练枪的皇帝？更何况他天然外表冰冷。
竞争力上输了一筹，最后还因为被助理扣上伤害人鱼来满足自己的研究的罪名，即使最后被洗清，可重要资料的丢失，一些不可逆转的数据也足以让一个爱好研究的人郁郁而终了。
【第二个任务不做了。】林肃看着那双湛蓝清澈的双眸笑道。
尾巴湛蓝，头发也是漂亮的蓝色，像是缎带一样能够与这大海融为一处，那双眼睛更是漂亮，像是点睛之笔一样，让这条加上鱼尾大概两米长的小人鱼看起来像是一个洋娃娃一样的精致漂亮。
06机械音都要哭泣了：【宿主您不能这样，这个世界的人鱼都很好看的，就像商场选衣服一样，要逛完了所有再决定哪个最好看，下一件说不定更好看，不要让自己后悔。】
【人要懂得知足，你这系统怎么贪得无厌？】林肃倒打一耙，06欲哭无泪。
林肃跟那刚刚睁开眼睛的小人鱼打招呼：“嗨，你醒了。”
他态度自然，就好像好朋友打招呼一样，程琪却是下意识僵了一下，下意识呲溜一下划出了两米远，他看看林肃靛蓝的鱼尾，又看了看自己的鱼尾，那一瞬间仿佛要晕厥过去一样：“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我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林肃有些迷茫道，“看你的样子，你原来也不是人鱼么？”
想要打入敌人内部，就要产生共鸣。
程琪本来紧张的要死，听他的话试探的问道：“你原来也不是人鱼么？你来自哪里？”
“Z国。”林肃尾巴一甩，在一块珊瑚上坐了下来，“你呢？”
“我也是，我也是！”程琪想要拉住他的手，结果尾巴一甩扭头的时候发现自己游过了，又试探的一点一点挪过去，拉着林肃的手道，“老乡啊！我是因为坐飞机坠海死的，一睁眼看见你的鱼尾巴还以为遇见了怪物，没想到我也成了这样，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么？我们变成这样还能回到人类社会去么？会不会被当成怪物研究啊？万一被切片怎么办？……吧啦吧啦……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林肃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感兴趣变成了淡然，就好像在听校领导发表言论的学生一样，迷茫走神又无聊。
06发觉了宿主态度的变化问道：【怎么了宿主？】
【太话唠了。】林肃说道，【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对。】
06简直要喜极而泣，但因为担心眼泪烧坏自己，所以强行忍住了泪水：【宿主您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林肃虽然走神，但面上还是一个合格的听众：“我是做跨国生意的，新锐集团的，你呢？”
只是一个学生的程琪：“……”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原来抱不了大腿，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哎，反正我们都重生了，原来是什么样都是过去了，重要的是以后，你说对不对？”程琪笑着说道。
不管话不话唠，这张脸都足够赏心悦目，林肃点头道：“嗯，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我叫林肃，你叫什么？”
“我叫程琪，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程琪伸出手想要跟他握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的手又细又白，“卧槽，老子古铜色的皮肤呢？！”
据林肃所知，这条人鱼重生前也是个小受样，所谓的古铜色顶多就是皮肤晒红了，算了，每只小受都有成为古铜色大汉的梦想，不能打破。
林肃与他握手道：“没关系，一切可以重头再来。”
就这样，林肃打入了主角的内部，成为了好兄弟。
06高高提起的机械心重重的放了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

第61章 他想要一条人鱼（1）
在这个世界人鱼受到追捧, 也意味着他们一上岸可能就得拥有自己的丈夫，包分配的那种。
他们两条人鱼来自深海领域，即便人类的科技已经足够发达, 但有的时候仍然无法与自然相抗衡, 那片深海领域就是人类科技无法探查的地方，而当年与人类达成协议的也只是人鱼中的一个族群。
如果回到那片深海, 林肃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到哪里都能够生存, 但是让程琪这个原本的普通人类一直生活在深海当中，他可能会活的相当艰难。
林肃无意破坏程琪的姻缘，既然能够被宠着爱着, 何必让他在这里辛苦的活着。
“救命啊！！！”程琪从远处游了过来，呲溜一下躲进了林肃背后的珊瑚礁中，指着远处的鲨鱼群道, “卧槽卧槽这地方太危险了！你快进来，万一被吃了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大点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林肃却是对着那对人类来说相当可怕的大白鲨游了过去，这在程琪的眼中就跟一只小白兔蹦蹦哒哒的跳进狼群没有什么区别：“兄弟, 快回来！”
然后在他的视线中, 那只小白兔人鱼很自然的摸了摸鲨鱼的脑袋, 而那大灰狼一样的大白鲨自觉甩动尾巴在林肃身上蹭了蹭，自己觉得自己好像非常萌。
程琪的嘴巴张成了O型，这一刻非常想要拿起手机将眼前的一幕拍下来, 然而可惜的发现自己没有手机。
人鱼能在深海领域生存，其本身的力量相当强悍，海洋中的争斗不输陆地，在这里只有强者才能继续生存。
大白鲨群浩浩荡荡的游走了，程琪作为珊瑚礁上却是有些情绪低落：“我有点儿想家了……林肃，你说我们要是上了岸，还能见到亲人么？可是我们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上岸吧。”
林肃甩了一下尾巴，坐在了他的旁边道：“想去的话就去看看。”
就算不想去，很快也会被捞上去的。
“我不想被人解剖……”程琪更加垂头丧气了，不过他目光转到了林肃的尾巴上，手指却是过去戳了戳他的手臂，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道，“不公平，为什么重生到人鱼身上你是这么帅气的身体，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跟个娘们一样，你长的真好看呀，如果你是女孩子……吧啦吧啦……”
林肃开启耳朵封闭术，自动将那些羡慕的废话排除在外，然而程琪的话没有说完，突然被从天而降的渔网笼罩，那渔网自动闭合，并没有伤到他，可是材质极好，不管他怎么挣扎扑腾都无法挣脱。
“救命啊！！！救命啊！我要被研究了！！！”程琪朝着林肃伸出了尔康手，然而不等林肃赶过去，他已经被吊到了半空之中，被大船上一群人惊骇的目光包围。
“是人鱼？！！”
“人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能承受得了大海的水压么？”
“是…是深海人鱼！快，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程琪被小心的放在了甲板上，面对着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几乎要窒息，不过因为他长了一张绝美的小脸，那副害怕的样子也极其的惹人怜爱。
“别害怕，我们只是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不会伤害到你的。”
“伤害人鱼是重罪，很抱歉冒犯到了您，但是我们也怕刚才的措施伤到您。”
一群人声线温柔，倒是安抚了程琪的情绪，他咽了口口水道：“你们真的不会抓我去解剖么？”
“怎么会，您可是珍贵的人鱼。”一人说道，“保护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害您？”
程琪眼神成迷，总觉得他们看见他人鱼身份的态度不那么的对劲，大概是人鱼比较稀有，拿去展示更值钱，就像滚滚那样的。
但是人类社会特么的原本没有人鱼啊！
就哪里很不对劲。
嗯？林肃呢？为什么就他被逮了上来？
“哦，那我还能回去么？”程琪指了指海面道。
刚才的一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温柔的看着程琪，然后他有一种这个小可爱问了一个可爱的问题，我们只能哄着他的微妙感。
“那你们带我回去会让我去展览赚钱是不是？”程琪沮丧了起来，虽然能够回去，可是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小人鱼绝美的脸上挂上了忧愁，这对于渴望拥有一条人鱼的男性们冲击极大，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一定要好好呵护人鱼，不能让他们难过伤心，毕竟想要拥有一条人鱼都需要经过严格至极的考核。
“怎么会？您不用赚钱。”
“您只要好好生活就好了……”
“衣服呢，还没有拿来么？”
程琪的身上被小心披上了衣服，只是他们一靠近，程琪就忍不住的甩尾巴，每甩一下都让这群人心脏紧绷，就怕伤了他的鱼尾。
“我们不动，我们不动……”一群人紧张极了，却不想让这条漂亮的人鱼一直坐在甲板上，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场面一度僵持，人鱼的听力极好，林肃停在海面听着上面的对话，觉得还是得去人类社会走一遭，要不然就这僵持，他们能僵持两三个小时。
“喂，程琪，你没事吧？”林肃手掌拢在嘴边喊了一声。
程琪瞳孔瞬间放大，惊悚的看向了传来声音的地方：“……”
兄弟，没有你这么送死的！
这还买一送一了呢。
能从海中传来人声，不是有人在这里凫水，就是有另外一条人鱼。
几个人奔到了船边，看到了那条在阳光下几乎在发光的人鱼，靛蓝发黑的长发像是海藻一样漂浮在水中，那人鱼眉目精致，比起甲板上这条的雌雄莫辨，他明显是男性的面容，只是那份漂亮不减分毫，抬起的长睫上似乎还挂着水珠，其上的荧光却是将海平面上的波光都给掩盖了去。
人鱼素来有海中精灵之称，便是赞誉他们的美貌，而这一幕当真是满足了所有人的幻想。
“好像也是人鱼。”
“怎么办？要怎么弄上来？”
之前捕捉那纯粹是误打误撞，现在若要再让人鱼上来，却是不能再用粗暴的渔网了，可是不用渔网，在海里捉一条鱼总不能用手捉。
“我的同伴被你们捉去了，能放他回来么？”林肃笑了一下问道。
船上几人皆是深呼吸，一时间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美色冲击。
“很抱歉。”有人艰涩拒绝道，“但我们不会伤害他的。”
能发现生活在海中的人鱼着实难得，当年人鱼与人类达成协议，他们上岸生存，孕育后代，但是因为人鱼数量还是太少了，他们珍惜每一条人鱼，也渴望拥有一条人鱼。
简单的来说，没逮到就算了，逮到了绝对不可能再送回去。
这或许是人性的自私，却也是向命运的妥协。“哦……”林肃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从他浮出水面这么久，这群人都没有随便下网来看，他们疼爱人鱼的基因已经深入骨髓了，半晌后他放下了手笑道，“你们不放他下来，可以拉我上去么？我不能丢下我的同伴一个人。”
程琪已经沉浸在我的这位兄弟有可能脑子不太好使的怀疑中了，那跨国公司是靠运气得来的吧。
听到林肃的话，船上的人喜不自胜，拉是不可能的，他们直接派出了小船，带上了衣服，林肃穿上了衣服，鱼尾一甩变成了双腿，然后在他们的簇拥下走了上来，其风姿态度仿佛他不是被逮的人鱼，而是这条船的主人一样。
程琪惊诧于林肃的双腿，船上其他人又何尝不惊诧，两两对视皆是喜悦不已。
“真的是自然人鱼。”
“这是深海人鱼吧……”
“自然人鱼虽然很漂亮，可是这两位仿佛在发光啊。”
“真是羡慕最初与深海人鱼在一起的人。”
一群人簇拥下，林肃很自然的坐在了一旁的箱子上看着程琪道：“都上岸了为什么不变腿？”
程琪：“……”
我怎么知道我还能变腿？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以后尝试变化就简单多了，程琪看到自己的双腿上几乎喜极而泣，差点儿蹦了起来。
而当他冷静下来好好穿上衣服，发现他的兄弟正被一群人围着测血压，测各项身体机能，旁边还放着他刚要的果汁，其姿态压根不像什么展览物，而像一个习惯了被伺候的领导。
然后他发现傻的是自己，大佬就是大佬。
林肃被测过了各项身体机能，在一众人的目光之下直接懒洋洋的去甲板上晒太阳去了，其姿态之慵懒让程琪叹为观止，但是船上的人却是用一副欣慰的目光追随着他。
“真是好相处的人鱼。”
“他能享受这里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这里风餐露宿的，还是要尽快回去的好，要不然太委屈了。”
对其享受的态度就非常的习以为常。
程琪总觉得他进入了一个非常不得了的世界，在他未知的地方，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而等他检查完毕，坐在遮阳伞下喝着冰饮，吹着海风，还有人嘘寒问暖的时候发现：大佬他是对的。
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
“不过你真的不怕他们把我们拉到岸上去卖钱么？”程琪还是会有点儿隐晦的担心。
林肃单手撑着脸道：“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人鱼很受宠爱的，三百年前深海人鱼与人类达成了协议，可以在陆地生存，不会被解剖的。”
程琪眼神成谜：“也就是说这不是我熟悉的地球了么？”
“按照常理来说还是，但是应该是平行时空上的一个未来分支。”林肃咬着吸管回答道。
程琪哦了一声，总觉得他俩穿越的状态不那么的一样，按理来说正常人不都该是他这样的么？还是说厉害的人到哪里都容易生存：“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里有光脑，可以连上星网，我看了，”林肃放下杯子，点了点自己手上的那个银白色精致的手环道，“就是这个，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问题，兄弟你厉害，以后我就跟你混了！”程琪觉得人家不愧是跨国公司的老板，在自己还是满脸懵的时候，人家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历史了，走在了时代的前沿。
林肃笑道：“没问题。”
程琪放宽了心，但又有疑问浮现在了脑海中：“可是不对啊，就算是我们可以上陆地生活，他们也不该这么殷勤才对，到底为什么给这么特殊的待遇。”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林肃笑着说道，“你长的好看，你说的都对。”
程琪倒是知道自己这张脸长的有多么的好看，他当时在海平面照自己的时候都想礼貌的硬一下，差点儿活生生把自己给掰弯，要不是心中回想曾经看过的几百g的岛国片，真的会在曲别针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长的好看真的是吃香，至少程琪在原来的世界只见过几个上妆以后长成他这个样子的。
虽然觉得还是哪里不太对劲，程琪却是放下了心，直到很久以后栽到了坑里才发现：去他妈的因为长的好看！！！
虽然这也是一个理由，但这绝对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然而这一切程琪现在还是不知道的，他享受着难言的放松的日子，一路被护送进了顶级人鱼饲育院。
这里到处都是蓝色调，浅蓝深蓝靛蓝色交汇，本来是十分简约的地方，可惜那些墙上绘着的各种鱼奠定了这里的格调。
程琪看着这里幼儿园一样的风格道：“他们是把我们当小孩子一样哄么？”
林肃笑道：“人鱼饲育院都是这样的。”
“什么院？”程琪转头疑问，“你说人鱼饲育院，是专门的关我们的地方么？”
“当然不是了。”旁边跟随护送的人员听着小人鱼可爱的语言，只觉得心都要化了，“这里主要负责人鱼的健康检查，营养品研究以及人鱼的繁育，您现在穿的这种适水性极好的衣服就是这里的姜塘博士研制出来的。”
听说不是关人的程琪放下了心来，至于什么人鱼繁育，人鱼嘛肯定有男有女的，那很多电视剧里美人鱼不都是女性嘛，跟他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不对，他身为一条男的美人鱼都长的这么好看，那女孩子该长的有多么的好看啊。
他将这个问题当即就向林肃转述了，林肃当然没有告诉他这个时代的人鱼只有男性，没有女性，而是说道：“你见过孔雀么？雄孔雀好看么？”
程琪下意识点头：“好看。”
“嗯，跟这个原理有可能存在共通之处。”林肃摸着下巴道，“大自然的求偶中很多都是雄性花枝招展赢得雌性的喜爱，你觉得呢？”
程琪：“……”
我觉得你在破灭一个处男的梦想。
他的这条兄弟总觉得跟他的属性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06开口了：【宿主，您是把主角受往沟里带么？】
林肃笑道：【作为兄弟，自己得不到幸福不要紧，兄弟得到幸福最重要，他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在人类已经拓展到外太空的如今，所能居住的地方已经不再狭小，顶级的人鱼饲育院给他们两个刚刚来到人类世界的配置了极为顶级的房间。
巨大的贝壳床，漂亮的珍珠帘，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小湖泊一样的游泳池，海水的气息从其中弥漫而来，程琪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在看到那床的时候整个人斯巴达了。
“卧槽，难道他们以为我是个女的么？”程琪拨了拨那珍珠帘，极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可是个男人，雄性，骨子里都是硬汉。”
林肃却没有什么抗拒之色，毕竟都是当众玩过旋转木马的猛男，一个珍珠帘不过是小儿科。
人鱼生于海洋，海域之中美好的东西很多，但是能够佩戴在身上的以珍珠为最，尤其是海珍珠，仿佛天然带着那里的气息，会让人鱼佩戴着觉得舒服。
而他们这里倒是直接用这种顶级珍珠串了帘子，林肃撩开帘子躺了里面，贝壳床松软，又被海洋的气息包围，着实让鱼昏昏入睡。
程琪吐槽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回应，只有微动的珍珠帘和颇为平稳的呼吸，他小心的凑了过去，发现他的大佬兄弟已经……睡着了。
大佬你心怎么这么大？就显得他好没有见过世面。
这里倒是一片的平静，外面却是已经炸开了锅，两条深海人鱼的发现简直是跨世界的创举，在这个自然人鱼已经备受追捧的时代，深海人鱼的再次出现当真是国宝一样的存在。
“历史记录中最初的深海人鱼生育率极强，而且生下的宝宝能继续匹配血脉浓郁的人鱼的，无一不是现在的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深海人鱼啊，我这辈子能够见到自然人鱼都谢天谢地了，深海人鱼是不要想了。”
“啊啊啊，这样高血统的人鱼一定超漂亮的。”
“为了防止血脉再度流逝，配那样的人鱼也会选择比较强悍的权贵吧。”
“……”
星网上的热议此起彼伏，事实上这件事情的确引起了太平洋帝国的高度重视，一次性发现两条深海人鱼绝对不是巧合问题，但不管他们再怎么巡视那片海域，也没有发现任何的人鱼存在了。
这是仅有的新发现的深海人鱼，珍贵程度可见一斑，而上层讨论的正是这两条人鱼的归属问题。
帝国不允许勉强人鱼，但是允许追求，其他人鱼也就算了，这两条人鱼的追求者却必须从最优秀的青年中选择，位高权重，身体体魄达到S级，年收入必须能够给予深海人鱼最优渥的环境。
“照他们这样筛选，还不如直接机器匹配算了。”一个正在等待的黑发年轻人扬起了些许傲慢的笑容道。
他身旁一生的温文尔雅的青年笑了一声：“何简，你是当真不想要人鱼了么？”
那黑发青年滞了一下，鼻子中哼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未必能够轮得到，陛下和元帅可都还没有娶妻呢。”
两个最是位高权重的人，自然会享有深海人鱼的追求权，而有他们珠玉在前，他们只能沦为陪衬罢了。
那温柔青年道：“能见到面也是好的，你就不好奇深海人鱼长的什么样子么？”
黑发青年轻轻啧了一声没有说话，正等待的时候门被打开，一个肩上扛着上将军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杆笔直，面容坚毅，不像是来当候选人的，倒像是来开作战会议的。
元帅叶景帆，在这个人类年龄达到三百岁的时代，四十岁的年龄只会让人觉得他沉稳。
他进来脱帽，朝在座的各位点点头，落座的时候坐的笔直，让在场本来随意坐着的年轻人皆是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探索宇宙的过程很艰难，没有强悍的体力自然是不行的，因而进入军中操练过的人极多，最崇敬的也就是他们的元帅大人。
而如今他们竟然要跟他们的元帅大人竞争人鱼，真是压力山大，但是人鱼真的很重要，不能因为身份差异就相让。
“元帅大人也对人鱼感兴趣么？”有人试探的问道。
其他人也是竖起了耳朵，他们还以为他们的这位军神不近人鱼色呢。
叶景帆坐的端正，肃声道：“我跟在座的都一样。”
他们的体内混着人鱼的血脉，对于人鱼的渴望和爱护也是天生的。
诸人了然，半晌后却是又有人在亲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来人生的身高腿长，一身帝王服制衬的身形极为修长挺拔，只是微笑着的眉眼时时泛着桃花。
皇帝秦越。
元帅掌握军队，皇帝掌握政治，虽是帝国，可皇帝的权力已经被大大的削弱了，但不得不说如今太平洋帝国有现在这样傲然诸国的实力，与皇帝出色的政治手段和外交能力分不开。
他是帝国的象征，他一来，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见礼。
秦越身姿挺拔，面容虽不像叶景帆那样坚毅，可是步伐却是极其沉稳，皇帝S级的体格标准自然是名副其实的。
“诸位不用紧张，我也只是竞争者，跟大家是处在平等的位置上的。”秦越压了压手，在一旁落座。
亲卫纷纷离开，但只有这两尊大神压在这里，在座的小年轻们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气氛绷得紧，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原因是被震慑了，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较劲。
男性骨子中存在着好强，即使很明显的实力差距，谁也不愿意输给别人。
“诸位还需要再等一会儿，一位人鱼殿下正在休息，要更全面的检查完他们的身体状况后才能让诸位见一下。”进来的白衣院士说道。
“不着急，他们能如此安心的在此处入睡，说明心里是放松的。”秦越笑道，“元帅觉得呢？”
叶景帆点了一下头道：“等就是了。”
林肃睡了两个小时才醒来，从那少女心爆炸的贝壳中刚刚坐起，呼吸刚从平稳舒缓转为正常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清冷礼貌的问询声：“殿下您醒了么？”
这声音颇有些冷淡，林肃嗯了一声，外面说道：“打扰了，可以请您出来么？我们要去做一个更全面的身体检查。”
林肃掀开了帘子与那人正好四目相对，林肃眉眼不动，那面目跟声音一样清冷的人却是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姜塘之前已经见过一条人鱼了，那条人鱼长的很漂亮，生性活泼，深海人鱼该有的体能一切配备，姜塘以为那大概就是深海人鱼该有的样子。
可是在看到这条人鱼的时候颠覆了他的想象，这条人鱼很美，眉目精致像是被上帝细细雕琢过，连睫毛都生的恰到好处的完美，而他的体魄看起来并不纤细柔弱。
三百年前的记载，深海人鱼虽然生的漂亮，却是大海中的顶级狩猎者，他们在大海中称雄称霸的姿态，如今倒是让姜塘在眼前这条人鱼身上窥见了。
林肃也在打量眼前这人的样子，第一眼的气质是斯文又禁欲，白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顶上的一颗，连白大褂都穿的极其规整，仿佛不带一丝的褶皱，那眉目清冷的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随时能够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鼻梁架着的镜框却是平平给他添了一分斯文的感觉。
眼镜是无框的，其折射的蓝光和偶尔闪过的光芒都意味着这不是一副普通的眼镜，林肃在意的不是那眼镜如何的高科技，而是被眼镜遮挡的那眼尾处的一颗痣。
痣若生于眼下，乃是滴泪痣，天生哭相，可若生于眼尾，便是美人痣，再冷清的面容也平添一分难以掩盖的媚气。
“在海上不是检查过了？”林肃坐在里面没出去，他只是很自然的拿起来人胸口悬挂的牌子拉到眼前看，“你叫姜塘？”
传说深海人鱼声音有魅惑往来船只的魅力，这条人鱼的声音也不是软甜的，但是丝绒一样的声音中带着别样的韵味，让姜塘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我叫姜塘，殿下叫什么？”姜塘的话语仍然清冷，取回自己牌子的动作也很公事公办，只是似乎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像是怕伤到他一样。
姜塘也是S级的体质，只是比之元帅叶景帆和皇帝秦越还是弱了一筹，但如果动作过重，还是有可能伤到一条不明体质的人鱼的。
“您都这么直白的问人鱼的名字么？”林肃低笑了一声问道。
姜塘推了一下眼镜道：“抱歉，我应该跟您说明，这是建立您的档案必须要用到的，殿下，希望您能够配合。”
这人外表看着冷，但是心倒是热的，林肃不欲为难他，开口道：“林肃，双木林，肃静的肃。”
“林肃殿下，”姜塘在光脑上记录完毕，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放进了兜里，朝着坐在其中的林肃伸出了手道，“请您跟我再去做一次检查，海上的设备极其简陋，我们想要针对您的身体情况提供更加合理的饮食和环境。”
眼镜一摘，那副极为吸引人的眉眼便完全展露了出来，只是其中的清冷之意也愈发分逼人。
06瞧着宿主的眼神道：【宿主，您看上了么？】
【你不是说要货比三家？】林肃笑道，【还没有比完，不知道。】
06就哑口无言，觉得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肃将手搭在了姜塘的手上，借着他的力道走了出来，两人对立，姜塘的身高不矮，根据林肃的目测最起码有一米九，但很可惜林肃变人鱼就有两米五，变成人类也是两米的身高。
当姜塘发现自己微微抬头的时候脸色僵硬了一下：“……”
这条人鱼怎么这么高？
他们不都是柔弱娇小的小可爱么？
林肃的身形极好，并不显得魁梧，反而修长有形，怎么看都靓丽的很。
“姜先生，有什么问题么？”林肃笑着问道。
人鱼的外貌极有冲击力，姜塘首当其冲微微怔了一下，觉得心脏跳跃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些。
“没什么，您看起来很健康。”姜塘扶了他出来，很自然的松开，请的姿势很有绅士风度，但是却似乎刻意保持着距离。
白衣本来就显得人冷清，姜塘行走在林肃身侧，手指放在衣兜之中，低垂眉眼走路的模样中都带着几分难言的认真神态。
林肃在他身侧看着那张看起来相当冰冷的面孔，寻觅着那瞳孔中些微的情绪变化，蓦然笑道：“姜先生是掉了什么东西在来的路上么？”
姜塘转头，眼神中难得有些迷茫：“什么？”
明显刚才可能是处于一种走神的状态，林肃有些怀疑自己这张脸长的不够好看了，他笑道：“您一直低头看着路面，我以为你是掉了什么东西？”
“走路要认真看路。”姜塘严肃的说道，他是真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情，“摔倒了容易受伤，尤其是人鱼。”
林肃若有所思：“姜先生以前走路不看路摔倒过。”
“没有，不是我。”姜塘强调道，“我走路有很认真的看路。”
分明脸色语调冰冷，林肃却是百分百确定眼前的人绝对因为不看路摔倒过。
“姜先生真棒。”林肃纯良的笑了一下。
姜塘放在口袋中的手指挠了挠眼镜：“这没有什么，我们快走吧。”
他转身继续微垂双睫认真走路，林肃跟在他的身侧想着他的生平。
姜塘的死因是因为实验数据的被毁，他是一个极出色的人鱼研究者，一生最爱的就是他的研究数据和……人鱼。
因为这份挚爱，他从未伤害过人鱼，甚至为人鱼在陆地的生存提供了无数的便利，但他一抢不到一条属于自己的人鱼，二则被人诬陷，毁去了他所有的心血，原因不在程琪身上，而在这座饲育院里的人。
原世界线中记录的是这个人的助理，但是主线是在程琪和他家主角攻身上，对于姜塘的记录都不算完全的明晰，更何况他的助理了。
想要扭转他的命运，就要待在这家饲育院中，待在他的身边。
“这是测心肺，等下碰到会比较凉。”姜塘看着林肃微微露出的腰肢，只看着便知道柔韧有力，他微微怔了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手法毫无滞涩，明显是专业的。
可他刚才不自在偏移目光的举动却被林肃收入了视线之中。
这个世界的人天然会疼惜人鱼，有教育的缘故，也有体内混入人鱼血脉的缘故，现在看来这个外表冰冷的人似乎也没有例外。
原世界线的记录中人们对于深海人鱼相当的热切，像姜塘这样公事公办的，如果不是不感兴趣，那就是习惯性克制自己了。
只不过他与其他冷漠的人还有些不同，别人其用冰把自己封起来不让别人靠近，而面前这位明显是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知道检查结束，姜塘都只是重复着简单的指令：“手伸过来一下。”
“抬头。”
“上来。”
“……”
而一旦沉浸在这种状态，连林肃直勾勾看着他的目光都有些一无所觉。
“好了。”姜塘打开光脑在上面调动分析着数据。
“谢谢姜先生。”林肃站起了身体道，“还有什么需要检查的么？”
“没有了，你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十分不错。”姜塘看着仪器上最后呈现出来的数据，竟是难得连眨了两下眼睛，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这不能怪他，S级的身体素质基本上相当于一拳打死一头大白鲨那样强大的力量，即使是历史上记录的关于深海人鱼的数据，也只有首领才达到那样的数值。
之前那条A级的都够让饲育院的人震惊了，现在又来一条S级的！
姜塘将印象中柔弱到几乎不能自理的人鱼和眼前这条对比了一下，觉得按照星网上的话说应该是这样的：谁要是惹鱼不高兴了，一尾巴过来打开你的头盖骨。
林肃手指绕了绕自己靛蓝近黑的长发，歪头笑道：“可是姜先生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他的表情是全然的纯良和无辜，看起来就是一条柔弱纯洁漂亮的人鱼。
姜塘心里否定了一下，这条人鱼虽然力量大，但明显性情纯良，应该不会干出打开别人头盖骨的事情。
“没有，稍后我们需要去见几个保护你们的人，他们都是太平洋帝国的强者，能够让你们在这个帝国生活的很好，你可以在其中选择你最喜欢的一个人保护你。”姜塘关掉了仪器，两只手又自然的都放在了口袋里，长腿一迈，走出的高冷步伐当真有六亲不认。
林肃后续跟上，仗着自己腿更长，跟的相当的轻松。
说什么选择保护的人，其实也就是变相的相亲会。
林肃跟着姜塘进去的时候发现早已经在了的程琪不像是在挑选保护的人，而像是在面对着数个面试的考官，只恨不得回答完问题拔腿就跑，神情之紧绷，在看到林肃身影的时候眼神之热切，之求助，好像林肃说一句安慰的话他就能够汪的一声哭出来。
室内坐着的人看到姜塘进来时纷纷望了过来，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这次一共有两条深海人鱼现世。
只不过他们在看到林肃跟姜塘的身高对比时都有些迟疑了。
姜塘打开了检测报告，平静道：“这是林肃殿下，他的体值在S级，这一次的选择不能有丝毫的勉强，像这样恐吓人鱼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尤其是你，元帅大人。”
叶景帆托着帽子的手动了一下道：“我只是很正常的在看他。”
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林肃的身上时没有说话，只是颔了一下首。
S级的体质，这是只有军队中上将才能拥有的体质。
林肃笑了一下，面对诸人略有些火热的视线，施施然坐在了程琪的旁边，虽然面上纯良无辜，但跟有些惶然的程琪比起来，他更像是叶景帆他们那一伙的。
不过这样精致出色的容貌和靛蓝近黑的长发都证明着他人鱼的身份。
林肃看了叶景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长久的对视容易被这群身居高位的人发现端倪，毕竟他可是纯洁又可爱的人鱼，即使体力值分分钟能把人脑袋拧下来，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事事拔尖出头也未必就是好的。
叶景帆在打量林肃，明明这条人鱼看起来并不凶恶，反而十分漂亮，但他仍然直觉的在他的身上察觉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经历战场多年的直觉救过他很多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而在林肃的眼中，这个男人身上充斥着坚毅，能在这么年轻的年龄坐上元帅的位置，他是纯靠自己的军功换来的，他的气质并不来源于他的样貌，而是来源于他的经历，铁汉柔情，无怪乎在一众优秀的保护者中成为官配。
林肃交合了十指还未说话，06提醒道：【宿主，那是主角攻。】
【我拆过的主角攻受还少么？】林肃笑道。
06哑口无言，恨不得重新读档，再也不说什么类似于货比三家的话。

第62章 他想要一条人鱼（2）
林肃是有点儿兴趣, 但他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儿兴趣打破程琪原本的姻缘，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一直饶有兴味盯着他的人，意外的在那目光中发现了同类的感觉。
按照原世界线的记录, 皇帝秦越能力出众, 但是手段层出不穷，在原世界线中为了争夺程琪可是用了不少的手段, 什么苦肉计都用上了, 但很可惜, 程琪他本身更喜欢元帅这款，用他的话说：桃花乱飞总觉得好不靠谱的样子。
一个弯成曲别针的直男，那曾经也是个直男, 即使他长的极其好看，内里也是直的。
“看来这位殿下的意向不在元帅大人那里。”秦越笑着看向林肃道，“我觉得彼此心意相通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虽然小可爱是很可爱, 但是如果能够征服这样的人，那将是他为帝的人生中最志得意满的一件事情了。
秦越生的不错，身高腿长能力卓绝，但即使在原世界线中他对程琪的真心也是有限的，不是不喜欢, 只是胜不过这个国家, 如果林肃对他很有兴趣的话倒不介意一试, 但很可惜这个满眼桃花的皇帝对林肃来说还不如一旁故作镇定，面上冰冷高贵，实则口袋里的手不停的在挠他的眼镜的姜塘来的有趣。
姜塘似乎留意到了他的兴趣缺缺, 将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道：“如果殿下不能决定的话，可以暂时留在饲育院，我会很好的照顾您。”
他这话公事公办倒也无错，可其他竞争者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
“饲育院的环境虽然不错，可是两位人鱼殿下需要更加尊崇的地位。”秦越笑着说道。
饲育院只是饲育院，跟元帅夫人，皇后的身份比起来，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我认为他们本身的地位已经足够尊崇。”姜塘也坐在了一旁，即便跟秦越这个皇帝说话，语气冰冷也不改分毫。
他是没有尊崇的权势，但是只凭他的研究成果便足以让帝国人民敬仰了，他也有这个资本。
“可是出行怎么办呢，两位人鱼殿下不能一直被关在这里，这也会影响他们日后的生活。”之前傲气的黑发青年说道。
没有见到人鱼之前还会觉得无所谓，当真的见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真的会对他们产生保护的感觉。
人鱼即便有着极高的体质也不能放任在外面随意走动，深海人鱼的诱惑力不仅仅是对整个帝国，还有别的国家，这简直就相当于将两颗稀世明珠随意扔在大街上一样。
他们一旦单独出现，绝对会引发万人空巷的灾难，必须需要权位高的人予以标记所有权的保护。
“根据这次衡量的标准，我也是保护者候选人之一，待在饲育院中不会出问题。”姜塘平静道，“而且这次的规则是不能有丝毫勉强，如果在这个时候就没有耐心，怎么让帝国人民相信你们会善待人鱼？那么也只能从候选者中划分出去了。”
其他人皆是静默，林肃看着姜塘挺直的腰背和清冷的神情道：“好啊，我留下。”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认真道，“我认为我可以保护自己。”
这副认真的模样着实戳中了无数少男的心，让他们自责他们是多么没有安全感，竟然让人鱼殿下想要自己保护自己。
“殿下真是太善良了，可是我们怎么能让您这么珍贵的手去保护自己呢？”
“没错，如果您没有办法选择，我们以后可以再来，但请让我为您效力。”
一旁的程琪弱弱插话道：“我能不能也留下？”
他总觉得这个世界好不对劲。
林肃看向了他，程琪眨了眨眼睛道：“不行么？”
好兄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哪里不对？
“可以，即使要选择保护的人，也要在日后的相处中知道哪个更好。”叶景帆开口道，“现在无法抉择就慢慢挑选好了。”
他这话一出，程琪明显松了一口气，看向叶景帆的目光都带上了感激。
他们是追求者，却不能一下子勉强人鱼做出选择，秦越笑道：“也对，那就看以后吧，不过人鱼殿下若想出去请先申请，我们会随机派出一位保护者跟随，让您的出行安全无虞。”
他们这么说，总让程琪有一种这个世界很危险的感觉。
就这样两条人鱼都是留了下来。
二人临时休息的房间被再次改造，这一次却是不用再住在同一间足球场大的房间了，而是一人一间。
“这就是每天都是从十万平米的海床中醒来的感觉吧。”程琪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他本人其实是心很大的人，当适应了两天发现这里真的无害后就开始兴致勃勃的了解这个世界了，不仅发现了各种各样的全息游戏，还发现了机甲的存在。
当一个男生沉迷于游戏的时候，对象都能搁一边，更何况是兄弟了。
追求者们也不是每天都来，他们位高权重，也意味着需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并不总是得空的。
可是姜塘却是日日都能够见到的，他最近似乎在开展新的课题，需要研究深海人鱼的作息习惯和生理上的一些特性。
林肃倒是无所谓，可程琪发现自己对上那样认真打量和记录的举动有些不自在时直接溜了。
原世界线中程琪刚刚到这个世界并没有林肃这个同伴，比现在更加谨慎，一开始也没有接受什么保护者，甚至处于一种戒备抗拒的状态，自然是没有了解到这个时代先进的科技，也就导致他比较无聊，只能对着宛如冰山一样的姜塘说话了，聊胜于无。
但是现在状况不同，有大佬陪着很放心，有游戏玩着很舒心，连氪金都有人掏钱，十分符合宅男的终极梦想。
“姜先生每天都穿的同一件衣服么？”姜塘在岸边分析数据，林肃从水里探出上半身，浑身湿漉漉的趴在岸边问道。
他的鱼尾极长，靛蓝的颜色并不昏暗，那样的美感像是充斥着星光的夜幕，在水下甩动时极为惑人。
林肃身上穿着的是特制的衣服，在水中也不会沾在身上，一出水就会速干，但是因为太过于轻薄，反而加重了那种飘渺的感觉。
姜塘刚刚抬头就受到这样大的视觉冲击，下意识推了一下眼镜道：“不是，款式便是这样，在饲育院白色容易让人觉得干净，而且可以很快发现污渍，这个让你不适么？”
他一板一眼，回答的倒是冷清又认真，倒是最后一句话有他独有的一丝体贴。
“那倒不是，您穿这个很好看，很有职业特色。”林肃笑着夸奖道。
姜塘点了一下头，看了看光脑上的时间道：“殿下，我们要去做例行检查。”
他的话音刚落，那本来趴在岸边的人鱼呲溜一下滑入了水中没了踪影，姜塘突然有了一种面对人鱼宝宝的无措。
以往小人鱼不喜欢打针吃药的解决方案是……？
姜塘打开了光脑查看备忘录，如何哄人鱼宝宝，然后看着微微荡漾的蓝色水面道：“殿下乖，出来给糖吃。”
林肃潜在水下肆意翻了个身，并不出去：【这样的性子想要追到真正的人鱼基本上没指望了。】
那位元帅大人虽然外表看着肃直，但绝对是个聪明人，只从他投程琪所好送来了最高端的游戏装备就能够看出来。
而这位姜院士明显是个沉迷工作的高端知识分子，热爱工作也就算了，追求人鱼的手段换了林肃以外的人是真的察觉不出来的。
06对于这句话是没有办法反驳的：【您说的对。】
【也就我这么好心慢慢让他追了。】林肃又道。
06发现这句话好像也莫得毛病。
岸上的姜塘已经在光脑搜索如何哄好一条人鱼了，林肃却是突然冒了出去，水光溅跃，不少水花落在了姜塘避之不及的衣服上，让他有几分难言的僵硬。
林肃有些歉疚：“姜先生，我弄湿了您的衣服，您不会介意吧？”
姜塘对上那内疚的眼神摇头道：“没关系，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我们去检查吧。”
林肃瞥了他一眼，叹气道：“姜先生，我的身体很好，不想每天去检查，程琪天天熬夜，也没有每天去检查不是么？”
“他熬夜？！”姜塘语气有了变化，“人鱼殿下怎么能熬夜呢？”
这对人鱼殿下的身体是极大的损伤，看来还是需要尽快给程琪殿下定下一个保护者，时常监督着。
全部候选者中元帅大人最是严于律己。
姜塘正想着将程琪熬夜的消息发给叶景帆，就听泳池中的人鱼悠悠道：“比起我，姜先生还是更喜欢程琪么？”
这话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姜塘下意识反驳道：“当然不是。”
“也就是说姜先生更喜欢我么？”林肃轻轻动着鱼尾笑着问道。
他这副模样真的让姜塘那一瞬间有不顾一切将鱼捞出来的感觉。
“对。”姜塘点头，他喜欢这条人鱼。
林肃伸手朝他勾了勾，姜塘蹲下了身来时被林肃拉住了手腕，垂目看了一下彼此接触的地方，然后他听到那漂亮人鱼说道：“既然喜欢我，那必然我的要求都会答应，姜先生下来陪我游泳好不好？”
姜旱鸭子塘：“……”
这要是下去可能会被淹死。
虽然他的体质也在S级，但是体质的好坏跟会不会游泳没有必然联系。
那条漂亮人鱼还在说话：“这里面都没有别的生物，比之大海小多了，我一个人游好无聊，都没有人陪我。”
姜塘那一瞬间觉得自己不下去陪人鱼游泳简直是十恶不赦。
算了，S级的体质可以在水中闭气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不等，就算沉底也没有关系。
姜塘点了点头：“好，我陪你游泳。”
然而不等他脱下外套，就被林肃拉住了手腕直接拖进了水里，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姜塘下意识攀附，却是对上了林肃含笑的眉眼。
落入水中衣衫尽湿，本来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翼而飞。
清冷的眉眼被打湿，眼中的冰冷像是被融化一样露出了几分无措，眼角的泪痣因为沾水更加红艳了几分，这样的反差真是让人食指大动。
“眼镜！”姜塘下意识想要推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的眼镜不见了。
“抱歉，我去替你找。”林肃松开了托着他的手臂，一个翻身潜入了水下，姜塘虽然惊艳了一下那鱼尾的惊鸿一甩，但是他下一刻想到了自己不会游泳。
甩动手臂只会更加狼狈，还不如闭气下沉。
林肃找到眼镜的速度很快很快，上去的时候就发现人竟然在闭气浮在水面。
海水密度很高，人不过分挣扎可以浮在上面，就是看起来有些像浮尸，再加上白色的衣服和那中规中矩的放在胸口的手，林肃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轻声游到了姜塘身边道：“姜先生在做什么？”
声音幽微入耳，姜塘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挣扎了起来，结果呛了好几口海水被林肃托在水面上时才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姜先生不会游泳啊？”林肃与他靠的极近，眼中的忧虑让06想到了一种绿色瓶身的饮料，“真的很抱歉，呐，你的眼镜。”
他二人靠的极近，姜塘怔愣了一下，直到随着水珠从眼睫上滴落时才闭了闭眼睛，一直到上了岸都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好像有一种除了工作以外的东西悄无声息的进驻了他的心中。
眼镜防水，姜塘擦干了以后重新架在了鼻梁，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推了推道：“我会学。”
想要拥有一条人鱼，不会游泳必然是不行的。
“姜先生要学游泳，不如我教你啊。”林肃潜入水中，又迅速从另外一边钻了出来，一个来回的速度当真是极快。
“你教我？”姜塘内心鼓动，他是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一想到随意扑腾的动作很丑就打了退堂鼓，而且占未婚人鱼的便宜是不应该的。
“我害你衣服湿透了，还害你喝了我的洗澡水。”林肃笑道，“就当是赔礼道歉吧。”
姜塘刚刚呛水都没有咳嗽，听了他这句话当真是咳的撕心裂肺。
洗澡水什么的……人鱼的洗澡水……
“姜先生没事吧？”林肃关切的问道。
姜塘顺着呼吸道：“没事，不用担心，我先走了。”
“今天不检查了么？”林肃在他身后问道。
“明天再检查。”姜塘步履匆匆，总觉得再留下来心脏会受不了。
人已经走了，只剩下一池水波荡漾，林肃一个后仰没入了水中，待再探头时靠在池边低笑出声：【好像挺可爱的……】
程琪与叶景帆的进展还不错，不过他好像热爱上了跟林肃吐槽：“我的天呐，你没看那个大街上全是人鱼，我真想拍个照片发回原来世界的朋友圈让他们看看。”
“叶景帆人真的不错，元帅哎，那个制服真是太有男人味了，我原来就想穿那样的衣服，可惜体格不过关。”
“他带我去看机甲了，星网上的对战超级激烈的，他说要送我一台机甲模型，我怎么好意思收人家那么贵的礼物，虽然当米虫挺好的，可是总觉得心里不安。”
在没有确定他们的保护者是谁之前，他们的确是不能去人鱼学院上课的，毕竟一旦入学每天都要出行，这也就导致程琪偶尔非常的无聊。
直到有一天……
“林肃……跟你说个事，他，他亲我了，他怎么能亲我呢？”程琪整条鱼瘫在水里，颇有些咸鱼的感觉。
又过一天。
“小爷我炸了！这个世道人鱼竟然能生孩子的么？！这什么奇怪的设定啊！我可是男的，汉子，我就说找什么保护者……吧啦吧啦……”
林肃默默沉入水底，眼不见，心不烦。
06：【宿主，他可能只是想把您当闺蜜。】
【他需要去人鱼学院找他的小姐妹。】林肃对于受族某些吐槽的点经常是get不到的。
吐槽这种事情当然彼此志同道合，互相吐槽才能继续下去，单方面的绝对是噪音。
程琪叨叨叨的说完了那些话，他声音倒是轻灵，说话细细碎碎的并不恼人，反而插腰说着什么老子，小爷的时候像是在撒娇。
但很可惜这样的萌样只对元帅大人有用，对林肃没用，所以这个听众有时候就不那么的合格。
程琪说完了话发现鱼不见了，钻入水下时发现好兄弟飘飘荡荡的睡着了：“……”
他是唐僧么？说话还带催眠效果的？
然而一次两次的挫败是不能让话唠改正的，这次走了下次还来。
“唉……”程琪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要跟他绝交，他欺骗了我的感情，我把他当兄弟，他却想睡我……这个世界还有纯真的兄弟情么？”
“你把他当兄弟？”林肃开口了，“那如果他对别的人鱼好呢？对别的人鱼像对你这样呢？以后真的把你当兄弟每天弄到军营跑步三百圈，他跟另外一条人鱼待在室内亲密的在一起呢。”
程琪假想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发现好特么的心塞，他嘴硬道：“就算是兄弟也没有这么见色忘义的。”
林肃笑了：“那换了我有喜欢的人忽略你了呢？”
“请吃饭啊兄弟！”程琪下意识说道，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他乍然看向了林肃道，“我好像弯了……”
事实的发现真是猝不及防，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一上床还容易生孩子！！！
这次程琪不话唠了，他改自闭了。
06对这个剧情发展也是十分的茫然：【宿主，你把原世界线推快了几乎三倍。】
【这样额外奖励拿的多。】林肃说道。
原世界线中程琪拆散自己的三观再重建，其中的纠结就花了不少时间，反正最后都要在一起，不如直接快刀斩乱麻，扯出线头，免得他的姻缘还没有达成，林肃的耳朵先磨出老茧了。
谈到任务奖励06认同了：【宿主您做的对。】
姜塘的新课题开展的似乎很顺利，就是时不时会拿走林肃偶尔掉落下来的头发。
“研究人鱼的构造不应该整个剖开么？”林肃坐在岸上，靛蓝的鱼尾摆动，时不时扬起一些晶莹的水花，明明是这么动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的凶残。
姜塘本是坐在岸边双腿交叠，态度认真的记录着什么，偶尔调整一下眼镜上的数据，冷静冷清甚至冷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险些掉进水里：“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帝国内伤害人鱼是重罪，即使要解剖，用的也是人鱼死后自愿捐献的遗体，不会做这样残害生命的事情的。”
他面上看着冷淡，内里却是善良的很，甚至因为长年待在这种地方心里有一块净土一样的存在。
“姜先生真是善良。”林肃很是自然的趴在了他的腿上抬头笑道，硬生生笑的姜塘差点儿丢了三魂七魄，所有精力都用来管理表情不崩坏了。
“这是帝国人民都应该做到的。”姜塘手指动了动，触及的发丝明明软的像水，可他触碰的手却热的像火，只是这样轻微的触碰就足以让他想要抱紧这条人鱼了，又怎么可能跟他学游泳？
星网上说追求一条人鱼就是要温柔体贴，说他喜欢听的话，做他喜欢做的事，给他浪漫的恋爱和舒适的生活。
“你想要什么礼物么？”姜塘低头问道。
林肃伏在他的膝盖上沉吟道：“想要什么什么都可以么？”
姜塘点头：“对，我都可以给你。”
有无数的研究成果，也就意味着很有钱，不然也不会拥有追求深海人鱼的资格。
“我要你……”林肃笑吟吟道。
姜塘下意识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几乎意味是幻听，他屏住呼吸，说话时甚至有些磕巴：“什…什么？”
林肃笑着接话道：“我说我要你陪我出去玩，一直待在这里闷的很。”
他从姜塘膝盖上起来道：“我们可以出去么？”
“当然可以，很抱歉我忽视了您的心理健康。”姜塘面色不动，耳垂尖尖却有些微红，他刚才竟然误会了，“您想去哪里玩？我提前做好安排，明天带你去。”
“今天就能去。”林肃眨了一下右眼。
姜塘：“？？？”
林肃出现在研究室这种地方当真是让院士们差点儿齐齐丢下手中的试管。
“是人鱼殿下。”
“他生的真美，真是大海最宠爱的存在。”
“姜院士，您怎么能将人鱼殿下带到这里来呢？”一个中年人开口道，“这里的东西很有可能会伤到人鱼殿下的。”
姜塘想了想林肃S级的体质和可以承受深海重压的皮肤，又看了看他好奇打量的面容道：“很抱歉。”
嗯，看起来很脆弱，应该予以保护。
“是我要来的。”林肃笑道，“我看到了你们为人鱼做出各种研究成果，所以想要来看看，并感谢一下你们，你们会怪我么？”
刚才还面带谴责的人们顿时带上了极度包容的笑容。
瞧人鱼殿下他说出了多么美妙的语言，只是那样感激的话语就能够让他们可以坚持三天三夜不休不眠的工作了。
“怎么会？您这样善良知恩的人鱼我们怎么会怪罪？”
“没错，如果好奇的话尽管看，不过要触碰某个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们，免得误伤到了您。”
“这样走过来一定很累吧，怎么也不坐人鱼车过来？”
“殿下想喝什么，我给您倒。”一个面色和善的年轻人殷切道。
人鱼在这个社会的地位林肃再次确认了一下，全民宠爱的情况下没有全民小作精真是血脉的缘故了。
【人鱼真是一个腐蚀人心的物种。】06分析道。
林肃认可了：【就会让人很不想努力。】
【您也被腐蚀了么宿主？！】06大惊失色，十分想用机械臂摇晃林肃的肩膀。
林肃没有回答他，努力也分情况，善用自己目前最有利的东西可以省去很多的功夫，当处于底层时必须倾尽全力，而当拥有了让众人宠爱的身份和容貌时，发挥好它们的作用比什么都管用。
这种实力是天赐的，而运气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而这个世界恰好给了林肃一个作天作地也会被人夸奖可爱的身份。
“给我一杯清水就可以。”林肃笑道，“谢谢。”
顿时那人受宠若惊。
“人鱼殿下不用客气。”那人小跑着去，却是小心捧着水杯回来，递到了林肃面前时相当的殷切，“水温三十八度，对于人鱼来讲不冷不热刚刚好。”
“您真是体贴。”林肃笑道。
刚才沉迷工作的诸人哪里还有刚才沉迷工作的状态，皆是感慨。
“人鱼殿下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如果谁能够娶到，真是修了十辈子的福气。”
“怎么会有这么善良又漂亮的人鱼殿下呢？”
“别想了，我们都没有那个资格的，唯一有资格的姜院士还是个木头。”有人小声嘀咕道。
姜木头塘：“……”
说话声音这么大是怕他听不到？
但是看着那些人的殷勤备至还有听着那些张口即来的夸赞的话语，他的确没有做到那些。
人鱼应该都是喜欢听到赞美的，他们是大海恩赐给人类最宝贵的存在，应该得到赞美，姜塘手指在兜里挠了两下，看着正端着水杯喝水的林肃道：“你很好看。”
他这话没有什么词藻修饰，但是明显是发自肺腑的，爱在心中口难言。
林肃与之对视，轻轻一笑道：“谢谢。”
“人鱼殿下喝水的样子超美。”
“还会说谢谢，真是乖巧的好孩子。”
姜塘别过头看着那些不专心工作的人冷声道：“专心工作，今日我们有自己需要完成的指标。”
他是顶级的研究员，甚至可以说这座饲育院的研究室就是为他一个人配备的，在场所有人都是他的下属和助手，话语的份量也是极重。
刚才还走神讨论的人立马扭过了头去，只是偶尔的视线还是不自觉的跑到了这边。
“我打扰你们的工作了么？”林肃问道。
“不能全心全意投入工作中是他们的错。”姜塘下意识否认道，“想看什么，我带你去。”
“没关系，你去忙吧。”林肃笑道，“我在这里看着你们就好，不是说专心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耳朵动了动，包括姜塘在内。
“失陪，如果有什么需要叫我的助手。”姜塘喜欢刚才的那句话，“我沉浸在工作中的时候很难注意到其他。”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在场中人总觉得这句话的意思不是那么回事。
谁说他们院士是木头的，这明明还是很聪明的。
林肃点头。
姜塘开始工作以后的确是极认真的，林肃撑着头看着他，细致的打量着这人低垂的眉眼，发现他真的是投入了百分百的注意力。
人员的调度，实验数据的取用他好像都是了然于心的，即使失败数次，他下一次开始的时候只会更谨慎耐心。
林肃进来这里自然也不是的打量什么研究进度，他要看的是这里的人。
数十位研究人员，想要从中只靠眼睛辨别出谁是那个陷害姜塘的人是不可能的，一念善恶，极恶的人也会拥有善良的一刻，而一个极善的人也有可能拥有邪恶的一刻，只在一瞬间的举动。
可抱着这样的目的，目光却着实被那认真工作的人给吸引了，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句话可是无数人亲身验证出来的道理。
06注意到了宿主注意力的集中，试探开口道：【货比三家的结果怎么样？】
快告诉它看脸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正在对比，目前姜塘所占优势最大，秦越比之，何简排第三，剩下的看表现。】林肃笑道。
这一刻06觉得他家宿主仿佛是一个预备役的海王：【宿主，您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是啊。】林肃回答的相当干脆。
06：【……】
请不要随意戏弄系统。
以前不谈恋爱的宿主他是多么的端正，多么的勤奋，多么优秀的合作伙伴，自从谈了恋爱以后，万物皆可戏。
痛心疾首！
林肃约莫能够猜到06在想着什么，他要是定下一个人，哪里需要那么费心的比对，只需要短暂相处就能够辨别哪个符合他的口味了。
至于戏弄系统的这种爱好，他在改变，这个曾经以高冷著称的系统也在不知不觉的发生着变化，只是它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物似主人形？大概吧。
……
“林肃殿下，这是新切好的果盘。”
“林肃殿下，这是最适合人鱼口味的果露。”
“人鱼殿下……”
林肃一一笑纳，只道一声谢谢就足以让那来回奔波的年轻人心满意足了。
姜塘结束工作的时候腰背微微松了一下，当神经松下来的时候，肚子的轰鸣声当真是此起彼伏。
S级体能者的身体素质很好，这可以让他们连续工作七天都不见疲乏，也可以连续七天滴水不进，但是能量是守恒的，想要维持这样高强度的消耗，也需要大量的能量摄入，只靠食物的话需要吃下的太多，他为了方便省事都是用营养剂的。
姜塘下意识看了一下时间，待发觉自己工作了多久以后走向营养剂柜子的步伐直接停滞了，他看向了坐在那里的林肃，迈过去的步伐比平常急了很多：“很抱歉，等久了么？饿么？”
问题刚问出口，他就看到了林肃桌边琳琅满目的食物：“这些还合你的口味么？”
“嗯，很好吃。”林肃笑着用叉子叉起了一块递了过去，“你要尝尝么？”
“这是人鱼的食物。”姜塘冷静道，他的食物是装在橱柜中的营养剂，一瓶就可以解决七天的问题，很省事。
“姜院士这是在拒绝人鱼殿下的要求么？”
“面对愿意分享食物的人鱼殿下予以了拒绝，院士可能没办法拥有一条人鱼了。”
助手们自知是没办法拥有深海人鱼的，但是看着他们院士这么不争气，真的是想亲自上阵。
姜塘本来松下来的腰背又下意识挺直了，他记得星网上说的，拒绝人鱼的要求是追求人鱼的大忌，可是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他想要伸手接过林肃手中的叉子，到了跟前的时候林肃的手却是直接后退避开了。
姜塘看向了他，手缩了回去道：“其实你自己吃就好。”
心里些微的失落，竟有些担心他会生气。
林肃却是笑着朝他勾了勾手道：“弯下腰可以么？”
姜塘照做，看着递到嘴边的果子下意识咬住，沁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因为林肃极近的笑容让他觉得那甜有些醺着嗓子眼了。
“好吃么？”林肃笑着问道。
姜塘点头。
然后林肃问出了致命的问题：“是我喂的好吃还是果子本身好吃？”
旁边的一众人刚刚因为这有爱的喂食而激动的恨不得拿出光脑拍拍拍，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觉得姜院士要是将人鱼殿下娶回去，可能也会被吃的死死的。
哦，这是多么可爱又聪慧的人鱼殿下，这样的撒娇真是太可爱了，他们好想被这样吃的死死的。
姜塘咬了两下果子，下意识回答道：“你喂的好吃。”
林肃点了点桌子上的盘子道：“这里食物太多了我吃不下，你可以帮我分担一些么？”
人鱼的要求要接受，姜塘默念这一条，点头道：“好。”
他坐在了另外一边，却发现没有用餐的工具，而唯一的用餐工具正被林肃捏在手上叉了一块果子送进他自己的嘴里。
那是他刚刚用过的餐具，姜塘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腕，对上林肃疑惑的眼神道：“刚刚这个餐具我用过了，我给你换别的。”
“我之前就用的这个，”林肃歪了一下头笑道，“你介意么？”
姜塘微微摇头：“不会。”
“那就不用换了。”林肃轻轻挣开了自己的手，将果子送进了口中后不经意道，“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姜塘的心口仿佛被撞击了一下，红色从耳朵直接蔓延到了脸颊，连眼尾的那颗小痣都红艳了起来：“殿下，这是对您的冒犯。”
林肃又戳了一块果子递到了他的面前道：“说好不介意的。”
姜塘想要起身拿餐具的身形顿了一下，小心的咬过那块果子以避免碰到叉子，待果子进了嘴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好像很嫌弃我？”林肃自然留意到了他的举动，故作失落道。
姜塘想要解释，不是第一次恨自己笨嘴拙舌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吐露而出：“不是嫌弃，是珍惜你。”
不想冒犯他，不想他被别人看热闹，不想别人在他的身上发现一点点可以诟病的地方，想要珍惜，却发现无从下手。
一句话的真心还是假意林肃还是能够辨别的。
情话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需要多么华丽的修饰，只有最真挚的才最打动人心。
林肃笑了：“那你愿意成为我的保护者，进入下一阶段的发展么？”
诸人本是看着这里，觉得他们姜院士可能脱单有望了，却是被林肃直接的话语纷纷击中了内心。
这是一条多么勇敢的人鱼殿下啊，他勇敢的对自己的候选人说出了自己的选择，谁要是拒绝他，那简直应该遭受所有人的唾弃。
姜塘愣了，他觉得这是一个难以置信的结果，他的那些追求手段在星网上查询的时候都是十足的扣分项，但这一刻的高兴超过了他拿到帝国最高荣誉的时候。
作为一个男人，不该让人鱼主动，姜塘拉过了林肃的手，很认真的问道：“是应该我问您，请问您愿意让我成为您的保护者么？”
他的心神提起，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紧张。
林肃笑道：“愿意。”
姜塘嘴唇抿了抿，似乎想笑，但努力了几下也没有成功：“我很高兴。”
他面上不显，但是跟林肃握着的手却是有几分紧张的濡湿，S级体质者对恶劣环境的适应性很强，在这样舒适的温度中很难会有出汗这种现象。
“作为合法的保护者，我们用同一个餐具应该没问题了对吧？”林肃笑道。
他说着这句话，还没有等到姜塘的反应，就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存在感的视线，目光寻觅的时候，却发现了刚刚关上还晃动着的门。

第63章 他想要一条人鱼（3）
门口来的是谁不重要, 不论如何那人都懂得避嫌, 而林肃感受到的目光却不是来自于门口, 只是稍纵即逝, 让他都尚未来得及捕捉。
让06监测数据是可以的, 但是想让它分析一个人的眼神情绪……它大概只会得出类似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这样的结论。
不过这种事情林肃也从来没有指望过06去懂, 指望一台机器真正懂得人类的所有情绪无异于痴人说梦。
桌子上的果盘林肃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全部喂完，秀恩爱要有度, 适当的那是让人羡慕，过量了就是拉仇恨了, 不过桌上的大部分东西还是进了姜塘的口中。
能够喂饱五个人的食量, 他全部吃下去的时候腹部却还是平平，林肃伸出手探了过去，姜塘本是不明所以, 直到肚子被戳了一下, 那条漂亮的人鱼说“身材不错”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姜塘看向了林肃。
林肃迷茫抬头用眼神发出疑问。
姜塘觉得自己想多了，来自深海的人鱼殿下很纯洁，怎么会懂调戏这种事情。
而从研究室门口避嫌的不是旁人, 正是刚刚忙完公务前来看人鱼的秦越，两个深海人鱼，明显程琪更容易拿下，但是秦越却更喜欢另外一个。
只是没想到刚刚赶回来，程琪那边明显跟叶景帆进展很快，各色在一起出行的传闻到处飞，林肃这边倒是没有, 只是他看到的那一幕也告诉他他来迟了一步。
他想过竞争对手的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姜塘，姜塘不是不好，他对于帝国的贡献极大，是秦越很信任的对象，只是外表冷淡，曾经因为拿着手术刀的模样吓哭过前来饲育院的人鱼，每年都作为人鱼最不心怡对象高高挂在榜首。
理由很多：工作忙，性格孤僻，不体贴，情商低，缺乏生活常识，性冷淡……
其中一个理由都足以让人鱼将这位顶级研究人员列为拒绝往来对象，更何况是一大堆。
一旦进入研究院，光脑上的摄像功能将会自动屏蔽，这是为了防止数据的外泄，也导致林肃和姜塘之前的画面大概也只能在研究室的监控中找到了。
“陛下。”亲卫跟了上来道，“如果将这条消息放到星网上，将会引来帝国人民的一致反对。”
“我是这么没品的人么？”秦越停下步伐问道。
亲卫低头道：“很抱歉，但我认为姜院士这样的性情并不适合照顾人鱼。”
“如果我想要用低劣分手段拆开他们，可以有上百种方式。”秦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但追人鱼可以用套路，却不能没品，否则他知道了也会看不起你的。”
“多谢陛下指教。”亲卫跟了上去，“那现在您要怎么办呢？”
“追就是了。”秦越说道。
自从林肃和程琪出现以后，星网上的热议就从未停止过。
从样貌延伸到头发和鱼尾的颜色，都被称赞的几乎天下有地下无的，甚至因为他二人那一头极为漂亮的长发，星网上竟然开始高价拍卖他们掉落下来的发丝，其中以程琪的最多，因为他最爱往外跑。
倒是林肃在饲育院中待的安稳，只有最初清洁水池的人捡到了几根，一根收藏，其他卖出，后来被姜塘制止后林肃的发丝就成了绝版，价格一度炒的非常高。
程琪看到的时候神情很是复杂：“都是头发，凭什么你的比我的贵这么多？”
莫非大佬他有财神buff加持？
“物以稀为贵。”林肃笑道，“这叫饥饿营销。”
“话是这么说……”程琪总觉得自己好像输了。
是男人就不想输。
“这有什么，你又不会有一天沦落到靠卖头发为生的地步。”林肃只是这么说了一嘴。
程琪却是眼睛直接亮了，仿佛发现了新的商机，第二天林肃再看星网的时候被上面上千条卖头发的消息给刷屏了。
而基于数量比较多，价格竟然往下掉了一档，虽然很快又升了回去，但程琪明显整个人都颓了：“我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叶景帆还问我是不是缺钱了，脸都丢尽了！！！”
程琪整条鱼仿佛要变成二哈挠墙的时候，林肃的头发因为绝版又往上翻了一番。
这还只是外貌上的锅，两条人鱼体质的公布当真是让整个帝国震惊了。
自然人鱼能够自由的转化双腿，也不必像非自然人鱼那样不能长时间的离开水，体质甚至比普通人强一点儿，达到B级的也有。
这样的体质已经证明了人鱼殿下的健康和优良的血统，可是这两条深海人鱼却是直接碾压一些强者的存在。
“这样的体质生出的宝宝一定超健康的。”
“就算体质很强，人鱼殿下也是要被好好呵护的，毕竟他们最是单纯善良了，没有人好好看着容易被骗。”
“一定要多生宝宝啊，生出好多健康的宝宝，全帝国人民捐款，生多少都养的起。”
嗯，程琪基本上是从这里知道他还能生孩子的。
这只是体质上的锅。
而关于保护者候选人名单的问题网上更是热议不断，元帅大人那是帝国的军神，虽然性格严肃了些，但是情商还是很高的，对待人鱼也不像对待敌人那么残暴，铁汉柔情培养一下还是很带感的。
皇帝陛下这些年盛传的烂桃花虽然多了些，但是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事情发生，相信有了深海人鱼殿下，也不会再看上路边的小花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诸位候选人有反对也有支持的，唯独到了姜塘这里，那是一溜烟的反对，甚至有人觉得他应该从候选人名单中被排除出去。
这种激烈的言论在姜塘历任最不受人鱼欢迎的榜单贴出时达到了顶峰，直到有人说：“就算在里面，人鱼殿下也不一定看得上吧，除非眼瞎。”
“你才眼瞎。”
“怎么能够诅咒人鱼殿下。”
“人鱼殿下那么美丽的眼睛怎么可能会瞎？”
虽然反驳之声此起彼伏，但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的殿下眼睛相当明亮，绝对不会看上那个吓哭人鱼沉迷工作的男人哒！
就是这么棒！
然后林肃选定了姜塘当保护者。
当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但是事实如此，他们发现他们宝贝的林肃殿下好像真的瞎。
不不不，人鱼殿下一定是受到了不该有的诱惑。
“会不会是待在饲育院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雏鸭效应？”
“我们美美的林肃殿下真的看上姜博士了么？哭泣啊！”
“虽然姜塘博士贡献很大，我们也很佩服他，但是他真的不适合照顾人鱼啊啊！！！会不会冷暴力啊？”
“我们殿下弱小无助又可怜。”“我已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了，林肃殿下待在冰冷冷的家中独守空闺，丈夫却几天几夜不回家！可怜。”
“……”
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林肃看着这些消息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意外，毕竟原世界线中就有这么一茬，还有什么传闻姜塘是冷酷无情手起刀落的辣手医生的。
“哈哈哈哈，我特么能把头笑掉了！！！”程琪看到消息时自动解除了自闭模式，顺便在林肃面前读评加狂拍水，更加坚定了林肃将他尽快送去给他老攻的念头。
别人家的受他不负责哄。
“真想告诉他们我们大佬可是跨国公司的老总，怎么可能会被姜医生冷暴力，哈哈哈……”程琪完全就是一个吃瓜群众的领衔人物，行走在吃瓜的第一线不说，还能自己种瓜得瓜。
“我是不怕他，你不怕他？”林肃问道。
程琪的笑声凝滞了一下，想着那个看人宛如投注死亡光线，手插在兜里走路仿佛能够冻死人的气质默默停下了笑声，并有了新的疑问：“兄弟，你是喜欢冬天么？”
他问的委婉，林肃悠悠道：“我要是不跟他在一起，我就抢你的元帅去了。”
“不行！”程琪下意识的拒绝，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后垂头丧气的进了水中咕噜噜的在那里吐泡泡，出水的时候道，“虽然我知道我弯了，但也要有个时间过度不是，我还接受不了生孩子，唉……”
“你不想生就不生，我不会勉强你。”门口传来了声音，挺拔的身姿站在那里让人看着就有安全感，正是叶景帆，他看了过来道，“很抱歉，我无意偷听你们的对话，只是走到了门口听到了那句，觉得需要说明一下我的立场。”
如果现在不说，总觉得其他时候说了都会没有诚意，他当然想要拥有跟自己人鱼的爱情结晶，但是一切都要建立在孩子的两个长辈都期待他的到来的前提下，建立在程琪心甘情愿的前提下。
林肃识趣的没入了水中，留下程琪跟他未来老攻说着什么，似乎约定了来带他走的日期后才离开了。
“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呢？”林肃问道。
程琪脸颊微红，连说话都比之前软了很多，明显在叶景帆猛烈的攻势下坠入了爱河：“谁知道他是不是骗我的，当然要考察一下。”
06唔了一声：【他不傻啊。】
【精着呢。】林肃笑道。
程琪这个人虽然话唠，但是也不是对谁都话唠的，他努力的在这个世界甄别着可以靠近的人，很多的时候大概只有不停的说话才能隐藏情绪上的被动和紧张。
男人说出的话只能信一半，尤其在他处于弱势地位的时候更加清醒的看着这个世界。
“而且还要跟朋友告别一下。”程琪掰着手指算要告别的人，什么护工，医生，认识的研究员被他通通罗列了一遍，“虽然也不是不回来了，但是以后见面的机会恐怕会减少，你觉得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林肃友善的提出建议：“头发。”
“元帅已经勒令我不准再折腾我的头发了，”程琪手插腰道，“你是想气死你可爱的兄弟么？”
林肃毫不犹豫的点头：“嗯。”
就非常的冷酷无情。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程琪转了个话题，悄咪咪问道，“那你以后会为姜医生生孩子么？”
他真的无法想象大佬生孩子的场景，但是真的想象到了感觉……好特么带感。
这种想法绝对不能让大佬知道，否则可能会被人道毁灭，他的直觉准准的。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林肃不置可否。
“说的也是。”程琪认同的点了点头。
三天后他送了所有认识的人一件不那么贵重但是合人心意的礼物后被叶景帆接走了，买礼物的钱自然是他卖掉头发收到的钱。
林肃捏着池水中漂浮的小鸭子，看着从口中流出的水流笑了一下，说什么自己走了怕他孤单送他几只小黄鸭陪他。
【我跟这个东西很配么？】林肃问道。
【颜色很配。】06斟酌后诚实回答。
林肃用鱼尾巴拍着小黄鸭道：【说的有道理。】
靛蓝色的鱼尾一下一下的拍着翻出水面的小黄鸭，十足的童心未泯，姜塘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个画面，整个人都凝滞在了原地。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表达的话，那就是被萌之魂击中了心脏一样的感觉。
人鱼玩小黄鸭的样子真可爱，以前他怎么没有想到给他买玩具呢？
等到姜塘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行动快于心动，将刚才的画面记录了下来，画面终止于林肃扭过了头来。
姜塘放下了光脑道：“抱歉，刚才那一幕很值得纪念，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我可以删除。”
“没关系，你想发到平台上炫耀所有权都行。”林肃捏起一只小黄鸭朝他的方向呲了一下水。
“所有权……”姜塘走到他的面前，蹲身下来，一向平静的目光此时竟有些忐忑，“你有看到星网上的话么？那些话虽然不完全真实，但是还是有一定的真实性。”
比如他沉迷工作会难以注意到其他事情，比如他并不经常回家，比如他不会哄人鱼开心，比如他并不擅长照顾人……但他喜欢眼前的这个人。
“我为什么要凭借别人的话语去认识我眼前的这个人？”林肃歪了一下头笑道，“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只相信你说的。”
姜塘从未听过如此让人心脏胀满的话语，他觉得自己有很多的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却只有：“我会对你好。”
声线仍然是他往常的冷音，只是郑重的很。
“我相信你。”林肃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道，“那你会让我生孩子么？我可能生不了。”
“你不想生就…不生。”姜塘难得磕巴了一下。
虽然成为林肃保护者的时候他一瞬间都想好了孩子的名字，甚至想到了他们年老的时候，但是这个想法中是可以将孩子排除在外的。
原世界线中程琪刚开始不想生最后还是喜欢上了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但是林肃不想生，那是真的生不了。
确定了保护者，就可以在保护者的陪同下出行了，而林肃最先确定的就是人鱼学院的入学资格。
人鱼受到宠爱，他们并不需要工作，但是需要培养各种各样的兴趣爱好，一个原因是培养气质，第二个原因是自己一条鱼时也能有消磨时间的东西，毕竟全息连接星网耗费的是精神力，而人鱼被限制了每天三小时的时间。
到了点就得强制下线，就跟游戏被强制休息是一个道理，还没有十五分钟后可以重新上线的机制。
至于第三个原因，就是让他们可以交到朋友。
人鱼学院可以学习的内容很多，各种乐器，插花，绘画，文章鉴赏……等等，一切以静态为主，包含剧烈运动的都会被排除在外。
而人鱼最多只能选择三门，以免精力消耗太大。
姜塘将各项课程表放在林肃面前的时候问道：“你想去么？”
这要是个家长，一定是个惯孩子的。
“我想去。”林肃无所谓这个，即使去学什么人鱼生育课程也不是大事，“但是学什么好呢？”
当一条人鱼向你发出提问时，一定要认真的回答，姜塘看向了上面的各种课程，琴弦类的会伤到手指，钢琴按键对于手指力量需要很大：“绘画和插花比较好。”
不费什么力气。
“那就两个都学吧。”林肃笑道。
入学资格对于林肃来讲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只要他愿意，整颗星球的人鱼学院都会为他敞开大门，林肃果断选择了跟程琪同校，虽然那家伙偶尔有些话唠，但是很多线路的发生本来就是围绕着主角受展开的。
林肃的入学事件敲定，在入学之前却是迎来了一个人的到访，
帝国的皇帝秦越，帝王的服制让他的身形很是修长，两米的身高也足以傲视很多人，他也开门见山：“殿下，我不明白我输在了哪里。”
他送了很多精心挑选的礼物，却被一一退了回去，被拒绝的感觉不得不说有些糟糕。
在人鱼选定保护者之后，其他追求者与人鱼的会面都要经过保护者本人的同意，那位元帅大人霸道的很，程琪那里几乎是无孔可入的，但是林肃这里姜塘却是听他的。
林肃没有展露自己的鱼尾，双腿很自然的交叠，平静的看着秦越道：“怎么说呢，他能够引起我的兴趣，而陛下您不能，我希望您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因为结果不会是你希望看到的。”
这个人开门见山，他也开门见山。
林肃坐在那里，唇角微微含笑，只看现在，他哪里像是一条温顺纯良的人鱼，而像是一个立足于顶端的权贵。
最初历史记载中，深海人鱼本来就是深海中的顶级掠食者，他们拥有着适应海洋的力量，只是现在人鱼们纯美娇弱的模样让人已经很难想起那样的过往罢了。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人鱼让人想要窥伺那段过往，也让人兴奋。
征服和挑战对于一个位于顶端的男人是一种极为新奇的感受，秦越耸了耸肩道：“我很遗憾，人鱼的保护者也只是追求者，在你们没有举行婚礼之前，我想我仍然拥有着追逐你的权利。”
“您高兴就好，但我也有拒绝您的权利。”林肃笑道。
“当然。”秦越也笑了一下。
他面上平静，内里却难得的有些热血沸腾，这种棋逢敌手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了。
“对了，我可能需要您手中的权力帮忙调查一件事情。”林肃脸上挂上了纯良的笑容，那样请求的姿态任谁都会不忍心拒绝。
秦越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这条人鱼真的对他感兴趣，他未必会是这个人的对手，一个男人会被一条人鱼吃的死死的，大概只能是出自于心甘情愿：“很乐意为您效劳。”
会面还算是和谐，如果姜塘没有在实验中第三次捏断试管的话那真是相当的和谐。
“姜院士，作为保护者您拥有着拒绝另外一位追求者与您的人鱼会面的权力。”一旁的助手无奈道。
“抱歉，我需要休息一下。”姜塘将破碎的试管丢进了垃圾回收箱中。
他以往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会沉浸在其中，可是现在却一直在分心。
但他没办法不去想他的人鱼跟那个满脸桃花的皇帝的会面。
那个人的嘴很会说，只星网上的报道就有无数他将外国记者耍的团团转的记录，想要哄骗一条纯良的人鱼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姜塘的手指放在口袋中，面上平静，手指却在不断的躁动着，他原地站立了一会儿，直接拉开研究室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隔绝的研究室成员却是瞬间沸腾了起来。
“能让院士在工作中走神，林肃殿下的魅力果然没有人能够抵挡住。”
“果然，没有人鱼之前那是工作狂，有了人鱼以后，我们院士哪里有星网上说的那么差劲。”
“妻管严也就马上安排上的事情。”
林肃从会客厅走出的时候差点儿跟推门而入的姜塘撞上，在秦越的视线中，这条刚刚还霸气侧漏的人鱼一瞬间变的无害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林肃笑着问道。
姜塘与秦越对视了一眼，那一眼的冰冷绝对算得上是死亡视线，秦越只在这个男人工作的状态中看到过战意，没想到为了林肃，这个被称为研究狂魔的男人连最爱的工作都抛下了。
姜塘拉了林肃的手腕，转向他的时候目光明显柔和了许多：“来接你。”
“担心我被别人骗？还是吃醋了？”林肃低声在他耳边问道。
姜塘耳朵动了动：“我们回去吧。”
“好，”林肃一点儿也不避讳跟他在人前的亲昵，“会面好累，走不动了。”
这个时候用人鱼车会很舒服，姜塘却是鬼使神差的弯下腰将林肃抱了起来，S级的体质让他抱的很轻松，林肃已经习以为常，很自然的搂上了他的脖颈，还带上了一点点很自然的害羞。
姜塘感觉这样的亲昵手上紧了一下，只是朝秦越简单颔首便转身离开。
待两人走远，秦越靠在门框上轻轻啧了一声，虽说在爱人面前提倡展露最真实的自我，但是一个强者能够放下脸面去伪装成一只娇滴滴的小白兔，那基本上什么都手到擒来了，而且所图一定很大。
毕竟小白兔只是伪装，等到尘埃落定就会露出最真实的一面，但有的人即使你知道他是伪装的，也没有办法对他心狠，没有办法拒绝他。
秦越自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了。
“我跟他见面是在拒绝他。”林肃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道，“真的。”
“他那样的人只会愈挫愈勇，不会知难而退。”姜塘将林肃放在椅子上道。
他与秦越打过很多次交道，不必像对人鱼的小心谨慎，自然也深知那个桃花脸的秉性。
“那我以后都不见他了，”林肃撑着下巴凑近了些道，“通讯也将他屏蔽了，没有你的允许，那些人都不能靠近好不好？”
06提醒道：【宿主，您刚刚请秦越帮忙来着。】
【于国有益之事，不用我请他也不会拒绝。】林肃说道。
他们顶多算是提供消息者和出力者，合作关系。
姜塘喉结动了一下，对于这样的前景十分期待：“可以么？”
他的期待太过于明显，林肃笑道：“你这么一问，我觉得是不是要再考虑考虑……”
姜塘握住了他的手腕道：“考虑多久？”“看你表现。”林肃伸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道。
这已经有很严重分挑逗意味了，姜塘缓缓靠近了些，似乎想做些什么，却只是在林肃眉心亲了一下后便拉开了距离：“好。”
他不善言辞，便用做的让他安心了。
林肃的入学仪式比之程琪的入学也是不输分毫的，姜塘先下车，然后伸出了手让林肃下来，他倒不是故意做出这样的姿态，而是下意识如此。
林肃下车的时候看着直通校园的红毯和明显是领导人的迎接队伍倒没有觉得特别的惊讶。
没有身处这个世界，永远不知道这里的人对于人鱼有多么的珍惜和爱护。
姜塘护持在侧，林肃挂上得体的笑容跟迎上来的人打招呼，这样的场面自然是星网直播的，目的是让帝国的人民看到校方对于人鱼的爱护和重视，让他们放心。
这样的场面简直就是全民养鱼。
可那样的容貌和姿态也让他们不得不爱。
人鱼本是生于深海之中，容貌皆是精致，可那是历史记录，三百年前的画面哪里比的上真人清晰呢？
站在画面中的人鱼很高，那样的身高几乎超越了所有人对人鱼的印象，可他实在很美，靛蓝近黑的长发不是近海的颜色，而是真真正正来自于深海的色泽，阳光洒落在其上，好像都带着夜幕的星光。
那样的眉眼不同于一般人鱼的雌雄莫辨，那是属于男性精致的美，没有半分的粗犷，只有一举一动的优雅，那得体的笑容足以让所有人为他屏住呼吸。
“程琪殿下入学的时候，我还想着再没有人鱼能够超过了，现在看来我的话真的说的早了。”
“林肃殿下，他好美，他好美，他美到我只想匍匐在他的脚下让他多看我一眼。”
“同卑微。”
“这样美的人鱼殿下怎么就选择了姜博士呢？！！！”
“万人血书求换人！”
“相信这只是暂时的，保护者又不等同于老公！我们皇帝陛下还没有出手呢。”
“万一他们结婚了怎么办？”
“吐血三升，倒地身亡。”
“虽然很想换人，但是我们林肃殿下的眼光一定是最好的，一点儿都不瞎。”
“其实我们可以安慰自己姜博士长的也是很好看的，身高腿长的，至少站在一起还是很养眼的。”
“嗯，站在一起那身高对比，都要分不清谁是谁的人鱼了。”
“等等，我好像发现姜博士垫脚了……”
“同发现+1，我们博士竟然这么萌的么？”
“啊啊啊！好了，我死了。”
姜塘的确发现了身高对比有些差距，全星网直播，作为一个保护者怎么能够输给人鱼？
差距好像不是很大，垫一下脚应该没人发现。
很可惜这样的小动作在镜头之下一目了然，林肃自然也注意到了，搀着的手臂顺便帮他扶了一下。
姜塘僵硬了一下
迎接仪式并没有举行很久，毕竟这样的仪式对于人鱼殿下来说也可能造成他们的劳累。
学院的院长是人类担任，其中授课的老师却是清一色的人鱼，让自己的人鱼出来工作是身为丈夫的耻辱，但是在这里的工作的人鱼都是出于爱好就另当别论了。
对于林肃的到来那些人鱼们显然都非常的新奇，只是当林肃与他们站在一起时，一堆的小可爱们仰着小脸都有些懵。
按理来说他们也没有太矮，一米七到一米八的身高都有，但是耐不住林肃太高。
“你长的真好看。”一个性情温顺的小人鱼是试探的说道。
“嗯，你也像铃兰花一样漂亮可爱。”林肃笑道。
对于别人的称赞，当然要礼尚往来。
那小人鱼明显眼睛亮了亮道：“真的么？！像铃兰花么？”
林肃应了一声，那小人鱼自我介绍道：“我叫甘淳，林肃殿下，深海那种地方好玩么？”
有人主动示好，其他人就会有样学样，虽然这样一群漂亮的小可爱围在身边对于男人来说绝对是艳福，但是家里已经有一个红旗了，就没有必要再在外面招惹彩旗了。
林肃笑道：“好玩啊，我曾经跟一个三米长的大章鱼一起玩，后来玩够了就将它的触手一根一根扯下来做了章鱼小丸子，味道真的很不错。”
纯良漂亮的面容，声音也贼好听，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小人鱼们纷纷白了脸，看着林肃的面容都带着惊恐，有的甚至都挂上了金豆豆。
程琪本来见他们围上去还退位让贤了一下，结果听见大佬的话那表情真是一言难尽，虽然大佬他确实跟大白鲨群共舞了一场，将大白鲨当小白兔摸，但是明显说的听起来更血腥啊。
“你不喜欢他们么？”程琪悄声问道。
林肃托着腮道：“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要避嫌，你看起来跟他们相处的不是特别好。”
虽然小人鱼们对程琪很想亲近，但这位明显有你敢过来我就跑的架势。
“嗯，他们说的首饰我都不懂。”程琪搓了一把脸，“我是个纯爷们，我不想戴花。”
虽然已经弯了，但是内心还是拒绝那种属于软妹子的首饰往自己身上挂的，比起各种珍珠首饰，他更喜欢这里的全息游戏和机甲战争。
就这样，两条深海人鱼自觉选择了被孤立。
不过这里的课程对于林肃而言并不难，没有成绩评分，甚至连请假都是打声招呼的事情，静物描画不管画的多么糟糕都会得到鼓励和称赞。
程琪看着自己画布上张牙舞爪的百合花，又瞄了一眼林肃的，顿时被上面含苞待放的花给打击到了。
“你，你还会画画么？！”程琪张大了嘴巴。
林肃落笔很干脆，即使跟程琪说话也没有打断他绘画的过程：“学过。”
程琪：“……”
大佬就是大佬，看这画画的，就算是没有跨国公司，靠卖画也能为生啊，就特么的不能不膜拜。
“程琪殿下的画很有特色，带着您个人的风格呢，真是富有天份和创作力。”老师过来看了一眼笑著称赞道。
如果没有林肃珠玉在侧，程琪真的要相信他画的很有特色了，而现在他只觉得这里的人是真的将他当小孩子哄啊！
老师鼓励了程琪一番，又走到了林肃的身后，看着画布上栩栩如生的百合花愣了，这样的画工非专业级别的不可得，即便是他也没有什么再能教的了。
一直到林肃放下了画笔，老师轻声问道：“林肃殿下以前学过绘画么？”
他问出问题的时候觉得自己傻了，这两位殿下分明是刚刚从深海来到这里没有多久。
林肃笑道：“以前在海底时会用沙子画画，用珊瑚调色，老师，我画的好么？”
老师点头，这一次的称赞绝对是真心的：“非常好，这样的水平完全可以拿去与专业的做对比了，林肃殿下真是热爱艺术的孩子。”
林肃被叫做孩子已经习惯了，笑着表示了感谢。
而一旁的程琪已经木然了：“……”
大佬他谎话张嘴就来的本事真不是盖的！
他们哪里有在海里画画？可是这已经是最合理的解释了，毕竟人穿成人鱼这种事情怎么听怎么跟天方夜谭似的。
绘画课程结束，林肃的画被封好悬挂在了教室的墙上，虽然小人鱼们对林肃有些害怕，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追求艺术的心。
深海人鱼是现在人鱼最初的最纯的血脉，这也就会让小人鱼们会不自觉的就会向他们表示亲近，顺带导致林肃只能不停的吓唬他们，让小人鱼们掉金豆豆，仿佛班中一霸，让老师脑壳嗡嗡的疼的那种。
但是他们劝说小人鱼们不要靠近却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两位殿下的身上有很舒服的感觉。”一条小人鱼抽抽搭搭道。
程琪：“……”
这样下去他很怕大佬训练出一批抖M人鱼。
一副画作结束后人鱼们都会将画作拍下发给自己的老公/父母/追求者，以得到他们的赞美，这是老师建议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不管人鱼们画的多糟糕，都会得到来自于亲近之人的认同。
这种认同感会让人鱼的心情更加愉悦。
程琪还是比较听老师的话的，就是传过去以后看着元帅大人的“很有创造力”的赞美，觉得自己就算画个粑粑过去可能都会得到同样的称赞。
“林肃，你的那位一定对你的画作十分惊艳吧。”程琪带着这样的羡慕凑了过去，然后看着林肃将自己的画作拍下发给了姜博士，“你发我的干嘛？”
“好玩。”林肃给了他一个答案。
程琪：“……”
哪里好玩了？
姜塘收到通讯的时候刚刚结束了一场实验，虽然不是很累，但是看到发消息的人是谁的时候他的精神还是振奋了起来，然而当他打开消息的具体内容时，整个人面色冷凝，第一印象是：好丑的画，这是粉红色的鸡爪么？
但是当看到林肃发过来的这是他绘画课的成品时，姜塘连忙收起了刚才的想法，开始思索如何对着一副粉红色的鸡爪说出夸奖的语言，确保不能打击人鱼学习绘画的自信心。
好看？没诚意。
极具抽象之美？感觉就是讽刺画的丑。
能将百合花画成鸡爪的模样，相当富有创造力。
林肃看着通讯上迟疑了许久才发过来的话语时只是挑了一下眉头，倒是一旁程琪看到这个评价时磨牙道：“他们男人都是这么敷衍人鱼的么？”
“也是。”林肃思索了一下，又发过去一句话，“具体是哪里有创造力呢？”
程琪眼睛一亮，有样学样。
因为这一个问题，姜博士和叶元帅纷纷陷入了头疼之中。

第64章 他想要一条人鱼（4）
姜塘思虑着如何说明一个粉色鸡爪的创造力, 叶景帆却是看着问题, 总觉得这个问题不像是他那个整天心大到没边的小人鱼会问出的问题。
殊不知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 常常待在一起就会容易被带坏。
叶元帅极快的阐述了画中的创造力问题, 并见缝插针的提了一嘴新游戏上线的时间, 成功拉走了程琪的注意力。
林肃那里却是几乎得到了一片分析报告，系统的从花瓣的颜色到枝叶的数量进行分析, 以意图扭转到创造力上面去。
等到姜博士分析完了，林肃又将自己画的那副发了过去, 并十分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 我刚才发的是别人的，现在的才是我的。”
画上的百合娇艳，栩栩如生, 跟之前那个粉色鸡爪简直是天壤之别。
姜塘沉默了许久, 发来了一句话：“我能收回之前的话么？”
“没想到你对我的朋友认同度这么高，那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林肃一副求表扬的口气。
姜塘这次开始以写论文的认真开始遣词造句，其中词藻之华丽, 真是将林肃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林肃低笑了两声，程琪突然觉得姜博士好可怜，尤其当大佬他有捉弄人的爱好的时候，然而第二天他就发现可怜的是他家元帅。
林肃的画被一条小人鱼拍摄自己画的时候传到了网上，一时之间赞誉之声铺天盖地而来。
“林肃殿下真是多才多艺。”
“这画绝对有专业水准了，真不愧是天才的人鱼。”
“好想看看程琪殿下的画作，一定也超美。”
程琪：“……”
丑拒！
他画的丑, 拒绝展览。
“我觉得我想退出绘画班，我没有绘画的天赋！”程琪捂脸道，“昨天我回家的时候，元帅的下属看到了那副画，你知道他说什么么？”
“粉红色鸡爪？”林肃想了想道。
程琪懵了：“你，你你怎么知道？你不会也觉得吧？”
他那个最后的语气，林肃觉得如果自己说是，他可能真的要哭出来了。
“不是我说的。”林肃托着腮无辜道，他想着那日姜塘欲言又止，最后说出“粉红色鸡爪”的迷离，好容易才忍住唇边的笑容。
程琪幽幽道：“哪就是姜博士说的了，我要退出绘画班，加入烹饪班，画画画不好，就算以后惨遭抛弃，也有一手拿的出手的厨艺。”
“嗯，加油。”林肃给他加油打气。
程琪加入烹饪班的后果就是元帅遭殃了，因为跟绘画一样，人鱼们做好的成品都是要带回去给最亲密的人吃的。
程琪对于自己做的东西没底，可就算想中途倒掉那也得找到机会不是，结果就是：“元帅大人说他是钢铁胃，即使当年没饭吃吃野草都没事。”
林肃看着他道：“然后呢？”
“然后他拉肚子了。”程琪以头抢桌面，就那么撑着下巴看着林肃道，“有没有觉得我很废？”
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没关系，元帅会看在你的美貌上原谅你的。”林肃笑道。
事实上叶景帆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怪罪他。
程琪却是托着下颌看着林肃道：“谈恋爱也不是只看脸就行的。”
“为什么不行？”林肃笑着问道。
程琪思索道：“始于颜值，忠于人品吧，如果只看脸就能够跟一个人共度一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人本身就会权衡利弊，趋利避害的，能够共度一生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适合自己的，嗨，这些都是网上的毒鸡汤，兄弟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么？”
“谈过。”林肃笑道，“只是记不清了。”
那一瞬间程琪觉得他这个兄弟好像有一谬谬的渣，他可是到现在还记得初中时最喜欢的那个女学霸呢，他也是那个时候确认自己是个直的，谁知道到了这个世界不仅换了个物种，还说弯就弯。
恋爱的事情程琪自己也是一知半解，自己没注意的就扯开了话题：“对了，虽然说现在家里都有机器人保姆做饭，但是姜博士一定会特别想吃到你亲手做的料理才对，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烹饪班一日游？”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佬必然是小时候只学习书本内容和各种课外兴趣，家中有保姆，绝对不会厨艺这种高难度的事情的。
虽然他绘画比不上，但是烹饪一定要将大佬拉下马。
“好啊，我也想让他吃到我做的食物。”林肃笑道。
能够一次性做很多道菜这种事情程琪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在电视上上演，直到看到林肃同时处理各种食材，那刀工绝对不是演能演出来的，毕竟切出的蔬菜是真的粗细均匀。
一个小时的时间，林肃将一共十二道菜准备完毕，放在三层的便当盒里分外的壮观，上面还铺着一个心形的鸡蛋。
不管味道怎么样，色和香都有了。
三层的大便当被林肃盖上盖子封好，但他每样菜品都留出了供品尝的那一份，只是旁边的小人鱼们还沉浸在那样华丽的刀工中，一时也没有敢上前。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尝下味道么？”林肃看向一旁的程琪道。
程琪笑着过来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一道菜……不认识，程琪拿起勺子送入口中的时候却被那入口即化的口感直接惊呆了。
软糯可口，带着些许肉馅的香气，而其中的些许腥味也被红酒的味道所掩盖了。
那种感觉浑身想要飘小花的感觉，原来小当家不是骗人的。
“这个真好吃！”程琪发出了由衷的赞叹，甚至想要热泪盈眶。
现在的总裁都这么全能的么？长得帅，会做饭，有特长，脾气好，会赚钱……这让他们普通人可怎么活！
他错了，姜博士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他终于知道林肃为什么会对这些人鱼们避嫌了，跟他相处久了，了解他这个人以后，是真的会觉得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钻石级单身汉。
至于人鱼的身份对于大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真正的爱情是能够跨越种族的。
程琪的夸赞相当真心实意，这让在一旁被香气干扰的人鱼们纷纷有些渴望。
林肃看了程琪一眼，使了下眼色，程琪咬了一下筷子招呼道：“都过来尝尝嘛，林肃没有那么小气的，对吧？”
“嗯。”林肃应了一声。
人鱼们纷纷带着欣喜凑了上去，他们只是品尝，但称赞声却是此起彼伏：“好好吃啊。”
“真的好好吃。”
“比我最爱去的那家餐厅还要好吃好多倍。”
“姜博士好幸福啊。”
“林肃殿下是在哪里学的厨艺呢？”有人鱼试探的问道。
“自学的。”林肃笑道。
他没有后续，其他人鱼基于他之前时不时的恐吓也不敢乱问，毕竟人家能把鲨鱼当宝宝养，他们真的承受不来。
老师也品尝了一下林肃的菜，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一听就跟其他绞尽脑汁的“心意到了就好”的评价不太一样：“您的刀工非常的棒，这样的菜品即便拿去料理比赛也能够拿到极高的名次的。”
老师总是具有权威性的，周围人鱼看向林肃的目光都带上了崇拜。
林肃殿下从前生活在那么艰难的环境中还能这么优秀，真是无愧于帝国人民的喜爱。
下学的时候人鱼都是有人来接的，程琪那边元帅并不每每都能到，作为元帅军务繁忙，但是即便他不来，也会派身边的副官来，严防死守，不让其他追求者有丝毫的机会。
而林肃那边星网上传言沉迷工作的姜博士却是日日风雨无阻。
以往林肃也会带一些礼物，比如插花课上的一捧鲜花，偶尔无聊时折出的小玩具……那些他轻松就能够拿起，不像今天这样林肃上了车，校园的护卫还捧了一个堪称巨大的便当盒进来。
林肃自己是提的动的，毕竟S级的体质完全可以在海里抡动大白鲨，但是奈何别人觉得他提不动，林肃自然是不希望星网上再传出姜塘不懂得疼人鱼那样的话，干脆就没有拒绝这样随手的帮忙。
林肃跟护卫道谢，车门关上的时候姜塘还在盯着那人瞧。
“只是帮我拿东西的人，”林肃轻笑道，“我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姜塘收回了视线，解释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只是那个人明显对林肃很是殷勤周到，即使只是帮忙，他也觉得不想让别人靠近他的人鱼：“下次有重物要拿让我帮你，这是什么？”
“今天跟程琪去了料理课。”林肃手臂撑在了他的肩膀上坐没坐相，这样亲昵的距离姜塘已经日渐习惯，只是耳垂仍然会泛红，“你愿意帮我尝尝味道么？”
“好。”姜塘看着那么大的便当盒道，“做这么多一定很累，下次不用这么辛苦。”
他当然很欣喜他的人鱼会为他做料理这件事情，但是作为人鱼不应该这么劳累的。
“嗯，我这么辛苦，是不是应该给些奖励？”林肃摸上了他的脸颊移过来道。
两人的目光极近，姜塘的视线下移，心脏鼓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突然觉得很渴，渴到需要什么东西来缓解喉咙间的干燥。
但是目光下移，却是瞥到了一处红痕，就在两人鼻尖碰鼻尖的时候，姜塘握住了林肃的手放在了面前道：“你受伤了？”
林肃的皮肤很白，白到有几分剔透的感觉，这也就导致他手指上轻微的划痕会显得十分的明显，食指上的伤痕明显是手指划过刀刃时刮的。
【这要是看到的迟点儿都要消失了。】06检测那细微的红痕道。
【所以得抓紧。】林肃笑道。
痕迹自然是不小心划的，这个世界的刀刃还是相当锋利的，但既然已经划了，就要发挥伤口应有的作用。
“很疼吧。”姜塘握着他的手指明显在心疼了，“下次不要再做料理了，我吃什么都可以。”
“嗯，很疼。”林肃将手指递到了他的唇边道，“要姜先生吹吹。”
姜塘愣了一下，他做过给人包扎的事情，却从未做过这种类似于哄小孩儿的事情：“这件事情并不具备科学依据，而且口腔中的细菌……”
“姜先生吹吹。”林肃再度要求道。
姜塘喉结动了一下，握住林肃的手吹了一下，整个耳廓都红了：“好了，回去以后……”
“真有效，一下子就不疼了。”林肃捻了捻手指道，“你看都愈合了。”
手指上的红痕淡的几乎看不见，姜塘面上镇定：“这是偶然事件，以后料理这种事还是不要再做了。”
“这个等姜先生尝过我做的料理以后再说吧。”林肃低头凑到了他的面前道，“我们现在先来谈谈奖励的事情。”
姜塘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唇上陌生又柔软的感觉分去了全部的心神。
亲吻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一个是那种陌生又神奇的触感，一个是心灵的亲近和满足，只不过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够让自己的人鱼主动。
姜塘回抱了回去试图取回自己的主动权，然而他发现被抱着的是自己，而思维不清晰，沉溺在其中的好像也是自己。
直到一吻结束，姜塘慢慢回神，看着旁边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的人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人鱼不都是身娇体软易推倒的么？可是林肃是S级体质，力量大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的吻技很棒！
人鱼生于深海，却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必然还有他的族群，那里必然还有他其他的族人，但即便科技没有检测到，这种事情也不能够逼问人鱼。
“姜先生不说话，是在回味刚才的感觉么？”林肃用发梢搔了搔他的脸颊问道。
姜塘本就不善言辞，每每都被他的话逗的不知该如何开口：“没有。”
这种时候有也只能说没有。
只是他觉得他的人鱼虽然纯良，可是比起那些懵懂的人鱼却是感觉……很会。
“你以前有跟其他的人鱼……”姜塘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不该问人鱼以前的事情，他们抛却深海来到陆地，本来就应该被好好照顾，而不应该纠结于那些过往。
“没有哦，我很纯洁的。”林肃确定他的这副身体虽然已经是一条成年人鱼了，但是还是一条完完全全的处男鱼，“而且我只喜欢姜先生一个人的，你不相信我么？”
“我相信你。”姜塘下意识回答道。
“嗯，那就好了。”林肃环抱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道，“至于为什么我的吻技很好，那是因为我善于学习啊。”
“谁给你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么？”姜塘微微蹙眉，人鱼虽然有繁育课程，但是绝对不会涉及这种技巧的问题，人鱼学院不会犯这种错误，可林肃待的最久的地方除了饲育院就是他的研究室了。
“哪里不能看，明明姜先生很享受其中的。”林肃说道。
姜塘哑口无言，明明对上皇帝也能够怼回去的人，对上林肃却是每每不能反驳。
“或者说姜先生不喜欢跟我接吻么？”林肃又问。
姜塘蓦然叹了一口气道：“喜欢。”
他喜欢。
只是人鱼无知，不懂得分辨黑白善恶，那些教人鱼的人却是不该这样做。
饲育院和研究室看来要全部清查一遍了。
“但是这种事情不能对其他人做。”姜塘叮嘱道，“不能随便亲吻其他人。”
“这个我知道的，我只亲姜先生。”林肃含笑道。
姜塘是真的想将人鱼娶回家了，只是在娶之前，他要做好能够照顾好人鱼的万全准备。
姜塘自己的房子很大，警卫设备也十分的完全，即使他是人类也几乎等同于人鱼一样的珍贵的，而他的珍贵之处不是来源于外在，而是他个人的知识和能力。
但是房子也很空，即使里面陆续添置进了一捧花，一副画，这里也空荡荡到几乎冷漠的地步。
不过这也是因为后院修建的超大泳池还没有竣工，林肃想要买的东西在购物车中或是添加，或是删除，整体的格调尚未完全定下的缘故。
不是姜塘不想布置，而是他摸不准林肃的喜好，毕竟在他的认知中人鱼应该会喜欢蓝色墙面上画着的各色纷呈的鱼，可林肃明显对那种墙毫无兴趣，唯一带回来的只有程琪送他的小黄鸭，索性便全全交给林肃了，不管布置成什么样子，只要他自己喜欢就好。
到了家中姜塘将便当盒放在了桌上取来了餐具，打开的时候真的做好了上次看到粉红色鸡爪的心理准备，然而当看到上面心形的煎蛋时他愣了一下。
当期待值不那么高却看到远远高于期待值的东西时，姜塘觉得即使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心脏中也是填满的。
父母早逝，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是恩爱，他渴望拥有一条人鱼来组成家庭，但工作的忙碌和性情的原因却让他被人鱼所规避，而每每看到那些他一说话就有可能挂上眼泪的人鱼他只有无奈，却没有心动，只能选择不再靠近。
没有人鱼能够让他产生追逐的念头，他们太过于柔弱了，只有林肃，只有林肃让他产生了一种就是他了的感觉。
不是说是人鱼就可以，而是非是他不可。
姜塘没有碰到心形的蛋面，小心的挑出心形旁边的菜放入了口中，便当盒可以留住食物刚刚做出来时的美味，而林肃做的菜是真的很美味，让他觉得惊艳。
“好吃么？”林肃笑着问道。
姜塘点了一下头道：“好吃。”
“吃完还想再吃下一次么？”林肃再问。
姜塘喜爱他的工作，常常沉迷其中，很多时候为了节省时间都会服用营养液，那种东西虽然确实能够满足身体的所有需要，但是没有美食过味蕾的滋味，人生不是少了一件美妙的事情么？
姜塘迟疑了一下，不管便当的味道如何，都是林肃的心意，只这份心意便足以让他满足了，再加上其中的美味，会让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好，可姜塘还是不想让他辛劳：“只是口腹之欲，还是不要辛劳的好。”
“可我喜欢为你做饭，看着你吃的满足的模样就觉得心里高兴。”林肃笑道，“你不喜欢么？”
姜塘认真道：“我喜欢，那……劳烦你了，你想做就做，当心别伤着。”
林肃点了点头，姜塘最后将那颗心形的蛋吃了下去，起身收拾便当盒端进了厨房却是久久没有出来。
林肃将所有需要买的东西定好了，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姜塘进去洗个便当盒半个小时都没有出来，他神色微转，了然的走到了厨房门口，果然见那个在实验室无所不能的姜博士正在打开这个柜门又关上那个柜门，愣是将嵌在墙上的洗碗机给忽略了。
这已经不是不会用的问题了，而是压根找不到。
林肃从他的身后轻声走入，按了洗碗机的开关，叮的一声让正背对蹲在柜门前思索的姜塘转过了身来。
他站起身来错愕在了原地，强行平静解释道：“其实我是想找个东西。”
在自己家里找不到洗碗机这种事情绝对能够列入最不会照顾人鱼之一。
“好，那你找吧，”林肃善解人意，扭身出了厨房，在姜塘松了口气的时候道，“如果有什么不会用的，用星网查就好。”
姜塘：“……”
林肃他知道了！
姜塘最终还是在星网上查到了洗碗机的使用办法，便当盒干干净净的放出来的时候，他还能想到最开始见到时的欣喜。
姜塘摸了摸那便当盒，再度打开了星网。
人鱼拥有保护者以后虽然会住在同一个家里，却是不能同房的，这是深海人鱼最初上岸时的规定，在现在的社会除了林肃和程琪，其他的人鱼在没有成婚前都是不允许在别人家中过夜的，即使是朋友，也要请示过家里人。
在未定下婚约之前冒犯人鱼以致产子，是重罪。
姜塘出来的时候林肃已经进了房间，他微微松了口气，也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早餐是机器人保姆做的，姜塘没有用饭的习惯，但是人鱼必须有良好的作息和饮食习惯，姜塘也就陪着一起用了。
饭后他将便当盒提了出来的时候林肃瞄了一眼：“这是我昨天用的便当盒么？”
姜塘后背下意识挺直了一下道：“是这个，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林肃几乎可以确认这不是昨天那一个了。
至于昨天的那个去了哪里？大概跟他用过的贝壳床，穿坏的衣服，枕边偶尔掉落的头发去了同一个保险屋。
算了，就给他第一次吃到人鱼做的饭留个纪念吧，也是难为他一晚上找了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便当盒还回去。
既林肃的绘画之后，他做的料理再度火了，其火热程度真是如果他改道去做明星，分分钟拥有全帝国的粉丝。
“据说林肃殿下一个人一个小时做出了好多的料理，还特别的美味。”
这么说的人当然得有配图。
“这是多么优秀的人鱼殿下啊！”
“他应该被刻进历史的丰碑中。”
“梦中情鱼。”
“梦中情鱼+1”
“+2”
“……”
后续还在排列，足以见林肃的受欢迎程度。
“这简直就是国民情鱼。”程琪总结道。
“我要是告诉他们我不孕不育，明天就能够退去一大半。”林肃对星网上对于自己的言论并不是很在意。
程琪笑了笑，他倒不羡慕，毕竟这种事真轮到他做，他家里那个醋坛子得打翻了，索性不再提起那个话题：“其实我想去机甲学院，我这个身体体质还没有达到最高，还有进步的空间，完全承受得住机甲的体力消耗，这年头哪个男的还没有个机甲梦啊，好不容易碰上个现有的，可叶景帆他就不让我去，林肃，你有没有兴趣一起过去看看？”
程琪穿越过来本身的年岁不大，在原世界线中他也不同于这里会乖乖在家弹琴绣花的人鱼，更喜欢自由的空气。
也就有了原世界线中他偷偷启动机甲的经历，结果因为机甲类型不适配对精神力造成了些许碰撞，差点儿让叶景帆失去拥有人鱼的资格。
但这是不同世界思想和规则的碰撞，也因为程琪的性格，他也才能在后来叶景帆突遇奇袭落难荒星时独自开着机甲去寻人，而不是只能在家里等待。
成长起来总会有些碰撞和难关，看在兄弟的面子上，林肃笑着说道：“你懂的机甲适配性问题么？知道ZHT型号和XHT型号的区别么？它们的精神力承受上限是多少知道么？进入之前应该做好哪些准备知道么？”
如果机甲学院只是教授怎么打架，又怎么会有五年制的问题。
其中的理论，操作步骤都要从最简单分学习的，不是一句铠甲勇士变身就能够大杀四方的。
只可惜这个世界根本就不会去传授人鱼机甲方面的知识。
程琪嘴巴张成了O型，满脸崇拜的看着林肃道：“兄弟，你都知道嘛？”
林肃笑道：“你说呢。”
程琪有些丧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会理论就上去就跟医生什么都没有学就上手术台一样，会出问题的，但我该怎么办呢？叶景帆那个混蛋根本就不明白我在想什么！”
“硬的不行来软的。”林肃状似无意的说道，“元帅大人见多了跟他硬杠的人，但是磨人精应该没见过。”
“求求你啦～”程琪突然放软了声音，又突然拍了拍胸口道，“这样？不行不行，这样有辱我男子汉的尊严！”
“尊严和开机甲哪个重要？”林肃问道，
程琪沉默了一下，大彻大悟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兄弟，讲义气，等我拿到关于机甲全面的知识就来传授给你。”
他气势汹汹离去，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
林肃朝他挥了挥手，预祝他马到成功。
叶景帆那个人不是不疼惜程琪，只是人鱼珍贵，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好好保护人鱼，不让他们受伤，自然不会想让程琪接触那么危险的事情。
至于林肃这里想学那方面的知识时哪里用得上那么麻烦。
家中整体装潢完毕，暖白的格调仍然简约，但是极为舒适的沙发和撞色的抱枕以及新建的花房都给这个家里增添了很多的新鲜色彩，后院的泳池占地极广，周围围了一圈的白色蔷薇花，简单的花丛围着泳池中时不时潜没的人鱼，就像是将属于大海的人鱼圈养于这里一样。
姜塘看着远方林肃沉下去时故意扬起到空中的水花，还未来得及再寻觅他的踪迹，就被揪住裤角的力量吸引了视线。
湛蓝的水中那漂亮的人鱼勾了勾手，姜塘蹲了下去道：“什么？”
“我可以学习机甲的知识么？”林肃放轻了语调道，“每天只是学习那些内容很无聊，我都快憋坏了。”
姜塘自然是心疼他的，只是被套路多次也是学精了：“只是学习知识么？”
会不会有一天还要去开机甲？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疑问？”林肃无辜问道。
“因为叶景帆昨天给我发通讯让我管好自己家里的人鱼。”姜塘面色平静道，“他说你教唆他们家人鱼磨的他头疼，还让我不要告诉你。”
看来教给程琪的法子成效不错，林肃有恃无恐道：“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他无能，并将即将上市进入军中的新药价格翻了一倍。”姜塘绝不能容忍别人这么说他的人鱼，即使是他的人鱼犯错在先，“你教程琪那样做一定有你的原因对不对？”
“姜先生，我可以亲你么？”林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新的问题。
不管谁对谁错，被人护短的感觉是真的不错。
姜塘有一瞬间的怔愣，下一刻却是搂住林肃的腰将他从水中托起吻了上去：“可以。”
这一次一定要拿回主动权！
然而当一人一鱼分开的时候，姜塘躺在岸边看着半撑在自己头顶的鱼觉得还是哪里不太对：“人鱼应该在下边……”
“好啊，那就在下边。”林肃抱着他翻了个身，这次倒是在下边了，可是姜塘发现自己竟是趴在人鱼的胸口上的。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姜塘发出了疑问，林肃若有所思道：“是不是因为我太长了？变成人鱼有两米五左右的样子。”
姜塘觉得好像有道理：“原来如此。”
“嗯，”林肃笑道，“那你答应我了么？”
躺在身下的人鱼发丝摊开，带着笑意的模样像是献祭一般，姜塘开口道：“好，但是做危险的事情前要先告诉我。”
“姜先生你真好，还想再亲一下么？”林肃笑道。
他现在的模样倒像是勾引人下地狱的魅魔一样，姜塘不敢再看，生怕真的冒犯，起身道：“这种事情要有节制，下次……再亲。”
他站起身匆匆离开，林肃问道：“下次是什么时候？还要等多久？”
这人鱼怎么都不娇羞呢？
姜塘差点儿踉跄了一下道：“尽，尽快！”
这次是真有落荒而逃的意味了。
林肃看他模样，蓦然低笑出声。
至于叶景帆叶元帅那边是真的在遭受着堪称惨无人道的摧折，敌人不是用炮火猛攻，而是用糖衣炮弹，软绵绵的让你没法回。
程琪趴在他的腿上，抽抽搭搭的诉说他的无情：“元帅，元帅大人～我想学机甲，你不让我学我就要哭了，我一直哭～”
叶景帆面上冷肃，但是了解他的副官知道他们元帅心里的堤坝已经在坍塌的边缘了，可遇上这么磨人的小人鱼，换谁也没辙。
“景帆，你不是最爱我了么？你舍得我把自己哭晕过去么？”程琪继续眼泪汪汪的问道，抬眸的时候还予以美色攻击。
叶景帆想要扶起他，可是鱼滑溜的很，就是趴他腿上不起来，叶景帆叹气道：“你都这样三天了，你看我心软答应了么？”
“叶景帆……”程琪这次真是眼泪掉了下来，“你不让我学，我要真的哪天什么都不知道上了机甲怎么办呢？”
那眼泪掉的晶莹，轻飘飘的就落下去了，却像一块巨石一样重重的砸在叶景帆的心上，他让他的人鱼哭了……
“有我在，你不会有上机甲的机会的，我会保护好你的。”叶景帆将他抱着放在怀里道，“真的。”
程琪虽然很感动，但是想起自己之前的无知无畏还是很害怕的，他低泣着道：“如果不是林肃跟我说让我先学知识，找你商量再去碰那个，我已经溜去机甲学院去偷试了，叶景帆，我在人鱼学院生活的不快乐，我不想学那些东西，我有喜欢的东西。”
如果程琪随意上了机甲，没有经过适应和训练，很有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而他之前还在纠结于姜塘的那条人鱼教坏了他的人鱼，是他错了。
“抱歉。”叶景帆抱紧了他道，“是我没有了解你，是我不好。”
以为他只是爱玩，没有了解到他的需求。
程琪一瘪嘴，抱着他的脖颈开始嚎啕大哭，形象全无，直恨不得将从来到这个世界的委屈和谨慎全部发泄出来。
“怎么了？！”叶景帆措手不及，“没事了没事了，我亲自教你行不行？比机甲学院的老师教的都好。”
“嗯。”程琪抓紧时间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哭。
叶景帆无奈只能哄。
在那之后程琪倒没有从人鱼学院退学，只是请假的次数直线飙升，且每次看见时都兴致很高，直到元帅大人求婚成功的消息刷遍了整个星网。
06汇报道：【宿主，主角攻受的进度比原世界线快了五倍。】
什么直变弯的纠结，什么男配的骚扰，什么偷溜去学机甲昏迷，什么差点失去人鱼所有权，什么异国他乡经历磨难全给跳过了，就好像刚刚看了开头就直接大结局了。
人家明明是经历了很多磨难结婚生子的，现在全没了。
【这样不好么？】林肃问道。
06回答：【对咱们是好，但您有体会过看电视剧只看结局的感觉么？】
其中的精彩片段都被删了个干净，还看个毛哇。
【他们结婚也能经历磨难。】林肃摊了摊手道，【真正意义上的夫妻远比情侣更精彩，说不定还能解锁新场景，比原世界线多生几个孩子。】
不管他们结不结婚，属于程琪的各个男配还在等着他呢，没了姜塘不要紧，没了皇帝秦越不要紧，还有其他的等着元帅大人以正室的名义去一一碾压呢。
06恍然大悟：【有道理啊。】
宿主果然是高手哇。
【可是您怎么还没有结婚？】06发出了疑问。
林肃很是干脆的将06丢进了他的系统空间，他也很疑惑姜塘为什么还没有向他求婚，魅力失效了？
这个世界人类占据着主导位置，一个占据主导位置的人主动不一定代表着爱你，但不主动一定没有那么爱。
不过这种事情最忌讳对比和着急，不是他的得不到，是他的跑不了。
程琪携叶景帆亲自给林肃送上了请柬，眉宇间的喜意明显是两情相悦的。
叶景帆直接朝林肃敬了个礼道：“很抱歉上次误解了您。”
“没关系，小事一桩，我原谅您。”林肃还不至于为那么一件小事在意这么久，况且姜塘的护短十分有效。
随着这句话，姜塘看着叶景帆的不善才慢慢算是消散了。
进了屋里，程琪自认该跟自己兄弟说悄悄话，拉着林肃道：“我们就快结婚了，你跟姜先生什么时候啊？”
林肃总觉得他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后来想起这好像是女孩子跟闺蜜，或者妈妈跟女儿会说的话。
林肃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学机甲。”
程琪：“？？？”
四个人，两对情侣，其中三个人能够说到一块儿，其中的专业术语让程琪觉得他好像被排挤了，但林肃善于学习的天份以及极有新意的建议也让姜塘和叶景帆觉得惊讶不已。
不过他们的专业对话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叶景帆是在意程琪的情绪，林肃是会注意场合，话题也转到了程琪能够听懂理解的领域。
比如说人鱼佩戴海珍珠的问题。
程琪：“……”
为什么谈到他就是戴花问题？

第65章 他想要一条人鱼（5）
叶景帆和程琪的事情敲定的很快, 二人感情到位, 观念一致, 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小小的摩擦, 但是彼此都愿意让步, 就再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了。
临走之前叶景帆还是悄悄问了姜塘一嘴：“你打算什么时候向他求婚？”
跟人鱼两情相悦, 但是让人鱼处于一种极为没有安全感的状态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姜塘跟他对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面对林肃的无措感，他平静道：“我正在准备。”
“嗯……”叶景帆对他这态度倒是有些新奇, “你以前对人鱼不都退避三舍的么？”
“你不也是？”姜塘瞟了他一眼道。
“殊途同归。”叶景帆戴正了帽子道，“祝你好运。”
姜塘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点了点头。
姜塘的确是在筹备求婚的仪式, 只是他第一次做这件事情, 总想让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林肃愿意嫁给他么？虽然他总是很温柔的模样，可姜塘偶尔摸不到他的心在哪里。
星网可以只用手环连接，也能全息影像投入其中, 林肃操作的轻车熟路, 在全息模拟的私人会客厅中喝着毫无热量的咖啡似乎等着某人的到来。
秦越凭密码进来，进来的时候敲了敲门示意了一下，看着林肃抬起头来。他们见面的次数不算多也不算少, 但是每次他都会为这条人鱼身上独特的气质和格外出色的样貌而感到惊艳。
他不像是一条初初踏入人类社会的人鱼，没有鱼尾，只是一双长腿交叠坐在那里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顶级的权贵。
“等很久了么？”秦越坐下时笑道。
“你很准时，是我来早了。”林肃跟他可不玩纯良那一套，而是直接问询道，“查的怎么样？”
“跟你说的一样，找到了一个据点但被捣毁了, 他们似乎有特殊的消息渠道，重要的人员提前溜走了，没有找到人。”秦越脸色沉了下来。
林肃第一次委托他调查关于人鱼黑色研究组织的时候他没有太过于在意，毕竟帝国的人民爱护人鱼的理念是与生俱来的，但是当真正的顺藤摸瓜的时候却发现那样残害人鱼的组织竟然真的错在。
抓到的零星成员供出了他们研究人鱼的目的，因为人鱼的数量太少了，所以他们渴望人鱼，渴望研究出让人鱼们大量生子的技术，也渴望研究出可以随意将普通人类改造成人鱼的技术。
如果只是普通的研究，不以伤害人鱼为代价，这样的目的本是好的，可是他们竟然将活生生的人鱼解剖了开来，那样柔软美好的身体鲜血淋漓，挣扎着也无法死去，其中甚至还有一条自然人鱼，那样的场面何等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他查出来，而是后续被人爆出来，只怕整个太平洋帝国都会动荡，星盟组织甚至可能为保护人鱼的生存而接走所有的自然人鱼，更不可能将程琪和林肃留下。
“我会继续调查，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容许姑息。”秦越说道，“很感谢你之前为帝国提供的消息，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从何处得知这样的消息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刚刚上岸没多久的。”
林肃笑了：“作为一名上岸的深海人鱼，关注一下这个国家会不会有暗害人鱼的力量存在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最初与人类缔结协议的人鱼并不是全部，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是么？”
“你知道他们的存在，也是，你来自那里。”秦越接受这个解释，因为林肃这样的人鱼即便是在最初的深海人鱼中也必然是首领一类的存在。
他们或许没有出现在人类的面前，但是人鱼与人类最初的缔结协议绝对是做足了功课的。
而据当时的科考船所说，程琪是他们意外抓上去的，林肃却是自愿跟随他们回来的。
他真的像人们想的那么单纯和愚蠢么？
当然不会。
“很抱歉问你这样的问题，”秦越说道，“但请您相信我没有恶意，只是几十年前确实有国家利用人鱼的身份来窃取帝国的机密，当然，那个国家如今也被剥夺了拥有人鱼的权利。”
“我若是想窃取，用在姜塘面前的那副面孔对您不是更便利么？”林肃眨了眨眼睛，本来深邃的瞳孔中已经换成了全然的无辜与纯良，他轻轻一笑就足以聚拢所有的星光，“陛下，您愿意将您的性命交给我么？”
秦越心尖颤动，肯定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安抚下了心神笑道：“如果你对我没兴趣，不该引起我对你的兴趣。”
未知都是神秘而引人探索的，而林肃的身上充满着未知，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你明知他危险至极，却不自觉的被他吸引，直到魂飞魄散的时候才会发觉。
“这是对您没有证据擅自怀疑我的报复。”林肃直言道，“我对帝国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保护一个人罢了。”
那个人是谁真是一目了然。
“被人鱼保护，是人类的无能和耻辱。”秦越说道。
“人鱼性淫，繁殖能力极强，生于深海之中，是最顶级的狩猎者。”林肃笑道，“而现在的人鱼皆是孱弱，只有自然人鱼才拥有极高的孕育率，未尝不是人类保护太过的缘故，将鸟儿关在笼子里，它会逐渐丧失飞行的能力，您觉得呢？”
秦越也知道人鱼如今的生活状态是一种恶性循环，但是能够这样直白的说出其中症结所在的，林肃是第一个，而他是一条S级体质的深海人鱼。
“以您这样的见地应该处在皇后的位置上来改变这个国家人鱼的现状。”秦越笑道，“当然，不止是见地，我是真的很倾慕您。”
“抱歉，我想我们可以是合作者的关系，而永远不会是恋人。”林肃起身，点了一下头后告辞了。
他走的毫不犹豫，也让秦越有些挫败，他从未在谁的身上这样碰壁过，他当然知道知难而退的道理，但一切还没有定局之前就这样退去，他实在不甘心。
林肃摘掉全息头盔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正坐在他对面的姜塘，姜博士一身白大褂格外的冷清，就是配着刚刚都端进来的果盘和那样直直看过来的视线，让人觉得他似乎有几分的委屈。
对，没错，就是委屈。
“这是新送来的尤拉果，对人鱼的身体很好。”姜塘将果盘推了过来道，“趁新鲜的吃，我先回去了。”
他明明在委屈，却没有宣之于口，林肃看着他起身的背影道：“我去见了一个人，你不想知道是谁么？”
“是谁？”姜塘没有回过头。
他知道在一切还没有定下之前林肃有无数的选择，他不能阻止，只能加快自己的准备。
林肃笑道：“是秦越，只是我不是跟他约会，而是找他谈了一些合作的事情，合作的具体事宜不能告诉你。”
以姜塘的能力或许能够处理好那位助理叛变的事情，但是涉及到黑色人鱼组织就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了。
一个热爱人鱼并认真研究如何造福人鱼的助理怎么会忍心毁掉姜塘多年的研究？林肃当然会怀疑他的背后有更强大的力量，而调查这样的力量只能靠最适合调查这件事情的人。
不是林肃不想告诉姜塘，而是那样污糟的事情不该染上姜塘纯白的空间，他应该在他纯净的空间内做属于他自己的学问，在一切还没有盖棺定论之前，那些消息的存在只会侵蚀他的内心。
“抱歉，是我小心眼了。”姜塘微抿了一下唇，他转过身来抱住了林肃道，“请你原谅我。”
“好，我原谅你。”林肃单手反抱住了他，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你也要相信我。”
明明是过来拥抱自己的人鱼却仿佛投怀送抱的姜塘：“……”
可能真的是身高的缘故吧。
“我当然相信你。”姜塘说道，他只是不相信那群追求人鱼的人类罢了。
那群人在人鱼的面前一个个装的人模人样的，在对待敌人的时候却是一个个的秋风扫落叶，堪称敌人口中的人渣。
姜塘的求婚来的很快，那天阳光正好，林肃中午下学的时候姜塘过来接他，说带他去海上玩。
故作镇定，仿佛无事发生，只是去玩一样，但很可惜在口袋中挠动的手指暴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惊喜在于未知，一下子全部猜出来会让准备者觉得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的，林肃自然不会让姜塘的心血白费，他也真的好奇姜塘这样的人会准备怎样的求婚仪式。
停在海上的游艇明亮而干净，林肃被牵引上去的时候问了一句：“怎么今天突然要来海上玩？”
姜塘的手指一紧，脑子明显转的飞快在想理由：“你不是觉得泳池太小，在这里应该很恣意吧。”
“也是。”林肃笑了一下跟随他上去，趴在围栏边吹着海风道，“那你不怕我跳进海里再也不回来了么？”
姜塘打算偷溜的步伐一滞：“你会不回来么？”
林肃撑着头笑道：“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儿？”
姜塘觉得他们家人鱼真的好会说话，句句都能够让人心神紧绷，句句都能够让人品尝到其中甘甜的滋味。
“我去给你拿饮料，在这里等我。”姜塘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
林肃知道他是去准备了，当然不会去破坏他的计划，只是站在那里吹着海风，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直到湛蓝的海面上浮现出了珊瑚色的大字。
“林肃。”
那字像是写出来的，但是渐渐的又在海水中失去了颜色。
字很大，大到几乎铺展在整个海面上。
“我是姜塘。”
“我很爱你！愿意用所有的力量去爱你，让你的余生都过得自由和开心。”
“你愿意嫁给我么？”
“林肃！”这次是从海里传来的声音，林肃眺望了过去，在海水中看到了那个破水而出的男人。
那个不会游泳的男人没有穿防护的东西，长年待在实验室内的皮肤在这阳光下白的剔透，他浮在水面上，望着船上道：“殿下，你愿意嫁给我么？”
他必须一直不停的动着才能维持身体的浮现，而在他身后的地方，林肃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鱼尾。
海水和那眼尾处濡湿的小痣将这个人的清冷尽去，此刻他才像一条从海中出现的人鱼，用尽全部的力气也想追逐那个一眼万年的人。
这可真像小美人鱼的故事。
只是那个王子没有给予那个满心满眼是他的姑娘回应，林肃却是直接从围栏上跳了下去，即使不用变成鱼尾，他也能在海水中轻松的游动。
一声惊呼，林肃迅速寻觅到了漂浮在海中的姜塘，手指抹去他脸上的水渍，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海中的吻随着暗流而荡漾，没有身处在其中，永远不知道那平静的海面蕴藏着多么巨大的力量，姜塘下意识抱紧了林肃的腰，也让那吻更深了些。
直到两人分开，林肃伸手摸了摸他的鱼尾道：“小美人鱼求婚成功了，戒指呢？”
“在这里。”姜塘被这样的称呼弄的脸红，却是将紧紧攥在手中的戒指拿了出来。
戒指古朴，戴在林肃的手指上却格外的好看，上面雕饰的人鱼活灵活现，真的像是来自于大海的礼物。
“这里有我所有的研究成果，”姜塘的声音有些微湿，但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还有我所有的财产也能用它打开取用，林肃，送给你。”
学习理科的男人一般是不浪漫的，但真的浪漫起来……真是要命。
林肃摩挲着他眼尾的小痣道：“闭气，睁开眼睛，跟我来。”
姜塘下意识的闭气，他感受到腰间的力道，下一刻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极深的海水中。
林肃在他的身边游动着，禁锢在腰上的力量那么的紧，让他这个对水恐惧的人潜入深海之中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大海的波澜壮阔，它的美好全部隐藏在海面之下，琳琅的彩色鱼群，像山一样大的珊瑚礁，还有巨大的鲸群，它们的声音空旷而悠远，像是来自于远古的声音。
姜塘不能说话，只能跟随着林肃游动，直到到了一处上升，再次看到海面的时候岸上的景象却已经大不一样。
“这是哪里？”姜塘深呼吸了几口，看着那巨大的椰子树和柔软的沙滩问道。
这里没有被人工修整过，透露着几分人迹罕至的感觉。
“一个荒岛。”林肃浮上了水面，在近海的地方将他抱了起来，姜塘穿着的银白色的鱼尾，在阳光下看起来真的很漂亮。
姜塘意识到姿势好像不太对，可是心中的疑惑却太多：“你带我来这里……”
“当然是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将我的小美人鱼藏起来。”林肃低声笑道。
他将姜塘放在了沙滩上，树荫笼罩中他倾身覆了上去吻住了他的唇道：“这样你就哪里也跑不了了。”
“什，什么？”姜塘错愕至极。
只可惜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受他的控制了。
沙滩和海里，没有林肃不能发挥的地方，明明睡了人，还能将责任推到人家的头上：“都是你不好，怎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S级的体质相当优秀，优秀到高强度的工作可以持续七天七夜，其他的事情持续三天三夜完全不是问题。
这么长的时间真的不能怪林肃，他本身是极为克制的人，但他之前说的人鱼的属性也不是骗秦越的，他们是真的热爱繁衍，一旦开始，不尽兴就很难停下来。
姜塘趴在抹香鲸的背上，看着坐在旁边时不时甩动鱼尾指挥着这条鲸鱼往哪里走的林肃，终于发现之前的不对是哪里不对了。
这条人鱼根本没打算被他睡，而是筹谋着要睡他呢！
姜塘之前穿的银色鱼尾早没了踪影，现在身上穿的还是林肃之前穿的衣服，他微微动了动，林肃便察觉了他的呼吸变化凑了过来：“醒了，你受了点儿伤不能见水，我让它驼你回去。”
“你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姜塘开口的时候发现了声音的喑哑。
“我哪里做错了么？”林肃躺在了他的身边，扬起了手上的那枚戒指道，“我们不是未婚夫夫么，做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
未婚夫夫做这种事情是很正常，可是做的位置太不正常了。
而且这条人鱼现在这副无辜的模样和之前的那份凶狠完全不一样。
“你在……骗我，说什么身高差距……”姜塘看着他的鱼尾，之前只觉得漂亮至极，摸一下都是亵渎，现在却觉得想咬一口泄愤。
林肃笑了一下，觉得他这想秋后算账却说不到点子上的模样也分外可爱，他与姜塘亲亲昵昵的凑在了一处道：“好，就算我骗你，就算我图谋不轨，我色诱你，你想跟我分开么？”
“为什么…扯到这个话题……”姜塘抬眸看他，因为暂时失去表情管理控制的能力，眼神中有些迷茫，“说好的一直在一起。”
他在求婚的时候说出的誓言，就不会变的。
属于他的人鱼就是他的人鱼，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抢。
即使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也要以解决问题为前提，不能一有问题就谈分开的事情。
“姜塘。”林肃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姜塘闷闷应了一声。
此时黄昏，阳光没有那么刺眼，不断沉浮的鲸鱼旁边有水声哗哗，时不时起伏，那样舒适的沉浮颠的他有些发困：“不分开。”
“好，”林肃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你知道生姜红糖的味道么？”
“甜的。”姜塘答他。
“你比那个还甜。”林肃笑道。
“你好会骗人。”姜塘难得放任自己依偎在他的怀里，这在跌宕的海上有一种难言的安全感，人鱼的体温偏凉，但是遮风的效果真的不错。
星网上只有人说他是大冰块，大面瘫，工作狂……从来不会用甜的字眼来形容他，可是听林肃这样说，只觉得心里都暖融融的。
生姜红糖，那得有多甜啊。
“你冤枉我，我哪有骗你？”林肃笑道，“我从始至终可有说过我要在下面？”
他确实没有说过，可是自古以来的规则就是这样的。
“况且我们又不用生孩子，谁上谁下都没有什么妨碍不是么？”林肃笑道，“这样的话还不用采取避孕措施。”
“你还说，你……”姜塘现在哪里不知道他那个时候就是为了现在做准备了，但他好像说的对。
他对于小孩子并没有太过于喜欢，只是如果是这条人鱼生的，他会十分的期待。
“我只喜欢你，不想让孩子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林肃挂上了纯良的笑容道，“姜先生，你同不同意？”
姜塘最受不了他这样的面孔，即使知道现在处于一种上了贼船的状态也无可奈何：“嗯。”
“那我们回去结婚？”林肃问道。
姜塘自然是同意的：“好，我来准备。”
“我来准备好了，你好好休息就行。”林肃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坐起身来眺望着远方道，“好像快到陆地了，失踪了三天，他们应该快急坏了。”
姜塘是真的想掐掐这人鱼的脸皮了，三天这种事为什么能够这么轻而易举从他的口中说出。
帝国人民是急坏了，三天前他们的姜博士跟人鱼殿下求婚还被答应了，这是多么让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又喜大普奔的事情啊。
不管怎么样，人鱼殿下愿意跟人类结婚并留在陆地，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小人鱼降生了就很让人开心了。
然后人鱼殿下把姜博士拐走了，一拐就是三天三夜没有回来哇，怎么找都找不到哇。
各种各样的言论甚嚣尘上，但其中以着急的言论居多，所有人都不想相信他们那么好看的人鱼殿下是不会害帝国的。
搜寻的船只在海上一遍又一遍的搜寻着，连星网都在定位搜查。
“一条只有保护者陪伴的人鱼出现在不受帝国保护的范围内，会不会被其他国家盯上啊？”
“我相信没有国家会用深海人鱼来当做间谍，一旦被揭露，他们将永远失去拥有人鱼的权利。”
“我怕的是人鱼殿下被坏人觊觎，那将会遭受多么可怕的事情。”
秦越收到消息的速度很快，他除了下令对林肃他们进行搜寻，还严令对之前黑暗组织进行最彻底的搜查。
他们失去了可以研究的人鱼，就会有新的需求，想要引蛇出洞，没有什么比一只落单的深海人鱼更加吸引蛇的饵了。
三天的事情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将潜伏于地底的最肮脏的蛇虫鼠蚁一网打尽，将姜塘的实验室除去一个助手。
全面的搜寻下，抹香鲸出现在近海的地方绝对是一个堪称巨大的目标，搜救船靠近，林肃拍了拍那鲸鱼的背，安抚了一下它略有些躁动的情绪。
“姜先生，我们要回去了，你想让我抱你回去，还是你抱我回去？”林肃笑着问道。
被人鱼抱着回去，绝对是最不适合照顾人鱼的特点之一。
姜塘从鲸鱼的背上爬了起来，摸了摸它的背道：“谢谢你。”
一声旷古的声音从身下传来，虽然听起来带着些许寂寥的意味，但是明显是在回应姜塘的声音。
他只是累，还不至于彻底废了，在搜救船靠近的时候，姜塘将伸着手臂的林肃抱了起来，踏上了寻来的大船，而在船上，秦越看着那靠在姜塘怀里似乎有些柔弱的人鱼道：“看来我没有机会了，事情办的很彻底，但出了些意外。”
姜塘抱着人鱼从抹香鲸的背上回来的场面予以让整个星网再度沸腾。
“这一定是吃掉了！！！”
“这也太浪漫了吧，三天三夜，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人鱼殿下都不能游泳了，还需要抹香鲸才能带回来，一定累坏了。”
是累坏了，不过跟他们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样。
“期待小人鱼的降生啊，一定会生出超好看的小人鱼！！！”
星网上的片段戛然而止，林肃那里却是还要处理后续的事情。
他们洗过澡，换过了衣服，坐在秦越的对面，林肃还好，姜塘却是有些疑惑：“你们到底合作了什么？我是否要回避？”
“姜博士留下，”秦越站起身来朝他鞠了一躬道，“很抱歉，这次在揪出研究人鱼的黑色组织时抓捕了研究室的一名助手，但情急之下他按下了研究室所有数据的终端销毁键，我没能保住您的实验数据。”
那个按键轻易不能触碰，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防止核心数据的泄露才会按下，将所有保存的数据以及备份全部销毁，那里的钥匙和密码本来只有姜塘能够掌握，但那个助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那两样东西。
“黑色组织，助手，那个人是谁？”姜塘问道。
他之前清查过一遍实验室的人，只是抓住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跟研究人鱼的黑色组织有联系的人。
伤害人鱼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姜塘在最初进入研究室前，熟读过所有关于保护人鱼的措施和法律，也了解过别国关于那些黑暗组织的残忍事例，那样的事情令人触目惊心，也时时让他惊醒，不论什么时候，不管实验出现怎样的阻碍，不管想取得怎样的成就，都不能将那些建立在伤害人鱼的前提下。
而他的实验室中却是混入了一个黑色组织的成员。
“那个人叫邹禄，”秦越说道，“能进入你的研究室，能力十分出众，他最初进入研究室的时候还是一腔热血，只是后来因为你研究室最大的项目一直停滞不前，被那个组织策反，窃取你的实验数据推进那边的研究，你的数据被销毁了，他们的数据却是保留下来了，我希望你能够以常理心对待这批数据，还有……”
一个人几十年的心血被毁之一炬，秦越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话来安慰他，这不仅是姜塘个人的损失，也是帝国的损失。
“你说他的所有数据的话，在我这里还有一份。”林肃一直没有开口，此时却是扬了扬手中的戒指道，“他作为求婚礼物送给我了。”
“真的么？”秦越先是欣喜，那还真是失而复得了！反应过来后是一脸研究的看着姜塘道：“之前帝国出巨资购买姜博士的核心数据您都不卖，现在用来求婚，呵呵……”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口堵的慌。
尤其是对面一人一鱼对视时的那种旁若无人的气氛更是让人心中难受，秦越清晰的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他很爱这条人鱼，想要得到他，想要共度一生，但是说让他拿出自己的所有来交给他，他做不到。
他习惯了给自己留后路，留余地，不能完全的受到另外一个人的牵引与牵绊，没有全然的交托，送再多的礼物只怕也入不了这个人鱼的眼睛。
但这条人鱼跟他是同类，他有些极其强烈的感觉，他们是同类。
即使再喜欢一个人，也会有所保留，想要真的深爱到交托性命，很难……
“羡慕么？”林肃笑着在一旁的姜塘脸上亲了一下，颇有些炫耀的感觉，“羡慕也羡慕不来。”
姜塘垂眸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秦越顿时有被秀了一脸的感觉，他起身道：“算了，结局皆大欢喜，事情也算是就此了结，但是林肃，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次实验数据的销毁可能是我动的手么？”
毁掉姜塘很容易，他热爱他的工作，毁损他所有的心血极有可能让他从此一蹶不振。
“你要是真想毁了他，会将助手做的事情扣在他的头上。”林肃笑道，“我虽然不想跟你在一起，但我相信你。”
能够在皇帝的位置上坐的那样稳的人，能够引领帝国一步步走到昌盛的人，不会使用那样下作的手段。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但感谢信任。”秦越耸了耸肩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送了林肃一句话，“不过我想你应该先跟你的未婚夫解释一下此次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是不会用下作的手段，但是不介意给那个志得意满的敢肆意取得他的心的人鱼添一些麻烦。
林肃看向姜塘的时候笑了一下：“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姜塘倒没有说什么我不听我不听的夺门而出，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林肃道：“嗯，你解释吧。”
那模样倒真是透露着一个意味：我就看你怎么编。
透支信任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林肃有史以来的翻车史中，数这次最严重，但也数这次最好解决。
只要将一切和盘托出，很多的问题就能够迎刃而解。
他起身挨着姜塘坐下，将冷冷淡淡想要拒绝鱼的人抱在了怀里：“我最初的目的真的很单纯，我想要保护你，你想，如果真的让那些人得逞，将会有多少的人鱼受到戕害对不对？”
姜塘嗯了一声道：“你做的对，我也理解你想要让我不去了解那些黑暗的事情，”他抬手掐住了林肃的脸道，“我要的是关于你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解释，你根本不是什么纯良的人鱼！”
能够定下那样的计划，跟秦越那样的人精合作，一看就不是柔弱到需要人保护的人鱼，反而是一条鱼精！
06第一次看有人敢掐宿主的脸，一时兴奋之下差点儿暴露出快门的声音。
没错，就不是什么纯良的人鱼。
“人有千面，在喜欢的人面前当然会想要展露最好的一面，在秦越的面前我都懒得花心思去伪装。”林肃笑道，“你要是不解气的话，打我一顿好了。”
“我怎么能打你？”姜塘揉了揉他的脸道，“你不要再在我面前伪装了，不累么？”
林肃瞳孔微缩，蓦然凑上去亲他的唇角道：“看着你高兴，我就不累。”
爱着一个人不会在意他有多么的完美，而会在意一个人完美的背后累还是不累。
他经历数世，陪伴一生，追求的或许就是被这样爱着的感觉。
目前来说，感觉相当的不错。
“我想让你开心。”姜塘抿了抿唇道，就像他求婚时说的那样，让他一生都活在开心当中，但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
“你已经让我很开心了。”林肃若有所思道，“之前在海面上求婚用的那是什么？”
“是珍珠的粉末，用可食用的着色过的。”姜塘说道。
粉末不难得，难的是让那样轻薄的粉末聚拢在海面上费了他不少的功夫，他想用深海的东西来向他求婚，却又没有办法聚拢漂亮的鱼群，只能用珍珠代替。
“那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游泳？”林肃笑道，“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勤学苦练了？”
姜塘的耳垂微红，认真道：“一直在学。”
他的人鱼那么的健康，即使在大海中也是王者，他不想总是站在岸边看着他，而想跟他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在一起。
他这样的心思林肃又怎么会看不透，正因为太容易看透人心，这样的感情才弥足珍贵：“人家都说姜博士头脑绝顶聪明，我怎么瞧着傻乎乎的。”
“没有。”姜塘挺直了腰背，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傻。
林肃低低笑了出来：“姜先生真是个小开心果。”
姜塘觉得他这个形容词越用越不对劲，一定是当初学语言的时候哪里出了岔子。作为一名包容人鱼的人类，不能轻易揭破人鱼的用词不当，那将会伤害到他们脆弱的内心。——星网追求人鱼名言。
黑暗组织的毁灭悄无声息，可是姜塘与林肃却是实实在在的挂在网上下不来了，毕竟失踪了三天，三天后骑鲸而归，还将人鱼那么抱回来，怎么想都不会无事发生。
虽然不能明面上意淫人鱼，但是那隐晦而呼啸的车是一辆又一辆的开过，连程琪都没有忍住八卦的心，隐晦的过来问了一嘴：“你们真的只是去畅游海底世界了么？”
林肃对他一笑：“你跟您家元帅大人每天盖着棉被纯睡觉么？”
程琪那个脸色红的可比姜塘快：“我们是合法的未婚夫夫，都是成年人了，那种事情不是很正常。”
“你看，你自己也说了。”林肃摊了一下手道。
只不过睡与被睡的人不一样而已，这个却是没有必要四处宣扬了。
程琪还想交流一下人鱼闺蜜之间那些隐私的话题，可惜话刚开口就被林肃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程琪：“……”
他不就想问一下感受什么的么，以前在男生宿舍大家还不是想说啥说啥，小气的人鱼。
如果06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宿主这是为你好。
迎娶人鱼这种事情叶景帆走的是军方的流程，这一场浩大的婚礼被无数的扛着将星的军官护持，即使是程琪这么心大的人，也被各种情绪冲击的热泪盈眶。
当司仪问到他想生几个宝宝的时候，这人鱼脑门一冲，直接扬声：“生个足球队出来！”
全场欢呼声几乎冲破天际，元帅大人明显惊呆了。
星网上更是祝福声无数。
“九九啊！”
“生生生，给元帅大人生好多小人鱼出来啊！”
“咱们都记着数呢！”
“人鱼说的话可不能反悔的。”
“你看元帅大人都给惊喜傻了，哈哈哈，傻新郎就是这么来的吧。”
豪言壮志一时爽，等到敬酒的时候，程琪给林肃敬着酒，正想借机说点儿什么话的时候，酒杯被姜塘端了过去，他一板一眼道：“人鱼不能喝酒。”
程琪一言难尽。
林肃哪里看不出他有话要说，勾了勾手指道：“想说什么说吧。”
“兄弟，我现在对之前说的生一个足球队的事情后悔了该怎么办？”程琪小声嘀咕道。
冲动是魔鬼，做了就后悔，他还生个足球队，他生个球哦。
现在只有大佬能够解救他于危难之际。
林肃的手摸上了他的手腕，在程琪满脸疑问下笑道：“来不及了，你怀孕了，三胞胎。”
“不可能！”程琪激动道，“我们每次都做好防护措施的，就只有一次……一次，不会吧……”
射门都没有这么准的。
林肃发出了抨击他心灵的问题：“你了解过深海人鱼的受孕率么？”
程琪觉得自己要哭了。

第66章 他想要一条人鱼（6）
现在已经不是受不受孕率的问题了, 而是他已经怀上了。
刚刚放了大话说要生一个足球队出来, 现在就怀了三个。
程琪神情不对, 叶景帆转过身明显意识到了, 低头询问道：“身体不舒服么？”
程琪：“……”
是挺不舒服的, 肚子里揣了三个生命, 那能舒服么？
嘴上说说和真的怀上还是有巨大的差别的，就很神奇, 就感觉……他妈真伟大。
就……程琪嘴一瘪，委屈了：“我好像怀孕了……”
又高兴, 又委屈, 又新奇，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他就想哭。
星网上的直播并没有一直进行,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作为今天新人的人鱼突然要哭了还是引了一众人关切的问询。
“怎么了这是？”
“出什么事了么元帅？”
“……”
“怀孕？！”叶景帆的眼睛盯着程琪的肚子, 明显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我们一直……”
程琪瞪了他一眼，小声提示道：“那晚浴缸……”
叶景帆的脸上破天荒出现了一抹尴尬, 却是盯着程琪的肚子瞧了又瞧，想要伸手摸摸，却又怕自己力气重伤了他：“真的有了么？你怎么知道的？”
“林肃说的。”程琪看向了大佬，万万没有想到大佬他还有把脉的本事。
“他面色有些蜡黄，明显不是房事过重的精神不振，时不时有干呕的反应。”林肃笑道，“我只是初步确认, 想要彻底确认还是要用仪器检查一下。”
“好，多谢。”叶景帆将程琪抱了起来，也不管婚礼敬酒了，直接带人就走了。
他们的对话自然引来了旁观者的注意，而在听到怀孕字眼的时候，一群人直接闹哄开了，哪里还管什么婚礼之后的敬酒。
“真的怀了，林肃殿下怎么知道的，莫非是人鱼之间的心灵感应？”
“程琪殿下真是厉害，一下子就有了，没看元帅大人都要乐疯了！”
“是元帅大人厉害吧，哈哈哈，这可是刚刚结婚，且看以后吧。”
婚礼后续的事情自然是皆大欢喜的，虽然有林肃说了程琪怀孕的事，可更多的人还是在等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
“一个人类，两条人鱼，不会出错的。”医生也是满脸激动的说道，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多胎的了，深海人鱼果然厉害。
医院数位专家确诊，再没有什么不信的了，可叶景帆却暂时压下了消息的传播，握着程琪的手道：“你……想生么？”
初为人父当然会喜悦，但叶景帆还记得当初程琪对于生孩子的抗拒，这三个孩子是意外所得，他想看着他们出生，却又担心孩子的另一个亲人不那么期待。
一向处事决断的叶景帆也难得有这么为难的时候。
“来都来了，那可是三条命啊，怎么能……”程琪别过了头去。
他只是心情复杂，又不是嫌弃肚子里的生命。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程琪磨着牙说道。
叶景帆眼睛亮了，竟是难得笑了起来：“谢谢你，琪琪，谢谢你。”
“不要叫这么娘的名字啊！”程琪简直暴躁，这么叫真的很羞耻啊！
程琪怀了三胞胎的事情再没有隐瞒，直接传遍了整个星网，祝福之声纷纭而至。
“我们程琪殿下刚说要生一个足球队，这直接就要完成超过四分之一的任务了，厉害厉害！”
“正选是十一个，可是加上替补可是二十三个，这也就八分之一吧。”
“好羡慕元帅大人哦，可爱的人鱼宝宝，期待……”
“程琪殿下辛苦了。”
“期待哦……”
星网上全是祝福的声音，等到婚礼结束，姜塘毫不怜惜人鱼的扯住了林肃的衣领将他按在了沙发上道：“你之前知道程琪怀孕不是看出来的对不对？”
他当时摸手腕的动作很奇怪，却让姜塘想到了曾经接触到的古医学，那种医学凭借的是望闻问切，不需要借助仪器便能探查人体，着实神奇，但是因为很多资料的丧失，即使他想要学也很难大成，可林肃分明精于此道才能说的那么信誓旦旦，还能说出腹中有几子，跟仪器检测的一模一样。
林肃垂眸看着扯在衣领上的手，抬眸时眼眶已经微湿了：“你好凶……”
姜塘对他哪里会用什么大的力气，况且这人鱼真要按住他他都反抗不了，可是即使明知道这家伙是在伪装，他还是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他真的很凶么？
“抱歉。”姜塘松开了扯他衣领的手，顺带整理了一下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明明是理直气壮的那一个，偏偏现在看起来很理亏。
林肃拍了拍自己的腿笑道：“姜先生坐我腿上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事实的真相。”
姜塘很自然放在口袋里的手又开始挠：“你这个人鱼怎么一点儿都不矜持？”
“矜持还怎么吃的到糖？”林肃摩挲着下巴笑道，“按照姜先生这么矜持的话，我们接吻得用两年，牵手得用两年，拥抱再用两年，离上本垒几乎是遥遥无期，我们又不是小学生谈恋爱，成年人的爱情不需要矜持。”
况且对方越是矜持，打破那种矜持的感觉就越好玩。
姜塘咽了口口水道：“能不能换一个要求？”
坐在人鱼的腿上，这太羞耻了！
“不能哦。”林肃拍了拍自己的腿邀请道，“快来，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算下次姜先生主动投怀送抱也没用了。”
姜塘有时候真的怀疑他俩谁是人鱼，他沉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林肃的腿上，其模样之僵硬，仿佛一个刚刚被土匪劫回山寨的压寨夫人。
林肃却是笑了一下，点了点自己的脸道：“还有呢。”
姜塘捧住他的脸，猛的亲下时还用牙齿磨了磨，成功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牙印，然而还不等他离开，就被侧脸过来的人鱼噙住了唇，抱在怀里好一通的揉捏和亲吻。
等到亲吻结束，姜塘微微喘着气，而刚才那个占尽了便宜的流氓人鱼此时却是摸着他被咬的地方可怜的很：“姜先生变了，刚开始的时候人家只是手指破了个口都心疼的不行，现在却直接在人家漂亮的脸上下嘴咬，唉……”
06尽职尽责的将这样的画面记录了下来。
姜塘看着那浅的几乎要看不见的牙印，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被鬼迷了心窍了：“我给你上药。”
他要起来，却被林肃眼疾手快的按在了腿上，刚才还痛的仿佛要毁容的人鱼笑道：“哪里就那么严重了，你不是想听我的秘密了，不得坐下来认真听？”
姜塘是觉得听一件事情得坐下来，但他想换个地方坐下来，而不是坐在这个让他感觉屁股仿佛长了刺的地方。
但他觉得他要是拒绝，这条恶劣至极的人鱼极有可能出尔反尔，直接不讲了。
“你说吧。”姜塘沉了一口气，努力想要抑制耳朵的发烧，却以失败而告终，“我听着呢。”
“其实我本来不是人鱼的，”林肃将对程琪的那套说辞又对姜塘说了一遍。
虽然人鱼的身份很是尊贵方便，但是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是刚刚上岸的深海人鱼的身份所不能解释的，星网上的人还好，顶多称他一句天才，但是姜塘可是在接下来的几百年内跟他最亲近的人了，他不能不断的去解释，却也不能暴露本源世界的存在，自然只能是跟程琪同样来源于另外一个世界比较合理。
“那里的科技没有这里这么先进，还是有男女的划分，人口也很多。”林肃笑道，“自然，那个世界是没有人鱼的，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都要被吓坏了，怎么多出了一条鱼尾巴，还有可怕的大白鲨……”
“我记得你骑鲸骑的挺开心的。”姜塘注意其中的漏洞道。
“那不是后来跟海洋生物建立了亲切友好的关系嘛。”林肃笑道，“我觉得我的社交能力还是挺强的。”
这点倒是没错的。
林肃将整个事情叙述了一遍，姜塘听完的时候整个人受到的冲击还是相当巨大的，林肃他是一条人鱼，可住在这个壳子里的原本也不是一条人鱼，而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所以你刚开始装的挺好。”姜塘抓住要点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林肃：“……”
06语重心长：【宿主，人不能太浪，浪多了容易被秋后算账。】
这是多少个世界多少个宿主的经验所得。
每逢此时……林肃诚恳道：“我错了。”
应当积极认错，让对方的火气还没有点燃的时候迅速将其浇灭掉。
让对方的火气就跟炮仗的空响一样，只是听着声大而已。
当一条漂亮的人鱼在你的面前可怜兮兮的认错的时候，姜塘觉得刚刚燃起的火气不是被一盆水浇灭的，而是被巨大的海浪扑过来给扑灭的。
姜塘：“……”
“刚开始是觉得你可爱，为了追你。”林肃与他亲昵道，“后来人还没有追到手，万一把你吓跑了不就白装了么？”
“我一开始就很……喜欢你。”姜塘认真说道。
“是因为我是人鱼还是因为我是林肃？”林肃与他对视问道。
姜塘回想那时的心情，似乎最开始的开始，只是因为他是一条漂亮的人鱼，而到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现在因为你是林肃。”姜塘抿了一下唇认真道，“即使你现在不是人鱼，我也想要跟你在一起。”
他很难说出这样的话，但正因为如此才真诚又可贵，包裹着全部的真心。
深海人鱼弥足珍贵，或许他一开始只是因为他是深海人鱼而对他特别，以林肃这样聪明的人也是一开始就察觉出来了。
“我很……”抱歉。
姜塘想要说的话被打断了，这条英俊漂亮的人鱼最擅长使用他拥有的东西，只是轻轻一笑，就足以夺去人的全部心神。
他问：“现在还生气么？”
姜塘摇头：“不气了。”
他们都是有缺点的人，只要彼此包容，没有什么再值得生气的了。
“是嘛，不生气了，那亲一个，”林肃亲了亲他的唇角道，“你看程琪都给元帅大人怀小鱼了，我们要不要也努努力，看能不能将小鱼放进姜先生的肚子里。”
他这话让姜塘满脸红晕，直接磕巴：“没，没可能的！我又…又不是人鱼！”
只可惜拒绝是无效的，因为这条人鱼就是想着法子占便宜而已。
他们二人的婚礼还在筹备中，姜塘经历了程琪他们的婚礼，觉得排面上可以输，但是气势上不能输分毫。
毕竟军人铁血的场面一般是不太好压过的。
而在婚礼之前，姜塘对秦越之前获得的黑色地下组织的数据进行了全面的了解，这个一向冷清平静，只有着急或者被逗的厉害的时候才会红了耳朵的人这次却是直接气的脸都涨红了，浑身更是颤栗不已。
“这群混蛋！”姜塘深呼吸数下都没能彻底平复自己的情绪。
还是被林肃顺了几下气后才缓缓叹了一口气道：“那些人的恶行真的应该千刀万剐，但他们得出的实验数据还是有些很有用的，足以推进现在停滞的实验进度。”
只是他每每想到那些数据是怎么得来的，就觉得心中作呕。
“他们的手法恶劣，但是目的殊途同归。”林肃交叠着双腿说道，“归根结底是要尽快解决人鱼的这件问题，彻底完成这项实验。”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而现实存在的最大问题是科技的不断进展和人口的不断减少，血脉中对于人鱼的渴望有时候会变得扭曲，而想要推进这个社会继续发展，必须解决这项问题。
“我会尽快完成实验。”姜塘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
提高人鱼的血脉与受孕率势在必行，甚至于改造人鱼也不是不可以实现的事情，只是在技术出现以后要严格规定使用的途径罢了。
“我帮你。”林肃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将那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姜塘伸手阻止不及，几乎要恼羞成怒，可这人鱼偏偏问道，“还为之前的事生气么？”
这突如其来的事打断了他的思路，也转换了他的心情，这条人鱼真的很会！
“你要怎么帮我？”姜塘整理好了自己的头发，认真问道。
“你实验室不是刚刚缺了一个助手嘛，我给你补上就是了。”林肃歪头笑道。
他那副纯良和无知无畏的模样，换了姜塘之外的人在这里，都得说他一句胡闹。
但他的古医学学的极好，机甲理论交给他没有多久也学的极好，甚至关于那套让专业人士看的眼晕的公式，他也能够轻松破解。
做一个助手已经绰绰有余了。
“让自己的人鱼工作是身为人类的耻辱，这是走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都会给出的答案。”林肃交握着双手看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因为身份而放任你这样的人才被埋没，是帝国最大的损失，我愿意聘请你为我实验室的助手。”姜塘朝他伸出了手道。
他身上关于照顾人鱼的负面言论很多，多加一条也没有关系了。
林肃将手搭在了姜塘的手上道：“多谢院士的信任，我将不负所托。”
作为一条尊贵的人鱼，他或许可以在所有人的爱护下混吃等死一辈子，当一个貌美如花的小白脸，但很可惜林肃为人喜欢将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他与这里的人鱼本就不一样。
林肃加入姜塘实验室的消息引来了一众的反对，一种是怀疑姜塘是否能够照顾好人鱼的言论，甚至有人试图剥夺他拥有人鱼的权利，另外一种则是对于林肃能力的质疑，一条刚刚上岸没有多久的人鱼怎么可能担任那样重要严密的任务。
而在这样全民鼎沸声中，秦越与叶景帆同林肃二人展开了会面。
“不得不说殿下真的很任性。”秦越面带客套的笑容道。
“但想要打破目前的局面，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林肃哪里还有初见时的纯良无辜，但即使他刻意收敛着，叶景帆看着他的神色也不同于以往了。
“是这样没错，想要打破目前人鱼孱弱的局面，我们需要一个出头的人，以我和元帅的力量，只能将这样的声音暂且压制一段时间，你准备好怎么做了么？”秦越与林肃说话的时候，已经将他提到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上。
“我会尽最快的速度取得实验的成果。”林肃捋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发丝道，“还有，我要参加此次帝国准备的机甲大赛。”
一个是智力，一个是体力，当一条人鱼碾压在所有人类的脑袋上时，他们也会认识到人鱼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孱弱。
“如果失败，太平洋帝国可能会被剥夺拥有人鱼的权利，您也将跟姜院士永久的分离。”叶景帆肃声说道。
“我想当我坐在这里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林肃轻描淡写的笑道。
秦越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眸色微微深了些，不得不说，当这个男人真正展露他的魅力的时候，吸引的将不再是他一个人这么简单。
在帝国最高力量的暂时压制下，林肃得偿所愿的加入了实验室中，这里的院士与他相熟，一开始也是有一种姜院士纵容人鱼胡闹和反对的情绪在里面的，但是当这条他们觉得应该爱护的人鱼真正投入实验中时，他们却很难再将他单纯的当做一条人鱼去看待。
靛蓝近黑的长发被丝带扎在了脑后，一身白大褂被他修长的身形穿的极好，但是让那种反对情绪被磨灭的不是他的外貌，而是那一举一动的认真和能力。
或许最开始他还不熟悉这里的操作使用，可是不过第二天他就能够驾轻就熟，所有需要取用的东西他都能了然于心，他们实验中遇到的卡点他都能够给出极其新奇有用的建议。“林助，能帮我看一下这个培养皿的问题么？里面培养的细株全部死亡了。”一个院士很自然的问道。
林肃将手中培养好的皿器调试到了适合的环境后走了过去，小心的用仪器观察后道：“36℃的温度下皿中含有的锰钾碱改变了属性，换成不易变的氢化碱试试。”
那院士点了点头，道谢后又低头认真去培养了。
“林助，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改变？”
“林助……”
在一众院士中，林肃显得那么的游刃有余，让姜塘偶尔抬眸时总是不自觉的去追逐他的身影，或许真的如他所说，他从前不是一条人鱼，但这个人的身上，还是藏着诸多的秘密等着他去探索。
黑色组织的资料本来只有姜塘在负责，这种资料的来源本来就不便于被其他院士了解其中的过程，姜塘本来还有很大的心理压力，可在林肃参与其中后，压力便像是有人分担一样，这个人不仅仅是助手，他甚至能够跟上他的实验进度。
姜塘这才发觉，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助手，而是同他一样实力，能够了解他的思维的人。
林肃以前自然是做过实验研究的，某几世一直泡在实验室中的经历也是有的，只是他曾经研究的课题当中从未涉及过人鱼，这也就导致他的研究偶尔也会出现凝滞的现象。
深海人鱼体质极好，可后续的人鱼却孱弱娇小，这已经不仅仅是后天宠爱的原因了。
当从黑暗组织中取得资料也无法推进实验的进展的时候，林肃放了几滴自己的血。
这事自然是没让任何人知道，实验的过程总是避免不了牺牲的，就算不用人来试药，也会有小白鼠，兔子，青蛙这些小动物用来代替的。
人鱼放几滴血在林肃看来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人类抽血化验的时候抽出的血都是一管一管的，更有献血一类的存在，但很可惜如果让这个世界的人类知道了研究过程中他竟然放了血，那恐怕整个实验室都要以伤害人鱼罪来论处了。
所以这种事情还是偷偷的做比较好，善意的谎言有时候还是有必要存在的。
有了血液的彻底分析，他将他的数据与以往采集到的现代人鱼的血液数据进行了对比，很多的问题也足以迎刃而解了。
姜塘看着新出的实验进展报告明显是惊艳的，只是眼神总是不住的往林肃身上瞄，待没人的时候更是细细检查，没有发现任何伤痕的存在才放下了心来。
“姜院士在找什么？”林肃检查的时候十分配合，让抬手就抬手，一点儿心虚都没有，毕竟以S级体质的恢复能力来讲，想要恢复一个针眼大的伤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你有没有伤害到自己？”姜塘认真问道。
林肃笑道：“不是什么大事。”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信任感也是一样的，逗弄归逗弄，有的事情却是不能够撒谎的。
这句话相当于承认了，姜塘有些气，语气都冷了下来：“伤哪儿了？”
“这里。”林肃用指尖点了点心口。
姜塘呼吸一滞，直接伸手去解他的扣子，情急之下直接用撕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里，也就导致他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水杯掉地的声音响起，姜塘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院士保持着握杯的姿势愣在原地，地上一地的水和碎片，面上一片的讶然。
不等姜塘说话，那院士连忙往外退：“你们忙，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卧槽，我们姜院士竟然急色到扒人鱼殿下的衣服。
他是说着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眼神中透露的情绪一目了然，姜塘无数次痛恨自己的笨嘴拙舌：“不，不是那样的！”
听他解释啊！
“姜院士太喜欢他的人鱼，即使在工作之余也想亲近，实乃人之常情。”林肃低声笑道。
姜塘满身无力，只能用一种悲愤的情绪继续扯林肃的衣服，直到看到那白皙又肌理分明的胸膛时，愣是没有在上面找到一点点的伤口，他抬头道：“你不是说……”
林肃给他看自己的指尖道：“这里，谁取几滴血会用心头血，傻么？”
姜塘看他那饱满的指尖，哪里不知道又被这人给逗弄了，简直濒临黑化，冷笑一声直接咬在了林肃的胸口道：“我用。”
又是一声玻璃声从背后响起，另外一个院士的声音传来：“我……就是…过来拿个培养皿，你们先忙，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个跟我真的没有关系。”林肃说道，他也没有料到会有人来仓库这种地方，还两个。
姜塘抬头，对上了林肃无辜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误会还能洗得清么？”
林肃闻言低笑了一声，将他推在了墙上按住道：“我们是未婚夫夫，洗那么清干什么，之前那三天不是已经让帝国人民认识到姜先生的急切了么？”
他瞳孔中也有靛蓝的颜色，却又黑的像是深海一样的深邃，姜塘瞳孔微缩了一下道：“你还敢提！”
“反正已经误会了，索性就误会到底吧。”林肃笑着低身单手捧住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视线吸引，神思全部凝结到了这个人的身上，再也分不开半点儿给其他人了。
这一次即使再有多少院士来，再有多少的杯子被砸姜塘也一无所觉了。
要说流传最快的东西，那绝对不是洪水，而是流言，尤其是那种带有爆炸性质的流言传播的速度快到难以想象。
基本上等林肃他们从仓库出来的时候整个研究院都知道他们两个人见缝插针在仓库里亲密的事情了。
姜塘：“……”
真是没脸听。
在他身旁走着的林肃本来淡定自若，结果一到了工作的地方脸上硬生生多了几分娇羞，大家就觉得姜院士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你看人鱼殿下羞涩的，肯定是被欺负了。
姜塘虽然惊诧于他的变脸速度，但是这种被隐秘维护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对，他竟然沉迷于人鱼的维护中……算了，都被人鱼压了，没什么不可以了的。
“好好工作。”姜塘沉了一口气道。
因为误会的产生，姜塘难得忘记了这件事情的起因，直到晚上躺上了床，被人鱼从身后亲亲密密抱住抵住他的胸膛时姜塘想起了前因后果：“对了，你受伤……手别乱碰！”
一切的疑问都抵不过大脑的昏沉，而在那之后姜塘每每问起那次的事，不是被亲了就是被抱了。
再到后来林肃摩挲着下巴道：“姜先生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想被我亲的时候就提，嗯？”
姜塘的脸红如番茄，真正的脸红心跳：“绝，绝无此事！”
这混蛋人鱼！
再在那之后姜塘每次欲言又止，想起那次的事却难以开口，可还是会被亲，问及原因。
林肃眨了眨好看的眼睛道：“我觉得你会说，先堵住你的嘴巴。”
姜塘觉得这人鱼简直是无理取闹。
即使外面纷争不断，可他二人的关系却是日渐的亲密。
太平洋帝国的机甲大赛是在林肃加入实验室一个月后开始的。
机甲大赛允许匿名参与，一是对本国机甲操作师的信任，二则是对于选手本人的保护，免于他们暴露身份，在比赛以外的时间发生什么意外。
当然，即使匿名参加比赛，当比赛芯片植入体内时也杜绝了中途换人这种不公平现象的发生。
林肃参与其中的消息虽然瞒着国内大部分的人，但是熟悉的人却是没有隐瞒过的，尤其是帮他通过机甲最初身份评测的叶景帆。
元帅大人都知道了，正怀着身孕没法上场的程琪自然也知道了，他在视频里给林肃加油打气道：“兄弟，你承载着全村人的希望啊！”
“了解。”林肃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程琪彻底放下了心来。
“我们大佬一定能够拿到第一的。”视频结束后程琪跟叶景帆说道，那话语中是全然的信任。
虽然林肃也是一条人鱼，但是元帅大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味：“他是接触过机甲的课程，身体素质也不错，但是机甲操作不是光靠这两样就行的，还需要反复的磨练。”
送林肃进机甲比赛，叶景帆并没有觉得那人能够拿第一，他只用拿到较前的名次，就足以证明人鱼不输给人类太多了。
程琪眼神成谜的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嫉妒我们大佬？”
元帅大人都想脱了衣服，甩着膀子亲自上场了。
机甲大赛分早晚场，每人每天轮到的场次不会超过两场，一共开展一周的时间。
最初的战场是在星网上展开的，不管适配什么型号，上场时的续航能力，炮火能力，使用的机甲机身都是等同的。
太平洋帝国幅员辽阔，人数比之其他国家多了数倍，即使此次人员年龄限定是在五十岁以下，也有三百万的报名人数。
如此庞大的基数，第一场自然不能两两对战，而是使用的混战模式，三百万人聚集在星网构建的开阔之地，时间到了以后能够站立在其中的机甲取得继续比赛的资格。
这样由帝国发起的征战四年一度，即使刚开始是在星网上搏杀，也会有人精神力承受不住而身亡，姜塘见过上次的场面，知道其中的竞争有多么的激烈，对于林肃的上场便愈发的担心。
他本该拦着他的人鱼，可他对上林肃的眼神就知道他拦不住的，这条人鱼……不，这个男人真正决定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除非他自己放弃这项决定，否则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实验室你不用担心，如果能够将机甲大赛的冠军奖杯放在里面，那将会是其中最大的荣光。”姜塘捧着林肃的脸颊，凑上去主动吻住了他的唇，“我相信你。”
他相信他，他想要去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成的。
最初的筛选考验的是最基本的操作能力。
场地很大，可是充斥着三百万机甲也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广博了。
一声仿佛来自天空的号令，所有的机甲纷纷启动，光芒亮起几乎冲破天际，一场厮杀彻底展开。
星网随行展露其中最激烈的场面，虽然是几乎一样的机甲，但正因为如此，谁优谁劣真是一目了然。
“这里播报的是076号机甲，它已经将它周围所有的机甲清空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第一场的筛选它极有可能留下来。”
“这里是43692号机甲，我们可以看到它的操作非常的优秀，基本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可以猜测它可能是从光明机甲学院中出来的参赛者。”
“536972号机甲非常的勇猛，它周围的机甲看起来就像是老鹰捕捉下的小鸡一样狼狈，哦……我说错了，它自己也变成了小鸡，这个突然杀出的666666号机甲并不凸现，可是却像利箭一样刺破了它的核心……”
“这边的937593号机甲，天呐，它一下子破灭掉了三台机甲，如果这是在战场上，那三个人将无法生还，它会是这次的黑马么？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厮杀征战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看起来十分的短暂，但是战场上的厮杀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当到了真正的战场上，没有谁会留时间给你去磨洋工。
而作为观战人士，程琪比解说人还要忙碌：“这台076号机甲一定是我们大佬……好像不是，这台43692一定是了，比后面这台好像垃圾了点儿，这台这台，叶景帆你看这台536972，哇塞，看我们大佬的雄姿英发！！！”
雄姿英发的那台被人戳了核心。
叶景帆扯了一下嘴角道：“是挺雄姿英发的。”
话语肃直，就是酸味浓了点儿。
程琪瞪了他一眼：“你就算不为我的情绪考虑，是不是也应该为我肚子里面的崽的情绪考虑一下？”
元帅大人在外威风八面，在媳妇儿面前……该怂就得怂：“你的大佬最厉害。”
真是充满了已婚男人的求生欲。
姜院士怎么还不跟那条人鱼结婚？
十五分钟初战结束，三百万台机甲最后剩下还功能完备的只剩下十万台。
留下的机甲编号重新排号，只是这一次需要输入属于自己的名字了，不管是真实姓名还是昵称，都会伴随这个人进入决赛。
林肃从机甲中退出，打开了下一赛段的起名面板，输入了“生姜红糖”四个字，将原来的六个六的编号抹消了去。
上午的赛事算是结束，下午场的还没有开始，林肃看了一下自己下午的时间，刚刚打开了营养舱，就看到了在外面等候的姜塘。
“姜先生，我没穿衣服。”林肃笑道。
姜塘上下打量他全身无虞，松了口气道：“看过了。”
他们抱过亲过那么多次，泳池浴缸也是进去过的，羞耻心这种东西，磨着磨着也就没了。
林肃唔了一声：“可喜可贺，我们姜先生脸皮日渐精进，连特意赶过来看人鱼裸体这种事情都能够说的面不改色。”
姜塘嘴唇抿了抿，别过了头去，耳垂已经滴血了：“没有这种事情。”
这人鱼……
06说道：【宿主，您这样乱撩不怕超过姜博士的心理承受极限么？】
一而再再而三的撩，不是撩爆炸，就是撩黑化。
“那是过来看我有没有受伤？”林肃穿好了衣服从身后抱住了他，语气温柔道，“我知道我们姜先生最心疼我了，刚才跟你开玩笑的。”
他这样温柔说话，姜塘哪里气的起来，只是耳垂被热气吹的愈发的红：“你知道就好。”
“知道，一向都是我觊觎姜先生的……姜先生怎么会觊觎我呢，对吧？”林肃跟他咬耳朵道。
姜塘心神紊乱，不知道这人怎么总能说出这么让人这么心脏乱跳的话，可他自己又无法学会他那样，只能强行扭转话题道：“这次……排名怎么样？”
第一次虽然是混战，可星网也会根据表现来排出后来的场次序号，这是实地比赛无法比拟的优势。
林肃沉吟了一下道：“应该是第一万名，第一次比赛，不需要太过于拔尖。”
枪打出头鸟，先让其他人互掐吧。

第67章 他想要一条人鱼（7）
姜塘点了一下头道：“这个名次也不错, 你下次比赛用的称呼是什么？”
“生姜红糖。”林肃轻笑道。
姜塘：“……”
“这个名字不好么？”林肃问道。
姜塘摇了一下头：“没有。”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真的像是喝下了一杯生姜红糖一样, 嘴里甜的发麻, 浑身热的有些发汗。
“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实验室休息的时间快结束了, 我们回去吧。”林肃没有继续闹他。
“好。”姜塘轻轻松了一口气。
最初的机甲比赛在星网上的方便之处在于自己的场次结束以后就可以轻松去做其他事情了。
实验室的进度还在不断的推进，即便偶尔会有停滞的地方, 可那种进度放在以前让姜塘想都不敢想。
机甲比赛一共七天，多场比赛同步进行, 每一场都精彩绝伦, 也让无数的机甲操作师拥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粉丝。
“何简，何简太棒了，我爱他, 他必须赢！！！”
“我也爱他, 这机甲操作太帅了。”
“漫步云端的操作太可以了，一路连胜，兄弟们我投这一股了。”
“可惜元帅大人不能参赛, 要不然绝对碾压。”
“元帅大人参赛的那一届可是第一名，喜欢可以看回放啊，帅裂苍穹。”
“谢指路。”
“你们没有觉得那个生姜红糖的操作也很棒啊，就是简单利索的，没有那么多的花样，但是一下子就能够打倒对手的。”
“噗，这个名字, 这甜度超标了吧。”
“我看了，虽然操作还不错，但是比起前面几个明显有些弱，可能现在碰上的对手还比较菜吧，我赌一包辣条，这个生姜红糖进不了总决赛的。”
“你们懂什么，花拳绣腿才是华而不实的，就看着好看而已，我也赌一包辣条押他能进总决赛。”
赛后的机甲操作师们自然也不是一味闲着的，比赛视频的回放让他们可以更多的看到对手的操作，提前做好准备。
这年头，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不殆。
林肃虽然有自信，但是轻视对手绝对是战场大忌，实验室的工作结束之后，他也会去观看那些视频进行分析比较，一些人的绝招，惯用的手段，这些都是需要记忆在脑海中的。
虽然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可姜塘躺在床的一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以前每晚相拥入眠，耳边轻声细语，他总是觉得这人鱼太过于会了些，可他现在每天不凑过来了，而是忙于事业的时候，姜塘才发现那样的亲昵好像正是他想要的。
在林肃观看赛后回放的余光中，那本来睡在大床另外一边的姜博士往这边挪了一点儿，头缩在被子里偷瞄了一下，似乎觉得正在认真看视频的林肃没有察觉，又往这边挪了一点点。
他一点点的挪，林肃自然不会去揭破，直到那温热的身体凑到了很近的地方，姜塘头抵着他的手臂，轻轻蹭了一下似乎觉得满足了，也不动了。
林肃看似看着光脑屏幕，却是一个很自然的动身，刚刚安稳下来的姜塘发现本来挨着的人好像又远了点儿。
他疑惑的抬头看了看林肃，发现他好像真的是在认真的看视频。
可能是坐久了挪了一下吧，姜塘又开始悄悄挪，直到抵……？？？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抵不到的手臂，迟疑的看了一眼林肃，人鱼分明还是在很认真的看视频。
姜塘又往那边挪了挪，这次又差一点点的时候他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林肃唇角抬起的笑容。
要是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被耍的话他就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姜塘欲言又止，觉得又是气恼，又是尴尬的耳朵发红，然而还不等他退去，林肃一个翻身将他拢在了怀里，连腿都缠上，断绝了姜塘挪开的后路。
气息近在咫尺，刚才的气恼没了，只剩下满心的热。
“我……”姜塘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说怎么总觉得怀里少了个东西，看视频都不能专心呢，原来少了个你。”林肃同他说道。
“你在原来的世界也这么会的么？”姜塘停下了微挣，心口泛甜，可总觉得这人这么会，很可能以前是练过的。
“这种事情靠的是情商，跟经历无关。”林肃笑道，“我现在只喜欢你。”
他说情话的样子温柔的很，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让人鱼一直哄，即便这个人鱼壳子里住的不是一条人鱼，姜塘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嗯，我相信你。”
林肃松开他坐了起来，在姜塘疑惑的目光下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快抱住，要不然我专心不了。”
怀里少了个他所以专心不了，姜塘吞咽了一下，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将头枕了上去，林肃的手很自然的放在了他的背上。
这样自然的相拥哪里是刚才只是抵着手臂能够比较的了的。
姜塘心里跟火烧似的，却又安心的很，竟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深夜里也有其他人在回放着那些对战的视频，跟普通的观众不一样，他们操作机甲，更加明白像生姜红糖那样干脆利落又直接命中要害的动作有多么的难做到。
“这个人明显隐藏了锋芒，就等我们狗咬狗呢。”黑发青年看着视频道。
“你才是狗呢。”旁边的青年回了他一句，“不过我觉得漫步云端更厉害一些，都需要注意一下，尤其是这一招，出其不意，很难防备。”
“后续都要注意一下，不过你能看出是谁的路数么，还用昵称，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
……
“生姜红糖，还真是……”秦越看着那干脆利落的对战画面，如果不是提前得知，即便是他也很难想象能够做出那样干脆利落的机甲操作的人竟然是一条人鱼。
连名字里都带着跟那个人的牵绊，不过是错过了一条人鱼，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更美的，更温柔解意的，更合乎他的性情的……可他为什么会觉得心口沉重，就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堵在了里面一样，怎么样都无法挣脱出来。
难道这就是招惹桃花太过的罪过么？
玩火者终自焚，感情的事情从来不受理智控制，林肃，你能逃过这样的命运么？
机甲比赛的举行没有出任何的岔子，至少在前五天没有，只是在进入最后筛选的时候，生姜红糖与漫步云端的对战以生姜红糖胜利而告终。
即使现在进行的是双败淘汰制，网上的质疑声也是此起彼伏。
因为漫步云端在前五日展露的实力明显高出生姜红糖很多，可这一次却是莫名落败，一瞬间的变故甚至让很多人措手不及。
“不公平，我们觉得比赛肯定是有什么潜规则。”
“星网作战，要是真想添加什么程序，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官方必须出来给个解释。”
“外挂，这是严重的外挂行为！”
“那个动作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也未必就是外挂。”
“动作放慢二十倍可以发现确实击中了，根本不是外挂行为，说不定人家之前隐藏实力呢。”
“机甲大赛可是太平洋帝国的盛事，真作弊是打我们自己的脸么？”
热议不断，帝国的公告却是很快贴了出来，证明生姜红糖没有在比赛中使用任何的违规手段，盖棺定论。
“怎么可能？那难不成之前真的是隐藏实力？”
“陛下当年参赛都光明正大的输给了元帅大人，你觉得哪个权势大？”
“也是，这生姜红糖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就算想作弊，观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各种纷争仍无断绝，可就在第六日的时候，生姜红糖接连击败被众人看好的机甲操作师，以全胜第一的战绩进入了总决赛。
众人这才发现生姜红糖在此之前从无败绩，且每次对战的评分皆是不低，只是每每恰好低了零点几分，操作并没有那么花里胡哨，反而让众人没有太过于在意。
如今进入最后一日，竟是异军突起，直接夺了第一的位置，变成众人的矛头所指。
“你不是说枪打出头鸟么？”姜塘看着他的位置明显惊呆了，只是面上显露的不多，他的心情也是以担心居多，“如果被针对的话……”
“放心吧。”林肃笑了。
整整六天，足够他看出所有剩余人的实力和水平了，即使其中有像他一样隐藏实力的人也不足为惧。
最后一日的机甲大赛不再是星网上的虚拟比赛，而是开在帝都近海的海洋之上的实体比赛。
机甲由军方配备，不再限定机甲的材料使用，续航能力和炮火的攻击力，这也是身体素质与精神力的考核，因为不管再厉害的机甲，不适配的体力和精神力也无法发挥它的作用。
“你觉得大佬有可能叫生姜红糖么？”程琪大着肚子问他们家元帅大人，“你看哦，姜博士叫姜塘，姜塘姜塘，生姜红糖，这不是绝配嘛。”
叶景帆自然是察觉出来了，或许一开始林肃展露的技巧还没有那么出类拔萃，可越到后面越让他触目惊心。
一个只在星网上训练过的人鱼，可是那样的作战能力，即使他亲自上阵，胜负也是难以预料的。
那样的人一定拥有极其丰富的作战经验，他绝对不会是一个新手。
“有可能，你有没有觉得林肃有哪里不对？”叶景帆询问程琪道。
“哪里不对？”程琪觉得大佬哪里都挺对的，毕竟是高材生，接受能力极强，感觉啥都会，唯一不对的，“哦，在海里摸大白鲨跟摸小兔子一样算不算？”
叶景帆：“……那你呢？”
程琪眯眼看着他道：“你想让我跟你的三只崽一起葬身鱼腹么？”
摸鲨鱼，开什么国际玩笑，除非他开着机甲去，要不然怂的一逼。
“当然没有！”叶景帆连忙回答。
不过他内心的疑问似乎有了解答，如果能够在深海之中驯服像是鲨鱼群那样的群体，那的确是身经百战的，他还记得之前林肃他们从海中归来的时候似乎是骑鲸而归的。
弱小臣服于凶猛，他最初看到林肃那条人鱼时的感觉确实没有出错。
海上机甲征战，彼此你来我往，炮火的轰击扬起千层巨浪，每每浪花落下的时候都能够引起大地的震颤。
红色的机甲像是燃烧在深海之上的火焰，蓝色的机甲每每动作时都仿佛能够与那深海化作一体咆哮共鸣。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蓝色机甲紧紧抓住，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动作，从未见过这样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
海浪呼啸，两台机甲的动作几乎是肉眼无法看清的，而在某个金戈交鸣的瞬间，两台机甲迅速从高空坠落，一台落入了海中，那扬起的浪花几乎要溅到千米外观众的眼睛中。
“何简落败了。”秦越坐在首位上说道。
姜塘也在他的旁边，即使那浪花似乎已经飞舞到了眼前，他也能沉稳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这是必然的。”
不管那条人鱼的实力如何，他都相信他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你知道么，我很羡慕你。”秦越笑道，“羡慕到想要用我所有的财富地位来跟你交换他都怕亵渎了他。”
财富失去可以再得，地位于他而言从来只是责任，不是束缚，没有了他，帝国也能有新的代言人和荣誉上去，可林肃只有一个。
“他不是物品，也不是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姜塘看着那静立在海面之上的蓝色机甲。
它那么高大，美的仿佛跟大海融为一体，机甲很美，但能够让它发挥力量的人才是它的灵魂。
它已经击败了很多对手，它们或敏捷，或矫健，或手段层出，却一一落败在他的手上。
只剩下最后一位也是它曾经的手下败将——漫步云端。
“反败为胜！夺得第一！”
“漫步云端，漫步云端我爱你！！！”
“打倒生姜红糖！打倒生姜红糖！”
……
“生姜红糖你最甜！”
“生姜红糖必胜！必胜！必胜！！！”
“冠军的位置属于你！”
他已经拥有了很多属于自己的粉丝，之前潜龙在渊，被人鱼的身份所限，如今一飞冲天，再也无人能够阻拦他向世人展露属于人鱼真正的力量。
漫步云端的机甲是银色的，即使到了总决赛也没有人知道它的身份。
它是败者的头名，之前只输给过生姜红糖。
而生姜红糖却是全胜进入最后的总决赛。
或许谁优谁劣看上去一目了然，但是能够进入最后决赛的人，实力不容小觑。
开始的声音刚刚落下，两台机甲便迅速缠斗在了一起，相近的颜色让肉眼更加难以辨认，那缠斗的画面甚至需要解析放慢几倍的速度一点点给普通的观众进行剖析。
只是那样的激烈的场面即使看不明白，也觉得心中热血沸腾。
“上啊！！！”
“冲啊！！！”
“漫步云端！”
“加油！”
“生姜红糖！！！”
那样的画面让普通人观看费劲的很，但是对S级体质的人却够不成太大的障碍，毕竟若是看不清那样的画面，又怎么开着机甲进行对战。
两台机甲的交战处处命中要害，但是小的擦伤有，真正命中的少之又少。
随着交战的愈发激烈，一些实力在这样逼迫的情况下想要隐藏也是不能。
叶景帆的眉头蹙了一下：“漫步云端的技巧很像我在尤拉帝国看到的技巧。”
“果然不是太平洋帝国的么？”秦越笑道，“我说怎么查无此人呢。”
蓝色的机甲之中林肃收到了06的传话：【宿主，您的合作伙伴确认您的对手不是太平洋帝国的了。】
如果不是本国的，也就意味着不用留手，不怕受伤，毕竟匿名而来参加太平洋帝国内部的机甲比赛，若是得了头名，真是打了帝国所有机甲操纵师的脸。
林肃轻笑了一下，原本游刃有余的动作瞬间加快了一倍的速度，在所有人错愕不及的情况，直接击中了漫步云端的动力阀，漂浮在空中看着它落入了大海之中。
这一次的浪花距离海岸很近，铺天盖地，几乎延伸到观众的头顶，而在其回落之时，无数的海水瓢泼而下，让整个观众席惨叫之声连连。
“卧槽！这是免费洗了个海水浴么？”
“这观众席不是说绝对碰不到海水么？”
“千层巨浪都碰不到的观众席，让漫步云端给砸成了个落汤鸡，在脱粉的边缘反复试探。”
“卧槽，那谁提前还带了伞！”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举伞的那个人，包括秦越和叶景帆。
他二人虽然体质卓越，但是这并不能让他们在海浪来临之时不被淋，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姜塘竟然带了伞。
“林肃说海边太阳大，免得中暑让我带上了。”姜塘平静解释道。
他虽然这样说，可是想想林肃让他带伞时的那种微妙的神情，总觉得那人鱼很有可能是故意的，掉进海里还把观众淋成落汤鸡这种事情很有可能不是漫步云端的锅。
但谁让他刚刚被筛选出来时生姜红糖的名字被吐槽了无数次，不是觉得土，就是觉得俗，直到后来他实力出众，口风才一致转向了大俗即大雅。
这条人鱼小气的很。
他的话出口，众人只觉得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仅被淋成了落汤鸡，还要硬生生被喂吃狗粮。
林肃殿下真是体贴的好人鱼。
至于这种比赛姜博士为何没有带人鱼殿下前来？开玩笑，机甲比赛这么激烈的比赛怎么能够让人鱼殿下来参赛呢，那会吓到他们脆弱的心灵的。
蓝色的机甲落在了地面上，几百米的高度远看还好，到了近前当真是遮天蔽日。
而当此时，众人才发觉了生姜红糖已经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赢了！！！”
“真的赢了！！不枉费我压生姜红糖啊啊啊！”
“热泪盈眶啊卧槽！”
“恭喜这位帝国的勇士获得了机甲比赛的头名，您将获得帝国的勇士勋章，”秦越即使满身湿漉漉的，也是优雅的站起，将湿漉漉的头发一把捋到了上面，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的同时送上了恭喜，“以及授予你子爵的身份，与帝国荣誉同在。”
子爵是有封地的，虽然不掌握其中的实权，但是也算是收获了一笔源源不断的财富了。
“请第一的勇士出来吧。”秦越说道。
姜塘站了起来，将手中的伞折好，望向了那机甲上方驾驶舱的位置。
机甲闪烁着光芒，机械舱的位置轰隆打开，机甲的手掌托到了心口的位置，当里面的人走出，观众席和星网上所有的人看到其中的人是谁时，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是林肃殿下么？！”
“是人鱼殿下！！！”
“人鱼参加了机甲比赛，太平洋帝国不会被剥夺拥有人鱼的权利么？”
“现在的关键是人鱼殿下他获得了机甲比赛第一的位置啊！这简直是打了帝国所有机甲操作师的脸才对！”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凭什么是我们人鱼殿下的锅？”
热议之声再也压制不下，林肃却是已经顺着放在地的机械手掌走到了地面上，他先看了姜塘一眼朝他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平安无事，然后缓缓的站上了那个被淋的湿漉漉的领奖台看向了秦越道：“陛下，我可否实至名归？”
“实至名归。”秦越一句话，压下了那些质疑林肃实力的话语，“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其实他们怀疑也是正常的。”林肃轻笑了一声，海风微微扬起他的发丝，让那调皮的一缕缠绵在了他的脸上，像是来自海洋的亲吻一样，“因为他们很难相信孱弱的人鱼能够开动那样巨大的机甲，也不相信人鱼曾经是大海最顶级的狩猎者，凭借的不是武器，而是自身的力量。”
林肃轻轻扶住了领奖台的一角，抓握时那明显是石头雕琢做的围栏瞬间化成了粉末，那样的力量，谁也不会怀疑之前公布的人鱼S级的体质是伪造的，毕竟那样的力量真的是一鱼尾巴拍过来，脑浆都得迸出来。
现场的观众：“……”
星网上的人民：“……”
他们现在开始佩服姜博士能够征服这样强悍的人鱼了。
“我相信你！”一句扬声从海的那边传了过来，刚刚打捞上来的机甲里走出的人面容带着些许邪气，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林肃道，“你是一条人鱼？我可以追求你么？”
“齐昀，果然是你。”叶景帆说道。
“齐昀不是尤拉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么？！”
“他是漫步云端？”
“如果不是人鱼殿下，他之前到底打的是什么目的？”
“不敢想，我宁愿人类被人鱼殿下打脸了。”
“他想追求我们林肃殿下，休想！！！我们人鱼殿下可是有未婚夫了。”
姜塘的脸色果然沉了些，他开口道：“抱歉，我是他的未婚夫。”
“婚约这种东西可以解除，甚至你们发生过关系我也不介意，我就是看上你了，想要追求你当我的妻子，等我继位后，你将会是尤拉帝国独一无二的皇后。”齐昀瞟了姜塘一眼，直勾勾的看向林肃道，“你这样的人鱼，应该配我这样的人。”
“我对征服你没有兴趣。”林肃看着这位属于程琪后期的男配拒绝道，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抢夺了属于程琪的主角位置，叶景帆后来荒星落难就有这个人的锅，如果剧情这么跳跃，荒星落难很有可能被删减或者嫁接到姜塘的身上。
叶景帆能够在荒星求生，但是姜塘这种生活技能几乎为零的却很难在上面生存。
如果齐昀继续纠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并拢那个帝国好了。
齐昀正待朝林肃过去，却突感恶寒，对上林肃的眼睛时他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条人鱼的眼睛，而是一头饿狼，穷凶极恶，虎视眈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旦招惹上就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齐昀为这样的状态感到心惊，更多的却是疑问：“为什么？”
“谁会喜欢上自己的手下败将呢？”林肃莞尔一笑。
他说话温柔，齐昀却觉得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嘲讽：“可这偌大的太平洋的帝国竟然需要一个人鱼来撑场面，还有什么可待的？”
“那只是因为我够强，换成尤拉帝国也是一样的，您不是尤拉帝国的第一勇士么？”林肃笑道。
“人鱼殿下说的好啊！”有人发出了赞扬的声音，而这样的声音当真是一呼百应。
声援之声从各地传来。
齐昀面色阴晴不定，终是一勾唇角笑了出来：“你的意思如果有一天我赢了你，你就嫁给我是不是？算了，你不用回答我，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转身就走，连那第二的荣誉也不要了。
机甲大赛尘埃落定，林肃这样连别国对手都承认的实力无人能够予以否认。
太平洋帝国的人民心情复杂，而在那之后林肃在机甲学院上演了一场演说。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上天会抛弃孱弱的存在，如果人鱼一直这样弱小下去，当年海洋赐予人类的孕育能力也会再度被剥夺，人鱼不是生而孱弱的……”
他的情绪并不激烈，也没有大声的嘶吼，只是简单的在阐明一件事情，而这样的言论传到了星网上，支持声音最多的竟然是人鱼。
“因为我不能出去工作，出生以后家中真的很艰难，而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嫁人生子。”
“我希望能够走出去，我希望能够孕育更加健康的宝宝。”
“我想去健身房，想锻炼，想有一天也能够像林肃殿下那样在海中畅游，那样美的大海没有见过里面真的很遗憾。”
“……”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杂，身为父母丈夫，他们第一次了解人鱼们的想法。
而在此时，姜塘的研究院公布了最新研究的成果——改造人鱼胶囊已经研制成功了。
将它吞服，正常的人类可以被改造成人鱼，只需要沉睡三天，无痛改造，且变为人鱼后拥有人鱼的生育能力，可以自由转换双腿，可以自由的在水中呼吸。
这药丸有着诸多的好处，但只有一条坏处，那就是结果不可逆。
临床的实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有三个自愿成为人鱼的人类服下药丸已经成功转化成为了人鱼。
药丸的研究成功，意味着人类将拥有更多的人鱼，也意味着星际新的秩序和规则的诞生。
三年以后，程琪坐在路边的甜品店里看着过往的行人道：“其实没有那么尊贵反而觉得轻松很多，要不然感觉整个帝国就盯着我的肚子了，不过我都生了五个了，大佬你怎么连一个都没有怀上？”
林肃笑而不语，叶景帆看了他一眼却是若有所思，林肃的体质必然是没有问题的，与其相信他们防护措施做的好，不如相信林肃是两人关系主导的那一个。
秦越这些年很少再去打扰林肃，想来也是察觉了这一点，当然，也有姜塘与林肃结婚的事实将他们彻底阻隔。
当年他们二人的婚礼当真是极近唯美，那是在海上的婚礼，巨轮，王子，环绕的鲸群像是小岛一样聚拢着鲜花，各色的鱼群汇聚，还有海豚不断跳跃，像是将它们护佑的珍宝献上一样的不舍，那尾人鱼就像是童话中说的那样，将手放在王子的手心中，在那梦幻一样城堡中举行他们的婚礼，那样的婚礼除了叶景帆那一场，至今无人超越。
程琪没有得到答案也不气馁：“那那个齐昀呢？他今年还打算找你比赛么？”
林肃没有回答，倒是姜塘端起了咖啡杯垂下了眸道：“来了也会输。”
“姜博士吃醋了？”程琪低头看他的神情笑道，“别醋别醋，你就把他当普通的仰慕者就好了，叶景帆每年的仰慕者不尽其数，我就从来不醋，对吧？”
叶景帆：“……”
姜塘：“……”
林肃：“……”
叶元帅真可怜。
岁月匆匆，那尾人鱼惊艳数百年的时光，最后与一同带领人鱼走向繁荣的姜博士相拥而眠，尸骨被葬入了他们最爱的大海。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一千万，任务二完成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七百万星币，共计两千两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助力主角攻受提前完成人类繁衍的宏图大业，主角受生了更多的崽，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一次的时间线拉的很长，宿主辛苦了。】06汇报完了系统结算以后问道，【这次要不要暂时回本源世界休息一下？】
人鱼的生命很长，林肃完成任务不能够随意的终结自己的性命，只能长长久久的活到寿终正寝的时候。
三百年的时光对他来说不算太长，有人陪伴在身侧，感觉好像也就是一下子的功夫。
生离死别，他早已经经历太多。
【直接开始下一个世界吧。】林肃笑道。
单纯的休息最是无聊。
06评估宿主的心理和生理状态都很稳定，开启了下一个世界。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醒来的时候难得看到了明亮的屋顶，只是下一秒他的口鼻就被温水吞没，这一次可没有人鱼可供在水中呼吸的地方，水中弥漫的血腥味到处都是，初步断定是他自己的血液，因为即使恢复了心脏的跳动，那里仍然在逐渐冰凉。
【自动开启最低生命保障。】
林肃扒住浴缸的边缘探头而出，咳嗽不断，勉强将呼吸理顺道：【兑换恢复药剂。】
06使用的轻车熟路，也让林肃能够有足够的力气从那温水中爬出，不至于让胸口的致命处血液不断的流淌。
林肃躺在地板上松了一口气，冷静下情绪去接受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
原身名为卡尔，能够被人在洗澡的时候被杀死，身份还不简单，一个表面光鲜亮丽，实则伪装威客帝国伯爵身份，打着买卖军火的旗号各路来财的……骗子。
这个世界并不和平，可以说是各方势力与各个国家纷争不断，为谋取新的宇宙资源三天两头的打架都是常事，在这样混乱的时代，以这种诓骗的手段谋利的人并不在少数，甚至以此发家的也不少，但既然想要获得这种利益，就要承担来自于各路的风险。
林肃用手遮住了眼睛，回想着这人的生平，还真是时刻将自己的命拴在了裤腰带上，几次巧舌如簧死里逃生，倒是真从那些军械贩子手里骗到了不少钱，可他不善经营，只懂得挥霍，向往奢华的生活，即使聚拢了再多的水也如同装入了漏斗。
骗人本身是不对的，但是林肃占了人家的身体，实则不该对原身的作为置喙太多。
但他骗人太多，这次被悄无声息了结了性命，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仇家。
等到体力恢复，林肃吐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这里的一切都很奢华和规整，但是明显是一家酒店的布局，乱世中的五星级酒店最好的套房，再加上那空荡荡几乎见底的资产，林肃只能默默撕开一件看起来非常昂贵的衬衫给自己包扎一下那致命的伤口。
窗外是深夜，柔软的床榻还可以睡到明天中午的时候，感谢原身赐予了一榻之地。
只是林肃躺在床上一直回想的是之前被刺中心脏的那一幕，原身并未闭上眼睛，却只是感觉人影一闪，心脏便已经破了个口子。
那是专业杀手才有的能力。
能得罪人到买凶杀人的地步，看来原身留下的祸患真的不太少。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唐原本的命运。】
专业杀手第一做好的心理准备就是要杀的目标很可能一次杀不死，因为世界上的人太多，有的人心脏长在了右侧，有的人跟别人长的一模一样，有的人会装死的技巧，一个人杀上十几次都是可能有的。
正是因为了解这种心理准备，这个任务才会具有挑战性。
但至少今晚那个杀手不会再来了，毕竟之前这副身体可是硬生生的刺中了心脏还泡在了温水里面，即使心脏长在右侧，大动脉被割破泡在温水里生还的可能也几乎为零。
舒适的睡了一觉，在这个科技相当发达的年代，一些致命伤已经可以凭借天价伤药恢复，系统的恢复药剂也发挥到了最好的效果。
那就是林肃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胸口上的伤痕已经彻底消失了，镜中的胸膛一片的白净。
能装身份极高的骗子，原身真的有一副好样貌，镜中的人身形很是修长，原本身上还存在着一些暗伤，但是随着恢复药剂的使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金发碧眼的精致容貌，唇角天然的笑模样，林肃轻轻扯了一下唇角，那种温柔优雅的感觉几乎要从镜中溢出来，还真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06说道：【宿主，我发现给您挑选更完美的容貌更有助于您谈恋爱。】
机械音也能够听出邀功的意味来。
林肃笑了一下，白色的手套戴在了手上：【谢了。】
艰难的环境对他来说才能凭借自己的双手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样貌优势却不是后天能够轻易获得的。
五星级的酒店应有尽有，林肃取出了其中的化妆设备开始对着镜子描绘，他暂时没有直接对抗专业杀手的实力，只能先用旁门来伪装一下身份。镜中勾勒，原本温柔的样貌变得冷峻了起来，再配上眼神气质转变，黑色的西装上身，林肃撑着伞出门遮住摄像头的位置，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便离开了房间。
伞在过道中直接丢进了垃圾桶，在转向的时候记得摄像头的位置直接再重复走过去，然后出酒店，直接招了一辆车离开了这里。
“客人，您要去哪里？”无人驾驶的车传来了机械音。
【06，篡改它的运行轨迹，不要让人察觉。】林肃说道。
刚刚还觉得自己被抢了活的06顿时干劲十足：【收到。】
而在此时，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大楼的顶端，黑发如瀑直直垂到腰际，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那刚刚上车的人，眸中闪过一抹难得的诧异。
没死，怎么可能？！
算了，没死就再杀一次好了。

第68章 杀手不太冷（1）
黑色的身影直接从顶楼滑下, 不等人肉眼看清, 他就已经落在了路面上, 漆黑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 让他即使混入人群之中也不突兀。
耳麦之中传来了一人低沉的声音：“唐, 完成了任务就回来, 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收到。”唐的声音冰冷的仿佛从冰中挖掘出来的一样，甚至带了几分无机制的感觉。
手中的戒指落地便成了一辆机车, 他跨上去戴上头盔，直接驾驶着朝着另外一条道路前行。
无人驾驶的车有着自定的循环系统, 而那个人知道有人要杀他, 前往的地方只能是星港所在的地方，只有那里能够让他离开这颗行星。
虽然不知道那人被刺中了心脏被泡在热水中怎么还能够活下来，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对他而言只有两种, 一种是活着的, 一种是死了的。
林肃要前往的自然是星港所在的地方，敌在暗我在明，当然是要尽快离开这个星辰才是最好的。
车子运行的方向强行被06篡改, 前往星港的时间将会大大的缩短，那个杀手如果发现他没有死要拦截他，也一定会抄近路拦截。
目的地肯定是在星港。
而在其中的时间就足够他做一些事情了。
悬浮的机车行驶的很快，呼啸而过的时候路过的人甚至看不清驾驶它的人的模样，每每与那辆车子差了一步，唐便只能调转方向走捷径更快的一步到达目的地。
直到到了星港，那辆车子按照既定的时间, 既定的轨迹到了跟前，唐摘下了头盔，握住了藏在腰间那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像是一个迎接熟悉的人一样走了过去，打开车门的那一刻直接将枪口对准了里面，却发现其中空无一人。
他瞳孔微缩，飞速后退，那辆本来完好无损的车却是瞬间爆炸，引开了惊呼声无数。
“这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是敌袭，一定是敌袭来了，伯特的首都也不安全了么？”
火海被赶来救援的警卫扑灭，一片混乱中唐收起了自己的机车藏身到了角落，看着那里的混乱，点了点耳麦道：“报告，目标再次逃脱，可能会延迟回归。”
“096任务暂时搁置，我需要你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马上回来。”那边的命令说道。
“收到。”唐沉了沉眸子，转身离开。
而在他以为是死角的角落，林肃卡在他刚好看不见的地方看着那起事故的发生，以及那个颜色靡丽，却冷的像冰块一样的杀手。
长发，精致的眉眼，以及下手时的干脆利落。
原世界线的男配，代号唐。
【用最甜美的名字干最狠的事，有意思。】林肃笑道。
反杀目前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之前敌在暗，我在明，当然要将敌人逼出来看一看究竟，一直处在被动中可不是林肃的行事作风。
原世界线的主角攻受是发生在这乱世中的一对恋人，更确切的来说现在还不是恋人，只不过一件武器将他们拉到了一起。
乱世争夺，凭借的就是手中的能人还有武器，主角攻陆琰是毁灭佣兵团的团长，手上培养着最顶尖的杀手团队，拥有着难以估量的财富，是混乱中各国想要拉拢的对象，也是他们极为忌惮的存在。
乱世需要武器，武器制作需要的是工厂，可武器创造却需要更加专业的人士，即使人类已经拥有了可以轻易摧毁一小颗卫星的力量，可这在星际争夺中的威慑力仍然是不够的。
而主角受江珩恰恰在此时传出了可以制作毁灭一颗中等行星的力量，名字叫做“未来”。
那是属于未来的力量，也是足以打破目前各方僵持的力量，自然各方纷纷出动，陆琰自然也对那武器十分的感兴趣，在原世界线中直接派出了最得力的手下，现任的杀手位第一的人唐去将江珩带回去。
原世界线中唐是在完成一个任务回归后直接去接的主角受，冰冷的杀手爱上那个唯一将他当做正常人看的人，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杀手这一行最忌讳动感情，因为一旦有了感情就会有了把柄，有了短板。
结局也跟林肃想的一样，未来被各方争夺，江珩从陆琰那里逃出来再次被抓，那个排名第一的杀手放下了他的武器，站立在原地不能动弹，被枪炮直接轰的粉碎。
【我现在的身份跟他应该是仇人才对，按照这个逻辑，不去管他我可能活的时间更长。】林肃从那个角落转身离开。
06大惊失色：【宿主你这次不看脸了么？】
【命重要。】林肃语重心长道。
06无言以对，因为如果命都保不住，那就意味着两个任务都得失败。
【那现在去做什么？】06问道。
【赚钱。】林肃笑道。
他也喜欢享受的生活，而那样的生活都是需要钱的，毁灭佣兵团还有一条规则，那就是如果被杀的人愿意付出买凶的人十倍的价钱，就可以取消这项任务。
任务自然是要做的，但想要在乱世之中生存，钱和地位一样都不能缺，原身是伪造身份骗人，那他就将伪造的身份落到实处，让它变成真的。
暂时的威胁去除，林肃成功了离开这颗星辰，前往最为混乱的星际中转站，那里汇聚着形形色色的人，是最混乱暴戾的地方，也是来钱最快的地方。
林肃前往那里用了三天，三天的时间足够他将从前的武艺学起，身体内也有了那么一丝气感。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想要生存，必须要自己拥有实力，否则在危险来临的时候都无法察觉，只能被人一枪爆头。
前往那里的飞行器挤挤攘攘，即使乘务员想要管理，面对那些彪形大汉和可怜兮兮的妇孺也没有办法管理，而就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中，优雅的坐在窗边的男人白色的手套抵着唇，静静看着窗外风景的神态是这舱内唯一一抹新鲜的空气。
几个纹着纹身的彪形大汉是在打量这头看起来很肥的羊，而那些抹的浓艳的女人则是在瞧着他的样貌，交头接耳的时候轻轻一笑，似乎觉得跟这样的人睡上一晚也是不亏的。
“瞧那个小身板，遭得住你们这样的老娘们嘛？”一个大汉不屑的说道。
“遭不遭得住老娘也愿意。”一个红裙女人抹好了口红，踩着高跟鞋走到了林肃的面前，在舱内一众人的注视下跟林肃打招呼，“嗨，小帅哥。”
林肃自然听到了那些议论的声音，这里会有，那个号称最乱的中转站只会更多，如果事事在意，只会寸步难行，只是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过来发出这样的邀请。
林肃转眸看了过去，笑道：“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他说话的语调也很温柔，那女人颇有些满意，可对上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时却总有一种浑身被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太过于强烈，让她有些变了脸色。
但在这种地方认输，错过了这样的极品可就没有下家了。
“走开，死老太婆！”那女人看了一眼坐在林肃邻座的老人呵斥道。
那老妇叹了一声，只能佝偻着背站了起来挪到了一边，那女人嫌弃的用纸巾擦了擦那座椅，坐下了林肃的旁边笑道：“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兴趣一起吃个饭，你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个熟人也是好的。”
她涂的红艳的指甲在碰上林肃手臂的那一刻被林肃挪开了，在女人发怒前林肃笑道：“很抱歉女士，但我想您应该更想找到您刚刚戴在手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上的钻足足有一克拉，做工精巧，想来应该是值不少钱的。
女人看向了自己的手，猛地站起来惊叫了一声：“我的戒指呢？谁偷了我的戒指给我站出来！是不是你？”
她抓住了刚才让座的老妇，但一番搜查也没有搜出戒指，立马有几个人围住了林肃这里。
一人磨肩擦掌道：“小子，眼睛很尖嘛，是不是你干的？”
做好事不留名在这个地方也不适用，林肃开口笑道：“不是。”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那大汉早看林肃不顺眼，直接一拳头砸向了林肃的鼻梁，在一片惊呼声中，那看起来极大的拳头却被那戴着白手套的手直接接住了。
那大汉想要向前，却发现阻拦的力气极大，他想要收回却发现那人抓的极紧，而且越收越紧，让他痛的几乎要觉得骨头裂开了。
一开始他还能忍，可到后来脸色已经白了：“你给老子松开！！！”
林肃轻轻松手，那大汉捂着拳头后退，看着林肃的轻描淡写明显有几分气不过，直接一招手道：“给老子上，宰了他，妈的！”
一群人围了上去，可刚刚冲上去那个却被林肃一脚踹的压倒了一片人群，另外挥拳上去的不是被折断了手掌就是手臂脱臼，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哀嚎声响了一舱，但旁观者除了惊讶并无人上去阻拦。
飞往中转站的飞船跟那里是一样的，在那种地方要记得的一件事情是不要随意的招惹一个你摸不清底细的人，即使是一个看起来很稚嫩的孩童也不要轻易招惹，要不然很可能第二天就脑袋跟身体彻底的分离了。
毕竟在那种地方能够生活的极好的人，除了是真的肥羊，很有可能就是你惹不起的人。
与那群人的惨状不同，林肃仍然优雅的坐在那个位置上笑道：“为什么不问清楚了再动手呢？”
“你这么好的身手骗谁呢？”那大汉颇有些色厉内荏。
女人却是眼睛发亮，阻止了那大汉道：“你说你说一声，我直接送你都行，何必偷呢。”
林肃的眸色微沉，指了指那趴在地上有些瑟缩的老妇道：“你们有搜查过她的鞋底么？”
这一句话出，那本来瑟缩的老妇顿时浑身一僵看向了林肃，然后颤抖着看向了那人围上去的人道：“我不是故意的，饶命，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她瑟缩后退，却被那几个人压住了身体从鞋底的夹层中搜出了那枚戒指。
真相大白，几个人将她丢在地上拳打脚踢，任她瑟缩求饶也没有停下动作，直到她躺在地上明显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船舱内的人没有去管，林肃自然没有理会，只有乘务员喊了一句：“不要把血弄得到处都是，要不然处理起来多麻烦，以后的人还坐不坐了。”
如果放任不管，老妇今天必定会死在这里。
06没有同理心，但它倒是知道宿主一向的行事准则：【宿主，就这么放任不管么？】
【她在偷窃的时候应该没有考虑过我这个最近的人会被怀疑吧。】林肃确实没有打算去管。
偷窃的人不是他，如果是一个和平的世界，被怀疑偷窃只用澄清就可以了，在这个世界却有杀身之祸。
由己及人，林肃还没有那样的善良和大度。
飞行器停泊，林肃拎起自己的箱子下去的时候没有人敢再冒犯他了，因为实力摆在那里，之前看走了眼想把他当肥羊的人现在已经悔不当初了。
林肃下了飞船，这片鱼龙交杂的地方有衣衫褴褛的人，也有光鲜亮丽的人，交错在一处，偶尔有人喊着自己的钱包被偷了的模样，或是偶尔过路碰撞时两人便直接动手的模样，还真不愧这里的混乱。
混水摸鱼，水不混怎么摸得到大鱼呢。
这里的市场遍布，到处都是竞价哄闹的所在，林肃的路过让诸人打量，但有门道的都能够看出来他是懂功夫的。
林肃一路行到自己的目的地，中间就遇上了三波人想要抢夺他的皮箱，虽然都被他轻描淡写的解决了，但是这种小事还要亲自动手，多了也会烦的。
在市场站定，林肃寻觅着自己需要的地方走了过去。
那一处堆积着无数的石头，机械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小小的石头承载着围观人的希望。
一刀贫，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赌石这种东西绝对是积累财富最方便又不违背公序良俗的途径了。
这种地方自然有拦客的存在，在林肃路过的时候，便有人拦了上来：“这位客人，不看看我们家的石头么？今天已经出绿了，那可是水头极好的玻璃种。”
他眼睛里含着热切，分明是看冤大头的模样，赌石这一行中，不懂门道的人十赌十输。
林肃停滞了脚步笑道：“真的么？”
那人一看有门，将林肃迎了过去道：“让让，让让，贵客来了。”
其他围观的人本有异议，在看到林肃的装扮和面容时却是纷纷让开了道路，这样的仪容举止可不是街边小民能够模仿的，一看就非富即贵。
“客人来看看，我们这里的石头绝对是这里最好的。”那切石的师傅吆喝道，“您试一把。”
“之前没有玩过这个，倒是可以玩一把。”林肃在那摊位前来回打量了两眼，捡起一块掌心大的石头道，“就先这块吧。”
旁观者哎了一声，皆是唱衰：“就这么小能切出什么来。”
“就算是满的也不值什么钱吧。”又有人说道。
“没意思，不看了，不看了。”
虽有摆手要走，却仍然站在原地不动的，必然是卖家的托，林肃深解其中之道，而且他选中这块石头更深层的原因是囊中羞涩。
没钱寸步难行，只不过旁人看他外表看不出来罢了。
“确定切这块是么？”那切石的师傅将石头放在了秤上道，“这一块石头两万一，先付钱再切。”
“可以。”林肃很干脆的在机器上刷了钱，看着那人道，“磨皮切。”
“这种也不能一刀斩呐。”那人看着林肃干脆利落的态度有些满意，将那石头抛了两掂了掂，做好准备工作后开始磨石头，“咱可说好了，这么小的石头出不了货可不是我们坑你。”
“没问题，这行的规矩我还是懂得。”林肃笑道。
磨石费功夫，那师傅听他一句话也是安下了心在那里磨。
一圈一圈的皮被磨了下来，在围观人都要耐心尽失的时候一人视线内亮了一下：“绿了，见绿了！！”
“卧槽，这都能见绿！”
“不会是只有那么一小点吧。”
旁边围观的人都是凑了过来，可即便挤攘，林肃的周围也空出了一圈。
磨石的师傅明显咽了咽口水更加认真了一些，随着手上的动作，那一块的绿色却是愈发显眼了起来，明显份量不小。
等到石皮尽去，师傅将那上面的泥浆洗去，虽然那石头脱去外壳后只有五公分左右的方形大小，但那透亮的绿色却是谁都能看出其中的价值。
“帝王绿，玻璃种的！发了呀这是。”
“无裂，这得翻多少倍啊？”
“这运气真是没得说。”
“先生，咱们没骗您吧。”之前招揽林肃过来那人脸都要笑僵了，他们敢赌石自然是懂一些的，买到的石头自然是一遍又一遍筛选过的，谁知道竟然遗漏了个这么小的，“您是打算带走还是现场拍卖呢？”
“出吧，我买。”
“这种成色的翡翠可是难见到，如果后期加工，可比现在拍到的价格更高。”
“出吧，我也要买。”
“拍掉吧。”林肃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惊喜，似乎那样珍贵的石头对他来说也是平平无奇。
“好，那就现场走一个。”那人量了克数和长宽高后道，“帝王绿啊，这种质地的翡翠可是稀有品，错过这村可没有这店了，起拍价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两千一百万！！！”
一刀贫，一刀富，翡翠之中以帝王绿最为珍贵，又是浑若一体的无裂，种水极足，市场成交价远远不止两千万。
“三千万！看你们小气的，这样的翡翠不抢还等什么时候呢？”
“既然成少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抬一下，四千万！”
石头很贵，但后期若是加工得当，只是一小块蛋面镶嵌，也能够将其价值再翻上数倍。
懂行的人都知道其中门道，自然当仁不让，林肃自然也知道，但钱财他带的走，这样一块翡翠带在身上，只怕还没有出这个地方就有可能被人分尸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隐藏在账户里的钱财即使他死了也无人能够拿走，可实物明显不一样，目标大的很，简直就是一个活的靶子。
“四千五百万。”一个纹着花臂叼着烟的男人过来，脚上还穿着拖鞋，虽然衣衫不太整齐，但是周围人明显有些敬畏，“谁是卖家啊？”
“我是。”林肃笑道。
“模样生的真是不错。”那男人取下烟朝林肃喷了一口气道，“怎么样，这个价给我，我保你小子能够出这块地怎么样？”
“海哥，您这样就不厚道了啊。”有人说道。
“让不让一句话的事。”那男人说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个时候一旦露出弱势，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林肃笑道：“面子自然是要给的，但是江湖规矩也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哪条道上混的？”那男人递过去了一根烟。
林肃接过，低头借了他打开的火机点燃，整个动作一点儿怯懦的感觉都没有，仿佛这个被众人叫海哥一样畏惧的人给他点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明明都是抽烟，那男人一身的痞气，可林肃却透露出一种略微堕落的美感，他只是吸了一口，便将烟夹在了指尖道：“海哥手眼通天，老板应该是知道的。”
这个世道上，能够被称作老板的人只有最顶上的那一位。
海哥心里有了计较：“我怎么不知道老板那里还有你这么一位呢，你有证据么？”
“算了，只为这么一块石头不至于，您要是喜欢送您好了。”林肃笑道，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明显就是转身要走。
价值超过五千万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这样的大手笔让围观众人惊叹，眼看着人都要出了这里，海哥一个吸气，抬手拍上了旁边人的后脑勺道：“还不快去把人给我拦回来。”
这样的大手笔，即使不是老板的人他恐怕也惹不起。
妈的，想挑个软柿子结果遇上了个硬茬。林肃再次被请回去的时候海哥脸上堆满了笑容：“您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之前多有得罪，您别在意。”
“不是什么大事。”林肃笑道，“您找我回来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您送了礼物，我们自然也得回礼不是，这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里是一个亿，就当孝敬老板了。”海哥递过来一张卡说道。
“这是行贿？”林肃挑了一下眉头。
“当然不是。”海哥硬塞道，“您这不要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林肃看着他，打量了良久，一直到海哥觉得后背冒汗的时候他才将那卡接了过去道：“我会帮忙交给老板的，回见。”
他步伐仍是不疾不徐的模样，一旁的小弟问道：“海哥，这要真是骗子怎么办？”
“那就当买这块翡翠了，反正稳赚不亏。”海哥舔了舔嘴唇道，“但那小子要是敢骗我，天涯海角我也得废了他，去，派人查查他的来历，小心点儿别被察觉了，否则我先废了你。”
一个亿的通用币入手，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赌石虽然贫富差距很大，但那个只能是添头。
对于林肃而言，人生钱应该是最难一步，钱生钱在这个乱世而言当真是再方便不过了。
林肃在做钱财投资将自己所有的资产不断翻倍的时候，唐也找到了他要找的人，江珩，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健康的活人。
只是即使在号称和平的旭日联盟，他也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生活状态。
一群持枪人士枪抵着他的头拉着他踉踉跄跄的前行，全然不顾他已经气喘吁吁的将人塞进了车里。
“快点，磨磨唧唧的浪费老子时间。”那持枪的推了一把。
他们身材魁梧，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士，那么多人里面只剩下江珩一个人活着，说明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活人，既然重要，就不会轻易要了他的命。
唐扣动了手枪的扳机，一枪迸射出来，先熄掉了那辆车的火力，围在车边的人明显下意识的警戒躲藏，只有江珩下意识的抱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的脸色明显萎靡的很，这是这么多天的惊惧忧虑所致，但这些争夺他的人只关心“未来”的所在，根本不会管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这样的武器真的不该存在于世。
“什么人？！”
“是手枪，不知道从哪里打过来的。”
“半路杀过来的，妈的，现在怎么将人带走。”
就在他们躲避的时候，唐又扣动了扳机，又是一个人被一枪爆了头，而他的神情中只有平静，就好像这只是任务，连半分杀人的喜悦都没有。
“怎么办啊，这样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
他们找不到敌人的方向，只能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一个的倒下。
那领头的人明显面色铁青，最后只能咬牙放弃了这马上到手的大鱼，一挥手道：“撤！”
那些人顺着墙角奔走一瞬间走了个干净，江珩并不敢动弹，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来抓他还是杀他的。
直到半小时过去，江珩坐的腿脚麻木的时候车门被打开了，一个长的艳丽的几乎带有攻击性的男人看了过来，江珩下意识的怔愣，下一秒却被枪抵了头。
“下来。”唐冷声说道。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话。
江珩抬起双手下车道：“这次我能问问又是哪个组织么？”
“不能。”唐直接拒绝。
江珩下车，不远的地方保护他的人躺在了地面上死了一地，直接劫持他的人也死了几个，明明之前还鲜活无比，可是现在却已经悄无声息的躺在了地上，再也不能说话了。
“我……”江珩接下来的话没有开口，一只手就已经被突如其来的镣铐给扣住了，而新挟持他的年轻人直接拉住了另外一端拉着他往前走，明显没有再交流的打算。
他还很年轻，长的也很好看，却好像已经习惯了杀人。
“想要我的人很多，你一个人，他们那么多人，你不一定能够带我从这里离开。”江珩说道。
或许他的想法带着世俗难以理解的天真，但是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闭嘴，跟上。”唐用枪指着他的头道。
江珩叹了口气，老实的跟上，不管怎么样，现在他自己的命运恐怕都无法由自己掌握了，又哪里有资格去担心别人。
而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他想多了，杀人是多么血腥暴力的事情，那是掠夺人类的生命，是伴随着哀凄的，可是那些再来抢夺他的人却无一例外被眼前的年轻人给解决了。
他杀人的时候干脆利落，不管多么刁钻的角度似乎都难不到他，那样对别人来说很难的动作，对他来说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
江珩也是在那无数个瞬间觉得，原来杀人也能够杀的那么凄美。
“虽然各国混乱，这个世道好像杀人无罪，但是杀孽过重，你不怕影响自己的后半生么？”江珩知道想要感化这样的杀手很难，但是仍然不能放弃……希望。
唐这次没有拿枪指着他的头了，而是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直接卸掉了他的下颌。
江珩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却只能托着自己的下颌震惊的看向了唐。
唐冷淡的瞟了他一眼道：“你太吵了。”
这样的事情一直持续到江珩下次吃饭的时候下颌才被接了回去，疼痛的感觉让他记住了这次的教训，眼前的人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他是一个杀手，即使不会杀他，也不会因为他很重要就听他的话。
要带回去的活人沉默了，唐满意了。
就在唐带着主角受出了旭日联盟的时候，林肃已经赚到了让他满意的资产前往了威客帝国，那是一个所谓的皇室血脉留存的国度，有着强大的军事背景和王公贵族这样的爵位。
林肃的拜访得到了接见，因为他拥有足够的金钱，而王公贵族虽然有尊崇的地位，但是有很多依靠的是家族遗留下来的产业，有的甚至空有爵位而没任何的财产，只能抱着老宅谋求生存的出路。
“尊敬的皇帝陛下。”林肃行了一个绅士的脱帽礼。
在接见他之前，皇帝和亲爵还在讨论这样一个拥有着巨富的商人会是怎样的市侩和愚蠢，可当他们看到本人的时候，却仿佛看到了来自于中古时代那最有气度的贵族一样，让人很难想象他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阁下您好，请问您来这里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帮助的么？”皇帝喜欢这样有着贵族气度的年轻人，那漂亮的金发碧眼都明示着他血统中的尊贵。
“是的，我的祖上是威客帝国的一位伯爵，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远走异国他乡，直到近年我才寻到了祖父的笔记回了故国，我希望帝国能够恢复卡尔家族的荣誉。”林肃递上了那个看起来十分古旧的日记本，这当然不是他伪造的，而是他从一个落魄的年轻人那里买来的，连姓氏都和原身对的上。
自然，伯爵身份的恢复也不是靠这个日记本。
皇帝陛下接过日记本翻看了几遍道：“很抱歉，这个并不能作为依据。”
“作为帝国的伯爵，我将为帝国奉上属于自己一半的财富。”林肃笑道，“大约有五百亿左右的通用币，希望帝国能够笑纳。”
只有强大的财力在这个世道是不够的，商人只是商人，无法真正与国家相抗衡，但一千亿的财富，即使是对威客帝国而言也是一笔相当巨大的财富了，而且它不会落入国库中，而是会落入他们这些王公贵族的口袋，那将会让他们生活舒适好几个层次。
最早的开始，那些爵位无非都是通过财富捐献得来的，现在也是一样的，只是换了个明目罢了。
皇帝年过半百，他不喜欢那些精明算计的商人，但他喜欢识趣的。
“我记起来了，蒂芙尼的封地不就是卡尔伯爵的么？只是近些年荒废了很多，那里只有一座古旧的城堡了，陛下，您不应该让帝国的伯爵流落在外，而应该让他们回归自己的国家。”旁边同样年过半百的亲王笑道。
“是的，没错，卡尔伯爵，我会安排恢复你的伯爵身份，你可以住在你的封地并打理它，如果你有那个时间和精力的话。”皇帝陛下笑呵呵道。
“感谢陛下的帮忙，我定然不会失了帝国的颜面。”林肃笑道。
威客帝国多一位伯爵少一位伯爵本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即使占着亲爵，他们也没有实际的权力，但是他们的本身却受着威客帝国的保护，随意杀戮一位伯爵，基本上等同于对威客帝国的挑衅。
而林肃一得到这个爵位，便将消息放了出去，毁灭的消息渠道数不胜数，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错漏。
“超千亿的身家，五百亿的巨富，还真是舍得。”男人摩挲着自己的唇道，“告诉那个买主，身份不一样，价格也要翻几倍才行，挑战威客帝国对于毁灭来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消息传达，那接到消息正抽着雪茄的半胖男人差点儿被茄头烫了嘴，他拿着通讯器吼道：“你说什么？你们没有及时将人杀了，现在让他变成了什么伯爵，还受道威客帝国的保护，这不是你们的责任么？凭什么让我加钱。”
“李先生，您当初为了省钱约定的是半年的时间，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提供的身份消息却已经发生改变，我方有权利提出更高的价格，如果您无法支付的话，这项任务将被取消。”通讯器那边的女声说道。
“我当初给了你们三十万，现在要提到多少？”李成林问道。
那边的女声轻笑了一声道：“据我们评估，卡尔如今拥有的身家超千亿，这样的富豪我想至少需要提高到三千万。”
“你们怎么不去抢！”李成林深呼吸道，明显被这样的恶魔逻辑气到了。
“李先生，虽然我们不能给您买凶杀人的对象提供您的消息，但是我们是可以自主选择除掉您的呢，请您放尊重一些。”那女声仍然带着笑意，可是其中的杀气却让李成林咽了口唾沫。
“三千万太贵了。”李成林颤抖着呼吸道。
之前被那小子骗了才会一时恼羞成怒想要将人除掉，可现在那人竟然直接身价翻了不知道多少倍，要是那个人不知道，他们还是有再合作的可能性的。
“那要提醒您了，如果卡尔先生察觉了是您做的事，我们不会负责保护您本人的安全的，当然，如果他出价钱买您的性命，我们也会照做的。”女声笑着说道，“再会。”
“等等！等……一下，”李成林喘着粗气道，“我出，我出三千万，限定一个月要了他的性命，否则我会传出你们毁灭名不副实的名声出去的。”
“好。”女声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三千万，一个月，要杀的人是威客帝国的卡尔伯爵，派人去做吧。”女声仍然说话甜美温柔，但在毁灭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于她。
毕竟黑寡妇的名头不是谁都能够担的起的，能够成为老板的左膀右臂，也不是谁都有那个能力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危险性，06也怕宿主没有完成任务就没有了性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严密的监视着网络各处的消息来源。
直到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宿主，那个人花了三千万买你一个月死。】06觉得宿主需要戒备，可宿主竟然不让他说出买凶的那个人的身份姓名。
那要系统有什么用？卖萌么？
【取消的话要用三个亿，这个价位还是不错的。】林肃笑道。
06琢磨着总觉得宿主他：【您是嫌之前的三十万低么？】
【不低么？】林肃反问道。
06：【……】
不是这个问题好伐。

第69章 杀手不太冷（2）
现在是有人要杀你啊。
算了, 宿主现在的实力杀起来还是比较困难的。
不过06的消息还是相当有用的, 在它传来消息以后, 林肃刚刚打理好的古朴又低调的城堡就迎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刺杀。
他是威客帝国的伯爵, 那些杀手自然不会用爆破这样明目张胆的手段, 毕竟为一个人惹毛一个国家也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林肃行走在长廊之中, 刚来这里的时候城墙上的确爬满了藤蔓和杂草，但是将杂草清理, 只剩下漂亮的藤蔓，就像是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一样, 将漂亮的墙面隐藏在其中, 若隐若现反而增添了其中的神秘感。
“伯爵大人。”有女仆捧着刚刚清洗好的杯盏路过问好。
在这个时代人已经不算是以身份来论尊卑了，而是以金钱，当然, 在这个时代能够找到一个安全的能够平稳生活的场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肃笑着点头, 与她擦肩而过。
本来前行的女仆却是停了下来看着他的背影，脸颊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她知道不止她一个人仰慕新来的伯爵大人，因为他有极其吸引人的样貌, 极为规范的绅士礼仪，还有极为出众的能力和雄厚的身家。
她们也是新招揽进这个城堡中的，却不自觉的被他所吸引。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女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城堡中的女仆并不直归林肃管，而是有新上任的管家。
这位管家并不像其他城堡中那样的规规整整，而是瘦的几乎皮包骨头，有些微凸的眼睛透露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精明。
阿布, 是林肃在中转站经商时收的第一位手下，他用人不看样貌，只看能力。
穿着极不合身的管家服的阿布用那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站成一排的女仆看，目光肆无忌惮的从她们姣好的容颜扫到玲珑有致的身体，让一众女仆皆是低了头，白了脸。
不明白像是伯爵那人那样优雅的人为什么会请这样一位猥琐的人来当这座城堡的管家。
阿布扫完了所有人，嘿嘿笑了一声，大摇大摆的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道：“都长的不错，也都仗着这份漂亮对伯爵大人有非分之想吧，这做梦着哪天变成伯爵夫人一飞冲天是吧。”
他猛地一拍桌子，让女仆们皆是一颤：“告诉你们，迟早收起你们这种念头，要不然老子赶人的时候可不会留情，当然，”他嘿嘿一笑，“如果你们愿意嫁给我的话，我还是很愿意的。”
女仆们皆是低头不语。
他没什么兴致的挥了挥手道：“行了，都去干活去吧。”
女仆们四散离开，能不能记住这样的话却是只能看她们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了。
夜深时分，林肃解下袖扣放进了专门收纳的柜子里，又将腕表和领带夹摘了下来，只留下松了领口的衬衫和长裤，光着脚走进了浴室，可刚刚挽起袖口打算给浴缸放水的时候，却听到了身后温柔的女声：“伯爵大人，您要洗澡么？放水这种事还是我们来吧。”
“有劳。”林肃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面相清纯的女仆微红着双颊除去了鞋袜，露出了白皙的小腿，纤细又漂亮，她又挽起了袖口，用花洒清洗着浴缸的里面，只是似乎有些难以承受林肃倚在门口打量的目光，红着脸道：“伯爵大人，虽然这是您私人用的，但是在使用之前还是要消毒的好，请稍等。”
她弯腰认真的工作，只是在布置好一切，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脚底打滑，摔向了林肃的位置。
林肃伸出手接住了她，两人撞的结结实实，可下一刻那本来温柔的女仆面色微微扭曲的抬起了头来，身体被林肃轻轻推开的时候，持着匕首的右手却是被捏的咔哒作响，几欲碎裂。
“没有了灵活的手指，以后再想杀人可就没有那么方便了。”林肃轻描淡写道。
“你知道？”女仆温柔的目光转为了狠戾，直接抬腿欲往林肃的要害轰击，却被林肃抬腿的一脚毫不留情的按在了地面上，不知道何时摘下来的花洒勒住了他的脖子，只需要轻轻使力，这条鲜活的生命将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
林肃却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笑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不是女孩子，是男孩子，但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女人，你要是用本来的样貌诱惑我，说不定我还会上钩。”
“你！”那伪装的女声已经变成了清越的男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毁灭的隐是真的有千面，不论装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有人看的出来，但不好意思的是我对医学有些了解，男人还是女人的骨骼还是分的出来的。”林肃用花洒的绳索将人绑紧了的时候，一人闯了进来。
阿布看着躺在地上满身水的人搓了搓手道：“老大，你没事吧，这就是那个什么杀手？”
“嗯，将人关好了，用最新研发的电网锁，否则这一手偷梁换柱的手法迟早得跑了。”林肃丢开了手笑道，“这种手法他们应该只用一次，女仆那边不用严密盯梢了。”
虽然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当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的时候，这个安全的途径也不再安全了。
“我是失败了，但是迟早有一天你会死的。”趴在地上的少年说道。
阿布直接打了他后脑勺一掌，一点儿没有手下留情：“说什么屁话呢？手下败将。”
“没关系，也别把人打坏了，留着他还有用呢。”林肃看着被阿布扛起来的人道，“你来之前没有了解过我是从唐的手里死里逃生的么？”
少年的眼睛明显瞪大了：“这不可能！”
唐的手中绝无失手。
“你骗人！”少年还在叫嚣，却被林肃一个手刀砍晕了过去。
阿布提醒道：“老大，别打坏了，重用呢。”
“他要是大吼大叫明天城堡里面都要知道了。”林肃笑道，“明天给我这里再换个花洒过来。”
“没问题。”阿布嘿嘿笑着走了。
毁灭的规则是一单一次性只会派一个杀手过来，这是他们对于自己手下的自信，以往也都是无往不利的，但很可惜的是遇上林肃一个个都得遭遇滑铁卢。
十天，林肃就抓了三个。
一个是隐，一个是纵，一个是回，伪装流，洒脱流，技术流纷纷碰壁，在林肃城堡下的电牢之中面面相觑。
即使同在一个组织，高手之间看彼此也不是那么顺眼的，谁还没有点儿傲气呢。
“还说自己的伪装绝对没人看得出来呢，结果这穿着女仆装被关进这里的模样我真应该给你拍了发回总部给老板看看。”纵靠着墙壁吊儿郎当道。
“那那边那个号称没有拦得住他的门的那位不还是打不开这里么？”隐看着自己身上这个衣服就来气。
那个长的猥琐的男人就把他浑身能用上的东西给摸走了，然后就让他穿着这个湿漉漉的躺在了这里，这也就体质好，要不然来个高烧不退。
一代杀手活活烧死，传出去像话么？
“这个卡尔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能从唐的手里逃出来的人目前为止就他一个。”纵叼着根牙签道，“听说他以前是个骗子。”
“说不定骗子的身份也是骗人的，他的资产明明足够将这项任务取消掉，却一个个的将我们抓起来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隐没好气的说道。
“他也不算是从唐的手里逃脱，唐是被紧急召回去完成老板布置的紧急任务去了。”回开口道，“不过你想我们一个一个的千里送人头，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老板最后会派谁来。”
他们都是最顶尖的杀手，培养一个出来极其不易，老板自然不会随意放弃，不能再赔人进来，却也不能直接就放弃任务，砸了自己的招牌。
想到最后，自然只能派唐再来。
“那家伙是想复仇？”隐问道，“因为唐之前追杀他？”
“换你被人追杀，虽然追杀你到一半的人跑路了，但你想不想弄死他呢？”回反问道。
“必须的。”隐捏紧了拳头，反应过来以后啐了一口道，“感情我们就是三个鱼饵是吧，虽然不太地道，不过说句实在的，我还挺想看到唐失败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很爽啊。”
而在此时，唐已经将江珩成功带到了毁灭的总部，虽然一路上拦截之人无数，但是无一是他的对手，配合着毁灭的消息渠道，一路上连个伤都没有受。
“交接。”唐看着前来迎接的人，将手里牵着的人丢了过去。
“你做任务不会出错的。”洛玥看着骨骼纤细，提起江珩这样的男人却是轻松的很，“没错，就是他了，江先生，欢迎来做客，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就好。”
她又看向了唐笑道：“这次的分成我会打到你的账户里的，不过你可算回来了，老板有事找你。”
“嗯。”唐转身就走。
江珩看着这随意拎起自己的柔弱女孩儿，对于自己的无力已经麻木了：“您能放下我么，我没办法逃跑的。”
“可以哦。”洛玥看着他不自觉追随唐的目光道，“怎么样，我们唐很有魅力吧，有没有撩动你的心？”
“我只是觉得这一行很危险罢了。”江珩说道。
相处了这么久，他只是觉得是人都会有点儿感情，而且到了这个陌生的环境，总想找一个还比较熟悉的人相处。
“哦？放心吧，唐很强的，比你想的还要强，只不过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江先生理解不了的。”洛玥伸手道，“跟我来吧，我先带您入休息，您可是贵客来着。”
唐交接任务后便直接来到了总部最里面的一处别墅，识别身份进入后，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转身看到他时笑了一下：“回来了，这次任务的时间着实长了些，有没有受伤？”
“没有。”唐站定回答道。
男人倒了茶水放在了茶几上，这里的一切看起来十分的有生活情调，但跟唐本人却有些格格不入：“坐下说话，站着不累么？”
唐只是端了茶杯，却没有坐下：“听说您有新的任务。”
“对，本来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后应该让你休息的，但这次的任务关乎毁灭的脸面问题。”陆琰了解他的习性也不再劝，只是自己坐了下来道，“三千万一月之内要一个人的性命，现在只剩下一半的时间了，隐，纵，回都折了进去，看生命征兆应该是还活着，毁灭不能再折人进去，只能拜托你了。”
“救不救？”唐冷声问道。
问的自然是折进去的三个人。
“杀手这个行当一出发靠的就是自己，自己保自己的命。”陆琰走到他的跟前，手按在了他的肩上道，“先保好你自己，能救的话务必救出来，不能的话……”
即使再不舍，有的该舍的东西也不能不舍。
唐点头：“明白，人是谁。”
“你之前失手的那个任务对象。”陆琰笑道，“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是威客帝国的卡尔伯爵，居住在蒂芙尼，身家超千亿，拥有自己的保镖团队，具体的资料你去找洛玥拿，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明白。”唐应声后转身离开。
等到室内安静，温柔的铃声从桌上响起，陆琰按下免提道：“怎么了？”
“江先生已经安顿下了，老板打算什么时候见他？”洛玥温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先放两天让他熟悉环境吧，”陆琰并不着急，“这种满心纯白的男人最需要对环境的适应性，照顾好他就行。”
……
【宿主小心。】06一声提醒。
本来打算前行的林肃停下了步伐，看着突然出现在旁边墙上的窟窿，知道他要等的人来了。
林肃看了看那弹孔，顺着打来的方向走了过去，朝那里招了招手笑道：“欢迎。”
他言笑晏晏，从窗户那里招手的模样真像是一位绅士，只是直面着枪口的模样着实有几分嚣张。
一个不怕死的活人。
唐再次扳动了扳机，可只是瞄准的功夫，那人已经从窗口消失不见了。
其他的窗户也没有看到人。
能在他的第一发子弹下刚好停住步伐的人，果然比数月之前难对付多了。
能够让毁灭三个顶尖杀手都折进去的人这是第一个，不能轻易忽视。
“老大，卧槽，那窟窿是手枪弄的吧，M93A1的型号，这种手枪能驾驭的人可不多。”阿布研究完那子弹说道，“这个世道屈指可数啊。”
“为什么？”林肃问道。
阿布嘿嘿一笑：“这枪自然是好枪，但是射程太远，要预判需要瞄准的人的行动轨迹，干扰因素也很多，但用的好的人绝对是大杀器，毁灭里面能用这种手枪的估计也不多，老大你知道是谁么？”
“唐。”林肃笑道。
“那个第一的杀手，牛逼啊。”阿布笑道，“您是打算宰了他扬名立万么？那要是真的杀了，你必然在这星际……”
“我是一个商人，只做生意，杀什么人啊。”林肃看向他道。
“那为什么？”阿布有些不明白了。
这也不想扬名立万，干嘛把那杀星引来，活的太轻松寻开心啊？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在林肃面前说的，毕竟他的这位主子可是一等一的厉害，什么绅士风度，什么优雅迷人那都是给外人看的，心黑起来他们几个联手都被坑的晕头转向。
林肃看了他半晌，蓦然笑道：“给你们找个伯爵夫人。”
“啥？！”阿布是真的惊呆了，“找谁啊，找唐，您看上那位了……”他咽着唾沫道，“这要是睡在枕边能睡的安心么？”
那种杀星睡在身边，睡得正熟来上一刀，他们老大这真是……美色误国啊。
“您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找不到，这种花就算开的再好看，那也带刺啊。”阿布是发自真心的劝导。
奈何他们老大被美色所迷，就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漂亮的花都带刺，他也得扎的着我才行。”
“老大威武。”阿布劝说无望，转念一想要是他们老大真把那什么第一杀手征服了，那传出去也得特别牛逼啊。
“嗯。”林肃起身，刚刚走到阿布身边，就有一把匕首从天而降落在了他本来坐着的沙发上，看那扎进去的深度，如果真的落在林肃的脑袋上，他现在已经没命了。
“老大？！！”阿布吓得跳了起来。
可林肃却连回头都没有，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换个新的沙发回来。”
显然是早有预料。
刀都悬脑门上了还能跟他淡定的谈话，老大果然威武霸气。
阿布看着那屋顶的地方，没有发现第二把匕首，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沙发搬开了去。
在家里突如其来的匕首林肃已经习惯了，不需要系统提醒，那种轻微的动静已经无法逃过他的视线和耳朵了。
只是这么一直处在被动也不是办法，他得主动出击。
【宿主，您不是说要放任他去死的么？】06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耍了。
【这个身体真正的仇人应该是那个买凶杀人的人，而不是买来的杀人工具。】林肃站在花圃的外围摘下了一朵开的极艳丽的玫瑰花道，【就像玫瑰花扎了人，人仍然会喜欢玫瑰花是一个道理。】
长的好看。
简而言之就是看脸。
06觉得果然不用将宿主的肤浅往深的想，宿主他也就这么点儿肤浅的爱好。
唐坐在远处的树杈上看着站在花圃旁边的男人，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人与之前所见当真是大不相同。
之前的那个人就好像只有一副皮囊，对待弱小盛气凌人，不屑一顾，对待强者卑躬屈膝，点头哈腰，可是现在的这个人……那些躲过杀机的动作绝对不是巧合，一次还能是运气，十几次绝对是实力。
那三个人折进去也绝对不是轻敌所致。
唐举起了手枪，可是刚刚瞄准，却见那刚刚摘花的人眉眼轻轻一瞥，不需要借助任何的工具已经找到了他的方位，还拿着玫瑰花一副送人的模样。
唐自认目力极佳，却也达不到这种地步，若说是对危机的感应，那未免太过于牵强。
“摘到了。”那男人说了一句。
唐下意识动了动身体，下一秒极速的电流从浑身淌过，身体不听使唤的情况下，竟是眼前一黑从树上摔了下去。
摔落的身体直直的落入突然张开的树网中，躺在其中的人双目紧闭，眉心微蹙，只有泼墨的长发顺着那些孔洞蜿蜒流淌了下来，配上那副精致的暂时失去冷气攻击的样貌，看起来有点儿像是沉睡在林间的暗精灵一样。
阿布咂了咂嘴，左右打量了一下，觉得他们老大的眼光确实是高，现在的杀手，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难不成这杀手能力评估是以相貌排的。
林肃已经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阿布喊道：“老大，这里，抓住人了。”
林肃到了近前，将花放在了唐的胸口上，然后将人抱了起来道：“这是第一朵。”
阿布不明所以：“您是想逮个后宫？”
“我有那么花心么？”林肃转身将人抱走了。
唐醒来的时候手脚皆是被缚，下意识的挣扎却有微微的电流淌过，让他想起了之前被电晕的那一刻。
“醒了？那锁住你手脚的镣铐只凭人力是打不开的，是用的集团新研发的产品，只有密码能够打开，如果强行用蛮力打开会爆炸的。”优雅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唐看了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抓到我的？”唐冷声问道。
林肃走了过来，倾身的时候唐盯紧了他的手，却被托起了下巴，眼看着离的自己越来越近，唐屏住呼吸的时候林肃从他的背后取出了一个纤维状的东西道：“这个是上次你在走廊拐角打算捅我一刀的时候黏上的，无线定位器，不受你身上佩戴的干扰器干扰，也是新产品。”
这样细小的追踪器的确难以感知，唐出山以来不是没有过失手，但从未失败的这么彻底：“我既然败了，就随你解决。”
只准成功，不准失败，因为杀手一旦失败面对的极有可能是死亡。
“真的么？”林肃弯腰，手臂撑在他的一侧道，“不如这样，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离开。”
唐冰冷的瞳孔中明显出现了一抹诧异，但下一刻他直接凑上来亲在了林肃的脸上，干脆利落，就好像亲这一下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他亲完了以后直接看着林肃道：“遵守承诺。”
“好，你以前亲别人也这么干脆利落么？”林肃按着脚镣上的密码问道。
唐垂眸道：“没有人提过这样的要求。”
以往失败被捕的杀手不是被杀，就是试图被策反，策反失败迎来的就是各种毒打拷问，即便能回来，一些人也已经彻底废了，凭一个不值一提的吻获得再生的机会，这样的交换还是第一次。
唐没有抱着他能够兑现承诺的希望，但这个人好像是真的打算放了他。
蠢人？
能够躲过他无数次刺杀的人绝对不是蠢人。
唐动了动可以自由活动的双腿，他的身体很灵活，也很有力量，双腿绞杀人也用的不少，甚至有时候可以直接将人的脊柱折断。
他的眼睛刚刚瞄准了林肃的脖子，就听这个正低着头给他解手上镣铐的男人说道：“如果我是你，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因为有可能会再次被抓，再被抓一次，可不是一个吻能够解决的了。”
唐本来紧绷的腿略微松了下来，直到手脚皆是解开，男人背对着他坐回了对面的位置，摊手道：“你可以离开了，如果肚子饿的话，可以留下来吃顿饭。”
“你这么轻易放走了我，我会要你的命。”唐在离开之时说道。
林肃笑道：“别再被我抓到了。”
06是越来越看不懂它们家宿主了：【您为什么又要给他放了？】
【抓住人不算本事，抓住心才算本事。】林肃笑道。
唐几乎处于一种无敌的状态，所以他可以站在最高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当一个人他怎么也没有办法战胜的时候，他就会辗转反侧，寝食难安，满心满眼都想的是他。
【满心满眼都想的是怎么杀您？】06也是很迷。
【一样的。】林肃笑道。
想要杀掉一个人，可以有成千上百种手法，唐之前以为想要杀掉一个骗子或者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是两种混合在牛排和酱料里才能发生反应的毒药被他躲过了，唐吃着压缩饼干的时候却觉得眼前昏沉，一阵阵的睡意上涌，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又是戴上了手脚镣躺在了那城堡中宽敞柔软的沙发上。
是谁动的手脚真是一目了然。
但他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的。
唐看向了那个正在看着一本线装书喝着咖啡的男人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肃没有抬头，却是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可以亲你。”唐说道。
“用你的身体来跟我交换情报？”林肃这次抬头了。
唐从沙发上挣扎着坐了起来，即使手脚被拷也坐的端正，只是发丝凌乱了些，黑色的长发显得他的肤色极白，对人很有诱惑力，他点头道：“对。”
“亲爱的唐，我是个商人，当你在一个商人面前主动让步的时候，就要做好被他得寸进尺的准备，”林肃笑道，“这一次一个吻不够，你陪我上床，我不仅告诉你方法，还会送你离开，并且将那三个人附送给你。”
“你！”唐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男人的意思很是明确，他想睡他。
作为杀手，什么样的灯红酒绿没有见过，他甚至在有人做那些污糟事的时候取过某些人的性命，但是从没有人敢想要睡他。
这是交易，将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作为交易的物品，但交换的是他的性命和三个同伴。
如何抉择，这是一个问题。
“你在犹豫么？”林肃合上了书笑道。
唐艰涩道：“我需要思考。”
这是他大意的结果，只能他自己来承担后果，受过那样的耻辱，他可还能像以前一样心如止水。
“真是让人心疼的孩子。”林肃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道，“算了，我在别人面前只是商人，在你面前不是，这一次就换我亲你好了。”
林肃弯下腰，气息靠近了唐的唇，两人目光交接，唐第一次发现这个人有一双如同水一样深邃的眼睛，碧绿而温柔，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溺毙在其中。
因为接下来的吻，唐难得吞咽了一下口水，他觉得口中有些干，这本是容易忍耐的，但他觉得喉咙里似乎有些难以言喻的痒意。吻几乎落在了唇上，那双眼睛的主人却是轻轻一笑，唐感觉脸颊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感觉时候，几乎将他笼罩在内的男人退了开来。
“礼尚往来。”林肃坐在一旁，因为撑起手臂的缘故，他的领口微微松开了些，露出了极为漂亮的喉结和锁骨出来，“方法很简单，蒂芙尼之前很是荒芜，这里的城镇上无人销售的商店都是我开的，反而那些古旧的，有人的店铺比那些更加安全，在我的地盘上想杀我，可得做更多的功夫才行。”
从未有人可以这样离唐这样的近，近到让他浑身紧绷，近到让他无可奈何。
男人的身上还有着微微的咖啡苦味，但这一点儿也不难闻，反而很符合这个人的气质。
“你还会再放我离开的对么？”唐问道。
他赶来的路上用了三天，接连失败两次，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到三天了。
“对。”林肃笑着解开了他的镣铐道，“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你只是想驯服我吧。”唐站起身来揉了揉手腕道。
这些奇怪的举动，这些特殊的放纵，以及迷人的亲吻，都是想让他臣服。
“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真正臣服一个人，”林肃笑道，“我驯服你做什么？”
“不管你怎么想，你都做不到，我已经有主人了。”唐打开了窗户，明显打算从那里跳下去。
林肃并不担心他会受伤，他的身手也不必旁人为他担心，只不过在唐离开之前，林肃蓦然开口道：“其实你之前如果毫不犹豫的答应，我反而会对你失去兴趣。”
一个连身体和尊严都能够随意交换的工具人，他没有兴趣。
因为与其那样，他不如找一个漂亮的机器人。
“如果你失去兴趣，我的遭遇反而不会太好。”唐冷静的说道。
没有人会轻易放过一个千方百计想要杀自己的人，尤其是一个拥有着权势和能力的人。
林肃鼓掌道：“聪明，快离开吧，否则我可要抓住你了。”
唐飞跃离开，在几棵树间跳跃，迅速离开了这里。
他看似平静，可心里却没有面上那样冰冷，一个杀手为人的尊严，原来还是有人在乎的。
他是一件工具，一件让主人使用的趁手的工具，但原来内心里他也是渴望做一个人的么？
毒杀对那个男人没用，因为他似乎能够辨别药材，毕竟他自己当时吃下食物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药物的成分，那就只能是跟什么东西相克了。
那个男人即便不懂药，身边也会有懂药的人。
只能用别的方法了。
林肃夜间躺上了床，刚刚闭眼就听见了微微细索的声音，睁开眼睛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结网的渔线，而其中一根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只待控制渔线的人发动。
林肃没动，只是笑道：“难得做到这种地步，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不动手么？”
唐没有说话，就像之前一样，他有一瞬间的迟疑。
取了这个人的性命，他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烦恼忧愁，不会再有人敢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戏弄他，也不会再有人跟他提尊严两个字。
“你不动手的话……”林肃笑了一下，下一刻直接从床上起来，渔线尽断，唐下意识的格挡，却被一根渔线勒住了脖子的位置，而刚才受制于人的男人此时胸膛贴在了他的后背笑道，“我就动手了。”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晚上了。”林肃看着第三次被戴上镣铐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道，“能抓毁灭的第一杀手三次，这样的功绩传扬出去，我应该能够扬名立万才对。”
唐却是谨慎戒备的看着他道：“你的身手……”
这个人的身手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他从未见过不用凭借任何东西就能够轻易飞身出来的人，唐可以确认没有让他凭借的钢丝。
即使是他从大楼上飞跃而下，也是需要借助各种各样的工具的，只是他的速度很快，所以无人知道他用了什么罢了。
可这个人的的确确没有使用任何的工具，他只是凭借他自己的力量。
即使没有什么高科技，没有什么新研发的产品，他想要抓住他也是轻而易举的。
这让他觉得挫败，却也对这样的力量存在着向往。
“你真的是人类么？”唐问道。
林肃笑了：“不是人类，你觉得我是什么？”
“……吸血鬼。”唐迟疑的说道。
住在城堡里，栽了很多玫瑰花，长的很好看，会飞。
“噗，咳咳咳……”林肃呛了一下道，“你之前触碰我的时候应该知道我有体温才对，而且我没有獠牙，不会咬破你的喉咙的。”
他张开嘴舔了舔自己洁白整齐的牙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吸血的。
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今晚过去，你就不再是我的任务目标，你是人是鬼也跟我没有关系。”
这是第三次被抓，总部很快就会知道他的任务失败，在一个人身上折损四名手下，只怕即使这人活着，也会引来毁灭的报复。
他们的确忌惮威客帝国，所以不能光明正大的挑衅，但是自己人陷落其中，毁灭的力量也是威客帝国高层极为忌惮的。
“那不如我去毁灭买个杀我的任务，时间一年，指定你来，我们不就会继续有关系了么？”林肃笑道，
唐眼神成谜的看着林肃，其中透露着一种情绪：你是不是有病？
买凶杀自己，是嫌活的太长了么？
“或者……多少钱能够买下你？”林肃问道。
他还要好好完成任务，自杀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好容易创下的大好人生，当然要好好享受其中了。
“毁灭的人不出售。”唐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显然是拒绝交流了。
林肃耸了耸肩膀，落座在了一旁，他的桌上又换了一本厚厚的线装书，唐不同他说话，他便能安安静静的坐着翻著书页，好像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杀手，而是一位极其亲密的友人一样。
“你可以放松一些，时间到了我会放你们走的。”林肃笑道。
“你放我们走？”唐问道。
“我说过，我只是商人，商人只做生意，不杀人。”林肃笑道，“而且我还不想因为你们几个的性命惹来整个毁灭的报复。”
唐知道这个人也是个聪明人，但他现在比之前堪称冷淡的模样却让唐有些摸不清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林肃说完不再说话，一直到午夜十二点的指针跃过那一格，唐手上的镣铐应声落下，他看向了林肃。
林肃笑道：“这个是有定时功能的，就跟炸弹一样。”
唐：“……”
“你的朋友很快会来，要一起吃过晚饭再出发么？到明天早上你们可能都找不到食物了。”林肃邀请他。
唐本打算拒绝，却听到了身后呼唤：“唐，你你你也任务失败了？！”
“卧槽，你到底是何方人士？”隐拢着自己已经有些馊了的女仆装走了过来，看着林肃倒没有了之前喊打喊杀的模样。
毁灭内部的规则，一旦过了时限任务当即失效，不存在什么继续仇杀的可能性。
当然，像林肃这种额外招惹的不算。
但上来的三人深知他的厉害，被关的都快馊了，这个时候只想洗个澡换个衣服，实在没空想其他的。
“先去洗澡换衣服，这里准备了丰盛的宴席，等会儿用餐的时候再聊。”林肃示意阿布道。
他如此热情好客，好像他们几个之前不是过来杀他的杀手，倒像是他们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一样。
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70章 杀手不太冷（3）
“几位不用紧张, 如果我想谋害你们的话这一个月有的是机会, 不会笨到把你们放出来以后再下手的。”林肃摊手示意了一下他的无害, 但很可惜在场的四个人都觉得这丫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料。
毕竟任务时间到了, 连唐都没有杀掉他。
不过他说的也在理。
他们三个被关在监牢之中的时候随便什么手法都能够弄死他们, 确实没有必要放出来再行事, 一般人也不会这么有病。
纵从桌上拿起了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喟叹了一声道：“那你们觉得他是一般人么？”
回面色木然道：“那你还能怎么样？”
他们发现好像确实不能怎么样, 遂跟随仆从去洗澡换衣服，一身仿佛参加晚宴的衣服进入了那个低调奢华的餐厅。
餐桌上的美食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还有刚刚打开的红酒, 拔瓶盖的时候那一下真是让人身心愉悦，就是……
“唐，你有没有觉得这有点儿像最后的晚餐？”隐试图搭话。
然后遭遇了唐的冷脸拒绝：“没有。”
“切…”
“诸位用餐吧。”林肃举起了酒杯笑道。
他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人在用餐的时候一般都是幸福感爆棚的时候, 这种舒适的状态会让人的防备心降到最低，而很多的生意其实都是在饭桌上谈成的。
吃饭的时候难免交谈，之前四个是要来杀他的, 他是被杀的，现在却是坐在同一桌把酒言欢。
“四个人都没有完成这项任务，我们这次回去肯定要挨批评。”隐切着小牛排抱怨道，“你说你这样的身手做什么不好，非要做个商人，还把我们忽悠来忽悠去的，不过你这样的进入毁灭的话也能得到重用啊。”
“有机会的话可以合作。”林肃笑着问道, “唐，你觉得呢？”
唐没有理他，任务结束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这个人在他的眼中也会归为曾经上过毁灭名单的活人而已。
“他就那个脾气。”隐吐槽了一句道，“整一个从冰窝里掏出的冰疙瘩。”
“我倒觉得他十分可爱。”林肃笑道，“他平时有什么爱好么？”
“爱好？喜欢各种新式武器算不算？”隐说道。
纵叼着烟咳嗽了一下：“隐……”
杀手的爱好是不能够随便暴露给外人的。
“我有分寸。”隐白了他一眼道，“这种小的兴趣爱好完全不会引人上钩好吧。”
林肃若有所思，他击了一下掌，阿布捧过来了一把手枪放在了他的身边，林肃碰到的时候在场四个人皆是戒备的看了过来。
“别紧张，这是送给唐的礼物。”林肃将那盘子推了过去，“我们集团新研制的M96A1号手枪，射程更远，不是通用的子弹，而是激光束线。”
光会发散，且会受到环境和天气的影响，隐倒是被那枪粗犷的外型吸引了，只是这种枪的缺点十分的多，倒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唐开口道：“跟以往的激光枪有什么不同么？”
“这把枪的射程可以达到五英里，”林肃拿起那枪抛给了唐道，“你可以看看它的装置。”
唐接过那把武器，操作瞄准了一面墙壁，按下扳机的那一刻，一个针眼大的孔洞在墙壁上留下，不细心去看都很难找到。
这样强的聚光性，若是近战，真的能够杀人于悄无声息。
唐思索了一下，又将枪扣对准了天花板上一侧的水晶灯，水晶灯有无数的切面，唐瞄准，扣下扳机的那一个已经做好了光线分散的准备，可直射过去的激光束却是发射的时候直接扩散，一直到了水晶灯上却是直接聚拢成了一束。
本来漂亮的水晶吊灯整个坠落了下来，摔在地上稀里哗啦的响。
其他三人本是有些意兴阑珊的表情皆是变了，众所周知光会折射，所以即便是毁灭内部研究出来的激光枪派上用场的时候远不如一般的手枪，可是这一把在面对无数折射面的时候却与普通的激光枪大不相同。
“怎么做到的？”唐端详起这把激光枪。
“里面加了智能识别系统，可以根据要瞄准目标的转变改变光线发射出去的方向，直到目标的身上聚拢成为极大的杀伤性武器。”林肃笑着解释道，“唐，对这个武器还满不满意？”
“你直接这样告诉我们？”回看向了他道，“不怕我们直接破解么？”
“请尽管破解。”林肃对这一方面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个时代虽然处于星际，但是想要破译这把枪的秘密还差的远。
不管哪个时代，走在时代前沿的东西都是最赚钱的。
回回想着自己无法破解的电牢沉默了，如果这个人拥有着无数毁灭无法破译的技术，毁灭的地位也会逐步下降。
“给我看看。”隐开始对那把枪垂涎欲滴了，可唐却是将枪放在了自己的一边，手搭在上面表示了拒绝。
“小气，信不信我给这位暴露你更多的小秘密。”隐说道。
唐瞟了他一眼，隐讪讪的闭了嘴，转向林肃时说道：“卡尔伯爵，我们是一伙的，您怎么能够厚此薄彼只送他一个人呢？”
“不是厚此薄彼。”林肃淡定道，“只是我正在追求他而已。”
“噗！”一旁品着红酒的纵直接喷了出来。
其他三人本在愣神，隐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菜道：“纵，你好脏，都是口水还怎么吃。”
“您有什么想不开的么？”回木着脸问道。
隐脸上也是一言难尽，指着唐道：“这家伙可是难伺候的很，别看他杀人的时候干脆利落，私下里的时候可龟毛的很，就那头头发每次都要洗护很久……”
“我这里还有新研发的护发精油，无香味，可以防各种光污染。”林肃看向唐道，“送你要不要？”
唐轻轻侧目，长发自然垂落，像是缎子一样光滑。
这样好的头发，就算是天生的，也需要后期不断的呵护才有现在的效果。
“我买。”唐说道。
“我难道不比他好看么？”隐皱着他那娃娃脸觉得很不服气，怎么就没有人送他最新的枪和什么护发精油。
妈的，嫉妒！
一顿饭并没有出什么变故，只是几个人酒饱饭足离开的时候隐提醒了一句道：“虽然这次你没事，但是如果买凶的那个人延长时限，还会有新的人来的，你可以躲无数次，但是我们只需要命中一次就够了。”
他那看着纯良的眼睛中此时充斥着阴森的杀气，却又瞬间变为了一个无害的小少年一样：“这话我就代唐给你说了，对吧。”
唐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直接将他从窗户踹翻了下去。
然而不到几秒下面传来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唐，我要跟你决斗，你这是谋害同僚你。”中气十足，明显一点儿事都没有。
唐直接从窗户上飞身下去，连跟林肃告别都没有。
纵嗤了一声，回也后续跟上，一行人离开了这里。
酒饱饭足，即使赶着夜路心情也没有特别的糟糕，他们已经做好了挨批评的准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去训练场重新待三个月就是了。
可是当他们回到总部做好被处罚的准备时，却被告知那个任务在当日的最后一刻被人用汇入毁灭的三亿通用币直接取消了。
所以他们不算是失败。
这种峰回路转……其他三个人纷纷看向了唐。
取消的人是谁不言而喻，为谁免于处罚而取消也不言而喻。
明明免于了处罚，他们却有一种当了工具人被秀了一脸的感觉。
早知道那家伙要追人，就应该一早派唐去，免得他们受了将近一个月的牢狱之灾回来还得吃狗粮。
他们的目光转向陆琰自然看在了眼里：“怎么，唐的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作为杀手，对于自己的老板是不能够有所遮掩的，尤其是林肃拥有的新式武器和巨大的财富，对于毁灭而言都有可能造成极大的影响力。
纵叼着牙签道：“之前您派我们去杀的那个人看上了唐，说要追他，取消任务应该也是为了他。”
“哦？那他的眼光还真是不错。”陆琰打量着唐道，“他本人的特性提交一份汇报上来，都回去休息吧。”
唐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其他三个人跟随其后，相互看似说悄悄话，实则调侃。
“一掷千金哦，那可是三亿，我得做多少任务才能拿到三亿啊。”
“三亿都在眼前了，烽火戏诸侯还远么？”
“嘻嘻嘻……”
说是三人，其实也就拿回当遮掩，其他一个老流氓，一个小流氓在那里调侃罢了。
唐突然止步，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冷声道：“挑战。”
“去就去，谁怕谁。”隐嘿嘿笑道。
然后两个人都被揍的趴在地上汗流浃背起不来了。
纵勉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卧槽，真给惹毛了。”
隐趴在地上，摸着哪儿哪儿都疼的脸道：“这分明就是嫉妒小爷的美貌，拳拳都往脸上怼。”
“你可没有给你花三亿免除处罚的追求者。”纵嘲讽道。
“说的好像你有似的。”
“……”
毁灭的研发室内，戴着眼镜的高冷女性看着那把手枪道：“这不是你心上人送你的么？真舍得拿来给我们研究。”
“不是心上人。”唐冷着脸道，“不要听信流言。”
“好吧，为你免除处罚豪掷三亿的追求者。”女人打了个哈欠改口道，“真舍得？”
“毁灭需要这样的武器。”唐垂下了眼睑说道，“研究完后给我重新组装好，我要收藏。”
女人眼睛亮了，意味深长道：“哦……收藏啊，唐，你也老大不小了，毁灭内部并不禁止成员谈恋爱，大可以……喂，听人把话说完。”
唐走的迅速，女人戴着手套摸着那把手枪道：“收藏，收藏什么？定情信物么，嘁……”
林肃的刺杀期结束，目前处于一种相对安全的状态，但他同时也确定了之前买凶杀人的是谁。
李成林，一个军械交易的商人，爱财爱色，偷奸耍滑的次数不少，只是都是小事，没有人跟他计较罢了。
原身利用他的爱财从他那里骗了不少钱在前，他花钱买凶在后，按理来说是一报还一报，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对于这样的事情林肃一般懒得理会。
如果那人不买凶杀人，他也无法借用这副身体，但那人买凶杀人，他占用了原身的身体，也算欠了人家的人情。
人情债得还，唯一能还的也就是替他报仇了。
毕竟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律条例来说，骗人钱财罪不至死。
越是乱世，灯红酒绿的地方就越是繁荣，缺乏管束的俱乐部内到处都是碰杯喝酒的声音，大庭广众之下拥抱接吻的也不在少数，甚至兴致起了直接找个角落也是有的。
这里散发着颓废的气息，也让林肃的进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衣服太规整了，一举一动都像是一个刚刚参加晚宴归来的贵族，而那极为出色的容貌也是引来了无数人的口哨声。
“帅哥，要不要来一起玩啊？”
“靓哦，第一次来这里玩？要不要姐姐带你一起？”
“这是误入了么？我们能有一个愉快的晚上么？”
这些狂蜂浪蝶涌来，却被林肃身边一看就很彪悍的保镖吓退了几步。
而保镖头领查威更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膨胀的肌肉几乎要冲破衣衫一样，拳头捏起来真的比砂锅还要大，这样的拳头砸下来，很可能直接给人开瓢。
事实上他也不仅仅是看着魁梧吓人，而是真的有那个力量。
涌来的人让开了通道，眼睁睁看着那个优质至极的男人被簇拥而去，保镖的隔墙内外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带人来应该是来寻仇的吧。”
“谁知道呢，越是绅士的人有可能看起来越狠。”
“惹不起的人还是别乱惹比较好。”
“可是那种优雅和禁欲真的很吸引人，真想将他拉进这里，那种感觉一定像是将纯洁的天使拉进地狱一样的堕落，一样的充斥着美感。”
如果06听到这句话一定嗤之以鼻：它家宿主都乌漆麻黑成芝麻馅大魔王了，还拉入地狱……地狱都不敢要。
离开了舞厅，包厢的一间被以暴力打开了来，里面只有昏暗的灯光，也更显得那正在沙发上进行的事情糜烂了些。
石楠花的味道弥漫的到处都是，李成林听到巨大的声响时不耐烦的抬头：“怎么回事啊？”
然而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人是谁时却是脸色一变，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就直接滚到了沙发下面道：“卡尔，你怎么来了？”
几个月前这个人还能在他的面前巧言令色，点头哈腰，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个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没有的骗子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上千亿的身家，但是事实摆在那里，他所拥有的实力目前不是他能够对抗的就是事实。
如果他没有买凶杀人，自然不用太过于惧怕，可是他偏偏干了这件事情，而卡尔察觉以后直接以三亿取消了这项任务，被取消的任务毁灭不会将他交出去的钱退回，他损失惨重，现在却还要面对着生命危险。
“你知道的。”林肃手指抵了一下鼻子，阿布连忙打开了灯，将排气扇打了开来，并展开一块干净的毯子铺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请林肃坐下。
林肃坐的安稳，那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本是下意识的裹紧衣服尖叫，此时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却是连穿衣服的动作都变得磨蹭了起来。
阿布示意了一下保镖，两个人直接上去将人裹住抬起来丢进了另外一间房内，完全无视了那女人的挥舞尖叫和无理取闹。
李成林提起了裤子，看着林肃的举止姿态道：“卡尔你给点儿提示，你这突然来，我也是一点儿准备也没有不是。”
“提示，有啊，毁灭你知道吧，花了三千万就为了买林某人一条命，李先生真是看得起我。”林肃笑道，“这样的大恩，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报答你呢？”
之前李成林还抱着这人不会这么容易撕破脸的期望，现在却是知道不能了。
他咽了咽口水道：“你，你不能动我，我上面可是有刘哥罩着的，你要是动了我，他可得找你算账。”
“你说刘辉那小子？”阿布捏了捏手指笑道，“他那样的老子一根手指就能捏废了他。”
“您又是哪条道上的？”李成林干着喉咙问道，他额头上不断的冒汗，脸色也是煞白的很。
“布哥听过没？”阿布舔了舔嘴角凶恶一笑道。
李成林试探问道：“中转站那个……”
“对，就是老子我。”阿布说道。
李成林这次直接软在了地上，中转站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能在其中混出名头的人都极其的厉害，其中更是有三大巨头，一个叫布哥，心狠手黑，极其护短，敢得罪他的人死状都极其惨烈，即便是他所说的刘哥，到了这人面前也是连提鞋都是不配的。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成了卡尔的手下还对他毕恭毕敬，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被能够护着他的人给放弃了。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李成林看着林肃，直接跪地磕头道。
跟尊严比起来，明显命更加重要。
“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之前就是鬼迷心窍了。”李成林不断磕头，甚至磕的脑门上的血都淌了出来也没有停下。
汗液混杂着血液，还有之前的味道，这人看起来着实狼狈的很。
“我是一个商人，不会随便杀人的。”林肃笑道，“但是我为了取消那个任务花了三个亿，李先生是不是应该先偿还给我呢？”
李成林是有上亿的身家，可要是拿出三个亿，那就相当于直接被净身出户，分文没有了。
在这种世道一个人没有了钱财傍身，曾经又折辱过不少人，这样的举措基本上相当于把他往死路上逼。
“……能不能通融一下？”李成林汗水淋淋的问道。
“我被满世界追杀的时候可没有人给我通融一下。”林肃笑道，“不过做人总要留一线的，你将我的钱还给我，我将骗你的钱还给你，我们两清行不行？”
原身当时骗的钱少说也有三十万，数目也不算小，拿着这些钱或许还能够东山再起。
李成林咬牙道：“还了钱不杀我？”
“不杀，我怕脏了自己的手。”林肃笑道。
“好，我给你，放我走。”李成林粗喘着气。
交接的东西林肃早就准备好了，房产，店铺还有存款，股份通通交接，堪堪凑够了三个亿。
林肃取出了一张卡递给了他道：“这是六十万，翻倍奉还，好自为之。”
李成林一把接过，裹紧了衣服就往外冲，这一次没有人再拦着他了。
只是等他的身影消失，阿布附耳到林肃这里道：“老大，真就这么放他走，这不是太便宜他了。”
“让一个人轻易的死去是最简单的，痛苦的活着才是最大的折磨。”林肃笑道。
李成林做的是军械，这一行中能够攒起上亿身家靠的如果不是技术，期间必然得罪了不少的人。
当他失去了目前的财富，还被庇护的人放弃，那些人会怎么对他真是不用想就知道。
能不能活下来要看他自己的运气。
林肃起身，阿布跟上道：“老大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妙啊，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少说话，多做事。”查威的手拍在了阿布的背上。
阿布直接往前跳了一步道：“卧槽，你那力道能不能不要随便拍人，肺都能给你拍出来。”
李成林的解决没有耗费林肃多少力气，而在一个月后他的尸体被发现在了路边，似乎是仇杀，生前风光，情人无数，也有无数的私生子，可当死了的时候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林肃看过这件事后便放在了一边，这种预料之中的结局，算是还占了这个身体的人情。
毁灭总部最近着实热闹的很，先是唐的追求者一掷千金的流言，再是他们老板看上了那个江珩的流言。
“这星球的春天还没有到呢，结果这处处桃花开的。”隐完成一个任务最近在休假，休假是最闲得无聊的时候，一个闲得无聊的高手不找点儿事干就会闲的发慌。
“你也可以去谈个恋爱。”回说道。
“不是，你说唐那个追求者帅又多金也就算了，那个弱鸡的什么未来的研究人员哪里吸引老板了？”隐实在是不解。
要说好看那人虽不算丑，但是也没有美若天仙，跟老板以前的猎艳对象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真够让人费解的。
“脑子好吧。”回说道，“他的学问很好。”
能够研究出未来那样的武器，他的智商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比较的。
“你是说我没脑子呢？”隐反问道。
回抬头看他，面无表情的又转了回去：“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哎呦，我这个暴脾气！”隐下去找他打架去了。
而在研究室内却是一室的冷凝，甚至有些愁云惨淡，为首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眼袋极其严重，声音都有了嘶哑，能站在这里说话那就是强撑精神：“老板，我们虽然知道原理，但是那个什么只能转向是没办法的，重新聚拢也没有那样的杀伤力，破译不了。”
陆琰脸上不见喜怒，说道：“我知道你尽力了，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两个方法。”女人伸出了两个手指道，“第一个，找一个更加厉害的人来研究这项技术，第二个，跟造出这件武器的人合作，他敢把武器送给唐，应该已经做好了我们破译不了主动寻求合作的打算。”
“更加厉害的人。”陆琰摩挲了一下下巴，他生的猿臂蜂腰，高大俊美，可是跟外界传言的邪狞狰狞不同，他的面孔甚至是带着几分温厚的感觉的，这会让人不自觉的对他放下防备，而他能够掌握这里所有的人，靠的自然是能力，“去将江珩请来，或许他能够给出一些有用的建议。”
“我是没有什么意见，可是他能愿意么？”女人已经瘫在沙发上了。
“为什么不愿意？”陆琰问道。
女人撇了撇嘴道：“你之前不是把人给睡了，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那是误会，我也不知道他会在那个点跑到我的房间。”陆琰笑道，“本来他都愿意交出未来的部分消息了，现在又缩了回去，我就算想睡他也会等事成以后，现在的情况才是最头疼的。”
他说着头疼，脸上却没有什么烦恼的感觉。
人都在这里了，虽然有那样的误会在，但是东西不交出来也是别想离开的。
江珩来的时候看见陆琰，明显眼神瑟缩了一下。
他来这里之前是吃过不少的苦头，本来来到这里以后看这个人面容和善，说话温柔，却没有想到那一晚也颠覆他对这个人的印象。
即使是一头看起来很温顺无害的老虎，那也是老虎。
“看你把人吓得。”女人强打精神站了起来，拉过了江珩的手臂道，“江先生别紧张，我们就是想让你看看这把武器的构造，看能看出点儿什么门道出来，放心吧，老板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会随便对你怎么样的。”
江珩被拉着前行，早就习惯了这个地方女人力气比男人力气还要大的特点，知道不能抵抗，即使心里不情愿，也知道这些无谓的抵抗除了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外是没其他用的。
这些小事都好妥协，只有“未来”。
那样杀伤力几乎毁天灭地的武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只需要一个，就足以害死上千万的人类，即使要了他的命也不能给任何人。
江珩认真的看着数据分析，以及关于整把武器的构造，在持续了十五分钟后，他舔了舔唇喊道：“这样的设计真是天才的想法！这是谁做出来的武器，我想跟这个人亲自交谈一下，了解一下他的思路。”
“江先生能够破译其中的秘密么？”女人眼睛亮了，精神振奋了，也不困了。
江珩遗憾的摇了摇头道：“其他的构造我可以破译，只有这个智能识别系统的制作需要源代码，可是其中的加密手法十分高端，我无法破译其中的秘密，你们不认识那个人么？”
“认识是认识。”女人又没了精神，“只不过得看老板自己的决定。”
那个人送来这样的武器，自然是有所求的，而所求的东西几乎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能够花三亿，送新式武器的那个人，就是他最想要的。
“唐不是用来交换的物件。”陆琰说道。
女人趴在沙发上打哈欠：“老板，那不是交换，那是追求，如果那个人将唐放在可以交换的物品上，那么他将是个傻子，我觉得能够撩动唐的聪明人，应该比您要懂得爱情这种东西。”
他们老板是聪明，智商高，能力强，可是碰上爱情那也就是个傻子。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陆琰笑着问道。
女人的呼噜声已经传来，躺的四仰八叉，毫无形象。
“你想见到那个制作武器的人么？”陆琰询问一旁一从工作状态脱离就恨不得缩到角落里面的江珩道。
江珩点了点头。
他想要见见有那样天才想法的人，如果能够与他讨论学识，那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
“想做什么事，总归要付出点儿报酬的不是么？”陆琰说道。
江珩眼中的戒备更深：“你想怎么样？”
“我把人叫来，你把未来的数据给我十分之一怎么样？”陆琰看着他的戒备有些好笑。
事实上如果他真的要碰这个人，他根本抵挡不了：“你不用这么戒备，我对你豆芽菜一样的身体毫无兴趣，都说了，那晚是误会，而且走错房间的是你不是么？”
江珩拒绝道：“不行，你会得寸进尺。”
跟陆琰打交道的人基本上都是颇通人情世故的，像江珩这样管你说什么，反正我就不做的还是第一个。
这么直白拒绝的也是第一个。
偏偏他不能拿他怎么样，严刑逼供，这人外表看着软，骨头里却是硬的，真来特别硬的，他能直接连着未来一起从这个世界消失掉。
或许这就是什么做学问的人的固执，但陆琰目前拿他毫无办法，毕竟连可以威胁他屈服的人都没有。
助手那一类的存在都被那群脑子里只有水的争夺者给灭了个干净。
“好吧，请江先生回去休息。”陆琰笑着送他离开。
江珩路过他的时候谨慎的很，待出了门，那看起来瘦弱的小身子骨简直一阵狂奔，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
陆琰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嫌弃他的人，等他离开后，那本来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嗝……笑死老娘了……哈哈，哈哈……”
陆琰还是决定邀请林肃前来谈判了，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把激光枪，还有隐几个人提供的电牢，镣铐，纤维追踪器的原因。
作为顶级的雇佣兵，他们必须拥有领先于其他人的技术，否则一旦落于别人的后面，就会陷入被动的地步，甚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至于交换的条件虽然仿佛是明面上的，但还是要给彼此一个交流沟通的机会，谈都没有谈就否定一切，未免太过于武断。
陆琰发出了邀请函，林肃收到后予以了答复，约定半月后于毁灭的总部会面。
“我们直接去他们老巢，万一他们临时变卦把我们扣住了怎么办？”阿布对此表示担心。
他虽然在中转站混的风生水起，可是对于毁灭的人还是心有余悸的，毕竟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杀人手段，他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的，也就老大这样的能够一下子逮人家四个。
“能够暴露总部的所在，才是最大的诚意。”林肃笑道，“还是说你觉得他们能够扣的住我？”
“……那不能。”阿布觉得除非他们能把自己总部整个炸了，要不然是不可能留住老大的。
林肃笑道：“那不就结了。”
杀手的总部是他们藏身的所在，那里是他们一切的核心，也是最安全的所在，一般人也不敢去直接端掉人家的老巢，但是直接暴露出来也是有危险的。
诸如那种可以一次性毁灭掉一颗卫星的武器，摧毁整个总部也不是什么问题。
如果他之前主动送上门去，自然不会有这样大的诚意，而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他们就已经处于了一种平起平坐的位置。
给毁灭打工，不存在的。
毁灭的总部比林肃想象中的更神秘，它不是处于某个国家某个星辰的角落，而是一整个小型的行星。
周围环绕着各种各样的发信器与检测器，人造的小型卫星更是几乎形成一个卫星带。
林肃乘坐的飞行器进入其中时基本上经历了上百次的检测，直到落地的时候，舱门打开，林肃从中走出，看着那个俊美温厚的男人伸手道：“很高兴见到您，我叫卡尔，您也可以叫我林肃。”
“陆琰，林先生您好，很高兴见到您。”陆琰打量着这个跟他等高的男人，贵族的气度，绅士的外表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这个人一眼就能够看出他是迎接的人群中领导的那一人。
曾经有无数在外刺杀他的人因为他的气质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不会是整个毁灭的领导者，这个人不太一样。
两人互有隐晦的打量，林肃自然能够觉出这个男人隐藏在温厚背面的真面目。
一个最强佣兵组织的头目如果真的是温厚的，那它离它的名字也就真的不远了。
能让唐听话的人，不能轻视。
“总感觉跟两个千年狐狸的会面一样。”隐凭着直觉嘀咕了一嘴。
纵按了一下他的头发道：“觉出来了也别说出来啊。”
一个比一个看着俊美年轻，一个比一个老谋深算，都是千年的狐狸，玩的聊斋才好看啊。
“唐，好久不见。”林肃与陆琰握手后像是朋友一样的问询道。
唐冷漠点头。
林肃也笑了一下，在陆琰的邀请下缓步离开，全无当初说是要追人时的热情。
唐瞳孔微动了一下跟了上去，他并不担心陆琰会拿他做交换，但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卧槽，他这不是要追人么？”隐嘀咕道，“怎么这么冷淡，喜新厌旧了？”
“欲擒故纵的手段玩的真他娘的溜。”纵看着一群人离去的背影吐槽道。
“哪儿欲擒故纵了？”隐皱着脸道。
纵斜叼着烟道：“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学不会的。”
欲擒故纵讲的是方法，看的是人心，什么时候纵什么时候擒都要找准时机，能用的好的人屈指可数。
而能在唐的身上用的这么好的……他用以后都不能抽烟来赌碰上这样的人精，唐能逃脱的几率几乎为零。
被迎接的路上只是闲聊，林肃偶尔会与唐交谈，但是比之之前却更像是陌生的朋友之间的寒暄。
唐觉得自己不对劲，他并不期待这个人的到来，甚至总是听到他的传言而觉得出现的频率太多了，没有见到人时，他担心见到时这个人旁若无人的热情，可真正见到时，那样的落差却让他觉得好像被冷落了。
目光不自觉的追逐，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会客厅落座，毁灭的待客之道完全是称职的，陆琰请他落座问道：“想喝什么？”
“红茶就可以。”林肃笑道。
各人要的饮品很快被端了上来，林肃品了品茶香道：“这茶不错，泡茶的手法一流。”
“林先生还懂茶，看来也是个雅致的人。”陆琰笑道。
“略懂一些，不算精通。”林肃客气道。
两人对视，皆是一笑，陆琰开口道：“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都是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都是做生意的，不知道林先生可有合作的意向。”
“您也说了明人不说暗话，”林肃单手摩挲着茶杯道，“M96A1的核心技术我可以给你，根据这种技术，不仅仅是炸弹，各种枪械都可以更新换代，我的条件是……”
所有人的心神都提了起来。
他说：“我希望毁灭能够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第71章 杀手不太冷（4）
“期限多久呢？”陆琰询问道, “虽然林先生的武器技术的确很出众, 但是总会有超过您的技术出现的。”
“那就在那超过的技术出现之前吧。”林肃笑道。
陆琰笑道：“那么您想让谁来保护您的生命安全呢？”
“毁灭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林肃的目光从其他人的身上略过, 在唐的身上停驻, “虽然我很想选择其他的人, 但是因为唐先生的刺杀失败，从那以后就有很多杀手慕名前来, 想要杀掉我这个让唐都失手的任务，一次扬名, 唐先生似乎多多少少得负点儿责任。”
“也就是说如果林先生被唐之外的其他杀手杀了, 第一杀手的名称极有可能落到毁灭之外的人的头上么？”陆琰略有沉吟，他看向了唐道，“你的名声可想自己维护？”
杀手能够杀人, 自然也能够保护人。
隐在一旁嘀嘀咕咕：“这么说来我都想试试能不能超过唐了。”
“小女仆你说什么？”林肃看向他道。
那样一眼, 蓦然让隐想起了之前被扭在浴室地上的疼痛还有关在牢里穿了一个月的女仆装。
哦，他忘了，这人的身手也是一流的。
唐本不在意什么第一杀手的名称, 不管他排在第几，也只是接到任务完成任务而已，但是如果让毁灭之外的人得了那项名誉，对毁灭自身也是有损的。
“可以。”唐点头道，他转身走到了林肃的身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林肃轻笑了一声道：“多谢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谈合同的事情的。”
林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便无意在这种事情争太多，双方的合同也签署的相当顺利。
合同签署结束本应离开，陆琰却是让人收好了合同后笑道：“林先生远道而来，不如在毁灭休息几天再离开，也好跟唐彼此熟悉一下，培养一下日后的默契。”
林肃也有留一下的打算，去见一下主角受江珩，原世界线中有陆琰的保护，“未来”从始至终都没有制作出来，而是被永久封存。
但是事有变化，蝴蝶煽动翅膀都能够引动风暴，他自然也是要看一下未来制作出来的可能性。
“好，那就麻烦陆先生招待了。”林肃笑道。
毁灭的地域倒是环境不错，花红柳绿的，只是跟蒂芙尼不一样，这里充斥着现代化的设备，一切都以方便快捷为主。
林肃一行人安顿好，管理的人给了通行证笑道：“这个可以保证林先生在毁灭这里的出行，一切它允许的地方林先生都可以自由行动，但是它禁止的地方请您不要随意出入，以免伤到您自己。”
这是关怀，也是警告。
林肃接过了通行证笑道：“多谢。”
林肃没有随意出行，只是在用过饭后在毁灭的小花厅小坐，伴随着微风和习习的花香在那里处理着事情，悠闲的模样倒像是来度假的。
唐站在远处的树上看着他，只觉得看不透这个人。
他以活死来论断一个人，但是也需要针对一个人的弱点来判别最容易取那个人性命的方式。
那些人或爱财，或爱色，或贪食，或暴虐，总有一眼就能够看出的欲望。
即使是毁灭中的人，隐好胜心强，如果装扮能够骗过其他人，或者能够胜过他就会开心，回喜好各种技术，纵爱财，江珩想要世界和平，陆琰想要将毁灭发扬光大，长长久久的存在下去。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弱点，可林肃……没有。
或者他有，但他看不清是什么。
真的看上自己？怎么可能。
这种聪明人，一般都不会长心的，他们不会爱上任何人，就像是自己……同样不会爱上任何人。
“唐盯着林肃的时间超过五分钟了吧。”隐一条腿曲起坐在树上，另一条腿随意的晃悠着说道。
纵叼着雪茄吧嗒了两下：“这不是接了任务么，你也知道唐这个人对待任务很认真的。”
认真个鬼，再认真不能盯着任务对象一直看的。
回抬头看了一眼道：“可是毁灭内部有什么危险呢？”
这句话说完，两人齐刷刷看向了隐，隐舔了舔嘴唇道：“毁灭内部是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我们可以制造危险啊，你们有没有意向？”
虽然不至于真的将林肃杀死，但是还是可以捉弄唐一下的，就算老板问起来，也能说是帮他培养危机意识。
纵扭过了头去，假装在揣摩树上的纹路，眼睛跟长在了上面一样。
回直接拒绝了：“你自己去。”
“嘁……你们这么消极，永远都拿不到第一杀手的称号。”隐从树上一撑站了起来，稳稳当当的立在树干上，瞧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了下去。
他身形娇小，速度极快，在花坛之中出没了几下就已经到了林肃的近前。
刺杀一个人并不需要太近的距离，隐在一处落定的时候，手上锥形的镖已经甩了出来，直直命中的就是林肃的太阳穴。
那是人体要穴，一旦被锋利的武器刺入其中，即便有天价的伤药也是回身乏术。
隐出现的那一刻唐就已经察觉了他的踪迹，但镖出手的那一刻唐却没有阻止，那样的镖他并不放在眼里，林肃那样的身手自然也不会受其威胁。
可是镖已经到了林肃近前，他却仍然微微低头处理这事情，仿佛一无所觉。
“林肃！”唐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却是恰好与那极快的飞镖擦身而过，没有击中。
唐的瞳孔放大，眼睁睁的看着那本来端坐的男人蓦然倒在了一旁的长椅上，血液潺潺的流淌了出来。
“真中了？！不会吧！”隐从花圃中跳了出来，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办呢？”
以那个男人和唐的身手想要阻止他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怎么就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呢？
不仅隐惊呆了，不远处就没有觉得他能得手的纵和回也惊呆了，连忙几个起落赶了过来，看着唐似乎呆呆的站在林肃的面前没有动作。
“刚刚签了合同，人就在毁灭死掉了，这种事情传出去谁还敢跟我们毁灭做生意。”纵叹了一口气道，“隐，你可闯大祸了。”
“是唐没有保护好，他没有在察觉的第一时间出手。”回平静的说道，“不管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不能够保护好自己的任务目标，都是他的失职。”
只是唐以往都是他们之中最冷静的一个，对待任务从来都是公事公办，但是这一次。
“他夹杂了个人的判断和情绪在里面。”纵叹了口气道，“那么这个人死了，其实是对他有益的。”
杀手可以动情，却不能对自己的任务对象动情，如果对方是自己要杀的人，会让自己失去判断，很有可能丢了性命，如果是自己要保护的人，很有可能舍了自己的性命都要去保护那个人。
林肃的能力很强这是众所周知的，这个人强大到让他们都觉得心悸，他会找唐保护，未必就是真的保护，他们以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隐随意一道镖取走性命，可是偏偏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是他们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这种低级的错误，不应该发生在顶级杀手的头上，尤其是唐的头上。
三人站在花厅外，唐站在林肃的面前，手指动了动，却觉得浑身有些僵硬。
他死了？
这个逃过他无数次手段的人就这么死了？
怎么可能？！
唐的手指探到了林肃的鼻下，那里已经没了呼吸，不是屏住呼吸，而是真的没有了。
唐试图将人扶起，却发现人已经有了几分僵硬，连带着脉搏和体温都趋近于无了。
“林肃，林肃……”唐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
只是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有些难受。
这种不应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低级错误，他却在这个人的身上犯了，仅一次就是失败，就是丢了性命。
怎么办呢？杀一个人太容易，想要一个人活着又太难。
“不想我死？”怀里的人好像在问他。
唐下意识的点头：“嗯。”
他知道不是出于任务，但他不想让这个人死，但具体原因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死掉呢，别人刺杀都没有第一时间帮我挡。”林肃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从怀里取出手帕擦掉了太阳穴上看着极其恐怖糟糕的血迹，之前好像被锥形没入的孔洞也消失不见。
他站起来动了动手脚，却让旁观的三个人吓得几乎呼吸停滞。
“卧槽！他刚刚心跳是停了吧。”隐难以置信道。
辨别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呼吸和心跳，不用近身他们都能够察觉的。
“嗯，你感觉的没错。”纵深深的看了林肃一眼，蓦然摇头道，“骚不过，骚不过。”
装死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会的，呼吸，心跳，还有身体的体温和僵硬程度都是判断一个人死亡与否的标准，但如果一个人连这些都能够控制，那将是对杀手最致命的打击。
“你没事……”唐心中惊讶，用了些许力气才能回神，“你会装死？还是人类的武器并不能对你造成伤害？”
这人难道真的不是人类么？
否则那么致命的伤痕怎么可能一瞬间消失无踪。
旁观的三人：“……”
“这是什么非科学的问话？”纵难以置信。
他们最冷静的唐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隐嘁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有一次我还见洛玥送他童话书呢，有的人表面说着不看，其实私底下估计偷偷看了。”
虽然他们也怀疑林肃这样的举动不太像人类，但是他们绝对！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一些障眼法罢了。”林肃指尖夹着那枚飞镖，直接甩手，那飞镖直冲围观的三人而来，速度快到隐还没有躲避，便已经擦着他的脸颊没入了身后的树上。
血迹顺着他的娃娃脸滑了下来，隐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林肃有几分的不可置信。
那样的力道和速度，如果林肃要取他的命，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男人的实力远比他们想的还要高。
那枚飞镖原模原样的送了回去，唐哪里不知道林肃之前是假装的，他问道：“为什么？”
“如果我没有规避风险的实力，现在是真的躺在血泊中了。”林肃看着唐道，“我希望我跟毁灭的合作不是一场笑话，也希望能够见识到你的专业能力。”
他面上带笑，却是整理了一下衣衫，看着上面的血迹微微蹙了一下眉后转身离开了。
唐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好像生气了，明明这个人没出事，可他却有一种极为自责的感觉。
愧疚，后悔，沉重的心情在心中交错汇聚。
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去道歉。
“唉，彻底掉坑了。”纵叹了一口气道，明明能够轻描淡写的接过那飞镖再给予隐震慑，但来这么一出，却会让唐以后都会尽职尽责，再也不会犯今天这样的错误。
而且会心疼那个男人，会愧疚，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自觉低一头，想怎么欺负可不就是顺手的事情么。
“隐，我觉得你还是别去锻炼什么危机反应能力了，你玩不过那个男人的。”纵劝告道。
隐还在捂着脸颊发呆，直到纵戳了戳他的肩膀他才回神，以往晶亮的眼睛都黯淡了：“我被碾压了，你瞧见没，他那个神态举动就像是告诉我，你个渣渣，你在老子面前什么也不是。”
他这眼看着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纵咳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节哀……”
对于一个好胜心极强的人来说，被人随意碾压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嗯，估计得自闭好一段时间了。
林肃回了房间换了衣服，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味。
血自然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连疤痕都提前配备的，为的就是今天。
毁灭的杀手训练危机意识，往往都会派其他杀手跟随，不泄杀机，随时随地都可能往要害捅刀子，才能训练出他们的危机反应能力。
唐也是这样过来的，所以在毁灭内部受到这样的攻击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林肃真的需要他保护么？
或许唐的能力真的很强，但他是杀手，不是保镖，他或许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但是林肃从来不会将自己的命真正交托到别人的手上。
所以……
06说道：【纵说他骚不过你。】
宿主的套路真是老母猪戴胸罩。
【嗯，所以他单身。】林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06感觉遭到了机身攻击：【我也单身。】
【你也骚不过。】林肃笑道。
06无法反驳。
林肃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唐在门口，他面色仍然是冰冷的，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动摇一样，但很可惜之前林肃装死的那一幕已经打破过这种平静。
唐冷声道：“我很抱歉，从今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道歉的时候只有口头么？”林肃脸上没带笑意。
“你想怎么样？”唐眸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这态度可有些视死如归。
“刚才我装死的时候血迹沾在了衣服上，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洗一下？”林肃笑了，“手洗。”
“可以。”唐点头。
洗衣服不是什么大事。
“嗯，乖，用手洗衣服这种事情可是除了亲人只有对象才有的权利。”林肃转身将换下的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递给了唐道，“多谢。”
唐一时竟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过那个袋子了。他告诫自己忽略这个人的话，不要总是受他的干扰，不然会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心脏的平静。
唐垂眸，接过那个袋子道：“我会做好这件事情。”
06友善提醒：【宿主，您的这件衣服不能用水洗，会洗坏的。】
【没关系，我衣服多。】林肃笑道。
想要维持优雅得体的外表，各种衣服和装备自然是需要很多的，坏一件的确不打紧。
唐白天要跟随在林肃的身侧，以免再碰到什么危险，虽然隐被林肃击退了，但是当时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来给唐增加危机意识的属于毁灭的杀手也不在少数，只是这一次不等近林肃十米之内就全部被拦截下来了。
“冲冠一怒为蓝颜啊。”洛玥温柔的感慨道，“能让我们唐这么尽心尽力的人可真是少见的很。”
一个与洛玥长的十分相似，但是穿衣风格截然不同的女人翘着大长腿道：“能让唐动心的人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洛琳你别不信，我听说前两天唐还在给林肃洗衣服呢，手洗的。”另一个女人扶了一下眼镜道，“虽然我估计那衣服得洗坏了，但是你见过这些年唐有真的搭理过谁么，还洗衣服，做梦吧。”
“真的假的……”
林肃看着摆在桌上已经晾干的衣服，手指掀了一下，然后丢开了手笑道：“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这宛如牛肉干一样的衣服，比没洗之前还要惨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拿人撒气不成，拿人家的衣服撒气的。
但唐真的没有。
他如果真的看林肃不顺眼，大可以跟他打上一架，而不会采用这种幼稚的手段。
唐冷声道：“没有。”
“说是给我赔礼道歉，现在却弄坏了我的衣服，你心不诚啊。”林肃轻声叹气，“这让我怎么接受。”
“我可以照价赔偿。”唐说道。
“我那件衣服对我有特殊的意义，不是赔了金钱就能够弥补我心灵受到的损伤的。”林肃看着他道，“而且我不缺钱。”
唐动了动嘴唇道：“那你想怎么样？”
林肃笑道：“不如这样，你给我做一顿饭作为补偿，美食能够带来幸福感，这样我们就一笔勾销。”
“可以。”唐答应了。
切菜是没有问题的，唐的刀工极好，不过几下的功夫菜都摆在桌上了，但是当油热下锅的时候，一种难言的糊味从厨房传了过来，林肃动了动鼻尖，知道这菜吃了跟直接服毒没有什么区别。
菜品上桌，唐眼神不看他了，而是侧着眸道：“不是对你有意见。”
明明对着菜谱做的，可是放火和控制做菜的火候是不太一样的，他试多少次都是这个样子。
林肃看着那宛如蜂窝煤一样的菜，起身挽起袖子，推着唐坐下了一旁道：“算了，我来做吧。”
他转身进了厨房，那里已经被机器人整理好了，就是糊掉的味道还在散，一时半会是无法彻底除掉的。
林肃动作很快，唐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偶尔能够看到他的身影，而那切菜的声音明显就是熟手，让人听起来觉得很舒服很规律的声音。
菜划过油的呲啦声响起，香味顺延着飘了出来，完全掩盖了之前的糊味不说，还让唐的肚子不自觉的叫了起来。
他从身上摸了摸，刚刚摸到了东西却听林肃在厨房里说道：“饭前不准吃零食。”
唐看着手中压缩饼干，翻了翻上面的袋子，看着零食两个字收了起来。
是零食，没办法反驳。
饭菜上桌，糖醋小排，菠萝咕嘟肉，泰式柠檬虾，还有两三个素炒，不说香味，只说看起来便与唐之前做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过来吃饭。”林肃说道。
唐在桌前坐了下来，端过自己那份热腾腾的米饭，开始往嘴里扒拉，其速度之快也就林肃刚刚吃了两口，他大半碗饭都下去了。
“停，慢点儿吃。”林肃制止了他的动作。
虽说唐吃的并不粗鲁，但是这种几乎囫囵吞枣的进食方式也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唐停下了筷子道：“怎么了？”
看那时不时盯着饭的模样，好像对没有吃到嘴里的颇为遗憾。
林肃拿过他嘴角的米粒，其姿态之自然让唐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倒没有吃进自己的嘴里，而是用帕子擦过道：“你听说过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故事么？”
唐认真看了他道：“你讲。”
他没有听出其中的意味，更像是想听林肃讲故事一样。
林肃笑了一下，倒是想起了之前给小不点们讲故事的场景，那个时候他们也是唐现在的眼神，虽然情绪用冰冷包裹，但是很相似的求知欲。
“那是一个和尚和三个妖怪为了苍生取经的故事，”林肃有过讲故事的经验，不疾不徐道，“而那是发生在他们取经途中的一件事情，天地间有那么一棵人参树……八戒吃时囫囵吞下，连味道都未尝出来便已经下了腹中，想要再尝，可那果子珍贵，又从哪里再去给他寻第二个呢……”
故事讲到此处，唐已然明白了林肃之前的意思，他开口道：“我习惯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改掉这种习惯，不然对身体不好。”林肃给他夹了一块菠萝道，“尝尝这个。”
唐欲言又止，却是想拒绝的。
杀手竞争上位，靠的是实力，也是速度，进食这种事情绝对是必须的，可是速度也是必须的，否则浪费了一时半刻就有可能错过机会。
而作为狩猎者，他们极有可能在艰难的环境中潜伏一两天不进食，为了保证充足的体力，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吃下足够多的食物。
这种习惯……
“如果不改的话，刚刚的故事没有后续了。”林肃合着双手放在下巴下面笑道。
当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讲到一半突然停滞的时候，后面的情节就像是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一样吸引人。
“换个条件，我可以为你杀一个仇人。”唐看着他道。
“我是商人，商人都是利益往来，哪来的仇人。”林肃笑道，“至于来寻我麻烦的，我不提你就不解决了么？”
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个……”
“好吧，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那就换个条件好了，你以后每餐都陪我吃饭，我就继续讲。”林肃笑道，“你觉得怎么样？”
唐没动，总觉得这人没有放弃之前的想法。
“我已经让步，你不能得寸进尺了。”林肃笑道，“只是陪着一起吃饭，应该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吧。”
“好。”唐答应了。
“嗯，吃饭吧，免得一会儿凉了。”林肃又给他夹菜道，“尝尝这个。”
唐将那汤汁浓郁的肉放进了口中，酸甜的口感极其的开胃，让人不自觉的又去夹。
“好吃么？”林肃笑着问道。
唐点头：“好吃。”
即使是机器人做的菜，也没有这样好吃的，而这菜不仅口味极好，还多了些很莫名的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味道。
让人觉得那样囫囵吞下去真的浪费了做菜人的手艺一样。
仅此一次。
唐下意识的放慢了动作，认真的在那里品尝每一道菜，一直到盘子清空的时候，他没忍住打了个嗝。
一瞬间的茫然从他的眼中升起，唐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饱过了，这让他有些难言的尴尬，然而林肃笑道：“看来真的很好吃，谢谢捧场。”
唐的那种尴尬被缓解了，只剩下了满足感。
也就这一顿饭的功夫，唐为林肃亲手做羹汤还陪他一起吃饭的事情都传到了陆琰的耳朵里面。
“前几天洗衣服，今天又做饭。”陆琰笑道，“他这是想直接拐走呢？”
一旦真的拐走，归还也就无期了。
“已经七天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那位武器制作者？”江珩莫名其妙被关在这里好几天，出都出不去，更别说见到武器制作者了。
陆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将人关了起来，但是嘛，他温厚一笑：“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还被我保护着，提要求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给点儿报酬？”
“你想要多少钱？”江珩问道。
作为一名顶级研究人员，他有负担自己衣食住行的能力。
陆琰面对着这样的一个男人，颇有些无力：“我不缺钱，唐都给林肃做饭了，你也可以给我做一顿饭，这样说不定我就可以放你去见他。”
江珩对于唐的印象很深刻，那个好像连骨子里都是冷的一样的男人竟然会给另外一个男人洗衣做饭，这种传闻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一样，但是也让他对于那个武器制作的人更加的好奇。
他一定非常的出色，才能够吸引到唐这样的人。
江珩开口道：“唐在追求他？”
“你也可以追求我。”陆琰说出口的时候觉得这个主意相当的不错。
“我不喜欢你。”江珩直接拒绝道，“不会做出那种让你误解的举动的。”
陆琰：“……那你就别想见到他了。”
陆琰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儿像棒打鸳鸯的王母。
而江织女珩已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在看他了，被逼无奈道：“我做。”
陆琰莫名觉得更憋屈了。
江珩的刀工一般，但也条理分明，不至于零零碎碎，粗细不均，做出来的菜比一般人做的要好吃一些，却是比不上智能机器人的水平的。
可是陆琰尝着，总觉得这菜就跟江珩这个人一样，明明不是多么的出色，甚至有些寡淡，但是就是无法停下来，就跟被鬼迷了心窍一样。
陆琰低头吃饭，一直到用完餐停下筷子，江珩才开口道：“我可以见他么？”
“可以，我说话算话。”陆琰盯着他眼神一如往昔，却让江珩正襟危坐了起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谈武器可以，不准泄露未来的任何消息给他。”
那个男人可不好对付，还有着创新武器的力量，如果不能是合作的对象，绝对是让他最为头疼的劲敌。
“这一点我对谁都不会泄露的，你放心。”江珩认真说道。
其中包括谁真是一目了然。
陆琰：“……”
有时候真想把人绑起来揍屁股。
林肃那里被陆琰提前送了邀请函，言明的是与一位武器大师的交流。
林肃不动声色的给予了肯定的回复：“这种学术交流林某当然是愿意的。”
等到人走后，林肃开始整理自己的着装，他出现在人的面前时总是得体的，唐已经习惯了他换一种衣服就要换掉其他配饰的习惯，而这样的喜好更是让他能够在不同的场合都是最得体的那一个。
礼貌？还是重视，或许都有。
就像现在，林肃穿的极为的低调简约，衣襟上好像都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整个人看起来都极其的无害。
“好看么？”林肃问道。
唐点了一下头道：“嗯。”
“那你会将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告诉陆琰么？”林肃接着问道。
他转话题的速度极快，唐眨了一下眼睛道：“我不负责探听。”
“哦？那如果是对毁灭有害的内容呢？”林肃询问道。
如果是那种，为了毁灭的安全和荣誉，这个人不能活着。
但……
唐认真道：“我接了保护你的任务，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你。”
只要任务没有取消之前，不管谁要取这个人的性命，他都应该保护他，包括老板。
林肃抬手撩起他的一缕发丝在唇边亲吻了一下笑道：“用了我送你的护发精油，果然比之前更滑了一些。”
这样的举动像是吻手礼，却比那个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让唐蓦然想起之前那个在脸颊上的吻。
林肃吻过便放开了手，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距离感，让人看得到，却摸不透，够不着一样。
唐想问他到底想做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作为一名保护者，他不需要去了解保护对象的心理状态，就像所有的任务对象一样，除掉或者保护好他们的生命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唐的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患得患失，即使只有很轻微的一丝，但是的确有的。
06数据分析都能够分析的出来：【宿主对唐之前的回答不满意么？】
【满意啊。】林肃回答。
忠心和区别对待本就是难以平衡的地方，所以杀手才忌讳动情，因为下手会犹豫，毕竟即使经受再严苛的心理训练，那也是拥有感情的人类，而不是一件真正的工具。
忠心和区别对待，唐平衡的很好，他的忠心尽职是他的魅力所在，特殊对待是对他的感情所在。
【那为什么？】06不解。
【我得想办法把他变成我的才行。】林肃笑道。
这样的话，忠心和区别对待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而且林肃有那个自信不会成为唐的短板。
带着这样的目的，林肃见到了江珩，一个明显长期处于实验室内的有些温柔的男人，手指上的茧明显是长年做实验留下的，说句实在的，他不像是一个武器创新者，而像一个会拿着糖哄孩子的医生。
原世界线中对于唐喜欢上江珩的心路并不清晰，只是没有他横插一杠子，唐应该被派去保护江珩才对。
但很可惜他们现在减少了接触的机会，而江珩在看到唐的时候明显没有那么亲近。
但原本会喜欢上，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人温柔的像是家人一样的本质吧。
“你好。”林肃跟江珩握手道，“很高兴见到你，我是林肃。”
他并不讨厌主角受，反而觉得这个看起来温柔的人心中是有大爱的，所以才会无论如何都不肯交出未来的消息。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我叫江珩。”江珩惊讶于这个男人的绅士与高贵，即使他身上的书卷气很重，他也像是书中描绘的那种贵族。
这就是能够让唐喜欢的人么？
原来人真的能够比人想象的更加优秀的。
“我看过您之前创新的武器，M96A1，那种核心的数据是我远不能及的，您是怎么构想出这种武器的呢？”江珩说话明显不像陆琰那样一句话里有三五个意思，他很直白，但不锋锐。
即使他自己并不赞成将未来制作出来，也没有试图劝说林肃制作出M96A1这种新式武器是不对的。
“因为传统的炮弹其实很难适应星空中的作战了。”林肃跟他解释自己的想法，“光武器虽然在陆地会受到一些掣肘，但是在太空中却是无往而不利的。”
传统的炮弹在太空中只推进运行就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了，而光却是自然传播的，只要导正它的方向，就能够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江珩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想要真正聚拢光束的力量，避免外部的干扰却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他二人刚开始交流的事情唐还听得懂，但是越往后，其中的什么公式，量子力学，星核聚变，超新星爆炸便已经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了。
唐虽然不解，却也知道这两个文质彬彬的人在一起讨论着的事情会对人类社会造成极大的冲击。
杀手能杀一人，能杀两人，或者上百人。
可是像未来那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一次性便能够决定数千万人的性命。
“如今的世道，我不是不愿意将未来交出来，而是没有找到适合拥有它的人。”江珩谈到深处，与林肃也算是一见如故，“武器本身没有对错，有对错的是使用它的人，有人用它残害生命，有人用它维护和平，震慑邪恶势力，在这个时代，一旦被制作出来，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不怕沦为时代的罪人，他怕无数的人因为他而丧命。
林肃是认同他的想法的，这个人并不懦弱，人有欲望，像是普通的武器尚且可以阻止挽救，但是像未来这种级别的，交到不是心怀大爱的人手里，会是灾难。
唐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目光闪了闪。
“他真的这样说？”陆琰听到消息的时候问道。
毁灭的人有职业素养，即使不用唐，在自己的总部想要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还是轻而易举的，林肃那个人估计也没有想要隐瞒。
下属回答道：“是的。”
“看来我也不是个合适的人。”陆琰若有所思道。
他想要未来自然是为了毁灭自己，一旦拥有了那样的实力，毁灭将立于不败之地。
为私心而不是大义，所以不合格么？
他好像一直小瞧了那个男人。

第72章 杀手不太冷（5）
林肃与江珩的谈话持续了很久, 一直到快要睡觉的时间才被叫了停, 分开之时江珩明显有些依依不舍, 可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又是叹气：“如果有机会的话, 希望能够再见到您。”
“会有机会的。”林肃上前与他轻轻拥抱了一下后分开, “今天真的很高兴见到你。”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个礼仪性的拥抱, 江珩却是蓦然深吸了一口气红了眼眶：“再会，我的朋友。”
在这个乱世, 能够真正理解他的想法不多，能够引为知己者更是少之又少, 原本的助手, 同伴都在逃亡中被人杀死了，待在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是一旦这里的主人对他失去耐心, 或者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的命运可想而知。
难得遇到一位友人，却也只是短暂相聚就要分别。
“他是老板看上的人。”唐落在林肃的背后说道。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提醒我，嗯, 有点开心。”林肃莞尔一笑，越过他的身侧朝自己的居所走去。
唐的视线被那笑意所吸引，转过身去却只看到他的背影：“我只是为你的生命着想，别惹麻烦。”
林肃背对着他挥了挥手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他如此保证着，可唐回想之前他们相拥后江珩看着他几乎落泪的眼睛，仍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个人曾经是个骗子, 虽然不能以以前的事情来论断他的如今，但这个人确实能让其他人轻易的对他放下心防。
在老板面前待了一个多月，对未来的事情极度抗拒告知的人江珩，在他的面前却是几乎落下眼泪，连心中所想都能够一一倾诉。
那份掌握人心的能力，只怕连他都算计了进去。
让人一步步落入他的陷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即使明白自己的遭遇和处境，也不能逃……不想逃。
卡尔……林肃……
这会是一场真心的爱恋，还是蓄谋已久的报复？
心里告诉自己会是后者，却期待是前者。
江珩被护送回去以后的状态明显不太对，陆琰虽然听了下属的转述的对话，可是看到他的眼眶的时候却是微动了一下眉头道：“你哭过？谁惹你哭了？林肃？”
江珩看了他一眼，却是直接别过了头去道：“不是他，与你无关。”
这态度有够冷淡，即使下属转述的话只是平铺直叙，却也比跟他说话好上太多了。
“江珩，我让你见了你想见的人，现在只是关心你，你这样的态度算不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陆琰脸上不见怒色，但是这样仿佛施恩一样的话语还是让江珩没有忍住自己的脾气。
“好人？你是什么好人？派人将我抓过来，关在这里，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想要拿走我的研究成果，你说在保护我，可你跟外面那些想要抢夺未来的人有什么不一样？！”江珩梗着脖子道。
这样的怒气不是今天才有的，他失去伙伴，惊恐焦虑，还要被不断逼迫，限制自由，甚至跟这个男人发生过那样意想不到的事情，即使只是意外，却也足够让人意外了。
他跟那些人没有什么不同，江珩一忍再忍，一受再受，明明可以继续忍受下去的，可是偏偏在接触到那一丝自由，在分享自己的心情，在不得不与刚刚结识的友人分别后爆发了。
“那你知道这一个多月以来窥探毁灭总部的人有多少么？我们又拦截下了多少炮弹么？”陆琰唇边的笑容消失，他一步步走到了江珩的面前，看着他步步后退，却仍然将人逼到了角落道，“我跟他们不同，我让你在这里生活，虽然想要问出未来的消息，却从来没有对你严刑逼供过，可你要是落到了那些人的手里，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你么？”
江珩怒气过后，再面对他时心里的畏惧又浮了上来，但却不想低头：“你觉得我会怕？”
“不怕？阿权，将毁灭逼问敌人的视频给他看看。”陆琰从他面前离开，却是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将人拖进了放映室。
室内有些漆黑，一声轻轻的机器开启的声音响起，画面在屏幕上展露出来，只是第一幕就让江珩的瞳孔收缩，呼吸急促了起来。
“我……”江珩试图转过视线，却被陆琰掰正了脑袋被迫看着其上进行的画面，残酷的，血腥的，让人几欲作呕的，“放开我，我不想看！我不想看！！！”
他没办法挪开视线，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够听到其中的声音，让他浑身颤抖的声音。
“这只是毁灭对待敌人的手段，你是客人，你可知道其他组织是怎么对待你这样的客人的？他们会让你生不如死，比这里还要惨烈百倍，死不了，也活不舒坦。”陆琰在他的耳边说道。
那样的声音再配着这样的的话语，江珩吓得浑身颤抖，眼眶中淌出眼泪来。
他可以接受轻易的赴死，带着未来的秘密，将其永远埋在地下，但没有到绝境的时候，他仍然想活着，可那样的活着实在太过于可怕。
“好了好了，我说了你是客人。”陆琰将人抱在怀里轻轻安慰着，“我不会对你做那种事情的，但是如果你哪一天不想做客人了，而想做毁灭的敌人的话，我也能够达成你的愿望。”
“抱歉，我…抱歉……”江珩明显吓坏了，话语都带了些结巴。
他是一个科学家，待的是窗明几净，一片雪白的实验室，不像他们，自小生活于黑暗中，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生活，永远都沉湎于其中。
他会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相信经过这么一遭，这家伙以后再也不敢对他冷言冷语的了。
陆琰抱着这样的念头，结果发现江珩是不对他冷言冷语了，可是那种畏惧和忐忑却是怎么都无法遮掩住的。
即使会按照他所说话做，却也感觉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
虽然一时害怕有点儿可爱，但是一直害怕，见到他就发抖，即使是陆琰也会觉得心里有点儿不得劲。
有问题，找下属。
最懂这种事情的除了实验室那个女人，也就只有纵了。
而在听了老板的举措以后，纵嘴上吧嗒的烟直接掉在了腿上，害他直接跳了起来，看着自己被烫穿了的黑裤子，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们英明睿智的老板，真想说一句你们缘分已尽。
这他算不是恋人，那只是个炮友也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可老板找他过来明显是来解决问题的，身为下属，应该身先士卒：“老板，我一个单身狗，要不，您另请高明？”
陆琰拿起了烟灰缸，纵一个跳起躲到了沙发后面道：“这种事您问我没用啊，那不有个连唐都能够撩动的现成的么，此时不问更待何时啊，人走了可就来不及了。”陆琰放下了烟灰缸，让人将林肃请了过来。
他自然不会一上来就问这种暴露自己短处的问题，而是笑道：“林先生在毁灭住的还习惯么？”
林肃落座，虽然陆琰不说，但他估摸着这人是有事要问的，他笑道：“还习惯，毁灭的人都很热情。”
热情到天天给唐制造危机感。
“那就好，跟唐相处的还顺利么？”陆琰继续问道。
林肃笑道：“我觉得还颇为顺利，但他最近好像有点儿躲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原因林肃自然是知道的，鉴于原身骗天骗地的经历，唐必然得怀疑一波他的真心，这种时候就应该将人带到自己的地盘，让他全面了解自己这个人了。
毕竟过去不可抹去，只能给他看看这个崭新的自己让他相信了。
难兄难弟……陆琰的脑海中浮现了这四个字，他看向林肃道：“那你打算怎么让他不躲着你？”
唐曲腿坐在屋檐上听着下面的对话，当听到这一句时耳朵轻轻动了动，就听林肃说道：“这种时候只能哄着，我总不能来硬的。”
刚来过硬的把人吓得不轻的陆琰：“……”
你不早说。
“如果已经来过硬的，把人吓得躲起来了，林先生又会怎么解决？”陆琰问道。
林肃心中了然了，这位陆先生遇到感情难题了。
陆琰看似温厚，实则性格强势，毕竟要控制整个毁灭的运转，优柔寡断的性格绝对是行不通的，但这种强势在对上江珩时几乎是遭遇了滑铁卢式挫败。
原世界线中两人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江珩外柔内刚，但除了不能妥协的原则外，本性又像兔子一样柔顺，遇上陆琰这样动不动就呲牙的，可不就是撅了蹄子就想跑么。
一只能够跑过雪崩的兔子，你跑不过它，还不能炖了它，自然只能哄着顺毛捋。
林肃笑道：“陆先生这是遇上感情问题了，是江先生么？”
陆琰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毁灭的杀手不能对任务的对象拥有感情，毁灭的首领也不能被人知道自己的弱点所在：“林先生说笑了，他只是猎物而已，怎么可能产生什么感情问题。”
一声哐当的声音响起，陆琰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江珩有些僵硬的面孔，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是强行让自己坐稳道：“江先生怎么会在这里？不敲门就进来可不是做客人的本分。”
江珩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从未有一天像现在这样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的身份。
猎物，客人……
本来就是这样，其实心里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被这个人直白的说出来而已。
“抱歉。”江珩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陆琰想要起身去追，却是捏紧了拳头，硬生生的按捺了下来，看着林肃笑道：“让林先生见笑了。”
“其实陆先生要是想找我咨询感情问题的话，我建议您现在去追的。”林肃交握住双手说道，“人的感情有时候很坚韧，有时候又很脆弱，以陆先生的能力，爱上一个人应该有护住他的能力才对，您在忌惮我什么？”
陆琰的神情本有些危险，此时却时有些怔松：“他不像唐，他不具备自保的能力。”
却是承认了对那个人的感情。
“如果陆先生不想让他陷入危险之中，那就从现在开始不要招惹他好了，公事公办，江先生是一个很聪明又识时务的人，一定不会再对您抱有某种想法，或许从明天开始，那丝被他忽略的旖念就会彻底从心中消失。”林肃笑道，“这样对你们都好，但他不会因为不是你爱人而安全，这个世界仍然到处都是想要得到他的人，一旦抓到他，他们将肆无忌惮，而不会因为他是您的爱人而有所忌惮。”
陆琰的拳头捏了起来，他蓦然笑道：“林先生真是一个聪明人。”
处处命中他的弱点。
如果江珩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相恋会给那人带来危险，可他本来就会被很多人觊觎的话，成为他的人反而是对他的保护。
即使有一些憎恨毁灭的穷凶极恶之徒会肆无忌惮，但是更多的人无法遭受毁灭铺天盖地的报复。
“只是旁观者清罢了。”林肃笑道，“作为交换，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唐为什么会忠于毁灭？”
唐在屋顶上垂下了眸，为什么会忠于毁灭？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这是他的过往，你为什么不去问他自己？”陆琰看着林肃道。
林肃摩挲着手指道：“看来毁灭是一个尊重人权的地方，如果我有一天想要让唐离开毁灭，应该怎么做？”
没有人能够接受自己的爱人是忠于别人的手下，陆琰可以理解这一点，但就特么的感觉这小子虎视眈眈的想挖他苗圃里的花：“如果他自己愿意离开，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也就是说花要是长腿愿意自己跑，他也不会拦着。
有这个自信，如果不是强权压迫，那就是感情牵绊了。
“明白了。”林肃笑着起身，“明日我们可能就会离开，我这边若有了新式武器，也会第一时间跟您联系的。”
林肃缓步离开，明明将自己的弱点完全展露在了陆琰的面前，可陆琰并没有拿捏住他的感觉，反而觉得他的第一杀手很有可能会被拐走。
唐不需要保护，但他是毁灭的人，听他的号令行事，这样的人本该是林肃的弱点，因为一旦他反悔，唐是最容易下手的那一个。
可是现在他却不确定唐能不能对这个人下手了。
算了，如果他们一直是合作对象，的确没有下手的必要。
林肃离开毁灭时江珩来送行了，他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对陆琰仍然有几分爱搭不理的感觉，但是当林肃在他的颈侧深处看到一枚吻痕时了然了。
命运的红线看来是牵上了。
江珩对林肃的态度与对陆琰不同，眸中全是依依不舍：“没想到第二次见面又是分别。”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以后会常写信给你的，交流一下最新的经验，”林肃笑着同他握手道，“不必难过，我的朋友，即使身处在不同的地域，我们的友谊也是长存的。”
江珩笑着点头，激动连连：“朋友，友谊长存。”
陆琰：“……”
现在已经不是唐能不能下手的问题了，而是如果他下手宰了江珩的朋友，他真的可能会就此决裂。
可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确认林肃对唐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这一回合，老板输了啊。”纵叼着一根牙签说道。
飞行器远去，陆琰瞟了纵一眼，纵默默低头，伏低做小。
这事不能怪他，就林肃那人精保证一准看透了老板的端倪，要不然也不能让这江先生这么死心塌地的跟他做朋友。
飞行器上空间不小，但是一眼看去一目了然，唐没有地方可躲藏身形，只能坐在林肃的旁边半眯着眼睛保持着戒备。
直到鼻端一股甘甜的味道传来，他睁开眼睛，看着林肃在他唇边端着晃悠的碗道：“干什么？”
“杨枝甘露，吃点儿甜食补充体力。”林肃见他睁眼，直接将那小碗放在了他的手里道，“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我。”
唐垂眸看着那小碗，拿起勺子本打算一饮而尽，却听身旁说道：“人参果。”
唐的手顿了一下，拿起勺子默默低头吃。
沁甜冰凉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如果一口吞下去，好像真的有点儿可惜。
他俩的对话旁边的人自然听见了，就是满脸茫然。
阿布低声问道：“老大这是在说什么呢？”
查威坐在特意加宽的座椅上闭目养神：“不知道。”
“你就不想知道么？去问问。”阿布撺掇着。
查威动都没动：“不想。”
阿布：“……”
妈的，他俩就不是一路人。
正常人该有的好奇心这小子全没有。
唐默默的吃完这个继续警惕，虽然飞行器上全是林肃的人，但是谁知道他的人里有没有叛徒，所以该警惕时绝对不能够松懈，避免犯那一次的错误，欠别人的债好还，欠林肃的债想还之时难于上青天。
唐一直保持着戒备状态，连阿布走过去都心惊胆战的，总感觉这小子看谁都有杀气，也就他们老大是真的勇士。
“就这样坐着不无聊么？”林肃也是难得见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许久不动，什么都不做好像都没事的人了。
唐答道：“不无聊。”
他看似端坐，其实也在打量这飞行器内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林肃本人。
男人也是安静坐着，但跟他的悠闲比起来，他似乎总是很忙碌，不是在处理事务，就是在看书，那么厚的线装书，他也能沉下心来一页一页的看，有时候还会写出注释。
若论定力，真的不输给自己的。
“我无聊了。”林肃半撑着头道。
“嘿嘿，老大，无聊搓麻将啊。”阿布也无聊的快要发慌了，又没有美女可以看，又没有娱乐项目，让他看书还不如杀了他呢，“要不要来几盘？消磨消磨时间也好。”
唐只在赌博的场合见过那种东西，那种乌烟瘴气的东西，跟林肃本身的气质都不太符合，想来这样的人是不会碰的。
可下一刻林肃笑道：“好啊，去准备。”
唐：“……”
“老大威武。”阿布兴冲冲的去了。
不一会儿麻将桌都放好了，能在飞行器上随时见到这种东西，可见是一早就准备的。
林肃脱下了外套，挽起了袖子，连袖扣都放进了口袋里，那副神态还真是打算搓麻将的。
唐看着他，心中有些莫名的时候却被林肃拖着坐在了其中一个位置上：“三缺一，补个腿。”
“我不会。”唐说道。
他从来没有碰过这种东西。
“我教你，规则很简单，新手上场才赢的多。”林肃从后面环过，拿着那一个个的小方块告诉他规则，“两个一样的是将军……中途碰可截牌，最后没有上金不能拿牌……”
他言语不疾不徐，唐认真听着，只是偶尔气息擦过耳朵时不自在的动了动。
“听懂了么？”林肃讲完了笑着问道。
唐点了一下头：“懂了。”
“我拉你上场的，输了钱算我的。”林肃从唐的身后起来坐到了对面道，“不用紧张。”
阿布本应欢呼，他这种老手对上新手怕不是让他输个底朝天，然而他现在却觉得仿佛吃了一嘴的狗粮：“老大，就算你掏钱，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嗯。”林肃坐稳道，“不用客气。”
娱乐开始，三人抓牌都是很快，只有在唐那里会滞涩一下，但他是新手，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反而连查威都会指点一二。
“碰。”林肃打牌很快，他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一种难言的闲适感，但是仍然感觉跟阿布他们有所不同。
林肃放牌，唐看了看自己的牌道：“杠。”
“牌面不错啊，杠也算钱的，来来来后面抓一张。”阿布很是殷勤，就是帮忙抓牌的时候被唐握住了手腕道，“你想换我的牌？”
阿布啧了一声：“眼睛这么尖？好了好了给你。”
“你忘了他是做什么的。”林肃笑道，然后对盯着阿布的唐道，“牌场上的规矩，出老千没抓到的就不算数。”
阿布吹了个口哨笑了：“老大上道啊，这打牌嘛，玩的就是刺激，玩的就是心跳。”
“成了。”唐冷静说道。
“成了？！”阿布的话说到一半都呆了，“这么快？”他探身过去看，却被唐一手遮住，一手拿着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唐，成了就可以给人看了。”林肃看他举动有些好笑。
唐收起了匕首，阿布松了口气：“得嘞，这真够刺激的。”
他将唐的牌面推倒，果然没差：“果然新手运气好，掏钱掏钱，再来再来。”
第二把唐又赢了。
阿布：“……新手运气持续这么久的么？”
第三把还是唐赢，阿布自己点的炮。
唐太眼尖，老千是不能出的，可是就算凭运气也不能把把都赢啊。
“你是不是出老千了？”阿布问道。
唐冷漠的看着他道：“我想出，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出就已经赢了。
“愿赌服输。”林肃半撑着头问唐道，“好玩么？”
赢的感觉的确很好，唐有些理解阿布的热切了。
“规则也熟悉了？”林肃再问。
唐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儿像在做什么决定，但他的确已经熟悉了，随即点了一下头道：“嗯。”
然而第四局开始，唐发现自己之前极其顺的牌突然不顺了。
阿布一声惊喜：“上金，现在就我跟老大有金。”
而林肃在上第二道金。
第二道金锁金翻倍。
阿布抓耳挠腮：“老大，你这样小心翻车啊。”
“谢谢提醒。”林肃笑着，又轮到他的时候上了第三道金。
阿布：“……老大，顶牌不好么？”
查威放下了牌，林肃拿起道：“嗯，胡了。”
其他三人：“……”
“老大的运气来了么？”阿布难以置信。
然后林肃又赢了两把。
唐已经考虑出老千的事情了，阿布趴在桌上试图耍赖：“卧槽，我跟查威两个是什么？顶腿的么？还能不能赢了？我想换座位。”
林肃起身跟他换了，唐看着坐在身旁的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发觉桌下被人握了一下手。
而桌上这人笑了一下，还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明明不是什么大的动作，唐却莫名觉得手心发热了一下。
或许是这个状态下的林肃跟平时不太一样，多了几分居家真实的味道。
唐垂下了眸，继续打牌。
这一次终于轮到阿布赢了一次，他可是高兴坏了：“卧槽，原来老大这里真的是风水宝地，看着吧，我得把之前几把输的全部赢回来。”
“加油。”林肃笑了一下，然后他又上了两道金，又赢了。
阿布：“……”
唐看了一下林肃的牌，又想了想他之前出牌的顺序，总觉得不像是运气这么简单。
而这个人的确没有出老千。
林肃看着唐，笑着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老大你真的出老千啊？过分了啊！”阿布开始哀嚎。
唐摇了一下头道：“没看出来。”
然后下一把唐赢了，赢得原因是因为牌面很顺，林肃好像知道他要什么牌一样，直接放了两张，而因为两次的截牌，轮到他的牌更是他想要的。
“你……”唐看向了林肃。
你会算牌？
林肃笑着摇了摇手指道：“看破不说破也是牌场的规矩。”
唐莫名的觉得他……有点厉害。
他虽然记忆力不错，但是想要达到这种程度还是差的很远。
“打什么哑谜，看出什么来了？老大出老千了？”阿布叹息道，“发现了怎么不揭破他啊！”
“没出。”唐如实回答道。
林肃手上翻转着一张牌笑道：“听见没，没出，我的人怎么都是向着我的，对吧，唐？”
唐觉得自己应该否认的，但是这样极有可能让林肃在手下失了颜面，随即点了一下头道：“嗯。”
“玩不下去了，牌场也不得意，情场也不得意。”阿布戳着查威手臂上的肌肉道，“老大你简直人生赢家！”
“那就结束吧。”林肃无所谓道。
阿布连忙阻止道：“不行，不行，这怎么能够赢了钱就跑么，这样是不地道的。”
“这样下去你只会输的更多。”林肃友善提醒道。
阿布明显不信那个邪，磨牙道：“多玩几把，我就能够看出老大你是怎么出老千的了。”
非公事的时候林肃不会为一些小事计较：“可以。”
然后阿布一连输了十几把，不管谁赢都是他点炮，点到都快怀疑自己的人生。
“还来么？”林肃问道。
阿布倒地不起：“不来了，我就想知道老大，你到底怎么出老千的？！让我死个瞑目吧。”
“老大没出老千，他会算牌。”从开始到最后赢了三把的查威说道。
阿布呆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滚了起来：“卧槽，还有这种操作么？！”
在这个大家都靠运气和老千的时代，你靠算牌。
“不行么？”林肃问道。
阿布欲哭无泪：“可以的，”下一刻他精神振奋道，“下次一起去那个地方，赚把大的啊，老大你这种技术，一定会让他们怀疑人生的。”
“不缺钱。”林肃委婉拒绝，“查威，告诉手下的人不准出入那种场所。”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一旦上瘾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阿布先被打击，又被禁了出入那种地方，直接倒地不起：“我好惨啊！”
“牌场规矩，赢得最多的那个人请吃饭。”林肃穿上了外套坐回了位置上。
唐紧随其后，坐在了一旁。
而刚才还哭天喊地的阿布已经坐在了后面乐滋滋了：“我得想想怎么把输了的都吃回来。”
林肃但笑不语，唐坐在他的身旁，却感觉好像隐约触摸到了那个真实的他。
他不是在伪装，而是本来就是这样。
“之前为什么要装成那种骗子的模样？”唐有些好奇。
明明这样的他……可以吸引很多的人，没必要卑躬屈膝，放弃自己的尊严。
林肃知道他说的是原身的行为，那是不能够抹杀的过去，他笑道：“你就当有鸟十年不鸣，只等待一鸣惊人的机会吧。”
唐认同了这个说法。
“那你呢，为什么会在毁灭，为什么会忠于他？”林肃问道。
这个问题唐在他与陆琰对话的时候听过，只是那个时候陆琰没有告诉他，而让他来问自己。
那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过去，只是唐不愿意提起罢了：“我的父母是在战火中死去的，我在很小的时候被老板的父亲抱回去的。”
在那个孤儿几乎没有活路的年代，能够有家可睡，有饭可食，就是大恩。
即使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吃了不少的苦，但是那里是他的家，陆琰是他的主。
“明白了，娘家。”林肃了然道。
唐扭头看他：“……”
“你是我的人，那里是你的娘家有什么不对么？”林肃笑着问道。
唐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默认，余光瞥到了后面两个竖起耳朵的人，扭过头去没有说话。
他的人？
一个手染了无数鲜血的人，真的还配得到所谓的爱情么？
回到蒂芙尼并没有用多长时间，那个颇为熟悉的城堡，那个盛开的极其艳丽的花圃，玫瑰花在其中招展。
只是从前他是在这里躲藏，对这里的人怀揣着恶意，现在却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对他予以保护。
唐的眼睛定格在花丛中，林肃微微一瞟，从种选了开到最极致的一朵摘了下来递给了他道：“送你，这是最新培育的品种，一年四季用尽所有的力量不断开花，只不过到了第二年就需要重新栽种了。”
唐看了一会儿，接过了那朵花：“这样也好。”
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燃尽自己的生命，奉献最美好的时刻也是好的。
“确实很好，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林肃从那花朵上撕下来了一片花瓣贴在了唐的唇上，然后附身给了他一个吻。
虽然隔着一层，却带着花香。
在有限的生命中，如果不能爱自己想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又怎么怒放到极艳的地步。
唐的心如擂鼓一样，他知道这个人会骗人，会说话，会算计人心，会有仇必报……可都抵不过这一刻的鬼迷心窍。
唐动了动嘴唇，将那花瓣含了进去，极近的距离他觉得男人的眼睛似乎亮了亮，然后给了他一个让他从未觉得如此深入的吻。
那花瓣早已破碎，可芳香却似乎一直弥漫在鼻端。
直到一吻结束，林肃抵着他的额头道：“吸血鬼算不算把小玫瑰花摘回家了？”
唐在平复着心绪，开口时略有些沙哑：“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不着急。”林肃握住了他的手腕牵进了城堡，“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不信他是必然的，如果换作林肃自己处在那个位置，一个人曾经是一个惯骗，自己还伤害过他，他却对自己甜言蜜语，柔情蜜意，他也会怀疑这人居心不良的。
只是能有现在的开端，很多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两人相携而去，旁若无人，城堡的仆人慢慢的转过身来，跟在林肃后面完全被无视的阿布捶了捶查威的胸膛道：“瞧见没，老大多会，学着点儿。”
查威闷闷的应了一声：“嗯，首先要长的好看。”
阿布：“……”
妈的人间真实。
换成他这个样子的上去说那席话，唐可能会直接一刀收割他的性命。
“气质也很重要。”查威再补刀。
阿布抬头看他：“嘴是用来吃饭的，不要总用来说话。”
再这么说下去，他心态得崩了。
林肃并没有直接安排唐跟他住在同一间房，但也就是隔壁的距离，论对这座城堡的熟悉程度，林肃排第一，唐可能就能够排第二。
毕竟不摸清这里的地形位置，一些手段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障碍，只是这里最意想不到的其实是林肃这个人。
有单独的房间让唐的心情有些放松，但是当他看到房内的布置时愣在了原地。
他在毁灭的房间都是以简单灰黑色为主的，可是这个房间内却是极为明亮的暖白色和柠檬黄色，床单虽然是低调简约的灰色，但是上面零散放着的柠檬，草莓布偶，放在一旁巨大的熊都与他本身格格不入。
这像是一个孩子的房间，而不像是他的。
“喜欢么？”林肃在他的身后问道。
唐转过了身，却见他的手上夹着一个微笑猪的公仔。
这样的可爱的公仔本来应该跟他不搭，可他不仅抱着，还戳着那猪脸上的红晕说道：“本来想找个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可是那个做出来太丑了，这个好看些，送你了。”
唐本想拒绝，却是鬼使神差的接过了那只小猪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这个？”
“不喜欢毛绒玩具的话，这里还有乐高的玩具，还有我收集来的童话书。”林肃推着他的背带他去看。
柜子的格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玩具，属于小男孩儿向往又喜欢的那种玩具，几乎琳琅满目全在这里了。
那种羞辱启齿的童话书，他只是翻看过两眼却总是被洛玥调侃，没想到这里也有。
这里……是童年。
他缺失的童年。
他不是天生就是杀手，也不是天生就会取人性命，最初的时候他也是会为杀一只兔子而害怕痛哭的，只是那样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模糊了。
或许他偶尔也羡慕过惊鸿一瞥的缠着母亲要糖的孩子，或许他路过某处时也瞥见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幼时想要拥有的玩具。
但那些只是淡忘在无边记忆中最模糊的一幕，可现在那样最柔软的地方全部被眼前这个人以最强势的手段挖掘了出来。
唐呼吸有些急促，杀手不该有弱点，不该因为感情而心软，不能眷恋这种惑乱心神的东西，不该想起那些痛哭流涕自己抱着自己的夜。
他浑身有些发抖，可下一个瞬间却被男人温暖的怀抱笼罩住了，就好像曾经无数漆黑孤寂的夜里都多了那么一丝温暖一样。
“我知道以你的财力一定买的到这些，但是我想送给你。”他说着这样能够刺入人心中最柔软地方的话。

第73章 杀手不太冷（6）
唐的瞳孔蓦然放大, 一种极为久远的酸涩涌上了眼眶, 像是最柔软的地方被人从历史的轨道中扯了出来, 狠狠捏了一把的酸涩。
这些东西他的确买的起, 甚至可以买的更多, 他一度以为在年幼时奢望而无法企及的东西, 在长大成人以后不会再想要拥有那些，可是当这个人全然将这些东西摆在他的面前的时候, 他才发现原来那些愿望从来没有消失。
只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被深深压制, 久而久之, 就会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想要那些东西了。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我缺失了你的生活很多年，少送了你很多礼物, 现在全部给你补上。”林肃笑着问道, “喜欢么？”
唐点了一下头，他无法否认。
或许他不是想要这些礼物本身，而是想要那份被欠缺了的温柔。
而这个人从这连他自己都忽略了的缺口侵蚀了进去, 布了一张名为温柔的大网，将他结结实实的捆在了里面，不论如何挣扎都无法从其中逃脱了。
“你这个人真的是老谋深算。”唐垂目说道。
“只是一个房间而已，怎么就扯到老谋深算上了。”林肃笑道，“你要是不喜欢这里，还可以住在隔壁。”
“隔壁不是你的房间么？”唐转眸问道。
林肃毫不要脸的承认了：“是我的房间，怎么了？”
唐虽然喜欢这些礼物, 但他到底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两个人睡在一起会做什么事情真是用脚趾想都能够想的出来。
可喜欢一个人，跟他在一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我记得我们才见了第二面你就想睡我。”唐扣住了他搂在腰间的手，声音冷淡道。
“哪里是第二面，分明是第一面，当时在伯特首都的星港我还见到了你，那时初见，我就想睡你了。”林肃贴在他的耳边笑道。
唐不自在的动了动耳朵：“想睡我，所以你引爆了汽车？”
林肃勾起了唇角：“你在那之前可是往我胸口毫不留情的刺了一刀，我回你一辆爆破的汽车，礼尚往来，一笔勾销怎么样？”
之前的那些事情其实是发生在任务内的，工具要杀人，自然也要面对被折断的风险，但第一面就想睡他？
“你只喜欢我的脸？”唐的身体绷紧了，如果这个人敢说是的话，他不介意跟他打一架。
林肃戳了一下他的腰，感觉怀里的轻轻一颤后笑道：“一见钟情当然是见色起意，后续了解才能够日久天长，当然，想要相伴一生的多巴胺分泌更多一些，还需要肾上腺素和荷尔蒙的配合。”
其他的什么素唐可能听不懂，但是这个还是多少懂一些的。
简单的来说，还是想睡他。
他本该觉得他肤浅，急色，可被喜欢的人急色对待，他又觉得心里高兴的很。
“当然，睡在同一个房间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可以盖着棉被纯聊天，这些故事书虽然还算新颖，但是未必有我讲的好。”林肃笑道。
唐知道自己的心理防线在一步步的溃败，但是他无法抵挡：“比如说呢。”
“比如说花园里的小玫瑰花开的特别好看，但是为了保护自己长满了刺，别人都怕他的刺所以不敢碰他摘他，只有长的特别好看的伯爵一笑就把小玫瑰花的刺给笑软了，轻而易举就给摘回了家。”林肃在他耳边讲着，“小玫瑰花觉得伯爵是个混蛋，就知道趁人之危，可是小尖刺只能伤到别人，却怎么都伤不到伯爵，你知道为什么么？”
唐沉吟片刻道：“因为……你皮厚？”
06英雄所见略同：【正解正解。】
林肃的撩人在失败的边缘徘徊，遇上一个脑回路有时候跟正常人不太一样的，就需要强势的挽回：“我要是真皮厚，早就将你连花带茎吃干弄净了。”
唐心里慌的很，又沉的很，他拼命压制那种让他觉得甜蜜幸福的感觉，却只觉得手心发热发痒，怎么都无法压制下去。
“这个故事讲的怎么样？”林肃松开了他，给了唐些微喘息的机会。
唐无意识的捏着那个猪公仔的尾巴道：“不怎么样。”
其实这个故事很棒，即使是即兴讲出来的，他也觉得这个比喻棒极了。
“看来还需要再学习学习，等我深造成功后再给你讲好了。”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脸颊笑道，“之前的事情只是开玩笑，别想那么多，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一丝一毫都不会勉强你的。”
林肃说完在他的鼻尖亲了一下转身离开，就好像之前那样热情的邀请真的只是一个逗人的玩笑。
可他越不让唐多想，唐就想的越多。
夜里躺在床上，猪公仔被抱在怀里，想着那人的每一次亲吻，想着他们的过往。
一遍遍回想，一遍遍觉得心悸的厉害，会觉得如果那个时候那样做，那样说会不会更好。
如果夸他的故事讲的很好，他们会不会相拥而眠。
那人的怀抱那么热，如果抱在一起，一定比这个猪要来的舒服。
况且睡觉这种事情也未必就是他在下。
唐从床上坐了起来，曲腿正欲下床，看着垂在胸前的发丝，却是想起了之前被渔线缠住喉咙的那一刻。
那人的功夫比他好，如果那人邀请他前往，还能拒绝，要是他自己送上门去……
唐缩回了下床的腿，又躺了回去，躺了一会儿觉得怀里空荡荡的，又将猪扯了过去。
算了，猪抱着也挺好的。
蒂芙尼领地内的刺杀跟林肃说的一样，只多不少。
这个世道缺乏了太多强有力的管束，来要林肃性命的人除了那追求第一名望的杀手，还有各种被他挡了路的商人。
林肃经营的产业走在时代的前沿，人都会择优而选，但是有了创新，就注定一些落后的会被淘汰。
被挡了道破产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不会去考虑自己有多么的糟糕，却会怨恨那个挡了他们道的人。
一个月只唐一人拦截的杀手就有十几个，其中还不包括那些被阿布和查威的手下拦截住的人。
“现在的毁灭都在给卡尔打工了么？”那被黑袍整个包裹的人操着嘶哑的声音道，他浑身瘦的厉害，那样的黑袍缠在身上，看起来就像是黑夜里的死神，分外的可怖，“唐，你也堕落了。”
“暮诡，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置喙。”唐看着那人说道。
“暮诡是那个排名第五的杀手，你说这个杀手排名到底是怎么来的？”阿布着实好奇的很，但那副姿态也是明显没有将这个排名第五的杀手放在眼里。
但不能怪他不将人放在眼里，主要这第一的杀手现在都快变成老大的老婆了，虽然现在的关系略有些诡异，但是那天的接吻他可是在现场看到了第一眼，做不了假的。
有第一摆在这里，这第三第五的感觉好像都没有那么炫酷了。
“想知道，到了阴曹地府我告诉你。”那如同骷髅一样的黑影一飘，在阿布一个眨眼的时间已经到了他的近前，眼看着从那黑袍里探出的尖锐武器就要要了他的命，下一刻唐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暮诡的脖子上。
“我还在这里，你当我是死的么？”唐的声音很冷。
他并没有保护林肃手下的义务，但是他不想那个男人失去什么。
暮诡嘿嘿一笑，颇有几分诡异的意味：“我还以为爱情让你骨头和心都软了呢，怎么，你的爱人没有满足你，让你还能这么轻松的行动。”
这话已经有羞辱意味了，林肃说这种话没什么，但这个人明显在嘲讽。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唐直接动了指尖，锋刃划过，那黑袍却是蓦然掉了一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阿布眼睛直接瞪圆了，他虽然身手不错，但是跟这种专业的还是不能够比的：“这活见鬼了！”
唐却是连惊讶的神情都没有，锋刃一闪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却是直接拉紧了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牵扯上的细线，荧光一闪，一声惨叫从一棵树后响起，却是瞬间没了生息。
阿布带人去看，却发现之前消失的暮诡已经被割断了喉管，这一次是真正去了地府。
唐收着手上的丝线，这东西明明处决了一个人，上面却仍然滴血不沾。
阿布看着那歪倒没有生息的人，再看看那平静的丝毫没有情绪波动的杀手，第一次觉得后背发凉。
之前因为老大的轻描淡写，他只觉得第一的杀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却不知那是对上老大，如果对上别人，即使是暮诡这样的随便就能够要了他的命的人，也是干脆利落到充斥着美感的手法。
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丝线缠上去的，但是知道了他的名副其实。
“这线好像不是渔线。”阿布谨慎的问道。
“他送的。”唐收好丝线后转身离开。
渔线虽然结实不易断，且足够纤细不易察觉，但是还是会有断裂的风险，从上次在林肃这里断掉以后，唐就在找可以替代的东西。
却没有想到林肃直接送了他一卷。传说中的刀无法斩断，火无法烧断的天蚕丝，的确是比渔线更好用，而且不会沾染丝毫的血腥味。
后续有阿布的人去处理，唐回到城堡中的时候林肃正好从书房走了出来，笑道：“辛苦了。”
“应该的。”唐避开了他的怀抱道，“我去洗澡，有血腥味。”
尤其是那个老头身上的血腥味，特别的难闻，跟林肃身上偶尔带着的咖啡味十分不符合。
但杀手并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味道，这会加剧任务的失败率，并有可能留下罪证。
林肃挑眉：“也就是说洗过澡以后给抱？”
唐没有接话，只是视线瞟到了一边没有对上林肃的视线。
“要不要我帮你搓背？”林肃又问。
唐刚才行动都没有加快的心跳现在却是莫名迅速了起来，他从林肃身边越过，急匆匆道：“不用，够得到。”
他有些落荒而逃，06语重心长道：【宿主，您不能表现的太急色，否则猎物容易跑的。】
【呦，学会了？】林肃啧了一声，【脱单有望。】
06：【……】
不是林肃急色，那种事情只能算是相爱时的添头，他只是觉得唐那样的人被逗的恨不得跑路的模样十分有趣罢了。
唐的性情冷僻，一个可以独自一人待着什么都不做的人已经习惯了孤独，如果没有人主动去打破这种状态，他就可以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
能做杀手的人，都是需要以极强的理智来控制情感的，如果林肃退后一步，那么唐现在迈出的步伐也有可能收回去。
越是情根深种，越是会在斩断情根的时候干净利落，对自己毫不留情。
林肃清楚他的性格，所以不能给他留有这样的后路，毕竟唐不是毫无回应，而每个人对于爱的表达都是不同的。
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长发还是湿漉漉的，他爱惜自己的长发，基本上不会用吹干器让它损伤分毫。
林肃交叠双腿坐在沙发上，感觉有人靠近，抬头笑道：“要不要我帮忙擦头发？”
唐坐了下来，将披在肩头的毛巾递给了他：“麻烦了。”
“不麻烦。”林肃放下了手中的书，接过毛巾给他耐心擦着长发。
手中的黑发很顺，明明已经长的很长，却连个分叉都没有，可见主人爱护的很。
林肃擦的耐心，直到微干的时候停了下来：“等自然干，再擦的话就要损伤了。”
“嗯。”唐接过了毛巾就要起身，却被林肃一把拉住了手腕道，“用完就丢，这可不地道。”
他手腕使力，唐错愕之间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本要借力起来，却被林肃扣住了腰部，两人离的极近，发间微微的水汽都能够嗅闻到。
相触极近的惊艳不止是林肃才有，唐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第一眼见到卡尔时也没有为其惊艳，可是现在，他觉得口干不已。
他的眉眼那么温柔，瞳孔那么深邃，唇微微上翘，红的像是花圃中的玫瑰花瓣。
如果是洗澡，他完全可以待在房间里面，或是待在这座城堡的某个角落，让夜风吹干长发，可他却下来了。
这样的心思他以前是没有的，为什么会有？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的亲近。
唐缓缓靠近，屏住了呼吸，直接吻上了林肃的唇。
男人之间的接吻跟女人不太一样，尤其是两个同样性情强势的男人，接吻就是争抢，是掠夺，是征服，直到一方征服另外一方。
或许是这样的感觉太过于美好，这样的掠夺直接转战到了其他的地方，直到天光乍亮。
唐的生物钟很自然的醒来的时候能够感觉到环在腰间的大手，还有喷洒在脖颈处的平缓温暖的呼吸。
他下意识的僵硬，手摸到了枕下，但在意识回笼，想起抱着他的人是谁时放松了一些。
生物钟到时就该起床，作为一名杀手，他应该严苛要求自己的作息习惯，不能眷恋床榻的温暖，可是刚刚起身他就察觉……头发被压住了。
唐：“……”
想要悄无声息的揪出来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身边的人叫醒。
但一夜情热，他能够躺在这里很舒服，他知道是因为一切结束以后这个人为他打理好的。
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唐难得这样无所事事的躺在柔软的床上。
这个人的怀抱跟想象中一样温暖，身上也带着他本人独有的温柔的味道。
因为杀手不能够使用带有味道的东西，林肃那里也换了各种无味的用品，连床榻之上也只有阳光的味道，却比什么芳香都要好闻。
唐侧了侧视线，看着林肃的睡颜，他躺的并不周正，一向打理的很好的金发如今也是有些凌乱的散落在白净的枕头上，闭着眼睛没带笑容的模样不像平时一样温柔，但是五官有着别样的精致。
好像哪里都是按照他的审美长的一样。
“好看么？”林肃睁开了眼睛问道。
他呼吸的频率没有变化，也就导致躺在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嗯。”
“小色鬼。”林肃与他蹭了蹭脸颊笑道。
这样的亲昵对于唐而言前所未有，让他有种别样的焦虑：“你现在是我的爱人。”
或许是因为前所未有的亲密，或许是因为睡在一起太过于舒服，唐觉得他实在不想将这个人让给任何人。
想要完全得到一样东西，就要贴上标签，从此别人不能随意触碰。
“这是宣告所有权么？”林肃笑道。
他笑的温柔，但似乎对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笑容，即使只是出于客套。
“我们是恋人。”唐申明道。
“对，是恋人。”林肃认可了。
唐侧了一下身体，与林肃对视道：“是恋人就要忠诚，如果哪一天我发现你有了别人的话，我会先杀了他，再杀了你。”
他不像这个人，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只有看上某一样东西后再不允许别人触碰。
这是这个人招惹他的代价，既然招惹了他，此一生都不能再喜欢别人，否则……拼上他的性命，他也会夺取这个人的命。
从前的迟疑被这一刻的决心抹去，他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好强的占有欲。”林肃并没有丝毫惧怕的神情，反而笑道，“早该如此了，不过你还缺了一句。”
唐观他态度坦然，冰冷的神情已经松懈了下来：“什么？”
“说你爱我。”林肃笑道。
唐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无措，却是开口道：“我爱你。”
“对，这样就完美了。”林肃很自然的亲了一下他，“不起么？不起的话我们做点儿别的。”
这样有些昏暗的室内，即使是大白天，也能够一瞬间暧昧丛生。
唐揪了揪自己的长发道：“你压我头发了。”
简单的说，想起都起不来。
林肃：“……”
他就说这人怎么能够躺在床上等他醒来的，原来是这层原因。
本来暧昧的气氛有些微微的尴尬，林肃却是起身将他的长发抽了出来道：“看来想防你逃跑揪住头发是最有效的。”
“以前揪的都被我剁手了。”唐坐起身来道。
他只是简单的在阐明一个事实，毕竟经历了很多次的任务，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每次都能够悄无声息的逃脱的，那时长发还是扎起的，更是容易被人像是揪小尾巴一样的揪。
他不能割断自己的长发逃脱，自然只能选择另外一种方法逃脱。
只是现在听来，确实有点儿像是威胁，尤其是他说话的时候还盯着林肃揪着他长发的手。
林肃轻轻松开道：“抱歉。”
“你没关系。”唐随手将长发扎了起来，进了洗漱的地方。
或许是身体素质太好，连一点儿腰酸腿软的症状都没有，上树上屋顶照样轻松便捷。
只不过今日他跟以往不同，以往他会找角落或是视觉死角隐藏自己的身影，让林肃每次找他都要费些心神，如今却是直接跟在了林肃的身边。
他在林肃面前无害，但是不代表在别人的面前无害，至少阿布这段时间对于唐的敬畏上升了不少，其他人更是谨言慎行，就怕一个小动作被这位顶尖杀手误解了，不等解释就被迫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但唐这样做是尽职尽责，连林肃也无法多说什么。
“你想学我的功夫么？”林肃处理完事务后问道。
内力和只凭借外部力量是不一样的，它能够极大的提升一个人的五感，连最微弱的呼吸都能够轻易察觉，所以他能够轻而易举的抓到唐。
唐明显对这样的力量心存向往，但是打探一个人的内家功夫基本上视同于挑衅，他不好贸然开口，就只能林肃主动传授了。
唐从小就是做他这个职业的，即使林肃有心扭转他的职业属性，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达成的，在此之前，唐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应对那些不断进步的技术手段。
“想。”唐的回答言简意赅。
他是真的想学，所以也就这样回答了。
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想要什么报酬？”
“唐，我们是恋人。”林肃站起身示意他伸展手臂，从他的肩胛处摸起道，“作为恋人，不是一方全然的付出，却也不是每付出一样就需要全然等同的回报，那是交易双方和合作对象才会做的事情，不是恋人的行事准则。”
唐点了一下头：“了解，你要做什么？”
“摸一下经络和骨骼，你这个年龄开始修习，难以大成，但是可以疏通经络，让你事半功倍。”林肃掐了一下他的脸蛋笑道。
唐平静的看他：“脸上也有经络么？”
“不，刚才是占便宜。”林肃毫无羞耻心的回答道。
唐动了动手指，却被男人固定住了手臂道：“别乱动，摸到一半了若是打乱了顺序，可要重新摸起的。”
唐只能按捺住手指的蠢蠢欲动，被林肃从头摸到了脚。
直到林肃退开后他问道：“怎么样？”
“经络极好，如果早些年练习，超过我应该不难。”林肃说道。
练武讲究天赋，唐能够成为第一固然有刻苦的缘故，但是天赋也是同样重要的，所以他能够比一般人更加灵活数倍，连经络也是老天赏饭吃的类型。
“现在开始练习，什么时候能够超过你？”唐问道。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林肃在桌前落座，开始书写适合唐体质的内功心法。
他的原身的天赋自然是比不上唐的，但很可惜系统有提升天赋的东西，所以林肃才能够一日千里，他倒不怕唐超过他以后会对他的生命造成什么威胁，但是极有可能对上下的位置造成威胁。
这人处于第一的位置，骨子里明显也是隐藏着争强好胜的属性的，真让他占了上风，现在的和谐局面可就要被打破了，毕竟林肃如果武力比不过，就只能用计谋碾压了，到时候勾心斗角，可是相当累人的。
唐低头看着他的字迹道：“假话是什么？”
“只要你刻苦努力，还是有希望的。”林肃手下不停。
“那真话呢？”唐再问。
林肃轻轻一笑给出了两个字：“没戏。”
唐：“……”
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内功心法和普通的武学不太一样，即使林肃写出来了，唐只会读，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别人练功都要自己看书明白经络所在，可唐却是不必看那些书的，因为林肃全部手把手的在教他。
每一个经络，每一个要穴都能够由他引导亲自感知，这样的教学让唐学的很快，不过三天的功夫就能够对那功法上手了。
这一次仍然是林肃以内力引导，当真正感受到那种超脱于外力的力量时，唐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肃提醒道：“内功修炼需要循序渐进，一口气想要吃成胖子的法子是行不通的。”
有了最亲密的接触，林肃也看到了唐身上的许多伤痕，体内更是有一些暗伤，现在不打紧，以后却是有可能影响的。
其中有行事不慎留下的，自然也有练武时的不要命留下的。
内功可以调理暗伤，但是内功的事情一旦操之过急，造成的伤害可比之前更加严重。
唐眼中的光淡了些：“一天几个小时？”
“最多四个小时。”林肃说道，“超过了要罚。”
唐应了一声。
“这种功法不要随意传授给其他人。”林肃叮嘱道。
不是他小气，而是这种内功的存在，极有可能打破这个世界的规则。
唐点头：“我知道，你想我脱离毁灭么？”
“那里不是你的家么？”林肃问道。
“是，但我已经无法完全服从老板的命令了。”唐说道。
如果陆琰下达让他伤害林肃的命令，他将无法服从。
“条件是什么？”林肃问道。
“我所有身家的一半以及恋人身家的一半。”唐说道。
“不错的规定。”林肃笑道。
这是培训杀手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考验那个带走组织成员的人的真心。
林肃拥有的财富很多，但越有钱的人有可能越小气，平白的付出身家的一半，这是很多人都无法承受的，但连一半都舍不得，那真心也是相当有限了。
“你同意？”唐说道，“你现在的身家可不是当初能比的。”
“我庆幸能够有这样便宜的规则，让我得到最想要的人。”林肃笑道。
对于他而言，财富是最容易获得的东西，所以他从不将这些放在眼里。
自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规定，至于其他小的规则，比如不能够泄露毁灭的机密，不能够带走毁灭的武器一类的，唐并不放在心上。
唐决定离开那里，行动起来极其的快速，账户划分，给陆琰挂了通讯。
“真的打算离开了？”陆琰神情上倒未见不舍，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局。
“对。”唐点头。
陆琰凝视着他，突然叹气道：“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如果以后不好了，毁灭仍然等你回来。”
林肃那个人很聪明，为人处世或是谈情说爱都是高手，这样的人合作起来会很愉快，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忠诚。
毕竟从现在来看，唐被拿捏的死死的，能让他这个最为骄傲的第一杀手沉浸入爱情的里面，那个人玩弄人心的手段一流。
“不管成不成，都不会回去了。”唐平静的说道。
如果一直在一起，他不会再回毁灭这个组织，如果不能……就像他对林肃所说的那样，拼上他的命。
如果是那样，他也回不去了。
这是唐爱人的方式，他已经想好了最坏的后果，然后拼尽全力。
陆琰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你没必要爱的那么深。”
为那种事情赌上自己的命，傻不傻？
唐仍然是平静的：“这种事情控制不住。”
能够用理智完美控制的，那不是爱情。
陆琰想起了江珩，在遇见这个人之前，他从不认为自己会为了一个人打破自己的原则，他足够心狠，也足够绝情，可这些在那个人的面前通通都不管用。
“你保重，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你打折。”陆琰笑道。
“多谢。”唐点头。
这么多年他一直封闭着自己，陆琰都看在眼里，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没有弱点，没有短板是一个杀手极为优秀的品质，可林肃却将他从那自己建筑的壁垒中拖了出去，让他变得有点儿像一个正常人，会有弱点，看着强势，其实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一样，只需要一点儿水就能够垮掉。
但他这个样子是他想要的样子，这样……也好。
陆琰那边本想再说些什么，却是突然接通了什么，在听到那边的汇报时瞳孔微微放大了许多，等到挂断的时候他看向了对面的唐道：“我怎么不知道要带走毁灭的成员要送上自己一半身家这种事情？”
唐神情微动：“他跟你联系了？”
“他给了我一半身家，比当初给威客王室的还要多，顶的上毁灭十几年的收入了，要是多出几个这样的，毁灭完全可以靠谈恋爱创收了。”陆琰的神情却是轻松了下来，“他舍得为你付出，说明是有真心的，唐，祝你幸福。”
那样多的财富，天下之大想要什么样的美人都可以收归囊中，如果只是为了满足征服欲，没有必要付出那么多。
毕竟就算是为了江珩，如果现在要他付出毁灭的一半身家，他也会犹豫，会迟疑，会难以抉择。
在这样的洒脱上，他也输给了那个男人。
唐手指捏紧，唇微微动了动，一向冰冷的瞳孔此时像是漾了水光一样，呈现出一种陆琰从未见过的柔和，这样的反差如果是在他遇见江珩之前，他一定会出手。
唐说：“谢谢。”
通讯挂断，陆琰啧了一声，之前是三亿，后来又是新式武器，现在又是一半身家，这样的事情足以让毁灭的那群女性们当做极度称颂的事情了。
事实上林肃给了一半身家这种事情确实当天就在毁灭内部传扬了开来。
“卧槽了，我真的羡慕炸了。”一向温柔的洛玥也是忍不住了。
她们见过的东西很多，会为之惊讶的东西便少的可怜了，如果是普通人付出一半身家，她们可能还不会那么惊讶。
可那是林肃，一个极为赚钱，从不让自己吃亏的商人，他所拥有的财富绝对称得上是富可敌国。
拥有的越多，分出去一半的时候就会越不舍得。
“我想跟唐抢男友。”洛琳问道，“现在还来得及么？”
“来不及了，别想了，世界上好男人就那么几个，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别人的了。”洛玥说道。
“羡慕到开裂啊。”
“唐是真的遇上那个爱他的人了。”
“运气真是不错。”
一份感情无法用什么东西具体估量数值，却可以凭借行动来直接冲到顶峰。
毁灭的人冷血，他们之前虽然调侃，却都清楚的觉得唐遇到的那个人未必是良人，但是现在……
至少他们相信了林肃的真心，那个男人是认真想要跟唐在一起的。
“老板，我觉得带走组织的人付出一半身家这种主意真的非常的不错。”洛玥给予了提议。
之前的毁灭是没有这个规则的，杀手要离开，付出的是这些年组织核算培养他的百倍的费用，毕竟一个杀手想要在工作之余安全的活着，少不了组织的威势震慑和保护。
即使价格很高，唐的任务所得绝对足够支付了，但是想要带走他们的人，那个人也应该付出一些代价来。
“准了。”陆琰说道。
唐与陆琰挂断通讯以后再见林肃时总觉得心境全然不同了。
说是一回事，真正做到是另外一回事。
男人坐在那里，交叠的双腿上放著书，在这个空闲的午后，安静闲适的不像是刚刚舍去了自己的一半身家一样。
唐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脖颈道：“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是骗你的？”
他骗人的手段并不高明，但他也不是傻乎乎的只凭嘴说的真情就完全信任别人的人，而这样拙劣的手段，这个聪明的男人怎么会看不出。
“我询问过陆琰关于毁灭的规则，也了解过其他人脱离的手法。”林肃笑道。
“那你还给？”唐的声音失去了平时的冰冷。
“我说了，很不错的规则。”林肃反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道，“能够用外在的东西让你相信我，怎么都是划算的。”
“林肃。”唐唤了他一声。
林肃轻声嗯道：“怎么了？”
“我们做吧，我想跟你做。”唐邀请道。
他满腔火热的心情无法溢散出来，只知道看到这个人就想要同他亲近。
那种决绝和不留退路的彷徨不断的散去，让他知道原来爱情不是孤注一掷的忧伤，而是满心甜蜜，整个人都像是被难以言状的幸福感包围。
“在这里？”林肃侧目笑道。
这里是阳台，敞开露天的，下面还有正在修剪枝丫的园丁，他们甚至有可能爬到树上直接看到这里。
唐抱紧了他道：“嗯。”
林肃轻笑了一声，拨通了通讯道：“阿布，今天放假一天，带薪休假，让城堡所有人在十五分钟内离开这里……只留你一个人，在他们离开之后打开这里所有的防护措施。”
通讯挂断，刚才还在忙碌的员工们似乎接到了消息纷纷离开了那里。
林肃将书合上放在了一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过来。”
唐松开他，不用走的，而是轻轻一跃稳当的坐在了那里，直接搂住林肃的脖颈吻了上去。
他深爱他，爱到自己再也无法控制。
“为什么让他们离开，小心一点儿不会被发现的。”唐与他微微分开时问道，“这样不会更刺激么？”
“可你是我珍惜的人，我怎么能让别人有窥伺的机会。”林肃摩挲着他的脸颊道，“不过还是要小声点儿，阿布还在楼下呢。”
但那个人聪明的很，他下达这样的命令要做什么事情那家伙保准能够猜出来，所以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到处乱跑。
阿布确实窝在防护室内看着那些防护措施的状态，然后想着多久才能够出去。
保守估计一天一夜。
人家都在放假，就他窝在这里吃狗粮，还是脑补狗粮。
“汪……”阿布叫了一声，咂咂嘴觉得挺正宗。

第74章 杀手不太冷（7）
阳台是个好地方, 那一天过后唐与林肃的亲密程度明显更上了一个层次。
与此同时，毁灭公布了一条新的规则, 想要从毁灭带走一个人, 需要付出组织成员本人和带走人自己一半的身家。
规则公布，业内都觉得毁灭这是想钱想疯了。
“谁闲没事干会去招惹毁灭的人啊, 老寿星上吊, 嫌命太长了？”
如果每个杀手明码标出身价，那跟卖身真是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是一半身家这种事情就有待考究了。
“明显是考验真心了，又要组织成员自己情愿, 又要付出真心, 虽然毁灭的威势很大, 但是对自己的成员倒还是不错的。”
其他组织成员想要脱离，基本等同于背叛，不去层皮怎么可能，更有甚者都有可能直接废掉身手, 以免给自己的以后留下祸患。
毕竟忠心这种东西没有利益和力量的牵扯制衡, 真的很难保证。
“这要是没有什么身家的也就算了, 这要是富有的那种，直接要一半谁受的了，抢钱吧这是。”
“这种事也轮不到你头上的, 想太多了，人家又没有强迫你。”
毁灭的这项规则在很多人看来像是一场笑话，但是当毁灭放出了威客帝国的卡尔伯爵给出了一半身家让唐脱离毁灭的时候, 很多人都惊呆了。
威客帝国的军事实力很强这是众所周知的，而它能够被很多人向往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刚刚回归的卡尔伯爵。
他有着极为出色的容貌，优雅的姿态和得体的谈吐，他的微笑更是让无数见过他面容的女性为之倾慕，并对那些造谣他曾经是骗子的说法嗤之以鼻。
“如果他是骗子，我心甘情愿被他骗走我的心。”
这是一位贵妇说出的话，也是很多优秀女性说出的话。
“我相信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会为他倾倒，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不知道哪样的人谁能够配得上他。”
这是在得知他喜欢唐之前的话，而在知道了他用一半身家换了那个第一杀手脱离毁灭的时候，无数拥有着消息渠道的爱慕者们心碎了。
“那样的人躺在身侧真的能够睡着么？”
“我的天呐，我的卡尔伯爵竟然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是个杀手。”
“不仅如此，据说那个杀手还接过刺杀卡尔伯爵的任务。”
“我不相信这样的缘分！！！”
“但你不觉得用一半身家换一个爱人的做法很浪漫么？”
“是很浪漫，可是这种浪漫属于别人。”
不是没有人觉得林肃的脑子坏掉了，但不管外人怎么说，他都能很舒适的带着他的男友去巡视自己的产业。
一直待在城堡自然是行不通的，什么事情都是需要因地制宜的，商业发展自然也不例外，想要不断的发展，也需要根据一个地方产业的变化不断调整其中的结构。
林肃前往各地，行程并非全然的保密，在这个消息满天飞的年代，想要知道他的行踪轻而易举，而不在威客帝国境内，一些轰炸手段也使用上了。
飞行器外轰鸣一片，有保驾护航的战舰在外作战，但是飞行器内，唐摸着别在腰上最新型的枪支警戒，而林肃却在……给他扎小辫。
男人的手极巧，可以极其轻易的将他一侧的长发以辫子的模样收拢在一处，唐本身不带女气，这样简单的发辫也不带女气，甚至可以说好看的很。
“你觉得现在做这个合适么？”唐偶尔会觉得这人未免太过于闲适。
林肃手上动作不停，待扎好之后却是手一松，任由那发辫自然垂落，又散入了那泼墨似的长发之中不留任何的痕迹。
唐的性情很冷，可是发丝却柔软的很，在飞行器上闲来无事，这样的发丝的确是让人爱不释手的。
“如果他们失败了，我们着急也没有用的。”林肃对自己培养出来的舰队还是有自信的，“而且不是有你在么？”
唐摸在腰间的手滞了一下：“你这人……我会看好你的。”
即使已经脱离了毁灭，林肃不再是他的任务对象，他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好他的，不管他有多么的强悍。
外面的动静很快停了下来，阿布直接通讯汇报后飞行器继续前行，林肃拍了拍唐的肩膀道：“好了，神经可以松下来了，为了犒劳唐的敬业，我给你读书怎么样？”
唐对他实在没脾气了：“我不喜欢童话故事。”
写来写去，只有最精彩的几个有趣，其他的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意思，还不如这人随口讲来的故事来的有趣。
“那我们一起看电影怎么样，最新上的这个电影好像很有趣。”林肃笑道。
唐：“……”
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个人在工作之余极为具有生活的气息，他会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去工作学习，却也不是一味的让自己忙碌到分身乏术。
按照他的话说，赚那么多钱是为了让自己快乐，如果牺牲快乐去赚钱，不是本末倒置了么？
唐却很少有这样的时光，他点了一下头，对面的屏幕展开了来。
新上的电影明显是林肃集团的投资，唯一的商标看起来极其的显眼。
这是一部悬疑片，讲的是发生在一座城市中的诡异离奇的案件，悬疑片伴随的是死亡，是凶杀，是引人思索，警方可以找到线索，但是每每箭头所指，却又会被新出的线索和证据推翻。
节奏紧促，让人不自觉的沉浸在其中。
“你觉得凶手会是谁？”林肃笑着问道。
唐心中已经跟随案件进展推翻了数次了：“不知道，你知道？”
“这个剧本是我写的。”林肃说道。
电影放到了结局，警方这一次完全确认了线索指向，到达地点的时候却被那停留在现场的人惊呆了，那是他们第一次抓到的对象，如今他却是满身鲜血站在那里。
“举起手来。”
那人被层层包围，举起双手道：“真的不是我，我是被人骗来的。”
“你觉得我们会被骗第二次么？”举着枪的警察说道。
可就在那人束手就擒，警方准备收押的时刻，那本来被逮捕的人却是蓦然睁大了双眼，疯狂抠着自己的喉咙窒息而死，跟第一个死亡的人的症状一模一样。
而另外一个警察前来汇报道：“报告，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
电影就此终结，唐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感觉，甚至迫切的想要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有第二部 么？”
“没有。”林肃摊手道，完全没有照顾观众迫切心情的想法。
唐问道：“是电影上座率不好？”
“不，这部电影仅在威客帝国就给我赚了上百亿的票房。”林肃笑道。
上座率相当的高。
“那为什么没有第二部 。”别的影迷不能问创作者，但是他却可以直接问的。
“悬疑片的精髓在于给观众留下思索的余地。”林肃解释道，“一切讲懂讲通了才是最无趣的。”
唐觉得这人吊人胃口的手段真的是一流的：“你这么会讲故事，为什么总给我读童话书？”
林肃笑道：“那下次讲爱情故事好了。”
“我想知道凶手是谁。”唐不想听故事，只想知道谜底，非常的恃宠生娇。
林肃盯着他半晌，蓦然露出了一抹笑意道：“不告诉你。”
唐那一瞬间真的想跟他决斗：“你要怎么样才肯说？”
“礼尚往来，你给我讲一个我没有听过，但是能让笑出来的故事，我就告诉你答案。”林肃见他真有些急了说道。
唐：“……从前有个王子，他出海去了…”
“听过了……”
“国王长了个驴耳朵……”
“也听过了…”
“一根草走在路上，”唐的后槽牙平静的磨了磨，“走着走着发现自己是个葱……”
这次林肃没有说听过了，但他面色平静，完全没有任何的笑意：“现编的？”
唐轻声嗯了一下。
“不好笑，加油。”林肃给他打气。
唐别过了头去，去搜索各种冷门故事了，其认真程度跟做试卷一样，林肃手遮住了嘴角，唇轻轻往上勾了勾。
故事是不好笑，但这人认真讲故事的模样很好玩。
林肃巡视各地，下了飞行器一切正常，但是在飞行器上的时候，下属们看到了一个极其奇妙的画面，那就是第一杀手追着他们老大不停的讲故事，而他们老大那嘴角平直的跟用尺子打出来的一样。
“闹别扭了？不能吧。”
“这明显的是唐把老大惹生气了，各种讲故事哄人呢。”
“你家讲故事哄人会讲三只小猪的故事，闹呢。”
“也是，唐要是想哄老大，亲一个就能够解决的事，怎么可能去讲故事。”
“那是发生什么事了？”
“鬼知道，不过唐追着老大讲故事的模样还真挺罕见，挺好玩的。”
他的话音落，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他，看的他浑身发毛，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怎，怎么了？”
“没，我们可能知道原因了。”一个保镖说道。
“嗯，原因相当明晰了。”另外一个保镖说道。
那人不明所以：“是什么？”
“鬼知道喽……”一人嘿嘿笑道。
能让唐有如此变化的，自然是他们老大的手笔。
真相只有一个……好玩。
唐是一个极有韧性的人，其韧性表现在他就算睡觉都能够突然想到一个故事，然后盯着林肃，一直盯到他醒来，然后给他讲故事。
一次两次还好，有一次林肃从梦中醒来，漆黑的环境中对上唐直勾勾看着的眼神，那一瞬间真是吓了一跳，差点儿下意识直接出手。
然后他吓人一跳的杀手开始给他讲故事了：“从前有个香蕉走在路上，突然衣服掉了，它说，唉，我的衣服呢？我被看光了，我不干净了。”
林肃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这种笑话连系统都逗不笑。
06的确很迷：【这是来自天堂的笑话么？】
【来自地狱。】林肃说道。
林肃笑了两声，这一次开始捧场了：“很有趣，那个凶杀案的凶手其实是……”
“真的么？那你还想再听么？我这里还有。”唐见他笑的时候愣了一下。
努力了这么长时间，能够逗的林肃失笑的成就感超过了想要知道凶手的好奇。
林肃：“……”
06又开启了按快门的声音。
“我知道错了。”林肃诚恳道歉道，“以后再也不捉弄你了。”
“捉不捉弄的不要紧，要紧的是我想讲故事。”唐认真道。
这小杀手明显不是个直肠子的笨蛋，或许一开始上了他的当，但是后来察觉了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故事白天再讲，夜晚是用来睡觉的。”林肃抱住了他，觉得得用身体力行来让怀里的大宝贝脱离夜晚讲故事这种不太好的习惯。
纠正的效果十分有效，至于白天，唐讲的每一个故事林肃都极其的捧场，甚至想要给他出一本故事集的情况下，他也慢慢的失去了这种兴趣。
巡视产业自然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和平区的还好，到了那种战火纷飞的区域，不仅唐提高警惕，连带着阿布他们都时刻警醒着。
他们出身于混乱的中转站，更加明白有些人冲动起来有多么的穷凶极恶，他们甚至可能会利用孩子来杀人。
“老大，中转站的势力最近好像被一个叫火蝎子的佣兵团给收拢在了一处。”阿布尽职尽责的汇报道，“火蝎子的首领好像是一个女人，名字叫蛇蝎。”
“好名字。”林肃听到时笑了一下。
别的地方势力可能长久纵横，但是在中转站这样的地方，却是随时有可能更换头目的。
这里不讲规则，只有拳头大的人当道，林肃最开始是从这里混水摸鱼的，也是在这里救下了一次失误差点儿被人灭口在某个巷口的阿布，这才有了他的忠心跟随。
这里的产业不能随意丢弃，而跟每个新上任的首领打交道的途径都是不同的。
“名字是好名字，可那婆娘跟毁灭向来不对付啊……”阿布说道，“不说是见面就打，也算得上是势同水火了。”
“好久不见啊，先生，哦，不对，卡尔伯爵。”一个中年男人被很多人簇拥着而来，看见林肃时取下了叼着的烟道，“好久不见。”
林肃一行人的出现极其吸引这里人的视线，不仅仅是因为他长的好看，更是因为他的身份。
卡尔伯爵的资产不可估量这是众所周知的，但也因为他颇为雄厚的财富，每年给威客帝国缴纳的税费也足以让威客帝国全力维护他了。
甚至因为他的贡献，连爵位都想给他提升，只是可惜皇帝陛下的孙女没能如愿嫁给他，也让这件事情暂时不了了之了。
那种无关紧要的爵位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拒绝那位公主殿下是因为他跟第一杀手唐在一起了。
“好久不见，海哥。”林肃笑道。
“没想到您贵人还记得我，”海哥舔了一下牙齿，看向了林肃身旁的唐道，“这位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杀手吧。”
杀手随意暴露容貌其实很不利于行动，但是唐更无法接受不能跟林肃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一起。
“已经金盆洗手了。”唐开口道。
他摸不准这个人对于林肃的重要性，但是不想让他失了颜面。
“也是，成为了卡尔伯爵的恋人，富可敌国，哪里还用冒着生命危险去做那种杀人的勾当呢？”海哥笑呵呵的说道，话语中善意却不多，“布哥也是很久没见了，在卡尔伯爵那里当牛做马过的怎么样啊？”
唐的手指摸了摸夹在指缝中的刀片，林肃不屑于与他在言语上争锋，阿布却是直接嘲讽了上去：“你这是干活吃了屎过来，嘴这么臭！”
“布哥，你现在可不是这中转站的一条龙了，而是匍匐在林肃脚底下的一条虫，也敢在这里跟他叫嚣，第一杀手又怎么样，富可敌国又怎么样，在这中转站，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海哥吐了一口唾沫到林肃的脚边道。
火蝎子佣兵团收服了这片地方，自然也包括眼前这个人，林肃与毁灭合作，自然也算得上是互看不顺眼了。
忍让是不可能的，可就在林肃想要直接踹回去的时候，从后扇来的一巴掌直接将刚刚还嚣张至极的海哥给扇的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口鼻之中喷出，一旁的下颌似乎都被打歪了。
经常锻炼的男人的骨骼有多么的坚硬众所周知，可却被一巴掌给扇成了那副模样，来人的力气相当的巨大。
可出现在海哥身后的却不是一个彪形大汉，而是一个身高腿长，长相身材都极其火辣的女性，火红的紧身衣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的玲珑有致，只是在她的眼尾脸颊处却是纹了一个盘绞在一起的蛇蝎图案，那种狠辣感直接扑面而来。
“敢随便怠慢姐姐我的的贵客，还真是活腻歪了。”那女人白了海哥一眼，视线转到林肃身上时露出了笑容，“卡尔伯爵，有失远迎，我都期盼您好久了。”
她凑了上来，指尖还没有碰到林肃的胸膛，就被一旁的唐用匕首架到了脖子处。
她倒不见惊慌，反而看向了唐道：“毁灭的小杀手，好久不见，长的愈发好看了，难怪能够吸引到卡尔，让他用一半的身家来换你，真是让人羡慕到想要抢夺。”
唐看着她的目光有些不善：“如果你想死的话。”
“如果你想让卡尔的产业在中转站运营不下去的话可以尽管动手。”蛇蝎将脖子探了过去，“害他失去一半的产业，如今另外一半也要因为你保不住了，唐，做情人可不能是你这个样子的。”
唐的手很稳，没有因为她的话有一丝的颤抖：“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蛇蝎退开了去，看着林肃道，“我发现了一个绝世好男人，自然要把他抢到手晚上才能够睡得着，听说你还有个名字叫林肃，我可以叫你肃么？”
“我更喜欢林先生这个称呼。”林肃笑道。
蛇蝎一招手，海哥被扶起拖到了她的面前被她揪着头发拎了起来，她的手臂并不粗壮，力量却似乎格外的大，她将人拖到了林肃的面前道：“他刚才得罪了你，你想怎么解决他？大卸八块，还是把他的头拧掉，放在这里供众人观看？”
这方法极其残忍，那海哥被拼命挣扎求饶：“大姐饶命，我不是故意的，他跟毁灭有合作，所以我才针对他的。”
“不是哦，我可是调查过了，他在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你就针对过他，还抢走了他的宝石。”蛇蝎拎着他的头发，另外一只手却是从胸口处扯出了一个绳子，上面却是坠着一个碧绿剔透的挂件，正是帝王绿，“幸好我将这块石头给买回家了，要不然可就错过了，林先生，要是当初是我先遇上你的该有多好。”
林肃笑道：“这只是商品，商品售出，不再属于本人，而我只是商人，不负责杀人，所以您想怎么处决您自己的手下都与我无关。”
“无关……”蛇蝎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看着林肃道，“相信我，我们会有关的。”
她手起刀落，直接抹了海哥的脖子，将人随手丢开，好像杀掉一个人对她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兴趣谈一下商业上的合作，比如这中转站的运营问题，以及跟火蝎子的合作事宜，毁灭排名第一，火蝎子排名第二，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不会。”林肃笑道，“利益相关的事情我不会推诿的。”
他带的人不少，但这里是火蝎子的地盘，直接惹毛了她，想要平安无事的走出这里都会很难。
威客帝国会保护他，但是一个死去的商人有价值的只有他值得瓜分的产业，而不值得为他动用国力复仇，当然，他们也只是相互合作，林肃从没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期盼。
“请。”蛇蝎让出了道路，周围围观的人被刚刚被喷洒的鲜血吓了一跳，现在纷纷让出了道路。
“我可以杀了她。”唐跟随上林肃步伐的时候轻声说道。
“喊打喊杀多不好，事情都要和平解决。”林肃拉了他扶在腰间的手，跟随蛇蝎离开了这里。
等到人离开的无影无踪的时候，安静的人群爆发了开来。
“第一杀手和火蝎子的团长抢一个男人，你们说谁输谁赢？”
“这必然是唐赢，人家可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个屁，他们那种人哪里会在乎什么爱情，林肃将一半产业交给毁灭，说不定也是受人胁迫的，毁灭想要一个商人的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也对，唐不可能杀不了一个商人，只可能是胁迫关系了，本来都是毁灭的产业，谈什么给了一半也是可笑。”
“什么爱情啊，都是骗人的。”
“要说还是这伯爵长的好，一看就是高级的花花公子，这美男美女接二连三的上钩。”
火蝎子的团长是女人，虽然这女人看着力气极大，但是布置上却有着女性的细心。
林肃落座，她目光看了一下林肃的腿，但下一刻唐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林肃的怀里，让蛇蝎得了个没趣，要是坐在林肃旁边反而落了下乘，她直接翻了个白眼坐在了林肃的对面道：“没想到唐的占有欲这么强。”
林肃笑道：“什么都好，就是爱娇了些，不是什么大毛病。”
坐在人怀里却好像坐在王座上的唐瞟了林肃一眼没反驳，反而真的坐成了没骨头的样子，生动形象的表露个爱娇出来。
06都察觉了：【小杀手吃醋了。】
【醋味大的很。】林肃笑道。
他直接抱了唐的肩膀，看向了蛇蝎道：“不知道团长想合作什么？”
“能驯服唐这样的人，林先生还真是有魅力，”蛇蝎翘起腿道，“我真是越发喜欢你了，不如这样，我给你提供中转站的商业便利，让你吃大头，而你只需要陪我一晚，我保证你们全须全尾的离开这里怎么样？”
“这笔交易听起来不错。”林肃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唐的目光危险的看向了他，那手一个劲的就想往腰间摸，林肃按住他的手道，“但很抱歉，我跟唐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说了，如果我出轨别人的话，他就先杀了那个人，再杀了我，我贪生怕死，实在不敢外出猎艳。”
“这就是唐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够这么威胁自己的情人呢。”蛇蝎笑道，“如果林先生你跟我在一起，我不在的时候绝对会主动给你安排伺候的人的，让你时时都沉浸在温柔乡里面，可比冰块要好多了。”
林肃笑而不语，似有抱歉。
“既然他会胁迫你，那我也胁迫你好了。”蛇蝎舔了舔自己饱满的红唇道，“不如这样，如果你不陪我，我就杀了你怎么样？”她的目光瞟向了唐道，“唐，你不要妄想杀了我就能够解决问题，火蝎子的上位准则是上位者一定要为上一位身死者报仇，他们是杀不了你，但伯爵此生都别想安心度日了。”
唐坐直了身体，冷声道：“那我就从你开始，从头杀到尾好了，杀到火蝎子不留一个人。”
他二人对峙，气氛一触即发，倒让林肃这个被争夺的人此时置身事外，无所事事了，
06哇哦了一声：【宿主，您好像变成了蓝颜祸水。】
【谢谢你给我选的完美的壳子。】林肃笑道。
06似乎分析了一下林肃的情绪，试探道：【那下次选个丑的？】
【拒绝。】林肃说道。
06明白了，宿主这个颜控不仅控别人，还控自己，要是真选个丑爆的壳子，只怕它会先被大卸八块，顺便丢进废旧机器处理厂。
蛇蝎自然是忌惮唐的，可她难得对一个男人有兴趣，还是巨大的兴趣，要是人处在毁灭或者威客帝国的保护下她还得考虑考虑，偏偏人都送到了家门口，就在她的地盘上，不吃实在浪费，至于吃了以后还喜不喜欢，那是再说的事情。
而且她相信，没有不偷腥的男人，她也有足够的资本让男人偷腥。
“林先生怎么想？”蛇蝎说道，“就算唐的身手超绝，他能躲过上千人的围攻么？”
杀手等于刺客，刺客基本上都属于脆皮的，正面杠绝对杠不过，连林肃都不能保证面对上千人的枪支所向从其中逃出去，更何况是唐了。
中转站由火蝎子把控，星港自然也是划分在其内的，就算能够飞檐走壁，也不能直接进入星空中的，这个世界驳杂之气遍布，并没有可以修仙的灵气，更何况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大成基本上等同于做梦。
“我觉得我需要时间考虑。”林肃握住了唐蠢蠢欲动的手笑道。
“多长时间？”蛇蝎问道。
“三天。”林肃笑道。
“可以，总要给唐留下点儿念想，不过这三天请在火蝎子做客吧，我会好好招待你的。”蛇蝎看着林肃的笑容和唐的冰冷面孔笑道。
她对于拆散他们可是热切的很。
火蝎子的招待的确不错，至少给住的地方相当的宽敞，只是厚重的地毯，过于精致讲究的摆设和空气中洒的香水味都让这个地方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林肃扯了扯领带，松了领口坐了下来，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举动，蓦然上前拉住了他的领带道：“你真的打算陪她一晚么？”
“让我陪一晚价格可是相当贵的，她配么？”林肃轻笑了一声道。
“价格？”唐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林肃伸手点了点唐心脏的位置道：“唐的真心一份，除了这个，其他都付不起。”
唐的神情怔松了一下，语气已经放软了很多：“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肃的手指放在了唇边道：“别着急，等就是了。”
唐松开了他的领带，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也不继续问刚才的问题了，他知道男人总是胸有成竹的，他在意的是有人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觊觎他的人。
这个人被别人觊觎的感觉，让他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他不说话，却是被林肃直接挪了个地方坐在了他的腿上，刚要开口说话，嘴里就被推进了一颗东西，舌尖触碰，酸甜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让唐眨了一下眼睛才能缓解那种酸涩。
“嗯，果然又酸又甜的。”林肃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道。
“是糖？”唐问道。
“糖的名字叫酸溜溜，是不是很应景？”林肃笑着问道。
唐耳朵动了动，明白他的意思了：“你嘲笑我？”
“我哪敢，我是高兴。”林肃笑道，“能让你吃醋，也是难得。”
唐抱住了他的腰身道：“我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的。”
与这个人在一处，即使心情偶尔跌宕起伏，心情也总是极好的，只觉得眼里心里都被这个人填满了。
从前觉得自己不会爱上一个人，现在却明白他不过是没有遇到值得他爱的那个人罢了。
房间内没有监控设备，但是蛇蝎每个饭点都会过来，倚在门口道：“林先生，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得不说团长的耐心不够好。”林肃对上她并没有畏惧的情绪在，他坐在那里，倒真是像是这里的主人，而不像是一个囚犯。
而蛇蝎最迷的就是他这一点，她讨厌遇到事情惊慌失措的男人，也讨厌那些没有骨气求饶的男人，而这个人似乎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像是一个男人，优雅的让人安心的男人。
让她一想到得到他的感觉就心脏鼓动不休，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心，让他为她意乱神迷，那将比得到火蝎子团长的时刻更让人振奋。
“我只是太想得到你了。”蛇蝎舔着红唇道，她过来的时候明显又描画了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的火辣艳丽，“你知道的，我以往想要什么都会自己去夺去抢的，等待的时间真是太煎熬了，反正结果都一样，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呢？”
林肃笑了：“团长，我喜欢有耐心的人，等待自然有等待的价值。”
一个优秀的猎手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猎物处于这样被胁迫的心境上，而是一点点耐心的布局，一点点耐心的收网，让美味的猎物心甘情愿的上钩，放他跑都不想跑。
蛇蝎掠夺的性情没有什么，但手段低劣到让林肃不喜。
他的不喜自然没有让蛇蝎察觉出来，但她的确为这样一句话而觉得似乎应该多些耐心，她还不想没有得到人就遭受他的厌恶。
厌恶？
她以前何曾在意过那些男人们的喜怒，不管他们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得跪在她的脚边乖乖俯首称臣，强颜欢笑也得给她笑出来，可这个男人不一样，他让她想要去讨他的欢心。
还真是见了鬼了。
蛇蝎来了两三遭，后续倒真的不来了，唐也不用总是喜欢摸他的匕首了。
或许有林肃说的话的原因，但更多的不是蛇蝎不想来，而是不能来。
威客帝国在向她施压，申明要放回他们的伯爵阁下，毁灭同样在施压，要求放了他们的人，即使唐选择离开不再是毁灭的手下，但是仍然是伙伴。
“大姐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尽快解决。”下属对于这样的情况相当的头疼。
即使火蝎子排第二，同时面对威客帝国和毁灭也是招架不住的。
而且虽然那个男人很优秀，得到很多人的喜欢，能够从毁灭的下属手里抢过来是荣耀，但是更多的人并不赞同为了一个男人同时得罪两个强大的对手。
“三天都撑不住么？”蛇蝎一巴掌甩了上去，“连这点儿魄力和胆量都没有，谈什么超过毁灭！”
“是是是。”下属连连点头。
但不得不说外面真的因为林肃的被囚乱成了一锅粥。
人们对于林肃的印象停留在商人这个层次上，即使他很受欢迎，还有贵重的身份，那也只是个商人。
当他平平安安时，没有人觉得他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可当他被囚时，威客帝国和毁灭暂且不算，还有很多的社会力量为他讨伐着火蝎子这个胆大妄为的组织。
“囚禁卡尔伯爵，她以为她是哪根葱？”
“同时对上威客帝国和毁灭，还真是自己将自己往死路上推。”
“我们要求释放卡尔伯爵，否则火蝎子佣兵团的商业将遭受全面的抵制。”
“武器限制……”
“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蛇蝎的情绪在不断的引燃着。
动了一个林肃，她好像被所有的人针对了。
下属拿着几个报告也是心急如焚：“大姐头，我们的飞行器能源也被限制买入了，军械商那边也发来了问话，问您为什么要囚禁他们的合作伙伴？”
“这个不行，换一家还不行么？”蛇蝎危险的看着他道。
“大姐头，林肃捐助了很多失业的人还有孤寡孩童，他们的力量虽然微弱，但是如果他们要罢工的话，非机械的流程是无法运转的，那些集团也没有办法。”下属也没有想到一个林肃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商人逐利，他也表现的从不吃亏，谁能知道他竟然私底下做了那么多的慈善。
蛇蝎有些出神，她沉吟了半晌道：“不能放，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这个时候放了到手的筹码，我们才真的完了。”
下属本来要劝的话咽了回去：“您有把握么？”
“他一定是我的。”蛇蝎眼眶放大道。
她生于黑暗，做了数不清的恶事，但那个男人……如果幼时有他这样的人，算了，现在有也是一样的。
三天的时间并不长，到了最后一日，蛇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前来，她看着林肃道：“我给了你足够长的时间，现在我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应该还没有到最后的时限才对。”林肃坐在那里看了看表道。
“你拖这么一会儿时间又有什么用？”蛇蝎努力耐下性子跟他说话。
“三天都已经等了，还差这么一会儿么？”林肃伸手请她坐下。
蛇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竟真是乖乖听话坐下了，只不过目光却直勾勾的投注在林肃的身上，直到……那仿佛引发整个星球震动的轰鸣到来。

第75章 杀手不太冷（8）
大地震颤只在一瞬间, 那样的呼啸之声好像能够直接牵引人离开地面一样，这种来自大自然的力量, 非人力所能阻挡。
林肃抱住了在一旁的唐, 将人压在了怀里。
“怎么回事？地震了么？！”
“发生什么事了，大家快跑啊！”
“地震, 这是地震……”
“为什么没有预测？！”
蛇蝎本想逃跑, 可地面的一个震颤却让她直接歪倒在了地上。
干脆直接滚入了床下，她抱着头看着护着唐的林肃道：“你到这里来！”
林肃没有理她。
大地的震颤让人连站都站不稳, 只能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像是整个星辰的人都喝的酩酊大醉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唐反手抱着林肃问道, “你知道的对不对？”
“不会出事的, 放心。”林肃在他的耳边说道。
这一次的震颤在十五分钟后结束, 没有房屋倒塌，没有人员伤亡，但之前的变故却是像是一场噩梦一样。
“怎么回事？中转站突然震颤，可是却没有地震。”
“我在中转站的南部, 这里也震了！”
“东部也震了。”
“这是整颗星辰要爆炸的节奏么？”
“不仅中转站, 还有C1行星这里也震颤了, 但是没有后续了。”
“怎么回事？”
“我们这颗行星也发生了同样的状况。”
“我们也……”
“这到底要怎么了？”
“难不成真的世界末日，整个宇宙完蛋么？”
网页上的人在传播着地震的疑惑，这样的疑惑蔓延, 却被星象局最新公布的天文现象道出了事实。
引起一整个行星群体震颤的原因不是其他，正是距离中转站一光年之外的一颗行星发生了重力压缩变化，只在一瞬间那一整个小行星带皆被吞噬了进去。
那样的重力变化直接引动了这个行星带的地表引力一瞬间的改变, 但是后续的影响会很小。
“行星发生重力压缩变化？那不是恒星走到生命结尾才会发生的变化么？”
“是啊，星象局在说什么？”
“自然天象……黑洞会不会蔓延到这边来啊？”
“根据星象局的轨道，那个黑洞的运行轨迹只会离人类居住的行星带越来越远的。”
“太可怕了，但是也足够壮观。”
可是现实却没有普通民众想的那样乐观，因为星象局在三天前观测到有一道光从威客帝国发出，那道光极快发出，又一瞬间消失，却在三天后出现在了那颗荒芜的行星附近，没入其中后那颗行星便发生了之前的重力压缩反应。
如今宇宙中的飞行器推进需要用到空间折叠技术，但是这种技术需要飞船的材料能够承受住空间折叠的压力，而想将光线折叠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道光是什么？”
“目前只知道那颗行星的状态之前都相当的稳定，根据运行周期，再存在五十亿年都没有问题，但是从那道奇异的光没入其中后，却迅速发生了只有恒星才有可能发生的中子星变化。”
“那是威客帝国的新式武器么？”
“光芒具体是从哪里发出的？”
“是威客帝国卡尔伯爵的领地，蒂芙尼。”
“这种武器的效果很像当初江珩实验室内最新式武器的进展报告，名字叫未来。”
“那种技术不还在研发阶段么？”
“那颗行星只是一颗荒星，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如果那样的武器朝我们来会怎么样？”
那是一颗行星的骤变，引发的却是整个行星带的毁灭。
如果那样的聚变朝着人类自己来，不论多少的人口，都会迎来彻底的毁灭。
人类将不再存在。
那种可怕的力量让人心惊。
“如果真的存在那样的武器，这个世界就要变了。”
各国都有自己最顶级的消息渠道应对外太空的攻击，对于星空的检测更是做到了极致，这样强大的天地异变自然不仅一个国家注意到了，只是这种武器的面世还没有被普通群众所知道罢了。
“我们需要这样的力量……”
“这将是比未来更加强大的力量。”
“人类的生死存亡只在一个人的一念之间，这样的力量真的应该存在么？”
毁灭内部自然也检测到了这样的天地异象，而这样的报告拿到陆琰面前时，他看了许久才哑声说道：“这种力量很像未来最初的报告。”
“但比那个更强大，这种力量能够将人类一次性全部摧毁。”下属说道，“只是一瞬间，我们居住的行星带就会化成一个巨大的黑洞，那种连光线都不能生存的地方，人类连渣都不会剩下。”
“未来还只存在于报告中，可是这种武器已经研究出来了。”陆琰叹气道，“你说林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种武器的？他研究成功，本可以藏着掖着，却偏偏朝一个荒星发射了出去，是在试验这种武器的力量，还是在震慑所有的人？”
“可普通民众并不知道这种武器的存在。”下属说道。
“瞒不住的。”陆琰将报告翻了翻道，“拿去给江珩看一下，他应该会很感兴趣。”
新式武器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转移到蒂芙尼，而江珩身上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林肃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呢？
江珩是一名武器研究人员，他对于武器的嗅觉比一般人更加的灵敏，拿到报告的时候他还有些疑惑，但是当翻看了两页之后他震惊在了原地：“这种武器……”
他难以抑制那种震惊，起身来回走道：“这是未来，不，这不是未来，这是比未来更加强大的武器，蒂芙尼……这是林肃制作出来的么？”
下属点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的确是他。”
“这一次是试验。”江珩沉了一口气，坐下来的时候却难掩心中的震撼感，“也是震慑。”
这样足以毁灭人类的武器被那个人捏在手里，到底会给人类社会带来怎么样的变化呢？
巨变发生，蛇蝎即使还有那个闲心情，也被刚刚呈上来的报告给震慑在了原地。
“蒂芙尼发出的？！”蛇蝎震撼于那样的力量，即使她再强，也无法抵抗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错，威客帝国已经派出了军舰，目的地正是中转站的位置，火蝎子所有成员都请求您释放林肃，否则这个佣兵团真的将不复存在。”下属低着头道。
如果林肃只是一个商人，只是一个受威客帝国保护的伯爵都得罪的起，但是当他拥有了一种毁天灭地的武器在手的时候，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力量了。
他有一个可以摧毁一整个行星带的武器，又怎么可能没有第二个？
他将会成为所有人忌惮又渴望拥有的存在，但他又不同于之前的江珩。
江珩的武器还存在于理论，所有人争夺他都是期望他能够制作出那种足以威慑各国的武器，可林肃不一样，他是真的有那种武器在手，如果他要与全人人类同归于尽，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他。
他们之前认为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即使很厉害，在这乱世中也不过是其中之一，但是现在不同了。
直到现在他发现，有的人真的能够强悍到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一个世界。
“如果我不放，你们还会继续跟随我么？”蛇蝎眼睛中遍布血丝。
下属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他们可以忠心，也可以背叛，可以投靠这个主人，也可以选择其他的归处，不管在哪里，人活着就会有希望。
但是如果因为一个人的私欲导致所有的人类灭绝，那实在太过于可笑了。
“大姐头，不是我们不想忠心于您，而是您不放过林肃的话，我们会被中转站，不，所有的人唾骂至死，他们的力量会将我们彻底淹没。”另外几个走进来的下属说道。
人类不会允许自身的灭绝，一旦有人有这样的趋势，所有人都会凝聚成一种力量。
火蝎子的人是不少，却无法抵抗上亿的人。
“能够制作出那种武器的人，绝对不是能够任您差遣的人。”一个下属说道，“请您不要不自量力，否则我们有权全票换掉您。”
他们所有的人都秉持着反对的意见，蛇蝎终是惨笑了一声送下了肩膀：“我放他们走。”
那个男人要求三天……他一早就算好了的。
震颤过后蛇蝎匆匆离去，林肃扶着唐从地上站了起来，随手扶起一旁倒下的椅子坐了下来，那模样竟是一点儿不担心的。
唐捋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当然，”林肃将有些凌乱的衣领翻好道，“集团一直在研究一种新型武器，三天前刚刚发射出去，在一光年外的行星上实验了一下，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一光年外的实验能够影响到这里。”唐动了动眉头道，“那岂不是要星体整个爆炸才才行。”
“按照原理来说，应该整个行星带都会被摧毁。”林肃轻描淡写道。
唐：“……你在说什么？”
一整个行星带被摧毁的力量，如果不是在荒星实验，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大自然的力量不可抵挡，但这种武器明显已经与之势均力敌。
不可思议！
但林肃不会骗他，他会在其他事情上开玩笑，却不会在这种大事上随意说笑。
唐做不出歇斯底里的问询，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时不时打量一下林肃又别过视线，像是在打量什么史前生物一样。
但那种力量真的超过了一个人的想象能力，让他连最基本的镇定都快维持不住了。
“想问什么就问吧，憋着不难受么？”林肃笑道。
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是怎么做到的？现代人类的能量能够支撑那样巨大的破灭么？”
“一位伟人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够撬动一颗星球，”林肃拉了他的手说道，“那个武器真正强大的不是它所蕴藏的能量，而是它就是那个支点，能够将一颗星辰的力量转化的支点。”
“你想做什么？”唐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问道。
这双手温暖又干燥，连茧子都很少，却能够真正的在谈笑间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他会成为一个伟人，不管是破坏还是保护，他都将成为一个伟人。
他想要摧毁一颗人类居住的星辰未必需要将武器直接投射在其上，只要选对距离，绝对可以利用就近的星辰加以摧毁。
“我想……”林肃笑道，“我想给你一个和平的时代，这个武器的名字，就叫和平。”
唐的瞳孔蓦然放大，酸涩的感觉一瞬间涌到了鼻腔中：“什么意思？”
“战乱会摧毁无数的家庭，像你曾经那样无依无靠的人会不断增加。”林肃将他抱在了怀里道，“如果没有战乱，这样情况会很大程度的减少，他们会幸福的长大，你也可以不用时时戒备，像个普通人一样正常的生活。”
想要制定一个世界的规则，绝对需要强悍的力量，做一个商人到底还是不稳定的，在这种乱世，要做就要做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他说话的语调有着独属于他自己的温柔，唐说话的时候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每次都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爱这个人了，可是现在才发现，还没有到达极限。
这个人到底想把他的心弄乱到哪种程度才能罢手呢？
“你为我做这么多，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爱你才好。”唐环抱住了他道，“要是永远都不分开就好了。”
“你们可以走了。”蛇蝎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两个人的相拥，听到两个人说的话，本来垂下的手变成拳头直接捏的咔哒作响，“你们两个人感情还真是好啊。”
她想要的东西千方百计都得不到，这个男人却是将那样好的爱情直接捧给了唐。
她强，这个男人却是直接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蔑视她。
他不必要求离开，所有的人都会要求她放了他。
“多谢招待。”林肃站起了身来，拉着唐离开，对她后面的话却是毫无回应。
“你以为从这里离开，从此真的能够世界和平么？”蛇蝎咬着嘴唇说道。
“那是我的事情。”林肃拉了唐的手离开。
两人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车，这一次没有人再敢阻拦他们的离开。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那个女人？”唐仍然看蛇蝎极其的不顺眼，爱人被威胁着与自己分开，这样的耻辱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你要同我过普通人的生活，就要改掉这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习惯。”林肃揪了一下他的长发，像揪小姑娘的辫子一样，“想要教训一个人，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唐从他的手里扯出了自己的长发道：“那要怎么做？”
“一意孤行的首领对于火蝎子来说是不合适的。”林肃嗤笑了一声道，“当所有下属强迫一个一意孤行的上司改变了自己十分难以改变的决定，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怕遭到上司的报复？”
当上下离心的时候，蛇蝎就会被孤立，她得罪过不少人，如果失去地位必然生不如死，所以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绝对会对挑衅者下手，而一旦下手，矛盾就会激化，也会加快她失势的速度，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唐沉默的看着他半晌道，“你好奸诈。”
借刀杀人，的确是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林肃品味着这个形容词道：“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我是在夸你。”唐认真道。
林肃能够看出他确实在很认真的夸，并没有讽刺的意思：“你的语文是谁教的？”
“洛玥的母亲。”唐说道，“有哪里不对么？”
那个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辣的话的的女孩儿？林肃还真是有点儿印象。
能够教出那样的女儿，母亲也是很厉害的存在。
“没有什么不对，不过你需要重新学习词汇的使用。”林肃说道，“夸人要用聪明。”
唐的屁股挪了挪，离他远了些道：“我不要读书。”
他是不明白林肃为什么那么喜欢看书，他只知道那些字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让他看了就想打瞌睡，催眠效果比安眠药还要好，当年艰难学完那些文字课程真是大松了一口气。
“你不读书怎么学会那些科技与枪械操作的？”林肃看他恨不得跑掉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唐扭头道：“那不是看一眼就会了。”
“也有道理。”林肃点头道。
就像有的人开车，不用学习理论也能轻易上手，而有的人即使读遍了理论，该不会倒车还不会倒车。
“那……”林肃正想说什么，却被唐飞快打断了。
他说：“你聪明！”
其速度之快，真是表明了不想读书之心的坚决。
“谢谢夸奖，”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真可爱。”
“谢谢夸奖。”唐学以致用。
离开这里需要从星港中转，但林肃在中转站的产业还没有巡视完毕，暂且没有离开，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随意招惹他了。
阿布对林肃的崇拜更上了一个高度：“刚开始还想劝老大你避避火蝎子的锋芒呢，现在还用怕什么火蝎子啊。”
“即使没有"和平"，老大也不会避的。”查威说道，“如果有艰难就选择跑路，老大的身家不会这么雄厚。”
“你是不是在说我穷的应该？”阿布问道。
查威看着他点了一下头：“你比不过老大。”
阿布：“……”
卧槽，这他妈让他怎么反驳。
这大狗熊跟在老大身边眼看着就要成精了。
有了绝对强悍的力量，林肃巡视产业的路相当的顺遂，即使有人想要约他见面，言辞也客气的很，只不过林肃一概婉拒了。
不是没有人想要靠近他探究一下“和平”的秘密，可惜连靠近都不能靠近，具体原因是因为唐最近越来越喜欢酸溜溜这种糖果了，对于一切靠近的人员都加以最深的戒备，包括阿布。
阿布：“……”
不是，我长这样老大也不能看上我不是。
林肃在中转站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听说火蝎子内部闹出了争端，具体不知，但是并不如以往一样上下齐心了。
林肃踏上了飞行器，伸手将唐拉了上来，其一举一动的绅士作派引得星港无数人不自觉的去追逐他的身影。
“卡尔伯爵真是太帅了！”
“他这样仁善的人，一定不会拿人类的命运开玩笑的。”
“听说他将武器命名为和平，一定是一个心怀大爱的人。”
有公关团队在，和平之前制造出来的舆论已经有所扭转，只是想要完全扭转还需要一段时间。
“中转站这边后续的事宜我要去开个视频会议，你要一起来么？”林肃问道。
唐摇了一下头，他对会议也不怎么感兴趣。
“那就休息一下。”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脸颊。
“和平”公布以后，前来刺杀的人只多不少，即使是林肃这样五感敏锐的，时刻提高警惕也会觉得有些疲惫，唐保护他的安全，精神更是时刻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
“嗯。”唐拉住了他的手，在林肃疑惑的目光中道，“一起休息。”
林肃勾了勾唇角道：“觉得我累？”
唐点头道：“身体重要。”
林肃凑近他的唇边，在唐不明所以但习惯性闭上眼睛的时候嗅闻了一下道：“嗯？不酸了，只剩下甜味了。”
他退开了去，唐睁开眼睛，带了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遗憾：“嗯，应该的。”
林肃蓦然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一吻即分，拉着人就走：“好了，一起去休息。”
虽然他能够自己调整那种疲惫的状态，不会过度工作，但是爱人邀请一起休息，当然不能够辜负他的关心。
飞行器上休息室封闭，林肃很自然的抱着人睡觉，这个时候自有保镖接手近身警惕的任务，唐似乎累坏了，脑袋贴在林肃的胸膛上不过瞬息就已经睡的平稳了。
林肃陪他一起入睡，倒真是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醒来的时候唐还在睡着，林肃没有什么睡意了，看着他的睡颜打量了几眼，小心的抽出胳膊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会议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五分钟后可以开始。”助理看见林肃时说道。
林肃点头，转身去了隔音室：“休息室那边不要让人打扰。”
“明白。”助理说道。
这个飞行器上就没有人有胆量去打扰，靠近一个正在休息的杀手可是相当危险的，别人处于迷糊的状态遇到人可能会吓一跳，但是杀手脑子迷糊的时候那手可比脑子快很多，直接一刀捅过去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飞行器上各自有各自忙碌的事情，倒是安静，有人匆匆托着食物托盘来到了休息室前，保镖拦截问道：“干什么的？”
那人笑着，声音有些嘶哑，脸上还有一块颇为邪狞的伤疤：“老大让送来的。”
他的托盘上托着一小碗的草莓冰酪，看起来极其香甜可口，虽然没人乱提，但私下里大家都知道唐是喜欢甜食的，只看老大兜里总是装着各种糖果就知道了。
冰酪容易化，保镖用仪器测试了一下没有药物成分道：“行了，端进去吧。”
至于长相，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老大用人不拘一格，看的不是长相，而是能力和人品，看他们布哥就知道了。
那人托着托盘迈入其中，本来无害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
休息室内一片昏暗，唐模模糊糊的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不是林肃，那人走路更轻一些，而且什么时候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着急。
门未被敲响，外面直接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飞行器上应该只有林肃自己的人才对，唐却是下意识的摸上了夹住刀片，在人进来时刀片已经架在了那人的脖颈处道：“做什么的？”
那人似乎吓了一跳，嘶哑着声音将托盘往上凑了凑：“老大让送冰酪过来，说不要打扰您。”
那托盘上明显有甜味传来，唐的神情怔松了一下，想着那人即使在忙碌也不忘给他送一份甜品过来的神情。
只不过他睡眠很轻，林肃那个人会让人在他睡觉的时候打扰他么？
唐刚有此疑问，却觉架在来人脖子上的手被架住，他下意识退后，却被迎面而来洒了一把粉末。屏息是下意识的行动，只是晚了一步，仍然有部分粉末吸入了鼻腔之内，让他的腿脚有些发软，视线一阵模糊，竟是不自觉的半跪在了地上。
一般的人绝对没有这样的身手，即使是林肃的手下，手脚也不会像这个人这样让人一时放松心防就招架不住。
“你是谁？”唐用刀片刺入了腿上，强行保持着清醒问道。
那人将托盘随意放在了地上，托起唐的下巴，撩起自己有些过长的额发道：“你不认识我了，你看看我是谁？”
这人的声音嘶哑的厉害，一只眼睛似乎被什么钝器直接弄成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伤痕，而另外一边脸上一个缺口像是挖去了什么东西，只剩下一只眼睛里面充斥着仇恨。
“……蛇蝎。”唐还是认出了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来杀你的啊。”蛇蝎低低笑了两声，她的身形瘦的脱相，声音和面容都变了，而这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反正以我现在的样子林肃也不可能喜欢我了，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她满身狼狈，四处潜伏，却被那群忌惮她的手下四处追逐，而在这个时候，每每听到关于林肃的消息时都让她心如刀绞一样，他温柔的对待眼前的这个人，武器的名字叫和平，为了他而创造出来的和平。
这种深重的爱意，让她嫉妒的恨不得毁掉一切。
“你杀不了…我。”唐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以往他能够轻易解决这个人，可是因为药力的缘故只能僵持。
蛇蝎使力，却发现这个人即使身体不灵活，似乎也不太好对付。
她猛的甩来唐的手后退，唐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可握着的枪口却是直直的指向了她，一道光擦过了她的手臂，鲜血的味道弥漫了出来。
“看来这药效对你的影响相当的大。”蛇蝎捂住了手臂道，“我劝你最好别再开枪，否则我就杀了外面的人！”
唐的视线有些模糊，他努力眨了眨眼睛也没有缓解这种效果，他之前经历过抗药训练，也有林肃教的内功将药性缓缓往外逼，但是蛇蝎能够成为火蝎子的团长，身手本来就不错。
现在只能拖延时间……
“你杀了他们，引来人的速度会更快……”唐努力抑制手指的颤抖道，“而且杀了我，我也只会死…去，感受不到……你的痛苦。”
死是最简单的，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
蛇蝎眼睛亮了：“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我的脸毁容了，林肃再不可能爱我，但是如果我也毁了你的，他对着你估计连饭菜都无法下咽吧，嘿嘿……嘿嘿……”
她在有些黑暗的环境中有些疯魔，然后拔出了枪指着唐道：“你觉得咱们现在谁的枪更准？你应该想好好活着再见到林肃吧，死了可就见不到了，枪放下。”
唐没有动作，外面却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送来了冰酪？他睡觉轻的很，别人靠近都会醒，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送什么冰酪过来。”
那是林肃的声音。
唐的动作微微一顿，蛇蝎猛的瞪大了眼睛，顶着唐的枪口直接冲了过去，肩膀被直接洞穿，可在林肃进来之前，她直接用手臂勾住了唐的脖子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直直的对着门口的方向。
林肃一个转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本该安稳躺在床上休息的小杀手如今被人锁住了喉骨，而小小的休息室内到处都弥漫的是血腥味。
阿布跟随在林肃身后，在看到房内的景象时直接惊了道：“这，这怎么回事？”
飞行器他明明里里外外都好好盘查过的。
“蛇蝎团长的实力比你强，你没有发现很正常。”林肃看着房内的场景没有露出什么惊慌的情绪出来，他一如既往的镇定，就好像蛇蝎挟持的不是他的爱人一样。
“他好像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你啊。”蛇蝎收紧着手臂道，肩膀上的贯穿伤口让她疼痛欲绝，但越是这个时候，她却觉得越是快意。
“身为杀手，被你这样的人挟持，是他的失误。”林肃打量着他们两个人，血腥的味道是很浓郁，但是唐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反而是蛇蝎的身上就有不止两个创口，肩膀上的伤更是致命。
但越是到穷途末路的人越是可怕，因为不怕死的人会不惜拉上另外一个人去死。
“你还真是冷静，怎么，不怕我杀了他么？”蛇蝎有些癫狂的说道，“我杀了他，你会不会伤心欲绝，会不会失去现在的冷静，会不会后悔曾经那样对我，会不会永远都记得我这个人，杀了你的爱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唐么？”林肃不答反问，不等蛇蝎说什么，他继续说道，“因为他足够坚强，不管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中都能够靠自己再站起来，而你不一样，你失去了地位，失去了容貌就变得歇斯底里，不堪一击，变成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又凭什么让我记得你？记得你什么，记得你现在这副丑陋的模样，还是你这副仿佛祈求我怜悯的可怜样子？”
阿布在一旁都惊呆了，卧槽老大这简直是分分钟激怒对方啊，这要是真杀了唐，老大不得后悔死啊。
蛇蝎果然狂躁了起来：“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么？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爱你，我可以为你付出我的命，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呢？”
“我只知道活着就有希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林肃摊手道。“如果你执意想让我痛苦，我也没办法阻止你，你大可以动手。”
唐看着他的模样有些不可置信：“你……”
他的神思本就不太清醒，现在却是真的眼前一阵模糊。
蛇蝎想要他痛苦流涕，想看他痛苦万分，可是林肃都没有，他……根本没有想象中在意这个人。
男人，这群男人都是一样的，但是他不不爱他。
“哈哈……哈哈哈……”蛇蝎锁着唐的脖子道，“他不爱你，你看到了么，你也是个可怜的，如果我今天不杀你，说不定哪天你也会被他厌弃，真可怜，哈哈哈……林肃，就算你没有那么喜欢他，现在应该也是舍不得他这张脸的吧，用一半身家换的美人应该要睡回本的吧，我要你送我离开，给我钱，你给我这些，我就放过他。”
她面色狰狞，直勾勾看着林肃，仿佛他不去做，她就会与唐同归于尽一样。
“去准备离开这里的飞行器，还有一百个亿的资金给她。”林肃说道，“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你们用的这架飞行器，你们用别的离开这里，等到你们退开，我就放开他。”蛇蝎说道。
“可以。”林肃答应了。
他们出行一路有战舰相随，只是战舰配备着各种武器，并不适合让人拥有比较舒适的旅途，随行的战舰到了近前，直接与飞行器对接，通道相连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林肃站在了通道处，飞行器上的人已经全部离开，只剩下几个人而已。
林肃将飞行器的控制器抛给了蛇蝎道：“你可以放他过来了。”
蛇蝎看着落在地面的控制器，目光转向了林肃道：“我是真的爱你。”
“我相信你。”林肃笑道。
蛇蝎的目光深深看着他，却在这下一刻猛的收紧勒在唐脖子上的手，惨叫声随之而起，一只脏污的手落下了地上。
唐反手脱身，随手擦去了脸颊上飞溅的血液，可就在他打算给蛇蝎致命一击的时候，那女人却是根本不顾断手，朝着林肃奔了过去：“你果然在骗我！！！”
她身上滴滴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明晰。
“小心！”唐虽然逼出了部分药效，但是行动却是不及状态最好时的灵活的。
下意识的举动就是用身体挡住，林肃直接踹在了蛇蝎的身上，可蛇蝎吐了一口血的时候却是紧紧拉住了唐的长发，拼尽了全力都不想放开：“你们得跟我……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好……”
唐直接反手，手中的匕首从发根处直接割断，配合林肃踹飞相拥滚落入战舰的动作，蛇蝎落入了飞行器中，一瞬间的爆破声震耳欲聋，火焰几乎蔓延到战舰的内部。
战舰的门被强行关上，爆破的余浪缓缓消散，林肃从唐的身上撑起，笑了一下：“你倒是相信我。”
“我知道你在为我拖延时间。”唐是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的，但是反应过来以后就知道当时的情况那样处理是最好的。
蛇蝎不会全无准备，就像她身上的炸弹，一旦引爆，整个飞行器上的人都会丧命。
那种时候不能再刺激她，让她直接去死，所以唐知道自己只能自救。
“我们也算是心有灵犀了。”林肃站了起来，顺带也将唐拉了起来，目光停留在唐那割的相当凌乱的头发上。
“你看到我落入那种境地有担心么？”唐扶着他的手臂问道。
虽然知道他准备做什么，但是男人太过于冷静了些。
“担心坏了。”林肃摊平自己的掌心，上面有五个月牙似的血痕，“可我知道如果不强行压下担心，你可能就没了，你能平安无事我的心才放下来，只是可惜了你的头发。”
那长发像是缎子，都是他爱惜异常的缘故，当时直接毫不犹豫的割断，现在未必不会心疼。
“不可惜。”唐摸着他的手掌心道，“头发没了可以再长，断了它救了你一命，很值。”
林肃抬手摸了摸他的发梢道：“我不会辜负你的。”
杀手并不适合拥有长发，因为累赘还有可能留下证据，唐拥有特权的原因之一是他很强，原因之二是陆琰告诉他的，唐的母亲有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唐对于亲人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那个了，虽然他不说，但总有蛛丝马迹。
唐抬眸道：“嗯，我相信你。”

第76章 杀手不太冷（9）
飞行器的爆破并没有给战舰带来多大的损伤, 但是这一次的危机还是让保镖们忐忑不已, 毕竟人是他们放进去的。
一行人排成了一列, 阿布和查威排在前面低着头：“老大, 我们知道错了。”
他们也是知道唐有多么爱护那头长发的，自然也看到了他割去长发的举动, 这一次的事情处处危机，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全部人发生生命危险。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因之一是因为蛇蝎本人比你们厉害，这点儿无可厚非。”林肃没有沉着脸, 但是这种气氛却比沉着脸更加让众人愧疚，“原因之二则是因为你们的业务能力不过关, 熟悉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也是保镖应该尽到的职责, 既然是失误, 就要处罚，阿布，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出现下一次。”
“是。”阿布低头道。
虽然最近招募人手多, 人员调动频繁, 但不能认识所有的人的确是他的失职。
即使有出入使用的电子监测, 可是那种东西极为容易被盗，那么便连电子设备也不太有用了。
说到底还是他们的失职。
教训手下的事情唐没有插手，林肃的行事跟毁灭内部不太一样，但是他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等到人都散去的时候，林肃揪了一下他长短不一的头发道：“还需要一段时间长回来, 现在先修剪一下怎么样？”
唐对于修剪没有意见，但是……
“战舰上有发型师？”唐并不想有人随便在自己的头发上动刀子。
“我给你剪。”林肃笑道。
唐实在不想用怀疑的眼神看他，虽然这个男人会的东西很多，但没理由连剪头发都会：“…你会？”
“可以学。”林肃笑道，
这回答真是一点儿都不靠谱的样子。
唐犹豫了：“要不还是等回去再说？”
“你不是说相信我的么？”林肃微微叹了一口气。
唐：“……”
这个相信和那个相信好像不太一样。
剪一个糟糕的发型和拒绝林肃的要求绝对是史上最难的抉择了，算了，大不了剪的不好看回去再剪一次。
唐最终还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坐在了镜子前面，剪发的工具很简单，甚至不能算是专业的，连发夹都是从一个女保镖那里借来的。
唐心中的怀疑一升再升，但是已经坐在了断头台上，只能老老实实任由林肃在他的头发上动刀。
林肃的动作很温柔，剪刀轻轻剪过头发的声音很微妙，唐以往即便是在毁灭内部让人修剪长发也会浑身戒备，可现在林肃拿着的剪刀有时候还会在他的耳边响起，他也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他。
记忆之中母亲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有那一头漆黑如流水的长发，高大的父亲站在身后，用梳子小心的梳下，那种温柔，跟记忆中有些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那时的记忆和感觉已经很淡了，但是林肃给他的感觉却很浓，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在其中的浓烈。
林肃的动作很快，等到剪完梳好，本来微湿的发已经半干了。
发丝垂落在肩膀上，有一种温柔的感觉，明明刚刚修剪过，却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还可以么？”林肃站在他的身后问道。
唐微微点头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么？”
他一直想问这个问题，这个人好像是全能的一样。
“我不会的东西很多，有的即使学会了，很长时间不用也会忘的。”林肃扶着他的肩膀道，“会这么问说明还是满意的。”
唐点了一下头。
这场刺杀并没有到此终结，他直接将火蝎子团长刺杀的消息放了出去，一时之间本就四分五裂，摇摇欲坠的火蝎子直接面临着土崩瓦解的危机。
“这个什么团是神经病吧，这个时候去招惹卡尔伯爵怕不是脑子有坑。”
“据说这位团长爱慕伯爵大人，估计是因爱不成反生恨。”
“伯爵大人跟唐如胶似漆的，哪里有她插足的地方，想多了吧。”
“那谁知道，毕竟权势大的都喜欢抢人，这年头杀人还无罪呢，可不就是比谁拳头硬。”
“那也是毁灭的拳头硬啊。”
林肃平稳回到了蒂芙尼，等到安顿以后，直接约见了各国首脑。
一个区区伯爵，如果在之前约见各国首脑，怕不是会被人认为脑子有坑。
但是这一次却是各国首脑纷纷赴约，齐聚在蒂芙尼这块本来荒废的土地上。
鲜花绿草，柳树如荫，还有潺潺清澈的泉水，一眼望去，成片的向日葵花让这个地方像是天堂一样。
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能看到这样的地方真是让人心生感慨。
各国首脑纷纷齐聚，不管是交好的还是对立的，都不允许将战舰开进来，只能驾驶着飞行器在这里落地。
而每一国的人降落在这里，都会有同样的感慨发出。
比起满目疮痍的各国，这里实在太过于美好了。
这一次的会议自然是引起了无数民众的关注，包括毁灭等各大佣兵团在内。
一旦世界的规则改变，他们也将受到各种程度的冲击，毕竟只有乱世才能让他们飞速的发展。
江珩同样在关注这件事情的进展：“你希望这场会议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陆琰说道：“人总要跟随时代而发展的，一种模式运营不下去，就要换另外一种模式，跟时代做无谓的抗争绝对会自讨苦吃。”
如果这个世道不再允许法外的佣兵团随意行事，那就藏入地下，明面上漂白。
林肃那个人很聪明，他会关注全面的和平，却不会随意去干涉小的争端，各国都变成他一个人的一言堂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威客帝国的老皇帝再次见到林肃的时候着实有些心虚，但他也是一个政客，那抹心虚散去，直接跟林肃拥抱道：“哦，我亲爱的卡尔伯爵，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陛下。”林肃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阳光下男人的金发碧眼实在温柔的很，几乎要灼目的地步，带着夫人前来的伯特联邦总统看着夫人发亮的眼睛，一瞬间觉得十分的后悔。
“他真是一位绅士，可惜我嫁的早了些。”那位夫人说道。
各国首脑对于林肃的样貌的确是称颂的，即使他们对他有各种的疑虑或是猜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一副上天赐予的好气囊，再加上他本人优雅的气质，难怪能让那么多的人倾心。
但让他们忌惮的不是他的样貌，而是他手上拥有的东西，一个毫无实权的伯爵，一个商人，一个从未经手过政治的男人，面对他们时的谈吐却不像他们想象中的浅显的粗鄙。
甚至当旭日联盟直白的提出让他将这种武器交出来的时候，他只是说了一句：“您想让旭日联盟整个沦亡么？”
这是威胁，却实实在在的有效，让那个敢于跟各国首脑叫嚣的旭日联盟的总统脸红脖子粗，看起来像是一只尖叫鸡一样。
而其他首脑看他几乎像是在看傻子。
“阁下不怕成为众矢之的么？”那总统问道。
林肃笑道：“在我之前，恐怕阁下才会成为众矢之的。”
在这个比谁拳头硬的年代，说话的强硬程度凭借的是背后的倚仗。
会议在所有首脑到来的时候召开，他们并不想拿自己的国家去试验林肃手中武器的威力。
只是对于会议上提出的和平条约却是让各国吵翻了天。
“一切争端全部停下……除国家力量外，杀人全部有罪…”
各项规定都显示着林肃想要结束这个乱世的决心，但是没有分出个高下的各国并没有那么甘心。
“那咱们采取投票的方式好了，谁不同意？”林肃笑着问道。
他似乎在征求他们的同意，但是这种时候没有人敢说不。
林肃是讲究效率的人，三天过后，所有的规则定下，直接通过网络发布了出去，各国也是纷纷发布了公告，即使有很多人不甘心，但这样的举动也宣布了这个持续了百余年的乱世即将结束。
让各国首脑满意的是，林肃也在这样的规则之内，他必须做到以身作则，不然他们也能够通过国家的力量来惩治他，否则这新制定的规则所有人都会怀疑它的效力。
规则公布，少部分的人心有不甘，但大部分的却是直接发出了支持的言论。
“太好了，这样真的可以么？”
“可以不用随时面临各种杀人案件了么？”
“伯爵万岁！！！”
“傻，现在已经是公爵大人了。”
“那之前那些杀人的怎么办？”
“不溯及既往啊，规则中写了。”
而有这条规定，本来还担心自身处境的人纷纷放下了心来。
乱世结束，和平开始，不是没有人试图挑战这份规则，但有国家介入，当一个佣兵团被军队介入，直接各国追捕的时候，很多蠢蠢欲动都消停了下来。
开始的一个月很乱，但是后续人们发现周围好像真的平静了下来，他们可以自由的出门，不用战战兢兢，可以去寻找工作维持生计，而不用担心哪天工作的地方被从天而降的炮火轰击。
林肃的地位从伯爵升到了公爵，蒂芙尼的领地再一次拓宽，他甚至拥有了蒂芙尼境地内的实际掌控权力，而这一切都是威客帝国的国会亲自赋予的。
【金钱有的时候真的不及拳头来的好用。】06说道。
【用的恰当都好用。】林肃笑道。
在有的地方，权势未必就比金钱来的好用，利益驱使，人会心甘情愿，权势压迫太过，有时候也会引起反弹。
实权到手，林肃更是对蒂芙尼的领地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主要是针对环境以及后续定居在这里的人口规定。
别的地方还在保卫安全，他这里却是已经要求入住人员不能随意丢垃圾了，一旦违反，将会被送出这个地方。
他有财力，金钱不计其数的洒下去，当蒂芙尼的景象呈现在网络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样的山水风景，漾蓝的湖面，成片蔓延的花田，无数成荫的花树，落花时节就像是花雨一样的场景，真的是浪漫到了极致。
“如果能够在这种地方结婚，一定能够蹭到公爵大人的幸福吧！！！”
“我只想去那里见到公爵大人，见到他的城堡就完美了。”
“这简直就是旅游胜地嘛，我好想去啊！！！”
“姐妹别想了，蒂芙尼刚刚出的规定，每年限流一万人，想去的话必须提前预约，名额已经定完了，哭泣。”
“为什么要限流啊，那么美的地方，多赚钱不好嘛？”
“公爵大人说了，蒂芙尼就是为了唐而打造的，之所以让人去，是想分享一下，不缺钱。”
“不缺钱什么的。”
“这他妈的扑面而来的大狗粮。”
“之前还觉得那里什么乱丢垃圾会被遣送出来的规则很严苛，现在想想真是好浪漫，毕竟美景都需要人维护嘛，住在那样的地方感觉丢个垃圾都很罪恶啊，羡慕住在那里的人。”
“羡慕唐，这个世界的绝美爱情还是存在的。”
“就是轮不到我，摔！”
花树之下，唐的头发再一次垂到了腰际，点点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却没有被拂去。
身后有熟悉的步伐靠近，腰部被人拥抱住，男人在他肩膀处询问：“想什么呢？”
“我不做杀手了，以后做什么呢？”唐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他未必能够帮林肃很多。
“做一辈子的小保镖，时时注意你家先生的生命安全以及跟无关紧要的人的距离。”林肃笑道。
唐对这样的前景很是……向往。
“现在的一切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唐深呼吸道。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梦里的一样，本以为从失去父母开始，这一生都会是满目疮痍，没想到会遇到这个人。
让他整天都处在这样的环境中，给他满满的爱意，这样的生活，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让他有时候会害怕梦醒的那一天，还是自己一个人窝在一个冰冷的角落，等待着任务完成的最佳时机。
“那就一直不要醒。”林肃笑道，“我会把这个梦延到你的一生那么长。”
一生的时间很难定其长短，凄苦的时候觉得无比的漫长，幸福的时候又觉得太过的短暂。
或许这一刻唐还在担心他会跟一些人一样，拥有了最幸福的时刻，以后未必能够长久。
但是十年二十年，这个男人变得愈发的成熟稳重，却仍然没有让他从梦中醒来。
这个世界在一步一步的变和平，毁灭转变自己的运营方式，江珩也得以从那个地方离开，继续在未来的基础上加深研究，毁灭的团长也开始了一段漫长又艰难的追妻之路。
“放江珩离开是你给陆琰出的主意？”唐还是会关注毁灭的消息的，尤其是老板的消息。
林肃摩挲着下巴道：“距离产生美，逼的太紧只会逃的更快。”
唐躺在他的膝盖上道：“你当初就是这么游刃有余的对我吧。”
林肃的手指在他的喉结上摸了摸道：“放纵你的时候最是难熬，就怕你跑了，可是废了不少的脑细胞。”
唐抿了一下唇，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唇角轻轻笑了。
科技在不断进展，和平又竞争的年代，科技的发展有着足够的动力，人类从一个行星带跨越到了另外一个恒星的区域并没有用多少年，“和平”的威慑虽然仍然存在，却不至于再有一瞬间毁灭全人类的危机。
但人类仍然感激林肃带来的属于他们的和平时代。
“希望"和平"永远没有被使用的那一天。”
“几十年前亲王大人就已经研究出了"和平"，现在手上会不会有更厉害的武器？”
“这个是一定的吧。”
“今天还是羡慕亲王大人爱情的一天。”
科技蔓延星空，林肃仍然能够在金婚的时候将最新探究到的一颗钻石星送给唐，作为金婚的礼物。
这一举动又是羡煞了很多人。
“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亲王大人就是例子嘛。”
“礼物贵不贵重其实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份心意。”
“要是不是钻石星，你们就不会这么说了。”还是会有人酸的。
“可是银婚的时候，亲王大人可是送了唐一台亲手打造的战舰，从设计开始，到建造成功都是他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做出来的，耗时就用了一年你怎么说？”
“别人送钻戒，他送钻石星，这是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啊。”
“看着他们甜了一生，嗑了一辈子的糖，太幸福了。”
星际时代人的寿命延长，但是百余年仍然走到了寿命的终结。
关于武器"和平"的消息则被林肃封锁进了一个特制的保险箱内保存于蒂芙尼的军事馆内，这里几乎独立于威客帝国，也有了自己的运转方式，没有人再能够制衡它。
林肃离去时曾说"和平"会在最需要它的时候打开，从那以后，不管各国派出了多少间谍，多少军事天才都无法将那个保险箱开启。
直到数百年后，星际战争再度爆发，那封存的保险箱却是自动开启，直接毁掉了一个永远无法住人的恒星带，也让各国再度消停了下来。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星币一千万，共计两千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结束了乱世，完成了主角受的心愿，救了无数人的命。】
乱世死去的人最多，倒还真是件大功德。
林肃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似乎在闭目养神，06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问道：【宿主谈恋爱很累么？】
【爱人和被爱都不是累人的事情，就是为了保存和平费了不少心思。】林肃说道。
那种毁灭级的武器在他的手里还好，一旦落到了有心之人的手里，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但是如果就那样让武器消失也不划算，平白毁掉进步的科技，绝对是对时代的打压。年老的时候本该享福，却还得为那个操心，就算是林肃也会有累的时候。
【嗯，以往还有唐在您累的时候给你按头，现在能不能让系统代劳？】06跃跃欲试。
林肃站了起来道：【刚才已经休息好了。】
却是婉拒了系统的要求。
06感觉自己遭到了嫌弃，它不就长的不符合人类的恋爱审美么，在机械群里它还是很帅气，很受大家欢迎的。
受欢迎的原因好像是因为它有一个好的让系统们羡慕的宿主。
靠谱又能力强，从来不让系统操心。
【那么您要休息一下么？】06问道。
【不用，下个世界找个轻松一些的就可以。】林肃笑道。
【好的，没有问题。】06保证道。
【06系统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这次仍然是在床榻上醒来的，床帐的花纹都显示着这是一个封建社会的时代，而且上面所用的材料价值相当不菲。
口鼻之间有毒药的味道，原身应该是被人毒死的，这种死法倒是比被刀捅死要好，恢复的时候免去了很多的痛苦。
林肃兑换了解毒的药剂，本来有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了起来，只是在起身的那一刻记忆全部涌入了脑海中，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这世界真是够轻松的。】
06的机械音分析道：【有钱有下人，这个世界确实排列在轻松的世界中的。】
它好像还要求表扬。
任务世界的标签划分没有那么的细致，要的就是那种未知带来的挑战感。
这个身体也的确有钱有下人，但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
什么叫做前朝？就是已经灭亡了的朝代，而他现在是已经灭了百年的前朝遗留下来的后人。
一个朝代遗留下来的金钱，如果省吃俭用，养活他的余生是没有问题的，甚至可以过的相当的小富即安，但是很可惜他不仅有一群属下，这群属下还天天嚷嚷着要光复齐朝，而他们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催促原身要承担起光复齐朝的重担，并时不时刺杀各国的皇帝。
没错，各国。
齐朝覆灭，群雄争霸，连带着各种农民起义，各方势力互不相合，最后形成了梁，萧，陈，黎，南五国并立的局面，连齐朝的影子都没有了。
百年前旧朝后人，如果老老实实缩着脑袋，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过上一生也无妨，各国林立的时代，没有哪个皇帝会傻乎乎的跟一个什么前朝旧人过不去。
或者就真正的纵横捭阖，建立军队，南征北战，光复齐朝。
可偏偏这群人每天只想着刺杀各国皇室，到处宣扬自己前朝后人的身份，却无对抗各国军队的实力，原身被毒死在这里，想来也是哪个被这种言论惹毛了的人下的手。
【目前看来挺轻松的。】林肃问道，【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黎沅原本的命运。】
这个世界各国林立，彼此之间征战或者和平，都会谨慎又谨慎，没得把自己的老本打光了，让别的国家趁虚而入。
五国当中，梁国实力最强，黎国次之，主角受所在的南国实力排在第三，倒是可以对其他两国硬气些，可是对上梁黎二国却有些底气不足。
主角受康柏玉是南国康国公的嫡子，文武双全，模样标致，本是建功立业的好苗子，奈何一次入宫赴宴却被南国皇帝元和帝看上，因为这个世界有的男妻制度，元和帝直接将人纳入了后宫中做了妃子。
一入宫就是妃位，可见帝王疼爱有加，但是却就此折断了康柏玉的翅膀，不得不为了生存与后宫妇人争权夺势，皇帝越是宠爱，后宫对他的针对就越多，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幸好有当时为太后的黎沅怜他同是男子，多番相救，才让他保住了性命。
只可惜太后黎沅非南国人，而是黎国太后的嫡幼子，本也是储位候选人，却因为两国联姻，直接被送去南国做了先帝的皇后，那是他才不过十二岁，先南帝对男子无意，更何况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孩子，再加上年老无力，在黎沅十五岁的时候撒手人寰，小皇后也被送上了太后的位置，虽能帮助康柏玉一次两次，但自己也是孤立无援，最后竟是在两国交战时死在了各自的筹码中。
根据现在的年限，正是南国新帝登基的时候，主角受康柏玉还未遇上他一生的劫难。
任务公布，06分析了一下数据，机械音愣是听出了忐忑：【宿主，这个世界好像很坑。】
如果没有第二个任务，宿主当然可以平安自在的生活，可是现在有的就是第二个任务，还有一群坑主子的下属。
原身都已经中毒病死了，现在也没有人发现。
在原世界线中，这个想要光复的组织并没有留存多久，因为原身死了，他们再想光复也没有主子和立场，自然是土崩瓦解。
但现在林肃来了，估计还得应对一波下属的忠诚进谏。
林肃正想着，就听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和问询的声音：“林肃，林肃你醒了没有啊？我爹马上要过来了，要是看见你还躺在床上，可就要说你了。”
那声音亲近之意溢于言表，林肃起身整理衣袖，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杯盏在鼻尖嗅闻，然后放入了衣袖之中。
桌上的酒壶倒是没有毒的味道，林肃擦掉了唇边的血迹道：“进来吧。”
门被退开，一个装束极为简洁便利的青年握着腰间的剑直接跳了进来，几步到了林肃的面前道：“你这午觉睡的真久，快走，我们去练剑，否则让爹看见了又要训斥你了。”
他拉着林肃的手臂想要将人拉起来，一道肃正威严的声音却是突然从门口响起：“吕宁，不得对少主无礼，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那青年听见声音时浑身一僵，转过身的时候下意识低头含胸，声如蚊蚋，显然对来人害怕的很：“爹……”
“没出息。”来人手负在身后瞪了吕宁一眼，显然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就没见过儿子怕老子怕成这样的。”
吕宁低着头嘀嘀咕咕：“我也没见过老子凶成您这样的。”
他这话叽里咕噜，如果不是林肃耳力不错，离的又近，未必能够听清。
但前来的中年人显然听的一清二楚，脸色沉了沉道：“有话大声说，嘀嘀咕咕你是娘们么？”
“不是！”吕宁这次大声了。
那中年人滞了一下，却是卸了口气不想理他了，直接转向了林肃道：“少主今日可是疲累？”
中年人名叫吕泱，林肃的记忆中有，是整个光复声音中最强烈和严苛的一个人，同时也是林肃的的师父，将原身与吕宁一起带大，教读书写字，为人有些刻板。
对待原身就是少主，只会训诫，不会像是对吕宁这样直接就骂上去了，可亲生与非亲生明显是不同的，他对吕宁再打再骂，眼神中的感情都与对林肃原身是不同的。
既然他要当下属，林肃也不会将人抬上来，平白给自己多个长辈，他甚至没有起身，而是将袖中的杯盏放在了桌上道：“非我懒怠，而是今日的酒水中有人下毒，肃惶恐不安，却无权势能够查出下毒之人是谁。”
“下毒？！”吕宁明显震惊了一下，“什么毒？”
吕泱也是面色微变，拿起了那杯盏，想了想，从吕宁的头上抽出那银制的发簪在其中试了试，果然发簪有发黑的迹象。
吕宁本想吐槽两声抽发簪不会从自己头上抽，但在看到上面乌黑的迹象时哑口无声：“这是什么毒这么厉害？”
“是鹤顶红。”吕泱沉声道，他蓦然抬头看向了林肃道，“这杯中的酒水呢，少主不会……”
“鹤顶红见血封喉，肃若是饮下，此时只怕已经命丧黄泉，无法与吕师父在此处说话的。”林肃说道。
明明是给他下的毒，他态度倒是淡定过了旁人，此种举止神态让吕泱紧张之余有了几分满意：“少主如今倒是已有几分为主者淡定自若的风范了，若少主能够撑起大业，我们的大事也可早日功成。”
林肃对于此事不置可否，只言道：“还是拜托吕师父能够尽快查到凶手，免得那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肃能躲过一次，却不能次次都躲过。”
他虽是商量的口气，可话语中的意思，如果吕泱查不到凶手是谁，可是要问责的。
吕宁在一旁呆若木鸡，第一次见平时被父亲训斥的头都不敢抬的小伙伴敢这么命令他老子，在一旁使眼色使的眼睛都快抽筋了。
他老子虽然对少主不会像对他一样非打即骂，一言不合就上手，但是那也是会打手板的。
小伙伴睡了个午觉，经历了一场毒，竟然变皮实了。
勇气可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向不允许别人蹬鼻子上脸的老爹躬身行了个礼：“少主放心，老夫绝对对此事彻查到底，不让少主再有此种危险，只是少主还是要勤加练武，不可荒废课业。”
“我自明白。”林肃淡笑了一声说道，“劳烦吕师父了。”
吕泱到嘴边的话蓦然说不出口了，从前的训诫总觉得对着现在的少主有些冒犯：“是。”
吕泱到底是将林肃的安危放在心上的，只是离开前瞪了吕宁一眼，将挤眉弄眼的青年弄的直接低下头来后匆匆离去。
等到瞪人的离开，吕宁直接坐在了林肃对面的板凳上对着他好一阵的打量，林肃任由他打量，兀自倒了水，递给了他一杯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你见我爹就跟兔子见了狼一样，恨不得撒腿就跑，头也不回。”吕宁说道。
“就像你这样？”林肃啜饮着水笑道。
“不带你这么揭短的。”吕宁挠了挠脸颊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般正常来讲，熟悉的那个人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都只会觉得他可能受了什么刺激，而不会立马就怀疑他壳子里换了一个灵魂。
就像家里的狗突然叫了，正常人只会呵斥一声别叫了，而不会怀疑有灵异事件发生一样。
林肃放下了杯子，摩挲着杯沿道：“如果你被下了鹤顶红你会怎么样？”
吕宁很认真的想了一下道：“那我保准一饮而尽，然后就没命了。”
“生死边缘走一遭，总会想明白一些道理的。”林肃笑道，“如果我还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只怕哪天真的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我不能总是依赖你的父亲。”
“哦……”吕宁觉得他突然说的好深奥，基本上可以定义为突然受刺激了，毕竟他要是被人下毒也得怀疑一下人生，说不定也能说出这么深奥的话来……然后睡一觉起来恢复正常。
简单的说，这种状态就是暂时的，毕竟这小子以前发过的誓太多了，什么今天读完这本书，不看完不睡觉，达成的几乎没有。
【宿主，他好像不太信你的话。】06说道。
林肃笑道：【慢慢他就会信的。】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活下来并不难，但是想要完成第二个任务却差之甚远，至少以他如今的实力没有办法潜入南国的后宫把无数人看守的太后给偷出来，也没有办法自由自在的在这世间活着。
想要活的好，就要努力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在最初需要助力的时候，他需要的是可以遵从他命令的下属，而不是有可能捣乱的朋友。
吕宁宽慰了他两句，也没有叫他一起练功便离开了。
吕泱在查下毒的事情，林肃也在捋清现在的世界线，五国并立，自有强弱之分，梁国为最强，陈国为最弱，强国自有自大之处，弱国自有生存之道。
当今的世道做哪一国的臣子都不稳妥，要做就做结束乱世的帝王，这种目的倒也与吕泱的目的不谋而合。
只是林肃不会什么都不做，只想着刺杀各国皇族就达成大业，各国皇室盘根错节，少了一个皇帝还有下一位，再加上宗室子弟，杀一个还行，杀上几千几万个，连唐都做不到。
想要达成大业，必须有军队，财富和声望。
这个世界并不允许超越时代的力量存在，例如枪支弹药，例如“和平”那样直接整个摧毁的力量存在，那将会挑战这个世界的三观，让整个世界直接割裂。
乱世之中自有百姓受苦，路有饿殍，百姓易子而食，想要拥有军队，从这些人下手最为妥帖，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只是想要吃饱饭，最是容易满足，也最易在最难的时候献上忠心。
林肃做着自己的计划，根据下属送上来的各种情报对于自己未来的计划反复推演，偶尔划掉一些，再加上一些，密密麻麻的在桌上堆满了纸页。
【抱歉，还是让宿主这么辛苦。】06看着林肃挑灯夜读，竟然觉得机械心中有一丝内疚。
【如果我真要休息，回本源世界就是了，来这里做什么任务。】林肃没有怪罪它的意思。
来都已经来了，怪罪自己的伙伴毫无意义，况且这个世界确实比上个世界要轻松很多，好歹不用面对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刺杀，也像06说的有钱，最起码吃穿不愁。
他要是不想做第二个任务，直接耐着耳朵磨出老茧的训导，也能被忠心的下属伺候着过这一生一世。
但这样的人生无疑是毫无趣味的。
06觉得自己被安慰了：【如果有评比，宿主一定能够拿到最佳宿主奖。】
【况且无财无权，真碰到心怡的美人，就算能够追回来，总不能让他跟我回来一起耳朵磨出茧子来，你说对不对。】林肃饶有兴味的说道。
06:【……】
所以这么努力就是为了泡美人么？
请把系统难得的感动还回来。

第77章 太后十五岁（1）
吕泱在三天后重新回到了林肃这里交代调查的后续道：“少主, 是平时洗刷碗碟杯盏的小厮临时被人顶替了, 我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很抱歉, 少主，没有抓到凶手。”
“后续呢？”林肃放下了笔, 将书桌上的纸张整理好问道。
吕泱抱拳道：“我已经派人去追查行踪了，如果碰到他, 绝对格杀勿论。”
林肃看着他，看的吕泱都觉得自己哪里不对的时候道：“吕师父, 院内人士可有逐一盘查过，我希望能够对每个人的来历和家境登记造册, 而不是一个不慎就能够混进来一个人取我的命, 您觉得呢？”
他语气倒是温和, 也平铺直叙，吕泱却是知道了他要的后续压根不是什么关于凶手的后续，而是日后的安全。
这是他的失职疏漏之处，少主并无指责, 而是平静点醒, 反而让他有几分羞愧难当。
“我……属下定将此事办好。”吕泱说道, “少主……”
林肃起身道：“多谢吕师父，我近日要外出，还请吕师父能够给我派两个保护的好手。”
“少主出行可是要做什么？”吕泱问道。
若换以前，他怕他出入烟花之地，不务正业, 如今却是莫名谨慎了起来。
下属本不该随意过问主人的行踪，但此人又是原身的师父，作为长辈倒也有资格。
“买些铺子，开门做生意。”林肃说道。
想要征集军队，怎么都是需要银钱的，没有富可敌国，如何乱世称雄？
吕泱伸臂阻拦了林肃的去路道：“少主，如今您身上扛着光复齐朝的大业，怎能随意去经什么商，若是入了此道，一生庸庸碌碌，大业难成啊，请少主收回此念。”
商为末流似乎是这种时代共有的念头，没有经过各种各样的时代，思维被时代所固化也是常有的事情，便是经历过先进的教育，思维拧在一块难以转开的也大有人在。
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受过忠君爱国教育的他们实在是忠心耿耿，当真是以家族几代在侍奉曾经的旧主。
林肃停下步伐在一旁坐下道：“吕师父既谈到光复齐朝，必是胸有成竹的，敢问您想如何行事光复齐朝？”
“自然是少主习得文韬武略，带领我等推翻那些个乱臣贼子。”吕泱见他不像以往一谈到大事便满脸不耐，抱拳回道。
“那我又如何推翻那些乱臣贼子呢？身先士卒，将那些乱臣贼子杀个干净？”林肃喟叹道，“吕师父习武一生，尚且不能够在皇宫之内如逛后花园，五国皇族何其多，杀尽最后一人，只怕此生都做不到。”
吕泱满脸坚毅道：“少主做不到，自有子孙后嗣承继大业，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林肃：“……”
06感受到了宿主的无语：【此人可能愚公搬山读多了。】
愚公虽有志，可子孙后代未必就有此志，一生框架于此，毕生都是荒废，后有结局天神搬山更有嘲讽之意。
看似持之以恒，实则仍然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妄想一步登天，省去其中无数的过程。
此人思维局限，却也可用，只是要让这人听他的。
“若我能在此代达成呢？”林肃唇角挂上了笑意，并未因为吕泱的反驳而气恼。
“少主预备如何达成？经商么？”吕泱问道。
林肃打量他半晌开口道：“想要匡复大业，军队，财富，声望一样不可缺，无钱财给予，军队凭何效力？无声望支撑，如何占住大义？无军队攻伐，连一城之地都不能有，谈何天下？士有道，文人造反，三年不成，便是手中无兵将之故，历来朝代更迭皆是军队攻伐，吕师父可曾见过因刺客杀了皇帝改朝换代的？”
他一席话不疾不徐，却问的吕泱哑口无言。
他心有大志，可若想要拥有财富军队，非数代不可成。
“少主所言极是。”吕泱说道。
“如今没有旧朝，但是我为主，你为仆，我所言之事你可以问询，可以谏言，却不能随意干涉阻止，否则吕师父自可自立为主，又何必喊我为少主。”林肃微微抬起头看着他道。
吕泱连忙抱拳道：“属下绝无此等谋逆之心，只是少主近日言论似与往日不同……”
“往日畏师父如虎，自然是压抑了自我，如今若不上进只怕连命都保不住，自然只能与师父说明心中想法。”林肃起身道，“师父若赞成，以后还可共谋大事，师父若不赞成，前朝所留钱财划分两半，一半留给师父养老便是。”
他如此果决，就是要让吕泱做出一个决定，吕宁在门外听的气都要停滞了，这都三日了，他这兄弟受的刺激还没有缓过去？
“老夫自然是听少主的命令行事的，请少主吩咐。”吕泱抱拳低下了头。
主就是主，仆就是仆，若是离开了主子，还图什么大业，连大义都是不占的。
“派两个身手好的听话的给我。”林肃理了一下衣袖站了起来，配上了桌上架的剑往外走，“一盏茶后出发。”
他行事如今颇有些雷厉风行，吕泱说了声是，连忙去安排了。
吕泱离开，吕宁探首进来道：“我能不能陪你去，我身手还是不错的。”
“你若去了，我此行便真成胡闹了，不想被师父骂就乖乖待着，别乱跑。”林肃笑道。
吕泱准备了银钱和人，看着林肃上车时仍有几分不放心，话到了嘴边却是想起了林肃之前所说的话，将自己的话咽了下去。
经商对于林肃而言轻车熟路，人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我卖什么，他们抢什么才能够掌握市场。
他开的铺子最初无人问津，可不过三日却是门庭若市，往来之客如云一般，让吕家父子着实吃惊。
“没想到少主还有如今揽金的手段，倒是老夫狭隘了。”吕泱能够看到资产的增加，自是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撞运气的吧。”吕宁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以前只想着吃喝玩乐的兄弟竟然能够赚钱了，只是他从前与林肃无话不说，如今心中却有些莫名的敬畏感，让他不如从前一般自在。
“不可背后嚼少主的舌根，他是主，我们是仆，命令下达，听命就是，如此尊卑不分，到时候若是闯了祸，看我怎么收拾你。”吕泱训斥道。
吕宁低下头应了一声是，却是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照他看来那什么齐朝早亡了，还什么主仆尊卑，就他爹爱做梦，实在是无趣至极。
林肃盘下的铺子赚钱，手中有了利益收入，自是再周转盘了出去，不过三月，铺子已经在陈国境内火了起来，传言连宫中的公主都用到他铺子中的东西，更是让铺子火爆。
手中有商铺，自然是要招募仆从，那些仆从自是林肃一手调教，个个动作皆是利索。
“焦攸县那里接济时不必大张旗鼓，多建些遮风挡雨的瓦舍，此事上不必担心耗费。”林肃对身旁新招募的护卫说道。
“是，多谢少主。”那护卫满是喜意的离开了，手上还拿着林肃的手令，过去时甚至没有看站在门口的吕宁一眼。
吕宁试图搭话，又有人匆匆敲门恭敬而入：“少主，洛北城的情况，请您过目。”
林肃接过放在了桌案边道：“我稍后会看，你且退下吧。”
那人恭敬行礼，匆匆而去，离开之时又是没有看吕宁一眼，让他着实郁闷了一下，眼神瞄到林肃忙碌的动作，卸了口气已然没有了跨进去打扰的勇气。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好兄弟舍弃了。
【好像有点可怜。】06观那状态说道，
【他的兄弟已经不在了。】林肃如此回答。
他能来，就是因为原身死在了不知谁的阴谋里。
人都要往前看，当一个人已经先行，另外一个人却还想死死停留原地时，被落下也不能怪旁人。
林肃不是不需要朋友，但是朋友在于知心而不在于多，况且有06这个伙伴在，该舍还是要舍。
林肃经商轻车熟路，刚开始吕泱还知道他收入多少，到了后来却是已经无权过问了，因为少主的身边多了很多的仆从，他们更有能力，更听话，行动力极强。跟他家那个跳脱不怎么听话的小子比起来，实在是云泥之别。
但少主身边虽有新人，却也未曾忘记他这个师父，一应侍卫调教管理还是由他经手，只是管理的办法却是要按少主的章程来。
一切好像突然进入了正轨，以前不知道从何处着手，只觉得两眼茫然的匡复大业似乎突然就有了盼头一样。
林肃的商业再扩展版图，直接蔓延到了其他的国家，虽然跨入其中要交极重的税，但是他到底在梁国和黎国站稳了脚跟。
如今出行虽谈不上宝马香车，却再不如以往一般寒酸了，五国规矩各有不同，对于商人的穿着也无具体明细的规定，有绫罗绸缎可穿，林肃自不会去着不那么舒服的麻衣。
月白色的长袍，腰间又配低调奢华的玉佩，行走时穗子轻轻摆动，不过半年有余，吕宁看他总觉得物似人非，见他下车，直接抬起手臂搀扶道：“少主，此行已经打点好了。”
一直踌躇于过去，好像与他渐行渐远，看他生意做大，看他门客往来如云，吕宁一开始还会想他的不地道，但是当有人羡慕他与林肃极近的身份时他才恍然大悟。
林肃与从前不同，他想要跟上他的步伐，自然不能在原地踏步，连父亲都说不能以以往的眼光去看少主，少主会爱惜旧臣，可也只用能人志士，若他一直沉湎于过去，便只能被舍弃。
“做的不错，这是黎国最后一城之地，明日我们便要赶往南国，今日好好休息。”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
吕宁被吕泱一手调教，虽是受了不少的责罚与打骂，但是功夫底子极为的扎实，他能够扭转思维，林肃自然也愿意用他。
林肃进客栈时自有小二热切迎接：“客官一路辛苦，热水饭菜都已经备下了，有什么需要的您都随时吩咐。”
能在客栈做小二之人皆是眼尖会说的，自然瞧出了林肃一行非富即贵，更是热切非常。
林肃的确一路舟车劳顿，这个世界衣食住行皆有人伺候，就是交通慢了些，马车即使用了避震措施，也仍然迟缓，不及科技时代的效率。
只是科技时代有科技时代快的好处，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慢的好处。
在这里事事都不能太急，反而让人能够平心静气，不必时时急于求成，空添急躁。
南国新帝登基是在半年前，帝王即便登基也仍然在孝期，不可随意听歌赏舞，更不能大肆举行宴会。
按照时间线的计算，在一月以后的中秋宴会上那皇帝会看上主角受康柏玉，然后将其迎入宫中，要想做成第二个任务，怎么也得去南国探探情况，也见见他要改变命运的那个人。
休整一夜，翌日出发，林肃一行浩浩荡荡。
乱世之中灾民最多，强盗排第二，林肃一行一看就很富有，还押着货物，自然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几波小匪吕宁解决的很是顺手，可是刚刚过了黎国的边境，他们便被数百人直接包围。
包围之人个个持刀，身上皆有凶悍血腥之气，显然是杀过不少人的。
“少主，我们好像遇到了岭山郡的山匪，听说这股山匪最为凶悍，一旦劫持到了商户，不管男人女人，听说好像拉回去就没了踪影了。”吕宁凑到车窗边说道。
对上这些一看就血煞之气极重的人，只怕今日无法善了。
“岭山郡的山匪，匪首似乎叫鬼见愁。”林肃若有所思道。
吕宁连连点头：“正是叫鬼见愁，听说南国派了很多高手过去，都被他给直接剁了，他还生吃人肉。”
“没事少听点儿传言，多看看情报。”林肃失笑，从车窗处打量着那几乎精赤着上半身的男人，他身上伤疤极多，有几处更是在要害，看起来颇为的骇人。
“你们自己下车交货还是老子砍了你们再说？”那鬼见愁生的粗犷，却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林肃得到的情报中也只是此人悍勇无比，爱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吃人之事只是他杀人手法大开大合，看起来血腥了些，故而有此传言。
吕宁知道自己失误，讪笑了一下道：“最近正在看，还未看到此处，只是如今怎么办，我们恐怕打不过他。”
那男人一看就是横练的硬功，他身手虽不弱，可赢的几率极为的小。
林肃不会与他在这种造谣上做什么计较，而是打开了车门起身扬言道：“久闻鬼见愁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吕宁：“……”
这怎么还下去了？！
山匪皆是棉衣，布衣，虽有铠甲，看起来也像是东拼西凑的，看起来破烂不堪，可林肃却是一身绫罗绸缎，光腰间的玉佩就不知道价值几何，两厢对峙，倒是两个极端。
“阁下是何人？”鬼见愁眯眼道。
“在下林肃。”林肃笑道。
“那个商人？这看着倒像个世族公子。”有山匪窃窃私语道。
“可不是，这要是带回去，那群老娘们可不得乐疯了。”
鬼见愁道：“你就是林肃，看你这一身的绫罗绸缎，想来是搜刮了不少的民脂民膏，长的这么俊，倒是可惜了，你想怎么死？”
“林某人不想死，反而想带着你一起活。”林肃笑道，“阁下未曾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也是爱惜自己的手下之故，林某人敬壮士高义，惜壮士之才，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想招揽我？”鬼见愁直接说道。
林肃拱手道：“在下正有此意，只看您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一将功成万骨枯，若能有武艺高强又爱惜兵士的将军，绝对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二人直视，林肃未退分毫，倒是鬼见愁摸着腰间的刀道：“那你跟我来。”
林肃下车，毫不犹豫的跨上马背，却有数位侍卫道：“少主。”
“少主不可！”
“如此孤身直入，只怕会有危险。”
“敢不敢来？”鬼见愁掉转了马头回首道。
林肃一夹马腹道：“有何不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连只身犯险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大业。
他二人略过人群疾驰一去，一前一后，林肃的马却是不差分毫。
“好骑术！”有山匪称赞道。
只不过两边的头目皆是离去，倒让剩下的人两两对峙十分尴尬。
对于林肃而言，想要说服一个人并不难，只要抓紧他心中最薄弱的地方，就能够达成所愿。
鬼见愁快马疾驰，一路加速，可林肃跟随其后却是不落分毫，直到一处急流险滩处，那看似笨重的鬼见愁一个转身回旋，脱离马背的时候大刀直接朝着林肃挥了过来，借力之道，如果林肃挡不住，直接脑袋都能够飞出去。
林肃随手从路边折下树枝，不躲不避，直直迎了上去，鬼见愁面露不屑，可下一刻却被那金戈交鸣之声震的手臂发麻。
林肃另外一手探了过去，直接夺去了他略松开的刀，翻转一下，已经架在了鬼见愁的脖子上，将人压的跪在了地上。
“你会武功！”鬼见愁微微仰头，看着脖子上的刀道。
“我若不会，怎么敢跟你来。”林肃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之前他面带和善笑容，如今却是有杀意闪过。
如果他没有武功，现在早已经身首异处，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他。
“我如今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鬼见愁仰着脖子道。
“我之前拿到你的情报时，还以为你是位深明大义的人，会为山寨里那些老弱病残谋得一个好去处，不至于一生都只能做土匪，任由外面的人唾骂，你不接受招揽，是因为看不上那些人，但是连机会都不留就直接要杀人，如此冲动不留后路，实在不合适与我为伍。”林肃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收回，直接扔在了他的脚边道，“你这样的人，我杀你也嫌脏了自己的手。”
刀面触碰地面，声音厚重，林肃转身牵过马，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那鬼见愁说道：“你能给我什么？还不是要让我的兄弟去为你保驾护航，为你拼杀。”
林肃坐在了马上，笑了一声：“想要得到什么，总是要付出一些什么的，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双手去取。”
兵士参军，也是为了保护身后的家人，和平的局面不可能不流一滴血就能够换来，在这个世界，那种想法基本上等同于异想天开。
“你想要做什么？”鬼见愁拉住了他的缰绳，有些执着的问道。
那些来招揽的人要么就是文臣，软弱的一脚能够撩倒百来个，要么就是他的手下败将，连他都打不过，还谈什么招揽。
只有这个人，明明一招制敌，能随时取他的命却又放过了他。
他若强行招揽，鬼见愁还瞧之不上，可这人说他不行，对他不屑一顾，他就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平这乱世，让百姓得安。”林肃说道。
这话倒有些真实，但更多的是他想平平安安的活到终老罢了。
谁会不喜欢在太平盛世里活着呢？
天时和人和都已经具备，能做人上人，又为什么不去做呢？
“你不是个商人么？”鬼见愁指出问题所在。
“自古以来出身平民的开国帝王何其多，五国也皆是由此而来，英雄不必问其出身，只问你想不想？”林肃调转马头疾行而去。
身后鬼见愁静站许久，蓦然大吼了一声：“想！”
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大部分人都不想做这种缺德犯命的山匪的。
他们离去了一柱香的时间，先是林肃打马回来，平平安安穿过人群下马，动作利落，衣襟翻飞，明显是一点儿事都没有的。
本来对峙的山匪皆是提起了心来：“我们老大呢？！”
“你对我们老大做了什么？”
一群人逼了上来，却有马蹄声从远处响起，鬼见愁的声音带着急切：“不准对主人无礼！”
他一声吼，除了林肃的所有人看着他都带着惊讶，而当他到了近前勒紧缰绳下马，直接抱拳跪在林肃面前道：“请少主收下我。”的时候，有的人甚至连握着的刀都掉了。
山匪们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人是给我们老大下蛊了么？
跟随林肃的侍卫们心中也闪过一个念头：少主是给这人下蛊了么？
吕宁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这怎么就招揽成功了呢？
“我只收懂进退的人。”林肃看着他道，“你可能做到不意气用事？”
“我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礼贤下士那种玩意，但请少主指教。”鬼见愁说道。
林肃低头看着他，半晌后将他从地上扶起道：“你如此投诚，我自会帮你安顿好你的家人亲眷，让他们不受饥饿之苦。”
这个时代商人未必富裕，即便他们劫富济贫，看穿着也知道过的并不如意，而如果他们敢劫掠世族，只怕哪个国家都会直接派兵前来围剿。
如今林肃答应此事，倒是让鬼见愁更加相信了他的诚意：“多谢少主。”
林肃笑了一下道：“应该的。”
“我还有数百兄弟，不知少主可否一同收下？”鬼见愁问道。
“他们可愿意随你同往？”林肃问道。
鬼见愁点头道：“自然是愿意的，我等生死与共。”
“我只收体格健全的，所有伤残者……”林肃的目光扫过那些山匪，看着他们戒备的目光道，“伤残者留在家中，与亲眷一同待遇，也可照顾家中妇孺。”
“多谢少主！”鬼见愁本是悬心，如今却有几分感激涕零之感。
林肃等人被迎入了山寨，看着那低矮的房屋和荒芜的田地才知因为此处山匪凶悍，已经少有人经过此地了，若无林肃前来，只怕真的要断粮了。
桌上摆着的招待的饭食没有什么油水，更是全素的绿菜，但林肃相信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去将车上的米面取来分给大家。”林肃吩咐道。
山寨之人一听，之前那种忐忑都转为了喜意，纷纷道谢后排着队去领米面了，吕宁还抱来了一袋水果，林肃从取出了一个苹果，递给了一个咬着手指看着他的小女孩儿。
那女孩儿看着他，又仰头看了看母亲，得了肯定后才去拿，接过后看着林肃道：“谢谢大哥哥。”
“不客气。”林肃笑道。
那女孩儿抱着苹果啃了两口，突然开口道：“大哥哥长的好看，蔓儿长大能嫁给你么？”
山寨中人皆是一愣，却是蓦然笑了出来：“少主的确是比我们这群大老粗生的好看，不怪蔓儿喜欢！”
“少主别怪，孩子童言童语。”鬼见愁自己也想调侃来着，但想起这位是主子，硬是给压了下来。
“无妨，”林肃摸了摸那孩子的羊角辫道，“你如今还小，长大了再寻夫婿也不迟。”
“可我生平见的人里面，就数你最好看。”小女孩儿说道，“说话也不粗声粗气，你若是嫌弃我的出身，我于你做小妾都好。”
【宿主，这孩子倒跟您一样看脸。】06稀奇了。
她前面一句倒是无妨，但最后这一句却是然后那母亲脸色变了，不管自家儿女出身为何，凡是真心疼爱，都不会想要她为人妾室，低人一等的。
林肃笑道：“我非是嫌弃你，只是我若有心中所属，必然是与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你便是喜欢哥哥长的好看，或是日后喜欢何人，也不必自轻自贱，才能寻的那一生一世只待你一人好的人。”
他对待孩子与对待鬼见愁不同，如此温柔劝说，不仅让那小孩儿有些怔愣，连那母亲都是面露感慨之色：“多谢贵人提点。”
【一生一世一双人？】06有点儿疑惑。
林肃笑道：【确实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有何不对？】
06发现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让这里的孩子和女人对林肃好感爆了棚。
林肃穿着昂贵，长相气质都与这里格格不入，山寨中人明显习惯了那些高官子弟的颐指气使，对待林肃的平易近人都有些些微的不适，但不过三日整顿安排，这里的人便已经对林肃信服异常了，因为他不仅带来了粮食，还带来了新的耕种技术，更是从不盛气凌人，只凭本事气度便让人信服。
吕宁这一次是真的服气了，他觉得他爹要是在这里，估计得对着他们这位少主好一通夸，顺便再骂他一顿。
娘的，曾经同甘共苦一同挨骂，现在就剩他一人接受□□，连山寨的小女孩儿都没有喜欢他的，全围着少主打转去了，想想就觉得他的命好苦啊。
出发在即，林肃打开车窗看着他满脸的沮丧问道：“怎么了这是？”
吕宁立马恢复镇定道：“没事，您不用担心，少主！”
“嗯，若是日后功成，必为你安排一位贤妻，放心吧。”林肃笑了一下拉上了车窗。
吕宁顿时觉得这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嗨，您说的，我跟着您也不是为了什么贤妻。”
他觉得他们少主太擅长蛊惑人心了，他……心甘情愿被蛊惑！
南国京城名盛京，此处比之其他地方倒是繁华许多，街上行人如云，全然不见某些地方的饥荒景象。
各国风情不一，黎国以白色为尊，衣衫多为繁琐厚重，南国却以简约为主，更喜蓝绿之色，衣衫轻薄飘逸。
林肃自然入乡随俗，他为人谦虚有礼，说是商人，其实更像个士人，他在盛京广施拳脚，大张旗鼓，不过三五日的功夫，铺子便已经开了十几家。
若是别的商人便也罢了，无非是卖一些东西，与宫廷内供比起来差之甚远，可是林肃的东西却与其他商人不同。
先帝驾崩，仍有太妃留世，新帝登基，自有后宫妃嫔，有女人在的地方，比的就是穿衣打扮，谁妆的美，谁戴的漂亮，偏偏林肃那里都是最上乘的货色，且每种发簪配饰仅一个，售出即无，绝无重复，更是受到了追捧。
即便他人想要模仿，却也模仿不出其中的精妙之处，更何况那首饰的小角落处还会刻的那个林字。
宫中争风头，谁又愿意自己戴的是仿制品，平白落了下风，引人嘲笑。
林肃从前的商铺开在其他四国，宫中妃嫔即便想要，也要让他人从远处带才行，如今商铺开到了盛京城，宫中攀比风气更是上了一个台阶。
“你近日戴的发簪倒是精巧的很，”元和帝新帝登基，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又有龙袍加身，威重八方，如此年轻英俊的帝王，不说身份，只说样貌便值得后妃争宠不休了，“似乎还有一股异香，不像是宫中出的样式。”
那被夸赞的嫔妃先是羞红了脸，起身行礼道：“这是宫外珍宝阁新出的样式，其中隐藏了一个小的夹层，藏了个小玩意，却是香气经久不散。”
“过来于朕瞧瞧。”元和帝招手道。
女为悦己者容，嫔妃争妍斗艳自然是愿意为他而妆，若是她们皆是不讲究穿戴了，他这个皇帝才要反思。
那妃嫔得意一笑到了近前，从头上摘下那发钗捧了上去，元和帝放在鼻间嗅闻：“还真是，香气不浓不淡，倒不像是香料的味道。”
“香气有异，妹妹可曾找太医也瞧瞧，这年头凡是有香味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做什么手脚。”一个嫔妃帕子抵着鼻子笑道。
元和帝看了过去，那捧上钗环的嫔妃道：“自是看过的，太医说其中只有鲜花香木，并无其他伤体之物，若是戴久了还能益气养神的。”
“如此好物，想必价格贵重。”元和帝道。
那嫔妃轻笑道：“陛下说笑了，臣妾位分低，月例也不高，这一只钗也就百两银子之数，不比宫中贵重的。”
元和帝不负责采买之事，却也知道女人要用绫罗绸缎，珠宝钗环，这些才是极大的花销。
平日便是随手赏的钗环都有可能百两之数，还未必件件精妙，如今不过百两之数，却有如此精妙之物，倒显的宫中之人无用。
“若是妃嫔喜欢，这一类的宫中采办也可分一些给那珍宝阁。”元和帝看向了旁边坐着的皇后道。
“臣妾省的。”皇后只是温顺应答。
元和帝开了口，宫中珍宝阁的风气愈发盛行，宫中娘娘戴的，命妇们自然也是纷纷效仿，一时之间盛京城内珍宝阁的风气吹的极大。
太和宫为太后所居之处，元和帝本为庶子，未登位时也是受了些磋磨，那时不过十三四岁的小皇后帮了避了几次难，那时善心，如今新帝登基，倒对这刚刚年满十六岁的太后孝顺有加，宫廷之中也无人敢欺。
宫廷采办自然也不会少了太和宫的那一份，只是送上来的发冠和钗都是男子的样式罢了。
“太后，听说这是最近珍宝阁新出的钗冠，模样很是时新，太后要不要试试？”姑姑捧着一个托盘到了那窗边。
那处窗明几净，放有一个床榻，一个穿着玉白色贵重服制的少年坐在那里，静静撑着头看外面的栀子花，他模样生的精致灵巧，肤色比那盛开的花好像还要白上几分，这样大好的年华，却有几分不应该属于这个年龄的暮气与沉稳。
听到姑姑说话，他轻声道：“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儿看。”
姑姑叹了一口气笑道：“这钗冠可比那花好看。”
“再是好看，我如今又戴着给谁看呢？”那少年轻勾了唇角转了过来。
因为年少心善，如今他才能够平平安安的做他的太后，可他不过十六，此一生只能被关在这里，一眼就已经望到了头。
“太后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陛下孝顺，您实在不能自己苦了自己。”那姑姑说道。
黎沅轻轻笑了，配那一身玉白的服制实在是有些像那窗外的栀子花成了精一样：“哀家何曾自苦，只是女子爱的那些脂粉钗冠都不是我心中喜好罢了。”
既然此生已定，到死都不能离开，自然是让自己过的顺心如意的好。
他起身行到了桌前，拿起一支钗到了眼前打量：“还真是精巧很多。”
鼻头微动，一股淡淡的香味似有若无，他将那钗放在了鼻端，那种香味便浓了一些，只是不带甜腻感，只有清新的像是雨后草木的味道，格外的好闻。
“这怎么做的？”黎沅倒真有了兴趣，“宫中可无此种手艺。”
“是宫中新定的珍宝阁做的，宫城内外都极受欢迎，每支钗的香味都很独特，拿香料根本调配不出，便是用鲜花汁子勉强调出相近的味道，不过半日便散了，不像这个，珍宝阁说味道最少也可持续一年之久的。”
“这倒是新奇。”黎沅将那钗放在眼前打量，想了想，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极为细小的工具就开始对这钗进行了拆解。
他手指骨节分明，又是灵巧，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将那钗拆开了来，逐个打量，倒真是眼睛亮了起来：“这钗极为精巧，这样的工艺一般人可想不出。”
“奴的太后呦，这钗是陛下赠的，各宫都有，要让中秋佳节时戴上的，您现在给拆了，到时候可怎么办？”姑姑见他高兴自也是高兴的，可皇帝看似孝顺，却也不是真的亲人，一个行差踏错，也会于自身不利的，如今见他拆了这钗自然是着急。
“再装回去便是了。”黎沅记得顺序，不过片刻又将那散落的零件一一装了回去，原模原样的给姑姑看，“哀家七岁便能解九连环，还怕这小小的钗不成。”
“太后自是从小聪慧的。”姑姑是他母亲身边的人，自是看他长大，她聪明灵秀的小殿下本该是最有力的储位继承人，却被那群腌臜东西给想方设法送到了这里，只能害他关上一生。

第78章 太后十五岁（2）
黎沅听她的话手中滞了一下, 笑道：“你可知制作这钗的人是谁？”
以前的事情追忆只会让自己痛苦, 做人都要往前看的, 平白提起只会增加烦恼。
“太后可是想多做几支？”姑姑问道。
黎沅摇了一下头道：“这钗中机巧工艺极好, 用了一些巧妙的机关，制作这钗的主人想来是懂一些机关术的, 若能请他做一些玩具，也好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姑姑连连点头：“确实如此, 奴婢安排人去问询。”
“多谢姑姑了。”黎沅托着腮坐在那里，手指上捻着那钗。
能做出这般精巧工艺的, 必然是一位老师傅，经验极其丰富, 手法极其巧妙, 才能做出这样精致的东西。
“只是机巧玩具？”元和帝问道。
宫中总管道：“太后宫中的姑姑说了, 太后年少，总是一个人待着怕闷坏了，难得见陛下所赠的钗精巧，才生了些解闷的念头。”
宫中地位越高, 办事越快, 听闻太后只是想做机巧玩具, 元和帝自然是应允的。
如今的太后对他有庇护之恩，虽是年少却识大体，从不干涉前朝后宫决定，不过是多养一个人，又能轻松做足孝子之态, 元和帝自然乐的满足这位名义上的长辈一些生活上的要求。
“那就派人尽快去办吧。”元和帝说道，“若是太后高兴，让那师傅来宫中解那些机巧逗太后高兴也是可行的。”
皇帝应允，林老师傅肃自然也接到了这样一笔算是特殊的订单：“机关玩具？”
下属点头道：“那个宫人是这么说的，说是太后见您的发钗做的精妙，故而想看看您能不能做出什么机巧玩具，若是能让太后解闷也是好的。”
太后黎沅，正是此次的任务目标，十五岁时先帝驾崩成为太后，如今也就堪堪十六岁的年龄。
十六岁的年龄被关在那样的宫廷之中，的确是闷了些。
有生意上门就没有拒绝的道理，林肃笑道：“明日给他。”
这个时代的机巧玩具大概就是九连环一类的，只要摸到了诀窍就能够解开，像是魔方这种需要用到算法的东西基本上没有。
他能答应，下属自然高兴：“是，少主，我这就替您回了那宫人。”
林肃速度极快，手下又有能工巧匠，想要做出复杂的机关玩具不是什么难事。
而在第二日黎沅就收到了宫外奉上来的一个十分繁琐的木制品，旁边还放着一张纸，上面还写了简单的说明。
黎沅也不着急去解，而是拿起那张纸：“鲁班锁，不用一丁一卯，全然由木头拼凑而成。”
字不多，可字迹风骨极佳，隐有锋芒，寥寥数笔，倒是让黎沅有些赞叹：“这种书法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这位师傅显然是多年浸淫此道。”
能将书法练的这样好，必有数十年之功。
那张纸被黎沅小心收好，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有脑袋那么大的木球，寻找着其中的机关结构。
推拉解锁，一处不对，处处都是掣肘，可黎沅却是解的认真，每抽出一块木头眼睛都能够亮上一分，一直到日暮时分姑姑来告知用膳，他才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榻上放满了木头，一动身体，掉落在衣襟上的木头更是往地面上掉。
黎沅有些微微的尴尬：“一时入迷。”
却是极为爱惜的将那些木头捡了起来。
“难得见太后心情这样好。”姑姑笑道，“您这解了不少，用过膳后再解也不迟。”
这宫中最闲的人应该就是黎沅了，他不必像嫔妃们那样挖空心思讨谁的欢心，也不必与谁勾心斗角，只用在这里待着打发时间便好。
“从前觉得时日漫长，如今一下午还真是不觉得时辰已经过去了。”黎沅将那些掉落的木头放好，即便前去用膳，也有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感觉。
姑姑难得见他这般脱去暮气，有了几分在黎国时的朝气蓬勃自是开心，只觉得这珍宝阁的阁主着实是有办法的：“太后，看路，您这般痴迷于此物，今夜奴婢可得看好您。”
“我……哀家只是闲来无事罢了。”黎沅以往用膳都是慢食，索性用完膳也无事可做，还不如慢慢吃，免得时光难捱，可是今日却是觉得姑姑布菜着实慢了些，不过些微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哀家吃饱了。”
他站起来就走，显然还惦记着他那没有拆完的机巧玩具。
一次晚膳不用其实无甚大碍，只是姑姑已经许久没有见他对什么事物这般热切了，看着满桌的饭菜摇头叹了口气：“罢了，太后开心最重要。”
人在这宫里闷着，大多都是闷出来的毛病，能得一次开心比一顿饭更重要。
黎沅膳后继续研究，这一次一直到了三更天的时候，姑姑掌着灯过来提醒他睡觉：“太后，明日再玩，您该歇息了，万一明日陛下过来请安您起不来可不是糟糕。”
“免了他的请安便是。”黎沅未曾抬首，“姑姑也去睡吧，不必管哀家。”
他是太后，即便作为最贴身亲近的奴婢也只能劝导，不能直接命令。
姑姑探了口气，给他又换了油灯道：“您若是累了便唤奴婢，奴婢在外面给您守夜。”
便是平日各宫中也是要有人守夜的，以免主子半夜起来有什么需要。
“嗯。”黎沅应了一声，他手下动作不停，一直到了破晓时分，才将最后的锁解开，待解开后直接松了一口气，才觉得整个人累极了。
他后仰平躺在榻上，只觉得好久未曾这般开心过，手中握着那最后一块木头在眼前端详，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姑姑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偶尔瞌睡，一颠脑袋听见里面没有了动静，进去看的是就见少年握着一块木头，正侧躺蜷缩着躺在榻上，呼吸平稳，明显已经睡着了。
“真是……”姑姑年龄大了，自是见过不少风雨，对于从小看大的孩子自是怜惜，只是往日太后皆是要求守礼自持，以免行差踏错，如今看起来才像个孩子，偶尔也会有如此任性的时候。
遣开宫人将少年小心搬到了床上，宽去外衣，少年似有迷糊醒来的意思，抱着被子蹭了蹭，姑姑抬手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呼吸再度平复下来。
宫中之事若不刻意隐瞒，不过一时半刻就足以传的沸沸扬扬，比如太后宫中点灯一宿，就为了那个机关玩具。
能让太后如此感兴趣之物，自然是引的嫔妃们好奇不易，派人去打听问询时，宫中已经进了不少这样的机巧玩具，连元和帝都听说了。
“陛下，此物名为鲁班锁，乃是直接以木头拼装而成，便是那珍宝阁所出。”总管说道。
“此物倒是精巧。”元和帝伸手去解，倒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取出其中一块，输出了一块，便觉得稍微有些成就感，待再取之时却觉已沉迷其中，元和帝取出三块时有些意犹未尽，“此物若是给嫔妃们解闷也是不错的，但如此精工巧物，若用来建筑宫殿，必然也是极其稳固的。”
“陛下果然与常人不同。”总管连忙称赞，“奴婢等岂能想到这一层。”
元和帝将那玩具丢开了手：“此物精妙，只观其状难以学的完全，派人去将那珍宝阁的阁主给朕请进宫来，朕要见他。”
“陛下……”总管有些迟疑，“商乃末籍，平白宣召一介商人，只怕引得朝臣非议。”
“那你说该如何？”元和帝说道，
那总管连忙跪下道：“奴婢妄议朝政，还清陛下恕罪。”
“可你说的也是无错，若是平白宣召商人，的确会让朝臣非议，起来吧，你有何主意但说无妨。”元和帝道。
那总管连忙爬了起来，擦了擦额角的汗道：“陛下，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宫中有宴，那些舞者戏班都是要入宫中的，到时候陛下传召，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元和帝若有所思：“确实如此，你倒是聪明。”
“奴婢也就在这种小事上有些小聪明了，不及陛下大智。”总管笑道。
“就按你说的办，此事若成，朕有重赏。”元和帝说道。
“谢陛下。”
宫中有的玩具，坊间也会有所流传，只是卖往坊间的与宫中的材料并不一样，如此区别对待，也算是各方都满意了。
“入宫？”林肃见到那传达旨意的宫人说道。
那宫人本以为商人皆是粗鄙之人，一见林肃却是惊了一下：“你倒是生的好样貌。”
“不过一副皮囊，父母给的，不足挂齿。”林肃笑道，“只是林某并无才能，不知此次入宫是？”
“太后喜欢你的玩具，想在中秋宴上见见，谈谈你的妙想，若能得太后恩赏，你这珍宝阁可要飞黄腾达了。”那宫人尖着嗓子说道。
“多谢大人提醒，在下必当准备齐全，让太后开心。”林肃笑着送他出去。
待到人离开，一旁的吕宁道：“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少主说话，少主，您真的要去宫中么？现在进哪国的宫殿都是危险重重的。”
林肃笑道：“我本就是要进宫的，否则也不必在此处浪费这些时间。”
他用手中折扇敲了敲吕宁的胸膛道：“你行事倒是日渐沉稳，只是宫中不比外面，此次你不必去。”
买珠钗，送机巧之物自然都是为了得召见，以他如今的身份是不能随意入宫的，自然只能走些旁门偏道，只要元和帝有心为民，自能注意到鲁班锁的机巧，此物能玩乐解闷，自然也能够造福百姓。
只是即便有身份之人在那宫中都要谨言慎行，不能随意行差踏错，他如今的身份自然也是要小心再小心，否则极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吕宁也知道自己不够沉稳，有些讪讪道：“是属下沉不住气，请少主责罚。”
“我责罚你做什么，你如今年少气盛自有年少气盛的好处，只需多见世面，便也能够日渐沉稳了。”林肃笑道。
【宿主为何一定要入宫呢？】06问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肃笑道，【世界线都发生在这里，怎么能不去看看。】
06的数据分析转的极快：【肯定不止这一个原因吧。】
林肃笑道：【自然也要看看任务对象的样貌性情如何，才能考虑如何扭转他的后半生。】
06迅速从其中抓住了关键词：样貌。
可以的，这很宿主。
金桂盛开，香满整个盛京城的时候，中秋佳节已经到了，阖家团圆，街上也是摆满了花灯。
林肃入宫并不算赴宴，坐不得席面，只能与杂耍艺人同在一处，远远看着那宴席上的歌舞升平。
如此委屈，便是跟随的侍卫稳重有余，也难免替他觉得委屈：“少主受委屈了。”
“他们都能待在此处，我自然也能，没什么委屈的。”林肃说的是那些杂耍的艺人们。
他此次入宫不欲出风头，穿着简朴，但奈何那容貌气度摆在那里，即使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也引人注目的很，不像是市井之人，倒像是这宫中的贵人。
旁人虽坐在旁边，却也不好贸然搭讪，林肃也乐的清净。
南国显贵一一赴宴，关系亲密与否，只看他们的神态举止便能够得知一二，元和帝尚未到场，宫人一声：“康国公及亲眷到……”
这声音尖细，却是传的极远。
国公乃是一等爵，位高权重，非宗室位重不能封。
康国公明明已经年过五十，可是行走之时仍有武人之气，倒是英姿飒爽，与那殿中的靡靡之音有极大的不同。
其后半步是其夫人，妆容端庄，并不如何繁琐，却让那些已然来的夫人们纷纷起身迎接。
以往宴会女子自有其席位，不得与男子同席，但是此次乃是中秋，本意团圆，倒无此讲究了。
其后再半步，身着紧袖长袍的青年微带着笑意跟随其后，眉眼之间有那夫人五分相似，虽有君子儒雅之气，却是挺拔玉立，面目精致皎洁似那圆月下的玉人一般。
主角受康柏玉。
能让元和帝一见钟情的人，果然生的很是好看。
06的机械音已经快要提到月亮上了：【宿主，好看么？】
【好看的。】林肃笑道，【长的真对胃口。】
06：【……那那那……】
【康柏玉此时是有婚约在身的，对方是女子。】林肃说道。
这个世界并不反对男妻，康国公府又是位高权重，武人不像文人那般讲究繁文缛节，若康柏玉喜欢男子，想来也不会阻止。
可那人跟女子有婚约，自然是本来是喜欢女子的。
元和帝可以不顾人家心有所属，强行拆散，林肃却没有那个意思。
【天下美人何其多，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林肃说道。
06分析了一下，宿主的言论基本上可以划分在渣男行列了，但是好像又有良心的很。
殿中权贵已然到的差不多，一声通传之声响起：“陛下驾到。”
仪仗浩浩荡荡的前来，簇拥着那一身帝王袍服的男子极其的威严，皇室妃嫔多美人，生出的帝王自然也不会丑陋到那里去。
元和帝生的威武高大，剑眉飞扬，如此有权有势，又是样貌非凡，自是引得妃嫔们争相去看。
皇帝到来，众人纷纷下跪行礼，直到皇帝落座说了声：“平身。”
众人才从地上站起落座。
能在宴上的妃嫔自都是身份在妃位往上的，而能在帝王这么年轻的时候坐在妃位上，不是家中位高权重，就是生的貌美的。
只是一众争妍斗艳中，却是数左座处康柏玉那里最是吸引众人的目光，无他，只是青年生的太好了些。
如此皎月温柔之人，自也是将元和帝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习惯了无数的脂粉，见多了花红柳绿，那一抹清新之气的冲击实在是大的很。
元和帝随意一瞥，却是目光再不能移开分毫，直到康柏玉似有所觉，抬眸对视，元和帝才问道：“这位是？”
康柏玉觉他目光奇怪，却没有多想，只是起身行礼回应道：“陛下，臣乃康国公之子康柏玉，如今随父驻守边疆，任骠骑将军一职。”
他年青挺拔，虽做武人装扮，却与那些皮肤粗糙嗓门大的将军们截然不同。
“难怪朕觉得面生，你从小跟外叔公在边疆长大，那里风沙苦寒，如今归京，也好看看这盛京城的风景，说不定便再也不想回那里去了。”元和帝说道。
康柏玉抱拳道：“为陛下驻守边疆乃是臣之本分，不敢贪慕京中繁华。”
这乃是忠臣所言，元和帝却是心中一堵，正待再开口时，又一声通传响起：“太后驾到！”
中秋宴会，即使是占着皇帝名义上长辈的身份，也是必须到场的。
黎沅对于这种过场也算是轻车熟路，便是不想来凑热闹，也要走个过场。
太后仪仗不输皇帝，走在前面的少年生的精致绝伦，若着红衣必是张扬肆意，可那灰暗沉重的服制压在身上，在加上脸上得体的笑意，倒是将那份属于少年的活气给压的一丝也无了。
可这本就是太后应有的样子，他做的也毫无错漏。
太后驾临，这一次连皇帝都要行礼问好，只是黎沅并未让人久跪，坐上尊位后便让人平身，之后便不再言语多问。
诸人皆知太后无实权，但是身份摆在那里，无一人敢怠慢分毫。
元和帝被打断了话，却是不好直接再问，只能另寻时机。
“父后近日身体可好？”元和帝过着场面话。
“一应皆是好的。”黎沅也同他过场面话。
林肃却是蓦然笑了出来，从黎沅出现。他的目光便停滞在了那少年的身上。
黎沅，也封元帑太后，黎国皇后的嫡幼子，却在十二岁时被送来给那缠绵病榻的老皇帝冲喜，虽得皇后之位，却是名存实亡。
如今不过堪堪十六岁，比元和帝还要小上几岁，却坐上了太后的位置，成了一位小妈。
隔的那么远，林肃自然是听不到他们的对话的，但还有系统转述。
问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身体如何，可见这孝顺当真是毫无诚意。
当然，这小太后自然也是毫无什么慈父的意思的。
彼此都是心知肚明，活的倒是剔透。
06好奇：【宿主笑什么？】
它没觉得之前的对话有什么好笑的。
林肃笑道：【你不觉得那小家伙穿着太后的衣服像是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一样不合适么？】
不光面容不合适，便是那性情也极不合适的，即便他力图端庄，那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可不怎么老实，眼神看似威严的看着下面，其实是在走神，还不如分给桌面上的食物多。
即使坐在那里，浑身却都在诠释着想跑的意图。
黎沅确实在估量着宴会的时间，身上的太后冠太重了，好像有点儿压脑门，到时候回去估计得一道痕迹，衣服也不太舒服，重的有些压肩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哪儿那么多话要说？
早知道再晚一点儿来了。
【十二岁被关在这宫里，确实是拘了性子。】06说道。
【皇室中人皆是如此的命运。】林肃说道，只是那少年有着别样的剔透和鲜活。
或许有一天这份鲜活也会被这宫廷磋磨去，但是现在明显还没有。
元和帝问询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机会跟康柏玉再说话：“不知朕的骠骑将军可曾议亲？”
康柏玉起身道：“回陛下，已经议了。”
“哦？是哪家的姑娘，竟是能入柏玉的眼。”元和帝心中略有不悦之意。
“秉陛下，议亲的是北卓王府家的郡主，已经定下婚期了。”康夫人代为答道。
北卓王起身行礼：“正是臣下，柏玉人品贵重，臣的女儿嫁过去臣也放心。”
“哦，是么？”元和帝心有不甘。
皇后频频看了两眼，或许大多数人看不出来皇帝到底是何意思，但是深谙此道者都有些明白，陛下这是看上了康柏玉，否则也不会频频过问一个臣子的婚事。
皇后不好插嘴，黎沅却也是觉出来了，他不过问后宫之事，不管嫔妃们如何争斗，都有皇后管束，轮不到他。
可他观康柏玉不观面容，只观那一双手，也知是善骑射之人，年纪轻轻能够做到骠骑将军之职，未来实在可期，本能马背称英雄，何苦后宫蹉跎一生？
“此等婚事也算是门当户对了。”黎沅蓦然开口道，“康国公守护边疆，战功彪炳，此次儿女成亲，哀家也为这子孙后代添上一对玉如意，祝你们婚后如意祥和。”
黎沅开口着实出乎众人意料，但他已经开口，元和帝便不好再开口，只能捏紧了酒杯看了黎沅一眼。
康柏玉谢恩道：“多谢太后。”
“听说父后近日喜欢机巧玩具，儿臣看您有些疲累，正好趁着此次中秋家宴让那做玩具的人来了宫中，不如让他给您多设计几个玩具，供您解闷？”元和帝如此说道。
虽是看起来孝顺，可殿上之人彼此对视，也知道陛下这是心生不悦在赶人了，今日之事只怕无法善了。
黎沅心中微沉，却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帮到此种地步已经算是跨越了自己的界限，若是再强行帮人，只怕会真正殃及自身。
不违背自己意愿时可讲恩情，可若违背了，那些相帮的恩情在这皇宫之内是最为微不足道的存在。
黎沅扯了一下唇角道：“皇帝孝顺，倒是了了我一桩心事，哀家暂且回去了，尔等继续吧。”
姑姑扶了上来，一群人又如来时一般浩浩荡荡的离开。
他模样生的小，说着这种几十岁老太太才会说的话，着实有些有趣。
林肃笑道：【这为人倒是良善。】
即便自己处在孤立无援的位置上，也知道由己及人，在这皇宫中想来都是难得的。
【人美心灵美，这个怎么样？】06仿佛一个给林肃介绍对象的媒婆。
林肃啧了一声：【是不错，你若喜欢你上就好了。】
06：【请您不要拿系统开玩笑，这是跨纬度的，连柏拉图的爱情都不会有的。】
【我可以做传声筒。】林肃颇有舍己为系统的自觉。
06一点儿也不感激：【不需要，谢谢，这个不合您的口味么？】
【合啊，但是他都是别人的老婆了，抢人老婆，天打雷劈。】林肃起身道。
06：【先帝都死了的。】
【玩弄寡妇更加罪不可恕。】林肃此时看起来真的像一位正人君子。
06却只觉得宿主没有对象可以调戏，就容易玩系统玩到上瘾。
一谈恋爱误终身。
“谁是林肃？太后传召。”有宫人拿着浮尘前来。
林肃整理好衣衫迎上前去行礼道：“正是在下。”
那宫人看人微微仰头，颇有些居高临下，看见林肃时动了动眉头道：“生的一副好样貌，倒是免得吓到太后。”
“是，此乃小的的荣幸。”林肃笑道。
“随我来吧。”那宫人说道。
林肃跟跟随的侍卫点了点头后离开，那宫人一路前行叮嘱道：“此次是陛下招你入宫的，就是为了你做的那些个玩具让太后解闷开心，太后事闲，多做些，也就别让他老人家总是担心别的俗事了，若是占不住太后的心神，陛下可是要那你问罪的。”
“小的省的。”林肃倒是知道这宫人应该是皇帝派来的。
皇帝被太后违拗意思，自不能明目张胆的撒气，只能让他不再过问其他事情，也算是变相的禁足了。
如今不过是小小的违拗，便已经如此戒备，若在这宫中长久，那小太后若是有一日犯了这皇帝的底线，只怕便是有人暗害身死，也是无人问询，无处申冤的。
所以在原世界线中到了后来黎国与南国对立之时，黎沅才会被毫不留情的当做筹码。
以林肃现在的本事倒能将人偷出来，但是恐怕要让他隐姓埋名一生了。
不能畅意的活着，跟在这宫中相比反而差了很多，不划算。
林肃进了太后宫中，里面有小宫人迎接，再到内间，也有一面色和善的姑姑迎了出来，看见林肃时着实有些惊讶，竟是笑了一下。
林肃有些莫名，行礼询问道：“敢问姑姑因何而笑，可是在下哪里不妥帖？请指点出来，以免在下吓到太后。”
“不，你这衣衫容貌都妥帖的很。”姑姑笑道。
就是因为太妥帖了，跟太后他想的着实相差甚远。
“跟我来吧。”那姑姑说道。
林肃若有所思，却是跟上，只是到了殿内也有不少宫人站在其中，更有屏风遮在堂前。
内宫中人不便见外男，即便是男后也是一样，屏风背后有人影影绰绰坐在其后，林肃行礼道：“拜见太后。”
后面蓦然传来了声响，林肃动了动耳朵，听到了其后传来的小声的问询：“不是位老师傅么？”
他算是明白刚才那姑姑为何发笑了。
“太后说笑了，师傅年轻的很，模样也生的好着呢。”那姑姑笑道。
里面恢复了安静，一声轻咳声传来：“平身罢，姑姑，赐座，之前那鲁班锁可是你做的？”
“多谢太后。”林肃谢过落座道，“正是在下。”
“此物乃是你设计？你这人心思倒是灵巧的很。”黎沅心情本是不虞，此时倒是平静了下来。
“非是在下设计，只是从一位大师那里学到了此种法子，做成了机关玩具，能博太后一笑便是它的福分了。”林肃说道。
“做玩具只是下乘……”黎沅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那你可能将其中诀窍告知？”
“自然，在下此处有图纸讲解，太后若喜欢，自可细细研究。”林肃笑道。
鲁班锁最初的目的自然不是机巧玩具，而是用于建设房屋桥梁，不费一丁一卯，浑然天成，造福与民。
黎沅曾为黎国嫡幼子，想来也曾经接受过帝王的教育，能看出其中门道来，只是身处他这个位置，即使知道什么，看出什么，也是不能说的，否则徒惹忌惮。
那姑姑讲图纸拿了进去，黎沅细细翻看，待有不解时便问林肃，自有详细的解答。
若说一开始黎沅还在怀疑此人名不副实的话，现在却是全然信了：“你如今年岁几何？”
林肃笑答：“正值弱冠之龄。”
“如此年轻，又行事稳重，将来必定前途无量。”黎沅震惊他的年龄，也感慨这般年轻之人不仅有才，还耐心的很。
给他讲解这样枯燥的东西一讲便是一个时辰，却无半分的不耐烦。
黎沅之前对见外男没有什么兴趣，如今却是真的好奇这般的人会生的如何模样了。
“太后，宫门快到下钥的时间了，林师傅该出宫了。”姑姑提醒道。
宫规森严，即便贵为太后，有些事情也不是能够任性妄为的。
黎沅开口道：“这个时辰也是晚了，你给的图纸极好，回去吧。”
他情绪中明显有意犹未尽，却不得不舍，即使见不到面，林肃也能想见那样像花瓣一样的脸上的神情。
“太后保重，林肃告辞。”林肃拱手转身离开，待出了门时屏风撤去，黎沅只堪堪看到了其未曾出门的背影。
发带随风，虽不是如何华丽的装扮，可腰背玉直，与这宫中点头哈腰之人截然不同。
黎沅拿着图纸笑了一下，今晚的郁气已然散了很多，他知今晚是自己不自量力，也知今晚自己逾越了距离，然那个人是皇帝，南国都是他的，他想要一个人自然是无人能够阻拦的：“他告诉我姓名，倒像是我们还能再见到一样。”
姑姑笑了：“他擅长机关，太后喜欢解机关，就在这盛京城中，太后若想见，招来便是。”
黎沅垂下了眸道：“寡居之人不可频频见外男，今日逾越，日后行事更是要小心谨慎，那样风骨仍在之人，何苦让他在这宫中点头哈腰。”
没有再见的可能性的，他不想见，因为那会让他还会向往宫外的自由，再次升起不切实际的妄想。
林肃跟随宫人出宫，外面自有马车接应，他却未曾直接离开，而是将马车停到了街角一处，看着从宫门中出来皆是脸色凝重的康国公夫妇笑了一下。
06觉得宿主可能要打什么坏主意了。
林肃确实有打康柏玉主意的意思，只是不是那方面的主意，他暂时不能够将黎沅从南国的皇宫偷出来，而黎沅和元和帝的分歧是从康柏玉开始的，既然有了原因，又不能直接缓和矛盾，那就直接釜底抽薪好了。
“少主，你这笑的我发毛。”吕宁没有跟随进内宫，却是能来接人的。
谁知道这少主上了车不离开，还盯着宫门口看了许久，这突然的笑容虽然看起来很美观，但是他就是觉得心底发毛。
【找到你的知音了。】林肃说道。
06确定它只是想了想，刚才的想法绝对没有说出来才对，宿主他真是要成精了。
皇帝看上了一个人，自然是千方百计想要弄到手的，林肃留在盛京城中自然没有闲着，店铺开了起来，人流往来如潮，消息自然也就很容易就能够收拢到手中。
比如北卓王的女儿病了，北卓王夫妇不欲拖累康国公府，想要退婚的消息最近就传的沸沸扬扬。
大臣都知道皇帝想干什么，但是臣子是没法跟皇帝争斗的，只能如此行事。
这种事情传到老百姓耳中，也只会觉得北卓王仁义，康国公府没有那份运气，绝不会想到皇帝的头上。
只是过两日风向又转，因为康国公府放出话来，即便郡主已经病入膏肓，他们家里也是愿意迎娶入门，便是死了，也能入康国公家的祖坟的。
此举一出，百姓皆道康国公仁义，却不知康国公这是为了儿子的后半生，赌上了自己家族的命运。
“我们就不该回来！”康国公坐在椅子上叹道，明明那日宫宴还意气风发，可如今却有几分颓唐。
康国公府一脉单传，又是中年得子，康柏玉沙场磨砺，也是大好儿郎，正是成家立业开枝散叶的时候，却偏偏被皇帝看上，若是真将人送入宫中，不说康柏玉自己愿不愿意，只说家中便要绝了后嗣。
断人家族绝对是大仇，康柏玉立在堂中，双目微微闭合：“父亲不要气坏了身体，陛下如今未露端倪，我等不可急切，若是日后他强行让孩儿入宫，到时候也会引得群臣诟病，绝人后嗣实非明帝之举。”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康国公微微叹气道，“如今也只怪你母亲将你生的太好了些。”
“若真到了穷途末路，孩儿亲手划花这张脸便是了，大丈夫行事，又不是靠脸。”康柏玉心中自然也气，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们无法抗命。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康国公说道。
康夫人连声叹气道：“老爷你说什么！这要是划了脸，到时候皇帝迁怒，累及族人又要怎么办？男人办事就是糊涂！”
厅中有些沉重，外面却有仆人匆匆跑了进来道：“老爷，老爷，外面皇宫送来了东西，说是陛下奖励少爷战功彪炳的！”
“哗啦”一声巨响。
却是康国公直接将所有茶盏扫落到了地面上，那仆人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欺人太甚！”康国公怒吼一声，心绪起伏不定，“如今婚约未断，他却是如此的急不可耐！简直荒唐。”
“父亲。”康柏玉走上前去为他顺气，“您别气坏了身体，便是陛下……此话也不能让外人听见。”
“正是如此。”康夫人捂着心口，感慨关键时刻还是儿子懂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直接治大不敬之罪，到时候柏玉连反抗的余地都无了。”
明明是负担，却还要面带笑容的出去领旨谢恩，不能给他人留话柄。
康国公府送别宫中之人消息又出，林肃捏着手中的消息查看，06问道：【宿主还不动手么？】
【还没有到他破釜沉舟的时候。】林肃笑道。
有逼迫就会有反抗，将人逼到绝路，反弹起来的力量就会越大。

第79章 太后十五岁（3）
康柏玉样貌秀美, 可是性情却是硬的, 自小在边境长大, 更是习得一身的好武艺, 原世界线中元和帝压迫到了极致时，他甚至内里已经做好了逼宫的准备, 只是碍于父母亲族，怕其受到自己的株连, 到底脱下了铠甲，穿上了华服进了那皇宫大内之中, 成为了元和帝后宫的一员。
或许康柏玉缺乏这个时代忠君爱国的那份极致的忠诚，林肃却很欣赏他, 君圣臣贤, 想要臣子的忠心, 为君王这自然要贤明，若是不仁不义，只顾私欲，而忘记了为天下生民之表率, 届时被推翻, 也只能怪自己昏庸无能了。
元和帝赏赐康国公府, 明者自然知道皇帝的心意，可是不明者却只觉得这康国公得陛下恩荣，迟早得飞黄腾达。
每有来往道贺之声，康国公府就更加阴云密布一层。
元和帝在宫中也是心焦，他从未对一个人如此惊艳过, 那是盛京水土养不出来的人，若是放他离开与别的女人成婚逍遥快活，连心爱的人都得不到，那他这个皇帝做着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即便知道会得罪一些臣子，但只要得到一生钟爱的那一人，其中付出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朕送去的礼物柏玉可喜欢？”元和帝问道。
总管笑道：“听说那康国公和夫人出来迎接时面带笑意，自是喜不自胜的。”
“那便好，只是柏玉不愿意与那鹭渺解除婚约，他是真想娶人过门么？”元和帝说到此处也是心中不悦，他从北卓王府下手，自然是想给康国公府台阶下的，可是没想到那人竟是不那么愿意的。
“这……”总管不知道说什么好，强行拆人婚约本是不好的，更何况郡主只是装病，一旦嫁过去，谎言不攻自破，陛下还是不能称心如意。
可他是皇帝，除非他自己改变主意，否则臣下是不能强行扭转他的行动的。
“如今只能让北卓王强行拒绝了。”元和帝若有所思道。
康国公府不介意未过门的妻子病入膏肓，可是北卓王府却是再度强行拒绝，直接登门告罪。
北卓王生在京城，与世无争，虽无太大的实权，可是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一进康国公府的门便给康国公夫妇跪下了：“求公爷放我们北卓王府一码吧，非是我们不愿意与康国公府联姻，而是上必要达成所愿，如今鹭渺只是病了，若是不成，只怕真的要进康国公府的祖坟了！！！”
他声泪俱下，显然是爱女心切。
康国公夫妇连忙将人扶住：“王爷，不可行此大礼，我们不是想要为难……”
只是他们也是舍不得儿子，谁能想到陛下竟是做的那样的绝。
康柏玉匆匆赶来，却是停滞在了门外，一向挺直的脊背却是怔松了些：“父亲，母亲，退婚吧，我康国公府一家得陛下隆恩，不必拖他人下水。”
婚约是父母选定，自是京中名门贵女，康柏玉也是远远瞧见过那女子的，只觉得娴静温柔，婚后若是琴瑟和弦也是极好的，如今尚未成婚，若是累及其性命，却是害了人家。
屋内三人皆是停了下来，康柏玉自己定了，父母也不会违拗其意思，退婚之事定了，北卓王匆匆离去，却明显松了一口气。
待屋内安静，康夫人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柏玉，婚事一退，就再无屏障了。”
皇帝想要接一个人进宫，而这个人无婚约在身，便再无可以阻拦的理由了。
“我知。”康柏玉内心觉得可笑又荒凉，天日昭昭之下，为君主者强行让他人退婚，与光天化日在路上强抢民女的登徒子又有何区别。
君王昏庸，竟是要断他青云之志，何其可恶！
康国公府一片愁云惨淡，下仆路过时都是轻声细语，不敢有什么打扰的声响。
如今这般的状态传出去，旁人只会觉得康柏玉深情，却不会想其他。
退婚之事一定，元和帝得到消息时直接从桌前站了起来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北卓王府将聘礼都送回去了，两家当众断了婚约。”总管笑道，“陛下大喜。”
“大喜？还是等人进了宫再说吧，以他的性子，只怕想让他来还得费些功夫，他喜弓弩，礼物可送去了？”
“自是将陛下新得的良弓送去了，好叫康将军知道陛下您的心意才是。”总管笑呵呵道。
“那便好。”元和帝笑道。
若在塞外得了良弓，康柏玉必定上马射箭试上一番，可是在这看似繁华的盛京城内，却只觉得讽刺。
“良弓本该用于战场，如今却是摆放在室内小心爱护，生怕毁损，当真是本末倒置，何其可笑。”康柏玉打量那弓，直恨不得摔断了事，可是此时却是只能手指紧了又紧，搁置在了一旁。
那人步步紧逼，还真是分外的有恃无恐，康国公待宫人走后大骂：“如此昏庸，怎堪……”
“老爷。”康夫人唤了一声。
康国公叹了一口气，短短数日，已无当日的意气风发，竟是连两鬓都斑白了。
外有仆从急急前来，打破了一室的寂静：“老爷，有人求见。”
“这种时候谁也不见！”康国公说道。
仆人道：“可是那人说能够帮上国公府的大忙。”
室内三人皆是看了过去，康国公府位高权重，若是以往有人来说能来帮忙，只怕早被赶出去了，如今却是只要有救命的绳索，就想拉住试试的。
康国公问道：“来人是谁？”
“是珍宝阁的主人，一月前刚刚来到盛京城的。”仆人说道。
“一介商人？”康国公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是他瞧不上商人，而是商人逐利，大多汲汲营营，偷奸耍滑都是常事，想要帮上康国公府实在是困难。
“那个做出鲁班锁之人？”康柏玉却是知道。
“什么鲁班锁？”康国公问道。
康柏玉言道：“鲁班锁乃最初送给太后的机巧玩具，其以纯木头拼接，不费一丁一卯，十分稳固，其中机巧也可用于房屋建设，乃是造福民生之物，孩儿本想着若有此种技术，边境房屋也不怕大风吹来总有垮塌之危了。”
他来盛京不久，却是听说过那人的传闻的，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遍走五国之地，有奇思妙想，造福于民，便是商人也是值得敬重的。
“当真？”康国公深吸了一口气道，“若是如此，倒是值得一见。”
如今只能是死马当做过活马医了。
林肃在门外并没有等多久，就有下仆打开门迎了出来：“我们老爷请您进去，您请。”
林肃很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衣摆走了进去，康国公乃是武将出身，回盛京城中住的时间很短，家中并不如何的奢华，反而简洁大气，一看就是将军府邸。
踏入正厅，康国公和康夫人就在正座等待，他们身份贵重，且为长辈，并不必起身迎客，可看到林肃前来，却是纷纷站了起来。
“见过国公爷，老夫人。”林肃抱拳道。
康国公看他，虽是惊讶一介商人并不如想象中一般奸滑样貌，可此时的心思全然放在儿子的身份，实在无心思顾及其他，直言道：“你不必多礼，有什么办法直说便是。”
康柏玉站在一旁也是拱手见礼，目光却是从林肃的步态上划过，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久闻林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端方君子。”
这人与想象中截然不同，而且内功极其扎实，下盘极稳。
林肃瞟他目光，知道他在看什么，却是愈发满意，临危而不惧，镇定自若，心细如发，且有自己的主意并不愚忠，一个将领的基本素养已经十分配备了。
兵士易得，一将难求。
“见过康公子，国公爷着急，在下也不跟您兜圈子。”林肃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瓷瓶放在了桌子上道，“在下给的，是金蝉脱壳之计。”
康国公看着那玉瓶道：“什么意思？”
康柏玉却是拿起了那瓶子道：“你想让我诈死？”
“陛下倾慕，自然是要将人弄到手的，连太后和婚约都无法阻止，可见志在必得。”林肃笑道，“只要康公子在的一天，陛下就不会放手，大好男儿委身给另外一人，还要同满宫女子争风吃醋，如此境遇，可能让康公子丢下国公府的身份地位，隐姓埋名，寻找其他的机会建功立业？”
康柏玉很聪明，所以他才能够在原世界线的后期重新披甲上阵，为南国征战，百战百胜，只可惜他远在边疆，黎沅落难被当做筹码谈判时他根本就收不到消息。
乱世民反，妄自尊大的暴君更是不得人望，所以康柏玉才能在原世界线的更后期直接宰掉了那个几乎毁了他一生的男人，也就是他的主角攻。
这样的人为枭雄，林肃若不趁机收入麾下，等他真正落难后再收服，那个时候只怕是不如现在好降伏的。
“这瓶中是假死药吧，时效是多长时间，我隐藏了身份又能去哪里？”康柏玉问道，“你如此好心，想来必有所图。”
“康公子不愧是将相之材，果然聪慧无双，在下确实有意招揽。”林肃笑道，“此药服下一盏茶后人直接闭气，陷入假死状态，烟到鼻端而不动，身体僵硬，无任何人能够看出来你是假死，药效最长七日，七日内必须服下解药，便能重新活过来。”
林肃取出了另外一个瓷瓶道：“这是解药，国公爷若是不信，可以试药，林某绝对不会拿康公子的命开玩笑。”
金蝉脱壳之计，脱去身份尊荣，却是可以保证儿子不受宫城承宠之苦，康夫人叹气道：“柏玉，你自己决定。”
康国公也是无奈，甩袖负手，意思很是明确。
“儿可为南国征战沙场，百战而死，却不想进入那宫闱之中承欢卖笑。”康柏玉握紧了瓷瓶跪下道，“请父母原谅孩儿不孝，不能尽为人子女之孝道。”
康国公夫妇自是将人扶起，显然是同意了康柏玉的决定。
“我儿也是无奈，不想牵连亲族，只能如此瞒天过海了。”
“是这个理。”
他们也算是父慈子孝，林肃在一旁不语，只等他们情绪缓和。
父母恩爱，又性情通明，以身作则，难怪能够养出这样的儿子。
已有退身之路，厅堂之中的郁气有些散了，康国公审视着静静站着的林肃道：“你看着倒不像是一个商人。”
若是商人，见他的时候即便不碍于身份，也会被他一身血煞之气吓的浑身发抖，驻守边疆，自然不会是日日躺在床上做大梦的，他杀过的人，头堆在一起真的能够堆成一座山。
可这人不仅不畏惧，还能侃侃而谈，甚至想将他儿收回麾下，竟像是一早就算好了的一样，他虽是武将，可他不瞎。
眼前看着没有什么危害性的青年绝非池中之物。
林肃笑了一下：“多谢国公爷夸奖，在下目前确实只是一介商人。”
“目前……”康柏玉喃喃道，“罢了，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你不伤南国百姓性命，为你效力又如何。”
“林某当真是喜欢康公子这样的聪明人，这解药留下来给您试验，期待康公子下葬的消息。”林肃拱手行礼后转身就走。
“你就不怕我们为了隐藏秘密杀了你呢？”康柏玉问道。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康公子不会杀了对您有恩之人。”林肃走的不快，可不疾不徐也是离开了那里。
是夜，康国公府传来了康柏玉旧疾复发的消息，宫中派了几拨的太医，却仍在子时传出了药石无医，已然断气的消息。
元和帝摔了杯盏，在宫中大发雷霆：“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旧疾复发的？你们这群庸医就是这般治朕的人的？”
“这……陛下息怒，战场刀枪无眼，康公子又曾被伤到过心脉，那种地方旧疾复发确实是措不及防。”宫人和太医们跪了一地，皆是低着头承受着这雷霆之怒。
待到太医退去，元和帝已经坐在了龙椅上许久，他实在难以想象那样灼目的青年竟是一夜间就没了。
“陛下伤心，但也要注重龙体啊。”总管小心翼翼的走上来说道。
“你说，他会不会是在诈死骗朕呢？怎么就这么巧，朕想要他入宫，他就死了呢？”元和帝蓦然说道。
他越想越有可能，直接起身道：“朕得出宫去看看。”
“陛下，康国公府已经设了灵堂，多位太医确定，绝无诈死的可能性啊！”总管说道，“您去给一位臣子送葬，实在是于理不合啊。”
“就算他真的没了，朕也得给他送行，不必多言，朕非去不可。”元和帝说道。
皇帝出宫，自然是浩浩荡荡，黎沅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低头吃着姑姑送上来的早膳：“确定人已经死了？”
元和帝为了一位臣子，一晚上派出了数位太医，此事自然不用等到第二天，一晚上便足以传的沸沸扬扬，黎沅这里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
姑姑笑道：“确定是死了，停尸的灵堂人来人往的，人躺在里面也没有办法冒充的。”
“婚约没了，人马上要送进宫里了却没了，皇帝此行出宫看似送行，实则应该是不信的。”黎沅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小菜。
“太后也不信？”姑姑问道。
“不管是真死还是诈死，都比入宫要好，若真是假死，这人倒是有魄力的很。”黎沅托着腮笑道，“此时不必再探听消息，只当不知道就好。”
康国公为行伍出身，行军打仗不在话下，与敌军作战什么法子都能够想出来，但金蝉脱壳之计，还能够瞒过数位太医的法子，总觉得背后有高人相助。
康柏玉不管是真的死了，还是诈死，都是难得逃脱这个局面，他又何必去知道一些无谓的消息，坏了现在的这个局面。
会想知道，只是因为心生羡慕。
可惜他当年没有这样的机会从目前的处境中逃脱，只能被困在这里一生，像个活死人一样。
“是，奴婢明白。”姑姑拍了拍他的背说道。
“我没事，要是有事早就有了。”黎沅笑着，却是继续吃他的早膳。
这天下能够少一个像他这样遭遇的人也是极好的。
元和帝带着疑惑而去，看到的却是康柏玉早已僵硬的尸身，死人的脸色皆是青白的吓人，唇无血色，即便尸身有打理过，又哪里有活人来的好看。
元和帝乍看之时微微蹙眉，探过鼻子脉搏之后更是失望。
“陛下爱重，来送柏玉，只是他已经死了，请陛下尊重他的尸身。”康夫人跪坐在灵前，已经哭的有些麻木，“白发人送黑发人，康国公最后的一脉都断了，陛下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她是真的伤心，她的柏玉本来有大好的前程，如今却是被人逼迫到如此地步，有妻不能娶，有家不能回，此后再不能够恢复自己的身份，一生飘零。
未免露馅，自有死去的尸体替他葬入祖坟，可她的儿若是日后死了，又该葬入何处呢？
她目露哀凄，如此状态实在不似作伪。
宫人呵斥道：“康夫人伤心，也不能以下犯上啊。”
“哎，”元和帝阻拦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康夫人伤心，不必在意，传朕旨意，康柏玉为国立功，以国公礼仪厚葬于他。”
人已经死了，便没有争的必要了，如今人也不是他的，便是想强行葬入皇陵之中，也是引人非议不断，事情也算是到底为止了。
停灵三日便要下葬，葬仪队伍浩浩荡荡，再无人不相信那英姿飒爽的青年已经去世的事实。
在那以后康国公府直接闭门谢客，康国公更是直接上交了致仕的折子，竟是连兵都不带了。
儿子已经没了，要那些权势声望又有何用，元和帝收到折子时只是叹了一声，朱笔玉批却是准了。
又三日后，夜里极深的时候，一队人入了康国公府的祖坟，直接将人刨走了，替换的痕迹自是做的滴水不漏，连看守墓园子的人都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康柏玉睁开眼睛的时候，竟是恍如隔世，旁边响起了一人轻快的声音：“你真的醒了，我还以为我们的坟白刨了呢，大晚上怪吓人的。”
“你是何人？”康柏玉打量着面前这个清朗的青年道。
这人似乎也是会武功的。
“我是我们少主的随从，名叫吕宁，还是我把你从坟里挖出来的。”吕宁笑道，“听说你原来是个将军，打仗辛不辛苦？”
“他刚刚醒来，你问他这么多问题，他想要回答你倒是很辛苦。”林肃从门外行来，刚刚听到了下人禀报便前来了，却是刚刚到门口便听到了一连串的问询。
吕宁见他连忙行礼：“少主，是属下好容易守到他醒来，一时情绪有些激动。”
“无妨，去让厨房将给康公子做好的饭菜端来，他刚醒来，需要清淡柔软的。”林肃笑道。
吕宁匆匆离去，康柏玉却在一旁打量着这个淡定自若的男人，确如父亲所说，这个男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商人，他便是想说他是王公贵族，只怕也是有人信的。
“感觉可还好？”林肃坐下问道。
康柏玉点头：“只是身体有些长时间没有活动的无力，没有什么大碍，我从未问过，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朝旧人。”林肃直言，他唇边笑意不减，威慑之力却是足够。
“前朝皇室中人？你想复国？”康柏玉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袋道，若要复国，必然会危及到南国。
“前朝已亡，复国有什么意思？”林肃笑道，“建立新的国家和朝堂可比复国简单。”
“我不会帮你伤害南国，虽然皇帝在色之一道上昏庸，但百姓是无辜的。”康柏玉道。
“那你杀其他国家的将士时可曾觉得他们也是百姓，也是无辜，天下百姓无一家之姓之分，而是谁能带来和平，谁能带来统一，谁能让他们吃饱饭，睡好觉，他们便能够安安心心的做谁的百姓。”林肃娓娓道来，“康柏玉已死，你若愿意为我效力，我自然愿意重用，沙场杀伐难免，我却能保证尽量不伤及各国百姓，你若不愿，用过饭后便可离开，便当我日行一善好了。”
林肃起身并不留恋，他虽缺带军的将领，却不喜欢勉强人，虽是爱重康柏玉的才能，但没有这个，他还能培养其他的，不过是战线拉长，却是费不了多少功夫。
“我也说过，只要不伤及南国百姓，随你差遣。”康柏玉在他的身后道，“你想建立新的国家，我信你有这个能力，而且我不想一直活在隐姓埋名中。”
他可以离开南国一年两年，却不想总是见不到年迈的父母，男人可以一时屈服，却不能一直窝囊的活着，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就要强大起来。
他一人无依无靠，想要成大事必然困难重重，不如跟随明主，反而能够省去无数的功夫。
“我就说康公子是聪明人的。”林肃转身笑道，“康柏玉已死，从今日起，你不能再用这个姓名，直到你能够确保不再被南国皇帝胁迫的时候才能够恢复本名。”
名字姓氏皆是父母所赐，康柏玉视若珍宝，如今却是要被剥夺：“少主姓林，在下可能随姓？”
“你若陪我建功立业，日后功成之日必有亲爵职位，可用。”林肃笑道。
奴仆随家主姓氏之事不是没有，只是只有极受主人器重之人才可如此。
康柏玉此人聪慧，若是不能掌控，只怕会遭到反弹，但旁人无自信压制，林肃却是有那个自信的。
“请少主赐名。”康柏玉从床上下来，跪在林肃的面前道。
林肃略微沉吟道：“既是暂时使用，却是不必过繁，你虽非池中物，但是如今失去身份地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便叫林凡吧。”
“是，林凡谢主人赐名。”康柏玉低头道。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敲门的声音，林肃喊了一声进来，对林凡说道：“你先养好身体，具体事宜稍后再谈。”
林凡现在未必全然忠心，但是他会让他慢慢的将所有忠心献上的。
五国征战，都是小打小闹的多，伤筋动骨的少，梁国虽强，可要统一其他国家还是差了很远，各国君王以为想要一统天下怎么都是数百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他们已经身死，又哪里管得了子孙后代的事情。
可是那年中秋不过三月，若是一股势力从最为弱小的陈国异军突起，军队不知从何处汇聚，竟是浩浩荡荡直入国都之中，一月攻占，三日入城，再一日陈国皇室全部落入了那声势浩大的军队掌控之中。
陈国直接改朝换代，称为齐国。
新任皇帝名为林肃，称号启辰帝，传言曾经是百余年前的齐朝旧人，之前不鸣则已，一鸣却是惊动了天下。
当年齐朝破灭，确实是皇室不仁，如今百年已过，便是有齐朝旧人也不过是普通百姓，不足为虑，可若那人登上高位，便相当于占了大义，光复旧朝，可以将各国君王皆是打为乱臣贼子。
消息穿入各国，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却是让各国君王纷纷警戒了起来。
即便陈国势弱，但能在数月之间吞并一国，此前绝非数月之功。
“林肃，那个数月前来梁国的商人？怎么可能？”
“好像确实是他。”
“狂敛天下之财，想来就是为了筹谋今日，爱卿以为关其所有商铺如何？”
“那将会直接与齐国对上，只能缓慢而行，不可硬来。”
便是梁国为最强大的国家，也是忌惮万分，更何况排在其后的国家。
各国征战，消息渠道还算灵通，自然也都收到了林肃在各国开下商铺之事，尤其以萧国万分戒备，却又不好贸然得罪，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的同时探听齐国消息。
南国尚在戒备，元和帝自是震惊万分，万万难以相信数月前连南国中秋宴席都无法有一席之地的商人如今竟然成了新国之主。
“他在盛京城停留一月，就没有人看出什么端倪来？”元和帝现在自然顾不了什么后宫酒色之事，若真是被灭国，他这个皇帝还真是做到头了。
“这个，他当时拜访数家，皆是奉上了礼物，还承接着宫中采办之事，也是陛下亲允的。”宫人震惊更甚，哪里知道当初瞧不起的商人如今已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了。
黎沅听到消息时手中雕刻到一半的木头落在了地上，清脆作响，明明爱惜异常，如今却是顾不得了：“当真是他？！”
姑姑也是深呼吸，难以置信的很：“奴婢也是刚刚听到消息，说是各国都传遍了，错不了的。”
“哀家当日觉得他前途无量，没想到还真是无量。”黎沅深吸了一口气，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木头，用帕子擦了擦道，“你说他会不会对黎国动手？”
“他刚刚吞下一国，想来没有那么容易消化，各国已有戒备，必不会像之前那样不过数月的。”姑姑宽慰道。
“可还是危险的很。”黎沅手指不自觉的掐入了掌心，“姑姑，帮我取一副地图来，我要看看各国如今的走向。”
“太后……”姑姑看着他道，“您目前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看似为太后，实则是为质，本就是孤立无援，即便能够知道，也是自身难保。
“取来便是，旁人若问起，就说是我要的机关图谱。”黎沅说道。
姑姑点头，办事却也是利索。
地图铺开在桌上，黎沅看着上面的河道走向，手指从其中的陈国国都划到了比邻的萧国和南国。
陈国国土小，国人临海而居，虽是水路通达，可处在南国下游，想要逆流而上着实不易，其接壤之处倒是与萧国最多，且接壤之处空旷，少有山道阻拦，基本上是一马平川之势，便是要攻占，也会选择容易的来。
若真能攻下萧国，那么南国的国境便不是大问题了。
若能攻下南国，他届时或许也能够从这里脱身，可一旦南国破灭，黎国也是同样直接面对那人。
能在数月之间占领一国，其实力绝对比众人想象的更加强大，连在各国的商铺都有可能成为其强大的消息渠道。
黎沅的呼吸和手指有些颤抖：“若他真有实力，或许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若那人真有实力，他无能力阻止南国的破灭，却是可以拼尽全力保住黎国的。
姑姑看他颤抖，顺了顺他的气道：“太后，那人未必就会来，若真破了南国，黎国也处于危境了。”
“如今只是猜测，谁也难以料到那人之后会做什么。”黎沅叹了一口气道，“我……哀家只是没想到有那样有魄力之人。”
明明有那样的实力，却仍然受得宫廷传召不得入席的委屈，想来面对面谈话之时那人已然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却还能对他这个毫无实权的太后倾囊相授。
新立齐国皇宫内灯火通明，林肃登基为帝并未举行什么盛大的仪式，而是穿着一身盔甲，直接坐在了帝位上接过了玉玺。
虽未着帝袍，但他坐在那里，手指轻描淡写的摩挲着那龙首，眸中不见什么激动兴奋之情，只有全然的淡定和理所当然时，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帝的目的远远不止小小的陈国这样简单。
地位改变，吕泱等一众旧人自是欣喜，却比从前更是恭敬万分，连带着吕宁都不太敢在林肃面前放肆了。
攻占一国是多么的功绩，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吕宁想都不敢想，他从前只觉得父亲空谈，如今却知道有人是具有将空谈变成现实的手段的。
“陛下，陈国皇室已经全然安置妥当，百姓们也尚未反应过来，有义愤者也被您的大赦安抚了下来。”吕宁穿着小将的袍服禀报道。
不过数月，战场杀伐，真正在生死边缘擦肩而过数次，他才明白少主当日改变当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化被动为主动，不到彻底尘埃落定之时，绝不能够放下心神。
“此事后续交给你去办，不必苛待他们，但若有人跑掉，以军令处置。”林肃说道。
不同的身份当行不同的事，如今行军，自然是不管亲近与否，都要严苛按照此等规则来办。
“是。”吕宁掷地有声，抱拳行礼后离开。
待到无人时，他才走到了沙盘的边缘，看着上面的地势起伏，兵力分布。
开商铺自然不止是为了敛财，还为了掌握民生和获得消息渠道，国家经济掌握于上位者手中，才不至于遇到动乱便彻底崩盘，他虽经营珍宝阁，却是以粮油米面为主的，那些国家若是贸然取消，只怕一时是缓不过劲来的，至于消息渠道，市井的消息才是传播的最快的。
还有四国，若是按照常理来讲，他应该先占领萧国，然后再是南国，黎国，最后是最为强大的梁国。
因为只有梁国与陈国比邻最小，军事实力最强，在别人眼中最难攻克。
但实际上却是戒备最松，最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才最好攻克。
每个国家他都去过，自然是了解过风土人情，也针对它们的弱点定下了计划。
作战会议之时……
“下一个还是萧国最好，它实力最弱，难以抵抗陛下的铁骑。”有将领说道。“黎国也是比邻，其皇帝年老昏庸，沉迷女色，最是无能，不过是空壳一座，这个为先最好。”
“南国与陈国水路接壤，若是他们在上游做什么手脚，到了陈国下游极为不妙，还请陛下早做打算。”
他们争吵不休，林肃却始终没有说话。
“想来陛下已经胸有成竹……”林凡握着腰间的剑看着林肃道。
他从小熟读兵法，又师从名师，沙场磨砺，连父亲都称赞他将来必能为将，可与林肃对比，他却总觉得落后了一筹，这人不是不择手段，而是总能用损失最少的手段获取最大的胜利，在敌人措手不及之时，已经让人连破釜沉舟的余地都没有了。
初初跟随之时他还没有完全信任他，如今却是已然全然信服了。
林肃开口时，诸将皆是看了过来，他们敢于畅所欲言，便是知道战事若有争论，即便意见不合，陛下也不会生气，但他总会集思广益，给出最好最快的方法来，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让人信服。
“你们这般想，萧国也会这般想，其他国家也会如此，不知你们可曾见过草原上的狮子捕猎？”林肃说道，“狮子捕猎往往会挑老弱病残，因为最好下手，一旦捕猎成功填饱肚子，也就意味着其他猎物都是安全的，萧国弱小，自然竭力反抗，人人自危，反而难以下手，可强大的梁国却是放心安枕，数日之间更是明目张胆查封我的数家商铺，你们觉得谁更好得手？”
诸将若有所思，一位将领道：“陛下的意思是出其不意，直接从最强的梁国下手，一旦梁国下手成功，陈国的国土与梁国相连，直接将剩下的三国都包围在了其中，此举甚妙。”
“可若是如此，只怕剩下的三国都将人人自危，直接抱团对抗，我们也会占不到便宜。”林凡直指核心所在。
“南国处梁国下游，而南国恰好将黎萧二国划分开来。”林肃指尖在地图上点过，“占了梁国以后，你便能够恢复身份了。”
若能得梁国国土，将不畏惧南国分毫。
梁国过后便是南国，若是以往，林凡必不愿南国国土沦丧，可看过林肃安排陈国皇室的待遇和对百姓的仁慈，他便知此人若为皇帝，必会以仁善治天下。
旁人都怕将领功高震主，功成之后必然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可林凡对林肃却无此种惧怕，只有无能的皇帝才会畏惧有能力的手下，真正能够为龙首的帝王，根本不会畏惧有才之士分毫。
因为之前不是没有人有反叛之心，然而不等他们察觉，这人便已经处置干净了。

第80章 太后十五岁（4）
“若得南国上游, 行军速度将快了不止一倍。”鬼见愁说道。
他原名叫张鹏，如今一身将军的衣服，却仍然带着当初的彪悍和匪气, 就是不再如以前一般遇事只知道喊打喊杀, 毕竟林肃叫他读的兵书也不是白读的。
“正是这个理。”林肃笑道, “诸位意下如何？”
“陛下圣明, 我等皆听陛下吩咐。”众将领纷纷抱拳道。
就在萧国戒备, 梁国却在明目张胆的强占林肃的商铺之时，梁国南北境内皆是出现了一队数万的骑兵, 在梁国广阔的平原上一路冲杀，行军速度极快。
两边战报一天一变，诸国皆是震惊不已。
“他的目标竟然是梁国？！”元和帝手中的笔墨重了一笔。
黎国盛元帝虽是老来昏庸, 贪图享乐, 可是这等国家可能灭亡的大事还是让他从安乐窝里面清醒了过来。
可这个时代即便快马加鞭，消息往来也要数日才能够到, 而每每消息传来，都足以让本来觉得此事与国无关的皇帝们人人自危了。
而首当其冲者便是梁国, 梁帝在宫中大发雷霆, 派兵增援, 可每每传回来的战报皆是失败, 派出的战将也是身经百战的, 可是却是传言被那齐国的皇帝一枪挑到了马下, 当场被擒，竟是连还手之力都无。
骑兵行军极快，本来粮草应该供给不足的，可是偏偏林肃在梁国境内商铺极多，且他过往之处兵将从不扰民, 从周围调度粮草的速度完全跟的上疾行军的速度。
便是紧关城门，滚油浇注其上，却也顶不住城中内应之人竟是个个高手，不过半月，攻伐之城已有二十座，眼看便要攻伐到梁国的国都之内。
梁帝求援，消息送达三国，言明唇亡齿寒，若是梁国失守，其他三国想来也就是紧随其后的事情。
封求救信一出，自然各国更加自危，毕竟梁国所言极为有理，各国朝堂之上直接争论不休。
“陛下该派人增援，否则国之危矣。”
“可如今那齐国皇帝分明秋毫无犯，我等贸然相助，只怕会引火烧身。”
“正是此礼，梁国眼看不能守，若是我等主动进攻，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
“梁国地处上游，若是行军，南国首当其冲，况且国内如今兵力不足，若是再行损失，只怕得不偿失。”
“还请陛下派兵，与梁国同仇敌忾，否则便是坐以待毙啊。”
“……”
元和帝新帝登基，正是意气风发想要大施拳脚之时，却没有想到当初忘记召见的一介商人，如今竟是有吞并天下的实力。
“陛下，若是齐国侵占了梁国，如今的梁国便是来日的南国。”
“如今若是贸然关了齐国的商铺，只怕未曾折损他，倒先让盛京城内米粮后继无力了。”
“他分明是一早就做好了打算，以商人身份遮掩狼子野心。”
元和帝十分后悔当日宫宴一时意气没有见林肃一面，若是见了，必能看出那人非池中物，也好早下决断，让他连南国的国都都出不去。
“诸位爱卿说要怎么办？”元和帝问道。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却是无人敢说什么。
连梁国那个彪悍至极的虎威将军都被一枪生擒，如今南国境内并无悍将。
“康国公曾驻守边疆，如今国有危，陛下可能起复？”宰相沉吟了许久说道，
“康国公确实是得力大将，其也是与虎威将军对战过的，赢的比输的多。”有臣子说道。
元和帝不语，当时他想掌握军中权力，康国公上了折子，他自然也就允准了，如今想要起复，实在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可国内不是无将，能够阻挡齐国铁骑的却是不多，脸面还是国土重要，当真是一目了然的：“传朕旨意，即日起恢复康国公军中职位，立刻开拔。”
康国公府收到圣旨，自然只能领旨，只是康国公捧着圣旨，倒觉得颇为讽刺。
林肃的行动他们自然是收到消息的，康国公一开始还是震惊难言，后来却是感慨当日所见之时能够信任于他。
而如今齐国军中有一银龙战将，身先士卒，悍勇无敌，虽名林凡，可林肃那里传来的消息，却是他们的儿子。
他如今驰骋沙场，扬名立万，若林肃真能一统天下，那样的功绩绝对比入那宫闱更能一展他平生所愿。
“我为南国效力一生，先帝虽然晚年昏庸，却也从不苛待将士，更不会断人子嗣后代，可新帝色迷心窍，软硬兼施，让我儿隐姓埋名才能够过活。”康国公私下里与康夫人说着话，“如今齐国既有一统天下的大势所趋，南国其实无力阻挡多久的，与其残害将士性命，不如直接顺势而为啊。”
“老爷所言极是，”康夫人拉着他的手道，“若陛下仁德，我儿仍在，便是拼上康国公府全部的命也是在所不惜的，可他分明假仁假义，便不值得我等拼死效力了。”
边疆自然要去的，但是要怎么抵抗是他们康国公府的事情。
欺负了人还想让人投桃报李，未免想的太美。
太和宫中又传消息，这一次的消息却是连后宫都瞒不住了。
黎沅看着地图怔怔道：“怎会是梁国？”
那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偏偏那人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
如此将才，黎国未必能够抵抗得了。
“虽是占领城池极多，可到了国都重地，也未必就能够攻伐下来，若是到了绝地，想来将士们也会拼死抵抗的。”姑姑宽慰他道。
“不会的，观林肃此人对陈国皇室，便知他非赶尽杀绝之人，且过路对百姓秋毫无犯，百姓大多只求活着，未必会为了一个不会死的皇室拼尽全力。”黎沅摩挲着手指，“这也是那人的高明之处。”
“可三国不会增援么？”姑姑问道。
“父皇年迈，又被那对母子蛊惑，只怕早已不如当年意气，只求自保，元和帝看似雄才大略，实则刚愎自用，自私自利。”黎沅垂下了眸道，“他不会派兵的，至于萧国，只怕有此心也无此力，便是想要派兵围住齐国国都以缓解梁国之危，我等能够想到的，启辰帝会想不到么？”
齐国新立，虽说梁国国土极广，一时战线拉长，但是他又怎么会不顾及自己的国土，放任暴露于人前。
“那怎么办？”姑姑忧心忡忡。
“如今的局面，只有三国联合才能对敌，但是恐怕还未联合，自己人便先打起来了。”黎沅靠在卧榻上道，“无法了……”
他有心也是无力，唯一庆幸的是林肃此人杀伐之心不重，能够安顿各国皇室亲眷，届时南国被破，他换一个地方被关，或许还能够再见到母后。
三国皆无举动，一月之后梁国国破。梁帝不过中年，见到那从殿外走来的青年时却已经像是一个老人一样：“梁国没了，他们恐怕也是无法自保的。”
林肃笑道：“唇亡齿寒，您懂的道理他们却不懂，这就是差距。”
“齐朝早已灭亡，我朝祖先不过顺势而为。”梁帝叹气道，“你可杀我，但请求不要伤及亲眷性命。”
“您活着比死了好，活着可全我声名，死了，那我岂不是成了暴君。”林肃笑道，“虽不及之前富贵，但也不会衣食短缺，届时与陈国旧主住在一处，也不会沉闷的。”
若是灭了各国，将各国君王凑在一起，想来精彩程度应该比得上后宫大战，一定十分有趣。
梁帝竟是失笑：“若有那时，我必然对那三国皇帝拳脚相向，嘲讽他们愚蠢至极。”
“会有那么一天的，请。”林肃的枪柄上还染着血迹，铠甲上的血迹即便被擦过也有渗透进去的迹象，但这丝毫不损他的俊美，反而有着沙场铁血的男子豪气，而此时他对这敌国皇帝的态度却像是对一位客人一样。
梁帝叹了一口气，知道直到此时此刻一切都已经无法扭转，他起身整理衣襟，正了冠冕，即便这是最后一次穿帝王袍服，也要像一个帝王一样走出去。
梁国之事尘埃落定，诸国真正陷入了腹背受敌的恐慌中，他们在猜测的是这齐国皇帝下一个打算进攻的目标，是最为弱小的萧国，还是上下游位置的南国，又或是如今还算得上是强大的黎国。
三国自危，自是寻找盟友，可曾经的梁国，如今的齐国境内却是在整改军队，大赦天下和安抚受惊的百姓，就是没有兴兵的意思，每每军事调动，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引得三国朝堂争论不休，连带着市井也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黎沅对如今的场面冷眼旁观，颇有些好笑，梁国不似陈国，国土面积极大，即便贡献，想要彻底掌控在手中，需要很大的兵力进行防守，且将士攻伐，自是需要休整，哪里会这样快过来。
争吵不休，可三国的结盟却是久久没有谈妥，皆是担心自己失了一分的利益，看起来不像是三个国君，倒像是一头计较蝇头苟利的乌合之众。
这样的国君，怎么可能抵抗得了那样杀伐果断，要战便战之人。
黎沅虽嘲讽那些人，却也是猜不准林肃的下一步落子到底在哪里。
而在此时，齐国新封一品护国公，名为康柏玉。
此名一出，南国朝野皆是震惊，其他两国结盟之意直接退去，元和帝震惊的坐在龙椅之上道：“你说他叫什么？”
“为齐国皇帝攻伐的一名悍将名叫林凡，但其其实是康国公已逝的儿子，康柏玉！”急入宫中送消息的士兵禀报道，“陛下，齐国已有五万兵士压境，正是康柏玉带领，与康国公所率军队对峙。”
一方是儿子，一方是曾经压迫的帝王，元和帝急忙从龙椅上站起，在桌案上翻找着玉玺写着旨意道：“去，传朕旨意，立刻召康国公归京。”
他知道自己之前被耍了，但这也这说明康国公府对于欺君之罪已经无所畏惧，一旦康国公反叛，南国最坚固的一道屏障将彻底毁去，他的帝位只怕也要坐不久了。
“是。”兵士得了圣旨匆匆离开。
南国边疆之地确实两军对垒，可惜两边的将士都未开战，反而康国公看着一身银甲铁骑的儿子老泪纵横：“好！好儿子！”
边疆将士自然都是见过康柏玉的，之前得知其身死，十分痛心，如今再见，却是不同阵营，却不见他们一向将忠君爱国奉为毕生守则的老将军指责半分。
将士不明，林肃却是要让南国人都明白一下的，臣子背叛非臣不忠，而是君不圣。
他暂且未曾大动干戈，毕竟想要消化梁国这片广阔的国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兵士疲乏，也不能贸然开战，但是让各国内耗一下还是可以的。
林肃若要办一件事情，做了决定便不会犹豫，不过数日，当年元和帝逼迫北卓王府退婚，想要迎娶康柏玉入宫，才让其不得已诈死逃脱之事便在盛京城内传播的沸沸扬扬。
朝野震惊，若是以往太平时期，这种事情也只是皇帝的一桩风流韵事，可是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君王逼迫臣子不得不忠。
本有声讨康国公府背叛之风也是扭转了风向，此种言论一出，在南国朝堂之上元和帝罪己的言论层出不穷，更有撞柱威胁者无数，即便元和帝身强体健，多日被如此明枪暗箭，明示暗示他私德有亏，起身之时也是眼前一黑，竟是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黎萧两国虽有看戏之嫌，却也是人人自危的，可是此时，那个正在整顿内里的齐国竟是传出了联姻的消息。
齐国乃是新帝，而这位新帝虽是弱冠有余，如今却是连个侍妾都没有的，如今登上大宝，自然是要中宫正位，俗话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是也有先成家后立业之说。
此时要娶皇后，在各国皇帝中绝对算迟的了。
新立齐国并无贵族，陈国与梁国的旧皇室宗族自然是不做考虑的，能够考虑的，自然也只有黎，南，萧三国的皇室了。
若能联姻，有皇后之位在，想必两国之间关系也能缓和，不至于大梦一场，敌军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齐国一有此种意思，各国纷纷发出了邀请的信号，便是皇室内无适龄的公主，也自有宗室女子可供挑选。
吕宁如今也成了镇守一方的大将军，能有如今待遇，天天都觉得跟做梦一样，而各国发来的信函，更是让他羡慕不已：“陛下，各国公主随意挑选，您可得挑选一个称心如意的才好。”
“自然。”林肃看着那些摆在桌案上想要交好的信封道。
吕宁再问：“不知陛下打算如何挑选，可是要他们将人送来京城之中？”
“不，朕亲自去看。”林肃笑道。
吕宁傻了：“啊？怎么亲自看？”
“自然是到各国亲自去看。”林肃抬头道，“不然可有千里传音容的工具？”
“陛下万万不可，我齐国皇室就您一人，若是贸然踏入他国，遭遇刺杀，只怕如今建立的大业会直接土崩瓦解。”吕宁跪下道。
“那就传令在哪国境内刺杀，就先动哪个国家好了。”林肃摩挲着下巴道，“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吕宁：“……”
您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么？
一旦林肃在哪国境内遭遇刺杀，那一国都要遭殃，若是杀死了就算了，若是没死，皇帝的头都要疼掉，自然是倾尽全力保护，就怕出什么问题。
而其他国家若有看对方不顺眼的，直接借刀杀人真是再简单不过，但那也是在不会伤到林肃性命的前提下。
“陛下英明。”吕宁觉得在大军进犯之前，他们的陛下可能会先把三个国家玩死。
林肃定了主意，不是没有人反对，但是在林肃之前对吕宁说的话传递给其他三国的时候，群臣们都升起了跟吕宁一样的念头。
他们的陛下是想把其他国家给玩死么？
消息传入各国，自是各国戒备，提心吊胆，元和帝登基后从未受过如此胁迫，可是如今形势比人强，却是不得不低头了。
林肃第一个定的要前往的国家便是南国，黎萧两国微微松口气的时候，盛京城中却是全然戒备了起来，每一个出入人员都要经过细细的盘查。
林肃入境之时自带精兵五千，南国相护的兵士又有一万，两者泾渭分明，若是不知者，还以为两者要打起来，可是如今的景象却是奇异。
林肃一路并未发生什么变故，便是有敢于刺杀者，消息都未曾传到他的耳朵里，便已经被解决了。
五千精兵驻扎盛京成外，林肃只带三百入内，他之前来此处时无人问津，想要经商更是被刁难了不少次，如今却是元和帝出宫亲迎。
林肃已然见过元和帝，只是初见时这人意气风发，大权在握，当真是一位帝王，如今却是略有疲惫之色，即便眸中有些不甘，却也只能隐忍下来。
林肃下车，旧齐朝好着黑色，林肃也懒得更改，便直接采用旧例，外出他国，虽不必着帝服，却也是衣冠皆备，华丽程度虽输给了元和帝的帝王袍服，可威势却是不输分毫的。
初见林肃，元和帝瞳孔皱缩，此人虽面带笑意，可对视的一瞬间他却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被压制了……
明明二人身高等同，他却有一种被看低了的感觉。
“南帝陛下。”林肃行的是君子平礼，元和帝自然只能如此回应，“启辰帝。”
康柏玉策马而来，下马后走到林肃身后道：“陛下，五千精兵已经驻扎完毕。”
他未看元和帝一眼，元和帝却是捏紧了拳头道：“没想到还有再见柏玉的一天，当初你若不愿，与朕明说便是，何苦想出那样的主意。”
多时不见，人穿着盔甲站在眼前，那种被压制下去的感觉就像是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康柏玉看他时却不如往日恭敬：“陛下说这话不觉得心虚么？”
若还在以前，他必然不敢如此以下犯上，但如今，他却相信陛下会护着他，不会任由自己的臣子被他国折辱。
元和帝面色微变，即便知道今时今日再不能以权势压迫康柏玉，可被如此顶撞，还是恼火的很：“齐国臣子都是如此以下犯上的么？”
林肃笑道：“南帝有何不满？”
南国跟随而来的大臣从未听过如此蛮横的问话，但是形势比人强，此时只能忍，不能得罪。
元和帝袖中拳头捏紧，却是直接说道：“南国素来宽容大度，自不会与一介臣子计较，宫中一应事务已经安排好，启辰帝先安顿下来再言其他。”
若是再说下去，只怕里子面子都要丢尽了。
林肃再入南国皇宫，待客自有宴席，这一次却是处于尊位之上，往来有宫人侍奉，无人敢怠慢分毫。
宫人给林肃斟着酒，头低的几乎要垂到胸口处，酒斟完了，他松了一口气打算离开，林肃却是开口道：“朕似乎在何处见过你。”
那宫人浑身有些颤抖，小声道：“奴婢粗鄙，怎么可能见过陛下圣颜。”
当日引他前往太后宫中之人便是此人，敲打他的也是此人，他分明记得，否则也不会怕成这样。
宫中奴才行事，大致都是奉主子的命，林肃虽不必将元和帝放在眼里，但现在还没有到动他的时候，打狗还要看主人。
林肃笑道：“想来是见过相似的人，记混了，下去吧。”
那宫人如蒙大赦，连忙跪拜退下。
酒水氤氲，音乐靡靡，更有轻歌曼舞，林肃执杯道：“南帝陛下，朕如今居于宫中，可有哪里不能走动？”
宫中禁忌之地不少，后宫更是不允准男子进入的，但是元和帝知道这人问出这个问题，便做好了他不能拒绝的准备。
元和帝执杯道：“天下之大，启辰帝自然是想去何处就去何处的。”
便是看上哪个后妃，只要不是皇后这样的正妻，给便给了。
“多谢南帝陛下。”林肃显然有些满意这个答案。
女子不能随意见外男，否则有损名节，林肃自然也不想真的跟元和帝的后妃们扯在一起，不管是戴绿帽还是给人戴绿帽，他都没有什么兴趣。
送来的画像照看，内宫照逛，只不过他懂的避人，无一后妃与他撞上。
盛京的皇宫挺大，御花园更是连接了亭台楼阁，格外具有水乡情调。
正值阳春三月，桃花盛开，满树的红艳，林肃平时不喜着太过繁重的服饰，但即使是常服，其上刺绣花纹也是精致至极。
黎沅得知林肃来到南国皇宫便不再外出，不是他不喜那人，只是不想徒惹是非，平白生出什么变故。
只是他虽性子还算安静，整日待在宫中也是沉闷至极，待一日清闲，得知启辰帝似乎出了宫去了坊间，这才随姑姑一同出了太和宫门，在御花园中透口气。
待行桃花树下，再过那边便是嫔妃们经常爱去的地方，黎沅停下，在平滑的石头上坐下，观左右无人才微微松了口气：“可算是出宫去了，再待在自己宫里，只怕真要闷死了。”
姑姑笑道：“太后其实不必如此害怕，当年只是问询，并未折辱，想来那启辰帝也不会随意怪罪太后的。”
“正是这个理。”
黎沅本要说话，却听到了从头顶传来的声音，下意识抬头时，却是见一人正坐在树上，他一身黑衣，与树干的颜色有些相近，可桃花辉映间，那含笑的眉眼却是比灼灼桃花更加刺人眼目。
“你是何人，怎能在后宫之中随意走动？！”姑姑下意识护住了黎沅。
林肃笑了一下，瞧着树下两人，撑着树干从树上跳了下去，他身高很高，黎沅也并不算矮，便是身量还未完全长开，姑姑也是挡不住他的。
“哪来的小美人，生的好生标致。”林肃笑道。
“放肆！这是太和宫太后，岂是你能随意调戏的！”姑姑胸膛起伏，随着林肃靠近，却是有些微微后退。
她本想喊人，却是被黎沅阻止道：“姑姑，这位是启辰帝。”
虽是刚开始不觉，但是声音很是耳熟，此前不知此人容颜，只见背影，如今一见，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姑姑话语一滞，脸色却是变了变，行礼道：“拜见启辰帝，奴婢之前多有冒犯。”
“姑姑不算冒犯，启辰帝之前确有调戏之嫌。”黎沅与此人相处不多，却莫名觉得这人应该是不甚喜欢软骨头的人的。
即便身处弱势，越是自觉低人一等，便愈发的低人一等。
少年比之一年多前长开了很多，只是似乎更多了几分沉稳暮气，像刚刚那种无人时的鲜活再度被压了下去。
“非是调戏，而是真心实意。”林肃走到了黎沅的面前，少年虽是故作淡定，却是身体紧绷到了极致，“各国美人挑来挑去，没想到最美的竟然在这里。”
他离的有些近，黎沅紧张的连呼吸都有些停滞，此人行事出乎人的意料，可此时他若是后退，便真成了那等可以随意调戏的人了。
林肃低头，凑近他的脸颊道：“不躲？不躲我可就要亲你了。”
眼看他离他的越近，呼吸可闻，姑姑在后面着急到不行，黎沅只能僵硬着身体，闭上眼睛道：“我相信陛下是君子！”
林肃轻笑一声，刮了他的鼻尖一下后退了开来：“强迫得来的确实没有什么意思，上次给你的机关图谱可研究明白了？”
黎沅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尖，被姑姑扶住才没有后退，他心情复杂道：“上次多谢陛下相赠图谱，确实精妙绝伦，值得人反复研究。”
“既然喜欢，为何躲着我？”林肃转身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我在你眼里，难道是那等不分是非黑白，随意便处决他人之人？”
黎沅直言道：“哀家只是怕惹麻烦。”
林肃瞟了他一眼笑道：“你年岁可比我小，自称哀家倒是奇怪的很，不如刚才自称我来的让人舒坦。”
黎沅自知在他面前摆不来什么太后的身份，改口道：“陛下不怪罪便好。”
“不怪罪，日后你可是要做我的皇后都人，怎敢轻易怪罪。”林肃笑道。
黎沅愣在了原地：“皇后？哀……我未曾在此次供陛下择取美人的行列之中，且是先帝的正妻，陛下不可开如此的玩笑。”
“这种事我从不会与人玩笑的。”林肃笑道，“你若不愿，我自不会勉强你，只是为何不愿？因为身份，还是其他，我总要知道个原因才好善罢甘休。”
他倒是讲道理，黎沅自不会被什么太后的身份所限，况且他与先帝从未做过一天的实质夫妻，如果他不应允，这人便会转道他国，一人对一人喜欢时才会特殊，若是毫无关系，自是起不到丝毫的影响力。
若是嫁给他为后，其实是离开这里最好的选择，但那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跨到另外一个牢笼，而且他若提出什么以自身换取黎国安康的话来，那是对彼此双方的折辱。
黎沅开口道：“陛下择美四方，自是想要找琴瑟和鸣之人，你我不过初见，都未曾了解，贸然如此，只怕日后会生嫌隙。”
“那我们先彼此了解一下？”林肃退了一步道，小太后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审时度势，不是那等顽固不化之人。
黎沅虽与先帝无夫妻之实，却也是嫁过来的，黎国讲究含蓄，南国更有此风，他从未见过如此直白之人，可是他说的却并无错处。
“你想如何了解？”黎沅莫名觉得紧张。
不是害怕的那种紧张，而是一种被人注视着的极为陌生的情绪，好像还有些像在……偷情。
“今日闲暇，我可能去太后宫中做客？”林肃笑道，“这一次却是不必以屏风遮挡了。”
“陛下一人？”黎沅看了四周，也没有发现什么跟随的人，“陛下今日不是出宫去了？”
“出宫的不是我，只不过放出消息的是我，我若不放出消息，怎么能够等到太后驾到？”林肃起身前行道，“我记得太和宫是在这个方向。”
“我还没……”黎沅见他前行，只能跟上。
姑姑随行，却是忧心忡忡：“太后，这……”
“如今连陛下都无法抵抗齐国，更何况我们。”黎沅自知权势有限，不能得罪此人，幸好此人虽不算特别守礼，却也不爱欺辱他人，倒是比元和帝好相处多了。
姑姑微微叹气：“可这若是传出去了，太后的名声可就……”
“若是国破家亡，还要名声有何用？”黎沅轻声说道。
林肃动了动耳朵，将背后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能在这勾心斗角的宫中完好的活着，清醒是很必要的，他们会这样想其实也没有什么错处。
若他嫁给了他，名声自然可保，若是不嫁，国破之时太后的名头都不存在，谁又会在乎一个男子的贞节牌坊？
当然，即便他到最后也不愿意，林肃也不会任由世人诋毁他的，毕竟这还是他的任务对象。
林肃前来，太和宫中打量之人不在少数，更是人人好奇太后怎敢光天化日之下带外男进入宫中。
可林肃淡定自若，全然没有在黎沅面前的和善，那些宫人自也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打量，只能低下头偷偷瞄上几眼，心中猜测男子的身份。
林肃入了殿内，正见那摆在榻上桌子上的图纸和雕琢到一半的木头残骸，黎沅跟随其后，这人走的虽快，可他快落下时却又每每能够跟上，显然是有在等他。
正叹这人细心，黎沅看到那桌上乱七八糟的一堆脸微微红了：“那是雕到一半未曾完工的。”
外男入内，偏生看到了如此邋遢的一面，实在是失策。
林肃却是走到了那处，捡起一块半成品看道：“太后的手艺不错。”
黎沅跟随其后道：“不过是练手之作，不及当初你亲手制作的。”
这人武能定邦，文能治国，还有这般的精巧思维，到底是怎么长成的？
“当日匆忙，只来得及给你制了鲁班锁，”林肃撩起袍边在榻上坐下道，“我还会几种玩具，做出来给你瞧瞧可好？”
黎沅只觉得鲁班锁已经足够精妙了，没想到他还会别的，心中有些感兴趣：“那就劳烦陛下了。”
宫人取来了新的木头，林肃拿起了刻刀打量，不需画线设点，直接上手就能够雕刻，一个个精巧的小玩意打磨好放在了一旁，黎沅坐在另外一边瞧的仔细，却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个什么出来。
知道林肃放下了刻刀，将那些半成品一一拼凑，却是拼成了一个正方的形状出来。
木色一样，林肃扭了几下确定没有问题，笑道：“你喜欢刻什么字在这个上面？”
“刻字？”黎沅盯着那六面的方形有些目不转睛，刚才林肃转的两下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嗯，油墨易掉，还是刻字便捷些。”林肃笑道，“你若不说，我可就自己定了。”
黎沅有些不明白：“这是你做的，自然由你来定。”
林肃拿起了刻刀刻字，眉头微微一挑，在六面的九格上分别刻上了不同的六个字。
“黎……”黎沅看到第一个字时意识到这人可能要刻他的名字。
直到第二个字是他的名字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然而到了第三个字：“倾？”
倾……倾慕？
第五个字……林。
第六个字……肃。
黎沅呼吸一滞：“我未曾……”
“你想反着念也行。”林肃笑道，“林肃倾慕黎沅，一样的。”
黎沅：“……”
哪里一样了？
这物再是稀罕，再是精巧，只怕也不能拿出去给别人看了。
这人当真是出人意料。
林肃刻好了字，再度打磨光滑后放在了黎沅的面前道：“试试。”
黎沅本是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如今东西到了面前，却是难掩兴致，扭转的几下那种转动的声音听着十分的舒服，四方都能转动，只是虽然仍是正正方方，但是六面上的字却是打乱了，黎沅扭了几下想要恢复，却是更乱。
他抿了一下唇，继续扭，颇有不成不休之势，显然沉浸其中。
林肃看他动作也不着急，挥手摒退了想要上来换茶之人，就那么看着黎沅在那里认真的玩。
少年执着而认真，那种鲜活感便再也压制不住。
直到宫中掌灯，姑姑过来送灯之时，黎沅才从那种状态脱离，这才发觉自己沉迷已久，他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什么：“我……”
“好玩么？”林肃问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黎沅点了点头：“嗯，让你久等了，你该提醒我的。”
“无妨，看着你这么认真也十分有趣。”林肃笑道。
黎沅只觉得这人对他未免太过于特殊了些，可这种特殊分明是让人心中熨帖的：“多谢陛下久侯，只是这玩具想要还原却是困难了些。”
“有一个办法能够让它一盏茶就能够还原。”林肃瞟了一眼道。
黎沅好奇：“是什么？”
“拆了重新装就是。”林肃笑道。
黎沅：“……那岂不是失了这玩具的意义。”
林肃将那魔方拿了过来，翻了几面看了下，在灯光下手指灵活翻转，待他起身，将魔方放在了黎沅手中的时候，上面的六面已经还原成了最开始的模样。
黎沅捧着那魔方怔怔的看他，万万没想到之前让他一筹莫展的东西，在这人的手里却是简单至极，如指臂使一般：“你分明能够如此，为何一开始说要拆掉才能重新装好？”
“自然是不想打击你，只是看你如此热切想要还原，自然要全了你的念想，否则今夜岂不是要睡不好了。”林肃笑着拨了一下他的额发，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道，“天黑了，我该走了，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亲的自然，走的洒脱，黎沅不自觉的挠了挠那魔方，只觉得那人如指臂使的哪里是这魔方，分明是……他的思绪。

第81章 太后十五岁（5）
黎沅有些不安, 姑姑也是看在眼里，待到林肃远去，姑姑叹了口气道：“太后, 如今要怎么办？”
黎沅捏着那魔方道：“如今连陛下都要退让, 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
姑姑看着那魔方道：“奴婢不是说太后的遭遇, 而是您若是真与启辰帝陛下情投意合, 也比困在这里的好。”
那人生的俊美, 手段本事又高，太后若真嫁了, 当真比在这里守活寡来的好。
“父皇早年待母后也是极好的，可到了后来不也为德妃母子献上的美人所惑，终日沉迷酒色之中, 元和帝看似与皇后伉俪情深, 可实则仍然会三宫六院，色迷心窍之时连国家体面都顾不得了。”黎沅摆弄着那魔方, 放在了桌上道，“他第一眼看中的自然也只是我的这副皮囊, 换一个身份, 换一个皇宫, 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如今只盼着, 若那人真是对他感兴趣他能够再见母后一面, 至于黎国, 虽是故土，可他未必有能力保住。
“太后有时候活的太清醒了些。”姑姑叹气道，“有时候人难得糊涂，反而会活的开心很多。”
“我虽清醒，却也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黎沅用手指戳了戳那魔方笑了一下。
虽然他不信那个男人, 但是相处的过程的确是开心的。
只要头脑清醒，不将真心付出，其实像如今这样说说话慰籍一下也没有什么。
林肃趁着夜色离开太和宫，他来时孑然一身，离开的时候不过数米，就有侍从接应：“陛下放心，来往之人皆是警告过了，若是敢乱嚼舌根，一律处死。”
齐国兵士悍勇，传言杀人如麻，他们说出的威胁，当真是如刀架在脖子上一样，即便想要嚼舌根，人也不会随便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做的不错。”林肃夸奖道。
“其实陛下不必如此行事，您想要的人南国自然只能乖乖奉上的。”亲卫说道。
即便是他们的太后也是一样。
“你是否还未娶妻？”林肃问道。
亲卫讪笑道：“回陛下，是。”
“那就对了，强扭的瓜不甜，夫妻琴瑟和鸣，要的是彼此心甘情愿，他若不愿，没必要坏他名声。”林肃说道。
亲卫跟随他许久，闻言道：“陛下乃是真君子。”
真正的君子可不会使什么离间三国的计策，也不会看上一个寡居的太后，不过旁人若要以为他是君子，也是无妨的。
【宿主，您之前说觊觎一个寡妇是不道德的。】06觉得言犹在耳，而他的宿主就去招惹人家了。
林肃笑了一声道：【嗯，真香。】
06：【……】
当一个人已经扔掉他的脸皮的时候，他便已经无敌了。
林肃第二日又出现在了太和宫中，这一次宫人们的脑袋都恨不得低到地面上去。
他来的早，黎沅起床正在用早膳，待在自己宫中，外袍尚未穿上，冠冕也尚未戴上，看见林肃时直接瞪大了眼睛：“陛下怎么来的这样早？”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林肃在桌前施施然坐下，目光从黎沅身上划过，“倒是来的及时。”
“陛下如今的言论着实像个登徒子。”黎沅披上了姑姑匆匆拿来的外袍道，“您既说了了解，便该敬重我。”
林肃失笑：“我若不敬重你，此时你该坐在这里。”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看着小少年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看他，越发觉得愉快了些。
少年本该鲜活，总是沉稳冷静到仿佛五十岁的老妇一般可就没意思了。
黎沅瞧他神色，其中不带什么狎昵之情，只有玩味，却越觉心中气恼，这人分明是来戏弄人来了。
“罢了，先用早膳吧，免得凉了伤了胃。”林肃叫停，陪他用膳。
太后吃饭自有人侍膳，且每道菜不可多食，不能劝膳，林肃却是直接摒退了人，看着姑姑欲言又止的模样，执起了公筷，一一夹到碗里尝过后道：“无毒的，吃吧。”
黎沅却是瞪大了眼睛道：“陛下向来如此用膳么？”
不能劝膳，便是怕帝王贪图哪一道美食，被人得知后便会想法设法的钻空子。
可这人却是毫无畏惧，那些一食不过三口的规矩似乎也不怎么遵守。
林肃本就对皇位什么的没有什么兴趣，做皇帝看似万人之上，却也有万民的眼睛盯着，历来贤明的帝王无不是案牍劳形，虽有坐拥后宫数美，可就算想要有所偏爱，也要做到雨露均沾。
便是有了子嗣，也有可能未能长成便折损无数，一言一行皆要谨慎，每下一个决定都要斟酌再三，以免伤民害命，便是有了天灾，也要下罪己诏，否则便是言官弹劾，卧榻之侧还要防人暗害，着实是一个吃力又不讨好的位置。
林肃不会有后宫，也不会有子嗣，倒是免去了很多麻烦，但是齐国大事仍要出自他的决策，若是连用膳都不能随心所欲，这皇帝做的确实是处处掣肘，好生的没意思。
“我精通医毒两道，一般的毒下不到我的饭菜里。”林肃笑道，“放心吧，便是要毒，也是先毒死我。”
黎沅哦了一声，安心用膳了。
皇帝不能劝膳，后宫妃嫔勾心斗角，自也是怕饭菜下毒的，黎沅虽不怎么树敌，但是宫中之事，害一个人其实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在这宫中生活许久，这倒是他吃的最为舒心的一顿早膳了。
早膳过后，黎沅前去换衣戴冠，林肃只在外间等候，并不进去，倒是让黎沅安心许多。
这人或许也跟很多男人一样看中颜色，但到底不是那种急色的狂徒，只是越有耐心的人，所图才是越多。
黎沅的太后服制多以黑蓝二色为主，穿在身上老气，再好的花色没有合适的绿叶陪衬也要失却几分色彩。
黎沅以为这一生再不必讨好何人，也不想影响后宫那些花朵的绽放，自然于服饰上不太讲究，可他到底是有那些少年该有的衣服的。
手指在其上划过，既然那人看中了他的颜色，他也决定给自己选择一条生路，自然是要将这颜色发挥到极致的。
一身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玉白色衣衫加身，玉冠发簪也用了浅淡鲜活的颜色，黎沅走出去的时候做了一下心理暗示。
他只是为了让那个男人更喜欢他，觉得他更好看，绝无什么悦己者容的意思。
他出去之时，却发现男人并未看向这里，而是在桌案上看着什么，黎沅上前，在看到上面铺开的地图时惊了一下：“陛下从何处找到这个的？”
他明明让姑姑收了起来。
林肃抬头，那一瞬间眨了一下眼睛，小太后本就肤质如雪，生的精致张扬的容貌，以往因为服饰与故作的性情被压，如今这一身的玉白色，倒真像是刚刚从天宫中出来的小仙人一般，好看的紧。
他目光直勾勾的打量，倒让黎沅再度忐忑不安了起来：“哀……陛下如此盯着，可是我身上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林肃笑道，“不过是让人想要尽快抢回去罢了。”
黎沅强做镇定，心中告诫自己这人不过是擅长花言巧语，故而处处戳人，可仍是不自觉的觉得面上似乎有些异样：“陛下说笑了。”
林肃隐约知他心思，却也不去戳破，能够活的这样清醒理智在宫廷之中是好事，想要让他在自己面前不那么理智，要看自己的本事。
“好看与否我不会骗人。”林肃笑了一声，看向了桌上的地图道，“这地图被束之高阁，但我恰好看到了，便拿来一观，上面的行军路线画的不错，想来是太后亲笔所画。”
一国太后却懂军事，传出去绝对于自身不利，这宫中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懂这些，黎沅自知无从辩驳，开口道：“不过是得了些消息，得知陛下挥刃所指，小儿涂鸦之作罢了。”
“如今齐国呈包围之势，与三国皆有接壤，三国岌岌可危，便是因为我齐国大军迅速占领旧梁国属地之故。”林肃的手指点在了原陈国国都处，指着那三条线道，“当时三国若有一国出兵陈国旧地，引我后方失火，我都不会攻伐的如此之快，可三国未出，你却在此处做了行军路线，小儿可不会如此透彻的看透时局。”
黎沅自知无法辩驳，垂眸道：“在下不过纸上谈兵。”
空有想法却无法实现，与纸上谈兵无异。
“我曾言康柏玉乃是将相之材，他如今的确是位极人臣，可独当一面。”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你有一腔抱负，接受过帝王的教育，也有看破世事之才华，却被困在这宫闱之中当这压抑的笼中雀，不觉得委屈么？”
黎沅看着他的目光，只觉得内心的隐藏的不甘全然被这人翻了出来，他自是想飞，可连飞的能力都不敢随意暴露。
这里非他故土，除了姑姑无人会向着他，他只能自保，不敢泄露丝毫。
可曾经青云之志，却是一丝一毫也没有忘却的。
“我若为陛下的皇后，也不过是从一个鸟笼进入另外一个鸟笼之中罢了。”黎沅本不该吐露内心想法，可他这一刻却不知为何藏不住。
“我要统一天下，自然知道各国内政，你的父皇对面的母后色衰爱弛，被后妃把控朝政，他们与南国一同设计，看似将你送来为后，其实一为绝你前程，二为笼络南国，三则是南国可以你为质。”林肃说道，“你不信有人会一生一世？”
黎沅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知道自己的万般想法都被这人看的明明白白：“陛下聪慧无双，是。”
这种答案一出，或许这人再也不会来了，毕竟他为帝王，想要的那个人却不愿给予真心，实在是不堪。
天下之大，美人何其之多，他想要美人总能找到，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他一个寡居太后的身上，影响他的声名。
黎沅已经做好了他会生气的准备，可林肃却没有，而是笑道：“你可知为何历来皇后被厌弃，只能沦为弃妇么？”
黎沅思索道：“因为用情至深？”
“有这一方面原因，但是更多的是毫无选择。”林肃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将人很自然的按在了身边坐下，并无轻薄举动，倒让黎沅一开始的错愕转为了镇定，“因为后宫之中妃嫔皆是依附皇帝而生，所以全凭皇帝喜怒处置，能够例外的也只有母家格外强大，让皇帝忌惮之人才不敢轻言废弃。”
黎沅觉得他说的有理，若非他乃是黎国的嫡幼子，也不能在初来此处便直接碾压先帝众妃成为皇后，可父皇这些年行事愈发荒唐，对母后也愈发冷淡，才有了如今的孤立无援，可他到底是黎国皇室中人，故而南国之人不会轻易伤他性命。
“陛下所言极是。”黎沅坐的端正，“可历朝历代皆是如此，从无例外。”
“那你可想成为这个例外？”林肃问道。
黎沅转眸看向了他，正对上他的视线，听他说道：“你若成为我的皇后，想在后宫做个花瓶也可，想参与朝政也可，还有三国要征伐，你若想披甲上阵也可，想要在后方指点江山也可，你若自己拥有权势，便是日后我想舍弃你，也可给我点儿苦头吃，或是离开我，来去自由。”
黎沅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话，好像他除了待在此处，当真有无数的选择一样：“陛下如今爱护，自然能够容忍，可日后未必不会猜疑忌惮。”
“再好的感情不加以维护都会满盘皆输，朕敢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有这个自信，只看你敢不敢信。”林肃起身道，“今日我先回去，明日再来叨扰。”
他似乎只是来用一次早膳，却将黎沅的心给弄乱了，他刚刚做好不能交付真心的准备，却被此人突如其来的话打乱了节奏。
林肃后来再去，便不再提那日之事，只是将魔方的算法告诉了黎沅，看他跌跌撞撞在那里算，偶尔算错时面有尴尬，但他到底越来越熟练。
林肃也不再像初见时一直待到了夜间，他每日前来不过两个时辰，半月之久，这宫廷内闱中却是连半分的闲话也无。
宫中待着无聊，偶尔能够开心便是难得，黎沅本以为自己能够忍受这样的寂寞，他也忍受得了，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一睁眼便有些期盼林肃的到来，那人在时，似乎总是有话说的。
或解算法，或谈兵法，他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通，连功夫都是极好的，只是偶尔有些好捉弄人，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反应才是好的。
黎沅自知关在宫廷良久，当年武学多年未曾修习，早已经是荒废，不能像康柏玉一般上战场杀敌，若论兵法，更是不及林肃此人出其不意，做不得后方镇守的军师，只有朝堂阴诡，他能够涉及一二，可那人下方数名虎将，即便他在他国日久，也皆是臣服，不敢丝毫悖逆，黎沅自知无那等能力让人信服。
想来想去，似乎到底还是只能做个花瓶，可他却是心有不甘，从前只能偷偷拿出来的兵法经络日日苦读，却仍在与林肃推演之时落败。
复盘之时黎沅低头斟酌林肃的兵法推演，却发觉这人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全部的计划，怎么诱他深入，怎么让他走出其中一步，怎么让他自以为要胜利，可最后却是功败垂成。
不得不说，黎沅有种自信心被摧毁的感觉。
他低头看的认真，却不知何时背后靠上一人，若有似无的搂上了他的腰道：“那日我问你的事，这么多日可想好了？”
黎沅微微一怔，多日来他从未与此人这般亲近过，如今却是心头一跳，攥紧了手指道：“陛下自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儿，这世间任谁嫁给你都是开心的。”
“包括你么？”林肃在他耳边。
黎沅轻叹了一声道：“包括我。”
他能够忍受寂寞，不会因为一人而轻易开心，可林肃与旁人总是不同，他让人羡慕和膜拜。
见君时两生欢喜，不见君时兀自思念，他虽清醒自持，可喜欢这种事情却不受自己的控制，他仍是喜欢上了这个人。
脖颈处被热气喷洒，有人在那处亲了一下，黎沅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扣住了林肃握在他腰间的手：“陛下……”
“在呢。”林肃看他直接染红的耳垂，便知道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怎么了？”
“未成婚前，不可行此荒唐之举。”黎沅紧张的很，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
之前他从未与男人亲近过，若是成婚，必然要有房事之欢的，这人一看便不是下位者，想起曾经看过的龙阳图谱，两人若是坦诚相见，着实是难以想象。
“那要怎样才不算荒唐之举？”林肃抱紧了他的腰身笑着问道。
黎沅想要求助，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脸上跟火烧云似的：“至少我如今还是南国的太后，若是传出去了，实在是让朝野议论。”
“嗯，传不出去的，这个你大可放心，便是我今日在这殿内要了你，外人也不会知道分毫的。”林肃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道。
怀中的身体更僵，黎沅垂下了眸，语气中已有哀求之意：“陛下请放开……”
腰间禁锢蓦然一松，黎沅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意，他扭头时错愕不已：“陛下是说笑的。”
“你既答应了，自然就是我的，何至于如此急色。”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不过你可是讨厌与我亲近？这种事可是要婚前说好的，此时不喜还可说明，婚后你若拒绝，可是真正喊破喉咙都没有用的。”
黎沅自是不讨厌与他亲近的，只是那样近的距离，总觉得心脏跳动有些失衡，有什么东西不受理智的掌控，而这个人的力量虽不至于伤到他，却是让他连挣扎都有几分无力，就像是被狼叼着的兔子一样，干蹬腿也是挣脱不开。
可这种事情怎能明说？
世人讲究含蓄，偏他与旁人不一样。
“自是不讨厌的。”黎沅转身靠在桌边垂目，只是此事……
他的话未曾说完，便被一只手捏起了下巴，面前的人直接低头，却是在黎沅尚未反应过来时直接吻住。
黎沅瞳孔放大，想要退后却是不能，只能经历着这从未有过的亲吻。
画面上的亲吻也只是唇碰唇而已，怎么还能有下一步骤？？？
黎沅想要让头脑清醒，奈何从未经历过此事，且这种感觉新奇而又舒服，竟是让人脑袋有些昏沉。
直到一吻分开，黎沅呼吸有些急促，本是漂亮精致的桃花眼直接瞪成了猫眼一样：“你！你！”
放肆！无礼！登徒子！
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是又被亲了一下，这一次黎沅下意识闭上眼睛，却是一吻即分，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你这模样太可爱，我一时没忍住，错了，认罚。”
黎沅睁开了眼睛，对上林肃的目光是却不像以往般敢于直视：“你还说自己不急色。”
“对旁人从来都是坐怀不乱的，不知为何到你这里自控能力差到了极致，看着你便想抱抱你，亲亲你。”林肃笑着说道，“只觉得天底下再没有像你这样可爱的宝贝，只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带回去……”
他未说完，嘴便已经被黎沅按住了，他何曾听过这样直白的话，便是当年元和帝看上康柏玉，那也是旁敲侧击，哪里像他这样直白的让人心惊，原来他也是会为人所稀罕的。
“别说了……”黎沅的脸自觉烫的厉害，“我知陛下心意了，可你如此轻薄，着实会让人误解，我虽非女子，可是也不能如此冒犯。”
他说出这话之时心中总觉得有些后悔，像是自已把自己拘束了一样，分明并不厌恶与这人亲近，这人也无半分轻薄看低之意，却得被这礼节所束缚，像是自己将自己关进去了一样。
“既要从这个牢笼离开，为何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林肃笑道，“你身无武艺，不适合行军打仗，我也不放心你上那战场，但是日后齐国朝政处理也要依赖你一二，再到那时后宫不能干政的言论必然甚嚣尘上，你也要一一遵从礼节么？”
“你让我干政，不怕我因为无能扰乱你的朝堂么？”黎沅问道。
“我既应承可你，自然是要保证教会你的，你年龄尚未到弱冠，学什么都来得及，否则便是你聪慧无双，我也不敢让你空身上阵的。”林肃低头说道，“否则岂不是拿天下万民练手？”
黎沅确认自己从未对他袒露过心中忧虑，可他却分明是看在眼里的。
他不想被宫廷拘束，被世俗拘束，被礼仪拘束，这人也都看在眼里的。
他分明是极能隐忍，极有耐心之人，否则也不会以商人身份筹谋大业，任由这些皇帝将他当商人一般传召，他身边连侍妾也无，便是真正坐怀不乱之人，这样的人又怎会被美色所驱使？
如今之事已成定局，他没必要如此急色，可他却一次次打破他往日行事，只为让他自己别拘束了自己。
他是男子，非是女子，不必待在闺阁之中做女儿之态，而应该像男人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挣脱牢笼。
06所若知他心中所想，必然满脸佛系：【宿主他真的会被美色驱使的。】
只不过不会像其他男人一样迷在里面出不来而已。
宿主的头脑向来是冷静的，他不会勉强别人，素来都是让人家心甘情愿，或是看出人家心甘情愿他才动手的。
黎沅自是不知的，他只是沉吟了良久，然后捧住了林肃的脸，在其鼓励的目光下亲了上去，虽是短短触碰，却也是不同于之前的矜持守礼。
“如今你已应允，我回去便下聘，娶你为后如何？”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
黎沅抬眸看他：“我身份特殊，你打算下聘到何处？”
先帝崩逝，他也是先帝的正妻，死后要葬入南国帝陵之中，若是下聘到了南国，相当于直接打南国的脸面，可若是下聘到了黎国，便是公然承认他非南国太后，怎么样都会引人议论纷纷，让南国面上无光的。
“黎国待你不好，元和帝南楚和待你更是忘恩负义。”林肃笑道，“我既下聘，自然是直接给你，你不需要这南国旧物，直接将聘礼当嫁妆带过来就是。”
“那高堂之上？”黎沅手指有些颤抖，他非是想要利用林肃，但他确实想见母亲。
“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将她从黎国皇室接出来的，大战在即，把你的软肋留在那里不太合适，我无高堂，你说我若封她做齐国的太后如何？”林肃说道。
他本就不是守礼的人，若是做了天下之主，在这种小事上自然是要随自己的心意而来的。
黎沅着实是又惊又喜，直接笑了出来道：“多谢陛下。”
“要从黎国皇宫接人，必然是要费尽千辛万苦，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思。”林肃撩起衣袍在旁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道，“只亲一下着实觉得有些亏。”
他这神情举止哪里是暗示，分明是明示。
黎沅看他示意，不知这人怎能如此的花样百出，只能一咬牙坐在了他的腿上，看他点头示意时搂上了他的肩膀：“如此，可满意了？”
“这么容易妥协，不怕我日后总是欺负你么？”林肃很是自然的靠近，亲了亲他的脸颊道，“嗯？”
“我怎会让旁人轻易欺负。”黎沅虽有些不自在，但的确如林肃所说，与喜欢的人亲近的感觉很好。
男人的身上没有什么皇室惯用的奢靡甜腻的龙涎香，反而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像是雨后林间的味道，跟当初送入宫中的第一支钗很像。
“你当真是刚刚看上我的么？”黎沅问道。
“我消息渠道多，自是瞧过你的画像。”林肃抱紧了他的腰道，“一惦记便是数年，可有感动？”
“你这人分明是好色，却总让人觉得你深情的很。”黎沅与他相处数日，也知他不是轻易动怒之人，连待宫人都是宽厚的，从不因小事而责罚，情意起了，便什么话都敢说了。
“太后果然是七窍玲珑心，一眼便看透林某人本质。”林肃与他玩笑道。
黎沅不知来日如何，但他想当初母后与父皇琴瑟和鸣时，想来也是如此的甜蜜恩爱。
只是后来离心，虽有父皇花心之嫌，但是父皇每每犯错之时，母后皆是直言顶撞，从不肯小意劝谏也是一大原因，错自然在父皇，可就像是男人所说的那样，再好的感情都需要小心维护，谁也不会在一开始便知道结局为何。
他二人说着话，却听外面传来了刀戈争鸣之声。
“此乃太后寝宫，陛下怎能带人闯入？！”
“儿臣非是对父后不敬，而是前来请安，却被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刁奴阻拦。”“太后正在安寝，陛下还请等候。”这是姑姑的声音，看似在震慑元和帝，却在提醒屋内的人。
黎沅想要起身，却被林肃直接搂着按在了腿上，他急声道：“此时若被元和帝发现，他必然要拿此事大做文章的。”
若是下聘求娶，也算是名正言顺，可若是未成婚便在一处，相当于将南国的脸面按在地上碾压，元和帝必然大作文章，毁林肃声誉。
“你怕他？”林肃兀自淡定的坐着，不见动身。
外面元和帝道：“如今正是白昼，父后突然休息，儿臣也是担心父后身体不适，还请让儿臣进去请安问好。”
“他到底是一国皇帝。”黎沅道。
他知林肃厉害，但是他二人的举动相当于欺辱到了元和帝的脸上，天子一怒，浮尸万里，太后被辱，相当于国之体面不存，百姓都不会同意的，届时林肃的大势所趋极有可能被削弱。
“他既赶来，还执意进门，想来便是知道了。”林肃笑道，他蓦然扬声，“请元和帝进来吧。”
他声音一出便再无遮掩，黎沅瞪大了眼睛：“你！”
门被从外面打开的时候，元和帝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本以为会看到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可只有黎沅面色复杂，林肃却是仍然坐在那里，目光冷冽：“不知元和帝前来所为何事？”
“启辰帝想要择美，南国美人任你挑选，可你如今却是动朕父后，南国便是势弱，也不能如此欺辱！”元和帝申饬道。
门口大开，外面跟随的兵士将里面看了个干净，林肃派人守在宫门口的人双拳难敌四脚，也是被制住了。
可就算如此，林肃的脸上也不见丝毫的惊慌，就像是当着南国人的面，抱着他们的太后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朕便是欺辱你，你又能如何？”
这话可让元和帝脸色乍青乍白的，他对上林肃总觉得命中犯怵，针尖索性不对上林肃，而是直直对上了黎沅：“父后，启辰帝威势极大，您是被迫的对不对？他敢如此欺辱于您，儿臣必会为您讨回公道，天下万民也会为您讨回公道的。”
门开的时候黎沅本是惊慌，可林肃不慌，他却也觉得这向来喜怒无常的元和帝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跟这个无论何时都能够淡定自若的人比起来，此时的元和帝看起来像是一个气急败坏的跳梁小丑一样。
“哀家是自愿的。”黎沅说道。
元和帝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一样的错愕：“父后如此，还知道礼义廉耻么？您如此行事，当真是让天下人为之耻辱！”
“五国之中并未不允许寡居之人再嫁，即便哀家是太后，也有再嫁的权利。”黎沅以往不会激烈反击，可如今有林肃给他撑着腰，他又何须再怕什么，“再说陛下，父母再是不慈，为人子女者也不能如此羞辱，陛下如此，如何为天下子女之表率？”
元和帝骑虎难下，看着黎沅道：“父后想嫁，启辰帝也要想娶才是。”
在他看来，如林肃这样各国择美之人自是花心的，天下又有哪个男人不花心，他会动黎沅，不过是觉得有趣，想要羞辱于他，又岂会真的要一个二嫁之人。
“他若想娶呢？”黎沅问道。
“那儿臣便依礼让父后嫁过去，结两姓之好。”元和帝道，“启辰帝可愿？”
林肃看向了元和帝，就在元和帝以为他会拒绝之时，林肃一勾唇角笑了起来：“朕早有此意，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征求太后同意，至于陛下同不同意并不要紧，你非他亲生，又忤逆不孝，实在不合适决定他的去留。”
元和帝一忍再忍，眸中已经遍布血丝：“启辰帝莫非以为朕真的怕你？”
“你怕不怕都是无妨了，康柏玉，今日我要将人带走，还有太后的贴身姑姑一并带走，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林肃起身抱了黎沅，竟是不让他下地，直接往门外走出。
黎沅下意识搂了他的脖颈，却是真正见了这个男人放肆的一面：“你如今在盛京城，他若真要为难，你走不出去。”
林肃前行，元和帝挥剑阻拦，却被不知从何处来的康柏玉挥剑挡住道：“陛下放心。”
林肃淡淡一笑：“嗯，你办事妥当，朕自然是放心的。”
当日被欺压胁迫的怨气，自然是要撒上一撒的，康柏玉行事沉稳，自不会要了元和帝的性命，但是让他受点儿军中的苦却是在所难免的。
林肃抱着黎沅前行，姑姑匆匆跟随其后不敢回头。
“陛下，齐国大军已临城下，共有五万兵士！！！”宫中急报之声隐隐传来。
黎沅抱紧了林肃的肩膀道：“不是五千么？你怎么做到的？”
“你可知我招揽兵士皆是何人？”林肃抱着他行走，却是闲庭信步，任宫中混乱，他却见个气喘都没有。
黎沅道：“是何人？”
“皆是各国受苦百姓，或渔人，或农人，只为活下去吃一口饭的人。”林肃笑道，“齐国地处南国上游，想要泛舟于此不过一日便能到，若是大船开拨必然会被发现，但是人人小舟轻快，根本不会被发现，便能够全部汇聚于此，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人人皆以为你在整顿齐国内务，择美联姻之时，便是最好的下手时机。”黎沅抱紧了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处道。
“可是怕了？”林肃见他安静下来时问道。
“你是我曾经最为渴望成为的人。”黎沅闷闷道，只是他没有这人果决，没有他这般运筹帷幄，没有他这般耐心隐忍，筹谋数年，在这异国王宫，只能自保为上。
这样的人，大概需要他用一生来仰望吧。
林肃带着黎沅并未出皇宫，而是直入那议事大殿之上，他缓缓上位，却是将黎沅直接放在了那龙椅之上。
黎沅触手冰凉，摸到那龙头之时险些跳了起来：“这不是我该坐……”
在林肃的目光之下，他坐的有几分乖巧的意味：“如今要怎么办？”
他觉得逼宫之事应该是充满刺激和血腥的，可是这人却不见什么激动之情，就好像后续的发展他已经全然在掌握中了一样。
“此事半日便可安定，这朝堂自然是只留可用之人，只是齐国尚未定都，你喜欢定都何处？南国，陈国，或是梁国国都？”林肃一副任凭他挑选的模样，“又或是……黎国？”
“南国是囚笼，黎国是故土，我都不想选，如今的梁国国都据说气势恢宏，曾经的齐朝旧都便在那里。”黎沅道，“可否就择那处？”
“好，就照你说的办。”林肃笑道。
黎沅却有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他拼命想要挣脱的樊笼，本以为一生都无法脱离，却没有想到这般的轻而易举。
“今日被发现之事你有没有……”黎沅迟疑，不知该不该问出口，毕竟那一时的发现当真是让他措不及防的，可林肃为人不至于如此，那样的行事若是被人发现，一个处理不当，也是让别人看他的笑话。
“没有。”林肃说道。
黎沅没有再问，只垂下了眸道：“我信你。”

第82章 太后十五岁（6）
他说没有, 他便信他，因为他觉得在这种事情上，这人应该是不屑于撒谎的。
宫门大开, 如林肃所料的那样, 这一场宫变不出半日就结束了, 五万的军队进驻这只有一万御林军的京城, 周围驻军甚至都来不及调度, 便已经失去了来自于盛京城的消息。
日暮时分，太阳西斜, 正殿门口一人拖着一个什么东西走了进来，本是逆光而行，待看清楚来人是谁时, 同时也看到了他拖着的不是什么东西, 而是一个人。
来人是康柏玉，只是与黎沅初见他时的温文尔雅不同, 如今一身盔甲的他血煞之气极重，盔甲之上血迹斑斑, 显然手刃了不少人, 而他拖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之前还能够坐在一国帝位上的元和帝。
皇帝虽习武艺, 可是哪里比得上长年征战沙场的将军, 如今冠冕不知道落在了何处, 发丝凌乱，勉强遮住了脸上的青肿痕迹，若非那身帝服，黎沅甚至要认不出这位曾经的帝王了。
康柏玉跪地，一声盔甲声响：“启禀陛下, 盛京城已然在齐国掌握之中，南帝爱护南国，身先士卒，臣等不小心伤了他，但臣下手极有分寸，未曾伤其性命，只是日后子嗣上会有些不丰，无甚大碍。”
黎沅倒吸了一口气，这一句子嗣不丰，基本上可以确定必然是伤了那里，明明将人都打的半死了，却还能来一句下手有分寸，连原因都能够推到被打之人的身上，从前他觉得康柏玉绝对是一位人品贵重的君子，如今再看，倒像是被人带坏了一样。
至于如此颠倒黑白的本事，无人能出他身边之人之右了。
“康将军辛苦，南国你最熟悉，接下来的事宜交给你去办，不能决定的再来问朕，在这南国皇宫许久，朕也该返回齐国国都了。”林肃说道。
康柏玉抬首道：“陛下已然定下国都了么？”
之前不是说要再议？
“嗯，朕的皇后喜欢梁国旧都，那里也的确气势恢宏，便定在那处了，康将军觉得如何？”林肃问道。
康柏玉自无意见：“恭喜陛下得一贤后，当年柏玉危难，太后出手相助，当时未曾来的及感谢，如今再见，多谢太后伸出援手。”当年康国公府算是孤立无援，无人愿意忤逆圣上，只有太后虽是无权，却也愿意相助一二。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虽然当时并无结果，但这份恩情康柏玉却是记在心里的。
如今他与陛下两情相悦，也算是极好了。
“当年不过举手之劳，将军不必挂怀。”黎沅说道。
康柏玉再度抱拳，起身时颇为冷飒：“陛下启程，臣下这就为您安排车马，护送您与皇后归京。”
“去吧。”林肃说了一声，康柏玉点头转身离去。
马车配备并不需要太长时间，且出城即上大船，虽是逆流而上，却也比陆路要舒适很多。
踏出那座宫殿，离开那座城池，黎沅看着那远去的盛京城，颇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他兀自望着，林肃就在其身侧，有小舟靠近，侍卫上船来报：“陛下，黎国的事成了，这是吕宁将军给的信物。”
信函有些厚实，林肃接过，从其中看到了吕宁的汇报，信中言明了在黎国国都发生的事情，虽然惊险，但是到底偷梁换柱，将黎国的皇后从禁闭的宫宇中偷了出来。
侍卫从一旁退下，但他所说的话黎沅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他转过头去，明显对那信函好奇不已，可偏偏瞄了半晌，低头看信的男人好像也没有让他过去一起看看的意思。
偏偏这种属于密信，若是贸然去看，仍旧是不妥的。
黎沅瞟了一眼又一眼，越瞟越明目张胆，待再瞟过去的时候，刚好对上了林肃抬起的视线。
林肃失笑道：“想看？”
“只是想知道母后怎么样罢了。”黎沅握着围栏道，“我对陛下的密信不感兴趣。”
“你母亲侄儿都平安无事。”林肃开口道。
“那便好，不对……”黎沅瞪大了眼睛，明显有些不可置信：“皇兄有孩子了？何时降生的？为何我……”
为何他在南国皇宫内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收到？
他为嫡幼子，其上自有至亲的兄长，只是黎国皇帝宠庶灭嫡，黎沅的兄长……
“三年前出生的，只是刚刚出生，你的皇嫂便被诬陷与人通奸，这孩子的身份便不正，你皇嫂一族被灭，这孩子勉强留了下来，即便你皇兄不久后证明了他的身份乃是皇族，你皇嫂也已经没了，后你皇兄为奸人所害，这孩子便由你母后抚养了。”林肃娓娓说道。
其实只要他不想告知，大可以瞒着黎沅，但这种事情，南国的小太后，齐国的小皇后应该知道这种事情的发生。
喜悦从黎沅的眸中消失，他眼眶微红，却是握着拳，咬着牙不落下眼泪：“三年前的事情，我到现在才知道，他们怎么敢如此行事？！他们怎么敢？”
他还以为即便母后不那么受宠，有皇兄在也不至于过于艰难，只要他们好好的，他便是一辈子待在南国也是无妨的。
“当年为何同意嫁到南国来？”林肃走上前去将人抱住道，“你是嫡幼子，是黎国的正统，若无你同意，无人敢强行将你送去和亲。”
“德妃手段阴诡，做事又不留丝毫把柄，母后性情耿直，断然识不得那些阴谋诡计，他们以母后性命相威胁，又与南国里应外合，南国皇帝谎称必须要腊月十二出生的皇室正统和亲冲喜，才能够保天下太平，上有天旨，又是执意迎娶，我为母后而妥协，不得不从。”黎沅说道，“而父皇竟然妄图通过我掌控南国朝政。”
他那时不过十二，便是再聪慧，再想杜绝那些阴诡手段也是无力，皇兄被人构陷，接连犯错，更是遭受厌弃，他只能妥协。
他在南国，却也关注黎国国内之事，却是未曾想到兄嫂落难之事他却是这天下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你想报仇么？”林肃问他。
黎沅抱紧了他的腰，抓紧了他衣摆的一处道：“想！他们敢瞒我，便要遭受真相被揭露时的报复。”
他不能原谅那些人，即便他仍在南国皇宫，若是知道此事，也必然要拼上所有的力量让那些人悔不当初。
“其实瞒你的不是他们，你远在他国孤立无援，他们根本不怕。”林肃摸着他的长发道，“瞒你的是你的母后，他怕你知道了以后什么都不顾，连命都不要就去报复了，仇是要报的，且要亲手报，但是却不必将那些人放在心上，你真正该放在心上的，是你的母后和你三岁的小侄儿，他们可还是你活生生的亲人，嗯？”
林肃语气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黎沅方才没哭，现在却是眼中酸涩难耐，他将头埋在了林肃的衣服上，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有侍卫在旁守着观看：“你为何待我如此的好？”
“因为你值得。”林肃拍了拍他的背，像拍个小孩子一样，“想哭就哭，有我在没人敢笑话你。”
一旁围着的侍卫们本在互相使着眼色，此时闻言却是纷纷低头，他们哪里敢笑话，只不过是觉得他们陛下果然手段非凡，什么名门贵子，贵女的，哪里比得上太后的位置尊崇，而他们陛下一出手，就拐了个地位最高的。
大船逆流而上，中间并不做停留，黎沅虽是心焦，却也知道此时着急也是无用的，索性他也是耐得下性子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学习之时当真是恨不得将林肃一肚子的东西全给掏空，可是越是想要掏空，越是发现仿佛沧海一粟一般，远远触碰不到这个人的极限。
攻占黎国势在必行，黎沅倒是知道黎国的地形：“黎国多山地，不比梁国一片平原，攻伐梁国之人往往会因为后续粮草辎重跟不上而半途而废，但是黎国不同，只临南国这里，便有山地天险，从黎国内里易上，可从南国进攻，大多都是悬崖峭壁，难以攀登。”
攻伐南国容易，是因为有水路配合，且边关之地康国公早已不再忠于元和帝，天时地利人和皆是齐全，元和帝输的不冤枉。
可黎国不同，地利上齐国并不占优势，偷偷潜入，偷换一个并不受重视的人还可以，想要突破重围杀了那对母子却是不能的。
至于父皇，从前他不希望他死，毕竟是父亲，是母亲爱的人，可是如今……他想让他死。
兄嫂的死若无他的放纵，谁又有能力害死一国的嫡长子？
“有此天险，倒真有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林肃在沙盘上与他推演，“即便登上悬崖峭壁，想要从那里直入黎国国都，兵士的体力也要耗尽了。”
如今的黎国，也是当年齐朝最为易守难攻的一道防线，当年黎国占领此处，硬生生是用人命填平沟壑，才占了这处地利圣地。
“其实你若占了此处，定都于此，国都必定安全。”黎沅提议道。
“居安而思危，若是太过于安全，皇室中人会有所懈怠。”林肃笑道，他的手指点向了黎国国都数十里外的一处高地，“此处据说是黎国的天险之地，峭壁宛如天刀切过一般，极是平滑，因为极为危险，所以无人把守，若从此处进入黎国境内，是否无人察觉？”
“陛下也说是那里险峻异常，根本无处落脚，更谈不上攀援。”黎沅说道，“从正面上都是极难。”
“若用绳梯呢？”林肃再问。
黎沅思索了一下道：“绳梯太长，恐难承其重，兵士爬到一半恐怕就会卸力。”
一旦在那样的险境没了力量，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林肃摩挲着下巴道：“确实如此，不过你听说过尼龙绳和滑轮么？”
他又涉及到了黎沅不知道的领域，让他极为好奇：“那是什么？”
林肃招人取出了那两样东西递给了他，一捆绳子和一个圆形的滑轮。
或许旁人会不知如何使用，可黎沅天生对这样的机巧之物极为的敏感，若用这样的滑轮，只需要一人攀援上去，另外一端放上重物，丢下山崖，便可将人拉上去，若是用石头固定，绳索必然容易磨损，可有了这样的东西，一切都会变得极为的简单，若是别处未必顺利，可在那平坦的峭壁之上，只是会费些功夫罢了。
黎沅拉了一下那绳子，只觉得坚韧异常，非寻常草绳可比。
“若有这两样如何？”林肃问道。
黎沅深吸了一口气道：“若有这两样，天险不攻自破，无人再能阻拦齐国大军入侵。”
当天险不再是天险，黎国的国都便也不再安全。
“我上了这天险之地，若你在黎国国都，该如何阻拦？”林肃手指点在那里，提醒着他他二人还在推演战事。
看似推演，实则是教学，如此一对一的教学，若是传出去，天下将士皆是要羡慕不已了，黎沅却是又陷入了冥思之中，只觉得头疼。
“你虽能带人占领险地，却是不能直接入国都之中，此法求的是速战速决，你若有意进攻，我必勒令京中不可开城门，来往之人皆要盘查，若知你兵士聚集之地，直接从山下火烧那处，你想要飞速撤离却是不能的。”黎沅认真思虑后道。
此招毒辣，却是直接绝人后路，之后再派兵驻守，此处天险便没有那么容易攀登上去了。
林肃面上不见难色，黎沅看着他道：“你要如何破解？”
“谁跟你说我要下山才能入城的？”林肃笑道。
黎沅有些疑惑：“你不下山入城，难不成飞进去，便是天神下凡，也没有那样好的轻功。”
他说到此处，却是一脸迟疑的看向林肃：“莫非你真有什么飞入城中的法子？”
林肃笑道：“朕的皇后果然聪慧无双，这都能够猜出来，倒显得那黎国的继承人都是蠢蛋了。”
黎沅好奇道：“是何法子？”
这人总是出人意料，让他着实好奇。
“之前我已经告诉了你滑轮与尼龙绳的存在，这个再告诉你，总觉得有些吃亏。”林肃笑道，“不如你自己猜？”
他要起身，却被黎沅一把拉住了袖子，小少年仰头道：“这我如何猜的到？”
“为人弟子，自然凡事都要自己动脑，若是先生一一都告诉你了，小脑袋瓜就要生锈了。”林肃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要自己集思广益。”
什么自己动脑，集思广益，这人分明就是想着法的折腾他：“你想要何好处才觉得不吃亏？”
“皇后这是试图以美色贿赂朕么？”林肃低头看着他道。
黎沅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道：“不行么？”
林肃挑了一下眉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道：“当然可以，你是自己给，还是我自己取？”
黎沅与他凑的极近，下意识吞咽了一下道：“我自己给。”
若让这人自己取，可就不由他控制了，可自己给便意味着自己要主动，着实是令人紧张不已。
“好，我总是顺着你的意的。”林肃看似大度道。
黎沅深吸了一口气，为了那个让他挠心挠肺的秘密，直接扶住林肃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腿上，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了热锅之上，不仅屁股，整个人都要着火了一样。
可这不过是最简单的事情，必然不能让男人满意的，黎沅心如擂鼓，手指摸上了男人的脸，上面的胡茬剃的极为干净，一点儿都不扎手，黎沅凑上去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明明想模仿林肃那日的一吻，可分开时却发现男人眼中只有玩味，颇为让人没有成就感。
黎沅抓紧了他的肩膀，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两边都亲了，就是鼻子，再到……嘴巴。
他亲吻不得其法，只知道轻轻厮磨，跟小猫舔食一样，却把自己紧张的轻轻颤栗，林肃蓦然失笑，让黎沅分开时满脸通红，恨不得挠他一下：“还不行么？”
“我不喊停，就是贿赂没有到位。”林肃用手指撩了一下他的睫毛，让黎沅觉得有些发痒，不自觉的眨了眨眼睛。
“我并不精于此道。”黎沅被送入南国皇宫之时还不通人事，便是知道男女与男男不同也是新婚时看到的那些图册。
他那时幼小，南国皇帝连大婚夜都未曾前去，后来他发现那老皇帝明显是喜欢女子的，他反而轻松，之后再便再也没有接触过。
此时的亲吻，还是林肃言传身教得来的。
从前不知那些男人为何喜欢与女子行那些闺房之乐，如今倒是隐约知道了，可还是经验大大的不足。
“那你自己先猜。”林肃将他抱起就要放在一旁，黎沅却是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颈道，“你这人……”
实在是恶劣。
可话到了嘴边，对上了林肃的眼神，他却是又将话咽了回去。
“我这人如何？”林肃将他放在了腿上问道。
黎沅眨了眨眼睛，将那种想要挠他的情绪压了下去道：“陛下自然是惊才绝艳，奇思妙想之人，您的想法，岂是我等凡人能够猜出来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点黎沅还是懂的的。
“嗯，嘴巴真甜。”林肃笑道。
“那……”黎沅面露希望之色。
“罢了，我教你怎么贿赂我好了。”林肃捏起了他的下巴，少年的骨骼和样貌还没有完全的长开，姿容在那宫中养的格外的精致秀丽，他低头在那颤抖的眼睫上亲了一下，又是视线下划，对上那有些迷离的眼睛，吻上了他的唇，拇指轻轻摸上了那精致小巧的喉结。
黎沅整个人颤抖的厉害，待分开时眼眶有些微微的濡湿，整个人都有些懵。
林肃笑道：“明白了么？你刚才那样完全就是在品尝食物。”
黎沅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脑袋里的不清明，声音也带了微微的濡湿：“不明白……”
明明是同样的举止动作，这人的手指却像是有魔力一样。
他是真的迷茫，跟那些不同时代接受过各种教育的少年们截然不同。
其实这样的懵懂也不错，林肃抱过他的肩，倾身去拿桌上的笔，在黎沅疑惑的视线中在纸上画了鸟一样的形状出来道：“此物名为滑翔翼，能够从高处跳下，顺风滑翔数十里不成问题，可直接落入黎国国都之内，齐军军营中用此物训练已经数月，届时不管你关闭城门还是放火烧山都是无用的。”
“滑翔翼，像鸟一样飞在天空中？”黎沅看着那图纸上寥寥数笔便极为清晰明了的图案，“这不是像风筝一样？”
“差不多。”林肃说道。
“我见过宫人放过无数次的风筝，却从未想过这种带人飞的事情。”黎沅看着林肃道，“便是我登上帝位，与你对战，只怕也是一生的噩梦。”
“若真是你，我便挖个地道将你偷出来，不会让你受到惊吓的。”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脸颊道，“其实这样傻乎乎的也好，可爱的很。”
黎沅自知比不上他聪明，却也不傻，就有些不服气：“我哪里傻了？”
“情事上傻。”林肃直言道。
黎沅脸红了：“那是因为我没有学，若我学了……”
“那你学。”林肃十分赞成，“学成后我们比一比。”
黎沅骑虎难下，深呼吸了几口道：“你这人是不是惯常以欺负人为乐的？”
06赞成点头：【是的是的，一没人欺负就戏弄系统玩。】
然后06被林肃丢进了系统空间。
“我何曾欺负你？不是你自己要学的么？朕不过顺势而为，皇后如此倒打一耙，当真是让朕觉得冤枉。”林肃啧了一声道。
黎沅真的想挠他：“还不是你用激将法！”
“你可以不吃我的激将法。”林肃说道。
黎沅：“……”
这人好生混蛋，他到底怎么喜欢上他的？
而且明明想挠他，却觉得心里越发的割舍不下，若此时让他离开，他绝不肯的。
黎沅平复情绪，想到了刚才的一个问题：“你刚刚说地道，你还在黎国挖了地道么？”
“对，算是做双重准备，天上地下，地利便可破。”林肃说道，“不然我要从何处把你母后，堂堂一国皇后给偷出来？”
攻伐他国之事自然不能只做一手准备，否则一旦一个方法被发现，便会功败垂成，引人戒备，再想兵不血刃的取胜便会极其的困难。
黎沅琢磨道：“黎国地下多是山石，想要挖掘地洞极其困难，你何时开始挖掘的？”
“自是行商经过黎国时便开始准备了，那时尚未发现那道天险，不能从正面，不能从天上，自然只能从地下进攻。”林肃说道，“地下进攻这种方法要如何破除？”
考题真是无处不在，黎沅开始思索：“水攻，水流经过，地下洞穴极有可能坍塌。”
“地道是在黎国国都之下，一旦坍塌，必然倒塌不少房屋，伤及百姓，再想。”林肃说道。
黎沅不自觉的咬着自己的指节道：“毒攻呢？毒气进入其中，自然无人敢入其中。”
“地道连通城内，却并非全然封闭，更有狡兔三窟之道，一旦毒气泄露，或是阴差阳错进入水源之中，整个黎国国都的百姓都要遭殃，”林肃并不会因为他答的不够全面便生气，只不过会指出其中错处，“况且我告诉过你，我精通医毒之术，我若不顾念百姓，直接燃起毒烟，这天下无城池能够阻挡，你的毒在我这里没用。”
黎沅再被否定，也没有丧失自信心。毕竟最近已经被打击的够多了，比起还要自己苦读兵书的将士们，他这里可算是林肃开后门了，只是水攻毒攻都不行，着实是让人为难。
他一一在纸上写下，却是一一否定，兼带着不自觉的揪自己的头发，林肃握了他的掌心，真怕他将一头黑发给揪秃了。
黎沅被他把玩着一个手，当真是思索了一个下午兼晚上，眼看到了睡觉的点，他还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图，林肃将那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下。
黎沅感觉有些疼的时候回神道：“做什么？”
“该休息了，明日再想。”林肃说道。
黎沅面露迟疑之色：“我们不睡在一处，你先去睡吧。”
他还要再想想。
若是以往，自是无人会反对他的意见，连姑姑也只能劝阻，可现在……
林肃啧了一声：“你自己去还是我抱你去？”
当太后脑门上还有一个人时，连睡觉都是不自由的。
黎沅皱着脸道：“我不想出来当真睡不着。”
“我听姑姑说你当年得了鲁班锁时便喜欢的一夜未睡，熬夜伤身，你莫非想英年早逝，然后让旁人占据你的皇后之位？”林肃挑眉道。
黎沅一想想那个场景便觉得心口堵的慌，若是旁人依偎在这人怀里，与他调笑逗乐，听他娓娓叙事，或是轻怜蜜爱，他便是死了都要气的诈尸跳出来了。
“不许！”黎沅脱口道。
“小皇后嫉妒心还挺强，睡不睡觉？”林肃问道。
黎沅鼓了一口气，脸颊撑起道：“睡！”
“真乖。”林肃将人抱了起来。
黎沅连忙抱住了他的脖颈道：“我，我一个人睡！”
接吻亲密这些他尚可接受，如图中所画的坦诚相见他实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林肃抱着人并不放下，完全无视了黎沅的要求，在他面带惶恐下进了船舱，将人放在了床上。
他一个饿虎扑食，黎沅下意识扯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裹住，却听头顶一声轻笑，那人起身，却是帮他缓缓脱去了鞋袜。
白净如玉的脚趾被挠了挠，黎沅痒的想缩，却是被握住了脚踝不能缩回，他试探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男人正坐在床边一脸笑意的看他：“这么怕？”
黎沅嘴巴还在被子里，闷闷的应了一声：“还没有做好准备。”
“此事我自然不会勉强你，不过你若是欲拒还迎，可别怪我得寸进尺。”林肃将他的脚放在了被中，解下了自己的斗篷，将他往床里挪了挪，自己在一旁侧躺下道。
“我何时欲拒还迎过？”黎沅这话问的有些底气不足。
他确实有时期待与他亲密，但总是不自觉的想要去恪守一下礼仪。
“好，你没有欲拒还迎，只有我色心大发，时时就想着睡太后，当真是大色狼一个。”林肃撑着头笑道。
黎沅目光与他对视，又是游移开来：“你也没有那般的不堪。”
“想要对抗地道，若在别处，你的那些方法都是可行的，可是在黎国国都，只能安全为上，寻找到一处洞口，便以米汤混泥将其堵住，那么洞穴口轻易不能再挖开，只留一处在其中点燃火把，若火把数日不灭，说明其中另有出口，继续搜寻便是，直到彻底熄灭，便是所有的洞口都被堵住了。”林肃说道，“此法有些麻烦，但即便后人再度起用，也有可能在其中窒息而死。”
一盏有些昏暗的油灯，大船的晃悠有些悠闲，黎沅捏着被角道：“我确实听闻过有人会在极深的山洞中离奇死亡，并非冤魂索命是不是？”
“自然不是，人怕鬼，鬼又如何不会怕人？”林肃拍了拍他的被子道，“快睡觉，不准再问问题，不然你能够问到明日清晨。”
“那你呢？”黎沅抬头看着他道。
“我等你睡下了再走。”林肃笑道，“免得你又想到了什么问题，或是回想起什么发挥不好的亲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说的前者黎沅倒是认可的，可是后面的那个：“我断然不会想那些！”
“嗯？那你怎么证明？”林肃问道。
黎沅张口结舌：“……这能怎么证明？”
“你要是立刻睡着，我就信你。”林肃捏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黎沅闭上了眼睛，可越是想睡，脑海里就越是翻江倒海的睡不着，一会儿想今日的轮滑和滑翔翼，一会儿又在想什么地道，他为何就没有想到呢？烧火窒息又是什么原理？为何这人的亲吻与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亲吻！！！
黎沅蓦然睁开了眼睛，直接对上了林肃瞧着他的目光，有一种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的感觉。
“你不要在这里，我睡不着了。”黎沅将林肃推到了门外，关上门道，“陛下也快回去好好休息。”
夜风微凉，江面上更是只有水声哗啦，林肃手臂上搭着自己的斗篷，看着紧闭的房门，脑海里响起了06有那么一些无情的嘲笑。
【还未到新婚之后，不能睡在同一个房间很正常，宿主。】06说道，【小太后只是有些腼腆。】
而宿主却在那里一个劲的往死里撩。
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就算是面粉，在火焰的跟前撩来撩去也是要爆炸的。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被赶出房门。】林肃靠在围栏上，看着天边极为明亮的月色道。
【有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06强行解释道，【这是人类自己说的话。】
【他是不是有些恃宠生娇了？】林肃问道。
06一副过来系统的口吻道：【这也要您愿意宠呐。】
林肃站在原地，却听身后房门突然打开，在他转头的时候又突然猛的关上，里面传来了闷闷的声音：“陛下快回去吧，夜里受了风就不好了。”
黎沅将人赶出去，自也是心中有些忐忑的，此时背靠着房门，也是怕那人误解他的意思：“婚前确实不适合住在一起，以免坏了陛下名声。”
外面没听见脚步声，黎沅复道：“陛下？陛下？”
他转头从门缝里面看，愣是没有看到外面有人，门再度被打开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黎沅：“……”
话都不说，真的生气了？
可他低头时却发现一张纸条飘落，拾起时看上面写道：朕理解皇后把持不住之心。
纸上字迹绝对是林肃本人的，这种风格他人轻易不能模仿。
黎沅第一次见他的字迹会好好收藏，如今却是恨不得直接撕个稀巴烂。
他这人！！！
黎沅虽是气恼，却是真真切切的睡了个好觉。
大船逆流而上行了数日之久，终于到了曾经梁国的境内，此时距离国都还要换乘马车，可就在黎沅从船上下来，无数驻军在此等候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极为亲近的女声：“沅儿！”
黎沅抬头看去，在看到那个面容熟悉，却比印象中苍老了许多的女人时愣在了原地，本以为会还需要几日才能够看到，却未曾想到在这里便见到了分别数年的母亲。
“母后！”黎沅呼吸有些急促，本要一步一步走下来的台阶，如今却是顾不得许多的飞奔了过去，“母后，您怎么来这里了？您还好么？为何不在国都等着？”
“沅儿，沅儿，娘的沅儿！”黎皇后见他奔来已经怆然泪下，“慢着些，别摔着，多年不见，样貌虽变，这性情倒还像小时候一样。”
“母后却是一如既往的艳压群芳。”黎沅打量着她藏着白发的发丝眼睛带泪含笑道。
看见母后安好，便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吕宁给林肃见过礼后感慨道。
“那是用在情人身上的，不过用在此处也是不错。”林肃笑道。
“陛下，听说这是南国的太后，您的眼光真是不错。”吕宁竖起了大拇指。
他之前还在想陛下要是选美，得选个多么好看的人，现在一见，才知道有的人是真的能够长成那天上的仙人下凡一样的好看，虽说当年他见康柏玉也有惊艳之感，可那个时候他也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来了个抢姑娘的，后来那杀星更是泥水里打滚，经常血糊一脸，跟这一看就是娇养的小太后一比，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06如果知道他的心思，一定会告诉他：这是直和弯的区别。
“黎国一行辛苦了，你将他的母亲照顾的倒是不错。”林肃看着那里的母子相见并不打扰。
吕宁嘿嘿道：“陛下所托，就算是舍了命也要为陛下办到的，就是太后的母亲是皇后，您觉不觉得有些诡异？”
“没关系，他很快又能做回皇后了。”林肃笑道。
这便是已经打算许出皇后之位了，这个时代择取男妻有男妻的好处，却也意味着不会有嫡子的降生，吕宁虽然有些惊讶，却不会对林肃的决定置喙什么，反正都是儿子，嫡子庶子都一样。
他却是不知道，南国元和帝只是子嗣不丰，他们家这位皇帝压根就不会有孩子。
那边母子二人激动之情缓和许多，黎皇后看向了林肃的方向，擦了擦眼角的泪维持着一个皇后的端庄姿态走了过去道：“多谢陛下让我们母子团聚。”
“母后客气了，应该的。”林肃叫的顺口，黎皇后却是震惊的看着他与黎沅道，“陛下缘何如此称呼？”
林肃与黎沅的事情作为自己人的吕宁会知道，却不会随意说给外人听，黎皇后之前自然是不知情的，她只是好奇为何这位传言杀伐果断的帝王会如此好心解救他们母子，还让他们团聚。
如今却是似乎有些明白了。
“朕与黎沅不日将会大婚，称呼您一声母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林肃说道。
“大婚？”黎皇后看向了黎沅，眸中本来的喜悦转为了担忧之情，才出虎穴，又入狼窝，难怪这位新帝如此好心，原来是看上了她的沅儿。
当年她的孩子为了她而妥协，如今为何又是这般的命运？
她眸中忧虑黎沅看的一清二楚，可上次他是被迫，如今虽是一开始有妥协之意，可现在却是心甘情愿的，只是此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偏偏这男人又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陛下原是强取豪夺的，厉害！”吕宁小声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被林肃面带笑意的一拍后背，差点儿从岸上摔进水里去。
眼看着要解释不清，黎沅一咬牙，一闭眼道：“母后，这次孩儿是自愿的。”
话说完，对上母亲惊讶的目光，黎沅只觉得双颊滚烫，恨不得直接跳进水里去。

第83章 太后十五岁（7）
黎皇后明显惊讶到了, 若她生的是女儿，齐帝自然是上好的夫婿之选，女人总归是要被关在后宅一生的, 都是靠男人宠爱和母家荣宠度日, 在皇宫和在做官人的家中都无甚区别。
可她的沅儿本是极为聪慧的储位继承人……如今黎国岌岌可危, 被击败的皇室中人皆是被关, 或许还不如做一个中宫皇后来的自由体面。
黎皇后非不明白世故之人, 只是难免还是伤怀。
从前在故土，在宫中, 便是心中伤怀面上也要带笑，如今远离故国，更不能因此让这新帝对沅儿心生反感。
黎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沅儿竟是找到两情相悦之人了。”
黎沅观她情绪变化, 知她可能不信皇宫内的真情, 毕竟连他自己最开始见林肃时也是不信的。
但是日久见人心，只要林肃一如既往, 母后她总会安下心来的。
林肃上前揽了黎沅的肩膀道：“此处风大，不宜叙事太久, 沅儿和母后都先安置下来再好好叙话吧。”
黎皇后唤黎沅小名, 那是母亲的温柔, 可林肃唤他, 黎沅总觉得多了几分其他的意味, 可此时不好反驳, 只能顺着他的步伐乖乖听从。
一行人安置，黎沅却是想起了自己的侄儿，忙问道：“怎得不见琛儿？”
黎国嫡长孙黎琛，今年堪堪满三岁。
黎皇后情绪低落了一瞬道：“小宝远离故土，想来是水土不服, 生了病，现在正服了药休息呢。”
这个时代的一场高烧就有可能带走一个人的命，林肃看向了吕宁，吕宁连忙禀报道：“小殿下在黎国国都还好好的，可到了齐国境地便开始上吐下泻，饮食不安，已经派大夫去看了，开了药，很快就会没事的。”
幼童生病比成人更加危险，黎沅明显有些着急，仰头道：“陛下，我想去看看他。”
“我陪你去。”林肃自是应允的。
除了黎琛生病这事，其他的事情吕宁安排的都极为妥当了，至少住妇人孩子的地方着实比一群大老粗要来的宽敞舒适，而且有婢女伺候着。
“祖母……祖母……宝儿要……祖母…”刚进屋内便听到微弱的哭泣哀求声，显然还带着难受，却又不敢放肆的哭一样。
“乖，祖母一会儿就回来了，宝儿乖……”婢女显然有些手足无措，倒非刻意怠慢。
一行人进入其中，婢女看见了黎皇后着实松了一口气：“夫人，您可回来了，小少爷哭的厉害直要人。”
吕宁招揽的婢女，自然不会轻易告知黎皇后与黎琛的身份，只言明是一位夫人。
“祖母……”躺在床上的孩童有些瘦小的厉害，面色憔悴，脸颊有些凹陷，显得那本来就大的眼睛格外的大了些，可怜巴巴的惹人怜。
黎皇后心疼不已，上前将孩子抱起，熟练的拍着后背道：“祖母回来了，祖母回来了，宝儿没事了。”
那一小点儿的孩子抱起来似乎更是轻飘飘，连啜泣的声音都像是奶猫一样：“祖母……宝儿疼……”
“哪儿疼？祖母再叫大夫来看看好不好？”黎皇后耐心哄着。
黎沅初见侄儿，只觉得亲切，但这孩子分明不像是普通的孩子一样健康，又叫人心疼万分，他上前去道：“母后，琛儿怎会如此？”
小孩儿仰起了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却是眼睛亮了许多：“爹，爹爹……”
黎皇后尚未回答，听这称呼，与黎沅一同愣在了原地：“宝儿，这是……”皇叔。
话却是被黎沅打断道：“我是爹爹，宝儿，我是爹爹。”
“爹爹……”黎琛小声唤着，却是伸出了手臂要抱。
黎沅未曾抱过孩子，只能小心的将小孩儿抱过，感受着怀里瘦骨嶙峋的身体道：“宝儿乖，宝儿乖，爹爹在这里呢。”
“嗯，爹爹回来了。”黎琛手臂没有什么力气，却是紧紧的抱着黎沅不松手，直到啜泣的声音缓慢停止，呼吸逐渐平稳，竟是睡着了。
黎皇后试图将孩子接过放在床上，却发现小家伙即便睡着了，一只手也紧紧攥着黎沅的衣带一处，若是强行拉开，只怕又要惊醒。
“无事，我先抱着就是。”黎沅从未见过这个侄儿，却觉得亲近的很。
“宝儿这模样跟沅儿小时候真的是一模一样，你皇兄都没有这般像的，如今看，倒真像是亲父子一般。”黎皇后感慨道，若她的沅儿能够娶妻生子，生出来的孩子想必也是极可爱的。
“儿臣小时候可没有这般瘦弱，为何琛儿会如此的瘦小？”黎沅问道，便是他不懂孩子，也知黎琛现在的身量跟普通孩子是不一样的。
黎皇后叹了一口气，目光瞥向了一旁静坐并未打扰的林肃，轻声道：“琛儿被质疑过血统，虽是后来证实，可是皇宫大内，不受宠的人连下人都敢磋磨，饮食不够细致，生病不予太医，琛儿他受苦颇多。”
她在说自己的遭遇，也是在告知林肃，今日盛宠时黎沅能够随心所欲，可若是日后感情变淡，或是厌弃，黎沅的遭遇未必会比她好。
黎沅自也是知道宫廷一二的，受宠的嫔妃锦衣玉食，不受宠的嫔妃比下人还要低贱，他偶尔可以照顾，却不能什么事都插上一手，如今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更是心疼不已，暗恨丛生。
“以他如今体质，恐怕只能细养着才能够好好的了。”黎沅拍了拍怀里的小孩儿说道。
“抱过来给我看看。”林肃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
黎沅眨了眨眼睛，却是想起了他精通医毒之道，几步走过去道：“陛下可有办法？”
“把过脉才能知道。”林肃捏过小孩儿的手腕，着实是瘦小又可怜。
这样的体质，便是细养只怕也是活不到成年的。
林肃把过脉象，眸色微微沉了一下道：“不是天生体质差，是中了毒。”
黎沅手臂收紧道：“怎会？！”
“不可能，黎沅的兄长未去之时，也是请太医看过的，那时宝儿便已经如此了。”黎皇后也是心焦。
林肃收回了手道：“非是后来所下，而是从母体过继的毒，很微量，一般太医把不出来，毒名梦微，不会立即致命，只会让人虚弱而死，这样的药量对成人无碍，但是对孩子却会要了他的命。”
“可能解？”黎沅眼巴巴的看着林肃道。
黎皇后虽有些难以置信，却也是面含希望看了过来。
若真是宝儿虚弱而死，他们还不知道缘由，那真是太可怕了。
“我既说了，自然是能解的。”林肃说道。
“请陛下救琛儿性命。”黎沅几乎想要给他跪下了。
“你如此求我，我怎能见死不救。”林肃笑道。
“多谢。”黎沅心神松了一下。
林肃起身，碰了一下小家伙的脸颊道：“还真是与你生的像，他没了父母，你也不会有孩子，可想带回去当儿子养？”
“可，可以么？”黎沅之前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的。
毕竟他若是嫁给了林肃做皇后，他的儿子便也是林肃的儿子，能见到侄儿便已经很开心，却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惊喜。
“自是可以的，你难得见了亲人，今日便留在这里，我先走了。”林肃抬起黎沅的下巴，很自然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道，“解药配好了就送过来。”
他是做的自然，可在亲人面前如此亲密，还是让黎沅脸上觉得有些发烫：“陛下慢走。”
林肃带人离开，黎沅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人离了以后都没有回神。
黎皇后被刚才那一吻惊的捂住了嘴，她也是经历过情爱的，如今见儿子的状态，又哪里不知道他已经情根深种了。
经历一生，怎会不知后宫中人什么都可以有，就是不能有深情，否则帝王纳妃寻美再正常不过，苦的是自己。
“沅儿，你便是喜欢他，也要懂得克制。”黎皇后叹气，“否则在后宫中会活的很苦。”
“母后，你不懂他。”黎沅抱着黎琛道。
在他的心中，别的皇帝怎堪与他相提并论。
黎皇后看他，仿佛看到了最初的自己一样，那时执意进宫，只觉得那便是一心之人，此生都不会改，殊不知帝王爱重时似乎连这天下都要给你一样，不爱时便如同路边的野草，看上一眼都是多余，偏偏正是情浓，谁的话也是听不进去的。
“沅儿，你不懂后宫啊。”黎皇后道。
“我懂，但我信他。”黎沅知道帝王大多无情，但他相信林肃不会。
他与旁人都不一样，他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两人皆是各执己见，黎皇后知道小儿子有自己的主意，只能无奈叹气：“那母后便只能祈祷你这位两情相悦的人是那一心人了。”
黎琛还在生病，本不适合再赶路，可不过翌日，林肃送来了一帖药，黎琛服下后却是精神好了许多，连之前的水土不服之兆也是减轻，竟是喊着饿了。
黎皇后自是欣喜不已：“这孩子胃口小，从来都是吃不下多少东西，如今竟是喊饿了，齐帝陛下的药果然是有用的。”
黎沅也是欣喜：“管用便好。”
孩子能吃能睡，自是不像之前一样虚弱，微微有些肉乎的小脸更是跟黎沅像了几分，只是即便认清了人，仍然是个粘人包一样的粘着黎沅，开口便是爹爹：“爹爹，去哪里？”
“爹爹，一起玩。”
“爹爹不要走，爹爹不要宝儿么？”
“爹爹……”
黎沅虽是自恃冷静，可对上这么个软包子软绵绵的叫人，那心哪里硬的起来。
两人粘在一处，连夜间都睡在一处，仿佛没有了林肃插足的余地。
但是不管那小包子怎么粘人，林肃该亲便亲，该抱便抱，反倒是黎沅每每紧张不已，还得捂住了小宝儿的眼睛，却又无法拒绝林肃。
“陛下，孩子在呢……”黎沅有些不自在。
“嗯，那把他丢出去好了。”林肃亲吻完后道。
黎沅欲言又止：“他会哭的……”
这男人刚刚救了宝儿，他自是不能总是拒绝他。
“孩子不能惯着，让他哭，哭累了就好了。”林肃笑道。
黎沅：“……”
听这不负责任的话。
“你若是想我们洞房之夜也带着他，我倒是没什么，你愿意就好。”林肃笑道。
洞房之夜带个孩子？！
他必然是不行的，可这人说行，便不会顾及什么孩子。
黎沅一想想那场景便觉得要晕：“此事万万不可。”
“所以你得平衡好两者的关系。”林肃又在他颊上亲了一口。
这一次黎沅没捂严实，小包子侧头看着林肃道：“你是何人，为何要亲爹爹？”
黎沅脸红，看向了林肃，就怕他说出什么刺激的话来。
林肃戳了一下小孩儿的鼻尖道：“我是你爹爹的夫君。”
黎琛满目好奇的看着林肃：“那你是娘亲么？”
童言无忌，自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毕竟按照常理来讲，爹爹的另外一半就是娘亲。
黎琛未曾见过母亲，不存在什么思念之情，能记得父亲已是相当不易。
黎沅唇角勾了一下，却是不敢笑的太过。
“非也，”林肃抱住了黎沅的腰道，“这是爹爹，我是父亲，你是爹爹生的，若是实在想改，可以唤他娘亲。”
“爹爹生的？！”小黎琛明显惊呆了。黎沅也是惊呆了：“我，我哪里会……”生孩子！
“不然你想让他喊我娘？嗯？”林肃问道。
黎沅倒是想，可他不敢，再说一国陛下被一个小孩儿喊娘，传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他对宝儿自是有血脉亲情，可林肃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对宝儿容忍，却是不能再挑战他的极限的。
“可你也不能胡编乱造。”黎沅一想起自己生孩子这种事情便觉得后背发毛。
“这样最好，有爹爹，还有父亲，是不是，宝儿？”林肃笑着问道。
小包子再聪明，哪里抵抗得了这种绕弯，自是点了点头：“对。”
“那就这样定了。”林肃拍桌定案。
黎沅无从反驳，只能在心里挠他。
齐国定都梁国旧都，又是再收南国，直接将黎国与萧国划分了开来，黎国皇帝尚且能够安慰自己天险难破，萧国帝王却是日日睡觉都觉得有兵士攻进皇城，将他从龙榻之上拖下去。
日日担惊受怕的时候，齐国国都却是传来了启辰帝要迎娶南国太后，原黎国嫡幼子黎沅为后之事。
一举出，两国皇宫皆乱，黎国本是因为找不到他们的皇后而着急，如今一听，黎帝反而镇定了：“若是沅儿嫁给了那齐帝，也算是两国联姻了，朕便是齐帝的老丈人了。”
他是镇定了，可德妃母子却是镇定不能，他们早就怀疑是齐国将皇后那贱人偷走了，若真是什么联姻，那人成了齐国皇后，得知曾经发生的事情，必然会回来找他们报仇。
德妃年老，不及当年风情，可她会选美人，只要把控好美人的家中人，想要笼络帝王自是极为便宜的。
“陛下糊涂，当年您把黎沅远嫁，他必然是心生怨恨，否则怎么会刚要嫁给齐帝，黎国的皇后便失踪了。”德妃温柔道，“而且黎沅为南国太后，按说齐国也是与南国联姻，那齐帝可曾放过南帝，陛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黎国不比南国，也不是齐军想攻进来便能够攻进来的。”
她一番诉说，黎帝拧起了眉头道：“他竟是真的恨朕么？逆子！！！朕当年可是为了黎国，朕的兄弟当年都能为了黎国捐躯，他身为朕的儿子，竟是因此而怨恨，若没有黎国，他能坐上皇后的位置？他能当上太后么？”
“陛下息怒，黎国易守难攻，我们未必就怕那齐国，只要陛下稳住，他必然不能对您怎么样的。”德妃眸中划过一抹不耐，抬头时却是笑着安抚道。
“是这个理，堂堂黎国没理由怕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黎帝深吸了一口气道，“齐帝就一个人，若是能够杀了他，这天下还不是收归黎国手中。”
“陛下英明。”德妃称赞道。
“哈哈……”
黎国自有天险，萧国却是境内平坦，再闻联姻之事，自是以为黎国也归顺了齐国，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天下面临一统，朕之兵士未必抵抗得了齐国虎狼之军。”萧帝眼眶微红，却是知道自己力不能及，“幸而齐帝待各国百姓皆是一样的，为免无辜伤亡，朕想递上国书，归降齐国。”
非他不想抵抗，只是无力制衡，若齐帝待百姓残暴，为保一国之民，也要让大好儿郎们拿起刀剑，可齐帝分明爱民如子，从无区别，只为保萧国皇室一家之姓累及无数性命，却是不必。
齐国国都在筹备陛下大婚事宜的时候接到了萧国的归降文书。
国书中言明萧国帝王会归降，但是要保萧国皇室不受迫害。
国书是快马加鞭送来的，再过十几日，萧国皇室也会亲入齐国国都归降。
林肃拿到国书时翻看了两眼，其中并无过分的要求，这么多帝王中，只有萧国皇帝最为仁善，若是在和平格局中，这样的帝王必然能够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可这是在乱世，没有强悍的军队，便只能任由他人宰割。
“陛下，南国皇室已与梁国皇室中人比邻而居，若是萧国皇室该安排在何处？”康柏玉已经返回了齐国国都之内。
各国皇室皆是被关，没有了以前的国家地位之分，这群有龃龉的人当真是掐的不可开交，明里暗里夹枪带棒，要不是有士兵看着，当真是要撸起袖子动起手来。
其中又以南帝遭受嘲讽最多，被打的鼻青脸肿丢进去，又失去了繁衍子嗣的能力，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康柏玉原本想弄死他，如今见他如此模样，倒觉得这样让他活着才是最好的惩罚。
“既是归降，便给个好些的去处，不必与梁国南国的皇室挤在一处了。”林肃笑道。
对于主动归降者，自然是要给些福利待遇的，否则不就跟攻占的毫无区别。
“陛下想要将人安置在何处？”康柏玉问道。
“禄阳城不错，送去那里吧，做个一城之主也行。”林肃看了一下地图说道。
禄阳城地处并不偏僻，反而算是一座颇为富庶的城池，从一国之主降为一城之主看似委屈，可是却也比一生被关着强多了。
“陛下，此事无异于放虎归山。”康柏玉跪地道。
“虎？”林肃轻笑了一声，“放心吧，这也算是物尽其用。”
萧国开国之主或许是豺狼虎豹，但是这一任国主却是守成之主，并无开疆扩土的能力，但他爱民如子，做一城之主对百姓也是极好的。
只要林肃在的一天，萧国皇帝便翻不出什么风浪来，皇宫内闱向来都是争权夺利，天下也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林肃若不在这里，自然也就管不得这个世界的事情了。
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自然是能者居之，若下一任皇帝不堪重任，也别怪他人夺了这天下。
康柏玉自知陛下有开国之能，自然也有守天下的本事，陛下已然定了念头，他索性不再多劝：“臣领命，黎国那边陛下打算何时开始？”
“待朕大婚之后。”林肃笑道，“萧国归降，黎国皇室未必会乱，但是百姓定然会乱，一旦民心乱了，黎国撑不住的，黎国的事情交给张将军去办，如今军队冗多，其中裁剪调度，操练规则还需要你整合一下。”
“臣领命。”康柏玉低头道。
“还有，如今天下将定，你也与父母团聚，大业已成，不考虑成家么？”林肃知道北卓王府可是被一并带来了，家人也都关在同一个院落之中，那位鹭渺郡主自然是尚未婚配。
“臣下如今无意中人。”康柏玉抱拳道，他知北卓王府是顺势而为，但是他们不是同一类人，并不适合再混淆在一起。
既是撇清了干系，何苦再扯在一处，况且见过了如陛下这般的英豪，知他所选之人不拘泥于身份，而是选择心意相通之人，康柏玉也想找个一心之人，心心相印，而不是表面上的举案齐眉。
“罢了，天下之大女子何其多，你只管去寻，不论对方是何身份，只要你喜欢，朕都为你赐婚。”林肃笑道。
康柏玉自是感激，有如此承诺，日后断然不会委屈了他喜欢的人：“多谢陛下。”
“今日事闲，你如今留在京城，可想与朕比比骑射之道？若你赢了，朕那里新得了一副千年老参，可让你回去给你父母调理身体。”林肃说道。
“若臣输了呢？”康柏玉总觉得陛下好像要算计他。
林肃笑了：“若你输了，便给朕的长子当师父好了，教他骑射武艺，不得推诿。”
能够差使臣下的感觉果然很好，难怪皇帝都喜欢往能臣的身上堆事。
“若陛下赢了，自然陛下的武艺胜过臣，陛下为何不自己亲自教？”康柏玉问道。
林肃笑道：“朕得教皇后，实在分身乏术，康将军若有心爱之人，自然也会想将最好的东西留给他的。”
康柏玉莫名觉得被什么东西秀了一脸。
“或是康将军还未比便觉得自己技不如人了？”林肃问道。
男人皆是争强好胜，这激将法对男人颇为有用。
康柏玉自不会尚未比便认输，他抱拳道：“臣下并无此意，便如此定下吧。”
林肃前去更换骑服，两人去了宫中马场，骑射一事比的就是射靶。
若是平静的站在地上，两人自是都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可是在战马上却是不一样的，战马嘶鸣不定，需要找准那一瞬间的机会，否则别说射中靶心，便是脱靶都有可能。
林肃一身骑装，英姿飒爽的坐在马上，长发被高高束起，自有英武之气，康柏玉也是卸下了盔甲，两人皆是驾马而行。
有宫人送上了弓箭，林肃试了一下弓箭的力道，搭箭射出，直中靶心：“不错。”
“陛下的骑射看来未曾落下分毫。”康柏玉眸中有了战意。
刚才只是试射，正式开始有宫人插旗为令。
靶心为十，林肃磨着箭头道：“康将军先来。”
康柏玉自无不可，背上箭篓，轻夹马腹，打马射箭乃是战场上最常有的事情，三箭上弓，直接朝着三个靶心而去，直穿而过时，康柏玉那里多了三面旗帜。
“好！”有兵士喝彩道。
林肃上前，架弓之时却是有五支箭羽被他夹在指间，没入靶心之时与康柏玉不分伯仲。
“陛下头彩！！！”
“陛下厉害，五支齐中，这一手骑射便是比黎国的神箭将军也不差分毫了。”
“陛下必胜！”
若是身处曾经的南国，康柏玉自不会在与元和帝比武时暴露自己真实的实力，而会看着元和帝的水平如何后略逊一筹，因为帝王一般都不喜欢臣子超越他。
但是与林肃比箭他却不会隐藏分毫，因为不尽全力才是对帝王最大的亵渎。
康柏玉再架弓箭，这一次明明三支齐放，却是次序不一，一支劈开另外一支的尾巴，却皆是穿过靶心，最后一支箭尖没入了墙中。
“三旗，康将军厉害！！！”
“厉害了！！！”
骑射场墙吆喝声起，黎沅微微弯腰牵着黎琛的小手，带着他踏上了看台。
黎琛颇有些气喘，小手拍着胸膛有些费劲，黎沅给他顺气却不抱他，不是不想抱，而是陛下说孩子不能太过于娇养，一直怕他伤了摔了，才会让他的身体不健康，跑步玩耍，招猫逗狗才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做的。
他这话听着倒真像父亲一样，想想自己幼时爬到别的娘娘宫里摘人家的花的日常，黎沅觉得他说的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只看黎琛日渐带上红晕的小脸，就知道林肃的办法相当的有用。
“父皇！”黎琛指着马场内说道。
这称呼是林肃让叫的，黎沅将人托了起来道：“对，那是父皇。”
黎沅看向着场中比试，目光定格在了林肃的身上，他十二岁时也曾打马射箭，那时的马匹和弓箭还是皇兄送的，当年气盛，也曾幻想如男人一般马背上也能百步穿杨，到如今想要再拉开弓箭都是勉强。
看双方旗帜，显然在伯仲之间。
“陛下怎么跟康将军比起骑射来了？”黎沅问着身边的人道。
侍从匆匆去问了，回来道：“禀皇后，说是陛下一早与康将军议事，议完事兴许是一时技痒，便比上了。”
军营之中这种比试经常存在，黎沅微微一滞道：“如今尚未大婚，不可如此称呼。”
侍从笑道：“这是陛下特许的，说便是未曾过门您也是他的皇后，任何人不可怠慢。”
“母后，母后……”黎琛在那里捣乱。
黎沅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琛儿不可淘气，叫爹爹。”
黎琛甩了甩脑袋，看向了场上鼓掌道：“厉害，厉害……”
场上两个男人射箭，皆是数支齐发，未曾有一人落靶。
交接之时，两人隔马击掌，皆是热情洋溢，正是君臣相得。
“陛下和康将军的感情真是好。”侍从感慨道，“连骑射都是不分上下。”
黎沅本是羡慕，却是蓦然心头一动，当年康柏玉诈死逃脱，后来却是归顺到了林肃的手下，想来那时助他逃脱者便是林肃本人。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自是沙场效力，才有今日君臣相得。
康柏玉喜女子，林肃更不会随意变心，可看着两人你来我往，黎沅莫名觉得心头有些微微的酸味。
他如今重拾弓箭，自是不比康柏玉，想跟林肃比试，更是要等到数年之后。
本来不酸，偏偏越想越泛酸，没有康柏玉，自也会有其他人，林肃不会一生不娶他人，因为他要江山万代，必要绵延子嗣。
可一想到那里，他便觉得在南国皇宫中的云淡风轻全然不见，他那时为皇后，并不会理会后宫争斗，也不会在意先帝去了何处，是因为他不爱，他不在意那个人。
可现在他在意了，他在意眼前这个人，便觉得那些事情放在自己身上当真有些无法忍受，即便林肃放权给他，让他有能力脱离，他恐怕也无心脱离。
或许母后说的对，在后宫中最不能要的便是深情，他信林肃不会变心，可即便不变心，只是与其他女子绵延后代他也无法接受。
场中始终不分伯仲，林肃打马射箭，余光瞟到看台时手指滑了一下，那一支箭羽直接擦过了靶子射在了地上，他不在意，反而朝着黎沅招了招手。
黎沅一愣，却是对上了他的目光，只一眼便觉得之前的阴霾皆是退去了。
就像他对母后所说的，旁人不懂这个人。
“陛下？”康柏玉看那箭羽微微蹙眉，以陛下的水准不该射成这样才对，可他看见了林肃目光所向，隐隐明白了。
林肃打马，停在了看台之下道：“怎么来这里了？”
“听说陛下在此处射箭，所以想带琛儿来看看。”黎沅心情莫名明媚，“刚才打扰你了，让你失误了。”
“非你之过，是我走神了，”林肃拍着马的脖子安抚着马的情绪道，“既然来了，想不想试试？”
黎沅微微摇头：“陛下的比试尚未结束，我在此处看便是。”
“在此处看？”林肃轻笑一声，轻拍了一下马背，却是从其上直接落在了黎沅的背后，不待他反应，已经将人抱起直接双双落在了马背之上，“在此处看哪里比得上夫夫双双欺负他来的有趣？”
他的举动突然，黎沅下意识的抱紧了他的手臂，看台上更是惊呼一片，小黎琛不满的喊道：“抢走了！抢走了！”
“这是朕的皇后，你若想抢，也得等长大才是。”林肃笑道，却是一手抱紧了黎沅，一手打马，直入赛场之中。
“陛下！”黎沅想打他，他怎能跟孩子说这些。
“在呢。”林肃挠了一下他的腰，顿时让黎沅痒的连刚才的话都给忘了个干净，“别闹！”
康柏玉看着马上亲密的两人道：“陛下这是何意？”
“朕输了，朕的皇后说他要替这么上阵，取回颜面。”林肃笑道。
一箭输便是输，他认输便是。
这是私人赌约，确实不必计较太多，康柏玉也非那等迂腐之人，只是他知黎沅聪慧，于军事政事上也算是一点就通，但是武艺上确实着实生疏的。
“可以，这一次陛下想赌什么？”康柏玉问道。
林肃笑道：“朕那里还得了一块暖玉，若是佩戴，于身体有益，若你赢了，就让你带回去给你母亲如何，至于朕赢了你的条件不变。”
“陛下，我……”黎沅想说自己实力差的太多，却被林肃拍了拍腰身，轻声细语在耳边响起，“别怕，有我在呢。”
他说这话，黎沅便觉得安心，从前在人前亲密只觉得羞涩，如今却是有几分隐秘的开心，像是宣告所有权一样。
“可以。”康柏玉自无不可，他一次能射数箭，箭无须发。
林肃抱着黎沅，却是要等马些微停下的时候才捏着他的手拉开了弓箭：“对，微微抬一些，力道不足便借我的力。”
一箭射出，正中靶心，却没有了之前直穿而过的力道。
但比箭这种事情只要中了便算数的。
黎沅那边竖起了旗子，再搭箭时有了些许勇气，他对自己不自信，却是相信身后这个男人的。
“放！”林肃一声令下，黎沅将箭放了出去，只觉得手臂震颤，那箭却是再入靶心。
“中了！”黎沅情绪兴奋了起来。
“做的极好。”林肃笑道，“还差一箭。”
黎沅搭弓再瞄准，却是未曾注意林肃的手微微松开了弓身，另外一只手也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腕处：“放！”
黎沅放出时才发觉，本是有些惊慌，却在看到再没入靶心的箭羽时瞪大了眼睛：“中了，中了！！我中了！！！”
这是他射出去的箭，虽是力道仍然不足，但是中了。
“嗯，做的真好。”林肃笑道，“看来康将军要输了。”
康柏玉：“……”
输不输的无所谓，他只是有些心情复杂。
别人成双成对，只有他形单影只。
难怪吕宁说在陛下和皇后同时出现时不要扎堆，他初时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却是明白了。
康柏玉想着这事，一个分心的时候箭羽已经脱手，虽是未曾脱靶，却是距离靶心有十分广阔的距离。
也就他七岁的时候会射成这样！
若让父亲见了，必要气的跳脚了。
黎沅却是惊讶道：“康将军不必刻意相让。”
这完全不是真实水平。
“在下分心了，非刻意相让，皇后不必多心。”康柏玉道。
“他确实是手滑了，跟朕刚才的分心如出一辙。”林肃让黎沅执起了弓箭道，“他虽分心，但你不可大意，能让康将军分心一次已是难得，想赢他就得抓紧机会。”
黎沅虽知这个道理，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实在是……厚脸皮：“我知道。”
马匹停下，黎沅这一次的搭弓射箭林肃没有帮忙，弓弦费力拉开，他按照林肃所说瞄准靶心，自己估摸着力量，心中沉了一口气放了出去。
箭羽飞出，却是眼看着偏离了一些，直到扎到靶上，虽未在靶心上，却也只是偏离了些许，比之康柏玉的距离着实算是小的。
“在下愿赌服输，只是不知何时开始教授小殿下武艺？”康柏玉拱手问道。
“即日便可。”林肃笑道。
“是。”康柏玉自是应允。
“教授武艺？”黎沅有些疑惑。
林肃下马，将他也抱了下来道：“朕与康将军比武，便是为了给琛儿找个师父，皇后看他可还行？”
原是为了找师父。
黎沅心中有些尴尬，点头道：“若是康将军教授武艺，乃是琛儿的福气。”
“不吃醋了吧？”林肃低头问道。
黎沅啊了一声，磕磕巴巴道：“我，我并未……”
他只是酸了一下，这人怎么看出来的？
“并未吃醋？”林肃思索了一下，对康柏玉道，“康将军可想今夜秉烛夜谈？”
康柏玉：“……臣无此意。”
“嗯，那还不把你小徒弟带走。”林肃示意扒在那里看的黎琛道。
康柏玉默默行礼，上了看台将小不点拎起夹在胳膊下面转身就走，并决定今后铭记吕兄教诲。
黎沅刚才微微色变，现在却是顶着林肃玩味的目光脸慢慢红成了番茄。

第84章 太后十五岁（8）
“人都走了, 还不说实话？”林肃也不靠近逼迫他，只是随意拉弓，弓弦声呼啸, 箭箭命中靶心。
黎沅看着他挺拔的身影, 以及拉弓射箭那一瞬间微眯的眸中的冷冽, 还是将内心的疑问问出了口：“陛下当年救下康将军, 是因为什么？”
这种好像在妒忌的感觉, 一点儿都不符合皇后的大度。
林肃闻言，本要再射一箭, 却是将箭从弦上松了下来：“那我问你，当初在宫宴之上你为何帮他？”
“我惜他之才。”黎沅脱口而出。
林肃笑道：“我也惜他之才，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 第二个原因是, 他是你和元和帝之间的矛盾，我那时准备不足, 不能贸然行动将你从南国皇宫接出来，所以便先将他带走。”
黎沅手指紧了一下, 干涩道：“……是因为我？”
“对, 因为你。”林肃将箭羽投诸进了箭筒之中, 弓也放了下来道, “况且他喜欢女子。”
黎沅本不该再问, 可他内心总是焦灼不定：“那若是康将军喜欢男子呢？”
“你想问什么？”林肃看向了他道。
他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也让黎沅提起了心弦：“其实我……”
林肃靠近，黎沅本是看着他的视线，此时却是低了下去，他知道是自己逾越了，却听男人在头顶说道：“你这只是假设, 我既然有了你，又怎么会再去招惹其他人。”
黎沅唇角微弯，又听他道：“想问什么就问，你若不问，我未必能够时时猜出你心中在想什么，若做的不好，会生嫌隙的。”
他通情达理，越发让黎沅觉得自己贪心，可他真的想贪心：“你说不会去招惹旁人，莫非能让后宫虚设？”
林肃未答，黎沅没忍住仰头去看，却听他道：“你想让我后宫虚设么？”
黎沅对上他的视线，却无法勘破其中的情绪：“我知你要绵延后嗣，要让江山千秋万代，可我不想你碰别人，即便是为了绵延后嗣。”
嫉妒也罢，失德也罢，权势也罢，即便这个人给他可以离开他的权力，他也不想离开，将他让给其他人。
“皇后既担得起这嫉妒的名声，朕自然也担得起这不能开枝散叶的名声。”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脸颊笑道。
他如今是以帝王的身份在说话，君无戏言，说到自然就要做到。
黎沅心中酸涩，却又是甜的不知该如何自处，他上前抱住了林肃的腰身道：“君子一诺千金，话出口便不可随意更改了。”
林肃揽住他道：“话语可以随意更改否认，要不要我下一道旨意给你，若日后违背，你可以拿来对峙。”
“陛下所言，怎么会有违背的那一日？”黎沅抱着他笑道，“我自是信你的。”
自古少有帝王能够说出虚设后宫的话来，因为一个人哪里比得上佳丽三千肆意快活，可他既然应了，黎沅便信他。
“我们尚未成婚，太后如此举动，算不算的上非礼？”林肃低头说道。
黎沅想要松开他，可手臂却被他紧紧禁锢，根本挣脱不开，倒像是真的依依不舍的模样，松不开又说不过，黎沅索性自暴自弃道：“对，哀家就是非礼你了，你又能如何？”
林肃摩挲着他的唇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太后如此主动，朕也不好当个柳下惠不是？”
黎沅对上他的视线，又是没脾气，又是心脏跳动的厉害，这人分明好欺负人，可他却难以抑制的喜欢他。
什么克制在他的面前，似乎都是不管用的。
齐帝迎娶新后，自是仪式排场都是不缺的，正红色在宫中到处都是，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南国的太后是二嫁之身，可陛下爱重，无人敢怠慢分毫。
一身凤凰袍服，却非女子款式，由黎沅穿来威严皆备，他本就是皇族出身，又是当过太后的人，虽在林肃面前每每受挫，可在群臣面前却是凤仪万千，撑得住这火红的凤袍。
同上高位，行礼叩拜，对视之时黎沅微微柔了眉眼。
帝位之高，似乎隔着山水千万重，站在高位之上连最远处朝臣的面孔都是看不清的，可这就是天下之主的位置。
帝位孤高，但愿长伴君侧。
“朕大婚乃是大喜，特许大赦天下，与万民同喜。”林肃穿着帝王的袍服，帝服更是华丽而厚重，可那流冕和帝服只能增加他的威仪，却无压制半分，让黎沅忍不住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瞧。
高堂之上，曾经的黎皇后，如今的太后看着一双璧人，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尘埃落定，这样的时局也应该交给年轻人自己去判断了。
“萧国旧人觐见！！！”
一声传呼，萧国皇室浩浩荡荡进入，曾经的皇帝如今一身普通朝服，待到了台阶下纷纷跪下：“萧氏感念陛下一统天下之心，顺应天命，奉上国书，移交大权，自愿为陛下之臣民。”
有宫人将那国书捧了上来，林肃唇角微笑，不怒而自威：“准。”
一声准，萧国旧人行三叩九拜大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万岁与千岁。
袍服之下林肃扣住了黎沅的手，看他明显怔了一下，转过来的眸中却全是笑意。
“皇帝万岁，皇后千岁，岂不是要让陛下孤独九千岁后终老了？”大典结束，黎沅与林肃并行之时轻声说道。
男后与女后又有不同，女子不能见外男，可男子自小到大都是在外面跑遍了的，洞房合卺之礼更是不需要什么早生贵子的祝福，又有林肃特许，不需要黎沅在婚房之中等待，而是两人携手并行。
林肃轻笑道：“皇后又岂知那九千岁不是在遇到你之前已然度过了呢？”
黎沅心头一动，转眸看向了他。
“孤独九千岁，只为了余生都遇见皇后一人，白首偕老。”林肃轻声说道。
黎沅呼吸有些凝滞，竟是不自觉的停下了步伐，手心攥紧。
他穿着大红色的凤袍，与林肃想象中的张扬明媚一样，果然是适合这种极为艳丽的服饰的，此时双目含情，这样忘了走路一般的痴情，倒还真是活生生的勾引。
林肃是有意而为之，可有的人却是无意便足以乱芳华。
“皇后可是走累了？”林肃松开了他的手，在黎沅还未曾反驳时将人抱了起来，连带着那厚重的袍服拥在怀里，也不见有丝毫的费力，“朕抱你走。”
那一瞬间的目光让黎沅觉得有些危险。
林肃行走并不受袍服限制，虽不见如何急促，可后面的宫人却是有几分跟不上。
到了寝殿门口，不需宫人开门，他直接一脚破门，进入其中时不等宫人跟上，房门已然在他背后关上，硬生生将一堆宫人给关在了殿外，不知该如何自处。
“这怎么办？”一个宫女问道。
历来皇帝招寝时都是有宫人守着的，以备什么不时之需。
现在他们这群伺候的却是被陛下拒绝了。
“皇后凤仪万千，陛下自是急切了些。”
“这是新朝，虽有什么旧朝惯例，可齐国便是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既是被关，便等着吧。”
殿外之人声音极小不可入，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抱起来进了这洞房，当黎沅被放在龙床上的时候面颊已经要赶上这衣服的红了。
“陛下……”
林肃随手解下了他的凤冠，将人压在了床上，摩挲着那双直直看着他的眼睛道：“日后别在外面这样盯着朕。”
黎沅眨了眨眼睛，一片红晕中脑子有些晕，哪里还顾得上考虑那些看到的宫人：“为何？”
“这是邀请，邀请我弄坏你。”林肃倾身吻住了他的唇道。
“…唔……”
黎沅想要反驳，可惜这人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未曾成婚前还能阻止他，可成婚以后，那些让他羞涩的，不知所措的龙阳图谱上的内容当真是一一应验了个遍。
旧梁国国都恢宏大气，气候也非是一年四季如春，本就是天气转冷的时刻，若有瑞雪，自是来年收成极好，在帝王大婚之日，那雪粒洋洋洒洒的从空中飘落，本只是染湿地面，后来却是转为了鹅毛大雪。
“下雪了！！！”
“陛下果然是顺应天命之人！”
“瑞雪之兆，乃是上天认可啊。”
“皇后娘娘也是得天承厚之人，当年嫁给南帝，不就是因为娶了皇后娘娘能得天下太平么？”
“莫非得皇后者得天下。”
屋外严寒，屋内却是燃起了火炉，一片的暖意洋洋。
黎沅醒来时下意识蹭了一下那温暖的触感，在感受到非是被褥的触感时听到了头顶的声音：“醒了？”
黎沅睁眼，看了看自己手搭的地方，瞬间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却被林肃一手按住道：“皇后便宜都占了，莫非是想翻脸不认人？”
昨夜情深，黎沅从未想过人与人还能那般亲密，思维未醒转时觉得羞涩，可等清晰的时候却是直接将手臂环过了林肃的腰，将脑袋贴了上去：“自然不会，我会负责的。”
他如今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与自己的夫君亲密再是正常不过。
林肃低笑了两声：“皇后如此磨人，若真有一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必是皇后之过。”
黎沅继续抱紧：“反正要担善妒的名声，多一条惑君也是无妨。”
“看来朕在皇后这里，注定要做昏君了。”林肃笑道。
小皇后明显比婚前粘人，他这会儿若是提什么礼仪规矩，可就是不识趣了。
皇帝大婚，休朝三日，林肃与他笑闹半晌，却还是有折子要批的。
新朝初立，林肃并未对原来各国的官员赶尽杀绝，有跟随他者为臣，自然也有那些各国为民请命之人为臣。
这些人都是当世大儒，若是随意杀了，或是当归乡野实在可惜。
此举一出，着实震惊四野，却也引得各方交口称赞，历来帝王都说什么开明大度，可是能够这样兼容并蓄者却是头一例。
能入朝堂登高位者，办事的能力自是有的，只是朝堂能臣们看着原本斗的你死我活的人站在身旁，当真是心情复杂，一个个的奏折跟比着谁更有文学一样。
本来三言两语便能够说清的事情，一个个能够写一本书出来。
虽是不必上朝，可国家大事每日都是不断的，折子自然是要看的。
同在殿中，林肃未着衣冠，而是穿着亵衣，披着外袍坐在桌前批阅那些折子，之乎者也对他来说倒是不难，只是看的多了颇费心神。
黎沅昨夜被他闹的有些晚，虽是晨起玩笑了一番，外面大雪纷飞，却是窝在床榻之上又睡着了。
雪停的时候整个殿内亮堂的很，黎沅翻了个身再睡不着，转眸却是看见了正在桌案旁认真批阅的男人，地毯铺的极暖，他直接披上外衣下了地，落地无声，本打算静悄悄的凑过去。
可刚刚到了近前，那似乎一无所觉的男人却是放下了笔，一个伸手就将他抱的放在了腿上。
林肃拇指上有些墨汁，直接擦到了他的鼻尖上道：“刚才想做什么？”
那手上的墨汁真是相当的显眼，黎沅握住了他的手不让靠近自己的脸：“没什么，想看看陛下在忙什么？”
“各地风土不同，定立法度需要兼容并蓄，总会出一些问题，帮我看看。”林肃调整他的位置，将他纳入怀中，展开了桌上的折子道。
殿内即便生了火炉，可离了床榻，下地的时候还是有些冷，如今被他抱在怀里，只觉得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当真让我看？”黎沅问道。
“当真。”林肃笑道。
黎沅拿起了奏疏，看着上面的内容，初时还能定神，待看过几个以后揉了揉眼睛。
林肃问道：“怎么了？”
黎沅道：“陛下的大臣们皆是文采卓然。”
一个个的篇幅极长，看起来颇为费力，通篇文采倒是极为的好，可是却需要在里面找重点。
“朝臣也是各方汇聚，习惯了争个高下，连皇后也觉得费力，日后每人奏疏便限制百字以内好了。”林肃说道。
黎沅拿着一个奏折笑道：“这一本便有成百上千字，若是锐减，只怕要让大臣们头疼万分了。”
“他们若不头疼，头疼的就是我了，文章不在于长，不在于精，只要解决事情便好。”林肃抱着他道。
黎沅觉得他说的极对：“陛下若是想简洁，不妨对于民间的教育也以简约为主，少些形式上的东西，反而于国有益。”
“若是拿下黎国，确实要开恩科取些治国之人，皇后此法不错。”林肃说道。
封建制度不是那么好更改的，想要教化人心，从这种传统教育中挣脱出来，需要潜移默化的改变，数十年而行。
而想要改动士农工商的阶级地位，从上而下，从下而上都要进行。
从上者，可直接削弱士族的权力，新朝刚立，士族根基并不稳固，此时削弱最是得宜；从下者，便是要改变生产关系，他从商人变成一统天下的皇帝，任谁也不敢嘲讽一句，手工作坊若得以大力发展，开外海，促进商业发展，待商人阶级于社会的力量越来越大，地位自然也就提起来了。
林肃初时定下的计划幅度并不大，可他与黎沅诉说，黎沅却发觉了其中的一丝不对劲：“若如此行事，商人与工人地位提升，极有可能损伤到士族利益，他们对陛下的臣服之心也会衰减。”
君权神授，便是要让百姓产生对于君王的敬畏之情，不敢贸然生出什么叛逆之心，若是极大放权，绝对会威胁到帝位的。而长此以往，无异于自掘坟墓。
林肃笑道：“若是真成了，这天下非一人一家之姓，也不必考虑什么江山千秋万代了，若是人人皆是一人一妻，家宅内斗会减少，家和万事兴，无强权压迫，如你以往之事便会减少发生。”
黎沅呆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想要维护这人的利益，可这人却是在考虑他的感受：“陛下……”
“若有一日再不能做皇后，你可愿意？”林肃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
伴随着窗外的初雪，黎沅笑了：“自是愿意的。”
惟愿这天下少一些如母后，如他一般一生只能够关在内宅中的人。
这个男人想要达成的愿景，他必会陪他一一实现。
黎国暂未收服，对于新朝法度的争吵却是甚嚣尘上，以往皆有刑不上大夫的制度，如今新帝却是讲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此一来，士族的地位将被大大削弱。
“若是家族处罚奴仆，不能随意处决，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那官府岂不是形同虚设？”林肃说道。
“可陛下在宫中若是处罚宫人，莫非也要送往官府么？”有大臣问道。
“若爱卿想，自然也是可以的。”林肃宫中宫人实在不多，其他国内宫中自有刑狱，如今设在外围也是一样的。
法度之事吵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林肃对黎国动手了。
利用滑轮与升降技术，无数的士兵早已在那座天险之上潜伏，直到一声令下，夜色之中，无数的滑翔翼随着夜风悄无声息的落入到了黎国国都之中。
黎帝前脚刚刚下令加固边防，下一刻就被闯入宫闱的齐国大军吓的从美人窝里摔了出来：“真的打进来了？！”
“陛下，千真万确啊，那些人身上带着翅膀，从天而降，乃是真正的天兵天将啊！！！”宫人被吓破了胆子。
“陛下，陛下！！”
“救命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外面乱成了一团，皆是被那样的从天而降吓的连反抗都是不能，从天而降的兵士并不嗜杀，只要跪地求饶者皆是看押起来。
美人们吓的纷纷花容失色，尖叫声不断，黎帝酒杯落地，问道：“德妃和沧儿呢？”
“事先并无准备，德妃娘娘和殿下目前不知。”
“不能慌，不能慌，齐国皇帝不会灭杀皇室中人，我们还有机会……”黎帝强行镇定。
可是门却是被从外面直接破开，身穿轻甲的将士们纷纷冲了进来，一人身先士卒，直接将刀挥往了黎帝的脖子处。
黎帝青年时还能御驾亲征，如今却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看着那刀落下时腿下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股腥臊味弥漫出来：“朕投降！！！”
那冲在前面的兵士目露不屑，刀却在架在黎帝脖子上时停了下来：“黎帝陛下，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黎帝松了一口气，在起身时看着湿漉漉的下体，当真是羞煞难言，可此时却是不容他再换衣服的，只能被士兵押着离开。
从前他嘲笑各国皇帝，笑他们无能，竟是被那新帝一一攻占了国都，如今才知道有的人当真是宛如神兵天助一般，破他黎国的城防宛如海水冲破沙堡一样的简单。
屋内美人衣衫并不规整，皆是楚楚可怜之态，若是其他兵士入内，自然要在这皇帝居住的地方好好享用一番这样的滋味，可是那些兵士却是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那些女人。
“穿上衣服走，否则一个不留。”那样的冷酷无情，让那些美人连瑟缩都不敢大幅度。
黎帝看在眼里，却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他曾经也带兵出征，军法治军，路过之时皆是严令士兵不可打扰百姓，所以黎国领土才能比之前更加大了几分，连最大的梁国也不必过分畏惧，可不知何时起，那些连士兵都不放在眼里的美人却是让他一次次的放纵，一次次的享乐。
未见齐帝，却是发觉那人治下如此的不同。
被押入殿外，宫廷之中守备的尸体不少，可是宫人的尸体却是趋近于无的，而前往囚禁的地方时，黎帝看到了衣衫凌乱的德妃和他最爱的儿子。
他们皆是被兵士押着，待看到黎帝时震惊万分：“陛下！！！”
“父皇，您怎么也被逮捕了！！！”
三人皆是衣衫华丽，却皆是狼狈不已，黎沧的头部更是不知道曾经磕在了哪里，一片青肿之色。
“沧儿。”黎帝到底是心疼自己的这个儿子的。
“倒是父子情深，赶紧走！”身后的兵士冷笑一声。
“我皇弟可是你们齐国的皇后，你敢这么对我们？”黎沧挣扎叫道。
“滚你娘的吧，皇后的亲戚也是你能攀上的。”兵士从背后踹了他一脚。
他们被派来此处时自然是被通知了黎国皇室与他们新封的皇后的关系，其他国家的皇室被围时，陛下并未摧折，虽然沦为了阶下囚，也让他们体体面面的离开。
可他们被通知了黎国皇室与他们皇后的关系，得到陛下的诏令却是对黎国的皇室中人不必太过于客气，留其性命即可。
他们的陛下乃是真正的天神，爱民如子，他们虽是疑惑，却是一切皆听陛下的，可到了黎国皇室，才知这最后的黎国皇室比之其他几国，当真是不堪至极。
皇帝沉迷酒色之中，美人环绕，妃子也有样学样，召幸那些个小白脸，儿子也是一个德行。
“进去吧。”到了关押之地，兵士将三人丢了进去。
黎帝颤颤巍巍，在地上趴了许久才起来，德妃被推入其中，却是着急忙慌的在拉自己凌乱的衣衫。
黎沧刚才被踹，不敢再大声叫喊，看德妃着急的动作关切道：“母妃，那群天杀的对你做什么了是不是？”
德妃虽是已然到了中年，可是保养极好，能在年轻时迷住黎帝，自是有一番好容貌，如今更是风韵犹存，与那些娇嫩的花朵格外的不同。
黎帝闻言，抬头道：“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德妃本是惊慌，此时却是拉紧了衣襟道：“陛下不必多想，臣妾没事。”
她倒是一番委屈，可就在黎帝收回对齐国兵士的溢美之词时，外面看守的兵士冷笑了一声道：“你可别污蔑我们，我们去的时候你的这个妃子正在跟几个小白脸在床上享乐呢，我们对她可没有什么兴趣，别污了我们的名声。”
他们可是家中有婆娘的人，陛下龙威之下百姓安居乐业，他们虽在战场上威势赫赫，可是路过城池时连路边的孩童见他们都是不怕的，如此威风更是引得不少女子倾慕，有家室，甚至还有孩子，正是夫妻和睦，瞧着这等宫廷的肮脏事才是觉得心中不屑。
黎帝色变，德妃刚才的委屈变为了惊慌：“陛下，臣妾没有！他们是撒谎的，您不能信他们。”
“朕打死你这个娼妇！！！”黎帝愤怒难言，直接冲了上去撕扯德妃的衣服，却被一旁的黎沧一把推在了地上，“你放开母妃！”
“不孝子，你敢这么对你的父皇！”黎帝错愕难言，更是气闷攻心。
“母妃别怕，不过召幸几个男人罢了。”黎沧护着德妃，看着黎帝哪里还有之前的恭敬之意，“您不是也有那些女人么，大家彼此彼此。”
“逆子！”黎帝胸膛起伏。
“逆不逆的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你现在也不是皇帝了。”黎沧此时反应过来了地位，哪里还会怕他。
德妃刚才只是下意识的畏惧，如今收拾好了衣襟，又有儿子护着，直接冷笑了一声：“逆你又如何，不过一个老废物，也敢打我，我就是召幸男人怎么了，谁让你短小又无用，也就黎皇后那个贱人喜欢你了！”
这简直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黎帝脸色乍青乍白，直接冲了上去：“朕杀了你！！！”
三人撕扯不断，一个个的揭互相的短，这个说那个年老色衰，那个说这个窝囊无用，还真是一部宫廷大戏。
兵士在外面听着，直到里面太过分的时候才敲了敲门道：“收敛点儿，要是弄出了人命，你们得一起死。”
屋内有所消停，三人分开，却比之前被捕时还要狼狈，可即便愤怒，他们也怕死。
宫廷被整顿，宫人被收押，这一处的宫殿或许以后会当做齐国行宫使用，或是就此荒废，但是从黎帝被收押赶往齐国都城那天起，黎国便已经不复存在了。
兵士进攻成功的时候，林肃收到了快马传书，其上言明一切进行的相当顺利，不出一月黎国皇室便可被押送京城之中。
信函林肃看过之后，直接放在了正在帮他分类奏折的黎沅面前：“黎国来信。”
黎沅手指一顿，却是干脆利落的拿过了那信函，黎帝被抓，黎沧母子也没有逃过围捕，曾经的仇人这样轻易落网，让他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信函中详细记录了皇室被抓的情况，人员更是登记造册，黎帝是在酒色被中被抓，而他最为宠爱的德妃却是在召幸男宠时被抓。
黎沅看到此处，觉得有些讽刺：“陛下可否将这些人交给我处置？”
他二人只有玩笑时才以帝后相称，平时相处时皆是简称，林肃从无反对，反而更像普通的夫夫一般亲密。
若说婚前黎沅还会迟疑该不该掌握权势，以免男人忌惮，那么此时他已经毫无顾虑了，因为这人是真的在践行曾经的诺言，放权给他，且对他毫无疑虑。
得此信任爱重，黎沅真的深深庆幸自己曾经信了男人的话。
“可以。”林肃随手翻看那些被分类好的奏折道，“要打要杀都随你。”
“我不会伤了他们性命，以免天下人诟病陛下的圣德。”黎沅手搭在了林肃的手上道。
林肃低头瞟了一眼他的手指，小皇后拾起武艺，练箭日多，手指不比从前细腻，却仍然白皙修长，乃是天生的丽质，林肃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中指的指腹，看他发痒的蜷缩起手指却不曾收回，笑道：“皇后如此贤德，可想要什么奖励？”
黎沅动了动指尖，很是享受此时与他的亲昵：“陛下既要提升工人地位，不若替我召些工匠进宫来，我想改进一下兵士所用弓弩。”
他重拾武艺，但到底不比多年习武之人的力道，如今箭虽能射中，可是余力不足，若是遇上材质极为好的盔甲，只怕连破防都是不能，便是打猎只怕也是只能伤其皮毛而不动筋骨。
兵士多用弓箭，大弩皆是笨重，若是能够改进，于国于己都是有益的。
林肃自然是知道最新型的弓弩，只是他到底只是一个人，不可能事事齐备，如今小皇后提出，更是不必扫了他的兴，让他自己研究反而更好。
“好，我自为你寻到最好的工人。”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
黎沅却是在他垂首的时候很自然的在他的颊上亲了一下，不待林肃逮他，已然起身溜出了三丈：“奏疏已经分类整理好了，陛下快忙吧，我去骑马了。”
他跑的头也不回，林肃摸了一下被亲的地方笑了一下：“跑什么，亲的都不对称。”
06默默吃狗粮。
林肃放权之事做的并不明显，可是寻找宫人让皇后制作弓弩之事还是引上了朝堂上的议论。
“陛下，中宫正德，本该管理好后宫，整肃宫闱，为天下内宅之人之典范，如今干涉军中之事，乃是干政之举，是否于礼不合？”有大臣上谏道。
“新朝初立，朕何曾说过后宫不能干政？”林肃对法度调整都是听从各方之言，但是管理朝堂，也不能过于放纵言官。
该管的事情管，不该管的切勿事事插手。
“历朝历代，后宫若是干政，必会引得朝堂朋党林立，天下大乱。”又有朝臣出列道，“请陛下不要授予皇后干政之权。”
“请陛下不要授予皇后干政大权！！！”
又有臣子出列。
只是这些出列的都是各国旧臣，跟随林肃打天下的武将们听闻这些，真是没忍住想要打哈欠。
虽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可敢威胁他们陛下，这群文人还真是想不开。
“康将军觉得众爱卿所言有理与否？”林肃问道。
武将战场杀伐，要真的开嘴战，估计能够直接攻击对方全家，若是直接将文臣骂晕在地实在是不划算，也就康柏玉能文能武，知书识礼了，最重要的是他是向着小皇后的。
康柏玉出列道：“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陛下想要帝后同心同德，只要不拿天下万民开玩笑，陛下自可决定家事，帝后和睦，为后者教育子嗣才能不教出软骨头的储位之人，臣赞同陛下之行事。”
“臣等赞同陛下之行事。”武将们纷纷跪地。
文人们想要抢白，林肃开口道：“朕向来愿意采纳群臣意见，如今众臣皆是爱护皇后，朕心甚慰。”
文人们皆是哑口无言，知道此事不能再劝，陛下仁厚，可一统天下之事靠的不是仁厚，而是杀伐果断，他可以用他们，也可以废了他们。
此事已定，又有文臣出列：“陛下爱重皇后，也是天下礼数正统，然皇后为男子，陛下将定天下，也该为新朝绵延万代之福，选秀之事陛下愿意定在何时？”
文臣也不想跟皇帝杠上，想着选秀之事乃是历朝历代皇帝最爱，总能让陛下愉悦几分，可话出口，却发觉上位视线冰冷，不由浑身汗毛直竖。
林肃不欲选什么秀，但很多地方事情未定，此时若公然说自己不愿意绵延后嗣，必会引起天下动乱：“朕新定黎国，得知黎国皇室腐朽不堪皆因美人而起，正是天下平定之时，让百姓休养生息才是正道，此时不宜大动干戈，选妃纳美，让天下人觉得朕好色成性，不堪重任。”
这话说的重了，那出列的文臣欲言又止，只能道一声陛下仁厚后退了回去。
心中揣测上意，总觉得陛下似乎是不愿意选秀的。
朝堂之事议过，又有奏疏上达，为国忧心者有，为林肃的子嗣忧心者也有，且劝导者着实不少。
他们是为江山考虑，也是一片忠诚之心，林肃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才不会因为此事贸然发难，怪罪何人。
黎沅整理奏疏，自是要看其中内容，林肃回去时，小皇后正坐在灯下盯着一张奏疏看，明明林肃已然规定了奏疏之上小事不过百字，大事不过三百字，一封奏疏着实看不了多少时间，可就在林肃进殿，他也仍在盯着那一面细看，有些饱满的唇直接抿成了一条线。
林肃手指搭在唇边，跟宫人示意噤声，悄悄走到了黎沅身侧，看着奏疏上面的内容。
其上所书不是选秀，也言明他若不愿劳民伤财惊动百姓，自可选取大臣门第教导极好的闺秀入宫，由当今太后教导，日后伺候也是可行的。
黎沅看的认真，林肃从一旁的果盘中挑出了一个果子递到了他的唇边，看的认真的小皇后直接张唇吃下，嚼的时候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不回神，林肃又喂了几颗，兼带着喂他喝了几口水解腻，一旁宫人皆是精挑细选过的，敢于对上不敬或是心思活络者皆是被不予在此处侍奉的，如今观帝后举动，却是低头没忍住笑了。
喂果子不顶用，林肃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递了过去，黎沅本是很自然的嚼着，却是眉心微蹙，手直接伸向了一旁的水，却被林肃眼疾手快的握住了手。
黎沅看到他时明显惊讶了一下：“陛下什么时候回来的？好苦……你给我吃了什么……我要喝水！”
“给你调理体质的药丸，看什么这么入神？”林肃将水杯递到了他的唇边，看他喝下时笑道，“连我进来了都未察觉？”
“朝臣想给陛下送几个美人。”黎沅想起刚才的内容，脸皱的比刚才吃药还厉害，“说的头头是道，难以反驳。”
“所以皇后刚才在想怎么反驳？”林肃失笑。
“这也算后宫中事，也不能事事都让陛下上心。”黎沅与他说着话，舔了舔牙齿道，“虽说良药苦口，可这药丸未免太苦，不能加些甜味的东西么？”
“觉得苦？”林肃问道。
黎沅点头：“我最是怕苦味。”
林肃本要递给他一颗果子，却是想了想直接噙在自己唇上吻了过去，将甜滋滋的果子送了过去，又度了些苦味过来：“加了甜的药性容易中和，一月吃一次，我与你同甘共苦可好？”
黎沅本是垂着睫毛嚼着果子，此时本来泛着红晕的脸颊又是红了几分。
同甘共苦自是极好的。

第85章 太后十五岁（9）
“好。”黎沅轻声说了一句, “只是那些贵女如今只怕陛下不方便拒绝。”
接触朝政之事，便知天下尚未平定安稳之时，一国皇帝无子嗣也不打算有子嗣会对江山造成多么大的动荡。
正是因为如此, 黎沅才觉得反驳困难至极, 但是让他亲手将林肃推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此一生只要一人, 陛下许他了一人, 若是为了什么天下安定将人推出去，此生只怕悔青了肠子都要不回来的。
“说要拒绝也好拒绝。”林肃揉了揉他的脑袋道, “只要一一看过，再一一弃选便是，若生的还没有朕的皇后美, 凭什么进入这宫闱之中成为妃子？”
“若生的有我美呢？”黎沅被他如此说, 没忍住笑着问道。
“在朕心中，自是皇后最美, 无人能出其右，不过若是见她们……”林肃拉后了一些打量着黎沅道, “你素来好着素衣, 白衣, 虽仍是好看, 但不比红衣张扬, 让妄图比对者有无地自容之感, 我让丝织局给你做几套新衣出来如何？”
黎沅心中刚刚升起穿着华丽些艳压群芳的想法出来，便被这人一语勘破了：“陛下决定就好。”
相爱的人是知心的人，世间再无任何事胜过此事美好了。
林肃御笔朱批允了贵女入宫选拔，期盼着帝王开枝散叶的文臣们松了一口气，各家夫人在自己女儿中挑选的时候, 黎国皇室中人被送进了齐国国都，与曾经的梁帝，南帝等比邻而居。
即便是帝王，闲来无事除了吟吟诗，作作画伤春悲秋一番以外，也会关注其他人的八卦，尤其是曾经身为对手的黎帝的八卦。
毕竟其他的帝王还算是衣衫干净的进来，便是曾经的宫廷妇人进来时也算是衣衫整洁，可黎帝连带他最宠爱的德妃和儿子进来时，却让梁帝差点儿误以为这是去花街柳巷争风吃醋过的客人进入此处了。
林肃下令不必苛待，士兵自然也就对他们没有那么的严苛，想要打听一些什么事，也算是知无不言。
“你说他们啊，那个皇帝睡在美人的安乐窝里被抓的，那个什么妃子是跟男宠厮混的时候被抓的，之前有权有势，现在什么都没了，绿帽子这种事有的打了。”士兵嘿嘿笑道。
梁帝恍然大悟，他也算是知道些黎国曾经的污糟事，看着对手比自己的下场还惨，当真是老怀安慰：“那你们皇后不管他们么？”
“皇后下令，他们与你们不同，衣食一类的都要自己做工换取，否则饿死也是不管的。”士兵说道。
看来黎帝当真是把他那个儿子得罪狠了，宠妾灭妻，又让嫡幼子远嫁他国，任凭哪个昏庸的皇帝都干不出这种缺德事来。
他们是囚犯，地位低，但是还有比他们更低的人的时候，就让人心情很是愉悦了。
黎国皇室入内，从前有人伺候，如今却是水要自己打，火要自己烧，饭要自己做，都是一群养尊处优的人，哪里做过这些事情，偏偏从前尊位之人现在都沦落成为了一样的身份，更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当真是如同市井骂街一般，让其他皇室旧人看了好一番的热闹，
黎国皇室入京，黎沅自然是知道的，曾经的黎皇后，如今的黎太后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闻他们遭遇时喟叹一声：“当真是冤孽。”
毕竟年少情深，如今听闻，也难免感慨一声时移世易，人已不同。
黎沅并未第一时间去看他的父亲，而是先来看了太后：“母后可是觉得父皇可怜？”
黎太后知道如今她的境遇皆是拜自己儿子所赐，若齐帝并未纳黎沅为皇后，如今恐怕她也是那囚牢中的一人：“母后知道那是自作孽，只是感慨一朝从云端坠落，只怕落差极大。”
“母后看看这个。”黎沅将之前递进京中的文书给了一旁的宫人，由他捧了过去。
文书上自是写了当时黎帝和他的德妃被抓时的遭遇，黎太后本是疑惑，不过翻看了两眼，本是略有些愁绪的面孔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如今一看，倒觉得大快人心了。”
宠爱的嫔妃与他人私通，连他们的儿子都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当真是可悲，可恨又可笑至极。
曾经的年少情深变得如此不堪，黎太后哪里还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沅儿，若要行事别杀了他们，否则于陛下大业不利。”
“儿臣省的。”黎沅笑了一下起身告辞。
他今日便是来断绝母后最后的念想的，礼仪孝道自然是要父慈才能子孝，母后当时失踪不见，为父者却还能在美人堆里寻欢作乐，当真是该死！
离开寿辰宫，黎沅唤人套了马车出了宫，皇后出宫，林肃这里必得消息。
【小皇后要去教训坏人了，宿主不去看看么？】06问道。
那可是相当经典的打脸场景，一想想就觉得酷炫狂霸拽。
【他没叫我去。】林肃继续翻看初定的法典，没有动身的意图。
但凡爱人，都希望在爱人面前展露自己最为美好的一面，而若是打脸仇人，必然是面色冰冷，手段毫不留情，对于一个在他面前软的跟小猫儿一样的小皇后来讲，展现像毒蛇一样的一面实在是有些困难的。
他只需知道他的小皇后不是谁都能够拿捏欺负的就好，何苦面面俱到。
【宿主何时这般听话了？】06很是不解。
【而且外面很热。】林肃侧撑着头说道。
旧梁国国都四季分明，也就意味着冬天很冷，夏天很热，能够顶着大太阳出门给那些人一个教训，那是小皇后心中一口气撑着，这种大热天的让他去看戏，当真是吃力又不讨好。
06哦了一声，感觉发现了事实的真相。
宿主偶尔也会有躲懒的时候，毕竟做皇帝好像真的很忙。
黎沅艳阳高照的时候去的那个别院，去时一身皇后朝服，发冠华丽却不显女气，虽然重了些，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
一声“皇后驾到！”
本在院中打的不可开交的父子三人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门外的地方。
那一身华服的少年宛如众星拱月一般清丽无双，可眉眼间的冷冽却宛如能够驱散这一院酷热的寒冰，没有丝毫的温度。
“沅儿……”黎帝多年再见儿子，却仿佛再见到曾经的皇后一样。
只是那一身的华服与他如今衣衫褴褛，满脸血痕相比，当真是格格不入：“沅儿，沅儿，父皇知道错了，是这个贱妇蒙蔽了朕！让朕曾经待你不好……”
与黎帝的追忆往昔比起来，德妃母子明显是害怕居多：“黎沅……你不能对我们怎么样，我们可是皇室旧人。”
他们瑟缩而卑微，哪里还有当日的嚣张跋扈。
黎沅本以为自己是来复仇的，可是如今却像是看见落水恶犬一样，连痛打一顿都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难怪陛下对来这里提都不提，想来也是觉得对这样的人动手无趣至极。
“本宫自非那等落井下石之人。”黎沅说出这话时，觉得自己可能也是近墨者黑了，“反而要来帮你们一个忙。”
“帮什么忙？”黎帝目露期待的看着他道。
“之前听闻你们怀疑黎沧的血统，为使你们父子齐心，自然要证明血统，以免误了子孙后嗣。”黎沅招手道，“劳烦莫太医为他们验亲了。”
莫太医自是上道：“微臣领命。”
太医上前，数名宫人将三人按住，黎帝不明所以，黎沧却是挣扎叫嚣道：“黎沅你想干什么，你想谋害父兄么？给我放开！”
此处院落如此热闹，其他皇室中人往日可能会来凑热闹，如今却是纷纷房门紧闭，不敢出来探问，便是他们想，守在那里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
“放开我！！！你想谋杀！！！”
“吵死了，把他的嘴堵住。”黎沅说道。
宫人直接撕下来一块破布塞住了他们的嘴，任凭他们支吾着，滴血验亲还是完成了。
杯盏被捧到黎沅面前，其中血液相融，明显是亲生的。
杯盏又被捧到了黎帝的面前，他看着杯中相融的血液瞪大了眼睛，却又似乎有些放心。
“没想到竟然真是亲生的。”黎沅垂眸，在三人紧张的情绪下说道，“既然如此便好办多了，黎沧，你想活么？”
黎沧口中的布被取了下来，他知刚才只是验亲，明显有些松了口气：“自是想活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双拳难敌四脚，根本无法对抗眼前的这个人。
“此时正值酷暑，院中有大树，本宫要你亲自将你的父亲母亲捆上去，只要吊足两个时辰，你就能活。”黎沅说道。
那人说过，有些事情不必亲自动手，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便会觉得有些人不过如此。
德妃与黎帝皆是震惊的看向黎沅，随即转向了从地上爬起，接过宫人递过来的绳索的黎沧道：“沧儿，朕是你父皇啊，你不能这样对朕！”
“沧儿，我是母妃，我是母妃啊，从小到大都是母妃护着你的……”
“只是两个时辰，母妃，只要两个时辰儿子就能活，只要两个时辰，拜托了！”
疯狂和哀求的声音在这个院落响起，他们这般痛苦的画面在黎沅看来其实并没有多么舒心，反而觉得讽刺至极。
陛下当日所说，报复便好，却是不必将仇恨放在心上，想来便是为今日所准备的。
“走吧。”黎沅转身道。
一旁宫人连忙道：“皇后起驾。”
“殿下，您不看到最后么？”有亲近宫人问道。
“不必，让人盯着进行，务必让他们活着，活下来以后还照之前看着便是。”黎沅觉得这里肮脏污秽的很，甚至有些后悔，觉得今日或许就不该来。
“是。”宫人不解他的情绪，却是遵令行事。
黎沅走时比来时更快了几分，各国皇室虽不能出自己的院子，可却也能从门缝中瞧的一二的，有人好奇的是如今的皇后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吸引那一统天下的齐帝倾心至此，有人则好奇如今的皇后与黎帝之间的龃龉。
即便只是从门缝中瞧人，那一身华服的少年在阳光下匆匆而过，整个人都好像晶莹剔透一般，让人见之忘俗。
“能有此色，难怪齐帝放在心上。”梁帝叹了一声。
“之前南国不是说娶了这位皇后才能够天下太平么？如今倒真是应验了。”
“坊间传闻，得黎沅者得天下啊。”
其他皇室尚可，曾经的元和帝却是着实被惊呆了，即便他如今不能人道，可赏美的能力还是有的，那样的倾世之姿，跟当初那个沉闷无趣，一身暮气的太后哪里像是从一个人。
“那不是太后，那不是……必然是被掉包了。”南帝指着道。
曾经他的话一言九鼎，但是如今说话只会被当做疯话罢了，无人会去在意。
黎沅离了那处院落才觉得神经松了下来：“回宫。”
他离宫之时不带急切，回宫时却是恨不得马车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心心念念的只想看到那此时必在宫中等他的人。
进了宫门，又下了马车，黎沅步履匆匆，待见到殿中那一身帝王便服，便只是坐着也俊美冷峻之人的时候，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林肃抬头看他面上带汗，微微吐气的样子笑道，“可是热着了？怎么跑的这样急？”
“急着回来见你。”黎沅跨过了门槛朝他走了过来。
林肃若有所思，却是起身，将飞奔而来的小皇后抱住道：“没想到只是分别数个时辰，皇后就这般想念朕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便是数个时辰，也是觉得好几个月没见了一般。”黎沅不知自己为何心情如此迫切，只知道见到这个人，那种厌恶又冰冷的情绪皆是散了，只剩下满心的安逸与甜蜜。
“皇后是在邀请朕么？”林肃托住了他挂上来的身体道。
黎沅手搭在他的肩上，只觉得这人的眉眼当真是天下第一的好看，不论何处都长的十分符合他的心意：“陛下接受邀请么？”
他对他不仅仅是喜欢，是爱，爱到满心都觉得放不下了。
林肃笑了，倾身吻住了他：“接受。”
这样漂亮的大美人如此邀请，自然是不能做那等柳下惠的。
宫人皆是面带笑意退下，帝后恩爱乃是天下和睦的好事，若是宠妃如此，还有个宠妾灭妻的罪名，可对皇后如此，却是名正言顺的。
屋外艳阳高照，屋内却是情浓。
在那之后，黎沅再不过问黎国旧皇室之事，除了做好每日功课，便是与林肃同在一处，即便是批阅奏折也不觉得无聊，之前偶尔男人问问他的意见，后来却是直接将一些小事交给他直接处理了。
贵女挑选了三月，金桂盛开的时候同批进了宫。
女子娇俏，又喜着淡色轻纱，看起来极为纤瘦曼妙，即便满脸的稚嫩之色，也是各有千秋，若是填充后宫，也必会是处处亮色。
贵女们说笑谈话，若是旧朝宫人，自是小心谨慎伺候，毕竟不知哪位主子哪一天就爬上高枝成为主子了，可是在此处等候的宫人却皆是尽到本分，并无半分讨好之意。
宫外自是不知，可他们却是有渠道知道陛下对皇后的爱重之意的，虽说这些花朵极盛，可是哪里比得上被陛下宠爱的皇后殿下。
“听说陛下极是英俊，便是一见，不得中选也是值得的。”
“姐姐这是对陛下早有思慕啊。”
“能够入宫，自是对陛下有意的。”一个穿着极艳的女子道，“难不成你入宫还对其他男人抱着非分之想？”
那女子话语出口，许多女子皆是避其锋芒，一女子小声问道：“那是何人？”
“郭丞相的女儿，郭蔷，郭丞相受陛下器重，女儿自也是不能随意招惹的。”有女子道。
“她也是生的漂亮，显然对陛下势在必得。”有娇俏女子叹气道，“不过听说皇后殿下也是生的极好的，陛下带人去抢回来的。”
“陛下果然厉害，若是抢的是我，我必然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的。”有女子捂着脸小声道。
“羞羞脸……”
女子梦中总有英雄入梦，英雄若对自己情深到用抢的，自是如同小鹿乱撞。
她们窃窃私语，直到一声“陛下驾到，皇后驾到”声起，这才纷纷站定，皆有了大家闺秀的仪态。
此处为殿内，帝王过处仪仗紧随，待帝王踏入殿内，殿中之人纷纷跪下：“陛下万安，皇后殿下万安。”
帝后携手，从中间经过，旁边的人行叩拜大礼，便是抬头也只能看到那绣着龙纹与凤凰的袍服边角。
帝王是黑色金龙，而皇后却是正红金凤，与女子们的淡色轻纱截然不同。
“平身。”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
女子们纷纷起身，视线不自觉的投诸，却是个个面带粉霞。
无他，乃是因为正座上的帝王生的太好了些，不止是样貌，还有气度，完全符合少女对于春闺梦里人的幻想。
林肃对这些视线自然有所察觉，却没有投过去丝毫的视线，而是询问着一旁的黎沅道：“皇后觉得如何？”
女子们看向了黎沅，本不觉得有男子能够比得上女子的精致秀丽，可座上皇后一身红衣，张扬而明媚，头顶的冠子并不如女子一般艳丽，反而低调的很，可仅是一席红衣，便让她们有黯然失色的感觉。
这就是陛下抢来的皇后，生而为男子却有倾城之貌。难怪陛下喜欢，看向他时眸中的温柔不同于对待她们，让人心生艳羡之情。
如果以纯欣赏的角度来看，这些女子绝对是精挑细选的，皆是端庄秀丽之人，可坐在他这个位置看，那些女子盯着林肃的目光分明满是情思，想想就觉得一肚子的气。
“朝臣们挑选的，自是好的。”黎沅笑道，“挑选后妃，自是陛下自己决定为好，臣做不得陛下的主。”
他虽笑着，可看向林肃时就差瞪他了，醋味颇为深重。
林肃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鼻尖道：“皇后真是大度之人。”
他二人举止亲昵，倒是让这些还未出阁的女子个个看的面红耳赤，只觉得若有这样的夫君，便是只是如此时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陛下快选，别让她们等急了。”黎沅皱了皱鼻子，虽说这些女子的颜色不及他，可是这人分明是在看他吃醋看的开心。
“好。”林肃转眸，这才给了女子们一个正视的视线，只是眸中淡漠，不及给黎沅的半分温柔，“朝臣们倒是得力，只是不怎么符合朕的审美，换下一批吧。”
他这直接便是将所有人都拒了。
众女子皆有些失魂落魄，若是其他地方还可以说道，可样貌不符合帝王审美，总不能投胎再造一次。
她们黯然失色，可宫人们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上前伺候道：“姑娘，这边离开。”
帝王看不上，自然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直接送走便是。
众女子便是心有不甘，频频回头，也只能跟着宫人离开。
黎沅本是松了一口气，却有为首女子直接跪下道：“陛下，小女倾慕您已久，日思夜想，便是待在您身边做个宫女也好，请您不要赶蔷儿离开。”
众女子皆惊，黎沅也是看了过去，林肃本已经打算起身，却是看向了那名女子。
在女子中的颜色中来讲，生的确实不错，有傲人的资本。
一旁宫人低首道：“陛下，这是郭丞相的独女，听说当时陛下入京时得见一面，便有了相思。”
女子倾慕君子本是常事，可黎沅却在这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了跟当年德妃一样的野心，她的确是思慕他的夫君的，但绝不会真的甘心做个宫女，那只是踏脚石。
“陛下……”郭蔷垂磊咬唇，看起来倒是楚楚可怜。
林肃未答，黎沅却是开口道：“不行。”
态度十分冷硬，连回绝的余地都没有给。
他不能留个祸患在这宫墙之内。
郭蔷看向了黎沅，咬唇道：“殿下容禀，陛下千秋万代，自是需要女子繁衍子嗣，小女只想为陛下诞子，必不会与皇后争宠，请您留小女一席之地。”
她倒是弱势而可怜，倒显得黎沅格外的不通情理，林肃伸手握住了黎沅攥紧的手笑道：“皇后何必与小小女子置气……”
他的话出，郭蔷眼睛亮了起来。
“她放着好好的丞相之女不做，非要来做宫女，恰好品香局那里还缺了一个洗刷恭桶的宫女。”林肃转向了郭蔷笑道，“姑娘爱慕于朕，想来不会因为此事而退缩，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堂堂丞相独女去刷恭桶，还未完全离开的女子们纷纷色变，却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帝王未曾看中，退下便是，便是丞相之女，想要爬上枝头变凤凰，也得看陛下情不情愿才是。
郭蔷愣在原地，颇有几分水打过的苍白狼狈：“陛下……”
“你自己选，是好好回去做你的丞相之女，还是在这宫墙内做一个刷恭桶的宫女。”林肃起身，顺便拉起了黎沅道，“皇后快走，今日说好出宫的，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黎沅自是跟随他起身，如今陛下想令农户种植冬麦，还弄的什么大棚，正是今日要去看的，可此时说来，却是没有给郭蔷留下一丝一毫的颜面。
可他就喜欢这个男人只对他温柔，对旁人皆是无情无意的样子：“陛下慢些，臣这衣摆太长了些。”
“那朕抱着你走？”林肃笑着问道。
他非是不给人留颜面，而是对那些给了台阶不下，反而蹬鼻子上脸的人没有什么好颜色罢了。
那女人的野心他自是一眼看出来了，思慕是真，对小皇后的暗恨也是真，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够留在宫中，甚至得派人看管一番，免得闲的没事容易出什么幺蛾子。
“有人看着。”黎沅提起一遍的衣摆道，“我慢慢走。”
“那到了无人处再抱？”林肃轻声问道。
黎沅这次没有反驳。
帝后同行，分明浓情蜜意不可分离，离开的女子虽是艳羡，却也是期盼日后找个郎君也如那般和睦便好，只有郭蔷跪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直到仪仗尽去，宫人上前问询道：“小姐是打算留在宫中还是出宫去？”
郭蔷抬眸看向他，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出宫。”
在宫中刷恭桶没有任何的前途可言，只有欺压和羞辱，可是做丞相之女，却可以做到很多的事情。
宫人看着马车离开，耸了耸肩回去了，若是这女子留下，他还要高看她一眼，如今直接退缩，连苦都吃不得，还想跟陛下斗？连皇后都斗不过。
林肃试验的田庄自是一切都好，明明在这个秋收的季节，那棚中的新苗却是绿意盈人。
“若真是一年两茬，天下百姓自是能够衣食充足了。”黎沅笑道，“陛下巧思，臣多有不及。”
“皇后自有皇后的聪慧之处，不必事事比着朕。”林肃看着那新苗道，“待这一茬长成，先送去宫中给你品尝可好？”
“甚好。”黎沅笑道。
农桑之事乃是天下大事，不仅林肃上心，黎沅也甚是上心。每过几日，那处看管之人便会送来情况，黎沅不解农桑，从前只觉得为士者当学会诗书礼仪，骑射武艺便好，如今跟在林肃身边，才知骑射武艺不过是打天下所用，想要守好这天下，应知天下事。
他不懂便看，便问，初时林肃与大臣议政他听时还会有很多疑惑，觉得自己所知颇为浅显，如今却是发觉自己已然能够跟上那些人的思路了。
而每每与林肃就一件事情做决定，往往先自己书写在纸页上再做比对，从前不及，如今却是很多方法决策皆是不谋而合。
“朕之皇后若被好好培养，自会是一位不输于朕的帝王。”林肃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答案的纸张道。
“名师出高徒。”黎沅与他对视笑道，“也只有如陛下这般的名师，才能够教导出好的徒弟来。”
亡国之帝只会教人纵情声色，怎么可能教的出圣明的皇帝出来。
他这夸人当真是连带着一起夸的，比之初时的羞涩守礼，如今当真是越来越近朱者赤了。
【这叫夫妻像。】06一边吃狗粮，一边还能从其中咂摸出一些新的味道出来。
林肃挑眉，却是没有说话。
启辰帝治下，百姓当真是未曾受什么战乱之苦，君权神授，又有黎国皇宫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百姓更是觉得如今的帝王乃是上天派下来的统治者。
可民间却不知从何时有了另外一种声音，那就是当今皇后曾被南国高僧批命，声称得黎沅者得天下。
如今的启辰帝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平了天下，本就不太合乎情理，正是因为借了皇后的光，后平定南国，黎国时当真是轻而易举，连萧国都是带着降书在帝后大婚时归降的。
“如今一说，倒好像真的是在陛下抢了皇后这收服天下便宛如神兵天助一般啊。”
“你的意思是陛下减免税务也是皇后助力的？”
“皇后着实漂亮，就像是那天上的仙人下凡一般，有人瞟过一眼，能够令陛下抢人，必然恩宠深重，减免个税务又算得了什么？”
“这皇宫中皇后的母亲称为太后，皇后的侄儿都过继给了陛下当儿子，自古以来哪个皇帝干过这种事？”
“说不定这天下都被捏在别人手里的。”
民间本就流言不少，这样的话语却是不知道何时突然火热了起来。
林肃看到这些话时未动声色，但他即便静默不语，也足够议事的朝臣们内心忐忑不安了。
“爱卿们递上这等流言所为何意？”林肃抬眸问道。
为帝者不怒而自威，林肃年纪虽轻，可那一身气势却非文臣们可以轻易轻视抵抗的。
“陛下，如今这等流言只是在国都之地流传，却也引得民心惶惶，让百姓担心天下正统位置，之前有些奏疏上御笔朱批也非全然是陛下的字迹，更有康国公曾受如今皇后恩惠，此事若如此演变，只怕要引得江山动荡，百姓难安。”一位大臣道，“请陛下防微杜渐，以免酿成大祸。”
“爱卿的意思是废后？”林肃微撑着头看着他道。
文人讲究含蓄，并不会如此直白，可林肃却是直接将字里行间的意思直接挑了出来，倒让那大臣惶恐不安：“臣不敢。”
“你不敢，你胆子可大的很。”林肃并未生气，作为皇帝与朝臣意见相悖乃是常事，若是日日生气，只怕日后真是被气死的，但他不气，也得让这些大臣们惶恐，免得什么话不过脑子都敢往出说，“既是得了皇后才能得天下，皇后是朕的，这天下自然是朕的，如今让朕废后，莫非是想朕失了这天下？”
他问的轻描淡写，朝臣们却皆是面色惊恐，纷纷跪地道：“臣等万万不敢！”
“流言就是流言，虽是法不责众，可谁敢借此而生事，挑拨帝后关系，别怪朕不留情面。”林肃看着他们道，“皇后是上天赐给朕的，凡夫俗子必不可比，所以纳妃之事，何时尔等再得了天外来人再来献给朕，要不然得罪上天所赐的皇后，岂不是让朕这个皇帝做不下去？”
朝臣们以头抢地，虽知陛下诡辩，可哪里敢有半分反驳。
“朕知道尔等皆是爱国之心，此事朕心中有谱，你们都退下吧，”林肃声音缓和了许多，在群臣纷纷告退时道，“郭丞相留下，朕有话要叮嘱。”
议事的臣子离开，只有郭丞相站立对面，拱手行礼：“不知陛下留下臣所为何事？”
“关于得皇后者得天下的言论也不是今日起的。”林肃从皇位上起身，随手拿过了一封文书走到了他的面前，递给了他道，“在国都之地突然爆发也是有原因的，事情起因经过皆记录于此，朕爱惜丞相之才，但是有些事情却不能轻易放过。”
郭丞相恭敬的接过文书，看着上面的前因后果，额头上的汗水直接滴落了下来，因为此事不是别人做的，正是他的爱女派人四处散播言论，引导风向，扭曲事实。
若是真流传全国，只怕会起各种纷争，可陛下分明已经调查清楚，却仍然给他留下了颜面。
“微臣惭愧，养出如此不孝之女，听凭陛下发落。”郭丞相掩面羞愧难当，当真是要哭出来了。
“朕既单独留下你，自然是不想怪罪丞相的。”林肃一撩袍服在他面前半蹲下道，“只是此事要如何解决，还要看丞相如何处理此事了。”
“啊？”郭丞相疑惑了一下，下一刻反应过来道，“但凭陛下吩咐。”
“你那女儿胆子大的很，但她行事也算是与朕不谋而合，饶其性命，尽快嫁出去，不要让她待在国都之地便是。”林肃垂眸笑道，“至于第二件，朕豁达免了丞相难处，丞相也得为朕效犬马之劳，朕目前不想纳妃，若有臣子上奏此事，还请丞相代为阻拦。”
虽说纳妃之事一次两次还能让小皇后吃醋，可是提多了就容易伤夫夫感情了，林肃阻拦的有些烦，既然有臣子，何苦劳烦自己，能者多劳嘛。
郭丞相木愣当场：“陛下，此事老臣……”
“若动国之根本，可是灭九族的大罪。”林肃笑着提醒道，“爱卿可得为刚刚入仕的嫡子考虑。”
“臣定当为陛下竭心效力，万死不辞！”郭丞相叩拜道。
“爱卿果然是朕的股肱之臣，此事交给别人都不如交给你放心，地上凉，别跪着了，来人，送丞相大人出去。”林肃起身道。
郭丞相只觉得自己好像被陛下给阴了，但是陛下已经宽宏大量，阻拦陛下成婚之事虽是会让他多白几根头发，但是也比诛九族来的好。
郭丞相被宫人送的离开，黎沅悄悄从屏风后探首，像是一只刚刚出洞的小雪貂一样在那里偷瞄。
林肃朝他招手：“人已经走了，出来吧。”
黎沅弯了弯眼睛从屏风后走出道：“今日之事当真只是那郭氏之女一人办的么？”
虽是丞相之女，可是想要让流言传的那样快，可是需要门道和人脉的。
“她有此心，朕自然要推波助澜一番，得黎沅者得天下，有了美人还有了天下，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还有谁比得上朕的快活。”林肃笑道。
“顺带着还能让郭氏女不能在近前祸害，让郭丞相为您免去莺莺燕燕的烦恼，陛下一箭多少雕啊这是？”黎沅同他玩笑。
“不管一箭多少雕，还不都是为了你这只小貂。”林肃挑眉道。
黎沅唇角上扬：“臣自然知道陛下待臣格外的好，好到此一生都觉得无以为报。”
林肃笑道：“然后呢？”
“然后……陛下刚才说到醉卧美人膝，”黎沅垫脚到他耳边道，“臣今日新得了些佳酿，陛下可想一尝其中滋味？”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林肃笑道。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乃男儿生平所愿，个中滋味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那日过后，如今时不时便敢撩拨一下林肃的小皇后硬生生在自己都快废弃的宫殿中住了三天，被林肃扛回去的时候趴在他的肩头有气无力：“我再也不敢了。”
撩拨有风险，行事需谨慎。
没有了莺莺燕燕的风险，后宫自是和睦，前朝之事林肃自有计划，在不知不觉中缓慢推行，而有了那句“得黎沅者得天下”的批命，小皇后想要接手一些权势便名正言顺了很多。
文臣或有微词，可是以康柏玉为首的武将们皆是拥戴黎沅的，毕竟皇后所制的最新型的弓弩在军中的效力极大，而兵士信服的一是陛下，二则是有能力之人。
黎沅非第一日管政事，却也是谨慎的很，一段时间下来成效颇为不错，林肃自是适时提出了让皇后上殿议事的提议，朝堂上自是又吵了个天翻地覆。
06：【这群人真是不懂宿主偶尔想要休息的心。】

第86章 太后十五岁（10）
想要改变一个社会的制度, 自然就是要对传统的观念发出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朝臣任他们吵，真正做决定的还是林肃。
正座之上乃是帝位, 右侧尊位则是后位。
黎沅第一次上殿, 落后林肃半步而行, 即便有些朝臣目光打量, 隐有忧心不满，他也无半分却步, 直到林肃坐上了帝位, 他才缓缓落座。
“众爱卿平身。”高位上的帝王说道。
朝臣叩拜而起，看着高位上的两人，总觉得这不同于以往的格局将会带来一个新的朝局, 是好是坏只看未来的发展。
黎沅不擅弄权, 但他处理政事已经有了林肃的风采，朝堂之上自有拥戴, 而朝臣们也渐渐发现了这种帝后同朝的好处，那就是政事回复极为快捷, 且帝后双方任何一人身体不适，都不会耽误朝政大事的处理。
新的法度定下之时没有什么问题, 虽与传统有些不同，但不至于动到士族的位置，一年两年下来毫无问题，五年十年, 他们却发现在那些工具层出不穷, 生活越来越便捷的时候商人和工人的地位提高到了一种让他们触目惊心的地步。
技术垄断，商人经商确实带动了国家的富裕，可若不压制, 长此以往必将动摇国之根本。
可无数奏折上奏，帝王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瞟了一眼道：“民富则国强，只要百姓得安，朕便是失去一些权势又有何妨？”
天下之事本就不应该决定于一人之手，若是明君，则百姓能安，若是昏君，则天下大乱，只有分权而治，人人皆不以自身地位而卑微，人人皆有某一方面的专长，能者而居之，才能带来长久的和平。
“陛下为天下万民考虑，而不以一己之私牺牲万民。”黎沅开口道，“臣拜服。”
帝后虽是分权，却是一心。
支持的朝臣跪地附议，不支持的只在少数，毕竟林肃虽要分权，可是那种不为民生考虑，而一味弄权之人早就被一一筛选了出去。
“陛下圣明，皇后英明！”
林肃与黎沅对视，在朝臣皆是跪地之时跟他眨了一下眼睛。
下朝后帝后仍然同行，黎沅开口道：“如今已有反对之声，照如今的推进速度，只怕还需要数十年之功才有成事的可能性。”
“此举甚是艰难，皇后可愿与朕相扶同行？”林肃伸出了一只手道。
黎沅将手搭了上去笑道：“自是愿意的。”
新朝十年，工人与商人地位极大提升，触动士族利益，百姓不安之际，帝位者却不压制反而鼓舞，言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非科举一道才能出人头地。
新朝十二年，橡胶车轮出现，人们发现这样的车轮虽是需要充气，可是即便来往于不平的路段，也不必再受那等颠簸之苦。
新朝十三年，官道整修，皆是以一种名为水泥的东西铺路，铺出的路面虽不比青砖结实，可是来往行走却是方便太多。
路面整修不征徭役，而是一切费用皆从国库而出，做工之人皆有工钱可取。
新朝十六年，各国交通四通八达，原本来往数日的行程因为路面平坦，能够缩短为两日，甚至一日便可到达。
商业大兴之时，一种名为电的东西从皇宫之中流传而出，上曰：“此乃天神所赐之力，只为福泽万民。”
民生大喜，虽一时不知其所用，可在皇宫亮起第一盏灯的时候，这种力量被民生捧为巨宝。
新朝二十六年，第一辆以电力驱动的车子虽是只行驶了十米的距离，却给了整个民间极大的冲击。
工业大兴，传统的长袖长袍并不适合做工，民间竟是改良了长长的袖摆，以紧袖口为主。
各种文化异彩纷呈，皇室的掌控力日渐减弱，当然，如果林肃愿意收回权力，以民间对他的崇拜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他偏偏不断放权。
“朝臣担忧也不是全无道理的，若是天下动荡，陛下权势不保。”康柏玉如果已至中年，仍然是一身的英气。
他早年行军，遇到一落难士族的女子，女子性情爽直，一手长鞭舞的生风，不同于一般的闺阁女子，却让他一见钟情。
同心同德之下上门提亲，又有林肃赐婚，婚后效仿林肃之举，那夫人揍军中将士一对二都不带输的，自是夫妻和睦。
“想要掌握这天下，不需要事事都捏在手里。”林肃拨弄着御花园中的花朵道，“只需要军队在朕的手上，他们就翻不出浪花。”
他虽放权，却也不是全然胡闹，权势往往比财富更有用，就是因为它强而有力。
想要政策施行，没有重拳出击怎么行。
康柏玉放下了心神道：“陛下所言极是。”
帝王脾性在平时极好，但是从来不是软柿子任由他人拿捏的。
林肃从花丛中择了最盛的一朵摘下在鼻尖嗅闻，看着康柏玉道：“你也去选一朵吧。”
“臣不爱此物。”康柏玉觉得陛下执花也不娘气，只是他却是不必了。
“朕何曾管你喜不喜欢，摘一朵回去送给你夫人。”林肃转身离开，挥手道，“不必跟来了。”
康柏玉：“……”
不用想，那花自是送给皇后的。
06感慨：【康将军跟了宿主这么多年，还是不解风情。】
俗称的带不动。
【你跟的时间可比他长。】林肃进殿之时将那还沾着露水的花朵放在了黎沅的床边，然后捏住了他的鼻尖，听他支吾一声，笑道，“小懒虫还从不起床？”
“臣如今已经而立有余，将近不惑，哪里小了？”黎沅嘟嘟囔囔，他昨夜得了新奇玩意不想睡觉，被林肃收拾了一顿，今日也是难得的懒觉。
“你在朕这里永远都是小的那一个。”林肃笑道，“要起么？”
“坐不起来。”黎沅躺着伸出了双手。
林肃很自然的拉住了他的手将人拉了起来，扶住后背道：“有这么困么？”
黎沅将头枕在了他的肩窝磨磨蹭蹭道：“缓一会儿，缓一会儿就好。”
他就是清醒起来有些困难。
他磨磨蹭蹭一会儿，清醒的时候看到了床边瓶中的花：“陛下出去了？有大臣来？”
“康柏玉来了。”林肃取过他的衣服，并不假手于他人。
多年相处，他二人早有默契，黎沅一边穿衣，一边道：“边境那边马潍族一直频频骚扰，军队调动频繁离开国都，想来也是担心你放权太过，引火烧身。”
“他们从更远的西北之地迁徙过来，打了就跑，不同于以往作乱之军守于一地，若是躲进草原内部，再加苦寒天气，康柏玉可能会吃亏。”林肃对于此事还是颇为上心的。
“有火药也不行么？”黎沅这一次是真的清醒了。
“你可知道草原有多宽广？便是将齐国所有的火药拿过去，也不过炸平方寸之地。”林肃给他系着衣带道。
黎沅看着他，蓦然握住了他的手道：“陛下是想亲自去么？”
“康柏玉不了解草原，一知半解的去了只会让兵士平白牺牲，只能我去。”林肃平静的看着他道。
当一国帝王，肩上自是担着万民，有责任加身，便不能随意让兵士牺牲。
黎沅喜欢他的这份责任心，因为这就是帝王：“你若去了，我必替你守好这国都内外，只等你平安归来。”
黎沅自是想同他一起去的，只是他知道不能，这个国家的运转目前还需要一个做主之人，只有他留在这里，才能让林肃在前方不必担心来自后方的压力。
“乖。”林肃摸了摸他的脸颊道。
男人明明已经迈过了不惑之年，可岁月却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多了岁月给的沉淀与沉稳，让黎沅觉得明明应该转为老夫老妻的那种平淡了，却偏偏还会为他不经意的举动而弄得心旌神摇。
连母后都是感慨，说他这真是碰到了对的人。
陛下亲征绝对是举国震惊的大事，但是边军频频被扰，确实需要迅速平定。
林肃擅长计划，黎沅更是将准备工作做到了极致，防寒防暑的药物，以防腹泻的药物成批的准备，就怕出什么问题。
林肃久未离宫，如今一身将袍，跨上马背的时候红缨飞舞，黎沅站在城墙之上，隐约窥见了他当年攻伐各皇宫时的英姿，便是极盛时期的康柏玉也是有所不及的。
“陛下出征，必然战无不胜。”康柏玉立在黎沅身侧道。
这是最高的信服与敬仰。
“我信他。”黎沅朝那背影招了招手，却恰好逢林肃转身，明明相隔甚远，却似乎对上了视线。
黎沅愣了一下笑了出来：“本宫与陛下还是极有默契的。”
明明已经有了夫人的康柏玉：“……”
若不懂草原，那么草原作战将会比城池作战多折损五到十倍的人手，所以历来帝王都会对什么匈奴极为头疼。
可林肃偏偏是懂草原的，明白上面的气候变化，水草丰腴之地会在何处，何处会有沼泽形成。
他行军路线诡异，但兵士们却皆是信服，往往能够出其不意，更甚者能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这里的游牧民族更像游牧民族。
虽是气候适应上出了些偏差，可齐国富足，自不会在此处亏待将士。
林肃处处设陷，只是因为行动太快，往往返回京城的奏报有些来之不及，且深入草原太多，最终将最后的残兵逼入怀山角落时，京都之中彻底失去了林肃的消息。
“殿下，距离上次奏报已经有七日没有消息传来了，如今可要增派援兵？”大殿之上大臣上奏道。
“贸然派兵不仅跟不上先头队伍，还有可能让援兵深陷其中，陛下英明，只是一时断了联系，自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康柏玉出列道。
“若不是康将军不擅长草原作战，也不必陛下亲自前往，如今可真是大言不惭。”有文臣回道，“草原不同于城池，陛下孤军深入，如今不得消息，还请皇后派援兵接应一二才是。”
“殿下，请派援兵前往。”文臣纷纷请命。
黎沅坐于右侧尊位，眼睫微垂，已然有了林肃七分的不动声色：“本宫理解各位爱卿忧心陛下之心，但是专人做专事乃是陛下所说，草原不同于城池，康将军也是领兵打仗过的，本宫认为康将军言之有理。”
七日未得消息，他自然是着急的，可这天下谁都能慌，就他不能慌。
那人给的承诺从来都能兑现，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当日陛下御驾亲征臣便不赞同，如今陛下无亲子，唯一的子嗣也是皇后的子侄，若陛下遭遇不幸，这江山换代当真是轻而易举。”赵尚书出列，直接看向了坐在尊位上的黎沅道。
他这话明显是在指责黎沅有借此机会谋朝篡位之心。
“赵大人是怀疑本宫有不臣之心？”黎沅眯起了眼睛问道。
又有文臣出列道：“皇后勿怪，只是史书记载，宣辉朝时后宫干政，再到皇帝驾崩，直接皇后继位，把持朝政，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天下，有此先例，臣等不得不防。”
“且康将军素来敬仰皇后，想来陛下若不在，也会全力支持皇后，若皇后想自证清白，不妨派援军前往，暂退朝局，等待陛下回归。”有文臣出列道。
他们的忧虑在历朝历代确有实证，皆是后宫乱权所致，而齐朝目前的状况显然就是典范。
康柏玉看着坐在尊位上的黎沅，曾经陛下在时，这些人何曾敢如此咄咄相逼，陛下命他驻守京城，想来就是怕这群太过于忧国忧民的臣子们为难他的皇后。
康柏玉正要再说，却听上面冷笑了一声道：“本宫若是想要篡权夺位，陛下自会举双手赞成，如今陛下在外征战，生死暂且不论，尔等如此咄咄逼人，是想乱了后方，让陛下前后失火么？本宫是皇后，陛下出行之时交付玉玺，言明一切事情听从本宫号令，如今本宫信任康将军，不随意增派援兵，以免折损，谁若敢再言，立刻赐庭杖。”
齐朝没有刑不上大夫之说，但是陛下不会轻易因为言官的言论便处罚，即便言语偶尔冲撞。但谁若是想要动国之根本，陛下雷霆手段也不是这些文臣们受的起的。
皇后素来少有处罚，如今雷霆震怒，倒让他们咂摸出了几分陛下的影子。
朝堂安静，黎沅深吸了一口气道：“诸位爱卿还有何话可说？”
“臣等忧心陛下，如今陛下生死未卜，敢问皇后预备如何解决？”有文臣出列道。
黎沅握紧了扶手道：“等，草原极广，陛下深入越多，消息便越慢，康将军，让西南军听令，往西北处调度，一旦十日还未曾有消息传来，立刻增援，便是踏平草原也要找到陛下。”
“臣领命！”康柏玉抱拳道。
等待的日子最是煎熬，十日到，那京城来往的道路仍然不见疾行而入的传讯兵时，黎沅当朝写下了懿旨，放下笔时攥紧了手指，正待拿起玉玺扣上时，宫中却有纵马之声传来：“西北大捷，大捷！！！马潍族全部伏诛，陛下不日便会还朝。”
听闻奏报之声，黎沅心神一松，差点儿摔了玉玺。
待兵士直入大殿，他直接下了尊位迎接：“西北大捷可是真的？”
“禀殿下，千真万确！”兵士跪地道，“陛下大胜。”
“太好了……”黎沅静立当场，竟是喜极而泣。
朝臣从未见皇后如此激动过，此时一见，却皆是心情复杂。
不知人的踪影，思念日重，知道了人马上要回来，那种急切的心情更是仿佛随时能够破膛而出一样。
黎沅在床上辗转反侧，算着大军开拔归京的日子大约是明日，只觉得深夜漫长，怎么迟迟不能天亮？
直到朦朦胧胧的睡着时觉得面上微痒，似有温暖之意传来时，猛的睁开眼睛坐起，却是就着窗外的月色看到了男人眼中的惊讶。
林肃是被这突然坐起吓了一下，他只是来看看小皇后，却没有想到他这醒来不似以往一般迷糊，倒是清醒的仿佛能够随时上窜下跳一样：“我弄醒你了？”
黎沅摇头，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他，确定他是本人以后，直接一把抱住道：“你回来了！”
“等会儿等会儿，我还未更衣，一身的血腥泥土味道。”林肃自知深入草原消息难以维系，小皇后必定着急，出了草原命令一位将军去整顿兵士，自己带着亲兵快马加鞭赶了回来，就是为了早点见到人。
“没事，你人没事就好了。”黎沅才不管什么血腥泥泞，他只知道见到人的时候此生便已经觉得满足。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这么离不开这个人了。
林肃笑着将人抱住道：“还说自己不小，明明还像三岁的孩子一样粘人。”
男人的身上的确有血腥泥土的味道，黎沅抱着他能够感觉得到，但那种泥泞说明着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那战场上的金戈交鸣，仿佛都随这样的气息带到了这个寝殿之中，可这样的气息令人安心。
“你自己也说我比你小的，自然是要粘着你的。”黎沅连腿都蹭了上去，他穿着雪白的亵衣，如今倒都给蹭脏了也不罢手。
“好好好，反正都从小白猫变成了小花猫，朕要洗漱，皇后可要同去？”林肃起身抱着人道。
黎沅趴在他的肩头点头道：“不能浪费水。”
洗澡最后变成什么样不用想都知道，林肃脱下轻甲换了柔软的便衣，黎沅给他擦着长发，服务颇为周到。
06只能看到事后，观此景时问道：【宿主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以宿主的力道若不想弄醒皇后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若不故意，我快马加鞭岂不浪费了。】林肃捻着黎沅垂下来的发丝道。
少年时的小皇后张扬如明珠，如今略有内敛，倒像是美玉一般。
06觉得宿主说的好有道理：【所以不换衣服也是故意的？】
【孺子可教。】林肃笑道。
既是吃了苦，自是要让对方得知一二，自己独自支撑可不是他的风格。
【若让他得知宿主你故意打扰他的好眠，必然不会像此时一样的。】06分析道。
林肃啧了一声：【带不动。】
06：【……】
黎沅感觉到他的动作，轻轻一笑，摸了摸他的下巴道：“陛下行军必是着急，连胡茬都未清理干净。”
“此事可否拜托皇后？”林肃问道。
黎沅笑道：“自是可以的。”
他手指微动，却被林肃握住，听他问道：“见到我和好眠一宿哪个更重要？”
“见到你更重要。”黎沅毫无犹豫道，“若不见陛下，何来好眠？”
06觉得它估计永远找不到可以匹配的系统了，真的带不动。
陛下还朝，自是举国同庆，只是朝臣们见黎沅时难免有些羞愧，但这些大臣也非那等知错就藏之人。
以赵尚书为首纷纷上书，林肃读给了黎沅听：“臣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羞愧难言……”
“他们既是知错，我也非那等计较之人。”黎沅也知当时时局，换他处在朝臣位置上必然也是不信自己的，既是知错，没必要揪着不放。
“皇后大度，朕却是小心眼的。”林肃朝他招了招手，待黎沅附耳过来时一番耳语，黎沅震惊的看着他道，“真要现在就做？”
“现在就做，天下已定，多年筹谋也该行事了，想来能让这些大臣头疼一段时间了。”林肃笑道。
黎沅思考了一下点头道：“陛下决定就好。”
“你不怪我给琛儿留下的皇位无太大实权？”林肃问道。
黎沅握住了他的手道：“帝王之位非享乐之位，陛下如此聪慧都要殚精竭虑，更何况琛儿，权柄下移，他才会过的更好。”
旁人羡慕帝王，却不知过多的集权便是过多的责任。
新朝二十七年，齐朝改制，称为君主立宪制，设议院，选首相，在原来法度的基础上再行新的法度，皇帝真真切切的处于了法度之中。
新法规定，不论娶妻为男还是为女，皆是一夫一妻制，法不溯及既往，但是在此之后若是纳妾，以重婚罪论处。
制度改变，天下大惊，连康柏玉都觉得陛下怕不是脑壳被马潍族人给砸了，然后回家跟夫人诉说时被叫到练武场比了一顿鞭子，还输了……
虽然他本来擅长的就不是鞭子，但是夫人说要比鞭子那只能比鞭子。
“陛下行事自有他的道理，曾经士族没落便受他人冷言冷语，如今却是连在朝官员都不能随意辱骂青楼楚馆中人，便是法度之效力。”康夫人甩着鞭子，鞭尾在地上啪啪作响。
康柏玉拱手道：“夫人所言极是。”
新朝三十七年，皇室权力再度削弱，可百姓生活却是欣欣向荣，届时启辰帝退位，让位于黎琛，与皇后离开京都之地，再不知所踪。
而在四季温暖的南方之地，庭院绿荫青翠欲滴，两人坐在凉亭纳凉，一人道：“陛下，若是到了日后制度还会改么？”
“不适合便会不停的改，只是那是几十年几百年后的事情了，我们可管不着了。”另外一人耐心道。
“是了。”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一千万星币，共计两千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助主角受成一方英雄，免天下生灵涂炭，望宿主再接再厉。】
这一世林肃的年龄比黎沅要大，有系统在，晚年自是没有受什么苦，只是年龄到了的时候，黎沅牵着他的手，说不论如何都要与他一起的。
林肃本就没有打算丢下他，毕竟留下情根深种的恋人可是相当残忍的事情，只是最后相陪的几年，林肃可以确保跟系统兑换的寿命不会失效，偏偏黎沅经常梦中惊醒，生怕他先一步而去，倒是比早些年过的辛苦许多，直到他自己闭上眼睛时还心有不甘：“我既不想你先我而去，留下我一人难受，又不想先你而去，留下你一人难受。”
“你走的快，可要等等我，我不会让你等许久的。”林肃这样跟他说，眼看着他咽下了气才离开的。
【宿主要开启下个世界么？】06看着静坐在沙发上的宿主说道。
林肃轻笑：【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休息了？】
【我觉得比起休息您更想谈恋爱。】06分析道。
一谈恋爱就上瘾，越谈越上瘾。
而处于高品质的恋爱中，宿主的情绪和事业明显都处于一种相当好的状态。
【我觉得我又带的动了。】林肃笑道，【开启下一个世界吧。】
【好的。】06做好了准备。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这一次醒来的时候没有意外自己躺在一片的废墟之中。
做了这么多的任务，也知道和平时代中想要找一个刚死之人进驻，作为其活下去容易，但是想要找到原世界线中男配死去的世界，大多也只有这种乱世了。
仰望天空，腹中空空，周围都是断壁残垣，天空中盘旋的秃鹫和乌鸦没有给这里带来活气，倒是添了几分的荒凉。
更有几只秃鹫试图落在林肃的身侧，却似乎感受到动静，落在了不远的地方歪头打量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摆在餐盘上的食物又活了一样。
腹中叽里咕噜的声音此起彼伏，可周围连个能啃的树皮都没有。
06期待的问道：【宿主，需要兑换食物么？】
没错，有一个特别能干的宿主，机械音也能够听出期待来。
林肃还没有吃人尸体的习惯，而秃鹫和乌鸦这两种鸟类的肉质相当一言难尽，跟直接吃垃圾没有什么两样，林肃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中什么都吃，但是他做的一手美食，最本质的原因还是因为挑食。
【一个馒头就好。】林肃说道，【还有，兑换恢复药剂。】
越是饥饿，越不能吃大鱼大肉，至于兑换恢复药剂，是因为这个身体已经细瘦到皮包骨头的地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06很是雀跃的兑换，别的系统都是为宿主劳心劳力，只有它能为宿主偶尔的求助而欢欣鼓舞了。
有了系统帮忙，林肃才得以从地上坐了起来，即便原身整个人像骷髅一样细瘦，也足以将那些打量的秃鹫们吓飞了。
身体在恢复力量，林肃低头默默吃着馒头，当饥饿的时候，连树皮都是可以裹腹的存在，更何况这么美好的食物。
一边吃着食物恢复体力，一边回想着这个世界的记忆。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无数个纷争的国家，拥有一座城池就可以被称之为国王，他们拥有着军队和财富，却仍然要听命于最高权位的教皇。
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吸血鬼。
有了怪力乱神，自然也就有了神权的尊崇，因为教堂拥有着可以防止吸血鬼进入的结界，他们甚至可以杀死吸血鬼，但根据原世界线的记载，教皇与血族似乎有着某种交易存在。
因为主角受伊恩并不是自己跑进血族的地盘的，而是被送进去的。
至于那些被消灭的吸血鬼，只能说是比较倒霉的炮灰。
林肃也是经历过吸血鬼的世界的，对于吸血鬼和血族的区别倒真能区分一二。
吸血鬼自是源于血族，只要经过血族的初拥，就能够从人类变成吸血鬼，简单的说就是被喝下血液，再喝点儿血族的血液就能够完成初拥。
换血越多，新诞生的吸血鬼能力就会越强，但是想要诞生新的血族，需要给出血族的心头血，或者是血族两两在一块生出孩子来。
血族寿命无尽，只要不被秘银贯穿要害，可以一直存在下去，但是他们生出的子嗣却很少，因为即使样貌美丽，两个冰冷的像尸体一样的血族抱在一起也是相当无趣的，血统低的甚至有可能直接咬开血统高的人的喉管，以成为更强的血族而努力。
这个冰冷的种族明显更加喜欢人类的体温以及血液的温度。
如果让林肃区分的话，那就是一个外表参差不齐，一个个个都跟暗夜中的嗜血精灵一样好看。
毕竟那种得天独厚的样貌只有少数人类才能够天生拥有。
世界线是从主角受伊恩救了一个样貌俊美的男人开始的，他是贫民窟出生的孩子，但生活在伯德国王的领土上还是能够找到做工的机会养育自己，只是与同伴打赌出了城池，进了传说中的禁地，在那里遇见了那个男人，也就是他的主角攻易哲莱，因为善心发作将人带回了家。
在男人不能吃食物而要喝血的时候，他很是善良的喂了自己的血，并隐藏了男人的这个嗜好。
伯德这个国家富裕，普通的民众并不怎么会接触到吸血鬼的信息以免引起恐慌，即便有吸血鬼外出狩猎人类，也会被教廷以魔鬼降临而遮掩过去，毕竟他们也不希望人类质疑教廷的神力。
故而在主角受伊恩被教廷选拔做什么圣子的时候他并没有多想，然后就被送进了男配塞尔特亲王的领地。
作为一只不死的主角受，必然要具备血牛的体质，否则分分钟被喝死，直接世界线就拉到了大结局。
伊恩的血十分美味，不仅易哲莱喜欢，塞尔特亲王也喜欢，两厢争斗之下，不管是野心使然还是占有欲发作，他们都将伊恩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血族精致而自诩高贵，自是不会允许旁人妄动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只是这个食物不是什么煮熟的鸭子，他会跑会动，因为善心而掩护闯入塞尔特亲王城堡中的吸血鬼骑士，也让人类发现了城堡所在，最终导致了塞尔特双拳难敌四脚，衰弱之际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自杀身亡。
血族高傲，可以允许互相残杀，却不允许自己死在食物的手中，塞尔特的身死也让血族动乱，伊恩更是不被信任，也由此开启了他与易哲莱的虐恋情深。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塞尔特原本的命运。】
在这个法度乱七八糟的时代，连教廷都与血族存在着合作，正义相当岌岌可危，以和平年代的法度和道德来要求这个时代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毕竟原身艾凡会饿死在断壁残垣中，正是因为两个城池之间的经济压制和制衡，最后两败俱伤，安德拉这个国家也落入了荒芜。
林肃从地上爬起，四处看了一下方向，打算在夜晚到来时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06看着他缓慢而行的步伐道：【宿主打算先赚钱么？】
【我记得你那里有无限血牛药丸和优质血液药丸的，给我各来一颗。】林肃说道。
06翻了翻商店道：【有的，宿主您要拿来做什么呢？】
【我要去选圣子。】林肃轻描淡写的说道。
06惊讶的无以复加，机械音都在颤抖：【宿主是打算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小白脸了么？】
它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系统的时代即将来临。
林肃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道：【还是得先赚点儿钱。】
想要选上圣子怎么都需要体面一些，伊恩能够作为主角受，还被血族视为所有物，除了体质特殊，自然是长的不错的，毕竟如血族那般本身个个长的不错的，进食的时候也会在意一下食物的卖相如何。
就像人类讲究的色香味俱全。
06：【……】
系统的时代结束的猝不及防。
林肃想要赚钱自然会根据时代特征来赚，比如这个时代金银器并不如铝器来的珍贵，因为铝在这个时代极难提取出来，物以稀为贵，在其他稍微科技发达的时代到处可见的铝器便成为了这个时代只有国王才能够拥有的器皿。
利用淘金的技术，林肃从泥沙中淘到了金，那些金足以换到他所需要的用来发电的材料，铝土并不罕见，林肃按照流程提取，并雕刻出极为精致华丽的模型出来，只待液体冷凝，然后将装在盒子里包装精美，扎着丝带的铝器拿到王宫去了。
他衣着还算整洁，也不像数日之前消瘦的像只猴，略有些毛燥的金发还算服帖，即便脸颊深陷，那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到底没有让卫兵一看见他就将人驱离。
“你有什么事么？”卫兵问道。
“我想要出售给国王陛下一件东西。”林肃将盒子捧到了他的面前道：“这是最适合国王陛下的物品，只有陛下配使用它们。”
卫兵看着那个精美的盒子，却是命令道：“不管你说的多么的天花乱坠，都需要打开它才行。”
以往也不是没有刺客借着送礼到王宫中行刺的。
“当然。”林肃将丝带解开，再打开了盒子，一对极为精致的器皿陈列其中，其上的橄榄枝和飞鸟极为的栩栩如生，让人惊叹。
“天呐，这是珍贵的铝器！”卫兵惊叫了出来，他本来还对有人来王宫出售物品极为的不屑，因为整个王国最好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又有什么东西值得国王陛下买的，可是在看到这一对铝器时，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晕。
他一声惊叫，其他卫兵也是看了过来：“铝器？”
“天呐，这是多么精美的铝器！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一个卫兵喊道。
“不会是从何处偷来的吧？”另外一个卫兵道。
林肃并无慌乱，而是开口道：“不，这是我花了很大的精力才提取出来的，如果是偷窃的东西，怎么配出现在国王陛下的眼下。”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这种混乱的时代更是如此。
“况且这样珍贵的器皿，又有哪个贵族能够轻易拥有呢。”林肃义正言辞道。
他毫无惧怕，反而让这些士兵看的怔愣，一人问道：“莫非您是一位铝器提取的炼金师？”
这种头发乱糟糟，脸颊深陷的模样着实跟那些研究到疯魔的炼金师很是相像。
“是的。”林肃刚刚得知这个世界还有炼金师，觉得自己挺名副其实。
士兵们的目光都变的恭敬了起来。

第87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1）
炼金师们提炼出来的秘银或是秘金都具有非常昂贵的价值, 但是即便是最优秀的炼金师，想要提炼出这样精美的铝器都困难至极。
而能够提炼出铝的炼金师，都是被国家奉为珍宝一样的存在。
“很抱歉先生, 我们之前没有看出您的身份, 产生了误解, 这就去向国王陛下禀报您的事情。”卫兵行礼道。
门口的卫兵并不能够直接进入城堡的深处, 但是有铝器作为传媒，有炼金师前往城堡出售铝器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国王的耳朵里。
安德拉这个国家并不算富裕, 最顶级的炼金师也并不会前往这个略微贫瘠的国家, 这也让国王千方百计都不能够拥有一件证明他身份十分尊崇的铝器，每每与其他国王对比时觉得十分的挫败。
而现在竟然有炼金师将铝器送上了门！
国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道：“真的么？那位炼金师先生真的这样说的么？他说只有我才适合那样尊贵的器皿么？”
“是真的，国王陛下。”侍卫也很是高兴, “据说那是两件十分精美的铝器, 是其他的王国都没有的。”
“我的主，他一定是看到了他最诚挚的子民的诚心, 才会派这位先生为我送来了代表尊贵的铝器，快快去将人邀请进来。”国王激动的说道。
“好的, 请您稍等。”侍卫兴高采烈的准备去迎接，却听国王在身后说道, “不，为了表示对炼金师先生的尊重，我应该亲自前去迎接他。”
侍卫停下，国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后踏出了宫殿。
林肃在门口等候, 盒子已经重新扎好, 漂亮的丝带看起来像是一朵花一样，来往的人偶尔会看向这里，有些疑惑他们的举止状态却也是步履不停的离开。
直到城堡的大门打开, 仪仗走了出来，一身国王服饰的中年男人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肃和他手中的盒子，激动的迎了上来：“您好阁下，您就是那位尊贵的炼金师先生吧？”
“是的，尊贵的国王陛下。”林肃很自然的行了一个绅士礼。
“作为安德拉的国王，我很欢迎您的到来。”国王同样行礼道，“请您跟我来。”
他做出了请的姿态，林肃毫不犹豫的举步踏入其中，直到盒子放在桌上，其上的丝带再次由国王本人打开。
他愣愣的看着那两件器皿道：“这真是来自于上帝的恩赐，我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器皿。”
“是的，这是主的恩赐，我本来想要将它们直接赠予您的，可是直接送给您，总觉得会让上帝以为他的恩赐分文不值，请陛下给我您觉得相同价值的财富即可。”林肃很是礼貌的说道。
在这个神学的时代，贸然糊弄主可能会被魔鬼勾走灵魂的。
神的确存在，但是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06检测的不存在，有的只是人类自己摸索出来的力量。
但是林肃不介意利用一下神的名义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否则这位看起来并不太富裕的国王极有可能坑他，否则不会一直在那里赞美器皿却丝毫不提价格的事情。
国王愣了一下道：“炼金师先生，这地上哪里有什么可以与主的恩赐相提并论的财富呢？”
06也开始觉得这国王想要赖账了，但是能跟宿主赖账的人，这世上还没有生出来。
“您说的有道理，但主将这样尊贵的器皿赐给您，您若是毫无诚意，他总有一天也会将赐予您的一切再收回去的。”林肃再次行礼道，“相信以您尊贵的品格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国王明显有些迟疑，这两个精美的铝器明显价格昂贵，若要支付，只怕是要花费不少的金币，那将会让他本来就少的金子再少一些，可他又实在想要，如果错过了，他将后悔一生。
林肃行完礼转身要走，国王连忙伸手拦下：“先生您要去哪里？”
“您的品格需要经过主的考核，我自知要不回来那些铝器，但祝您好运。”林肃看着他道，“那样尊贵的器皿可能是主的恩赐，也有可能是索魂的镰刀。”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的阴森鬼气，让国王本来的忧虑又加了十分：“不是我不想付给您金币，而是付出的金币可能不会让您满意，不如您换个条件？”
林肃看了他半晌，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可以，我想要进入伯德这个国家，成为教廷中的一名圣子。”
“呃……”国王明显错愕了一下，他眼珠转了转，虽然普通民众不知道圣子是做什么用的，可是作为一个城池的统领者却是知道的。
名义上招圣子，其实是安抚那群来自于黑夜的恶魔的人，要求血液甘甜，容颜秀美，每个国家每年都有名额，但是不符合标准的可以视作对教廷的亵渎，那会让教皇陛下不满的。
林肃问道：“不行么？”
“哦，我尊贵的炼金师先生，不是我不允诺您，而是教廷要求的圣子必须符合上帝的要求，他们的体内进驻着天使的灵魂，也拥有着天使的容貌。”国王咽着口水说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举荐您去教廷做一名炼金师，那里是最接近主的地方，想来一定能够发挥您最大的才能。”
简而言之，这话就是嫌林肃长的丑。
06哐哐哐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宿主，我给您挑的壳子绝对是长的好看的。】
只不过恢复药剂的作用有些缓慢，一个皮包骨头的人能够在几天恢复成这副模样已经相当不错了，总不能一口气就吃成个胖子。
林肃目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要的也不过是进入中央教廷，而想要进入那里，他需要足够的车马费，国王的举荐信以及让人信服的能力，否则只凭他现在这副样子着实有些困难。
“好吧，既然如此，那多谢您了，只是我作为炼金师路上并不太平，可否请您的卫兵予以保护？”林肃让步道。
他肯让步，国王明显松了一口气：“当然，保护主的使者是我们的责任，车马还有路上的费用我都会为您安排妥当的，直到保证您进入中央教廷。”
“多谢您。”林肃再次行礼。
林肃并没有在安德拉停留多久，不过在城堡内住了一晚，第二日便坐上了安德拉国王准备的马车和卫兵赶往了伯德帝国。
那里是这个世界最繁荣的国家，也是教皇居住的地方，在那里的人民无限接近于主，那里是最安全和最让人向往的地方。
除了天生出生在这里的人，想要在那里居住需要付出极多的金币，且要经受住主的考验。
林肃暂且不知道主的考验是什么，他在觉得自己的肠胃调理的不错的时候开始了自己的增肥增肌计划。
过瘦和过胖都不好看，修长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八块排列的腹肌才是男性毕生的追求。
路途中林肃进了不少的食物，在这个怪力乱神的时代，武艺自然也是要学起来的，当然，还有被这个世界所允许使用的灵力。
恢复药剂持续发挥他的作用，林肃明明待在马车上，可是却是肉眼可见的一天一个样。
原本毛燥的金发恢复了柔顺的光泽，本来深凹下去的脸颊日渐变得棱角分明，那双湛蓝的眼睛就像是阳光下的近海一样，泛着温柔的让人沉溺的光芒。
护送的士兵们如果不是每日跟他待在一起，几乎要怀疑他们护送的人被人掉包了，但是他们几乎全程待在一起，因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一看就是研究狂人的人变成了一个可以迷倒无数女士的绅士。
整个过程回想起来就特么跟做梦一样。
“林，你是怎么做到这样的？”士兵们着实有些好奇。
林肃放下手中正在雕琢的东西道：“大概是因为之前太过于沉迷研究忘记了吃饭，现在比较闲暇，吃回来了才会如此。”
听他说话的士兵们纷纷倒吸一口气。
“您看起来真像是一位贵族，如果以您现在的模样去竞选圣子，一定会拔得头筹的。”士兵称赞道。
“多谢夸奖，您也是。”林肃笑道。
在彼此都不太清楚圣子是干什么的情况下，这的确是一种极致的夸奖。
士兵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道：“您真是太会说话了。”
他们一开始对于林肃虽然恭敬有余，但是真的说是喜欢相处那真的是谈不上，可是当林肃从研究狂人变成一副绅士模样的时候，他们的搭话明显越来越多了。
毕竟研究狂人可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怪癖，而绅士却是一举一动都诠释着上层社会的优雅。
还有一个原因，人都喜欢长的好看的人，赏心悦目。
林肃没有再答，只是目光瞥向了外面的丛林，这里的道路倒是宽敞，只是丛林未免太过于寂静了些，只有车轴转动的声音，却缺乏了丛林该有的鸟雀的声音。
“怎么了？”士兵想要问，却被林肃示意噤声，下一刻本来疾驰的马车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晃荡一下。
士兵们纷纷拿起了武器，本来疾驰的车厢却是没有人触碰自己就打开了。
车厢内的人皆是惊讶，可下一刻便被前侧突然喷洒出来的血液给惊呆了。
随着极快的车速掉落下去的是马夫的尸体，一个士兵看清楚那扭断的脖子没忍住尖叫了一声：“是恶魔，来自黑夜的恶魔，怎么办？我们还能回去么？”
“那种吸血的恶魔么？！”其他士兵也是慌乱了起来。
他们看见人类当然不会害怕，却对这种只有教廷才能够对抗的恶魔惧怕不已。
马夫被杀死，血腥味弥漫，整个车厢有些失衡的动乱，里面的人更是乱成了一团。
而从车厢上面却是突然倒挂下来一个人，他的手臂未扶，仅靠下肢的力量便足以他倒垂在这疾行的马车外延了。
“我说怎么睡着睡着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原来有一笼兔子路过这里。”那倒垂的人咧嘴笑道，露出了带着血液的獠牙，看起来分外的可怖。
他那獠牙一出，车上的人更见惊慌，可是马车不停，他们根本就无法下车。
“饶命，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有士兵丢下了武器求饶，还有的直接拿起了手上的武器戳了过去。
可那武器戳到了那吸血鬼的胸口，却连他的胸膛都没有穿过。
那吸血鬼咧开嘴怪笑了两声：“嘿，嘿嘿，有勇气，我喜欢。”
他一手握住了捅在身上的剑，直接一扭，那剑应声而断，而那倒吊的吸血鬼已经翻身进了车厢，直接拉住了刚才敢于捅过去的士兵的脖子，长大了嘴咬了过去。
可咬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是被什么力量制住了不能向前，他扭头看去，却是看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静坐在车厢最里面位置的一个男人。
一个长的相当优质的，甚至可以跟血族媲美的男人，但他确实是人类，他的肤色很白，抓着他衣领的手很有力量，那种温暖的血液的味道仿佛近在咫尺，萦绕在鼻端，香甜的让他的牙齿有些发痒。
士兵们都被林肃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呆了，那吸血鬼却是直接丢开了到手的士兵，一个飞扑朝着林肃扑了过去道：“真是一只优质的兔子。”
“真是一只肮脏的吸血鬼。”林肃眉眼冷冽，那一瞬间的目光让那吸血鬼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于血族的傲慢与轻蔑。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仰望，就像是被轻视，就像是告诉他，他永远都无法够得上血族的边角，只能做一只卑贱的吸血鬼。
“啊！！！”那种轻蔑让那吸血鬼的脸色变得狰狞而疯狂。
可就在他扑到林肃面前时，却是突然动作一滞，低头看着男人手里拿着的秘银的十字架，那十字架不大，却直直的穿过了他的胸膛。
吸血鬼的血是冷的，却还是慢慢流出，染红了男人的手指，让那本来白皙的手指多了几分的艳色。
视线灰暗，那本来吓的整个车厢惶恐不安的吸血鬼倒在了一旁，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就好像被抽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一样，变成了干枯萎缩的模样，比之前活着时还要吓人。
【感觉像是魔鬼鱼晒干了一样。】06说道。
林肃挑了一下眉，觉得相当的形象而贴切。
车厢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用着惊骇的目光看着这个看起来相当人畜无害的研究狂魔，作为保护与被保护的对象，如今却像是孑然反过来了一样。
林肃抽出一条帕子擦着那十字架上的血迹和手上的血迹，血液的味道对于人类而言不怎么好闻，尤其是这种干涸冷凝的血液。
马匹后面拖着东西，没有人一直赶的情况下慢慢停了下来，车厢内一位士兵打破了那种寂静道：“林先生，水囊里有水，需要清洗一下手么？”
林肃抬眸看他，正是刚才那个被他救下的士兵，他叫乔，林肃记得他的每个士兵的名字，但不得不说这个叫乔的士兵在所有士兵中并不显眼，可他却敢用手上的剑去捅一个传说中的恶魔。
“好，多谢。”林肃说道，自有士兵下车殷勤的牵住了马，其他人整顿心神，却是不自觉的偷瞄着正在洗手的林肃。
“林先生拥有着击杀恶魔的力量，他真的是主的使者。”
“你看他那一头像是神明一样的金发，那一定是主的恩赐。”
“我们竟然能够跟这样的人同行，真的是主的保佑。”
林肃净过了手，那边本是偷瞄的士兵看向了林肃道：“林先生，这个要怎么处理？”
“吸血鬼怕阳光，你们把他抬到阳光下就行。”林肃凭借的是在其他世界了解到的常识，就像是秘银和十字架对于吸血鬼有用，再比如吸血鬼的要害在心脏的位置。
“好的。”士兵们虽然对那样干枯的尸体有些蹙眉，却还是将那尸体包起来放在了阳光下。
那干枯的尸体一接触阳光，本来还是固体的模样，如今却像是沙堡失去了水分一样整个化成了碎屑的模样。
士兵们惊讶连连，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一人拍着胸口道：“看来不能走夜路是真的。”
刚才马车经过林荫，那里树叶茂密的几乎看不见太阳，也难怪那吸血鬼敢出没。
有士兵们在，马车上的血迹被擦拭干净，虽然所有的士兵对于之前遇到吸血鬼的地方存在着胆怯，可有林肃在，他们到底是将车夫安葬，由其中一个士兵驾驶着马车离开了那里。
“林先生怎么会懂那么多？您之前真的侍奉过主么？”有士兵问道。
“没有，只是了解过吸血鬼的习性以及拥有一些常识。”林肃并不吝啬将那些知道的特性告知，虽然在这种混乱的时代不能要求别人怎么样，但能多救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们惧怕大蒜，惧怕十字架，弱点是心脏，但是越是力量强大的吸血鬼越是行动敏捷，不要轻易去想着逮捕他们……”
“那种恶魔的名字叫吸血鬼？”有士兵问道，“倒是很贴切，但是看林先生对付他的模样并不是很困难。”
“那只是吸血鬼，这个世界还有可能存在血族，若是遇到了，保命为上。”林肃笑了一下只说到此处。
至于什么人听得进去，什么人想要尝试，在此次旅途结束后，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途中遇到了一次吸血鬼，再后来还遇到了一些想要拦路抢劫的，这一次甚至不用林肃下车，士兵们就足以将那些人驱赶走了。
安德拉的地界有些荒凉，伯德帝国的境内却是明显繁华了很多，街上来往的人们脸上明显没有那种麻木的感觉，反而带着欢笑，孩童追逐取乐，欢笑声到处都是。
林肃的车厢经过时引来了一些人的打量，但是这种明显是贵族的车厢是没有人敢去冒犯的。
“似乎有安德拉的标记，是那里的客人么？”有路过的人议论道。
“看样子是往教廷去的，不会是安德拉今年的圣子候选人吧？”一个妇人说道。
“安德拉每年都送来的很慢，也许今年找到了好的，便提前送来了。”一个路过的男人道，“能够侍奉上帝，当然要迫不及待一些才是。”
妇人笑了起来：“也是，那是我们无法羡慕的地位。”
中央教廷比之安德拉的王宫要富丽堂皇的多，它的建筑以白色为主，喷洒的喷泉辉映着那雕琢的栩栩如生的小天使，让这里看起来像是笼罩着圣光一样，圣洁极了。
有做礼拜的人从大门口出去，他们穿着得体的服饰，出门的时候被黑袍主教送了出去，坐上了华丽舒适的马车离开。
林肃的马车停下时并未引起多大的轰动，但刚刚送走人的主教看了过来，几个修女缓步走了过来道：“是客人么？”
修女们很是漂亮，映衬着这座恢宏的教堂，也让士兵们收敛起了那份豪爽，下车行礼道：“是的，尊敬的女士，我们是从安德拉来的客人。”
“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修女们回礼，“请客人下来吧。”
车厢打开，坐在其中的士兵走了下来让开了位置，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先是迈出了一条长腿，然后整个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一头的金发在眼光下似乎比那穹顶还要刺目，湛蓝的眼睛轻轻一笑，让本来淡然的修女们皆是有些脸红。
他穿的衣服并不是多么的华丽，但是极为合身而得体，这让他有些像刚刚从神界走下来的天神，一个修女捂住了嘴道：“你就是从安德拉来的客人？”
黑袍主教眯起了眼睛，觉得有些被那样的光芒刺伤，但这样的容貌的确是比以往的品质优秀的，如果能够将人送过去，那些喝人血的家伙们说不定会就此而满足：“你是安德拉送来的圣子候选人么？”
林肃瞟见他的目光，瞳孔微微冷漠了一瞬，主教在教廷之中绝对属于地位尊崇的人，或许修女们不知道圣子是做什么的，但是主教绝对知道。
如果将错就错，说不定能够直接见到任务的对象，林肃正要开口，几天听身边的士兵说道：“不是的，这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炼金师，是国王陛下举荐而来的，还带着举荐信呢。”
林肃：“……”
06劝说道：【宿主冷静，宿主别气，主角通往胜利的道路上总是会充斥着一些艰难险阻的，这不会影响您谈恋爱的结局的。】
系统为了宿主的恋爱也是操碎了心。
林肃没气，他只是重新制定了计划：【没关系，直接送上门的，哪里有抢来的有意思。】
“哦？”主教看着林肃的目光有些微微不同了，炼金师绝对是值得尊敬的职业，但是安德拉送来的炼金师……“每个炼金师都有他的绝技，请问您有什么绝技么？”
“我可以提炼铝。”林肃笑道，“秘银和秘金都有涉猎。”
“铝？那种极为难得的金属么？”主教的眼神明显带上了惊讶，“您可以证明一下么？”
林肃取下了手上的一枚戒指递给了他道：“这是当初制作送给安德拉国王的器皿剩下的材料，请您看看。”
那枚戒指很亮，其上的花纹并不繁琐，戴在手上却极为好看，主教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铝器，他的身材有些微胖，林肃戴在中指上的戒指他此时只能够戴在小指上，但他戴在手上便有些爱不释手：“这真是上帝赐予的宝物。”
法度混乱，神学当道的时代，连法律都管不住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依赖于道德，绅士和贵族本来就是不断掠夺的象征。
“真是漂亮的戒指，客人真是相当优秀的炼金师。”有修女过来打量道。
女性本来就会对这种亮晶晶又精致小巧的东西难以抵抗。
只是其中一个修女看着林肃的目光有些怜悯，因为巴特主教弄到手的东西从来不会还回去的。
炼金师虽然尊贵，但是却尊贵不过主教的。
林肃并不在意一个铝的戒指，就像他不在意那两个铝杯一样，即使再精雕细琢，也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只是他再一次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无耻与黑暗。
在这个世界财富只是添头，只有真正强大的力量才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不再被无耻的人随意欺负。
林肃目前没必要为了一枚小小的戒指跟人过不去，与其等人抢夺，还不如直接送上暂时交好，他笑道：“如果主教喜欢的话，这个就当作见面礼吧。”
“哦，您真是一位慷慨的炼金师，主会保佑你的。”巴特主教本来还在想如何从他的手里拿到这枚戒指，却没有想到这人竟然这么上道。
他讨厌那种整天满嘴正义拧的跟疙瘩一样的人，却喜欢这种懂得变通的。
林肃笑了一下道：“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了。”
“这是自然的……”巴特主教脸上有了笑意。
“巴特主教，又在抢夺客人的东西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迎着阳光，一身盔甲的男人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口吻走了过来。
巴特听见那声音时明显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来人时笑的有些虚伪：“骑士长大人回来了。”
那一身高大盔甲的男人摘下了头上的头盔，露出了有些凌乱的褐色发丝和有几分颓废的脸，当然，这一切无损他的俊美，反而有一种慵懒的感觉。
林肃若有似无的打量了他一眼，内心分析着他的身份，中央教廷的骑士长并不负责保护王室，而是负责保护教廷的，更准确的说，这是一位吸血鬼猎人，教廷专聘的骑士。
来人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搭上了巴特的肩膀，抓着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道：“还真的是铝，这种东西连教皇都没有，主教却给昧下了。”
他不提教皇还好，一提教皇，巴特有些冷汗道：“我正是要将这个献给教皇大人的，你懂什么？”
“可这明明是这位客人的东西。”骑士长将视线投注在了林肃的身上，眼睛微微一亮，很是自然的吹了一下口哨道，“哇，是位美人。”
【宿主，您被调戏了。】06有些错愕。
敢这么上来调戏他们宿主大人的，这位真的是猛士。
【嗯，调戏回去就行。】林肃笑道。
这人与其说是在调戏，不如说是在打量，原世界线中中央教廷的骑士长名为艾伯特，之所以在世界线的记录中有他的名字，便是因为男配塞尔特的死亡便是因为他带领的人围攻导致。
人类与血族本就对立，他会带领人围攻再是正常不过，毕竟即便血族生的比普通人类要漂亮很多，那也是异类。
“骑士长大人也是位美人。”林肃客气的笑道。
不管后续如何，他目前对这位骑士长的观感不差。
“美人？哈哈哈哈……”艾伯特一愣后笑的前仰后合，“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称赞我的，你叫什么，有没有兴趣今晚去喝一杯，我认识一些相当火辣的姑娘，她们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修女们纷纷脸红，巴特气的胸膛起伏：“艾伯特，不要在教廷说这些污秽的事情，那会玷污主的视听。”
“污秽，主若不做那些事情，怎么可能有众神降生。”艾伯特嘟囔了一声，在巴特主教发怒之前将那枚戒指从他的手上摘了下来抛给了林肃道，“拿好你的东西，可别被这家伙给昧了。”
“非常感谢您的相助，但是我是真心赠予巴特主教的，送出的礼物哪有再收回的道理。”林肃笑着抬起了巴特的手，将那枚戒指给他套上并缓缓推了上去。
那样温柔的眉眼和动作让修女们纷纷看的愣神，艾伯特本来还觉得这人虽是长的不错，但可能脑子有坑，这一瞬间却意识到绝对不能将这人带去见那些火辣的娘们们，否则不是这小子的小身板撑不住，而是那群娘们极有可能连魂都被勾跑。
毕竟他长的这么英俊，这群修女们每次见到他都跟见了豺狼一样，可对这刚来的小子却会脸红。
不就是因为他偶尔说话不那么符合教廷的规矩，男人了解男人，男人还不都是这样的，别看这小子表面端着，要真是说起那些话来，指不定比他还要会。
都是喜欢这种装模作样的啊，操！
“看见了没有，这是这位先生送我的礼物，别什么时候都揣着你的正义，想要维护全天下一样。”巴特冷哼了一声，对林肃道，“你的推荐信给我，我带你去见教皇，您有这样优秀的能力和完美的品质，一定能够留在中央教廷做事的。”
林肃点头，朝艾伯特告别后跟随巴特而去，艾伯特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拦住了一位修女道：“他不是客人么？”
“是客人，但是也是一位能够提炼出铝的炼金师。”修女本来看着他有些想躲，此时说起林肃却是双手交握放在了下巴上，“能够提炼出消灭魔鬼的武器的炼金师，他一定是主派来的。”
炼金师等于什么？等于富有，一个能够提炼出秘银和铝的炼金师绝对是富可敌国的存在。
长的好看又有钱还有本事，还要来中央教廷做事。
艾伯特再次坚定了不能带那小子乱晃的心，否则这整个伯德帝国的姑娘都得被那小子勾了魂。
林肃的身份并不足以见教皇，但是巴特收了他极为贵重的礼物，却是亲力亲为的将他的举荐信拿给了教皇。
炼金师是稀缺资源，尤其是能够提炼秘银和铝的炼金师，教皇看过举荐信后道：“如果是真的，一定要留下他，这都是小事，今年各国的圣子挑选的怎么样了？”
“教皇大人，以往的圣子们一入教廷就没了踪影，即便有人相信这是主的召唤，将他们带去了神殿，但是有的父母总是会前来问询，这让教廷很是困扰。”巴特收起了举荐信，知道林肃的事情算是定下了。
如今最为紧要的是那些圣子的选拔。
“那就选无父无母的，去神界享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为了人民的安乐，他们会同意的。”教皇看上去有些无悲无喜，但是那眸中划过的精光某一瞬让他慈祥的脸变得有些可怖。
“是。”巴特说道。
“样貌一定要过关，必须是处子，还有，进了教廷以后必须每天吃素。”教皇说道。
“这些都是以往有的规矩，不会随意破坏的，只是可惜了今日的那位炼金师，他的样貌倒是一等一的出挑。”巴特说道。
“秘银和铝也是教廷所需要的，你也说了艾伯特知道了他是来做什么的，暂且不做考虑。”教皇说道。
“是，遵从您的指令。”巴特行礼后退下。
中央教廷很宽敞，炼金师也不止一位，林肃被安顿的地方极为宽敞舒适，还附带一间自己的实验室，可见待遇相当的不错。
规则上是除了每个月提供给教廷的秘银和铝外，其他的可以自己处置，条件很宽松，作为一个暂时的落脚地还可以。
他安顿下来以后跟那些士兵们告别，男人的送别方式往往不需要多么的含情脉脉，只需要在酒馆之中喝饱了酒水就足以让这些士兵们满足了。
而一听喝酒，士兵们皆是振奋了起来：“林先生真是慷慨大方的人。”
“走，一起去，不醉不归。”
教廷中的神职人员会禁酒禁色，但是对于炼金师却没有这样的规定，面对这样豪爽的邀请，林肃自然不会拒绝。
夜色深沉，还未进酒馆便闻到了浓浓的酒水味，一群士兵愈发振奋了起来，打开门的时候，那本来擦着桌子的老板看向了这边：“呦，是生面孔啊，来喝酒？”
老板是个女人，身材样貌皆是不错，涂着的大红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妖艳，但是即便她穿的很凉快，在酒馆里坐着喝酒的男人也只敢打量她，或是调笑两声，却无人真的敢去占什么便宜。
一群彪悍的男人前来，一旦喝醉就会烂醉如泥，说不定还会撒酒疯，老板明显有些意兴阑珊。
士兵们眼睛亮了：“老板，这里都有什么好酒，您给介绍一下。”
男人喜欢看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而这位老板明显也有揽客的心思，并不介意被多看两眼，但在各色人物混杂的伯德帝国，一个女人开一家酒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明显后面有倚仗。
林肃进去的时候并未做声，只看着他们过着眼瘾和嘴瘾，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勾搭不上的，但是喝酒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图一时的爽快。
林肃没做声，但他那与酒馆有些格格不入的气质与模样却是让这有些昏暗的酒馆亮堂了起来。
老板眼尖的很，看见那最后走进来的男人时眼睛亮了一下，看了这么多的歪瓜裂枣，可算是让她看见一个极品了，她拨开人群迎了上去道：“先生也是来喝酒？”
“我跟他们是一起的。”林肃朝那群有些纳闷的士兵示意道。
“原来如此，想喝什么酒，我这里可是什么酒都有的。”老板捋了捋长发道。
“没想到老板还好这口，这是瞧上了？”之前坐在酒馆中的客人调笑道。
老板白了他一眼：“瞧上了又怎么样，你敢吓走我的客人，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看向了林肃，又是温柔道，“来，这边坐，别跟那些粗人一般见识。”
林肃坐下，几个士兵也围着一起一下，老板去取酒了，临走前还给林肃抛了个媚眼，那变脸如翻书的模样当真是让这群士兵们叹为观止。
“哎，女人怎么都喜欢林先生这样的，看我这雄壮的肌肉，明明这样的才厉害。”一个士兵感慨道，“啧……”
“你那算个屁，我的肌肉难道比你差。”另外一个士兵捏起了拳头道。
男人在一起本来就是喜欢聊天打屁，林肃也没有阻止，反而称赞道：“你这练的真是不错。”
“是吧，到时候教你诀窍。”那士兵拍着林肃的肩膀道，“你这也挺有力的。”
乔白了他一眼道：“你忘了之前谁救你的了。”
一群士兵哑口无言。
他们忘了，他们这位看起来最不显肌肉的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特么的人间真实。

第88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2）
“酒来了。”老板送上酒水的时候明显换了一套更漂亮的衣服, 托盘放下，她也直接在林肃身边坐了下来，“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林肃看了一眼微微蹭住的手臂, 也没有缩回去，只是问道：“你想怎么喝？”
他明显不是那种古板的人, 老板笑的妩媚：“简单, 我们来比谁能撑到最后，要是你赢了, 你们今天这顿就算我请的, 但是你要是输了……”
她的目光在林肃上下瞥了一眼道：“就陪我一晚怎么样？”
够直白，也够大胆。
不仅一旁的士兵, 连带着本来坐在这里的客人都在起哄了：“答应她！”
“酷，非常酷！”
“真是火辣！不答应她连男人都算不上。”
口哨声与吆喝声此起彼伏，林肃其实并不讨厌女人这样直白，只要你情我愿，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是陪一晚是没可能了。
在这里喝酒明显是讲究不起来情调的，任何的推诿都会显得人小气。
林肃拿起了酒杯道：“可以，今晚不醉不归。”
他这一句，让整个酒馆彻底沸腾了起来，老板的眼睛也亮了。
一个士兵很是自觉的摆上一排的杯子倒上了酒，嘿嘿一笑道：“请。”
06分析道：【您这个身体三杯倒。】
【我可以逼出酒意。】林肃笑道。
他有内力，本来只是为了防身准备的,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够派上用场。
不过喝下去又排出来, 06就很不懂：【不过宿主何必呢？】
【男人的尊严。】林肃笑道。
来这里就是为了开心，他也不想扫谁的兴，有时候豪爽一些也无妨。
老板端起了一杯酒直接喝下, 眼睛看向他挑了一下眉头，林肃也低头一口闷下。
酒水辛辣，显然浓度很高，但是这种放纵的感觉还不错。
林肃倒了一下酒杯，果然一滴不剩。
“好！！！”
“酷，真男人！”
“老板该你了！”
一杯酒水显然没给两人带来什么影响，老板直接端起了两个酒杯，一口一杯下去，继续示意。
起哄的声音继续，林肃并不像她那样着急，即便在这哄闹嘈杂的酒馆中喝酒，他也像个绅士一样，不会酒水洒的到处都是，但又不缺男人身上的那种豪气。
虽然眉眼温柔看起来无害，但是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得罪的感觉。
三杯下肚，林肃伸手请道：“继续？”
“继续！！！”
“来来来！”
“酒量真不错啊，是个猛士。”
“那群绅士中已经少有这样的人了吧。”
一杯接着一杯，这种高浓度的酒水本就容易醉，十几杯下肚，那本来清醒的老板娘眼睛都有了些许的迷茫。
林肃饮下了自己的那一杯，却还像之前那样端坐着，神情中明显没有一丝的醉意。
士兵们都惊呆了：“林先生的酒量真好。”
“难道是那种千杯不醉的体质？”一个士兵竖起了大拇指。
林肃笑道：“只是对酒不敏感罢了。”
桌上的酒被喝的见了底，老板微微撑在桌子上，林肃笑着问道：“还要继续么？”
老板瞟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要是想跟她睡一晚的，不会等到她醉就直接自己装醉了，可这人却是一直清醒，难的有个极品，竟然对她不感兴趣？
“那就到此为止了，再喝下去对身体不好了。”林肃笑道。
这是隐晦的拒绝方式，不至于让彼此太过于难堪。
老板瞟了他一眼，扶着桌子起身道：“好吧，我认输，今天你们的酒我请了。”
愿赌服输，她认输便是。
士兵们起哄：“酷！！！林先生太酷了！”
老板心有不甘，却是瞟了林肃一眼道：“好了，我给你们端酒去。”
满室哄闹，待老板娘离开后有士兵问道：“林先生，您真的对老板没兴趣啊，您看她的身材多好，刚才要是故意认输……啧，就成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那么急色的，像林先生这种身边必然不缺女人的。”另外一个士兵开口道。
“就是说啊，林先生这样的，只有女人送上门的，真他妈的羡慕啊！”一个士兵闷了一口小酒道。
“不同的女人喜欢不同的男人，可能刚好碰上了一个对我感兴趣的，不必在意。”林肃笑道。
士兵们明显心情很好，男人的自信心某种意义上是相当爆棚的。
一行人正说着话，酒馆的门却是突然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穿着慵懒的高大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衣服倒不廉价，只是恨不得将所有扣子全解了的领口翻开，露出了胸膛上流畅的肌肉，在这个酒水弥漫的地方，更是毫不收敛的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
人进来的时候稍微低了一下头，门顶堪堪擦过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来人打了个哈欠，目光一转看向了林肃的位置：“呦，林先生也来这里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教廷的骑士长艾伯特，只是不同于初见时那一身铠甲，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的无害和……流氓。
“骑士……”有士兵脱口要说话，却被艾伯特一个箭步上来捂住了嘴巴，“哎，在这里都是酒友，没有别的。”
老流氓明显没有打算在这里暴露自己的身份。
几个士兵了解的掉头，艾伯特这才放开了他的嘴，一个转身坐到了林肃的旁边道：“怎么知道这家的？这家的酒可是最好的。”
“尝过，确实味道不错。”林肃侧目看了他一眼笑道。
艾伯特啧了一声：“我就说都是男人，没理由什么不沾，要是让那群修女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那我这算是有把柄在你手里了么？”林肃笑道。
艾伯特嗤笑了一声道：“把柄算不上，我还真不喜欢那种装模作样的，这样才是同道中人，怎么样，这里的老板见过了，长的怎么样？”
“很漂亮。”林肃笑道。
“这老板要是看上了什么人，一准得跟人比喝酒，她要是赢了，那将会度过一个热火朝天的夜晚。”艾伯特抓了抓头发道，“怎么样，她没有找你试试么？”
按他的眼光看，林肃长的相当的不错，虽然名字怪了点儿。
“你试过？”林肃反问道。
“这一片最难搞定的就是这个老板了。”艾伯特有些没滋味道，“她愣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的，像我这样的难道不够吸引女性么？”
06说道：【这人浑身上下就一个字形容。】
【骚。】林肃笑道。
男人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有的人会将各种情绪放在心里，让别人看不出来，而艾伯特明显是张扬外露的，偏偏人类都是喜欢内敛一些的，骚气外露的很容易一看就觉得玩的很开。
而同行和同行之间的较量偶尔是十分无趣的。
乔在一群士兵中算是沉默的，但是此时却蓦然开口道：“其实老板已经跟林先生喝过了。”
艾伯特的目光蓦然扭转到了林肃的身上：“结果呢？”
“她输了。”林肃笑了一下。
他只是很礼貌的笑容，但是艾伯特那一瞬间觉得有那么些居高临下，那是成功者对于失败者的蔑视：“没想到她好你这一口。”
乔继续吧吧补刀：“修女们见了林先生这副样子只会有发现宝物一样的欣喜。”
艾伯特：“……”
这士兵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瞅他不顺眼？
林肃收敛住笑容，看了看后门的地方道：“老板好像一直没出来，我去看看。”
“林先生别动，我去就行。”乔自告奋勇道。
“我去我去。”有人争抢着道。
“给我坐下。”艾伯特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道，“去什么去？要去也是林去，万一闯了什么女人的房间，看见了什么老板也不会怪罪，倒是你们安静点儿吧。”
老板就住在这里，后面极有可能是老板的房间，误闯了确实不好。
别人未必能够预见一些事情，林肃虽然对女人没有兴趣，也不想看见什么不该看到的，但他有06可以提前检测，06这种机械跟人类可是两码事。
“我去看看就好。”林肃起身，很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衣扣的地方朝着后面走了过去。
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倒是颇有些兴趣。
那是一扇小门，进去后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无数的木制酒桶陈列其中，让人有一些逼仄的感觉。
酒窖不能有明火，只有前面的灯光隐隐约约的透过来，却显得前路更加的漆黑，穿过酒桶排列的通道，林肃在快要到尽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06要提醒的话也到了嘴边戛然而止，因为凭借宿主的能力已经发现了通道后的情况。
“易，你不要动她，她真的没有伤害我，只是催促了一下，你想要血喝我的就好。”软糯微哑的声音从那后方有些烛火的地方传来，带着些许的急切。
林肃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就听一道相当冰冷的声音传来：“总是用你的，你受不了。”
“没关系，我受得了的。”那道软糯的声音再次焦急道，“请你不要伤害她，是她给了我一份工作，还不让我去前面被一些人纠缠的，易，求你了。”
【那个男人长的很帅。】06检测汇报道，【有獠牙。】
【是血族。】林肃屏住呼吸没动。
甚至还有可能是跟世界线有关系的血族，这里是伯德帝国的城池，没有血族的允许，吸血鬼一般不会来到这里，有很大几率就是主角攻易哲莱。
在原世界线的记录中，伊恩将易哲莱带回来后并不是隐藏的一帆风顺的，毕竟不是真的尸体，会在夜晚行动且要进食，艾伯特与他碰面似乎就在一家酒馆。
“如果你伤害了她，你的行踪会被发现的。”那软糯的声音道，“你不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么？”
后面传来了身体落地的声音，显然是将人放开了，只是下一刻一声惊呼，那软糯的声音发出了隐忍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吞咽的声音。
林肃屏息，悄无声息的背靠在一个酒桶上，侧目看着那里的情况。
那是酒馆后门出去的一个地方，月光下的视线并不是十分明晰，但一个少年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的画面还是清晰可见的，他们看着是交颈深拥，可是那微微传来的血液的味道都诠释着这是一场属于血族的进食。
直到两人分开，那少年下意识捂住了脖子的地方，整个人有些微微的晃悠，却是弯腰试图去将躺在地上的老板扶起来，只是一个没力气，直接自己也坐在了地上。
少年体格纤细却不是皮包骨头，而是天生的骨架小，一双温和无害的杏眼，低垂时似乎挂了些泪珠在上面，晶光闪动，那张脸因为失了血有些苍白，但是更显羸弱，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只是干净绝对称不上富贵的衣衫的话，他看起来像是哪个家族养的极好的小少爷。
【长的不错。】林肃看着那里道。
【您说谁？】06问道。
【两个都不错。】林肃笑道。
比起少年的温良无害，那个血族的长相相当具有刺人眼球的冲击力，虽然带着来自于地底的阴森和冰冷，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显得神秘莫测。
少年搬不动老板的身体，男人低头看着他，带着几分被满足过的感觉拎起了躺在地上的老板放在了铺陈的布上。
少年感激异常：“谢谢你易，你真是个好人。”
06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好人？】
它没有监测错的话，那个男人刚刚吸了他的血，而且一切都是那个血族造成的。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林肃笑道。
06搜索各个世界，整理分析，终于在数据库中找到了这类人的总称：圣母。
圣母玛利亚光环笼罩下，这个世界没有恶人。
“我说过，我不是人类。”男人的手指碰到了少年的脖颈，那里的咬痕已经完全愈合了，“恢复的不错。”
“你明明哪里都是人类，我身体向来很好。”少年软软的笑了一下，起身的时候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是有些晕，“老板晕过去，前面没有人看顾，我得去送酒水过去，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回去。”男人拉住了他的手臂冷声道。
少年有些迟疑：“易，如果忽略了客人，我会失去这份工作的。”
“我有金币。”男人开口道，“想要多少都给你。”
“易，那是你的钱，我不能要。”少年认真说道，“我很快就回来，真的。”
两人僵持，林肃本没有打算打草惊蛇，可是身后却传来了一人打趣的问询声：“怎么站在这里？前面没酒都等的着急了。”
那是艾伯特的声音。
后面正在僵持的两个人皆是看了过来，林肃没动声息，可下一刻还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从原地消失，动作快的像是一道残影，如果不是艾伯特格挡的快，那看起来修长的手指已经掐住了艾伯特的脖子。
两厢推开，艾伯特半跪在地上才止住了后滑的趋势，抬头的时候那种慵懒颓废变成了锋利：“吸血鬼？！你们竟然敢到这里来。”
“吸血鬼？”男人冷哼了一声，那一声代表着轻蔑，“那种东西也配与尊贵的血族相提并论？”
男人后退轻松落地，再打算攻上去的时候却是转眸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林肃：“人类？”
【城防失火，殃及池鱼。】06说道。
林肃离他的位置有些过近了，艾伯特面色一变，想要冲过去的时候男人已经对林肃动手了。
“不要！”一声阻止的声音。
林肃本来要动的手停了下来，而那本来要捏住林肃脖子的手直接穿过了他身后的木桶，酒液喷洒，直接染湿了林肃的衣服。
少年蹒跚的走了过来，抱住了男人的手臂道：“请不要再伤人了。”
他面露哀求之色，男人低头冷冷看了他一眼，看向了一旁的艾伯特道：“他的身上有很浓郁的吸血鬼的味道，对血族的仇视很深。”
艾伯特的确对男人没有丝毫的善意，甚至可以说是极度的敌视：“少年，你是人类吧，过来。”
林肃默默的动身走了过去，那血族想动，却被少年紧紧的抱住了手臂：“别伤害他，拜托。”
林肃安安稳稳的走到了艾伯特的身后：“多谢骑士长的保护。”
艾伯特：“……”
如果这家伙不动，他都快忽略他的存在了。
他的本意是让少年过来，但林肃过来也是应该的，他看向了少年道：“你也过来。”
“不行。”少年摇头道，“请你们别打了。”
“你是人类，却要与吸血鬼为伍，你知道他们都干过什么肮脏的事情么？！”艾伯特看着他的态度明显有些生气。
“肮脏？”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很是轻易的挣脱了少年的手，“这可不是我主动挑衅的。”
“你来了这里就别想走。”艾伯特战意很高。
两厢对峙，正是一触即发的时候，林肃蓦然道：“可以出去打么？在这里打的话老板娘可能会赔本。”
刚才已经毁了一桶酒了，再整个毁掉可是相当的麻烦，而且动静绝对会引起前面人的注意。
一触即发的气势因为林肃的一句话而像泼了一大盆凉水一样，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艾伯特明显很气：“现在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么？！”
“全部砸了你赔得起么？”林肃问道。
对于一个经常喝酒泡妞的人来说，积蓄是不存在的。
艾伯特：“……”
妈的，赔不起。
“一旦杀了他，教廷会为我支付一切。”艾伯特明显没有打算放弃。
没有见过惨烈的场面，人们永远不知道这群怪物有多么的灭绝人性，他们动作极快，每每只要一个人，就足以屠戮一个村庄，看人们尖叫慌乱的模样，扭断他们的脖子，从其中挑选最美味的血液。
那不是进食，那是为了虐杀，这样的怪物不配存在于世上。
【艾伯特伤不到他。】06分析了一下实力道。
【毕竟是始祖。】林肃说道。
原世界线的后期是有记载的，主角受伊恩救的男人正是沉睡多年刚刚醒来的始祖，即使所有的力量尚未恢复，但是比人类而言却是要强上太多了。
单体作战能力基本上无人能敌，对付艾伯特基本上是秒杀。
“请您不要伤害他。”伊恩拦在了男人的面前，看着艾伯特道，“他真的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那你脖子上的血迹是这么回事？”艾伯特眼尖的看到了那处的血液，即便伤口愈合，但是血迹还是残存了一些在那里。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他真的没有伤害过其他人，请您不要伤害他。”伊恩眼巴巴的看着艾伯特道。
艾伯特面色难看，林肃觉得他可能没有被那血族气着，却被主角受气的肺管子都要炸裂了。
“身为人类……”艾伯特的话出口却被打断。
因为那血族拎起了伊恩的衣领将他放在了一旁道：“你以为我是谁？区区人类也想伤到我，不自量力。”
“试试不就知道了。”艾伯特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把秘银的匕首出来。
“你确实打不过他。”林肃在艾伯特身后说道。
艾伯特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先不要说话。”
他还不想被气死。
易哲莱眯起了眼睛，冷笑了一声道：“你觉得这样的东西能够伤到我？”
他身影一闪，艾伯特下意识的挥出匕首，却还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便已经被掐住脖子拎了起来，手上的匕首因为一瞬间的窒息而落地，叮铃作响，然后被一只手捡了起来。
“我说了，区区人类。”易哲莱收紧了手指。
艾伯特脸色涨的通红，眼睛甚至有些微凸：“我也…说了，肮脏的……吸血鬼。”
易哲莱眼睛危险了起来：“看来你真的想死。”
他的手指捏合处已经发出了咯吱作响的声音，想要捏断艾伯特的喉骨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伊恩惊慌失措：“易，不要！”
可是他的声音已经无法阻止，而就在那一瞬间，一把抵在他背后心脏处的匕首微微刺入，背后的声音平静而低醇：“血族的要害应该心脏才对。”
易哲莱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刚才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人的存在，因为人类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伤到他，更之前也是，这个人类明显靠他们更近，却没有留意到他的脚步声和踪迹：“你是人类？”
林肃点头：“当然。”
艾伯特同样惊讶的看向了林肃，趁着易哲莱被分去心神，示意着林肃，可下一刻喉管更被捏紧了一些。
易哲莱说道：“你明明可以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刺穿我的心脏，可是却没有，你想要什么？”
林肃说道：“放开他，离开这里就行。”
艾伯特艰难道：“不……”
易哲莱轻蔑的看了艾伯特一眼，微微松开了手，林肃也收回了匕首，可就在那一瞬间，那血族直接转身，手指朝着林肃抓了过来，几乎是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残影。
一只手落在了地上，潺潺的血液滴了下来。
那是易哲莱的手。
想要阻止的伊恩和艾伯特同时睁大了眼睛，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的看着林肃。
艾伯特刚刚恢复呼吸，一开口就是咳嗽：“咳，你，咳咳……”
“你不像一个人类。”易哲莱从地上捡起了手道。
这群傲慢的种族从来瞧不上弱小的物种，只有真正站在同一个高度，才有跟他们对话的权力。
林肃手指夹着那匕首，就好像刚刚割下人家手的不是他一样：“我就当是夸奖了。”
“我现在的实力不是全盛时期。”易哲莱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手，却没有重新接上，而是拿在手上道，“我会记得你的。”
“回见。”林肃并不阻拦。
艾伯特还在不停的咳嗽，想要阻止却连从地上爬起都不能：“留，留下！”
易哲莱没有管他的话，而是走到了伊恩的旁边，将人拎起来夹在了手臂下面直接几个起跃在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你的匕首。”林肃蹲下了身，将匕首递到了艾伯特的面前。
艾伯特喘着粗气坐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林肃看却没有接过：“为什么不留下他？”
“我跟他无冤无仇。”林肃平静的看着他道。
艾伯特气急咳嗽：“他离开会伤害人类。”
林肃看着他道：“那些士兵也会伤害人类，你会看见一个杀一个么？”
“那不一样！”艾伯特气势汹汹道，“他们会不断的伤害人类，他们根本就是怪物。”
“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是异类罢了，你跟他们有仇恨，做好您自己就好，但请不要用这种标准来要求我。”林肃将匕首放在了他的手中，起身道，“毕竟我刚刚救了您的命。”
他是人类，但是在任务世界也做过鱼，做过飞鸟，做过人类眼中的异类，种族对立，有仇恨乃是必然，但是他并不赞成因为种族之中一个的过错，就要一竿子打死整个种族。
毕竟他也在某个世界见过，因为一个人类的做出的错事，其他种族想要灭绝整个人类的事情。
林肃转身要离开，艾伯特在他的身后道：“我很抱歉，是我自己无力。”
他的语气种有些沮丧，也是对自己没有能力的懊恼，他一直致力于杀掉那个作恶的种族，但是人类的力量对比吸血鬼来说真的太有限了，那样的前景对于人类而言并不乐观。
“我接受你的道歉。”林肃转过了身，伸出了手道，“但我仍然建议你分清楚谁是敌人。”
艾伯特抬头看向了他，伸出了手站了起来，这个人的手并不粗糙，可是力量真的很大：“你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炼金师，以你的力量，你应该加入骑士的团队。”
“可是骑士工资很低，还有危险。”林肃松开了手道。
艾伯特：“……”
骑士比之一个懂得提取铝的炼金师来说，工资是真的低到可怜。
“其实我杀过吸血鬼。”林肃说道，“他当时杀了我的马夫，所以我杀了他，不拘泥于我是什么职位，只要我遇到了作恶的，都会视情况而定的，人类和吸血鬼都是一样的。”
就像是遇到了杀人的强盗，他同样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之前那个吸血鬼明显是想杀我的。”艾伯特说道，“这个怎么说？”
“你难道没有一直挑衅？”林肃反问道。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艾伯特说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好像只论对错，不论种族。
林肃耸了耸肩笑道：“我也当是夸奖了。”
月光下传来了一声呻吟的声音，垫子上躺着的老板嗯了一声醒来：“这男人也太没品了，不过是看上了，竟然直接出手！”
她明显很生气，意识刚刚清醒骂人的声音已经出来了。
“她没事？”艾伯特有些错愕。
林肃笑道：“那血族没伤她。”
虽然是有伊恩的哀求和奉献才没有伤到她，但是听她这话，明显是看上了来接伊恩的易哲莱的美色，想要勾搭一下，谁知道遇上了个不是人的。
艾伯特舔了舔唇道：“那也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林肃瞟向了他，又看向了那撒出来漫了一地的酒水。
艾伯特有些尴尬：“那是那吸血鬼打你的时候弄坏的，不关我的事。”
“滴水之恩，应该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我也不要求你赔条命了。”林肃笑道，“这里的损失赔偿归你了。”
那边从布上爬起的老板已经看到了这边的场景，直接尖叫出声：“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酒！！！”
“他弄坏的。”林肃说道。
他这可不算是甩锅，毕竟没有艾伯特的前来，他根本不会被发现。
艾伯特第一次被人扣锅还不能反抗，只能硬着头皮认下了：“对，我不小心弄坏的，我赔。”
“这一桶酒要三十个金币！”老板胸膛起伏道。
“三十个金币，你这属于勒索。”艾伯特脸色僵硬道。
“你如果不赔偿，我就去教廷告你。”老板明显是知道艾伯特的身份的。
如果真的闹到了教廷，那整个教廷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艾伯特咬牙切齿道：“我赔！”
听这女人的尖叫声，想着将要花费的金币，他觉得以后对这个女人都没有什么旖念了。
三十金币换一条命，他的命还是挺值钱的。
“你怎么也在这里？是担心我么？”老板转向林肃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带着几分热切，“怎么沾了浑身的酒水，去我的房间换一下衣服吧，免得着凉。”
她明显别有意图，要是以往的话艾伯特还会打趣，促成一段短暂又美好的露水姻缘，但是现在他却是直接搂住了林肃的肩膀道：“我兄弟怎么会缺这两件衣服，走。”
他承认林这个人很奇怪，但是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舍身给那女人太浪费了。
林肃道了一声多谢，跟随艾伯特离开，外面的士兵等不到酒水，却是直接搬了老板摆在台上的样品，倒也是喝的醉醺醺的，明显不到明天早上是醒不来了，只有乔还保持着清醒道：“林先生，您的衣服？”
“可以帮我雇佣一辆马车么？”林肃问道。
他们是走过来的，距离教廷不算远，但是这么一群醉醺醺的人想要运回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您稍等。”乔转身去办了。
夜晚并不会让一些生意停下来，反而在这个热闹的夜晚，车马生意更加好的好。
“看的出来他很崇拜你。”艾伯特看着乔的背影道。
“因为当时救了他，当然，他自己也很勇敢。”林肃说道。
艾伯特轻轻嗯了一声，轻声说道：“那个家伙说还会回来找你，其实加入骑士团也是对你的保护，毕竟双拳难敌四脚，有同伴在你会更加安全。”
像老板一样，艾伯特明显没有放弃拉他入伙的打算。
这样一个身手优秀的又有钱的同伴，那将会是骑士团的福音。
“听起来好像不错……”林肃摩挲着下巴道。
艾伯特一看有门，再接再厉道：“是吧，而且你可以坚持自己的道路……”
“但是我已经有一位优秀的同伴了。”林肃说道。
艾伯特脑子一懵：“谁？乔么？”
“不是。”林肃简短回答，看着乔进来的时候帮忙去搬运那些醉酒的士兵。
06的机械音响了两声：【宿主说的是我么？】
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机械音竟然听出了小心翼翼的味道。
【对。】林肃肯定道。
06平时发挥的作用不大，但是关键时刻却是可以帮他省去不少麻烦。
林肃不反对拥有同伴，也不会歧视谁，毕竟谁的能力都不是与生俱来的，但是作为同伴的实力应该是相当的，否则带来的不是保护，而是打着保护名义的拖后腿，就像是木桶的短板一样，会有数不尽的麻烦和烂摊子。
【那乔是什么？】06问道。
林肃笑道：【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成为我的下属。】
下属能力不足，作为上线有保护和指挥的责任和义务，这又是跟同伴不一样的存在。
所有人被抬上了马车，即使老板依依不舍，林肃还是毫不犹豫的上了马车，连个回头都没有，既然没有意思，还是不要留念想的好。
车厢内的酒液味道有些浓，林肃打开了车窗透气，月光正好，没有过分明亮，也没有很是昏暗，林肃无意识的放空思维看向了外面，却在余光一瞥的时候扫过了一道从屋顶匆匆跃过的身影。
银发，说不清是红色还是紫色的眸，精致魅惑的面孔和一身华丽的贵族服制让那脸上的傲慢显得十分的理所当然。
血族。
林肃瞳孔收缩了一下，原世界线中男配塞尔特就有一头银色的长发，而且拥有着勾引人心的魅力。
他野心勃勃而又傲慢，对着易哲莱始祖的心脏觊觎不已，会得到易哲莱醒来的消息并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那是塞尔特。】林肃的语气中并无疑问，而是肯定。
【是的，宿主。】06说道，【您是怎么确定的？】
【之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林肃收回了视线，那道身影只是一闪而过，已经从柔美的月光下消失了。
但那样的轮廓和样貌，真的很特别。
06：【其实您要问，我什么都会告诉您的。】
所以不要耍着系统玩好不啦？
宿主真是急需要一场恋爱。
【嗯。】林肃应声，却是有些意兴阑珊，明显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马车驶向了教廷，刚刚从月光下消失的人落在了一处不远的屋顶上，长发飞扬缓缓落定，他紫罗兰一样的瞳孔微微变红，看向了街道上来往的人，发出了一声饶有兴味的疑问：“嗯？”
他刚才觉得好像有人看到他了，只是视线一闪而过便失去了踪影。
人类？看来这里除了始祖，还有不少相当有趣的东西。
塞尔特并未停留多久便离开了那里，几个起落让路人连残影都没有看到，他落在了一处庭院，轻轻敲门就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直接行礼道：“主人。”
塞尔特唇边噙着一抹魅惑的笑意：“打听到了消息没有？”
“听说他好像跟一个人类住在一起，但是始祖的能力很强，我们无法靠近。”穿着一身管家服的男人低头说道。
“一个人类？”塞尔特走进了屋里，随意而又慵懒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来那个人类的血液真的很不错，没办法靠近始祖的话，就从那个人类身上下手好了。”
“可始祖看的很严，只怕不会让我们动他盘子里的东西。”管家说道。
“我们是动不了，不是还有教廷么？”塞尔特笑意渐深。
人类对付人类的手段虽然会让血族觉得肮脏，但是不得不说那种手段一般相当的有效。
只要有了那个人类，不怕还没有彻底恢复实力的始祖不上钩。
始祖的心头血液，那将会蕴藏多么强大又曼妙的力量呢？

第89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3）
“主人, 您远道而来，需要一杯新鲜的血液么？”管家恭敬的问道。
塞尔特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他道：“你在伯德抓人, 不怕暴露身份？”
人类虽然弱小，但是这个族群的繁衍能力很强, 血族虽然强大, 但是还没有打算将整个人类灭绝，那跟自寻死路没有什么区别。
况且教廷还有能够刺穿血族心脏的秘银, 人类要是一窝蜂的上, 谁也顶不住，彼此都要有让步, 才能长长久久的生存下去。
至少他保证过在伯德帝国的城池不会出现吸血鬼害人的事情。
正逢教廷要贡献圣子的时候，这个时候出什么差错可不好。
“您请放心，这是私下的交易，来自于人类所谓的黑市，我们只负责购买。”管家说道，“人类自己负责提供的。”
这个时代已经有输血救人的技术，只是有时候能够救人，有时候却会直接溶血，黑市泛滥，血族想要获取血液着实简单的很。
但是人类有味觉，血族也有，越是尊贵的血族越是喜欢上乘的血液, 而教廷给出的圣子往往都是最为优质的。
“做的不错。”塞尔特慵懒的撑在沙发上, “最近伯德帝国有什么新鲜事发生么？”
“您需要的话我明日为您打探。”管家去准备血液了。
鲜红的血液放在水晶杯中，摇晃的感觉像是红酒一样，塞尔特将杯沿凑到了唇边, 轻轻抿了一口，那样的鲜红有些沾到他的唇角，微微泛红的瞳孔诠释着他的愉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魅魔。
但是这样魅惑的姿态，管家却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毕竟曾经有个血族不明身份时想要轻薄主人，结果被主人直接拧掉了脑袋。
……
醉酒的士兵们并没有进入教廷，而是在林肃租赁的旅馆中住下，油灯漆黑，一群人睡得呼噜声震天响，即使地震也不会将他们吵起来，只有乔给他们盖着被子，一举一动都是清醒。
今天的醉酒就已经是告别，明天他们起来就会离开这里，男人的分别跟女人不同，充斥着豪气和粗犷，可就在林肃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乔在他的身后道：“林，林先生，虽然说这样的话很冒昧，但是我能够留在您的身边做您的属下么？”
“你是安德拉的士兵，如果贸然停留在伯德帝国，很可能引起两国的纷争。”林肃踏上马车的脚重新踏了下来，平静的看着他道。
乔规矩的站在他的面前道：“安德拉的士兵都是雇佣的，国王支付酬金，我只要辞去这份工作就可以。”
“那你的亲人呢？”林肃问道。
乔的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您救了我的性命，我想尽我所有的能力报答您。”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林肃，眼睛中有着希冀。
“在我这里也是雇佣，我会支付你所做出的工作相应的金钱。”林肃让开了车厢的门道，“上来吧。”
乔的眼睛亮了，满脸欣喜的上了车：“谢谢您，非常谢谢您林先生。”
这一幕艾伯特也是看在眼里的，这人虽然对乔有救命之恩，却并没有挟恩以报，反而要支付他酬金。
很奇怪，但是又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格调的人。
第二日士兵们并没有再来告别，只有乔让他们将一封信带了回去，然后留在了林肃的身边帮他做事。
炼金师的工作对于别人来讲或许是一个极为艰难和高深莫测的职业，可对于林肃来讲却是轻松到不能再轻松。
那样行云流水的手法让乔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然后看着制作出来的秘银和铝器久久不能够回神。
“林先生真的很厉害。”乔佩服道。
“谢谢，这些材料需要采购，不急用。”林肃将一份清单递给了他。
乔将清单收好，又接过了林肃递过来的金币道：“我一定会尽快为您办好的。”
他匆匆离去，林肃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已经成型的铝器，用工具小心的打磨着。
他说是不急用，但是也很有可能随时会用到，如果临到头找不到东西他不会怪乔，但是明显这样周到的下属更会令人觉得舒适。
乔回来的时候，林肃手上的器皿已经打磨雕琢完毕了，经过了抛光，放在柔软的垫子上，让乔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差点儿掉了怀里的东西：“这是圣杯？！”
圣杯是教廷最贵重的三大圣器之一，是以极为贵重的秘银所制，其做工和材料轻易不可模仿，更何况是以比秘银更加珍贵的铝制作而成，这样的雕工比摆在神位旁的圣杯更加精致。
林肃听见开门的声音瞟了一眼笑道：“对，是圣杯，东西拿好，别摔了。”
“好的。”乔将各种各样的东西分类整理好，视线却没有离开那个圣杯。
这样的圣物绝对比当初送给国王的两个器皿更加的值钱，甚至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乔看着那圣杯并不触碰，只是偶尔看着正坐在一旁翻著书的林肃，实在是感慨为什么有的人能够如此的优秀。
长的好，有品位也就算了，还懂得炼金术，还拥有那样强大的身手，还这样的谦逊，对于地位低于他的人从来没有半分的瞧不起。
一个上位者眼中有没有轻蔑和怠慢，乔还是分的清的。
只是不知道像林先生这样的人，以后要娶到怎么样的夫人。
“先生，今天修女们和我打探了您的消息。”乔开口道。
林肃从书中抬头道：“都打探了什么？”
“问您都做些什么，喜欢吃什么，爱好是什么。”乔喜欢这样被认真谈话的态度，这样被人对待真的很舒服。
“那你怎么答的？”林肃笑道。
“我说我不知道。”乔说道。
他是林先生的下属，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即使只是生活习惯。
“下次再问，你可以说我三天不洗头，七天不洗澡，一味沉迷于研究之中，这一辈子只想跟器材共度一生。”林肃说道，“至于爱好？爱好祈祷。”
乔听见这样的话当真是一言难尽，林先生即使每天忙碌，也会将自己打理的很是干净，非刻意为之，而是习惯了。
这里还有其他的炼金师，他见过他们的造型和实验室，那里很是混乱，一进去就像是进了什么杂物室一样，可是林先生这里不管做了什么研究，在研究完毕后都会将物品放回原位，这里永远都是干净而整洁的。
“您讨厌那些修女么？”乔问道。
林肃的手抚在书页上道：“不讨厌，但她们是侍奉主的人，要保持心灵和身体的洁净，我不能成为诱惑她们的魔鬼。”
友好相处当然可以，但是过距了不行，不管她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成为修女，但是处于那个身份的时候，不应该给别人留下淫乱的话柄。
“您真是一个善良的人。”乔称赞道。
林肃：“……”
【他是被主角受伊恩附体了么？】06问道。
【可能因为我真的太善良了。】林肃说道。
“谢谢夸奖。”林肃笑道。
他看起来真的很好看，金色又柔软的发，湛蓝的眼睛，跟书籍里描绘的天使简直一模一样。
“最近教廷在挑选侍奉主的圣子，奥罗拉城邦和安捷斯特的圣子候选人都已经送过来了，个个都长的十分好看。”乔说道。
林肃抬眸正色道：“选拔已经开始了么？”
乔见他感兴趣，继续说道：“是的，两个城邦送来了九个人，还有其他城邦据说还在赶来的路上，伯德帝国境内也在选拔，虽然他们都长的十分的不错，但我仍然觉得先生才是最适合当圣子的人。”
他还是记得当时安德拉国王对于林先生的否定的，但是国王一定想不到林先生之前只是沉迷于研究所以才会成为那副模样，如果现在林先生站在他的面前，国王陛下一定认不出来那是同一个人。
不过能让这样讲究的林先生研究成那副初见模样的，到底是研究了个什么？
难以想象。
“你认为圣子是做什么的？”林肃知道乔并不知道圣子们的作用，所以他的话语只是最简单直白的夸赞。
乔回答道：“侍奉主的存在。”
“每年都会选拔数位圣子，你觉得原来的圣子会去哪里？”林肃又问。
他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教廷给他们的行为蒙了一层多么光鲜亮丽的遮羞布罢了。
乔有些疑惑，还是认真答了：“自然是进入了天堂，待在主的身边侍奉。”
“仁慈的主只有一位，他为什么每年都需要那么多的圣子侍奉？”林肃再问。
一直选拔，只能是因为对原来的圣子不满意，否则这么多年来侍奉的圣子都有上百位了。
那么多的人侍奉一个人，对于那个人来讲，不是方便，而是添堵了。
可不满意又不将人送回来，那些不满意的圣子又去了哪里？
乔没有读过很多书，但是这样的想法越想越深，便觉得细思极恐：“先生的意思是？”
“想什么不必告诉我，在没有离开之前，有些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林肃平静道。
乔点头道：“我知道，您放心。”
他是林先生的下属，即使林先生有一天将心灵卖给了魔鬼他都会跟随他的，更何况是这种小事。
教廷开始选圣子，也就意味着距离见到塞尔特的时间不远了，林肃没有再待在室内，而是得空去将自己雕琢的圣杯献了上去。
精美的铝器，比之神位旁供奉的圣杯还要夺目璀璨，巴特主教见到这个圣杯的时候没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您真的要将这个献给教廷么？”
“是的，我的心里只有主的存在，教廷是他与人间沟通的桥梁，教皇是他最有力的代言人。”林肃濡慕道。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虔诚至极的信徒。
巴特主教哦了一声：“没错，主的身边正需要你这样的信徒，请稍等。”
圣杯被捧了进去，教皇在打开盒子的时候放下了自己的权杖，小心翼翼的捧起了那个圣杯，像是怕力气重就弄坏了一样：“这真是一件珍宝。”
“那位炼金师说要赠予教廷，他的心是虔诚的，他信奉着主，也信奉着您。”巴特说道。
他拥有的那枚戒指让他在主教中出尽了风头，连做礼拜的贵族们都羡慕他能够拥有这样珍贵的宝物，能够与这样出手大方的炼金师结个好的交情，巴特并不吝啬为他说上几句好话。
“那他真是一位值得人见一面的信徒，也让我看看你心目中的圣子到底应该长成什么模样。”教皇将那圣杯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显然极其爱护。
“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巴特弯腰行礼道。
教皇选拔过很多圣子，也见过很多漂亮又俊秀的少年，他们或是懵懂无知，或是心存期待，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但唯独没有这个进来的男人身上的那种沉稳与贵气。
逆光而行，教皇眯起眼睛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传说中的天神。
他长的并不刺目，反而和煦到让人想要亲近，却又知道他不能亲近。
“真是一个俊秀的孩子。”教皇慈祥道。
少年见多了，这样沉稳又俊秀的年轻人一定会符合那群魔鬼们的口味，巴特果然说的没错。
“多谢您的夸奖，您的信徒觉得无比的荣幸。”林肃很自然的牵起了他的手，行了一个贴手礼。
握住的手指明显有着属于人类的温度，教皇微微松了口气，说句实在的，如果不是这样的体温，这个年轻人的样貌跟那群魔鬼当真是不相上下的。
“我的孩子，你送上了这样珍贵的礼物，可想要什么奖励么？”教皇问道。
“我能够竞选圣子么？”林肃有些向往的问道。
教皇滞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想不开？
漂亮俊秀的少年可以很多，但是能够提炼铝，还这样虔诚的炼金师很少很少。
“孩子，你很优秀，但是能够在主身边侍奉的圣子需要各方面的综合考量。”教皇慈爱道，“是教廷的待遇让你不满意了么？”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要更加靠近主的存在。”林肃有些遗憾。
【因为宿主太优秀了，他们明显不想放你走。】06说道。
太优秀有时候也是罪孽，比如有时候会让系统觉得自己很废。
林肃是真的遗憾，因为正道看起来是走不通了，铝器在这个时代的价值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我很抱歉，孩子。”教皇说道。
“那我可以接触那些圣子们么？”林肃换了个途径，“能够与日后侍奉主的人相处，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伊恩会成为圣子，而塞尔特正是因为伊恩无意识暴露了他的领地所在，才会导致他的死亡。
但塞尔特最初会对伊恩感兴趣，应该是因为易哲莱的存在，所以他可以谁都不要，只要伊恩。
但塞尔特应该是没有见过伊恩的，因为如果他能够见到，一定会直接将人带走，而不会这么麻烦的通过教廷，他不能将人带走，说明易哲莱的存在对他的威胁很大，目前不宜打草惊蛇。
“哦，这当然是可以的，你甚至可以监督和训导他们，让他们能够成为更好的圣子。”教皇对这点小小的要求并不会拒绝。
“训导？”林肃有些疑惑。
“是的，侍奉主的人不仅要保持身体和心灵的干净，还要吃素，不能进荤腥的食物。”教皇道，“听说你是一个自我要求极为严格的孩子，相信你一定能够教导好他们的，我可以信任你么？”
【自我要求极为严格，不是三天不洗头，七天不洗澡么？】06很是疑惑。
林肃也很疑惑，难道乔没有照他的话说，但他并没有在教皇这里表现出来，而是恭敬的行礼道：“多谢您的厚爱，我将会一直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林肃退下，回去的路上面对的仍然是修女们极为热切又克制的目光，他一一点头问好。
一个修女道：“林先生，您的那位仆从真的太不像话了。”
“是的，他对您有异心。”另外一个修女附议道，其他的修女皆是点头。
林肃与她们告别，然后在房门口见到了抱膝蹲在地上满脸沮丧的乔：“你怎么了？”
乔抬头看了林肃一眼，颇有些迷茫道：“林先生，您回来了，我这就给你开门。”
“我是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林肃按住了他的肩膀道，“可以告诉我么？”
乔有些沮丧：“我将您之前交代的事情办砸了，您让我告诉修女们您邋遢的作习，她们不仅不相信我，还觉得我在污蔑您。”
林肃：“……”
失算了。
人很大的概率会相信自己亲眼看到分事实，而林肃每次出去，有条件的情况下都不会允许自己过分邋遢，这就跟告诉迷妹们他们的爱豆会上厕所是一个道理，即使知道人类都要上厕所，也难以想象，并且下意识不相信这个事实。
“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以后你就实话实说好了。”林肃说道。
乔摇了摇头道：“我还是说不知道吧。”
“也好。”林肃开门开到一半，问道，“你想跟我学习炼金术么？”
乔啊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会跳转到这个问题：“我能学么？”
那样高深的东西，他这样的人真的能学么？
“你想学么？”林肃问道。
乔觉得他有一种只要自己想学就一定能够教会的自信，心下沉了一口气道：“我想。”
“那就可以了。”林肃笑道。
他未必会在教廷待很久，如果颠沛流离，或是进入到了血族的地盘，未必能够带上乔，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能学会一些养活自己也是好的。
乔兴高采烈，连连鞠躬：“您真是个好人，您真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我一定会认真学的。”
林肃笑了一下进了门。
炼金术对于林肃很简单，但对于新手来说，一些理论知识便足以让人把头发都给愁白了，至少乔刚刚接触起来相当的吃力，但他可能下苦功，又愿意一遍遍的实验最基础的操作，林肃自然也愿意教。
他同时也兼任了训导下一任圣子们的职位，当然，训导的人也不仅他一个。
但跟那些上了年龄不那么俊秀的主教比起来，明显林肃受到了部分候选人们的欢迎。
“你真的不是圣子候选人么？您很俊美。”一个少年候选人说道。
“多谢赞扬，但我不是，我只是来监督你们饮食的。”林肃温和道。
“阿诺，你跟他废什么话，我们可是要侍奉主的人，他长的再俊美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另外一个少年看了林肃一眼，在隐隐觉得自己被比下去的时候情绪并不好。
“贝克，您不能这样对待我们的监督人，他还是这个教廷最优秀的炼金师。”那个叫阿诺的少年道。
“可是我们进入神宫的话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炼金师怎么比得上主的侍奉者。”另外一位少年道。
他们在这里过着前所未有的优渥生活，不必像以前一样日夜做工，也不必为衣服而烦恼，吃的虽然都是素食，但是也是美味异常的。
他们是被主选中的人，自然与普通的人不再相同。
人若是被一直捧着，有很大的概率会变得有些张扬，甚至忘记初心，沉溺于安逸之中，教廷的捧是让他们放低戒心，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进入血族的领地，想也知道一群无知无畏的少年遇到那些会吸血的血族会是怎样的惊慌失措。
“可是主会爱每一个人啊，他应该不喜欢自己的侍奉者瞧不起他的子民吧。”阿诺说道。
几个少年纷纷色变，面上很是挂不住的离开了那里。
阿诺和其他几个少年却是留了下来：“请您不要在意他们的话语，他们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没关系。”林肃笑道，“你喜欢吃大蒜么？”
阿诺有几分疑惑：“不是很喜欢。”
“那从今天喜欢起来好么？”林肃笑道。
他确实不在意那些少年的风凉话，因为生活总会在某个地方给予一些人一些教训，他一个人无法挽救所有人，但是能让一些人脱离那种处境也是好的。
阿诺和几个少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却都是乖乖点了点头。
能不让血族随意进入的教廷自然有大蒜的存在，几个少年食用的饭菜里都加了这种东西，人类的嗅觉不至于太过于敏感，但这种味道对于血族而言绝对是相当厌恶的。
新的圣子候选人进入了教廷的时候，艾伯特出了任务归来，带回了伯德帝国的圣子候选人，一共十几个少年，其中就有伊恩的存在。
少年们生的都很俊秀，伊恩也与他们相处的不错，但是他明显对艾伯特存在着某种畏惧，而当他看见林肃的时候惊讶出声：“是你。”
那个让易视为对手的男人，伊恩记得很清晰，他能让易住手，且能够轻易的割下他的一只手。
“你好，又见面了。”林肃打招呼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训导师了。”
伊恩对他明显比艾伯特亲近很多，或许是因为林肃面色和蔼，语气温柔的缘故，他有些在陌生地方见到熟人的感觉：“请您多多指教。”
新来的少年们还带着新奇，他们对林肃的存在感到好奇，甚至是向往的。
有少年揽住了伊恩的肩膀道：“你认识训导师么？”
“之前见过。”伊恩软糯说道。
他们的房间安排并不用林肃负责，等到少年们走远，艾伯特握着他的剑道：“他死活都不肯告诉我那个血族在哪里，会在关键的时刻丢下他，那个血族只是将他当做食物而已！”
“所以你凶他了？”林肃挑眉道。
艾伯特有些气闷：“我是为他好，长期跟血族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难不成真的以为狼会对兔子产生什么感情么？”
“关键是那狼长的好看。”林肃轻声说道。
“什么？”艾伯特没听清，他啧了一声道，“他对你这个当时剁了血族一只手的人倒没有什么防备心，反而对我怕的很。”
“嗯，可能你太凶了，你也说了狼和兔子，兔子分辨敌人的能力不太强，但是对凶猛的物种还是会形成疼痛记忆的。”林肃说道。
艾伯特：“……”
没听懂。
有人在的地方就会不自觉的划分群体，思想相同的人会凑在一起，伊恩也跟阿诺他们成为了朋友，只是比起那些少年们的欢欣，他明显有些愁绪。
这也就导致在一个夜晚的时候他偷溜出门，却恰好撞上了转角而来的林肃。
他下意识的道歉：“抱歉，我很抱歉。”
“你想去哪里？”林肃问道。
他的一句问题让伊恩的脸色僵了一下：“我只是……出来走走。”
“你在撒谎。”林肃看着垂着头的少年道。
如果不是系统汇报，他当真没有想到伊恩会想要逃跑。
圣子逃跑在教廷看来是对主的不敬，毫无虔诚之心，是背叛，是将心灵出卖给魔鬼的标志。
伊恩脸色完全白了：“我不是……”
“教廷的门口是有人把守的，你出不去。”林肃看着他说道，“一旦被发现逃跑，你会被视作魔鬼的同伴被处以火刑，在教廷的门口被烧死，让人们看看人类与魔鬼为伍的下场。”
伊恩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明显是在害怕：“可我并不想做圣子。”
他不想侍奉主，因为主并没有保证他的父母没有死去，也没有在他孤苦伶仃的时候保佑他，只有易愿意陪着他。
“我想。”林肃耳朵动了动，听见了影影绰绰的脚步声，他按住了伊恩的肩膀，对他示意噤声，拉着他躲进了一旁漆黑的过道中。
不过片刻，几个骑士从那里经过，伊恩睁大了眼睛，强行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出声。
“奇怪，明明听见这里有声音的。”一个骑士说道。
“没看见人啊，在教廷总不会看见什么鬼。”另外一个骑士说道。
“一定是出任务带来的错觉，走吧。”一起的骑士说道。
几个人一起离开，直到脚步声没了的时候，伊恩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跟林肃不断的鞠躬道：“谢谢您，非常的感谢您。”
“不用。”林肃按住了他的肩膀。
伊恩停下了动作，仰头看着林肃道：“您说的您想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要成为侍奉主的圣子，你不想去，我可以代替你去。”林肃说道。
狸猫换太子，只要安排得当，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被发现。
“真的嘛？要怎么做才好？”伊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那日月色下的惊鸿一瞥，小圣母也挺可爱的。】林肃说道。
06发出了警告声：【请不要玩耍系统。】
宿主明明每次看上了哪只，根本就是对其他人视而不见的状态，还非要逗着系统玩。
“这个我来安排，你配合我就好。”林肃笑道，“失去侍奉主的身份，你愿意么？”
“我愿意的。”伊恩激动道，“林先生您真是一位好人，我会非常感激您的。”
他明显感激的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
06道：【他跟乔一定非常有共同语言。】
林肃对于这一点倒是认同的。
培养圣子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人类28天的新陈代谢足以让整个人焕然一新了，只是在筛选的时候却让几个主教蹙起了眉头，因为那些血族送来的用来检测血液的物品竟然有一半的少年都没有过关，其中还有之前检测血液极为优良的人在。
“为什么要检测血液？”有人提出了质疑。
巴特主教心情不好：“因为这是神的旨意，他要从血液中检测你们对他是不是忠诚。”
林肃在一旁不动声色：“那现在检测结果是什么？”
“一部分人不过关，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巴特几个主教纷纷进了室内。
有人脾气暴怒道：“现在怎么办？想要再培养一个月根本来不及。”
“还剩下一半，从他们里面选好了。”一个主教说道。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巴特主教将几个少年的名字点了点，“品质都是过关的，性情不好些征服起来也会有不同的感觉。”
他们定下了几位还算满意的，纷纷松了口气，只有巴特主教的手指点向了一旁被筛选掉的人员名单里：“还有这个。”
“这个的品质并不过关，而且他很瘦。”另外一个主教蹙眉道，“会被那边怪罪的。”
“不会，那是那边特意要求的。”巴特低声说道。
几个人了然，由一人出去宣读此次被选上的名单，一一叫到名字的少年欣喜若狂，他们欢欣雀跃，没有见到的面露沮丧，直到最后一位，所有人神情紧张的时刻，巴特看向了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的伊恩：“伊恩，对，没错就是你，恭喜你孩子。”
这一声恭喜让伊恩并不如其他少年一样雀跃，他下意识看向了林肃，在收到其眼神示意的时候放下了心来。
未被选用的少年会被送回去，也因为这个原因，民众深切的相信着教廷选取的那些是去了主的身边。
“请被主选上的人跟我来，要先去圣水之中沐浴，换上适合你们的衣服后才会去见我们的主。”林肃带路道。
被选中的少年们像是小鸟一样欢欣，跟随在林肃的身后叽叽喳喳，在进到圣水之中时也没有停下对未来的向往。
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血族的傲慢和讲究，他们可能拔掉同伴的脖子，却不屑于虐杀食物来彰显自己的力量，一部分圣子会成为一直供给血液的存在，一部分则有可能被变成吸血鬼。
或许林肃对他们的境遇冷眼旁观了些，但是就教廷和血族的交易而言，一旦交易的东西没有送到，会给其他人类带来更大的灾难。
而一旦揭露教廷的秘密，只会引起社会混乱，两厢敌对，大规模的黑暗战争爆发，而人类少有有自保能力的。
至少目前这种局面不能轻易打破。
伊恩是最后进去的，他进去的时候朝林肃看了一眼，在其他少年都出来以后穿好衣服的时候，才从圣水中走了出来，裹着浴巾站在林肃的面前道：“现在怎么办？”
圣子的衣服很华丽，华丽的像一个个精美的彩带包装，可是又会在华丽的衣服外面又加上一个斗篷，巨大的帽子戴上的时候基本上看不清里面的人。
这是林肃的提议，当然他的提议并不直白，而是：“当主一目了然的时候可能会感到无趣，但是当亲手打开的时候才会有惊喜。”
为了这一个惊喜，所有人加了一件纯白的巨大斗篷。
林肃在换衣服，他的身材很好，穿衣并不魁梧，特意加大的码数，再加上那一件雪白的斗篷，足以将身高的差距变得不那么的明显。
他本来就爱好暖色，如今穿上一身纯白的模样让伊恩捂住了嘴巴：“您真像降临人间的天使。”
“我为你化妆，你要扮成我的模样，等我们离开后从这里出去，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圣子身上，乔会带你离开这里。”林肃说道，“记住了么？”
“是的，记住了，万分感谢您。”伊恩乖巧的坐着。
林肃在他的脸上勾画，假发，美瞳，再加上内增高的鞋和特意加厚的衣服，当伊恩再次站到镜子前时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林肃收起了那些工具，将兜帽戴上。
那大大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脸，只露出了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此次的分别可能是永远不见，伊恩抓住了林肃的手道：“如果主发现了你是冒名顶替的会降罪于你的。”
他有些后悔，总怕害了这个人。
“你帮我达成心中所愿，即使降罪也是我愿意的，不怪你。”林肃说道，“当然，如果你现在后悔，我们还可以换回来。”
伊恩滞了一下，紧了一下手指道：“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他不想换回来，他不想去侍奉什么主，他只想待在需要他的人的身边。
“一切出于双方自愿，再见。”林肃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巨大的兜帽遮住了脸，林肃站在一群少年中上了马车。
挑选的少年跟伊恩的关系并不算好，并不怎么理会他，林肃也乐的清净。
马车驶进了丛林，周围的环境变得开始见不到人烟的时候，马车中议论分声音便显得格外的大。
有少年问了一句：“主教，我们要去哪里？”
这里不像是通往主居住地方的道路。
前面坐着的主教闭目养神道：“不必担心，这是去圣地的路，圣地当然隐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从那里才能够直达神殿之中，见到我们最无上的主人。”
他的话让少年们的心安定了一些，只是越走越深，当车轮碾过树叶的声音格外清晰的时候，车厢里的议论声已经下意识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喜欢安静，而是这里的环境总觉得阴森的很。
直到马车骤然停下，主教睁开了眼睛道：“下车吧，到了。”
少年们皆是戴上了兜帽，下车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类似于圣地的地方，就在所有少年都下了车站定的时候，那原本送他们来的马车直接疾行而去，他们这才意识到主教根本没有下车。
“怎么回事？！”
“为什么走了？”
“就这样把我们扔在这里么？”
“……”
“怎么会就把你们扔在这里呢？”一声轻笑从林间穿来，有一种极为飘渺阴森的感觉。
“谁？”
“是什么人？”
少年们惊慌失措的抬头看去，却发现高大的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不少人，他们都长的十分的出色，只是那说话之人露出的尖牙让一个少年惊叫出声：“是恶魔！”
“恶魔？”一声魅惑的声线响起，刚才还站在树上的人全部看向了那发声的地方，纷纷行礼，“亲王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接一个小可爱。”银发的亲王轻巧的落在了地上，瞳孔扫过一群惊慌失措的少年，看似带着笑容，实则全是傲慢与不屑，“谁是伊恩？”

第90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4）
本来惊慌失措的少年们纷纷后退, 空出了林肃的位置来：“是他。”
“他是伊恩，别抓我们。”
“他是……”
他们集体退去，林肃一人站在原地唇角微微勾起，他倒没有什么被出卖的感觉, 只是觉得讽刺, 这样一对比, 小圣母看起来就可爱多了。
塞尔特走到了林肃的面前，微微侧了一下头看到了兜帽下的人，然后动了动眉头：“你是伊恩？”
他态度漫不经心，模样本就魅惑而精致, 凑到人的跟前的时候, 那种魅惑感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至少从视觉冲击上来说, 不愧于血族亲王的身份。
林肃只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眼睑点头。
虽然长的好看，就是有点儿不像小可爱。
塞尔特啧了一声抬起了他的下巴道：“长的倒是不错，难怪被看的严实……”他凑的极近，蓦然动了动鼻头道，“你的血味道很香。”
那种温暖的潺潺流过身体的味道，尝起来的味道一定不错。
他有些蠢蠢欲动, 但是看着周围纷纷落下的血族管家道：“把你们的人带回去吧。”
他拉住了林肃的胳膊，直接将人拦腰夹在了手臂的下面，一个轻松的起跃落在了树上, 不等其他血族反应, 已经从原地消失。
被夹在胳膊中间, 头朝下的滋味林肃还是第一次体验，高空，再加上极快的移速，换了任何一个人类都得脑袋充血, 头眼昏花。
落下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城堡，而是林地的一处，那里停靠着一辆马车，以及一个在那里等候的管家。
管家看到塞尔特时行礼：“看来主人出行很顺利。”
塞尔特轻松站定，将林肃放了下来，直接掀开他的兜帽，露出了那头金色漂亮的头发，他赞叹了一声：“还真是一只漂亮的兔子。”
而在下一刻，他直接将林肃推到了一旁的树旁，头一侧便咬了上去。
将要害暴露在獠牙之下绝对不符合林肃以往的行事，但他身体紧绷了一下便松懈了下来。
银色的长发近在咫尺，尖牙刺破皮肤的一瞬间很痛，但是那种微微麻痹的感觉传来，有点儿喝醉了酒的微醺。
血族的初拥之所以叫初拥，正是因为一些血族在创造出新的吸血鬼的时候都喜欢在床上进行。
想要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觉得享受，当然不能让被咬的那一方产生反抗，血液大量流失的感觉让那种麻痹的感觉加重，林肃伸手按住了塞尔特的头，这种态度代表着放任。
脖颈处吞咽的声音停止，塞尔特抬头的时候添了一下唇角，被鲜血染红的唇微微勾起：“嗯？你好像不怕我？”
即使血族咬破血管的举动并不会让人类感觉疼痛，但是那些像是兔子一样孱弱的人类仍然会害怕的挣扎，看起来无助极了。
但是这个人却像是由着他一样，这么平静的猎物，不得不说非常的新奇。
“害怕并不能够解决任何的问题，您是吸血的恶魔么？”林肃平静问道。
塞尔特舔了一下唇角，回味着那种前所未有的甘醇滋味，稍微有那么点儿心情回答一下食物的问题：“不，是血族，而你是血族的食物。”
身为人类却被告知是另外一个种族的食物，这个像是兔子一样孱弱的人类应该会害怕吧。
“就像刚才那样么？”林肃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连一点儿刺痛的感觉都没有留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接受。”
系统的药丸相当的有用，换作其他人类可能没有这么好的造血能力。
“可以接受？”塞尔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他眯了眯眼睛笑了出来，“虽然只是人类，但也是一个比较有趣的人类。”
他踏上了马车，林肃后续跟上，安静的坐在一旁。
这样的态度也让塞尔特不自觉的打量着他，以往送来的人类并不值得他去接，他们到了城堡中的态度就像是投喂给狼的兔子一样，惊慌失措，恐惧难安，一被靠近就会恐惧求饶，甚至妄图想要跑出去。
这样的猎物看多了也会觉得腻烦，对这种不同于之前那些人的人也会格外的感兴趣。
不过能够跟始祖共处一室的人，也不应该是一只小兔子才对。
塞尔特靠近了林肃，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道：“你看起来不太像贫民窟出生的人类。”
“您知道我的来历？”林肃平静反问道。
他当然能够做出惊慌失措的模样来，但是将自己当做兔子，这漂亮的血族也会将一直他当成可以任意拿捏的兔子肆意玩弄。
跟别人都一样可是相当没有意思的。
塞尔特滞了一下，眯起了眼睛道：“嗯？你很聪明，人类，但是自作聪明就是你的不对了，在我的面前，食物只有回答问题的份，否则……”
“否则您会拿食物出气么？”林肃看向了他的眼睛道。
拿食物出气可称不上大格局，塞尔特被拆了威胁的台子，却不怒反笑道：“我当然不会拿食物出气，那样听起来相当的没品，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是一个聪明的人类。”
他的鼻尖蹭到了林肃的脖颈处：“你的血液真的好香。让我好想一下子把你吃掉。”
“您饿了么？”林肃平静问道。
脖颈被蹭的微凉，血族的体温是真的很低，但这个人实在生的很漂亮，虽然林肃不太喜欢他眼中看自己像看食物一样的感觉，但是目前为止尚可接受。
塞尔特不饿，血族并不需要大量的进食，人类吃多了都会变胖，血族虽然消耗很大，但是吃多了食物，身材同样会变得不那么的完美。
他们这样高贵的种族，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不完美而被同族人嘲笑。
“是的，我饿了。”塞尔特笑道，“我不会拿食物出气，但是可以享用。”
塞尔特本不会在意一个食物如何，但这种平静的态度真的让他很想打破。
身为人类，不害怕恶魔怎么行？
“可以。”林肃歪了一下脖子道，“这是一个称职的食物应该做的。”
塞尔特眯了一下眼睛，手指摸上了林肃的脸颊，在上面轻轻摩挲道：“包括身体的享用么？”
这个人类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如果不是因为这种让他喜欢的温度，他会以为他是一个血族。
身为血族，他厌恶吸血鬼那种低贱种族的存在，那种会被食欲控制大脑，失去血族格调的种族根本不配存在。
所以他从未初拥过任何一个人类，给予他们吸血的能力以及漫长的寿命，当然，还有因为人类那种怯懦的姿态和不那么完美的长相不符合他的审美，连爬上他的床的资格都没有。
血族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眼前的人是属于易哲莱的，所以那位始祖一定会来找他取回这个食物，在此之前他不应该动这个食物，以免打草惊蛇，但是……总归都是他的，早一点晚一点都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您想的话，我也不能反抗。”林肃任由他抚摸说道。
他一如既往的冷静，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打破这份冷静一样。
“我记得你之前应该是跟一个同样是血族的男人在一起的。”塞尔特眸下一沉道，“你是想要背叛他么？”
他说的应该是伊恩和易哲莱，林肃微微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他跟您一样。我只是作为他的食物而存在，毕竟您知道我出身贫民窟，很缺钱。”
他之前一直很平静，如今蓦然一笑，这行走于密林之中的车厢都像是透进了阳光一样。
都是被提供食物的血族？都是一样的？还真是一个相当嚣张的人类。
“还真是博爱的食物，无趣。”塞尔特抽出了自己的手，靠坐在了一旁闭目养神，没有再打算理会新到手的食物。
堂堂血族，怎么能够让一个人类牵着鼻子走？
教廷将人送来的时候正是白日，这种血族休憩的时间出来，还是让塞尔特精力不那么旺盛的。
他停了下来，林肃也没有再去打扰。
对人类而言的白日对于血族而言就相当于夜晚一样。
塞尔特作为亲王会亲自出来接人，明显对于伊恩，或者说是对易哲莱势在必得，所以暂时不会妄图动他的性命，反而……
马车驶向了丛林的远方，林肃也阖上眼睛闭目养神，能支撑那样强大的动作和速度，血族的体力相当的强，接下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
教廷那里的人们送别了圣子们，正是神经松懈下来的时候，不得不说当圣子们聚集于此的时候，很多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生怕得罪了一群将来侍奉主的人。
未被选上的圣子即将被送回去，阿诺等人明显有些神情低落，巴特主教第一次遇见这么大规模淘汰，面对剩下的人情绪并不是太好：“你们在一个月内是不是偷吃过什么东西？”
“没有，我们都是按照监视吃的。”阿诺说道。
“对，我们没有碰肉食。”还有一个少年说道。
他们七嘴八舌，巴特主教拍了一下桌子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们齐齐吓了一跳，噤声低头，连带着之前娇纵的也没有了气势，讷讷道：“我看见他们的饭菜里面总会有大蒜，而我们就没有。”
“只是蒜而已。”阿诺等人说道，“那并不算是荤食。”
“大蒜？”巴特主教目光凌厉的看了过去，“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圣子会被送到什么地方？那这些人就不能放回去了。
“是林先生让我们吃的？”一个少年道，“他是训导师，我们当然要照做，是有哪里不对么，主教大人。”
“林？”巴特觉得那里不对劲了，“他有跟您们说让你们吃大蒜的原因么？”
“这个没有说。”
“我们也不知道……”
“是跟这次选拔圣子有关么？”
“哦，是的，主不喜欢大蒜的味道。”巴特恢复了以往的和善道。
“我怎么不知道主不喜欢大蒜的味道？”艾伯特站在门口说道。
巴特看了过去，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艾伯特猎杀过不少吸血鬼，当然知道吸血鬼的弱点，他们惧怕阳光和秘银，同时极度厌恶大蒜的味道。
他一直对于圣子一个月的培养心存疑虑，比如为什么要吃素，培养过的圣子都去了哪里？为什么每年都要选拔？再比如林为什么要给少年们吃大蒜？
他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这是教皇新得到的指使，吃下了大蒜臭气难闻，怎么配待在主的身边。”巴特心慌嘴硬道。
艾伯特肃着一张脸走了过去，搂住了巴特主教的肩膀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不能在这群孩子的面前让心中的猜测暴露于阳光下，那对于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巴特因为心虚，被他带着强行离开了那里，直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艾伯特猛的松开他，脸色十分难看：“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么！”
巴特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衣领道：“就是我刚才说的，主讨厌大蒜的味道，你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去问教皇。”
“是主讨厌，还是那群吸血鬼讨厌！”艾伯特扯住了他的领口道，“你不要再骗我了，如果是主讨厌，林根本不会给他们吃大蒜。”
那个人不屑用那种方式让侍奉主的圣子们被淘汰。
他见过血族，杀过吸血鬼，所以了解吸血鬼的弱点很正常，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当初才会让他分辨谁是真正的敌人。
“那个林贸然改变圣子的培训，将会被主降下天罚，他的话怎么能够当真？”巴特主教心里已经打算将林肃永远扣留在这里了，知道太多的人，即使是珍贵的炼金师也不能再活在人们的目光中。
一旦真相暴露，不是没有秘银和铝器的问题，而是整个教廷的统治都会彻底垮塌。
这样一对比，一个优秀的炼金师也就无关紧要了。
艾伯特双目充血的看着他，这样无赖的人能够当上主教，才是对主最大的亵渎：“好，我去问教皇。”
他转身就走，去的却不是教皇所在的地方，而是林肃所居住的地方，只是到了那里才发现人没在。
“炼金师大人跟乔一起出去了。”在这里侍奉的人说道。
“什么时候出去的？出去的时候有什么异常没有？”艾伯特焦急问道。
林不能再留在教廷，没有长期待在这里的人永远不知道教廷的权势有多么的强大，它让人们信服，敬仰，获得心灵的依托，人们相信教廷能够驱赶黑夜的魔鬼，给他们带来平安。
想要凭借三言两语拔除它的势力简直是异想天开。
艾伯特的心受着巨大的冲击，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无力，也知道了当初林肃为什么阻止他与那个血族一决高下，因为实力悬殊，抬头看去只知道自己的渺小和无从抗争，但是现在他至少要让林肃活下去。
“是在圣子们送走以后，他们什么也没有拿，说是出去要采购一些东西。”侍奉的人说道，“骑士长大人有什么急事么？如果他们回来了，我可以帮忙转告的。”
“没什么急事。”艾伯特扯了一下嘴角道。
什么都没有带直接出去了，还是跟乔一起出去。
他总觉得以林那样聪明的脑袋不应该想不到事情暴露以后的结果，这样突然出去，总觉得不像是去采购。
可这只是他的猜测，如果林肃还会回来，一定会受到中央教廷的制裁。
艾伯特拿起了自己的剑往大门口走去，可是刚刚到了门口，就被赶来的伊斯特主教拦住了：“骑士长大人，教皇请您过去一趟。”
“我现在没空。”艾伯特想要硬闯，却被几个骑士拦住了去路。
教廷之中的骑士很多都是听命于他的，但是还有一部分是直属教皇的。
“如果您不去的话，我们只能得罪了。”伊斯特主教说道，“毕竟是关于教廷的大事，今天不能放您走出教廷。”
几个骑士握住了剑柄拦住了他的去路，艾伯特的手也搭在了剑上道：“你们想试试能不能拦住我。”
他的实力无疑是教廷之中最强大的存在，即使之前输给了那个血族，也不至于输给几个长年驻守在教皇身边的骑士。
几个骑士明显也明白这种差距，握着剑的手不自觉的冒着汗水。
“如果您强行闯的话，将被按照教廷的叛徒处理。”伊斯特主教看着他道。
教廷的叛徒往往会被处以火刑，他会失去目前的财富，地位以及生命。
但他这条命本就是林救下的，骑士的守则中有一条叫做真诚的对待自己的朋友。
他可以用他的生命去证明他的真诚。
艾伯特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剑，对上了对面的几个人，可就在他挥剑的那一刻，远处传来了一名教廷侍奉者的声音：“骑士长大人，这里有林先生给您的信。”
艾伯特看了过去，本来剑拔弩张的气势有所缓和，那名教廷侍奉者跑到了跟前，满头大汗，弯腰扶着腿喘气道：“你之前问的急我给忘记了，这是林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信笺是白色的，以红色玫瑰的火漆封存，十分符合那个人的格调，艾伯特将剑插了回去，接过信笺打开看。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大致的意思气告诉他自己已经离开了教廷，如果想要知道后续的事情，可以去几个地点去找乔，乔将告诉他一切事情的真伪，顺带提醒了一句：“骑士的精神是英勇，是牺牲，但是只有留住生命才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艾伯特的瞳孔收缩，他总觉得林肃似乎料到了他会知道一样，而以他以往的脾气，知道这样的真相绝对会冲动行事，但是现在他觉得他说得对。
暂时的妥协不是屈服，而是为了留存实力，不做无谓的挣扎，只待日后的胜利。
“林在哪里？教皇同样要见他。”伊斯特主教说道，“他给你写了什么？”
“他给我的私人信函你也想看么？主尊重人的隐私，你的主教位置是走后门走进来吧。”艾伯特看完了信函，记住了上面的地名，然后将纸揉成一团塞进了嘴里，随便嚼了几下吞了下去，“现在想看也没了。”
他以往的无赖还有分寸，现在的无赖却让伊斯特主教脸色涨的通红：“你还要强行出去么？”
“不，我要见教皇。”艾伯特扶住了剑说道。
骑士团是无辜的，他们有的人为了杀吸血鬼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不应该因为他的行为而被加上罪名。
伊斯特主教愣了一下道：“好，请。”
艾伯特大步迈向了教廷之中，他是骑士长，能够见到教皇的次数还是很多的，只是以往只觉得坐在这个最高位置的人慈和又通理，从未觉得他如此的面目可憎。
教廷会如此行事，绝对脱离不了教皇的命令。
“教皇大人。”艾伯特行了个骑士礼。
“我亲爱的孩子，”教皇站了起来，走下了高座道，“感觉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您不必说这些虚的，我只问你，那些圣子到底被送去了哪里？”艾伯特直视着他的视线问道。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教皇站在他的面前，眼睛里面似乎只有慈爱，几乎要与那高高在上的神像融为一体。
艾伯特握紧了剑柄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牺牲人类的命给那些肮脏的吸血鬼！”
“那你以为伯德帝国的和平是怎么换来的？”教皇声音高了一分，他转身背对艾伯特道，“人类可以对抗吸血鬼，可以围剿，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在吸血鬼的更顶端还有血族的存在，他们的力量只有中央教廷的结界能够抵挡得住，如果不是这样的交易存在，所有人类都会沦为他们的牲口。”
艾伯特没有接话，或许教皇说的有几分道理，没有见过那样强悍的力量，真的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血族那样的存在，或许这是妥协，但是他清醒的知道，这样的方法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巩固教廷的统治。
想要真正克制吸血鬼，推翻教廷这种不人道的统治，只能当人类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时才能够进行。
“没有其他的办法么？”艾伯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们可以杀掉不少的吸血鬼，骑士团……”
他似乎有些无力和妥协，教皇转了过来扶住了他的肩膀道：“孩子，我知道你憎恨吸血鬼，因为他们毁了你的村庄和家人，但是为了避免那种情况的存在，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可以换来大家的和平，在我们无力抵抗的情况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这又跟养了一群羊，选出其中肉质最为鲜嫩的羊宰杀有什么区别，这样的制度存在，整个人类都是血族的养殖场。
艾伯特捏紧了剑柄，几乎想要抽出来给教皇一剑，让他知道当尖牙刺破脖颈时的那种疼痛和畏惧，灾难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永远都觉得无所谓，而在整个事件中，他也是帮凶之一。
他沉默的站在原地，教皇道：“我当然支持你继续杀吸血鬼，甚至希望你能够将他们杀干净，每次你杀吸血鬼造成的损失不都是教廷赔付的么，我不想告诉你，就是因为想要让你一直保持着这样虔诚的心，做你想做的事情，你能保守这样的秘密，继续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么？”
艾伯特垂下了头道：“我需要考虑。”
他不能过快答应，否则只会让人觉得敷衍。
“好，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是在你考虑清楚之前，你不能踏出教廷一步，也不能将这些事情告诉其他人，一旦其他人知道了，我对他们未必会有对你这么宽容。”教皇说道。
骑士长的能力很强，甚至给吸血鬼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这让教廷在人们心中的信仰更上一筹，且他对主的信仰很强，目前而言他还不想失去这个臂膀，但如果他冥顽不灵，即便心中不舍，教皇也会舍去的，就像是那个敢欺骗他的林肃一样。
艾伯特点了一下头：“我会做到。”
教皇松了一口气道：“听说林肃走之前给你留了信，信上写了什么？那个人来到教廷不久，连我都敢欺骗，可见心思不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将心出卖给了魔鬼。”
“是提醒的话，他让我注意教廷。”艾伯特说出了一部分事实，但这种事实目前来讲已经无关紧要。
“他果然是想要拐带你的。”教皇叹气道，“那有告诉你他去的地址么？”
“他怎么会告诉我那个？”艾伯特反问道。
信任已经不可能恢复如初，现在当然不能够说出什么地点，只能彼此猜疑所说的话的真假。
“也是，他那样小心布局的人，差点儿拐走了我最亲爱的孩子，你先回去吧，教廷会抓到他，让他知道背叛的厉害的。”教皇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在留意艾伯特的神情，不见其上波动的时候微微松了心神，骑士长偶尔性情冲动，讲义气的很，如果真是友人，不可能这么不动声色。
“那是您对他的处决。”艾伯特点头离开，背影略微有些颓唐。
教皇握紧了权杖，对进来的巴特主教道：“你觉得我能够信任他么？”
“如果是我对您说的话，我的确不太喜欢他的脾性。”巴特说道，“会极尽诋毁的语言。”
“那就暂且相信他好了。”教皇眼神变得阴森而锋利，“至于那个林，给他打上教廷叛徒的名号，各国搜捕，不允许他各处散播谣言，我要让他如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遵命。”巴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道，“那他实验室里留下的东西……”
“全部搬来教廷的仓库。”教皇笑道，“毕竟杀吸血鬼还是要花费不少金币的。”
林肃的实验室会有多么珍贵简直是用脚趾都能够想到的。
吝啬鬼。
巴特在心中暗骂，嘴上却笑着道：“您说的对。”
……
之前塞尔特不知道疾行了多久，马车又行了几日，终于在一处鲜花盛开的地方停了下来。
满花圃的白色蔷薇花在月光下冷清的很，可是当塞尔特下车，从其中摘下一朵放在鼻尖嗅闻时，竟好像给那所有纯白的花朵染上了艳色一样。
月光很亮，配上白色的花朵甚至有几分刺目的感觉，林肃下车看到了那隐藏在花丛之后的城堡，华丽又魅惑的，十分符合这个高贵血族的审美。
塞尔特走进了城堡，不用他的吩咐，林肃便后续跟上，一身白色的礼服，配上金色的发，他行走在白色的花丛间的时候，真的纯净到了极点。
塞尔特余光瞥到了这一幕，本来微笑的唇微微抿起，他讨厌一切圣洁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天使，那样的纯净只会让他想要破坏。
塞尔特捏碎了手里的白色花瓣，伸手拦住了林肃的去路，回首道：“我要进食。”
林肃看着从城堡中迎出的血族们笑道：“我会为您服务，但是要在这里么？”
他的脾性好像有些阴晴不定，但归根结底是尝到了挫败的滋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作为日后可能亲密接触的人，偶尔的破绽还是要有的。
塞尔特当然也看到了那些血族的存在，而男人好像有些在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当做食物，那还真是……好极了。
“对，没错，就在这里。”塞尔特的手指摸上了林肃的脖颈，颇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感觉。
冰凉的手指带着细腻，划过喉结的时候会引来些身体不自觉的颤栗，这点微不可查的颤栗明显让眼前的血族有些兴奋，也让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眸在月光下变成了红色。
他的唇凑了上来，真的像是勾引惹人的魅魔一样靠近，毫不留情的咬破了林肃的颈侧。
月光下的这一幕有些唯美，夹杂着欲望，蔷薇花飞舞的时候，像是一场感天动地的爱情。
“不管尝了多少次，你的血液都是最让血族上瘾的。”塞尔特松开了牙齿，舔了舔那里残存的血迹。
他很少会咬人的脖子，但是面对这个人总觉得有些忍不住，想要破坏他的平静，想要让他露出食物该有的情绪出来。
“感谢您的夸奖。”林肃后退一步捂住了脖子，“我是您的食物，我应该住在哪里？”
上瘾就对了。
血族渴望的东西无非两样，一样是力量，一样是至淳的血液。
而这两样他都有，只需要静静的等待鱼儿上钩就行。
毕竟像现在这样可以畅饮他的血液的时间可是不多的，从他这里取走了极为珍贵的东西，当然是十倍百倍的还回来的。
他似乎情绪有些不悦，塞尔特却觉得极其的愉悦，那种看着这人变色的感觉甚至可以跟喝到这样甘美的血液相提并论。
“管家，这是我最为珍贵的食物，为他安排最华丽的牢笼，我要精心饲养着他。”塞尔特勾起了唇，露出了那漂亮的尖牙，带着几分的志得意满从原地消失不见。
管家走到了林肃的面前，抬手行礼道：“请跟我来。”
在这座城堡中，主人最为珍贵的食物可比他们的价值要高，至少在主人没有失去兴趣之前，没有血族可以轻易得罪他们。
林肃的房间很华丽，昂贵的天鹅地毯，水晶的杯盏，还附带着阳台，只是这里没有电，房间内只有点燃的烛台，那样暖色的光芒让房间内有一种繁华瑰丽的感觉。
“您先住在这里，衣服会在这两日送过来，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只要不逃，主人会对您很好的。”管家笑着说道。
他虽然对人类并怎么看在眼里，但是有这样懂事的猎物还是很省心的。
“好的，多谢，我需要一套画具，可以请您帮我准备么？”林肃问道。
“当然。”管家行礼道，“明天早上您将看到它们，祝您好眠。”
他转身离开，林肃关上了房门，走上了阳台。
这里的每一处灯光都亮着，很明显在这个人类熟睡的夜晚正是血族清醒的时段，月色下的花田格外的柔和，清丽无双。
血族喜欢种花，是因为花朵的味道能够掩盖住血腥的味道，毕竟腐臭后的血液就跟腐烂的食物一样，让人闻之作呕。
花丛之下会埋着那些被丢弃了的食物的尸体，埋葬的尸体越多，花便越是红艳，直到整个花丛都被染成红色的妖姬。
血族会在无聊的时候陷入沉睡，然后又在某一个节点醒来，长久的时间会让他们将之前遗忘，或许也是因为那些记忆不够重要，并不需要停留多久，重新醒来的他们相当于一个全新的开始。
目前来讲，塞尔特应该是没有杀掉过人类的，那种傲慢的性情，拿食物出气，确实不符合血族行事的格调，所以一部分血族才会格外厌恶滥杀成性的吸血鬼。
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将一切声音和光芒都隔绝在了外面的世界，林肃洗漱睡觉，几天的行程都在马车上度过，不得不说连他都对自己有些嫌弃。
还真是应了之前的那句话，三天不洗头，七天不洗澡。
整个洗漱一番，林肃直接睡下了，其安逸程度好像这里不是一座牢笼，而是一个安乐窝一样。
塞尔特从远处的地方直接落在了阳台上，听着里面平稳的呼吸声捏了一下下巴。
看来他不仅仅要让食物不那么平静，还得让他的心向着他，否则怎么能够对始祖易哲莱造成冲击呢。
林肃第二日醒来果然看到了摆在房间内的画具，至于什么时候有血族进来的，知道也只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穿上了新送来的衣服，搬上画具，在这个白日极为安静的城堡中，林肃下了楼，在树下的一处阴凉处支开了画具。
阳光下的白色花田被阳光侵染，看起来像是金色的一样，林肃调了油墨，开始在画布上勾画。
很长时间没有用这种东西，初时有些手生，但是手感仍在，不过一时片刻便熟悉了起来。
微微染金的花朵出现在画布上，一朵朵的绽放，再加上不远处的城堡，让这个住着血族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天堂一样。
血族并不惧怕阳光，但是站在阳光下无疑会让他们难受，极大的削弱他们的力量。
塞尔特还未睡下，尤其是在听到管家送去了画布，在这个清晨窗帘的背光处看到了男人静坐的模样，那一瞬间觉得有些刺眼：“他在画画？他不是出身于贫民窟么？”
“也许是因为没办法学，才会想在这里使用一下。”管家说道。
“他倒是过的安逸。”塞尔特放下了窗帘道。
食物惊慌失措容易倒胃口，太过于安逸会让他觉得血族的威慑力不够。
“主人，棺木已经铺好，您可以去休息了。”管家说道。
“知道了。”塞尔特打了个哈欠，将桌上的文书递给了管家道，“这个稍后要处理。”
血族拥有财富，当然不仅仅靠的掠夺，他们拥有几乎永恒的生命，也会拥有漫长生命中累积的财富。
“好的，我稍后会给您送去最新鲜的血液？”管家说道。
这是主人睡前的习惯，而血液来自于这里养着的血奴，他们吃着养血的食物，视血液质量标出可以提出的要求，需要的是一个月甚至几十日提供一次血液。
精心挑选的血奴，当然不想让他们随意就过竭而亡，至于伊恩，那是所有食物中最幸运的一个，因为他的血液品质确实最高，只是站的近些，都能够闻到那甘醇至极的血液的味道。
连他都会被那样的味道所迷惑，但没有主人的允许，谁也不许轻易妄动主人的食物。
“嗯。”塞尔特应了一声，换了睡袍躺进了精心准备的棺木中，这里的木香和黑暗让他觉得安心。
拿过了管家送上的血液，塞尔特轻轻抿了一口，本是睡前的享受时刻，可那血液的味道却让他紧紧蹙起了眉头。

第91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5）
本来可以细细品琢的食物变成了难以下咽的口感, 让塞尔特入睡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管家。”
“在的，主人。”管家并未着急离去，因为他还要在主人睡下后盖上棺板，收走杯子, “您有什么吩咐？”
“这是几等的血液？”塞尔特皱起了眉头问道。
“这是一等的血液, 刚刚采集的, 是有什么问题么？”管家问道。
一等的血液只比特等差上一线，还是值得品琢的，只是今日的口感却特别的难以下咽。
“去取伊恩的血液来。”塞尔特回想着昨夜的口感道。
管家没动，而是行礼道：“主人, 您一路用了伊恩不少血液, 人类的血液不是无穷无尽的, 这样没有节制的采集下去，很可能不过几天就猝死了。”
特等的血液珍贵异常，口感也是上佳，就跟人类的山珍海味一样，但是人类的造血功能往往赶不上血族日常的需求。
吸血鬼每日都需要血液，血族可以几日不饮, 但是如果不是休眠状态，超过了十日就会出现问题，所以每每沉睡归来的血族都需要时间来恢复力量。
塞尔特还不想让那人没几天就死去, 他将杯子放下道：“算了, 就这样睡吧。”
漱过口, 塞尔特交叠了双手躺下，棺木盖上，黑暗笼罩，周围都被包围的滋味本应该让他很快的陷入睡眠之中, 可是那种焦躁的情绪却在一直蔓延，然后蓦然睁开眼睛。
按照人类造血准备来讲，林肃需要休憩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塞尔特都没有来找他采集血液，也就导致他的生活相当的悠闲。
画布上的画已经画到了第六幅，虽然无人观赏，林肃还是画的惬意。
宿主都不着急，06自然更不着急了。
狩猎这种事情，比的本来就是谁更有耐心。
外面阳光高照，塞尔特皱着眉头喝下了一杯血液，那种好像掺着杂质一样的口感让他有些难以下咽，大概就是人类吃惯了山珍海味以后吃野菜的感觉。
几杯血液依次排列，塞尔特一一尝过，味道按等级划分，一个比一个难喝。
“主人，还是不行么？”管家忧心的问道。
“味道差了些，但是维持日常所需还是可以的。”塞尔特半撑着头道。
人类的寿命有限，跟血族的永生比起来，都比不上兔子寿命与人类的对比，他可以将伊恩养的好一些，让他活的长一些，却不能除了他的血液其他的都不能用。
受制于一个人类，笑话。
林肃再见到塞尔特的时候是在一个夜晚降临的时候，屋外的月光下，那个漂亮又傲慢的血族坐在阳台上打量着画布上的画作，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连头都没有回：“你画的很不错。”
画布上不是那日初晨的景象，而是月色下的蔷薇花，飞舞的花瓣几近透明，飘渺无状，却显得整幅画幽静极了，似乎只有花瓣飘落的声音。
而在花丛中站着一个人，那人有着比月光还要漂亮的银发，看不到面孔，只一个背对而立，手指像是在迎接那飘落的花瓣，但任谁都能够一眼看出那画中的人是谁。
林肃动作一顿：“亲王阁下，您饿了么？”
塞尔特的确在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牙齿有些痒，但要让这个人向着自己，暂时不能那么急切，对待食物也要有格调。
“你画的是谁？”塞尔特的手指从画布上划过，这样惟妙惟肖的画工，很难想象是一个贫民窟的人类画出来的。
林肃平静道：“画的是您，您在月光下的姿态非常适合入画。”
他几步走到了画布的面前，与塞尔特并肩而立道：“您喜欢的话可以送给您。”
“这不像是一个出身贫民窟的人类会懂得画工。”塞尔特看着那幅画道，如果没有语调中的微扬，谁也感受不到其中的危险。
“这种事情讲究的是天份，况且我一直用做工赚来的钱在学习。”林肃这话可不算骗人，毕竟他做什么工，赚多少钱也都是这个定义。
塞尔特语调微扬嗯了一声：“既然是你送我的礼物，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你想要什么回礼么？”
他侧过身询问，月光洒在瞳孔之中，有一种水色盈满的感觉，这样的颜色是人类所没有的，精致魅惑到足以勾引所有人的心灵。
美色无界限，无论男女老少，在面对真正好看的人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更何况这血族还在刻意的散发着他的魅力。
“您能收下就是对我最好的回礼了。”林肃轻轻笑道。
他笑的时候有一种格外和煦温暖的感觉，但就是这份平静，会让塞尔特觉得有些不爽。
他更靠近了一分，手臂环住了林肃的腰，腰身贴近，两人目光极近的时刻，他微微眯起了漂亮的瞳孔道：“你会画我，是不是因为暗恋我？”
血族的迷惑人心是天生的，这样才能够让一些优质的羔羊心甘情愿的上钩，当人类处于兴奋状态时，他们的血液是最为上乘的，但是当他们恐惧戒备忧虑时，血液的质量也会有所下降。
“主在上，同性恋是会被烧死的。”林肃回视着他的瞳孔说道。
“你会在这里，在恶魔的地盘，便说明你所信奉的主并不能解救你的生命。”塞尔特的语调中带着些许诱惑，“只有信奉自己，信奉自己心中所想，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两人更贴近了些，林肃低头看着他的唇缓缓凑近，然后在塞尔特的眸中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嘲讽时用手指擦过他的唇角道：“您的唇边好像沾了些血迹。”
他擦过就后退到了一个相当安全的距离，还给塞尔特展示了一下手指上擦过的痕迹，就像展示饭粒子一样。
塞尔特唇边的微笑僵硬了一些，他的眼睑微眯：“你是因为看到了这个？”
“不，因为您生的非常的好看。”林肃平静道，“如果换了别人，我可能连提醒都不会。”
塞尔特觉得自己好像被取悦了，刚刚觉得这是一根油盐不进的木头，他就给了新的回应，跟别人的猥亵不同，他的目光中只有纯粹的赞扬，而塞尔特当然喜欢这种赞美。
“乖孩子，给你奖励。”塞尔特将林肃推到了一边的墙上，单手撑在他的脑侧，另外一只手摩挲着他的唇，话音落的时候，他咬上了林肃的脖颈处，尖牙刺入。
那种至淳到每个细胞都在跳跃的口感让他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手指不自觉的扣紧，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将眼前的这个人吸干。
直到他觉得多日的空虚感被满足，尖牙离开那里的时候，伤口在快速的愈合，只剩下些许血迹被舔走。
刚刚被满足的血族瞳孔红到了极致，林肃摸着他的眼尾，在那里亲了一下道：“谢谢你的奖励。”
塞尔特觉得自己心头好像莫名其妙跳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一种被放任和被宠爱的感觉弥漫了上来，但他堂堂血族怎么可能被人类宠爱，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明明是进食和被进食的两个不同种族，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进食后，却还能够坐在阳台上说说话，确切的说是林肃觉得自己该睡觉了，但是亲王大人不打算走，打算培养一下感情。
他要培养感情，林肃当然会顺着他的易，搬来了椅子摆放在阳台上，并给他放了红酒一样的血液供他品琢。
手腕被包扎住，那里还透着丝丝密密的血液的味道，塞尔特从未见过如此上道的人类，但不得不说当食物格外听话时，他被取悦了。
“手伸过来。”塞尔特没有端起红酒杯，反而示意了林肃的手腕道。
林肃将手腕伸了过去，看着那漂亮的血族将绷带解开，然后低头在上面舔舐了几下，血族的唾液本就有加快伤口愈合的特性，否则被刺破动脉的人在这个时代都得死，血液被舔走，伤口也快速愈合。
只是那副舔舐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一只极为漂亮的小猫，傲慢的轻舔，傲慢的掠夺一切，傲慢的宣称：“你的血液只属于我，以后不允许你自己浪费。”
“我是您的专属物么？”林肃收回了自己愈合的手腕问道。
“在血族的地盘，食物生存下来靠的是奉献和忠诚，”赛尔特拿起了红酒杯，在唇边轻抿，愉悦的感觉还在持续，他眯起了眼睛道，“如果谁都可以享用你的血液，你将变得廉价。”
血族拥有着占有欲，但是这番话绝对是为了洗脑。
林肃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是您的所有物，那么如果我被别人掠夺走的时候，您会来救我么？”
他的眼中似乎有着期冀，如果是其他血奴，塞尔特会宰了那个敢动他的食物的血族，至于那个血奴，不管回不回来都不重要，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类不行，他可以忍受一段时间喝那样劣质的血液，却不能够忍受清醒的时间都享用的是那样劣质的口感。
“我当然会将你抢回来，好好检查你有没有被别的血族碰过。”赛尔特将杯中的血液一饮而尽。
林肃没有说话，塞尔特瞥向他道：“你不信？”
“易也是这样说的。”林肃平静道。
“但他到现在都没有来。”塞尔特笑道，“而我可是亲自去接你的。”
“您对我的重视，是想引易前来吧。”林肃别过了脸道，“我已经在这里了，您不必再说出那些骗人的话。”
真相被贸然揭破，赛尔特觉得自己该恼羞成怒的，但是男人看似平静，却好像在……难过？
人类总是很容易被血族的外貌所蛊惑，只要对他们稍微好些，就会觉得那是爱情。
眼前的人看着冷静，其实也不过是人类而已。
“我堂堂血族，怎么会说谎欺骗一个作为食物的你。”赛尔特嗤了一声道，“这是血族最不屑做的事情。”
这是血族最擅长做的事情，也是对特级食物的优待。
林肃微微动容：“希望您说的是真的。”
诱惑要适可而止。
一人一血族心中同时划过这个念头，塞尔特起身，拿起了画布道：“我带走了，多谢赠送。”
他来的猝不及防，走的也猝不及防，只剩下一只被放在桌面上的红酒杯，上面还沾着所有似无的唇印。
林肃将那酒杯拿了起来，打量了两下，起身去将杯子冲洗干净，重新放进了橱柜之中一个相当特殊的位置上。
这可是血族亲王用过的杯子，作为卑微而又仰慕他的人类，当然只能采用这样谨小慎微的方式来表达对亲王大人的仰慕之情。
塞尔特将画布拿到了自己的房间，随手丢给了管家道：“将这个东西装裱起来，暂时挂在我的房间。”
“好的。”管家将那画布卷了起来道。
主人要做什么，作为下属的当然心知肚明，能让主人这么费心的食物，那个人类还是第一个。
接下来的几天塞尔特仍然时不时的会来，他偶尔坐在一旁看着林肃绘画，偶尔会进行谈话。
“贫民窟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塞尔特问道。
林肃手中的笔停了一下：“有点狭窄，人很多，会很吵，但是也有热心的人。”
那种地方充斥着三教九流的人物，伊恩在那里长大，因为柔软的性子总会被人指使来指使去，他都欣然接受，反而过的没有那么的差劲。
“有受过欺负么？”塞尔特再问。
人类总是喜欢欺负弱小和异类的，眼前的人生的好看，却偏偏生活在那种地方，性情还平和，被欺负了再正常不过。
“不算是欺负。”林肃沉了一口气，继续拿着画笔做画，只是连线条画歪了都没有留意到，明显是入了心。
“那我对你是欺负么？”塞尔特走到了他的身后，从肩膀处环住了他，贴的极近道。
些微的冰凉感传了过来，更多的却是沾染了蔷薇花的香气，银色的发丝很柔软，像是夜空中的星河一样漂亮。
林肃垂目看了两眼，垂下了眼睑道：“当然不是，您收留了我。”
他没有听到塞尔特的回答，迟疑了一下询问道：“您饿了么？”
“难道我找你就只能是为了进食么？”塞尔特将头枕在他的肩上，看着这个男人动容的神情，还真是觉得心情愉悦。
人类的体温不同于血族，他们的血液带着天然的温度，喝下那样滚烫的血液，似乎才能够给冰凉的身体带来些许的鲜活，明明只是靠一颗小小的脆弱的心脏，却能够这么暖。
林肃被抱了一会儿，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手臂，却听耳边一声轻笑道：“怎么？”
那样的声音魅惑入耳，绝对超越了性别。林肃深吸了一口气道：“坐的有些麻了。”
“那我放开你好不好？”塞尔特低声询问道。
这就是人类，不过是一些小小的恩惠，一些感同身受，就会将一颗真心奉上，但就是这样容易，他们才能够品尝到最鲜美的食物。
塞尔特作势要离开，林肃却是飞速拉了一下他的手，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飞速放开道：“我很抱歉，我没有想要冒犯您的意思。”
“没关系，我允许你冒犯。”塞尔特亲了一下他的脖子，感受到那微微的震颤时眸中划过了一抹冰冷和得意。
橱柜中特意摆放的杯子是他用过的，摆放在床边的椅子是他坐过的，连他触碰过的书本都被格外珍视的放在特殊的位置上，人类真是……一种卑微又可怜的生物啊。
林肃试探的摸上了他的指尖，只捏住了一点道：“非常感谢您。”
“上次你送我的画，我让人装裱好了放在我的房间里了，想跟我一起去看看么？”塞尔特低声问道，“顺便今晚住在那里好不好？”
这是明晃晃的邀请，林肃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有些飘移：“不必了，您喜欢就好。”
当人类陷入爱情的时候，总会觉得对方是最好的，而自己是配不上的，这样卑微的情绪最容易让人类丧失自我，随意被人掌控。
“好，我都听你的。”塞尔特笑道，“我喜欢你的体温，别让我等太久。”
“……好的。”林肃低下了头道。
塞尔特起身离去，只留下了些许蔷薇花的香味，林肃本来忐忑的唇角勾了起来，轻笑一声看着画布上故意画歪的那一笔，重新拿起画笔描绘，却将那一笔错漏留了下来。
这样的小心思卑微而又容易被人看见，血族是接近永生不错，但那小家伙活的寿命可没有他长，所以才会将傲慢写在脸上。
【宿主想做什么呢？】06发现自己又进入了盲区，也就是传说中的带不动区域。
【戏弄回去。】林肃画完了一幅画，将手上的油墨清洗干净。
血族的诱惑力是天生的，他则属于后天的，能不能上钩靠的不全是脸，还有情商和实力。
如果被一个他认为弱小无比的人类戏弄，那样的场面和脸色一定相当的有趣。
对待血族，任何脆弱和卑微都只会让他们觉得理所当然。
算算时间，也就快到了。
满月周转，半月过去的时候外面的夜色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只能在屋内点上烛台，暖色的灯光下林肃正在翻著书，这些书是赛尔特给的，是林肃说要识字，他特意找来的。
这份心思对于林肃目前分角色来讲，当然是感动的无以复加，珍惜异常的，每次翻书都要先洗手，书已经翻了好几遍，纸页仍然崭新如故。
这是翻开的第六遍，林肃要做一件事，就不会在这种细节上让人发现什么端倪，外面的风声有些呼啸，似乎要下雨一样。
林肃本打算起身关窗，却在起身的时候心念微微一动，等他转身的时候，厚重的窗帘被狂风席卷了起来，站在那里的男人视线血红而冰冷的看着林肃。
这一幕看起来有些像是英雄救美，但易哲莱一句话就将这样的画面感给打破了：“找到你了。”他们约好了再见，自然不是为了叙旧，而是因为林肃割下了他的一只手。
“你来了。”林肃正打算走过去，就听门口传来了一声抑扬顿挫的问询声，“始祖大人来了，怎么也不打一声招呼呢？”
“赛尔特。”易哲莱看向了刚刚进来的血族亲王道，“听说你在找我。”
“只是想要欢迎始祖大人的归来而已。”塞尔特笑道。
屋外的狂风吹灭了烛火，这里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两双血红的眼睛对视，像隐藏在夜色中的野兽一样。
可就在易哲莱打算动身的时候，一个暗红色的光阵从地面升起，驱散了室内的黑暗，那光阵的中央正是易哲莱的所在，且光阵不断扩大，与外面亮起的暗红色光束仿佛形成了共鸣一样。
【血色缚网，专门为捕捉血族而准备的，七芒星阵型，这样的缚网在这个时代需要准备上百年。】06分析汇报道。
也就是说塞尔特在百余年前就已经对始祖的力量心存向往且虎视眈眈了。
用百余年的时间准备，说明他很有耐心，且对力量的渴望大到一种几乎疯狂的地步。
光阵串联，带动了屋内的用品稀里哗啦的倒塌粉碎，易哲莱被困其中，脚像是被无数从地底探出的手抓住一样，连挣扎都十分的费力：“血色缚网，你早就做好了准备。”
“对待始祖大人，当然要用最热烈的欢迎仪式。”赛尔特笑的极其的愉悦。
林肃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抓到了想要的猎物，塞尔特的视线没有一丝一毫的分给林肃，而是在不断的加诸缚网上的力量。
易哲莱先是脚不能动，然后那种力量还在不断的朝着小腿蔓延，这种力量专克血族，一旦力量蔓延到了胸膛以上，他将会被眼前野心勃勃的血族毫不留情的取走心脏。
他的目光瞥向了一旁的林肃，但让他像一个人类求助？绝对不可能！
再俊美的人在垂死挣扎的时候面目都是狰狞的，易哲莱的面上布上了青筋，尖牙竟然在长长着，而那本来修长的指骨上更是冒出了尖锐的指甲。
这是他用尽全身力量的表现，可越是如此，塞尔特便笑的越是得意：“你挣扎不开的，乖乖的做我的笼中物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感受始祖的力量了。
可易哲莱并不听他的，本来僵硬在身侧的手指挣动，红色的烟雾在身旁缭绕，这样的动作让他本来不断扩大的光阵发出一阵阵的波动，直到易哲莱蓦然抬起了手，一声琉璃瓦碎的声音响起。
红色的光阵像是碎裂的镜面一样，飘浮在空气中的时候，却是直接溢散不见，而易哲莱身上的气势还久久未曾散去。
房间在由明转暗，塞尔特脸上的惊讶却没有来的及收起，但那抹惊讶不过瞬息便转为了傲慢：“你脱离了又如何，你的小可爱还不是成了我的。”
易哲莱有些疑惑的看了林肃一眼，明显没明白这个血族亲王在说什么。
他的脸上明显没有被激怒的神情，塞尔特蹙了一下眉看向了林肃道：“看来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在乎你啊。”
【眼前的这一幕尴尬值99%。】06说道。
预感亲王知道以后可能会被宿主气炸肺管子。
但是试图玩弄宿主的感情，倒一下霉真是正常的。
毕竟宿主这个人一般不小心眼，一小心眼起来基本上是不当人的。
林肃低着头没有说话，易哲莱已经不想管这个亲王在犯什么神经病了，他直接挥动利爪攻了过去，指向的直接是塞尔特的心脏。
只是塞尔特不是艾伯特那样的人类，他躲的很是轻易，且勾起手指的时候，上面的爪尖也是长了出来。
一个刚刚被血色缚网消耗了力量，一个则是只跟始祖差了一个等级，你来我往，两个血族身上都是带了些伤口。
停下的一瞬间，易哲莱摸了一下被抓伤的颈部，塞尔特则摸了一下被划伤的脸颊，看着那一抹鲜红的时候用舌尖舔去：“被消耗了这么多的力量还能伤到我，真是不错。”
房间里的东西直接乱成了碎屑，他们甚至将门都砸的粉碎，一面墙根本抵挡不了那一墙的力道。
如果不是古堡的厚重，这里已经像是地震一样垮塌了。
力量有强有弱，当一个从墙壁中直接传出滚俊在花田中的时候，林肃站在破碎不堪的阳台上看到了比平时狼狈数倍的亲王大人。
他的肩胛处明显受了伤，鲜血染红了那华丽的衣服，也让他的脸上失去了笑意，变得极为富有敌意。
易哲莱从那破洞中跳了出去，轻巧地落在地面上，爪尖上滴落着鲜血朝着塞尔特走了过去：“你不是我的对手。”
“始祖的力量果然很强大。”塞尔特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一下衣服上的花瓣和尘土道，“可我还没有输。”
易哲莱微微侧目瞟了一下站在那里的林肃，以那个人类的力量应该不会被塞尔特困住才对，他在这里一定有别的目的，这里最大的威胁不是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亲王，而是那个男人。
挣脱血色缚网用了不少的力量，如果再杀了赛尔特，他未必还能是那个人的对手。
那人能够放过一次，未必还有第二次。
林肃笑了一下，转身进了房内，那样的示意似乎代表着他不参战，易哲莱重新看向了塞尔特，而刚刚的那一幕塞尔特自然是看在了眼里，他嗤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看来还是在意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易哲莱聚集了爪尖的力量朝他攻了过去。
塞尔特直接迎上，在靠近的那一瞬间微微侧过了心脏的位置，直接抓透了易哲莱的肩胛处，即使下一刻被那膝击击落在了地上，脸上也挂上了得意的笑容：“不过如此。”
“下一次你不会这么好运了。”易哲莱摸了一下流血潺潺的肩膀。
身为始祖，他从未有过如此的狼狈，区区亲王也敢觊觎他的心头血。
亲王和始祖之间的差距，并不仅仅是力量的快慢，易哲莱的爪尖上再次弥漫起了刚才的红色烟雾，在冲向塞尔特的时候，那烟雾的速度却比他还要快，像是缩小的血色缚网一样，直接让刚刚准备动身的塞尔特脚步一顿，看向了自己脚下。
那里不能动，而那利爪已经到了胸腔的位置。
要到这里就结束了么？
趋近永恒的生命，如果不能够达到顶峰，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塞尔特闭上了眼睛，力量的劲道吹起了额前的发丝，可疼痛窒息的感觉却久久没有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拦了一样。
塞尔特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却被一只从身后伸出的手握住的利爪和易哲莱脸上危险的神情，能够阻止血族始祖全力一击的力量，他的城堡中应该没有这样的血族存在才对。
“你不是不掺和这件事情么？”易哲莱看着被抓的手腕道。
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力量强大，却没有想到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这样的人类对于血族绝对是极大的威胁。
“我是不打算插手你们的争斗，但前提是你不能要了他的命。”林肃另外一只手搂过了塞尔特的腰身，只是轻轻使力，便让他从那种被束缚的情况中解脱了出来。
塞尔特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僵硬了一下，他转头看到了那张在人类中堪称好看的脸时有种极度的荒谬感，拳头紧紧捏住道：“你骗我？！”
“你不是也骗了我，大家……彼此彼此。”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低头笑道，“你好像很生气。”
戏弄，欺骗，那种自以为是的得意洋洋，还有这个人类的旁观都让塞尔特觉得自己血族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还没有谁敢将我的尊严放在地上脚踏！”塞尔特磨牙道。
“只准你欺骗别人，不允许别人欺骗你。”林肃捏起了他的下巴道，“宝贝，虽然你长的漂亮，但是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赛尔特胸膛起伏剧烈，他的爪尖蓄力，在进入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抓了过去，可是却被那手轻而易举的格挡住，连靠近一分都是不能。
“真凶。”林肃捏了一下他的指尖，松开的时候整个人退到了三米之外，哪里有之前半分的不能抵挡。
赛尔特瞳孔血红竖起，死死的盯着林肃，怒极反笑道：“你根本不是伊恩！”
“他为什么会以为你是伊恩？”易哲莱冷漠问道。
“因为本来来这里的会是伊恩，他没有告诉你我们互换的事情？”林肃笑着问道。
“他说你代替他去了神宫。”易哲莱冷漠的眸中有些若有所思，“所以这里是……”
“教廷口中的神宫。”林肃笑道，“这是教廷与血族的交易。”
“他想用伊恩引我来？”易哲莱问道。
“结果都是一样的。”林肃摊手道，不管什么原因让这位始祖前来，血色缚网都会被破，塞尔特都会失败。
原世界线中是伊恩哀求才放过了赛尔特，现在的结局也是一样的。他们一人一血族旁若无人的对话，赛尔特从未被人类如此戏弄过，即便之前被易哲莱打败，脸上都没有这么火辣辣过。
“你们当我不存在么？”塞尔特的拳头捏的很紧。
“宝贝，”林肃示意了一下他的尖爪道，“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赛尔特紧盯着他道。
“教廷曾经的炼金师？”林肃有些迟疑不定。
“说谎也要有个限度。”塞尔特几乎快维持不住自己的涵养，“即便是教廷的骑士长也不是我的对手，你说你是炼金师？”
“现在不是了，现在算是散养的吸血鬼猎人。”林肃摩挲着下巴道，“对，就是这个。”
“吸血鬼猎人……”塞尔特笑的张扬而肆意，“那你怎么没杀了我呢？”
林肃还没有回答，一旁的易哲莱蓦然开口道：“你喜欢他？”
“你不觉得他长的很漂亮？”林肃笑道。
“血族不会喜欢上人类，就像是人类不会喜欢上自己的食物一样。”易哲莱说道。
“凡事都有例外，就像人类可以跟任何种族和生物结婚一样。”林肃看向塞尔特道，“如果你觉得没扯平，可以尽管来找我。”
他转身要走，塞尔特的指骨捏的咔哒作响，直接朝着他的后心抓了过去，可那人却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反手抓住了他的爪，一拉反折的力道直接将塞尔特扭在了怀里，一个秘银的十字架已经抵在了他的心口处。
那张带笑的面孔上全无笑意，只有彻骨的冰冷：“我说了你打不过我，你就这么肯定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你么？”
他此时的气势与平时完全不同，那抵在心口处的秘银只需要推进去，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取走他的性命，让他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这样的他让他有些颤栗，他从未见过这样强大的人类。
不，他真的是人类么？
“你以为我会怕？”塞尔特咽了一下口水道。
嘴倒是挺硬。
“你当然不会怕，但就这么死去岂不是太吃亏了。”林肃蓦然笑了，像是冰雪消融露出了满山的青翠一般，“愿意玩就要服输，要不然都让你赢了，岂不是太不公平了，而且我的力量可比易哲莱的强大，你找他玩不如来找我玩。”
塞尔特厌恶弱小，渴望强大，而这个男人强大的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他在诱惑他，而这样的诱饵他毫无抵抗力：“你愿意告诉我你强大的秘诀？”
“只要你赢了我，”林肃摩挲着他的唇角，抬起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在城堡中传来的惊呼声中勾了一下那小小的尖牙，“这是这次放过你的报酬。”
他一吻过后将塞尔特放开，转过身进入马厩，牵出了一匹马骑了上去道：“这匹马就当是这段时间献血的报酬了，始祖大人，不走么？”
易哲莱明白今天这个面子是要给的，血族对食物有占有欲，人类对情人同样拥有占有欲，今天给赛尔特的教训已经足够了：“走。”
他从丛林之中消失，林肃也夹紧了马腹，朝塞尔特眨了一下右眼后笑道：“对了，我叫林肃。”
他策马离开，只留下塞尔特一个留在有些破败的花丛中，他独自站立，连管家都不敢过来打扰，毕竟被那个人类羞辱成那个样子，亲王大人目前的火气应该就跟火山爆发一样。
塞尔特摸上了自己的唇，这还是第一次有别的人敢不顾他的意愿亲他，将他视作武器的尖牙视作无物。
但既然放了他，就说明还是喜欢他，或者说喜欢这个外表的，既然喜欢这个外表，就说明有赢的可能性。
只要先打败了那个男人，再取得始祖的心头血，他将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塞尔特整理衣领，转身踏进了自己的城堡之中，管家和侍从纷纷低头：“亲王大人。”
“修复城堡，还有，给我定制时下最贵重的衣服。”塞尔特勾起了唇角，眸中的红色亮起。
斗争从现在才是正式开始，林肃……呵……
从血族的城堡赶往人类的城邦着实花费了林肃不少的时间，他虽然力量强大，但是想要像吸血鬼那样不眠不休赶路还是不太可能的。
林肃牵着马匹进入就近城邦的时候引来了一些人的关注。
“哦，一看就是一位尊贵的客人。”有过路的人道。
“可是他生的是金发蓝眼。”另外一个少女说道，“会不会是教廷说的那个人？”
“请问这位姑娘，我的外貌有哪里不对么？”林肃上前面带微笑问道。
教廷会想要抓捕他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画像的话在这个时代可是相当难抓到人的，他只是想了解一下教廷能够做到哪种地步。
那少女被他靠近，脸色红润了很多，羞涩道：“是这样的，教廷要抓一个叫林…肃的叛徒，他生的金发蓝眼，据说长的十分好看，在这城里只要有这样标志的，都会被士兵们叫去问话，我能知道先生您的名字么？”
“哦，原来如此，我叫艾凡，非常感谢你，这位美丽又善良的姑娘。”林肃笑着告别，一点儿都没有用原主名字的羞愧感。

第92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6）
即使林肃这样说了, 进入这个城邦一段距离以后还是被巡逻的士兵围住了。
“金发蓝眼，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为首的士兵审视着林肃极为显眼的头发和眼睛问道。
“我叫艾凡，是一名……猎人。”林肃牵着自己的马回视道, “有什么问题么？”
“头, 好像说要抓的是一名炼金师。”一个士兵在那为首的士兵背后说道。
“猎人？”那为首的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肃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恐怕连我都打不过，能猎什么？猎兔子么？”
“不，猎杀恶魔。”林肃笑了一下道，“就是专门跟教廷做对的那种吸血的恶魔。”
其他士兵不明所以，那为首的士兵却是神色微变道：“你知道那种生物的存在？你怎么证明？”
“得罪了。”林肃手指一翻, 在所有人都未能反应的情况下，一把精致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士兵首领的脖子上。
其他士兵纷纷手搭剑想要戒备，林肃却已经将匕首收了回来笑道：“现在您信了么？”
他的身手确实有些高深莫测, 士兵首领也有些惊魂未定，毕竟被一把冰凉的匕首架在脖子上的感觉相当的危险。
但这也的的确确证明这个男人不是教廷的叛徒, 毕竟炼金师一天天的沉迷在研究室中, 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确实不是，你可以走了。”士兵首领让开了位置。
林肃笑着点了一下道：“多谢。”
他淡定的拉过马从几个人包围中走出，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还是宿主稳。】06称赞道。
“等下。”士兵首领在背后喊道。
林肃停下了步伐，疑惑转头道：“您还有什么事么？”
“接着。”士兵首领抛给了他一个纯黑色的勋章道，“这是代表检查过的标志，可以让你在其他城邦免受再次检查。”
林肃接过, 看着上面多角星的图样笑道：“多谢。”
“如果可以的话，多猎杀一些恶魔, 拜托了。”士兵首领道。
林肃拿着那徽章愣了一下道：“好。”
人类和吸血鬼无法真正完全和平的并存，明明曾经都为同类，但当一方成为猎杀者的时候, 两者便彻底划分了开来。
吸血鬼无法控制嗜血的欲望，性情往往会变得凶残，当发现自己可以随意猎杀人类的时候，那种暴虐会进一步的扩大，即使有一部分仍然残留着人性，但是这种敌对的状态已经形成。
人类看见吸血鬼会害怕畏惧，想要除之而后快，吸血鬼看到人类，会屠杀嗜血，恶性循环。
林肃并不反对正常的饮食，在这个混乱的世界，有的底层的人需要生存，求助无路下连灵魂都能够出卖，卖掉自己的血液这种事在黑市中极其泛滥，吸血鬼和血族都是依靠血液生存的，就像是人类需要食物一样，他们也会有正常的需求。
想要和平相处，除非有一天人类强大，而血族愿意隐没在人类之中生存。
但这是很矛盾的地方，因为以血族的高傲，怎么会愿意隐藏在羊群中生活。
而人类一旦强大，也不会允许这种威慑人类安全，将人类当做唯一食物的种族存在。
就像这个人类，他的憎恨隐藏在眼中，所以才会对他这个猎人格外的宽容。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林肃收起了徽章继续前行，他在离开伯德帝国的时候曾经让乔带着伊恩离开那个国家，因为他的缘故，那里已经不再完全的安全。
当然，他也为他们安排了去处，有钱能使鬼推磨，除了伯德帝国，其他国家也有比较安全的所在，以乔的炼金技术只要能够定居就能够生存下来。
这个城邦叫做杜拉，而他当初给乔定的最终的目的地是巴伦城邦，那里是第二大教廷的所在之地，从这里到那里需要经过三个城邦。
林肃看着地图，分析着比较合适的路线，在准备好足够的干粮以后出发了。
一路行走，专门挑选密林或是漆黑狭小的街道，有06配合，真是猎杀了不少肆意屠戮人类的吸血鬼。
秘银刺穿心脏或是头颅，尸体干瘪难看，除了耳朵会被割下来，其他的部分都在阳光下化为了灰烬。
与此同时，教廷和血族内部都收到了关于一个强悍的吸血鬼猎人横空出世的消息。
罗兰帝国的教廷中收到了一整盒的吸血鬼灰白的耳朵，这种会放在阳光下溢散成灰的东西，绝对不是人类可以轻易模仿的。
“一共三十只右耳。”主教数着盒子中的耳朵，觉得手指有些颤抖，“他一定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吸血鬼猎人。”
罗兰帝国受到吸血鬼的困扰很久，即使骑士们能够灭除一些，也需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虽然有一些自发的吸血鬼猎人，但是成效也并不大，这样能够一次性灭除三十只吸血鬼的猎人，将给人类带来希望的曙光。
“有这样的吸血鬼猎人存在，将是人类的福音。”副主教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数着耳朵的主教问道，“他没有留在教廷效力的意愿么？”
“他叫艾凡，好像猎杀吸血鬼只是为了教廷的赏金，赏金领了就走了。”一个侍奉说道。
“那还真是可惜。”主教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有他的存在，罗兰城邦一定比现在安全。”
“打起精神老伙计，我们得靠自己。”副主教拍着他的肩膀道，“即使多这样一个人，恶魔的传说也不会停止，能得一段时间的和平也是好的。”
“其实我是想知道他有如此强大力量的秘诀而已。”主教叹气道，“但我想他不会分享出来的。”
……
林肃确实是领了赏金就走的，虽然普通民众对于吸血鬼了解的很少，但是贵族们却是很多都是知道的，赏金由贵族和教廷发起，一只吸血鬼的任务就有十个金币，三十只就是三百个金币到手。
在这个世界虽然不必富可敌国，但是金钱也是少不了使用的。
沉甸甸的金币挂在马背上，林肃倒躺在上面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绿荫笼罩，有阳光从上面影影绰绰的投射下来，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这种闲暇到颓唐的感觉，偶尔体会一下还是能够放松心神的。
正想着塞尔特接下来会对付他的招术，突然听到了一声：“打劫，下来！”
声音沉闷，只是听着年龄不大。
林肃睁开眼睛，一扶马背已经坐正在了上面，看着前方浑身披着黑色斗篷，拿着一把短刀指着马的人问道：“劫什么？”
那人的半张脸都被黑色的兜帽遮住，只露出了红的过分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他并不抬头，直接握紧了匕首道：“我说了，下马！”
口音是清凉沙哑的少年音，也就显得那语气中颇有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宿主，这是一个吸血鬼。】06提醒道。
虽然斗篷遮的严实，但是系统检测这个人的温度绝对低于正常人类应有的温度，而这一点绝对不会出错。
林肃唇角的笑意微微淡了些，翻身下马，秘银的匕首直指那吸血鬼的心脏，那有些低矮的吸血鬼惊慌失措下手中的匕首乱挥，却是跌跌撞撞倒在了地上，露出的手指被偶尔投射下来的太阳光照到，让他一声惨叫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没有害人，我没有……”
他浑身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抖，整个人环抱住真的是极其瘦小的一只。
林肃蹲在他的身前，抬手过去的时候那吸血鬼瑟缩成了一团，直到堪称巨大的兜帽被抬了起来，林肃看见那张还算得上熟悉的脸时道：“还真的是你。”
那吸血鬼抬头，在看到那熟悉的金发蓝眼时眼睛中充斥着惊讶：“是你，林……先生。”
“我现在叫艾凡。”林肃打量着他道，“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阿诺。”
曾经的圣子候选人之一，不过一个多月未见，却成了这副吸血鬼的模样，身材比之之前在教廷不知道干瘦了多少倍。
“艾凡，那个吸血鬼猎人！”阿诺眸中闪过一丝忧愁，“你是来杀我的么？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害人，”林肃往后退了些，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道，“我虽然是猎人，但不会杀善良的吸血鬼。”
阿诺精神些微放松了一些：“真的么？”
“真的，我如果想杀你，不会在这里拖延时间。”林肃说道，“你看起来很饿，一般怎么解决温饱问题？”
阿诺对他又放松了一些，轻声道：“将路过的人打晕，吸一些血就离开，最近很少有人过来了，我很抱歉。”
他在返程的途中被一个恶魔……也就是传说中的血族变成了这个样子，惧怕阳光，渴望血液，温度低到自己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活着。
再也回不到人类的城邦，只能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可他仍然不想放弃生命。
“那你愿意跟我走么？我提供给你血液。”林肃态度温和的问道。
在这个输血可以拯救生命的年代，弄到血包还是容易的。
“您的血么？不行不行！”阿诺连连摆手。
“当然不是，我的血喝了会上瘾，而且它只属于一个人。”林肃笑道。

第93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7）
阿诺有些微微的惊讶, 他欲言又止，却没有将问题问出口：“多谢您了。”
他瘦的有些可怜，林肃稍微搀扶了一下他让他坐上了马背, 然后自己踩着脚蹬跨了上去, 手臂伸过的时候，前面坐着的少年微微僵硬了一下。
林肃低头问道：“怎么了？”
“这样坐的话，您那位只属于的人不会吃醋么？”阿诺低声问道。
“那我下去给你牵着马？”林肃挥动了一下马鞭问道。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是带了一种莫名的距离感，让阿诺觉得他跟以前很不一样，有一种不敢轻易冒犯的感觉。
他离的那样近, 那种醇厚的血气弥漫在鼻端，让人有一种心浮气躁的感觉：“不，当然不行。”
他怎么能够让救他的人牵马？
“那你下去牵马？”林肃夹紧了马腹, 那马匹不疾不徐的往前走着。
他刚才只是扶了一下，就知道少年到底有多瘦弱了, 想要牵马, 被马牵还差不多。
阿诺身体有些颤抖：“我不一定牵的动。”
因为路过的人很少，他已经饿的脑袋有些发晕了，尤其是在这样的白日，更是觉得前胸贴后背，腿脚无力。
“那我们一起下马走？”林肃再问。
阿诺呃了一声：“……有马不骑会不会走的很慢？”
“所以同骑不必在意什么，只是赶路而已。”林肃挥了一下马鞭, 马匹嘶鸣了一声，扬开四蹄朝着前方奔跑而去。
阿诺有些惊慌, 先是扶了一下林肃拉着马缰的手臂，然后猛的缩回手，前倾身体抱住了马匹的脖颈。
身体被颠的有些疼, 林肃在他身后说道：“骑马的诀窍在于身体要跟随马匹的动作而起伏，这样就不会被它颠到。”
他善意提醒，阿诺微微应了声，努力的适应着，确实没有那么疼了以后抱住了马的脖颈，眼角微微濡湿了。
在变成吸血鬼以后，才明白被曾经是同伴的人类排挤，人人喊打是多么难受的事情，好像这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以为自己从此只能孤独一人，却没有想到还有人愿意接纳他，帮助他。
马匹是在黄昏的时候进入奥罗拉城邦的，街道上的人烟有些稀少，如林肃这样外貌出众，衣着富贵的人引来了不少人的旁观和艳羡。
马匹不像在野外时那样疾行，而是不疾不徐哒哒走在路上，阿诺坐直了身体，却是将兜帽和斗篷拉的更严实了些。
林肃戴在衣服上的徽章避过了检查的士兵，但是阿诺的装扮还是让士兵们有些疑惑：“把你头顶的兜帽摘下来看看。”
阿诺浑身一僵，即使太阳西垂，那样的光芒还是会让他瞬间溢散在空气中的，那种刺痛的感觉他毕生难忘。
“说了，摘下来！”一个士兵拿起了剑指着道。
林肃笑道：“很抱歉，不知道能不能在一个避光的地方摘下他的兜帽呢？”
“避光，为什么？”一个士兵疑惑的问道。
“这孩子的皮肤很脆弱，医生说了很可能是白化病的前兆，所以不能够晒到阳光，请您见谅。”林肃从马上下来，斗蓬扬起的时候，多角星的徽章旁还有着教廷代表特殊猎人的勋章。
虽然很多士兵并不知道恶魔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但是他们知道像这样的猎人绝对不可能跟恶魔混在一起的，更不可能跟教廷的叛徒混在一起。
因为勋章的存在，士兵们的态度有所和缓，不用绕到街角，只用林肃将自己的斗篷遮掩一下，阿诺摘下了兜帽，露出了白皙到刺眼的小脸和棕色的发丝时，一切的疑虑都被打消了。
“嗯，没有什么问题。”士兵看到那发丝时已经确定了结果。
阿诺重新戴上了兜帽，浑身仍有些颤抖，士兵们收起刀剑的时候，林肃取出了一枚金币道：“请问能跟您换一枚免去检查的徽章么？”
一枚金币可是相当于一千枚铜币，士兵的工资也不过是一个银币每月，这着实属于意外之财。
那士兵接过金币，递给了林肃一枚徽章道：“你倒是体贴。”
那些人离开，林肃将徽章转交给了阿诺道：“戴上这个，以后就不用摘下兜帽了。”
“非常感谢您。”阿诺垂下了头道，“您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现在的花销我都会从你以后的工钱里面扣的。”林肃笑道，“上马吧，我带你去……吃饭。”
他这话跟普通人的不用谢实在差别太大，却让阿诺诚惶诚恐的心获得了一丝平静：“我会尽力为您做事的。”
以林肃的本事找到黑市并不难，一个拐角的街道，特殊对应的暗号，就足以让他们顺着一个暗门进入了地下一处店铺中。
“新鲜的血液十袋。”林肃也戴上了兜帽，甚至连声音都变得沙哑的像个大叔。
阿诺跟在他的身后，惊讶的抬头，却是又低下了头去。
那待在柜台后面的人审视了两人一眼，伸手道：“牌子。”
林肃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牌子，上面有些各种各样的划痕和刻度，那人看了一眼道：“十袋血液，十枚金币。”
“好贵！”阿诺惊呼出声，连忙捂住了嘴。
那柜台后的人笑了嗤笑了一声说道：“这还是看在常客的份上，要是新客还不止这个价。”
“可以。”林肃付了金币。
他动作干脆，那柜台后的人也干脆利落的从座位下去道：“稍等。”
不过一时三刻，他带着一个小的箱子出现在了柜台那里，推过来还有林肃递上去的牌子，只是阿诺注意到那上面似乎比之前给出去的时候多了十个小小的刻度。
林肃将小箱子打开，里面不是血袋，而是二十个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瓶子，里面装着鲜艳至极的血液，因为动作的原因还在微微晃荡。
“这是十袋的量。”那人说道。
“可以保存多久？”林肃问道。
“三十天。”那人收了高价，也算是服务周到。
林肃示意了一下，阿诺搬起了箱子跟上，默默的走在他的身后，即使腹中空空，也莫名觉得心里安定的很。
离了那里在一个旅舍住下，两人分开住，林肃要了食物，而阿诺坐在一旁捧着瓶子几乎是几口便吞咽了下去。
只是喝下了一管他便停了下来，然后吞着口水看着桌上的箱子，却是坚定的盖上了。
肚子轰鸣的声音此起彼伏，林肃吃着鲜嫩的牛排听的是真真的，他低头切着肉说道：“这只是暂时的很贵，人类每隔一段时间失去一定份量的血反而对身体有好处，只需要开一家诊所或者医院，血液不会特别的贵重，想喝就喝吧。”
他不能将阿诺扔下，因为新生的吸血鬼就像是新生的婴儿一样的脆弱，没有办法获取食物，为了生存，就会一步步变得残暴和泯灭人性，不能杀了，自然也不能放任，就只能带着了。
而日后他要收养起来的未曾害过人的吸血鬼，恐怕还不止这一个。
阿诺吞咽了一下口水，打开了箱子，拿起了另外一支瓶子打开，这一次却是小口的品尝着，待到三管下肚，他打了个饱嗝，松了一口气道：“非常感谢您，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嗯，去睡吧，凌晨起来就要赶路。”林肃说道。
阿诺没有问原因，只是乖乖起身抱着自己的箱子去了另外的房间，他出门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男人，说是猎人，可他真的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贵族，跟别人不一样的温柔可靠，让人不由得羡慕那个能够被他特殊对待的人。
……
艾凡的事迹自然也传到了血族的领地之中，虽说目前杀的只是吸血鬼，但是能够一次性斩杀三十只，说明人类的力量在进化，这样的力量一旦蔓延开来，有一天未必不会对血族造成影响。
这样的事件引起了血族各族的惊醒，塞尔特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试穿自己最新订做的衣服，华丽又繁琐的衣衫，别人穿只会觉得太过于复杂，喧宾夺主，可在他的身上却显得那份魅惑华丽又增添了几分。
“怎么样？”塞尔特并不介意利用自己的外貌，反正那个男人喜欢他的这副皮囊，利用自己的长处绝对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
“非常的合身。”管家称赞道，“主人是所有亲王中最为耀眼的那一个。”
“也算他有眼光。”塞尔特有些满意，调整着袖口的位置问道，“有什么事情说吧。”
“人类中有一个叫艾凡的吸血鬼猎人出现，第一次提交赏金任务时杀了三十个吸血鬼。”管家神情有些凝重。
虽然还没有牵扯到血族，但这件事情已经足够严重。
“艾凡？”塞尔特手中动作停顿了一下问道，“外貌特征是什么？”
人类中能够拥有这种力量的，他目前只知道林肃一个人。
管家汇报道：“金发蓝眼，个子很高，长的非常出色……”
“是他没错了。”塞尔特不自觉的舔了舔自己的尖牙道，“艾凡，林肃，还改了个名字，教廷那边通缉的叛徒就叫林肃吧？”
“是的，主人。”管家问道，“我们要不要将艾凡就是林肃的消息散布出去，这样自有教廷替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塞尔特随意一脚踹飞撞在了墙上，稀里哗啦的杯盏掉了下来，直接碎了一地。
塞尔特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道：“我要动的东西，还不必让人类插手。”
用这种手段？那男人一定能够脸皮厚的再换一个名字。

第94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8）
“是, 我知道了。”管家从地上爬了起来，半跪在地上行礼道。
主人行事有自己的主意，不允许其他人轻易干涉，只是以往他对待人类并不会避讳利用人类的手段, 现在对待那个人却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
只是这样的想法管家咽回了肚子里面并不敢言说。
“知道就好, 没有下一次。”塞尔特瞟了他一眼转身道, “去准备马车，打听好那个人最后的行踪, 也该去见他了。”
管家低头称是, 起来时很自然的整理衣摆转头离开。
塞尔特看着桌上准备的那杯血液，端起来放在鼻端嗅闻了一下，只觉得口中无味，一点喝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杯子被重新放在了桌面上，其中还是满满当当，塞尔特用指腹蹭了一下自己的尖牙皱起了眉头。
那个男人给他带来的影响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必须在自己彻底无法忍受之前让他成为只属于自己的血奴才行。
至于那个以下犯上的亲吻……那人看起来着实不像新手。
……
夜色黑的时候燃的是烛火, 没有电子娱乐的时代, 人总是会休息的相当的早，当阿诺凌晨被喊起来的时候, 不仅没有没睡够的感觉，反而精神好的很。
客人要深夜离开，守夜的负责人也会殷勤的送他们离开, 只是来的时候是一匹马，走的时候却成了马车。
不同于这个时代旁边开门的方式, 这种马车更接近于中式的马车，阿诺上了马车，林肃半坐进车厢内, 一扬马鞭离开了这座城邦，
深夜的盘查并没有那么的严苛，因为这个时代的特殊性，传说中的恶魔都是会在夜间出动，夜里出城的猎人也算是一种惯例。
“如果困的话可以接着睡。”林肃说道。
“我不困，感觉在夜里会比白天精神很多。”阿诺跪在在他的身后右侧，悬挂摇晃的油灯下看着他驱赶马车的样子道，“您为什么要晚上赶路呢？夜路很难走的。”
别人是很难，但是在林肃这里有系统的存在，并不是什么难事，难得有它发挥的余地，自然是要时不时的给个机会。
“吸血鬼夜里行动的多，这样也会遇到的更多一些。”林肃平静说道。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带着阿诺路过人多的地方绝对会经历检查，万一暴露在太阳光下，只怕不死都得褪层皮。
人类对恶魔的恐惧憎恨有多大，阿诺变成吸血鬼以后受到的心灵创伤就有多大。
艾凡的名字用的好好的，他目前还没有准备再换一个。毕竟再换一个，那个嗜血的小家伙找他可是要花费不少功夫的。
他是吸血鬼猎人，自然对其他人类避之唯恐不及的吸血鬼不会畏惧，阿诺应了一声问道：“我可以跟您学驾驶马车么？这样可以在您疲惫的时候帮到您。”
“你学会了驾驶马车认识路么？”林肃问道。
这个问题仿佛在问某些对车辆不敏感的特殊人群考了驾照敢不敢上路一样。
阿诺呃了一声：“……不认识。”
“休息就好，想学什么等到了目的地再学也不迟。”林肃估摸着路程，其实距离巴伦城邦的距离已经不是太远，三五天的时间就能够到来。
深夜果然遇到的吸血鬼更多，有的是想要偷袭村庄，有的则是单纯被林肃的血液味道吸引而来，但不管哪一种，林肃杀来都宛如杀瓜切菜一样的简单。
吸血鬼的速度很快，可他的动作却总是出其不意，阿诺的视力在夜色中也不受阻碍，他看的十分清晰，也十分崇拜。
夜晚路过的村庄往往十分安静，并不会经历什么盘查，在这种白日休息，夜里赶路的状态下，他们的马车驶入了巴伦城邦的时候，林肃这一次割下的耳朵已经到达了五十只之多。
经历过城邦的检查，林肃驱马驶向了一个堪称华丽的别墅花园。
那里被树林笼罩，与一般的居民区划分了开来，除了鸟雀的声音，几乎没有人烟的痕迹。
树林很大，马车到了近前又近前的时候，他们才看到了在灌木前站着的一个正在吭哧吭哧修剪花枝的人，那人擦了擦头上的汗，似乎也是听到了不同于寻常的声音转过了头来。
四目相对，林肃笑道：“好久不见，伊恩。”
“林先生？”那正在劳作的人正是伊恩，他见到林肃时明显很是高兴，“您回来了！”
他用的是回来，而不是不侍奉主了那种词汇，林肃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易哲莱也在这里？”
伊恩尴尬了一瞬，脸颊本就热的有些发红，此时更是不好意思：“易说他没有地方可以去，您深入恶魔的地盘没事吧？之前很抱歉。”
“没事，”林肃跳下了马车，感受身后没有动静，看向了马车上蜷缩着不动的阿诺道，“下来吧，伊恩是自己人。”
伊恩看向了车上，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在看到阿诺的脸时那种好奇变成了喜悦：“阿诺，你也来了，你是来看我的么？”
他欣喜的凑了上去，那种热切和鲜活让阿诺没忍住后退了一下，曾经是友人，现在是异类……
“对了，他现在是吸血鬼。”林肃说了一句，转身走向了那别墅，没管那两个小少年的面面相觑。
阿诺不明白他为何能够如此轻易的说出口，下意识解释道：“我没有杀过人类…没有，真的……”
伊恩本来情绪有些迟疑犹豫，因为在到达这里之前，他们也是受过吸血鬼的袭击的，如果不是易，现在可能已经被撕碎了。
他对于吸血鬼有了畏惧，但眼前的人是他的朋友，伊恩伸出了手道：“我相信你，快来。”
他的眼神毫无遮掩，那一瞬间的犹豫散去，只剩下了热切。
阿诺愣愣的坐在那里，只觉得冰冷的心脏好像被放在火炉上炙烤一样，热的发烫。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伊恩惊了一下：“你怎么哭了？我说错话了么？阿诺，不要哭。”
他匆忙的上了马车，却被阿诺一把抱住，阿诺对林肃有感激，也有敬畏，他不敢露出过多的怯懦，可是伊恩是不一样的。
他抱着伊恩号啕大哭，毫无形象，伊恩本来惊慌失措，却莫名被那种情绪感染，抱着他摸着他的头发道：“没事了，没事了。”
从人类变成吸血鬼，一定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吧。
林肃进入别墅的时候看到了正坐在厅堂中品茗的易哲莱，那男人看了他一眼道：“你身上有很浓郁的吸血鬼的味道。”
“一路杀了过百。”林肃毫不避讳的回答，随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易哲莱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我的食物在这里。”
塞尔特都会拥有自己的领地，易哲莱身为始祖怎么可能没有，毕竟一座城堡主人陷入沉睡的时候，相关的仆从也皆会一同进入长眠的状态，而主人是有资格将那些仆从一同唤醒的。
如果之前是力量尚未恢复所以不能唤醒的话，现在为了食物？
回到他的城堡中，他可以有取之不尽的食物，甚至可以将伊恩带回去关起来。
林肃耸了一下肩膀道：“好吧，但住在我这里，你需要付出一些金钱或者劳力，还有，外面那个带回来的吸血鬼不要动他。”
林肃转身上楼，态度平和的仿佛不是自己别墅里住了个始祖，而是一个普通的房客，易哲莱在他的身影消失前问道：“你不杀他？”
他指的当然是阿诺。
林肃笑了一下：“他还没有杀过人。”
他脚步并未停留，易哲莱问道：“人类都是这么热心肠的么？”
就像伊恩那样？
“救一个人比杀一个人要难多了，你可以当我喜欢挑战这种有难度的事情。”林肃笑了一下以后离开了。
好心当然是有的，顺手而为就能够解救一个人的事情，做来并不花费什么力气，或许这在血族的眼中是有些荒谬的，但人类生活在人群中，本来就是要相互扶持的。
林肃洗去一身的疲惫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等候在门外的乔。
“先生，您回来了！”乔明显欣喜的很。
“好久不见。”林肃上前与他拥抱了一下，“我不在的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做好了。”乔笑着说道。
带着伊恩离开伯德帝国在这里定居，躲过教廷的视线，还要告知找到他们的艾伯特关于血族与教廷交易多年的秘密，虽然过程很惊险，但他都完成了。
“做的很好。”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乔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都是您教的好，您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
“我需要开一家医院，还有，订做一些衣服出来。”林肃笑道。
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是会为了喜欢的人而打扮自己的。
乔本来连连点头，却是突然有些回过味来：“先生您要有夫人了么？那个带回来的？”
“你倒是敢想。”林肃笑道。
同性恋并不被教廷所允许。
乔认真道：“我只忠于您，您想要选择什么样的都是您的自由。”
“不是他，你可以给他在这里安排一份工作。”林肃说道，“不过夫人确实会是男性。”

第95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9）
林肃的衣服是他一手画的图, 以低调又不失奢华为主，表面看起来简约，实则各处都暗藏着小心思，配带上祖母绿的袖扣,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 正在摆放桌子上杯盏的阿诺直接愣在了原地。
伊恩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易哲莱道：“林先生真的很像一位贵族。”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更像易那样精致又尊贵的种族。
“你不是血族还真是可惜了。”易哲莱瞟了一眼道。
人类即使生的再好, 也不过区区几十年就会彻底丧失颜色, 皮肤发皱，头发花白，然后化作黄土一抔。
他这话听来讽刺，实则是称赞，林肃不计较这个，只吩咐人做事。
“伊恩和阿诺可以打理家里的事情，你想做什么？”林肃笑着问道。
他施施然在易哲莱的对面坐下, 毫无像乔和阿诺那样的畏惧和忌惮。
易哲莱对于他的举止并没有说什么, 不管是血族还是人类，他只认同强者：“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件事情, 到底是谁在一直制造吸血鬼。”林肃交合着双手说道。
吸血鬼的数量明显要比血族多出不少，且还有类似于阿诺这种的新生吸血鬼的存在，说明有血族有意或者无意的在制造吸血鬼出来, 吸血鬼制造的越多，人类和血族之间的冲突就会越盛, 他可以斩杀那种泯灭人性的，却没有办法对类似于阿诺这种情况的动手，如果不斩断根源, 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易哲莱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件问题的严重性：“可以。”
作为血族，他同样讨厌吸血鬼那种残暴又丧失格调的进食方式。
……
与易哲莱达成了协议，很多的事情就好进展多了，有之前的金币在，想要开一家医院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林肃做的轻车熟路，在一系列的规章制度下，有可以信任的人监管着，一切便步上了正轨。
虽然林肃做这家医院的初衷是为了血液，但是他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买卖。
而在他再次出行猎杀吸血鬼的回归后，又带回了三只新生的吸血鬼。
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同样的青春年少，本来有无限的可能，可生命却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个时间。
他们初时惶恐，但有阿诺这个先例，安抚并安顿下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能够通过做工赚取血液，平静的生活在这里，这对于被人类厌憎的他们几乎是天堂一样的生活，也就导致干活格外的卖力。
【免费又合法的劳动力。】06说道。
而且还不会衰老，且吸血鬼生存的时间越长，力量也会逐步增加，当真是女人都能当变形金刚用的。
【一本万利的买卖，大家都心甘情愿，为什么不做呢？】林肃笑道。
通过合理途径获取效益最大化是作为一个商人最为基本的素养。
林肃的事业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巴伦城邦的郊区新起了一座庄园，不是买下，而是直接原地修建。
庄园起来的速度非常的快，不过半个月的功夫便已经初具规模，其中的绿植和花朵和盛开，一看就是从很远的地方直接搬运过来的。
“听说是一位贵族要来巴伦城邦定居。”路过的少女们议论着，“起庄园那样的快，一定非常的富有。”
“如果庄园的主人再帅气一些，一定会受到那些名门贵女们的青睐的。”另外一个少女道。
“那样富有的人一般都生的肥头大耳，怎么会有生的帅气的？”一个少女捂嘴笑道。
“那可不一定，据说庄园里种满了白色的蔷薇花，成片的花海，生的极为的好看。”少女捧着脸颊道，“会喜欢那样纯净的花的人，怎么可能会生的肥头大耳。”
马车从路旁路过，奢华又舒适的车厢内林肃坐的端正，本来在思索着什么，在听到那样的对话时轻笑了一下。
乔坐在一旁问道：“主人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么？”
“嗯，应该是好事。”林肃笑道。
能从那个地方追到这里来，不管是什么感情，都可以确定那小血族对他执念深的很。
但聪明的人都知道主动送上门的往往不是那么容易被珍惜，所以还有的拉锯呢。
白色蔷薇花，这种提示还真是相当的明目张胆。
庄园落成竣工是在又半月之后，其速度之快让整个巴伦城邦的人都有了谈资，谈的无非是这座庄园神秘的主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有多么的有钱……
而在巴伦城邦的上流人士都好奇不已的时候，他们收到了来自于庄园的请柬，那里的主人将要举办一场舞会。
这是示好的征兆，也是主动打入巴伦城邦圈子的征兆。
连林肃这样只能算得上是新贵的医院院长都收到了邀请函。
邀请函是用火漆封住的，上面烫着玫瑰花的图案，十分契合林肃一贯的作风。
而舞会的时间就在三天后。
“这个宴会对你我未必是善意。”易哲莱折返回这里的时候，手上拿着同样的请柬。
【鸿门宴。】06说道。
“不管是什么宴会，不见面就不会有结果。”林肃笑道，“你要一起去么？”
易哲莱看着他，凝视了许久转身道：“不去。”
既然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狩猎之战，他去干什么？一个亲王的面子不给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林先生要参加宴会么？需要我去给您撑场面么？”伊恩匆匆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小脸上全是热情和期待。
他本就是热心肠的人，而这别墅里除了他和乔，其他的人……或者说是吸血鬼并不适合随意出现在人前。
“好啊，多谢。”林肃朝易哲莱笑道，“确定不去么？如果你的小可爱被非人类盯上了，我未必顾得了他。”
伊恩身为主角受，血液的质量本就是上乘的，虽然比之系统出品的要次一些，但是已经足够吸引一些血族出手了。
如果不看住的话，那真是将一块最上乘的肉丢进了狼堆里。
易哲莱身体僵硬了一下，他转头道：“你这个人类还真是老奸巨猾。”
人类特有的奸诈，这个人一点儿没缺，防不胜防，毕竟能够将他算计进去的塞尔特都被他耍的团团转。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一点让易哲莱始终觉得他跟其他的人类有哪里不太一样。
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个人仿佛是游离于所有种族之外的，不管什么种族，在他的眼里好像都是一样的对待。
“那到底去不去？”林肃笑着问道。
易哲莱脸色愈发冷漠了：“去。”
这一个字像是从冰窟窿里面掏出来的一样。
林肃轻笑了一声挑眉：“伊恩，帮他准备宴会要穿的衣服。”
“是。”伊恩满脸仰慕的看着林肃。林先生能让易听话真是太厉害了。
……
宴会当晚，那一个月之前还是荒地的地方马车来往，灯火通明，穿着晚礼服的贵妇小姐们从马车上下来，在侍从的迎接下拎起裙摆踏上了台阶。
庄园到处都挂上了灯，在夜里看有着不同于白日的意趣和恢宏，白色的蔷薇花更是让这里像是天堂一样。
“哦，这里是多么的美丽，塞尔特先生一定是一位极有审美的人。”一位贵妇情不自禁的称赞道。
侍从客气又礼貌的笑道：“多谢女士您的称赞。”
“那花很漂亮，请问我摘一朵么？”一个身穿粉色礼服的小姐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宴会上有其他的插花，您可以随便选取，这里的花是主人的心头好，像您这样优雅得体的小姐一定不会在第一次登门拜访时就做出这样无礼的举止来。”侍从虽是笑着，话语也很礼貌，态度却是不卑不亢的。
那小姐面色微微一变，拎起了裙摆踏上了台阶道：“哼，不摘就不摘，谁稀罕一朵花似的。”
宴会中华丽而又奢靡，摆放的名酒，各色的食物和点心，还有那正在弹奏的乐队都是最为上乘的存在。
贵族老爷们彼此谈话，或是谈生意，或是吹嘘着手上的饰品或是资产，而贵妇们扎堆，更多的说的就是妆容和礼服的问题。
彼此话语听着都是可亲的，但是暗含什么意思，里面有几层的讽刺彼此也都是听得出来的。
舞池中有人在随着音乐起舞，这种热闹的气氛更是容易调动一些男女的情绪，小姐们的目光更多的集中在一些青年才俊的身上，这种爱幻想的年纪，正是渴望童话一样爱情的时候。
林肃到的时候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主人往往作为压轴而出场，至于客人……如果迟到的话那真是相当的失礼。
林肃下车的时候扣上了礼服的扣子，他的服制仍然是低调而奢华的，只是当他气场全开的时候，注定会成为整个宴会的焦点。
他与易哲莱踏入宴会厅堂的时候，本来有些吵闹的地方竟是微微安静了一瞬。
贵妇小姐们抱着看八卦的心思看过去，却是纷纷眼睛发亮，而贵族老爷和青年才俊们则是感觉自己好像被新进来的两个人比了下去。
一个冰冷不能靠近，一个温和又带着疏离，他们看起来同样的高贵，那是浸染在骨子里面的气韵，即使心里不服，也不得不服。

第96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10）
两人的身份暂且不论, 就外貌而言便足以成为全场的焦点。
易哲莱自然是察觉到了这种仰慕的目光，血族的外貌本来就是得天独厚的，他早已经习以为常，跟林肃示意了一下宴会的一个并不显眼的地方走了过去。
林肃同样对那些名门的小姐们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客气一笑后站在了易哲莱的身边拿过了一个酒杯, 他优雅的站立在那里, 显然对这里也是适应良好。
伊恩跟随其后看着他们两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觉得有时候人与人就是不一样的, 如果被这么多的目光盯着，他一定会紧张到想要爆炸，可他们两个却可以直接无视后继续谈笑风生。
“刚才门口的侍从就是血族。”易哲莱冷淡说道。
即使那个血族收起了尖牙，看起来完完全全像个人类，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现在也就百分百确定是他了。”林肃举了一下杯子，与他碰杯笑道。
“你真的喜欢塞尔特？”易哲莱碰了杯也只是端着未饮，吸血鬼喝下人类的饮料不会有任何的味道与反应, 但也因此没有喝的必要。
“怎么？”林肃问道。
易哲莱肢体微撑在了桌上道：“你让我调查的关于吸血鬼制造的事情不怕与他有关？”
“这点你大可放心, 他跟你一样，不屑于做那种事情。”林肃唇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我可以保证他不会对你动手，但你也要保证到此休战。”
如果是其他人类说出这样的话，易哲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撕碎他, 没有人可以随意的指挥血族的始祖。
但是林肃这个人类不同，他是一个难得让他觉得值得欣赏的人类：“只要他不招惹我, 我也不会招惹他。”
那个喜不喜欢的问题已经不需要再得到明确的答案了，护的这么紧明显是在意的。
他们两个人聊着天，明显没有搭理那些名门贵女的意思, 小姐们还会矜持，寡居的贵妇却是毫不犹豫的走了过来，带着浓郁的香水味问道：“先生，能一起跳支舞么？”
这是心动的暗示，林肃转向她的时候笑容虽然得体，却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很抱歉，这位女士。”
这样的拒绝很是明确，那贵妇却是有些不甘：“只是一支舞而已。”
“家里管的严，很抱歉。”林肃再次拒绝道。
“哦，您已经有家室了么？真是可惜。”那贵妇微微耸了耸肩离开了。
即使有人失败而归，可仍然有人不那么甘心放弃，但迎来的却是接二连三的失败，还有小姐贵妇们有些幽怨的眼神。
林肃那里接二连三，易哲莱那里却是一个也没有，伊恩有些微微的疑惑。
易哲莱脸上冷漠一片，瞟了他一眼道：“看什么？”
伊恩连连摇头道：“什么也没有……”
易有时候真的很凶。
林肃笑了一声道：“冰山这种类型在童话故事里是很受欢迎，但是现实中没有很多人会鼓足勇气去靠近的。”
更何况那些养尊处优一直被捧着的小姐贵妇们，这样的冷待更是让她们不那么想靠近，毕竟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伊恩若有所思，易哲莱蹙了一下眉：“免去了被打扰的困扰。”
这人面上是热的，骨子里却是冷的，这样的涵养和淡定，真的很不符合他的年龄。
当在场的女士基本上都知道林肃有了家室的时候，宴会的主人出现了。
一身黑色的礼服，再加上一头棕色又温柔的卷发，缓缓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当即让在场诸人的目光调转了过去。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庄园和宴会。”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笑道，“我叫艾伦。”
“哦，他真是一位绅士。”一位女士感慨道。
“真是富有魅力的人。”
“不知道他会邀请谁来跳舞。”
“他这样的人不会也有夫人了吧……”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未停止，林肃看着那楼梯上的人，却是挑了一下眉，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那应该是那小家伙的管家。
本以为他会惊艳出场，但是以他的傲慢应该是不屑于让一群食物将他当猴子一样打量观赏的。
如果是不想见他的话，应该会派一个陌生的血族出来，但他偏偏派出了管家，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邀请。
不得不说没有见到意料中该见到的人的这一刻林肃真的被吊了胃口，血族勾引人心的能力果然是天生的。
男人的骨子里大多都镌刻着掠夺和强势，林肃被吊了胃口，自然也要去满足自己的胃口，有来有往才能够继续下去，一旦没有接触，一切的暧昧将会戛然而止。
台阶上的男人已经下来与来的客人进行交流，林肃朝易哲莱示意了一下，转身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宴会的厅堂。
想要找到那个血族并不难，林肃避过那些来往的侍从，踏入花田的那一刻看到了坐在花厅中的那个人。
微微随风扬起的发丝像是将月色的光芒全部凝结在了上面，白色又繁琐的礼服让他穿来只有华贵又魅惑的感觉，林肃放重了一丝脚步的声音，那里坐着的人转过了头来。
紫罗兰色的眸泛着琉璃一样的光芒，而在看到林肃时，那双本是冷漠的眸中泛起了一丝笑意：“你来了。”
他的语气熟稔到仿佛认识了许久，仿佛早就已经……情根深种。
仿佛早已经将当初的戏弄给彻底忘记一样。
但这一切不过是仿佛而已。
林肃走了过去，在他的面前站定道：“怎么没露面？”
“没什么兴趣。”塞尔特看见这个男人的那一刻，只觉得牙齿当真是痒的厉害。
他可没有被人类当猴看的欲望，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引这个男人前来罢了，而他真的来了。
“在这里是为了等我？”林肃侧身坐在了他的身边，这一刻当真是像熟人见面一样了。
“如果我说不是呢？”塞尔特注视着林肃的眼睛道。
那一刻好像不仅连牙尖发痒，连心都痒了起来。
这个男人是真的生的让人很有破坏的欲望。
“你说不是就不是。”林肃很自然的握住了他搭在腿上的手笑道，“那还真是好巧。”
他手上巧力，靠坐在那里的血族一下子被拉到了近前，林肃笑道：“这大概就叫做缘分吧。”
没有什么上天注定的缘分和偶遇，不过是有人刻意安排，但说成缘分大概是这天底下最浪漫的事情了。
塞尔特的另外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并未后退半分：“分开的日子有没有想我？”
距离和时间都会产生美和思念，尤其是对于两个都有那么点儿意思的人来说。
“有。”林肃与他四目相对，眸中温柔又情深，“很想你。”
塞尔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十指连心，即使知道这个人擅长演戏，面对这样的深情，好像也有那么一瞬间不受控制的觉得他是认真的。
但更不受控制的是嗜血的感觉，血族不会被血液控制思维，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尝过那样的顶级的血液，每天都仿佛在喝垃圾一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本来还能忍得很好，但现在这人就近在咫尺，醇厚的血气近在鼻端，实在让他食指大动。
“那就缓解一下思念好了。”塞尔特轻轻一笑，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手臂勾上，这个吻已经深入。
想要让林肃这样的男人臣服，有些事情是不同于其他人类的，没有切实到手的好处，不让他尝到甜头，这个人怎么可能会妥协。
林肃微微垂眸，自然是给予了回应。
月光下拥吻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亲密至极的恋人，直到那尖牙不小心蹭破了林肃的唇，让这个吻变得有些血腥的味道。
塞尔特心中涌起了极为愉悦的感觉，可这一刻却被男人推了开来。
林肃擦了一下被咬破的唇角，笑道：“这么着急，看来已经很久没有让你满意的食物了。”
他的眸中满是戏谑调侃，塞尔特舔了一下唇角道：“试来试去，还是你的血液味道最好。”
只是浅尝辄止怎么可能解得了这么长时间的食不知味，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林肃笑了一下：“只喜欢我的血液？”
“不止。”塞尔特绝不是轻易认输的性情，“当然不是，如果只喜欢血液，我不会跟食物接吻，倒是你这人用血液让我一直惦记着，着实……可恶的很。”
“那就是喜欢我了。”林肃啧了一声笑了出来，“既然我们相互喜欢，不如做恋人吧。”
小血族的花样还真是不少，但很可惜这样的伎俩都是他玩过的。
“我们什么时候不是恋人了？”塞尔特反问道。
“宝贝，”林肃靠近了些笑道，“恋人可不仅仅是亲吻就行的，你懂的。”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塞尔特当然知道，没有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么，他虽然没试过，但有这么一个标致的睡上一觉也不吃亏，但这个男人的话明显是他要做上面的。
“我不做下面的。”塞尔特唇角勾了起来。
“我也不做下面的。”林肃摩挲了一下下巴道，“床事不和，看来要分手了。”
他们大概是世界上时间最短的情侣了。

第97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11）
“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一遇到事情就谈分手。”塞尔特微撑着脸颊笑道。
“小事不论, 这种不可调和的大事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林肃笑道，“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他像是来时一样施施然的起身，轻拍了一下塞尔特的脸颊道：“再见了, 我的爱人。”
他转身走的毫不犹豫, 可就在离开的那一刻, 塞尔特抓住了他的手，语气微扬道：“做你的情侣有什么好处？”
林肃背对着他笑了一下道：“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不用问, 一切的里面包括血液。
这真是一个让血族心动至极的提议, 让自己惦记许久的，最美好的食物心甘情愿的奉上他的血液。
但很可惜还有一个双方都无法妥协的前提。
塞尔特看向了他，林肃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自己的手道：“回见。”
他走的轻松，塞尔特本是面带微笑，此时却觉得气了个半饱。
那个人虽然会为他惊艳，却也能干脆果断的抽身而去，最终被套在里面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没有逼他妥协, 只是在让他做出选择。
“主人……”管家好容易从宴会中抽身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坐在花厅里的主人垂眸深思的一幕。
在那样的深思中甚至还带着些许的落寞。
“什么事？”塞尔特看过去的时候唇角已经挂上了笑容。
被人类所牵制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他必须得想办法牵制回去。
管家恭敬说道：“宴会已经结束了，客人们正在离开, 您的食物也已经准备好了。”
“还没有发现新的特级的血液么？”塞尔特有些意兴阑珊的问道。
管家恭敬道：“发现了，他是始祖身边的一个人类，名字叫伊恩。”
“伊恩……”塞尔特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笑了出来, “想办法弄到他的血液。”
一旦尝试到别的特级血液，那个男人的血液对他的牵制也就没有那样大了。
“但那可能会得罪始祖。”管家说道。
“你觉得我会怕他？”塞尔特扯了一下唇角道。
始祖暂且押后, 他现在最为要紧的是让那个男人为敢于玩弄他的感情付出代价。
竟然冒名顶替，可见他也不是全然不在意他的。
林肃离开的的确轻松，感情上的事情本来就是当断则断, 不断则乱的，及时的斩断以免后续不可调和矛盾的发生，对人对己都好。
人类的感情是有记忆周期的，一个月为期，那些荷尔蒙多巴胺分泌的激素都会缓慢的消退，无法遗忘一个过去的人，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更好的罢了。
“失败了？”易哲莱坐上马车，看到林肃身影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个人今晚就能够拿下呢。
“嗯，失败了。”林肃倒不介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也不是做任何事都能够百分百成功的，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不耻辱。
易哲莱坐了上来道：“原因呢？”
“他不像伊恩那样身娇体弱易推倒。”林肃看向了正在上车的伊恩道，“我不想勉强他。”
易哲莱看了伊恩一眼，若有所思道：“的确是那样。”
塞尔特那样骄傲的血族能跟人类上床都很难了，再想要他屈居人下，那还真是难到在挑战极限了。
而林肃这样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也是骄傲的男人，不屑于做力量强迫的那种事情，这种处事的方式符合血族的格调，也是易哲莱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伊恩有些莫名，坐上车交握着手指道：“我没有易推倒，我的身体很强壮。”
他倒是勤劳，虽然看着纤细像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但是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那种，只可惜跟血族比起来那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易哲莱伸手，拎着伊恩的衣服轻描淡写的将人拎离了座位，就像是拎着一只小奶猫一样轻松，用实际行动告诉着满脸茫然的伊恩他有多么的身娇体软易推倒。
伊恩被放回座位的时候仰着头眨了眨眼睛：“你不是人类，不是这么比的。”
然后林肃伸手过去，一只手就足以将他从那边的座位轻松的拎到这边的座位上。
伊恩：“？？？！”
他满脸迷茫，手指交握，显然在怀疑人生的边缘反复横跳。
“这几天看好他。”林肃瞟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人道，“宴会上的血族一定注意到了他，塞尔特如果想摆脱我的影响，一定会对他出手。”
“你对他没有放弃？”易哲莱有些不明白林肃这个人对于赛尔特的关注。
他不介意他给他教训，却不允许他的死亡，明明已经打算放弃，却仍然关注的很。
“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必须让他好好活着。”林肃笑道，“跟放不放弃无关。”
就算不能跟那漂亮的小家伙在一起，那也是他的任务对象。
“明白了。”易哲莱动了一下眉头，“他得不到伊恩，就很难摆脱你的影响，就越会想摆脱，说不定会亲自登门找你点儿麻烦，你还真是个混蛋。”
经历很多事情还活到现在，易哲莱自然不是个傻的。
这个男人也不是轻易放弃的性子，既然看上了，当然要千方百计弄到手里的。
“多谢夸奖。”林肃笑道。
缘分是要人自己创造的，他不勉强别人，但不代表不能让别人心甘情愿。
有易哲莱的护持，想要偷袭伊恩的血族没有一个得手的，甚至还直接折损了一个在他的手上。
……
“主人，”管家半跪在塞尔特的面前认错道，“很抱歉，事情办砸了，只怕已经引起了那边的注意，很难再得手了。”
一位始祖，一个连始祖都能够对付的人类，从他们手中抢东西，无异于虎口夺食。
塞尔特摩挲着手指道：“看来得我亲自去了。”
管家低头道：“主人，那样太危险了。”
“也是，那就让别的血族先去好了。”塞尔特拿起了桌上的信函道，“正好西瑞尔那家伙想要跟我合作，让我看看他合作的诚意也好。”
“您不是讨厌他？”管家抬头问道，他看着塞尔特脸上微有些嘲讽的笑容明白了，“是，我一定会按照您的意思传达的。”
血族分支繁多，而西瑞尔正是另外一支族群的主人，只是跟塞尔特的势力划分范围不同。
至于主人讨厌他的原因，是因为那家伙好色成性，一直觊觎着主人的一切，只是实力在伯仲之间，一直难以真正分出胜负罢了。
……
遍布着石楠花味道的室内，一个精赤着上身的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丢下了正在转化为吸血鬼的少年，拿过了侍从递过来的信函。
他的样貌俊美，微卷的金发长长的散落在臂膀上，泛红的瞳孔中是刚刚满足过的慵懒和倦怠，却难掩那一丝暴虐：“塞尔特终于打算低下他高贵的头颅了么？”
“艾伦说这是他合作的条件。”侍从低头说道。
西瑞尔打开了信函，在看到其中的内容时笑了两声：“抢夺一个人类，始祖手里的东西是那么好抢的么？这是拿我西瑞尔当枪使了。”
“艾伦还说如果您能够帮忙办到，他的主人将会答应您任意一件事情。”侍从补充道。
“任意一件事情？”西瑞尔没忍住舔了舔嘴唇，他扶住了嘴巴道，“塞尔特的确是比那些人类要有魅力的多。”
只是同为亲王，塞尔特自身的力量却是胜出他一筹，一朵漂亮至极的蔷薇花，偏偏被无数的钢刺保护着，让人只能叹为观止，不能近前，越是不能靠近，就越是容易惦记。
任意一件事情，自然也包括那种事情，西瑞尔脸上的笑容几近垂涎：“一个人类换一个亲王的情人，真是不错。”
如果蔷薇花愿意自己走出钢刺，那样的花朵在近前蹂躏一定非常的甜美多汁。
“去告诉他，这次的约定我同意了。”西瑞尔随手捡起了丢在地上的衣服穿上，瞟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狼狈又可怜的少年道，“将他丢到林子里去吧。”
这些已经尝过味道的已经不再具备第一次的价值和美味了。
“是。”侍从谨慎应道。
巴伦城邦在深夜陷入一片的安静中，这里是第二大教廷的所在地，即使没有中央教廷那样的安全，也足以让人们关上门窗睡一个好觉了。
对于抓捕的事情伊恩目前一无所觉，他并不经常出门，待在别墅里的时候有林肃护持，外围到处都有的秘银符咒就足以劝退一大波血族了，而出门的时候有易哲莱暗中跟随的，想从血族始祖手中抢人，无异于白日做梦。
深夜是血族最为活跃的时候，易哲莱摆弄着林肃新开的工厂里做出的玩具，血族寿命漫长，很多的时间都是相当无聊的，能找点儿趣事都是难得。
而伊恩在他的旁边躺着，被易哲莱刚刚吸食过血液，睡的很沉，一个不经意的翻身，纤细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腿上，嘴里嘟囔了几句：“易……”
人类真的很脆弱，一个大一些的伤口或者是病魔就足以夺去他们的生命，眼前的少年更是连心灵都是脆弱的，害怕被他一个血族丢下，还真是孤独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易……”伊恩抱的更紧了些。
易哲莱拂开了他的刘海，摸了摸那细腻的脸颊道：“我在这里。”
人类的寿命短暂，看在他这么乖的份上，陪到他的生命终结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反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敲门的声音突然响起，很微弱，外面的人明显很注意的说道：“始祖大人，发现了新的被制造出来的吸血鬼。”
外面是阿诺的声音。
这件事情由易哲莱负责，当然一切的情况都要汇报到他这里。
易哲莱起身开门，外面站着的少年挺拔而昂扬，跟初来这里的状态相比几乎是一种脱胎换骨的状态。
有充足的血液，不断适应的力量，他明显已经习惯了从人类到吸血鬼的身份转变，只是对于自己明显还有一种血统上的畏惧。
“在哪里？”易哲莱低头问道。
“已经带回来了，在休息室。”阿诺让出了通道说道。
易哲莱点头，关上了房门的时候跟他一起离开。
休息室内地毯上环抱着自己坐着的少年正在瑟瑟发抖：“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我没有将心灵出卖给……恶魔。”
这是很多人类变成吸血鬼的第一反应，阿诺看了那少年一眼，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当初的模样：“始祖大人，他叫凯西，是在罗兰城邦那边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刚刚进行完……初拥。”
也就是刚刚转化成为了吸血鬼。
“罗兰城邦的地盘也是属于西瑞尔的。”易哲莱说道。
“是的，最近发现的大多都在同一个区域内。”阿诺询问道，“始祖大人，您确定……”
他的话没有问完，易哲莱突然鼻头动了一下，转身朝着楼梯处疾行了过去：“不好。”
是血族的味道。
很浓郁，力量至少在亲王级别。
塞尔特？不是那个！
巴伦的城邦中塞尔特站在了高高的屋顶上，眺望着城中的一处笑道：“西瑞尔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一个未必会成功。”管家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后道。
“所以让他先冲，我们在后。”塞尔特笑着整理了一下衣摆道，“跟我先去看看戏吧。”
一想到那个敢觊觎他的血族被打成狗都不如的模样，还真是畅快的很。
他几个起落，便已经距离林肃的别墅不太远了，管家安静跟上，虽然慢了些，却没有落后一步。
“还真是相当上乘的血液。”西瑞尔站在床边看着睡的正熟的伊恩舔了一下嘴唇。
样貌也生的不错，送给塞尔特之前可以先尝尝味道。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始祖虽然暂时离开，但是血族的五感向来相当的敏锐。
西瑞尔正要将人拎起来，却感觉到了耳边的风声，一个下意识躲过再看向墙壁的时候，发现了上面扎的很稳的飞镖。
他正欲再看，又几道飞镖丢了过来，轨迹却是将他逼离了床榻处。
西瑞尔被那飞镖弄的恼火，尤其是在接过一支却被上面的秘银灼伤了手指时怒火被点燃了：“什么人，出来！”
“这里。”一人轻笑了一声，声音却是从另外一扇窗户处响起的。
西瑞尔看了过去，在看到来人的金发蓝眼时眼睛亮了起来：“还真是一位漂亮的美人。”
这样的颜色放在血族中都是不输的，而这个血气醇厚的男人是人类。
柔弱到几乎可怜的人类。
林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笑道：“不知道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宿主，他好像在调戏你。】06分析数据道。
林肃笑了一声，就差摸摸它的头了：【那还不简单，弄死就行了。】
06寻找了一下数据，发现宿主上次的答案跟这次是不太一样的。
人类真是善变的生物。
“我来取走一个人类，你是什么人？”西瑞尔动着鼻尖，跟塞尔特的约定不会作废，那朵蔷薇花他要，面前的这个也不能放过。
他说的很像是在取一样东西，林肃从窗户上跳了下来，不疾不徐的走到了伊恩的床边坐下道：“我？我是一个猎人，名字叫……艾凡。”
“那个吸血鬼猎人？！”西瑞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听过这个名字，斩杀了数百吸血鬼的猎人，但当初他并未将人放在眼里，因为只要有人类在，他想要创造出新的吸血鬼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那个人斩杀多少，他就创造双倍出来，不信他真的杀的光。
曾经他也想过人类中那种力量强大的人会生的什么样子，孔武有力，说不定还会满身的伤疤，更说不定像那个骑士长一样，整个村庄都被吸血鬼屠了个干净。
但真正见到的时候，会发现这个人类更接近于血族。
门被从外面踹开，直接破碎飞了出去，易哲莱站在那里看着屋内的景象，本来绷紧的神经因为在看到林肃时松懈了下来：“西瑞尔。”
“嗨，始祖大人。”西瑞尔打了个招呼。
他虽然忌惮始祖，但是真被轻易的杀掉还是不太可能的。
为了一个人类杀一个亲王，这样的话传出去，易哲莱将被整个血族耻笑。
“你来干什么？”易哲莱问道。
虽然彼此都是心知肚明，但是西瑞尔笑了一声道：“本来是来取一样东西的，没想到这样东西是属于始祖大人的，真是冒犯了，不过您怎么会跟吸血鬼猎人混在一起，他们可是血族的敌人？”
他的矛头指向了林肃，易哲莱眯眼看他：“他是吸血鬼的敌人，倒是你制造出那样的种族居心何在？”
“我不过是不想看着那些美丽的人类凋零而已，所以赋予了他们永恒的生命。”西瑞尔看向了林肃道，“美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赐予你永恒的生命。”
他语气轻佻，明显对林肃感兴趣的很，塞尔特落在不远的树梢上看着那里，扶着树干的手收紧了一些道：“他胆子还真不小。”
连那个人都敢觊觎。
管家并不敢说话，因为现在的主人看起来像是被别人触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的愤怒。
血奴？主人从来不会为那种东西而愤怒，只会不悦，因为动他的东西，就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林肃没有说话，紧跟着易哲莱上来的阿诺却在看清西瑞尔的脸时惊讶出声：“是你！”
西瑞尔看了过去，在看到那个棕发漂亮的少年时挑了挑眉头：“你认识我？”
“就是你，就是你……”阿诺紧紧盯着他，浑身有些颤抖，就是这个人在他返程的路上劫持了马车，在那样狭窄的地方咬破了他的脖颈，在那种荒唐至极的事情中灌入了他自己的血液，将他变成了现在这副非人的模样，“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么？”西瑞尔动了动鼻头，蓦然笑了出来，“你身上好像有我的血液的味道，难道是我创造出来的孩子么？”
“孩子？你就是个禽兽！！”阿诺愤怒的胸膛起伏。
那样的夜晚是他一生的痛楚。
“禽兽？我亲爱的孩子，这样辱骂你的父亲，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了你么？”西瑞尔脸色微微变了些。
他是喜欢创造吸血鬼出来，但他讨厌被这种低贱的种族爬到自己的头上来。
他抬起了手指，眼看着要动手，却被林肃随手抛出的飞镖拦住了去路，他后仰躲过那小小要命的东西，却是转身朝着林肃抓了过来：“不自量力。”
能够猎杀吸血鬼又怎么样，人类对上真正的血族就是废物一样的存在。
他的手很快，可林肃的手更快，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夹着的利刃划了一圈，已经将那只手直接切割了下来：“原来就是你对阿诺做出了那种事情。”
本来阳光柔软的少年变成再见时的那副模样，一定经历了不少的摧残，而那样的摧残，眼前的血族明显不引以为戒，反而为之自豪。
痛楚让西瑞尔下意识的后退，他看着林肃手中握着的手道：“我可是血族的亲王，你敢这样对我！”
“你们血族的始祖我初见时照样割下了他一只手。”林肃垫了垫手里的那只手，直接抛给了阿诺道，“这个交给你处置了，接下来……”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西瑞尔：“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刚才不过是大意而已。”西瑞尔一只手上还在淌着血液，另外一只手却是冒出了利爪。
他看着淡定，实则戒备，刚才的那一次交手虽然大意，但是这个人类的实力着实不容小觑，一旦不谨慎，他可能真的逃不掉。
“他可是掌握了你跟猎人往来的秘密，还想抢你的人，帮我阻拦一下没问题吧。”林肃看向了易哲莱道。
“没问题。”易哲莱出现在西瑞尔的退路上道。
想要杀掉一个执意要跑的亲王很难，但只是阻拦不是问题。
林肃从腰上取下了短剑拔了出来道：“我很少用它，今天给予你最高的待遇好了。”
西瑞尔被拦住了去路，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狰狞：“你真以为凭你一人能够杀掉我。”
“能不能的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林肃话音落，短剑已经刺了出去。
西瑞尔那一瞬间飞速躲闪，却仍有发丝飘落了下来，他惊讶的发现这个男人瞄准的是他的脑袋。
林肃一击不中，面对西瑞尔抓来的利爪格挡，短剑在手中转动，锋刃眼看着朝另外一只手的手腕而去。
西瑞尔猛的收手，血液已经滴落了下来，他刚开始不屑，现在却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了。
多么可怕的一个人类，如果他能逃出去，绝对不能让他继续活着。
目光调转，西瑞尔在看到门口担忧站着的阿诺时躲过了又一次的锋芒，直接朝着阿诺抓了过去：“抓到你了！”
人类的弱点就是会在意，会有那些愚蠢的感情，而为了那这愚蠢的感情，他们会心甘情愿的放下手中的刀剑。
阿诺惊慌失措，他虽然力量不再同于人类，但想要躲过血族亲王的攻击还是不太可能的。
那利爪抓住了肩膀，微微的刺痛感传来时却已经没了后续的动作。
睁眼时看到的是从胸膛穿过的短剑，上面正淌着鲜艳又冰冷的血液。
西瑞尔显然也对这样的结果不太能够接受，他的脸颊和发丝都在干枯，眼珠却在费力的下转，死死盯着那穿过胸膛的剑尖很是费解：“我的生命，我永恒的……生命。”
他连声音都在一瞬间变得沙哑而苍老，这样的变化让阿诺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将人推开时，浑身都有些颤栗。
面前血族的死亡，或许就是他某一天会面临的处境。
“没事吧？”林肃看了一眼阿诺的状态问道。
“我没事。”阿诺环住了自己的臂膀道，“谢谢您又救了我。”
能让他还鲜活的像个人类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易哲莱看着西瑞尔的惨状，眸中只有一片的凉薄，血族的命运都是以此来结束的，或许有一天他也会以这样的状态完全长眠于地下，不再醒来。
“主人，西瑞尔失败了。”管家对着久久没有动作的塞尔特说道。
心中同样的震撼难言，他对于那个人类第一次的震撼是在主人自己的城堡中，第二次的震撼则是在这里。
那时候始祖力量消耗很大，拦截住全力一击是很厉害，但这跟轻描淡写的杀掉一个血族的亲王是两码事。
他的力量不仅不会输于始祖，反而更胜，这样的人类对整个血族的存在都是威胁。
“嗯，”塞尔特应了一声，并不在意西瑞尔的死亡，而是盯了许久说道，“那个叫阿诺的吸血鬼是谁？”
管家有些疑惑：“是林肃在路上救下的刚被初拥没有多久的吸血鬼，他有什么问题么？”
主人向来讨厌吸血鬼，就像是看路边的蝼蚁一样，连看都不看，更别说问起了。
“他看起来好像很在意他。”塞尔特想起刚才林肃短剑脱手的那一刻，那一剑要了西瑞尔的命，但是也救了阿诺的命，可见这个男人是多么的着急。
他甚至还为西瑞尔对那个吸血鬼做出的事情而生气！
管家有些疑惑：“好像是的。”
塞尔特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转眸笑道：“你觉得我生的好看还是那个吸血鬼生的好看？”
管家总觉得这笑容有些危险，连忙低头道：“当然是您生的好看，他怎么比得上您。”
塞尔特抓紧了树干道：“那如果人类选择伴侣是会选择好看的，还是那种软绵绵的？”
管家怎么会去研究什么人类挑选伴侣的准则，但是主人要问他就要答：“人类喜欢好看的，越是有能力的人类挑选的伴侣越好看。”
这样的准则并不一定准确，因为人类挑选伴侣的眼光着实是千奇百怪的，有的喜欢这种类型，有的喜欢那种类型，但是他总觉得这个答案主人一定会喜欢。
塞尔特果然心情愉悦了很多：“说的不错。”
那种小兔子一样的类型，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
西瑞尔直接失败，后续根本没有任何抓捕伊恩的机会，塞尔特看了一眼室内后转身离开，不过瞬息便已经从那里消失。
林肃感觉到符咒波动，转头看了一下远处的一棵大树轻笑了一声。
“林先生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么？”阿诺看着他问道。
“嗯。”林肃看了一下他的伤，确定以吸血鬼的体质能够很快恢复以后起身拔出了自己的剑道，“这个血族的后续也交给你处理了。”
即使这个血族已经死了，但是有些仇恨并不会随着生命的逝去而消失。
阿诺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应道：“谢谢您。”
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个像林先生这样温柔的人了。
林肃没说话，起身从门口离开。
血族少了一位能够坐镇的亲王绝对不是小事，只是比起对于人类的忌惮，血族之间更多的是争夺那无主的势力范围，谁也不会介意自己的狩猎场所更大一些。
只是在各方争斗中，这群血族族长发现那个向来将渴望力量写在脸上的塞尔特竟然没有出手，是谋求更多还是没有兴致？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是第二种。
但是塞尔特目前确实是没有什么兴致，他的属地已经足够大，若是以往必然是要争夺一番的，可是现在却是有些提不起兴趣来。
“那个阿诺是吸血鬼，你觉得他会喂那个吸血鬼自己的血液么？”塞尔特坐在桌后问道。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他就觉得十分想要宰了那个吸血鬼。
管家最近经历这种问题真的不少，认真回答道：“不会，林先生不是那种人。”
“他有堪比血族始祖的实力，如果想要挑选别的情人似乎也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塞尔特接着道。
他向来对自己有自信，只是这份自信在碰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好像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在意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脑海中总是浮现他的亲吻，一个是被压制的，一个是充满血液甜腥的味道的。
管家认真思索道：“您找其他的也是一件极为容易的事情。”
如果到现在他还看不明白主人的心思那就是妄为血族了，距离和时间的确产生了思念，但是并不仅仅针对林肃那个人，还包括对那个人的力量和血液产生思念的主人。
力量的压制，情感的戏弄，前所未有的体会会让高贵的血族将人类这种食物铭记在心中，一旦悄无声息的住了进去，很多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所有的血族都明白的一件事情，感情从来不会受到理智的控制，玩火者终自焚。
塞尔特抬眸看向了他，交握着双手道：“已经见过了最好的，你觉得次品能够入我的眼么？”
“那么您为什么不坚信您也是最好的那个呢？”管家反问道。
感情的事情从来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塞尔特眸光动了一下，唇角勾了起来，紫罗兰的眸中魅惑至极：“也对。”
能让那个男人换了身份也要见到的他，当然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存在。
西瑞尔来到的那个夜晚稍微热闹了一些，然后这座别墅便再度恢复了安静，直到三日后的夜晚，林肃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被一双手臂从身后抱住了。
蔷薇花的香气若有似无，林肃连身体都没有僵硬，反而抚住了那握在腰间的手道：“想通了？”
凑在耳朵旁的气息有些凉，魅惑的声线中带着些许笑意：“我觉得我们可以有商量的余地，在不能做出决定前，我们可以先做不上床的情人，你觉得怎么样？你跟我做情人，应该不会只是想跟我上床吧？”
【这个问题问的好。】06称赞道。
颇有宿主渣气四溢的味道。
“当然不是。”林肃反手摸上了他的脸颊道，“我如果只想做那种事，多的是选择。”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塞尔特轻笑了一声，“你的身体好温暖。”
只是抱着就有一种好像要被灼伤的感觉，人类的生命力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还真是拿你没办法。”林肃笑了一声，拉开了他的手，转身将人抵在了门上，拥在了怀里道，“这样不是更暖？”
血族的体温对于人类而言绝对不是一种舒适的温度，或许夏天抱着会很凉快，冬天的话……得把壁炉烧的特别旺才行。
两厢对视，本来湛蓝的眼睛在月色中就像是那黑夜中的苍穹一样，深邃的好像藏着无数的星光。
这个人类能够吸引他，或许跟这副样貌是脱不了关系的，但凡他长的丑一些，塞尔特都不会让人类这样肆意拥抱他。
被这样的温度包围的感觉很好，尤其是这样的温度中还掺杂着浓醇至极的血气，更是让他觉得舒适。
但现在还不到畅饮的时候，否则以这个男人的聪慧，必然要察觉他此次的目的不纯，虽然可能已经察觉了一些，但是会答应他的要求，明显是喜欢的。
塞尔特将头枕在了那宽厚的肩膀上，鼻尖蹭了蹭那跳动的脉搏，抱的更紧了一些：“你爱我么？”
爱是需要诱导的，而人类绝对是最容易自我欺骗和感动的生物，一遍遍的诱导，一遍遍的诉说，可能连自己都能够欺骗进去。
“爱你。”林肃沉声说道。
“有多爱？”塞尔特继续问道。
林肃拍了拍他的腰身道：“就像你对我的爱一样。”
塞尔特：“……”
他垂涎这个人的血液，充斥着占有欲，至于所谓的喜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如果真的有个度的话，他想要将这个男人圈在身边，直到他死为止。
跟他一样？也就是说喜欢的不够深。
但塞尔特必然不能够承认自己爱的很浅，只能扭转话题道：“真的么？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林肃微微松开了些，与他抵着额头轻笑，两人都是情深，看起来真像是一对缠绵恩爱的恋人。
06分析了一下两个人多巴胺的分泌状况，顶多也就在别人峰值的百分之十。
人类真是神奇的生物，而宿主将这种神奇推向了极致。
夜晚是人类入睡的时间，两人的拥抱持续了很久才松开，林肃洗漱完毕换上了衣服躺下的时候，塞尔特在他的旁边躺了下来，半侧着身体道：“你的身材真不错。”
换衣服的时候那样修长又肌理分明的身材没有一处不完美的。
“要一起睡么？”林肃邀请道。
“躺在人类的床上睡不着。”塞尔特撑着胳膊看着男人躺在柔软的枕头上松散了头发有些慵懒的面颊微微出神，这个男人放松防备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
“那平时都睡在哪里？”林肃声音有些微微的懒意，带着些困倦的感觉。
塞尔特低声说道：“你觉得应该住在哪里？”
“蔷薇花瓣里？”林肃轻声猜测着，“要不然怎么满身都是那样的味道。”
“这个答案倒是有趣。”塞尔特勾起了唇角，语气有些微微的幽深，“可我是住在棺材里的，在漆黑的地下，合上棺材板睡在里面，就像是尸体一样躺在里面。”
这样的话换作普通人类绝对要吓一跳，可躺在床上的男人有些迷迷瞪瞪，听了他的话却是唇角轻勾了一下，不像是平常的运筹帷幄，倒是多了几分俏皮的意味：“我…没有住过那里，以后陪你一起住……”
他的呼吸声变得有些绵长，显然直接在聊天中进入了睡眠。
塞尔特本想看他色变，听了这句话却是微微怔愣了一下，他说的并不全是夸大事实，事实上血族躺在棺材中跟尸体确实没有什么两样，人类厌恶那样的冰冷，即使以前遇到过的那些口口声声说会喜欢他的人类，在看到满室的棺材和他躺在棺材中的画面时脸色都不会太好看。
而这个人竟然说要一起住。
“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呢？”塞尔特点了一下林肃的鼻尖轻声问道。

第98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12）
躺在床上的男人没有给出回应, 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在这个安静的室内响着，侧躺的碎发散落在枕头上，平时看起来温柔却又不好接近的眉眼此时柔和到了一种完全无害的状态。
这样的毫无防备，还真是不怕他动什么手脚。
塞尔特撩起了他一侧的头发, 将唇靠近了血液流淌的脖颈, 尖牙在上面轻轻划过, 只要刺破这里，就可以再次尝到那相当可口的血液, 他轻轻一笑, 咬下的时候却没有刺破皮肤。
起身的时候林肃喉结的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痕迹，在这个夜晚显得暧昧至极。
塞尔特起身从窗户处离开，不过片刻，躺在床上本应该睡的很沉的人往被子里缩了一下，手触碰了一下那有些发麻的地方，轻笑了一声却是再度陷入了睡眠之中。
林肃的日常是在早晨生物钟到的时候起床穿衣，将一切都收拾干净后开始吃早餐, 吃过以后再根据阿诺他们递上来的关于吸血鬼的消息决定要不要出去。
这样的工作态度无疑是让人信服的, 然而今天当他下楼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他脖子上那个明晃晃的红色痕迹。
伊恩送上了早餐, 目光不住的往那里瞟，友善提醒道：“林先生，您今天出门照镜子了没有？”
林肃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他问道：“我有哪里不对么？”
“没有没有。”伊恩连忙摆手, “没有哪里不对。”
林肃应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早餐，从工作室出来的阿诺将今天的工作放在了林肃的桌边, 目光瞟向了那红痕道：“林先生，您今天出来前照镜子了没有？”
伊恩尴尬的抓了抓头发，林肃回答道：“没有照镜子, 看来真的有哪里不对了。”
阿诺看着那红痕咬了一下下唇道：“您脖子上有痕迹，如果外出的话可能不太好。”
那样的痕迹他身为人类时可能不知道，但是经历过那种事情，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也都明白了。
林肃摸了一下脖颈处，低头取过一旁的消息汇报看了一下：“今天夜里外出，应该没事。”
“您……”阿诺夜晚并没有入睡，但是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这样亲密处的痕迹必然不是陌生的人留下的，而是极为亲近的，被允许靠近他的人留下的。
是他说的血液只属于的那个人来了么？
“成了？”易哲莱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瞟了一眼林肃的脖颈处道。
林肃笑了一声道：“半成。”
“半成还出来炫耀。”易哲莱轻轻翻了个白眼。
“毕竟是他想偷偷留下的，遮掩起来不就证明我在装睡么。”林肃轻笑道。
塞尔特的到来必然瞒不过易哲莱，这位血族始祖绝对属于鬼精的那种。
林肃跟别人谈话时必须说的很明白，跟他谈话时不用说的通透就彼此都能够明白什么意思了。
易哲莱语调微扬的嗯了一声，路过伊恩旁边时拉过了他的手腕，将人拉到身边时低头。
伊恩下意识问道：“你饿了么？”
易哲莱在他脖颈处轻咬了一口，伊恩下意识抖了一下，可是没有感觉到吸血的过程易哲莱就已经离开了。
而在那白皙的颈子上一枚鲜艳至极的吻痕留在了那里。
易哲莱扯了一下一边的唇角道：“那我就客随主便了。”
不等众人反应，他转身开了地下室的门说道：“我去睡觉了。”
只留下伊恩捂着脖子脸颊已经红了个通透：“这个……我……”
“挺好看的。”林肃吃过早餐打量了一下那个痕迹，微微低头靠近有些不明所以的伊恩笑道，“但是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很少有人会珍惜的。”
易哲莱看似习惯了伊恩的存在，但是他们之间不是爱情，就像那位始祖之前所说的，血族对食物不会产生爱情一样。
伊恩疑惑：“什么轻易得到？”
“……不明白也很好。”林肃站直了身体离开了。
难得糊涂，不用事事都想的那么剔透，有时候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林肃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那份消息报告，阿诺拿了起来追了上去：“林先生，有东西落下了。”
吻痕这种东西对于男人来说不是妨碍，有家室的顶多是家里的那位占有欲重了些，没有家室的也就是情人火辣了些，但在工作场合带着这样的痕迹无疑是不严谨的，不用女士们的化妆品，一件高领的衣服就足以将那样的痕迹遮掩起来。
夜晚出任务，白天就需要赶路，吸血鬼的行动极快，消息到达的时候如果不及时行动，很有可能在赶到的时候已经造成难以挽回的伤亡。
这次的吸血鬼善于躲藏，林肃解决起来的时候费了些功夫，等到一切结束，接受完那些村民感谢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头顶上。
夜晚赶路不难，但是这会儿回去只怕都要天亮了，而那刚刚跟他确立了关系的小血族只怕也要回去休息了。
可就在林肃打算原地休息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风声响起，树上掉下了几片叶子，这在夜晚沉睡的丛林中属于正常现象，毕竟也会有夜晚出来觅食的生物。
林肃自顾自的搭建着帐篷，头顶又是落下了一片树叶，直接落在了他的头发上，命中率百分百。
林肃轻叹了一口气道：“别闹了，出来吧。”
没有回应传来。
他的手很巧，搭建帐篷也快的很，在搭建好后钻进去打算拉上拉链的时候探头道：“再不出来就只能自己在外面过夜了。”
一阵轻微的风声，塞尔特已经半蹲在了林肃的面前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直觉。”林肃坐在帐篷里笑道，“你一出现我就知道是你。”
“嗯？心灵默契。”塞尔特觉得这个男人很会说情话，但这样知情识趣的话语比那些木头一样的话听起来确实是要舒服很多的。
“你怎么来了？”林肃问道。
塞尔特手指中夹着一张纸条道：“知道我会去找你还要出来，还想只留下一张纸条就打发我？想都别想。”
“这次确实事情紧急。”林肃让开了位置道，“进来说。”
他没有问他要不要进来，而是直接发出了邀请，塞尔特一挑眉头：“这么狭小的帐篷？”
“看起来难道不像个棺材么？”林肃笑道。
塞尔特倒没有想过这个，此时听他的话却是来了些兴趣，脱去了鞋子踩了进去，本就不够宽敞的帐篷里躺下两个男人，确实狭小的像是他平时睡的地方。
夜晚没有灯，但他们两个的视力都极好，不用手臂交缠，呼吸都仿佛相拥在了一起。
塞尔特伸手拉开了林肃的衣领处，看着那个已经变浅的痕迹道：“为什么要遮起来，怕被人看到？”
“不怕，只是秀恩爱太多容易遭天打雷劈。”林肃轻声说道。
“这说法倒是稀奇的很。”塞尔特手指摩挲了一下那里笑道，“既然不怕，那就让印记更深一些好了。”
他凑了上去，唇落在那里像是雪花触碰一样，一片的冰凉触感中，林肃很自然的扣住了他的腰身道：“想留下印记的话就亲的重一些。”
“重一些？”塞尔特的尖牙在上面擦过，笑道，“要是咬破了……”
“你咬破的当然得让自己负起责任。”林肃另外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发顶，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默许。
“好，我负责。”塞尔特得到了默许，尖牙刺入接触到那醇厚的血液时几乎发出舒适的喟叹声。
微微麻痹的感觉从脖颈处传来，林肃摸着他的发，像是哄着一只猫儿一样道：“慢点儿，又不会被别人抢走。”
塞尔特舔了舔嘴唇，觉得那长时间的干涸被满足时松开了那里，唾液让那里的伤口愈合，他半趴在林肃的身上撑起道：“你想当我的饲主？”
林肃摸着他的脸颊笑道：“从男人的占有欲角度来讲，我确实不太想让其他人类的血液在你的身体里流淌。”
塞尔特擦了一下唇角道：“可只靠你一个人的血液，只怕不等喂饱我你直接就先死了，人类可是相当脆弱的生物。”
连生命都不对等，又怎么产生爱情？
“你想试试我能不能喂饱你么？”林肃动了一下眉头道。
普通人是不行，但是以他目前的造血体质而言，饲养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更何况这一个了。
“嗯？”塞尔特手臂交叠在他的胸膛上，“你不怕死么？”
“我怕死，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林肃反问道，“你敢试么？”
塞尔特的手指紧了一下，人类的生命真是短暂的让血族喟叹，他只是布置抓捕易哲莱的血色缚网就用了百余年的时间，而这个人剩下的寿命只怕连那个的一半都没有。
如果毫无节制的吸取他的血液，他最多只能活几个月。
或许他可以试一把，如果到最后他骗他的话，正好可以将他变成吸血鬼，这样他就永远处于他的血统压制下了。
“你们人类不都讲究长久，毫无节制的话就像是杀了下蛋的鸡，抽干了池塘的水捕鱼一样，你觉得我傻么？”塞尔特扯了一下唇角问道。
“可不就是傻么。”林肃摩挲着他的眼睛，刚才其中闪过的情绪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用的是陈述语气，若换成旁人敢说他傻，塞尔特必然是要让他知道谁才是个大傻子，但这个人……
“哪里傻了，你倒是说说看。”塞尔特语调微扬道，今天他要是不说出个道理来，必然要让他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哪里都傻乎乎的，还要具体陈述？”林肃挑眉。
塞尔特直接捏紧了拳头，却被林肃一手握住，扭转的瞬间身体已经翻转被压在了下面。
“你！”
“嘘，该我收取报酬了。”林肃低头吻住了他的唇道。
帐篷里漆黑一片，四方笼罩的空间让塞尔特觉得有些舒适，而这个男人的温度……
一吻分开，塞尔特抱着他的臂膀微微喘息着平复情绪：“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就喜欢像你这样傻的。”林肃侧躺在了一旁，将人抱紧笑道。
血族的诱惑能力虽然是天生的，他们能够懂得人类深情时是什么模样，却不见得会懂得自己，而眼前这个傻傻的小血族明显对于这里还没有开窍。
塞尔特莫名觉得自己想打他，可是又不像刚开始那样想要抓伤他，只是心中有些恼怒的情绪，火烧火燎的又无处着力：“可我觉得我不傻，你举不出我傻的例子，我却可以举出我聪明的例子。”
林肃要举出他傻的例子再简单不过了，像是当初被他反将一军的戏弄，像是喜欢而不自知，但是这种例子敢举出来的都是猛人，不是分手就是挨削了。
林肃还不想体会一下医院的饭有多么的好吃。
“重点错误，”林肃笑道，“我说的喜欢的重点是你，所以不管你是聪明还是傻的都喜欢，还说自己不傻。”
塞尔特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傻的冒泡，讲情话最忌讳的就是另外一方领会不到，而之前那样近似于宠溺的话，他却给出了最木头的那一类人的反应，让他有些想要倒带重来。
一个人类不身经百战不可能这么会，塞尔特勾住了林肃的脖子拉近道：“你以前是不是还有过其他的情人？认真回答我。”
四目相对，一些谎言是能够从瞳孔中看出来的，血族更是在这一方面有天赋。
林肃看着他的眼睛道：“以此生为界，我只有你一个。”
他的瞳孔不见任何的闪动，也没有任何的飘移，显然这句话没有任何的作伪。
但是怎么可能？天赋异禀？塞尔特迟疑的看着他：“你……”
“情商高。”林肃笑道，“跟人类打交道可是一件比谈恋爱费力多的事情。”
人情世故才是最难学会的，懂得人情实体的人一定懂得爱情，只是分爱不爱和想不想去做罢了。
“我发现你倒是自恋的很。”塞尔特戳了一下他的脸，“脸皮很厚。”
“脸皮不够厚怎么追得到你。”林肃往下挪了挪，抱住了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了那里道，“没有枕头，借我抱一下。”
他抱着塞尔特的模样像抱个大抱枕一样，让塞尔特有一种这个男人似乎在撒娇的感觉，总觉得……有点可爱。
“你不问我么？”塞尔特低头问道。
林肃埋在他的胸口瓮声瓮气道：“问什么？”
“问我的过往。”塞尔特伸手抱着他的脑袋道。
手中的发丝很柔顺，摸起来像是最上乘的布料的触感，只是带着硬度，就像是这个男人一样。
外表看着温和，其实最是不好惹的那种。
“谁都有过去，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只在意眼前看到的这个。”林肃放缓了呼吸道。
他这样的态度看着大度，但是总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的在意。
人类要是喜欢那个人，就算是嘴上不说什么，对于曾经过往中的那个人也会不那么的满意，甚至……拈酸吃醋。
“我有过别的情人你也不在意？”塞尔特问道。
林肃低笑了一声道：“就算别人有意向，谁又能入得了你的眼？”
“未必没有比你更好的。”塞尔特莫名觉得他这话说的心里熨帖。
“既然有比我更好的，你又怎么会看上我这个次一等的？”林肃再问。
小血族从里到外都骄傲的很，而且嘴特别的硬，即使过往有过喜欢的人也未必会让人看出来并承认，若是被拆穿，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
这样的脾气和性格，又有力量加成，如果不是这副格外惹眼的样貌，基本上是注孤生的命运。
听到这样的回答，塞尔特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人了解的相当透彻，他懂得他的骄傲，也知道他不会随便的喜欢上一个人。
“你倒是聪明的很。”塞尔特轻轻嗤笑了一声道，“谁说我看上你了？”
“那你的心里是真的还住着从前的人么？”林肃抬头问道，“有没有？”
他好像并不是全然不在意的，只是隐藏的很深，塞尔特唇角上扬了些：“要是有呢？”
林肃脸上不带笑意，此时格外的认真道：“我不跟心里有别人的在一起，即使我很喜欢你。”
【心里有别人还跟人谈恋爱属于渣的范畴，】06分析道，【亲王真的有么？】
宿主路过无数世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可怜了，说不定以后都不想谈恋爱了。
【当然没有。】林肃知道系统的思路又拐去了哪里，但很可惜没拐对。
06又不明白人类了：【那您？】
【适当的吃醋会让恋人觉得你很在意他。】林肃传授道。
完全不吃醋代表完全不在意，但是太过于拈酸吃醋又会引起争吵，甚至让对方觉得过度在意，或是厌烦，或是觉得好拿捏，已经离不开自己了。
醋为五味之一，自然也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味。
【哦。】06觉得最傻的怕不是自己这个系统。
塞尔特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不是威胁，而是如果他心里真的有别人，这个人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以他的力量和本事，可以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也可以从他的生活中完全的消失。
“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看得上谁？”塞尔特微微扭转了视线说道。
话语虽硬，但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对这个男人低头解释了。
他不想让他消失，想跟他说话，想要见到他，想要像现在这样，即使勾心斗角，不知道哪句话会将自己套进去，也想跟他说话。
这样的感情是什么他暂且无法分辨，因为这个说他傻的男人再一次给了一个仿佛能够灼伤心脏的吻。
血族的恢复能力极强，这也就导致林肃很难在塞尔特的脖子上留下吻痕，但是小血族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他的脖子上种下一片草莓田。
“这叫做礼尚往来。”塞尔特动了一下眉头，紫罗兰的眸中全是得意，就像是一个做了坏事得逞的孩子。
林肃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躺在身边的血族正闭着眼睛，显示着外边已经天亮了。
血族的呼吸幽微，身体倒不僵硬，只是冰凉的很，林肃摸了摸他的脸颊起身收拾完毕，外面的阳光已经开始刺目起来。
血族并不算特别畏惧阳光，至少林肃看见过塞尔特在阳光下出现过，但是这样的光芒无疑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林肃整理好一切，用斗篷包裹住睡的正沉的小血族，抱起的时候他的眸睁开了一瞬，却是迷迷茫茫的又闭了上：“这是哪里？”
隔着衣服身体仍然冰凉，但不得不说在这样的阳光下就跟抱着一块降温板一样舒适，林肃将人裹好道：“还在昨夜睡的地方，困了就睡，我带你回去。”
塞尔特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甚至是在一个人类的面前毫无防备的睡着，而这个人类还是个吸血鬼猎人。
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只怕整个血族都会觉得他的脑子坏掉了。
但即使有着这样的想法，他却觉得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担心，甚至觉得相当的放心甚至安心。
“讨厌太阳。”塞尔特拉紧了斗篷道。
没有血族喜欢这种仿佛随时能够伤到他们的阳光。
“应该昨夜就赶回去的。”林肃牵了马，单手抱着他直接跨上了马背让他靠坐在怀里道，“抱歉，失策了。”
昨夜确实已经很晚了，而人类的生物钟都是白天活动，晚上休息，当然不乏熬夜党的存在，但在这个科技力量并不发达的时代，熬夜无疑是非常无聊的。
因此连他也会有这样没有顾虑到的时刻。
“回去就好。”塞尔特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小的失误计较，更何况昨夜连他自己也忘了这一码事。
靠着的怀抱很踏实，塞尔特拉紧了斗篷的时候林肃挥动了马鞭。
马蹄声响，踩碎了几片落叶后已经远远离开了。
只是单纯的赶路并不费事，在太阳升到最毒辣的那一刻前林肃的马在别墅前停了下来。
因为听到声响，别墅的门被打开了来，伊恩探出了脑袋看了一眼道：“是林先生回来了。”
他的目光又瞥向了林肃马前被斗篷包裹着那个人道：“是带回来了新的吸血鬼么？”
塞尔特在马背上睡的不沉，尤其在停下来的时候意识直接清醒了，他睁开眼睛看了伊恩一眼，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他的脸被遮挡在斗篷下面，连发丝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但是那声音中的华贵和魅惑却遮挡不住，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声音，跟以往刚被带回来瑟瑟发抖的吸血鬼截然不同。
伊恩声音有些软了些：“我叫伊恩。”
“哦，他当初冒名顶替的就是你啊，还真是个小可爱。”塞尔特对着那张白净的小脸有些跃跃欲试，他还真想尝尝能够被始祖圈占的特级血液到底是什么味道，但是刚打算动手，腰身就被牢牢的圈住了。
林肃倾身在他的耳边道：“我跟易哲莱有约定，你不找他的麻烦，他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你要是找了他的麻烦……”
“不是还有你么，你怕他？”塞尔特靠在他的胸膛上问道。
“我不怕他，但你要是敢喝别人的血液，我的血液就永远不会让你再沾一滴，说到做到。”林肃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威胁的意味十足。
塞尔特咬住了牙关，他感觉自己又被这个人类制住了，就在他想要脱离这种桎梏的时候，林肃笑道：“而且他的血液没有我的好喝。”
“你又不是血族，你怎么知道？”塞尔特察觉了他的服软，那口气莫名的卸了下去。
“不信的话我可以让易哲莱尝一口我的。”林肃笑道。
“不行！”塞尔特下意识的反驳，他绝不允许其他血族触碰属于他的东西。
“那要怎么比较一下你才能信？”林肃笑着问道。
“不比了。”赛尔特还不想去赌一下这个男人的决心，只是这样的妥协中语气也带着些许恶狠狠的意味。
林肃下马，拉住了他的手腕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扶了下来抱在怀里后，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伊恩看着他们的举动瞪大了眼睛。
这样的举止着实亲密，毕竟以往带回来的吸血鬼不管再怎么虚弱，林先生也没有这样抱过，而这个吸血鬼明显中气十足。
他的惊讶太明显，林肃路过的时候笑道：“这是我的爱人，不用惊讶。”
“哦哦。”伊恩连连点头，不惊讶倒是不惊讶了，就是好奇到了爆炸的地步。
能被林先生喜欢的人，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他要休息么？地下室那里有新定制送来的棺材。”伊恩小步跟了上去道。
这里居住的吸血鬼不少，连易都需要棺材，实在不用像普通人那样忌讳。
“想睡哪里？”林肃低头问道。
塞尔特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道：“你的床上。”
虽然棺材对他来说更舒服，但是第一次认识这里的人，当然要很明确的宣誓主权，即使是易哲莱那样的始祖，也不能碰他的人。
“好。”林肃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抱着便上了楼，待转角的时候对着眼巴巴看着的伊恩道，“拜托你将马牵到马棚里去可以么？”
“好。”伊恩回神，忙不迭的去了。
林肃到了房间将人放在了床上，又拉上了遮光的窗帘后才走到了那正掀开斗篷的小血族旁边，刚好被塞尔特抬起的手捏了捏耳朵道：“他不是你的佣人么？你对他倒是客气。”
“有点酸。”林肃抽了一下鼻子笑道。
塞尔特在他的床上肆意翻了个身道：“我还不至于连他的醋都吃。”
小血族心情傲慢，嘴巴极硬，用系统的话说基本上可以定义为……傲娇？
林肃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任意看轻一个人，很有可能导致马失前蹄。”
再厉害的人随意得罪人，看轻人都有可能毁在自己看不起的那个人手中。
“就像你之前那样么？”塞尔特躺在那里看着他道。
生平第一次被戏弄的那样惨烈，都是来自于他的看轻，他那个时候没有将人类放在眼里，而这个人用亲身经历告诉他随意看低一个人的下场。
林肃坐在床边道：“你可以那么认为。”
“哼……”塞尔特拉上了他的被子，将自己整个裹了进去。
他当然知道林肃是对的，血族之中死于奴仆反噬的上位者不在少数，所以身为这样的上位者，绝对不能够受威胁生命的重伤，否则就像是狼群角逐一样，失去力量的头狼将被击败驱离甚至丧失生命，而血族则会失去心头的血液，变得干枯狼狈。
正因为理亏说不过，所以才会生气。
“好，是我的错，应该好好跟你说，不应该那么戏弄你。”林肃拍了拍被子道。
塞尔特动了动身体，瓮声瓮气的：“睡了。”
这么干脆的道歉，不原谅好像显得他很介意，很小肚鸡肠一样。
“好。”林肃拍了拍他的被子，坐在一旁一直等到所有的动静减轻才点燃了屋内的蜡烛。
他坐在书桌前写着能够提升血族力量的诀窍，那是他曾经经历过世界的秘诀，小家伙都要拐到手了，一些许诺的好处自然要到位，遗忘或者出尔反尔绝对不是好的行为。
林肃书写完毕后将还泛着墨香的纸页在烛火那里烤干了些折了起来，然后塞在了塞尔特睡着的枕头下面。
血族跟一般人睡觉还是不太一样的，被子裹得又紧又严实，真是一点儿也不怕上不来气。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本来没有什么动静的被子突然翻动了起来，躺着的血族更是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要不是林肃有防备，这样突然跟诈尸一样的举动真是能够吓一跳。
跟中午不同，现在的塞尔特只是眨了眨眼睛便恢复了清明，他看见林肃时眼睛亮了一下道：“饿了。”
这人不允许他喝其他人的血液，他就让他尝一些被吸食过量的血液虚弱的感觉好了。
“洗漱刷牙后才能进食。”林肃指了指洗漱的地方。
塞尔特从床上跳了下去，在进去洗漱室的时候朝林肃抛了一个媚眼：“等我出来。”
“好。”林肃答应道。
夜晚是人类熟睡的时刻，也是吸血鬼和血族苏醒的时刻，易哲莱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伊恩不断的往楼上瞟着，似乎在在意着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先生带夫人回来了。”伊恩郑重说道。
“夫人，真的么？”刚刚从实验室出来的乔听到这句话时直接三步并两步的跳下了楼梯，“在哪里？夫人在哪里？”
能让林先生看上的夫人，他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人。
乔的失却冷静让伊恩吓了一跳，他指了指楼上道：“在林先生房里还没有出来。”
乔愣了一下，神情转为了仰慕道：“不愧是先生。”
刚带进家里就已经进了房间很久没有出来了。
“你离他远点就可以。”易哲莱早就料定有这一天，以那个男人的手段，塞尔特根本逃不掉。
伊恩不明所以：“嗯，为什么？”
“不为什么，为你好。”易哲莱说道。
塞尔特会被拿下，但那家伙绝对不是乖乖听话的种类，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做的多了去了，毕竟利用教廷抓走伊恩的决定就是他吩咐的。
伊恩乖巧哦了一声，起身跟上了易哲莱的步伐道：“易你要去哪里？”
“进食。”易哲莱去的地方是厨房。
那里的冰箱里储存着供给这里吸血鬼和血族进食的血液。
“今天不喝我的么？”伊恩跟在他的身后讷讷问道。
“你想死么？”易哲莱反问道。
“嗯……现在不想。”伊恩说道。
他们的对话乔早已经习以为常了，跟血族和吸血鬼同居在一个屋檐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乔想着林先生以后的终身大事解决就觉得心情极好，只是刚刚转身在差点儿撞到人的时候连忙停了下来道：“阿诺，你怎么在这里？”
阿诺长长的睫毛微垂道：“伊恩说林先生带他的夫人回来了。”
“嗯，伊恩说的应该不是骗人的。”乔打量着他的神情道，“你不为先生感到高兴么？”
“我为先生感到高兴的。”阿诺两边唇角扯起笑了笑道，“我有点不舒服，想先请一天假，你能帮我说一下么？”
“可以是可以……”乔若有所思。
“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林肃的声音却在此时从楼上传来。
而在此时，另外一道魅惑的声音随之而来：“吸血鬼身体不舒服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受了重伤面临衰竭，另外一种就是受了情伤了。”
那道声音阿诺从来没有听过，他僵了一下，低下了头道：“只是想休息一下。”
“想休息就休息吧。”林肃笑道，“我应该不是那种苛待员工的老板吧。”
“谢谢您，很抱歉。”阿诺低着头道。
他下楼靠近，阿诺下意识侧过了身体，看着他跟另外一个人一起从身边路过，抬起头的时候目光被那伴随在林肃身侧的人夺了去。
或许不该称之为人，因为这个华丽精致到超越无数人类的“人”是一个血族，那种血脉上的压制说不了谎。
那样的样貌惊艳无比，不管是衣着，发丝还是那紫罗兰一样的瞳孔，都让他觉得自惭形秽。
“没关系，他刚才不是故意的，只是比较直白，你别介意。”林肃对阿诺说了一声，却是携着塞尔特下了楼。
他看似道歉，其实是在维护，阿诺看着两人的背影，觉得竟是如此的登对，而林先生的目光和语气投诸在那个血族身上时，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独属于那个血族的血液，独属于他的温柔和维护，独属于他的亲昵，还真是让人羡慕。
“不会。”阿诺轻轻说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有些自虐的站在那里看着极为登对的两个人。
“你这里的吸血鬼数量真是不少。”塞尔特刚刚被喂饱本应该很满足很开心，但是因为自己已经饱了而林肃并没有任何虚弱的反应就有那么点儿觉得自己输了。
他在这个男人这里从来没有赢过也就算了，偏偏出来的时候还得看见一个对着他的男人含情脉脉的吸血鬼，心口的堵就跟又建了一堵墙一样。
“他们是雇佣来的，比人类更有精力。”林肃让他在沙发上坐下道，“想喝点儿什么？”
塞尔特现在什么都不想喝，并且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你觉得我不够撑么？”
“那我给你揉揉肚子。”林肃在他的旁边坐下，手扶上了他的腰笑道，“别那么勉强自己，万一真的长胖了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塞尔特并没有投注视线给阿诺，但是他很享受这种在觊觎的人面前亲昵的举止：“要是胖了你会嫌弃？”
“当然不会，胖了瘦了的不都是你么，你觉得我是那么肤浅的人么？”林肃反问道。
塞尔特转眸看他，半晌道：“我觉得你是。”
“那他应该看上我才对。”易哲莱从厨房出来，手中还端着盛着血液的红酒杯，冷漠的看着塞尔特道。
曾经打的天翻地覆的两个血族狭路相逢，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塞尔特扬起唇角嘲讽道：“始祖大人虽然力量比我强大，但他没看上您，只能说明您长的比我丑罢了。”
这么嘲讽的能力真是一流的，真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脸红。
易哲莱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就在酒杯要断裂的时候，伊恩从他的身后探出脑袋道：“您就是林先生的夫人么？您长的真好看。”
易哲莱的台子垮哒一下感觉塌了个干净，倒是塞尔特蓦然笑了起来道：“你从哪里找来这样的小可爱，可真会说话。”
伊恩脸颊红了一下：“您过奖了。”
易哲莱将酒杯放在了一旁，拎起了伊恩的后领直接拉走道：“过来，我跟你有话说。”
拆台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有下一次。

第99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13）
易哲莱走了, 手中的酒杯却是放在了一边，塞尔特起身拿过，晃了晃其中的液体放在鼻端嗅闻道：“一级的血液，保存的不错, 你开医院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吧？”
“对。”林肃并没有否认, 而是笑道, “黑市的血液太贵了，要养活这么多吸血鬼, 有再多的金币也负担不起的。”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塞尔特绝不会向人类低头, 向人类哀求着获取血液，而林肃采用的这种方式，光明正大又绝对不会被人类察觉出来。
林肃笑道：“喜欢这个办法的话就拿去用吧。”
这个小血族手下养的血族只多不少，只靠人类血奴的话，那会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基数。
“你想让人类跟血族共存？”塞尔特放下了酒杯，一语道破了他的目的。
“如果不能共存，必然消失的一方一定不是人类。”林肃跟他说的直白。
这就是事实, 血族不能让人类灭绝, 这将会导致他们失去唯一的食物，最终导致自己的灭绝。
而人类这种拥有智慧的生物, 绝对不会甘心长久的作为另外一个种族的奴隶。
这是无数的世界人类用事实证明的道理。
如果不能够谋求共存，血族目前看起来被害怕，但当人类力量发展起来的时候, 结果绝对不是塞尔特能够接受的那种。
塞尔特想要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但他无比清晰的发现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作为血族的亲王, 一个领导者，当然要对血族的生存提供方向，血族看起来风光, 但确实不能彻底的消灭人类。
林肃瞥见他眸中的光芒转换，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好了，你刚来这里还不熟，先不想那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乔，也是我的第一位下属。”
事实的发展方向应该让小血族知道，但是却不必逼迫太过，血族的思维和人类的思维本就是不一样的，让他们用人类的方式去思索，无异于让狼了解兔子的思维那样艰难。
乔对于林肃的这位夫人很好奇，很惊艳，因为他长的实在太漂亮了，只不过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不像是一个人类。
而从刚才的对话中，这位更可能是一位血族，主在上……不对，林先生在上，先生他竟然拐到了血族！
乔恭敬的上前打招呼道：“您好，尊敬的夫人，我是林先生的下属。”
面前的人毫无出色之处，而且还是一个人类，塞尔特有些不明白林肃为什么会挑选这样一个人，但是身旁的这个人告诉他，不要轻易看轻任何一个人类。
“你好。”塞尔特回应道。
看在身旁这个人的面子上，跟他的下属打招呼还算可以接受。
“这位是阿诺。”林肃继续介绍道，“他是一个……”
“吸血鬼。”塞尔特看向了阿诺道，“这个我知道，你第一个救下的吸血鬼。”
明明只是普通的人类和普通的吸血鬼，却好像被林肃赋予了不同的含义。
第一个么？
人类似乎总是对第一次念念不忘。
“你知道？”林肃话语中有些诧异。
塞尔特轻哼了一声，阿诺低头道：“您好，夫人。”
塞尔特并未做出回应，比起人类，他更讨厌吸血鬼的存在，这样的种族存在拉低了血族的格调，就像是四不像的生物，只是存在便觉得碍眼。
他态度的变化十分明显，而作为血族的亲王，塞尔特从不认为自己应该在人类和吸血鬼的面前遮掩自己的傲慢，甚至是血族都不能让他隐藏自己的性情。
这样的态度对比让阿诺低下头的神色微微一变。
“我先回去了。”塞尔特起身，很自然的弯腰在林肃的唇上落下了一吻道，“很期待再次跟你见面。”
“我会想你的。”林肃并未阻拦。
都是成年人，离开时的亲昵是有必要的，过度的你侬我侬，依依不舍只会让眼前的血族觉得不够果决。
塞尔特轻轻一笑转身便已经消失不见，速度之快在场也就只有林肃一人看清了。
他一离开，室内瞬间有些安静，阿诺垂眸不语，乔向来不是多话的人，他只是能够感觉到这位夫人对他们似乎不是特别的喜欢。
“他以后会常来，晚上出现的多，如果合不来的话，躲着他点儿。”林肃笑道，他的目光瞥向了一旁的阿诺，只是短暂停留后就离开了。
塞尔特的脾性是天生的，他做了长久的上位者，习惯了对下属的发号施令，林肃只能让他体会一下血族的处境和人类的思维，却不能改变他的性格，如果强行改变了他的性格，那也就不是他了。
“先生的夫人生的很漂亮，我会努力好好相处的。”乔说道。
虽然夫人看起来傲慢了些，但是比起曾经虚伪无耻的老国王已经好太多了。
阿诺点头：“先生的话我会听的，我先去休息了。”
他弯腰行礼后离开，乔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阿诺他……”
“认识新的人总要有一个适应期，他能调节好的。”林肃笑道，“不用担心。”
他说着不用担心，乔还是很担心。
因为阿诺的状态不止是抗拒，他看起来好像在伤心。
为了先生找到夫人而伤心的话，那是只有喜欢上一个人才会出现的情绪。
先生真是诱惑人心的原罪啊。
乔感慨不已，林肃起身时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话要说。”
“请您尽量不要在夫人之外的人面前散发您的魅力。”乔认真建议道。
林肃：“……”
06分析道：【宿主，他好像在说您骚气。】
【他在赞扬我的人格魅力。】林肃笑道。
他确定他在其他人的面前已经很收敛和注意保持距离了，否则他现在不会只有塞尔特一个血族喜欢他，艾凡的名字将传便整个人类世界。
“夜深了，洗洗睡吧。”林肃上楼时道。
“好的，先生。”乔恭敬行礼，直到最后也不知道先生他这算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塞尔特会在夜色降临的时候出现，第一次没有将林肃写下的秘法拿走，第二次在看到那张纸上的秘法时却是直接忘记了进食就离开了。
他初时来的不算频繁，甚至在得到秘法之后收集材料很是认真的修行了一番，在感受到力量的增长时才想起了给他秘法的人，而这一次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有十五天的时间了。
力量提升，林肃的作用就剩下了血液，等有一天他超过了那个人类，就再也不用受制于他，甚至可以将他捆在这个城堡当他的血奴，让他知道当初欺骗血族亲王感情的下场，一报还一报。
塞尔特觉得他应该是这样想的，但在他从修行中醒来得知时间的那一刻，内心涌起的不是得意，而是……忐忑。
这么长时间不见，那个人不会生气吧？
塞尔特在管家的打量中踱了几步，换了数套衣服才挑选到一身满意的，然后便匆匆的离开了。
夜色漆黑，塞尔特落在林肃的阳台上时惊讶的发现了室内还亮着的烛光，他带着些心虚和小心翼翼掀开了窗帘，在看到坐在椅子上微撑着头的男人时放轻了脚步，因为即使他的面前放著书，他的眼睛也已经闭上了。
现在已经过了人类的深夜，再过不久就要到早晨了，可他竟然没有睡在床上。
是在等他么？
塞尔特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可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步伐，还是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听到了男人有些困倦的声音：“你来了？”
林肃眨了眨眼睛，缓解了一下眼中的酸涩，终于看清了小血族今夜格外靓丽的衣饰和面容：“今晚很漂亮。”
他脸上不见生气，塞尔特却觉得内心愈发的忐忑不安：“为什么不睡，在等我么？”
林肃笑了一下：“也不全然是，我在调整作息，只是没想到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那为什么要熬夜？”塞尔特看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在烛光下泛着些泪花的睫毛看起来格外的诱人，让他想要用手指去触碰一下。
“人类的夜晚相当于你的白日，如果我总是在白日醒来，夜晚睡觉，那么我们的交集就会很少，不是生活在同一天，又怎么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林肃拉住了他的手道，“你说对不对？”
塞尔特想甩开他的手说一句：“谁要跟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但是这样的话梗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甚至连牵着的手都跟粘了胶水一样，最后说出口的话是：“一直生活在夜晚，你将会失去跟人类的交集。”
林肃蓦然笑了一声，笑的塞尔特莫名其妙又有些不自在：“笑什么？”
“我本来就是吸血鬼猎人，夜晚出任务出的多。”林肃拉了他的手腕，很自然的让人坐在了自己的怀里道，“况且他们怎么会比你更重要。”
塞尔特被他抱过，也被他亲吻过，这种坐法却是第一次，但是距离很近，近到他们好像是亲密无间的，近到好像能够听到这个男人心脏的呼应。
“我好想你。”林肃很是自然的将头埋在了他的肩胛处，“你有没有想我？”
塞尔特张口欲言却又吐露不出，因为答案是：有。

第100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14）
“果然还是年轻, 我不说难道就是不想你了么？”塞尔特摸了摸他的头发，强行找回自己的立场，“不想你我又怎么会来？”
“可你十五天没有来了啊……”林肃将头埋在他的肩胛处喟叹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人类是种脆弱又喜欢依赖的生物, 情人之间一方长时间的分离和不联系, 基本上默契的等同于分手。
塞尔特确实想过, 因此现在十分的心虚：“我在修行，而且十五天对我来说很短暂, 你跟我在一起, 要习惯我的时间规则才行。”
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暂了，即使活到寿终正寝，也只不过三万多个日夜，这样的十五天只有两千个，甚至很短暂的一瞬间，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就会失去他引以为傲的颜色，变成不那么讨喜的模样。
塞尔特已经习惯了他们生命的短暂,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有些恐慌。
“还真是任性。”林肃低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无尽的生命是什么概念，但是你说的话我总是听的。”
无尽的生命中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过客, 他不会受世界以及食物的限制，甚至连躯壳都可以随意的更换，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才是一瞬间。
只是他珍惜陪伴的每一个瞬间, 那么这短暂的时间将是特别快乐的，而塞尔特他不懂。
就像人类总是想要追求生命的永恒, 但是不管寿命多长，欲望都是无止境的，想着总有以后, 却错失了当下的时光。
他的话像是妥协，塞尔特却听的有些难受：“这一次是修行浪费了时间，下次我会尽早来看你的。”
如果他不知道妥协让步，塞尔特会觉得被束缚，可他让步了，包容了，塞尔特却在反思到底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真乖。”林肃轻笑了一声，抬头的时候很是自然的碰了一下他的唇，解开了领口道，“十五天没见你一定需要进食了，修行期间有没有喝过别人的血液？”
修行期间跟休眠的性质差不多，塞尔特还来不及喝下血液，他看着脖颈上的微微跳动，想也知道那里面的流淌的滋味有多么的美好，可他现在觉得痒的不仅仅是牙齿。那种轻描淡写解开的动作不带其他意味，可偏偏他觉得口中发干，连喉咙都有些发紧。
眼前的人在烛火上俊美的很，锁骨的地方是深凹又充斥着美感的线条，他好像不仅仅在馋他的血液……
塞尔特环住了他的肩膀，将唇贴上了脖颈的地方，咬破的时候醇厚的血液滋润着干渴的口腔，可他仍然觉得渴的厉害。
直到腹中填饱仍然不觉得满足，塞尔特埋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吐着气道：“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我能对你做什么呢？”林肃摸着他的长发，一下一下的顺着安抚着他的情绪，“我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弱小可怜的人类，对血族的威胁很小。
塞尔特猛的抬头，却是捏住林肃的下巴吻了上去，这一吻他占据了主动权，吻的凶狠又暴戾，甚至弄破了林肃的唇角，直到一吻分开的时候，他才觉得喉咙的干渴有些缓解了，可更多的仍然是不知足。
他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他想要完全的占有这个人类，只独属于他一个的，连身和心都属于他的。
“怎么了？”林肃擦了一下他唇角沾上的血迹问道，“你好像不太开心。”
他的态度全无反抗，只有包容，可就是这样才让塞尔特有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患得患失，思念，愧疚，在意他的心情和感受，这种心情和人类的爱情如此的相似。
他想将他套住，用的根本不是什么血液，而是爱情，他想让他心甘情愿的待在他的身边么？
在这场感情的战役中，他好像又输了，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真还是假。
“我很开心，因为你很听话。”塞尔特从他的腿上站了起来，笑着摸了一下林肃的脸道，“继续保持，我会更爱你的。”
没错，他只是将他当做血奴，不会有其他，更不会爱上一个人类。
之前都是演的，但演着演着将自己搭进去，他将会成为所有血族的笑柄。
塞尔特说完走向了阳台，林肃在他的身后问道：“你要走了么？”
“快要天亮了，我得回去睡了，你也好好休息。”塞尔特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下次走正门吧，我们之间光明正大，不必避讳其他人。”林肃笑道，“总是跳窗户，你不觉得像是在偷情么？”
塞尔特跨上窗户的腿一滞，避讳？也对，他忘了这里还有个觊觎他的男人的吸血鬼，只有光明正大才能够让一些有心的人知难而退。
塞尔特转身，直接走向了门口道：“不用下次了，就这次吧。”
他直接关上了林肃的房门离开，明显没有任何让他送客的意思，穿过长廊，走下楼梯，路过的吸血鬼皆是后退低头，神色之中带着惶恐不安。
血脉的压制对于吸血鬼是天生的，始祖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算认识，易哲莱也有刻意收敛那种压制，但是塞尔特不同，他活的张扬，自然不会去考虑吸血鬼们的心情，能容许他们存在都是看在林肃的面子上。
这些吸血鬼还算恭敬，直到他下了楼梯，刚好碰上抱着资料要上楼的阿诺。
两相对视，阿诺低头站在了一边给他让路，塞尔特下楼，他本不屑于一只吸血鬼的觊觎，他自己的眼光高，林肃的眼光自然也高，如果能够被眼前的吸血鬼轻易抢去的东西，那他也不稀罕。
他是不屑于，但是这个吸血鬼对他明显有些敌意。
塞尔特在阿诺的面前站定了一瞬，余光分了一丝过去又继续前行。
一个连不满和欲望都无法表达出来的吸血鬼，懦弱又无能，他轻嗤一声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那吸血鬼在身后说道：“能请您对林先生好一些么？”
塞尔特挑了一下眉头道：“什么？”
“您和林先生不是伴侣么？作为伴侣您为什么不能陪在林先生的身边？而是将这里当成了一个消遣地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阿诺抱紧了手里的东西，话语中有些愤怒。
有了第一句话出口，剩下的话就好吐露的多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又怎么样？”塞尔特扬起了唇角道，“你在教我做事么？”
他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发红，这样的压制让阿诺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是努力抑制住那种颤抖道：“我不敢教您做事，我只是想说，如果您对林先生不好，我会把他抢过来的，我会……呃……”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塞尔特掐住脖子拎了起来，那么的轻而易举，那么的无从反抗，塞尔特不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塞尔特的东西是你想抢就能够抢走的么？”
阿诺手中的资料掉了一地，本是挣扎的想要扣动那掐着喉咙的手，在瞥见塞尔特脸上的愤怒时松了下来，就那么松松垮垮的挂在那里惨笑道：“您想杀了我就杀了我吧，得到了却不珍惜，总有一天会将林先生的真心消耗殆尽，到了那一天，即使没有我，他也会舍弃你的，然后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给我闭嘴！”塞尔特心中莫名怒火中烧，他杀掉一个吸血鬼根本不需要理由，可是现在却无法下手，“你想死，我成全你。”
他不会被任何人掣肘，包括那个男人！
他的手指在收紧，却听楼梯上传来了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住手。”
那声音并不焦急，一如既往的沉稳，可塞尔特看过去的时候却是心头一紧。
“发生什么事了？”林肃看着那里道，不是质问，只是很平静的在问一件好像稀疏平常的事情。
塞尔特看着他平静的目光，挑衅的勾起唇角道：“我想要杀了他而已。”
“原因呢？”林肃走了过去问道。
塞尔特不见他对阿诺的维护，心情好了很多：“我杀一个吸血鬼需要什么原因？”
“你向来连多看一眼都是不屑，要杀他总有一个原因。”林肃看向了阿诺道，“他不说的话，你来说。”
阿诺看向他的时候眸中含泪，却是垂下了眸道：“我只是看塞尔特先生那么久不来，为您感到委屈而已，明明你们是爱人，他却那样对您，我想要让他对您好一些，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没有其他的意思？好的很。”塞尔特收紧了手指道，“我倒是小瞧你了。”
感到委屈是假，想要争夺才是真。
“如果他对我不好，你就可以出手对么？”林肃开口笑道，“是这样对么？”
阿诺的脸上有些错愕和狼狈，他握紧了手指道：“他对您不好，为什么不能换人呢！”
“换谁？你么？好不好由我来定，要不要换也由我来定，我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做决定。”林肃看向了塞尔特道，“你可以选择杀了他，或者我送他离开这里。”
塞尔特打量着他的神色，却是轻描淡写的松开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狼狈咳嗽的阿诺道：“杀了你只会脏了我的手，别让我再看见你。”

第101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15）
塞尔特不屑于杀他, 因为这个吸血鬼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失败者，他从未被林肃看在眼里过。
他不屑这个吸血鬼，可那些话却入了耳朵, 进了心, 塞尔特攥紧了一边的手指，高高抬起下巴看了林肃一眼：“你自己处理好，我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林肃在他的背后平静说道。
塞尔特本该干脆利落的离开的，可这一刻却莫名觉得心火烧的很。
那个吸血鬼说林肃的真心被辜负, 可是他明明应该不高兴的却不说出来, 是不愿意说，还是……不能说？
因为他表现的随时要离开, 所以不能说么？
塞尔特渴望一个台阶能够让自己留下来, 可是从他走下楼梯，走出大门的时候那个人都没有开口挽留。
明明赢了那个吸血鬼, 心情却沉重的无以复加。
塞尔特到底离开了，而在他离开的那一刻, 林肃抬头, 本来听到动静暗暗窥伺的吸血鬼们皆是藏了起来。
阿诺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默默的捡着地上的资料，林肃低头看着他, 面无表情道：“捡完了来我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是，林先生。”阿诺乖巧应道。
林肃转身离开，整个别墅的气氛都有些凝滞，几个窥伺的吸血鬼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只有伊恩从墙角处探了又探，揉了一下眼睛, 小心翼翼的挨了过去道：“阿诺，你没事吧？你脖子……”
“没事。”阿诺捡好了材料站了起来道，“你能让开么？挡到我的路了。”
“哦，哦……”伊恩连忙让开，看着他上楼的步伐道，“你跟林先生好好道歉，他会原谅你的。”
“你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心软好欺负么？”阿诺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别乱管别人的闲事。”
他可爱精致的脸上有些凶狠的意味，让伊恩有些吓到的退后了一步道：“我只是，我只是……”
担心朋友而已啊。
他能够理解阿诺喜欢林先生的原因，因为林先生救了他不止一次，最初建立医院也是为了他，让被人类和血族都排挤的他能够生存下来。
那样好的林先生，就像是阿诺生命里的一束阳光一样，伊恩知道那种被逼到穷途末路时被拯救的感觉，只是在林先生有了爱人的时候还去争抢，这样是不对的。
“我饿了。”易哲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伊恩的旁边说道。
伊恩应了一声道：“我马上。”
他匆忙的解着领口，易哲莱却是低头看了他一眼道：“去给我从冰库里取血过来，我要一级的血液。”
“嗯？不吸我的血么？”伊恩有些懵。
“赶紧去，别管别人的闲事。”易哲莱说道。
林肃这个人的闲事可不是好管的，他会察觉一个吸血鬼喜欢他的情况下还放在身边碍塞尔特的眼么？不会。
所以……一定是故意的。
伊恩低头抿了一下唇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下楼，下到了一半停在了那里低头道：“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软弱又没用，明明自己都顾不好，还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易哲莱本来上楼的步伐停下，语气冷淡道：“没有，如果讨厌你，我根本不会留在这里。”
他继续上楼，伊恩扭头看他，脸上却是已经挂上了笑容：“真的么？易，我好高兴。”
“嗯。”易哲莱轻轻应了一声。
人类本就是脆弱又敏感的生物，会因为一句话而沮丧，又会因为一句话而快乐，只要掌握好情绪，就能够拿捏得当。
在这一点上，他相信林肃这个人类应该跟他有共同语言。
阿诺收拾好资料站在了林肃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门，在听到里面的“进来”时打开门走了进去。
男人坐在烛光下面，金发璀璨的让人觉得有些刺目，他坐的有些慵懒，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阿诺走过去将资料放在了桌上道：“林先生，我很抱歉。”
林肃笑了一声，看着烛火下有些内疚的少年道：“你做的很好，只是刺激太过了，那种情况下他要是真对你动手，我未必拦得下。”
塞尔特的力量很强，手指已经捏上了阿诺的喉骨，如果要阻止，只能用秘银刺中塞尔特的要害，但他不能那么做。
“是我急功近利了，想一次性做到最好。”阿诺软了声音道，“很抱歉，差点儿让您功亏一篑。”
“不，现在这样是最好的。”林肃轻笑道，“只是你要离开这里了，我预备在伯德帝国开一家医院，那里是中央教廷所在的地方，被那里熟悉的吸血鬼和不熟悉那里的吸血鬼都不好入驻，你愿意去么？”
林肃选来选去，阿诺都是最合适的那一个，最重要的是他跟艾伯特也算是见过，接头起来也不费劲。
“我一切听从您的安排。”阿诺轻声道。
这个人第一次救他是在教廷，免了他被血族选去的命运，第二次救他是在他成为吸血鬼走投无路时，这个人就像是他无尽黑暗的生命中的一束光一样，他甚至拥有支配他生命的权力，更何况只是吩咐做事。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能出发。”林肃向来讲究效率，说做什么便绝不会拖延。
阿诺点头道：“好。”
马车很避光，只需要拉上车窗，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随行的还有两只吸血鬼和两个忠于林肃的人类。
他们初时害怕，现在却已经跟乔一样，跟血族和吸血鬼相处起来像是朋友了。
阿诺拎着自己的包裹上了马车，趴到车窗时看到了送行的林肃，软软的笑了一下：“林先生，我走了。”
“一路小心。”林肃跟他挥手告别。
阿诺在黎明破晓时拉上了车窗，直到马车起行都没有回头再看，直到马车出了别墅的范围，他才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碧绿的袖扣放在手中摩挲。
袖扣不是他的，他从来佩戴不来这种东西，这种低调又奢华的东西佩戴在林先生的袖口，似乎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温柔又有包容心，但是只不过是看在他们可怜的份上给予了他们容身之地，从来不会给他们额外的温情和错觉，可就是那一丝温情，也足够身处冰天雪地中觉得自己要死去的人恢复希望了。
他爱他，或者可以说那个别墅里的吸血鬼没有不敬仰他的，能够得到他的特殊对待的人简直是这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阿诺不是不羡慕塞尔特的，他拥有高贵的出身，优良的血统，华丽的外表和出色的能力，而让他最羡慕的，就是那个人的特殊对待。
他羡慕他，嫉妒他，恨他不珍惜林先生的好，所以才会一开始定好的计划，到了开始的时候不受自己控制的说出心里话。
其中只有一句话是假的，就是他会抢夺，他对那个血族羡慕又嫉妒，却不会去伤害他，林先生不是他想抢就能够抢到的人，而那个血族是林先生最喜欢的，他又怎么可能会破坏。
这枚先生不小心掉落的袖扣，就作为最后的念想吧。
马车远行，伴随着朝阳升起的光芒消失在了路边。
白天应该是血族入睡的时候，林肃返回别墅的时候却碰上了抱臂静静站立的易哲莱。
这个血族始祖打量着他道：“你真是够狠。”
“抢来的东西才是最容易珍惜的。”林肃路过他时道。
小血族还没有习惯去爱一个人，等他自己反复纠结，渣来渣去，黄花菜都凉了，不给一点儿危机感怎么行。
易哲莱嗤了一声：“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就不要给他任何的希望。”林肃瞥了他一眼道，“否则害人害己。”
阿诺是这样，伊恩也是一样的。
小圣母虽然宽容大度，心肠柔软，但当一个人攒够失望的时候，他会悄无声息的离开，易哲莱可以阻止他去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只有一个地方无法阻止。
易哲莱唇角崩直了一些，林肃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楼了。
熬了一夜，他是真的困了。
人在困极又心神放松的时候，入睡只需要一瞬间，林肃拉着窗帘睡的很沉，处在庄园地下的棺材却是被挪开了上面的板子，塞尔特从里面平直坐起，手扶在额头上发现自己睡不着。
这样的情况从未有过，可现在却是心里乱的很，睁眼闭眼都是那个男人的影子。
那个人足够优秀，所以才会有人觊觎，有人想要抢夺，而想要抢夺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够珍惜。
他的事情何须旁人来置喙什么，可如果不珍惜，那份被别人期待和羡慕的特殊会转移么？
“主人，您怎么了？”管家过来检查棺材的关闭情况，却发现一向好眠的主人此刻却是有些烦恼的坐在这里。
人类在烦恼的时候会想倾诉，塞尔特发现自己似乎也有了这样的意向：“怎么判断自己爱上一个人？”
“您愿意为他克制自己想做的事情时，就是爱上了。”管家半蹲在他的面前说道。
那个爱上的人是谁，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是么？”塞尔特垂着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他为那个人类克制的事情，桩桩件件算下来一个手都数不过来了。
原来除了人类，血族也会自欺欺人。

第102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16）
他喜欢那个男人, 想要跟他在一起，不容许他人有一丝一毫争夺的念头和意图，至于为什么心里会回避那样的感情, 不过是因为他在畏惧林肃不会给予他同样的回应, 怕他只是为了他们之间的赌约在欺骗他。
事实如此的清晰明了，他对那个人心存畏惧而不敢靠近，但是心早已经将人放在了里面，怎么取都取不出来了。
玩火者终自焚, 不知不觉间倒是将自己栽进去了。
“主人, 血族和人类没有未来。”管家轻声说道。
主人向来讨厌吸血鬼的种族，因为他们非人又非血族, 就像是杂交品种一样, 哪一方都不能够接受。
血族的寿命是永远的，而人类只有短短几十年。
“我可以将他变成吸血鬼。”塞尔特撑着头道, “以血族的血液不断的冲刷，他甚至可以进化成为血族。”
他喜欢那个人, 当然要永远的在一起, 惹上了他, 就要做好永远都无法逃脱的准备，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都有足够的时间跟他耗。
“但是如果林先生变成吸血鬼的话，你将会失去特级的血液，接下来的日子将会一直品尝那些让您不适的血液。”管家提醒道。
那种仿佛掺杂了杂质的口感的确不好，而要永远进食那样的血液绝对是煎熬，但是比起那个，他更不能容许那个男人的老去，死去。
“血液总会有新的出现, 而他只有一个。”塞尔特说道。
那种东西怎么配与他相提并论。
“如果您坚持的话，我们只会送上祝福。”管家低头道，“希望您一切如意。”
塞尔特坐直身体从棺材里站了起来，直接跨出来道：“你去调查一下别墅那边的情况。”
“您不睡了么？”管家问道。
“睡不着。”塞尔特捋了一下长发，站在原地深思道，“你说他会主动过来见我么？”
“主人，爱情之中过于患得患失会容易被人类拿捏。”管家提醒道。
那个人类很强，他尊贵的主人如果真的被拿捏欺骗，后果会很严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如果能够克制住，那就不是爱情了。”塞尔特打开了门踏上了楼梯，“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多说。”
……
林肃的别墅那里送走了阿诺，太阳升的很高的时候，半夜被吵醒又睡了一觉起来的伊恩在发现阿诺已经走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怔然了。
他没有去质问林肃什么，只是自己默默的拔着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林肃站在他的身后道：“那花是长的不好么？”
“挺好的。”伊恩下意识的回答。
“那为什么要拔掉它们？”林肃轻笑了一声再问。
伊恩茫然的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花枝，猛的回神看向了林肃：“不是，我不是，我只是有点儿走神，现在就埋回去……我……”
“现在埋回去也活不了了。”林肃说道。
“……我很抱歉。”伊恩垂着脑袋道。
“没关系，几枝花而已，既然无法再栽回去，就修剪一下插在花瓶里让它绽放最后的美丽就好了。”林肃宽慰道。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伊恩松了一口气，捡起花枝的时候欲言又止的看着林肃，“林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你说。”林肃说道。
伊恩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阿诺做错了事情，但一定要赶走他才能解决问题么？其实他人不坏，只是偶尔看您的爱人……没什么。”
他不想说那个血族的坏话，那是林先生喜欢的人，不管好坏都容不得他们品评，但他真的觉得那个血族对林先生并不是真心的，想必阿诺也是那么觉得的，才会宣之于口。
“如果有别的人喜欢易哲莱，想要跟你争夺他，并且将他据为己有，让易哲莱将你抛开，再不理你，你会讨厌那个人么？”林肃并没有生气，因为一别十五天这种事情看起来是真的渣。
伊恩愣在了原地，如果像林先生说的那样，他一定会讨厌死那个人的，他向来坦诚，怎么想的也会怎么说：“我会讨厌，很讨厌……”
“如果阿诺留下，塞尔特也会是跟你一样的心情，即使他是出于好心，有些人也是不得不分开的。”林肃说道。
被别人争夺属于自己的人，塞尔特的心情伊恩能够体会到了：“那您不去找他么？”
“再等等。”林肃看了看头顶高悬的太阳笑道。
他的小血族此刻必然是在等他的，但是等待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只有他一个人领受呢。
而且他得给他时间让他考虑好自己的感情，是面对自己的心意，还是就此断绝，将那样的心思永远压在心底。
那是他的选择，林肃不能干扰。
塞尔特本是穿戴整齐坐在室内的，白天应该是睡觉的时间，他却坐在这里看着窗外阳光下的花海摇曳，分明无聊的很，缺又不想做事。
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调转向庄园的来路，他负气离开，当然不能再巴巴的回去，那样当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个干净。
他在等那个人的到来，等他来跟他说事情的处理后续。
可从日头升起到直接临到头顶时，那个人都没有出现的踪迹。
管家拿着调查的结果站在了他的旁边道：“主人，林先生已经将那个叫阿诺的吸血鬼送走了，随行有其他的吸血鬼和人类，目的地暂且不明，我派了族中的血族跟着了。”
“撤回来吧，不用查明到底送去了哪里。”塞尔特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道，“只要知道那个吸血鬼离开就行了。”
“是。”管家看着他的目光说道，“林先生并没有任何动身的行动，主人累的话可以休息……”
“不用……”塞尔特撑住了侧脸道，“我曾经让他等了十五日，现在等了不过半日，没有什么大不了了。”
等待人的心情很焦灼，很迫切，如果是别的人不守时，塞尔特绝对会让他知道不遵守约定的后果，既然这么不遵守时间的规则，那要时间也没有用了。
可等那个人……管家离开了，塞尔特交叠双臂在桌面上，将下巴放了上去。
真正相处以来，那个人处处顾及他的心情，连这次被人诉诸委屈，宣称抢夺，那个人也是站在他的这一边，明明是一个寿数有限的人类，活的甚至不如他的零头长，却能够给他一种完全包容的感觉。
如果就像那个吸血鬼说的，以前是他不珍惜，那么在珍惜之前，他想要最后任性一次，如果过了这一次，他一定好好珍惜那个人给予的感情。
可日头从中天到了西边，桌上放着的血液已经凝固了，也没有那个人的半分影子。
能够让人欣然一笑的回忆似乎变成了苦涩的味道，塞尔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难受的好像失去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一样。
林肃！
塞尔特起身的那一刻，耳朵尖动了动，马蹄的声音从远处疾驰而来，他眺望向了远处，白色的骏马上金发的男人俊美的好像天神一样。
明明最讨厌那副模样，现在心里却像是岩浆沸腾了一样，恼火的很，也焦灼的很。
骏马靠近，塞尔特几步走到了阳台上，夕阳仍然照的他很不舒服，但是在看到那个人勒马的动作和抬起的目光时，一切变得可以忍受。
“你怎么来了？”塞尔特没忍住先开口道。
“来给你消气。”林肃笑了一下，仰头道，“快回去，阳光晒得不难受么？”
“难受的很，”塞尔特撑住了阳台处的栏杆，却是干脆利落的跳了下去，直接落在了林肃张开的怀抱里，唇角勾起道，“你遮住阳光就不难受了。”
眼前的小血族骄傲的很，仿佛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低头，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的面前低下他的高贵的头颅，这副傲慢又华丽的模样吸引人的很。
“看来气消了一些了。”林肃搂紧了他的腰，用身体遮住了西射过来的阳光道，“有没有想我？”
他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塞尔特这一次却迫切想要回答：“想你了。”
等待一天，似乎就已经到达了极限，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之前十五天没有见他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那个时候脑子坏掉了么？
林肃瞳孔收缩了一下，不是对这句话感到惊讶，而是对面前这个眼睛里面只有他的缩影的小血族感到惊艳。
他出现在夜晚很魅惑，出现在白日之下，其实银发紫眸看起来像个天使一样。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神的变化欺骗不了人，林肃扶住了他的后颈吻了上去：“我也想你。”
塞尔特很自然的接受了他的深吻，像是献祭一样将自己送了上去，那样的深吻亲昵从阳台的下面转到了房中，思念一发而不可收拾。
梅花开放这种事情视双方体力而定，林肃向来很有节制，但碰上一个痴缠又体力好的，开个十几度真的不是问题。
简而言之就是双方都很满意，一切结束后，塞尔特趴在他的身上，牙齿刺破了他的脖颈，血液的流淌加深了那种满足的感觉。
跟以往不同，这一次塞尔特有些没有节制，待他再不能饮下血液时，他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吸了一口血给林肃渡了过去。

第103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17）
林肃下意识的吞咽, 却是因为其中浓郁的血腥味而皱起了眉头，待唇分开时, 塞尔特重复吸血灌入的动作，直到自己的面色蜡白，被林肃捏住手腕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林肃搂着他的肩膀问道。
“血族的初拥，你没有听那些吸血鬼说过？”塞尔特趴在他的胸膛上微微喘息着道，大量的失去血族对他的影响也很大。
“我知道，我问的是为什么灌那么多的血液？”林肃摸着他的头发道，“我听说的都是只需要一口就可以。”
“完全的冲刷，你变成吸血鬼的力量会更强, ”塞尔特抬头，凑到他的唇边轻轻一吻道, “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林肃与他对视，摩挲着他的唇道：“你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变成吸血鬼。”
他情绪不露, 塞尔特笑了一声道：“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件事情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你休想逃走。”
“真是霸道。”林肃将他的脑袋按在了肩膀上笑了，“转化成为吸血鬼会有什么反应？”
“只需要睡一觉就好了。”塞尔特抬手摸着他的脸颊道, “不会有任何的痛苦, 睡吧……”
他的声音好似在催眠, 林肃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似睡着了, 实则心中轻轻喟叹了一声。
血族的初拥对普通人类当然会成功，从此心脏的跳动减缓, 体温下降，变得嗜血却永生。
但是对他却没有什么作用，任务者不能永远的待在一个世界, 如果主动选择在一个世界永久的停留，意味着放弃本源世界的身体。
明明可以花费星币将喜欢的人带离这个世界，没有任务者会傻到去放弃。
【模拟长生样貌。】林肃对06说道。
【好的，收到。】06的办事效率相当之高，并且尽职尽责，【不需要模拟体温么？】
【两个冰块抱在一起你觉得谁先冻死谁？】林肃笑道。
不老的容颜是必须的，不老的容颜既能让小血族放心，又是维持爱情的基础。
如果一起变老当然没有这个顾虑，但是当一方青春永驻，另外一方却是鹤发鸡皮的话，再好的爱情每日相对也会消磨光的。
血族天生靓丽，喜欢年轻又漂亮的猎物，看脸这种事绝对深植于根骨之中，不用想都知道。
至于体温这种事情，血族喜欢温热的血液，既然是他的血族了，当然不能饮其他人的血了。
冰块贴在一块是难以有什么热度，要不然血族也不会繁衍率这么低了，06反思自己的分析能力再问：【那饮食习惯需要做出调整么？】
【不用。】林肃拒绝道。
他曾经做过血族，自然也喝过血液，人类饮下那种液体当然是不太适应的，但是血族喝下不同品质的血液真的是有山珍海味和野菜的区别的。
他并不排斥改变饮食习惯，因此06很是奇怪：【为什么？】
【你觉得塞尔特会让我喝别人的血液么？】林肃笑着反问道。
占有欲这种东西血族尤其严重，更何况他的小血族傲慢又霸道，自己不被允许喝下别人的血液，自然也不会允许林肃去喝下别人的血液，公平又公正。
如果他们互饮血液，将获得不了任何的生机，不出一年就得双双长眠。
06恍然大悟，觉得它一直单身不是没有道理的。
塞尔特感受到林肃的沉睡，轻笑了一声起身，对着镜子打量着还未彻底消散去的痕迹，他从未想过让一个人类在他的身上放肆。
但是当真的放肆的时候，男人淌着汗，满目灼热看着他的模样真是让他觉得欲罢不能，留下痕迹的动作并不会让他觉得疼痛，反而那样充满占有欲的动作让他觉得不能留下这些痕迹有些遗憾。
随意穿上了衣服，外面又是破晓的时刻，血族漫长的生命中很多时候都是无所事事的，塞尔特坐在了林肃的床畔，静静的看着，时不时触碰一下他的鼻尖。
他没有创造过吸血鬼，不知道转化的时长，但是也知道其中的变化，比如最开始身体会变得有些僵硬，呼吸会变得浅淡而冰凉。
可坐了几个小时，触碰到的温度仍然是温热的，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心脏的跳动一如既往，血液的味道对塞尔特仍然有很大的吸引力。
他微微蹙眉，打算起身去叫管家的时候，却被刚刚醒来的林肃拉住了手腕：“去哪里？”
握着的手仍然温热，塞尔特喜欢这样的温暖，可就是这样的温度让他蹙眉：“去查一些事情。”
林肃顺着他的力道起身，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道：“好像变成吸血鬼跟人类也没有什么区别。”
“转化失败了。”塞尔特低头道，“你还没有变成吸血鬼。”
林肃抬眸看他：“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么？”
“我正要去查。”塞尔特心里有些烦躁，他清楚的知道初拥的步骤，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错，但是林肃却没有转化成为吸血鬼。
人类的初拥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例子，但林肃这个人本来就不同于一般的人类，如果他不能永生，他该怎么办？
“我帮你一起。”林肃起身穿衣，并顺带安抚塞尔特的情绪道，“别担心，总会找到办法的。”
他的话语总是有着安抚情绪的力量，塞尔特微微吐了一口气，视线定格在林肃的身上，挑了一下眉头上下打量，非常的肆无忌惮：“我才不会担心。”
他毫无忌惮，林肃也不扭捏，穿衣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带着绅士独有的从容和美感，从脱衣有肉到穿衣显瘦，整个过程看的塞尔特目不转睛。
“好看么？”林肃系着袖扣笑着问道。
塞尔特舔了舔嘴唇，起身与他靠近，凑的极近道：“好看极了。”
好看到他甚至想要将他的领口直接扯开，他从未觉得人类系到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有过那样禁欲的魅力。
接吻是情侣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是浅尝辄止，因为塞尔特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林肃没有转化成功的事情。
林肃重新系上了扣子，遮住了小血族留下的痕迹，很自然的牵了他的手出了门。
塞尔特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发现男人的手指也很好看，交握在一起，有一种不同于在床上时的感觉。
很踏实，又充实，安心的浑身都觉得暖融融的。
庄园的白日很安静，这里虽是临时建的，但是一些血族的典籍并不少，堆在地下书库里的书几乎是满满当当的。
林肃取下一本翻看，看向了一旁正在寻找的塞尔特道：“爱看书？”
“当然不是。”赛尔特轻瞟了他一眼，倒是坦诚的很，“想着要长久住在这里，自然就将东西搬过来了一部分，如果这里找不到，就只能去城堡找了，再找不到，就得闯一闯易哲莱的城堡了。”
始祖的收藏绝对比他丰富。
“你现在还打不过他。”林肃笑道。
“他虽然厉害，但脑子不好使。”塞尔特承认自己上次大意，准备了百余年还是漏算了一些，如果要再对付始祖，绝对可以做到算无遗策。
从前是为了力量，现在他却只想让林肃拥有永生。
【准备好了么？】林肃问道。
06回答道：【我办事，您放心。】
寻找典籍是一个颇为需要耐心的活，塞尔特看着傲慢又焦灼，但真正安静下来却是耐心的很。
一本本的翻看，低垂又认真的眉眼看起来吸引人的很。
林肃本是翻看著书卷，目光却是定格在了小血族的身上，不管从哪一方面看，小血族都生的毫无瑕疵，满身是刺的时候不好靠近，但是这副温顺的模样如果展露人前，没有人会舍得不爱他。
他的目光定格太久，塞尔特再认真也不会毫无察觉，抬头的时候对上他直直看着的目光，扬起声调道：“好看么？”
却是问出了跟林肃一样的问题。
林肃毫不犹豫的点头：“好看。”
他的坦诚让塞尔特勾了勾唇：“好看就多看一会儿。”
反正他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绝对经得起打量。
林肃笑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塞尔特族是以你的姓命名的，那你的全名是什么？”
“唐.斯博尔德.塞尔特。”塞尔特坐在那里，交叠了一下双腿撑着脸颊道，“倒是你的名字奇怪的很，不像是一般人的名字，林是你的名字？”
“唐。”林肃轻轻念了一下。
塞尔特轻轻应了一声：“怎么？”
“没什么，肃是我的名字，来自于一个东方国家的起名方式，方便好记。”林肃说道。
“肃？”塞尔特笑了起来，“你这人也只有外表看着符合这个字的意思了。”
内心里可一点儿都不符合这个字的庄重。
林肃坐在了他的旁边说道：“要是内心符合的话你不会喜欢的。”
内心庄重而严肃，刻板而规矩，小血族绝对会失去兴趣。
“你倒是了解我。”塞尔特瞥了他一眼，低头再翻，目光却是直接定格在了上面。
林肃见他态度变化，也是定睛去看：“怎么了？”
书上记录：吸血鬼转化有特殊情况存在，外表体温饮食都跟人类一样，但能够获得永生。
代价是跟人类一样孱弱，所以最初这样特殊的人类活了三百年，但没能在战争中活下来。

第104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18）
【这个事实记录怎么样？】06询问道。
【干得漂亮。】林肃笑道。
典籍上当然是06篡改的, 其他世界是有被血族初拥没有改变种族的存在，但那个种族本来就是堕天使一族, 人类本身的血脉并不能够抵挡更高血脉力量的转变。
塞尔特认真看着那上面的记录，手指抵着下巴道：“倒是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或许是在你沉睡的期间发生的。”林肃笑道，“现在放心了没有？”
塞尔特抬眸，微微摇了一下头道：“还是不太放心，等我一个星期后恢复了力量再试一次。”
对于人类而言，血液的味道实在称不上美味，林肃动了一下眉头道：“好吧，不过这一次不要再灌输那么多的血液。”
“没问题。”塞尔特凑到了他的面前, 手臂撑在他身后的沙发上道，“怎么看都像是人类, 有永远的生命，你的力量不会被削弱, 这不就像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他的瞳孔变为了红色，明显是有了兴趣的模样，林肃捏起他的下巴道：“如果是这样，那不是连神明都会为你而倾倒么。”
将高高在上的天神拉下人间, 将一切的纯洁无暇变得污秽, 让冷心冷情的人拥有热血, 只是想想就让心脏变得澎湃了起来。
塞尔特凑上去吻住了他道：“这里现在不会血族来。”
这种安静又幽闭的地方, 最是适合做一些亲密又刺激的事情。
当自己漂亮的爱人发出邀请时, 是个男人都不能说自己不行。
地下书库中自有它的热度，管家在门口止步, 然后默默转身对身后跟随的血族仆从道：“主人现在应该不太方便，明天再来。”
血族和人类的体质是不太一样的，血族强大的修复能力注定他们可以以很快的速度恢复自己的体力, 对某件爱做的事情乐此不疲。
林肃虽然练了武功和灵力，但是人类的肾脏功能是有极限的。
【兑换补肾药剂。】林肃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发现了一个道理。
跨种族的恋爱千万不要轻易尝试。
06的行动非常的快速，并且用刚换的新摄像头拍下了宿主如此苦恼的一幕。
俗话说的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原来真的不是骗系统的。
等到一切结束，林肃靠坐在一旁的书架上，塞尔特跨坐在他的怀里，尖牙刺破了他的脖颈处，血液缓缓流淌进口中，他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喟叹，有一种身体和心灵同时满足的感觉。
“饱了？”林肃摸着他的头发，跟顺一只刚刚被满足一切需求的猫儿一样。
塞尔特将他的伤口舔的愈合，懒懒的靠在那里：“你真不像一个孱弱的人类。”
敢这样的放纵当然有挑衅和比较的意图在，如果男人输了，他当然有优势要求自己上位，一般的人类体力真的比不上血族，但是这个人真是不管哪一方面都很厉害，让他心甘情愿的认输。
“这是夸奖？”林肃笑着问道。
塞尔特轻轻在他的肩胛处蹭了蹭道：“是夸奖。”
他喜欢强者，而林肃足够强大，夸奖自然是不必吝啬的。
昏天暗地了几日的功夫，塞尔特再度尝试了初拥，只是初拥的结果跟之前别无二致，林肃仍然拥有着人类的体温和饮食习惯。
“再过三五年看看，到时候如果我没有任何变化，说明就是成功了。”林肃提议道。
塞尔特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就开始对林肃这个人感到好奇：“听说你以前是教廷的炼金师，你到底是怎么获得这样强大的力量的？”
即使他派出了不少的血族去查这个人的过往，也只是到了安德拉那个国家就戛然而止，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以前的事情都寻摸不到踪迹。
“奇遇。”林肃抬头看向他道，“安德拉发生了饥荒，我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跌落悬崖，掉进了一口深井，从里面捡到了秘籍。”
06怎么听都觉得这个套路有点熟悉，这不是科技时代小说主角逆袭的套路么：【亲王大人没可能相信的吧。】
那个时代连三岁小孩儿都不会相信自己跳下悬崖能够捡到秘籍的。
塞尔特托着一旁的脸颊道：“还有这种奇遇，然后呢？”
06：【……】
“然后里面还有前任主人累积的财富，我用那些让自己变得得体，又学了秘籍，直到学成以后才从那里出来。”林肃面不改色的说道。
塞尔特听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前，甚至直接坐在了林肃的沙发扶手上道：“所以安德拉城邦的士兵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会很狼狈？”
“血族查人的能力还真是厉害。”林肃赞叹道。
“都是之前查的，想要战胜你，怎么能不查查你的过往。”塞尔特那个时候只是想要林肃的弱点，如果他有亲人在世上，按照人类重视感情的特点，一定会形成弱点。
但很可惜一无所获。
这样的目的塞尔特自然不会傻的说出来，说出来除了增加嫌隙，没有任何的好处。
林肃并不会为这种事情而生气，毕竟他了解塞尔特的过往是从系统那里了解的，比塞尔特查他更加清晰透彻：“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错。”
“那你献给安德拉国王的铝器不是你提炼的么？”塞尔特问道。
“那个是我提炼的，炼金师的身份对我帮助很大。”林肃笑道。
塞尔特起身，打开了一旁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盒子放在了林肃的面前：“看来我抢的不算亏。”
盒子很眼熟，里面的器皿更加的眼熟，橄榄花枝的器皿，一枚铝制的戒指和一个精致至极的圣杯，这上面花纹旁人轻易难以模仿，出自自己手上的东西林肃还是辨别的出的。
以这几件铝器在这个时代的价值来算，那些得到铝器的人绝对是占了便宜的，当时是有些憋屈，但是形势比人强，林肃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一直耿耿于怀，那是拿别人的错处惩罚自己。
再加上事务繁多，这种小事也就被抛诸了脑后，没想到倒是再见到这几件器皿了。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林肃将盒子合上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问道。
“那位国王第一次见的时候只是问了些事情，抢了这个拿回来收藏。”塞尔特轻捻着自己的手指道，“现在他的两只手应该都断了，至于教皇和那个主教，他们正在为拥有永恒的生命而狂欢呢。”
成为吸血鬼绝对不是奖励，而是触碰阳光就会消散的处罚。
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欺负了只有他可以欺负的人，只是这样惩罚算是便宜他们了。
小血族在他的面前有时候都要亮亮爪子，更何况是在别人面前，作为血族的亲王，他绝对不是好欺负的存在，但作为爱人，绝对是护短的存在。
林肃笑道：“多谢宝贝替我出气。”
“不客气。”塞尔特用尖锐的指尖划了一下林肃的脸颊道，“我还问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么？”
他的这个问题意思相当的明确，我不说出来，但你要猜对，猜对了要算账，猜错了也要算账。
林肃回忆了一下自己干过的事情，了然于心的时候问道：“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种事情必然不能问出口，问出口就相当于承认自己当初的确别有居心。
“安德拉国王说你最开始是想选圣子的，你是真的想侍奉人类的主么？”塞尔特挑眉问道。
那个时候林肃只是想看看任务的对象是个什么情况而已。
“刚刚学成，当然是想挑选最舒适稳定的工作的，”林肃笑道，“我后来不是做了炼金师么。”
“那为什么后来又专门代替伊恩来我这里？”塞尔特莫名怀疑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要靠近他。
他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的第六感曾经救过他很多次，直觉相当敏锐。
林肃轻笑了一声，回忆道：“因为我在到教廷的第一晚看到你了。”
第一眼就觉得符合自己的审美，当然要毫不犹豫的拐回来。
塞尔特想起了初到伯德帝国的那个夜晚，他察觉有人窥伺却没有找到那个视线的主人：“是你！”
“是我，亲王大人。”林肃笑着执起了他的手道，“你果然也察觉到我了。”
“你这混蛋在第一次见到我就算计好了是吧？”塞尔特动了动眉梢道。
从刚开始的柔弱可欺，到后来的实力压制，让他愤恨不已，打又打不过，斗又斗不过，再采用温柔攻势，让他心中的堤坝垮塌的毫无回天之力。
“第一次见你，你就像是暗夜中的精灵一样从我的面前一闪而过。”林肃笑道，“然后我就一见钟情了。”
被人一见钟情是对样貌的最大夸赞，而被男人这么费尽心思的追，可以说是极大地满足了塞尔特的虚荣心。
原来他从不是单方面的溃败，塞尔特软了语气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易哲莱认识你。”林肃毫不犹豫的甩锅。
反正以小血族的性格注定是没法跟同样高傲的始祖大人平静对话的，这件事情死无对证。
“长的人高马大，还去装小可爱。”塞尔特没忍住撇了一下嘴，眸中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第一次见你，如果不是因为你长的好看，我几乎要认错了。”
“第一次见面就没忍住吸我的血，是不是也是一见钟情？”林肃笑着问道。
塞尔特回想那时，勾起唇角道：“怎么可能，只是见色起意而已。”
第一眼很惊艳，即使心里认为那只是个孱弱的人类，但那样的惊艳却是一直记得的。
塞尔特再次踏入林肃的别墅时改了些往日对人类和吸血鬼的态度，至少在生活在这里的吸血鬼们给他问好的时候不是全无回应了。
以前林肃的话他未必听的进去，但是现在却会去考虑他说的那些话的意图。
他说有些吸血鬼的确自甘堕落，但是更多的吸血鬼从一开始并不是自愿诞生的，如果能够生活成人类的模样，很少有人会愿意将心灵出卖给魔鬼，受到人类和血族的排挤，活成不人不鬼的模样。
所以为了避免非自愿诞生的吸血鬼真正将心灵堕落到无尽的黑暗中，他才会雇佣他们，让他们得以生存。
错不在那些经历初拥的人类，而在于一些致力于创造吸血鬼的血族，他们创造了这样的种族，背负这一切的却是吸血鬼的族群。
塞尔特有些感慨男人的好心，但不得不承认男人的话真的有些道理。
“你想让人类和血族和平相处？”塞尔特问过林肃这样的问题。
林肃回答他的语气很肯定：“对。”
“只有我支持你是不够的。”塞尔特并不觉得所有的血族都会向人类妥协，采用那种医院供血的方式让种族延续下去。
那种方式好像让人类变成了饲主，而血族是被饲养的一样。
“只有你就足够了。”林肃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
塞尔特若有所思，却是没有再问他接下来的打算，他想亲眼看看这个男人会怎么做，不出意外的话，过程和结果都会给他带来惊喜。
塞尔特态度的转变着实让别墅中的吸血鬼们受宠若惊，一个生的有些娇小的吸血鬼女孩儿试探的说道：“夫人，您生的真好看。”
这种恭维的话塞尔特听过无数，让他觉得心里舒坦的也不是话语中的恭维，而是那个称呼：“你叫我什么？”
他的血脉压制仍在，女孩儿瑟缩了一下小声道：“夫，夫人……我很抱歉，亲王大人。”
“不，以后就这么叫。”塞尔特笑了一下说道。
不需要婚礼和仪式，他也是这座别墅的另外一个主人。
他明显很满意，几个吸血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恭敬行礼道：“好的，夫人。”
几个吸血鬼离开，塞尔特摸了摸唇角的笑容，抬眸的时候却是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易哲莱。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答应了林肃没有动作上的冲突，不代表不能言语讽刺，易哲莱轻嗤了一声道：“看来塞尔特亲王真的喜欢上人类了。”
“喜欢上人类怎么样，总比始祖大人孤家寡人的好，就像人类说的那样，孤独终老并长命百岁。”塞尔特仍然觊觎着始祖的心头血，只是现在不宜轻举妄动罢了。
长命百岁对人类是祝福，对血族绝对是诅咒。
易哲莱神色冰冷：“谁说我孤家寡人？”
“那始祖大人的意思是你喜欢伊恩那个人类？”塞尔特扬起了声调笑道，“那我们不是彼此彼此么？”
易哲莱轻轻皱眉：“当然不是他，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人类。”
塞尔特低头轻笑了一声，扬起下巴示意易哲莱看他的身后，易哲莱转头，却是看见了一身睡袍面色煞白的伊恩。
“你怎么会在这里？”易哲莱捏紧了拳头。
伊恩身体轻颤：“我出来……出来上……厕所，我不是…故意听到的…我现在马上就走！”
他转头时步履匆匆，甚至带了几分的踉跄，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易哲莱转眸看向了塞尔特，眼神冰冷的可怕：“你故意的？”
“我说我是无意的，估计你也不会相信。”塞尔特摩挲着下巴道，“反正你也不喜欢他，故意还是无意又有什么区别？又或者你喜欢他？”
易哲莱冷笑了一声道：“想多了，我怎么会在意一个人类。”
“希望你不要忘记今天的话。”塞尔特从他的身旁路过道，“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接手了，正好可以减轻一下肃的供血负担，一举两得。”
他满脸得意的离开，看着易哲莱僵硬站立的背影觉得心底畅快了很多，即使是他先起的头，这个该死的始祖差点儿要了他的命也是事实，记仇这种事塞尔特自认不输给这世间任何一个生物。
只是当他转身进了房间，在烛火下看到正对着门口看他的林肃时，那种志得意满的眼神飘了一下，总觉得男人好像知道了什么。
“舒坦了？”林肃似笑非笑道。
他直接说开，塞尔特知道再藏着掖着是没用的，直接笑道：“当然，连自己心意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就应该给他点儿教训，血族多的是需要特级血液的人类的，不差他这一个。”
血族擅长猎杀，也擅长欺骗，对待伊恩这样的特殊血液者，哄骗一生都没有关系，态度还会温柔体贴，哪里像那位始祖大人一天天的冷脸和命令。
“你破坏了他的姻缘，他恐怕会找你算账。”林肃笑道。
“不是还有你么。”塞尔特挑眉道。
主角攻受看似上天注定的缘分，但是其实跟其他人没有太大的差别，一步行差踏错就有可能分离，系好的红线也有断掉的可能性。
林肃并不讨厌易哲莱，毕竟死鸭子嘴硬这种事不管是人类还是血族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塞尔特看似破坏，实则是在刺激他。
是往前走一步功得圆满，还是往后退一步一拍两散，只看他自己的选择。
“你这算不算仗势欺人？”林肃笑道。
“我可是在帮你。”塞尔特坐在了一旁道，“伊恩可比易哲莱好拿捏，如果他们真在一起了，想要拿捏这位始祖只用拿捏住伊恩就可以了。”
易哲莱不会真的听从谁的指令，但是当真心付出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低头。
想要血族和人类和平共处，拿捏住易哲莱这位始祖绝对是有好处的。
林肃打量着烛光下慵懒的有些华丽的小血族，笑着夸赞道：“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又美丽的宝贝。”
“所以跟我在一起你绝对赚了，偷着乐吧。”塞尔特笑的魅惑，一只手拉过了林肃的领口到了近前道，“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么感谢我？”
这种明目张胆到极致的邀请，血族是真的很喜欢这种事情。
林肃手臂撑在了他的身侧，低头亲吻：“满足宝贝的一切要求。”
06自觉兑换补肾药剂，并且给予鼓舞：【宿主加油！】
林肃将06毫不犹豫的丢进了小黑屋。
雕花的蜡烛从手臂长一直燃到了蜡烛头的时候，一切动静停了下来，林肃平复了一下呼吸，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后将其中的一个东西取出套在了塞尔特的手指上。
塞尔特陷在被中，意识有些微微的模糊，当感觉到手上的异物时抬起了手指，却被上面闪烁的光芒刺了一下眼睛。
那是一枚古朴的戒指，龙蛇盘绕，上面镶嵌着一颗紫罗兰色的宝石，闪耀折射的光芒胜过塞尔特见过的任何一颗宝石。
“这是什么？”塞尔特摩挲着那枚戒指问道。
“这是铂金和彩钻。”林肃握着他的手指道，“我刚刚得到这枚钻石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
“铂金？”塞尔特并没有听说过这种金属，但是这样亮的光芒比银和铝都要漂亮，第一眼看见这枚戒指他就觉得很喜欢。
“也是一种金属，戴的时间长也不会变色，喜不喜欢？”林肃笑着问道。
提取这种金属对他来说并不困难，甚至这个时代的人并不具有切割钻石的技术，所以这颗漂亮的紫色钻石才会蒙尘。
但到了他的手上，这颗只是几枚金币换来的彩钻也能绽放它美丽的光芒。
“你亲手做的么？”塞尔特觉得那宝石跟自己的眼睛颜色很像。
“对。”林肃笑道。
“很喜欢。”塞尔特亲吻了一下那枚戒指，将被子一脚踢开道，“你送了我这么好的礼物，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林肃身体僵硬了一下，这种细微的动作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塞尔特却是瞧了个清楚，他放肆的笑了出来：“没想到你也会有害怕迟疑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不该将时间一直消磨在这种事情上。”林肃无奈说道。
偶尔的放纵当然是可以的，但他并不喜欢一直毫无节制的感觉，那会让人习惯失去控制的感觉。
“那你让我在上面。”塞尔特撑着下巴道，“由我来控制。”
林肃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后轻轻一笑道：“宝贝，你想试试彻底失去控制的感觉么？”
他说话很平静，却让塞尔特心里蓦然有些没底，但输人不输阵，他笑道：“那就试试好了。”
林肃眼睛暗了一下，塞尔特心中莫名虚了一下，那一刻觉得自己好像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血族嗜血又沉溺欲望，体力和恢复力又极强，血族和人类的对比往往只有人类求饶的份。
但是从那一夜过了一个月后，塞尔特再次踏出房门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不能够再见到外面的世界。
“宝贝慢点儿下楼。”林肃在他的身侧试图扶一下。
塞尔特下意识躲了一下笑道：“我自己可以。”
按理来说血族不应该腰疼的，但是塞尔特就是莫名的觉得自己的腰好像有些劳损过度，一路有吸血鬼问好，他却连笑容都快绷不起来了。
而到了楼下，却是直面易哲莱抱着伊恩在做手工的画面，态度亲密，伊恩的小脸上红扑扑的，哪里有一月前半分的惨白。
易哲莱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塞尔特一眼，嗤笑道：“终于被放出来了，不容易。”
当仇人开心而自己刚被收拾了一顿时，心情绝对会加倍的不美妙：“我们是感情好，伊恩恐怕连三天都坚持不下来。”
他俩一见面就跟针尖对麦芒一样，林肃挑了挑眉头不说话，伊恩却是脸颊红的跟苹果一样。
按照血族的习性，定情以后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事实上他连三个小时都没有坚持下来。
而林先生他们直接待在房里一个月，真是好厉害。
易哲莱脸色沉了一下：“伊恩身娇体软，比你欲求不满要好多了，林为了满足你应该很辛苦吧。”
“不辛苦。”林肃坐在一旁开口道。
易哲莱：“……”
塞尔特坐在了他的旁边道：“倒是伊恩满足不了你，你才欲求不满吧。”
“你们别说了。”伊恩小声劝慰道，“有人看……”
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属于很私密的事情，他们却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说，真是羞死了个人了。
易哲莱和塞尔特同时抬头，本来偷偷摸摸看的吸血鬼们全部缩回了脑袋，彼此对视十分心照不宣。
目光之中只有一个意思：好劲爆啊！
他们缩回了脑袋，塞尔特轻笑：“这有什么，小可爱这么羞涩在床上可不会讨人喜欢的。”
伊恩脸爆红：“我…我……”
“而且你忘记了他之前怎么说你的，这么容易就原谅他，可是会容易被不珍惜的。”塞尔特觉得自己这一个月错失了一段相当精彩的好戏。
“易不会的。”伊恩认真道，“他跟我保证过，我相信他。”
塞尔特瞟向了易哲莱：“是谁说不会喜欢人类的？”
“宝贝，真香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林肃掐了一下塞尔特的腰转头轻声道。
因为他这轻轻一捏，塞尔特差点儿没有从原地蹦起来：“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他用手去阻拦，经历一个月的昏天暗地，现在已经彻底进入了贤者时间。
他手指修长而白皙，戴在上面的戒指本就耀眼的很，紫罗兰色的光泽更是衬得手指极为好看。
伊恩本来还不知道要怎么转移话题，现在却是惊艳道：“您的戒指真好看。”
塞尔特瞬间找到了新的乐趣：“觉得好看？”
伊恩乖巧的点了点头：“看起来不像是银，也不像是铝，很漂亮。”
“肃送我的。”塞尔特伸展着手指在自己面前晃悠，“他亲手做的，这上面的金属是铂金，宝石是可以永久保存的钻石，就像是我们的爱情一样。”
他这炫耀的意味在场四个生物三个都听出来了，只有伊恩傻乎乎的在那里羡慕：“真好呢，林先生对您真好。”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当自己的爱人夸赞别的男人好时，绝对是对自己能力的最大否定。
易哲莱开口道：“喜欢的话我也送你一个。”
“你会做？”伊恩眨巴着眼睛期待道。
易哲莱：“……”
他不会，他明明比林肃活的时间更长，却觉得自己所见所识好像没有这家伙多。
易哲莱看向了林肃，还没有开口就被林肃截住了话头：“可以，但要用我要的东西来换。”
他会开口要求，就说明这件东西对易哲莱来说一定非常珍贵。
“要私下谈？”易哲莱问道。
林肃笑着点头：“对。”
“我去去就回。”易哲莱起身对伊恩道。
林肃同样起身，轻拍了一下塞尔特的脸颊笑道：“轻点儿欺负。”
轻点儿欺负的是谁简直一目了然，伊恩茫然无措，易哲莱却是看向了林肃道：“我还在这里。”
林肃换了个话头道：“好好相处。”
“明白。”塞尔特挑眉道。
易哲莱却觉得这句话跟之前那句没有什么区别。
两人齐齐上楼密谈，塞尔特起身坐在了伊恩的旁边，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道：“小可爱，说说你是怎么原谅他的？”
他举止有些霸道，伊恩浑身僵硬，手指并拢放在腿上，乖巧的坐在那里道：“他跟我道歉，说知道错了。”
“然后你就原谅他了？”塞尔特啧了一声，觉得有些无趣。
“我整整十五天没有理他。”伊恩眨着眼睛道，“他自己受不了了。”
塞尔特挑了一下眉头，觉得这不太像这小可爱会做出来的事情，不过……
“干得漂亮，谁教你的？”塞尔特问道。
伊恩坐的端正：“林先生说太容易得到的会不珍惜。”
“嗯？”塞尔特语调微扬，总觉得这句话在自己这里好像也适用，他轻声问道，“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句话？”
“我听见易说那些话以后，送去食物的时候林先生说的。”伊恩看着他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塞尔特看了他许久，直到看的伊恩不知所措时笑了一下，“你的血液可以给我尝一口么？”
伊恩下意识摇头，捂住了脖颈道：“不行的。”
“为什么？”塞尔特安抚道，“血族咬人一点儿都不疼的，你应该知道的。”
伊恩仍然摇头道：“林先生说不可以。”
“我们悄悄的，不告诉他就好了。”塞尔特凑近道，“就尝一口，好伊恩，你最好了，就尝一口。”
他平时傲慢的很，现在顶着这副漂亮至极的模样在这里放软了语调撒娇，伊恩觉得就算是林先生在这里都会顶不住的，他直接蹭的站起，离塞尔特三米远道：“不行的，这样林先生和易都会生气。”
塞尔特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如果我非要喝呢？”
伊恩伸出一只手阻止，蹭蹭往后退道：“我们不要离太近，您要非要这样的话，我要喊了。”
他战战兢兢的跟只小白兔一样，偏偏就不为这种小事而妥协，如果在林肃之前遇到他，塞尔特真的不介意养来玩的。
“你喊啊，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塞尔特几步上前，伊恩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直接抱头蹲下喊道，“救命啊！”
“哈哈哈……”塞尔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了出来，“你不会当真了吧？”
伊恩从手臂中央抬头看他：“您不是认真的么？”
“逗你玩的。”塞尔特重新坐了回去，慵懒又高贵，“我暂时还不想惹肃生气。”
伊恩从地上站了起来，松了一口气，感觉林先生的夫人实在太恶趣味了：“您说笑的就好。”
“其实我现在才是说笑的。”塞尔特挑了一下眉头，看着伊恩又蹲回原地的动作突然觉得热闹一些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处。
林肃和易哲莱进了房间谈事情，两个都是干脆利落的，易哲莱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的心头血。”林肃直视着他说道。
易哲莱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感觉，他能够给这个男人的东西并不多，唯一珍贵的大概也只有心头血了：“你倒是对他真好，要什么你都给。”
“你这话乍然听起来倒像是吃醋一样。”林肃笑了一声，“我用那样的戒指和一枚可以让伊恩经历初拥也像人类一样生活的药丸跟你换，你应该想让他一直陪着你吧。”
但让伊恩坠入黑暗的生活中，他恐怕会生活的很痛苦。
爱是可以伪装的，但一个人是真爱还是假的，林肃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易哲莱舍不得那个少年，即使血族的心脏冰的跟石头一样，也照样能够被捂热，因为从一开始他们的红线就是连在一起的。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那种东西的存在。”易哲莱说道。
“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我没有。”林肃笑道，“我不屑于用这样的方式去骗人。”
易哲莱深深的看着他，血族被秘银刺中心脏会死，只是取血不会，但他从未将心头血给过任何血族。
血族的五感敏锐，客厅中传来的一声“救命”让易哲莱站了起来。
林肃笑道：“放心吧，塞尔特不会动他的，我跟你保证。”
易哲莱细细听那里的动静又坐了回去：“成交。”
下意识的反应他骗不了自己，被伊恩冷落的时候很难受，难受到觉得生活沉闷而无趣，虽然这一切都是眼前的人教的，但不得不说让他看清楚了自己一直逃避的内心。
系统兑换的药丸绝对是童叟无欺的，林肃将药丸递给了他道：“你可以先试用这个，戒指我会跟伊恩核对一下细节，做出他喜欢的款式出来，如果你想要婚戒的话，我可以赠送一个。”
对于合作对象，一定要展露自己的诚意。
易哲莱接过了药丸道：“知道了。”
他起身取过了一个杯子，将衬衫解开，指尖处尖锐的指甲生了出来的时候，林肃递过来了一把匕首。
“指甲会有细菌，这把匕首不是秘银的，但是足以刺破血族的胸膛。”林肃体贴道。
易哲莱：“……”
他接过了匕首刺进了胸膛，眉头都不见皱一下，鲜红的血液缓缓流进了杯中，在底部形成了浅浅一层的时候他将匕首拔了出来，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喝下这个，塞尔特的力量将会超过我。”
“他的力量迟早会超过，只是他对你有执念，我只是想要去除他的执念而已。”林肃端起了杯子的时候，易哲莱胸口的伤痕已经恢复如初。
他系好了扣子道：“不要告诉伊恩。”
“其实我建议通过我的口告诉他，因为爱隐藏起来对方是不会感觉到的，他甚至会觉得你不够爱他。”林肃笑着建议道，“当然，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缄口不言。”
能够舍得奉献的精神的确可贵，但林肃自己从不赞成奉献了以后还隐藏，明明深爱却藏着掖着到头来感动的只有自己而已。
易哲莱沉默了半晌道：“那就拜托了。”
客厅之中塞尔特轻笑了一声，在伊恩有些莫名的眼神中起身，刚好与下楼的易哲莱擦身而过：“放心吧，我没动你的宝贝。”
他直接上楼，在进入房间看到桌上摆放的血液时眼睛亮了起来。
只要有了这个，他就能够成为血族当之无愧的王者。
“原来你一直记得我的愿望。”塞尔特没去动那杯血液，而是干脆利落的坐在了林肃的腿上道。
他想要变得强大，但仅依靠年岁累积是不行的，血族看似散乱，却有严格的等级划分，亲王想要拥有始祖的力量，只能去猎取始祖的心头血。
执念一直种在心里，即使暂时为了林肃偃旗息鼓，但不达到目的，他永远都不会真的甘心。
“你说出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得的。”林肃笑道，“更何况是你一直的愿望。”
不管人还是血族，都会喜欢被人放在心里，渴望明目张胆的偏爱，塞尔特也不会例外。
“可这是其他血族的血液。”塞尔特戳了戳那个杯子道。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林肃端过了那个杯子道，“总得让你的心思从他的身上收回来，只看到我一个人才好。”
塞尔特接过了杯子，闭目仰头喝下，始祖的心头血并没有人类独有的活力，但是其中蕴藏的力量让他沉迷于其中，多年的愿望实现的那一刻，好像浑身都可以松懈下来了一样。
不对，他的力量超过这个人，意味着上下的位置还是可以改一改的。

第105章 血族亲王野心勃勃（19）
塞尔特睁开眼睛的时候, 眸中一抹红光闪过，他的手去抓林肃的手，可就在那一瞬间被男人制住了手肘, 反折向后, 两只手被他一只手牢牢捏在了身后。
另外一只手则抬起了他的下巴，林肃轻笑问道：“宝贝，你想干什么？”
塞尔特面上带笑，努力挣动自己的双手，却发现怎么都解不开那样的力道。
明明男人握的并不疼，可就是禁锢的相当结实。
当初他以为他能够拦下易哲莱是因为始祖力量被削弱和消耗了不少, 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没干什么，你实现了我的愿望, 想亲亲你。”塞尔特松了力道轻声道，“你弄疼我了。”
该服软的时候就要服软，曾经得罪了始祖大不了一死，可是如果得罪了眼前的男人, 他可不想再被困在房间一个月，求饶无用, 爬都爬不出来。
林肃松开了他的手腕，放在唇边吹了一下：“吹一吹，痛痛就飞走了。”
“你把我当小孩子哄了么？”塞尔特软了语调，捏着他的鼻子道。
林肃瓮声瓮气的道：“当宝贝疙瘩哄的。”
再低沉磁性的声音被捏住鼻子也会变得很奇怪, 塞尔特笑了出来，坐在他的腿上也跟坐在王座上似的：“你之前说的婚戒是什么？”
林肃与易哲莱的对话伊恩听不到, 他却是听的一清二楚的，比如婚戒，比如能让人类经历初拥也能够像人类一样生活的药丸。
“一对的戒指。”林肃握着他的手, 摩挲着那枚戒指道，“左手的无名指连着心脏，戒指戴在这里意味着心有所属，一生一世，任谁都能够知道你是有主的人，不能随意展开追求。”
这个时代还没有这种说法，听起来浪漫又唯美。
塞尔特动了动眉头道：“那我们戴一对的。”
这个人想将他套牢，他也是同样的心思。
“我的那枚还没有完工，等到做出来的时候由你亲手给我戴上好不好？”林肃笑着问道。
“既然你都这样请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好了。”塞尔特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道。
他没有去问林肃关于那颗药丸的事，可林肃起身出门的时候却道：“那颗药丸加了我自己的血液，所以具有同样的功效，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一颗。”
那颗药丸可以保证伊恩经历初拥后像人类一样生活，青春长驻，但并不是永生的。
易哲莱会亲自给他初拥，伊恩也会承载易哲莱的血液，跟他相伴相随，一直到他休眠的时候生命会走到终结。
血族的休眠目前找不到什么凭依，或许是运行许久需要休息调整，或许是承载的记忆太多，又或许是觉得无聊所以选择休眠，一睡几十年数百年，再次醒来的时候前尘往事都会遗忘。
如果伊恩是永生的，他作为人类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孤独的生存数百年，看着身边的朋友从孩子变成大人，又白发苍苍的离去，不断的重复那个过程。
那是一种对人心灵极度的摧折，并不像人类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所以进入任务世界的人生命都是有限的，会自然的生长衰老，然后离去，这里的一切都与他不再相关。
当然，这样的事实林肃并不会告诉任何人，就当是他的欺骗好了。
塞尔特不想事事过问，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知道他想知道什么，并且给出了答案，有一个懂自己的人的感觉是真的很不错。
林肃的作息在不断的调整，最后真的改成了在夜间活动，在白日的时候拉上厚重的窗帘睡觉，说好的一起睡棺材自然也得以兑现，就是睡完以后直接换了个棺材。
“木头的不太结实，不如用铂金做一个？”林肃敲着棺材板道。
那样的棺材绝对防虫又防水，相当的结实耐用。
塞尔特懒洋洋的坐在旁边的棺材上面道：“我喜欢木头的。”
那种感觉住起来会觉得很安心。
棺材店的老板在夜晚迎来了两位相当俊美的客人，长的是好看，就是脑子总觉得有点儿不太好使，说的好像给自己挑棺材一样：“您喜欢结实的，我们这里有金丝楠木的，百年份的木材，用上百年都不会腐坏的。”
“嗯？看看。”林肃说道。
塞尔特也起了些兴趣，待看到那棺材时用手指敲了敲，听着声音与林肃对视道：“这个不错。”
“那先来十个？”林肃问道。
塞尔特环着臂道：“买上几百个，省的三天两头总为这事操心，老板，买几百个给优惠吧？”
老板还是第一次见一次性买几百口棺材囤起来备用的，这两位可能不是脑子坏了，更有可能的是总会有死人出现。
老板额头冒汗，恭敬道：“那是必然的，肯定给您便宜，只是我这里现在没有那么多的货。”
“那就等备齐了一块来取。”塞尔特轻轻抬起那看起来极为厚重的棺材道，“今天先带走这一个好了。”
他力气明显极大，老板再次确定了心中所想，吞咽着口水道：“好的，没问题，请问您住在哪里，我给您送过去。”
“送过去？”塞尔特自然察觉了老板的情绪变化，扬起了唇角道，“那就现在送好了，送过去刚好赶上用的。”
老板身躯一僵，林肃笑着问道：“老板，一共多少定金您先算一下。”
他两人明明都是俊美到吸引人眼球的，可是现在在这烛火照亮仍然有些漆黑的室内愣是有几分的鬼气森森。
老板浑身有些颤抖：“好，好的，您要多少口？”
“三百口棺材。”林肃笑的并不凌厉，奈何老板还是很害怕，颤抖着手指算了很久道，“一口百年份金丝楠木的棺材值十个金币，您买的多，一口给您按八个金币算，先付三分定金，一共七百二十枚金币。”
林肃转身从马车上拎下来一个箱子放在了桌子上，老板看他拎的轻松，本想挪过来，却发现这看似小巧的箱子重的吓人。
他颤抖着手指打开箱子，点完了金币数，将箱子推了回去道：“七百二十枚金币点好了，您可以再点一遍。”
“不用，我相信老板是个实诚人。”林肃将箱子拎了起来说道，“对了，棺材送去肃生医院，不要耽误了时间。”
他与塞尔特转身离去，只剩下满身大汗呆愣原地的老板：“……医，医院？！”
医院订购棺材好像是挺正常的，不过都给用金丝楠木的棺材？那两个人果然脑子坏掉了么？
林肃与塞尔特一起坐上了马车，塞尔特轻嗤了一声道：“直接送去别墅不好么？你没看见他刚开始的眼神。”
看他们两个好像在看傻子一样，那个人类应该庆幸他最近脾气好了不少，否则他能不能安全站在那里送他们离开还是两说。林肃笑道：“我要是半夜碰上两个一口气买几百口棺材仿佛给自己住的人，也会用那种眼神看他的。”
毕竟实在太诡异，太奇怪了，正常人类一般做不出这种事情。
“你帮哪边？”塞尔特扬了扬眉头。
“帮你。”林肃笑道，“只是为了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如果你还是不解气，我们回去试验一下棺材的质量，如果不过关就去找他的麻烦。”
塞尔特眼神微妙了起来：“好主意。”
老板虽然刚开始看人眼神不对，但是棺材的质量相当的过关，不管怎么折腾，连个棱角都没有碎裂的。
林肃亲吻了一下塞尔特的额头，起身随意穿上了衣服裤子，洗漱之后坐在了工作台的旁边继续进行他的钻石切割和打磨。
塞尔特懒洋洋的靠在一侧，眼睛似睁非睁的看着他认真的动作，并不去打扰。
他难得有这样闲着又觉得内心平静的时刻，好像只是看着他就觉得满足了。
林肃做事并不喜欢拖延，答应给易哲莱的婚戒不过一周的时间就做好了，简约又古朴的样式，上面镶嵌着纯净至极的钻石，伊恩拿到的时候握着手上那枚戒指高兴了许久。
而林肃的手上早已被套上了另外一枚戒指，同样的紫色钻石，只是与塞尔特华丽至极样式不同，他的戒指简约到了极致，却又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始祖的血液生效，塞尔特的力量超过易哲莱的时候，所谓的见面眼红好像都烟消云散了一样，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已经不如我了，何必再放在眼里。”
这话在易哲莱那里听起来真是相当的欠揍，但始祖大人明显不是那种会因为激将法就贸然去招惹比自己厉害的血族的血族，一个忍字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塞尔特开始整顿血族，目前豢养的血奴无法放回去，但是之后的血奴必须是人类自己同意才能够豢养。
强制措施实行起来往往会有很大的阻力，但塞尔特采取的措施是以自己为例，只要欺骗到位，像林肃这样的特级血液会心甘情愿的供他吸取血液，血族的格调应该拔高，而不是像不知所谓的畜牲一样强迫猎物。
因为这个举例，新上任的始祖大人又被他心甘情愿的血奴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一共弄坏了三口棺材才被放出来，几乎要对棺材形成心理阴影。
“我这是为了谁？！”塞尔特靠在树上愤恨道。
伊恩在给花田施肥，默默听完以后道：“嗯，林先生听到这样的话应该很伤心的，所以才会那样做。”
他表面说的淡定，小小的脑袋里却是充满了疑惑，弄坏三口棺材，到底怎么做到的？
“用这个办法可以事半功倍，其他的话那些血族不一定听的进去。”塞尔特说道。
就像是他曾经敢对始祖动手一样，想要血族真正的从心底臣服是不可能的，想要达成目的只能走捷径。
“您说的有道理，但是一直僵持着不饿么？”伊恩扭头问道。
易说三天不进食血液即使是血族也会很难受的，易还会喝其他种族的血液，可是塞尔特却是只喝林先生一个人的血液的。
塞尔特环着手臂道：“你觉得我会为了食物而低头？”
伊恩觉得他好像是自己跟自己较劲，结果几个小时后转头进屋的时候发现塞尔特正端着一个杯子喝着血液：“您？”
“他放冰库的，不喝白不喝。”塞尔特轻笑了一声道。
伊恩：“……”
果然是在较劲啊。
有塞尔特的血脉碾压，血族规整起来还是比较快速的，只是在吸血鬼的归属问题上还是出现了一些摩擦。
大多数的血族是讨厌吸血鬼的存在的，而少部分血族却是喜欢制造那样的存在，西瑞尔死了以后，那样的血族成了一盘散沙，但是仍然存在。
大部分血族对吸血鬼就像是狮子对鬣狗一样的厌恶，全部猎杀可以，区分出来什么害人没害人的根本做不到。
林肃降低了要求：“只要他们不随意招惹人类和创造吸血鬼就行。”
人类与血族如今的局面已经持续了数百年，想要一朝一夕改变根本不可能。
有两位始祖帮忙，能够做到现在的地步已经相当的不错了。
没有新的吸血鬼诞生，人类不用对付血族，只对付吸血鬼是便宜很多的。
与此同时，伯德帝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教皇与巴特主教因为将心灵出卖给魔鬼，受到了天罚。
这是官方的消息，私下的消息则是那位骑士长大人撞见了教皇与巴特吸取一位修女血液的场面，直接将两个新晋的吸血鬼都给宰了。
现在真相并未传出去，只是后续的处理会很麻烦，因为那些主教已经开始争抢教皇的位置了。
信笺上的字迹写的有几分乖巧的意味，塞尔特凑过去看着道：“总觉得这字迹有些熟悉。”
“这是中央教廷骑士长艾伯特的字，你跟他很熟？”林肃转眸询问道。
一身技能全点在了武力值和浪上面，没有给文化素养留下什么以至于一手字跟狗爬一样的骑士长大人大大的打了个喷嚏：“阿嚏！！！生病了？不能啊。”
阿诺坐在他的对面道：“收到我的信后林先生应该会很快过来，到时候您直接跟他对接就好。”
“你要走？”艾伯特扒梳了一下有些凌乱微卷的头发讶异道。
刚开始见到阿诺的时候很高兴，在知道他是吸血鬼的时候有了戒备，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才知道作为一名吸血鬼，躲躲藏藏被所有人嫌弃有多难。
是林肃救了他，而他也努力的去做好一些他从前做不到的事情。
跟阿诺对接或许是林肃一开始安排好的，一方面是有认识的人便宜行事，另外一方面大概就是让他了解吸血鬼后对他们少一些偏见，毕竟最初被迫转化的他们曾经也是无辜的人类。
“对，我有别的事情要做。”阿诺认真道。
其实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林先生来的话，塞尔特亲王也会一并来的，他并不想让林先生为难，也并不会因为需要避着某个人而觉得委屈，因为早就已经打算好了不再见面，不留希望。
“你还真是忙碌。”艾伯特抓了抓头发道，“行吧，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因为要为生存努力啊。”阿诺笑着道，“等忙完这一阵子，也许会回来看你的。”
吸血鬼很少能够拥有人类的朋友，每多一个都值得珍惜。
“那路上小心。”艾伯特笑道，“请你回来的时候我请你喝酒……你好像不能喝，我的血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呢。”阿诺拒绝道。
“……嗯，为什么？！”艾伯特难得有牺牲自我的念头，惨遭拒绝就很猝不及防。
“您酗酒，熬夜，纵欲，血液的质量很差。”阿诺看着乖巧，说出来的话却很扎心。
人的经历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尤其在独立处理很多事情以后，那种失去的自信会回来，怯懦会消失不见。
艾伯特：“……”
阿诺继续道：“如果继续下去，即使您的身体很强壮也会早亡的，请不要随意折腾自己的身体，这样也能活的更久一些。”
艾伯特抹了一把脸道：“好，谢谢你的关心，我到时候买特级的血液欢迎你回来。”
阿诺点头：“让您破费了，对了，林先生有夫人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夫人？！”浪了很久仍然没有固定伴侣的艾伯特，“这么快？！”
能够收了那个家伙的人，绝对值得一见啊。
而在林肃那边，塞尔特觉得自己印象中好像听说过那个人类：“你说那个只有一身蛮力被教皇蒙在鼓里的人类？不认识，不熟。”
“他是我的朋友，以后认识了就熟了。”林肃笑道。
“他对血族的偏见很深，只怕见面要打架的。”塞尔特并不甚在意一个人类，但是林肃的朋友例外。
“人都是会变的，你以前不也对人类偏见很深么？”林肃笑道，“不过不用勉强自己，如果真的处不来也不必相处。”
性情各有不同，相处不来就不必强行相处。
在林肃回了信赶往伯德帝国的第三天，阿诺坐上了马车离开了伯德帝国，艾伯特本想说不用那么着急，见过以后再走不迟，奈何阿诺走的飞快，连挽留的机会都没给。
“什么急事啊这么急？”艾伯特叹了口气。
情场上的人擅长察觉人的爱情方面的东西，阿诺谈起林肃那个人的眼神可跟别人不一样，喜欢救命恩人这种事太正常了，要是两情相悦当然是皆大欢喜，偏偏拿下那家伙的不是这一个，就注定有人会伤心。
要是真能放下，也不会躲那么快，还有急事，急事全在伯德帝国这旮旯里面了。
教廷里面的事情乱成一锅粥，但艾伯特觉得林肃来了就能处理好，所以也不是特别着急，他着急是想看看林肃的夫人到底生成什么模样，嗯，纯好奇。
林肃到达伯德帝国是在一个黎明之前，城池的门本来没开，但是因为艾伯特的信物，一些阻拦也就不是阻拦了。
安顿下来并不费多少功夫，可就在塞尔特懒洋洋的窝在林肃怀里进食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相当猛烈的脚步声。
“林，听说你有夫人了。”艾伯特进门的速度很快，他常来这里，也没有人阻拦，只是就这么一往无前的进来，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见过吸血鬼粗暴进食的场面，他们的面目狰狞，就像是罗刹一样丑陋不堪。
可面前的这一幕却颠覆了他的想法。
塞尔特抬起了头，舔了舔唇角，眸中的红光微微一闪收敛道：“你就是艾伯特？”
艾伯特见过易哲莱那样的高冷，那个时候没有惊艳的感觉，可现在面前的这个吸血鬼只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就像是从地底爬出的魅魔一样蛊惑人心。
他拔出了剑道：“你认识我？！你是什么人！”
“他是我夫人。”林肃用帕子擦了一下塞尔特的唇角笑道，“好久不见艾伯特，你这欢迎仪式可真是别致。”
“夫人？！”艾伯特瞪大了眼睛看着从林肃怀里下来的男人，拔出的剑下意识没有放下。
刚才是惊艳，现在却是威慑，眼前的这个吸血鬼带给他的感觉跟之前在酒馆见到的吸血鬼的感觉一模一样。
“说话归说话，剑放下。”林肃提醒道，“免得误伤了你。”
艾伯特：“……”
“你这找夫人的方式才是别致。”艾伯特将剑收起，目光不自觉的投注在塞尔特的身上，怎么看怎么觉得……一个男人怎么能生的这么好看？！
跟他比起来，他以前的红颜知己真是白长成了女人的模样。
但他又有一种只能如此的感觉，能将林肃征服，光是样貌就甩了小阿诺不知道多远，毫无竞争力啊。
“哪里别致？”塞尔特坐在林肃腿上，撩了一下长发问道。
“哈哈……初次见面，你好像认识我，不过还是介绍一下好了，我叫艾伯特，是中央教廷的骑士长。”艾伯特喜欢美人，但调戏的对象定义为无主的，有主的随意调戏怕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你是血族么？”
“塞尔特，血族……始祖。”塞尔特喜欢这个身份等级。
塞尔特的介绍简单至极，但是其中蕴藏的信息却巨大的很，艾伯特下意识握紧了剑柄道：“血族始祖？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教皇与血族的交易中就有我的一份。”塞尔特勾起了唇角，在艾伯特的面色冷下来之前道，“不过生活在我那里的血奴还活的好好的。”
“血奴……林肃也是么？！”艾伯特觉得受到的冲击有些大，毕竟刚才这个血族就在进食林肃的血液。
林肃用微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你觉得可能么？”
那一个眼神让艾伯特莫名觉得自己蠢的冒烟，他对单一的血族并不信任，但还是信得过林肃的人品吧。
会救助无辜的吸血鬼，会猎杀作恶的吸血鬼和血族，他选择的夫人至少不会是穷凶极恶的。
“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教廷的事情。”艾伯特转移了话题，觉得今天受到的冲击有些多，还是谈正事要紧，“你之前传信，说不用推翻教廷的统治，但教皇和巴特主教受到天罚的事情还是让教廷的统治有一些冲击。”
毕竟是最高统治者出了问题，还遭到了神明的唾弃。
“现在那些主教争的跟疯狗一样，我按照你说的将谁上位谁就会步教皇的前尘的流言放了出去，算是暂时安抚，现在要怎么办？”艾伯特在权谋上并不算精通。
赶了一夜的路，塞尔特进食过后就开始犯困，但他不想走，很是干脆的将脑袋放在了林肃的肩膀上，林肃顺势抱紧，思索道：“现在需要的不是教皇，而是傀儡。”
艾伯特说正事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林肃也不算分神，奈何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闪了一下眼睛，爱人的身份是信的不能再信了，而且还多了一些郁闷：“……傀儡？如果血族不收手，那样的交易会一直存在。”
“血族那边会先收手，塞尔特可以决定，血族的血液供给将会由新建立的医院提供，只是想要规定好后续的血液捐献流程，就需要新任教皇发挥作用了。”林肃说道，“扶持一个听话的主教上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可是想要挟持一个主教要用什么办法？”艾伯特问道，“武力挟持？控制家人？那会不会太缺德了？”
“用毒药就行，一旦违背约定就会毒发身亡。”林肃平静道，“后续的发展视情况而定。”
他心里已经有具体的章程，想要实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虽然这招也有点儿损，但不得不说最是有效，他一来，艾伯特就觉得心定了：“就按你说的办。”
正事谈完，他话锋一转，轻声问道：“他睡着了？”
“睡着了，有什么话直说。”林肃笑道。
“睡着了就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血族的始祖给拐成夫人的？”艾伯特笑的有些荡漾。
只要品行不差劲，不管是人类还是血族，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夫人也算话啊，他一旦找到立马收心，再也不浪。
“你学会了也没用，血族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林肃话语平静，但硬生生让艾伯特听出了炫耀的意味。
“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当初去酒馆喝酒被老板看上的事情告诉你这位夫人。”艾伯特的笑容透露出了些老流氓的味道出来。
林肃也笑了一声：“又不是我看上她，那只能说明我魅力大，证明不了什么，如果真的想学，先洁身自好吧，美人都不会真的喜欢一个一看就是浪子的男人。”
前半句让艾伯特噎的够呛，后半句却是让他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为了一朵花放弃一片森林啊……”
林肃：“……”
行了，活该单着。
艾伯特拿着毒药告辞离开了，本来闭目的塞尔特在林肃腰间掐了一下道：“酒馆的老板？一片森林？”
“我有你就够了，要什么森林？”林肃低头笑道。
06就顺便数了一下去追经历过的森林：【这是第九棵树了。】
【那是因为其他树都没了。】林肃说道。
树都没了，还能不挪窝么？
06觉得宿主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毒药威胁的计划相当的顺利，新任的教皇表面慈爱，内里却是个胆小鬼，而这样的标准十分符合林肃的要求。
一项项的规则潜移默化的推行，吸血鬼仍然只是被少数人知道，更多的百姓则生活在更加平安的环境中。
危险不断远离，神学的统治便在不断的削弱，当第一个城邦宣布脱离中央教廷统治时，林肃与塞尔特打算回到了他的城堡中。
易哲莱则带着伊恩去旅行了，只要不主动暴露身份，血族和人类已经不会有很大的冲突了。
离开之前林肃跟艾伯特告了别，艾伯特变得更加成熟了些，岁月到底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成熟的表现是：“浪不动了。”
林肃一笑，却还一如既往的年轻，岁月仿佛不会再给他带来什么沉淀，艾伯特那一瞬间觉得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沉稳的令人觉得他活了很久很久，现在也是一样的：“再见。”
“再见。”艾伯特笑着跟他道别，心里明白这一别大概就是永别了。
塞尔特的领地接纳了那些吸血鬼，供给的血液不会短缺，倒是让这片领地热闹了起来。
塞尔特以为一切都会恢复平静，恋爱的热度会逐渐平淡，但林肃这个人的身上好像藏着无数的秘密，每每他觉得看透一切的时候，又会有新的惊喜出现。
每个白昼相拥而眠，每个夜晚或是一起看那些财务报告，或是一起作画，看书，连稀疏平常的血液都能够被他折腾出千奇百怪的花样出来。
情到浓时很自然的亲吻，就这样过了数十年，还是会为这个男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悸动不已。
在第一百五十年的时候，塞尔特感觉到了休眠期的到来，准备工作都是驾轻就熟的，林肃的确一直青春长驻，但是他吃的是人类的食物，如果休眠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塞尔特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林肃从身后抱着他道：“我们一起睡，如果我被饿醒了就去觅食，一直等你醒来。”
“可血族再次醒来会失去这段记忆重新开始。”塞尔特说道。
“再让你爱上我也不是什么难事。”林肃刮了一下他的鼻尖道，“你不相信我么？”
“我相信你，但你不能爱上别人，一定要等我醒来。”塞尔特握住了他的手，语气相当霸道，“如果你敢爱上别人，我一定会记得的。”
“不会，不会有别人，只有你。”林肃笑道。
休眠是在地下，塞尔特进入休眠期间，城堡会用结界彻底与外界分开，所有的血族都在准备，直到塞尔特一身华服躺进了那特制的棺材中，林肃在他的身旁躺下，一如既往的抱着他，就像是往常的入眠一样。
十指相扣，上面的宝石仍然璀璨的像多年前一样，塞尔特安心的闭上眼睛的时候，城堡的结界自动张开。
看似入眠，但林肃能够感觉到他呼吸的停止，心脏的停止，一切的感官和思维好像都在消散，漆黑的环境中只有一片的寂静。
【宿主，任务完成了。】06说道。
林肃应了一声道：【走吧。】
血族的永生其实也相当于一个又一个的轮回，即使身体不换，后来的那个人也不是现在这个了。
林肃闭上了眼睛，早已该消散的生命瞬间结束。
回到系统空间，林肃下意识的摩挲手指，在没有触碰到那里的东西时才发觉那枚戒指没能带走。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么多年足以养成一个习惯了。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四百万星币，共计一千四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缓和了人类与血族的生存环境，让主角攻受免去了很多磨难在一起，请宿主再加再励。】
06评估完毕，十分迅速的留意到了林肃的动作道：【宿主，您喜欢那枚戒指的话可以带回来的。】
系统是很人性化的，一个世界的人都能够带到本源世界，更何况一件物品，只要有星币，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不用，想要的话再做一枚就行了。】林肃冷酷的拒绝道。
从任务世界兑换一件物品可不便宜，比亲手做至少贵重了数百倍的价值。
他虽然不缺星币，但是肆意挥霍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06：【哦……】
系统什么的，基本上就是在宿主强悍的能力下失去价值的。
【下个世界拜托了。】林肃笑着说道。
【嗯？好的！】06觉得自己瞬间又满血复活了，【下个世界我一定尽力给你筛选特别好的世界。】
【嗯，走吧。】林肃说道。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的感觉是头疼，脑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过的疼，第二个感觉是……地上好凉。
周围有很嘈杂的声音，拳头到肉和摔跤痛呼的声音不断响起。
“姬恒你别嚣张，真以为你一个人能打过我们所有人。”
“乖乖求饶小爷还能放过你。”
“也不看看这片地盘是谁的，今天就让你叫爸爸。”
“妈的！疼死了！”
“卧槽，这小子开挂了吧……”
巷道漆黑，外面的霓虹灯光透进来，能够看到一群人在围攻一个身材修长高挺的少年，少年的动作很帅，不是什么花拳绣腿，以至于一堆人也没能打赢他一个。
根据那少年不急不忙的动作，林肃基本判断自己是属于一起上的那伙的。
【谢谢你啊。】林肃笑道，【比上次荒无人烟好多了。】
这次倒是有人，就算喊一声救命估计也没有人能够听见。
06的机械心莫名就有些虚：【这个世界真的很和平。】
【嗯，帮我兑换恢复药剂，血再流下去又要死了。】林肃说道。
每个世界都要来这么一遭，他已经习惯了，况且不习惯也得习惯。
【好的。】06执行的很快。
林肃用过药剂，就那么躺在地上，血流的让他有些疲惫，远远的好像听到了警笛鸣起的声音。
嗯，要得救了。
这群少年不靠谱，警察还是靠谱的。
“喂，醒醒，别以为装晕就能够逃避抓捕，今天一个也别想跑！”一个严肃的声音在林肃头顶响起，不等他睁眼，直接将林肃拎了起来。
警笛鸣动的声音特别的清晰，伴随的是塞了几车的斗殴少年，以及坐在座位上被喷着药的林肃。
“下手挺重啊，这要是再重一点儿直接开瓢，可就救不回来了。”坐在一边的警察态度非常平淡的给林肃上药包扎，手法非常之专业。
“我不用去医院么？”林肃问道。
“用，警局旁边就是医院，刚好可以一边做笔录，一边被检查，不耽误功夫。”给他包扎的警察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道。
就这样，林肃在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进了警察局，这种经历真是前所未有。
“打架斗殴，一群未成年人学人家混社会，看把人家脑袋打的，这要是真死了人你们要怎么办，这谁打的？”一个中年警察肃着脸道。
警察有天生的威慑力，一群连老师都害怕的混小子们更是失去了之前的勇气，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林肃倒是因为受伤坐了下来，只是被训斥也没有少了他，而这种训斥林肃觉得是应该的，因为或许在这群少年看来只是简单的打架斗殴，但是不经意间也会让一个年轻的生命离开人世。
原世界线中并没有人死亡，但蝴蝶轻微闪动翅膀，事情也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偏移。
“组长，检查结果出来了，只是外伤，脑内没有受损。”一个警官拿着检查结果走了过来报告道。
那中年警察看过，视线瞥向了坐着的林肃道：“你也站起来！”
林肃默默站起，从未如此理亏过。
06一边觉得愧疚，一边默默记录下了这一幕。

第106章 学霸完美无瑕
“来, 说说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及是谁给他造成的伤口。”中年警察审视着低着头的少年们道。
“这不是没事么？”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破洞裤的男生顶了一句。
警察直直的盯着他道：“没事？你们这是结伙斗殴, 还弄伤了人, 最少都得关上十五天，在档案上记上一笔，还没事？”
那男生嘀咕道：“那也不是我们弄伤的他，是姬恒弄的啊，他自己没事，倒把我们打的不轻, 凭什么关我们啊。”
和平时代讲究人权，即使这话听起来让人生气, 作为警察也不能随意动手。
“谁是姬恒？”那警察问道。
站在人群另外一段，一个海拔明显高出这里所有人的少年抬头，声音有些冷：“是我。”
他眉目有些桀骜，但是帅气的很, 面对警察有些有恃无恐：“我是放学路过那里，被他们拦住了, 警官，这应该属于正当防卫吧。”
“呦，还知道正当防卫呢，不错嘛, 你这明明能跑还跟他们打起来的，属于互殴, 弄伤了人至少要关十五天，医药费也得由你来出。”警察说道。
“凭什么，我是被打的那一个。”姬恒瞟了林肃一眼道, “他那个伤口也不是我弄的，拳头也不能砸那么大的伤口出来吧。”
他长的倒是看起来沉稳，只是现在的年龄才不过十七岁，再沉稳也是个未成年。
主角攻姬恒，A市一中著名校霸，家里有钱所以不在乎成绩，有钱捐楼所以可以进最好的学校，但是再聪明的脑子如果一点儿也不学，那注定只能吊车尾。
在原世界线中，他与主角受的第一次结梁子就是在节点，一个是打架斗殴的学渣，一个是路见不平一言不合就报警的学霸。
结下梁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了梁子，爱情也就不远了。
至于林肃的原身名字名叫林宿，同音但是一字之差，在姬恒到了一中之前也算是班霸一枚，结果在姬恒转到了一中的时候，他的地位被取代，一个人想要看另外一个人不顺眼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拉帮结伙，有点儿小摩擦，明里暗里讽刺两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凭什么？当然是凭治安管理处罚法了小伙子，笔录上写的清清楚楚，他们一群人打你一个，不是你打的难道还是他们自己打的？”警察翻看着笔录道，“呦，你们这还是同一个学校的呢，都是一中的，好学校，都是一班的，优秀。”
“你是一班的？”姬恒看着林肃说道。
他那语气倒不是质问，而是疑惑，但就是这种疑惑的语气，如果换成原主在这里，怕不是要被气死。
当一个你很在意，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在意并且明里暗里较劲的人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时，一定是自己最愤怒的时刻。
如果换作原主在这里，将这盆脏水直接泼上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林肃不是原主，这种小孩子之间幼稚至极的比较和栽赃并不符合成年人处理事情的方式。
“是。”林肃说道。
“都是同学，没想到下手这么狠，这是把同班同学往死里打啊。”黄毛说道，“是吧，林宿。”
“没到你说话的时候，闭嘴。”警察厉声呵斥道，然后看向了林肃道，“你是当事人，你来说到底是谁打的你，我们后续会调查取证，做伪证可是犯法的。”
姬恒深深看了林肃一眼，哼了一声别过了头去，显然并不觉得林肃会说真话。
打都打了，就算被关起来，不还有律师保释么。
林肃瞧着少年故作镇定实则委屈的模样，开口道：“灯光太黑了没看清是谁，但是不是姬恒。”
“你说什么呢？”黄毛惊讶的看向了林肃道，“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的眼神疯狂暗示，姬恒也是讶异的看向了林肃，显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别给我使眼神。”警察说道。
“真的不是他啊，他手上也没有拎棍子，到时候警察一查指纹查出来了，我不就是作伪证了，沈强你不要害我。”林肃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次活动的发起者不是原身，他顶多算是个凑热闹想要看姬恒倒霉的，至于没钱没权的学生们为什么能够聚集这么多人找姬恒的茬，一个是因为这位主角攻凶名在外，不好对付，一个则是因为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了些，其中以这位黄毛为最。
倒不是姬恒故意招惹，而是长的比较出众，又有钱，还有个点儿坏男孩的意思，黄毛的小女朋友就这么移情别恋了。
在这个中二病爆棚的年龄，只有力量的碰撞才是最能彰显男性魅力的，结果就聚众打架被逮进了公安局，估计还要被全校通报批评。
黄毛明显有些卡壳，没想到平时随便唆使的傻子变聪明了：“我不是为你打抱不平么。”
“但你也不能逼我犯法啊。”林肃顶着脑门上的纱布义正言辞道。
让警察看着都要误以为这孩子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了。
一群人一块等着，不一会儿就有警察将报告拿了过来道：“检查结果出来了，指纹确实不是姬恒的，这两个一中的是初犯，其他的不止一次。”
他们的交流并不没有特别避讳，那中年警察看完报告深吸了一口气道：“行了，都通知自己家长过来吧，该交罚款交罚款，该拘留的也跟家里报备一声。”
按照这个世界的条例，未成年人初次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情节较轻的不执行拘留，除了林肃和姬恒，其他人都不属于初犯。
其他人在打电话，姬恒却是开口道：“我可以自己交罚金，家长不方便过来。”
“我自己交罚金。”林肃说道。
原身的亲爹后妈可不是会大晚上过来交罚金的人。
他俩几乎同时开口，姬恒看了林肃一眼皱了一下眉头，林肃全当没看见。
叫家长也不是硬性规定，警察按流程办事，他俩交了罚金一起走出了警察局，看起来倒像是一伙的。
出了门口，路上的车已经很少了，林肃取出手机打算叫个车回家，原身的亲爹后妈虽然把他当空气人对待，但是至少没有克扣，也没有不允许他回家。
这样的家庭对原身来讲当然伤害很大，对于林肃而言却是一种极为轻松的状态，他可不习惯被不喜欢的人压在头顶上指手画脚，来做他的决定。
他叫着车，姬恒落后他几步，看着他半晌，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先开口：“我之前得罪过你？”
原身在学校可算不上一个父母老师眼里的好孩子，即使他只是想要以那种怼天怼地的模样吸引一下亲爹和老师的关注，而这一点跟主角攻姬恒有某种程度上的不谋而合。
形象已经在众人眼前定格，想要转变也要慢慢来，林肃没转头，直接道：“没有。”
以原主的性格，必然是不能说出自己是因为被抢了班霸位置而讨厌他的。
“没有得罪你跟别人一块来打我？”姬恒能信才见了鬼。
“行吧，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林肃琢磨着原主的性子道，“满意了吧，高兴了吧。”
【宿主你这个语气好欠抽。】06说道。
虽然它让宿主受了不该受的委屈，但是根据统计，这么说话的人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被削。
【这叫战略。】林肃笑道。
这个世界虽然相当和平，但是在还不能自由的年纪，高二的生活注定他们还得相处一年多的时间，虽然有点小过节，但是从现在开始打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那你还帮我说话？”姬恒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里了。
“作伪证犯法。”林肃朝他翻了个白眼道。
“去他妈的作伪证犯法，你觉得我能信？”姬恒说道。
“虽然我挺讨厌你的，但是也不能随便往你身上泼这种脏水不是，说出去丢一中的脸。”林肃耸了耸肩膀道，“你就当我做好事好了。”
叫的车耽误了这么会儿功夫也到了，林肃招呼着司机往那边走的时候，姬恒叫住了他道：“捎我一下，这会儿不好打车。”
“咱俩刚打过架，从这里出来。”林肃指了指警察局门口的标志道，“关系应该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吧。”
姬恒直接过去打开车门坐了上去道：“不打不相识。”
林肃耸了耸肩膀坐了上去，年轻人的友谊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情，很可能之前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第二天就能老死不相往来，也有可能之前斗的跟针尖对麦芒似的，但某一个节点就能够成为朋友。
06：【？？？】
人类的世界真的不是系统能够理解的。
“你去哪儿？”林肃问道。
姬恒坐上车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有毛病，但是林肃之前的行为也算是讲义气，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讨人厌，反而有点合得来：“万景花园。”
“我去罗美新城，刚好一个南一个北，要不你换一辆吧。”林肃说道。
姬恒在他说出地点的时候是很想换的，但是被这么明目张胆的赶，那股拧劲就上来了：“那不行，要换你换。”
“我不换，反正后续你掏钱，师傅，直接去罗美新城。”林肃直接招呼道，“我叫的车。”
姬恒倒也不在乎那点儿往返的钱，就是看着身旁的人，感觉有点儿想打他。

第107章 学霸完美无瑕（2）
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窗外不断有路灯的光影闪过，林肃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一旁的姬恒捏着手机操作了一会儿, 抬头瞄了林肃一眼道：“喂, 你为什么没有家长去交罚金？”
“自己有钱。”林肃闭着眼睛道, “谁叫家长啊。”
“怕丢人？”姬恒继续问道。
“对, 就是怕丢人。”林肃仍然有些懒洋洋的, 有几分不想搭理人的意思。
姬恒心里本来熄下去的火气莫名其妙又点了起来：“怕丢人你还去打架, 这事虽然家长不知道, 但是学校肯定要通报批评的，几千字的检查少不了。”
“说的好像你没打一样, 警察说你那可不是正当防卫, 是互殴，互殴懂么？检查你也少不了。”林肃睁开眼睛翻了个白眼。
“我去，我发现你小子真是欠削，我他妈的好心好意！”姬恒磨了磨后槽牙。
“师傅停车, 他在这里下车。”林肃直接招呼前面认真开车懒得打理他们两个幼稚鬼的司机道。
这语气一出，好好的出租车都有了千万豪车的架势。
姬恒磨牙：“卧槽，师傅, 我给双倍的钱，把他给我扔下去。”
“我出三倍。”林肃嗤了一声道。
“五倍，怕你我是孙子。”姬恒拿出手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余额道, “还怕我付不起怎么的？！师傅停车！”
林肃撇了一下嘴角道：“师傅继续开，车是我叫的，你要是停了，我就给你差评。”
这一招一出, 本来沉默寡言的司机师傅开口了：“谁叫的车我听谁的。”
姬恒：“……”
林肃看了他一眼，本来绷直的嘴角往上一挑：“这就怪不得我了。”
这笑容皮笑肉不笑，就是挑衅意味十足，姬恒磨牙，直接一拍大腿道：“艹了，这车我买了。”
“你当演电视剧呢？买下来你自己开？”林肃说道。
姬恒：“……”
就他妈的很输。
这小子怎么这么气人？！他这好心好意的以为他也是没人管着的，结果硬生生给自己气饱了。
车子转向拐弯，在一个高级小区前停了下来，这种小区在夜晚是不允许出租车进出的，司机一开车门锁：“行了，下车吧，给打个五星好评啊。”
“好嘞，没问题。”林肃眼疾手快点击付款，直接打了星的时候下了车。
他直接下车，姬恒本来打算说直接的地点的时候，那司机白了他一眼道：“你也下去。”
姬恒：“这不是我要到的地方。”
“你接了别的单，你另叫车。”司机转头看他，“走正常程序啊咱。”
姬恒：“……”
司机不拉他，他也不能强行坐车，索性默默下去，结果车门没关上就听见司机师傅嘀咕着道：“花着父母的血汗钱在这里显摆，啧，要我家孩子……赶紧把我车门关上。”
姬恒甩上了车门，车子绝尘而去，透着股绝情的意味。
林肃还没有走，自然也是听到了那句话，两人在亮着灯的小区门口面面相觑。
“臭显摆。”姬恒嘁了一声。
林肃抱臂道：“一样的。”
两个臭显摆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失笑。
当斗成乌眼鸡的两人处于同一种境遇时，就会站在同一个战线上，一笑泯恩仇。
“我花我爸妈的钱，又没花他的，关他什么事，还不拉我，活该赚不到钱。”姬恒愤恨的说道。
明显将这事给记了个小仇。
“就是说啊，早知道不给五星好评了。”林肃舔了一下嘴唇道，“成年人真是险恶。”
“唉，行吧，我先叫个车，你先回去吧。”姬恒说道。
林肃开口道：“要是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姬恒接话很快。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放一首送你离开，千里之外。”林肃木着脸道。
“谢谢你留我住宿。”姬恒一把搂过他的肩膀，鉴于林肃现在的体格没有那么的健康，还真抵不过这人一人打几十个人的体力，只能被拖着走。
“你这脸皮我都能拿来当抹布了。”林肃一脸无奈道，“我家里有女人，不方便。”
“女人？谁啊，保姆啊？”姬恒搂着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林肃啧了一声：“哎呀，一下子就领悟到了，看来是同道中人啊。”
林肃确实有留人住宿的意思，要不然出租车上也不会那么幼稚的在那里斗嘴，想要成为朋友，当然是要见过对方最糟糕的模样才行。“麻溜的带路。”姬恒跟他进了小区道，“你不会觉得我认识路吧？”
原身居住的地方并不跟亲爹后妈在一起，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这句话在哪里都适用的，尤其是在亲爹有了小女儿以后，原身更在那里住不下去了。
三天大吵，两天小吵都是常事，亲爹不能丢下媳妇孩子，就只能在他上高中的时候以离学校近的理由将他丢进了这个高级小区的住所里。
留人住宿完全不是问题，只要不惹事，基本上没什么人管着。
“走吧。”林肃带着他进了自己的住所。
住所不小，三室一厅，还配备着保姆房，住下一家人都绰绰有余，更何况两个大小伙子。
屋里不乱，一看就是有人收拾过的，装修也就是样板间的模样，就是墙上贴着各种游戏的海报，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手办模型，游戏电脑和机械键盘一样不缺，乍一看跟网吧似的。
这住所绝对不符合一般人的家居方式，姬恒看见的时候却是吹了个口哨道：“酷啊，这是新上的型号吧。”
“你没买？”林肃挑眉。
“买了，两台。”姬恒换上鞋的时候瞅见了林肃鞋柜里的各种潮牌鞋道，“收藏不少啊。”
“那是必须的。”林肃看了一眼他脚上的鞋子笑了一声，“穿这么贵的鞋去打架，你还真舍得。”
姬恒低头将鞋脱下道：“那有什么，我所有的鞋子都买了三双一模一样的。”
林肃：“……一双用来穿，一双备用，一双收藏？”
这么大的男生还没有到喜欢车的年龄，毕竟有车也不能开，而这种限量款的鞋子不说钱的问题，有钱有时候都买不到，必须一次性来几双。
“你不会也是吧？”姬恒惊讶道。
林肃抬了一下一边的眉毛道：“你觉得呢？”
拳头对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姬恒之前一直以为在三中是找不到合心意的朋友的，因为一班的大部分学生每天干的事情就是捧着课本在那里傻读书，为了什么诗词填空背一篇又一篇的古文，错一个字那一分就没了。
姬恒觉得自己绝对不会为那种事情屈服，但是这种态度只会遭到那些同学和老师的抵制，在彼此看对方都是傻子的情况下，想要交朋友简直是难如登天。
“艹，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是同道中人，今晚通宵打游戏怎么样？”姬恒换上拖鞋，很随意的将自己抛在了沙发上，一点儿也没有将自己当外人。
他俩人属于唯二可以在课堂上睡觉还不被呵斥的人，只要不惹事，学校很乐意看在他们捐献公共资源的份上给留两个睡觉的位置。
按照原主的性格，逃课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更何况是通宵打游戏。
“你要打你自己打，我受伤了，需要休息。”林肃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道，“我可不想失血过多而死。”
“我一个人玩啊，算了不玩了，睡觉就睡觉。”姬恒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但是拉着一个脑门受伤的兄弟通宵打游戏那太不人道了。
林肃进了洗手间，到了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看见原主的样貌，皮肤很白，白到有一种不健康的感觉，身量不低，但是太瘦，标准的凤眼，眉毛也很浓密有型，偏偏做了断眉，还整了一头火红色张扬的头发，衬着那过分苍白瘦削的脸，整个人有一种阴郁的感觉。
他揪了揪额头前火红的碎发道：【这种学校不管么？】
【一中是半公半私的学校，有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06回答道。
【可以的。】林肃打量过样子，放水洗手的时候听到了客厅里姬恒打电话的声音。
“喂，你好，这里是公安局，我们需要您提供一下个人信息……”姬恒的声音装的特别的周正，甚至有点儿假，“喂，喂！挂了？卧槽！”
林肃从洗手间探头道：“给谁打电话呢？”
“报警的人……”姬恒磨着牙道。
“你从哪里得到的电话号码？”林肃抓着门框道。
姬恒撇了一下嘴道：“走之前从警察那里偷瞄的，竟然敢报警害我进局子，我非得把人找出来不可。”
“找出来干嘛？再打一顿，再进一遍局子？”林肃擦着脸道，“你当时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人家报警也算是为了你好吧。”
他习惯用成人的方式去处理问题，毕竟他们确实有错在先，姬恒却是看着他，眯眼道：“你跟谁一边的？”
林肃取下了毛巾，义愤填膺道：“一定要把人找出来，打的他亲妈也认不出来。”姬恒：“……”
我他妈的觉得他哄老子跟哄三岁小孩儿似的。

第108章 学霸完美无瑕（3）
“也不用那么狠。”姬恒咳了一声, “给一点儿小小的教训就行。”
虽然那个人报警害他进了局子，但是看见人打架报警那属于正常操作。
是需要教训一下别乱管他的闲事，但是也不用打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姬恒天性不算坏，所以最后才能跟主角受喜结良缘, 一起考入高等学府, 成双成对的。
所以小小的教训是什么林肃没问, 以免他一个善心发作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那牵的再好的红线也得断掉。
“哦, 睡了。”林肃将毛巾放了回去, 踢踏着拖鞋进了自己的房间, 很直接的带上了门。
姬恒本来都做好跟他讨论怎么给那个报警的人一点儿教训的打算了，瞬间宛如被泼了一盆巨大的凉水, 就觉得自己好他妈的幼稚。
两人开黑通宵都不算事, 可这客厅安静的一点儿杂声都没有，人就容易犯困。
另外一扇门也被带上，夜晚彻底陷入了沉静。
林肃一夜好眠，起来的时候看着窗外的亮度, 一摸手机刚好十点整。
按照学校的时间点，加上早自习，三节课都已经上完了。
他从前作息规律, 但是上个世界逆转了生物钟，再加上这个身体本身的生物钟，十点醒已经算是起早了。
林肃起身穿衣服, 打开衣柜从一堆骷髅花纹里好容易选出了一件比较素净的穿上，再面不改色的搭配一条挂着链子的裤子后打开了房门，然后看到了正坐着桌前吃着早餐的姬恒。
“早上好。”姬恒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道，“可以的, 很淡定。”
“那有什么，开个医院的病假单就行了。”林肃指着自己的脑门道，“我现在属于伤患人士。”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姬恒嚼着面包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合着这迟到就我一个人挨骂呗。”
“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林肃坐在了桌前道，“只是说两句，左耳进，右耳出，我看好你。”
姬恒想骂人，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这兄弟会诡辩。
“你这口才，选理科可惜了，你要是进文科班，指不定还能混个文科状元出来，出题老师都辩不过你。”姬恒咬着面包跟咬林肃的肉一样。
林肃眼疾手快的夹起了盘子里最后一个鸡蛋道：“嗯，不像你，选哪个都不可惜。”
姬恒：“……”
艹！
林肃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林家虽然不算什么顶尖豪门，但是一个学区房还是不至于吝啬的。
等两人吃过饭，悠哉悠哉的晃进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教导主任从楼道走过，眼瞅着他们两个人慢悠悠的走着，一推眼镜道：“这都上课了，你们两个在这里放羊呢？赶紧的。”
姬恒瞟了那教导主任一眼道：“知道了。”
他一说话，那教导主任吸了一口气：“是你啊，哎，你这孩子，学校的纪律还是要遵守一下的，逃课也不能太过。”
“好，我们去上课了。”姬恒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他是一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学校可以对他的某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顶撞老师和领导太过也是不被允许的，毕竟老师和领导们需要威信去管理其他向学的学生。
这是一开始就谈好的条件，姬恒还是比较遵守的，毕竟如果被一中退学，那可太丢人了。
两人到了教室门口的时候，一班的学生都在认认真真的听课记笔记，桌子上的书本堆的很高，好一副分秒必争的场面，就显得站在门口喊报告的两人十分的格格不入。
老师看了两人一眼，目光从那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头发上扫过，开口道：“赶紧进来，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听课。”
一众学生纷纷看了过来，目光艳羡的有，不屑的也有，姬恒完全不在乎，一甩书包走出了校霸的风采，林肃紧跟其后，却在看到三排窗口处坐着的一人时眯了一下眼睛。
一中并没有明确规定上学一定要穿校服，学生们的私服也品味不同，但大多数男生都以T裇为主，剪着学校要求的板寸，一个个看起来朴实无华，也就女生穿的稍微花哨一些。
这么一堆朴实无华的人群中，那个坐在窗边，穿着白色衬衫，额前的碎发微微随风吹动，整个人被窗外的光芒照的有几分晶莹剔透感觉的少年就显得格外的亮眼，甚至给这热烘烘的教室都带来了一丝清凉。
【06系统公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叶怀唐本来的命运。】
这个世界的主世界线走的是校园恋爱篇，学渣与学霸命中注定的邂逅，从互看不顺眼到成为朋友再到成为恋人，本来就是一个青春少年时青涩又隐秘的爱情故事。
但人的喜剧里偶尔也会夹杂着另外的人的悲剧。
男配叶怀唐本来是一中最为瞩目的天之骄子，稳坐在年级第一的宝座上，还是一班的班长，爱好广泛，性情平和，乐于助人，身高腿长，长相优秀的一度被评为校草。
让一中任何一个女性评价一下他，都可能会用到完美这个字眼。
就像是偶像剧里面的男神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到了身边一样。
被这样的光环笼罩，叶怀唐活成了所有人羡慕的模样，但是一切都在主角受宁秋转到了一中的时候画上了终结的符号。
学习成绩这种东西，一山更比一山高，只要没有达到满分，就总会有人超过的，毕竟就算是每年各省市的高考状元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是全国第一。
只要心态摆正，第一第二其实没有太大的所谓。
但是叶怀唐不一样，相传几代有些败落的家庭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的身上，期盼着他学成归来能够重振家族使其成为顶级的豪门。
压力，期望，关怀，所有的情绪从小堆砌下来，似乎只有予以第一的成绩才能够回应。
在这一点上叶怀唐做的很好，即使顶着巨大的压力，他也从来没有退缩过，但是主角受宁秋就像是他天生的克星一样。
他优秀，宁秋却比他高了一筹，成绩优异，有时候明明只是差了一个名次，却甩了十几分的差距。
这种落差和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的目标，再加上家庭的施压和老师学校关心他的状态是不是哪里不对，一切爆发的时候，叶怀唐在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默默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成绩不差，即使心态崩溃，那样的分数也足以让他进入最高学府，没有人能够理解那样优秀的一个人为什么说死就死，直到在他的日记中发现了秘密。
表面完美无瑕的人，日记里充斥着压抑，黑暗，暴虐，他痛苦的想爆发，却又不得不隐忍，将所有的痛楚失落和伤心难过压下去，呈现给人最完美的一面，直到情绪到达临界点，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逝者已矣，生者再怎么惋惜痛恨似乎也没有了意义。
而眼前的少年现在坐在窗边还美的像是一副画一样，即使只是认真听课，眉眼间好像也充斥着温柔的情绪。
林肃从门口走到位置上，就看到了不下五个女生偷瞄叶怀唐的位置。
【确实长的好看。】林肃称赞了一句。
与塞尔特的魅惑不同，少年整个人轻盈的好像透光，带着雨后林间的清凉感觉。
【毕竟是校园男神。】06说道。
【男神？】林肃对这个词充斥着质疑，在他的眼中，叶怀唐只是一个小孩儿，一个戴着面目以为自己能够凭借肩膀扛起一切的小孩儿，一味的强迫自己，却不知道量力而行，【完美其实是最大的缺陷。】
这个世间没有完美，完美意味着再没有任何的进步空间，即使是这世间最完美雕琢的钻石，放大一千万倍看也能够找到它的缺陷处。
林肃自认还算优秀，也不敢用完美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因为他自己的缺点真要细数出来，那真是一箩筐都装不下。
林肃的目光有些隐晦，坐在那里的少年并没有察觉，他甚至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投来打量或者异样的视线。
只是简单的礼貌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真正让人称许的是令人舒适的相处方式。
他们两个坐在了位置上，老师敲了敲黑板继续讲课，姬恒盯了一下黑板，发现自己只认识ABCD，一旦组合起来就看不懂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瞄向了自己的好朋友，却发现好朋友竟然在认真的盯着黑板好像要好好学习！
学渣最了解学渣，姬恒撕下一张纸条抛了过来，林肃下意识接过，看过去的时候看懂了这位主角攻的挤眉弄眼，正如纸条上所写：“你这学的还挺敬业。”
意思是学渣的意思，字也是学渣的字，说一句狗爬都是在侮辱狗，如果不是因为林肃曾经当过医生，真不一定能够看懂这样的字。
老师讲的内容对于林肃来说浅显易懂，他思考的是如何做好这次的任务。
以往的任务男配都是遭遇悲惨，只需要改变其中的一个节点就能够扭转结局，但是这一次叶怀唐是自己放弃了这个世界。
林肃给他示意口型：“免得挨骂。”
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如果承受的东西可以不断的释放出来，就永远不会到达临界点，但是不断挤压，从不释放，即使是密度最大的容器，也会被撑破的。
有了思路，想要让他释放情绪就简单的多了。

第109章 学霸完美无瑕（4）
计划是很美好的, 但在计划之前还要处理好原身留下的各种后患，比如林父打过来的电话。
在这个信息共通的时代，公安人员想要获得未成年人监护人的信息再方便不过, 即使林肃并不想让林父知道，该通知到的事情也不会含糊。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 再一次吸引了所有同学和老师的目光。
姬恒先是惊讶, 然后投来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老师咳了一声道：“某些同学注意一下，学校不让带手机。”
林肃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显示，挂断后直接关机处理。
课堂有些安静, 老师敲了敲黑板继续讲课,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拿了教案离开，吃饭的学生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只有姬恒, 林肃两个人落了单。
姬恒坐在他的桌子上, 敲了敲桌面：“谁给你打的电话？上课时间打，这么迫切？”
“我爹。”林肃看着上面一连十几个的未接记录, 刚准备拨过去，那边就又打了过来。
林肃接起的时候那边传来了男人带着怒气的声音：“怎么现在才接？”
“之前上课, 我总不能翘了课出去接你电话吧。”林肃回想着原身的态度回答着那边的问题，“找我什么事？”
“你会乖乖上课，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边男人怒极反笑了一声, “撒谎也要打打草稿。”
“不信算了, 到底什么事，不说挂了。”林肃不耐烦道。
“还什么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不清楚？！”男人的怒气值明显在飙升。
林肃是不气的, 这种小小的言语冲突就能够引起他的情绪变化的话，那这么多的世界也是白经历了，但是如果原身这样的叛逆少年在这里，必然是气的要跳脚的：“你都不说我怎么能清楚，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么？”
人总是将好的情绪留给外人，对亲人展露所有的坏脾气，仗着的不过是亲人永远都不会离开。
原身对他父亲的态度如何林肃管不着，但他并不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相处方式，良好的相处是从相对平等和善的沟通开始的，既然他毫无顾忌，林肃也不在意会不会刺痛他。
“你还真是翅膀长硬了是吧，好好上课，好好上课跑去外面打架，警察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好好上课能给我这么丢人！”林父在那边申饬着。
如果原身在这里，大概会觉得伤心吧，林肃揣度着那样的情绪，开口道：“你只知道我给你丢人，知不知道我被人砸了脑袋，流了一地的血呢？犯了事打电话摆平，流了血打电话摆平，一年到头见不上面，跟个网友都不如，我丢你什么脸？你自己作为父亲才是最丢脸的，我就是好好上课，你特么的爱信不信！”
林肃飞速说完，直接挂断再次关机，手机直接揣兜里，没有给那人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说的脸红脖子粗，呼吸还有些粗重，没走的同学纷纷惊讶的看了过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景。
姬恒瞄了一眼他的口袋，啧了一声：“话说的倒是不错，就是缺了说完摔手机这一步，总感觉差了一口气。”
“这手机九千块呢，我现在随时有可能会被扫地出门，不得给自己留点儿积蓄。”林肃说道。
气人的首要法则是不能气到自己，损害到自己的财物，否则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说的理直气壮，姬恒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儿无法反驳：“行吧，吃饭，你这好歹还有亲爹打电话过来问问，我可比你惨。”
然后他的手机也响了，姬恒看了一眼接起道：“喂，不是我主动打架的，我是被围住了……没受伤……不用司机接送……没有校园暴力，要真有我也是校园暴力的引领者……不用管我，你们自己玩好就行……不缺钱……”
他在那边时不时的回复一搭，挂断的时候学着林肃的姿态直接关机放进口袋：“看什么，走啊。”
“你妈听起来挺关心你的。”林肃跟他一起出了教室门道。
刚才的电话还是能够听出女声的。
“她这不也是一年见不着一次，全凭手机通话，就像你说的，还不如网友呢。”姬恒耸了耸肩道。
他脸上不见怨恨，事实上他的家庭跟林肃的原身不同，原身是因为无法适应那个家庭，而姬恒的父母却是因为□□爱，而作为儿子纯属意外。
但不管哪一种，来自父母感情的缺失都足以让他们成为朋友了。
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的，必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于是中午吃过饭两个人就被叫到了校长的办公室，一起面对谴责。
“打架打进了派出所，自我上任以来，这还是第一例。”校长穿的普通的T裇长裤，将艰苦朴素的作风似乎发挥到了极致，“这事必然会在学生中传扬开来，学校不能不给予处罚，你们来说说要怎么办？”
“这学校不就是您的么，我记得前年还有人打架斗殴呢……”姬恒嘀咕道，“您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儿。”
“你是被拦截的我不跟你计较，你！”校长看向了林肃道，“同班同学还打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秉校长，因为不打不相识，我们现在成为了好朋友。”林肃阐述着事实道。
“秉？”校长笑了一下，“感情你们俩这打架还打对了？你们知道这种行为对于学校的风气有多么不好的影响么？有矛盾可以解决，为什么一定要打架呢？人一定要学会谦让，退一步海阔天空。”
“那如果有一天有人跟您抢这所学校呢？”姬恒问道，“您也会谦让么？”
校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姬恒耸了耸肩道：“您看吧，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写检查，一人写五千字检查，一个星期以后当着广播给我念，否则我就真得把你们父母叫来谈谈了。”校长端着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道，“治不了你们了还。”
如果再让父母知道他们要写检查的事，脸丢的就越发的大了。
姬恒脸皱的跟树皮一样：“叔，写五千字太要命了，减一点儿行不行？”
林肃看向了他，校长脸上挂不住：“你叫爷爷都没用，再在我这里磨叽，我给你加到七千字。”
两个尚未成年的学生，在校园这个地方，暂时是没有办法抵抗来自于校长的五指山的。
毕竟除了叫家长，还有可能被退学，一旦退学姬恒就得去国外留学，时不时见到父母，体会一把网友见面对方有对象的见光死。
姬恒这么一琢磨，觉得自己形容的挺贴切。
两个人不明所以的进去，灰头土脸的出来，姬恒抓了抓头发道：“怎么办？五千字，作文也就八百字好吧。”
八百字他都懒得写，更何况五千字。
“现在只能写了，不然你想被退学啊？”林肃耸了耸肩道。
姬恒揽上了林肃的肩膀道：“咱俩真是难兄难弟啊，你说要不这样，我就当一回真校霸，让班里的同学替我写。”
“你那个字迹太特殊，一般人模仿不了吧。”林肃挺直腰背，直直架着某个有气无力的人道。
“艹了，要是让我找到报案的人，我非得给他点儿颜色瞧瞧。”姬恒本来都不气了，现在又给记上了仇。
五千字检查的仇，那可是大仇。
“嗯，不给他颜色瞧不是人。”林肃说道。
姬恒瞬间就有那么点儿骑虎难下的感觉：“话也不用说的那么绝对。”
“兄弟你怂了啊。”林肃说道，
“谁怂谁是孙子。”姬恒磨肩擦掌。
午后的课堂有些沉闷，老师在进教室的时候看见最后排的两人脚步都顿了一下，好像看见了教室内两尊需要供奉的大神。
不过她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而是引进来了一个高瘦的少年道：“同学们，今天一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是从安阳一中转来的，大家欢迎一下。”
A市一中的确名声在外，但是却比不上安阳一中的名气大，毕竟能进那里的学生，百分之九十九的都上了重点大学，进入最高学府的更是不计其数。
进来的少年穿着白色的T裇，配简单的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的像一棵茁壮成长的小绿苗，他站上了讲台，眼睛一弯就成了月牙的形状：“大家好，我叫宁秋，很高兴认识大家成为同班同学，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听说安阳一中很厉害啊，你为什么不在那里上了？”有同学问道。
“父母工作调动，说明我跟大家有缘啊。”宁秋回答的大大方方。
连老师站在一旁都笑了起来：“你们可别小瞧宁秋同学，他可是以安阳一中第一的成绩转过来的，这次入学之前还以见义勇为，遇到打架斗殴事件主动报警而获得了警局的嘉奖，大家以后都要好好向宁秋同学学习。”
“老班就喜欢成绩好的，看透了。”有后排的同学嘀咕道。
班主任给宁秋安排着座位，坐在最后排，本打算睡一觉消消气的姬恒在听到老师后面那句话时一下子精神了，目光灼灼的盯着那看着有几分乖巧的少年，主动举手道：“老师，我这里还有空位，让他跟我一起坐吧。”

第110章 学霸完美无瑕（5）
姬恒平时都不爱搭理人, 今天莫名其妙跟林宿一起出现都让人大跌眼镜了，现在主动让人坐在他旁边，不禁让人怀疑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不仅同学惊讶, 连老师都十分的惊讶，宁秋看了过去, 对上姬恒有些灼灼的目光, 确定自己没有欠下谁的钱时觉得这位同学眼睛可能天生就长这样。
教室里本就满满当当, 也就姬恒旁边还有空位，宁秋不愿意麻烦，况且坐前坐后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大：“老师, 我就坐那里可以么？”
老师欲言又止, 其目光痛心疾首，就怕班里的这位混子将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好苗苗给带坏了：“要不你先坐讲台旁边？”
“那太挤了，而且太麻烦各位老师了。”宁秋笑道，“我就坐在那里就好了。”
老师叹了一口气, 最终妥协了：“行吧, 先坐一个月，期中考试以后再换位置, 你不要受他干扰。”
“不会的，谢谢老师。”宁秋几步走到了姬恒的面前, 笑道，“谢谢这位同学，你真是个好人。”
姬恒心里嘀咕, 嘴上夸着人是个好人, 反手就把人送进局子，果然看起来越乖巧可爱的越会骗人。
他绝对不会被这副表象所迷惑的。
别人都在盯着宁秋，林肃却在看着坐在窗边的叶怀唐, 他平时上课不怎么关注别人，即使被女生包围，对所有人也都是有距离感，只是这一次当听到宁秋的名次时他抬头了。
叶怀唐坐在右侧的窗户，林肃坐在左后方，即使距离很远，他也能够看到他的表情，那种微妙的失去笑意的神情。
十七岁的少年或许已经学会并习惯了伪装，但是明显功夫还没有炉火纯青。
“老师，姬恒都跟学霸坐一起了，我能不能申请也跟学霸坐在一起？”林肃举手道。
最让老师头疼的不是学霸成绩有所下滑，而是班上的混子你没法管。
老师看向了林肃那头张扬的红毛道：“你想干什么？”
一个小苗苗在危险的边缘，绝对不能坑害另外一个小苗苗。
林肃舔了一下牙齿道，诚恳的有些虚伪：“是这样的老师，我打算好好学习，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学习，本来不想打扰班里的学霸，但是您都给姬恒安排一个了，对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吧，您不希望我上进么？”
他这话说的老师觉得他分到理科班真是可惜了，要是上什么辩论大会，没准还能拿个奖。
这一刻老师的思路跟姬恒因缘巧合的碰撞上了。
“老师没不希望你上进，你有什么学业上的问题可以问老师，可以问同学，大家是一个集体，老师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耽误其他同学的学习是不是？”班主任老师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个歪掉的理论给掰回来了。
“问同学？可是其他同学都不符合我努力的目标啊。”林肃咂摸了一下嘴道，“那我可以指定问哪个同学问题么？”
老师：“……”
总有一种要作妖的不详预感。
“这个要同学自己同意才行。”老师笑着说道。
06百思不得其解，他都能够当顶级教授的宿主还需要别人教：【宿主，您不做学神了么？】
【以后再做，先忙正事要紧。】林肃说道。
06就很迷，宿主的正事一向都是碾压全场，让别人怀疑人生的。
现在仿佛误入歧途，在学渣的路上一去不复还，以前是老师的心头肉，现在是老师的阑尾炎。
林肃啧了一声，起身道：“谢谢老师，班长，以后我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随时向你请教么？”
叶怀唐本来没有留意那边，对于林宿突如其来的作妖也不感兴趣，也因此在被点到名字的时候惊讶异常。
但他很好的将那抹惊讶压了下去，站了起来道：“当然可以，但是我也不能保证能够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这就是婉拒了。
林肃必然是不能让他得逞的：“没关系，班长要是连我这个年级倒数第二都教不了的话，那年级第一的宝座不是白坐了。”
叶怀唐手指紧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我有答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不要见怪。”
这个人，他是什么地方惹到他了么？
“不见怪。”林肃笑了一下坐了下去。
老师呼吸紧了一下，感觉这个混子似乎想祸害她本来茁壮成长的小苗苗，但是想想他的成绩，估计着两天也就过了劲了，索性也放下了心来。
午后的课堂有些沉闷，一班除了林肃和姬恒两个人外都在认真听讲，林肃是在底下捏手机，做足了学渣的姿态，让叶怀唐偶尔看过来也摸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姬恒则是直接撑着胳膊直勾勾的盯着宁秋看，然后发现这学霸……皮肤还挺好的。
水灵灵的，即使鼻尖上冒了点儿汗，看起来也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有点儿像书里描绘的那什么肤如凝脂，膜如紫绡……想吃荔枝。
宁秋也不是瞎子，被他盯了一堂课，好容易等下课铃声响了，这才放松挺直的腰背转过头来道：“这位同学，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这班上跟姬恒搭话的人都很少，他们不知道姬恒不上课的期间都去干什么了，但是不妨碍他们提防戒备他，眼看着新来的学霸落入恶魔之手，一个男生开口道：“宁秋是吧，要不要一起去厕所啊？”
宁秋：“？？？”
“卧槽，李磊，邀请男生一起去厕所你怎么想的？”一个男生笑了起来。
女生一起去厕所正常，男生一起去厕所怕不是要被怀疑性取向。
宁秋笑了一下：“谢谢啊……”
“他现在不急。”姬恒直接补充道，然后拉住了宁秋的胳膊道，“有手机么？”
“没有。”宁秋没见过这么霸道直接上手的，下意识回答道。
“真假的？那你怎么见义勇为的？”姬恒捏了捏拳头道，“敢骗我可别怪我打你。”
“我用公共电话啊。”宁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下意识就编了一下。
“138开头的手机号你敢说不是你的？”姬恒满脸凶恶的说道。
宁秋瞬间有所领悟，坚决不上他的套：“什么138？”
回去就把手机号换了。
不对，难道他是他报案被抓的一个人，那为什么没有在警察局待着？出来祸害老百姓？
班主任果然是对的，他就不应该看着这人长的不像坏人，为了省一时麻烦坐在这里。
他无比真诚，姬恒皱眉看他：“你这声音也很像，昨天晚上是不是你挂断我的电话？”
宁秋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下次见义勇为一定要隐姓埋名，那种可能暴露身份的荣誉不要也罢：“你在说什么？”
他这样子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姬恒总觉得这么多的巧合不可能只是巧合，他看向了正在翻书本的林肃道：“兄弟，你逻辑缜密，你觉得呢？”
数学考零蛋的林宿被夸逻辑缜密，同学们又惊了一下，下午的瞌睡都消散了。
林肃翻著书本道：“我觉得凡事要讲证据，不能随便怀疑同学，以免造成心理阴影，成为校园欺凌事件的引领者。”
姬恒：“……你哪边的？”
“五千字。”林肃友善提醒。
检查还没有写完，现在惹事怕不是要加到一万字。
姬恒很想拍桌而起说一声“退学就退学，谁怂谁是孙子”，奈何一想到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得被迫学别的国家的语言，就觉得脑袋嗡嗡的。
“行吧，虽然我暂时没有证据，但是我总能找到的。”姬恒松开了宁秋的手臂道，“咱们走着瞧。”
宁秋面上乖巧，心里想着他要是真敢打他一下，他还得送他进局子，这一次非得关起来不可。
姬恒背后一凉下意识瞄了宁秋一眼，宁秋无辜的回视，然后又默默的扭过了头去，还有一个月，他忍！
那边林肃翻了半天，翻到了一道最简单的数学题，在一众同学的视线中，拿着那书皮凌乱里面全新的书朝着叶怀唐的座位走了过去，朝叶怀唐旁边的同学一挑眉道：“让让啊。”
那同学有些欲言又止，却是让了开来，林肃坐下，将书放在了叶怀唐的面前道：“班长，这道题，讲一下。”
跟宁秋的乖巧漂亮不同，叶怀唐的眉目有一种水墨画的感觉，凑近了看那睫毛长的让人想要用手去触碰一下。
叶怀唐是真的没有想到林宿会这么快来，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在全班同学面前食言。
他看了一下那道题道：“这道立体几何的题要先按照题目把图形画出来，你稍等一下。”
他抽出了自己的草稿本，打开的时候上面密密麻麻的列着算式，却分外的整齐，字迹更是漂亮，接着空白的地方，他按照题目画下了图形。
不同于其他同学的歪歪扭扭，他画出的线条就像是用尺子打过的一样，林肃凑了过去看着道：“班长这图画的真好，一看就有美术功底啊。”
“这道题第一问求的是线段的长度，这个你会么？”叶怀唐耐心问道。
“会不会的无所谓，你这张图送我，我就不让你讲题了。”林肃笑道。
这笑容真是格外的欠揍，至少06记录下来的时候是这么觉得的。

第111章 学霸完美无瑕（6）
一个班上的混子来问问题, 他们温柔的班长耐着性子认真讲解，可这个混子却将心思放在了什么图纸上。
这一幕是个同学都有些看不下去，叶怀唐手指紧了紧, 笑道：“马上也快上课了，你可以把图拿回去先自己看看, 哪里不会再问我好了。”
“行, 谢了。”林肃拿过他的草稿本, 直接撕下来了一页，偏偏不是整齐的撕下来，而是歪歪曲曲, 留了些草纸在上面, 让那本来整齐的草稿本变得好像残缺了一块一样。
“你这人！”一个女生在一旁看不过眼，站起来说了一声，却被另外一个女生拉了一下道，“莹莹, 别惹他。”
“可他这个明显是在欺负人啊。”那女生坐了下去, 小声说道，“就看班长脾气好, 好欺负。”
“可是我们惹不起他啊。”另外一个女生说道。
“不就有两个臭钱么，这世道还没有王法了么？”那女生气的胸膛起伏。
林肃瞟了过去, 一把揽住了叶怀唐的肩膀，感觉到那份僵硬时道：“班长，我就问个问题, 她们感觉我好像在欺负你似的, 这年头倒数第二不配问问题，不配学习么？”
“没有。”叶怀唐放在下面的拳头猛的捏紧，他并不习惯被人这样靠近, 一般的同学都会保持距离，不会这样靠近他，可这个人竟然直接……
即使已经到了秋季，在只有风扇的教室里男生的身上也会都是汗水，那种湿漉漉的感觉让叶怀唐不想靠近，更是散发着一种让他想要捂住鼻子的味道。
可这个人的身上……好像没有。
这种察觉让叶怀唐的神经微微松懈了下来，他笑了一下道：“她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擅自动别人东西的这种习惯不好。”
他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林肃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没有太过于压迫道：“还是班长讲道理，撕了你一张纸，明天还你一个本，这叫什么来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对吧。”
其他人的白眼在林肃看不见的地方都要翻到天际去了，叶怀唐被他松开，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林同学，快上课了。”
林肃挥着那张纸回了自己的座位，在一众同学的目光中坐的相当安逸，甚至在下节课的课堂上睡了一觉，哪里像是要专心学习的感觉。
随后的几节课都是打着瞌睡，但幸好的是他没有再去问叶怀唐问题，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让同学们体会到了一个没什么上进心的学渣要比一个什么都不懂到处搞破坏但拥有上进心的学渣要讨人喜欢的多。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请让林宿变回原来睡觉打瞌睡的样子吧，他们再也不暗暗嫌弃他拿着父母的钱在学校混日子了。
但很可惜一切没能如他们所愿，因为在晚自习的时候，林肃又一次挤走了叶怀唐旁边的同学，强行换位后坐在了叶怀唐的旁边道：“班长，我又来了。”
【宿主，您这样下去会被讨厌的。】06说道。
【所以没有实力逆袭，这种方式尽量不要用。】林肃笑道。
他当然可以成为学神碾压全班，但是那样只会无形中给叶怀唐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那种需要他瞻仰的力量只会让他将那种压力藏在心里，不能宣泄出来，而这种让他厌烦却可以想办法避免的方式，才是刺激疗法的最好途径。
一个人都无法面对真实的自我，无法将自己的内心展露，又怎么可能获得真心交往的朋友，排解自己的心情。
叶怀唐一直神经紧绷，没想到他又来了，这副姿态明显做好了坐一整个晚自习的准备。
“你有什么不会的题么？”叶怀唐轻声问道。
“这一本书我都不会。”林肃将数学书放在了叶怀唐的面前道，“你给我从头讲一下行不行？老师不是说了么，学习好的同学要积极给学习差的同学讲题，讲一遍自己脑子里也学了一遍，你说对不对？”
他这行为明显有些故意找茬的意思，一整本讲下来，叶怀唐整个晚自习什么都不用做了。
“其实一本书不用全部讲的，之前月考的试卷能给我看一下么，我看看你哪里比较薄弱。”叶怀唐好脾气的建议道。
林肃回忆了一下原主处理试卷的方式，觉得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找不到了：“试都考过了，卷子早丢了。”
他这种态度完全不像是要好好学习的模样，一班除了他们两个，哪个不是将试卷好好归纳在一起的，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旁边人都要忍到极限了，叶怀唐抿了一下唇，笑容中透着几分矜贵的意味：“那这样，我先给你整理出来一套习题，你做完以后我看看你的漏洞在哪里。”
“班长真是个好人。”林肃笑道，“我决定，你以后归我罩着了。”
叶怀唐其实并不想跟他牵扯过深，笑着翻着做过的试卷道：“都是同学，不存在谁欺负谁的，不用罩着我，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叶怀唐在那里整理题目，他倒是耐心，能够专门挑出一个本子在那里一笔一划的摘抄下来，挺直的腰背和低垂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格外的认真。
对于别人的无理取闹，能够宽容大度不放在心上那是气度，但是如果需要忍耐的话，那是不放过自己。
正常人会不断磨练自己的气度，但是在私下里仍然会跟最好的朋友或是爱人吐槽一番，发泄一下苦闷，可叶怀唐对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也发挥了他极好的忍耐。
明明他不搭理他，也不会被人说什么，毕竟原身的名声确实差的很，可他仍然想要展露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自己将自己封在了城墙里面，不使用强力的手段是拉不出来的。
不过也急不来，心理疏导这种事情最是忌讳没有耐心。
林肃闲的无聊，捏了一下手机，然后百无聊赖的扯过了一张纸，用铅笔在上面涂涂抹抹，他涂抹的有些随心所欲，一开始叶怀唐只以为他在乱勾乱画，可视线瞟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上面画着一个Q版的可爱的小人。
小人儿端正的坐在书桌前，拿着笔认真的在写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些苦恼，看起来可爱又可怜的模样。
那一眼乍看起来像是自己，但是叶怀唐确保自己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出来。
而撇去那些不谈，身旁的这个人画的真的很好。
叶怀唐被那画面吸引，一时看的有些认真，等到纸面上的笔停下，他抬眼的时候刚好对上了林宿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有些无措的调转了目光道：“你画的不错。”
偷看绝对是一种不好的行径，尤其不应该发生在他的身上。
林肃勾起唇角，在上面又瞄了几笔，将纸张放在了他的面前道：“觉得不错就送给你了，就当我今天下午拿你图形的回礼好了。”
叶怀唐喜欢美术，自然能够看出林宿这副画里的绘画功底：“你学过美术？”
“没有。”林肃趴在一旁的桌上，枕着手臂看他，“看来班长是真的觉得不错啊，画你画的像吧？”
“这是我？”叶怀唐拿起那幅画的手顿了一下道，“挺像的。”
难道他刚才整理题目的时候真的是这副情绪么？
他将那副画很自然的夹在了书册里面，看起来很是爱惜，但是低头整理题目的时候明显没有打算再交流的意思。
整理现成的题目并不难，一节课的时间，叶怀唐将本子放在了林肃的面前道：“整理好了，你写一下。”
题本上密密麻麻都是题目，原身在考场上也就写个名字，随便填一下选项，其他的都是一片空白，现在要写这么多……
“写可以，写完了有奖励么？”林肃讨价还价道，“要是没奖励，我就不写。”
叶怀唐辛辛苦苦整理一节课这件事情所有同学都看在眼里，也就显得林肃此时的态度格外的过份。
“你够了吧，是你自己来问题的，又不是班长求着你，爱学不学，不学回你自己位置上去啊。”一个同学沉着脸开口道。
这个年纪的学生，尤其是好学生，处于老师和学校的保护下，尚未经历过社会上那种明目张胆的人情世故，忍耐力也就格外的差。
“就是说啊，你平时嚣张也就算了，现在欺负班长算怎么回事？”另外一个同学说道。
叶怀唐在班里的人缘很好，有一个人发声，其他人也都忍不住了。
“说什么倒数第二不配学习，没错，你就是不配学习，连学习态度都端正不了，说什么学习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一个女同学直接说道。
“就是啊，回去你自己座位吧，别打扰班长了。”
“反正你家有钱，在家享福多好，干嘛来上学，污染学校风气。”
“……”
众人七嘴八舌，显然这气都积压了一段时间，而墙倒众人推大概就是林肃现在所面临的处境。
叶怀唐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对于眼前的场景有几分的乐见其成，他虽然表相温柔，但也不是谁都能够欺负的，否则从小学到现在，早就被欺负成了受气包。
惹了众怒，这个讨厌的人应该知道知难而退了吧。
林肃就这么坐在原地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直到讨伐的声音停下，他直接揽过了叶怀唐的肩膀道：“老子乐意欺负他，他也乐意被老子欺负，人家自己还没有说什么，你们倒是打抱不平起来了，男生暂且不说，女生是为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他的话一出来，整个班级寂静一片，林肃嗤笑了一声看向了叶怀唐道：“我是在欺负你么？”
一个总演好人的人是没办法坦而言之的说出别人的坏话的，叶怀唐在那一瞬间心情复杂，甚至有些佩服他的勇气，这种被所有人讨厌还能够依旧不被困扰的勇气。
“大家别吵了，林同学只是刚开始学习不适应，不是故意的。”叶怀唐笑着说道。
林肃耸了一下肩膀道：“听见了吧，正主都这么说了，你们打抱什么不平啊？”
同学们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因为叶怀唐的话语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甚至有的第一次觉得班长的脾气未免太好，好到别人为他打抱不平，他自己却不争气的感觉。
那种怒气和些微的失望被压了下去，整个课堂寂静的有些可怕，叶怀唐对人的情绪极为敏感，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班长，奖励。”林肃伸出了手笑道。
他丝毫都没有受到别人情绪的影响，或者说那些人的情绪对他来说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活的随心所欲。
叶怀唐轻声道：“你想要什么？”
林肃点了点桌面道：“我刚才不是送了你一个你自己的画像，我写完了你也送我一个好了，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
只是一幅图，并不是什么过份的要求，这样的要求让之前打抱不平的学生们莫名的觉得无理取闹的是自己。
那种歉疚感升了起来，却没脸去再提道歉的事情。
林肃拉过了题本，又随便拿过一张空白的纸当草稿纸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直接埋头开始做题，叶怀唐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只是他本应该好好的做老师布置的作业，顺便预习后面的内容，眼神却不断的瞟到旁边这个人的身上。即使穿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染的像是鸡冠一样，看起来就像是外边的混混，这个人的身上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只是淡淡的清爽的味道，跟他本人看起来十分的不搭。
平时不怎么关注，唯一的印象大概理由是张扬，现在看他却发现好像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丑，反而眉眼长的很是精致，就是面相看上去不太好惹。
而跟那份面相不同的是，他的字写的很是漂亮，漂亮隽永到一眼惊艳的感觉。
只是跟自己的字迹不同，这个人的字透着锋芒，没有半分的隐藏。
林肃做一道题目就需要思索一下，不是得出正确答案困难，而是如何有效的避免正确答案，让人一看就是丝毫基础也没有，态度上又不能敷衍的困难。
在填满试卷的情况下，考零分可比考一百分难多了。
在这种效率下，两节自习课，林肃理所当然没有做完题目，下课的时候他直接合上了题本，夹在肘部道：“我明天拿过来给你看，别忘了给我的奖励。”
他携着本子悠哉悠哉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明显还打算拿回去做，他之前两节课安安静静在那里做题已经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了，现在这样让所有人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
或许人家是真的想努力呢。
别的同学自然是不敢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的，但是姬恒可以，他点了点林肃的桌子道：“兄弟，你吃错药了？”
学渣的尊严在哪里？
“我都说了我要好好学习。”林肃抬头看他。
“我他妈以为你说着玩的。”姬恒觉得有点儿崩溃，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开玩笑，身为一个男人，当然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做兄弟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给你复印一份怎么样？”林肃友好的建议道。
姬恒嫌弃的看了一眼道：“你都做过了，有答案。”
“你竟然相信我能做对？”林肃说道。
姬恒：“……”
艹，这家伙的答案跟没有答案真没有什么区别。
“做兄弟的要大方，这福气你自己享吧，我不占你便宜。”姬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他特么的还有五千字检查要写呢，哪儿顾得上做题。
姬恒这人一旦将人当成兄弟，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别人不敢惹他，林肃却是无所畏惧：“行吧，走着。”
他们相携离开，被盯了半天的宁秋和忍了半天的叶怀唐齐齐松了口气。
林肃私下里要做题可比明面上要快，各种乱七八糟又好像逻辑相通的步骤要写好，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在那些完成以后，他又开始起草自己的五千字检查。
学生时代的检查如果不从网上摘录两段，简直是失去了灵魂，林肃自然有样学样，校长应该也做好了他们憋不出五千字好好摘抄的准备。
而事实上光书写五千字就够姬恒长教训的了。
林肃整理分段，写起来并不困难，偶尔留个语病，还能增加一点儿真实度。
就在他写到一半的时候，姬恒的消息发了过来：“打游戏么？约起来。”
“一万字警告。”林肃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嘿嘿，不懂了吧，我找到了代笔，五十块五千字绝对搞定了。”姬恒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你要不要一起？两个一起优惠价。”
“不用了，我穷。”林肃发过去了一条消息，然后丢开手机继续写检查。
既然要当学渣，就要好好体会一下当学渣的乐趣。
否则就会……
校长捏着两份检查，边看边笑，然后将其中一份放在了姬恒的面前道：“你这份是别人代写的吧？”
姬恒：“……这怎么看出来的？！他说了保证看不出来的！”
“太过于情真意切了。”校长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就你这不认错的态度能写出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懂法知法，不违法乱纪这种话来？”
姬恒：“……”
校长将检查递给了他道：“重写，我还不知道你那手狗爬字长什么样么？”
姬恒有苦难言，只能接过。
校长将另外一份检查递给了林肃道：“字写的不错，都说字如其人，努力做到。”
“知道了校长。”林肃态度很好，就是红毛飞扬太过于惹眼。
校长眼睛往上面瞄了瞄：“什么时候把你这头发整一下，红色显黑，黑色显白。”
“我兄弟又不做奶油小生，他可是要做古铜大汉的人，显黑怕什么。”姬恒说着，然后被校长抽出检查卷筒敲了脑袋。林肃站着笔直道：“校长，我一个男人，不能显白。”
在一众黑色头发中，红发才是标新立异的所在，等这副身体养好，不再处于亚健康的状态，这副样貌保管任何发色都驾驭得了。
“还男人……”校长轰着他俩道，“毛都没有长齐的混小子，赶紧上课去，不准再惹事。”
他没有再提当着全校广播读检查的事，林肃也只当不知道，检查的事在林肃这里算是过去了，但是在姬恒那里还得再磋磨他一个星期。
“我全部做完了，奖励。”林肃在课间将题本放在了叶怀唐的面前。
叶怀唐看了他一眼，将一张纸放在了他的面前，画面并不是Q版，而是写实，虽然只有林肃上半身，但是那张扬飞舞的头发和有些阴郁嚣张气势却是刻画的极好。
“把我画的真帅，谢谢班长，这是回礼。”林肃将一颗糖果放在了叶怀唐的面前，“也是你帮我批改的谢礼。”
那糖果上画着蝴蝶结，看起来少女极了，叶怀唐看了一眼道：“抱歉，我不吃零食。”
“反正送你的就是你的，你随便送给谁都行。”林肃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叶怀唐迟疑了一下，到底是将那枚糖果收进了口袋里面。
而姬恒则开始了自己第二天的盯着人瞅，盯累了睡一会儿，睡起来继续盯。
宁秋：“……”
我这同桌怕不是有病。
或许是被盯的太过于惊险刺激了，在下课的时候宁秋趁着姬恒不在，站在了林肃的面前道：“那个你好，我看你跟姬恒的关系很好，你们有没有兴趣坐在一起啊？”
主角受这明显是在崩溃的边缘，要不然也不会想到换座位这种事情，但是不能换，自己做的孽，跪着也得把他给收了。
林肃抬头道：“关系是挺好的，但是跟他坐一起耽误我学习，你很讨厌他么？”
宁秋：“不讨厌啊。”
讨厌算不上，只不过那家伙一副要盯出证据，找他秋后算账的模样，他是真的有点儿吃不消。
林肃哦了一声，趴下去继续补眠，完全没有任何要换位置的意向。
宁秋：“……”
果然是睡神附体，物以类聚么？
叶怀唐批改林肃的题本用的时间并不长，而上面的错误让他认识到了一个学生的数学到底能有多差。
草稿纸上显示他的确认真做了，但是一道都没有做对，就算是纯靠蒙也不至于错的这么离谱。
叶怀唐并不想摊上林宿这个麻烦，但是人是由他负责的，总要做出一点儿成绩出来，免得别人说他年级第一虚有其名。
“林同学，我看了一下你的基础，确实有点儿不稳。”叶怀唐拿着题本主动走到了林宿的面前道，“所以我觉得应该从基本的学起。”
林肃坐起道：“怎么学？”
“公式，先把公式背熟，这样用起来的话就不会那么费劲了。”叶怀唐递给了他一个本子道，“这是我的笔记本复印出来的，你先看看，背熟了以后做题套用，就不会错那么多了。”
叶怀唐的笔记绝对是不少女生想要拥有的存在，即使只是借过去翻看两眼也能够让她们炫耀几声了。
只是男神属于大家都可望而不可即的，谁要是越过那个边界试图去发展一下关系，很有可能会遭到明里暗里的排挤。
但林肃就不一样了，他是男生，不属于女生驱逐和戒备的范畴之内，虽然腐女不少，但人往往不觉得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行吧。”林肃接过了笔记本，却是随手放在了一堆书的上面，显然没有要看的意向。
叶怀唐抿了一下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那份笔记一直放在那里，林肃连翻看一下的意向都没有，一天两天，三天四天的直到上面都落了些灰尘，林肃都没有再翻看一下。
“班长，放学一起打游戏去啊。”林肃隔了几天再度邀请道。
叶怀唐摇头道：“抱歉，我放学得回家，可能没时间。”
“这都什么年代了，没想到班长还是个乖乖仔。”林肃坐在了他的桌子上道，“你父母都不允许你交朋友的么？”
“是真的有事。”叶怀唐耐着性子说道。
“不给面子啊，那周末我去找你玩，这回应该有空吧。”林肃侧了一下身体，刚好压住了他的笔记本蹭皱了边缘。
叶怀唐下意识伸手去补救，笔记本拿出来的时候仍然在上面留下了压痕，他捏着笔记本的手指不断收紧，蓦然抬头看着林肃笑道：“你们一般都玩什么游戏？”
“枪击类，特别爽的，怎么，有兴趣了？”林肃的神情有些兴奋，“周末一起去？算了太久了，要不然就今晚一起吧。”
“好啊。”叶怀唐笑了一下，“等下我给家里去个消息，一起吧。”
他这话出口的时候林肃是很兴奋，别的同学却觉得叶怀唐有些疯了，同桌小声劝导道：“班长，您别真的跟他一块玩啊，会耽误你的。”
“就这么一言为定了。”林肃扬声道。
叶怀唐轻声道：“没关系的，作为班长，也应该关怀一下同学课下的生活，他不好好学习或许是有原因的。”
“班长你真是个大好人，要我对上这种无赖，早就炸了。”同桌叹了口气说道。
晚上下学，叶怀唐收起了书本放进书包，特意在座位上等了林肃一下。
林肃这几天的作为，姬恒表示他是真的看不懂：“你这是想干嘛？你看叶怀唐不顺眼？他没惹你吧。”
“没有啊，我就是想和他成为朋友。”林肃笑道，“很真诚的。”
姬恒：“……我瞅着你们这都快成为仇家了，我是怎么跟你这货成为朋友的？真特么的费解。”
“费解就不要解了，有想我这里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找找你的证据，别一天到晚盯着人家宁秋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他呢。”林肃说道。
宁秋正在一旁喝水，此时听到这句话，直接一口水没忍住喷了出来，因为下意识的侧头，一部分水就那么与姬恒的裤子亲密接触了。
宁秋咳的停不下来：“不……咳咳……不可能……”
“咱先不谈可不可能的问题，我的裤子。”姬恒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又盯上了宁秋道，“你故意的是不是？蓄意打击报复啊？”
“我没有，我给你洗。”宁秋好容易喘顺了气说道，他自己做错的事情还是能够做到知错能改的。
“你知道我这裤子多少钱么？”姬恒得理不饶人。
宁秋眼神成迷：“多少钱也能洗啊，总不能是一次性的。”
纸尿裤么？
“各个部分洗涤的方法都不一样，你洗的明白么？”姬恒说道，“万一洗坏了，把你卖掉都赔不起。”
宁秋：“那你想怎么样？”
他俩在冤家的路上还有好一段路要走，林肃收拾书包，看着坐在前面位置好一会儿的叶怀唐，拎着包走了过去。
后面的冤家还在继续，姬恒十分聪明的说道：“这样，你帮我写检查，我就不让你赔我的裤子了。”
“我怎么觉得你就在这里等我呢。”宁秋也不傻。
“写不写吧……”姬恒说道。
林肃站定在叶怀唐面前道：“走吧，班长，一起造作啊。”
叶怀唐拎起了书包，跟他一起走出了教室，最后一节自习上完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秋日里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即使有路灯，在这种学生络绎不绝的情况下也看的不是特别明亮。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啊。”有人不小心撞了叶怀唐一下。
“没关系。”叶怀唐站直了身体道。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又有人踩到了他的鞋子，叶怀唐已经不想知道自己的鞋子变成什么模样，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路看着点儿啊，学校大路是你家开的啊。”前面走着的同学回头说了一句。
对于这样的小事，叶怀唐以往都能够忍受，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火烧的很厉害。
他咬了一下牙，肩膀处却被一只手搂住了，那手一带，他的周围好像瞬间宽敞了起来：“班长，出校门而已，不着急，等这么一会儿游戏也不会跑了。”
声音是那个他讨厌的人的，但是这种举动无疑是很贴心的。
“这学校大路就是他家开的，不服气你家也开一个去。”林肃没好气的顶了一句回去。
那同学本是带着怒气回头，在看到林肃那一脑袋的红毛时嘴巴动了动，又扭了过去：“我不跟你计较。”
“你这样会被人讨厌的。”叶怀唐轻声说道。
“我何必让所有的人都喜欢。”林肃的身高比叶怀唐要高，护着他出去并不是什么问题。
就他那副样子，一般怕惹麻烦的学生也不会想不开的去碰撞一下招惹他。
一路出了学校，林肃的家离这里并不远，只是虽然是大道，走到那里的时候周围也没有什么行人了，只有来往的车辆匆匆路过。
林肃甩着钥匙，不防备的时候腿弯处被人顶了一下，人也被反剪着手按在了一旁的墙上。
06仿佛看见了世界奇景，记录的不亦乐乎：【宿主，您没事吧？】
【没事。】林肃笑道。
这小家伙的忍耐性比他想象中的还差了一些。
林肃试图转头，却被猛的按紧，叶怀唐在他身后道：“别动！”
“班长，你干什么？”林肃挣动道。
“我说了别动！”叶怀唐收紧了手臂道，“你要是不想要你的手的话，就尽管乱动。”
林肃松了下来，任他反剪着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啊。”叶怀唐冷笑了一声，“说句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厚脸皮的人，好话赖话都听不明白，我很感谢你之前替我解围，但是我很讨厌你，非常讨厌，请你离我远一点儿，如果你再敢招惹我的话，就不止是现在的警告了，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知道厉害，知道了么！”
“有什么不满，像这样说出来不就好了。”林肃轻笑了一声。
他这态度既不愤怒，也不像是害怕，反而在笑的态度让叶怀唐有些疑惑：“什么？”
“我明明对我的态度不满，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林肃反握住他的手，一个侧步扭转，在叶怀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两个人的状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怀唐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就被按在了之前的墙上，他漂亮的眼睛中全是惊讶：“你之前是装的？”
“什么装的？你说身手啊，你这种一看就是道馆里教的，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其实实用性不大，我打过的架可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林肃贴近他的耳旁笑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的这句话可不算骗人。
“我技不如人，我认栽，但是所有同学都知道今天我是跟你一块的，如果我受了伤，你绝对跑不掉。”叶怀唐努力冷静下来道。
得罪了这个经常打架的，今天被打一顿恐怕是避免不了的。
林肃挑了一下眉头松开了他的手道：“那我今天先不打你，等下次你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再打你好了。”
叶怀唐刚刚被松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是觉得肺叶子都要被气炸了：“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让你这么整我？”
“你没有得罪我啊。”林肃说道，“换个层面来说，我还挺喜欢你的，毕竟班长你长的这么好看。”
叶怀唐脸色阴晴不定：“喜欢我？”
他第一次见这么喜欢人的。
“如果不喜欢你，才不会在意你装的有多累，一直装好人，连我这样的混蛋都不拒绝不累么？”林肃看着他道。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叶怀唐整理了一下书包的带子道，“你又懂什么？”
“懂你现在这副样子如果被人看见，男神的形象就要破灭了。”林肃拿起手机，直接对着他一拍，闪光灯一闪，叶怀唐脸色大变，“把图删掉！”
如果真的被人看见，他这么多年的忍受都白费了，没有人会喜欢两面三刀的人。
他脸色有些发白，林肃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打开递到了他的面前道：“没拍，只是手电筒亮了一下而已。”
叶怀唐拿过去检查，却没有在里面发现自己现在的照片，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将林肃的手机还回去：“东西暂且放我这里，明天还给你。”
“可以，我目前还没有偷拍别人的爱好。”林肃笑道。
他现在又变得可以沟通，叶怀唐已经在他面前暴露，也懒得再挂起什么笑容：“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林肃说道，“要不然我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你对付别人那一套在我这里可不管用。”
叶怀唐的确体会到了驱逐讨厌的人的方式在林肃身上失效的感觉，他开口道：“你说，如果不过分的话。”
“跟我做朋友吧，认真一点儿教我学习。”林肃看着他道。
叶怀唐有些复杂的看着他，蓦然一笑道：“你想跟我做朋友？朋友在我这里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区别。”
有用的加深感情，没用的只用维持表面过得去。
这样自私的他，如果展露在人前，怎么可能再像现在这样被人接纳。
“我家还是挺富有的，应该对你有用吧。”林肃笑道，“你权衡利弊，我也是权衡利弊，一样的。”
叶怀唐有些疑问：“什么？”
“我交朋友当然也看有用没用，像是姬恒，他跟我三观一致，一起打游戏很畅快，当然有用，而你学习好，性格好，长的又好看，跟你学习的时候累了还能养养眼睛，也是有用的。”林肃笑道，“你说对不对？”
“幼稚。”叶怀唐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气了。
学习好，性格好，长的好看，还用他说，他自己都知道的。
但这种被认同的感觉其实很好。
“幼稚就幼稚，所以以后认真教我学习好不好？”林肃笑着问道。
叶怀唐反驳道：“我之前不认真么？”
“你之前看着认真，其实很敷衍的。”林肃抓了抓头发道，“我从小没有人玩，心灵很脆弱，很敏感的。”
“你是想让我可怜你么？”叶怀唐瞟了他一眼道。
林肃笑道：“是呀，你看你你现在不就是在怜惜我了。”
“才没有。”叶怀唐说道。

第112章 学霸完美无瑕（7）
“作为朋友, 我原谅你的口是心非。”林肃笑道。
叶怀唐心里觉得有些暖意洋洋，不像是以往那种抗拒，好像有点儿像平时同学之间的那种拌嘴：“谁要跟你做朋友了。”
“你啊。”林肃笑道，“你嘴上不承认, 但我知道你心里要说什么。”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我想什么都知道。”叶怀唐看着他道, “那你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林肃歪头想了一下：“今天这场子我得找回去。”
叶怀唐：“……”
“既然要跟我做朋友, 就是在我的五指山下了, 以后刷题得让他刷到吐。”林肃仰头望天思索道。
确实有这些打算的叶怀唐：“……”
他讨厌别人窥伺他的性情，但这个人好像无所谓, 反正都已经见过他最糟糕的一面了。
“今天还打游戏么？”林肃拉了他的手臂往自己家里走着道。
“学习的事情不能一直拖，既然打算好好学, 就要做到今日事今日毕，我们今天就开始好好学习吧。”叶怀唐笑道。
那笑容里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明显有几分知道他什么想法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的得意。
“不是吧……”林肃拉长了语调，“今天就学，缓缓呗，我们要有一个有仪式感的开头。”
“就今天。”叶怀唐抽出了自己的手臂道, “虽然是朋友，但不要动不动就碰我，有点儿距离感比较好。”
“了解。”林肃没有再去抓他。
朋友之间本来就需要尊重, 明知道他不喜欢还去勉强，这种只能算是表面朋友。
叶怀唐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心里提起了一下，在看到他毫无芥蒂的答应的时候，心安安稳稳的放了回去：“即使你做的很好, 该学习还是要学习的，这是你自己要求学习的，我可不算勉强你。”
“好, 学，我林肃就豁出去了。”林肃捏紧了拳头道，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气势。
看他不情不愿，叶怀唐轻轻笑了一下，突然发现欺负人的感觉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两人一起走着，气氛还算和谐，可等到了楼下看见那辆黑色的车的时候，两人的表情同时僵硬了一下。
车门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见是不认识的人，叶怀唐心里松了一下，侧过头的时候却发现了林肃脸上冷漠到抗拒的神色。
“爸。”林肃喊道。
那西装革履的男人很是英俊，头发乌黑，岁月只给他留下了成熟稳重的感觉，却没有让他变得苍老。
林父看着林肃，目光从叶怀唐的身上转过道：“这是谁？又跟同学出去鬼混了？”
叶怀唐神色僵硬了一下，笑道：“叔叔好。”
林肃开口道：“你诬赖我可以，但是别随便牵扯别人行不行，这是我们班长，人家可是年级第一，老师让他给我辅导作业，你别给我吓跑了。”
他语气冷漠的很，完全不像之前相处时那副无赖的模样，叶怀唐觉得这样的他有些陌生，下意识开口道：“是这样的叔叔，林宿同学想学习，老师让我帮忙辅导一下。”
林父对叶怀唐的态度明显和顺了一些：“那就多谢了，不过他比较爱玩，你别被他带坏了。”
叶怀唐抿了一下唇道：“不会。”
即使父母对他的期望很高，也从不会在外人的面前这么贬低他，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父亲啊。
“你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就是忙里偷闲来贬低我的吧？”林肃开口道。
如果他想缓和关系，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原身宁愿搬出来也不在那个家里待，就是不屑于去摇尾乞怜这样的亲情，用了别人的身体，在这一点上林肃不会故意去违拗原身的意愿。
林父明显带着怒气：“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多谢，没看见您的时候没事，看见您了反而可能有事了。”林肃冷声说道。
他的话语足够让林父刺伤：“你现在能住在这里，还要靠我养着，真想让我把你的卡停了，让你从这里滚出去是不是？”
“未成年人年满十八岁之前，你都需要尽到抚养的义务，等到十八岁以后，你给我我都不要。”林肃说的果决。
林父直直的看着他，怒极反笑：“行，我养条狗十八年还会汪汪叫两声，养个你除了花钱就是给我气受，我就养到你十八岁，然后给我滚出林家！”
“谁不滚谁是孙子。”林肃冷笑了一声道。
林父深呼吸一口，直接坐上了车，车灯亮起，直接扬长而去。
林肃站在原地，看着那车辆离去，却是久久都没有动。
叶怀唐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复杂，身旁的这个男生其实跟他的父亲长的很像，只是脸就有七分相像，其实他长的相当帅气，只是这头红发让他的帅气显得有些阴郁。
“你没事吧？”叶怀唐并不喜欢掺和别人的家事，但是被父亲那样对待，他应该很难过吧。
林肃当然是没事的，他转眸道：“没事，我们上去吧。”
“其实跟你父亲闹的这么僵，对你没好处。”叶怀唐说道。
学校给了所有人教育的机会，如果是富二代，一辈子混吃等死不学习也没有关系，只要不妨碍到别人就行，但是在混吃等死后没有任何的能力，又失去经济条件下，日子将会过的很苦。
林肃的学习并不好，如果没办法上大学，又失去了家里的经济支援，他以后能做什么？
同样的，叶怀唐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失去家里的经济支援，一旦失去，他同样不具备独立生存的能力。
他们都是被父母以养育名义掌控的人，一旦违拗，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要好好学习，让他为今天的话而后悔啊。”林肃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过如果以后被赶出林家，我恐怕对你也没有什么用了。”
叶怀唐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交朋友，是真的图你那点儿用么？”
之前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儿，但是现在想想或许不是，他只是想要找一个能够理解他，尊重他，知道他最不堪的一面还愿意跟他做朋友的人罢了。
“班长，你真是人美心善啊。”林肃凑近了他笑道，“放心吧，这点儿话还不至于打倒我，以后可能真的要拜托你了，班长，你被委以了重任。”
“说话做事，你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叶怀唐轻颤着睫毛道，“我可以帮你一时，但不能一直帮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了解。”林肃几步上了楼梯道，“来吧，我们去学习。”
“今天要不先休息一天，调整一下状态？”叶怀唐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班长，今日事今日毕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林肃回头看他挑眉道。
叶怀唐：“……”
“不要因为这种事就对我手下留情，要不然到时候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就怪你。”林肃笑道。
他这模样倒真不像受了影响，如果不是真的不在意，就是已经习惯了。
叶怀唐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既然你这样要求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真正要教一个毫无基础的人当然不能给满篇的公式给他背，看都看不懂，更别说用了。
真正要教，还想快速取得成绩，当然要从例题讲起，叶怀唐这一次是认真在给他讲题，林肃自然也将态度放的端正了很多。
学渣可以做一时，但不能做一世，要是连大学都考不上，可不就翻车了。
“这种类型的题基本上都要用到这几个公式，一定要记熟了。”叶怀唐耐心说道，“我再给你找一个同类型的，你做出来给我看看。”
“好。”林肃答应的干脆。
叶怀唐认真翻着习题册，觉得今晚教的有些愉快，这个人基础很差，但是脑袋却很聪明，一般教过一遍就能够领悟，只是之前压根没有好好学过，才会每次考成倒数第一。
“英语的话你可以买一本乱序的单词册，按照那个来背，每天背一些，慢慢的滚雪球就会越懂越多。”叶怀唐说道。
“还有呢？”林肃问道。
“现在你要学的是基础，高一的课本还在么？”叶怀唐将题圈出来的时候问道。
林肃讪笑了一下：“应该都贡献给了收废品的阿姨了。”
叶怀唐看了他一眼，他自己不管什么时候看过的书都会好好整理起来，连幼儿园时候的图册都好好收在书架上，每年都要拿出来晒一晒太阳，这人倒好。
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人，真的能够长长久久的做朋友么？
“那这个也要买。”叶怀唐没打算将自己的课本贡献出来。
“看来得买不少。”林肃看着放在面前的题目道，“不如这样，你放周末跟我一起去买，我请你吃饭。”
“你还有钱？”叶怀唐瞟了他一眼道。
“请你吃饭的钱还是够的。”林肃邀请道，“去不去？”
叶怀唐有些意动，但到底拒绝了：“我周末还有事，给你列个清单，你自己去买吧。”
“周末有事？难不成我们学霸周末偷偷上补习班补习了？”林肃笑着问道。
“对，偷偷补习，免得年级第一的名次落到了别人头上。”叶怀唐没好气的说道。
周末的确是上课，但不是补习课业，而是学习课本外的知识，比如餐桌的礼仪，走路坐下的姿势还有各种乐器罢了。
“做学霸还真是辛苦。”林肃抱拳道，“比不了比不了。”
叶怀唐笑了一下：“你不觉得我是因为天赋，所以才学习好的么？”
林肃笑道：“再有天赋的人不努力，也只能得倒数第一。”
叶怀唐是很聪明，但是不应该因为他的聪明而忽略他的努力，越是站在高的地方，压力越大，因为身后有无数的人想要将他拉下来，取代他的位置。
叶怀唐唇角的笑容微微淡了些，别过了视线，因为这一句理解，感觉曾经默默做过的努力好像都得到了肯定一样。
“你在说你自己么？”叶怀唐笑道。
“没错，听没听说过一句话，教坏徒弟饿死师父，等我学成了，估计得跟你抢夺第一的位置。”林肃一边审题一边说道。
“如果你这个徒弟真的比我这个师父优秀，我应该觉得骄傲才对。”叶怀唐说道，“好了，好好做你的题，短期内是没可能的。”
林肃低头做题，这一次只在步骤上犯了些不大不小的错误，在被叶怀唐指正后写在改错的本子上。
时间不紧不慢，在时钟走到十点半的时候，叶怀唐的口袋里传来了振动的声音，他愣了一下取出了一部小巧至极的手机，起身接通道：“喂，郑叔……好，我马上出去。”
他挂断了电话，默默收拾起自己的笔盒和书包道：“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先走了。”
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形式化的笑容，今晚的那种轻松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原点。
林肃起身送他道：“真的要走？”
叶怀唐道：“对，有司机来接，不用担心。”
“还回来么？”林肃又问。
叶怀唐莫名：“嗯……到学校当然能够再见到。”
“回来以后还是朋友么？”林肃打开门，就那么侧靠在那里，语气和仪态都很像一个深夜送老婆出门的男人。
叶怀唐被自己的联想逗的乐了一下：“回来以后还是朋友，再见。”
他匆匆离开，坐上电梯的时候唇角的笑容变得平直了起来。
他有的时候很羡慕其他人跟同学一起的夜不归宿，但他知道他不能。
车子在小区外面，叶怀唐坐上的时候，司机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少爷，您就发了个短信说不回去，夫人都急坏了。”
“我只是给同学补课，下次可以直接问我在哪里，不用定位我的手机。”叶怀唐笑道。
“夫人这也是担心您。”司机说道。
叶怀唐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道：“我知道，这次很抱歉，不会有下一次了。”
车子从小区门口离开，林肃从窗户那里看着车尾消失，然后放下了窗帘，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但是太过于沉重的爱也会压垮一个人的脊梁。
人的一生那么短，要做的事情却太多，被无数的事情牵绊，真正为自己而活的日子少的可怜。
叶怀唐在车子到家的时候心莫名往下沉了一下，他下车提上书包，进门的时候脚步有些迟疑，直到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女士时，那种心情沉到了最低：“我回来了，母亲，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那女士即使坐在沙发上，姿态也保持的很好，双腿交叠坐的端庄又优雅，修身的裙子没有一丝的褶皱，她转过了头来，只看样貌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可的的确确是一个十七岁孩子的妈妈了。
“怀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不知道妈妈会担心么？”叶母优雅的坐着，“快过来坐，别站着，腿不累么？”
她看起来温柔又和蔼，叶怀唐滞了一下，即使落座在一旁的沙发上，腰背也挺的笔直：“母亲，我只是按照老师的要求给一个成绩比较差的学生补课，您不用担心。”
“学生？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叶母带着浅浅的笑意问道。
男孩子大多长的像母亲，叶怀唐跟她更是有五分的相似，因为骨架未长开，穿着衬衫有一种矜贵的感觉，即使穿女装也不会太过于突兀。
叶怀唐还没有开口说话，叶母继续道：“怀唐，去学校是你自己要求的，你当时也答应了妈妈绝对不会因为感情问题而影响到学习，如果有这方面的问题，我会跟你们学校商议……”
“是男生。”叶怀唐挂着温柔的笑容开口道。
“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随意打断，尤其是长辈。”叶母看着他说道。
叶怀唐微微吸了一口气道：“好，我记住了。”
“虽然是男孩儿，但你刚才也说了他的学习差，你们班上学习不错的应该不少，为什么分配给你了？”叶母端起了桌子上的小盏，吃着里面晶莹剔透的燕窝问道。
林宿当然不是老师分配的，他也只是想要稍稍尝试一下，可是问责却来的比他想象中更快，叶怀唐笑道：“老师给每个学生都分配了成员，这位同学是我要求来的，他的父亲是林氏建筑的董事长。”
叶怀唐想说的只有最后一句。
叶母手上的勺子顿了一下：“这样的朋友交起来是有助益的，既然跟你分在了一起，就好好辅导一下吧，只是以后别回来这么晚了，妈妈会担心。”
叶怀唐笑道：“我很抱歉，让您错过了您美容觉的时间，以后我会尽量早些回来的，现在也不早了，我先去睡了，晚安。”
他起身走到叶母身边，轻轻弯腰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身上的味道很香，很温柔，但叶怀唐并不喜欢那种充斥鼻腔的甜味，甜的有些发腻。
“去睡吧。”叶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叶怀唐起身，带着笑容半鞠了一下躬上楼去了。
林肃一夜好眠，第二天在早读的时候到学校的时候看愣了无数同学和老师的眼睛。
“早上好。”林肃路过的时候跟叶怀唐打了一下招呼。
“早上好。”叶怀唐回了一句，只是脸上带的笑容又跟之前一模一样了，形式的让人怀疑那笑容是不是卡好了弧度训练出来的。
林肃挑了一下眉头，默默进入了早读的环节之背课文。
一小册的古诗和文言文，林肃以前背过这种东西，翻过来覆过去的相当无趣，当然，还有读英语环节。
奈何他现在还是个渣，想读也不能读标准，还不如背课文。
林肃读的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的，混在一群人之中也没有人察觉。
06：【您明天早上还来么？】
【来啊，态度要端正。】林肃说道。
已经稍微撬开了一些任务对象的心房，如果现在停下来，只怕会前功尽弃，只是读一些毫无意义的课文而已，对他来说不是太大的问题。
事实上林肃比早读起的更早，高中虽然有早操时间，但是那点儿锻炼量真的聊胜于无，想要将这副身体的亚健康状态摆脱，一些运动真的是无法避免的。
夜晚下自习还要补课，林肃自然只能抽大早上的时间了。
这都不算什么，让所有同学包括林肃在内都惊讶的是，姬恒在早读上到一半的时候也来了。
“他们这是真要好好学习？不是吧？”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发奋图强。”
“我觉得按照他们的耐心，也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吧。”
“你怎么来了？”林肃问了一嘴。
姬恒道：“你什么原因我就什么原因。”
林肃：“……”
06：【其实他说的没错。】
都是盯着媳妇，免得媳妇跑了。
早读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去吃饭，姬恒一转头本来打算叫上自己的兄弟，并豪气的想自己请客，可是当他转头的时候发现他家兄弟已经自发去找那个仿佛将笑容缝在脸上的班长了。
姬恒莫名有了一种兄弟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的感觉。
林肃要是真是为了学习，没有别的目的，他就倒立拉稀。
当然，这种誓言姬恒也就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下，鉴于没有陪自己吃饭的总感觉有些可怜，他扭头看向了已经到了门口的宁秋：“哎，等等我，我们一起去啊。”
宁秋本来还走的轻手轻脚，一听这一声头也不回，呲溜一下就从门口消失了。
“我说让你等一下，你倒跑的飞快，我还能吃你不成，给我站住！”姬恒直接追了上去，状态宛如疯狗。
林肃坐在叶怀唐身边，感受身旁一阵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其实我跟他不一样。”
叶怀唐本来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昨晚为什么鬼迷心窍答应跟他做朋友了，现在却是真心实意的笑了一下：“我觉得一样。”
“行吧，你说一样就一样。”林肃一条腿搭在桌子架上，另外一条腿翘成了二郎腿，“怎么样，一起去吃饭？”
别人做这个动作总觉得有些不雅，可他坐这个动作却显得闲适又随意。
大概是身高腿长的缘故吧，叶怀唐暗暗思索着道：“别这么坐，对骨头不好。”
林肃放下了腿，这一次却是换成了大马金刀的坐姿：“这样呢？”
让这人安分坐着，恐怕比让他好好学习还难，叶怀唐起身道：“走吧，去吃饭。”
其实有些事情做的不那么的对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林肃主动要求学习，刚开始出现在叶怀唐身侧的时候还有些突兀，但是叶怀唐不介意，其他学生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惊讶罢了。
学校的食堂都是大锅饭，林肃吃的无所谓，叶怀唐吃的时候没有挑挑拣拣，但明显不爱吃的都被拨到了盘子一边，整整齐齐的码放着，都能做一道新菜了。
“不爱吃学校做的饭？”林肃问道。
叶怀唐还在认真的分着：“还好，方便。”
他连吃饭的时候都坐的端端正正，不像是在吃大锅饭，倒像是坐在高级餐厅里面一样。
“你家里带便当应该很方便吧。”林肃不挑拣，吃的也快，吃完了以后撑着一边的头看着他说道。
叶怀唐家境富裕，想要带便当当然不用他自己动手。
叶怀唐垂眸道：“我不喜欢第二次加热的食物。”
那会失去食物原有的口感，变得让人难以下咽。
按照林肃的理解，这种行为可以统称为……挑食。
“看来得精养着。”林肃说了一声说道。
叶怀唐认真吃着饭没听清他在说什么，问道：“什么？”
“没什么。”林肃笑道，“你这么乖，怎么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你希望你说话我一直不搭理你？”叶怀唐瞟了他一眼道。
其实是有的，在家里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很是安静，不像在食堂里吃饭，每个人好像都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着话吃饭，让这里变得嘈杂无比。
但比起那个安静至极的环境，叶怀唐更喜欢这个充斥着声音的环境，只是以往吃饭别人不会在他吃东西的时候打扰他，只有眼前这个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还选择了靠近。
“不希望。”林肃直接干脆的回答道，“我还挺喜欢跟你说话的。”
叶怀唐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开口道：“喜欢听我对你冷言冷语？”
“你这是没有听过真正的冷言冷语。”林肃失笑道。
“听过的。”叶怀唐轻轻说了一句，这一句没有让林肃听清。
他听过这个人的冷言冷语的，那样的话语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那个他称为父亲的男人，话语冷的让叶怀唐至今觉得陌生。
那个男人是被林宿摒弃在世界之外的，堂而皇之的被隔离在了他的世界外，不再被允许进入。
“学我？”林肃低头往上看他道。
叶怀唐吃完了自己爱吃的，将筷子放下，端起盘子道：“走吧，马上上课了。”
“哪儿那么快？”林肃起身跟上。
“老师的课没有那么快，但我的课很快。”叶怀唐头也不回的说道。
林肃只能跟上，在别人还在吃饭，聊天，逛超市甚至偷偷早恋的时候跟随着叶怀唐回教室做题。
【学渣还是挺难做的。】林肃感慨道。
就像是学渣不能理解学神为什么能够轻而易举考满分一样，学神有时候也不能理解学渣为什么能够轻而易举的考零分。
林肃的刷题生涯从早上开始，不管上什么课都在老老实实的做题，只要他不折腾，老师基本上不管他，而叶怀唐给他的任务是无视老师的上课内容，老老实实做他布置的题。
林肃就这么老老实实做了一天的题，老实的程度让姬恒疑惑不解：“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捏他手里了，是的话就眨一下眼睛，不是的话眨两下。”
林肃直勾勾的看着他，一下也没有眨：“兄弟，远离恋爱保智商。”
姬恒：“我倒是想恋，特么的也没有人找我啊，兄弟长的不帅么？”
“你抽屉里的一沓情书你当废纸么？”林肃没好气的道。
姬恒一拍大腿道：“那些情书一个个写那么长，跟课文似的，一看就不是我的菜。”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林肃从一旁的网兜里取出了篮球。
姬恒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道：“皮肤白净的，最好是那种白里透红的，长的乖巧的，不能比我还会，性格得干脆利落……”
“干脆利落的直接看见你打架就把你送进局子的？”林肃拿起篮球在指尖上转了一圈，眼神成迷道。
姬恒还没有反应，在他身后坐着收拾东西的宁秋已经开始了猛烈的咳嗽，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直接停不下来。
“你不是生病了吧？”姬恒转头问道，在宁秋的“多谢关心”出口之前他又道，“生病就请假吧，可别传染给我们。”
宁秋的咳嗽声停止了：“呵呵……”
林肃：“……”
活该追妻火葬场。
“打球么？”林肃将球抛了一下，阻止了这场战役的恶化。
姬恒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道：“走起，你刚才那手球不错啊，有我的风范。”
“那就比一下好了。”林肃笑道。
学校的操场很大，篮球场也不止一个，就是为了学生在课余能够活动一下身体，不要死读书。
球场上不论哪个班的，凑齐人数就能上，林肃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人零零散散的在投球了，见他们抱着球过来招呼道：“一起打球？”
林肃嗯了一声：“怎么个规则？”
“没有特殊规则，就标准比赛规则呗，人不够就半场，人齐了就全场。”那男生穿着汗衫笑道，脸上和身上的皮肤都有些黝黑，明显是长期打球所致。
“还差几个人？”林肃问道。
“四个，等会儿我们班要来几个。”那男生说着，却是看到了远处的来人，高声呐喊道，“这里这里，赶紧的，就差你们几个了。”
那几个人走过来，这男生上下打量着林肃道：“看你们面生，没有经常过来打球么？”
“我是第一次来。”林肃如实说道。
“卧槽，你们一班的？”刚刚过来的几个男生说道，一人直接凑到了之前那个男生身边道，“你怎么把这两尊大佛给请过来了？”
“不行啊？”那男生疑惑道。
“一班的姬恒，一班的林宿没听过，就那标准红毛看不出来哥们。”刚来的男生道。
“还打不打了？”姬恒有些不耐烦了。
“打，当然打。”新来的人道。
一中的人都知道，一班的姬恒和林宿不是他们能够惹的起的人，一个是因为他们家里确实有钱，另外一个则是因为他们头很铁，尤其是姬恒这位校霸，一般人根本不愿意招惹他。
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自己兄弟请的佛，跪着也得送完。
几个人打着眼色，林肃转了转球道：“那就打吧，不准放水啊，要是放水的话就不是男人。”
找茬什么的太落伍了，对男人的任何阶段来说，说他不是个男人都是极大的否定。
“艹。”其中一个男生说了一句，“你们爱让让吧，反正我不让。”
其他男生也有同样的意思，得罪校霸可以，不是男人是真的不行。
球赛是标准模式，5v5，姬恒跟林肃分在了一队，姬恒打前锋，林肃打后卫，其他三个空缺由其他男生补全。
牌场无父子，球场无兄弟，一经开始，那球直接被姬恒一个起跃抢到，几个落地之后直接抛给了林肃。
林肃运球直接跑，姬恒本来都做好了他的这位被自己人一棒子打伤的兄弟就是个吉祥物的准备，跑到了一个就近的位置喊道：“传我传我！！！”
林肃站在了三分线外，一个起跳直接投球，在姬恒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球直接落进了篮筐。
“好球！！！”
不止队友，另外一队的男生也忍不住叹了一句。
“兄弟厉害呀！！！”
“这三分球绝了！”
“你们不接球么？”林肃欣然收下了他们的称赞，然后笑着道。
另外的队员反应过来的时候，姬恒已经抢到了球，越过三分线后直接起跳，又是一个三分进篮。
“卧槽！牛逼！！”
“厉害了！”
“校霸这年头还兼职打篮球么？”
“干的不错。”林肃跟姬恒碰了一下拳头。
“你也一样。”姬恒笑道。
球再次落下没有被拦截住，林肃这边阻拦的却是十分到位，三分线外的男生投是投出去了，但是很可惜直接偏了篮筐十万八千里。
运球，投球，这两样说起来困难的动作其实简单至极。
林肃的队伍里虽然有五个人，但是队友们来回奔波，觉得这场上压根不是什么5v5，而是2v7。
汗水飞扬，肆意飞扬的少年引开了不少人的围观，女生的到来让男生们更加热血沸腾，倒是让林肃受了不少的牵绊。
他虽然还不够强壮，但是技术运用的炉火纯青，巧劲一甩，篮球直接从跨下穿过，再一个投篮，完美至极的三分球。
“好球！！！”
喝彩的人坐满了旁边的台阶处，竟是纷纷喝彩。
林肃随手捋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出来，即使一头红发濡湿，那样神采飞扬的样子也足以吸引很多女生的视线了。
认真做事的男人最帅，认真打球的男人似乎也能够轻易撩动人的心弦。
“那好像是一班的林宿。”
“校霸？好像长的挺帅的啊。”
“以前也没有见他打过篮球，没想到他打的这么好。”
“姬恒也好帅啊！这年头校霸改行做男神了么？”
“进了，进了，又一个三分球，那一方简直是被吊打啊！”
“林宿加油！！！”
这一场篮球赛本来没有裁判，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连计分器都摆在了一旁，观战的人也越来越多。
“听说有咱们一班和其他班的篮球赛啊，去看么？”学霸之中也不乏爱打篮球的，运动舒缓压力才能学的更好。
“咱们一班的？谁啊？”有人问道。
“听说是碾压，去看看就知道了。”
有人吆喝，还真有不少人停下笔去凑热闹了，教室里有些空旷，宁秋本来写着自己的数学题，这会儿却是放下了笔朝叶怀唐那里瞄了瞄。
叶怀唐是年级第一，按理来说自己应该跟他相处得来的，毕竟一般学习好的跟学习好的能讨论到一块儿去，但是他莫名其妙的就感觉跟叶怀唐的气氛有些不和，即使看起来很友好也有一种塑料的感觉。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宁秋觉得自己真不能跟姬恒混在一起，指不定哪天就进了局子。
他鼓了一口气走到了叶怀唐的身边道：“班长，要不要一起去看球赛啊？”
叶怀唐正在看林肃错的十分有趣的题，听到他的话抬头笑道：“抱歉，我现在有点儿忙，你想去的话可以自己先去么？”
宁秋也不是强人所难的那种，他只是觉得叶怀唐好像不是特别喜欢他：“好吧，其实一直坐在教室对视力不好。”
“谢谢你的提醒。”叶怀唐笑道，“快去看球赛吧。”
“哦，那我去了。”宁秋确定了，他好像真的不太喜欢自己。
他做错什么了？刚来就被姬恒盯上，现在还被人莫名其妙的讨厌，造孽啊，当初选位置应该更慎重一些的。
宁秋从教室走了，叶怀唐对着题本上的题静坐了一下，也合上了题本走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去操场，而是绕了一下站在了离操场最近的阳台上，从那里眺望，操场上的活动也是一清二楚的。
无数人围着的篮球场中，篮球上下起伏，被争来抢去，计分器记录着彼此的比分，明显差距很大。
而这一切都不及那场上热的将刘海撩起，袖子卷上去的男孩儿来的耀眼，那一头红发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轻轻的起跃，篮球轻松进筐，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好像都看的一清二楚，汗水挥洒，好像折射着阳光的光芒，晶莹剔透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果然是一场很精彩的球赛。

第113章 学霸完美无瑕（8）
“林宿好帅啊！！！”
“这比校队也差不了太多了吧。”
“太厉害了, 这个样子哪里校霸了，明明很帅嘛。”
“就是红头发太另类了，要是黑头发，一定更帅啊。”
操场中的窃窃私语传不到叶怀唐这里, 但是人群中指指点点的模样, 想也知道说的是什么。
叶怀唐的印象中, 男生之间的打球总是充斥着泥土, 碰撞和汗水，带着一身的汗味, 然后挤在狭小又闷热的教室里面，如果不是坐在窗口, 那种味道真的非常的窒息。
但是林肃不同，即使他的头发好像都被汗水沁湿了, 好像也没有那种让人想要退避三舍的感觉。
红发标新立异又怎么样，他自己喜欢，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不管穿什么, 打扮成什么样子都是他自己的自由。
篮球场上的比赛单边碾压，但就是这样的碾压局才让围观的人觉得畅快。
宁秋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姬恒传球，这个男生热血沸腾的模样跟平时恶霸的模样完全不同, 反而神采飞扬，脸上带着轻松又振奋的笑容。
姬恒只是目光瞥了一下，看见那刚刚出现的人时手一滑，球的轨迹直接偏离。
林肃跳跃拦截再拍回给他：“重新投！”
“艹！”姬恒回神, 直接接过那球，一个跳跃，漂亮的三分投直接进筐, 他跑过去捶了一下林肃的肩膀道，“兄弟厉害！”
他的眼光果然没错，林宿果然是适合跟他当兄弟的。
一声哨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裁判道：“上半场结束。”
“客气，总要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林肃随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从他的身旁路过道，“要是在宁秋面前丢偏了球，可太丢人了。”
在那个整天看见他就跑，坐在他旁边就坐立不安好像他能吃人的人面前失球，确实很丢人。
姬恒喘匀了气道：“怎么样，还打下半场么？”
他们是打的极为出色，但是消耗的体力也是巨大的。
半场下来，连姬恒这种经常锻炼，一人打几十个都不是问题的都有点儿累。
林宿摇了摇头道：“我先不打了，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打完。”
姬恒的体力不错，是他目前所不能比的，锻炼要适度，打半场是锻炼，再打下半场就是负担了。
“你这小身子骨的是撑不住。”姬恒笑了一声，“行吧，就目前这比分，除非篮球明星来了翻不了盘。”
10：112。
这么大的比分差距，一般人的球赛真打不出来，他打的有些尽兴，现在看看还真是有点儿过分了。
林肃跟姬恒告别，踏上台阶打算去找点儿水喝，可还没有等出操场的大门，就被两个姑娘直接拦住了。
梳着齐刘海，脸型娇小的女生递过来了一瓶水道：“给你喝。”
林肃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女生直接脸红了：“我是看你运动累了又没有带水，你不要多想。”
“刚刚运动完以后不能直接喝水，否则会让运动的效果流失。”林肃笑了一声道，“谢谢你了。”
他直接绕过离开，倒让其他同学看的一愣一愣的，那女生有些些微的尴尬，旁边的女声劝道：“人家不领情算了吧。”
“不是不领情，你不觉得他其实很温柔么？”那递水的女生轻声道，“就是拒绝我了，也给我台阶下。”
“你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他可是校霸，温柔？这个词跟他应该不沾边吧。”另外那个女生道。
“你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你懂行了吧，你懂了他也拒绝你了。”那女生没好气道。
递水的女生有些羞恼：“再说我不理你了。”
“行吧，行吧，我的错。”
“……”
林肃径自离开，再没有人阻拦他了，即使路过的学生看见，也会不自觉的避让一下，林肃也不在意，从超市买了水以后，又看到了橱柜下放着的各种各样的烟。
一中的超市很大，学校虽然禁止学生抽烟，但是超市里面却是允许卖烟的，一群即将跨入成年的男生学习着成年人的某些行为方式，诸如躲在厕所里面抽烟这种行为，或是扎堆聚集在监控死角抽烟，跟教导主任斗智斗勇。
“想要哪种的？”超市老板看他看着橱柜时问道，显然习以为常。
林肃点了点其中一盒道：“就这个，拿一盒。”
老板瞄了一眼笑了：“这可是好烟，挺识货。”
“就要这个了。”林肃说道。
一盒烟放进了口袋里，老板顺带送了个打火机，林肃拿过自己的水拧开喝着离开了超市。
他对烟草没瘾，但也会在某些事情造成困扰的时候来上一根，这东西用来放空思维效果还算不错，而且属于学渣标配。
林肃进教室的时候一班已经坐了不少安静学习的人，只是没有人管束，还是会有人乱坐位置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叶怀唐静静的坐在窗边好像从来没有挪动过位置，如果不是06汇报，林肃还不知道他也会偷偷跑过去看那场球赛。
“批改的怎么样了？”林肃坐在了叶怀唐旁边问道。
他回来之前在水龙头处简单的洗了一下脸上和胳膊上的汗水，想要洗澡只能等到回家了，如果他观察的不错，他的这位班长应该是有点儿洁癖的。
“只对了三分之一。”叶怀唐看着他，脑海里浮现的不仅仅是他打球的模样，还有两个女生拦着他给他递水的画面。
运动好的男生受女生欢迎并不奇怪，但叶怀唐却并不希望有其他人分去他的心神，既然是他的朋友，除了之前相交过的，在那之后就不应该见哪一个都推心置腹，那样会显得知己极其的廉价。
叶怀唐态度有些冷淡，林肃拿过自己被批改的题本低头翻看了两下，具体错在哪里他心里心知肚明的，题本合上，林肃笑道：“下午没去看我打篮球？”
“不忍心看你输。”叶怀唐说道。
林肃笑了出来：“我赢了好吧，还是碾压式的赢法……你真没去啊？”
“你又没有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打篮球还需要观战的。”叶怀唐是打算将自己去的事实隐藏到底了。
“不去也行，不能浪费班长的学习时间。”林肃一撑桌面起身道，“那我回去看看错题，能改的自己改，不能改的再拿来问你。”
他走的轻松，在观看打篮球上似乎并不打算强求，反而让叶怀唐抿了一下嘴唇道：“下次去。”
林肃停住了脚步笑道：“我下次打篮球一定叫班长去观战。”
有了母亲的允许，叶怀唐可以在晚上下自习的时候辅导林肃学习直到十点半左右，然而林肃安安分分的学到了九点，就开始屁股跟长了刺一样的躁动不安，一会儿要去喝水，一会儿要去上厕所，一会儿又喊着肚子饿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叶怀唐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句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怀唐看着他错的题问道。
“能不能打一把游戏？”林肃讪笑了一下，“就一把，我都两天没有摸游戏了。”
叶怀唐不是很理解游戏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能够让很多男生那么的痴迷，虽然说学习很重要，但劳逸结合也很重要，对于林宿的标准不应该一次性提到跟他一样。
叶怀唐点了一下头道：“可以，一把。”
林肃起身，正准备往客厅走开电脑，却发现叶怀唐坐在原地没有动静，两人对视，叶怀唐疑惑道：“还有什么事么？”
“邀请你观战啊。”林肃本想拍一下他的肩膀，手一顿直接偏离，落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去不去？”
叶怀唐本想拒绝，因为他对游戏一窍不通，但是想起篮球比赛的事情，沉吟了一下道：“好。”
是朋友，就应该分享和了解彼此的事情。
林肃脸上笑容明显扩大了些：“走走走。”
客厅中摆放的电脑屏幕很大，跟叶怀唐偶尔路过看到的网吧里面的电脑一样，开机很快，页面花花绿绿的跟他的电脑完全不一样。
林肃轻车熟路的打开一个图标，迅速匹配，第一视角是3d画面，晃的人有些眼晕，但是林肃左手操作着键盘，右手握着鼠标，只见画面中的任务迅速蹲下起立，很多的东西迅速切换，看的人眼花缭乱，他自己却不受任何的影响。
林肃没戴耳机，用的是公放语音，远处的枪声传来，还附带着各种各样的脚步声，叶怀唐下意识想要提醒，却见林宿已经让人物躲在了一个角落，出去的时候一枪过去，绿色的痕迹出现，像是血液飞溅的效果。
“那是什么？”叶怀唐没忍住问道。
“是击杀了一个人，嘘……”他这一声直接让叶怀唐屏住了呼吸。
键盘敲的哒哒响，屏幕中的人物迅速切换视角，在几个位置几乎同时开了几枪，绿色的痕迹遍布，枪声停下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好像彻底消失了。
“怎么样，刚才那一波完不完美？”林肃扭头笑道，神采飞扬到将那阴郁完全抹去。
叶怀唐看不懂，但不耽误他看到旁边文字框中的消息。
“兄弟六啊！”
“666！！！”
“下把要不要一起？组你啊！”
“加个好友啊兄弟！”
那应该是称赞一个人很厉害的最直观的话语了，明明只是网络游戏，却让人热血沸腾，或许这就是游戏的魅力吧。
“完美。”叶怀唐笑道。

第114章 学霸完美无瑕（9）
林肃笑了一下, 继续操作着自己的角色大杀四方，只要遇到人，倒下的那个一定不是他。
一路奔袭, 圈子的范围越缩越小，当剩下的人员聚集在一片较小的场地的时候, 敌人的层次明显提高了很多。
一片草地, 寥寥几棵树，并没有太过于明显的遮挡物，林肃操作的人物匍匐前进，不远的地方脚步声和枪声同时响起，林肃屏气凝神, 明明只是虚拟的网络游戏, 却让叶怀唐也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屏幕上方不断显示着有人被击杀，林肃的人物旁边蓦然出现了几个枪击的痕迹，叶怀唐手心紧了一下，就见那人物起身直接转身射击，绿色的血液溅出，刚才的枪声却是停了下来，击杀的提示显示出来，叶怀唐轻轻松了一口气。
“还没有结束么？”叶怀唐小声问道。
“还有一个人。”林肃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却是回答了他的话, “等着急了？”
“没有，你认真玩。”叶怀唐端正的坐在一旁看着林肃。
他想象中男生打游戏的面相应该是激进到近乎狰狞的, 为胜利而满脸通红, 为失败而骂声不断，可林肃从头到尾都是冷静的，即使途中几次跟危险擦肩而过。
这么小的圈, 只剩两个人根本用不到听声辨位，林肃分析着那个人可能藏身的几个地点，筛选概率最大的地方，直接丢过去了一个手雷。
炸响的那一瞬间，整个游戏宣告了结束，第一名的队伍实至名归，二十个人头的战绩更是让林肃这里加好友的声音没有停下。
“太厉害了哥们。”
“以后一起玩啊。”
“大神求带飞啊，这技术真是绝了。”
“你最后到底怎么发现那个人的地方的？”
叶怀唐看不懂，但是也有同样的疑问：“你最后怎么知道他的地方的？”
“那么大的地方，如果我藏的话应该会藏在那里。”林肃对那些申请视而不见，一个都没有通过，也一个都没有拒绝。
一局打完，他本应该关了游戏，却是停留在初始页面看着叶怀唐道：“想不想试一下玩游戏的感觉。”
“玩游戏很浪费时间。”叶怀唐扼制了心里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道。
“花费时间却不快乐才叫做浪费时间。”林肃笑道，“班长应该不是怕输所以才不敢玩吧，新手玩家一般想要走到最后确实比较困难。”
他这是明目张胆的激将法，叶怀唐瞟了他一眼道：“你激我也没用，说好的只玩一把。”
“好吧，男子汉大丈夫必须做到言而有信。”林肃干脆利落的关掉了游戏画面起身道，“走吧，班长，做题。”
他没有再磨叽，倒是让叶怀唐有些意外，夜晚的补习一如既往的进行，并没有耽误多少的功夫，只是当叶怀唐回家后躺在床上时，脑海里却不断浮现着那敲响的机械键盘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了侧卧，姿势仍然相当的标准，已经过了该入睡的时间，他却有些睡不着。
男生在这个年龄总是会做一些他们会做的事情，例如打篮球，例如玩游戏，例如跟人打架。
可这些东西都离他很远很远，他曾经以为很远，只有那些不知道上进的人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接触以后才知道他对那样不被允许做的事情是有一分向往的。
如果林肃今天再多劝几句，他可能真的难以抵挡那样的诱惑。
而在很多人入睡的时候，林肃手上夹着一根烟站在阳台处眺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烟头明灭，灰烬被掸落在了花盆里面，主人却没有抽上几口。
一缕烟雾从嘴里吐出，林肃将烟头掐灭后坐在了电脑前，没有打开那个游戏，而是打开了对话框，那里有着新发的消息：“谈妥了，文件给您发过去了。”
之所以上课时不时打瞌睡，是因为在这个很多人都入睡的夜晚，他还在忙碌赚钱的事情。
想要从一个试图掌握你人生的人手里脱离，钱财是必不可少的，处于他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可能没办法，但对于林肃来说小菜一碟。
老师的课堂具有极好的催眠效果，再优秀的学生也抵抗不住这种超越心理医生催眠能力的方式，林肃学了半天，睡了半天，下午打球，晚上做题，在完成进度后再度对叶怀唐提出了打游戏的邀请。
“要是你也会，我们就能一起组队，要不然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多可怜。”林肃叹了一声气。
“你可以找姬恒玩，他不是很厉害么？”叶怀唐不上他的当。
刚刚驳回了姬恒一起打游戏申请的林肃笑道：“他哪有你聪明。”
这种夸奖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很真心实意的感觉。
叶怀唐有些迟疑：“我不一定玩的好。”
他明显意动，林肃再接再厉道：“试试，如果不喜欢以后就不碰就行了。”
只是一局应该没关系，秉持着这样的理念，叶怀唐坐在了林肃让开的电脑椅上，对着各种图样遍布的屏幕有些眼花缭乱。
“我们玩训练局。”林肃帮他点下了一般人用来练技术的地图模式道，“这是自动匹配，60秒后选定地点降落，我们先来试一下前后左右的走位按键……”
飞机起飞，叶怀唐有些莫名的紧张，却在被一只手按住肩膀的时候突然镇定了一下，身后有人倾身靠近，距离有些近到贴近他的生理极限。
“你要自己玩还是我手把手教你玩？”林肃低头问道。
这是他所了解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他什么都懂得，而叶怀唐一窍不通：“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自己玩很可能落地成盒。”林肃笑道，“简单的说就是毫无游戏体验，手把手的话你不会那么快死，说不定还能赢到最后。”
“那就手把手吧。”叶怀唐想起林宿之前说的那句话，如果你花费可时间还不快乐才叫做浪费时间，如果一进场就死，的确会没有意思。
“那你介意我碰你的手么？”林肃问道。
叶怀唐握在键盘上的手指跟他这个人一样，修长白皙如玉骨，只有指尖上有轻微的笔茧和使用各种乐器磨出的茧子，整体相当的漂亮。
他如果直接手把手也没有什么，这么直白的问出来，让叶怀唐总觉得有点儿别的意味：“你要是能隔空手把手教，不碰也行。”
“哦，那不能。”林肃的双手直接覆上了他的手，温热到几乎能够灼伤的触感传来，叶怀唐的腰背下意识挺的更直了，却听林肃在耳边道，“起飞了，想选哪里降落？”
叶怀唐的心神有一大半都分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视线分给了屏幕也只是随意瞟了一个地名说道：“Z城。”
林肃静默了没有说话，叶怀唐看着他操作跳下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Z城的物资最丰富，一般聚集的人也越多，班长果然有勇气。”林肃笑道。
人员多是容易拿到人头，但是也容易开局被秒，叶怀唐绝不是会轻易低头的人：“他们敢去，我有什么不敢去的。”
“说的对。”林肃给予了肯定，看向屏幕道，“注意听枪声和脚步声，对，到这里捡物资，班长运气不错么，开局就捡到了好枪。”
“然后开始打人么？”叶怀唐的神思不自觉的投注在了屏幕上道。
“不，在遇到人之前要收集足够多的物资，药箱，要不然可能会被人瞬间击杀。”林肃按着他的手指，灵活的指挥人物做出指令动作。
枪声却在此时突然响起，叶怀唐手指微微紧了一下，林肃握紧了他的手，直接往枪声传来的地方跑了几步，看准方向探出时直接一枪爆头：“别紧张，有我在不会让你输的。”
有击杀提醒浮现，叶怀唐神经微微松了一下，发现自己连考试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继续打人么？”
“班长你怎么这么钢？”林肃低笑了一声。
叶怀唐不明所以，林肃说道：“其实很多人新手局刚开始都是拿菜刀跟拳头互殴的，看谁比较钢。”
但在他打的局面里面，就属于运气加操作意识了。
“击杀比较有意思。”叶怀唐其实有些看不懂那些枪支和所谓的装备，但当打死人的时候，那种心底压力好像也随着枪声一起打出去的感觉实在很好。
“应班长的要求，那咱们就去钢好了。”林肃也不捡物资了，直接哪里枪声密集就往哪里跑，看的叶怀唐自己心惊胆战，他却还能一边打人一边跟叶怀唐解释他的行为和某些物品的名称。
别人的子弹都是擦肩而过，林肃这里却是每每都是一枪爆头，从无失手，那种畅快碾压的感觉让叶怀唐觉得很是顺畅，一把游戏结束，二十二个人头入手，五分之一的人都是他拿到的。
双第一的名次更让叶怀唐觉得很是舒服：“这个好像有点儿意思。”
“还要再来么？”林肃明显感觉到他对这个游戏有了兴趣，毕竟那一向温柔沉静的瞳孔正在发亮，好像蕴藏了星星在里面。
“再来一局，这一次我自己打。”叶怀唐觉得那些技巧好像也并不是很难。

第115章 学霸完美无瑕（10）
“好, 你自己来。”林肃丢开了手坐在了一边，拿起了一旁翻到一半的乱序英语单词看了起来，“我背单词。”
他这个举动倒像是叶怀唐才是那个贪玩游戏的孩子, 而他是认真刻苦的学霸一样。
叶怀唐也不希望他看着，毕竟万一操作失误……也不会被察觉。
林肃坐在一旁背单词, 叶怀唐重开了一局游戏, 上飞机，跳伞，降落到地面，回想着林肃教他的操作，飞速到了一个房间捡着装备。
枪看起来都一样, 有的部件却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不等叶怀唐分析, 已经有枪声和脚步声传了过来。
这个时候要听声辨位，标志出现的地方是上方，那里……
枪声响起，绿色的血液溅出，叶怀唐看着屏幕上倒地的人物，发现自己没有药箱，而远处跑来的人更是直接对他补了几枪。
一个方形的盒子在地面上成型，第一次自己尝试的结果相当的现实。
叶怀唐：“……”
他目光偷偷瞟了一眼正在低头看着单词的林肃，直接退出后迅速再开一局, 期间目光一直盯着林肃，生怕他抬头, 莫名体会了一把学渣在考场上作弊的心情。
就很像。
飞机起飞, 再次落地叶怀唐选择了比较偏远的地方，这里是没有人了，搜集物资也可以随意的筛选, 甚至还捡到了不错的装备，叶怀唐估摸着时间往圈内跑，然而就在攀登一处高地时硬生生怎么都上不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角色成为了一个小盒。
操作失误，这么简单的游戏他没理由不会的。
叶怀唐再次迅速退出，迅速匹配，这一次完美的搜集物资，完美的进入安全区，完美的被远处窜出来的车辆给撞的倒在了地上，血条肉眼可见的衰减。
“哥们，说的一起的，看，成盒了吧。”
“兄弟，你这死法可以的。”
“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这种人了。”
“菜鸡滚出，菜鸡不配玩游戏。”
旁边的文字很显眼，隔着网线看不到人，有些话语会变得十分的肆无忌惮。
叶怀唐握着鼠标的手指紧了一下，可还没有等他做什么，就被身后拥上来的体温包裹，键盘哒哒敲响。
“树后面那个人，救一下，带你们拿第一。”
“行不行啊？”
车子驶出了一段又调了个头，直接朝着屏幕中的角色碾压了过来，一声枪响，那汽车却是直接爆炸，一个人物角色树后走出，将叶怀唐的人物扶了起来。
“说好的第一。”
“没问题。”林肃笑了一声。
人物重新站了起来，在叶怀唐的手中跌跌撞撞的对象，在林肃的手中却灵活的好像换了个游戏，他知道哪里有车辆，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到敌方的人头。
一人两杆枪，可谓是大杀四方。
人头累积，刚开始还在嘲讽的人已经转变了态度。
“这特么换人了吧。”
“兄弟牛逼啊！”
“我就看他能不能走到最后……”
然而不管别人怎么说，林肃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即使被几个人包夹，他也能不慌不忙的干对方一个团灭。
当最后胜利的字眼出现时，加好友的申请又多了几个。
林肃握着鼠标只通过了一个，其他拒绝的时候给出了拒绝的理由：“菜鸡不配玩游戏，又菜又爱玩。”
同样的话回了回去，虽然算是另外一种的口吐芬芳，但是不得不说叶怀唐之前心里堵的那口气都变成了畅快。
“还来么？”之前扶起叶怀唐的角色发来了消息。
“要学习了，下次一起吧。”林肃轻车熟路的拒绝，低头问了一句，“还玩么？”
“不是说玩一把就学习。”叶怀唐眼神偏移了一下道。
“一把？”林肃语气稍微扬了一下。
叶怀唐又体会到了作弊时好像被老师发现了的感觉：“有什么不对么？”
想要打好这游戏，声音是必不可少的，虽然叶怀唐在重开一局的时候特意关掉了音效，但是林肃要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那是骗人的，毕竟落地成盒也会有它自己的音效。
“没有什么不对。”林肃啧了一声，“下次我帮你申请个小号，带你一起玩吧。”
“不用了，这东西容易让人沉迷，我们是学生，最好将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比较好。”叶怀唐起身道。
一次尝试足以体会到游戏的乐趣，那种大杀四方的感觉是很好，但是他想要磨练出林肃那样的技术，却需要经历无数次的失败，自己总结经验教训，形成行为惯性。
越输就会越想玩，技术差会被人攻击，失败加上精神攻击，只会让自己的状态变差，脾气变得喜怒无常。
已经知道了后果，就应该及时止损。
“喜欢的话偶尔玩玩也没有关系吧。”林肃说道。
面前的这个人对于自我的要求太高，在别的孩子还在疯玩，开小差，偶尔冲动任性或是沉迷于某件事情需要家长头疼的年龄，他却能够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扼杀在摇篮里面，只因为这件事情可能会使他的正常生活偏离轨道。
自律是好事，但太过于严苛的扼杀自己的欲望会一步步走上抑郁的道路。
“也不是特别喜欢，况且用游戏来劳逸结合，还不如用乐器，还能够学到一些东西，一举两得。”叶怀唐帮忙关上了电脑，看了看手表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周末我能去找你探讨学习上问题么？”林肃并没有在那个问题上纠缠。
想要将一个人从之前的轨道上拉出来，绝对不能让他察觉你有那样的意图，否则就像是拒绝游戏一样，叶怀唐会果断拒绝这样的变化。
“我是不介意你来的。”叶怀唐在林肃身上打量了一圈道，“但你的头发可能会被当成混混拒之门外。”
“那我就爬墙。”林肃说道。
叶怀唐收拾整理着自己的东西道：“我们家到处都是监控，你想我也把你送进警察局么？”
林肃笑了一声：“你知道上次是谁干的？”
“你也一早就知道吧，还欺骗自己的兄弟，姬恒倒是被你忽悠的团团转。”叶怀唐瞟了他一眼道，“周末休息，你想做习题就做习题，不想做就等开学，按照现在的进度……”
“那我把头发染黑了的应该能进去吧？”林肃说道。
叶怀唐猝不及防被他打断，却是张了张口道：“其实你不用特意迁就我。”
林肃无所谓道：“也不是，我只是最近觉得顶着一头红毛跟顶个鸡冠一样。”
红发符合少年的张扬个性，但明显不太符合林肃自己的审美，他习惯做的是融入在人群中闷声发大财，而不是每天另类的像个人形靶子。
“你能这么想也挺好的。”叶怀唐说道。
头发染黑只是第一关，就林肃本人的这些衣服仍然会被当成不良社会青年，但叶怀唐并不想将他强行扭转的跟自己一样。
林肃扯了一下嘴角道：“你之前不会也这么想的吧？”
“没有。”叶怀唐极力否认道，“我真的要走了，周末见。”
他走的匆匆，似乎生怕林肃追问一样。
等到看到他在楼下上了车，林肃对着穿衣镜照着自己的头发道：【终于有借口把头发染成黑的了。】
【恭喜宿主。】06珍藏了宿主的鸡冠照，收入了宿主数十次的翻车记录中。
学生时代说慢也慢，最漫长的就是下课后老师拖堂的两分钟，说快也快，刷刷题，背背单词，开开小差也就到了周末。
叶怀唐每天准点起床，即使在周末也不例外，在别的孩子还在睡懒觉或者熬了一夜还在打游戏的时候，他已经早早吃过早餐，开始了自己周末的课程。
礼仪，钢琴，小提琴，绘画，以及各种金融贸易的课程将一天填补的满满当当的。
叶父并不每天都回来，叶母虽在家中。却起的同样的早，收拾化妆后也是要出门的。
“怀唐，好好学习，不要让自己太辛苦。”叶母说道。
“母亲，今天会有一位同学要来家里。”叶怀唐轻声说道，“我能接待一下他么？”
“老师给你分配的那个同学？”叶母问道。
叶怀唐点了一下头道：“是的，母亲。”
“会耽误你的课程么？”叶母说道。
“不会，我会按时完成，他也只是来学习的。”叶怀唐浅笑道。
“那就好好招待吧，别怠慢了。”叶母说完后驱车离开，她一出门，基本上不到深夜是不会回来的。
她的出门不是逛街或者去哪里玩，而是去处理她自己名下的事务，是一位真正的女强人，每天的时间也是被填充的很满，母亲如此勤劳，叶怀唐觉得自己也不应该懈怠。
林肃到了叶怀唐告知的地点的时候，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拉小提琴的声音，琴声悠扬，可明明是极为舒缓的乐曲，却能够从中听出主人的焦虑。
林肃付钱下车，别墅的门被打开的时候笑道：“您好，我是叶怀唐的同学，请问他现在有空么？”
管家一开始被叶怀唐叮嘱了这次来的同学可能有些跟以往不同，做好了这位同学可能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准备，却在见到门口的少年时愣了一下：“您好，很欢迎您的到来。”

第116章 学霸完美无瑕（11）
门外的少年长的很好看, 唇红齿白，虽然纤瘦了些，却并不难看, 反而恰到好处的符合少年人的身形，黑发垂落额前, 有一种神秘的沉静夹杂在其中,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他时神色微微一转，涌起的鲜活感又仿佛跟这别墅里的人都格格不入。
管家见过的人不少，能在第一眼带给他这种矛盾感觉的人却少之又少，虽说如此，面前的少年衣服规整, 干净的衬衫极显身形, 作为客人来讲目前没有任何的失礼之处。
“您好，我是叶怀唐的同学，跟他约好了周末。”林肃笑着说道。
“少爷他正在上课，您请进来稍等一下可以么？”管家问道。
“没关系，我等他就好。”林肃踏了进去，在管家招呼下落座道，“他可能需要多长时间？”
年轻人耐性会比较差，管家微微一笑道：“还有半个小时，您需要什么我可以提供给您。”
林肃当然知道这样的问法会显得有些迫切, 但年轻人太过于有耐心，可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性情, 叶怀唐除外：“一本杂志就行。”
管家拿来了几本杂志, 林肃拿过一本翻看，并不需要有人作陪，杂志上记录着各种各样的小故事, 林肃的目光却在若有似无的打量这个家。
这个别墅的布置很高级，总体的线条很干净，但处处透露着冰冷与规整，即使是他坐的沙发，下面也是极其平整的，让人必须不自觉的腰部使力。
隐约的琴声传来，反而不及在外面时听到的声音大，应该是在隔音室开了窗户的缘故。
曲子还是那一首，叶怀唐拉的不紧不慢，管家显然是在等他上完课后才会告诉他自己的到来。
林肃等了半个小时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少爷，走路慢一些。”
“他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叶怀唐的声音有些轻。
管家开口道：“您当时正在上课，贸然打扰会打断您的思路，之前有朋友来时也是等着的。”
“这个……”不一样。
叶怀唐的话语戛然而止，以前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不过是面上的客套与往来，非富即贵当然要结交，但是一切得按照他的规章来，但林肃怎么能跟他们一样：“算了，下次他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匆匆下楼，叶怀唐看到那个黑发的背影时轻轻笑了，他说要将头发染黑，还真染了。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的声音，那正低头不知道干什么的人扭过了头来，在看到是他时站了起来，笑容一如既往的张扬而肆意：“叶怀唐，你上完课了？”
叶怀唐以为他会生气的，已经做好了安慰的准备，可那人站起来扭过头来，却让他有些愣神。
林肃以往的衣服在叶怀唐看来有些乱七八糟的，他想过他好好打理完自己的样子，却并不认为他会愿意穿上这种偶尔不太舒服的衣服，但这一幕真的在眼前时，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比想象中还要适合衬衫的着装。
如果他还是这副样子出现在学校，大概没有人会觉得他是个校霸。
“……上完课了。”叶怀唐走了过去，目光在林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道，“等无聊了么？”
“嗯…还好。”林肃耸了耸肩道，“你等会儿还有事要忙么？”
“过二十分钟要上德语课。”叶怀唐道，“你要做的习题我都帮你整理好了，等会儿在我的房间做可以么？”
他俩的话有些官方，叶怀唐本来还担心林宿来会闯出什么祸事，或是让管家哪里看不过眼，却没有想到他也是会装好孩子的。
“辛苦了，不过我能不能在你的课堂上做题啊？”林肃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做题，而是为了了解叶怀唐周末的生活以及他的家庭。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造成他这样的性格，知道了原因，才能做出改变。
“这……去我房间说吧，我给你拿题。”叶怀唐笑着说道。
管家虽然没有靠近，但客厅里还有其他佣人在，叶怀唐向来不管在哪里都表现的很好，但是林肃来了，他莫名的觉得那样的伪装累人的很。
“走。”林肃说道。
叶怀唐跟管家打了个招呼，带着林肃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他直接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穿着你那些花花绿绿过来呢，怎么穿成了这样？”
“嗨，来你家做客可不得收拾利索点儿，要不然被当成混混拒之门外，也太丢脸了。”林肃将手很自然的撑在了刚刚关好门转过身来的叶怀唐颈后的门上，“怎么样，我穿这身好看吧？”
门口本来宽敞，却因为他这一个动作变得有些狭小了起来，两人靠的有些近，也足以看到他漆黑的瞳孔和精致的眉眼，在他染着张扬的红发的时候，叶怀唐觉得他跟他的父亲很像，可现在他真的染成了黑发，却又不那么像了。
不是样子不像，而是气质，那个男人的身上充斥着冷漠和铜臭味，而面前的人肆意的充满着生命力，活的自由而快乐，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好看。”叶怀唐从他的手臂下面很自然的钻了过去，“上学的时候也穿这个么？”
林肃很自然的抬起了手，松了松领口，将系的很高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坐在沙发上交叠了双腿道：“就今天一天，天天穿成这样我可能会憋闷死。”
叶怀唐拿过了习题，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动了动眉头：“扣子系好。”
他现在的模样透着几分慵懒和随意，而这样的气质不是自己解两颗扣子就能够模仿出来的。
“行吧，听班长的。”林肃乖乖系上了。
叶怀唐轻轻一笑，将习题放在了他的膝上道：“这是今天要做的题，我的德语课会上一个半小时，差不多也就两节课，你要是想去就坐我旁边做题好了，但其实我不建议你去。”
林肃翻看了两下题本道：“为什么？”
“怕你被催眠。”叶怀唐认真说道。
林肃轻嗤了一声道：“怎么可能，我现在上课都不怎么睡觉好吧。”
“我怎么记得你上节英语课睡的挺香。”叶怀唐揭他老底道。
“那不是听不懂……”林肃嘀咕了一句道，“放心吧，我在你的课堂上绝对不会睡觉的，说不定还能够营造一种上课学习的氛围，有人陪你上课不开心么？”
一个人上课其实很无聊，有人陪着当然是开心的。
叶怀唐垂了一下眼睑道：“那就一起吧。”
中间的事情都是叶怀唐去说的，林肃也如愿以偿的坐在了叶怀唐的德语课堂上，看着那个阔鼻深眼的外国人给叶怀唐单独授课。
德语林肃自然是会的，所以也能够听出这位老师的专业水平，水平很高，在教育叶怀唐上没有任何的敷衍，只是节奏很快，像是一次性要将大量的知识全部灌进去才行。
叶怀唐听的认真，基本上是能跟上的，偶尔才会有滞涩的地方。
学霸当然有学霸的优秀之处，叶怀唐能够坐在年级第一的宝座，自然不是靠玩耍坐上去的，但他有时候太过于辛苦自己了。
德文课程结束，林肃注意到他轻微的抬了抬肩膀，送走老师的时候唇角一直挂着的笑容几乎是瞬间冷却下来，眨了眨眼睛也难掩眸中的疲惫之色。
“等会儿要吃午饭了，你做的怎么样了？”叶怀唐站在了林肃的旁边，看着他做的题本道，“进度还挺快的，我先给你看看前面的对错吧。”
“你先休息吧。”林肃说道，“你今天的课要到几点结束？”
“晚上八点左右。”叶怀唐唇角的笑容很淡，莫名不想挂上去，学习大量的新的内容很消磨精力，而在这个人的面前不用伪装。
“都还要学什么啊那么久？”林肃问道。
“礼仪，绘画还有金融。”叶怀唐也不隐瞒，“早上的德语课你可以跟着，但是下午估计不行，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不用在这里等。”
“班长厉害！”林肃跟他竖起来大拇指笑道，“一下子学这么多东西还能拿年级第一，你说都是人，都长了一个脑子，有的人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叶怀唐笑出了声，莫名觉得早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因为有的人脑子里装的是智慧，有的人脑子里装的是汪洋大海啊。”
他这人真的很会说话和哄人开心，反观自己在这一方面远远不及。
“汪洋大海怎么了，我多姿多彩。”林肃鼻子出气哼了一声。
叶怀唐笑了：“是，其实周末你可以过你多姿多彩的生活。”
“那不行，作为朋友，当然得把多姿多彩带给你一起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还是在你这里学习效率高。”林肃下意识要扒梳一下头发，却在想起自己的形象时放了下来，“行不行？”
“行。”叶怀唐答应的很快，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
午餐，午睡，下午的课程林肃没有参与，却也知道叶怀唐的礼仪课一个半小时，绘画课一个半小时，吃过下午饭，晚上的金融课两个小时。
林肃看着他送走老师，回头的时候眼睛里面已经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时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有些事情看来不能慢慢来了。

第117章 学霸完美无瑕（12）
“结束了？”林肃问道。
叶怀唐迟疑的点了点头：“久等了。”
“你每个周末都是这么满满当当么？”林肃问道。
“只是周六, 周日的下午可以自己休息半日。”叶怀唐看了看表道，“已经很晚了，你今晚要留宿么？”
他明显渴望林肃留下, 一天的马不停蹄, 似乎只有跟朋友说说话才能够缓解一二, 不必像对着这别墅里的人那样总是要保持得体。
“待了一天了, 再待下去就成你们家的人了。”林肃打了个哈欠道，“我们下个周末再约？”
叶怀唐心里有些微微的失望, 但让林肃等了他一天作为朋友来讲的确不太厚道：“明天吧, 明天下午我抽出时间来……陪你学习？”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林肃这样的性子能学今天一天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那我明天下午来接你。”林肃挑了一下眉头道。
“好。”叶怀唐点了一下头。
林肃到底是被叶家的司机送走了, 叶怀唐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以往觉得可以适应的环境，莫名的觉得安静了很多。
他放松肩部，学着林肃平时睡觉的姿势趴在桌面上，心里却像是有万吨重压一样，久久的缓不过来。
06看着坐在车上撑头看着窗外的宿主道：【您不留下么？】
【不留。】林肃轻笑道。
如果留下, 就会成为那个人重压之下的排解，他或许会对他这个人产生依赖性，而不是自己主动从那样压迫的环境中走出来。
他需要的是拥有自我, 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 而不是靠依赖某一个人让自己处于只有一根绳索挂着的悬崖边上，那样对人对己都不好。
【您不喜欢他么？】06问道。
它还是第一次见宿主这么冷淡的去处理问题。
【暂时不应该考虑那方面。】林肃说道。
爱情这种东西应该是正能量的，将自己浑身的爱意倾诉出来，让彼此都觉得幸福，而不是一方对另外一方全然的依托，一旦失去就有可能歇斯底里, 满身的负能量不断倾泻，如果持续久了，林肃可以断定自己会厌倦。
他可以为未来的爱人排忧解难，鼓舞士气，但他不是垃圾桶，不能一直接受来自于对方的负能量。
虽然之前动过念头，但是目前应该暂时放下那一方面的念头。
学生的周末目前来讲并没有太多的花样，虽然高中生已经有了自己的身份证，但是上面的年龄明显不允许他们出入各种成人的场合。
“打篮球还是打游戏，你自己选。”林肃拿着自己超过六十分的题本笑着问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不能反悔。”
叶怀唐是答应了他超过六十分就陪他玩，但是没想到他的成绩竟然刚好卡在了六十分的分数线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外面的天气仍然热火朝天，附近又没有室内的篮球馆，叶怀唐叹了一口气道：“打游戏吧，可是你家只有一台电脑要怎么打？”
“早知道你会选这个，电脑一早就准备好了。”林肃从其他房间拖出了一个大箱子，里面电脑的各个部分都有，而且牌子明显跟他自己的是同款。
林肃挪来了桌子，在那里低头忙忙碌碌的组装，叶怀唐本来看那些实在有些眼花缭乱，还担心他能不能行，却没有想到开机的时候电脑运行的相当顺利。
“你这样的技术以后去学个计算机专业也行。”叶怀唐摸了摸那电脑道。
“谁跟你说计算机专业学这个的？”林肃安装着系统道。
叶怀唐迟疑道：“不是学这个的？”
“如果你找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学生，让他给你修电脑，可能会被骂的。”林肃笑了一声。
那个专业学的是软件，只有爱玩游戏，喜欢提升硬件配置的男生才会对电脑懂上一二，跟计算机的软件是不太沾边的。
叶怀唐改口道：“那看来你以后只能修电脑了。”
“那你以后会成为小提琴家，钢琴家还是美术家？”林肃反问道。
他只是随口一问，叶怀唐却愣在了原地，都不会……
他以后的目标是学成以后进入家族企业，让产业扩大，而不会成为别的领域的专业人士，那是家里早就定好的目标。
“反正比你的就业机会多。”叶怀唐坐在了电脑旁道，“为了跟我打游戏还专门买了一台电脑，我也未必能打几次。”
他明显在转移话题，林肃也不纠正：“只要能让你开心几次，它就算发挥自己的最大价值了。”
而说着自己不会打几次的叶怀唐在被林肃接连几次带向了胜利后情绪上明显有些振奋：“再来最后一把。”
“你十五分钟前也是这么说的。”林肃笑道。
“真的最后一把，赢了就停下来。”叶怀唐握紧了鼠标道，“打不打？”
“打。”林肃邀请他道。
要是不陪他，他可能会自己开上一把，而一个人打的后果对于一个连上车都是刚刚会的新手来说，胜利将遥不可及。
新一周的开始，林肃的新发色着实让不少同学惊讶甚至惊艳了一把，但他那不太符合常人的穿着只是让同学们觉得他可能是抽了什么风而不是改邪归正。
“别说，林宿好像还真的挺帅的。”
“帅又不能当饭吃，要是没有他爸，也就是一个混混。”
“可人家就是有个有钱的爸，投胎投的好，别人羡慕不来的。”
八卦只是偶尔，学习的时光在一次次觉得漫长中其实也过的很快。
期中考试距离月考也不过堪堪一个月多一点儿的时间，学生整理书桌，规整考场，不过半天就已经有了备战的模样。
考场划分，一班的大部分同学都秉持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理念，背书的背书，刷题的刷题，生怕自己作为一班的尖子生却被其他班级的人比下去。
在这样有些焦虑的环境中，宁秋和叶怀唐看起来都相当淡定，林肃有了些普通学生学习的模样，但那看题时的为难神情，让叶怀唐对他一次性的进步其实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上次那六十分是出乎他的意料，但是随着新内容的增加，六十分也就出现过一次。
而在林肃仿佛改过自新要做学霸以后，姬恒就显得十分的突兀，顺便还能骚扰一把宁秋：“你说你是安阳一中的年级第一，跟我们一中的年级第一比哪个更厉害？”
他这话坐在前面的叶怀唐没有听见，林肃却是听见了，姬恒会好奇，其他的同学心里也未必不会，如果一中的年级第一输给了转学来的同学，好像就代表着他们一中输了一样。
人会热爱自己所在的集体，谁也不想自己所在的地方被比下去，相比之下叶怀唐身上的压力就会增加。
“不是说我们两个哪个赢了，就哪个学校比哪个学校更厉害。”宁秋低头写着什么。
“那不是代表什么教学质量么。”姬恒趴在桌子上，动了动宁秋不断动着的笔杆，让人家整齐的字瞬间变得歪歪扭扭。
宁秋停笔：“那你不是还在一班，教学质量怎么没让你从倒数第一变成年级前五十？”
“那是因为我不学，我要是学的话，你们谁都拿不了第一。”姬恒啧了一声道。
宁秋歪头看他，然后默默的扭了回去，不发一言一语，但那姿态放在姬恒眼里那就是十足的不屑。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姬恒坐了起来。
宁秋道：“我什么也没有说。”
“你用行动说了。”姬恒磨牙道。
宁秋无辜脸：“你理解错了，我就长这样，真的。”
姬恒说不过他，也不能真因为这种小事打他，只能扭过头看向林肃道：“兄弟，你觉得呢？”
“我觉得用事实说话，在事实的面前任何人都得低下他高傲的头颅。”林肃说道。
姬恒就莫名的觉得他们不像是一伙的，但想说自己只是一时意气吹个牛逼那是不可能的：“这次是不可能了，等下次吧，让你看看年级第一对我来说是多么的轻而易举。”
宁秋点头：“好。”
姬恒顿时就有些骑虎难下，但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必须不能收回来。
期中考试考场划分一般是按照成绩的，也就是说差生想要抄答案也抄不出什么花样来，而在林肃所在的考场，基本上在最后的半个小时人已经走空了。
林肃检查了一遍试卷，也不标新立异，直接收拾东西在监考老师无奈的目光中走人。
因为这个时间差，每一场考试结束，叶怀唐出来的时候都能够看到那个站在树荫下等着他的人。
“班长，这次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得出答案是多少？”有同学上前问道。
考试后对答案绝对是学生既紧张又期待的话题，就……万一对了呢？
叶怀唐开口道：“0.24N。”
那同学有些迟疑：“哦，这样啊。”
这明显是答案不太一样的表现，接下来的对答案兴趣直接衰减为零。
叶怀唐笑着跟他告别，几步走到了林肃的面前道：“怎么样，这次题有点儿难。”
“会做的都做了，不会做的坐在那里也没有办法。”林肃问道，“这次我要是有进步，有奖励没有？”
“你想要什么？”叶怀唐问道。
“空出一个周末一起去玩。”林肃说道。

第118章 学霸完美无瑕（13）
“那得有个进步的标准吧。”叶怀唐笑道, “进步一名可不算。”
“一百名。”林肃说道，“这个数量怎么样？”
“可以，那现在要不要对答案？”叶怀唐笑道。
如果是这家伙一错再错的模样一定很有趣。
林肃果断拒绝：“班长, 你好像在欺负我。”
一个曾经是班里倒数第一第二的人跟年级第一对答案, 怕不是找虐。
叶怀唐笑道：“怎么会, 我这是帮助你提前知道结果。”
“剧透并不能带来快乐。”林肃手插在兜里道, “保护学渣，人人有责。”
期中考试后仍然会放周末, 一个是让学生放松, 另一个是给老师留出批改试卷的时间。
林肃说的自然是下下个周末，只是叶怀唐在猜测他对于一起的定义。
叶怀唐的这个周末仍然是忙碌的, 成绩出来之前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以往他对自己有信心，但是这一次宁秋的转学其实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如果失去了第一的位置……不会的。
期中成绩的公布是张贴出来的，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名字和分数都会清清楚楚的挂在公告栏上。
叶怀唐下了车踏进校门的时候, 总觉得周围的人看着他的神色带着些可惜，心下微微沉了些，在走到公告栏前时抬头, 却在第一的位置看到了不是自己的名字。
名字是宁秋, 分数是738分的高分，而他的名次落后一位，735分。
三分之差，却跟第一有了天壤地别的差距，没有人会记得第二的存在，能够被人们记住的, 都是第一。
公告栏旁边有一班同学也在看成绩，有人张口道：“只差了三分，班长下一次仍然能够拿第一的。”
“就是说啊，班长别难过，第一第二其实差不了多少。”
“谢谢，是我学的还不够多。”叶怀唐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那里。
三分差在了哪里，是语文？他可以保证卷面和书写足够的整洁，对于题目的理解不会输给任何人。
还是英语，或者是物理的哪个步骤没有写对，化学的哪个方程式列的不规范。
“看来安阳一中比咱们A市一中出名不是没有理由啊，刚来的第一个月就抢到了年级第一的位置。”有同学在身后说着话，虽然话语足够轻，但还是进了叶怀唐的耳朵里。
“也就差三分，人家也尽力了吧。”另外一个同学说道。
“我是说师资力量整体水平不如人家啊。”那同学反驳道，“又不是说是咱们年级第一的锅。”
声音逐渐远去，叶怀唐嘴唇抿了一下，却险些有些笑不出来。
批判的虽然不是他，但是很明显责任在他的身上，而到底差在了哪里他现在还不知道。
教室里面成绩单也已经下发了下来，姬恒稳坐全班和全年级倒数第一，给一班的同学以可靠的后盾，他自己倒不在意，但是年级第一和倒数第一坐在一起的景象还是让不少同学心情有那么些复杂。
“宁秋你好厉害啊，738怎么考的呀？”一个男生问道，“数学满分，你最后一道题都做出来了？咋做的？”
“之前看过这种题型，刚好练过，运气运气。”宁秋谦虚道，“你要是想看我可以拿给你。”
“谢了谢了。”那同学道。
宁秋那里说话的人明显增多，一个是因为他真的有实力，另外一个则是因为他脾气好，一个月的时间相处，大家多多少少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不客气。”宁秋弯起了眼睛。
姬恒坐在林肃的桌子上，瞟了一眼宁秋那里的热闹场面，然后看着林肃的成绩单道：“兄弟你真不是抄的？”
“咱俩都在最后一个考场，你就坐在我旁边，我抄谁的去？”林肃靠在椅背上说道。
虽然他没有什么得意的神情，但是姬恒就莫名的觉得他这姿态十分的欠扁：“看来你这被年级第一辅导还挺管用的，不过你自己上去了两百名，倒把人家年级第一拖累到了年级第二的位置，你就不觉得羞愧？”
林肃脸上的笑容稍微顿了一下：“735分，我要是能给你拖累到这个分数，那真是不进步也值了。”
这个分数离满分只差15分，高考的题会比学校出的题更难，一般会在平时的成绩上再锐减三十分，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成绩都足够优秀了。
原世界线中叶怀唐这一次的分数是在730，八分之差对他的打击更大，其实如果可以，林肃可以隐晦的帮他押题，让他在分数上超过宁秋，但是第一次的失败一定要有。
没有人可以一直成功，到了更好的环境中也一定要有接受落差的能力，否则又怎么去适应这个人才倍出的时代，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不丢脸，丢脸的是被自己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自暴自弃。
“行吧，你就得意吧，看下次我绝对超过你。”姬恒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暗想着这小学霸真特么不是人。
那数学题看的他眼光缭乱，甚至两眼相对谁都不认识谁的，他竟然能拿满分！满分啊，日，比不过。
叶怀唐进了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了这相当热闹的场面，每个人都在讨论成绩，有人脸上失落，有人脸上挂着笑容。
而在他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整个教室的氛围好像有一瞬间的宁静，有人看了过来别开了视线，有人打着招呼。
“班长来了。”
“班长，一次失利没关系的，也就差三分，不要紧的。”
“就是说啊，没差多少。”有同学宽慰道，
宁秋的目光看了过去，有些微微的尴尬，其实刚刚转学到这里还抢了第一的位置相当的打人脸，但如果他刻意相让，这个人估计会觉得他瞧不上他。
叶怀唐笑了一下道：“你们不用安慰我，下一次我会加油的。”
他情绪平和，好像没有太将这次的结果放在心上，其他同学也松了一口气。
“还是班长大气。”
“要不是班长在辅导林宿那里花了太多的期间，说不定第一还是班长的。”
叶怀唐落座，林肃起身拿过自己的成绩单放在了他的面前道：“班长，进步了两百名，说好的奖励不能忘啊。”
面前的成绩单不再像之前那样每科无限接近于零的惨不忍睹，对于林宿来说可以算是进步相当的大。
如果是之前，叶怀唐一定会为他感到高兴，但是这一刻却有些讨厌他的这种行为。
其他人可以不理解他的心情，他可以不在乎，这个人也同样的不理解，就好像有那么些让人难受。
即使只是三分之差，没有拿到第一他也会觉得难受，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却仍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答应过的事情不能食言，叶怀唐开口笑道：“好，你想玩什么？”
是因为玩的太多所以耽误了学习的时间么？如果他能够将那些时间全部放在学习上，是不是就不会输给别人？
“我找了一个好地方，一起去放松一下，这段时间学习太累了，班长也觉得累吧。”林肃笑道。
叶怀唐笑道：“不累，我现在努力的还不够，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现在我要纠正自己的错题了，要一起么？”
他看似邀请，实则赶人，林肃笑了一下：“你这总共也纠正不了几道吧。”
“还是要查缺补漏一下。”叶怀唐取出了自己试卷细看，却没有再跟林肃说上一句话。
【他好像生气了。】06觉得宿主现在的对话有些没心没肺。
【生气是一定的。】林肃笑道。
站在叶怀唐的角度想，唯一朋友的不理解甚至炫耀都会让他深深刺痛，这种行为甚至可以定义为背叛。
人都是喜欢被偏爱的，所以毫无条件的信任和放在明面上的帮亲不帮理才会让人觉得那么的窝心，当然，仅限对自己。
叶怀唐会生气，会隐藏他的情绪也在林肃的预料之中，与其让漫长的时间将他的反抗心一点一点的磨去，还不如一次性激化。
每一次考试后都是老师的谈话高峰期，好学生当然要鼓舞士气，再接再厉，名次下滑的则会被老师关心目前的状态。
“老师看了一下你的试卷，物理题有不应该扣分的地方，这不应该是你会犯的错误，老师对你一直期许很高。”班主任说道。
叶怀唐被叫出去的时候垂了一下睫毛：“抱歉，我这次确实有失误的地方，下次不会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困扰的地方，这一次林宿同学的进步很大，老师知道你帮了很多的忙，他有没有给你添乱？”老师问道，“你要是觉得困扰，我可以让其他的同学辅导他，要是他一直让你分心……”
“不用，跟他无关。”叶怀唐下意识拒绝道，他讨厌那个人之前的没心没肺，但并不想就此远离。
玩游戏也好，开小差也好虽然是那个人带着他玩的，可没有控制住时间是自己的错，不是他的错。
老师松了口气道：“其实你这次的分数挺高的，要是一直保持，保送也不是问题，你要是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
“好，谢谢老师。”叶怀唐笑道。
他知道老师是为他好，但是这种期许和厚爱在这个时候真的让他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林肃这一次自然也是被叫去谈了一下话，老师以鼓舞为主，但总体没有太过于期许他能够拿到太好的名次，只要不惹祸就是最高的期许了。
“你上进是好事，但是也不要太打扰班长，他这次没有拿到第一心情应该不太好，别火上浇油知不知道？”老师叮嘱道。
“是，知道了，必须的。”林肃的态度倒是听话，但他越听话吧，就越让老师觉得他可能会作点儿妖出来。
“老师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老师叹气道，“端正态度。”
“老师，职场上还有奖惩机制呢，我这进步了没有夸奖还全是叮嘱和批评，换了别人都会不愿意进步了。”林肃扯了一下嘴角说道。
整个班级也就他敢这么直白的说了，老师明显滞了一下：“行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跟宁秋坐同桌，这样说不定进步更快。”林肃说道。
“不行，这谁考了第一你逮着谁嚯嚯是不是？”老师坚决拒绝。
她的第一都已经排到了第二了，要是再把宁秋派过去，说不定会循环这个过程。
“那必须不是。”林肃说道，“都说老师公平对待每一个学生，老师你是不是嫌弃我？”
这个办公室不止一班班主任一个工位，还有其他老师坐在办公室忙碌着，这话一出其他老师若有似无的看了过来。
班主任老师脑子嗡嗡的疼，觉得这家伙比之前不务正业还要让人头疼：“班上的座位是按照成绩排的，你要是能排到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虽说林肃这次在年级有了进步，但是在一班仍然处于倒数第二的位置，倒数第三都在年级前三百名内，而A中的整个高二就有上千人，不算上文科班也有七八百人。
“好，这可是你说的。”林肃笑了一下。
他头发染成黑色，样貌的程度明显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让老师偶尔担心班级早恋问题，但有个叶怀唐摆在那里，林肃这种未必能够对女生产生吸引力，老师放心是放心了，可还有其他方面的担心：“对，我说的。”
只是排座位，这小子应该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
老师是这么想的，也在排座位的时候紧紧盯着宁秋旁边的位置，看到有人占了才松了口气，然而在所有学生进来，林肃名正言顺的坐在叶怀唐旁边的时候，老师才发觉自己好像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家伙一开始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宁秋！而是叶怀唐。
被一个小毛孩子给耍了，失策失策。
然而座位已经定了，林肃敲了敲叶怀唐的桌面道：“班长，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多多指教啊。”
叶怀唐看着黑板，面带浅笑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坐在这里的？”
“这种事情用钱就可以解决。”林肃得意洋洋。
在生活费还不是很高的高中，十块钱让一个同学放弃一个位置还是相当简单的，一个班级下来也就几百，对于林肃来说九牛一毛。
“你也该节省点儿。”叶怀唐说道，“十八岁以后就要靠自己了，一直这样其实不好。”
“可我想跟你坐在一起啊，坐在一起更方便学习，属于合理投资。”林肃说道。
叶怀唐是为了他好，但这种说法好像也在理：“所以我是你投资的一部分么？”
“班长你心情不好么？”林肃问道，他好像刚刚才察觉一样。
叶怀唐期盼他的察觉，这一刻却不太想承认：“没有。”
“哦，那我背单词了。”林肃抽出了自己翻来覆去的单词本，那种无知无觉的状态让叶怀唐那一刻真的是一口气堵在了心口出不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着满腹的沉闷看着自己扣分的试卷，一整节课过去，却一直停留在了那一页。
“班长，今天还补课……”林肃在下自习的时候很自然的问道。
叶怀唐直接拒绝道：“不补，我今天有事。”
“行吧，那你先忙，明天见。”林肃很轻松的挥手告别。
叶怀唐坐上车子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跟姬恒勾肩搭背的走了出来，而姬恒的旁边还拉着宁秋，三个人看似突兀，却意外的和谐。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的关系已经那么好了。
“少爷，那不是你同学么？今天不补课么？”管家问道。
“嗯，回家吧。”叶怀唐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知道不该讨厌宁秋，因为宁秋是凭实力考出的成绩，是他最为欣赏的努力上进的人，但是当输了的那一刻，他无法不产生一种负面的情绪，幼稚到了极致，却又无法抗拒，只能选择远离。
“对了，您这次期中考试结束成绩不错吧。”司机笑呵呵道，“肯定又是年级第一。”
叶怀唐没有搭话，只是闭上了眼睛，觉得有些疲惫。
成绩成绩，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只关心他的成绩，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心情如何，没有人会在意他失误以后也会伤心难过，没有人……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点在车窗上的雨点越来越大，让叶怀唐的心情更是沉郁了几分。
没有他的存在，林宿也能够跟别人玩的很好，他能够一撒几百块出去，说明他那看似冷漠的父亲并不会在物质上短缺他什么，什么十八岁以后断绝父子关系，血脉亲情怎么可能轻易的斩断。
到家的时候别墅内灯火通明，叶怀唐在看到车库里其他两辆车的时候问道：“父亲和母亲都回来了？”
“叶董刚好出差回来。”司机说道，“夫人是为了犒劳您的辛苦，特意早回来的，家里有个年级第一做父母的都会骄傲的。”
“哦，是么？”叶怀唐扯了一下唇角却没有笑出来，又是为了成绩啊？
父亲高大俊美，只是眉宇间有很深的纹路，明显时常皱眉，母亲貌美，说话又温柔，家里并不缺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叶怀唐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幸福的那一个，可看着那满桌的饭菜和看向他的父母，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寸步难行。
“怀唐，就等你了。”叶母起身过来接过他的背包道，“外面下这么大雨还穿的这么薄，司机出去的时候应该给你带件外套的。”
“没关系。”叶怀唐心神微微松了一下，“坐在车里也不冷。”
或许他的父母没有那么在乎他的成绩，只是期待看着自己的孩子比别人优秀，因为只有赢，不断的赢，才能不断的争取到机会。
“那就好，这次的成绩出来了吧，我还跟你爸爸说呢，他刚好出差结束，妈妈也空出时间，带你出去旅游放松几天。”叶母拉了他的手臂，按着坐在了位置上，“桌上的菜是妈妈特意让你最爱吃的那家大厨过来的做的，尝尝看好不好吃。”
“谢谢母亲。”叶怀唐觉得心里有些熨帖，他看向了坐在了另外一边的男人道，“父亲，欢迎回来。”
男人眉头舒展道：“嗯，这次考的怎么样？没什么压力吧？”
“有一点小失误。”叶怀唐取出了自己的成绩单递给了一旁的叶母道，“我下次会纠正自己的问题，不会再出现这方面的失误。”
“挺好的，分数挺高。”叶母看了看分数笑着，却在看到名次时笑容微微冷了些，“第二，第一是谁？”
叶怀唐看到了她的神情，心脏微沉：“是从安阳一中刚刚转来的一个学生，他本来就是那里的第一。”
“所以来了这里也拿走了你的第一是么？”叶母坐在了一旁道，“他的分数是多少？”
“738。”叶怀唐说道。
“跟你差三分，你之前说你有失误，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失误的话，第一还是你的。”叶母看着他道，“你以前不会犯这种粗心大意的毛病，是不是最近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没发生什么，是我自己粗心大意，这一次拿不到第一，下次一定会拿回来的。”叶怀唐突然觉得眼前看似繁华的桌面有些冷。
“我不跟你说下一次，只说这一次。”叶母冷下了脸道，“失误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失误的时候不断给自己找借口，期待下一次的成功，如果在商场上，这种小小的失误很有可能带来巨大的损失，没有人会给你下一次的机会，为什么别人都能够做到没有失误，你却做不到呢？”
叶怀唐紧了紧手指，目光看向了父亲，得到了同样不赞成的眼神：“是我的错。”
不是在意成绩，而是在意名次，只要他被别人压上一头，就是错的。
“知错能改就好，妈妈也是为你操心。”叶母抚住了他的手道，“叶家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以后我跟你父亲的产业都要你来继承，你祖父祖母那里对你的期许也很高，你是叶家最聪明的孩子，不能给叶家丢脸知道么？”
“很丢脸么？”叶怀唐低声问道。
“什么？”叶母没有听清。
“得到第二很丢脸么？”叶怀唐又问了一遍，他的手指攥的很紧，紧到像是心脏的剧烈收缩。
“我跟你说过，历史人物中人们只会记得第一，却不会记得第二，第三的存在。”叶母语重心长道，“这个社会很残酷，只有赢过别人，才能够获得机会，叶家从顶流被挤下来受到的冷眼不知道多少，只有胜利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做？”叶怀唐开口问道。
明明不合时宜，他却想到了林肃之前给他讲的一个笑话：“有些笨鸟自己飞不动，就下了个蛋孵出来，让他使劲飞，使劲飞……”
那人说那个笑话的时候眉眼都是亮的，似乎是真的觉得好笑，叶怀唐那个时候不觉得，现在却觉得有些好笑。
“爸爸和妈妈都在努力做，不然你以为我们早出晚归是为了什么？”叶母皱眉打量着他道，“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学校的老师？还是林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跟他一起，看看都学成了什么样子，你觉得父母做的不对么？你从小到大我们为你付出了多少……”
她的语气很温柔，但是每一个字都让叶怀唐的心脏沉下去几分：“我会还的，你能不能不要逼我了？”
他近乎哀求，叶父皱眉道：“怀唐，你觉得我们在逼你？你知道很多的孩子他们还没有你这样的学习机会么？没有吃过苦，只是这么一点点小的挫折就足以将你打垮，要是没有叶家，你能在A中好好读书么？能体会到别人没有的教育么？能吃饱穿暖跟父母在这里吵架么？如果你真能自理，真有骨气，就从这个家出去，不认我们这对父母也行。”
他说的掷地有声，叶怀唐错愕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那一刻眼眶的酸涩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之前觉得林宿的父亲冷漠，做人的父亲怎么能够那么贬低自己的孩子，那么轻易的将断绝关系放在嘴上，丝毫不在意那样的话语会给孩子造成什么样的伤害，那样的居高临下和控制欲不配做父母。
但在这一刻他只觉得悲哀，因为他发现他看似温柔的母亲和高大的父亲也在试图掌握他的人生，他们规划他的未来，以前他做到了他们的期许，所以批判从未到来，可是现在他达不到了，试图反抗的时候，那种控制欲显露的明明白白，没有丝毫的遮掩。
心脏抽的厉害，疼的几乎要失去知觉，叶怀唐在两人的视线中站了起来，沉默的走到了玄关穿上了自己的鞋子：“走就走。”
他以为他们之间是爱在维系，现在却像是一方对于另外一方的施舍，他那么辛苦做的一切，都像是在讨好和摇尾乞怜。
“怀唐，你这是做什么？”叶母走过去拦下道，“你有话好好说，没必要跟你父亲置气。”
“让他走，他今天只要踏出了这扇门，就不再是我叶高翔的儿子！”叶父沉声道。
“你别说了。”叶母劝了一句。
叶怀唐从叶母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道：“我很抱歉母亲，我很累。”
累到不想再做他们的儿子了。
他开门出去，房间里很暖和，可是出门的瓢泼大雨却带来了让身体汗毛直竖的冷意。
没有人出来送伞，因为他们并不想失去叶家这份工作，人都是为自己而活的，这不怪他们。
叶怀唐走进了雨里，雨水冲刷在身上脸上的时候，那雨水倒像是眼泪一样。
他摸了摸脸颊低笑了一声：“我才不会哭。”
为这种事情哭，实在是太没有男子的气概了，只是自己谋生而已，房子，学费这些都可以暂时借贷，只是没有身份证会比较麻烦，投资的事情需要本金，但那都需要等到成年以后才能够进行。
叶怀唐试图冷静思考，可是雨水却让那种冷静失去，他试图通过手机打到车辆，但这么大的雨，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单。
他可以叫朋友来接他，但是通讯录翻了一通，却发现会在这个时间点特意出门接他的朋友或许只有一个。
至于其他朋友，他们结交的是那个满身骄傲和荣誉的叶家少爷，而不是他这个以后会离开叶家的普通人。
以前没有细想，现在想来彼此之间都是有默契的，利益往来，有利则聚，无利则散，看似友好的朋友经不起一丝一毫的考验，而叶怀唐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满身狼狈的样子。
别墅离市区有些远，叶怀唐将手机放在了口袋里，从那天大路上缓缓往前走着，前路漫漫，好像走不到尽头，但是比起回头，这样的前路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无非是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在雨天走上几个小时而已，这点儿挫折都经受不住，谈什么离开那个家，摆脱一直以来的控制。
【宿主，叶怀唐从家里跑出来了。】06汇报道。
林肃正跟姬恒约了一起排游戏，朋友之间总要有些往来，一直没有往来，再好的关系都会冷淡下去。
姬恒技术不错，跟林肃这样的高手一起排，全程直叫舒坦：“兄弟技术六六六啊，我还真是慧眼识珠。”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林肃是在打到一半的时候收到06的汇报的。
他问道：【出来？现在外面正在下雨。】
【他跟父母发生了矛盾，他的父亲说要断绝父子关系，他直接冒雨出来的。】06说道，【也叫离家出走。】
林肃估计他会反抗，因为在原世界线中叶怀唐也试图反抗过，但无疑以失败告终了，他告诉自己要忍，忍到可以自己养育自己的时候再说，却最终没有忍过那个夏天。
但他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跑出来，这么大的雨，恐怕要生病。
林肃起身，姬恒好奇的看他：“怎么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你先打。”林肃起身拨通叶怀唐的电话，嘟声响起，那边却久久没有接起。
叶怀唐低头挡着雨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不知为何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要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么？
他也是个学生，不应该承担来自于叶家带给的压力，那会给他带来麻烦。
叶怀唐犹豫了很久，还是走到了一旁的树下接起了电话：“喂，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语气要淡定，不能让人察觉。
“你在哪儿？”林肃直接问道。
叶怀唐几乎想将自己的状态脱口而出，却是紧了一下手指道：“下雨天不在家还能在哪里？你这问题问的真奇怪。”
“行吧，我看你今天情绪不对，聊聊天。”林肃知道他是不会说的。
这人外表看着温柔柔软，其实骨子里硬的很。
叶怀唐嗯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说说你知道成绩时的心情。”林肃缓步走到了电脑旁，头一侧夹着电话，缩小游戏画面开始链接手机，手指不断的敲击，无数编码从上面划过，姬恒就好奇的过来看了一眼，眼花缭乱的几乎以为林肃的电脑中了病毒。
但不过三分钟，一个红色的小点呈现在地图上，姬恒惊讶的看向正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对话的林肃，下意识噤声，
林肃确定了地址以后起身，顺手拿起了外套穿鞋出门，叶怀唐那边的雨声很大，大到几乎遮掩他说话的声音，他还在那里跟他说在家。
林肃出去了，姬恒缺少可靠的队友，游戏角色死的相当的凄惨，不过他注意力也不在那上面，他看着林肃电脑上红点的位置，总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的这位朋友。
隐藏黑客？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艹，好像有点儿帅啊。”姬恒舔了舔唇角道。
林肃还不具备开车的资格，出了门却已经有车辆在外面等候了，司机明显比他的年龄大，但态度很恭敬：“林总。”
“去这个地方。”林肃调制一瞬间的静音，将地点给他看。
“没问题。”司机应声道。
叶怀唐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站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林肃说着话：“你今天回家都做了什么？”
“还没有学习，跟姬恒打了会游戏，他要拉上宁秋一起，结果被拒绝了。”林肃笑着说道。
司机看着路面，偶尔在红灯的地方透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后座的位置，他们这位老板向来冷静自持，就像是整个公司的定海神针一样，做出的决策从无失利，让人很难想象他还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
而他现在的温柔口气实在难得一见，虽然平时并不失礼，但是这种温柔明显跟对别人的礼貌客气不太一样。
叶怀唐笑了一下：“宁秋才不会跟你们一起鬼混。”
在放下那些重压以后，好像对宁秋没有那么的讨厌了，甚至觉得以前的自己对于宁秋的讨厌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你别看他表面像个乖孩子，我上次出去买东西，可是在电玩城见过他，那枪打的相当不错。”林肃说道。
主角受绝不是那种死板读书的乖乖崽，只从原世界线中姬恒从校霸少年变成忠犬，被宁秋管的服服帖帖的就知道那人不是个一根筋的直肠子，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比叶怀唐要快的多，只是装好孩子这种事学霸们多多少少都会点儿。
“真的么，那还真是没想到。”叶怀唐看着雨势的渐大，明白自己今天估计是很难走出这里了，干脆在树下坐了下来。
手机很凉，可通话的那个人声音却很暖，在所有朋友都是利益往来的情况下，也只有他对自己是真的关心的。
“其实你要是了解过他，会跟他成为很好的朋友。”林肃笑道。
叶怀唐垂了一下眸，睫毛上落下数颗水珠：“你很喜欢他么？”
“然后你就可以知道他是怎么学习的，交流经验，然后超过他，只是三分的差距，以你的努力超过他应该不难。”林肃补充道。
叶怀唐蓦然笑了起来：“你这家伙还真够坏心眼的。”
“朋友不就是用来坑的么。”林肃看着逐渐靠近的地点道。
叶怀唐笑道：“那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试试你说的坑朋友。”
“为什么要等以后，现在就可以。”林肃看到了那个坐在树下的身影，车子停下，司机递过了伞，林肃下车，撑伞到他的头顶时停下，看着错愕抬头的叶怀唐道，“终于找到你了。”
叶怀唐那一瞬间几乎以为是错觉，但车灯照的道路很亮，站在那里的身影分明就是林肃：“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想知道就知道了。”林肃伸出了手道，“还能站的起来么？”
伞下的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可见出来的匆忙，但这一刻叶怀唐却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好看和可靠。
“起得来。”叶怀唐将手放了上去，轻轻使力，顺势起来的时候却是脚下一滑，跟那温暖的身体堪堪相拥，那种温度让几乎彻底冷掉的身体发出了喟叹，“你好暖和。”
林肃松开了拉他的手贴在了他的脑袋上道：“不是我暖和，是你在发烧。”
他冷的浑身颤抖，可额头却烫的吓人。
“大概吧，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叶怀唐抱着他有点儿不想松开，明明已经不期盼任何人来找他的，可是在有人找来的时候，却觉得这么的开心。
“你这边的雨声很大，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被你骗。”林肃轻声说道，“跟我上车，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想去医院。”叶怀唐将头埋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病痛和绝望中的希望让他似乎有些失去平时的坚持，变得有些脆弱。
“那就先去我家。”林肃说道，司机下车撑伞，林肃将人轻松抱了起来放在车上。
叶怀唐坐在位置上目光有些发直：“你力气好大，座椅都弄湿了。”
“嗯，这些以后再说。”林肃拿过了一旁的毯子道，“现在脱衣服。”
叶怀唐下意识拉住了领口道：“我不要。”

第119章 学霸完美无瑕（14）
“你在发烧, 湿衣服再不换下来想烧成傻子么？”林肃看他状态的确不太对，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叶怀唐抓住他的手腕，在外面雨天还不觉得, 在车内脸红的几乎可以跟那灯光一个色调, 他手脚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你欺负我……”
“嗯, 就欺负你, 谁让你没办法反抗。”林肃继续解下他湿漉漉的衣服，少年的身体不似成人, 白皙而纤瘦, 因为发烧的缘故冷的浑身颤抖，林肃没有多看, 匆忙给他擦干了雨水裹进了毯子里道，“裤子自己脱。”
叶怀唐被裹进毯子里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昏沉，他拉紧了身上干燥而温暖的毯子，湿漉漉的头发本来靠在后座，因为没有受力点而侧到了林肃的肩头，呼吸热的滚烫：“我好累……”
他这话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有些无意识的蹭了蹭，林肃低头看着他通红的睡颜，明明脸上的雨水已经擦的很干净了, 那睫毛上却还带着水珠, 眼角处湿润的像是随时能够滑下泪珠来。
“真是欠了你的。”林肃叹了一声，手伸进去帮他脱下了湿漉漉的裤子，擦干净以后又换了条毛巾给他擦头发。
这位班长的头发一向不允许别人乱动，现在却是侧着脑袋任由他乱摸着。
司机坐在前面很认真的开车，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明明是亲切友好的同学情谊, 他莫名的就想到了女朋友每次看见两个帅哥在一起时的捂嘴偷乐，就特么很迷。
他们还是未成年人，不要多想，不能看见两个帅小伙在一起就想人家的关系不纯洁，尤其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老板。
艹，特么的雨天捡人真的很撩，换他女朋友在这里得尖叫。
司机心里百转千回，出口时仍然是一位淡定沉稳的成年人：“林总，要回您家还是去医院？”
“去医院。”林肃能诊断出叶怀唐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又淋了大雨，不及时降温很有可能烧成肺炎，到那个时候可就麻烦了。
“好的。”司机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嘀咕，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好的去家里直接等人睡了转头就送进医院，啧，年轻人啊。
叶怀唐被抱进医院直接挂上了吊瓶，连病服都是林肃给他换的。
医院到了晚上很安静，林肃从病房出来对司机道：“我在这里就行，你先回去吧。”
“那明早我来接您？”司机问道。
虽然老板是很厉害，可现在还是个学生，听说好像是班级里排倒数第一第二的那种，就很迷。
“不，帮叶怀唐都请个假，就说感冒发烧了，至于我就不用了。”林肃叮嘱道。
叶怀唐不上课那是事出有因，他不上课连老师都习以为常了，要真是一起请假，班主任可能才要怀疑他拐带了她的好学生。
司机将各种单子交给他后离开了，林肃则坐在了一旁的陪床上，就着床头的小灯看着正睡的很沉的叶怀唐。
在别人还处于象牙塔中的时候，他已经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了别人未必会接触到的东西，在很多人看来他已经足够优秀，他也对自己要求严谨，看似很强大，可以照顾到所有的人，其实都是人，都会有软弱而需要依靠和安慰的时候。
“别……逼我…”躺在床上的少年喃喃了两句，手指不自觉的握紧。
林肃握住了他的手，将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纳入掌心之中：“不逼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尽力……”叶怀唐仍然在呓语着，紧闭的眼角滑下了泪珠，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林肃帮他擦过，那泪珠烫的吓人，擦过一次又滑落了下来。
“我知道，你已经足够努力了。”林肃轻声说道，“真的已经足够了。”
欲望是人天生所有，懂得克制是人的美德，但这不意味着压制所有的欲望，即使是圣人都做不到。
叶怀唐的情绪在缓缓平复，只是手指攥紧了林肃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半分。
外面的雨声从哗哗作响慢慢转为了淅淅沥沥，司机到家的时候女朋友正坐在沙发上盘着腿追剧，看他进来时扭头问道：“这么晚老板还叫你出去？也太辛苦了吧。”
“这么晚还不睡觉，在等我啊？”司机换了拖鞋，坐在她旁边道，“也没什么，就帮老板接了个人，大雨天的……我跟你说……”
他这么一番云云，女朋友已经从困的揉眼睛转为了精神振奋，双目放光的看着他：“卧槽，这什么绝美爱情！”
“人家是同学。”司机说道，虽然他也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太对劲。
“绝对是爱情，要是我离家出走，我男朋友不等我说一下子就察觉，还把我捡回家，我一定马上就想嫁！”女朋友兴奋的摇他胳膊，“还有呢，还有呢？”
司机是弄不太明白女朋友的脑回路：“他还骗人家说去家里，结果等人家睡着就送去了医院，这可是欺骗。”
“这是善意的谎言啊，又霸道又温柔，绝美爱情，现在的弟弟都这么会的么？”女朋友捂心叹气。
司机：“……”
人间不值得。
这年头真是没给直男留点儿活路。
叶怀唐的吊瓶是在半夜上完的，有了药效加持，明显睡的更沉了些。
“现在体温是降下来了，但是病情后续还会有些反复，这边不建议出院。”医生皱眉说道。
“他这是着凉以及情绪波动引起高烧，不是病毒发烧，回去我会注意保暖和休息，再开上几副药就没有问题了。”林肃平静说道。
不管叶怀唐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想来医院，总有他的理由，既然他不想，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再继续刺激他的情绪。
着凉引起的发烧高热的确会引起身体变化，但不算什么大病，林肃说的在理，出院流程也走的相当顺利，大半夜叫车直接抱着人回了家，房间里已经恢复安静，只有客厅的灯还亮着，像是有人刻意留着的。
一间客房给姬恒用了，另外一间是保姆经常住的地方，林肃思索了一下，还是抱着人进了自己的房间，虽然房间的布置一如既往的是个中二少年，但是柔软的床榻和被褥都是林肃喜欢的材质，叶怀唐陷入其中，脸颊无意识的蹭了蹭枕头，一路上的移动也没有让他醒来。
林肃转身去洗漱，顺带着将沾湿的衣服全部洗干净晾了起来，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然后淘米煮粥，顺带做两个十分清爽的小菜。
姬恒抓着头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闻到了香味，本以为是保姆，凑过去看见是林肃的时候困劲都惊没了：“兄弟，在这里整什么黑暗料理呢？”
林肃搅着锅里的粥道：“板蓝根煮泡面，要不要来一碗？”
姬恒满脸嫌弃：“你自己吃吧，我上学去了。”
“这么勤奋？”林肃说道。
姬恒转身进了洗手间，洗着脸说着话：“嗨，那不是要超过年级第一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能让那小王八蛋觉得我出尔反尔，没有信誉。”
男生真要收拾起来五分钟就能搞定全部，姬恒很顺手的从林肃的冰箱里取出了面包叼在嘴上，走到玄关的时候看见了一双湿漉漉的鞋子，一双明显不符合林宿平时穿鞋风格的鞋子。
“兄弟，你昨晚带人回来了？”姬恒从玄关处探头，直勾勾的看向了林肃紧关的房门，“男人，女人？”
“保密。”林肃从厨房走了出来，拎起那双鞋道，“忘了晒干了，多谢提醒，拜拜不送。”
姬恒眯眼看他：“还没有搞定？不对，都带回家了，昨晚发生了什么没有？”
“什么也没有发生，快跟你的小王八蛋相亲相爱去吧。”林肃一把将他推出了房门。
姬恒觉得他这兄弟的状态跟以前实在有点儿不太一样，这大概就是隐藏大佬的风范吧：“对了，你昨天整的那个跟中病毒一样的…”
哐的一声，门在姬恒面前关上了。
姬恒：“……”
特么的网上说的什么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竟然是真的。
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就是宁愿断手断脚也不能裸奔的意思。
姬恒离开了，林肃整理了一下客厅，将小粥和菜端进了自己的房间，床上的人蜷缩着身体，整个人都陷在里面，虽然是侧躺，但是姿势仍然标准。
林肃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热度已经降下去了，只有些微微的低烧，林肃的手不冷，但似乎因为这个动作，那本来熟睡的人有些迷茫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叶怀唐声音有些软绵绵的，“天亮了么？是不是得上学了？”
“我跟老师请了假，你今天在家休息。”林肃坐在床边说道，“还难受么？”
叶怀唐的确还是有些困倦，但是昨晚那种好像浑身冷透的感觉已经没有了，他眨了眨眼睛恢复了清醒，看了看周围道：“这是你家？”
“对，我家，没送你去医院，饿么？”林肃问道。
叶怀唐抬了一下手，看着手背上的针眼道：“输液了，没去医院谁给我扎的？”
“我扎的，第一次扎针还扎的挺好。”林肃笑道。
叶怀唐放下手看向他：“你？！你知道空气栓塞么？”
他这明显在紧张，林肃失笑，曲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道：“总算恢复精神了，放心吧，不是我给你扎的，我让医生来给你扎的。”
扎针这种事随便一个诊所的医生都能够做到，虽然林肃曾经亲手扎过的针不计其数，绝对不会因为疏忽大意出这种医疗事故，但是还是没必要让他真的担心了。
叶怀唐轻轻松了口气，从床上撑着坐起来道：“你这家伙安慰人就不能换个其他方式么？”
“来，班长，我来喂您吃早餐，保证服侍的周到。”林肃将碗端到了他的面前道，“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营养早餐，有没有觉得安慰到？”
叶怀唐愣了一下捧过了碗，碗边是温热的，并不烫手，碗里是白粥，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就是一碗白粥，可却是林肃亲手做的。
在叶怀唐看来，这一碗白粥比那一桌的山珍海味都要来的让人窝心，他垂下了眸，掩去了眸中的酸涩，沉了一口气道：“谢谢。”
“不客气，我能问一下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林肃说道。
叶怀唐捧着碗，接过了林肃递过来的勺子，将白粥送进了嘴里，粥比想象中还要软糯可口。
叶家奉行的是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也不会允许坐在床上吃东西这种事情，但他现在做着这样的举动却觉得心里松快的很。
“吵架了。”叶怀唐抬头说道，“然后可能以后要离开叶家了。”
“为什么吵架？”林肃问道。
叶怀唐的手指不断摸着碗沿道：“我觉得很累，他们对我期许太高，但我做不到，林宿，是我还不够努力么？”
“不是，其实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林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离开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叶怀唐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裤兜，林肃从床头拿过他的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道：“在找这个，手机防水性能不错。”
这个人好像能够明白他在想什么，叶怀唐打开了手机，调出自己的账户道：“叶家那边已经把副卡冻结了，还真是绝情。”“不是绝情，是想让你知难而退，自己乖乖回去。”林肃说道。
掌控欲强的人不会主动低下自己高傲的头，只会用这种强制手段让别人低头。
叶家只有叶怀唐一个儿子，断绝父子关系这种事情是气话，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放任叶怀唐自己一个人不回去。
叶怀唐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他道：“你好像很懂。”
“你忘了我爸是怎么对我的？”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我们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难兄难弟。”
“难兄难弟还能一掷几百块，视金钱如粪土？”叶怀唐悠悠道，“你父亲好歹没有断了你的生活来源。”
“断了的，这些钱是我自己赚的。”林肃平静开口道。
“你自己？！”叶怀唐有些诧异，“你自己赚的，你怎么赚的？”
“自己投了点儿资，我不信你没有自己隐藏的投资。”林肃勾起唇角说道。
能在表面做的面面俱到的人，私底下又怎么可能不下功夫，即使明面上的行动没有什么反抗，潜意识也会做好反抗的准备。
叶怀唐在这一刻觉得心脏的跳动有些剧烈，他深呼吸了一口，才将这种遇到知己的喜悦压了下去：“你怎么知道？”
“我聪明啊。”林肃笑了一声道，“要不然怎么能够在雨天捡到一个脏兮兮湿漉漉的班长，别人都捡不到，就我捡到了。”
“你这话真像全世界都能捡到猫就我捡不到一样。”叶怀唐将空了的碗放在了一旁道，“你把我当猫了么？”
“对呀，我这里刚好有一间空置的猫窝，虽然不够宽敞，但是能够遮风挡雨，偶尔还有自制猫粮投喂，离家出走的小猫咪要不要考虑暂时居住在这里？”林肃笑了一声问道。
“居住的费用是什么？”叶怀唐觉得这样隐晦的收留很贴心，但即使是朋友，也不能理所当然的白吃白住，那样只会消磨彼此的友情。
“付一半的食材和水电费，好好教我读书。”林肃也没有刻意跟他客气，因为即使居住在这里，叶怀唐也应该跟他处于一种平等的位置上，而不是他以恩人的身份在收留。
“成交。”叶怀唐心里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教你读书就从现在开始吧。”
“你还在生病呢。”林肃说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今天差不多就好了。”叶怀唐掀开被子打算下床，这次的高烧他心里还是有点儿数的，心结解开，离痊愈就不太远了。
只是当他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时愣在了原地：“这不是我的衣服吧？”
当时在雨里总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他不仅抱住了林肃，还朝他撒娇说他很暖和，后来被脱衣服的时候还拉紧了衣领。
之前那种在现在看来什么荒唐的事情浮现在脑海，叶怀唐看了林肃一眼：“我这衣服……”
“我给你换的，有什么不对么？”林肃的面部表情很坦诚，就让叶怀唐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儿多想。
“今天休息一天吧，我脑子还有点儿晕，怕教错了。”叶怀唐拉起被子直接躺下，被子蒙过头顶，在那一瞬间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没脸见人。
林肃拍了拍他的被子道：“还有小菜没吃，光喝粥不吃菜营养跟不上，长的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他这嘴巴真是坏的很，叶怀唐钻在被窝里闷声道：“一顿不吃饿不死。”
“可是你还没有刷牙洗脸。”林肃继续说道。
虽然一晚上没有刷牙洗脸也没有什么，但对于叶怀唐这种有些许洁癖的就有那么点儿不能忍，他直接从床上坐起，直直的瞪着林肃道：“你是不是欠揍？”
林肃直直的看着他，半晌吐出了两个字：“委屈。”
叶怀唐神色变幻不定，有点儿想打他，又有点儿像笑，硬生生要把自己的神情变成阴阳怪气：“你不要说话！”
林肃起身让开了位置，伸手让他出门，还真的不说话了。
叶怀唐的病情果然没有反复，低烧持续到了下午就已经完全降下去了，剩下的吊瓶不需要再挂，只是吃些药维持免得复发，第二天明显就能够上学了。
家里新添一个人，有些东西林肃有备用的，有些东西却需要新添置，出门需要换衣服，叶怀唐虽然对林肃穿的那些衣服不会置喙什么，但他拒绝那种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林肃从衣柜里找了找，找到了上次去他家时穿的那套比较规整的衣服道：“这身怎么样？”
叶怀唐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包括衣服，寝具，但这种习惯在林肃这里好像都变成了空谈。
是因为那被子里裹着的清爽的香味，还是因为这里的一切看似杂乱却处处干净，连角落处都没有灰尘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他只对林肃这个人例外。
叶怀唐说不清楚原因，但穿上林肃穿过的衣服站在镜子前面时，他莫名想到了雨地里的那个拥抱，他的体温好像直接透过冰冷的皮肤暖到了心里一样。
衣领上有那个人的味道，没有甜味，只是很清爽，很独特的属于那个人的味道。
叶怀唐闭了一下眼睛，拍着自己的面颊有些懊恼，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亲兄弟从小还穿一条裤子长大，什么味道，什么拥抱，叶怀唐你是不是有病？
带着这样的自我告诫，叶怀唐走了出去，他身高不矮，但林肃明显比他猛了一头，一点点的差距身高也就差了开来，就像178和180完全就是两个海拔高度一样。
林肃坐在玄关的沙发上听见门开的声音时上下打量了两眼道：“很合身，班长穿这个就是比我穿的好看。”
其实没有。
叶怀唐在这里暗暗想着，这个人穿这样的衣服其实也很合身，只是两个人穿出去的气质不一样。
这个人成绩不好，却能够在脱离父母后独自生活，而且过的相当顺遂，或许他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也在努力，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的吊儿郎当。
叶怀唐是猜测，也是肯定，当一个男生，甚至可以说是男人拥有让人觉得可靠的一面的时候，是会增加光环的。
“都好看。”叶怀唐借用了林肃的鞋子，低头的时候耳朵微微泛红。
如果林肃一直保持着那天去他家的穿着，成为校园里受欢迎的存在只是时间的问题，但叶怀唐莫名的不太想让他这样特殊的一面展露在别人的面前，这种只是自己的特权和秘密的感觉很好。
就像是发现了璞玉，别人以为是顽石，自己却知道他是极好的美玉一样心情舒畅。
男生的购物不像大部分女生一样以逛街为主，至少叶怀唐出行的目的清晰明确，按照提前列好的购物清单一样样的买过去，牌子不定，他偶尔会询问林肃的意见，本来以为两个人会一起为这种家用的东西纠结，却没有想到这个人总是能够挑出性价比最高的那个。
连带上衣服鞋子，只用了一个小时，所有的东西就已经购置齐全了。
“没想到你还有居家男人的气质。”叶怀唐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后车厢道，“以后谁嫁给你可就有福气了。”
会做饭，家里收拾的干净，长的不错，会赚钱，打游戏厉害还不嫌菜鸡新手，不知不觉，印象中那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展露出了他完全优秀的一面。
不能看表面判断一个人，也不能只靠成绩评估一个人的作用，每个人都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如果只凭一个方面否定，就像是鱼跟猴子比爬树输了就否定了鱼的价值一样。
“班长这是在夸我啊？”林肃也将东西放了进去道，“谁以后娶……嫁给了班长也有福气的很。”
他似乎是一时的口误，叶怀唐却是没忍住脸上热了一下：“什么娶？我一个男人被别人娶？你确定你不是故意的？”
“我说口误你信么？”林肃无辜道。
“我信你个鬼！”叶怀唐觉得自己应该在生气，可是好像又没有那么气。
“是是是，我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林肃补充道。
姬恒之前住的客房收拾了出来，衣柜什么的也被林肃收拾了出来，连带着墙面上乱七八糟的游戏海报都揭了下来，将这间房间真正划为了叶怀唐的个人空间。
一个家里，林肃的房间海报遍布，而叶怀唐的房间整齐干净，林肃就敲门的时候瞄了一眼，挑了挑眉头道：“这看着真不像我家。”
叶怀唐站在门口道：“找我什么事？”
“吃饭。”林肃说道，“我都做好了。”
鉴于他早上的白粥，叶怀唐其实对他做的菜的印象停留在家常菜上，但当看着桌子上的鸡汤和蒜蓉扇贝时愣了一下：“你做的？”
“嗯。”林肃坐下直接拿起了筷子。
“那阿姨呢？”叶怀唐觉得有些怀疑人生，尤其在喝了一口鸡汤，那种鲜香的滋味差点儿让他把舌头都咽下去的时候真的很是难以置信。
“阿姨隔两天会来打扫家里，只有晚了才会住下，不负责做饭，做饭的事情得我们自己解决。”林肃说道。
之前阿姨是做饭的，但林肃改了那个规定，他并不喜欢私人的空间被外人过度的侵入，叶怀唐应该也不喜欢。
“那我洗碗。”叶怀唐听到这个规定的时候其实松了一口气，“……不会做饭。”
“可以。”林肃说道。
一顿晚餐让叶怀唐浑身暖洋洋的，餐后又量了一次温度，已经完全没事了。
洗碗的事叶怀唐做的并不顺手，油渍漫上手指，粘腻感让他有些皱眉，林肃在旁边递给了他一双手套道：“洗的时候戴上这个，弹琴的手还是要保护好的。”
叶怀唐净手接过，觉得这件事有些好接受了，而林肃并没有打算袖手旁观，也是帮忙一起整理洗刷。
“其实……”叶怀唐有些迟疑。
林肃低头道：“下次我做饭帮忙打下手。”
叶怀唐笑了一下：“好。”
朋友之间正常来说好像是应该这样相处得，不用分的太清，却又互相体谅。
如果06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清晰明白的告诉他：【这不是朋友，这是情侣。】
朋友之间除了关键时刻为兄弟两肋插刀以外，其他时刻都是处于互坑阶段，做饭洗碗这种都是能偷懒时就偷懒，就像宿主对姬恒，直接关在门外没商量的。
但是要把班长关在门外……宿主怕不是老婆不想要了。
饭后其实有些无所事事，叶怀唐想要学习，奈何拿起书也看不进去，从房间探头出来，林肃正在电脑前打着游戏。
“要不要一起？”林肃问道。
叶怀唐难得心神放松：“打一个小时，然后学习。”
他的行为习惯里终究有着自制的影子，不会让自己过份沉迷，彻底放纵和迷失。
林肃点头：“好，快来。”
叶怀唐带着笑容走了过去，打游戏的时间很快乐，结束的时候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是在林肃乖乖跟着他起身的时候，叶怀唐在那一刻觉得他好像不是对游戏意犹未尽。
学习时间持续到了十一点，两人各道晚安后入睡，叶怀唐陷入柔软的床榻，第一次尝试不那么规矩的睡姿，睡着的时候连嘴角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住在一起就会一起上学，两人在早读时间一起出现在课堂的时候明显引来了同学们的关注，关注的本身在叶怀唐身上。
“班长感冒好了？”有同学问道。
“现在天气转凉，多穿点儿呀。”还有同学关心道。
“好的，谢谢。”叶怀唐笑道。
比起叶怀唐那里的热闹，林肃那里明显有些冷清，叶怀唐坐下的时候道：“多穿点儿。”
林肃确实不太在意那些同学们的关切，因为原主之前不学无术的模样确实已经在不少人的印象中形成了思维定局，与其强行融入挤不进去，还不如做好自己，改变这种东西要一点一滴的深入人心的。
但身边人的细心和体贴其实是很温暖的，他以为他会在乎，所以予以关切。
爱是相互的，给予合适的人温暖，也会从那里得到回馈。
“谢谢班长关心。”林肃笑了一声。
林肃真要学习的时候，不会让别人操心半分，虽然他有刻意收敛，但他的进度仍然让叶怀唐偶尔惊叹，并且成就感满满。
“你要是以前好好学习，现在可能也是能够竞争第一第二的。”叶怀唐在批改林肃的题本时说道。
“那我要是超过你，可不准生气。”林肃撑着头看着他道。
“我有那么小气么？”叶怀唐笑着问道。
差生可以赖皮，可以引起学霸的注意，但是想要给人以可靠和未来，却是不能一直处于倒数的位置的。
相同的环境可以造就相同的三观，认识相同的朋友，规划一起的未来，而异地和能力的差异却会极大的拉大彼此的差距，除非家里天生优越，否则这种差距很难填平。
【所以在很多故事中只有逆袭成学霸的学渣的才能够跟原本的学霸有情人终成眷属。】06分析了很多世界的数据后道。
而那些没有逆袭成功的，有很大的几率都在彼此三观不和以后分道扬镳。
【正解。】林肃笑道，【孺子可教。】
林肃的进步有目共睹，因为就在其他学生偶尔过来问叶怀唐题的时候，林肃只是瞄了一眼就给出了答案，这个情况就让其他同学很是吃惊。
“你随口说的吧。”那同学很快反应过来道。
叶怀唐也看了一下，随手列了几道竖式道：“他说的答案没错。”
这一次周围的同学是真真正正惊呆了，他们班上的倒数第二竟然已经这么牛逼了么？
“那个，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做的？”那同学有些尴尬的求教道。
叶怀唐神色动了动笑道：“我正在忙，能让林宿教你么？”
那同学有些迟疑的看向了林肃，正觉得他会拒绝的时候，林肃拿过了他的书道：“不介意我给你讲吧。”
“不介意。”那同学是真的来问题的，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个意外。
林肃列出了步骤道：“从这个思路过去，剩下的你应该就会做了。”
他说的言简意赅，那个同学却有些恍然大悟：“我还真是没想到这里，谢谢了。”
“不客气。”林肃笑了一下道，“助人为乐。”
见过他以前蛮横模样的同学纷纷低头，心里想着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他们要说个什么助人为乐是美德，这人保准能来一句：“既然助人为乐是美德，那你怎么不助我？”
也许是坐在班长旁边，受到美德的熏陶改过自新了？班长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
重新了解一个人总要有个开始，而有了这个开端，又加上林肃最近安分守己，连迟到早退都没有，就让本来对他警惕的同学们有些放松了警惕心。
而在林肃带着班里几个偷摸玩游戏的学霸打过游戏以后，大腿抱起来……不是，患难见真情以后，林肃在班级里好像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人嫌狗弃的模样了。
再加上他的一手好字和绘画技巧，为了别的事找他的人也不少。
“帮忙写情书？”林肃看着面前的男生有些诧异，“你不怕我给你透出去？”
“咱们谁跟谁，我相信你的人品。”男生抓了抓头发笑道。
毕竟打游戏的时候他菜的被其他队友嫌弃，林宿都没有说过他一句，也没有放弃他这个菜鸡。
“报酬呢？”林肃并不介意这种小事。
男生笑了一下：“一周的饮料怎么样？”
“可以，兄弟心很诚啊，写什么？”林肃问道。
那男生底过来了一份草稿，并且提出了要求：“最后画个小天使射心那个图。”
“你这还挺有少女心。”林肃说道。
男生笑了笑：“我哪有什么少女心，女生不是喜欢那个。”
“行吧，满足你的愿望。”林肃誊抄了一份，又在角落处画上了一个小天使，那活泼可爱的模样让他男生连连称绝。
“就凭你这一手画，我觉得没有女生能够抵抗你的魅力。”那男生啧啧感叹了两声，“写的真好，谢了哥们。”
这件事情本来只是个例，但是在那个男生拿着那封情书成功追到了他喜欢的女生以后，林肃这里就不再是个例了。
“兄弟，帮帮忙，能不能追到人就看你的了。”有人求到了林肃这里，“一个月的饮料怎么样？”
林肃还真不是稀罕那点儿饮料，但是……“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
又一封情书写了出去，林肃这里的饮料就没有断过。
因为私下进行，叶怀唐有些不明所以：“你不会敲诈勒索同学了吧？”
“我这么卑鄙的么？”林肃挑了一下眉毛问道。
叶怀唐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道：“以前确实是这样的，你故意欺负我的事我可还没有忘记。”
林肃：“……”
06感慨道：【还没有定情就已经开始翻旧账了。】
“不是，这是我通过正规途径得来的。”林肃将话题扯了回来，“都是正经人，不做那种缺德的事。”
“什么途径？”叶怀唐有些好奇。
林肃笑了一下道：“保密。”
“好吧。”叶怀唐也不追问，“你说的这一次周日到底去哪里一起玩？”
“也保密。”林肃守口如瓶。
叶怀唐缓过了最开始的情绪低落，并没有打算赖掉对于林肃的奖励，只是神秘感这种事情有时候真的挺磨人的。
“对了，这道题怎么做？”林肃挑了一道押好的题问他。
叶怀唐按照正常套路拿过去自己做了一遍，发现没做出来的时候开口道：“保密。”
林肃：“……”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记仇？
06回答道：【您惯的呢宿主。】
叶怀唐说着保密，却仍然去查了这道题的各种解题思路和同类题型，在确定自己可以应付这道题时，才对林肃宣告保密结束。
“班长真厉害。”林肃由衷的赞叹道。
叶怀唐笑容中带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得意：“那必须的。”
然后林肃转头又给提了个解不出来的题，叶怀唐在那一瞬间几乎要怀疑这家伙在整他，但想想这人应该还没有小心眼到这种程度，按照常规流程进行保密，然后独自钻研。
没有那些附加的课程，叶怀唐的周末过的十分的轻松，但他并不喜欢完全的荒废，所以对绘画的课程进行了主修，甚至自己报了绘画班专门进行了充电。
而就在叶怀唐出门半小时后，林肃的门被人敲响了，他丢开电脑从猫眼看出去，在看到那个跟叶怀唐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时笑了一下：【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06分析了一下道：【给你五百万，离开我的儿子。】

第120章 学霸完美无瑕（15）一更
林肃将门打开, 看着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女人笑道：“您好阿姨，请问有什么事么？”
叶母没见过林肃，本来以为那个情报中不学无术的孩子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样子, 却没有想到面前的少年生的相当的俊秀沉稳，乍一眼看过去还真像顶流世家培养出来的孩子。
叶母笑了一下：“您好, 我是叶怀唐的母亲, 请问他在么？”
就像林肃说的，掌控欲强的人不会轻易低下他们的头，叶母来之前也一定调查清楚了叶怀唐外出上课的时间点，特意错开来的。
“他出去上课了, 阿姨，请问您有什么事么？”林肃站在门口，并没有半分让开让她进来的意思，“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 我还有事。”
叶母面色微微沉了一下, 笑道：“你这孩子真是急性子, 我有事找你，我们可以进去谈么？”
林肃挑了一下眉头, 这才让开了位置让她进来。
叶母在沙发上落座，林肃给她倒了杯水放在了她的面前，然后才在她的对面坐下道：“您有什么事请说吧。”
“你这孩子直白, 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叶母侧着腿坐的很是端庄，也就显得跟客厅那里摆放的两台电脑看起来格格不入，“我希望你能够让怀唐回家。”
林肃交握着双手看着她, 即使面对着这在商场上颇为强势的女强人，也没有任何气势或是眼神上的退缩：“您希望我怎么做？”
“不要让他住在你的房子里。”叶母打开手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支票推到了林肃的面前道, “这是五十万，我知道你是林家的大少爷，但是根据我的调查，你跟你父亲并不合，生活费偶尔会被克扣，五十万可能是个小数目，但是让你将一个同学从家里请出去应该足够了吧。”
林肃弯腰将那支票拿了起来，看着上面的数字笑了一下，然后放在桌子上又推回到了叶母的面前道：“谢谢阿姨您的接济，但是您未免将我们的友情想的太过于廉价，如果用五十万就能够让我放弃这个朋友，那我真的不配做他的朋友。”
“那就是这个数目少了。”叶母不信没有金钱打动不了的人心，尤其是对于这种还未踏入社会的学生的心更是容易打动，“那你开个价吧。”
“一个亿，阿姨，只要您给我一个亿，我就将叶怀唐连人带东西通通丢出去，永远都不跟他再往来。”林肃笑了一下说道，“一个亿来买断友情，这才是它应该有的价值。”
“你疯了吧。”叶母冷笑了一声，“我不是来求你，事实上能够让怀唐回去的方法有很多，只是这是最恰当的一种方法罢了。”
“非法拘禁么？”林肃笑道，“虽然您是他的母亲，但是在十六岁以后只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生活来源，他就是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再需要来自于监护人的指手画脚，任何以强制手段限制他的人身自由的行为都会构成犯罪。”
叶母看向林肃的目光已经有些不善：“孩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管自己的孩子你应该不能插手吧，既然谈不拢，不如就此别过。”
叶母起身，直接往门口走，林肃坐在沙发上道：“如果您舍不得拿一亿来换您的儿子回家，不如这样，我出一亿，你们以后都不要来打扰他怎么样？”
叶母站定，转头的时候脸上挂上了嘲笑：“你？你才多大，小朋友，你看电视剧看多了吧，也行，你要真能够拿出一个亿，我就再也不管我儿子的事情。”
叶家资产统计有几十亿，一个亿听起来并没有实际的感觉，却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财富。
“这是你说的。”林肃起身，走进卧室里面取出了一个房本递给了叶母道，“一个亿的资金想要周转很麻烦，这是江景别苑的别墅，随意卖出都能够达到一个亿还要多，这个给你，叶怀唐给我，你应该不亏。”
这种东西没有办法随意造假，事实上叶母一开始是有意向的，但了解过那里的房价后望而却步了，她皱眉接过，在看到上面的户主名时神情有些复杂：“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您不必管我怎么有的，拿上您想要的离开就是了。”林肃笑道，“这样的合同签署了也不会具有法律上的效力，只能希望您道德上不要出尔反尔，否则后果绝对是您承担不起的。”
“你以为你是谁？”叶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却没有之前那么足了。
能够随意赠送一亿资产的人绝对能够对叶家造成冲击，或许她真的惹到了不该惹到的人，可怀唐又怎么会招惹这样的人？
“您如果不信，可以尽管尝试一下。”林肃笑道，“亲自试试我有没有这样的本事，慢走不送。”
叶母到底没有拿走房本，那张鲜红的证书摆放在桌面上，林肃随手拿起时笑了一声。
一个亿跟儿子比起来，叶怀唐到底是赢了。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只是爱意过重，期许过高，都会让一个人难以负荷。
原世界线中叶怀唐死后，叶家父母再没有孩子，后悔将他们吞噬，这些事情记录并不明晰，只是在宁秋和姬恒追悼同班的同学时，见到了那对追悔莫及的父母。
但生命逝去就是逝去，只有这个错误不管再做什么事都无法去弥补。
【宿主，您刚才的对话百分之百得罪了岳母。】06分析各项数据道。
即使孩子跟父母关系冷淡，那也是难以斩断的亲缘关系，事实上除了之前的那些压迫和争吵，叶家夫妻并没有在物质上有丝毫亏待叶怀唐的地方。
所以只是关系冷淡，不至于反目成仇，时间消磨，说不定还会转化为面子上过的去。
【她会喜欢我的。】林肃笑道。
儿子达不成的愿景，由女婿达成也是一样的。
如果叶怀唐对金融方面感兴趣，未必不能在未来的哪一天带着叶家重新回到顶流，但是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商场。
叶母来的事情林肃还是告诉了叶怀唐，因为他有知道真相和自己做出选择的权利。
然而在听到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林肃将一亿锐减为五百万的事实后，叶怀唐盯着林肃半晌道：“她既然给你，干嘛不要，收起来还可以缓解一下我们的经济压力。”
“那就是你母亲。”林肃说道，“你这样敲诈她？”
“就是因为是我母亲，所以才不用手软。”叶怀唐笑道，“如果是别人我还需要考虑考虑。”
“那等下次。”林肃说道。
“没有下次了。”叶怀唐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伸了个腰道，“我会跟她明确说明我不会回去的，自由真的很棒。”
从那里走出来，才发现挣脱束缚原来没有那么困难，即使投资上他还很粗浅，偶尔会有失误，但即使这样，他也觉得自己行走在自己想要的道路上。
这样的道路让他身心愉悦，让他向往未来，让他对于人生未来的道路有着无限的憧憬与期待，而在那个道路上，他需要有一个人的陪伴。
“那还真是可惜。”林肃耸了耸肩道。
“你这么有本事，早晚都能够赚到五百万的。”叶怀唐笑道，“与其可惜那个，不如告诉我明天的行程到底是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林肃笑道。
之前以为用的到，但面前这个人的状态说明可能用不到了。
周日的清晨有些凉爽，极为适合出行，叶怀唐跟着林肃走，直到站在了郊外那座最高的蹦极台上，腰间系着绳索，耳边风声呼啸，叶怀唐转头看着站在身后的林肃道：“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玩的地方？”
过山车和跳楼机那边传来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叶怀唐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刺激性的玩法，蹦极对他以前来说绝对是遥不可及的。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其实我更想带你跳伞。”林肃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道，“男子汉大丈夫，班长应该不会对这种小玩意害怕吧。”
叶怀唐视线转到了脚下，着实咽了一下口水，眩晕感冲击着视线，让他有一种随时可能跌下去的感觉。
如果不是腰间的这根绳索，跳下去跟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自杀啊……，其实在压力很重的夜晚，他好像也想象过从高处跳下去丢下一切的感觉，但是那种念头只是转瞬即逝，眼下站在这里，好像是让自己跟过去有一个彻底的了断一样。
叶怀唐看了林肃一眼：“我跳完你也跳么？”
“当然。”林肃笑道，“不能怂。”
工作人员检查着绳索，听见他们的对话道：“有双人跳的，两个人加起来不超过160千克就行。”
叶怀唐若有所思，林肃瞧见了他的跃跃欲试，开口道：“那是情侣一起一起跳的。”
跳的时候两个人要紧紧相拥，如果分散的话在空中可能会产生巨大的碰撞，造成损伤，例来也算是情侣秀恩爱的行动之一。
迎合了某个电影中的大船场景，大船不能有，高台却一直在。
叶怀唐心中涌起了些许怪异的感觉，跟这个人相拥跳下，那一日的温度……不不不，他们是朋友：“没人规定不能两个朋友一起跳吧，这叫做患难见真情。”
“这个好像是形容夫妻的吧。”听多了情侣甜言蜜语的工作人员说道。
叶怀唐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几分。

第121章 学霸完美无瑕（16）二更
“这个也是形容兄弟情的。”林肃适时给了台阶下, 直接走上了前去，“既然要考验兄弟情，那就双人一起跳吧。”
措施要重新加持, 林肃跟叶怀唐站在了一起，工作人员早就被积年累月的狗粮冲刷的心脏坚韧, 面无表情的指导着两人的动作。
“对, 抱在一起。”工作人员说道。
林肃很自然的张开手臂，叶怀唐却是被他的靠近弄的心脏的跳动严重失衡，那一日被遗忘的温度再次席卷，让手指都有些僵硬麻木。
“班长不嫌弃我吧？”林肃很轻松的抱住了他的腰身低头问道。
叶怀唐摇了一下头道：“不会。”
秋季转凉, 彼此的体温透过衣衫能够感觉的一清二楚，叶怀唐的下巴蹭在林肃的肩膀上，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有点儿不太对。
是因为第一次蹦极所以紧张？可是现在紧张的手心冒汗跟刚才明明不太一样。
“卧槽，这也是情侣么？！”有女生的声音隐约传来。
“两个都好帅啊, 超高颜值, 好配啊……”
“受受的耳朵都红了, 抱在一起也太有爱了吧！！！”
女孩子们的视线明显看向他们这里，叶怀唐不懂受受的意思, 但是却是知道情侣的意思的：“我们两个都是男的，她们怎么……”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群体是同性相吸的，她们只是嗑CP并保护这个群体中好好谈恋爱的人。”林肃抱着他的腰身, 嘴唇贴在他微红的耳垂边道，“你应该不歧视这个群体吧？”
“当然不会。”叶怀唐第一次接触这样的言论，在他的认知中, 存在即合理，那样的群体存在会让他惊讶，却不会令他去以异样的目光看待, “只是她们误会了……”
他喜欢的应该是女性才对，不会是……
“也不一定就是误会。”林肃轻声笑道。
怀里的宝贝之所以会成为男配的存在，就是因为在原世界线中有他和宁秋的感情牵扯，真正直的掰不弯，弯的也不能强说成直的。
叶怀唐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烈轰鸣，可还没有等他去问林肃那是什么意思，就听耳边传来一声提醒：“跳了。”
失重感蓦然传来，那一瞬间的无所凭依让叶怀唐下意识抱紧了离自己最近的人：“啊！！！”
声音不受自己控制的出来，响彻整个山谷，那一瞬间的害怕和仿徨，沉积在心里的郁气似乎都随着声音带到了身体的外面。
失去生命会很可怕，如果没有那根绳索，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绳索弹跳了几下，最后将他们缓慢放了下来，叶怀唐落地的时候觉得腿有些软，下意识扶住了林肃的手臂，才意识到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叫出声，而他抬头看向林肃，看见的也是他一脸没事人的模样。
“你是经常进行这种运动么？”叶怀唐的好胜心在一瞬间浮现了上来。
林肃沉吟了一下，想着自己不吊绳索飞来飞去的世界道：“算是吧。”
蹦极这种事对他来说真的没有什么挑战性，林肃扶着叶怀唐在一旁坐下道：“怎么样，没有让你失望吧？”
叶怀唐的手指似有若无的扶着腿道：“你刚才没告诉我一声就直接跳下去了，要不是我心里承受能力强，现在真能吓出心脏病来。”
“那等会儿你趁我没注意也带我跳一次。”林肃笑道。
小账本这种事还是当下解决的好，免得旧账堆积，全部算起来直接要命。
叶怀唐呃了一声，目光漂移道：“算了，这次就暂且原谅你了。”
蹦极的感觉这一生只需要体会一次就足够了，那种好像抛弃全世界的感觉也是一次就够了。
人在经历生死后总会想明白很多事情，叶怀唐从前在想怎么样才算是经历一次生死，普通人又怎么体会得到，现在他却体会到了。
人生很短，沿途的风景很美，如果一味追逐而忽略身旁，最终会留下无数的遗憾，因为很短，所以要为自己而活，所有外在的东西都应该为自己的幸福服务，而不是本末倒置，被一些东西困在其中。
他的父母将他们自己困在了里面，也试图将他困在里面，幸运的是他从其中挣脱了出来。
叶怀唐看着林肃的侧颜道：“我觉得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了解我。”
如果没有遇到这个人，以那种让他无法拒绝的姿态入侵到他的生命中，他或许还在曾经的道路中行走。
林肃笑了：“我要是不了解你，怎么成为朋友，我去买饮料，要喝什么？”
“水就行。”叶怀唐笑道。
林肃转身去了售卖的地方，叶怀唐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微转为了暗沉，他了解他，知道他表里不一，可真的了解他表里不一的程度么？
温柔是表相，隐藏在下面的是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欲望，被深深压下去的……占有欲。
游乐场的项目林肃一次性陪叶怀唐玩了个遍，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回了家。
学生的主要战场还是在学校，而在学校的经历大多是枯燥乏味的，只除了林肃桌上每天多的一瓶饮料。
叶怀唐只在讲题的时候偶尔视线瞥过那每天出现的饮料，然后默默垂下眸，直到某天早晨他在林肃的桌上除了那瓶饮料还看到了一个精致的蛋糕，手指不自觉收紧的那一刻，叶怀唐意识到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这是给林宿的吧，还真是胆大，不怕被老师发现。”有同学路过的时候瞄了两眼，“之前送饮料，现在送蛋糕，厉害了，班长？”
叶怀唐将那蛋糕拿了起来，顺带着看到了那压在蛋糕盒子下一张小小的粉色信笺，不用打开，旁边隐隐看到的娟秀字迹就知道是女生送的。
他知道最近林肃安分了很多，跟同学的相处也亲近了很多，从前对他抗拒的人现在都能够很轻松的跟他交流，不是看在成绩的份上，而是他个人的魅力。
不用他的帮忙，只要他想跟他们将关系弄好，就可以受到很多人的欢迎。
叶怀唐确定林肃下一次的考试会让所有人惊艳，却没有想到在那之前就已经有人看上了他。
“没什么，一中禁止早恋，东西没收，都将心思放在学习上，再有下次可就要批评了。”叶怀唐取出了一个袋子，直接将那蛋糕和信笺丢了进去。
他平时好说话，也很向着同学，即使私底下有一些小动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一直向老师打报告的班长是得不到同学们的支持和喜爱的，却没有想到这一次这么干脆利落，一点儿情面不留。
“还是那女生过份了吧，学校是什么地方，直接送到班长眼皮子底下不等着被抓么？”有同学讨论道。
“可惜了林宿刚刚开的第一朵桃花啊。”有男生感慨道，“班长这真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不留情啊。”
“班长这是尽职尽责好吧。”有女生不服气了。
林肃迟来了一点儿，在早读还没有正式开始的时候教室里会有些热闹，可就在他踏进的那刻有一瞬间的安静，同学们两两对视，彼此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替班长隐藏没收林肃情书和礼物的事实。
【有猫腻啊。】林肃说道。
然而这种神色间的微妙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林肃的眼睛。
06调取了情景汇报道：【女生送您的小蛋糕和情书被班长没收了。】
【那没事了。】林肃笑道。
他直接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将温热的牛奶放在了叶怀唐的面前道：“牛奶，趁热喝。”
那牛奶明显是纯奶，叶怀唐摸了摸那温热的瓶子道：“为什么？”
“喝了长高。”林肃抽出了自己的早读书本道。
叶怀唐手指摩挲着瓶身，目光却投注在了身旁人低垂的眉眼上。从前他的气质有些阴郁，一头红发看起来很不好惹，但是后来他变了，随着头发染成了黑色，那种阴郁的气质好像一天天的离他越来越远。
眼睛是标准的凤眼，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起，会给人一种很认真很可靠的感觉，即使身上仍然穿着以前骷髅衫，好像也有一种另类的帅气。
不知不觉他已经变得跟印象中很不一样了，金子发光的那一刻会引来很多的人觊觎，他变得这么好看，也难怪有人会看上他。
叶怀唐开口道：“我又不矮。”
“比我矮。”林肃笑了一下，“没长过我之前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喝牛奶。”
如果这份特殊永远只对着他一个人该有多好，明明是他先发现的金子，为什么总有一天会被别人抢去，只属于他一个人不好么？
“身高跟营养没有太过于直接的关系，是由基因决定的。”叶怀唐打开了瓶盖道，“按照你这么说，我不得喝一辈子了。”
“那你这辈子的牛奶都被我承包了。”林肃将手撑在他旁边的墙壁上压低了身体，在叶怀唐错愕的时候蓦然一笑，“怎么样？够不够霸道总裁？”
叶怀唐的心跳很快，如果他的认真再多延长一些时间，或许心脏就要跳出胸膛了。
“答应的事情就不能反悔。”叶怀唐笑道。
他喜欢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最初做朋友的时候？那个雨天？又或是蹦极抱在一起的时候？
每一个相遇的场景他都记得很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无从探究，但是他知道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隶属于那个同性相互吸引的群体之中，只是他喜欢的这个人却不知道属于哪个群体。
“不反悔。”林肃开始了自己的晨读。
周围响起了郎朗的读书声，让叶怀唐跳的很快的心脏逐渐平复了下去，算了，目前就这样其实也很好。
期中考试后的月考如约而至，跟期中考试的流程并没有什么区别，要真说区别的话，大概就是名字不一样了。
姬恒仍然分在最后一个考场，林肃却是已经脱离了那里，往更前的考场去了。
“加油，认真做，这一次要是进步一百名还给你奖励。”叶怀唐神色温柔的鼓舞着林肃的士气。
姬恒即将奔赴最后一个考场，看着那里的气氛和谐莫名就有些牙疼，他随手拉过了准备开溜的宁秋道：“这都是学霸，怎么班长就温柔可亲，你这家伙就满肚子的坏水？”
宁秋被抓住了命运的后颈，力气又不够大，只能转头看着姬恒道：“你这是校园欺凌么？”
姬恒沉默了一下松手道：“你不要往我头上乱扣帽子行不行，我怎么就那么恶毒？”
“谢谢配合。”宁秋又要跑，然后又被拎了回去，不禁觉得自己真是有一颗容人的心，要不然早就实施校园暴力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班长作为林宿的辅导人都给予了亲切的鼓励，你就不给我点儿鼓励？”姬恒低头问道。
宁秋目光从叶怀唐身上划过，心说那两个人是个逑的精神鼓励，每天一起上学一起离开，一个给一个带牛奶，一个给一个讲题，整理大量同类型题库，尽心尽力，这要是纯洁的男性朋友关系，他的名字就倒着写。
“嗯，加油，你说要超过我的不会是吹牛吧？”宁秋仰头很认真的问道。
姬恒觉得自己现在的行动真像个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傻子：“怎么可能，你看着吧。”
“好，我看着，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迟到了，你应该不会想通过阻止我去考试然后超过我吧？”宁秋乖巧的问道。
姬恒松开了他的衣领道：“我怎么可能那么卑鄙？”
卧槽，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法子？
然而等他回神的时候，宁秋已经溜的没了踪影。
考试两天，一次考试的结束迎来一次的放松，具体表现为姬恒邀请林肃通宵打游戏，林肃自然是叫上了叶怀唐一起。
姬恒技术不错，林肃更是不需要人操心，相比之下叶怀唐就有些跟不上节奏。
姬恒性子急，在林肃几次被拖后腿后喊道：“你这一起排的哥们技术不太行啊。”
“那我们双排去，你单排好了。”林肃舍兄弟舍的极其迅速，让姬恒简直猝不及防。
“男性啊，你这带的不会是个伪汉子吧？”姬恒看了一下叶怀唐的人物形象道，“哥们，电子竞技没有爱情的知道么？不能为了爱情……”
“那是班长。”林肃平静说道。
姬恒沉默的关起了麦克风，要是不认识的人也就算了，这班长明显跟他兄弟关系不错，哥们的哥们换算一下也就是自己的哥们，当着熟人的面说就特么的很尴尬。
三个人沉默打游戏，一会儿姬恒又开了麦道：“其实班长你技术挺可以的。”
他的话音刚落，叶怀唐就被远处的一枪打倒在地。
姬恒隔着网线扇了一下自己的嘴，艹，开光了这是！
林肃迅速找到位置，将那放枪的人变成盒子以后将叶怀唐扶了起来，三个人继续默默打游戏，之前的话题就此揭过不提。
林肃本来以为他会一路沉默到底，直到姬恒打的中规中矩，却被远处放的一枪直接放成了盒子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这火力绝对是捡到好装备了，兄弟，干掉他，为哥们报仇！”姬恒选择了观战视角。
林肃当然是要给他报仇的，只是枪支瞄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却被那人直接躲过了。
骗术，遇到高手了。
放枪能够辨别位置，林肃迅速换位，在找到那个人的踪迹的时候再放枪，却被飞溅的子弹回了过来。
还真是聪明的很，林肃再换位置，然后匍匐前进，直到确定了那个人的大致范围时一个炸弹丢了过去，击杀的字眼直接浮现。
[木林森击杀了秋宁。]
红色的字眼特别的显眼，公屏上发来了消息：“你怎么确定我在那里的？开挂了？”
“秋宁，怎么不叫宁秋呢？”姬恒扬眉吐气，“还敢阴我，扑街了吧，落地成盒了吧，活该。”
林肃顶着那个网名是八个姬的兄弟继续打游戏，刚开始没有留意，现在是想忽略都不行，因为原世界线中主角受宁秋的网名就叫秋宁。
听起来像个女孩儿的名字，但按照主角受的思路是：让别人以为是妹子有的时候会宽容很多，反正有这个好处，又不跟人谈恋爱，干嘛不用。
“说不定是个妹子呢。”林肃说道。
姬恒嗤了一声：“你觉得我是那种对手是妹子就不复仇的人么？”
“你不是。”林肃说道。
姬恒听得很舒坦：“那是。”
“你心狠手辣，辣手摧花，不管是妹子还是汉子都会有仇必报，”林肃补充道，“不愧是我兄弟。”
他这话乍一听是夸奖，可姬恒就怎么都觉得不对味：“你确定在夸我？”
“不然呢？”林肃反问道。
姬恒也拿捏不准，最后以夸奖盖棺定论：“等会儿我要加上那个秋宁，这姑娘太阴了。”
“加上以后呢？”林肃问道。
姬恒冷笑了两声道：“让她一起排，给我们队伍当工具人。”
林肃：“……”
叶怀唐关掉了自己的语音，又伸手关掉了林肃的道：“你这个兄弟很有趣。”
脑子好像缺了一根筋的有趣。
“他只对亲近的人这样。”林肃说道。
要是不够亲近的，就像刚开始对原主那样，冷淡和打你都是没商量的。
人有千面，在不同的人面前有不同的样子再是正常不过了。
叶怀唐垂了一下眸道：“也挺可爱的。”
他想要占有这个人，却不想像是父母那样占有后就禁锢他的一切，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并不好受，因为经历过所以懂的，但他到底是父母的血脉，可以容许他有真心的朋友，却不想他的精力被朋友过份的霸占。
一局结束，姬恒那边加人似乎遭遇了挫折：“还拒绝，拒绝理由是我太菜了，呵，女人！我还非得加上不可了。”
然后他后面就没有音讯了，而林肃这里显示了加好友的标志，加的人名叫：秋宁。
林肃点击通过，那边飞速输入：“你是怎么找到我位置的？”
林肃敲击键盘：“根据放枪位置推断你最有可能在的位置，觉得我是开挂的话一起来一把。”
姬恒生气的话传了过来：“兄弟你猜怎么着，那家伙把我加上以后直接拉黑了。”
林肃开了组队，邀请他道：“还来不来？”
“来，干嘛不来，再遇上那女人，我跟她同归于尽我都不能放过她。”姬恒进了对伍，林肃朝叶怀唐嘘了一下，然后把宁秋拉了进来。
叶怀唐盯着屏幕若有所思，就听姬恒磨牙的声音传了出来：“呦，这不是刚才把我拉黑那个人么，怎么进来的？她加你好友了是不是哥们？”
林肃没有回答，秋宁的网名却是默默打出了话语：“你们是学生？”
“听你这口气，你这是老阿姨了？”姬恒说道。
秋宁继续打字：“是的，没错，你有什么意见么？”
“我能有什么意见，说，我哪儿菜了？”姬恒不服气的问道。
秋宁：“被我一枪爆头还不菜？”
“那是分心了，失误操作，这一场咱们比一把，看谁人头拿的多。”姬恒说道。
秋宁：“比就比。”
此时坐在电脑前的宁秋看着那个[姬姬姬姬姬姬姬姬]的网名，再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这个人是谁了。
“什么姬八网名，憨憨。”宁秋直接备战，现实中打不过那个混蛋校霸，受其欺压，网络里他绝对要让那混蛋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游戏开始，他俩直接冲锋在前，将曾经亲密无间的队友抛之脑后。
击杀的字眼不断浮现，你击杀一个，他就击杀两个，人头数不断累加，他俩愣是没有拉开差距来。
姬恒玩的有些尽兴：“老阿姨技术还真不错啊。”
被叫阿姨的宁秋在那一瞬间真想握着手里的炸弹跟这姬八队友同归于尽。
你才老阿姨，你全家都老阿姨。
叶怀唐慢慢调整自己的装备，关了麦以后问道：“秋宁是不是就是宁秋？”
林肃还真不意外他会猜出来，但是夸奖并不必因此而吝啬：“班长就是比姬恒聪明，亏他们还一直坐同桌。”
“我是通过你的反应猜出来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叶怀唐问道。
“我见过他打枪，能确定技术。”林肃说道，“怎么了？”
“知道了还不告诉兄弟。”叶怀唐瞟了他一眼道。
“兄弟本就是用来坑的。”林肃笑道，“你不觉得他们这样很有意思么？”
因为那两个人的发力，他们俩这一把基本上属于躺赢，确实是挺有意思的，但是……叶怀唐轻声说道：“我也是你兄弟，怎么不见你坑我？”
林肃手指飞速跳动，回答的反应却很直接：“你怎么能跟他一样。”
怎么跟他不一样？叶怀唐想问出这个问题，却到底将话咽了回去。
男女早恋只是会挨批评，但是男人和男人却是禁忌，即使社会风气已经足够开放，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照样会引来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如果能够跟他在一起，他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是如果林宿对他只是兄弟的情义呢？如果告白会破坏他们的现状，连朋友都做不成呢？那样的后果他无法承担。
事情总要有一个结局，或者这个人是喜欢他的，又或者这个人只是将他当兄弟，然后直到他喜欢上一个女人。
前者当然皆大欢喜，但要是后者，他们连这样坐在一起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想说什么？”林肃看向他问道。
叶怀唐摇了一下头道：“没什么，我有点累了，打完这一把休息吧。”
“嗯，让他自己一个人通宵去吧。”林肃笑道。
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家里的氛围却有些奇怪，具体是从早上林肃递给叶怀唐一杯牛奶开始的，只是手指不经意的触碰，那杯温热的牛奶就差点儿连同杯子一起喂给大地。
林肃好险拿住，诧异的看向叶怀唐道：“烫么？”
“没有。”叶怀唐沉默接过，“抱歉。”
他有些无意识的躲着林肃，可目光又在不自觉的追逐，偏偏每次林肃将目光投过去的时候，他又正襟危坐的好像从来没有偷瞄过。
【宿主，班长十分钟偷瞄了您十五次。】06说道，【根据系统数据分析，他喜欢您，您怎么看？】
【在他告白的时候告诉他我对他只是纯洁的兄弟情，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林肃悠悠说道。
06机械音平直：【宿主，请不要戏弄系统。】
【挑个良辰吉日跟他告白。】林肃笑道。
系统都能够察觉的异样，林肃又怎么可能察觉不了，不过是告白需要心意和准备就是了。
如果马马虎虎，没有丝毫的氛围的直接告白，停留在印象中的记忆也会不那么的美好。
周末结束，月考成绩公布的很快，叶怀唐重回第一很正常，让所有学生和老师都震惊的是，一班那个吊车尾的林宿以725分的成绩挂在了年级第三的位置。
“这是答案泄露了么？”有同学说道。
“可是咱们考试的时候都有监控吧，学校难道确定不了。”
“不会吧，虽然他最近好像挺厉害的，但是一下子蹿到年级第三是不是太夸张了？”
“难以想象啊，会不会真的是从哪儿知道了答案？”
这样的怀疑太多了，甚至连姬恒在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都下意识的觉得他的兄弟会不会从哪里知道了答案，黑客技术……卧槽，他不会是偷了学校的答案吧？可是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他傻么？
林肃的入校引来了高二所有人的关注，同学们实在是迟疑和震惊。
“就是他么？”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中应该不会为了钱而让一个差生坐在第一的位置吧。”
“谁知道呢，姬恒家不更有钱，楼都捐了，不照样坐在倒数的位置上。”
叶怀唐本来有些疑惑，在看到林肃的成绩时几乎失却了语言，他清楚的知道身边这个人不屑于去做作弊这种事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但这个成绩未免太过于逆天。
即使是他真实的成绩，这样短暂的时间压下了几乎所有人，也会让他们的心理上有一种难以接受的感觉。
叶怀唐笑着说道：“考的不错。”
林肃并不在意同学们打量的目光，直接落座道：“班长教的好。”
循序渐进自然是容易被周围的人接受，但他可是要告白的人，让身边的人一直处于殚精竭虑中，可不是一个好情人应该做的。
姬恒坐在位置上有心询问，奈何被一张依然排名倒数的成绩单压在了原地，就像是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一样动都不能动。
宁秋欣赏着那成绩单道：“521名，好厉害啊，不管正数还是倒数都没有超过我哎。”
“那后面的我1不是超过你了么，零头超越法。”姬恒嗤了一声，强行抵抗道。
宁秋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姬恒的脸颊：“嗯，没那么厚啊。”
他这行动实在是突然，换别的哪个男生敢戳姬恒一下，他都敢直接一个过肩摔，但是小学霸伸出手指戳他的模样，好像他妈的有点儿萌，就像一种小小的软绵绵的动物一样。
艹，他脑子有坑。
然而有了第一印象，姬恒再看宁秋的时候，总觉得哪儿哪儿都有点儿像，有点儿婴儿肥的腮帮子像，比他小一圈的手就像那个小爪子，连那个眼睛抬头看人都特么黑溜溜水汪汪的。
“你不要卖萌。”姬恒很生气。
宁秋匪夷所思脸：“谁跟你卖萌了？！”
你才卖萌，你全家都卖萌。
“好好跟你兄弟学学吧，都是兄弟，人家都快超过我了。”宁秋哼了一鼻子，“到时候我们都考进好大学，你就只能名落孙山了。”
“教不严，师之惰……”姬恒说道，“你没看叶怀唐教的多认真，你认真教过我么，还说。”
到时候他们三个一起考进好大学，只留下他一个人，好像是他妈的有点儿惨。
说好一起做学渣，你却偷偷逆袭成了学霸，日。
宁秋不说话了，姬恒轻声问道：“你就不怀疑他的成绩有水分？”
“有没有的学校都会给出解释，胡乱猜测也猜不出结果，还不如准备下次考试呢。”宁秋重新被夺了第一，当然是不甘示弱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定要剖析出来，毕竟除了第一的叶怀唐，后面还有个第三虎视眈眈的。
前有狼，后有虎，他的处境实在太危险了。
姬恒正觉得满意，就听旁边的人叹了一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姬恒：“……”
学霸的脑回路学渣是不懂的。
而在上课的时候，班主任老师目光复杂的看向坐在那里的林肃：“这一次我们一班的成绩总体上升，各科都在年级第一，而这次有显著进步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姬恒，从年级835名进步到了521，三百多名，可见私下是下功夫了，而另外一位则是我们的林宿同学，成绩非常瞩目，希望下次再接再厉。”
她这明显是肯定了林肃的成绩不是作弊，有不少同学疑虑，班主任老师说道：“我知道不少同学有疑问，事实上这一次对于林宿同学的巨大进步我们教研组最开始也持怀疑的态度，但是这次考试是有监控的，我们调取了所有的监控和林宿同学的草稿纸，发现他没有任何作弊的行为和可能性，对于我们的怀疑，在这里向林宿同学道个歉。”
有实证摆在这里，事实已经无可辩驳，林肃起身道：“没关系，学校能够把事实说出来，也免去了很多的猜疑。”
不少同学面露尴尬，班主任心里很是微妙：“林宿同学这次进步不小，能跟同学们分析一下进步的秘诀是什么么？”
林肃看了叶怀唐一眼笑道：“大概是坐在了班长旁边这个风水宝地吧。”
有同学没忍住笑了出来，班主任也笑了一下道：“好好说，不要胡闹。”
林肃耸了一下肩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秘诀，就是班长将他的方法对我倾囊相授了，每天做很多的习题，纠错后用同样的题巩固，每天晚上下了自习还要学习到十一点才睡觉，考出这个成绩，很大的功劳都在班长的身上，谢谢。”
他说的很实际，没有什么官方的同学的鼓励，老师的鼓舞这种虚话，但就是这样才让很多的同学触动不已。
“很好。”班主任鼓掌，整个教室的掌声连绵不绝，“希望你能够保持这样的努力，下一次也为班级争光。”
林肃成绩可能是作弊的事情尘埃落定，校方给了通知，即使一些同学难以置信，可这就是事实。
也因为这一次事件，林肃在整个一中都有了知名度，不少学渣群体前来取经，然而在得知他的学习时间以后纷纷败退，倒是叶怀唐的题本被老师征求复印了很多份，就差在上面盖上这是学生从倒数第一到年级第三的名字了。
这样的事情是好事，但也因为林肃的学习成绩转好，让很多人忘记了他从前的祸害。
“林宿在么？能不能帮我叫一下他。”有女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一个本班同学探身进来喊道：“林肃，有人找，美女啊。”
现在是第二节 课后的课间休息，休息时间有半个小时左右，人都会八卦，学霸也不例外，有人起哄道：“啧，那可是三班的班花，艳福不浅啊。”
“人家说不定是来问学习的，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扯。”林肃站起身来，“而且班长就在我身边呢，你是不是想害我？”
那同学梗了一下，见林肃出去笑道：“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你说是不是，班长……”
他的目光转向，却对上了叶怀唐有些冰冷的目光，在吓了一跳觉得自己看错的时候，叶怀唐已经起身笑道：“早恋影响学习。”
林肃被叫出教室，看见那个长的确实很漂亮的女生道：“找我什么事？”
“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那女生揪着衬衫的衣摆有些羞涩和紧张。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林肃说道。
女生有些迟疑的看着窗口门口那些八卦的目光：“能不能换个地方？”
“你不说我先进去了。”林肃低头说道。
他转身要走，女生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袖道：“上次我给你的蛋糕，你还没有给我回复。”
“什么蛋糕？”林肃有些疑惑。
他这样子明显不解风情，有男生起哄道：“还蛋糕，肯定是情书啊，人家明显喜欢你啊。”
女生的脸红了，拉着林肃的衣袖道：“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被一群人围观，她实在有点儿顶不住了。
林肃沉吟了一下道：“行吧，跟我来。”
想在学校找一处监控的死角并不难，废弃的教学楼旁边多的是这样的角落，到了一处地方，林肃停下脚步道：“行了，这里没人，有什么事情说吧。”
那女生轻咬了一下涂着口红的嘴唇，抬头道：“我……我……上次的蛋糕好吃么？”
林肃啧了一声，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掏出烟盒叼了一根烟在嘴上，用手遮住风点燃后道：“我不知道什么蛋糕，可能你送错了吧。”
他这副样子实在有些冷漠，抽烟的模样也跟好学生的模样有些差距，有点儿像社会上混的人，但是又哪里不太一样。
女生有些微微的错愕：“我知道你的位置，我……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林肃吐了一个烟圈道，“我甚至在那之前都不认识你。”
“我可以追你，我们也可以慢慢认识。”女生话头说开了，那种羞涩感好像就褪去了，“你能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么？”
女生漂亮，即使同样是齐刘海，她的五官和衣着也比其他女生精致很多，这样认真的倾诉自己的心意，一般的男生都无法拒绝。
叶怀唐跟随前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自嘲，明明是一个陌生的女生，却可以那么随意的对他吐露爱语，因为性别之分，他连说出口都百般思量，还真是可笑。
“你很勇敢，但抱歉了，我不会喜欢上你的。”林肃拒绝了。

第122章 学霸完美无瑕（17）
“你是有喜欢的人了么？”女生情绪有些低落。
林肃目光瞟了一下不远处露出的白色衣角, 点头道：“对，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很抱歉。”
“对不起, 我不知道，那我可以跟你做朋友么？”女生问道。
“我不缺朋友, 而且我不想让他误会。”林肃笑了一下, “好了回去吧，一会儿该上课了。”
女生垂头丧气，可林肃一点儿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她只能缓缓离开。
她走的时候那个衣角明显消失了一瞬间, 可过了一会儿又出现在了那里。
藏起来看人都藏不好，林肃掸了掸手里的烟，笑了一声道：“班长，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那衣角抽了回去, 下一刻叶怀唐却从那个角落走了出来。
林肃挑眉一笑：“偷窥可不是好习惯啊班长。”
“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在监督早恋问题。”叶怀唐朝他走了过去, 林宿明显不像之前那么瘦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靠在那里，都有一种在看时尚街拍的感觉, 夹着烟，带着些许慵懒的意味，跟平时的感觉截然不同的……吸引人。
“班长, 我刚才可是拒绝了她。”林肃笑了一下道，“应该受到表扬吧。”
叶怀唐站定在他的面前，伸手取下了他口中的烟, 在林肃讶异的是视线中直接拉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嘴唇碰触，磕的牙有些疼, 但是那带着些许烟草味道的柔软感觉很好。
一吻分开，叶怀唐深吸了一口气道：“现在应该受到批评了。”
他不想忍了，与其这样忍着，等到哪一天他被别人抢走，还不如直接捅破，就像他说的，他不缺朋友，要么在一起，要么分道扬镳。
叶怀唐紧紧盯着林肃，心却在不断的跌宕起伏，就像是面临命运的宣判一样。
“你喜欢我？”林肃摸了一下嘴唇道。
【宿主被强吻了！】06庆幸自己眼疾手快录了下来。
【感觉不赖。】林肃笑道。
叶怀唐带着破釜沉舟的心态道：“对，喜欢你，怎么样，觉得我这个朋友……恶心么？”
“怎么会？”林肃抬手抚住了他的脖颈，那里跳的很剧烈，他一个用力将人按在了墙上道，“我只是想说你刚才那样叫咬人，真正的吻是这样的。”
他直接低头吻住，将人拥在了怀里，叶怀唐眼睛睁大，却是下意识的扯住了他腰间的衣服。
亲吻是很亲密的事情，亲密到两个人呼吸交错，相濡以沫一样。
这种感觉很开心，开心到所有的担忧散去，只剩下满心的陌生的甜蜜感。
一吻分开的时候，叶怀唐明显觉得手心有些麻木，偏偏一握的时候里面全是汗水。
“你……”出口的声音干哑，叶怀唐清了一下喉咙道，“你……”
“我喜欢你。”林肃亲了一下他的鼻尖道，“本来都打算在一个浪漫的周末跟你告白的，没想到在这荒旧的教学楼被强吻了，班长，我的努力付之东流了，你要怎么赔偿我？”
叶怀唐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喜悦，即使是第一次拿奖，第一次得到所有人的称赞也没有过这样满心的喜悦，两人靠的很紧，熟悉的体温透过衣衫传了过来，让他觉得脸颊有些发热，视线对视，那种心脏发痒的感觉根本控制不住：“把我自己赔给你要不要？”
能够跟他相互喜欢真的是他最期盼的结果，他是真的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
“你本来就是我的，赔偿要用别的。”林肃用手指撩过他微微颤动的睫毛道。
“你想要什么？”叶怀唐觉得他提任何要求自己都不会拒绝。
“我想想。”林肃沉吟了一下道，“等到放寒假的时候以情侣的身份去旅游怎么样？”
他们现在是学生，早恋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是两个男生，林肃是不畏惧流言蜚语，但是这种行为明显会带乱学校的风气，被人指指点点，该收敛的时候还是要收敛的。
“这是你作为爱人的固有权利，不能算是赔偿。”叶怀唐试图夺回自己的主动权，“再换一个。”
林肃笑了：“那你想给什么？你给的我全盘接受。”
“会让你满意的。”叶怀唐笑了一下，抱住林肃的腰身将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知道感情不应该全部交付，应该懂的矜持，过于粘人和过于容易被人拿捏都会让男人逐渐失去耐心和征服的兴趣。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控制得住是另外一回事，明明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叶怀唐问道。
“我要是说了你不能生气。”林肃摸着他的头发道。
之前不让人碰，现在挂在身上却像是极度渴望亲近一样。
叶怀唐轻轻摇了一下头道：“不会生气。”
“其实我那次从局子出来以后就看上你了。”林肃笑道，“要不然我也不能那么烦人，专门去欺负你去。”
他那个时候确实很欠揍，叶怀唐抬头瞪他：“你竟然居心不良了这么久？那为什么不那个时候就告诉我呢？”
“那个时候你都不让我碰一下，告诉你等着被拒绝么？”林肃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道，“快到上课的时间了，我们回去吧。”
叶怀唐轻声应了一下，林肃松开他当头走着，叶怀唐跟了上去，手指摸了一下嘴唇，总觉得还有些不太真实。
然而等他抬头的时候，手指被林肃直接握住：“快走，一会儿迟到了。”
“不是还早。”叶怀唐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唇角挂上了笑意。
“得先去洗把脸再回教室。”林肃拉着他出了废弃教学楼后松开了手。
叶怀唐有些疑问：“为什么？”
林肃挑了一下眉毛，从兜里抽出了手机点了前置摄像头放在了他的面前，即使画质不那么好，也能够看出里面的人眸中泛着水光，脸颊通红，像是刚刚被欺负过一样：“还是洗一下吧，不能让别人觉得我欺负你是不是？”
叶怀唐脸颊又红了几分：“洗，当然要洗。”
两人踏着上课铃声进的教室，同学们好奇观望了两下，因为老师还没有到，坐在林肃旁边的同学挤眉弄眼道：“怎么样，那姑娘跟你说什么了兄弟？成了没？”
“成个鬼，上次买东西的时候借了她的钱没还，刚才还上了。”林肃随口编了个理由。
既然以后不会再来往，也就没有必要让彼此都尴尬，告白失败这种事对女生的冲击可比男生大。
“切，兄弟你竟然借女生的钱不还，没意思。”那位同学失去了看八卦的心。
其他同学不觉，姬恒却是瞧了叶怀唐两眼道：“班长好像哭过。”
“想多了，好好学习。”宁秋也瞟了一眼低下了头，心里估计着那两个人十有八准是成了。
就那对视，就那默契都快比得上偶像剧男女主了，没有成的话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林宿好好学习进步了以后班长还给奖励呢。”姬恒说道，“你要是有奖励，我就好好学习。”
“三个人都考上大学，就丢下你一个。”宁秋一边算着题一边说道。
姬恒磨牙，扯过一旁的习题册开始吃力的算题：“学就学。”
学生在学校的恋爱还没有涉及到很高的层面，叶怀唐在偶尔搜集到很难的题时会分享给林肃：“这道题型刷一下同类型的题吧，免得下次掉下去。”
“行。”林肃拿过了那张纸，手指在叶怀唐的手上若有似无的轻点了一下，“这种题型一般会出在大题里面吧，我找一下。”
“对，要是大题能拿上分，一般不会落后太远的。”叶怀唐觉得被触碰过的手有些微痒，不自觉放下去的时候却被另外一只温热又干燥的手直接握住。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看向旁边，发现没人看的时候反握住了林肃的手，唇角轻轻一勾，心头泛上了难以忽略的甜蜜感。
“那班长先教我做这道。”林肃轻声说道。
这节课是在订正错题，老师坐在讲台上，对下面不那么大声的讨论题并不怎么管，尤其是叶怀唐这里的讨论。
虽然林肃不太可靠，可是班长绝对是靠得住的学生。
叶怀唐拿过了一旁的草稿本给他演算，一只手写字不如两只手的时候整齐，但是底下扣住的手却久久没有松开。
一直到下课时候的那一声起立，林肃抽出了手，叶怀唐握住了拳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学校里还算有所收敛，他俩是住在一起的，放学回家也是一起回家。在学校人很多，很多双眼睛盯着，那些小动作反而甜蜜又刺激。
可到了家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那种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感觉让叶怀唐有些微微的紧张感。
“换鞋。”林肃提醒道。
叶怀唐收回了跨出去的那只脚道：“我没忘。”
林肃轻笑了一声接过叶怀唐手里的东西一起挂了起来，然后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手。
叶怀唐本以为在学校需要克制，在家里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亲近了，可到了家里却发现似乎有那么些困难，那家伙好像没有这个意识。
既然他没有，那自己主动也是可以的，然而当叶怀唐刚刚走到洗手间的时候，林肃已经擦干了手走了出来，两人对上，林肃低头问道：“你要上厕所？”
“……对。”叶怀唐觉得有些微微的挫败。
林肃让开了位置道：“对了，要吃宵夜么，我给你做？”
“不用，没有什么胃口。”叶怀唐反手关上了洗手间的门，直接坐在马桶盖上过了几分钟然后冲厕所洗手一气呵成。
客厅里林肃已经打开了电脑，不是在玩游戏，倒像是在处理什么事情，叶怀唐之前知道他有投资，但彼此心照不宣的没有干涉过对方的事情。
就算是现在叶怀唐也没有打探林肃资产的意思，他的资产是他本人的，即使是情侣也不能随意的干涉，所以现在也就没办法坐过去了。
叶怀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了沙发上，目光从林肃的身上瞟过，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患得患失。
“宝贝，帮我也倒一杯水。”林肃目光不转的说道。
“好，稍等。”叶怀唐起身去倒水，只因为这一句话，觉得那之前的患得患失好像有些缓解了。
水杯放在了林肃的桌旁，叶怀唐本打算离开，却被拉住了手腕直接跌坐在了林肃的怀里：“你！”
“别动，我就说刚才怀里缺了点儿什么，让我一直不能专心，”林肃笑着端起杯子道，“原来缺了一个你。”
刚才的患得患失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叶怀唐看着他喝水的动作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我哪儿有那么会。”林肃喝完了水，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我倒觉得你会的很。”叶怀唐想起了他那个娴熟的吻技，还有这个人明明喜欢了他那么久，他却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出来，这样的手段，绝对是情场老手。
“我冤枉，我这辈子是第一次谈恋爱。”林肃抱住了他的腰道，“不信的话你可以调查。”
这个身体的主人之前确实没有谈过恋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游戏和亲爹干仗上，没给早恋培养出合适的温床。
“我调查你干什么。”叶怀唐有些难以相信，“真的没有过么？那你怎么那么会？”
“当然是因为聪明，学什么都快。”林肃笑道，“你觉得我哪里会？”
“哪里都很会。”叶怀唐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刚才还故意戏弄我。”
明明看见他在一旁手足无措，还故意在那里问。
“我错了，只是刚才你眼巴巴的模样很可爱，忍不住多看一会儿。”林肃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乖，不生气。”
“没有。”叶怀唐眼睛瞟了一下他的电脑页面，别过了视线，想着自己查到那些的撩人的法子，看着林肃认真盯着屏幕的模样，手指摸上了他的喉结，若有似无的蹭了一下。
那本来平静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林肃低头看了一眼正乖乖窝在怀里的人，继续认真工作，然后过了半晌耳垂被轻轻捻了一下，现在如果还察觉不出怀里这位在撩他的话，林肃就妄谈了那么多世的恋爱。
“别闹。”林肃说道。
叶怀唐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我在你怀里你还能认真工作？”
“就是因为你在我怀里，我觉得安心，所以才能够认真工作。”林肃低头道，“不过现在看来你不想让我认真工作，想干嘛？”
“你说呢。”叶怀唐笑道。
林肃关闭了电脑上的页面，将人抱了起来道：“行吧，去洗鸳鸯浴，幸好我这浴缸装的大。”
“现在？！”叶怀唐有些措不及防，他只是想让林肃亲昵一些，目前还没有做好坦诚相见的准备。
林肃抱着人就往浴室走：“不然呢，做了情侣总要做这种事情的，你不愿意？”
叶怀唐也没有觉得不愿意，他只是觉得太快了：“当然没有，但是为什么突然？”
“没有突然，自己撩的火当然得自己负责熄灭才行。”林肃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僵硬，知道他现在还没有那么容易接受，第一次恋爱，没有人能够一下子进入成年人的世界的。
叶怀唐抱着他的脖颈道：“我没有，只是摸了一下喉结而已。”
真的会反应那么大么？他摸自己的时候可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
“而已？”林肃将他放在了沙发上，手指摩挲上了他的喉结，触碰的一瞬间叶怀唐几乎下意识蜷缩身体，倒吸一口气的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喉结，“别碰！”
跟自己触碰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林肃的手指好像带着电流一样，被摸的时候有一种猎物被扼住咽喉的感觉。
“知道了吧。”林肃曲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想让我碰你就别乱点火，都从哪里学的？”
“网上。”叶怀唐慢慢去了那种颤栗的感觉，正襟危坐的模样愣是看出了几分乖巧，“没有下次了。”
可他那一刻的眼神转动，分明说的是我知道错了，我下次还敢。
林肃笑了一下，起身揉了一下他的头发道：“行吧，我先去洗澡了。”
他这次没有说要洗什么鸳鸯浴，直接干脆利落的进去了，浴室里水声哗啦，叶怀唐平时没有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是觉得有点儿想看看。
那家伙穿衣服明显比以前好看很多，锁骨很是分明，抱在一起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腰部很有力量，也不知道有几块腹肌。
叶怀唐心绪有些放飞，等回神的时候抚住了额头，觉得圣人说的食色性也真的不是骗人的。
【宿主，班长在门外面转了好几圈了。】06说道。
【了解。】林肃笑道。
男人好色绝对是天性，再禁欲的人遇到自己喜欢的种类也会把持不住的。
【您要露给他看么？】06觉得宿主可能要展现他接近完美的身材和腹肌了。
可林肃出去之前却是裹的严严实实，只除了衬衫那里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起到手肘处，然后拿上擦发的干毛巾走了出去。
他自己在找吹风机，坐在那里看似在看电视的叶怀唐却是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了林肃的身上，那目光真要看过去跟能扒衣服一样。
林肃坐在了沙发上道：“宝贝，帮我吹头发可以么？”
“好。”叶怀唐的目光从他的锁骨上划过，头发上的水滴滴落，一部分停在了锁骨里面，而另外一部分则顺着肌理蜿蜒的滑了进去，叶怀唐目光追逐，那一瞬间有扯开他的领口的冲动。
吹风机的声音呼啸，叶怀唐摸着他的头发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儿急色，却不知道他的目光灼灼连06都察觉出来了。
【人要讲究含蓄美，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最是引人入胜。】林肃说道。
完全的展露炫耀反而会让人一眼看过就失去兴趣，又不是健美先生，直接露出来目的也太过于明白了些。
06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
在确定关系的第一夜，即使叶怀唐被撩的蠢蠢欲动，两个人到底也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是一个温馨的晚安吻，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林肃倒是睡的很好，叶怀唐早起的时候却是困的直揉眼睛，连去上学的路上都有些没醒神，林肃将热牛奶贴在他的脸颊上道：“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困？”
叶怀唐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兴奋的有些睡不着，明明身体很困，但是精神却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可能做题做太多了，失眠。”
林肃哦了一声：“看来学校禁止早恋还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叶怀唐接过了牛奶，有些懒洋洋的打开盖子，听见他这句话的时候哪里不明白这人已经知道了他失眠的原因：“什么合理性。”
“保证学生的睡眠时间。”林肃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揽着人进了校门。
“这只是刚开始不适应新的状态，恋爱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因为恋爱而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行为。”叶怀唐说的头头是道，“你不会后悔了吧？”
“当然没有，我要不是喜欢上班长，也不能考出年级第三的好名次。”林肃笑道，“班长说的真好。”
“贫嘴。”叶怀唐没好气的揪了一下他的耳朵。
男生和男生的勾肩搭背很是顺理成章，即使揪一下耳朵，路过的人也不会多想什么，这种隐晦又光明正大的谈恋爱明显让叶怀唐的心情很好。
林肃的礼物并没有就此消失，他送的是一对的男士手表，低调又大气，很是相似的款式，只在细节处有些许的不同，表的背面还刻上了两个人首字母的缩写。
叶怀唐认识这个牌子，知道这个定制起来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从全是男款来看，林肃说的早就准备跟他告白并不是撒谎骗他的。
“其实可以的话我想送你戒指，但是那个太明显了，手表的话平时都用，兄弟戴一样的也正常。”林肃送礼的时候笑着说道，“喜欢么？”
叶怀唐拿起其中一个道：“喜欢，这是我的礼物。”
推过来的小盒子里放着一对的情侣对戒，同样低调简洁的款式，在细节处却是明显透出了心思。
“这个是我亲自画的图定制的，现在不能戴，等以后再戴好了。”叶怀唐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他在想这件礼物的时候只想到了林肃的手指戴上戒指会很好看，要是一对戴出去，就是告诉别人这个人已经有主了。
这家伙拒绝了一个女生，还有其他人凑过来，即使他纷纷拒绝了，叶怀唐仍然会有些淡淡的不爽。
“怎么不能戴？”林肃捻起一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打量了两下道，“很好看。”
“是好看。”叶怀唐握住了他的手，这只手戴上这枚戒指，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好看，“但这么戴出去会有麻烦。”
“我戴饰品无所谓。”林肃笑着捻起另外一枚放在了叶怀唐的手心里道，“你的这一枚用项链穿起来，暂时挂在胸口就行，等到毕业的时候再拿出来。”
“其实你的也可以挂在胸口。”叶怀唐并不想他被老师重点关注。
“戴着挺好的，这样别人都知道我有对象，就不会老是送礼物，送情书，我也不用每天闻到酸味了。”林肃笑道。
他前面的话叶怀唐是很感动的，但是后面那句话却让叶怀唐没忍住捶了他两下：“谁吃醋了？”
“我吃醋了。”林肃叹道，“终究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啊。”
“混蛋！”叶怀唐既喜又恼，这种谈恋爱以前不会有的情绪，现在却是日日都有，分明想打他两下，可又总想着靠近一点儿，再靠近一点儿。
“混蛋说这戒指设计的真好，怎么学会这个的？”林肃问道。
叶怀唐心绪平复，从前不想跟人说起的愿望在林肃这里却可以畅所欲言：“因为我以后想要成为一名珠宝设计师，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林肃说道，“怎么会想到当那个？”
“因为那些配饰真的很好看。”叶怀唐握着他手上的戒指道，“领带夹，袖扣，耳环，胸针，小小的配饰可以将万物都展现出来，而且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我觉得它们拥有很神秘的力量……”
他诉说着自己的向往，林肃没有打断，只在他说完了以后笑道：“喜欢的话就去做吧，但是已经决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好。”叶怀唐笑道，有这个人的陪伴和支持，他将无所畏惧。
林肃突然戴上戒指这件事还是在高二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在这个早恋被抓的相当严的一中，这种行动基本上等同于光明正大的挑衅。
老师叫去谈话是再正常不过的，班主任看着他，觉得自己真的是高兴没两天，这家伙就出幺蛾子。
“你这戒指怎么回事，哪班的女生？说吧。”班主任问道。
林肃伸手：“老师，这就是一个戒指，跟女生没有什么关系。”
“你没谈恋爱？”班主任问道。
林肃说道：“没跟女生谈恋爱，我发誓。”
他这说的信誓旦旦的，班主任没有揪出另外一个拿他也没辙，只能开口道：“就算是这样，学校也不允许学生随便戴什么配饰。”
“那女生还戴耳钉呢您怎么不说。”林肃嘀咕道，“您这是性别歧视。”
班主任脸上挂不住：“你这戒指太明显了。”
“我以前身上挂的比现在可多的多了。”林肃笑了一下，“您不想我恢复以前的样子吧？”
班主任：“……”
这臭小子好像在威胁她。
想想他以前的样子，红毛，身上穿的乱七八糟，吊的环佩叮当，迟到早退，上课睡觉，顶撞老师，成绩倒数，每每拖班级平均分，让一班的名头都快名存实亡了。
一想到原来的样子，班主任觉得自己原来能忍受且没有心肌梗塞真的是宽容大度，而现在学习好，也遵守纪律了，人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戴个戒指这种小毛病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行吧，戴就戴吧，别让其他老师看见的太明显就行。”班主任选择了妥协，如果真让他这个后进势头很猛的学生因为一枚戒指在变回去，她真的要心肌梗塞的。
“好的，谢谢老师。”林肃看起来十分感激，“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报答您的。”
班主任慈祥笑着，想着你能少怼我几句我都能多教几年。
“兄弟，可以啊，这都成了我还没有见到人呢。”姬恒瞅着那戒指啧啧称奇，“不行，等带出来请吃饭介绍一下啊。”
“其实你见过的。”林肃笑道，“请吃饭没问题，到时候一定好好介绍你们认识。”“谁？谁啊？”姬恒试图再问，奈何直接被林肃拒绝回答，只能从整个高二年级筛选，但随便猜能出结果才见了鬼了。
“宁秋，你觉得是谁？”姬恒说道，“我见过的人里面可能是林宿对象的。”
“嗯，你认识，我也认识。”宁秋说道。
可不就认识么，就坐在林宿旁边，跟他熟的不能再熟了的人。
虽然是没有看见另外一枚戒指，但是情侣对表都戴上了，秀恩爱就差主动通知全班了，偏偏一个班级的灯下黑，愣是没往班长身上想。
兄弟情，社会主义兄弟情么？
“卧槽你知道？谁啊，快告诉我，我好奇到没心思学习了。”姬恒问的迫切。
“你要是对学习有这份探索炫耀精神，现在已经超过我了。”宁秋没好气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嘴角一勾，眼睛一弯道，“就不告诉你，略略略。”
这要是以前姬恒一准觉得他皮痒，但是现在莫名的哪儿看哪儿可爱，连吐舌头都是鲜红的一点点，让人忍不住想揪一下。
“不说就不说，反正早晚会知道的。”姬恒转头做题，“你想说我都不让你说，憋死你。”
宁秋：“……”
有人陪伴，学习的日子过的很快，林肃答应了姬恒介绍自己的对象，时间却定在了期末考试以后的寒假，理由是：“怕你受刺激太大，万一成绩一落千丈就麻烦了。”
姬恒已经在想他能受到的刺激有多大了，是长的很刺激？可他也没有见过几个长的很刺激的人啊。那是身份很刺激？或者是网恋？
带着很多的疑惑，期末考试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如约而至，道路的雪被铲去，但不小心走路仍然会觉得滑，叶怀唐裹着围巾直接盖过了鼻尖，耳朵上还夹着白绒绒的耳帽，一路走过去分外惹眼。
“进了考场再摘。”林肃叮嘱道。
他也围着围巾，却不像叶怀唐那样臃肿，反而有一种绅士的感觉。
叶怀唐承认围着的围巾很暖和，但是：“我送你的围巾这么帅，你这个都能把我给埋了。”
“一冷就感冒说明身体亚健康，要风度不要温度还有理了？”林肃将他拉下来的围巾又拉了上去，“乖一点，听话。”
叶怀唐对他没脾气了，当时那场大雨到底让凉气进了体内，到了冬天就感冒了两三次，他实在不敢不听话了：“好吧。”
他们在同一个考场，相携而入，有同学紧紧盯着叶怀唐的耳帽看，趁还没有开始管理纪律笑道：“班长这耳帽挺好看。”
“喜欢的话我把链接发给你。”叶怀唐感受到室内的暖意，将耳帽和围巾取了下来，终于没有感觉自己臃肿的像个球了。
“不用不用。”那同学嘿嘿笑道。
耳帽一般女生在戴，戴起来毛茸茸的很有少女心，班长长的好看，戴起来白白净净的也不突兀，要是换别的男生戴着，一准笑死个人了。
然后第一场考完的时候叶怀唐就抢了林肃那个黑色简单的耳罩，将自己白绒绒那个戴在了林肃的耳朵上。
他自己戴着像是天宫偷跑的玉兔成了精，林肃戴着却有一种男朋友被女朋友欺负后的宠溺感。
之前觉得别的男生戴着就笑死人的同学就很梗，并且换了一种想法，那就是耳帽能不能戴的好看取决于戴的那个人的颜值。
“班长和林宿的关系真好啊。”那同学感慨道。
叶怀唐将手搭在林肃肩膀上道：“那是必须的。”
从头看到尾的宁秋：“……”
狗粮都撒到脸上了，能不能克制收敛点儿？
答案是不能，然后在为难题冥思苦想之余还得负责吃狗粮，就特么的很想将狗粮撒回去。
期末考试以后成绩会等过了年开学才出来，也算是让老师和学生都能够心平气和的过个好年。
姬恒也不关心成绩，考试结束后直接心急火燎的就想知道林肃的对象是谁。
“走吧，请你吃饭。”林肃笑道，“今天就给你介绍行了吧，班长一起去吧。”
“要不要叫上宁秋啊，他不是知道你对象是谁么？”姬恒说道。
“哦？行吧，叫上吧，刚好一起放松一下。”林肃笑道。
主角受天生就是弯的，这个群体中的人往往能够一眼察觉出同类的存在，宁秋会察觉也不奇怪。
一行四个人进了包厢点菜，直到菜和酒都上齐了，也没有见新的人出现。
姬恒也没有抱怨：“你对象不会路上被什么事耽误了吧？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没有。”林肃起身关上了包厢的门，坐下后搂住了一旁正襟危坐的叶怀唐道，“郑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叶怀唐。”
本来不明所以的姬恒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宁秋面带乖巧的笑容：“恭喜。”
他这自然的态度，明显是一早就知道的，这样的态度对比，就显得姬恒很没有见过世面。
“谢谢。”叶怀唐笑道。
啤酒打开，三个人很自然的碰杯已经开始把酒言欢，一旁的姬恒磕巴道：“艹，你俩都是男的啊。”
这怎么就在一起了呢？男人和男人，他以前也就在网上见过，没想到生活给他开了个莫大的玩笑，他的兄弟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在真爱面前，性别这一块儿不用卡这么死。”宁秋说道，“都这个年代了。”
就显得姬恒很落伍，很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很因循守旧。
“我也没有说什么，我就是惊讶，惊讶懂么？”姬恒觉得他现在的态度已经很收敛了，“倒是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宁秋说道。
咋能一眼？姬恒回想过去林宿跟班长在一起的画面，在确定了这两个人的关系以后，发现他们一起上学，一起离校，一个给另外一个带牛奶，还勾肩搭背，换着耳帽戴，最最最重要的是还戴同款手表，以前特么的以为是兄弟情，现在可去他妈的兄弟情吧。
“兄弟你喜欢男人，以前不会对我也动过心思吧？”姬恒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就觉得浑身一紧。
林肃将剥好的虾子放在了叶怀唐的面前后瞟了姬恒一眼笑道：“我虽然喜欢男人，但也看人的。”
姬恒：“……我这么玉树临风的哪里比班长差了。”
“成绩差。”林肃笑了一下道。
姬恒：“……找对象比什么成绩？”
“他会画画，弹钢琴，三国语言。”林肃列举道。
姬恒：“……”
艹，这班长好优秀，输到裤子都没有了。
“咳，行吧，我认输祝，你们百年好合。”姬恒觉得自己是不会喜欢男人的，但是兄弟喜欢男人这种事也轮不到他多嘴说什么阻止的话。
“谢了。”林肃跟他碰杯道，
“谢我是想我替你们保密吧。”姬恒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道，“不过你们还真大胆，就不怕被小宁秋以外的人看出来？”
“谁小？”宁秋皱着鼻头道。
姬恒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
哪儿都小小的，就眼睛大，可爱的很……
不对，他这个心态不对，他竟然觉得一个男生可爱？
宁秋摸了一下脑袋，觉得得给这混蛋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碰。
林肃说道：“不怕，遮掩是为了大家好，真被捅破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姬恒，我也想吃虾子。”宁秋揪着姬恒的衣袖，小心的扯了扯，眨着自己的大眼睛道。
姬恒低头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可爱击中了灵魂，开口道：“你吃啊，我没不让你吃。”
“不行，要哥哥给我剥。”宁秋撒娇道。
恶心不死你，臭混蛋！

第123章 学霸完美无瑕（18）
“你…叫我……什么？”那一瞬间姬恒差点儿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看林宿都给班长剥虾了, 哥哥剥虾给我吃好不好？”宁秋笑道。
他又叫了，他又叫了，他可能是家里只有这么一个独苗苗, 所以需要一个哥哥的爱护。
“咳，”姬恒清了一下嗓子道, “既然你都叫哥了, 那哥就给你剥一个好了。”
宁秋：“？？？”
他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
姬恒动手剥虾，小龙虾的这种壳不比河虾，一不小心就容易飞溅出来，尤其对于没有经验的新手来说, 溅一脸都是有可能的。
姬恒惨遭横祸，脸和衣服都受到了辣油的炸弹攻击，一时之间十分狼狈，奈何宁秋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他这绝不能输给一个小龙虾啊。
他这里虾仁剥好, 正打算放在宁秋的盘子里, 那边林肃捏着剥好的虾仁递到了叶怀唐的嘴边，另外一只手还托着纸巾防止液体掉落下来。
“宝贝, 我都给你剥好了，啊……”林肃拉长了语调道。
他平时也很体贴，但还不至于到这么明晃晃秀恩爱的程度, 叶怀唐视线与他对视了一秒，唇角一勾将那虾肉咬到了嘴里，在林肃给他擦嘴以后笑道：“谢谢哥哥, 哥哥你最好了。”
“没关系，宝贝开心最重要了。”林肃笑道。
姬恒：“……”
妈的，现在就是暴露出来了连遮掩都不愿意了是吧？
宁秋瞬间领悟到了, 扯了扯姬恒的袖子道：“我也要哥哥喂我吃。”
姬恒瞬间就觉得有那么点儿心慌，好像那样喂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你这个哥哥跟他那个哥哥有什么共通之处么？”
“没有啊，不都是一个意思么？”宁秋笑得既乖巧又甜。
姬恒要是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那真是完犊子了：“小王八蛋，你想挨揍是吧。”
“君子动口不动手。”宁秋一个站起，伸头叼走了姬恒手里捏的那块虾肉，咀嚼了两下美滋滋道，“啧，哥哥剥的就是好吃，美啊～”
他这得意的小表情实在有点儿欠扁，姬恒也没有真打算打他，但是不能不给点儿教训，那一下的眼疾手快，带油的手就摸上了那白皙又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宁秋咀嚼的动作都停滞了，眼睛瞪的很大的看向姬恒：“卧槽，怎么还玩阴的？！”
“你先玩的。”姬恒再欲动手，宁秋一声惊叫，直接呲溜一下钻到了桌子底下，从另外一边钻出来的时候，手上却是带着姬恒的鞋子。
“小王八蛋你给我站住！”姬恒站起，单脚实在跑的不快，让他穿着白白的袜子踩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板上实在有点挑战生理极限，“我不弄你了，把我鞋子还回来，快点。”
“我不信。”宁秋吐了一下舌头，直接拿上他的鞋出去了，“我先去洗洗，你们先吃。”
包厢内姬恒跳了几下，最后觉得有点儿累和傻逼，主要是傻逼，直接坐在了离门最近的椅子上，脸上身上全是油点，还没了一只鞋，看起来相当的凄惨：“我当年跟几十个人打架都没有成这个样子。”
“这只能说明他是你的克星。”林肃笑道。
“那如来佛祖还是孙悟空的克星呢。”姬恒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觉得这衣服得丢，但转念一想丢了还不如让那小王八蛋给他洗呢，“你想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吧？这只是第一回 合，接下来才看谁是佛谁是魔呢。”
“不，我想说孙悟空最后不是皈依我佛了么。”林肃慢慢的剥着虾仁，那小龙虾在他的手里就格外的听话，就那么一捏一掰一拉就整个出来了，然后那虾肉就进了叶怀唐的盘子，整个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有一种极为温柔的感觉。
姬恒：“……几个意思？”
兄弟一谈恋爱，这仿佛连品种都变了。
“自己领悟。”林肃笑了一下。
宁秋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水汽，之前的油渍洗的干干净净，他直接在离姬恒最远的地方落座，光看外表真是乖的不行，就是说话贼气人：“哥哥真可怜。”
姬恒觉得自己现在不能跟他计较这种小事：“我鞋子呢？”
宁秋啊了一声道：“忘了，我去给你取。”
鞋子倒是取回来了，但衣服到底没洗成，因为在姬恒提出这个无理的要求的时候，宁秋说道：“可以啊，你现在脱下来，我立马给你洗。”
姬恒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要脱下来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要是脱下来，就算还有外套，那里面也是空的啊。
这么穿出去，别人不觉得他是流氓，他都觉得自己是流氓。
“脱啊，怎么不脱了？我都迫不及待的想给你洗衣服了。”宁秋笑道。
姬恒：“……”
艹，这小王八蛋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换他以前直接撂倒十几个没问题。
但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一个大男人卖什么萌？
一顿饭吃的极其热闹，告别以后叶怀唐笑了一声：“看他们离开的架势，恐怕整个寒假都会过的很热闹。”
“不是冤家不聚头，不用管他们。”林肃摸了一下他被风吹的有些冰的脸颊道，“我们过自己的。”
寒假没多久就会是过年，别人都在返乡，唯有他们两个坐上了去H市的飞机。
林肃不会回去那个家里，原身的父亲也不会叫他，叶怀唐那里似乎跟他父母恢复了联系，但到底也没有再回去。
“不跟他们一起过年没关系么？”林肃说道。
“有关系，但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吧，或者你想跟我回家也没有关系。”叶怀唐侧了侧脑袋，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头等舱位置很宽敞，座位又大，即使靠在一起也不会被其他人随意的看。
林肃手在毯子的下面握住了他的手道：“那我们飞到H市再坐第一班飞机赶回来，见过家长以后，说不定还能趁着刚刚成年就把婚事定下来。”
叶怀唐笑了一下：“你真的想跟我结婚？”
“千真万确。”林肃轻声说道。
叶怀唐反握住他的手掌捏了两下道：“那我们就要先把基业立起来，我是叶家的独苗，他们可以接受我一直在外面，但估计不会允许我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我们要做好准备才行。”
他必须很努力很努力，努力到可以抵抗叶家的经济牵制，如果这是跟林肃在一起的代价，他可以接受。
“放心吧。”林肃拍了拍他的脸颊道，“我会处理好的，你只用负责嫁给我就行了。”
“你怎么就确定是嫁不是娶啊？”叶怀唐捏了一下他的腰问道。
“那我们较量较量看是嫁还是娶好了。”林肃轻笑着勾了一下他的鼻尖。
飞机飞H市只用两个小时，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看早就下载好的综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所有的行程林肃都安排的十分妥协，下了飞机就有专车来接，直到到了酒店叶怀唐都没有拿过几分钟重物。
“您好，我们之前预约了一个房间。”林肃拿着两个人的身份证去了前台。
叶怀唐跟随在旁边，听到他的话时靠近道：“一间房间？”
“好的，请您稍等。”前台接过身份证查证后给了房卡道，“您请那边上电梯。”
林肃拿上房卡，左手拉上行李，右手直接握住了叶怀唐的手道：“走了。”
他拉的自然，叶怀唐措不及防，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直到上了电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问道：“怎么只有一间房间？”
“那你想跟我住两间？”林肃微微挑眉，“这可是在外地，宝贝长的这么好看，万一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我可是男人。”叶怀唐没好气道，“怎么可能？”
“男孩子出门在外才要注意个人的安全，毕竟法律只保护女孩子的个人隐私安全，你要是被人轻薄了都没处说理去，还是跟我住在一起比较安全。”林肃笑道。
叶怀唐轻哼了一声：“我怎么觉得跟你住在一起才危险呢。”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林肃继续带着他找到了房间，打开房门，行李拖了进去，不等开灯，叶怀唐已经被按在了刚刚关好的门上，熟悉的吻随即而至，火热异常：“答对了。”
黑暗的环境中最容易滋生暧昧，将人心底的欲望进一步的放大。
异地他乡，两人独处，这个人想要欺负人，叶怀唐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腰，迎上了他的吻，其实他也希望能够被他欺负。
灯是在大脑一片浑浑噩噩中打开的，叶怀唐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遮住了光线，床下的被褥很柔软，刚才将他抱到床上来的人却已经离开。
叶怀唐喘匀了气坐起来，打量四周的时候发现房间真的很大，客厅电视沙发那些经常用到的东西一应配备，只是跟他想象中不同的是这里的不是一张床，而是两张。
林肃整理着行李箱，将各种用品取出来放进洗手间顺手的位置，再取出了床单被罩打算铺床，他做家务明显顺手的很，完全没有新手的那种被子塞进去就找不到头的行为。
“你一开始就订的是双床房？”叶怀唐脱下了外套，有些懒洋洋的趴在那里看着林肃的动作，“我说你怎么一开始带两套床单被罩呢。”
他还以为在这里要待很久用来换洗用的，没想到竟然是双床的。
林肃嗯了一声，将那边铺平整了，拿了另外一套走到了叶怀唐这边来：“所以你一套都不带是什么目的？”
这小家伙的洁癖可比他要严重的多。
叶怀唐微妙的笑了一下，起来帮他翻开被子：“我以为你带了。”
他这明显是狡辩，林肃也不戳破，直接帮忙套上了一整套的被罩。
来的时候路边的积雪很厚，但没有下雪，可等他们吃过午饭，窗外的雪却是洋洋洒洒的下了下来，铺天盖地的真的像鹅毛一样。
酒店的窗口望出去，不远处的广场上明显有人在打雪仗，但即使那样的糟蹋，也仍然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雪地平整如新，这是在南方绝对看不到的盛景。
“要不要一起下去打雪仗？”林肃从身后抱住了正站在窗边的叶怀唐问道。
叶怀唐微微侧了一下头道：“我们今年过年都会在这里过么？”
“你有什么想法？”林肃问道。
叶怀唐笑了一下道：“别人过年都会采买年货，而且据说着到了年底很多的商店都会关门，我们去采买年货怎么样？”
“好，没问题。”林肃对于这种小事不会拒绝。
外面的雪很大，零下几十度的温度让叶怀唐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加了羊毛衫，外面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要不然因为他个子高人又长的纤瘦，真的能像一只移动的企鹅。
林肃穿的同样厚实，但是因为他的个子更高一截，怎么看都是一个帅小伙。
雪地里的手牵手很浪漫，路过的人要么是在打雪仗，要么是急匆匆的赶路，很少有人会认真去看周围路过的人。
“这是雾凇吧。”叶怀唐看着路边被白色包裹的树枝很是分明的大树道。
即使树叶落尽，这样白色的冰晶也不比树叶难看，反而比视频或是图片中的景象更让人叹为观止。
“对。”林肃拍了拍他帽子上的雪道，“冷么？”
“不冷。”叶怀唐将嘴唇和鼻子都埋在羽绒服拉起的领子下面瓮声瓮气道，“听说这里呵气成冰，一盆热水泼出去都能够瞬间变成冰渣。”
“那你想试试么？”林肃问道。
叶怀唐点了一下头道：“回去试一下好了。”
“不，现在就能试。”林肃拉着他朝路边一家卖烤红薯和玉米的店走去，玉米放在热气腾腾的锅里，红薯的味道弥漫的到处都是。
林肃叫了老板后笑道：“您好，我们想买几个烤红薯和玉米，可以给我们一瓢热水么？”
“外地来的？跟视频上学的吧。”那老板明显是见的多了，往叶怀唐那里瞟了瞟道，“行，要几个红薯和玉米？”
林肃分别要了三个，那老板递过来一瓢热水，跟他指明方向道：“去那个广场的空地，那里不容易伤到人。”
“谢谢。”林肃接过那瓢热水跟叶怀唐示意，几步跑到了那处空地，热水挥洒出来，果然像是大片的烟雾一样散开，虽然转瞬即逝，但是分外的好看。
叶怀唐看着他朝自己跑回来了，那一瞬间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只知道这个连他即兴提出来的要求都分外放在心上的男生，他不会让他输。
“这是你对象吧？”那老板很自来熟的唠嗑，“这年头能这么拉下脸哄对象的男人可不多了，可得抓紧了。”
叶怀唐轻笑了一声：“嗯，我知道。”
他这声音分明是男人的声音，老板愣了一下，林肃已经将瓢还了回来笑道：“谢谢您了，生意兴隆。”
老板递过了他买的东西，看着他两个人很自然的拉手离开，啧了一声道：“这年头帅小伙都便宜小伙子了。”
老板的言论他们暂且不知道，那边林肃取出了红薯，掰了一半递到了叶怀唐的手里：“尝尝。”
叶怀唐没有走路吃东西的习惯，但面前这个散发着热气的红薯和递给他红薯的人都让人有些蠢蠢欲动。
他伸手捧过，咬了一口，那种软糯的甜意弥漫在舌尖上：“好吃……”
“一个烤红薯就能满足，还真是好养活。”林肃自己也咬了一口，边走边吃完全不见狼狈，反而让过路的人有些目不转睛的盯着瞧。
“您好，您这个烤红薯是从哪里买的？”
“能告诉我一下地址么？”
“您好，请问……”
人本来就是喜欢凑热闹的生物，可能刚开始也没有想着吃红薯，看到别人吃了，反而会想念那种甘甜的味道。
对于这种林肃都一一指了道路，但也有借机搭讪的：“小哥哥，你跟你朋友长的好帅啊，能不能加个微信啊？”
面前的女性长的很高挑，冰天雪地里穿着丝袜的腿也格外的纤细笔直，长的很漂亮又有自信的女性。
林肃还没有开口，叶怀唐一只手拿着红薯，另外一只手扣住了林肃的手笑道：“不好意思，他有男朋友了。”
“呃，你俩是一对啊，那能不能合个影？”那美女要求道。
“不能，谢谢。”林肃笑了一下拉着叶怀唐离开。
那美女也没有继续纠缠，叶怀唐瞧着他的侧脸道：“招蜂引蝶。”
“有你这个强力杀虫水在，蜂啊蝶啊的哪儿敢靠近？”林肃笑道，“醋味挺大啊，咱们家今年一年都不用买醋了。”
叶怀唐将自己的红薯塞到了他的嘴边：“你不要说话了。”
这人说话有时候真的十分气人。
林肃接过那个红薯道：“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宝贝这么喜欢我啊？”
“林宿！”叶怀唐就地抓雪砸他，奈何第一次打雪仗经验不足，零零散散的雪花没有任何的威胁。
林肃直接开跑，没有被人踩过的雪并不怎么的滑，反而踩起来的感觉十分舒适：“跑起来慢点儿。”
“你给我站住！”叶怀唐团了一个雪球追了上去。
幼时形成的不得追逐打闹的规矩好像在离他远去，身前那个人边跑边停，像是刻意在等他一样，即使被追逐打着，那笑容也比艳阳天还要灿烂，而高兴的情绪是会感染人的。
叶怀唐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仿佛看到他的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加喜欢他。
“你站住！”叶怀唐从前也不会这样大声呵斥，但是在异地他乡，没有认识他，除了林肃之外的其他人都不用顾忌，而林肃本人从来不会介意他展露出来的其他面孔。
脚下似乎踩到了谁曾经踩过的地方，滑倒的那一瞬间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叶怀唐下意识想要抓住点儿借力的东西，却扑进了一个极度温暖的怀抱。
“说了让你慢点儿。”林肃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叶怀唐扶着他站稳，抬头的时候却是拉下了林肃裹着的围巾吻了上去：“不是还有你么？”
有这个人在，他觉得不再像从前那样仿徨无助，在他最需要有人帮助或者陪伴的时候，不需要转身，这个人就在他的身边。
雪地里的拥吻有些模糊不清，路人也只是匆匆瞟过两眼，帽沿下面分不清男女，只知道是一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一吻分，两人抵着额头，林肃轻声问道：“刚才有扭到么？”
“你接的很及时，没有扭到。”叶怀唐温声说道。
“那还生气么？”林肃低笑了一声。
“本来就没有生你的气。”叶怀唐抱着他的脖颈，满腔的感情不知道该如何宣泄，“林宿…”
“嗯？”林肃应道。
“我爱你。”叶怀唐觉得只有这三个字才能够表达他的感情，或许对这个人来说进展会太快，感情会太重，但他真的爱他。
“我也爱你。”林肃跟他蹭了一下鼻尖道，“走吧，再不走回去就要天黑了。”
“再抱一会儿，外面有点儿冷。”叶怀唐拉住了他的衣服道。
“这么粘人啊。”林肃站在原地道，“跟个小粘糕一样。”
“我只粘你一个，你不喜欢我粘着你么？”叶怀唐问道。
“喜欢。”林肃帮他掸掉衣服上落下的雪道，“你粘我说明喜欢我，要是哪天不粘我了我才要担心。”
叶怀唐觉得这个人很会讲情话，真的不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样子，但他手机任翻，打电话也从来不避讳他，也不像是有无数前任的样子。
或许有的人真的在这一方面天赋异禀吧。
两个人逛超市买年货的时候没有刻意手牵着手，但是那种两厢交谈，旁若无人的相处和两个人格外出色的容貌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观望。
不过他们两个没有尴尬，围观的人也只是交头接耳，却不会冲上去说什么，尤其在林肃扶在小推车的手指上戴着明晃晃的戒指的情况下。
购物两大袋，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叫了车，到了酒店的时候夜色已经很黑了。
酒店里可以叫餐，也可以自己做饭，叶怀唐除去了臃肿的外套，将那买的东西挑挑拣拣的，容易坏的放进了冰箱，其他都塞进了柜子里后道：“今晚就叫吃的吧？”
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又马不停蹄的出去玩，还购了那么长时间的物，换谁都会累的。
林肃帮他一起整理：“好，想吃什么自己点。”
这家酒店的特色菜十分不错，东西整理好又吃过饭，林肃将推车推了出去让人带走，回来的时候叶怀唐已经进了浴室。
热水澡洗的是一身的疲乏，叶怀唐很快出来，带着浑身的暖意道：“该你了。”
林肃听着客厅里吹风机的声音，转身进了浴室。
他们在家里也是这样相处的，只是还没有到睡在一个房间的地步，林肃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掉，一片漆黑中只有卧室亮着台灯，叶怀唐趴在床上似乎在玩手机，一身的放松惬意。
林肃吹干了头发，躺在自己的床上时浑身松懈了下来，道了一声晚安闭上了眼睛。
眼睛前亮的光线直接熄灭，叶怀唐轻声道：“晚安。”
周围陷入了寂静，林肃也逐渐处于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但这不代表着有人靠近他察觉不了，尤其是那种刻意放轻脚步试探他呼吸的靠近。
“林宿，你睡了么？”叶怀唐的声音轻轻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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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肃保持呼吸平稳，下一刻被子被掀动，那本来站在床边的人钻了进来，身体翻转着调整姿势，似乎在找一个比较舒适的睡姿。
林肃轻嗯了一声，身旁人的动作蓦然停止，连呼吸都屏了起来。
叶怀唐感觉到他没有醒来的征兆后，长舒了一口气后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膛，手臂抱住，亲昵感油然而生。
叶怀唐一直觉得自己是讨厌有人靠近自己的，可真正谈了恋爱以后才发现自己只是讨厌陌生的人靠近自己，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只恨不得时时都粘在一起，就像是肌肤饥渴症的症状一样。
今晚一起睡，明天一定要早起，趁着他还没有醒来溜回自己的被窝里面去。
叶怀唐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闭上了眼睛，然而下一刻却感觉到抱着的人动了一下，那灼热的呼吸打在了睫毛上，微痒。
“天降奇迹，好好睡觉被窝里也能够长出大宝贝。”林肃在他的头顶说道。
叶怀唐睁眼，漆黑的夜里看不清这个人的轮廓，可是刚才的声音分明清醒的很。
叶怀唐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缠住了：“你刚才装睡的？！”
“不装睡怎么能够逮到这么一个大宝贝？”林肃轻笑了一声，却是压低了声音道，“这么想跟我睡在一起？”
叶怀唐心脏跳动的声音几乎要压过林肃的声音：“我们可是情侣，睡在一起不正常么？”
“正常，但你真的做好了做那种事情得准备了么？”林肃轻吻着他的唇角道，“情侣睡在一起，可不是盖着棉被纯睡大觉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响在耳边的时候让叶怀唐的耳朵有些发痒：“为什么不能？”
心脏跳动的频率好像有些类似，叶怀唐抓着他的衣服觉得自己好像主动跳进了坑里。
林肃笑了一声：“你是想憋死我，还是想憋死你自己？”
年龄还未成年，身体却已经成熟，会因为喜欢的人靠近而动情的。
“你要是真的想，也不是不可以。”叶怀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脏就在嗓子眼处一样，“反正我们是情侣，早晚都是一样的。”
他自己没有察觉他的声音在颤抖，林肃却是察觉了，让爱人害怕仿徨可不是什么能够挑起兴趣的事，林肃顺着他的后背道：“好了，不做了，你这么害怕还敢钻我被窝？”
“我没怕。”叶怀唐将头埋在了他的胸膛处道。
“那你跟我说说你都看了什么？”林肃轻声道。
叶怀唐久久没有说话，就在林肃觉得他可能睡着的时候才透出了声音：“那种事情好像很危险，男人未成年前那里还没有彻底定型，乱做的话会进医院。”
林肃：“……谁告诉你的？”
“网上搜的。”叶怀唐闷闷说道。“所以等成年了我们再做。”
林肃是赞成成年后再做的，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彻底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可以自主的决定自己的一切事情，那个时候他可就不算欺负小孩儿了。
但能忍耐是一回事，这种错误的观念是另外一回事：“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样，只不过肯定要做好前面的措施。”“那你怎么证明不是我说的那样？”叶怀唐揪住了他的衣领，“你没有亲身体验过吧，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可以看小视频。”林肃左思右想，还是这个理由最好。
叶怀唐直接说道：“那我也要看。”
他跟普通男生的资源似乎存在着一些脱节，很多男生在未成年前就能够了解到的内容他是一点儿也没有头绪。
叶怀唐怎么可能不知道网上那些能放在明面上的话是胡扯的，他不知道，但他总觉得林肃是知道的，结果一诈就诈出来了。
林肃：“……”
06一边用机械音唱着翻车快乐，一边忠诚的记下这一幕。
“你就在这里等我呢是吧？”林肃手放在了他的腰上，就那么轻轻挠了一下。
叶怀唐惊喘一声蜷缩起了身体，下意识阻挡着他的手，瞳孔都放大了几分：“不，不能碰！”
以前没有什么人抓过他的腰，现在就这么轻轻一下，怎么会那么痒。
“我不碰，你不看。”林肃跟他讲条件。
叶怀唐捂着自己的腰心有余悸：“不看不看。”
“好好睡觉。”林肃这一次手放上去温柔了很多，一个轻吻落在了额头，让叶怀唐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嗯……”
夜陷入了安静。
一个人的旅程孤独而壮阔，两个人却会开心很多，他们一起爬山去看了云海，那种很是难见的景象那一天却是积聚成了仙境的模样。
也去看了冰雕，各色纷呈，栩栩如生，比水晶更让人神往。
白天看遍各种景色，晚上在温暖的房间里相拥而眠，人家说想要看一对人到底合不合适，去进行一次旅游就知道了。
舟车劳顿，还有厚重的行李，无数需求的小细节都能够看出来，叶怀唐不敢保证自己一定适合他，但是这个人的细心一定会受到很多人的喜爱。
除夕的夜晚万家合欢，街上却恢复了冷清，没有爆竹声，却有每年的晚会作为点缀。
桌子上放的饺子，打的却是火锅，红汤翻滚，里面鲜嫩的牛肉引人食指大动。
手机铃声偶尔响起，是同学打电话的电话，班级群里有不少人拜年，甚至还玩起了红包接龙的游戏，刷屏的速度几乎看不过眼来。
叶怀唐习惯了专心致志，很少这样一心好几用，但不得不说这样十分放松而惬意。
林肃那里电话也是不断，除了同学还有下属，人情都做的非常的到位。
直到一通电话接近，林肃放下筷子起身走上了阳台：“喂。”
“你现在连叫我一声爸都不愿意了是么？”林父在那边冷声说道，“行吧，你硬气，过年的时候不回来是想让别人看笑话么？”
“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就好了，你又不求人，看两个笑话就当免费广告了。”林肃笑道。
他明显有嘲笑的意味，林父的怒火明显有些磅礴：“要是没有我，你觉得你能够好好长这么大？”
“生命是我母亲给我的，您付出了钱财却挟恩以迫，这样，你算一下这么些年我到底花了你多少钱，我还给你就行了。”林肃没有耐心再跟他玩什么父子游戏了。
“你以为你还的起？”林父说道。
“让您的秘书发给我，就这样，挂了。”林肃直接挂断，回到房间的时候叶怀唐正直直的看着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是我爸打来的电话，不用担心。”林肃笑着说道。
“即使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也别放在心上。”叶怀唐抚住他的手道，“那样自己会心情不好。”
林肃轻叹了一声，捂住了心口道：“确实心情有些郁闷，需要宝贝的亲亲才能够缓解。”
叶怀唐捧住他的脸，上下左右中各自亲了一口道：“缓解了没？”
林肃摸了摸脸颊道：“嗯，一股火锅味。”
叶怀唐气的想打他：“那你下次还要不要亲了？”
“火锅味多有烟火气，我就喜欢这种味道的亲亲。”林肃笑道。
叶怀唐面上带笑，心中喟叹，他大概一生都不会碰上比他更好的人了。
过了年后他们又去了南方的海域，几个小时的飞机，下去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衬衫单衣，即使一早知道会这样，亲身经历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很神奇。
旅游是最快乐的，也因此两个人一直玩到了开学的前三天才回到了家里。
姬恒打来了电话：“兄弟，你们这是被拐了么，除了过年直接就音讯全无啊。”
“两个人的时间容不了第三个人的打扰，你打了一个寒假的游戏吧？”林肃躺在床上有些懒洋洋的问道。
“打游戏多有意思，”姬恒笑道，“而且我觉得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恋爱了。”
“哦？跟谁？”林肃问道。
姬恒啧了两声，有那么些不好意思：“你还记得咱们游戏里认识的那个秋宁么？我觉得她技术真不错，虽然有时候有那么点儿傲娇吧，但是救过老子无数次啊，就是一个天生的小辣椒，我觉得我们性情相合，追她应该不成问题。”
你当年叫他老阿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肃呵了一声：“那你知道她多大么？长的怎么样？是男是女？”
“你们之前不是说真的爱情不必将性别卡的那么死么，我就寻思着不管她年龄多大，美还是丑，不能卡的那么死，我们要看的是人美丽的灵魂，怎么能以貌取人呢？”姬恒说道。
陷入恋爱中的人是不理智的，即使旁观者再怎么跟他分析利弊也是听不进去的，林肃也不劝了：“那你加油，看好你。”
宁秋能答应才见了鬼。
“谢谢兄弟，”姬恒笑了一声，然后回神道，“不对，不对，我是要跟你说另外一件事来着，被你带偏了，林氏的事情你听说了么？”
他这还真是传递噩耗的语气。
林肃暂且没有关心A市这边的事情，问道：“什么事，直说。”
姬恒叹了一口气道：“就你爸那边好像定了一个什么遗嘱，就死后公司的股份和财产全部归你妹妹所有，然后好像还说在你十八岁要断绝父子关系，这事还登报了。”
“你还关心这东西？”林肃有些神奇。
“重点不在这里好吧兄弟。”姬恒正经说道，“我爸妈还是比较关心国内的事情的，更何况我也在他们面前提过你不少次，他们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谁知道您老人家蜜月旅游电话都打不通，你到底怎么惹到你爸了？”
“也没有什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林肃说道。
姬恒本来很担心，没想到他这么淡定，视金钱如粪土，不愧是他的兄弟：“那你打算怎么办？用你的黑客技术攻破林氏的网络，让你爸对你悔不当初？”
“那是犯罪的。”林肃觉得他真是电视剧看多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追你的秋宁就行了，期待你的好消息，谢了兄弟。”
电话挂断，林肃起身查看邮件，还真看到了那封记录着他从小到大所有开支的账单，加上这套房子直接逼近了千万，虽然看着很多，但跟林氏上百亿的资产比起来，跟他买给他妻子女儿的别墅和礼物比起来就差太多了，账单当即转发给了助理，后续的事情已经不需要林肃再去理会了。
林肃的手下处理事情极快，不过一个多小时，一张支票就已经送到了林氏的总部，助理当着林父的面将支票递了过去：“您好，这是林总偿还您这么多年的赡养费用，我们顺便核算了一下这么多资产的利息，多出来的那部分就当买下您感情的费用了。”

第124章 学霸完美无瑕（19）捉虫
“赡养？”林父皱起了眉头。
“啊, 不好意思，是抚养，刚才是口误。”助理客气的笑了一下。
可这种能够专门上门来处理千万资产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口误。
林父冷笑了一声：“你叫他林总，看来他还真折腾出了不少的花样, 一千万到手, 我就当白养过这个儿子，以后见面只当不认识就好了。”
“那我代替林总感谢您的配合了。”助理起身，又鞠了一躬后礼貌的离开了。
等到人已经走了，秘书本想将咖啡送进去, 却听见办公室里稀里哗啦的巨响，只能将手中的咖啡默默的放下，猜测着那个刚才来过的人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们董事长了。
助理带来了好消息，林肃知道了以后将林父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以后也只是陌路人了。
室内安静, 他们不在家里的一个月, 阿姨那边直接辞退了，叶怀唐的意思是平时有什么小事可以亲力亲为, 而如果想偷懒，或者没有时间的话可以请钟点工上门，没必要请阿姨了。
他明着想辞退阿姨, 暗着却是想过二人世界，毕竟阿姨拿着家里的钥匙，万一什么时候来了可是相当的麻烦。
对于这样的要求, 林肃自然是答应了，也就导致他们出行一个月回来，叶怀唐跑里跑外的在那里打扫屋子, 整理两个人的房间用品。
洗衣机中水声哗啦作响，叶怀唐从厨房门口那里探头道：“我们还要分开睡么？”
林肃正在做饭，闻言笑道：“你那边先用床罩罩起来，万一哪天我们吵架，你不想跟我一起住了可以当做回娘家。”
他喜欢欺负人，叶怀唐跟他相处久了也有些习惯了，轻哼了一声道：“那你会让我回娘家么？”
这问题变相的就是在问林肃会不会惹他生气。
人的一生很短，但有的时候又很长，两个再契合的人在一起偶尔也会因为意见不合而红脸的，林肃可以保证让这种概率降到最低，但是一次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要这么回答就没有意思了：“当然不会。”
叶怀唐颇觉满意，转身去拖他的地了。
大少爷在自己家里都没有干过这样的活，在林肃这里却是什么都学会了一二。
新学期，新气象，刚刚经历了一个月冬眠的同学明显还没有从假期的安逸中转换过来，这个时候发下的成绩单就是那第一声的春雷，不管好的坏的都得从那种懒洋洋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而这一次让他们震惊的不是自己的成绩，而是林肃的。
七百四十的高分稳稳挂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不管别人揉多少次眼睛都无法改变这样的事实。
第二名才是叶怀唐，即使他的分数只比林肃低了一分那也是第二，而第三名宁秋的成绩紧随其后，七百三十八分的成绩让一众人只能仰望。
“他们三个是魔鬼吧。”有同学感慨道。
“呵呵，年级第一第二第三都在咱们班，年级第四直接差了宁秋十几分，毫无竞争力。”
“那三位就是神仙打架，咱们这等凡人还是别跟着凑热闹了，拿个六百多分的成绩不挺开心。”
“就是说啊，那第一第二的学府不用超过七百分就能上，考那么高纯属浪费。”有同学自我安慰道。
“可是高考状元有A市给的奖金啊，据说去年赞助的就有五十万。”另外一个同学道，“多一分就多一万，体会过一夜暴富的感觉么？”
“可我觉得他们应该会接受保送吧，咱们A中每年也有三个保送名额呢。”旁边的同学道，“之前还觉得保送实在是不公平，现在才他妈的知道这保送是给咱们这些凡人留机会的。”
A中的确有保送名额，但是保送的分数计算是以期中期末考试为准的，经过这一次和上一次的成绩计算，老师们已经相信林肃是真的聪明，只是之前态度有问题了，但是资格上却没有办法过审。
“关于Q大的保送名额，叶怀唐占一个，宁秋占一个。”班主任有些遗憾的看着林肃道，“还有一个是二班的武锦绣同学，虽然林宿同学这两次的成绩很好，但是因为之前的成绩的确不太达标，在平均分上差了很多，但你不必泄气，因为以你现在的状态，想要考上Q大并不困难，希望你可以理解。”
这个消息明显有利于叶怀唐和宁秋两个人，要怪也只能怪林肃之前确实不上进。
原身的功过林肃不予置评，他对于目前的结果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我理解，谢谢老师跟我说明缘由。”
他这么乖顺听话，成绩又好，跟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班主任实在有些感慨，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原因能够让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对了，你们两个回去准备一下各方面的资料，资料的清单我后续会给你们。”班主任说道。
“老师，我有一个请求。”一旁的叶怀唐垂下眸开口道。
“你说。”老师耐心道。
叶怀唐平淡道：“我想放弃保送的名额，您可以给其他的同学。”
一中的保送每年只有三个，要是遇到一届都不太好的情况可能还要减额，一般人碰上保送都会免去很多的麻烦和精力，甚至接下来的课程都可以不用一直上，用空下来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会主动放弃保送名额的不是没有，但是很少，老师认真道：“能说一下你的原因么？是不想上Q大？喜欢别的学校？”
“对。”叶怀唐眼也不眨的说着瞎话。
他喜欢那个学校，但他不能放着林肃一个人去努力。
“这样啊。”老师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无奈，毕竟一般会被保送的学生都具有随意挑选大学的考试能力，保送只是省去一些不必要花费的时间，却是不能阻止人家选择其他的学校，“你既然定好了自己的意向，那就按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就行了，Q大那边学校会给回复。”
“谢谢老师。”叶怀唐诚恳说道。
三人出了老师办公室，宁秋自动贴墙走，恨不得直接隐身，免得去吃这种随时随地抛洒的狗粮。
不想上Q大？喜欢别的学校？错，那就是情侣之间想要共患难。
“看着是个聪明的，怎么傻乎乎的。”林肃呼撸了一下叶怀唐的头发道，“有了保送名额，你完全可以现在就去Q大旁听，早点实现你的愿望。”
“愿望现在排第二了。”叶怀唐没有想过放弃，但是有些顺序却有先后之分，在林肃这里，陪他是最重要的，梦想晚上一两年实现也没有关系。
“傻。”林肃又大逆不道的拍了一下他的头。
叶怀唐抓下他的手道：“再拍就真傻了。”
“没关系，不管是聪明还是傻我都喜欢。”林肃笑道。
他们两个人相携而行，虽然宁秋觉得自己被忽视的挺彻底的，但看着他们两个人莫名的有些羡慕。
两个人相互扶持，彼此陪伴，一个人体谅另外一个，一个明白另外一个的苦心，情侣在一起，贵在交心，最怕的就是三观不合，强行扭转。
要是他以后也能够找一个体贴的就好了，宁秋暗暗想着，然后蓦然想到了姬恒之前在游戏里跟他的告白。
那个家伙倒是长的挺帅气的，除了性格恶劣之外也没有太大的毛病，只可惜他估计以为游戏里的自己是个女生，所以才会告白。
这个圈子不沾直男是原则问题，宁秋心里啧了一声，所以那家伙活该被拒绝。
成绩下发后的几天宁秋倒是一如既往，姬恒这次的成绩明显比上次更进步了一些，但整个人却有些冷冰冰的，明显是心情不太好。
同学们都不敢招惹他，宁秋也没有刻意去同他讲话，即使他跟林肃打游戏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被拒绝了？”林肃将他从地上扶起来问道。
姬恒浅淡的嗯了一声：“她说我们不合适。”
“那就换一个。”林肃说道。
“你说的简单，可我心里难受啊，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这么无情的被拒绝了。”姬恒叹气道。
林肃问道：“既然真的喜欢他，被拒绝一次就垂头丧气可不是你的作风，想要追到人，脸皮得够厚。”
“所以你就是这么追到班长的是不是？”姬恒磨牙道，“你那是人在身边，那家伙把我拒绝了以后直接就把我给拉黑了，我就这么讨人厌么？她是不是把你也给拉黑了？”
林肃看了一眼好友列表，秋宁的名字虽然离线，但还稳稳的挂在这里：“对，也把我给拉黑了，说明人家早看出我们是一伙的了。”
“所以啊，怎么追啊……”姬恒叹了一口气道，“唯一的联系断了，就只能相忘江湖了，网恋这种事是真的脆弱啊。”
他明显是动了真感情，要不然也不会发出这样的喟叹，原来的世界线中也是经历了一番波折，这家伙还差点儿认错了人。
“那我问你，如果他已经三十好几了呢？如果他不是女的而是男的呢？如果他其实长的很丑，貌不惊人呢？如果离开游戏你们没有共同语言呢？”林肃问道，“你还会喜欢他么？”
姬恒那边没有传来话语，林肃继续打游戏，直到半晌后姬恒干哑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心里舍不得，你让我想想。”
这些问题涉及到了极为现实的问题，是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考虑的。
林肃也不逼问：“行，那我就等你答案。”
“等我答案？”姬恒那边愣了一下道，“艹，我忘了你是个黑客，你能够找到他是不是？兄弟……”
“我说等你答案。”林肃平静道，这句话像是给姬恒泼了一盆凉水，他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你让我想想。”
他以为再也没有希望，现在却是有那么一丝的希望，如果能够再度联系到他，他就像林肃说的那样，他能不能还像现在一样喜欢他呢？
林肃打了一把下了游戏，叶怀唐跪坐在一旁的茶几边描画着什么，见他结束抬头笑道：“你也觉得他们两个有猫腻是不是？”
进入这个圈子，不存在什么腐眼看人基，姬恒看宁秋的目光明显跟别人不一样，只是他觉得自己是直男，所以感情才会倾泻在秋宁跟宁秋一模一样的人身上。
“是。”林肃坐在了他的旁边，看了两眼他的设计图。
“这幸好秋宁和宁秋是同一个人，如果不是同一个，就相当于一个人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叶怀唐托着腮道，“你不觉得很渣么？”
“两个都想追到手才叫渣，有所取舍，只对一个人好不算。”林肃看着他的图道，“画的很好。”
人心本就是难以控制的，即使再忠诚恩爱的夫妻一生中也难免会遇到另外的出色的让自己产生好感的人，理智和责任感决定忠诚与否，知爱慕而不爱慕，略察觉好感便直接釜底抽薪者称不上渣。
“你会一直只爱我一个人么？”叶怀唐看着他问道。
林肃笑了一下：“人心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都住进去了，哪里还腾得出地方给别人。”
“我觉得我们以后会比宁秋那一对幸福。”叶怀唐笑的眼睛都弯了。
“这个也要争第一么？”林肃在白纸的地方画出了跟叶怀唐形状类似的胸针图设计出来。
“你还说，上学期期末考试让你超过了，这学期第一次月考等着吧。”叶怀唐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描绘。
“好，我一定拿出所有的实力跟你比。”林肃画好了图道，“觉得这个怎么样？”
纸上的胸针线条类似，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叶怀唐赞叹道：“你到底还有多少潜力是没有挖掘出来的？”
“多着呢，就等你一点一点培养呢。”林肃笑道。
姬恒在一个星期后给了答复，他平时精神奕奕，这一次却是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我觉得我真的喜欢他，不管他长成什么样都喜欢他，你帮我找一下吧。”
他精神不济，但眼神很是坚定，恋爱这种事不分方式，分的是心意，只论心意来比较，林肃其实是输了的，输给了姬恒的满腔热忱。
姬恒追求灵魂，连外貌都能够忽略，所以才能在原世界线中凭借那种熟悉感找到真正的秋宁是谁。
而林肃……看脸。
“周日早上九点，去天祥网吧十六号机去看看。”林肃笑道，“应该会给你一些惊喜。”
姬恒明显精神有些振奋：“真的么？兄弟你太牛了，真成了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客气，这是兄弟应该做的。”林肃笑道。
让那个冒名顶替的女生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也算是全了这兄弟情了。
林肃的周末是在游戏和学习中度过的，一起学习，比谁算题算得快也是一种乐趣，尤其是每次赢了叶怀唐以后看见他不服气的表情，或是偶尔放放水看他赢了以后难掩欣喜的表情都是一种享受。
开学以后这样的乐趣也能够继续，可姬恒和宁秋那里气氛却是有些诡异。
说是暧昧又不像，但是总体来说宁秋比较怂，姬恒则是有些校霸附体。
“喝牛奶。”姬恒往宁秋桌子上放了一瓶，那力道跟砸的一样。
宁秋小声道：“……我不爱喝。”
“你拉黑我。”姬恒捏着拳头道，“咱们好歹之前也坐过同桌，你就这么对我的。”
“可是我又不喜欢男人……”宁秋小声说道，面上看着淡定，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那天他就偷溜去网吧打个游戏，一个转头就看见姬恒脸色莫测的看着他，那牙磨的跟要吃他的肉一样：“你就是秋宁？”
名字都被看到了，宁秋当时想着这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没想到直接被强吻加告白一波，就是那告白的气势跟寻仇似的。
心慌意乱之下，那不喜欢男人的借口脱口而出，然后这家伙脸就臭到了现在。
“你喜不喜欢男人是你的事，我喜欢你追求你是我的事，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对象，我有追求你的权利吧。”姬恒坐在了一旁，感觉心里比之前还难受。
他这样跟那种求而不得死缠烂打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话他自己不觉得委屈，宁秋都替他觉得委屈：“不是，你之前不是喜欢女人么？”
“爱情这里性别不用卡那么死。”姬恒冷声道。
宁秋：“……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想你其实喜欢的只是网络上那个秋宁，换成是谁顶着那个号你也分辨不出来不是，而且网恋多不可靠。”
“我虽然成绩差，但我不是傻子。”姬恒沉着脸说道，“那个角色是不是你操控的，话是不是你说的？换成别人能一样么？灵魂都变质了。”
宁秋觉得自己有点儿说不过他了：“其实……”
“你是真的特别讨厌我么？”姬恒低着头问道，“如果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甚至讨厌，那我就放弃。”
讨厌当然说不上，这家伙虽然欺负人，但从来都是适可而止的，况且确实长的很帅气，真把狠话放出来他估计得伤心，但是不放狠话拖着又不是回事，又不是养备胎。
“主要吧这事有点儿突然，你让我想想。”宁秋觉得不能直接给出答复，这事还是得过脑子。
“那我等你。”姬恒说道，“我只听好消息。”
宁秋啊了一声转头：“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那万一是坏消息呢？”
“无视。”姬恒说道，“除非你能找到女朋友。”
宁秋：“……”
追人一定要脸皮厚，脸皮不厚媳妇儿就跟人跑了。
对于宁秋的事姬恒对林肃表示了感谢，并且问道：“你知道秋宁是谁么？”
“是谁？”林肃问道，叶怀唐也适时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姬恒瞅着他们真的不知道，就有那么点儿只有自己掌握着秘密的得意：“就是宁秋啊，那小子藏的挺好，还跟我装老阿姨……”
林肃和叶怀唐适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在那里听着姬恒说着对宁秋的了解。
宁秋坐在不远处捂着脸觉得有些惨不忍睹，林肃那家伙鬼精的很，他之所以删除姬恒而没有删除林肃，就是怕林肃察觉他什么都知道，那对情侣明显是一丘之貉，四个人中只有姬恒是个真正的憨憨。
跟这么憨的人在一起，真的不会被带歪么？
感情的路本就容易充斥波折和变故，宁秋到底是和姬恒在一起了，按照他的话说，就是他无意识掰弯了一个大帅哥，捡了一个男朋友，又不是天命注定他们不能在一起，不要白不要。
宁秋保送成功，自然一片轻松，也就有全部的耐心好好教教自己的这位男朋友了，姬恒也从在一起的那天起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背单词，背课文，刷无数的习题，一种题型换着花样做，在精力耗尽的时候，想要做点儿别的也就有心无力了。
当然，被学霸辅导的成果相当的显著，姬恒的成绩每次都有十分显著的进步，远在千里外的姬父和姬母一个高兴，又给一中捐了一栋楼，宁秋也在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这位男朋友是多么豪的一个富二代。
看平时真特么看不出来。
而林肃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稳定到所有的同学逐渐遗忘他以前的形象，校园男神的传说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位。
每年的高考是在进入最炎热的时间之前进行的，这件事情本来跟大部分的高二学子无关，但是一中每年都有不少的高二学生会直接参加高考，节省那一年的时间，林肃和叶怀唐自然也不例外。
姬恒虽然成绩不错，但是因为之前成绩过差，暂且没有取得那个资格，宁秋有那个资格但是没考，姬恒劝说也没用，劝就是觉得累，不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怕自己一旦考了很高的分数姬恒不让他继续陪自己读高三吧？”叶怀唐能够领会到那样的心情。
“所以我才说你放弃保送的举动傻的很。”林肃说道。
“我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考一个高考状元，然后拿到奖金压你一头。”叶怀唐笑道。
“好，那我们就比比谁压谁好了。”林肃摸了一下他的脑袋道。
高考对于林肃来说没有丝毫的难度，都是做惯了的题，跟平时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两天结束，高三的同学彻底解放，高二却还得继续接着上课，直到暑假到来。
放榜的那一天是所有人最为激动的时刻，查分的系统不出意外的卡的根本动不了，只有少数人运气好挤了进去，有人欢喜有人忧。
林肃本来打算睡起来再查，奈何身边睡了一个激动的睡不着觉，就想看他俩谁压了谁一头的人，林肃只能陪他熬夜，然后刷着卡的要死的页面陪他查成绩。
【06，帮忙暂时升级一下服务器功能。】林肃瞟着一旁难得紧张又焦虑的叶怀唐道。
【收到。】06难得领到任务，暂时升级服务器什么的简直信手拈来。
本来卡顿的页面几乎是一下子全部刷新，当然在各个地方查询的考生并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十分幸运的卡了进去。
叶怀唐盯着屏幕上的成绩，缓缓的吐了一口气：“740分，你多少分？”
750满分，七百四十分意味着除了语文其他科的成绩几乎都是满分。
即使一中的教学质量很好，每个学生的高考分数也会在平时的基础上压上三十分左右，能在高考考出740的高分，即使是历届高考状元也少有这样的，虽然保送生中可能有，但他们已经被优先筛选了。
“你现在的状态好像压上我一头你就能在上面一样。”林肃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叶怀唐分数定了，心也定了，近墨者黑的开始耍赖皮：“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谁要是压谁一头，谁就在上面，愿赌服输……”
他的脑袋探到了林肃的页面，话语戛然而止，目光有些僵硬的转到了林肃的身上道：“你是人么？”
页面上的成绩科科满分，连语文都没有扣上哪怕一分，总成绩750分满分。
只语文一科能达成满分的就有可能被Q大择优录取，因为这个社会不仅仅需要全优的人才，也需要专精的人才。
叶怀唐背过无数的古诗词，看过无数的金句，也没有办法写出能够让高考考场评为满分的作文，而这个人做到了。
“愿赌服输。”林肃微微一笑，抓住了叶怀唐的胳膊道，“你应该不会玩赖吧？”
叶怀唐只能咬牙低头：“……当然不会了。”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乖。”林肃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高考满分的成绩到底引起了社会的轰动，林肃满分的作文也被经过同意张贴了出来，各路采访纷沓而至，却被一一拒绝了。
只是记者要挖人过往，还是这种好的过往自然不会只从本人下手，仿佛从别人口中更加的真实。
“他以前其实学习挺差的，但是后来一努力就上去了，刚开始我们还怀疑他作弊来着，高考证明天才就是存在的。”
“以前真的很杀马特的，不过后来变的好帅，可能中二期提前结束了吧。”
“当时是我们班长教的……”
各路的评价都是极致的称赞，记者倒是想找出林肃从前一两张照片，奈何翻遍了网络都没有找到，只有现在的照片还是高中毕业照，一堆人中黑发的少年微微含笑，原镜头下也难以遮掩那份帅气。
#高考男神##天才##满分学神#等字眼好像一瞬间涌上了热搜，有的人是膜拜，更多的却是舔屏。
林宿的名声一时之间遮掩了其他省份所有的高考状元的风头。
时常关注热点的人自然会关注社会的近象，当林父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几乎以为那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可当看到那张照片时，事实已然胜于了雄辩。
照片上的青年恢复了黑发，那副样貌跟他有着七分的相似，让林父有些微微的恍惚，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他的儿子了，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已经变得超乎想象的优秀。
“林董的儿子这么优秀，以后能不能让我家那个混小子跟他多学学，也不求考什么重点大学，能上个大学都是好的。”生意伙伴笑道。
“有机会让他们一起玩玩，玩熟了就好了。”林父说道。
分数出来，离拿到录取通知书也就不远了，林肃直接规划了旅游的行程，在林父找来之前已经带着叶怀唐飞到国外去旅游了。
设计这种东西跟绘画和摄影一样，需要见识足够多，才能产生最融合山水自然的灵感。
林父找不到人只能打电话给之前林肃所谓的助理：“你们林总去哪里了？”
“抱歉，我这边不方便透露林总的行程，您有什么事可以提前预约。”助理很是客气道。
“你把他的手机号给我。”林父打林肃的电话根本打不通，只能推断他换了手机号。
“林总的私人号码一直未曾更换过，如果您打不通，可能是被拉黑了。”助理很是客气道，“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么？”
拉黑……
林父冷硬道：“没有了。”
他之前以为他只是闹别扭，耍脾气，过上一段时间自己也就好了，没想到真的硬气，那也就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林肃回来的时候才从助理那里收到关于林父的消息，笑道：“如果他再来，按照之前的态度处理就行，不必着急汇报给我。”
助理更加了然老板的态度了，只是在了解了老板的家境后，偶尔会不明白林父那算是成功的商人为什么会干出丢了西瓜捡了芝麻这种事情，毕竟只要好好相处，以老板的才能让让林氏建筑的资产翻上几倍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助理的疑惑没有人给他解答，林肃和叶怀唐拿上了录取通知书离开了A市，直接在Q大附近买了房子布置两个人的小窝。
因为林肃的不见人，之前高考男神的热度也被各路明星的冒泡压了下去，没有了高中的制度，两个人更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恩爱。
高富帅又智商高的人在哪里都会很是吃香，在一堆戴着眼镜的人中，他们两个就外贸而言就有那么点儿鹤立鸡群的样子。
幸好的是这个高等学府中大部分的学生心思都在学习上，对于学习的迷恋比帅哥更深，林肃和叶怀唐反而过的惬意。
他们并不刻意遮掩，多多少少也有些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反感的人不是没有，但林肃向来对那种人敬而远之，剩下的大部分也都是支持的。
没有人管束的日子真的很棒，可以自由的吸取自己想要的知识，可以在无人的地方亲密和接吻，也可以手牵着手一起去逛超市，然后品尝美味的菜肴，节日时有互送的惊喜，平常的时候有数不清的甜蜜。
这样的日子叶怀唐觉得自己过上几辈子都不会腻。
“最近吃的肚子好像有点儿鼓起来了。”叶怀唐一手拉着林肃的手，另外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揉了揉道，“晚上还是要吃素一点儿的好。”
“每天早上跟我去晨跑吧。”林肃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肚皮，确实比之前柔软，但是说鼓起来还真没有，就是手感好了很多。
“别乱摸，痒的很。”叶怀唐下意识缩着肚子道。
他自己摸着没有什么反应，林肃一摸就痒的想要蜷缩起身体。
“去不去？”林肃问道。
叶怀唐知道他是有晨跑的习惯的，而且似乎因为这个习惯他猛窜的厉害，个头越发的猛了，但每天六点起床实在太考验人的意志力，尤其是他偶尔夜里还会被欺负几下，睡的越发的沉。
“起不来……”叶怀唐实话实说。
“不好好运动的话，以后就只能我吃肉你吃菜了。”林肃笑道，“做了那么多的好吃的都不能吃，只能啃黄瓜。”
这听起来实在太残忍了，叶怀唐从前不觉得自己是个吃货，可是现在嘴巴却被这人养起来了，不仅嗜好美食，还挑嘴越发厉害，非这人做的不能下口：“能不能晨跑改成夜跑？”
“夜跑完再去一顿烧烤摊。”林肃调侃道。
“才不会，外面的东西哪里有你做的好吃。”叶怀唐问道，“怎么样？”
“给家里安个跑步机吧，随时想跑都行。”林肃笑着拉动他的手道，“走吧。”
叶怀唐轻轻一笑，与他十指相扣看向前方的时候，与林肃同时停住了步伐，他看着站在对面几米处一脸震惊看着他们的女士喊了一声：“妈。”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母似乎努力的维持自己的镇定，但说话的语气仍然在颤抖。
她没有接触过同性恋的群体，却也知道两个正常的男生不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她的儿子是同性恋？！不可能，一定不是他自己。
“是不是你带坏他的？我就说你当初为什么说给我一个亿，让我不要再打扰他，原来心思都动在了这里。”叶母有些歇斯底里，看着林肃的目光都带着严重的警惕。
【其实她说的也没有错。】06说道。
宿主之前就是明目张胆的想要拐跑人家的儿子。
叶怀唐想要说话，却被林肃猛地拉了一下手道：“您猜的没错，您不要他，我要还不行么？”
“我什么时候不要他了？”叶母质问道。
林肃平静的看着她道：“怀唐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他离家出走那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吧，我来告诉您好了，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他一个人在雨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浑身都凉透了，如果我没有去，他甚至可能在雨里待一夜，如果不是及时送去医院，可能会烧成肺炎，而你当时在哪里呢？在别墅里坐着，想着要怎么逼迫他回家对不对？”
叶母面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因为抹的粉厚重还是因为林肃的话：“我当时……不知道。”
她嘴唇颤抖，却说不出道歉的话来，当时那种情况，她的的确确只想着要如何让他低头回来。
叶怀唐握着林肃的手指收紧，当时他刚从家里挣脱出来，只记得这个人的温暖和收留，不是不痛，只是这个人用满腔的爱将那些痛苦的过往完全的掩盖住，并不断的修复着。
“既然是没人要了的，我捡到的就是我的。”林肃看着叶母说道，“您是怀唐的母亲，我并不想跟您发生正面冲突，我们在一起就不会再分开，如果您觉得叶家后继无人，请去再生一个吧，四十多岁再生一个孩子，顶多让您变老一些，我们走。”
林肃拉上了叶怀唐，两个人擦肩而过，叶母低头说道：“我很抱歉，但是即使我同意，他父亲也不会同意的，他比我更加专制和霸道，你们不一定斗得过他。”
“那么请您转告叶董事长，说不管他出什么招我都负责接着。”林肃没有回头，直接拉着叶怀唐离开了。
进了家门，屋里熟悉的一切让叶怀唐松了口气，不等林肃放下东西，已经拥入了他的怀里：“抱一会儿。”
“好。”林肃单手搂住了他的腰道，“其实我说重了。”
“其实我当时应该是抱着他们会找我回去的念头的，可惜没有。”叶怀唐轻声说道，“但也因祸得福，要是没有那天，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爱你。”
“不是因祸得福，你爱我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林肃在他的耳边轻笑道，“福祸不是相依的，要不然为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福窝里呢，作为父母，他们的确不称职。”
“其实刚开始很难过，后来你来找我了，我就不难过了。”叶怀唐只是想起时微微心凉，“我想问的是你之前明明说的是五百万，怎么变成一亿了？”
【只要是谎言就会有揭破的那一天。】06化身哲学家。
林肃正欲开口，叶怀唐抬头看着他道：“想好了再说，为什么骗我。”
“主要是一个高中生资产过亿实在有些夸张，怕你被吓到。”林肃坦诚说道。
“那我能问问你现在的资产么？”叶怀唐的确有被吓到，毕竟即使他投资不少，目前资产也就几百万，虽然也跟学业繁重有关。
“没算过，我让助理整理一份资产清单出来给你看。”林肃说道。
叶怀唐：“……”
这家伙到底赚了多少钱？

第125章 学霸完美无瑕（20）
“也不用, 如果我的父亲对你动手，你真的不会受到影响么？”叶怀唐担心的是这个。
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当时跟林肃在一起的时候已经预知到叶家的压力可能会加注在这个人的身上, 却还是义无反顾，只想着自己拼尽全力总是能抵抗的，世界这么大，叶家还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你父亲如果动手，他受到的影响会比较大，做到哪种程度你比较能够接受？”林肃低头问道。
他话语之中是满满的自信，明明样貌上还有些青年的青涩，却让人有着满满的安全感。
叶怀唐试图想起他以前的模样，却发现那样的印象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让他尝尝挫败的味道吧, 如果威胁到你, 不用留手。”叶怀唐说道。
叶家在祖辈的时候的确昌盛, 一直处于顶流权贵中，但是到了祖母那一代开始没落, 父亲是独苗, 希望承继在他的身上，叶怀唐还记得小时候被父亲扛在肩膀上的经历, 那个时候他还有着人情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像现在这样专制而霸道。
叶怀唐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他能够坚持忍受那样的教育, 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那副模样。
“好。”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 “今晚给你做大餐怎么样？”
“你这是要让我化悲愤为食欲么？”叶怀唐笑了。
“可以点菜。”林肃勾了一下唇角。
“那我要吃砂锅鸡肉丸子，你手打的那个最好吃。”叶怀唐要求道。
美食可以提升幸福感，如果没有林肃在身边，他一定会很难过, 但是有这个人在，那些悲伤的情绪好像也只是沙滩上写下的字，被海水一冲就没了。
大学的生活仍然在继续，课程不多，自学为主，很多人在大一就会开始实习和创业，叶怀唐自然也没有想着拖很久，只是天赋虽有，形成自己的风格，开创自己的品牌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实习的单位确实不太好找。”叶怀唐知道自己对于这个社会没有想象中那么适应，因为即使是笑脸迎人，也会被拒绝，走关系找渠道更是常见，“对比那些人的客套话，我以前那些还真是雕虫小技。”
他如今有什么也不会对林肃隐瞒，因为这个人是伴侣，而离开叶家的支撑，很多的路都需要他们相互扶持的走。
林肃在电脑上敲打什么，打印机那里呜呜作响，他将两份资料表放在了叶怀唐的面前道：“看看。”
两张资料一张是一家大型珠宝公司的邀请函，一张则是一份珠宝比赛的报名表。
这家珠宝公司是目前行业中的新贵，两年前成立，却以极快的速度掠夺市场，硬生生在将近饱和的市场里拥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而这家珠宝公司隶属于盛唐集团旗下，叶怀唐挑选的时候并没有指望自己能够进入这样的企业中学习。
至于比赛，这是在帝都举办的小型珠宝设计比赛，看比赛者参与的条件就知道并不算正规，甚至可以说是业余也不为过。
两厢对比，叶怀唐撑着头道：“你怎么拿到这家公司的邀请函的？”
林肃坐在他的对面笑道：“这家公司是我的。”
叶怀唐明明出身富贵，却仍然有被秀了一脸的感觉：“盛唐珠宝市场估值可是超过百亿的。”
更何况作为其上属的盛唐集团。
“嗯，看来我让助理准备的资产清单你没看，”林肃笑道，“这两个挑选一个。”
“可以两个都要么？”叶怀唐不知道他到底从何时开始准备的，但这个人展露出来的优秀让他逐渐的有些习以为常，好像再在他的身上发生任何事都不足引以为奇了。
林肃笑道：“当然，我以为你只会选一个。”
他是无数世的累积，想要达成什么事情都会很快，可叶怀唐是刚刚起步，他需要无数的知识积累，学习实践，通过比赛让自己获得名气，而林肃只能给他铺路。
“当然是要双管齐下了。”叶怀唐拿过报名表填写道，“我又不傻。”
林肃给他提供途径，但关键还是要靠自己的，也许今天他还比不上他的成就，但总有一天是要跟他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让所有人都说一声般配的那种。
叶怀唐进入盛唐的仪式并不特殊，除了人事部的主管，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通过简历进来的，毕竟学历放在那里。
“主管，这大一的新生未免太年轻了，东西学到手人也就跑了吧。”有HR说道。
“招人看的是潜力，让人跑了还是公司的实力不够。”主管说道，“好好招人，在校学生也不用刻意忽略，能在我们公司学会技术还跑路的，除了有真本事的，眼界也就那样了。”
盛唐从不怕有人跑，因为福利待遇就让多少人挤破头挤不进来了。
“好的，知道了。”HR说道。
林肃特意嘱咐不用给任何的特殊待遇，主管刚开始没将这种话放进心里，老板特意送进来的人不给特殊待遇怎么行，直到林肃说了一句：“如果有任何特殊待遇，你收拾东西走人。”
主管：“……”
那人不会得罪他们老板了吧？
特殊待遇是没有的，叶怀唐却也没有被欺负，因为公司的晋升渠道不看资历，而看才能，随意差使新员工这种事情倒没有发生，只是他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因为真正处在这里，才发现要学的东西很多。
“就这颗钻石，今天画十二副戒指的设计图出来。”有人将任务交到了叶怀唐的手里，“如果最后筛选能过，这单就算你的。”
“好。”叶怀唐也不管是不是刁难，直接拿过那个盒子开始量各个部分的尺寸。
设计戒指看似简单，但这小小的东西上却有无数的讲究，怎么能够衬托的钻石更大，更加华丽都要讲究技术。
十二幅设计图案，叶怀唐耐心的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递交上去的时候，那个正在忙碌自己设计图的组长只是看了一眼道：“重做。”
旁人的目光投射了过来，却没有人开口说什么，叶怀唐心里有些微微的不舒服，却按捺住了那种感觉道：“请问您能给我一些指导的意见么？我会避免这一次的失误。”
“绘图可以，结构不行，这枚钻石很大，如果按照你的图做出来，手指那里会并不拢，重做。”坐在那里的女士口气冷淡，却是给出了意见。
叶怀唐心里的那种不舒服消散了：“谢谢您的指导，我会改正的。”
设计图要有天马行空的创意，也要符合实际。
叶怀唐是有目标就会奋起直冲的那种人，再加上不服输的性子，在他学习和成长的道路上林肃只能作为协助者，看着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一样累积自己的知识，等待着一鸣惊人。
努力学习当然是好事，但沉浸在学习中出不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最起码一个半小时休息一次。”林肃给他制定着时间表。
“我不累。”叶怀唐被强行抽走书的时候仿佛一个被家长拿走游戏机的小孩儿，眼睛还追逐在书上。
“眼睛不要了，身体累垮了还想设计珠宝？”林肃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妥协，“这事你得听我的。”
叶怀唐坐在椅子上不动：“我以前看课本也没有见累坏眼睛的，你不让我看那本，我就看别的。”
迟来的叛逆期来的轰轰烈烈，林肃将书放下，掰了一下手指将坐在椅子上的人扛了起来，直接打了几下屁股：“我还治不了你了。”
“你！你这属于家暴！”叶怀唐想捂屁股，奈何挣扎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的被扛进了卧室。
林肃将人丢在床上，直接撑起胳膊笑道：“那你去告我，到了庭上就跟法官说我家暴你，打了你的屁股。”
叶怀唐脸红了，感觉到气息靠近道：“你干什么？”
“你啊。”林肃轻轻一笑，“都年满十八了，也该将成年人的生活加进日常生活了。”
“现在是白天。”叶怀唐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嗯，我就喜欢白日宣淫。”林肃在他脖颈处轻笑了一声道。
本来是要等到晚上的，但家里的小孩儿太不听话，总要采取点儿手段和措施。
成人的世界有时候有点儿荒唐，至少叶怀唐在以前被偶尔欺负时没有过这样的羞耻。
白日宣淫，夜里清醒，林肃从床上下去，拾起裤子穿上，拉链的声音在略微漆黑的环境中格外的明晰。
台灯亮起，叶怀唐透过他的肩胛处看到了他身上的抓痕，却只恨自己太心软，就应该给他脸上也抓几道出来。
林肃低头撸了一下他的湿发，温柔道：“饿了么？这两天要吃清淡一些，想吃什么？”
他现在看起来真的温柔又体贴，走出去也是正人君子一枚，让叶怀唐怎么也想不出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荤话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饿了……”叶怀唐撩起被子一角盖住了鼻子以下，瓮声瓮气的说道，不说不知道，一说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到可怕。
“算了，我先给你倒杯蜂蜜水，等会儿要先洗澡还是先吃饭？”林肃体贴的问道。
叶怀唐实觉诡异，伸出两只手捏住了他的脸颊：“你这怎么还两幅面孔呢？你就不害羞么？”
“我脸皮厚。”林肃笑着低头，凑在他耳边道，“不过你想让我在床下对你说那些话也行。”
“不用！”叶怀唐迅速松手，被子遮过了头，“……我一会儿再洗澡。”
只是睡了一觉，总觉得开启了这个男人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林肃挑了一下眉头，起身去倒蜂蜜水了，叶怀唐却是打开了被子的一角，打量着自己手臂上的痕迹，嘴上说着他两幅面孔，其实他那样的样子有一种不同于平时的性感。
原本就觉得亲密，做了那种事情以后觉得更加的亲密，而且那种事情跟网上说的血流成河一点儿也不一样。
【宿主您跟小班长说了什么？】06有那么丢丢的好奇，宿主以前可能也说，但只有这个反应最大。
林肃搅拌着蜂蜜水笑道：【就是类似于0O0O这样的话题。】
系统要学，他当然会教，与其以后什么都不会被别的系统骗，还不如现在教会了去骗别的系统。
【按照您的持续时间，这样的行为和话题可能导致系统内部零件受损。】06用平直的机械音说道。
谈恋爱果然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叶怀唐的情绪缓解的很快，且暂时遵循了林肃制定的休息时间，他过的相当平稳，林肃那里却是已经进行到了收网的时刻。
在叶母离开帝都的第三天起，叶家就对林肃名下公布的产业发起了冲击，市场垄断，人脉收买，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跟盛唐合作的企业有的不知道内情正在观望，但知道内情的却是跟林肃那边通了消息，在得到放任不管的通知后对那叶氏实在是看不明白，即使林肃是新贵，可这个圈子看的从来不是资历，而是财产的总值，叶氏跟盛唐作对无异于自寻死路。
“林总，叶氏那边投入的资产估计到达一个亿，那边放话，只要你能及时收手，他们也会收手。”助理跟林肃汇报道。
“套牢他，他既然敢伸出爪子，怎么都要断掉一条胳膊下来才知道疼。”林肃平静道，“不必在乎我们这边的投入。”
即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也伤的起。
盛唐集团联动，叶氏本来大好的局势在一夜之间溃不成军，货源断绝，投出去抢夺到的资产被人告诉不能用，直接打了水漂。
一夜之间折损数亿，即使叶父看起来相当年轻，也差点儿一口气没有上来，直直的跌坐在了沙发上：“怎么会这样，没理由会有这么多人帮他的。”
“我说了要谨慎，那个林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叶母皱眉道，“其实当初怀唐他受了不少委屈，是林宿帮的他……”
“那也不能让我们叶家绝后啊！”叶父厉声道。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跟他拼上所有的家当么？”叶母脸色沉了下去，“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叶父坐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难道就放任么？”
叶母没有说话，从前他们觉得能够牵制，让儿子行走在他们认为正确的道路上，现在却发现儿子已经脱离了他们的羽翼之下，再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左右决定的人了。
“那你又能怎么样？生意伙伴可不会为了叶家的儿子而跟你联手对付别人，一下子损失几个亿，父亲那边一定会过问，你做好准备吧。”叶母说道。
叶氏市值蒸发巨大，股市直接连续下跌，后续的影响让叶氏夫妻自顾不暇，而在此时，那商场新贵，却以极快的速度翻倍资产，被称为业界奇迹的盛唐集团在帝都上市，一经上市，迅速引起股民们的注意，但这并不是最令人震惊的，震惊的是他的创始人正是去年的高考时那个以满分成绩力压各省高考状元的林宿。
消息公布，各种采访报道纷纷出动，各大财经版面上挂满了这位新贵的照片。
博学，显贵，出身名校，长像帅气，这样的人出在Q大都是为母校争光的存在。
这一次的热搜比高考时的热搜挂的更快，无数的人在下面膜拜。
“据说资产过千亿，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么？”
“虽然他年龄比我小，但是请容许我叫一声爸爸。”
“这么小的年龄应该还没有结婚吧，羡慕，我怎么就没有晚出生几年呢。”
“晚出生几年也轮不到您啊。”
“现在投胎，说不定还能投在他未来老婆的肚子里。”
“十八岁的千亿富豪，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你不看看人家的家世，那家里是林氏建筑的，我要有那么厉害的爹我也可以。”
“你知道个屁，他早就跟家里断绝联系了，当初他爸还直接定了遗嘱，压根没有打算给他一分钱，打算全给他继母和继妹的。”
网络上热议不断，如果说高考成绩林父并不关注的话，要是连财经报纸都不关注，林氏就真的离倒闭不远了。
本来是每天早晨在餐桌上的日常看报，林父并不觉得新的一天会出现什么能够撼动林氏的事情，可当看到报纸上的事件时，那一瞬间几乎以为报纸被人调换了。
盛唐集团是林宿的？怎么可能？他两年前才多大，不学无术是林父对于那个时期儿子的全部印象。
“这报纸是谁送来的？”林父冷着脸问道。
一旁打扮的极为时髦的女人正在给小女儿夹着煎蛋道：“你助理送来的，我可没动，是有什么问题么？”
“恶作剧做到我头上来了。”林父拍了一下桌子，可下一刻手机响起，却是正在合作的生意伙伴。
林父压下了火气，接起电话道：“喂，王总，什么事这么急？”
“老林，你儿子也太厉害了，比你这个老子厉害几十倍啊，果然虎父无犬子。”那边的生意伙伴笑道，“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什么厉害？”林父皱起了眉头。
“盛唐集团啊，那旗下的产业可是厉害的很，哪一个拎出来都是大头，你还跟我说你那儿子淘气的很，谦虚了。”生意伙伴笑道。
“嗯，他在外面做的事情我不太清楚，稍后联系。”林父应付了几句挂断了电话，不看报纸，而是掏出了手机，如果只是报纸恶作剧，绝对不会在社会上造成影响。
然而登上财经新闻，上面却是挂满了关于林肃的报道，评论称他年少有为，追捧者无数，连业内林父攀不上的人也给了极为善意的回复。
而那个他印象中一直不学无术，只是高考成绩不错的儿子在视频的中央侃侃而谈，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矜贵，让林父觉得陌生至极，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疼。
他想到了自己的居高临下，觉得儿子离开他将一事无成，可是当时给出的他觉得会伤筋动骨的一千万，可能他的儿子现在连低头捡一下都会觉得费劲。
“怎么了？”一旁的女人问道。
“没什么。”林父说道。
他没脸再去给林宿打电话，因为之前的一切都做的太绝了，断绝父子关系，订立遗嘱，现在看起来都像是一场笑话。
他并不缺资产，但没有人会嫌钱多，处于这个地位上的人更喜欢面子，没有人不喜欢炫耀，林父相信自己不去招惹他的儿子，不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即使他现在有些后悔，后悔的像是将金条当做石头给扔了一样。
而源源不断的生意伙伴打来的电话，更是将这种后悔莫及推向了顶峰。
“老林啊，你那个遗嘱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还公然断绝父子关系了呢？那个遗嘱，当年他母亲的遗产不是说等他十八岁以后给他么？”
“老林啊，事情做的太绝，有时候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
“现在但凡是跟盛唐沾点儿边，林氏建筑也能够升天啊，这要是我儿子，我得把他供起来。”
一句句的话就像是鞭子一样抽在林父的心上，而在继室知道消息询问时，这种后悔被推到了顶峰。
“如果当初不是你明里暗里的排挤他，现在也不会闹成这样，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当初做过什么么？”林父忍不住怒气道。
“可我是因为爱你啊，我看着你前妻的孩子天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就像是看见你们恩爱的样子，我是不想让他在家里待，但我阻止你对他好了么，我说过你不准给他钱，给他关爱了么？”继室也有些委屈，“现在他功成名就了，你脸上挂不住了，觉得当初你对他不好了，就往我的头上推，这能让你减轻一点儿负罪感是不是？”
夫妻对立，林父气的胸膛起伏，却没有办法对这句话反驳什么。
而这样的噩梦还在后续，换成商界任何一个人有林宿这样的儿子，怕不是梦里都能笑出来，而林父却直接将这样的儿子赶出了家门，别人当着林父的面不会说什么，私底下的嘲笑却是少不了的。
这样的消息传出，到底是导致林氏建筑的股票动荡了一阵，父慈子孝，将未成年的儿子赶出家门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的流言甚嚣尘上，人人都在心疼林宿，可林肃看到那些心疼他未成年就失去父爱的消息也只是一笑置之。
原身最想要的不是报复他的父亲，也不是让他妻离子散，他只是太过于缺乏来自于父母的感情，最想要的不过是让那个人打心底里的后悔，并且一直后悔。
将真金当砖石抛出去再也捡不回来这种事足以让林父受到一辈子的嘲笑，在他的生命中刻下后悔的烙印，除非有一天林肃败落才会消散，但林肃不会，他只会越站越高，让他的后悔越来越强。
林肃的资产估算这次用不到助理了，财富榜上悬挂的数据就足以让叶怀唐怀疑人生了，他甚至捧着林肃的脸认真道：“你不会是重生的吧？上辈子受人欺负，流落街头，只有我在路过的时候帮了你，然后你重生归来掌握所有题库，抓紧商机，一举走上人生巅峰。”
“最近看小说了？”林肃挑了一下眉头道。
06分析了一下道：【还真的挺像那回事的，不过宿主比重生的更厉害。】
叶怀唐转了一下视线道：“最近在网上搜书的时候看到了就点进去了。”
剧情有些天马行空，但是一路看下去却觉得很爽，只是他看的时候总是在想林肃，一个人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一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我有那样的记忆力，上辈子也不用考试倒数第一了，如果我是因为你帮过我而爱上你，那是感动，不是爱。”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我不会因为感恩而爱上一个人。”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他从来不会因为恩情将自己许出去。
叶怀唐心里悬起的部分放下了：“所以你是真的重生么？”
“你真的觉得一个上辈子完全的失败者重生了就能够立足于巅峰么？”林肃问道。
只是把握商机而没有真的本事，即使再聪明，也不可能记得所有的题库，蝴蝶扇风会改变很多的事情，而林肃的决策正确从来不是因为投机取巧。
“我觉得不能。”叶怀唐笑道，“你不像是重生，像换了一个人，躯壳里住进了另外一个人的灵魂……所以，是穿越么？”
林肃：“……”
这家伙到底看了多少本小说？“是的，其实我是仙界的无量仙尊，练功的时候经脉逆转，元神落入了这个世界，见你的第一面就对你一见钟情了。”林肃笑着说道。
换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知道他是胡诌的，奈何叶怀唐跟普通人的成长经历实在不太一样，他接触到那些通俗的东西实在少之又少，听林肃的说话相当认真：“真的么？我还以为小说写的都是假的呢，那你能长生不老么？那要是你活着我死了怎么办？真的有经脉存在么？要怎么才能够看到？”
林肃：“……”
06咔嚓咔嚓咔嚓，快门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能不能把你快门的声音关了？】林肃笑着问道。
06立马关了：【不好意思宿主。】
林肃并指弹了一下叶怀唐的脑袋道：“当然是假的，我要真那么神通广大早离开这个世界了。”
连在林肃身边最亲近的叶怀唐都会惊讶，更别说叶家夫妻了。
“他是盛唐集团的董事长。”叶母声音有些微微的发颤，“我们到底招惹了什么怪物啊？”
对抗势均力敌的叶父还能不示弱，但是对抗盛唐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本来可以借着儿子跟林宿的关系让叶家重新回去，可最后的契机都被他亲手毁了。
有这样的势力做伴，再没有人会轻易去招惹林肃和叶怀唐两个人，他们的关系没有刻意隐瞒，但没有哪个媒体会不自量力的触碰这一方面的内容，社会喉结需要吃饭，但吃饭吃到把自己饭碗都砸了就太蠢了。
少了各方关于私事的报道，即使民众想要搜集林肃的消息也没有渠道，唯一能看的也只是财经新闻上偶尔登出的消息。
大学四年应该是叶怀唐最刻苦的四年，他像是一块海绵一样拼命的吸收着来自于方方面面的知识，从不懂玉石到可以亲自上手雕琢切割，从画十几个设计图通通被拒绝到参加各项比赛后逐渐名声大噪。
设计师的代称叫做“唐”，一个唯美又有内涵的代称。
他本来就是天才，即使被林肃暂时遮掩了光芒，也不代表他没办法一飞冲天，独自创立的品牌走的是高端路线，而从他第一个公开拍卖的作品被AX集团董事长以一亿的价格拍下后，他就在业界迅速站稳了脚跟。
而在私底下，AX集团董事长跟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也是，捧你自己的爱人还得这么隐晦的来。”
林肃在那边笑道：“他有实力，也有灵气，总有一天也能够站在这个位置，我只是帮他提前一点儿，以后我们还要公开，别人会觉得他名不副实的，这次谢谢你了。”
“客气，能得你林董一个人情，可比一个亿的资产还要珍贵的多。”AX集团董事长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肃笑道。
这个快速运转的世界酒香也怕巷子深，宣传和提高身价的手段绝对是有必要的。
林肃做的隐晦，别人不知道，叶怀唐跟他相处多年，在听到一亿的价格时已经猜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对视，叶怀唐开口道：“你知道那一个亿得给拍卖行交多少手续费么？税又要交多少么？”
“知道，一辆跑车。”林肃瞟了他一眼，无辜道，“我只是想让你尽快的功成名就。”
“我知道你在为我好，但是一步一个脚印我才走的踏实，而且这种事情不着急的。”叶怀唐现在身心都没有负担，一直追梦，还有爱人陪伴，真的别无所求了。
虽然林肃很有钱，但是过日子这种事不能随便浪费钱。
“着急的很。”林肃悠悠的道，“说什么林宿第一，梦想第二，你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四十八小时都分给工作，还是早点儿功成名就的好，要不然年龄大了，精子质量都要下降了。”
叶怀唐刚开始还有些内疚，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色微红：“我又不会怀孕，管什么精子质量！”
“而且咱们家有这个条件，不借力往上，盛唐珠宝的总监位置也不能一直空着吧。”林肃说道。
“你想让我空降？”叶怀唐说道，他知道盛唐珠宝的总监一直没有就位，之前只以为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看来却是林肃一直为他留着的。
“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缺的是资历，我给你位置，能不能让他们服气要看你自己。”林肃笑道。
那样的位置对叶怀唐来说是机会，也是挑战，而林肃的话是对他实力的最大肯定：“那拜托你帮我了。”“嗯，等我们并肩而立时就去办婚礼。”林肃说道。
他们在国外领的结婚证早就躺在了保险柜里，缺的不过是一场对外的婚礼，一场被所有人祝福的婚礼。
林肃不在意那些，可叶怀唐在意，他本就不是轻易服输的人，要的从来不是依附。
林肃发力，唐的饰品出现在了顶级的模特展示会上，个性又独特，成为点睛之笔又不至于喧宾夺主，名声再盛。
后来唐的饰品又出现在了M国领导人的衣襟之上，成为了贵妇圈中争相拥有的饰品。
身价的抬高，当唐宣布坐镇盛唐珠宝时，所有人都觉得强强联合，实至名归。
新到的总监很年轻，但盛唐的人认识他的真的不少，当年的实习生，如今的总监，他用出色的实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叶怀唐手上一直戴着一枚戒指，一枚在顶级设计师眼里堪称粗制滥造的戒指，但这枚戒指的同款还同时戴在盛唐集团林董事长的手上时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而不等有人揭破他们的关系，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就已经被公关部门广而告之了出去。
郎才郎貌，即使仍然有人说着酸话，不是觉得林肃满身铜臭配不上艺术，就是觉得叶怀唐一个设计师配不上林肃这样的富人的，他们的婚礼也如期举行了。
婚礼邀请的人都是满怀祝福而来的人，其中包括姬恒和宁秋，他们不再像高中时那样青涩，一举一动也像成功人士了，只是两人相处之余仍然能够看出大男孩儿的模样。
婚礼很盛大，盛大到叶怀唐宣誓完毕后道：“我应该早点儿跟你结婚的。”
什么并肩而立，什么输赢和依附，他到底还是被那些东西绊住了，明明眼前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也不迟。”林肃给他戴上了那枚戴了很久的戒指，从情侣对戒到婚戒，这两枚戒指还是一如既往。
从校服到婚礼，再到银婚，金婚钻石婚，这样蔓延一生的深情让那些不看好两个男人的人跌破了眼睛，也让他们的爱情广为流传，虽然传着传着就变了些模样。
比如当初富可敌国的林董为叶怀唐发射了一枚专属于他的卫星。
再比如说叶怀唐生的犹如妲己再世，祸国殃民，才能成为林董一生挚爱。
这些流言叶怀唐在意的不是别人说他是男狐狸精，而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受。”
这一世两个人几乎同时闭上眼睛。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奖励五百万星币，任务二奖励五百万星币，额外奖励一百万星币，共计一千一百万星币，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铲除主角攻受恋爱道路上不必要的障碍。】
【宿主累么？】06仿佛例行公事，因为它觉得宿主一定会说不累。
【谈恋爱怎么会累？】林肃反问道，【开启下一个世界吧。】
06就那么友善的提醒了一下：【宿主，请不要只顾着谈恋爱而忽略了任务，您这次的额外奖励很少。】
即使其他宿主很少拿到额外奖励。
宿主当然需要恋爱，但是因为恋爱而从一个事业型任务者转变成恋爱脑任务者……那它不是会变得很有用了么？
【不，请您认真谈恋爱。】06说道，【马上为您开启下一个世界。】
林肃：【……】
这系统可能要返厂重修了。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熟悉的黑暗感传来，林肃还没有睁开眼，首先听到了周围嘶吼的声音，像是野兽，又像是人从喉咙里压低发出来的。
林肃检索记忆，在得知是什么世界时笑了一下：【06，我现在是个什么品种？】
根据这个世界的种类，周围那些低吼声明显是丧尸的声音，他现在在丧尸堆里，且周围恶臭不已，想也不会是人类的基地。
06扫描了一下林肃的身体道：【您现在正在从人类品种转为丧尸品种，正处于中间，难以界定，如果非要定一个品种……】
【好了不用定了。】林肃打断了它的话，并不想听到类似于杂种这样的字眼。
从人类到丧尸的转化是不可逆的，即使研制出攻克丧尸病毒的药剂，也不可能将丧尸再变成人类，因为丧尸已经算是一种另类的死亡了，身体化为尸体，血液和疼痛都不会有，只凭嗜血的本能行动。
末世带来了丧尸，这种极为可怕的病毒在第一次降临时将人类划分为了普通人，异能者和丧尸三个族群，就像是被神游戏的世界，制造出了堪称毁灭的力量，然后又赋予人类力量让他们殊死抵抗，谋求生路。
人类中拥有异能的人能不断进化异能，丧尸虽然刚开始只有本能，却也能够不断的进化，层层筛选形成统治体系，越是等级高的丧尸身体使用的时间越长，神智也越是明晰。
但原身转化明显不是那种会拥有神智的丧尸，必然连带着林肃也会暂且失去神智，林肃在丧失理智之前说道：【兑换丧尸皇的晶核。】
说让他好好谈恋爱的系统，却将他送到了这么一个需要搞事业的世界。
【好的。】06觉得自己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都末世了，宿主应该不能再赚钱了吧……

第126章 末世黑莲花（1）
丧尸皇的晶核注入体内, 林肃本来淡下去的意识被拉了回来，从地上坐起的时候，手臂上被撕咬的血肉模糊正在快速的修复着。
丧尸不需要进食, 但是他们乐意将一切都有生命的个体变成无生命症状的存在，低等级的丧尸撕咬完全就是本能。
至于高等级的，就像是人类与吸血鬼的例子，即使曾经属于同类，当品种划分不同，力量不对等的时候，其中的纷争和不平衡感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记忆之中原身名叫□□飞，是一个木系异能者，现在的时间是末世初后期, 各地已经混乱成了一锅粥, 小型基地到处都是, 强者为尊，只有大型基地中掌握军队的人和拥有异能的强者并肩而立, 勉强维持着末世中人类的生存空间。
原身作为木系二级异能者, 在一众金火雷冰的异能者中实在不太显眼，但在这个丧尸普遍还没有升到二级的情况下, 想要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但末世之中资源争夺, 没有了法律规则的束缚，人心中被压制的一面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原身就是在基地中跟另外一个金系异能者争夺一枚二级晶核的时候产生了矛盾, 他以为只是内部的矛盾，即使互相看着不顺眼，也不会在小队出发寻找物资的时候有什么二心，却没有想到在共同面对小型丧尸潮时直接被推进了丧尸堆中成了诱饵, 倒是给害他的人争取了逃脱的机会。
金系异能者，名字叫王建峰，作为原身的仇人，这是林肃记住的第一个名字。
双目眺望，满目怆然，周围的房屋因为长时间失去管理和毫无节制的打斗，早已经破败成了废墟。
人类的文明经历这一场浩劫，即使能够撑过去，很多的东西都会倒退几十年甚至更久。
末世到此时，各大基地林立，小型基地散落四处，不是他们不想寻找大型基地的庇佑，而是贸然的迁徙中间可能会遇到无数的危险，甚至整个基地的人走到一半就会完全的覆灭。
原身所在的基地叫做临阳基地，加上普通人一共也就数百人，这个世界的世界线直到很多年后疫苗出现时才看到了一丝希望，而那个时候很多的小基地早已经在长年的对抗中消失无踪，除了湮灭在丧尸潮中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不去管，原身的仇人也会死亡，但是让其毫无悔改的死去实在太便宜这种人了。
末世最可怕的不是资源的争夺，而是人性的丧失，这样的人即使末世结束，也无法再回归正常的人类生活。
周围围绕的丧尸若有似无的聚拢在林肃的周围，他们青面獠牙，衣衫破碎，身上到处都是青色的尸斑和干涸的血迹，有大人，有小孩儿，男人女人都有。
不用靠近，尸臭的味道已经弥漫的到处都是，只有少数丧尸身上的衣服还能够看到零星干净的地方，即使他现在吞了丧尸皇的晶核，也不是太想每天都待在这种仿佛墓地一样的环境中。
根据曾经去过的末世世界经验，丧尸皇拥有修复身体的力量，视觉和嗅觉并没有问题，如果不出意外，五感会重新获得，只是不再拥有血液和心脏的跳动。
林肃的手捂上了心口处，那里平静的像是一块石头，血液可以没有，想要混入人类世界，必须拥有脉搏和心脏跳动的频率。
模拟心脏跳动的频率不难，只需要源源不断的使用力量就行，林肃估测着人类正常的心跳，一点点的拥有着跳动。
但或许他捂着心脏的时间太长了些，06问道：【宿主您是对哪个一见钟情了么？】
机械音中好像还有点儿担忧。
林肃本来起跃的心跳差点儿再次恢复了平静：【不是说我变成了丧尸，审美就没有了。】
不管这些丧尸生前怎么样，现在青面獠牙的绝对不好看，缺乏理智的丧尸的审美是新鲜的血肉，恢复理智的跟人类的审美别无二致。
【我以为您会拥有丧尸的审美，很抱歉。】06说道。
就像它想要知道一个人类长的美不美，只能根据大数据分析，然后对照数据得出结论，可是看其他系统的话，一眼就能够看出美不美。
比如那个奢华流线的身体，排列整齐的数据，连里面的小0都可能充斥着可爱的感觉。
【你是不是想阻止我谈恋爱？】任务还没有公布，林肃对着周围围绕的丧尸发出了驱离的信号，在他们让开了道路之后，朝着临阳基地的方向走了过去。
【绝无此事，我们系统是很尊重宿主的人身自由的，绝对不可能干出干扰您谈恋爱的事情来，您不能污蔑我。】06义正言辞道。
如果被投诉了，说不定会被返厂重修，好不容易有点儿用，说不定到时候又会变成一只无用的系统。
06觉得自己满身的数据都在拒绝这件事情。
06的心思林肃还是懂的：【这一次的丧尸晶核是什么系别的？】
其他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让人面兽心的人长长教训才是目前的重中之中。
【全系的，一步到位，一共花了宿主五百万星币。】06汇报道。
这样的价值抵得上一个任务的最高收益了，但就像林肃了解系统一样，系统也很了解自己的宿主，林肃轻笑了一声道：【做的好。】
一次性要最好的可以免去后续所有的麻烦，至于星币，这次的额外奖励应该就能够赚回来。
临阳基地是个只有几百人的小基地，与其说是基地，更应该说是村庄，几十个低矮的院落组合在一起，四周用砖瓦和石头树立起高高的墙，铁门关上，在丧尸还没有进化到高级前足以挡住一些进犯的丧尸。
这个基地中普通人居多，异能者满打满算只有十几个，每折损一个对基地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我很抱歉，这次遇到了小型的丧尸潮，□□飞太过于深入其中，我们根本来不及救他就让他丧命了。”瘦削平头的男人站在那小型的广场上说道，“但□□飞的死亡并不是毫无意义的，我们这次出去搜寻物资的时候找到了一些蔬菜和瓜果，这样我们就能够拥有种子，未来也就有希望了。”
站在一起的人群脸上本来挂着些许的麻木，他们因为一个异能者的逝去感到惊慌，却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难过的情绪，直到听到了种子，有人的脸上才浮起了些许的希望。
“又少了一个异能者，下次的丧尸潮我们真的能够抵抗么？”
“丧尸已经越来越厉害了，即使我们种下种子，真的能够等到收成的那一天么？”
“种子要怎么分配？”有人问道。
“瓜果蔬菜是食物，种子则是资源。”瘦削的男人道，“在末世没有白得的东西，想要获得种子就要用晶核来换。”
这是末世的法则，异能者需要晶核，而普通人需要生存下去，晶核也就成为了流通的货币。
但那个男人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的人都炸了锅：“一枚种子要用一枚一级的晶核，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我们哪里有那么多？”
“万一种植失败，晶核不就跟泼在地里的水一样了么？”
“都是这个时候了，谁还会跟你保证种子出出芽率么？你光想着它不发芽，可是真的种出来了，换到的晶核可不止买种子这个数。”那瘦削的男人道。
众人都在迟疑，他使了一个眼色，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道：“王哥说的是这个理，想要吃饱，必要的晶核还是要出的，我买十颗南瓜种子，等到结了南瓜，里面的种子应该归我自己了吧。”
“那当然。”那瘦削男人说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刚开始的投资必然是要舍得的。”
那人直接付了十枚晶核拿走了种子，其他人听到了这样的后续，纷纷有些意动，只是在几个人买过以后，那瘦削的男人却是再度提高了价钱：“种子可没有多少了，先到的肯定有优惠，不抓紧的话说不定后续的价格更高。”
垄断销售之下，所有的种子被兜售一空，人们捧着种子离开，而那瘦削的男人则提着那一袋的晶核美滋滋的掂了掂。
林肃现在不远处土丘的树干上，将那里发生的一幕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众人他不一定都认得，但那个男人他认的清清楚楚，王建峰。
【你不现在过去揭穿他么？】06问道。
末世之中水源和土地都被大面积的污染了，最开始人们能够靠着储存的食物过活，但到后来却不得不寻觅食物再生的方法，但被污染的牲畜并不能食用，想要投喂饲养可食用的牲畜，也需要大量可食用的植物，偏偏在第一批作物种下去后发现被污染的土地根本无法生长出正常的植物出来，即使长出来的也已经变异，水源可以过滤后煮沸，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植物不能生长意味着人类无法拥有未来。
在末世最初抢夺到高智慧人才的大型基地到底研究出了净化土地的方式，只是其他大型基地可以购买，小型基地跟外部完全断绝，根本还不知道这样的事情。
种子购买却没有办法种植，也就意味着所有人的积蓄打了水漂。
【现在说他们不会信我的。】林肃弯腰坐在了树干上，胸膛内的心脏一下又一下的跳跃，但丧尸已经不需要进食任何的东西。
一个是捏着种子回来的人，实质的利益摆在面前，一个是传说中已经死了，没有任何价值的人，贸然回去还可能被怀疑身份，且没有任何的证据。
末世前人们都不会轻易相信他人，更别说末世进行到现在，什么人性凉薄没有见过，只有当实质的证据摆在面前，才能让人们认识到欺骗。
一个基地数百人，晶核最多也就上千，现在却几乎全部聚拢在了王建峰一个人的手上，这种竭泽而渔不留退路的方式一次好用，以后就会失去效果，如果不是留好退路，一般人不会做的这么绝。
从天亮等到了天黑，林肃靠在在树上看着整片基地陷入一片的漆黑，只有星光的光辉，却不见一丝的灯火。
或许末世最初还能用电，但是到现在只怕连蜡烛都要节省的用了。
没有了不夜城的传说，天幕中的星辰仿佛能够直接压在人的头顶之上，星河璀璨，只是这个世界中大概也只有林肃一个人有心情欣赏了。
到处都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会有丧尸的嘶吼声，却因为林肃的命令而没有一只靠近，那紧闭的铁门轻轻吱了一声打开。
从里面探出的脑袋四周眺望了一下，然后铁门大开，一辆车子从里面驶了出来，直接朝着远处的道路呼啸而去，车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基地的几个异能者，其中就有王建峰。
普通人在末世不敢随便出行，可是异能者却比普通人拥有更高的生存率，接触的人更多，对于危险的感知也会更多，小基地在末世根本没有办法长久的存在下去，如果带着所有人转移，食物绝对不够用，路上的耗费也足以拖垮很多人，但只有异能者出行，他们到达大型基地的概率就很大，没有谁有保护谁的义务，但是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挖空别人的心血，换的自己的苟延残喘，完全不顾及剩下的人怎么生存的异能者，只会成为这末世中比丧尸更可怕的吸血虫。
汽车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里还是难以忽略的，尤其是那蓦然亮起的车灯几乎唤醒了整个基地的人，人们惊慌失措的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到的却是汽车的尾灯和敞开的大门。
“怎么回事？！”
“有人跑了么？”
“唯一一辆完好的车被开走了！！！”
“油桶全部都空了，怎么会这样？”
“看守的人不见了，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早就是一伙的。”
“仓库，快去看一下仓库。”
基地亮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慌乱在蔓延，直到去看仓库的人跑来道：“空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空了，看守的张全压根就没在。”
“他们这是卷走了所有的东西跑了么？”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就只能等死了么？”
呜咽吵闹的声音远远传来，即使有人提议去追那辆车子，但是仅剩的几个异能者却都是迟疑了，不是他们贪生怕死，而是人的双腿根本追不上车子，夜里只靠双腿出去，能不能追上人还是两说，最怕的是直接丧命在丧尸的口中，他们现在已经经不起再折损异能者了。
“不能去啊。”
“真是没有人性。”
“你们应该不会也离开吧？”
“……”
哭闹的声音传了很远，那土丘树干上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车辆在黑暗中驾驶，车上坐着的人看着远处基地灯光的暗淡，一人抛着手上的晶核道：“基地估计已经乱套了。”
副驾驶上的人将脚搭在前面道：“那基地也没有什么前途，待在那里就是等死，与其大家一起死，还不如保留咱们几个的命呢，也算是他们给咱们做了贡献了。”
“说起来还是建峰聪明，直接卷了晶核，咱们就算是到了破军的基地，也能站稳脚跟了，哥几个到时候可得齐心协力，说不定还能当个头什么的。”坐在后座上的男人说道。
而王建峰嗤了一声道：“你们也就那点儿出息了，知道破军基地有多少人么？五万人，要是能把那个王破军撵下来，咱们要是有这五万人，还不是躺着吃香的喝辣的。”
“哥们有志向。”旁边的人赞扬道。
一车人有着前所未有的悠哉，只有车灯照亮道路的前方，可就在人昏昏欲睡的时候，车顶的一声重击让所有的人都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
车子戛然而止，刚刚清醒的人没有收住势头，直接全部撞到了前面，两个变故同时发生，足以点燃人的火气：“会不会开车啊？！”
“前面，前面……”司机却顾不得他们的情绪，声音颤抖的看着前面道。
几个清醒的人同时看向了外面，即使车灯并不足以照出太远，他们也能够看见四面八方挪动的人影。
“是丧尸潮……”一人喃喃出声。
“四面八方都被围住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丧尸潮？”副驾驶的人也顾不得悠哉了，语气沉重道，“现在怎么办？”
“我他妈的哪儿知道！！！”一人怒吼道。
他们在基地里见过的最大的丧尸潮最多也就上百个，可现在不用粗略的估计，也能够看出周围的丧尸绝对上了千。
车辆根本不可能冲过去，丧尸没有知觉，可以一直围在这里，可他们是人，被困上三天基本上都得废在这里。
“艹，谁他妈的说丧尸群体都聚集在东部，这边没有的！”
“就他妈的不应该跟你们一块出来，还没有吃香的喝辣的先得死在这里。”
“这他妈的不像是自发聚集的，倒像是被组织起来的。”王建峰喘着粗气磨牙道。
“这附近有丧尸形成头目？”
他们的讨论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四面八方的丧尸都已经围了上来，即使车窗封闭严实，但到底不是完全不透气的，一点点活人的气息就足以让外面包裹的丧尸发狂一样的抓咬着车子，青面獠牙贴在车窗上，带着血肉模糊和粘腻的唾液的模样让一车人都是倒吸一口凉皮。
外面的拍打声不断，车里的人皆是心脏悬的很高。
“怎么办啊？！”
“我还不想死，早知道待在基地也不会是现在这副德行了。”
“妈的，这是故意寻仇的么？！基地那么多人不找，就找上我们了！”有人怒吼了一句，这一句话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了一声清脆的响指。
那些车窗外抓咬的丧尸通通停下了动作，连嘶吼的声音都没有再发出一声。
万籁俱寂，却让车里的人更加心慌，而在此时，丧尸潮自动分开道路，像是为迎接什么人的到来一样，即使青面獠牙，好像也能够看出一丝恭敬出来。
车灯前一个高挑的人影缓缓靠近，车上的几个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却在看清那个人时皆是睁大了眼睛：“□□飞？！”
【这个名字把宿主的霸气指数压下了百分之八十。】06分析道。
林肃恰好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已经装起来，怎么样都要装完的。
“怎么可能会是他？！”
“他现在站在丧尸堆里面啊，是丧尸吧……”
“可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
“破军的基地里传过消息，说丧尸会进化，进化以后会摆脱现在这副丑陋的样子，力量越强越像人。”
“可他不是刚刚变成丧尸么？”
几个人声音都在颤抖，林肃没有看向那里，而是对着那些退让的丧尸群们说道：“别抓太狠，抓坏了车就不能用了。”
几个丧尸嘶吼了两声，虽然听不清意思，但是明显是在认错，衬着车里几个瑟瑟发抖的人，林肃莫名的觉得：【好像有点儿可爱。】
06在那一瞬间觉得好像失去了来自于宿主的宠爱：【我下次一定给您挑选都是人的世界。】
有用又乖巧的系统才是最可爱的。
【嗯，你也可爱。】林肃很是了解的夸奖道。
06觉得自己的机械心有那么点儿想要膨胀，想要怒放，它才是宿主最优秀的合作伙伴。
【那您没有看上他们吧？】06觉得有那么些担忧，毕竟宿主曾经夸可爱的都是抱着睡人家的目的去的。
林肃反手将刚刚夸完可爱的06丢进了小黑屋。
林肃转头，看着车里的几个人笑了一下，车灯映照在他的瞳孔上，有一瞬间有一种无机制的光泽感泛过，他没有动手，只是盯着车里的几个人道：“你们自己下来还是我动手？”
“开车，开车……”王建峰藏在座椅的后面对司机说道。
司机手忙脚乱，却是下意识发动了车子，直接朝着林肃撞了过去，可车子越过，却没有撞到东西的感觉，反而被突然围上来的丧尸群拦住了去路，而刚刚在他们车前的人已经站在了车边上，手握住了把手的地方，轻轻用力，竟是直接将一扇车门整个卸了下来。
活人的味道传出，丧尸群有一瞬间的躁动不安，林肃丢下车门嘘了一声，这里只剩下了车里人的尖叫和喘着粗气的声音。
“不是我推的你！！”
“是王建峰，你要找你找他，别找我！”
“不是我干的，冤有头，债有主，别杀我！”
王建峰是金系异能，他自知逃不过，在林肃的手抓过来的时候手里冒出了尖刺，可那尖刺刺向林肃的手心倒是穿过了其中，可却不见一滴的血液流淌出来。
林肃缩回了手，手中那孔洞肉眼可见的愈合，等他再伸手时，面对那尖刺，却是直接徒手折断，然后将错愕不及的男人拎了出来。
“怪物，你是怪物！！”目睹这一切的人颤抖道。
王建峰拼命挣扎，却被林肃轻而易举的折断一边的胳膊，痛呼声响起：“就是我推你的怎么样？落在你手上算我倒霉，有本事你直接杀了我！”
反正已经逃不过，他不想体会被折磨死的感觉。
林肃没有理会车里的几个，将人从地上轻而易举的拎了起来道：“我为什么要直接杀了你？我当初被丧尸撕咬的时候可是相当的疼，挣扎了好久都没有死，而且你听，我的那些手下们在说他们好饿，好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丧尸群嘶吼回应，像是在响应着林肃的话一样。
林肃话音落，将手中的人抛进了丧尸堆里，人刚刚落下，就被无数的丧尸包围，撕咬的声音响起，痛呼声几乎要穿透夜色，无数的血液飞溅，甚至还有一条大腿散落了出来，但不过片刻就被丧尸群捡回去消灭了个干净。
结局惨烈，说一句粉身碎骨也不为过。
林肃的目光调转到了车上的人，只是一眼就让他们齐齐颤抖，那名之前开车撞他的司机直接身体一抖，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别杀我，求求你，求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是王建峰唆使的，真的是他唆使的。”那司机颤抖着嗓音说道，一米八的男人吓得眼泪都飙了出来，但他并不引以为耻，因为见过刚才那一幕，没有人会不害怕。
“我本来没有打算动你们的。”林肃轻声说道。
因为他只是在替原身报仇罢了，至于他们怎么对临阳基地的人其实跟他关系不大，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活法，末世中容不得太多的善心，人想要活下去甚至可能会生啖血肉，连小孩儿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悲悯心。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几个人听他话语有缓解的余地连忙说道。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几个人满怀希冀和忐忑的看着他道。
“看在我们曾经也是一个基地的份上，你们走吧。”林肃笑了一下道。
“谢谢你，谢谢你。”几个人微微松了口气，甚至带了些感恩戴德，“谢谢你鹏飞。”
司机发动了车子，林肃抓住了车子的边沿道：“我觉得你们好像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下来自己走着离开，这车我要了。”
几个人皆是茫然失措的看着他，目光转向外面围着的丧尸群，齐齐咽了口口水，欲哭无泪道：“我们……”
“不准回基地，他们也不会动你们，半个小时后死活随意。”林肃面上的笑容消失，“如果不走的话，现在也能送你们一程。”
他说话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几个人纷纷解了安全带下车，瑟缩着往丧尸堆里看，活人的血肉让丧尸群有些躁动不安，可林肃只是示意了一下，丧尸群就让出了一条道路。
几个人有些不舍的看了车上的物资一眼，皆是战战兢兢的通过丧尸围成的路，在穿过以后每个人几乎都要屏气到窒息的地步，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大松了一口气，然后撒丫子的狂奔，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林肃则是从后车厢取出了修车的工具，将一旁丢下去的车门重新并拢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只是他一手扶门就没有办法拿工具。
旁边青紫的手按住了车门，而另外一只手则给林肃递过了工具，他们明显手指僵硬，工具只能捧着，但相当实用。
林肃笑了一下接过道：“谢谢。”
06终于被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车门怎么坏了？】
【刚才装逼手重了，下次装逼还得趁着点儿。】林肃说道。
装逼一时爽，装完还得自己修车，被名字掩盖后剩下的霸气也漏了个光。
06就那么默默的记录下了宿主修车的画面。
06以为宿主会直接开车离开，却没有想到车子却是驶向了基地的方向，丧尸群在散开之前带来了那几个人的消息，不是出于林肃的命令，那几个人也被游离的丧尸给感染了，无一生还。
车子到了基地的时候夜色还是极其的浓重，一向漆黑的基地难得亮着烛火，所有人围在一起愁云惨淡。
而那从铁门处透出来的车灯，让所有人都燃起了希望。
“是他们回来了么？”
“他们果然没有丢弃我们么？”
“可算回来了！”
有人直接哭了出来，铁门被着急忙慌的打开，车子驶进来的时候被一群人围住，林肃下车的时候，对上了所有人几乎迫切的目光，只不过在看到他时，所有的迫切转为了惊讶。
“怎么是你？”
“□□飞你不是死了么？”
“王建峰他们呢？”
“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你没被感染吧……”
“不是。”林肃觉得自己为原身报了仇，以后就可以为自己而活了，既然要为自己而活，名字什么的还是用自己的比较好，“我当时的确差点儿被丧尸咬了，但是千钧一发时我直接突破到了三级，所以死里逃生逃出来了。”
听说他没有被感染，人群明显放下了心：“那你这车子怎么回事？”
“当时我是被王建峰推进丧尸群的，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刚好遇上那家伙想要跑路，就截下了车，他们打不过我就跑了。”林肃说道。
“这王建峰可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种子一颗就卖一个晶核，还推咱们基地的人，没妈的东西，鹏飞你受惊了啊。”
“那我们的物资呢？你带回来了没有啊？”
这一句问题出来，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向了林肃。
“嗯，带回来了。”林肃说道，“你们点一下看对不对。”
所有人朝着车子挤了过去，林肃被人群挤了出来，看着他们七手八脚的数着物资，默默站在了一旁。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脏兮兮的少年，他怀里抱着一个同样小脸乌漆麻黑的小女孩儿，他们静静站立，跟争抢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林肃身上也不怎么干净，为的就是不让人生疑心，他抱臂问道：“怎么不去数你们的东西？”
“我们没有东西可以数。”少年看了他一眼，用干哑的声音说道。
小女孩儿瘦弱的厉害，眼睛却是直勾勾看着车子的方向道：“哥哥，我饿了。”
“回去吃吧。”少年抱着女孩儿转身准备离开，但那一瞬间的踉跄能够可以看出他的体力应该已经在极限徘徊了。
林肃走上前去，从那挤挤攘攘的后车厢里拿了一个包装袋出来，有人皱眉道：“这是我的东西。”
“你干什么？！”
“我帮你们把所有的东西拿回来，收点儿报酬不过分吧。”林肃说道。
刚才挤攘的人有着哑口无声，只能在林肃转身离开后嘟囔了两句：“那你拿别人的啊，拿我的干嘛？”
林肃没理他，而是将那袋饼干放进了那个少年的怀里道：“吃这个吧，回去再做应该来不及了。”
少年颤抖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女孩儿却已经迫不及待的将那袋饼干抱在了怀里，少年阻止道：“丑丑，不能拿。”
女孩儿明显有些难过，少年看向了林肃道：“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的。”
“以后我有用到你的地方，你得帮我。”林肃说道，“回去吧。”
少年看着那包饼干吞咽了一下口水道：“我会的。”
他抱着小女孩儿离开，远远的还能听到女孩儿虚弱又雀跃的声音：“哥哥，我们有吃的了。”
“嗯……”
车上的东西还在瓜分，因为这个缺一点儿，那个少一点儿的有些吵闹不休，林肃没再管结果，转身回了自己分到的房间，单人房间，单人床，在这个基地也只有异能者有这样的待遇了。
丧尸不需要睡觉，但林肃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人类的作息，免得习惯了以后哪一天就露馅了。
晨起的时候外面的吵闹声还没有结束，林肃趴在窗口听了一下声音。
“真的还缺一个晶核，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拿的？”
“那么多人都全了，就少了我们家的。”
“能找回来不错了，差两个怕什么……”
【他们还真有精力。】林肃感慨了一句，从衣橱里找出了一套完整的衣服换上，虽然款式简单，但胜在干净。
洗干净了脸，林肃出了房门到了基地的开阔平地上道：“大家都聚一下，我有事情要说。”
他算是给大家追回物资的人，现在据说异能又突破到了三级，信服力还是有的。
人群零零散散的聚集，林肃看人差不多的时候道：“王建峰为什么跑是有原因的，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原因是对的。”
他这话一出，本来安静听着的人都炸了锅：“跑了还对了？”
“你们真的不是一伙的么？”
“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原因？”
他们质问的时候真的是群情激愤，好像要将那种彷徨和怒气全部倾泻在林肃身上一样。
06开口道：【宿主不应该回来的。】
它是机械，也是林肃的合作伙伴，宿主被恩将仇报，伙伴不能够置之不理。
【那些东西我也不需要。】林肃并不在意，不管是那些物资还是这些人的话，他只是为了需要帮助的人回来的。
末世不容许太多的善心，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要为末世结束后的时代保留它的种子。
“听我说！”林肃沉下了脸道，“我说的是原因，而不是他这个人做的对，如果你们不愿意听，现在就可以离开。”
不少人都是欺善怕恶的，林肃的语气转变，刚刚质问的人纷纷停了下来。
场面恢复平静，林肃开口道：“周围的物资已经搜刮的差不多，被污染的土地没办法种出新的植物，如果继续待在这里，只能坐以待毙，所以我们必须要往大的基地迁移，你们愿意跟我一起走的么？”
下面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愿意。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走。”
“谁说土地不能种出植物了，你要走自己走，不能带走物资。”
“还走呢，出了基地十里地就得被团灭……”
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林肃听的一清二楚，连其他几个剩下的异能者明显也没有那个意向。
或许他们觉得基地能够一直持续，或许是被这末世的恐怖吓得不敢迈出那一步，又或许他们并不信任自己。
林肃问过了，也就尽到心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
“我们可以跟你走么？”一个干哑的声音问道。
林肃看了过去，夜里不觉得，日光下才发现昨夜的少年瘦弱的可怕：“可以。”
少年对上他的目光有些瑟缩：“但我们可能会成为累赘。”
“没关系。”林肃朝着人群中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道，“你跟着我就行了，走吧。”
他走的干脆果断，那少年抱着女孩儿蹒跚跟上，孑然一身，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是在林肃路过昨天的车辆时，手里的藤蔓冒了出来，一个用力，一声巨响，直接将昨晚修好的车门又给掀了下来：“这车门昨天是我修的，你们再修一次吧。”
06呱唧呱唧鼓掌：【宿主，干得漂亮！】
这次车门可不用宿主修了。

第127章 末世黑莲花（2）
他那藤蔓冒出来的突然, 动作极其干脆猛烈，看过来的眼神虽然很平静，但是让众人看着莫名的有些畏惧, 以至于一时之间没有人敢上去置喙什么。
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如果异能者真要对某个人动手，他们根本无法反抗。
林肃见无人应声, 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道：“走吧。”
少年点头, 抱紧了怀里的小女孩儿一起走出了那道大铁门。
离开基地，一眼望去四周一片的荒芜, 田地里是巨大的皲裂，道路上偶尔也有沟壑断裂, 连本该青翠的大树上都没有绿色的叶子。
林肃在前面走着，少年在后面跟着，一路也不吭声，只是沉默的跟随。
林肃停下步伐, 后面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并没有撞上来的迹象：“为什么跟着我走？我一个人说不定哪天就丧命在丧尸口中了, 待在基地可比外面安全。”
少年开口道：“待在基地会死的，我死了不怕的, 丑丑不能死。”
林肃转头看向了他道：“怎么说？”
少年抬起了眸, 他虽然浑身瘦的厉害, 但是眼睛黑黝黝的很清亮：“您见过人吃人的场面么？基地里那些饿死的人并不是被埋了，你们异能者不知道, 普通人想要在末世吃饱有多难。”
林肃垂了一下眸，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走吧，我可以保证在你跟着我的日子里不会饿肚子。”
他们走出了一段很远的距离，在一辆黑色的悍马前停了下来, 林肃从车顶上面取下了钥匙，直接开门上车道：“坐上来，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少年明显有些讶异，毕竟不管他怎么想也无法理解一个人从车顶上取下钥匙这种操作，他抱着女孩儿坐上了车的后座，尽量不去触碰那看起来相当干净的座椅道：“您将钥匙放在那里不怕被偷走么？”
末世中散落在外面的物品已经没有明确的归属权，只要捡到的，或是力量够强抢到的，那就是属于自己的。
林肃开着车道：“放心吧，不会有人偷的。”
这附近自然没有完好的车辆了，车辆是丧尸们从很远的地方搬过来的，车子外面自然是不太干净的，车子里面却干净如新，被包裹在丧失潮里面的车子，是多不想活才会来抢？
少年不明所以，却莫名的对林肃有着崇拜：“李哥真厉害。”
原身名叫李鹏飞，叫一声李哥也不为过，林肃却是转动了方向盘道：“以后叫我林哥吧，我叫林肃，刚改的名字，你叫什么？”
“我叫王铁柱，您叫我柱子就行。”少年说道。
他分明脸嫩，只看骨像也不是憨厚的长相，林肃沉默了一瞬道：“小名么？”
“大名叫王泰，不过那个是给外面的人叫的。”王泰说道。
有的地方还真有这样的风俗，秉持的好像是贱名好养活的原理，林肃清了清喉咙道：“以后到外面就要叫大名，你妹妹呢？”
“她叫王秀丽。”王泰说道。
小姑娘瘦弱的厉害，林肃估计了一下也只有五岁的年龄，女孩儿听到自己的名字嗯了一声：“哥哥，丑丑饿了。”
“昨晚刚吃过东西，丑丑不饿。”少年很是认真的训导着。
可五岁的小姑娘饿了就是饿了，捂着干瘪的肚子道：“可是肚子里面好难受。”
林肃单手握着方向盘，倾身从副驾驶上拎起了袋子递到了后面道：“吃吧。”
两个人眼睛都有些发亮，少年连连道谢：“谢谢您。”
林肃看着路的前方道：“不用。”
少年小心的撕开了包装袋，从里面取出了香甜柔软的饼干，先是塞了一块在小女孩儿的手里，然后自己舔了一下手指上的饼干渣，这才拿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他们在后面狼吞虎咽，一袋在和平世界里可能会被嫌弃口味不好的饼干在他们看来却是极其珍贵的食物，一袋饼干盒被一扫而空，女孩儿捧着袋子舔了舔剩下的渣道：“哥哥，好吃。”
或许他们的吃像不怎么好看，甚至带着些狼狈，但那种对于食物的渴望和重视很好。
一袋饼干并不足以填饱两个人的肚子，但是即使再渴望，两个人也不约而同的没有再去触碰剩下的食物。
末世中食物珍贵，或许刚开始还不知道节约，但是现在没有人再去为了吃饱而随意的消耗食物，因为只一顿吃饱了，下一顿的着落还不知道在哪里，林肃也没有去劝。
或许是饥饿的肠胃不再空荡荡，又或许坐在车上很是安逸，兄妹二人颠着颠着竟是纷纷陷入了睡眠，直到车子驶进了一座荒芜的城镇，在一家牌子半吊着的超市前停下来的时候，一对兄妹才堪堪醒来。
王泰明显有些尴尬，林肃却是直接下车道：“过来帮忙搜罗东西。”
“是。”王泰连忙跟了上去，在林肃进入超市之前拉住了他的衣摆道，“小心一点儿，这种地方一般可能会有丧尸。”
【宿主，您要像个人类。】06提醒道。
这少年要是知道宿主就是那个最大的丧尸，怕不是会被吓晕过去。
“我用植物异能探查过，里面没有丧尸的气息，不用担心。”林肃推开了门，里面或许是被封闭了很久，一股沉闷的味道。
直到空气流通，他们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凌乱倒地的货架，包装袋散落满地都是，但即使是这样，还是剩下了很多的食物没有被取走。
林肃随意看了一下包装上的日期道：“挑没有过期的拿。”
王泰拿了袋子连连点头：“好。”
超市里明显还有大桶的水，林肃往车上补给了不少，又从货架旁拉过了一个明显用来储存水的大桶放进了隔间，将大桶的纯净水倾倒了进去，直到水位蔓延到了桶身的一半，他探头看着忙忙碌碌收集东西的王泰道：“带着你妹妹过来一下。”
王泰对他的话很是听从，将拎着的袋子直接拖了出去，又将小女孩儿抱了进来道：“林哥，要做什么？”
林肃指了指那桶道：“带着你妹妹洗一下澡。”
末世中的小型基地会缺水源，但是大型基地中一般都会有水系异能者的存在，凝结空气中干净的水资源还是能够做到的，再不济的还能够过滤，偏偏临阳基地这种工作根本做不到位，一对兄妹身上脏兮兮的也就算了，主要味道确实有些冲鼻子。
同在一个车厢里，林肃一路甚至想要封闭自己的五感。
王泰明显有些尴尬，脏兮兮的脸上也能够看出脸红来，但还是依照林肃说的那样带着妹妹走了进去，半桶干净的水，还有旁边放着的香皂和超市里散落的干净的衣服在异世弥足珍贵。
隔间水声哗啦，林肃又找个了地方将自己也彻底打理了一番，然后手掌下张开了一处空洞，将剩下的那些能用到的东西挑拣着扔了进去。
晶核是全系的，自然也包括空间系的异能，末世中首要的是力量，次要的是物资，虽然林肃一声令下，可以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但还是按照人类的生活方式来的好，免得有不注意的时候被人识破。
一对兄妹洗了澡出来，穿上了干净的衣服，露出了白皙的皮肤，五官并不是特别的出众，但那相似的小脸上配着同样圆圆的眼睛，倒是分外的可爱。
“林哥。”王泰叫了一声，女孩儿也跟着学着叫了一声，“林哥。”
“走吧。”林肃笑了一声道。
车子再次起行，这一次林肃却是开始教会少年开车，男孩子对这种东西上手都快，林肃只在旁边指导了两天，王泰就可以轻松自如的在路面上行驶了。
“林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王泰还是有些好奇的，因为他们走道的时候好像从来都不用犹豫要走哪里，一路上的即使见到丧尸，也是三五只的少到可怜。
“那个地方叫破军基地，应该算是一个中型基地，我们先去那里。”林肃说道。
原世界线中记载，主角攻赵承煜所在的基地叫做朝日基地，那里在末世之前是一座军事基地，只是末世开始的时候军队内部同样发生了丧尸病毒入侵的事情，等赵承煜率领着人将曾经的战友，后面的敌人全部处理干净的时候，各地的秩序已经混乱不堪，一旦出去都是丧尸。
他们出去将救到的人安置，在那里建立了朝日基地，人员汇聚，因为本就是纪律严明的人在管束，反而比其他基地更加井井有条。
当然，救助人员也不仅仅是从散落的房子里找人，还有一些无力抵抗的小型基地他们也会去派人接应，而破军基地正好是主角攻受后续会去的一个地方，因为那里在后续会经历一场丧尸潮，无力抵抗的破军基地倒是被其他基地联手救下。
但那么大的人口基数，不是哪一个基地能够一下子全部接纳的，异能者不愁去路，普通人却要接受不对等的条件，甚至要比其他基地的普通人更低上一等才能够存活，而其中长的好看又没有自保能力的，则会被挑选为奴隶贩卖，连人生自由都会失去。
末世的食物还在不断的匮乏，离它最黑暗一面的到来还有一段时间。
现在王泰看到的人吃人还会隐晦的来，到了丧尸进化的更高级，普通人类再没有办法用冷兵器抵抗的时候，有些东西就会摆在明面上。
朝日基地也是在那个备受压迫的时间里飞速壮大的。
从这个乱七八糟的时代里去找朝日基地有些困难，但是找到破军基地还是可以的，虽然是王建峰死前留下的粗略的地图，但是足够让林肃找到道路了。
到达破军基地按照林肃的预想是在三天后，可是人的计划有的时候真的比不上变化，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分，王泰突然发起了高热，浑身涨的通红，将本来跟哥哥说着话的小女孩儿吓的嚎啕大哭。
林肃诊断过不是感冒，但是内热一直连绵不断，像是在重塑整个身体一样。
末世最初有一批异能者转化成功，后续也有人在不断的转化为异能者，但即便如此，异能者也是百中无一的概率。
“哥哥，哥哥……”女孩儿哭的大声，被林肃抱起来的时候明显打了个嗝，即使被哥哥告诉过很多次这个人是好人，她仍然不习惯陌生人的靠近。
“好了，没事了，丑丑乖，哥哥一会儿就醒来了。”林肃将小孩儿抱在怀里拍着脑袋道。
哭闹的声音在林肃的动作中从大声转为了小声的啜泣，女孩儿抽抽搭搭的对着林肃的衣服抹着眼泪：“林哥，林哥你身上好凉。”
“嗯，我穿的少。”林肃说道。
即使他能调节体温，体温也会比正常人偏低的。
女孩儿抬头，一只小手摸上了他的脸颊，带着些灼人的温度道：“那你能抱着哥哥给他降降温么？”
她目露希冀之色，林肃挑了一下眉头道：“哥哥的这种病不能降温，否则会会留下病根的，丑丑心疼哥哥，但不能病急乱投医知道么？”
转化为异能者的高热不会被物理降温所攻克，而随便抱一个男孩子以后被人误解了可是相当麻烦。
“哦。”女孩儿静静的坐在了林肃的腿上，托着小脸明显有些淡淡的忧愁。
王泰的醒来是在第二天，醒来的那一刻浑身的热度就像是烧热的火球丢进冰水里面一样，瞬间消散无踪，只是精神上似乎有些疲乏：“……我怎么了？”
“哥哥？”小姑娘扑到了王泰的怀里，将之前的座椅瞬间抛诸脑后，“哥哥你没事了么？”
“我发生什么事了？”王泰明显有些茫然。
“你觉醒了异能，有新的东西要学了。”林肃笑道。
在林肃的指导下，王泰很快确定了异能的属性——冰。
跟水属性的绵软无力不同，冰的杀伤力明显上了不止一个系数，不管在哪个基地都是极受欢迎的存在。
异能者提升等级无非是通过两种办法，一种是通过自己的天赋和修行，一点一点的累积，另外一种则是通过吸收晶核的力量来提升自己的力量，系别一一对应。
而这种东西别人会缺，林肃却是最不缺的，他不需要猎杀自己的手下，只要吩咐下去，这种遍布各地的丧尸会将那些被人类击中要害却没有来得及收拢的晶核挖出送过来。
一级到三级的都有，色彩纷呈，根据系数呈现出不同的颜色，瑰丽的模样跟丧尸那种青面獠牙的模样实在不太匹配。
光系和冰系的晶核都是白色，只是冰系的晶核在白色中带了些冰蓝的色泽，数量稀少，在送来的数以千计的丧尸晶核中，也只有数十枚。
但这数十枚完全吸收下去，也足以让王泰升到二级了。
晶核给了少年，王泰明显有些惊讶，冰系的晶核有多难得这是末世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现在却是几十枚。
“全部吸收掉，对你自己有好处。”林肃说道。
他没有解释原因，王泰抿了一下唇没有试图再去问，他知道林哥的身上有很多的秘密，比如突然换掉的名字，找到的十分完好的车，一路十分的安全还有这数十枚冰系的晶核，虽然是秘密，但林哥从来没有害过他们，让他们可以吃得饱，睡得着。
王泰开始努力的吸收晶核，一吸收就是一天，而在三天后，所有晶核消耗完毕时，他的异能升到了二级，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甩出冰锥了。
到达破军基地是五天后的黄昏，那座拥有五万人的基地更像是一座被封闭起来的城市，远远看过去还能够看到高楼林立？。
这里的一切明显跟临阳的基地不同，入门的地方是一道极其厚重的铁门，其材质跟银行金库门的材质是一样的。
车子停下，林肃下车接受盘查，他们开的车很好，穿的也不太像是普通人逃荒的样子，跟其他跋涉而来灰头土脸的人实在不太一样。
能在末世中仅凭三个人就活的很好，而且还带着一个小姑娘的一行人，绝对是有异能者的。
跟普通人那边的排队时的不耐烦不同，林肃这边直接迎上了几个人：“你们是投奔来的异能者么？欢迎加入破军基地。”
“谢谢。”林肃说道。
他身量很高，穿的也很干净整洁，虽然眉眼中有一种突兀的耿直感在，但这副面孔实在是有够扎眼的，简单的说就是长的不错，绝对受基地里那群婆娘们的喜欢。
“异能者可以优先进入，但是进去前需要测试一下异能系别和等级，是用来划分待遇的。”负责人笑着说道。
测试的过程并不难，只需要展露自己的异能，并且在一颗透明晶核上测试一下等级就行。
林肃是三级的木系异能，木系可以催生植物，但是却不能催生作物，催生出来的作物一旦失去力量的加持，就会立刻失去生机，根本不能食用。
可能够操纵藤蔓也可以作为出色的战斗力，而王泰也被如实测出了冰系二级的异能。
一下子进入两个异能者，负责人脸上的笑容明显更盛了些：“基地就需要你们这样的存在，我叫人给你们安排住处，两个异能者可以分到单独的房间，但是这个小孩儿……”
“她是我妹妹，她跟我一起住。”王泰说道。
那负责人哈哈一笑：“当然，当然，您想让谁进您的屋子都是您的权力。”
他直接叫了个人带着林肃三个人去安置，路过街道，这里很繁华，高楼大厦，看起来好像还是末世以前的样子，但是那些穿着破旧衣衫不断劳作的人，那些被异能者一脚踢翻在地也不敢有丝毫反抗的人都在诠释着这不是和平时代，而是末世。
他们被安置在了异能者的高楼之中，单独的公寓，还有上下通达的电梯，走进来的人脸上那种趾高气扬的神态都在诠释着异能者高高在上的地位。
“他们也是异能者？”一个顶上染着红发的雄壮男人在看到林肃几人时问道。
“是的。”带林肃他们来的人态度很恭敬，“三级的木系和二级的冰系，这小姑娘是家属。”
“还真是招到好人了。”那男人态度上的轻慢去了些，露出了些熟稔，“认识一下，我叫张猛，以后出去搜集物资的时候可以一起。”
“嗯，好。”林肃应了一声。
他态度有些冷淡，王泰更是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直到他们下了电梯，那电梯里的男人吐了一口唾沫道：“装什么逼呀。”
房间安置，公寓里的一切干净整洁的像是这末世中的净土，小姑娘乐颠颠的跑来跑去到处打量，王泰有了自己的公寓，却还是站在林肃的身后。
林肃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异能者所能够拥有的待遇都是建立在压迫普通人的上面的，但是他们需要异能者保住他们的性命，所以毫无反抗的办法。
林肃看着下方的场景有些漠然，王泰也是一样。
“这个基地暂时是安全的，我也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你要是留在这里，后续可以跟大的基地再联系，谋求更安全的地方，也可以照顾好你的妹妹。”林肃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
王泰看着他的背影道：“我可以跟着您么？”
“跟着我干什么？”林肃问道。
“跟着您做事。”王泰认真道，“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不需要打手，我需要的是有脑子的下属。”林肃转头看着他笑道，“王泰，你能够胜任么？”
“目前不行，但我会学。”王泰认真道。
“嗯，那我收下你了，有我活着的一天就不会你们忍饥挨饿，但我这里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林肃轻声笑道。
“我记得了。”王泰很认真的说道。
异能者定居在这里并不难，只需要出去搜集物资的时候多加小心，搜寻到物资和晶核都可以让他们很好的生存下去，只是林肃喜欢特立独行，并不跟这里的人深交，连带着王泰每每跟随他时看着乖巧听话，在别人面前时就跟他的异能一样，整个一大冰块子。
日子不紧不慢，就在某一天林肃带着王泰从外面满载而归时，收到了来自于系统的任务。
【06系统公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明溏原本的命运。】
基地里明显比以往热闹很多，人群更是很明显的聚集在广场上，林肃带着王泰过去，更是在那里看到了不少汇聚起来的异能者。
不等林肃说什么，王泰已经自发的去问了，回来的时候特别认真道：“林哥，听说是别的基地救回来的奴隶，现在要进行拍卖。”
“奴隶？去看看。”林肃说道。
他还想在这次的任务对象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却没有想到是世界线中最扎眼的那一支。
广场上被被绳索束缚住脖子的人不少，他们呈一排跪坐在那里，很多人的脸上已经麻木不已，只有少数人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羞涩和畏惧，不管他们什么表情，穿的怎么样，这些人都生的十分的漂亮，男人女人，身段和样貌都是处在普通人之上的。
而这一群人中，又以跪在中央被蒙住眼睛，只露出额头和口鼻的少年最为漂亮，即使看不清他的眼睛，也让人下意识的觉得他的眼睛不会让整体黯然失色，反而会是点睛之笔。
跟其他人的麻木相比，他看起来更加仿徨不安，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被丢进了牢笼之中一样，即使想要出去，也是拍打无门。
男配明溏，最初的出现是在破军基地破灭后的奴隶拍卖会上，因为格外出色的样貌而被各方觊觎，人本就是好美色的，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美貌已经可以十分完美的让人忽视性别了。
拍卖正在继续，末世中的拍卖还是讲究的起来排场的，但是普通人和奴隶在破军基地在无主之前都没有资格进入高楼之中的。
而在人群中央的位置，一把看起来极为舒适的椅子摆在那里，一个纹着花臂，肌肉极其膨胀的男人坐在那里，他长的并不怎么出众，甚至脸上的疤让一侧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却有人围绕在他的身边，恭恭敬敬的端水递烟。
能有这样待遇的，除了破军基地的领导者王破军再不会有别人。
不过在异能者普遍还是二三级的时候，他已经是五级的火系异能者，再有基地源源不断的资源加持，稳稳压在上面绝对不是问题。
“这一位美人代号41，就是因为有一双41的美腿，起拍价41枚二级晶核，价高者得，大哥也看看。”那负责的人并没有特别合理的规章流程，甚至对坐在中间的人谄媚不已。
“还是处子么？”王破军没有特别感兴趣的问道。
旁边的人较忙传话：“大哥问还是处子么？”
那人舔了舔嘴唇道：“不是处子，但是长的漂亮啊，玩起来不费功夫调教。”
他拉下了女人眼睛上的黑布，果然眉目生的精致，一看就是我见犹怜的尤物。
围观的异能者明显有些感兴趣，但是目光瞟向中央却没有人贸然开口的。
破军基地讲究民主公正，所以拉回来的奴隶或是其他物品大多都会公开拍卖，但只要这个基地真正的领导者不想将东西让出去，出再多的晶核都是带不走的，而且跟领导者抢东西，怕不是嫌命太长。
“我对这个没兴趣，你们拍吧。”王破军摆了摆手，态度冷淡，场面这才热闹了起来。
二级晶核已经算是十分珍贵，41的起拍价，最后定在了78块的时候拿下了那个奴隶。
一手交晶核，一手交人，不用有什么后续，直接当场就给办了，那交付晶核的异能者牵过了绳索，已经迫不及待的在那女人的身上摸了一把：“还真是细皮嫩肉。”
他长的有些凶悍，那女人瑟缩了一下，本来周围的人不觉得有什么，那男人却是直接一个大巴掌将女人扇倒在地，脸上飞速红肿起来不说，他还踹了几脚：“还敢嫌弃我。”
女人的声音呜咽，可围观的人皆是冷漠，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甚至劝慰一句的。
“奴隶归属，以后就是这位的私有物，就是打死了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负责人乐呵呵的说道，“大哥您说是不是？”
王破军没看那里殴打的场面，反而扬声说道：“这就是告诉你们啊，要好好的爱护我们的基地，要是基地没有了，你们失去保护，会沦落的比他们还不如。”
涉及到了自身，周围围观的人脸上出现了些许的后怕，却是离那里暴打的场地更远了些，好像这样才能够将他们从那里划分开来。
林肃神色动了一下，杀鸡儆猴，这是这场拍卖的第二个目的。
拍卖还在继续，上面的奴隶被一个一个的带走，或是迫不及待的直接抱走，明眼人都知道是去做什么了，或是拖拽而走，他们之后的命运只看新主人的脾气。
直到最后才轮到那个少年，负责人就差直接敲锣打鼓的吆喝了：“这可是这次的压轴之物。”
“一个男人啊。”
“就算长的再好看也是个男人，老子可不喜欢走后门。”
“这是长的有多压轴。”
别人的反应林肃不看，他只看到那对之前的奴隶意兴阑珊的王破军突然坐直了起来。
“男人，那让你们看看一个男人得长的多么好看，一群没见识的。”那负责人解开了少年脑后的带子，带子落下的那一刻，那双好像山间晨露的眼睛展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少年的口鼻和额头已经生的极好，可那双眼睛仿徨又无措，才是最漂亮的，纯稚的感觉扑面而来，他看起来精致的像个落入人间的精灵，还没有被任何肮脏的东西沾染，连那穿在身上的粗布衣衫看起来都极其的不适合他，让人担心会不会磨坏了他白皙的皮肤。
一滴泪顺着脸颊落下，眼眶有些红，但这样的仿徨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一些人呼吸粗重。
“怎么样？”负责人吞了一下口水，嘿嘿一笑说道。
众人纷纷有被打脸的感觉，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想要得到这个美人，之前那个说着男人怎么样的人直接开口问道：“底价多少？”
“不多，代号01，底价100枚三级晶核，他也值这个价。”负责人直接扬声道，“大哥您觉得呢？”
王破军手中的烟掉在了地上，他却没有去捡，反而舔了一下嘴道：“我出200。”
异能者们手上晶核是不少，但是二级和三级之间是没法兑换的，没有人会傻到想要将自己的三级晶核兑换成二级，价格一下子提到了两百枚，这个价格让本来有些意动的人升起了些许绝望。
但还是有人出价的，即使在王破军已经展露出势在必得以后：“210枚，大哥，有争抢的美人才是最好的不是。”
“那我出250枚吧。”另外还有人喊道。
价格在一步步的抬高，王破军没有任何的惊慌之色，林肃也没有任何想要喊价的举动，06问道：【宿主，这个不好看么？】
【好看。】林肃笑道。
当然是好看的，尤其在这末世中，那副精致又无辜的面孔就是每天看着都很养眼。
【那您不要么？】06继续问道。
它实在是失策，宿主到了这里是不能赚钱了，但是这次他不用赚，丧尸群就会给他源源不断的送来晶核，如今宿主敢说是这基地第二富，没有人敢说他是第一。
【财不外露。】林肃打量着那无辜的少年道，【而且他不需要人救。】
看似是奴隶，其实只是想玩而已，明溏这个人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现在的末世还没有流传很广，但是当破军基地不复存在的时候，黑寡妇的传言几乎流传于各大基地。
美人心狠手辣，长的很美，可往往却会让整个基地陷入灾祸之中，被她的美色所迷的男人往往死无葬身之地。
流传越广，越有人害怕，也越有人觊觎，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那个他不是她而已。
这样的他并不是每次都能够全身而退，也因此在他最为狼狈，面容被毁的时候，只有主角受阮泽华救他，照顾他，用治愈系异能让他恢复原样后他才将那个人装进了心里，后来即使身份揭破，被迫离开，最后却愿意为了阮泽华而死。
但现在这小家伙一身的毒气，哪里是能够轻易触碰的，明目张胆的买下他，只会引来厌恶。
林肃虽然不怕他的异能，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价格不断攀升，最后以530枚三级晶核定了价格，一手交晶核，王破军只是挥了挥手，就有人捧着满满当当的盒子递给了负责人，负责人当众打开，三级晶核那种瑰丽的色泽几乎闪瞎众人的眼睛。
一手交货，少年的绳索被交到了王破军的手里，他牵着绳索，另外一只手试图触碰少年的脸颊时，却遭到了拒绝：“你别碰我。”
他的声音清凌凌的，像是沾染着水汽，浑身都在发抖，显然十分的畏惧。
众人以为王破军会生气，甚至担心他会在那漂亮的脸蛋上留下一些青紫的巴掌印，却没有想到一向说一不二的人却是放缓了语调道：“好，我不碰你，你别害怕。”
少年身上的颤抖放缓了：“我知道…我是你的…奴隶，但你…但你先别碰我。”
他似乎在勉强解释，毕竟眼睛虽然蒙住，之前那些奴隶的下场却是被听进了耳朵里的。
“好，那我带你回去。”王破军拉了绳索，坐上车的时候真是前所未有的小心周到。
车子离开，人群里却有些炸了锅。
“大哥这一次是真栽了啊。”
“这也就没有吃到手的时候珍惜，等到吃腻了，还不是会扔。”
“也是，以前被大哥睡腻了的，也是赏给底下的人了，但看这次的样子，应该会多宠一段时间的。”
人群慢慢散去，林肃也带着王泰离开，他俩都很淡定，只有06一个系统忧心忡忡：【宿主，万一他被人占了便宜怎么办？】
占宿主看上的人的便宜，怕不是找死。
【放心吧，只有他占别人便宜的份。】林肃一点儿也没有担心。
【那您现在做什么？】06还是很担心。
【做一件能够成为得力干将的事情。】林肃笑道。
车上的后座很宽敞，王破军体型很大，但即使占了一大半的座位，少年坐在另外一半也没有任何拥挤的感觉，反而显得十分的娇小。
美人就在旁边，王破军忍了又忍，低头凑过去道：“宝贝，亲一下好不好？”
他什么时候这么谨慎的对过一个人，这样的举动让副驾驶的人都看呆了。
明溏垂下的睫毛掩盖住了那一抹嘲讽，抬头的时候已经转为了全然的纯稚无辜：“能不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他的手扶住了王破军的胸膛，似乎想要阻止他靠近，但那轻微的力道跟羽毛挠痒一样，让人只想伸手去抓，只是手伸过去，那白皙如玉骨一样的手已经缩了回去。
明明没有碰到人，王破军却觉得心头的痒意越发的大了。
好容易到了地方，王破军下车的时候，几乎是将少年一把扛起，无视了他的挣扎畏惧，一路疾行，进了房门后直接将人丢在了床上，一个虎扑上去，却被人推住了胸膛，他一个错愕的时候眼睛对上，视线却是一阵的迷茫后直接闭上眼睛栽了下去。
床上本来无辜的少年脸色转为了漠然，直接一脚将身上压着的人踢开，施施然的下床，然后对着镜子慢慢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的绳索。
手指摸过那被绳索微微摩擦的脖颈，他坐在了床榻边，将手指贴上了随意滚落在床上的男人的胸膛，微微的黑光泛起，不一会儿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指尖上却是窜起了一束火苗，他轻轻笑了一下：“弄伤了我，就拿这个当做补偿吧。”

第128章 末世黑莲花（3）
王破军醒来的时候, 看见了坐在床边半拢着衣服的少年，他的脖子上全是红色的痕迹，以至于原本白皙的皮肤都要看不见。
但那痕迹暧昧使然, 就像是最纯洁无暇的东西被这世间的俗物沾染, 不得不坠落在其中一样。
少年半侧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王破军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么让他哭的, 那段经历美妙的就像是一场梦。
都是自己的人了, 怎么都得哄着的，王破军从床上坐起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乏力, 他将原因归为沉迷床事，扶住了少年的后背道：“好了, 宝贝乖，不哭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之前是我太急了, 以后不这样了。”
明溏转过了头, 撑着胳膊往后挪了挪, 躲过了他的手道：“你不能，你不能在外人面前这样对我。”
“那肯定的。”王破军看着他那模样, 总觉得以前的那些货色哪里比得上他新宝贝的一根手指头, “我哪儿会在外面让宝贝被人看光不是。”
“我说的是不能……不能有亲密的举动, 我不想被别人……看低。”明溏看着他道，“你能答应么？”
王破军觉得末世这么久, 应该不会再为什么东西心软了，但是美人含泪，用那双纯洁无辜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就像是直接看到了心里面一样。
“我答应。”王破军迫不及待道, “宝贝你就只要这个么？你可以要点儿其他的……”
“谢谢你。”少年抬眸的时候破涕为笑，虽然转瞬即逝，但足以让王破军吞咽口水了。
基地的领导者得了新的美人，直接就在房里一周都没有出来，本来被人看在眼里的觉得很漂亮的少年，如今更是传的神乎其神。
这种话自然是异能者流传更广，而因为王破军例来有玩腻了就赏人的习惯，异能者的言语间偶尔就带了那么些不太文雅的词汇。
“要是我得了那么漂亮的，也得几天几夜不想下床啊。”
“就那皮肤，保准一摸一个印，还是大哥有福气，长的这么漂亮，就是末世前也罕见啊，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玩腻。”
“唉，就算腻了赏下来一开始也轮不到我们啊，还是看看就得了。”
“……”这些话语还是林肃偶尔碰到的时候听到的，至于私底下的话语比之这些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林肃面上不动声色，但06莫名就觉得宿主好像有点儿生气。
【宿主您没事吧？】06问道。
【没事，他爱玩就好好玩。】林肃笑道，【把那些人说的话都记下来。】
06忙着记录，这边还得安抚宿主的情绪：【其实明溏并没有做什么，没有让人占到便宜。】
【我知道，你在紧张什么？】林肃笑着反问道。
06岔开话题，问道：【私底下的话还用记录么？】
【都记下，以后算账。】林肃笑道。
06机械音分析着各种前因后果，觉得这个算账可能不仅仅对那些口头占便宜的，还有那个玩的很开心的。
宿主小心眼起来的时候，一般不当人的。
末世的基地当然不会全然的太平，出去搜寻物资的行动从未断绝，灭杀周围的丧尸也是日常工作，以免丧尸中出现高等级的，或是形成丧尸潮，那就十分难以对付了。
但是即便异能者如此努力，丧尸的群体好像从未减少过多少。
变故是在搜寻物资的小队路过一个城镇的时候发生的，本来已经探查过的城镇只遇到了几个零星的丧尸，却在他们遇到了一个正常走过的人时……
“真的，真的，肢体上没有什么僵硬的感觉，从背影上看就是一个人，没想到转过身来，动作十分迅捷，要不是我们及时躲进了之前找到的安全据点，根本就没有办法安全回来。”
“等级绝对在四级以上……”
“脸上的破皮也没有了，就是皮肤有点儿青，声带好像没有恢复。”
回来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而基地周围出现高等级的丧尸这件事情，不用一天就已经在基地中传播的沸沸扬扬，人人自危。
基地的领导者并不需要经常出去搜集物资，但是在基地遭遇危机的时刻，必须保证整个基地的安全。
人类对于异能的划分并没有特别明确的概念，甚至不知道异能的等级能够到达多高，即便是大型基地，目前等级最高的异能者也不过才七级，而七级的人屈指可数。
至于丧尸的划分也基本上按照人类的等级来定，根据晶核的能量来区分等级，丧尸没有意识，但跟人类的等级制度却是大体相同的，只是人类需要力量碾压，丧尸却好像会自发服从比自己力量更强大的存在。
那样的丧尸如果放任不管，一旦察觉到了附近的基地所在，丧尸潮也就不远了。
“大哥，这一次只能您出马了。”一个半脸都是麻子的人说道，“要不然真的危险了。”
王破军坐在主座上却没有开口，越是处在高位，得到了从前没有得到的东西，就越是害怕失去一切，尤其是在手底下的人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赖子，这事还得再商量，联系其他基地了么？”
他这话一出，其他坐在下面的人都知道这次估计是没戏的，那半脸麻子的赖子毕恭毕敬道：“联系过了，但是他们要报酬。”
“是什么？”王破军问道。
赖子看了一眼旁边特例被允许进入会议室的少年道：“青山基地那边的老大听说大哥您得了个美人，说要是您把这个美人给他，他就派人过来协助您？”
明溏本是静坐在旁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似乎对他们的话题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在听到这句话的事情却是有些茫然的抬头，下意识的看向了王破军：“大哥……”
“他还真是想的美！”王破军拍了一下桌子，对明溏的说话的时候却是放缓了语气，“宝贝别担心，大哥肯定不会把你送出去的。”
明溏摇了摇头，在众人讶异的视线中说道：“大哥很厉害，用不着求助别人的。”
男人的自信心往往会在美人的仰慕中爆棚，王破军最喜欢的就是他的乖巧和仰慕：“你真这么觉得？”
明溏点了点头道：“大哥一定能够保护好基地的。”
“宝贝说话真中听，大哥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被别人抢走的。”王破军信誓旦旦道。
除去了这一段打情骂俏，会议的内容已经发生了改变，王破军同意去剿灭那只丧尸，但是同行的异能者却不能少。
“同样是五级，万一我要是出了什么变故没有打赢他，我们基地里的人都会沦为别的基地的奴隶。”
这样的围剿得到了一众的支持，只是围剿的人数却迟迟没有凑齐。
“那可是五级的丧尸，万一对上，他王破军能跑，我们可不就是那顶在前面的炮灰。”
“谁说不是呢，打的好算盘，其实还不是怂了。”
“他是怕没了命，享不了他的美人了吧。”
“可不是……”
高楼的走廊中，穿着柔软的棉布衬衫端着点心的少年迈着优雅闲适的步伐走过，在跟那满脸麻子的人碰面时笑了一下：“赖哥好。”
“小宝贝干的真不错。”赖子拦在了他的面前，逼的人直直后退，直到退着贴在了墙上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宝贝身上真香。”
明溏侧过脸笑了一下道：“赖哥，现在还不到时间。”
“我知道，只要王破军死了，你不就是我的了。”赖哥嘶了一声，“他以为你是一朵小白花，没想到是个漂亮的食人花，他对你不是挺好的，你就那么讨厌他？”
明溏垂了一下眸轻声道：“他太粗暴了，每次都弄的我很痛，而且我不想玩腻了以后被抛弃。”
“小宝贝还挺有先见之明，等我上位了，一定对你特别温柔，不让别人碰你一下。”赖哥端起他盘子上的饮料喝了一口道，“连地都不让你下。”
人站直离开，明溏垂着眸看了那饮料一眼，唇角挂起一抹轻笑后端着盘子放在了王破军的面前：“大哥，您要的点心做好了，我亲手做的，一定要全部吃光。”
“好。”王破军很捧场。
狗咬狗一嘴毛，男人这种生物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宝贝的时候是真的宝贝，好像能把天下都捧给你，可你若要他的命，他一定舍不得给。
围剿的队伍在强制命令下到底凑齐了，一百多人将要出发，林肃就在其中，可王泰偏偏被从筛选中落了出去。
“林哥，我代替你去也是一样的。”王泰仰着圆圆的脸道，“他们不会在意换人的。”
“你要是出事了，你妹妹怎么办？”林肃给要害的部位配备着防具道。
王泰眼神暗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道：“要是我真的出了事，就拜托林哥照顾她了。”
“别人照顾她会有你自己放心么？”林肃瞟了他一眼道，“万一我以后要是落魄了，把她卖了怎么办？要是我以后娶妻生子了，我的妻子成为后妈怎么办？到时候她的日子可不好过。”
王泰看着他的大眼睛中有些纠结：“您不会的。”
虽然跟随的时间很短，但是他知道林哥是有原则的人，即使对陌生人很冷漠，对亲近的人却会很好，孩童不明是非，却能天生辨别善恶，只看丑丑从刚开始的抗拒到现在一天不见林哥哥就想的不行就知道了。
“你现在的表情真像个孩子了。”林肃过来按了一下他的头道，“这样多好，成天像个冰块一样，丑丑都要吓坏了。”
王泰不知所措了一下：“林哥，我没有。”
“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林肃越过他的身侧道，“把心放回肚子里等我回来。”
他的话语中没有什么命令的口吻，却不容拒绝，王泰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那出行的队伍有些出神，直到小姑娘同样站在他的前面道：“哎，林哥哥真是大好人，丑丑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嫁给他，以身相许。”
小姑娘本来稀疏的头发被养的乌黑发亮，瘦削下去的脸颊也带了些柔软的婴儿肥，配上一双大眼睛，穿着带花的背带裤，已经长的相当的可爱。
王泰低头看了她一眼道：“确定不是恩将仇报么？”
丑丑抬头看着她哥，努力分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然后拧起眉头手插腰道：“哥哥！坏人！”
百余人的队伍坐着的车也是车队的模式，有代步工具，一行人到达那处城镇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小时。
城镇荒芜，不见人影，叫鸟雀的声音都没有，但就是这样，下车的人才纷纷戒备，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十个人一队，搜寻那家伙在的地方，一旦找到立马召集所有人。”王破军下令的时候，一个火球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十人一队，林肃随机站队，跟随着人进入了小镇之中。
这里本就是搜寻剿灭过丧尸群体的地方，即使遇到了丧尸，也只是三两只一二级的，十个人的队伍不费吹灰之力就给剿灭了。
林肃这边一片太平，在所有人都提着心的时候，远处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火焰，与此同时信号弹直接升空。
“是大哥那里遇到了那个丧尸，走。”领队的人召集着人往那里赶了过去。
异能者汇聚，可到了近前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五级异能者已经很强了，火焰燃烧的到处的都是，那屋子燃烧的熊烟直冲天空，但就是那样熊熊燃烧好像焚尽一切的火焰，那个丧尸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除了衣服却没有任何的损伤。
丧尸在众人的心目中都是青面獠牙，满身血肉的模样，可面前的这具丧尸真的很像人类原本的模样了，身上没有腐烂痕迹，五官很是清晰，可以想见他活着的时候一定生的十分的俊俏，只是青白的皮肤暴露了他的身份。
丧尸从火焰中走了出来，抬手似乎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对着王破军张口时却是丧尸的嘶吼，火焰出现在他的掌心，都是火焰，他的却好像更胜一筹。
“都给我上来帮忙。”王破军喊了一声。
他没有喊还好，喊的时候众人竟纷纷往后退去，王破军目呲欲裂，脏话出口：“艹他妈的，龟儿子养的，平时吃干饭的时候一个跑的比一个快，现在要做事了都成了缩头乌龟！！！”
“大哥小心！”一道人影在他的骂骂咧咧声中朝着他扑了过去，两道身影在地上翻滚，却是堪堪躲过了那击在地上的火焰。
王破军惊魂未定，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向了刚才扑他的男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肃。”林肃飞速站起，手中的藤蔓快速的编制，可火本就克木，那密密麻麻的藤蔓只够挡住一下的，就整个焚毁殆尽了。
几息之间，就已经挡下了两次致命的伤害，王破军喘匀了气道：“林肃是吧，我记下了。”
他到底还不算是彻头彻尾的酒囊饭袋，一个巨大的火球在手上汇聚成型，抛过去的时候几乎像是一尾火龙蔓延，直接在对面的丧尸身旁爆裂开。
即使都是火系，也不代表着别人的火焰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爆裂的声音持续，像是在焚烧尽周围的一切。
火焰中一直没有动静，一行人静静屏息，一直到周围的火焰都焚烧殆尽，那个丧尸再没有出现，王破军才力竭的坐在地上，嘴里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大哥，那丧尸被您打跑了。”林肃也坐在了一旁，脸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看起来相当的忠心耿耿。
王破军笑的有些狰狞：“林肃是吧，以后就跟在我身边的，至于其他人……”
他从地上爬起，走到那一群惊慌失措的人面前，一把抓起最当头的一个道：“刚才跑的挺快是吧，就盼着我死呢是不是？你们给我记好了，只有我王破军活着，这破军基地才倒不了，要是我死了，你们都得完蛋。”
他的话音落，却是直接掐着那人的脖子，火焰从头顶烧起，无视了那人的挣扎不休，一直到整个头颅都被烧的漆黑，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时候，他才将人丢在了一边道：“看到了么，这里是背叛者的下场，都给我整顿回去。”
丧尸明显没有打算再抓，这一次虽然出师不利，可一路上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他们对付不了丧尸，也同样无从抵抗这个基地的领导者，能够活着都是命大，但还能活多久，取决于这个基地后续会进多少的异能者。
别人都是战战兢兢，唯有林肃被王破军一路拍着肩膀称赞：“这次去的人就交给你调教了，让他们都好好学学。”
“大哥，我只是三级木系异能，怕是不能服众。”林肃的态度中带着些谨小慎微，更多的却是恭敬。
“没事，他们要是不听你的，我给你压阵。”王破军说道，“你就放心大胆的干。”
林肃服从道：“是。”
王破军就喜欢这种服从他的人，尤其是这种长的好看，似乎比他更像成功人士的人向他低头：“你当时冲上去的时候就不怕死么？”
“怕死，但是我死了没关系，您要是死了，整个基地都要沦为别人的奴隶，我的弟弟妹妹都要过的不好，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家……”他叹了一口气。
虽然是有原因，但只要忠心就好，王破军喜欢这种有理由的忠心，也喜欢属下有显而易见的弱点：“小伙子，保持这份忠心，我不会让你们在基地受委屈的。”
“谢谢您大哥！”林肃感激异常，“我会做好您吩咐的事情的。”
一直到被命令离开，他离开了监控区域，面上的热切才缓缓消散。
06说道：【宿主，您刚才的热切跟王泰相似度有80%。】
【就是模仿的他。】林肃说道。
要不然怎么能够表达自己的忠心呢？
两次救命，林肃明显成了王破军的心腹，不仅给了人手，还给了数枚三级的木系晶核，目的就是让他尽快的突破。
王破军全须全尾的回来，不管他是不是剿灭了丧尸，所有人都得迎接他的归来。
客厅中明溏正在整理茶具，他生的好看，连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独有的娴静，完全不像是生活在末世的人，只是偶尔动作过大时扣好的脖颈处会露出红色的痕迹来，连绵成片，一看就是新添的痕迹。
借口来看望王破军的赖子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道：“他昨天回来又欺负你了？”
明溏抬头，给他倒了一杯水道：“让你看见了，没关系的，他心情不好，难免下手重一些。”
“根据回来的人说，这次是一个叫林肃的给他挡了致命的伤，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不过丧尸没打死，说是跑了，王破军还得解决后续的问题，你放心……”赖子轻声说道。
身后传来一声门响，王破军的声音响起：“你俩说什么呢？”
赖子一惊，也不知道他到底听了多少，就见一旁的明溏起身迎了上去道：“赖哥刚刚说大哥受的伤会没事的，让我放心，大哥还觉得难受么？”
“有宝贝这么温柔解意，早就不难受了。”王破军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起身的赖子道，“行了坐下吧，你来的倒早，就替我去宣布一件事，就昨天跟着我去的林肃，他以后管中央区这块的安全问题，加入基地会议，你没事也带带他，等他到了四级，也省的你们都忙的脱不开身。”
“中央区？”赖子脸上有些惊讶，“大哥，中央区这块一直是我负责的，是我做的不够好么？”
“你做的很好，但林肃这次立了功，我也不能随便给他个指派，不是不让你管了，就是给你多分个人，分一下你的负担，你们都是忠诚我的人，不至于为这点儿权力都舍不得放吧。”王破军说道。
他明显是起了疑心，下次再动手恐怕没有这么方便，再多说就要引起更多的怀疑了，赖哥说道：“嗨，大哥说什么呢，这基地都是您的，分点儿权力出去又算什么，我听您的，一定好好带他。”
赖子松了口，林肃加入基地会议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第一次的参会，林肃特意挑选了棉质的衬衫，虽然没打领带，但镜中的人看起来相当的高大帅气。
原身的底子绝对是好的，只是之前晒得有些黑，现在成了丧尸，倒是白回来了，只是跟那些丧尸的青白色不同，他的肤色看起来绝对是是人类正常的肤色。
与会的时候林肃并没有迟到，但即便如此，他在一堆人中看起来仍然格外的扎眼，一是因为他是新面孔，是基地领导者新的心腹，二则是因为他实在生的俊美，即使会议室里有几个长的不错的，却也没法跟他那周身冷峻的气质对比。
“装什么逼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肃端正坐着，没有理会那里，一直到所有人聚齐，会议室的门打开的时候，他才站了起来，恭敬的看向了门口道：“大哥。”
他长的出众，即使王破军身边带着明溏，那一瞬间也觉得有些亮眼，男人其实不太喜欢自己被比下去，但林肃足够恭敬的态度让王破军足以压下那些许的不满：“真是长的不错。”
明溏的视线若有似无的从林肃身上划过，却发现这人一丝一毫的视线都没有分给自己，眸中一抹微妙划过。装的？还是真的正人君子？这年头怎么可能有正人君子。
那种挡灾的伎俩明显就是上位的手段，富贵险中求，赌输了会搭进去命，赌赢了可就是现在的飞黄腾达。
不过他的阴差阳错倒是帮了自己，让王破军这样的异能者死在外面多不划算，斗的你死我活才能让游戏继续下去。
明溏心中各种念头闪过，面上却是不发一言，低头在一旁坐下。
他明显对林肃没兴趣，王破军心情好了很多：“介绍一个，这是林肃，以后就负责中央区域的安全了，宝贝叫他一声林子就行。”
明溏这才抬头，乖巧的叫了一声：“林哥。”
林肃应了一声，喊道：“大嫂。”
他这一声倒是把在座的众人都喊懵了，以往众人见到明溏，都下意识避讳称呼这个问题，因为即使他现在很受宠，也只是个玩意儿，等到大哥厌了，也就成了他们的玩意，现在叫了大嫂，以后可不就是骑在大哥头上作威作福。
众人齐齐沉默，林肃脸色平静道：“有什么不对么？”
“对，没什么不对！”王破军鼓掌哈哈大笑道，“我的宝贝大家就应该这么称呼。”
林肃能这么叫，说明他心里对自己的宝贝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不像这群人，一个个看着恭敬，实则那眼神没有一个不惦记他的宝贝的，就恨不得他厌了赶紧把人赏下去。
“是，大哥说的对，大嫂。”赖哥叫了一声，其他人纷纷应和，看向林肃的目光却带着些许的不善。
明溏一一应了，心里倒对坐在那里正襟危坐的男人起了一丝的兴趣，虽然感觉有些荒谬，但他总觉得那男人好像是故意的。
大嫂？还真是一个恶心的称谓。
被买来的奴隶，玩意儿称呼为这种东西好像真是真爱一样。
会议结束，人零零落落的散了，赖哥起身打算离开，明显没有打算理那里的林肃，可还没有走到门口却被林肃叫住道：“赖哥，一起走，正好交接一下工作。”
当着众人的面说，赖哥下不来台，直接深吸了一口气道：“走吧。”
等到离了人，只有两个人并行的地方，赖哥开口道：“林肃是吧，你救大哥应该不是偶然吧？小子还挺有野心？哪儿的台阶都敢踩。”
他明显没有打算维持私底下的和平，林肃冷着一张脸开口道：“您有任何的不满都可以找大哥说，人确实是我的救的，当时没有人上前，我不能看着大哥死，根本没有想到什么上位，现在权力是大哥给的，您是不想看见大哥回来，还是不想听从大哥的话呢？”
这话真可谓是诛心，不管哪一点赖子都不能认，否则自己就会沦为背叛者，而且即使被惹毛，现在他也不能给这小子一点儿教训，要不然人刚成为大哥眼前的红人，他就把人给打了，简直就是公开跟大哥作对。
“你小子挺聪明啊，行，我现在不跟你计较，反正日子还长，咱们走着瞧。”赖哥放下了话转身离开，明显没有带他去交接任务的意思。
中央区的工作当然很重要，分配到了林肃的手上，按照那个人的性格，功劳必然是抢着领，有什么错处必然是往自己身上推。
不是林肃小瞧他，而是但凡有格局，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他新官上任的时候将这种挑刺放在明面上，只是盯着一个中型基地中央区这样的蝇头小利，林肃真不能将他的心胸估量的很大。
任务分配下去，就要见到成效，林肃这里即使没有人接手，做一些工作也是轻车熟路的，只是他是空降，难免会被一些人穿小鞋，例如偷懒，不急不忙的延误时机，会吩咐他们的人是谁一目了然，有06在，这些小小的纰漏自然会被补上，只是在事情过后，林肃却是将几个人干脆利落的免了职，将自己新调教好的几个安插了进去。
他做的明目张胆，事情自然被赖子借题发挥，直接告到了王破军那里。
“大哥，他才新上任就随随便便换我的人，就算他是您面前的红人，也不能这么不把我这个老人放在眼里吧。”赖子明显有些气愤的看向林肃，“人说换就换了，连通知都不通知一声。”
林肃静默无言，王破军皱了皱眉头道：“怎么回事？”
林肃将一份表格从口袋里抽出，放在了王破军的面前：“大哥，我接手中央区这些时间里，这些人有很明显的偷奸耍滑现象，有几次差点儿误了事，我知道他们是赖哥的人，只想着大家都留些面子，让能办事的人上来就行，没想到还是给您惹了麻烦。”
领导喜欢什么？不是层出不穷的意见，也不是员工到底谁占理，而是息事宁人，少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添麻烦，专心在工作上，根据林肃的观察，王破军更是其中之最，赖子越是着急，他越是会不耐烦，甚至质疑这个人的办事能力。
至于林肃下面动作连连，拢权速度极快，将他逼急这种事情，谁又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呢？
王破军看着上面记录的桩桩件件，舔了一下嘴唇，将纸甩到了赖子的面前道：“你自己看看你的人都干了些什么！你在这里跟我叫不平呢。”
赖子从林肃拿出那张表格的时候就心头一慌，等到捡起时看到上面记录的桩桩件件时更是心头一滞：“这不可能，一定是他污蔑的，他这也没有证据啊，只是白纸黑字写着。”
“对啊，林肃你有证据么？”王破军问道。
明溏神色微妙的看了一眼那张纸，又将视线放在了站在那里的男人身上，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他见过的很多的男人里面最有衣冠禽兽资本的人，能将事情记录下来引而不发，想来就是等这一刻的，既然做好了记录准备，自然会有证据的。
原以为赖子会是个有脑子的人，看来想让他跟王破军斗起来还是难了些。
林肃叹了一口气道：“大哥，证据拿出来就彻底撕破脸了，其实那些人虽然是赖哥的手下，但是也不一定是听赖哥的话，我不想将事情做到那个份上。”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很可惜在这个时候再这么说，几乎是把赖子推到了绝境。
“不是，林肃你什么意思，你这话里有话啊。”赖子看向了他道，“你这是暗示都是我唆使人干的是吧，艹你老母的！！！”
“赖子，给我适可而止！”王破军沉了声音道，“你自己做的事还没完没了了是吧，留点脸面，非得把什么东西都撕破了你就高兴了是吧？看见我还在这里么？我说别难为他，你作为老人了就带着头的在那里给他使绊子，林肃也没有说你什么，也没有三天两头到我这里来告状，我说重用他，你给我这里三刀两面的耍手段，你赖子现在是个能耐人了，还把我王破军放在眼里么？打我的脸呢这是？！”
他一席话，赖子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低下了头来：“大哥我知道错了。”
【宿主茶艺爆表！】06说道。
【小伎俩。】林肃说道。
他可是当过绿茶把人骗上过床的人，对付这种到处都是弱点的人，连茶艺的百分之一都用不到。
“大哥，既然赖哥知道错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您也别放在心上了。”林肃语气平直道，倒真像将这件事情宽容大度的放了过去似的。
明溏坐在旁边摩挲了一下手指，再次确认了赖哥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明面上的宽容大度，其实才是将人往死路上推。
但不管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都不会比赖子更好控制，如果真将中央区域把持的滴水不漏，游戏可就没有意思了。
明溏开口道：“大哥，我能说两句么？”
他之前并不怎么插手这些事情，但现在王破军当众承认了他的身份，说上两句也是应该的。
“宝贝你说。”王破军说道。
“大哥管理整个基地其实很累，需要法度严明，有功要赏，有过要罚。”明溏轻声道，“明溏不懂太多，但是也知道欺负人是不对的，赖哥既然认错了，您就按照规矩罚他就是了，要不然以后人人都觉得人情能够逃脱处罚，整个基地就乱了。”
他说话语气不冲人，带着些柔软乖巧的意味，话里更是向着林肃这个新人。
林肃说不用罚，王破军反而怕让人受了委屈，想要给赖子一点儿真正的教训，但现在真让罚，反而有些觉得不是大事，按照之前的想法罚的太重了。
“这样，你回去以后好好处罚那几个带头犯事的人，你自己罚上一个月的晶核，回去好好思考三天再来给我回话。”王破军说道。
这惩罚除了克扣晶核那里，其他真的是高高提起，轻轻放下，算不得什么惩罚，赖子本来还觉得明溏说话不对，现在却是明白了：“谢谢大哥，我回去一定好好思过。”
“行，你也别记恨你大嫂，他也是为基地考虑。”王破军说道。
“不敢不敢，大嫂说的对。”赖子低头道，“谢谢大嫂训诫，赖子以后不敢了。”
【茶艺对拼。】06说道。
茶艺对拼不可怕，可怕的是宿主竟然输了。
【正合我意。】林肃笑道。
他要弄废一个赖子哪里用花什么功夫，直接让他卧病在床都能让人以为是急病，所有的目的当然是要看看目前名义上嫂子的反应。
赖子瞟了林肃一眼，志得意满的离开，王破军看着林肃道：“我知道你这次受委屈了，罚也罚了，以后他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都是跟我一起建立基地的兄弟，你肚子里放宽一些。”
“大哥放心，您处事公平合理，我不会将这事一直记在心里的。”林肃冷静道，“过去就过去了。”
林肃告辞离开，两个人的室内，明溏起身将那纸捡了起来道：“写的真详细，就像是预料到会有今天一样，这样的性格在外面可不容易受欺负。”
王破军本来觉得没什么，这会儿咂摸着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么点儿小事，真是闹心，还是宝贝聪明，一下子就看出那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明溏不明所以：“末世大家都活的很难，有手段寻求自保才能给大哥好好效力啊。”
“行，手下都好好效力，宝贝就傻乎乎的好好享福就行了。”王破军说道。
明溏纯良一笑：“傻了大哥也喜欢么？”
“喜欢，必须喜欢，大哥就喜欢你这种傻的。”
【宿主，茶艺比拼对象说你坏话。】06如实转述，并附带上了打情骂俏的话语。
林肃笑道：【记上。】
小家伙挺能耐的。

第129章 末世黑莲花（4）
林肃那边跟赖子的斗争看起来好像暂时屈居下风, 但是赖子却发现自己好像被架住了一样，之前对于大哥的保证让他不能再从明面上针对这个人，而这个人偏偏明面上做的无可挑剔, 却将整个中央区的监控安插的无孔不入, 让他连跟明溏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偶尔侧身而过，他问道：“那小子该不会察觉我们之间合作的事情了吧？”
“知道了。”明溏轻声说道。
林肃上职和下职并不经常路过王破军居住的地方, 这么中规中矩, 也就导致明溏想要见人问话都找不到机会。
但办法是人想的，就在林肃一次下职路过中央区旁的小花园的时候, 听到了一声惊呼声，声音清越, 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
如果是没撞见的话故意去见那绝对不是一个好下属，但是听到大嫂出事还不管，那就是不太忠诚了。
林肃转过那极为奢侈的灌木丛，看见坐在地上揉着脚半天起不来的少年时走了过去：“大嫂, 你没事吧？”
点心散落了一地, 食物浪费在这个世界格外的可惜。
他不见伸手去扶, 甚至整个人恨不得站到三米外去，明溏心中恼这个人的装腔作势, 抬头的时候眼眶旁却是微微湿润：“林哥, 我刚才被石头绊了一下, 可能扭到了脚，你能不能扶我到旁边坐一下？”
“扭到了脚？”林肃走过去蹲了下去, 在明溏伸出手臂让他扶的时候，他的手却是直接抬起了明溏的一只脚左右扭了扭，“疼么？”
要骗人，当然要把事情做实了, 那扭动的动作疼的明溏倒吸一口凉气，他对上林肃看过来的目光轻声道：“林哥轻一点儿，疼的很。”
“大哥，您来了？”林肃看向他的背后道。
明溏下意识扭头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游戏失败杀人灭口的准备，却觉得脚脖子一痛，差点骂出声，痛呼声更是直接掩饰不住：“啊！”
“好了，现在站起来试试。”林肃低头丢开了手站起身，看着坐在地上的明溏道。
原来刚才分他的神是为了扭好错位的那里么？但他也离得太远了些，明溏摸了摸脚腕的地方，抬头时眼睛中全是感激：“原来林哥还会正骨，正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有准备的话会很痛。”林肃站在三步之外道，“如果您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有急事么？”明溏问道。
林肃直接道：“没有。”
“那你那么急着走干嘛？倒让我觉得自己跟只洪水猛兽一样。”明溏撑着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却没有直接站起，而是蹲在地上将那些点心捡起来放在盘子里，“可惜了这些食物给弄脏了。”
“还能吃。”林肃低头看着散落在脚边的点心，捡起来放进了明溏的托盘里道，“弄干净就还能吃。”
“可惜大哥不会再吃了。”明溏动作停下，睫毛低垂，“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表面上叫我大嫂，其实心里都很看不起我，就像这个点心一样，一旦脏了就变成了垃圾一样……”
【茶艺来了。】林肃说道。
06的机械心刚好好升起那么一丝的心疼，就散了个光，然后义无反顾的扛起了自己的摄像机。
林肃拿起一个点心，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送进了嘴里道：“我说了还能吃，只是不小心掉了，即使有的人觉得不能吃了，但这份食物在末世很多人的眼里都弥足珍贵，而且我没有瞧不起你。”
丧尸不需要进食，但不代表不能吃食物，点心的口感清甜，在这末世绝对是难得的美食。
明溏抬起了头，瞳孔中有水光闪过：“你真的这么觉得么？”
“是的，食物很珍贵。”林肃看着他的眸认真的说道。
“谢谢，林哥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明溏试图起身，却似乎因为脚蹲的太久而麻了一下，直接朝着自己的正前方扑了过去，他本以为会扑实，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架住，眼睛看过去，却是几根缠绕在胳膊上的藤蔓。
林肃站起后退一步，控制着藤蔓将明溏扶直了后收回道：“大嫂，您没事吧？”
看着很关心，可从头到尾明溏连他的边都没有沾到，如果说之前明溏说的洪水猛兽只是开玩笑的话，现在是真的这么觉得了。
不喜欢男人？还是真的忠诚于王破军，所以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僭越？
明溏站直了身体，端起地上的托盘道：“谢谢林哥，像我这么马虎大意的就总是让别人操心，真是不好意思。”
他外面纯良懊恼极了，换成基地其他任何一个男人站在这里都得怜惜异常，林肃是觉得小家伙这样很可爱，但是如果真被美色迷成了猪哥，只会中了他的计：“没关系，点心如果不要的话可以分给外面的人，大嫂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都这样说了，明溏接下来的话实在不好明目张胆的开口，只能笑道：“林哥慢走。”
林肃点头后直接转身离开，一点儿恋恋不舍都没有。
等到人走了，明溏哪里还有之前半分脚扭到的柔弱，直接坐在了一旁的凉亭中，将盘子放在了桌面上，看着那些点心觉得自己一肚子的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嘴上说的好听，其实一个个的对脏了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兴趣。
那个人察没有察觉赖子的端倪只能等下次再问，那人看似耿直，其实聪明的很，他本打算让人扶着在凉亭这里小坐，然后探听一下，可是现在所有的算盘都落了空。
能让他这么多算盘都落空的人可不多，要么是真的耿直，要么就是心思更多的人，还真是能够引起人兴趣，让人想要看看他为人意乱神迷的样子。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做这个大嫂还真的做够了。
丧尸并没有真的解决，基地中比之前更加人心惶惶，可之前出去过一次的王破军却拒绝第二次的围剿。
“要么联系其他基地的人，要么你们自己去。”王破军坐在主座上厉声说道，他的情绪看起来很不好，好像谁要是触了他的眉头就会被处罚。
下面的人都不说话了，林肃直接道：“大哥，我这边最近正在联系其他基地的人，有新的回应，您要看看么？”
他这话一出，本来安静无声的人都看了过去，这话的意思明确的很，就是回复的事情是秘密。
要是平时赖子早就炸了，可是最近王破军的脾气诡异的很，连对着明溏都会冒火光，更别说对着他了。
王破军站了起来道：“你跟我过来。”
他直冲冲离开，甚至有些顾不得坐在那里的明溏。
两人离开，气氛松了很多，赖子开口道：“大嫂别伤心，大哥就那个脾气，等脾气过去了也就好了。”
“对啊，对啊。”还有人劝慰他。
他们看似劝慰，实则打量，因为大哥目前对明溏的状态明显是要厌弃的前兆。
“谢谢你们。”明溏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不用担心，我知道大哥最近只是心情不好。”
他缓缓离开，明显心情有些沉重，像是预感到了自己不久以后的未来。
可在关上门的会议室却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拍着赖子的肩膀道：“明溏这样的美人也没有过太久，其实叫大嫂也挺有韵味的。”
“就算是赏下来先轮到的也不是你，在这里意淫什么？”赖子甩下了他的手，偏偏在监控日益严密的中央区现在又没有办法去找人。
林肃跟着王破军进了休息室，将各个基地给予的回应交了上去，跟其他基地合作当然不可能是无偿的，或许末世刚开始人们还会为人类共同生存的未来而奋斗，但是成为丧尸的人太多了，人类又太少了，末世看不到希望的尽头，人们现在只想活下去，让自己活的更好。
有的基地要的是明溏本人，有的要的是晶核资源，并且要求王破军一起出去围剿，不管哪一个，都会给基地造成巨大的损伤。
“他们怎么敢？要这么多？”王破军一排看了下去，明显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处于暴怒的边缘。
他从前也不是好脾气，最近却格外易怒，林肃心神动了一下，说道：【06，探测一下王破军的异能等级。】
06接收任务，探测完后汇报道：【宿主，王破军的异能等级降到了四级。】
【看来他对王破军的耐心到头了。】林肃说道。
原世界线中明溏的天赋异能是吞噬，吞噬别人身体中的异能，吞噬多少自己就增长多少同属性的异能，吞噬程度由他自己把握，不过吞噬的等级最多只能超过他本身三级，超过三级者无效。
但即使这样，这项天赋异能也足以让他在末世横着走了。
王破军将那张汇报放在了桌子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叹了一口气道：“答应青山基地的要求。”
林肃看向了他，目光中有着惊讶：“大哥，青山基地要的是……”明溏。
“不过是一个人，能换到整个基地的太平，牺牲一个人算不了什么，没了这个大嫂，以后还会有别的，末世就是这么残酷，你要习惯。”王破军说着，目光不善的看着林肃道，“还是说你其实很舍不得他？”
当一个靠力量得到一切的男人失去他最能倚仗的东西时就会变得草木皆兵，因为他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保住现在拥有的一切，当未来岌岌可危，美色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您怎么会这么说？”林肃问道。
王破军语气有些不善：“我听赖子说你跟明溏两个人在凉亭里做了什么。”
“您说的是大嫂……不，明溏脚扭了的事情？”林肃认真道，“当时我听到了声音，只是帮明溏正了一下骨，哪里都没有碰，我可以发誓。”
他说的倒是详细，王破军心里一股火气直直的往上窜，却也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不能再随便失去忠诚的下属：“不过是一个玩意儿，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他给你玩两天，反正是已经脏了的，送给了青山基地也不会有人知道的，你觉得怎么样？”
他明为给予，暗为试探，林肃蹙眉道：“大哥，这不行，明溏一天没有送去都是您的人，我不会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直接拒绝，倒是让王破军心口那股气散了一下，站起身来拍着林肃的肩膀道：“好，我就知道你小子忠诚的很，放心吧，以后大哥肯定给你安排个干干净净的漂亮姑娘，让你成家生子，没必要趟这淌浑水。”
林肃低头道：“谢谢大哥，我这就联系青山基地，您最近好像没有休息好，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恭敬的离开，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从拐角转身的时候却看到了正背对着墙垂着眼泪的人，少年似乎没有料到他的到来，有些惊慌失措的抹了一下眼泪道：“我不是……你就当今天什么也没有……”
“好，我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林肃貌似善解人意道。
他转直了视线要走，却被明溏拉住了衣角，少年低声抽泣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哭么？”
一再受挫，明溏都要真信这个人对他没有什么兴趣了，毕竟如果真没有兴趣，他也懒得在这个人的身上浪费时间。
茶艺文学一定要做到张弛有度，现在再退，绝对会让人彻底失去继续下去的兴趣，林肃背对着他道：“为什么哭？大哥最近只是心情不好。”
“真的只是心情不好么？”明溏问道。
林肃握紧了手指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到了你们的话。”明溏深吸了一口气道。
林肃后背一僵。
明溏察觉这丝变化的时候抽泣着道：“你是要去联系青山基地把我送过去么？我只是你们的玩意儿么？说什么不是垃圾，其实不过是随手可以丢弃的东西……”
林肃不见回应，明溏松了他的衣角，手指擦着眼泪，似乎强压着哭泣的欲望道：“对不起，我不应该为难你的，你只是大哥的下属，如果做不好事情自己也会受到牵连，反正我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对不起……”
林肃清楚的知道他是装出来的，毕竟一切的主导者就是背后这个哭的委委屈屈好像全天下都欺负他一样的小家伙，但……
【好可怜。】06的分析系统只分析面部表情可以判断小男配十足十的伤心和卑微。
这个时候林肃如果还不心软，就显得他很不是人。
林肃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
“你，你要怎么帮我？”明溏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绝处逢生的感觉，就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你真的愿意帮我么？不行，万一给你惹来了祸事。”
“我会帮你，但是你得离开基地。”林肃转过了头来认真道，“你有其他能去的地方么？”
明溏本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低下了头道：“我这样的人又没有什么能力，其实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命运，林哥，谢谢你的好意了。”
他明显有些绝望，林肃却在感叹这小家伙要是在和平时代进了娱乐圈绝对是一个浑然天成的好苗子……他甚至不用演技，只用这张脸就足够让很多人喜欢了。
06段位明显有些低，虽然知道是茶艺，但是这句话愣是没有解析出来：【宿主，什么意思？】
【你亲自照顾我吧，如果可以的话，请干掉现在最顶上那一个。】林肃翻译道，【等到事情结束，我一定亲手弄死你。】
小家伙毒气大的很，至少就林肃观察的，他对于这中央区很多对他有觊觎心的人都有着想弄死的念头，包括林肃在内。【谈恋爱要命，不如我们换一个吧宿主。】06还是以宿主的安危为先的。
【我要是不管他的话，花出去的五百万星币就白花了。】林肃说道。
他要是不管他的话，就只能等待主角受去管他了，然后就是踏上死亡的道路。
会为别人心甘情愿奉上性命，怎么到他这里就行不通了？他这里不会勉强，但也不会轻易认输。
林肃沉吟了一下道：“要不，你先去我家吧，我就跟大哥说你跑了。”
明溏看向了他，颤抖着嘴唇道：“能，能行么？”
“躲过中央区的监控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你以后都要待在房间里不能出来了，能做到么？”林肃问道。
“只要能够安全就行，只要不受人欺负就行！”明溏迎了一步走了上去，试图去拉林肃的手，却被林肃一个后退直接躲过。
明溏：“……”
这家伙好像嫌弃他？！
深呼吸，这世界上真正正直的男人已经绝种了，这家伙真是……让人生气啊，好好的接受勾引不好么？
“你嫌弃我？”明溏委屈了。
“我没有嫌弃你，我是尊敬你，你不想被人欺负，我也不想冒犯，今夜十二点，我会让中央区的监控停十五分钟，你到时候出来，我来接你。”林肃公事公办道。
他好像是真的想帮忙一样，明溏心中为自己这样的猜测觉得可笑，面上应道：“好，你一定要来。”
反正也不急在今晚。
夜幕降临，王破军在床上睡的鼾声四起，人事不知，明溏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将最后的一点儿异能抽的干干净净。
“接下来好好感受失去力量的仿徨吧。”明溏轻笑了一声，整理好衣服开门出去。
四处的监控果然没了红点，那个男人倒真是守时。
明溏从窗户那里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等待在楼下树荫下的人影，而他只需要在十五分钟内从这里跑下去就可以。
虽然不用今晚捉奸，但是让他着一下急却是可以的。
明溏磨蹭了十分钟，一直到最后五分钟才出发，到了楼下的时候直接跑了过去道：“抱歉，我遇到了出来起夜的人，耽误了一点儿时间，对不起对不起。”
明溏连连道歉，内疚的几乎要急出眼泪，让林肃深以为刚开始留出十五分钟是正确的，要是留五分钟，他能最后两分钟再出来。
“没关系，走吧。”林肃转身说道。
可迈了几步却听到身后气喘吁吁的声音，明溏小声道：“对不起，你能走慢点儿么，我跟不上你。”
按照他的异能等级来说，怕不是三秒都能从楼底爬到楼顶，但按照他现在这一步三倒的速度，林肃今晚非得体验一下被抓奸的滋味。
林肃走到他的面前转身蹲下道：“上来。”
明溏唇角一抹得意的笑容闪过，趴上了林肃的背道：“林哥抓紧我，我怕掉下去。”
那声音真是直接冲着林肃的耳朵说的，温热的呼吸直接往耳朵里钻，带着些许让人想抓的痒意。
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如果林肃要是有丝毫暧昧或是不自在的态度都说明心里有猫腻，毕竟他从前也是用过这一招的，而克制暧昧最直接的方式是：“你别朝我耳朵吹气。”
林肃的声音在夜风里冷清的很，也让刚才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明溏小声道：“对不起，我可能说话离你太近了。”
“那就离的远一些，摔不到你的。”林肃继续说道。
明溏在他背后趴着，差点儿气了个仰倒，只能深呼吸后靠在林肃的背上，这背倒是又宽又可靠的，但明溏想说一句他的背好暖和的时候却发现这家伙一点儿都不暖和。
他是冷血动物么？装的，一定是装的，就血是冷的。
【宿主，您刚才的话都能精选十大直男语录了。】06说道。
【对待茶艺文化，最有效的还是直男文化。】林肃笑道。
小家伙会演，他也会，互飙演技，看谁演的过谁。
林肃走的很快，也很稳，一点儿没让明溏有掉下去的感觉，手也很规矩，同样让明溏没有一点儿见缝插针的机会。
直到进了房门，明溏本想着两人独处一室，这男人应该会按捺不住过来占点儿便宜的时候，却被丢在了玄关处，刚才背着他的男人已经换了鞋去洗手了。
明溏：“……”
碰他是一件很肮脏的事情么？他非得宰了他不可。
而下一刻林肃洗完手出来，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道：“睡沙发能接受么？”
“不能。”明溏觉得这人真的有点儿气人。
但凡一个对他有意思的，也不能让他睡在沙发上，在那里得睡沙发，在这里还得睡沙发，他就是睡沙发的命么？
“沙发是有点儿小，这样，你睡地上吧。”林肃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了被子放在了明溏的怀里道，“那里有报纸，自己铺一下，别把被子弄脏了，洗的话废水。”
06觉得宿主直男起来真的能够达成气死媳妇儿成就，保证一气一个准，气死了媳妇儿自己还特无辜。
明溏抱着被子，那一瞬间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勾引这个直男干嘛？没事给自己找难受的么？
但他到底忍下了那口气，老老实实去铺被子了，报纸铺一层，被子铺一层，他铺到最后问道：“那我盖什么？”
整个房间里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明溏四处找了找，才发现男人已经自己躺在床上睡着了。
【宿主，您没给盖的。】06提醒道。
【嗯，故意的。】林肃保持着平稳的呼吸道。
【哦，好的。】06说道。
不愧是宿主，在直男文化和茶艺文化中切换自如。
明溏看着睡的很熟的男人，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看似什么都很直，其实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亏他之前还高估了人心。
他缓缓靠近，坐在床边打量着林肃的眉眼，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长的很帅气，如果能力再高一点儿，或许就有数不清的美人会对他投怀送抱，到时候他也就跟王破军没有什么差别。
好看的皮囊里也不是不能包裹肮脏的心，要不然萍水相逢，他凭什么帮他？
明溏将手贴上了他的心口处，虽然他不缺木系异能，但是这个人失去力量的样子一定很有趣吧，就像王破军那样，惊慌失措却又不敢说出来，只能不断的发脾气，破釜沉舟的寻找救援，最后死在所有人的背叛下。
明溏本以为自己吸收一个三级异能者的异能会很顺利，可是手上明明在吸，却没有任何实质的感觉传来。
吞噬异能是他在末世后获得的，只要不超出他三级，就能够被他吞噬异能，同时获得的力量由自己使用，而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目前末世基地中记录的最高等级是七级，而他仅吞噬异能就达到了六级，最高能够吞噬的异能等级是九级，这个人……不可能！
如果他是九级异能者，哪里还需要在王破军的手下讨生活，但凡脑子长的完整的也不会这么做，图什么？
但目前的确是出了一些问题，明溏蹙了一下眉，悄悄将手掌移开，离开了床的位置坐回了自己的被子上，仍然没有盖的。
他奉劝自己先弄清楚那个鬼东西到底怎么回事，但今晚总觉得一件祸事接着一件祸事的来，而床上那个给他惹祸的倒是睡的正香，越劝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却发现越忍越气，干脆抱了被子直接爬上了另外一半的床。
反正这家伙真敢对他动什么手脚，哪里动了砍哪里。
抱着这样的信念，明溏睡的相当的安稳，连小呼噜声都给带出来了，尾音倒像是小鸟的啾声。
林肃睁开眼睛，撑着头看着整只陷在被子里的人，伸手撩了撩他的睫毛。
小家伙睡觉的时候跟平时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还真不一样，这么会儿的功夫都已经快把他挤到床下面了。
【你确定他之前在王破军那里睡沙发没有滚下去？】林肃问道。
06尽职尽责的回答道：【睡之前都会拿椅子挡住的，也就掉下去一两次。】
然后每次还得趁那什么破军醒来之前将一切恢复原样，梳洗打扮，掐一身的印子。
茶艺文化学起来真的很费人。
“好好睡吧。”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背。
明溏转身蜷缩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被子嘟囔了两声，明显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迹象，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之中。
一夜好眠，明溏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明明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却睡的比谁都熟，只是他看向枕头另外一边的时候，却发现昨晚睡在这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而他身上……明溏低头检查，却听到了从床尾处传来的声音：“哥哥你醒了么？”
小姑娘的声音很是清脆，就像是挂在窗边的风铃一样，明溏扯着领口的手指一松，几乎脱口而出那个名字，然而在看到慢慢挪过来的小姑娘的脸时才意识到不是。
他的小月亮已经没了，她不是她。
“你是谁？”明溏松开了自己的衣领，他确定没有人对他做过什么。
小姑娘眨着大眼睛，却是答非所问：“哥哥你睡在林哥哥的床上，你是他的老婆么？”
末世中即使是小孩子也不能够轻易地相信，但是明溏深信那是对蠢人的话，因为一个几岁的孩童即使再会演戏也不会完美，总会在某些地方泄露出痕迹来，而眼前的小姑娘明显被照顾的很好，她的眼睛很亮，就像是有星星在里面一样。
这样的眼睛跟他的小月亮一样，还没有学会那些骗人的话。
“谁教你的这些话？”明溏捏了一下她的小脸问道。
小姑娘摸了摸自己被摸的地方道：“是哥哥说的，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就是老婆。”
“他是你哥哥？我可不是你哥哥的老婆。”明溏抬眸打量了一下室内，见没人的时候伸手道，“过来，我抱你坐床上？”
“不行！”面对他伸过去的手，小姑娘一个后退躲到了床尾处，却是探出了发梢处的小花道，“哥哥说不能跟别人睡一张床，要不然就变成别人的老婆了，我要做林哥哥的老婆，不能做你的老婆了。”
明溏本来手指一僵，听她在那里清凌凌的念叨，虽然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却大致知道她的哥哥是不允许她跟别人在一张床上的，连坐在一起都不行。
“那你站过来，我不让你上床。”明溏说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道：“不行，哥哥说让丑丑坐在床上的都是坏蛋。”
“你叫丑丑啊，谁给你起这么难听的名字？”明溏问道。
丑丑的脸皱了起来：“你是坏蛋！”
“谁是坏蛋？”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还有那个男人问话的声音。
而听到这个声音，刚才还躲在床尾的小姑娘立马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林哥哥，你回来了。”
林肃顺势将飞奔过来的小姑娘抱了起来放在手臂上坐好，问道：“谁是坏蛋？”
丑丑看了坐在那里的明溏一眼，满脸写着不高兴：“他说丑丑的名字难听。”
明溏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瞬间收紧了一些，按照他现在的人设来说，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偏偏眼前的这一幕看起来十足的温馨，让他一时想不出来该怎么应对面前的这一切：“我不是……”
“他只是觉得丑丑长的很好看，跟名字不太搭，却不知道哥哥起名的寓意在于贱名好养活。”林肃笑了一下，摸着小姑娘的头道，“丑丑误会哥哥了。”
“哦，哥哥对不起，哥哥你长的也好看，是丑丑见过最好看的哥哥了。”小姑娘扒着林肃的肩膀转头说道。
“没关系，我不介意。”明溏抿了一下唇，目光却不自觉的偏移到了林肃的身上，这个男人很少笑，或者说几乎没有见他笑过，可现在对着一个小姑娘却笑的这样的……
“去玩吧，漂亮哥哥在这里的事情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知道么？”林肃叮嘱道。
“嗯，丑丑知道了，谁也不说，嘘。”小姑娘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一个动作，然后一蹦一跳的跑了。
这样的活泼和欢乐，在末世已经很难见到了。
“她是你亲妹妹么？”明溏没忍住问道。
“不是，她哥哥叫王泰。”林肃说道。
“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明溏话出口的时候带了些质问的意味，他自己留意到了，却没有办法收回不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为什么？”林肃看着他道，“你很在意她？为什么？”
明溏手指紧了一下：“因为小孩儿在末世很难活下来，我看她被照顾的很好，你早上去哪里了？”
“你不见了，基地都乱套了，我去接受处罚，然后被质疑能力不行，现在得在家休息着。”林肃坐在了一旁道，“目前我们两个人都不能出去。”
明溏本要戒备他，或是勾引他，现在却反而没了心情，那小姑娘被照顾的极好，也很粘着他，明显没有受过太多磋磨，如果失去了这份照顾，那双眼睛里的星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
再观察几天，观察好了以后就离开这里好了，反正也没有什么意思。
林肃没理他，即使在末世这种无聊的环境中，他也能够拿著书安静的坐在那里看，室内无聊，又没有电子设备，明溏收拾下床，在王破军那里还能琢磨一下关系网，看怎么见缝插针，在这里却是无聊的要死。
“你在看什么？”明溏在无聊死和主动跟这人说话之间选择了后者。
“嗯……”林肃将书朝他那边挪了挪。
很薄的书，上面画着相当鲜艳的图画，除了边角处有一些破损之外，保存的相当完整，但这并不能掩盖它是一本儿童读物的事实，明溏目光流转：“你从里面学到了什么？”
亏他还以为是多么高深的读物。
林肃开口道：“学着怎么给孩子讲的通俗易懂。”
“末世的孩子学这些有什么用呢？”明溏坐在一旁并拢着手指，“与其教这些，不如教她怎么防身比较好。”
“防身要教，这个也要教，她应该长成一个心里藏着良知和正义的人。”林肃说道。
“这世道，好人不长命。”明溏讽刺道，他说完以后下意识捂住了嘴巴，暗恨自己的失态，“我的意思是她一个姑娘家，如果贸然被帮助别人，被别人陷害了怎么办？那样对她很不好…”
林肃一直盯着他，盯的明溏要不是看在小姑娘的份上都想直接把他给宰了：“你看什么，林哥？”
强行娇羞，最为致命。
林肃挑了一下眉头，扭回了视线道：“没什么。”
明溏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听他说道：“只是感觉你跟之前认识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
明溏：“……”
林肃继续研究他的儿童读物，明溏为了展露自己的贤惠，特意去厨房那里忙碌，等到饭菜做好的时候，端上桌时笑道：“林哥，吃饭了，快来尝尝我做的饭菜好不好吃？”
“你是在试图挽回形象么？”林肃抬头看了他一眼道。
明溏那一瞬间觉得自己以后要是死了，绝对是被这人给气死的。
明溏笑道：“林哥你在说什么，快过来吃饭吧。”
他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林肃起身，看了一眼桌上道：“稍等，我去叫丑丑他们过来吃饭。”
一屋四个人，菜量并不多，但是明溏为了以防林肃是个大胃王，特意蒸了很多的米饭。
王泰轻车熟路的抱丑丑上座，又给她添了饭，小姑娘拿着勺子吃的认真，一点儿也舍不得浪费，倒是明溏看着他俩的眉眼若有所思：“你们长的真像，是亲兄妹么？”
“嗯。”王泰点头道。
他只在进门的时候打过招呼，却并不怎么爱说话，明溏吃着饭道：“那你们怎么认识的？看你对他很恭敬的样子。”
王泰其实不太明白林哥为什么会把这个少年带回来，但林哥没有阻止，就是允许他说的意思：“是林哥救了我们，我给林哥当手下。”
明溏的筷子停滞了一下，笑着问正在认真吃饭的小姑娘道：“丑丑也被救了？”
“嗯，丑丑饿，快要死掉了，林哥哥给吃的。”小姑娘并不吝啬任何赞扬林肃的话，“哥哥后来发烧了，林哥哥照顾他，然后哥哥就会做冰棍了，林哥哥是好人！”

第130章 末世黑莲花（5）
这要是换到末世以前, 别人还以为学会了一门手艺，但是在末世中，这样的征兆分明是觉醒异能。
也就是说这对兄妹在被救之前压根不存在什么异能, 而身旁这个人真的在救人。
可在末世中无缘无故给自己增加两个包袱,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明溏心里有着疑问，却没有接着问，反而给林肃那里夹了一些菜笑道：“好人哥哥，多吃点儿。”
他说话像是撒娇一样, 眸中好像有着满满的崇拜。
林肃看了一眼碗里的饭菜，说了一句谢谢后继续沉默吃着, 其状态完全就是一副媚眼抛给了瞎子的状态。
明溏也不尴尬，反正这些天心态已经被磨练的够好了，转过头继续吃自己的饭。林肃没有察觉, 王泰却是看了正在吃饭的明溏一眼。
这个人长的很好看, 近看的时候更是超乎想象的好看, 之前看到的书里描写的倾国倾城大概就是这副模样了，但是曾经看过的书里, 倾国倾城的美人真的需要城池来倾的。
基地领导人宠爱这个人的流言到处都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失踪了，还住进了林哥的家, 更是对林哥温柔解意。
要是被人发现了人在林哥这里，只怕林哥的处境会相当的不妙。
饭后明溏非常主动的去洗碗, 林肃没有阻止, 丑丑乐颠颠的跑去帮他端那些碗筷了。
王泰看着厨房的方向有些担心, 林肃却是走上了阳台示意他过来道：“你想说什么？”
厨房里能够听到明溏逗的丑丑笑闹的声音，王泰站在林肃身后轻声道：“林哥，明溏在您这里, 您会很危险。”
“他不在我这里，他会很危险。”林肃看着下方行走的行人说道，“有什么问题么？”
救人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王泰自己也是被他救过的，但他不怕林哥包藏祸心，他总觉得那个人不像是省油的灯。
王泰滞了一下，纠结道：“他刚才在餐桌上…用那种眼神看您。”
“哪种眼神？”林肃转过身挑了一下眉头道。
王泰能想象那种眼神，但模仿不出来，只能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字眼描述：“就像是看到了肉的狼一样，眼睛发亮那种。”
他们说的轻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普通人当然是听不到他们的对话的，但明溏的异能等级不弱，异能附带的五感增强，自然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这样的描述，他湿漉漉的手指戳了一下小姑娘的脸，丑丑迷茫转头道：“漂亮哥哥怎么啦？”
“你长的跟你哥哥真像。”明溏笑道，他不能欺负那耿直的小子，却能够欺负长的一样的，至于林肃的回答，他莫名有些期待……总觉得他说不出好话来。
丑丑摸了摸脸颊并不在意，笑的甜甜道：“那当然，我们可是亲兄妹，哥哥说世界上我们两个人最亲，他丢下谁都不会丢下我的。”
“所以他是个好哥哥。”明溏擦干了手摸着她的头道，“我不是个好哥哥……”
如果他是一个好哥哥，就不会让他的小月亮一个人去赴死，而他还活着。
“他可能是饿狠了。”林肃说道，“并不是看我。”
林肃的回答传了过来，一如既往的没解到其中的风情，却将明溏从过往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哥哥你怎么了？”丑丑担心的问道，“是不是生病了？”
明溏摇了摇头道：“没事，丑丑不用担心。”
……
林肃在屋子里不出去，明溏只能旁敲侧击：“小姑娘长的真可爱。”
“嗯……”林肃这次换了其他书在看，虽然字体密集，灌的都是鸡汤，但是总比什么也没有要强。
明溏看了那书一眼就觉得眼花缭乱，觉得这人就不能看一点儿正常人看的东西，但他要问的还没有问出来，只能继续发力：“你不觉得她长的很好看么？”
林肃动作停滞，转头看他，直盯的明溏背后发毛，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你好像很喜欢她。”林肃审视着他道，“你不会对这么小的小女孩儿感兴趣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禽兽！”明溏下意识反驳道。
“你这几天已经夸了她十几次可爱和好看了。”林肃平静道。
正常人一般问这么多次，都得打上心怀不轨的印记。
明溏自己没觉得问了这么多次：“我……”
“你到底想问什么？”林肃说道，“直接问吧，错过这次就没有下一次了。”
“我想问你为什么会救他们，刚开始他们明明只是普通人。”明溏问道。
“我们是从一个几百人的小基地过来的，那里防备和粮食都不足，我想带所有人离开，但是只有他们跟我走，后来王泰成了我的手下，我当然更应该保护他们。”林肃说道，“还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了。”明溏轻轻松了一口气道。
丑丑的话跟他基本对的上，一对孤苦无依的兄妹，遇上了林肃才能够过上现在的生活，否则很可能在那个吃人的基地就此没了性命。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好心的人，只是他从前没有遇到过。
明溏坐在了一旁不再说话，林肃没有管他，06总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宿主，他怎么了？】
【给我发好人卡呢。】林肃笑道。
好人卡一般就是拒绝关系进一步亲密的意思，这小家伙打听了这么些天，应该是打听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基地因为明溏的消失乱成了一团，王破军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这么些天了连个普通人都找不到！我养你们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么？！”
他将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全扫到了地上，脸色涨的通红。
下面的人鸦雀无声，半晌后只有赖子捡起了地上的东西道：“大哥，我建议检查所有朋住的地方，包括异能者居住的地方。”
“人要是偷走了，还能藏在自己房里不成？”王破军深呼吸道，“他傻么？”
“但是当晚的监控的确断了十五分钟，这个中央区只有我跟林肃有管控监控的权力，不是我，只能是他做了什么手脚。”赖子说道。
突然找不到人他也很着急，要是那小妖精跑了，他这辈子都得悔青肠子。
王破军最不愿意相信的就是林肃会背叛他，但那家伙如果真的敢的话，就真的不能留了：“赖子你……”
“赖哥贼喊捉贼的本事更胜当初啊。”林肃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众人齐刷刷看了过去，赖子脸色不善道：“大哥让你在家待着反省，你怎么出来了？”
“我要是不出来，还不知道赖哥这么会甩锅。”林肃看着他道。
赖子脸色更加不好：“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因为赖哥一直没有找到明溏，所以去监控室调了一下视频，恰好发现了一些没有被删除的秘密。”林肃将手里的U盘插进了播放设备里面。
末世中各种基地站被破坏，信息无法随意传输，各个基地之间只能用无线电报传递消息，但是监控和投屏设备只需要有电就能够做到。
视频投屏，赖子冷笑了一声坐在了一旁：“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秘密想给大家看？”
该删的东西他早就删的干干净净了。
视频上出现了走廊的一幕，明溏刚开始只是从一边往另外一边走，赖子则从对面走了过来，本来稀疏平常的画面，却因为那看似亲密的交流让整个会议室像是处于了静止一样。
赖子看向了王破军，张口结舌道：“不可能！大哥，大哥我不是，我只是……我知道错了！”
不管现在明溏有没有被厌弃，随意动大哥的人都是背叛。
王破军看向赖子，双目有些赤红：“你够可以的啊，这还没有多久你就跟这婊子搞上了！艹你妈的！”
他随手将桌上的东西丢到了赖子的脸上，明显已经气的头脑有些发晕，林肃避过，其他人更是纷纷避让，以免波及自身。
王破军掐住了赖子的脖子道：“狗娘养的！老子对你多好，什么都给你，放权力给你，你就这么对老子的！！”
赖子浑身本是颤栗的厉害，却发现以往能够把他打飞出去的人现在力气小的可怜，他试探的握住了王破军的手腕，却发现可以轻而易举的拉开时眼睛亮了。
……
“你不能出去。”王泰看着打算开门的明溏道。
明溏挑了一下眼尾道：“林肃让你在这里看着我？”
王泰点了一下头道：“对。”
“其实你不希望我在这里吧，我在这里的话，林肃就会很危险，而且万一他喜欢上我了，还会引来其他的祸事，你让我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他。”明溏说道。
林肃突然离开，必然是做什么事情去了，要么是王破军没有异能被发现了，要么就是基地乱了，好戏要上场，他没在看可怎么行？
王泰愣了一下，继续伸着手臂拦着明溏道：“那也不行。”
“你这孩子怎么死脑筋，要是林肃有危险，你们兄妹也都得跟着受罪。”明溏环着手臂道，“到时候得一起死。”
“那就一起死好了。”王泰认真说道，“我们的命都是林哥救的，要是被他带累，自然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如果忘恩负义，我们连禽兽都不如。”
他像是信奉神明一样的信奉着那个男人，虽然会担心，却从来不会质疑他的决定。
在和平时代，能够记住恩情都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在末世，三刀两面，背后捅恩人一刀的到处都是。
如果他当初救下的是这样的人，或许小月亮就不会死。
“挺好的。”明溏转过了身似乎并不打算出去了，王泰放下了手臂，可就在那一瞬间，那转身的人直接一记手刀打在了他的脖子处，麻痹的感觉传来，王泰神色震惊，却只能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明溏将人拎到了床上，看着躺在床上睡的正熟的丑丑，摸了摸她的脸蛋道：“小丑丑，哥哥要走了，以后要开心知道么？”
他检查好了门窗，仔细关好后缓步离开，避过普通人的视线对于异能者来说再简单不过，明溏上了楼梯，在听到会议室里传来的吵闹声勾起了唇角。
会议室内，赖子的突然举动让在座的人皆是大惊，然而最是恐慌的却属王破军自己，他看着自己被拉开的手道：“赖子，你想干什么？！林肃，过来帮我拉开他！”
赖子本来还不确定，现在却是真的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异能已经没了，他面上带笑，却有一种诡异的狰狞感：“异能都没了，还在这里给老子装什么，艹！！！”
他是金系异能，不用去寻找什么利刃，直接一把匕首握在手上，毫不犹豫的朝着王破军心口的位置扎了下去，匕首拔出来的时候血液同时飞溅了出来，溅的他满头满脸，可是他却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又扎了几十次下去，直到那本来大睁着眼睛已经闭气的人血肉模糊才停了下来。
他浑身浴血，转过头来的时候会议室内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赖子却是直接看向了站在那里的林肃，抹了抹唇角的血液道：“不是告密么，告啊，继续告密啊，我在这里听着呢！”
赖子持着匕首靠近，林肃却未退后一步：“你要是杀了我，就找不到明溏在哪里了。”
赖子嘿嘿一笑：“他一个普通人类能跑到哪里去？不过就是在基地里，等我掌控了基地，把整个基地翻出来，还怕找不到他。”
“赖哥，找我哪里用翻遍基地？”会议室的门口传来了一道清越的声音。
白色衬衫的少年站在那里，跟这里的画面格格不入，仿佛一瞬间就扫清了这里的血腥气。
赖子看了过去，没管那里的林肃，欣喜的走了过去道：“宝贝，你怎么回来的？是不是林肃关的你？”
“我从那里走出来的啊。”明溏绕开了他的手，径自走到了林肃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仰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甜到极致的笑意，“哥哥，你怎么出来这么久还不回去？”
他这样的姿态和语气，明显是跟林肃之间有猫腻，会议室里其他人屏气都快屏的窒息过去，直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眼不见为净。
赖子却是目呲欲裂：“你们怎么回事？！！说！！！”
“我喜欢林哥，林哥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么？”明溏搂住林肃腰的时候眼神暗示了一下，本来没指望这说话很气人的人能够明白，可腰身却被一只手搂住了。
两人相拥，挨的很近，明溏入目的是他极其干净的下颌线，心中感叹这人是真的很有资本后扭头看向赖子道：“反正大哥都已经死了，我应该有选择跟谁在一起的权利吧。”
“妈的，臭婊子！千人踩万人睡的烂货！敢玩老子！！！”赖子明显气急，面目狰狞的朝着林肃冲了过来，明溏本要伸手，却被腰间的手带紧，错愕不及的时候已经躲过了那直直扎过来的匕首。
“力量比不上他还配合我啊。”明溏扶住了林肃的肩膀笑道。
“你果然跟之前不太一样。”林肃将他扶直了说道。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明溏笑着转身，在赖子拔出插在桌面上的匕首冲过来时直接挡在了林肃的面前，火焰从他的掌心升起，宛如游龙一般直接环绕在了赖子的周围。
灼烧的温度让一旁的桌子都直接引燃，缩在会议室一角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灼烧生肉的味道传来，带着一种恶心的油腻感，赖子满地挣扎，可是那火如影随形，根本就扑不灭，惨叫声响彻，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他的。
直到地上烧糊的身体再没有任何的动静，明溏才转眸看向了林肃，脸上仍然挂着无辜纯良的笑容：“哥哥，我救了你，你不高兴么？”
“谢谢你。”林肃顿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桌上的火焰还在燃烧，明溏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透了一口气道：“我是你的小情人啊。”
“我生不出你这么大的。”林肃说道。
女儿是父亲这辈子的小情人，这人是在讲冷笑话么？明溏背着手走到了林肃的身边，直接扯着他的衣领往下拉：“我哪里像女人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肃直视着他的瞳孔问道。
明溏将手贴在了他的胸口处道：“心跳没加快，看来你真的对我不感兴趣啊。”
他有些索然无味的松开了林肃的领口道：“没什么，只是这基地的负责人从今天开始就由你来担任了。”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应该能让像王泰那样感恩的人多一些吧。
林肃皱眉道：“我能力不够。”
“我给你压阵啊。”明溏笑了一下，看向了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道，“林肃来做负责人，你们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么？”
聚集在一起的人见过他杀人的模样，皆是齐齐摇头：“没有。”
“那就记好了，赖子以下犯上，杀死了大哥，林肃为大哥报仇，这位子是你们一致决定的。”明溏说完以后笑道，“听明白了么？”
面前的少年笑的极其的美好，但是在场的人哪里还敢再将他当做纯良无害的小白兔，之前意淫过他的人更是恨不得将头埋在心口上去：“是，明白了。”
“这样不就好了。”明溏转身拍了拍林肃的肩膀道，“好好做，你要是做不好，他们就是你现在的下场。”
他说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林肃点头道：“我明白了。”
基地的领导人更换实在有些猝不及防，可是听到消息的人们完全没有伤心的情绪，有的只是焦虑和担忧。
“没了五级异能者，万一丧尸潮攻过来了怎么办？”
“还有那个五级丧尸没有解决，那个林肃不过是四级的木系异能者。”
“我们真的要沦为其他基地的奴隶了么？我不想。”
不仅基地内部混乱，其他的基地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动，一个失去领导者的基地在末世简直就是一块等待被瓜分的肉。
“将基地有高手坐镇的消息传出去，暂时安抚恐慌。”林肃吩咐着王泰道。
因为不断有冰系晶核的加持，这圆脸的少年如今已经跨进了三级的门槛，冰系本就尖锐，能力也足以让一些人闭上嘴巴。
王泰接过任务，目光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看起来相当安分守己的明溏，实在有几分欲言又止。
不是他针对明溏，而是这个人明显隐藏的很深，他之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林肃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不用担心，认真做事就好了。”
“我明白。”王泰听他吩咐，沉了一口气后匆匆离开了。
明溏在人离开后，摆了一杯茶放在了林肃的面前道：“哥哥辛苦了，快喝点儿水吧。”
“我不渴。”林肃看着新交上来的汇报道。
明溏起身，非要跟他挤在同一个位置上，端起水杯笑道：“我觉得你渴了。”
林肃抬头与他对视，面前的少年仍然一副纯良无辜，柔软好捏的模样，但要是违拗他的意思，也能够从小白兔变成大恐龙。
茶艺比不过就开始武力压迫，林肃端起杯子道：“里面放了什么？”
“枸杞。”明溏托着腮看着他道，“我亲手给哥哥调的，我要是想杀你，也不用费这个功夫不是。”
不用宿主吩咐，06那小账本记得刷刷的：武力压迫，试图欺负宿主。
林肃端起喝下，明溏在一旁笑道：“这就对了，哥哥都这么大的人了，面对我这样的美人连点儿反应都没有，说不定是哪里坏掉了，补一补说不定就补回来了。”
林肃喝到一半直接呛了一下，引的明溏脸上的笑容倒是真实了几分：“慢点儿喝，别呛着。”
06记小账本：质疑宿主性能力。
林肃将那茶喝干放在了一旁，继续看自己的汇报，明溏坐在一旁托着腮看他：“丑丑还好么？”
男人工作的时候真的很帅气，这样的人如果在末世之前，一定拥有十分出众的身份和能力吧，不像末世，什么蛇虫鼠蚁都能够出来横行霸道。
林肃低头应了一声：“嗯，你可以去看她。”
“不要，我打伤了她哥哥，她一定觉得我是个坏人了。”明溏说道。
“王泰没有告诉她。”林肃说道，“当时只是晕了，没有受伤。”
明溏沉默了一下，半晌道：“还是算了，万一我太喜欢那小姑娘，会想要将她从他的哥哥身边抢走的，反正我在这个地方也待的不久。”
“嗯……”林肃应了一声，“谢谢你压阵。”
明明这就应该是上下级之间很正常的对话，明明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性子，明明别人若是多问他一句，都会让他厌烦，可这人不问，明溏却觉得心情不那么的好：“你就不想问问我要去哪里？”
林肃抬眼看他：“你要去哪里？”
他的眸中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明溏厌恶男人贪好美色，却发现面对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好像有些烦躁：“青山基地那边不是想要我么，就去那里玩玩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林肃应了一声：“路上小心，如果玩够了可以再回来这里。”
他的前一句话还让人不太舒服，可最后一句却让明溏那些烦躁消失无踪了：“回来？你不怕我回来继续奴役你么？”
“你是胜利者，基地本就是你的，我只是替你守着，你想什么时候拿回去都行。”林肃将看完的汇报整理好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去忙了。”
他直接起身，明溏本来跟他挤在一起，现在却是整个陷入了沙发中，趴在一旁的扶手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了一下：“傻子。”
他向来都是走到哪里玩到哪里，吸收那些想要跟他睡觉的人的异能，看着他们为了他争斗不休，等到玩腻了的时候再离开到另外一个地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一个能够回来的地方。
这样的人在末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运气好？
明溏没有深想，将自己懒懒的抛在了沙发上，迷迷糊糊之间，脑袋里却好像总有一个人的身影。
林肃忙碌着整顿整个基地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找出那个害明溏毁了容貌的人，末世的世界线并不明晰，连最为详细的时间也只能估算到月，具体的时间明细完全没有依据。
基地人数五万有余，听起来很少，排查起来却难的很，唯一的世界线记录是在王破军死亡以后，但是有他的参与，原本的时间线会再次被打乱，找起来会难上加难。
【宿主不是有治愈异能，被毁了直接治好就行了。】06说道。
【被毁的一瞬间会很疼的。】林肃检查着监控记录说道，【就像是你的外壳被人砸破，严重的时候还会毁损内部的数据，把0变成u。】
即使后续能够修复，但换上的0也不是原来的0了，想想就觉得相当的可怕。
06认同道：【宿主您说的对，我会严密监控每一个靠近明溏的人的。】
【谢了。】林肃说道。
但有系统监控也远远不够，因为能够伤到明溏的人会在短时间内有很强的爆发力，即使监控到了那一瞬间，结果可能也已经造成了。
【应该的。】06突然觉得自己有用的很。
林肃盯着监控画面，数十个画面，到处都有人路过，却是有一道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来往中央区的人员他都认识，之前的人员筛选了一遍，不符合规定的再不能进入中央区，画面中的人影一闪而过，片刻后又在另外一个监控画面中出现，按照监控的划分，明显是赶往明溏现在居住的房间的。
百密总有一疏，就像是曾经的某个世界，即使那个人很强悍，归根结底也只是人类。
林肃从监控室离开，直直的往明溏所在的地方而去。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小，但是对于明溏来说已经足够大了，他半睁开眼睛，看着有人影靠近，睁开眼睛试图反制，迎面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液体。
不是水！明溏在看到的第一瞬间有了这个意识，他试图躲过，脚却被人死死的抱住，躲不开！
眼睛下意识闭上，却没有任何疼痛感传来，只是被一个怀抱抱住了，熟悉的清香味在鼻尖蔓延，耳边响起了一声闷哼。
明溏睁开眼睛，看到了林肃那蔓延到肩头的腐蚀，刺鼻的味道到处都是，那是强酸腐蚀过的味道：“你…怎么样？”
林肃松开他，脚直接踩在了那抱着明溏腿的人身上，将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人碰撞到了墙壁上，血液的痕迹沾染了上去，明溏却顾不得那些，拉着林肃的手臂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会治愈系异能么？”林肃问道。
治愈系绝对是少之又少的异能，能够治疗各种除了丧尸抓伤伤口的异能者是被各个基地严密保护的存在，明溏目前还没有碰到过：“我没有，但我得看看你伤的怎么样，先处理一下伤口再说。”
浓酸泼上，带来的是极致的腐蚀效果，只靠丧尸皇本身身体的防御是不够的，但他来的急，下意识的阻挡也免了现在的解释，腐蚀的伤口相当的严重，但以他的治愈能力治愈起来也只是一瞬间。
但林肃秉持的原则从来都是没做归没做，若是真的做了，必然是要将做的事情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林肃转身，明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样惨烈的伤口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现在应该怎么办？”
“用毛巾把液体吸干，用清水稀释。”林肃说道。
“走。”明溏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人扶进了浴室。
衣服被小心的剪去，明溏小心的帮他擦拭着伤口，最后再一点一点的冲刷着那里，可是浓酸冲去，伤口仍然没有遍布林肃从左肩到腰下的整个脊背。
他的身材本是极好，现在却让人不忍去看。
明溏无法想象那样的酸要是泼到自己脸上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如果容貌被毁成这个样子，倒也是一种解脱了。
“上哪种药？”明溏下意识问道。
这个基地里是有医生的，但是等人来治疗也没有什么用，因为即使开出药方，也不一定会有药物。
林肃起身，精赤着上身出去，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药箱，从里面翻出了一支药膏道：“用这个，帮我涂一下。”
“好。”明溏接过，没有棉签，只能拿过一块软布给他细细的涂抹，林肃的肌肉抽动，却不听痛呼的声音。
药膏抹完，按照常识来说就是包纱布，明溏深吸了一口气先从后面贴上，绕到了前面缠绕时鼻尖却是不小心蹭到了林肃的肩胛，这个时候不是旖旎的时候，明溏微微抬眸，却是直接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瞳孔中。
下意识别开了视线，明溏试着纱布的位置道：“位置觉得合适么？”
“嗯。”林肃应道，“你包的很好。”然后林肃的上半身就差点儿被包成了粽子，最后结尾的时候，明溏直接在他的胸口处扎了一下蝴蝶结，两边对称的那种，相当的可爱。
林肃低头，明溏手指一顿：“扎习惯了，你不喜欢的话我给你重新扎一下。”
“没关系，挺好的。”林肃说道。
“嗯。”明溏站起身松了口气，看着坐在那里满身绷带的人道，“你为什么为我挡？”
不喜欢一个人，真的能够因为心里的良知做到这种地步么？
“只是下意识，背毁了没关系，你的脸毁了影响很大。”林肃起身，将躺在墙角人事不知的女人拉了起来，记忆里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女人的印象，“你认识她？”
“你还受着伤，能不能别乱动？”明溏走了过来，看了那女人一眼道，“长的这么丑，我怎么可能认识她。”
林肃看向了他，似乎有些无奈，明溏自知性格暴露，但前后这么说话的确反差很大：“我本就是这样的人，你要习惯，而且她要毁我的容，说她一句丑不过份吧。”
“不过份。”林肃说道，“我只是想确认她的身份，看看她还有没有同伙。”
“哼…”明溏轻哼了一声，心中却觉得满意，他从林肃手里拎过女人的头发仔细打量，皱了一下眉头道，“好像在哪里见过……哪里呢，对了，她好像是王破军上一任的情人，我来了，她当然也就功成身退了。”
“功成身退？”林肃问道。
明溏将人丢在了地上道：“就是基地传闻的那样，厌了以后也不会放回自由，而是会赏给手下，脏了的东西没人会珍惜的，几个人一起上直接玩死的都有。”
他转身走到了桌前，倒了一杯水走了回来，直接浇到了女人的头上，看着她醒来时，直接一脚踩在了她的脸上蹲下了身问道：“你想毁了我是因为什么，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女人听见他的声音，明显挣扎的剧烈了些，拉扯他的脚腕，却没有办法将脑袋抽出来，只能痛呼出声：“你就是个婊子。”
“看来你不想说话，那就直接死了好了。”明溏看着她的视线中全是冷漠的笑意，完全没有因为这是一条生命而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女人大吼出声：“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沦落成为这样，我才是大哥最爱的人，你害死他！！！你就是个贱人……”
明溏脚下用力，那女人的气息直接消失，他抬脚时道：“脑子拎不清真是做人大忌，这样的智商用猪形容都是侮辱猪。”
茶艺文化一旦揭露，人就容易放飞自我，林肃觉得自己也就是一开始知道他本性如何才能这么轻松接受，否则真的会怀疑这是他的双胞胎。
明溏看向了林肃道：“你对我的话有什么不满么？”
“你把她杀死在这里，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么？”林肃说道。
“这里睡不下，就睡你家去，你的伤是因为我，我会负起责任的。”明溏说道。
他不喜欢欠人的人情，但这个人情好像治好了他的伤也不太容易还的完。
林肃的衣服被剪了个干净，明溏自己的衣服又小的很，至于王破军的……一是明溏没住那屋，二则是王破军的痕迹都快被抹除干净了，衣服什么的自然也是送了人，只有晶核什么的留了下来。
末世不像和平时代那么保守，但他包着纱布光着膀子出去，明天基地就得乱套。
“你能帮忙去取一下么？”林肃问道。
明溏双手托着下巴笑着看他：“不能哦，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那你帮忙叫王泰过来可以么？”林肃又问，“他现在应该还在中央区。”
“可以，是得让他们把尸体搬走，怪恶心的。”明溏起身去叫了人，奈何人在进来前林肃被关进了里屋，他被放出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走干净了。
“衣服呢？”林肃问道。
明溏呀了一声：“我忘了，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你再帮忙……”林肃话音未落，明溏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瘫倒了，“好累，不想动。”
明明可以放这个人离开的，可是看见他无奈的表情就觉得很高兴，还想多看一点儿。
林肃坐在了一旁道：“那你想怎么样？”
“你还带着伤，也不应该长途跋涉，就在我这里养伤不好么？”明溏侧着撑起头看他，“我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这么空旷的房间里真的很害怕，而且今天才刚刚死了人，万一晚上化作冤魂索命，都没有人保护我。”
他说的可怜兮兮，如果能够配备一些面部表情的话可信度可能更高一些。
可他偏偏没有。
这小家伙不正经撩人的时候是个高手，正经撩人的时候就是个小作精。
林肃看着他道：“我还有选择的权利么？”
明溏笑了一声，从沙发那边爬了过来，凑道他跟前道：“哥哥能这样想最好了，你还受着伤呢，我又不能对你做什么。”
“那你知道受伤的人养伤要保持情绪的愉快么？”林肃反问道。
“那跟我待在一起不愉快么？”明溏笑道。
“……愉快。”林肃说道。
06疯狂记账本。

第131章 末世黑莲花（6）
夜色降临的时候两个人自然是要睡同一张床的, 林肃试图挣扎，但是明溏说道：“你要是对我没兴趣，两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又不会怎么样, 还是说其实你对我心怀不轨, 嗯？”
“睡。”林肃说道。
背后受伤，并不能随便躺着，林肃趴在床上，明溏从另外一边跨过的时候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弯腰笑道：“哥哥，这样躺着晚上不会被压到么？”
白天喝了枸杞水, 作为普通男人来说当然会很躁动，林肃头半侧躺在枕头上道：“不会。”
“死鸭子嘴硬。”明溏从那边跨了过去，躺在了他的身边, 翻滚了几下侧头看着林肃, 扑扇了几下睫毛道, “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这话题还真是百转千回。
林肃说道：“现在即使定下了准则, 在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准则也是不作数的。”
“听起来很浪漫。”明溏拉上了被子，将头侧到了另外一边。
说什么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不作数，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遇到。
死直男, 眼睛里只有结婚生子，既然要结婚生子, 干嘛还要替他挡？
这一夜并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只是在晨起的时候明溏宣布他要前往朝日基地：“听说那里好像有一个治愈系异能的人, 我把他带回来给你疗伤，我们之间也就两清了。”
原世界线中破军基地因为王破军身死，没有后续力量的顶上, 遭到了其他基地的瓜分，那个时候赵承煜和阮泽华自然也是前来了，不过他们是带着救人的目的来的。
现在破军基地安然无恙，甚至有比王破军更加厉害的异能者坐镇，其他基地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
“我让王泰陪你去吧，路上也好多个照应。”林肃并没有阻止他前往，这个伤疤不愈合，他永远都会心里牵挂，心怀愧疚。
【要是让他发现您骗他？】06有些忧心忡忡。
【他的账本顶多抵消一次。】林肃说道。
没理由小家伙能骗他，他却不能，那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他只是三级异能者，路上只会拖我的后腿。”明溏坐上了车道，挑起眼尾看着他道，“既然对我没意思，就别总是乱撩我，撩了也不负责，渣男。”
林肃沉默了一瞬：“那你路上小心。”
“放心吧。”明溏驱车出去时跟他招了招手，“我会顺便帮你解决那个五级丧尸的。”
车子绝尘而去，林肃愣了一下，明着转头回了自己的住所，实则已经出了基地朝着那之前的小镇赶了过去。
城镇比之前热闹了很多，只是热闹的是丧尸汇聚的声音，林肃比明溏更快，站定原地时一个衣着体面的丧尸出现在他的面前，嗷嗷的嘶吼了两声，正是之前跟在王破军对阵的火系丧尸，只是比起上次，他更像人类了。
“立刻离开这里。”林肃说道。
那丧尸张口又嗷了几声，意思是他不会去动基地里面的人。
“这个人会路过这片区域，你去叮嘱一路上的丧尸不准动他。”林肃给他看着照片道。
即使还没有恢复人类的语言，这个丧尸也已经有了人类的头脑，他又吼了几声，在林肃面前跪下行礼，然后一个跳跃从原地消失。
明溏自然是知道丧尸所在的地方，可兜了一圈别说那五级的丧尸了，连一二级的都没有看到：“这是末世要结束了么？”
找不到丧尸，自然无从谈起消灭，明溏只能继续前行，却发现一路丧尸都好像真的绝迹了一样。
明溏离开，基地里的人心便有些蠢蠢欲动，尤其是那些沾染了上任领导者不良风气的异能者们，更是无从接受普通人不比他们低一等的阶级差距。
“林哥，异能者千辛万苦保护基地，却跟普通人一个待遇，这样下去大家都会不服的。”有人说道。
他们只知道明溏离开，却也不知道他会离开多久，而在黑寡妇的流言传进基地后，更多的人觉得明溏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想要待遇就要用成果来换取。”林肃坐在主座上说道，“为基地贡献更大的普通人也应该得到他们应有的待遇，而不是一概而论。”
五万人中怎么可能没有一个学识渊博的，末世最可怕的就是文化的遗失，一些文化可以通过典籍保存，但是更多的却需要人类自己本身的传承。
身为丧尸皇，林肃不能让所有的丧尸齐齐去死，因为当他们拥有意识时，也算是世界上另外一种的生命形态，站在人类的角度他们或许应该全部消失，但林肃本身已经不是人类了。
况且即使所有的丧尸在一瞬间消失，乱世也不会结束，因为普通人类和异能者之间的关系注定有些事情是不死不休的，压迫，反抗，试图让每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力量，这个世界仍然会迎来黑暗。
主角攻受的世界线容易扭转，明溏的也容易，但是世界大范围的线路却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依附我们而生的奴隶而已。”有人说道，“林哥可不要搞错了应该拉拢的对象。”
“不是靠自己力量获得的东西，有一天也终将会失去的。”还有人说道。
林肃轻笑了一声：“拉拢，我怎么认为是最后一次清洗呢。”
“你不过是四级木系异能，在座的可有不少不比你差的。”有人拍桌而起，却被桌面上突然形成的冰刺抵住了喉咙，他惊慌失措道，“什，什么人？”
林肃招了招手，那冰刺突然弯下，顺着桌面直接缠绕到了林肃的手腕上：“我的木系的确是四级，但谁告诉你我没有其他异能了？”
“双系？！”有人脱口而出道，“你为何之前引而不发？”
“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的清理，刚才对我的意见有不满的人请自行离开这里。”林肃说道，“异能者在末世应该不愁去路。”
异能者是不愁去路，但是一路奔波跋涉也足够要了一些人的命，那之前反抗者大气都不敢喘：“林哥……”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或者你将命留在这里也行。”林肃看着他们道。
这话一出，刚才试图讨价还价的人皆是站了起来，纷纷朝着会议室门口挤了过去，人员直接清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是刚才安分守己坐着的。
或许他们心里也不无心思，但不当出头栓子这种智商也足以让林肃留下他们了，完全的忠心需要很长时间的培养。
基地再次整顿，异能者又少了一部分，普通人虽然内心仓皇不安，但是真正掌握学识的人却提高了待遇，医学，机械，电力，信息技术……
他们可以上工领到标准的食物和晶核，不必再为无端的克扣和欺压影响生活。
同时破军基地的医疗研究室大力发展了起来，只要有突破性的研究，就可以拿到一份数量相当客观的晶核。
破军基地向外搜罗人员，只要认真上工，好好工作的人都不会再忍饥挨饿。
巧合这种事谁也料不准，在明溏离开的第五天，一队外来人员申请进入破军基地。
三辆军车，上面下来的全部都是异能者，如果不是他们的态度还算友好，看守的人几乎以为这是来攻占基地的。
“他们说来自于朝日基地，是想来谈合作的。”负责人汇报道。
朝日基地是主角攻受所在的基地，原世界线中他们是因为破军基地破灭所以才赶过来救援的，现在要合作？
“让你的人收敛一些，他们已经在用戒备的目光看我们了。”阮泽华手指放在口袋里叹了一声道，“这样的阵仗倒不像是来谈合作的。”
“破军基地的领导人未必是省油的灯，下马威还是要给的。”赵承煜摸着腰间的枪道。
之前的破军基地混乱不堪，现在新上任的极有可能比之前那个还要厉害，在末世活着，绝对不能高估任何的人性。
门被打开，一个少年被人簇拥着走了出来，少年的脸圆圆，透着几分可爱的意味，就是看哪里都不太像是领导。
“林哥在里面等你们了，请跟我们进来。”王泰认真说道。
赵承煜和阮泽华在人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明白，在他们先给出下马威之前，这个基地的领导人先给了他们下马威。
但人家确实以礼相待，如果他们为这种事情而斤斤计较，倒显得格局不够大。
“请前面带路。”阮泽华笑道。
王泰在他们带路，赵承煜和阮泽华跟了上去，军车则在后面缓缓行驶。
一进基地就能够看到这里的精神风貌，朝日基地采用的是十分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即使是异能者也不能随意欺压普通人，来之前他们也是打听过破军基地的传闻，现在却发现这里人的面貌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的麻木，反而在一些人的脸上看到了希望。
高楼，干净的走廊和会议室，这里的整体和朝日基地不太一样，更接近于现代化的都市。
这里的一切都让阮泽华在猜测这位新的基地领导人会长成什么模样，而见到人的时候，那端坐在桌前的男人起身，客气的伸出了手时，阮泽华竟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样貌出众，但看起来是可以交流沟通的人。
“欢迎你们的到来。”林肃说道。
“客气。”阮泽华伸手同他握了一下。
他生的温雅，说话也带着一种温柔的感觉，林肃视线若有似无的打量了一下，原世界线中小家伙就是为了这个年轻人丢了自己的命。
能够让小家伙心甘情愿的人，一定有他独特的人格魅力。
互相介绍都是按部就班的流程，赵承煜明显是军人作风，什么事情都习惯直接敞开的说：“这一次我们来，是想跟破军基地达成合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向？”
“你们想怎么合作？”林肃问道。
阮泽华取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道：“大致的条件我都写在这上面，基地之间要互帮互助，如果一个基地遭到丧尸潮的入侵，另外的基地需要积极响应并支援，彼此之间多余的粮食和物资可以互通有无，研究成果方面彼此允许交换或购买……”
上面的条件列下去的不少，却也都是点到为止。
林肃认真看了下去，看完后道：“这种条件的确对彼此双方都有益处，但是为什么会想到合作？朝日基地应该不仅仅想跟破军基地进行合作，还有其他基地，基地的合作也都是共享的么？”
他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赵承煜眯了一下眼睛，如果说刚开始他并不怎么将破军基地放在眼里的话，现在则彻彻底底放在了眼里，不管他力量怎么样，这个男人很聪明，而末世需要聪明懂变通的人。
“因为很多基地中奴隶的制度已经开始实行，普通人像是畜牲一样的被使唤，长期的压迫并不利于末世的结束。”赵承煜说道。
不是所有领导人都有看向未来的头脑的，尤其是在末世看起来遥遥无期的情况下，有的人更加贪图一时的欢愉。
“至于后者，一旦合作达成大片，各个基地的安全能够得到很好的保障，一旦联合成为一方势力，即使对上大的基地也能够有谈条件的资本。”阮泽华说道。
“以朝日基地为首么？”林肃问道。
阮泽华与赵承煜对视了一眼，沉了一口气点头道：“是的，如果你们答应合作，我们会给最新的研究成果，扩大基地粮食的产量。”
条件听起来不错，想必一些小型的基地根本无法拒绝，站在他们的角度看，林肃并不认为他们有做错什么，毕竟比起武力压迫，他们更愿意以和平的方式来合作，让人类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我可以答应在平等的基础上往来，但是以朝日基地为首不行。”林肃说道。
让他听从号令，受制于人是不行的，而且他有自己的发展目标，只要有他在，破军基地也不会有发生大规模丧尸潮进攻的可能性。
“我们这次来也做好了你们会拒绝的准备，但我希望你能够再慎重思考一下。”阮泽华说道。
林肃还需要用到他的治愈异能，自然也要等明溏回来：“事实上我只是破军基地明面上的领导人，我们真正的领导者前两天出发去了朝日基地，想来过几天就会回来了，你们可以暂住几日，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商量。”
阮泽华明显有些惊讶：“我能问一下他去朝日基地的目的么？”
“据说你们有一位治愈系的异能者，他需要带人回来疗伤。”林肃说道。
阮泽华与赵承煜对视了一眼，转过头时深吸了一口气：“不瞒你说，我就是那位治愈系的异能者，是谁受了很严重的伤么？”
“看来他真是白跑一趟了。”林肃交合着双手道：“是我。”
大面积的腐蚀性伤痕看起来格外的狰狞，阮泽华将手贴了上去道：“这样的伤可能需要三次才能够彻底痊愈，这几天可能会有些痒，请您不要随便去抓它。”
“明白。”林肃说道。
阮泽华是五级的治愈系异能，治疗起来得心应手，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林肃收拢衣服道：“非常感谢您。”
“不是什么大事。”阮泽华笑了一下，“这几天我在破军基地，基地里面有什么受伤很严重的，欢迎随时来找我。”
他并未在帮忙以后再提合作的事情，没有挟恩以报，却也是让人最难以忽略这种恩情的方式。
治愈系异能在末世弥足珍贵，破军基地的异能者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明显都带着喜悦，即使是异能者，在外对抗丧尸的时候也未必不会留下什么暗伤，目前的医疗设备无法治愈，治愈系异能却是可以的。
阮泽华和赵承煜他们被安置在了不错的住所里，而从治愈系异能公布的时候开始，那里就变得门庭若市了起来。
阮泽华在破军基地的名声不断提升，人们从被治愈暗伤到希望基地也能够拥有这样的治愈系异能者不过也就是两三天的功夫。
而在三天后，明溏从大门口驾车驶入，停在了中央区的前面。
他突然回归，自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明溏没搭理那些人的目光，直接上了楼梯，在进入林肃房间的时候还想着给他一个惊喜，然而在看着他赤裸着上半身背对着一人坐着时，那种想要给惊喜的感觉荡然无存。
“你们在做什么？”明溏靠在门口问道。
阮泽华转头，那一眼看过去着实被眼前的少年惊艳了一下，即使他见过很多长的好看的人，像少年这样第一眼就能够夺去所有人视线的样貌还是很少有的：“你是谁？”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又是谁？”明溏瞟向了一旁的林肃。
林肃说道：“他是从朝日基地来的治愈系异能者，他们来的时候你去的不久，刚好错过了。”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基地实际的领导者，他叫明溏。”林肃说道。
阮泽华有些惊讶，却也有一种应该如此的感觉，生的这样出色的样貌，如果没有傍身的异能，想必也无法在这末世活的这样的明艳：“你好。”
“你好，原来是给林哥治伤的人，很欢迎你们的到来。”明溏脸色变得和善了起来，他走了进去，探头去打量林肃的后背，那里的伤痕已经淡的几乎看不到了，显露出极其完美的腰线和身形，“还需要多久？”
“还需要几分钟。”阮泽华笑道，也不去计较明溏刚开始的不客气。
他生的温雅，有一种淡淡的内秀于中的意味，属于越看越舒服的类型，两人对比，倒显得明溏还像个孩子一样。
如果不是他生的好看，这眼前的一幕明溏也不至于误会。
“多谢了。”明溏笑了一下，坐在林肃的旁边拉着他的手笑道，“哥哥，我走的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他明显态度很是亲密，这样的称呼也明显不是两个一般男人之间会有的，阮泽华手抖了一下，对上明溏的带笑的视线，莫名有一种被宣誓主权的感觉。
明溏的举动在外人面前并不过分，但是关系明示的相当清楚，林肃对上他威胁的视线应了一声：“嗯，想了。”
明明他是被迫的，可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明溏还是很高兴：“哥哥，我也很想你。”
他们旁若无人，就显得阮泽华在这里有点儿多余，他也算明白了这少年刚进来时为什么对他有些敌意了：“两位是爱人么？”
明溏笑道：“当然。”
他看到这个人跟别人在一起时会生气，即使他们只是清清白白，仍然会让他有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抢走的感觉。
如果现在他还不明白自己喜欢这个男人的话，就太傻了，既然喜欢，自然是千方百计都要追到手的，不能给别人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
阮泽华觉得自己不是颜控，但是对上少年宣示主权一样的举动不觉厌烦，反而觉得有几分可爱，就像是小朋友牢牢守护自己的玩具的那种可爱：“你们很般配，事实上我跟林先生接触不多，只是这三天帮他治疗伤痕的时候会过来，嗯，这次就结束了，我先走了。”
他说话不疾不徐，像是清风一样的温柔，转身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再回头，明显对林肃是没有兴趣的，或者说他很愿意跟林肃这样聪明的人合作，但是仅限于朋友。
人已经走了，门也被很自然的带上，林肃看向了明溏扶着自己手臂的手，明溏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却是笑着亲昵的蹭了过去：“哥哥，真的有想我么？”
手指与肌肤接触，他几乎半个身体都趴在林肃的身上，林肃低头看他，却被凑上来的少年直接吻住。
他的吻技明显生涩的很，但是嘴唇很是柔软，不知道来之前吃了什么，唇上带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双唇分开，明溏舔了舔嘴唇，直接坐进了林肃的怀里：“哥哥，你刚才没有拒绝我。”
他嘴唇染着艳色，离的这样近的距离有一种纯真至极的魅惑感，就像王泰说的那样，能够引得君王为他倾国倾城。
林肃搂着他的腰身道：“你想干什么？”
“勾引你啊，把你变成我一个人的。”明溏凑上去贴上了他的耳朵，朝那里吹气道，“这才不是往耳朵里吹气，这是在勾引你啊哥哥，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弄得我一身的本事没处使。”
美人在怀，说的还是缠绵暧昧的话，林肃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喜欢我？”
“当然是喜欢你了。”明溏笑的很甜，“我要是不喜欢的人，压根就不会让他碰我。”
“那你之前……”林肃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两个人都懂。
明溏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他干净与否，但他在意这个人：“你介意？”
“我介意你是主动还是被动，如果你是被逼无奈，我不介意，如果你是主动，我会介意。”林肃说道。
“会介意啊，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明溏眼睛亮了起来，他凑上去道，“我才没有被那些猪头碰过，只被你一个人碰，哥哥，你不亲我么？”
让自己的爱人主动到这种地步还能够忍得住，那简直不是男人，林肃扣住他后脑勺的地方，倾身吻了上去，磕磕绊绊，偶尔还可能触碰到牙齿的地方，引得怀里的人轻轻抽气，一看也是新手。
有那么多的经验教训，再表现出老手的模样纯粹是给自己添堵，只有生涩才符合直男的形象。
双唇分开，明溏摸了一下唇角却不见生气，反而亲昵的挂在林肃的身上道：“我是不是你的第一个情人？”
“是，这辈子唯一的……”林肃说道。
明溏明显心情极好，手指在林肃心脏那里画着圈道：“不管是不是第一个，你以后要是敢背叛我，我就宰了你，你心脏跳的好快。”
他有些惊喜，却又有些疑惑：“就是身上好凉……体寒？”
没有什么医学知识，也就只能用常规理论来解释了。
林肃沉吟道：“应该算是。”
丧尸是个个体寒没错。
“没关系，我体温高，抱在一起就暖和了。”明溏的手摸上了他的腰道，“哥哥的身材真好。”
他明为取暖，实为诱惑，看这架势是想一步到位，林肃摩挲着他的脸颊，叹了一口气将人抱了起来：“你也好。”
既然他想，林肃自然是要满足他的，丧尸皇的体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至少明溏刚开始浪的紧，到后面只想从那张床上爬下去。
“哥哥，知道错了～”他声音软软甜甜的在那里求饶。
林肃暂且放过了他，捏着他潮红的脸蛋问道：“下次还敢给我喝枸杞水么？”
“哥哥这么厉害，哪里用喝什么枸杞水。”明溏窝进了他的的怀里，抱着他的腰道，“好像还是不怎么暖和，但是现在抱起来很舒服。”
他自己热的满身是汗，整个攀缘在林肃的身上只觉得凉快的很，又是一路跋涉，又是吃醋，又是做了巨大的体力运动，正是心神放松的时候，意识有些昏昏沉沉。
人被抱了起来，明溏搂住他的脖子道：“做什么？”
“洗澡，你睡吧。”林肃抱的很稳。
明溏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在浴缸里就已经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中。
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梦的深处蔓延，滴水的声音透着一股粘腻的感觉，明溏摸着黑暗前行，在看到那滴水的源头时浑身木然了起来。
漂亮的小姑娘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血液不断从后脑勺处渗出来，然后顺着垂落的指尖滴落了下来，一滴两滴……在地上的血洼中荡漾着。
“小月亮……”明溏喃喃的上前，抱住了那本该柔软温暖的身体，可触碰的时候却只有僵硬和冰凉，“小月亮，你再看哥哥一眼，叫我一声，我会救你的，我一定能够救你的，坏人都被打死了，他们都死了，小月亮醒醒……”
黑暗中本来洁净的室内躺着几个人的尸体，明溏抱起了床上小小的身体，面不改色的跨过那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都找不到出口在哪里。
他走了好久好久，久到身体都麻木了，也没有一个人救他的小月亮，明明是他救了那些人，明明该死的是他，该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该死！！！
“明溏，明溏，醒醒……”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声音，好像将那黑暗打开了一扇门一样。
明溏从床上猛的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气，在察觉旁边的动静时，下意识掐住了身旁人的脖子：“别动！”
他脸上带汗，瞳孔中全是憎恨，一向可爱的脸上有着些许的狰狞，偏偏眼泪在不断的往下滴落，手指在脖子上收紧，林肃放松了力道，明溏在看清自己掐的人是谁时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松开手道：“对不起。”
这个人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那个梦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做了，那些过往的伤痕早就被鲜血洗刷了干净，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做了这个梦。
“怎么了？”林肃扣住他的肩膀，将他的头放在了肩头问道。
明溏轻轻松了一口气，擦去了滑落的眼泪道：“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可以跟我说说么？”林肃轻声问道。
明溏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抓紧了他的衣服却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不想说就不说。”林肃拍了拍他的背道。
明溏叹了一口气：“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跟末世的人吃人比起来，他那里大概算是小儿科吧。
“你知道黑寡妇么？”明溏问道。
“听说过，传说中专门以美色诱惑男人，让他们走上万劫不复道路的人。”林肃轻声说道。
明溏嘲讽一笑，不知不觉他竟然都能够用传说来形容了：“其实我就是那个传说中黑寡妇。”
既然是他的人了，就该知道他的过往，接受他一切的美好与不美好，不能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林肃没有说话，明溏抬头看他道：“是不是很惊讶？”
“其实也不是很惊讶，”林肃认真道，“我可以知道你那样做的原因么？”
“因为有的人就是该死啊……”明溏眸色沉了下去道，“末世最初的时候我还像你这样善良，知道救助别人，父母化为了丧尸，只剩下我跟我妹妹，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明月。”
他们差了很多岁，但是妹妹从小就是他的小天使，就像是天空中的明月一样应该被高高捧着，如果没有末世，她会平安的长大，出落成很漂亮的姑娘，然后嫁一个喜欢的人。
可是偏偏到了末世，到处都是混乱，他们没有异能并不敢随便出去，他因为一时心善收留了被丧尸追赶的几个人，然而噩梦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他们看起来很和善，试图逗小月亮玩，可是小月亮并不喜欢靠近他们，明溏刚开始以为小月亮只是不太喜欢陌生人，后来在某天夜里，房门被几个人撬开，那几个禽兽扑进来的时候才明白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是多么的准，末世的人心有多么的可怕。
关键时刻觉醒的异能吞噬了那些人的异能，明溏得以反抗，可妹妹却在撕扯中脑袋撞上了柜子的旁边，血液根本就堵不住。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很迷茫，很畅快，很……难过。
因为杀再多的人都没有办法让小月亮再回来了，她永远的沉睡在了地下。
明溏讲述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直到故事的结尾，他缓缓问道：“你觉得那些人该不该杀？”
“该杀。”林肃说道。
有的人可能天生性恶，无法扭转，但小家伙明显对有的人存在着善意，林肃一直在想导致他这样做的原因，结果真的是人心不可承受之痛。
他一直在做这件事情，说明心里一直都没有放下，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而是让人不断的沉湎于过去，一次又一次的刺痛自己的心。
明溏笑了一下，勾上了林肃的脖子道：“那你以后陪我一起去做这件事情吧。”
“怎么做？”林肃问道。
明溏歪了一下头道：“当然是让那些强迫小可怜的人不得好死啊。”
“就像你刚开始扮演的小奴隶那样？”林肃问道。
明溏还没有察觉到他口气中的危险，连连点头道：“要是有你帮忙，我就会轻松很多了。”
“所以你想让我看着你去勾引别人？”林肃沉下了语气道。
明溏呃了一声：“也不会真的发生什么，我会幻术，可以给他们营造一个痴心妄想的梦。”
他这样说着，其实内心里有些忐忑，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如果我跟别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保证什么也不会做呢？”林肃问道。
小家伙这属性里还带了些渣，无知的渣也是渣的一种。
“不行！”明溏下意识反驳道，“你敢？！”
“我不行为什么你可以？”林肃说道，“你有你的占有欲，我也有我的，我不允许。”
他说完起身，直接披上了衣服，明溏本是怔愣，却是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角道：“你去哪里？”
林肃转头看他，明溏却固执的没有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林肃叹了一声道：“我去给你做点儿好消化的食物，在这里等着。”
明溏松开了他的衣角，看着他进了厨房，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被子坐在了床上，不能让自己做饵，也就意味着好多事情都会有限制，可让别人去当饵明显是不行的，别人没有这个义务，而且这件事情不是自己做的话绝对是有危险的。
他摩挲着自己的唇，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莫名想起了之前缠绵的吻，如果别人跟他说不行，他一定会觉得是阻碍，是麻烦，可是那个人跟他说不行，他却有一种身心被归那个人所有的感觉。
占有欲？明明那么喜欢他，之前嘴巴却那么硬。
如果去做那件事情，他一定会生气，如果不去做呢？放任那些恶心的人活在世上，让他们随意轻贱脚踏那些只是上天赐予了好样貌的人？那些人也像小月亮一样等待他的救赎。
明溏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到很合理的办法，直到林肃将粥端了过来，他欲言又止道：“这事能不能商量一下？”
“可以。”林肃说道。
明溏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么？”
“你只能除去那些欺负无辜人的人，但不能亲自上场。”林肃认真说道，“这是最后的让步。”
“……好吧，只要你开心，我妥协一下也没有关系的。”明溏放下了粥捧住了他的脸道，“哥哥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小心周到？”
“你想让我喝枸杞水？”林肃问道。
求饶的时候是真的可怜兮兮，一有点儿力气了就开始可劲的浪。
明溏吐了一下舌头道：“不想的，对了，丑丑最近还好么？”
“挺好的，只是时常惦记漂亮哥哥。”林肃说道。
以后很多时间都要待在基地里了，明溏也是下定决心要跟丑丑处好关系，他的确有将对小月亮的感情寄托在小姑娘的身上，但是也是真的喜欢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
糖果是末世中小孩儿最喜欢的东西，明溏揣着几颗去找了小丑丑，小姑娘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晃着脚，看见明溏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漂亮哥哥，你回来了！”
“丑丑过来。”明溏朝他招手。
小姑娘颠着羊角辫跑了过来，一边辫子上扎着一个小雏菊的头花，看起来十分的好看，明溏摸了摸她的脑袋夸奖道：“这小花很好看。”
“是很帅气的大哥哥送我的。”丑丑摸着自己的小花道，“丑丑也觉得很好看。”
“很帅气的大哥哥？”明溏掐了一把她的脸颊道，“你到底有几个哥哥？他突然送你这个，是不是不怀好意？”
丑丑连连摇头：“没有。”
倒是生怕有人抢走她的小花似的。
明溏正欲再问，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温雅的声音：“只是顺手送给小姑娘的礼物，没有不怀好意。”

第132章 末世黑莲花（7）捉虫
明溏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的, 他揉了揉丑丑的脑袋，起身转向笑道：“是阮先生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要是无缘无故的来, 就算是得罪了朝日基地，也别怪他不客气了。
面前的少年真的十分漂亮, 笑的这么纯良无辜, 那一瞬间让阮泽华几乎以为他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只是那有意无意拦着门的举动都在证明着少年对他的戒备心相当的重：“前两天丑丑有些发烧，她哥哥有些担心就找我来看看，虽然温度很高，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来一往就认识了, 其实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是么，多谢阮先生, 我刚才看丑丑已经不发烧了。”明溏笑道。
病人已经不发烧了，医生还来，就只能是其他目的了。
“事实上我不是来找她的，是来找你的, 只是走到了那边门口, 刚好听到了你的问题, 过来解释一下。”阮泽华平静说道。
王泰跟林肃住的很近，开门的距离的确是很容易听到对话的声音。
“找我什么事？”明溏问道。
阮泽华目光下移，看着从明溏腿边探出脑袋的小姑娘时笑道：“是关于基地合作的事情, 但是现在好像不是谈话的时间, 丑丑，还记得哥哥么？”
丑丑眼睛亮了，连连点头：“记得, 帅气的大哥哥。”
明溏将她的脑袋按了回去，蹲下身去教导道：“丑丑叫错了，像这位先生这么大的，应该叫叔叔才对。”
丑丑不是很懂，明显有些迟疑，阮泽华轻笑了一声，林肃从门口出来就听到这里的对话，开口道：“丑丑叫他叔叔，叫你哥哥，那你得管他叫什么？”
明溏唇边的笑容消失了一瞬，本来想戏弄人，却反而被戏弄了，他抬头看向站在阮泽华身后的林肃，嘴一瘪道：“哥哥，你欺负我……”
他自己倒先委屈上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这就叫。
林肃无奈道：“我只是在提醒你。”
“林哥哥，你来了！”丑丑明显在三个人中最喜欢林肃，直接就跟个小棉花糖一样粘了过来，“林哥哥，抱！”
她张着手臂的模样很可爱，明溏本身也很喜欢，他也知道跟小女孩儿吃醋是不对的，但是……
“丑丑，女孩子是不能让男人随便抱的，要不然以后长大了嫁不出去知道么？”明溏将小棉花糖从林肃腿上拎了下来。
丑丑有些茫然：“可是人家长大了以后是要嫁给林哥哥的呀。”
明溏瞪向了林肃，林肃伸了一下手，明溏立马像是树袋熊一样的挂了上去：“哥哥，你只娶我对不对？”
“对。”林肃说道。
明溏十分得意，转过头朝着丑丑皱鼻子：“丑丑，林哥哥已经有老婆了，不能再娶你了知道么？”
“哦……”丑丑摸了摸头顶的小花，然后指着明溏道，“哥哥你骗人，你那个时候还说不是林哥哥的老婆！”
卧槽，这小孩儿记忆力怎么这么好？！
明溏解释道：“那个时候确实不是，但是现在是了。”
“那……你们的婚礼为什么没有邀请我？”丑丑的眼眶里挂上了珍珠。
当然是因为昨天才睡了，还没有来得及举办什么婚礼，况且末世哪里用得着什么婚礼？
“丑丑不哭，哥哥给你糖吃。”阮泽华抱起了小姑娘，在她的手心里放上了一颗糖，刚才还打算下大雨的小姑娘立马多云转晴，“帅气哥哥你真好。”
林肃看了那边一眼，又瞅了瞅怀里这个小作精挑了一下眉头，轻声道：“跟小孩子还吃醋？”
明溏那股劲过了，也有点是有些像幼稚鬼，但是自己可以觉得，别人不能说：“反正你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走。”
“那你是要自己走进去，还是我抱你进去？”林肃扶着他的腰道。
“我自己走。”明溏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
末世里小孩子并不能像和平时代那样到处撒着欢的玩，王泰在外做事的时候，丑丑都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她虽然小，却相当的听话，从不给哥哥添麻烦，而像现在这样满屋子都是熟悉的人陪着玩的情况，明显让小姑娘高兴了很久。
直到精力耗尽，小姑娘趴在床上睡的一边的头花都散落了下来以后，阮泽华才看向了明溏道：“现在可以谈谈我们之间合作的事情么？”
一上午的时间，他都相当有耐心的在这里陪着，显然是不想浪费接下来的时间。
基地合作的事情林肃跟他说过，明溏并没有什么管理基地的经验，如果谈到基地的运营，他绝对是比不上林肃的。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打算换个谈话的地方，出门的时候却碰到了靠在门边墙壁上的赵承煜。
男人生的高大，上身穿着T裇，下面穿着迷彩的军裤，不用仔细去看，都能看出锻炼的相当有力又流畅的肌肉线条，跟林肃的俊美不同，这个男人的身上充斥着野性。
明明已经到了门外，却没有开门，而是选择在外面等待，明溏瞄见了他看阮泽华的眼神，轻轻啧了一声：“阮先生的护花使者？”
赵承煜神色顿了一下，阮泽华与他半日的相处，也大致知道了明溏的性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孩子性情，随心所欲，有时候甚至有点儿顽劣，但也不是什么大的妨碍。
阮泽华笑道：“我们跟你们的关系不太一样，承煜是我最好的朋友，别拿他开玩笑。”
赵承煜沉声道：“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早上有别的事情，现在去谈。”阮泽华笑着落在林肃和明溏的后面道，“他是孩子性子，你不用跟他计较。”
“不至于。”赵承煜看着前面两个明显很是亲昵的两人，眸中有微微的羡慕划过。
别人成双成对，而他身边的这个人却只将他当做朋友。
明溏抱着林肃的胳膊往前走，就跟那没干的面人成了精似的粘人，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我还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是个木头，那什么煜的明显喜欢他，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你们这些木头是不是都是装作看不懂的？”
他声音是挺小，一般人是听不见，奈何后面的两个耳聪目明，两人齐刷刷步伐停滞，阮泽华深吸了一口气道：“他只是……”
“好像说的挺有道理的。”赵承煜重新迈步时说道。
他们三人前行，阮泽华怔了一下，胸中沉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明溏是想整点儿事出来，至于原因林肃看的一目了然，他虽然生的一副少年的模样，但也是能够独立处理很多事情的成年人了，将人耍的团团转也不在话下，偏偏被人看做是小孩子，气质上对比还确有那么回事，他能服气才见了鬼。
搞事不易太过，要不然就太过于明显了，林肃抽出了胳膊按住他的头道：“好好走路，当心摔倒。”
明溏了然，不抱他的胳膊了，顺势抓住他的两根手指牵着：“哥哥，你看我的手多小。”
他是手指纤细，难得的比一般的男人手更小一些，林肃任他牵着：“嗯，挺小的。”
“据说一方能把另外一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两个人就是天生一对。”明溏笑道，“我们要不要试试？”
“回去试。”林肃说道。
这小家伙不搞事了，开始撒狗粮了。
他们两个人是没有做什么，但是情人之间的那种对视和小动作在外人看来本就是有些让人觉得格格不入的。
后面跟着的两人实在难以说明心中是何滋味。
阮泽华：“……”
果然是小朋友的爱情，他就算恋爱也不会粘成那个模样。
赵承煜却是瞄了一眼阮泽华垂在身旁的手，如果泽华是那个模样，似乎也挺可爱的。
“你看我干什么？”阮泽华察觉了他这一眼，莫名的将手放进了衣兜里。
赵承煜心里叹气，面上不动声色：“没什么。”
谈判的过程并不是特别顺利，林肃不喜欢受制于人，明溏同样不喜欢，他本就是来往自由的，本来连基地都无法让他停留，之所以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林肃在这里，让他因为基地而受制于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果破军基地的领导人还是之前那个，以赵承煜的雷霆手段，直接将人宰了都有可能，但破军基地现在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他们完全没有那个理由得罪一个相当强劲的对手。
“除去那个条件，其他的合作都能够答应，如果你们不同意，合作就此作废，等什么时候我们不想要这个基地了，转赠给你们也行。”明溏微微扬起下巴道，“但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那个条件就不能答应。”
他明显没有将基地看的太重，只是讨厌受制于人。缺乏责任心的领导人是不适合长期管理基地的，但是这样的缺点一有林肃作为弥补，二则阮泽华也是见过其他基地的领导人的，暴虐成性，将普通人完全不当人看的都是有的。相对之下，明溏这样的缺点并不算是大的问题。
朝日基地可以让一些已经烂到根子的基地重新拥有生机，但那势必要分出去一部分力量，也就导致那样的做法并不能在各个基地都适用。
“你怎么看？”阮泽华问道。
基地的大体方向还是由赵承煜把控的，因为他才是朝日基地真正的领导者：“可以让步，但朝日基地最新的技术你们只能用交换或者购买的方式拿到了，怎么样？”
明溏也不懂什么技术，但是最新的技术听起来好像很高大上的样子，他在底下拉着林肃的手写字：“这样没影响么？”
“没。”林肃同样给他写道。
字迹不多，但手心痒的明溏恨不得将手猛的抽出来，他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那双漂亮的眼睛都瞪圆了。
总觉得这人好像在撩他！
明溏收到消息，按捺住了那抹心痒，看着等候的两人道：“可以。”
合作就此确立，双方签字按上手印，破军基地便再不是孑然一身了。
赵承煜与阮泽华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合作，合作商定，也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只是他们两个来的时候一片坦然，离开的时候彼此之间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氛，林肃跟明溏自然是一起给他们送别。
“之后多联系交流。”阮泽华笑道，“如果还有伤的很严重的人，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没问题，路上小心。”林肃说道。
明溏站在一旁，却是有几分跃跃欲试。
【宿主，您的情人可能要搞事。】06已经形成了监督的习惯，一下子就监测到了那表情上微妙的变化。
【正常操作。】林肃笑道。
他要是不搞事，也就不是明溏了。
“就送到这里吧。”阮泽华看着他们道，“明溏，下次再见。”
“嗯，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你们是成双成对的来。”明溏甜甜笑道，“都末世了，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还搞什么暗恋，万一哪天真栽了，生离死别，千古虐恋……唔……”
林肃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认真道：“他这人说话比较直，你们不要介意。”
明溏一边瞪着林肃一边扒拉他的手，却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儿扒拉不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阮泽华笑容僵住，末世还不知道持续多久，他总是想着等专心把这件事情解决好了以后再去考虑儿女情长的事情，有些事情不应该现在来干扰他的心，但明溏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
“没关系。”阮泽华转身上了车。
赵承煜却是若有所思，朝明溏比了个手势以后，面色竟是轻快了很多。
车子像来时一样离开，林肃轻轻松开了捂住明溏嘴的手，却被人直接拉住在上面咬了一口。
丧尸皇的病毒已经可以封存在体内，不会随便传播，要不然就这一口这小可爱就得归属丧尸阵营，虽然这一口连个牙印都没有留下。
“你竟然不让我把话说完。”明溏觉得自己应该很气，但是这家伙刚才捂嘴的动作真是男友力爆棚，艹，真特么的帅！
“我只是再想你再说下去可能会起到反效果，点到为止最好。”林肃擦了擦手上的口水，抬手到鼻间闻了一下，“又吃糖了？”
小家伙长的漂亮，又爱干净的很，跟他在一起后更是从里到外收拾的干干净净，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一样。
明溏这才想起自己吃糖的初衷，拉着林肃的手直接就往没人的地方冲，特别霸道总裁的将林肃推到墙上，手臂撑住道：“那当然，我要做好随时跟你接吻的准备。”
他直接凑了上来，哪里还管之间那些个话有没有说完，别人在不在一起的事。
只可惜身高到底比林肃矮了半头，接吻还得垫脚，被亲的忘我的时候还需要扶着腰才能站稳，就很不霸道总裁。
“哥哥，一起喝枸杞水。”明溏发出了邀请的信号。
他说，林肃做，一切配合的相当的默契。
爱人热情当然是好事，只不过邀请的是他，求饶的也是他，最后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仿佛一个小可怜样嘟嘟囔囔骂“禽兽”的还是他。
“谁禽兽？”林肃躺在他身侧问道。
明溏将脸半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在那里甩锅：“就是你，我都说停下来了你还继续……”
林肃掐着他的脸蛋道：“嗯？再说。”
“你弄疼我了还凶我，脸上的肉要被掐的松弛了，疼疼疼，哼～～”他扒拉不过那手就开始撒娇。
偏偏长的漂亮又可爱，一撒娇软软甜甜的，带着些微微的鼻音，换谁这么近距离的看都有些抵挡不住。
林肃松开了手打算起身，偏偏小家伙皮痒的紧，从被子里探出脚尖在林肃腰上踢了踢：“哥哥的腰真好～”
他缩脚的速度很快，但林肃抓他脚腕的动作更快，直接拽住就要拖出来的时候，明溏连哼带服软的又开始认错：“哥哥，哥哥，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不来了不来了～～”
那样子看起来真是可怜，像个被欺负惨了的。
林肃丢开了手下床，背对着的时候却被人从身后扑上来环住了脖子，汗湿的感觉传来，耳朵被轻咬了一下，刚才还可怜兮兮的少年在耳边轻笑道：“哥哥～我下次还敢。”
林肃直接起身，将人背了起来后直接进了浴室，既然皮痒，那就收拾到皮不痒为止。
事实证明猫咪的爪贱是天生的，即使一次教训了，剪爪了，下次闹的时候只会更凶。
破军基地没要朝日基地的研究成果，但并没有过多久就公布了属于自己的研究成果，那就是能够将现在作物的产量提升到三倍以上，且种植时间大大缩短。
成果一出，其他基地纷纷发来了消息，连带着朝日基地都发来了问询的消息。
“我们基地这么厉害的么？”明溏拿着研究报告，发现也就看懂了个成果，但只是这个结果也足以让他高兴了，“幸好当时没有答应阮泽华那个条件，现在该他们求我们了。”
“合约条款中规定彼此的研究成果可以交换或者购买。”林肃订正道，“那合约的其他条件你是不是没看？”
明溏：“……”
他是没看。
“在末世粮食才是最珍贵的，能够跟这样的研究成果直接等价交换的东西想来他也舍不得给我们。”明溏托着腮道，“既然这样，不如全部换成晶核好了，你现在是四级的木系，用高等级的晶核提升起来应该更快才对。”
晶核对于林肃来说是最不缺的东西，基地能够这么快的拿出这样的研究成果，自然离不了林肃时不时提交上去的不知道从哪里搜集到的实验报告的残卷，换晶核实在吃亏，但是小家伙明显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
“换取能够提升你的异能的晶核吧，我的异能目前靠基地的晶核是足够的。”林肃沉吟道。
明溏的其他异能等级好提升，但是吞噬异能却只能靠晶核来提升，虽然他能够吸取超过他吞噬异能三级的人的异能，但是如果碰上同样的吞噬异能，谁强谁弱还要看主要的异能。
吞噬异能比治愈系更加稀有，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
六级异能的提升，靠低于自己等级的晶核明显力量不足，但想要获取五级六级甚至七级的晶核，也得有那么多高等级的丧尸出现才行。
这人似乎总是想着他的，明溏托着腮道：“真的给我换啊？”
“嗯，等你异能提升上去了，就谁也不能欺负我了。”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道。
明溏在他手心蹭了蹭，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凑到了林肃面前打量，像是研究什么稀有品种一样。
林肃倒是放任他看：“怎么了，有哪里不对么？”
“按理来说你的异能只有四级才对，为什么我的吞噬对你却没有什么作用呢？”明溏之前忙着看戏，又有后续的事情让他应接不暇，倒是忘了之前的那一茬，现在想起来，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这个男人这里受挫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在别人那里受到同样的挫折，而且那个人的异能等级还比他高的话，会相当的麻烦。
林肃自然是知道小家伙之前是对他有敌意的，本来还打算以后再算这笔账，但是他主动提起，此账不算更待何时：“你之前想要吞噬我的异能？”
他的语气微沉，明显与平时说话的口气不太一样，明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解释道：“我之前只是试试，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呢……”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是坏的，从未想过如果真的能够吞噬林肃异能的后果，到时候林肃真的变成一个普通人，而那个时候他才发现林肃不是一个坏人，只怕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林肃起身，轻叹了一口气：“我之前那么让你讨厌么？”
“没有，你知道的，我那个时候谁都不信任的。”明溏站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臂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不会轻易提及时自己的过往，提及的时候就说明有些事情已经入了心。
虽然要让他知错，但是也不应该这么卑微。
“还有下次么？”林肃问道。
明溏听出了他话里的软意，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的，我不会再伤害你的。”
末世初失去父母，又失去妹妹的时候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年，弃猫效应说的是一只猫如果被主人丢弃过一次，回来的时候就会特别的乖，因为害怕被第二次丢弃。
如果想要掌控他，可以操纵这种情绪，让他变得乖巧听话，但牙尖嘴利，皮的上下飞窜，到处干坏事还装无辜的才是猫咪的本性啊。
“看在你是有内情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林肃将人抱在了怀里道，“不准露出这副可怜样，像是我要丢弃你了一样。”
明溏在他怀里蹭蹭：“你刚才生气的样子很可怕。”
“那是因为你做错事情了，所以我很生气，当我生气的时候，你要做的是分析你做错事情的原因，知错能改。”林肃低头说道，“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
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明溏还是分辨的出来的，他刚才真的有一瞬间很害怕这个人会离开，但他的话分明在说他不会轻易离开的，即使是那样的错误也能够包容他。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像这个男人这么好的人呢？
“我真的后悔了，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绝对……”明溏话顿了一下，如果时光重来，他绝对会再试一次，“我就是后悔了，哥哥，你亲亲我好不好，刚才吓坏了。”
刚才是真后悔，现在是真撒娇。
撒娇能使人好命的话真不是作假的，尤其是这种特别合时宜的撒娇。
林肃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眼角：“乖一点，不准闹腾了。”
“没闹。”明溏眼睛转了转，明显是在想什么鬼主意。
破军基地给出了交易条件，朝日基地也给出了积极的回应，晶核在末世同样至关重要，尤其是高等级的晶核，上次来的赵承煜异能等级已经在七级，越是往上提升起来越是需要大量的高等级晶核。
领导者异能等级高，提升的快，可以更好的保护基地，而粮食产量大，却可以养育更多的人。
朝日基地如约送来了十枚七级和五十枚六级的丧尸晶核，又附带了朝日基地防御的金属合成成分图，从林肃这里换走了那份实验成果。
虽然明溏的各种异能不受晶核属性限制，林肃还是用吞噬系的晶核替换了其中其他一部分其他属性的晶核，又在这个基础上酌情增加了一倍的量。
一盒子的晶核满满当当，明溏明显很是欢喜：“有了这些，提升到七级也就不成问题了。”
既然要扩建基地，就要做到最好，他男人忙里忙外那么辛苦，明溏自认在那个上面帮不上太大的忙，力量上却是不能让其他基地有欺压的余地。
况且以后还要出去行侠仗义，技多不压身。
他当即宣布要闭关，不到七级绝不出来，颇有武林人士修行的风采。
林肃捻了一下他的耳垂道：“要不要在门底下给你掏个洞，每天饭从那里给你递进去？”
听起来很像武林人士闭关的场景，明溏兴奋的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免得被人打扰。”
“也行，我把房间门窗钉死了，一应卫生都在一个房间里解决，不达成目标誓不出关。”林肃继续说道。
刚才听起来还像武林人士，现在明溏觉得有些不对味了：“这不是吃牢饭么？”
现在的环境一应卫生还好在一个房间内解决，反正有下水道，但是传说中的武侠世界，只有一个洞可以送饭菜和衣服，那卫生问题到底要怎么解决？
不洗澡，方便的问题就在就近的地方，曾经的武侠梦就在这么一瞬间破碎了个干净。
对于学习茶艺文化的人来说，脸皮有时候是不那么重要的，明溏拉着林肃的手撒娇：“不行，我吃不了那个苦，每天都要哥哥陪着，对我特别上心才行，我保证在你办公的时候不添乱。”
林肃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知道了。”
明溏闭关，倒真是认认真真的在提升自己的异能等级，难得不像之前那么闹腾，安静下来的模样透着几分的认真，人又聪明的紧，什么都一点就透。
【一看就知道在末世前是个让老师头疼的好孩子。】林肃笑道。
那种喜欢带着头捣乱，偏偏长的又好，成绩又好到让老师连训责都舍不得的那种。
【宿主，您之前说的一个大账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06提醒道。
宿主可是连句重话都没有舍得说，可见会哭又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是没错的。
【还不是怕他对后来的惊喜承受不住。】林肃笑道。
丧尸进化到高级虽然会非常接近人类，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非我族类就是非我族类，跨越种族这种事情和吞噬异能比起来差异还是有些大的。
如果跨越的只是毛茸茸的猫狗还好，跨越到丧尸，一般人是接受不了的。
不过跟明溏的爱情观不同，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林肃都会尊重他。
06暗搓搓的想那难道不是惊吓么？可以的，这很宿主，宿主不是人起来，再可爱会撒娇也是没用的。
明溏虽然闭关，破军基地的名声却是传扬了出去，同朝日基地可以进行交易，同其他基地自然也可以，而联合的好处在这个时候也就体现出来了，因为这个联盟的存在，即使是大型的基地也只敢在大义上施压，却不会在武力上压迫。
粮食，晶核，布匹，稀有金属材料，一样样被运到了基地，与此同时，基地中涌入的人口也在不断的增多。
想要容纳更多的人，就需要进行扩建，破军基地本就是将城市的一部分包围了起来，想要扩建并不需要重建那么麻烦，只需要划分范围，将那些废旧的楼宇中的丧尸猎杀，再将楼层修复，就可以容纳更多的人。
至于田地，郊区的田地本就是被大范围包围起来的，从前是人力耕种，在林肃委托丧尸们寻找到废弃的耕种机器，基地的人快速修复并运行后，很多的事情就比原来要轻松很多。
基地的范围扩建需要很多的人力，方方面面也足以让涌入的人找到糊口的工作，当然，高阶的异能者仍然会过的比普通人好上很多，因为也只有他们敢跨出基地去先为基地进行探索，即使林肃知道附近并没有什么会伤人的丧尸，但他们并不知道。
基地兴建的如火如荼，除了普通人的涌入，也有了高阶异能者的加入。
“您好，我叫成颂，是一名六级风系……异能者。”来的人脸上架着眼镜框，看起来充斥著书卷的味道，能够在末世过的体面的人，不是自己拥有很高的力量，就是被能力很高的异能者护持着的。
“六级？！”负责人被叮嘱过不能太过于区别对待，却还是被这样的等级震惊了一下。据他所了解的是，其他大型基地异能者的最高等级也不过才七级而已。
“是的。”成颂笑道，“有什么问题么？”
负责人连连摇头道：“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只是需要记录一下您这样高的异能者来基地的目的。”
“当然是仰慕皇……林先生，所以来了。”成颂笑道，“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究出那样伟大的研究成果，简直就是结束末世的希望之光，我很希望成为他的下属。”
虽然他们都知道林哥很厉害，但是林哥的异能等级不过才四级啊，这个人真的奇奇怪怪的，不过高手嘛，总是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文艺与寂寞，负责人记录了一下道：“好的，我让人带您先去住的地方，您这样高的异能，只要忠心，一定能够得到重用的。”
成颂接过钥匙走了进去，而在身后，一个有些高大威猛的男人正带着一个少年上前：“朱朗，五级土系异能。”
“这位呢？”
“他是我带的人，他叫江阮……”
后续的问话还在进行，成颂轻轻一笑，在身前人热情的带领下跟了上去。
六级的异能者已经是可以成为一个基地领导人的存在，能有这样的异能者加入基地，绝对是让基地所有人更加安心的，林肃自然也是单独引见了这个人。
在人前时林肃还有几分客套，可是到了两个人单独相处时，那六级的风系异能者却是站在林肃面前弯下了腰：“很高兴见到你，皇。”
“八级。”林肃一眼看透了他的等级，只是不是异能，而是属于丧尸的等级。
眼前的丧尸已经非常像人了，至少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缺陷。
丧尸等级进化，在达到一个可以傲视其他丧尸的等级时可以称之为王，而丧尸皇却是碾压一切的存在，一个世界线中好像有属于它的规则，那就是丧尸王可以有很多，皇者却只能有一个。
“是的。”成颂很恭敬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林肃问道。
“是一个六级的丧尸告诉我的，说您现在在人类的基地，所以我就来了。”成颂笑着说道，“想看看您要做什么，顺便看能不能帮上您的忙。”
“你应该有身为人类的记忆才对。”林肃看向他道。
丧尸等级越高，理智越明晰，曾经因为脑袋坏死而遗忘的记忆也会慢慢的复苏，记起自己身为人类的一切。
生活在和平时代，人类倡导的是人人平等，这与丧尸中的等级压制截然不同。
在以前类似的世界里，一方丧尸一旦成为王者，就不太甘愿靠近丧尸皇的，因为那样他们会受到天赋上的压制，不管做什么都要听其号令。
成颂没有否认：“是的，我拥有做人时的一切记忆，只是五感不全，没有心跳和体温，总觉得像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他的状态明显还不算进化完全，林肃问道：“你想做什么？”
“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皇不用对我太过于戒备，做丧尸真的很无聊，我脑子里有人类的记忆，也有作为低级丧尸时到处追着人啃的记忆，丧尸不需要进食，号令很多丧尸让人类灭绝，所有的丧尸最后也只会走向衰亡，目前的状态也没有办法自由的活在人群中，一旦被发现了，就只能不死不休，但是做丧尸真的很没有意思。”成颂笑道，“皇您应该有所体会，所以才会重新回到人群中来生活吧。”
丧尸的嘶吼虽然能够听懂，但是跟人类还是不太一样的，而且对于恢复视觉的丧尸来说，那种长期风吹日晒，青面獠牙，有时候还裸露身体，毫无羞耻感的画面是有些辣眼睛的。
“你生前是做什么的？”林肃问道。
不管是丧尸还是人类，他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找来的丧尸是脑袋拎不清，林肃照样该解决解决，但既然是脑子拎得清的，那就是助力。
八级的丧尸可做的事情就多了。
成颂摘下眼镜擦了擦道：“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在末世前是混社会的，就是那种开着场子收保护费的那种的头目。”
他的样子看起来更像学校里的一位教书先生，但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人的眼神往往写着这个人的阅历。
林肃同他对视一眼，就能够确定这个职业是八九不离十的，但会比他说的身份更高一些。
而成颂却被那一眼看的几乎下意识收拢了手指，作为一个曾经领导过不少人的人来说，丧尸皇的名头和天赋并不足以让他臣服，他之所以会来不过是因为无聊，天赋这种东西怎么比得上智商。
但是那一眼却让他有一种整个人被看透的感觉，一种很不好又很微妙的感觉，能够轻而易举看透他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只依靠天赋的笨蛋。
“那我就为你安排一些有趣的事情吧，免得你整天无聊。”林肃起身从他身边越过说道，“合作愉快。”
成颂怔了一下，微微扯开唇角笑了出来：“一切都听从林先生的吩咐。”
还真是被看的一清二楚。

第133章 末世黑莲花（8）
基地新人涌入, 林肃的身边多了不少新的异能者，除了六级风系的成颂，还有一个五级的土系异能者, 名字叫朱朗。
跟成颂灵活多变不同，朱朗人生的高猛, 样子有些憨厚, 为人很是沉稳老实, 当一个脑子里弯弯绕绕太多的跟一个憨厚老实的人共事，不知不觉很多的事情都堆积在了那个憨厚老实的人头上。
“朱朗，帮忙去发一下会议要看的文件。”成颂将一沓文件交给他道。
换作别的高级异能者被差使这样的小事，即使面上不会说什么, 心里也多多少少会有些犯嘀咕, 可朱朗却是好脾气的去了，做完了事还能去问问别人需不需要帮助。
这样的性子实在有些老好人, 也就是他异能等级高，要不然放在末世一准被人欺负死，也得亏他等级高，整个中央区里能欺负他的也就成颂一个人。
中央区内的小事被差使的忙碌不断, 出去狩猎丧尸的时候又被指挥着冲锋在前, 什么加班, 夜里巡逻都是常事，这样的事情换在谁的头上都挨不住，可是偏偏朱朗都领受了。
“成先生, 你要是缺助理的话, 我可以多给您安排几个。”王泰认真说道。
虽然林哥说在中央区内他谁也不用怕，谁也不会避讳，但是林哥的……明溏也是六级异能, 万一得罪了这个人，还是会给林哥添堵。
偏偏成颂的行为有时候太过分，朱朗什么也没有说，可不少人看在眼里也是看不下去了。
成颂听到王泰的话，转身时笑道：“你觉得我在欺负朱朗？”
王泰脸色僵硬，他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提那个人：“没有。”
“这事你们林哥不反对。”成颂慵懒的站在原地，蓦然呼撸了一把王泰的头发转身离去，“小屁孩儿什么都不懂。”
他走的潇洒，王泰却是顶着一脑袋的呆毛有些风中凌乱：“……小屁孩儿？”
“确实还小。”林肃从他的身边路过，打量了一下他的新造型笑道。
王泰连忙将头发整理下来，看着林肃道：“林哥，这样放任真的好么？”
“成颂这个人行事有他自己的章法。”林肃说道，那个丧尸跟普通人的行事风格是有些不同，但他如果真的觉得朱朗有问题，或者讨厌他想要除去他，直接引进丧尸潮比什么都快，但他没有，只是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为难，自然是有他的原因，“你不用去管他，要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来收拾。”
“好，我明白了。”王泰一切都以林肃的话为标准。
王泰离开，林肃看了还在忙碌的朱朗一眼，即使是五级的异能者，一直的忙碌还是让他的脸上挂上了汗珠，那人搬着厚重的东西，在汗水流到脸上时，也只是放下东西随手拉起衣摆擦了一下，然后继续搬东西。
过往的人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朱哥的身材不错啊。”
他的肌肉确实结实的很，一看就是经常做活练出来的，只是不是严格的管理，显得有些过分壮硕了些。
朱朗憨厚笑了两声：“还好。”
有人过去帮了忙，那些东西搬起来倒也不是太难。
脾性好，人缘也不错，一般的五级异能者完全可以让自己在末世生活的十分体面，尤其是在破军基地，这里的各项工作都在复苏的情况下，人们的生活只会比之前更好。
中央区对于衣着并没有严格的要求，但是这个人却是大汗衫，鞋子虽然清洗的干净，但是长期的磨损已经让它发黄甚至发黑了。
【宿主，他有什么问题么？】06问道。
数据分析上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异变的情况，但普通人都能够对明溏造成损伤，任何有可能存在的风险都要预防。
【没什么问题。】林肃说道。
他能够确认没有问题的人，没有问题的概率基本上接近百分之百。
因为忙碌的工作，朱朗下职回去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开门的时候小屋内亮着让人喟叹的明亮灯光，一个长相精致可爱的少年正坐在灯光下看着门口。
看着他，朱朗觉得一天的忙碌都值得了：“江阮，我回来了。”
坐在那里的少年本是满脸期待，看见他的时候圆圆的杏眼却是微垂了下去，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
“事情还没有做完，所以回来的迟了一些，下次我一定加紧。”朱朗哄道，“吃饭了没？我现在去做。”
“吃了，你早上做好的饭我都加热吃掉了，本来想做好晚饭等你回来的，可是菜刀一不小心擦到了手，一碰水就疼，对不起，我好没用。”江阮垂下了眼角说道。
“伤哪儿了我看看？”朱朗双手握起他的手，在看到食指上的伤口时小心的吹了吹，“我都说了你别做饭，乖乖在家待着就行，我都给你做好放起来，你就加热了吃就好了。”
“每天睡醒了吃，吃饱了睡的，这样下去可不是要吃胖了。”江阮缩回了自己的手道。
“你不胖，太瘦了。”朱朗摩擦了一下手道，“我去给你做点儿好吃的，想吃什么？”
“我晚上不能吃的。”江阮说道，“真的会胖的，我看着你吃就好了。”
朱朗憨厚一笑进了厨房，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少年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看向他的眼睛翻了个白眼。
朱朗在中央区人缘很好，你来我往的也就有人知道了他有一个已经恋爱一年多的爱人，还是个男性。
“厉害啊，什么时候让大家都见见？”有人打趣道。
“就是，都这个时候了，男的女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妨碍，有林哥在那里摆着，谁也不能嘲笑你不是。”有人拍着朱朗的肩膀道。
林肃看着他们的嘻笑打闹没有说什么，事实上在末世这样的忙碌之余能够笑闹两下也是生活的调剂。
成颂坐在林肃一旁的桌子上抛着一枚晶核：“林哥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但是我还没有见过您的那位爱人呢。”
丧尸皇的爱人，听起来似乎是个人类。
他明显有些感兴趣，林肃轻描淡写的瞟了他一眼道：“等他出关了就能够见到了。”
“希望他出关的时候不会太生气。”成颂笑了一下说道。
林肃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什么？”
成颂抛着的晶核差点儿掉在了地上，他顿了一下又给抛了上去：“这种事情提前告知就没有意思了，还是要您亲自体会一下才有意思。”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在他看来有趣而已。
而有趣的人明显跟朱朗这个人相关。
有人起哄，那边朱朗也是有些扛不住：“他有些害羞，只是个普通人，不像我这么五大三粗的，你们要真是见了别欺负他。”
“不会，基地可不允许异能者随便欺负普通人，要是真欺负了，林哥先饶不了我们。”有人打趣道。
“普通人，在哪里做工啊现在？王泰那边不是正在负责一些适合普通人做的岗位，刚好就近安排也行吧。”还有异能者说道。
在这末世中，除去丧尸最多的还是普通人，基地的修复，田园的种植，中央区的洒扫，一些简单又繁杂的工作依靠的都是普通人来解决的。
只要不影响正常的运营，林肃也不是很介意异能者们为自己保护的普通人安排在轻松一些的岗位上，当然，前提是普通人不能够依仗有势力就什么都不做，处在同样的岗位上，跟别人都是同样的待遇。
“他不做工的。”朱朗抓了抓头发道，“他跟了我都是受了大委屈了，现在不比在原来小基地的时候，我也能让他吃饱穿暖，就不让他出来受这份苦了。”
“朱哥疼媳妇啊……”有人哄闹道。
末世中即使有异能者依附，人大多还是要靠自己活着的，除非是像丑丑那样出去会有危险的，或是家里需要有人照顾的。
像朱朗这样完全宠着的也不是没有，异能者收美人的时候就是宠着的，人有需求，很多事情林肃并不会一味的制止，但这种事情双方都要出自自愿，那么为了生存，林肃并不会去管什么，规则要张弛有度，这种双方自愿的情况连明溏都不屑去理会的。
自然，像朱朗这样的明显是有情意在里面的，跟那种关系还是不太一样的，那就是真宠成了宝贝疙瘩，捧在手里怕化了。
他越是宝贝，就越有人起哄，而朱朗脾气好，只能妥协道：“其实他一直也说是要来给我送饭的，我没让他来，既然你们要见，反正也不远，我提前说好了，真不能欺负。”
“没问题……”
“保证的，我们只不过是出于自己还是单身狗的愤怒而已。”
“朱哥还真是恩爱，嫂子也贤惠啊。”
事情就那么谈妥，朱朗回去时便同江阮说了，那本来待在屋里总是说他晚归的少年有些叹气：“你为什么不让人给我安置在中央区的工作呢？那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你了啊。”
“这不是怕你累么？”朱朗关心道，“你身体不好，应该多休息。”
“我不累，那点儿累算什么，跟见到你比起来一点儿都不重要。”江阮笑道，“你去帮忙说说好不好？”
“好，你想去，我给他们说。”朱朗自无不可。
朱朗将人带来的时候，可爱精致的少年受到了一致的欢迎。
他带来了精致的点心，一一送去给众人品尝，吃人的嘴软，又有之前朱朗到处帮忙的事情，这里的人自然是没有给什么为难，反而给予了相当热情的欢迎。
“这点心是真不错，成哥也过来尝尝。”那边有人吆喝道。
“我就不吃了，不爱吃甜的。”成颂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笑道。
江阮向来在哪里都吃的很开，而中央区果然跟他们原本的小基地不一样，到处都是异能者，他软软一笑道：“谢谢大家捧场，其实做的也不是很好。”
他不笑还好，就这么一笑，之前王破军在时的旧人莫名的就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类似于这样的笑容，而在想起谁还给他们吃过小点心时，顿时就觉得嘴里的点心不那么香甜了。
几个人对视，明显都有同样的感觉，他们扎堆而聚，窃窃私语。
“你们过来干嘛？”
“能干嘛，一个同样的感觉，这做派完全跟之前明溏一样啊。”
“朱哥不会像之前那个大哥那样吧？”
“朱哥也不是那种会强迫人的那种，但刚才那一笑真的让我背后发毛。”
几个人齐齐点头，毕竟也是共同经历过明溏一边笑的特别纯情无辜，一边把赖哥烧成灰烬的场面的，现在想起来真是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还是明溏好看。”
“那种你敢评价，不要命了……”
他们几个人扎堆，江阮有些莫名，可他的视线也只是在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瞟向了站在人群外跟众人格格不入的成颂。
“哥，他是谁？”江阮询问着身旁的朱朗道。
“嗨，那是我们基地的高手，为人平时比较高冷，没事的，不用在意。”有人说道。
朱朗解释道：“他叫成颂，是林哥的左右手，人什么都上手特别快，你们别乱说。”
“朱哥就是厚道啊。”有人感叹道。
江阮端起了一碟糕点，笑道：“既然是哥他的同事，也应该处好关系，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看起来好受排挤，我去让他加入大家吧。”
他径自离开了人群，端着糕点的盘子站在了成颂的面前笑道：“成哥，别一个人站在这里，吃点儿糕点，大家交个朋友。”
远看觉得这男人身材样貌都是不错，近看才发现这张脸十分儒雅，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气场，比之那头猪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就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成颂低头看了他一眼，事实上他不是第一次见这个人，但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很深刻，一个白莲花吊着一个傻子玩，而傻子什么也察觉不出来的在那里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却不知道头上的绿帽子戴上了多少顶。
成颂对于这种人的面子是一点儿也不想给的，事实上他也有这个权利任性，即使看起来很不合群，可他什么时候跟普通人合过群？
他直接没搭话，冷笑了一声从原地走开，只留下江阮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前所未有的尴尬。
即使是高手，这样的态度也足以让江阮心中升起火气，但越难攻克的，才越证明身边没有人，只有攻克这样的男人，他才能成为别人眼里被仰视的存在，而过来劝他的人的态度也证明了这一点。
“好了，都跟嫂子你说了，他可不好接近。”过来劝的人其实也有些莫名，因为成颂平时是不太跟他们亲近，但是说话做事不至于到这么没礼貌的地步。
朱朗拍着江阮的背道：“他就是那个脾气，江阮你别在意。”
“怎么会？”江阮笑道，“就像你们说的，高手都是有脾气的嘛，没关系，也许他还不是很能接受我的突然加入，等以后在基地来往的多了，熟了就好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旁边的人笑道，“还是嫂子大度。”
而旁边那几个扎堆的人却是一阵的窒息：“说话也像。”
“嗯，就是那种感觉没跑了。”
“嘴上说着我不气，我很弱小，我很无辜，其实转身就烧死你。”
“emmmm，一个已经够了，再来一个可能顶不住。”
“你们几个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快过来。”有人吆喝道，
那几个人齐齐扭头，彼此心照不宣的将这话压进肚子里打算什么也不说，然后笑呵呵的走了过去，却没有注意到成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眸中明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
林肃的房间里明溏正在耍赖：“哥哥，亲亲完，抱抱完才能走，要不然一天都会想你的。”
林肃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拥抱了一下道：“好了。”
“好敷衍，要亲这里。”明溏挂在他的脖子上点着自己的嘴唇，笑的甜度爆表。
少年的睫毛很长，这么凑近的扑扇，就跟在老虎爪子前不断来回纷飞的蝴蝶一样，落下来了，吸引注意力了，又跑掉了，然后趁老虎不注意又落了上去。
林肃低头吻上了他的唇，给了他一个深吻后抬头摸着他的脸颊道：“好了，我该走了，乖乖在家待着。”
“嗯……乖是肯定乖的……”明溏看着林肃衬衫的领口，手指摸了上去道，“昨晚的印子都没了，我想留个新的。”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不错，伤口恢复自然是比普通人快上很多，除了那些不可恢复的疤痕，像是吻痕这类小的痕迹，即使很深，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消散了。
自然晨起的时候林肃脖子上被又抓又咬的痕迹一点儿也没有了。
“留吧。”林肃单手解开了扣子道。
明溏本是凑的极近，那极为干净的下颌线和好看的喉结映入视线，视觉冲击不是一般的大，他直接咽了一下口水，粘乎乎的道：“哥哥，你帅得我都要合不拢腿了。”
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就算没有都能够捏造出一些什么出来，这么直白的说话，林肃扣住他的后颈道：“要留快留。”
“哼，多留几个，让你不能在外面乱勾引人。”明溏一边碎碎念，一边在他脖子上种草莓，种的不亦乐乎。
“我从来没有过。”林肃低头说道。
“好了，种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明溏满意的看着那里的痕迹，欣赏了一下后伸手将他的衣扣扣好遮住，“太完美了，不能给别人看见。”
“走了。”林肃轻勾了一下他的鼻尖后转身离开，只留下明溏一人站在原地摸着鼻子，半晌后喃喃道：“撩输了。”
下次一定赢回来。
林肃不在，明溏老老实实的开始进行修行，为了榨干……不是，为了基地的和平而努力修行。
他既然说了异能等级不到七级不会轻易出来，就是不会轻易出来，林肃到了中央区域最中心的楼层，之前的旧人打量他身边没有人时齐齐松了口气。
幸好那小阎王没在。
会客厅中仍然热闹的很，只是在看到林肃时，一群人连带着反应，皆是过来问好：“林哥好。”
“林哥早上好。”
“林哥昨晚睡的好么？”
“林哥…”
一群人很是恭敬，之前的老人是因为见识过他隐藏的实力，也是被他的能力征服，现在的新人虽然大多是因为权势，但是也知道林哥是整个基地中最不能得罪的存在，而因为各方面的消息，林肃的实力被传的有些眼花缭乱，有人说他是难得一见的高级异能者，才能让成颂这样的异能者臣服，也有的说他是低级异能者，不过是借了势，但不管哪种都足以让所有人敬畏。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样散开，江阮本是被人声吸引，十分好奇他们口中的林哥是谁，然而在见到男人的第一面，他就觉得自己的视线好像无法从他的身上离开。
他生的很俊美，从眉梢到嘴角好像都恰到好处，他的步伐和身姿稳重又从容，即使这么多的人看着他，跟他恭敬的问好，他也有一种上位者从容又温和应对的感觉，权势在身，却温柔而谦和，这样的人才是江阮想象中能够站在自己身旁的人，而不是这个五大三粗，只会直来直往，没有一点儿礼仪教养的猪。
成颂也走了过去，恭敬道：“林哥早上好。”
他微微弯腰，唇角勾起了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这抹笑容逃过了其他人的视线，却没有逃过林肃的，而在看到江阮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成颂之前的所作所为，朱朗确实是有些傻。
“林哥早上好，这是我……”朱朗试图介绍，却被江阮压下了手道，“林哥，我叫江阮，我是朱朗的朋友，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朋友？！”朱朗明显有些愣。
朋友和男朋友一字之差，其中的差别可就出来了。
“是朋友啊，我们从小到大不是最好的朋友么？”江阮脸上笑着，内心里却有些着急，像这样的男人要怎么可能会去触碰下属的人，一旦确认了关系，他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朱朗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道：“是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原来是你的朋友，那就好好招待吧。”林肃看着朱朗道，“今天的事情比较多，这里收拾完了以后还是要忙起来。”
林肃见过太多思慕的眼神，当然知道刚才的解释是怎么回事，出门前刚刚被叮嘱，当然不能给别人留下任何可以遐想的空间。
“是，是林哥，我知道了。”朱朗连声应道。
“嗯。”林肃转身离开，期间并没有跟江阮进行单独的交流，也让他看着林肃的背影暗自捏住了拳头。
他刚才好像有点儿太急了，那个人完全没有对他留下好感，怎么办？
事实上周围的人也对江阮刚才的话有些疑虑，能够进入中央区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什么情商，只是之前江阮以朱朗爱人的身份自居，这里的人看在朱朗的面子上也会给他面子，现在他这种强势撇清关系的举动，就让人觉得有那么些不太对味。
那些视线有些如影随形，让江阮的心越发下沉，他咬了一下下唇，拉住了朱朗的手臂道：“哥，对不起，我刚才不想让你的领导觉得我只是一个依附给你的情人，我觉得朋友这样的身份会让别人高看我一眼，对不起，我想错了。”
他声音中带着些颤抖，似乎还有些哭泣的尾音，似乎刚才真的只是一念之差。
人都会有很多的一念之差，做错一些事情，有些事情不能原谅，有些事情却似乎还有可以商榷的余地。
周围人有些人的态度有所缓和，有些人却更看出了苗头不对，可想要提醒时，朱朗已经抱住了江阮轻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怪你。”
刚才还打算劝的人纷纷退却，当局者自己都愿意原谅，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基地的事情很多，林肃统观全局，虽不算忙的脚打后脑勺，但总归到了饭点也才停下来。
基地的中央区域可以自己回去做饭吃，也可以在这里的食堂用餐，为的就是节省时间，以及给普通人更多的岗位。
林肃并不需要进食，但是长期什么东西都不吃绝对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且领导人跟下属一起吃饭，更有利于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他去的时候王泰已经帮忙摆好了碗筷，打好了饭菜，蔬菜很简单，在末世能够每天吃到一样都是很珍贵的，食物中主要能够裹腹的还是主食。
林肃坐下吃饭，王泰就坐在对面，成颂也过来凑热闹，他还没有进化出味觉，吃东西就是在折磨自己，因此本就打的少的饭，一大部分还进了王泰的盘子。
“您吃不完的话下次可以少要一些。”王泰认真说道。
“我用公筷拨的，嫌弃我？”成颂说道。
王泰摇头：“不是。”
“本来就个子小，多吃点儿长个。”成颂笑着去呼撸他的头发。
王泰个子不算特别矮，但是跟成颂一对比就矮的很明显，甚至有些娇小，因为他比明溏还要矮上一些，这话就有些没法反驳，只能顶着一头呆毛欲言又止的看着成颂。
林肃也不阻止，只低头认真吃饭，然而这里的和谐却让坐在不远处的江阮觉得盒子里的便当有些没滋没味。
“朱哥，大家都只是吃青菜，我们做了这么多的丸子，可以分给大家吃一些么？”江阮看着林肃那里道。
朱朗没想那么多：“你能吃饱么？”
“这么多当然能了，不用担心我。”江阮端着便当盒起身，先是给周围人散了一些，然后在一些人了然的目光中朝着林肃那里走了过去。
“林哥，这是我特意带过来的丸子，要不要尝一些，里面加了很新鲜的鸡肉。”江阮看着林肃，在他抬头时努力的想要展现自己最为完美的一面。
他长的这样好，在原来的基地里大家也都很喜欢他，为他争风吃醋的男人更不在少数，这个男人也不会例外，男人嘛，最是吃温柔漂亮这一套的。
成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林肃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我是素食主义者。”
这样的拒绝干脆利落，连心思都懒得费上半分。
江阮自然听出了这是借口，轻咬了一下唇看向了其他两人道：“你们要尝一点儿么？”
他那模样在周围人看来实在有些楚楚可怜，仿佛受了人的欺负和委屈，但那些懂得人却觉得他们林哥这样做才是最对的，明溏虽然对他们很凶，但是对林哥可是粘的紧。
那个漂亮的很，可是足够凶残，哪里是这个能够对付得了的，两个林哥加起来也对付不了。
王泰默默护住了自己的盘子：“我的已经够了。”
成颂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直接倒扣了过来起身离开，拒绝的态度更加明显。
这种情况周围的人目光让江阮有一种他们都在看笑话的感觉。
下唇咬的有些狠，他看了一眼林肃的侧脸，收拢起情绪笑道：“那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他们敢瞧不起他，等着吧，等他有一天将这个人拿下了，一定要让他们为今天的嘲笑付出代价。
他默默离开，倒真是让一些人觉得有些可怜。
王泰看着林肃道：“林哥，这件事情……”
那位知道了一定会炸的。
那是必然的结果，林肃自然是知道的，他并不在意江阮如何，如果这个人只是孤身一人，根本就进不了这里，但是他身边还有朱朗，那个老好人平时忙忙碌碌，什么都肯做，自己却穿的吃的不怎么好，如今看来全都堆砌在这个人身上了。
想要将人赶走，林肃却没有想要波及到无辜的人，那就要将他们区分开来，让他自己睁开眼睛看看他宠的是什么样的人，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是心甘情愿，林肃自然无话可说，只能两个都驱逐。
而现在的问题是这白莲花感兴趣的人是他，要让人看清楚，总不能自己下海，要不然还没有等让人看清，家里的小粘人精醋海都能闹的翻腾起来。
“等他出关再说。”林肃说道。
那小磨人精应该也快收官了，而茶艺文化的学习者一般也会对白莲花的行为举止研究的相当透彻。
事实上明溏收官比林肃想象的中的还要早上很多，说好的是晚上给惊喜，他却是中午就已经完美的跨进了七级的门槛。
异能再升，跟以前又有天差地别的感受，如果提前去见，那个男人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怀揣着这样的期待，明溏兴冲冲的进了最中央的高楼，这里多了很多新的面孔，但因为出入的通行证和一些旧人在，并没有人敢拦住他的去路，只是那样出色的样貌仍然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那是谁？”有人实在惊艳不已。
“那是林哥的那位，别多看。”知道的人提醒道。被提醒的人只以为林肃知道了会生气，却没有想到这样纯良漂亮的外表下藏着相当凶残的一面，毕竟一般人也不会那么想。
明溏打量着这里新的变化，靠近林肃办公的地方心情竟是难得的紧张，他逮住了一个认识的人问道：“林肃在里面么？”
那人本是看着办公室的地方，转头看见明溏的时候却是吓得差点儿从位置上蹦起来：“明，明哥，您怎么来了？”
明溏看着他的神情若有所思：“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看向了周围过往的人，同样在他们的脸上找到那抹微妙感时，调整了一下面部笑容从容又优雅的朝着林肃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看着他笑容的人齐刷刷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林哥，完了！
虽然他们林哥不会做什么，但是这种真的很像被捉奸。
【宿主，您的醋包上线了。】06尽职尽责的提醒道，并且举起了自己的摄像机。
“林哥，朱哥说您最近特别的忙，这个茶是我亲自晾晒的，去火效果特别的好，是我们家不外传的秘方。”江阮在旁边放着杯子道。
杯子里泡着菊花，在和平时代并不怎么珍贵的菊花茶，在末世当真是稀有品，林肃瞟了一眼道：“嗯，我对菊花过敏。”
他起身去取文件，江阮愣了一下，露出了温柔的笑意道：“林哥，您要取什么，我帮您就好了。”
门被从外面推开，明溏露面的那一刻直接朝着林肃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在了他的身上道：“哥哥，有没有想我？”
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很甜，就是怎么咂摸都是酸不溜秋的。
林肃下意识将人接好扶稳，连步伐都没有后退一步，低头问道：“你不是晚上……”
“我只是想要提前给你一个惊喜。”明溏抱上了他的脖颈，旁若无人的亲了一下，“惊不惊喜？”
虽然很酸，但是酸甜的口感也很好，林肃嗯了一声：“惊喜。”
“哥哥，最爱你了。”明溏跟他蹭了蹭脸，侧过头的时候却好像才看见站在一旁脸色乍青乍白的江阮道，“哥哥，他是谁啊？你新请的清洁工么？”
江阮生的可爱，样子也是上乘，杏眼会给人一种特别楚楚可怜的感觉，穿的也相当好，从哪里看也不像是清洁工，偏偏这样的样貌比上明溏的却是输了不知一筹，倒显得明溏好像是很认真的在问询。
江阮当然知道林肃有一个爱人，只是传说中那个人还跟过基地的前老大，一听就不是什么干净的，而他跟朱朗名义上在一起，那个男人却是到现在还没有碰他，这样一对比，那个人即使据说长的很漂亮，也是高下立见。
但真的见到人的时候，江阮才知道长的很漂亮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他被完完全全的比下去了。
他收紧了手指，垂下了眼尾轻声道：“我不是清洁工，哥哥怎么能这么说我？”
长的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人尽可夫的，男人都喜欢干净的。
他的声音透着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明溏一下子就有点火大。
人在看到类似的人的时候很多的时候并不是一见投缘，而会觉得……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傻逼。
明溏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那样做作的表情，故作柔软的语气，给男人楚楚可怜感觉的眼神……都是他以前用过的套路。
江阮给了林肃这种暗示，明溏转头将头埋在了林肃的肩膀上哼哼：“哥哥，我只是很好奇你的办公室里会出现其他人，所以才问了一句，他就这么误会我，我太委屈了，哄不好的那种～”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样，跟他斗还嫩着呢。
林肃抱着明溏坐在了一旁，托着他的脸颊道：“好了，不难过，为了闲杂人等难过不值得。”
这是直接连清洁工都算不上，直接就是闲杂人等了。
江阮恨的咬牙，却因为林肃难得的温柔神态对坐在他怀里的明溏羡慕的几乎要发疯，他带着哭腔，眼眶都红了：“我没有～～”
偏偏林肃没看他，正打算将人直接赶走的时候，明溏却是用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明显还没有演够，他扭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误会你的身份，真的很抱歉，但是你到底是什么人呢？能告诉我么？”
江阮并没有上工，就像林肃所说，只是属于闲杂人等，但他又是朱朗的爱人，拿着朱朗的通行证同样通畅无阻。
江阮觉得自己遇上了同类，这人果然是靠心机手段上位的：“您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呢？就不能放过我么？”
遇上高段位的了，明溏明显就有了兴趣，委屈巴巴的依偎进林肃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胸膛上道：“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糖糖知道错了，你让他别误会我好不好？”
“不是你的错。”林肃很是配合，低头的是温柔，抬头的时候看向江阮却很是冷漠，“你这次是拿了朱朗的通行证进来的，是我们规则的疏漏，下次请不要妨碍公事，出去。”
直男的威力就是这么的巨大。

第134章 末世黑莲花（9）
他俩一唱一喝, 只留下江阮一人孤立无援，他捏紧了拳头，眼泪从眼眶里要落不落：“我知道林哥您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很抱歉，我以后都不会再给您惹什么麻烦了, 真的很对不起。”
他直接转身离开, 手指抹着眼眶的动作和抽泣声却吸引了外面不少人的视线, 他匆匆跑开，那副模样看起来真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懂得其中关系的彼此视线对视，交头接耳。
“活该啊……想要勾搭林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末世还没有结束，他这想的挺多, 也不怕把自己作死了。”
而不懂的, 只以为明溏也不过是林肃情人的有些啧啧。
“看着也是可怜，听说好像过来送什么茶叶的, 那东西多珍贵，他们两口子也舍得。”
“谁知道呢，弯弯绕绕的也是看不明白，反正不是咱们身上的事, 看戏就行了。”
而在办公室内, 明溏坐直了身体眺望着江阮的离开, 一转头已经去了刚才的柔弱不能自理，审视着林肃道：“那是谁？！”
对付完了那个，他这明显是在跟林肃秋后算账。
“新来的五级异能者朱朗的爱人, 叫江阮, ”林肃认真回答道，“他自称是跟朱朗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
“朋友？看来是看上你了。”明溏鼓了一下脸，看着林肃道, “绿茶茶到我头上来了，那你是什么态度？”
林肃说道：“你刚才也看到我的态度了。”
“正面回答。”明溏捧着他的脸掰正了道。
林肃举起一只手，看着他的眼睛道：“我并不喜欢他，如果他不是朱朗的人，这样的人我路过都不会看一眼的。”
这是大实话，江阮那样的人喜欢的更多的是权势，换成另外一个人坐在他现在的位置，江阮都会释放好意，跟林肃这个人关系不会太大，而怀里这个可不一样，明溏已经是六级异能者的时候，他的表面上却是四级，说起来他还是个吃软饭的，这小家伙想要的也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欺瞒这种事情可以是一时的，却不能是一世，时间越久，爆发出来引起的效果就越大，还是得找个时间让他知道才行。
这样的回答让明溏有那么一点儿满意，但也有些不解：“朱朗是谁，五级异能者也不是很稀罕，难道是什么特殊异能？”
“人很老实，办事也不赖，放任他们离开，总有一天朱朗会在他的身上栽跟头。”林肃说道，“你就当我善心发作好了。”
“老实人啊。”明溏若有所思，蓦然笑的有点儿小坏，“既然这样，我们就帮他一把好了，我们夫夫一体，惩恶扬善。”
“你说，我配合。”林肃笑道，他是看出来这小家伙正是被关的无聊想要到处玩一玩了。
江阮从林肃那里哭着离开，到了朱朗那里却是一句话都不说的干掉眼泪，把朱朗急的只能不停地问询：“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有人欺负我，你又能怎么样？”江阮坐在那里抽着鼻子道，“你只顾着你自己的面子，就想做好人，哪里顾得上管我？”
“我没有，怎么会，我是想着怎么好不容易找到个安稳的基地，跟大家把关系处好很重要，但是主要是想让你住的舒心，你要是被欺负了，我肯定没法忍的，让自己媳妇儿受欺负，是男人都不能干那事。”朱朗握着他的手道，“你跟我说谁欺负你了，我肯定把这口气给你出了。”
“出了？你想出出得了么？”江阮想着那个明溏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就恨不得划花了事，“那是林哥的情人，你能怎么样？我只是想着你好容易换来的菊花，做成的茶叶给大家分一些，那个明溏看我不顺眼，直接说我是清洁工，你想怎么给我出气？你有那个本事和胆量么？”
他委屈的直掉眼泪，朱朗扶住他的肩膀道：“我敢，不管是谁，欺负你我肯定给你找回来的，我现在就去。”
他愤然起身，江阮那一瞬间几乎有些错愕不及，他只是想让这人知道明溏娇纵任性比不上他而已，压根没想着让朱朗现在去找人的麻烦，那不是直接明摆着是他告的状。
“你别去，你也说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安稳的基地。”江阮连忙起身抱住了他的手臂道，“不能乱得罪人的，我受点儿委屈没有关系的，对不起，刚才是我任性了，平时做不了什么还净给你添麻烦。”
“没有，没添麻烦。”朱朗胸膛有些起伏道，“我不冲动，我就去问清楚行不行，他要是做错事情了，也得给你道歉，在哪里都得讲一个理字不是。”
“你别去，你要是去了我就哭给你看。”江阮蹲在了地上拖拽着他道，“求求你了，别为了我找别人的麻烦。”
他这么哀求，却只是让朱朗更心疼，将他从地上扶起来道：“行，我不去，你别哭了，哭的我揪心的很。”
他们虽然避讳着人，但是待的这个地方也不算彻底隔音，说出的话外面的人多多少少能够听到一些。
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却是觉得有那么些可怜。
流言传播的速度是相当迅猛的，从江阮出林肃办公室不到两小时，整个中央区域都有了林哥的小情人欺压新人的传闻。
新来的人也就私底下传传，但是仍然让那些旧人听的胆战心惊，觉得那个江阮简直就是在雷区蹦迪。
而流言传到明溏这里的时候，他正坐在林肃怀里睡了一个午觉刚刚醒来，跟只刚睡醒的猫儿一样在那里伸懒腰，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知道会这样，看来不给他点儿教训，他觉得整个破军基地都是他家了。”
“嗯，好好玩。”林肃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道。
明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世界上最纯洁无辜，晶莹剔透的人儿。”
他这么说的时候其实自己都有点儿想呕。
但是林肃动了一下眉梢，特别认真的说道：“你本来就是。”
直男撩人，最是致命。
明溏搂住他的脖子轻蹭：“哥哥，你怎么这么会说话？说，以前是不是故意气我的？吃醋？”
林肃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要不要帮你安排几个群演？”
“不用，好的演员随时随地都能够演出最好的效果。”明溏掰过了他的下巴扭向了自己，同时将话题掰了回来，“原来是吃醋吧？哼，我就知道你早就喜欢我，哥哥连吃醋都这么可爱，感觉自己捡到了大宝贝。”
06心说确实是个大宝贝，让人绝对十级震惊的大宝贝。
他这么稀罕人的模样也可爱的紧，林肃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道：“嗯，你也是大宝贝。”
“不，我是小宝贝。”明溏凑到他的耳边道，“哥哥才是大宝贝。”
这么一个小宝贝窝在怀里，还总说一些林肃绝对能够听懂的撩人的话，即使是个体寒的丧尸，也得三天两头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
亲昵了一番，林肃提醒道：“今天不把事做了，明天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明溏这才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舒展了一下腿脚，调整了一下神态，带着一副特别无辜的神情出发了。
明溏之前闭关，很多新人并不知道，只觉得他生的实在好看，这会儿看他出来时甜美一笑，有的直接招架不住心脏加速，而旧人们在看到这熟悉的神情时皆是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在看到明溏关心的神情时皆是收拢表情，表示自己绝对能够配合好。
能让已经退隐的这位重新出山，也就只有基地刚刚起来的这桩流言了。
旧人们心头齐刷刷闪过一个想法：江阮会怎么死？
被众人唾骂死，被火烧死，被赶出基地被丧尸们咬死？反正不管怎么死，明溏都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因为他除了会演以外，他还有武力值加成。
王泰在碰到人的时候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好：“明哥好。”
“这样叫多见外，叫我明溏就可以了。”明溏笑着看向了王泰身后的男人道，“这位是？”
“这位是基地新来的六级异能者，现在在林哥身边做事，叫成颂。”王泰侧身介绍道，“成哥，这位是林哥的爱人，叫明溏。”
成颂看着面前格外漂亮的少年，心里啧了一声，不管性情如何，只这样貌，皇的眼光就很不错：“你好，我是成颂。”
前面一个白莲花，这里又来一个不省油的灯，有好戏看了。
明溏在听见他的六级异能时却是瞳孔微微收拢了一下，他家男人不过是四级异能，朱朗是被林肃判断过的没有什么威胁，但是这个男人明显来的目的不会很单纯。
明溏伸出了手笑道：“成哥，很欢迎你的到来。”
皇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即使这个人类只是他名义上的爱人，成颂与他碰了一下指尖笑道：“客气了。”
明溏却是在触碰指尖的时候一下子捏住了他的指尾，又迅速的收了回来道：“成哥体寒很严重啊，手这么凉？”凉的不像是在这种高温里应该有的温度，而且实力不像是六级。
末世病毒入侵，气候也变得相当的诡异，白日气温高升，夜晚气温皱降，普通人会过的比较辛苦，异能者的耐受力会比较强，但是在白日有这样凉的体温，怎么看都很不正常。
成颂本来都要将眼前人的性情跟江阮归为一类了，现在却是捻了一下手指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大意了，能够被那个男人看上的人，必然是有些独到之处的。
如果06知道他的想法，一定能够举出八九十个例子予以有力的反驳，独不独到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长的好看。
“可能跟这小柱子呆久了，身上沾了寒气。”成颂又摸了一把王泰的脑袋道，“您也知道，他是冰系异能，谢谢明哥关心。”
“不客气。”明溏现在顾不上了解他，他现在主要要收拾的还是小白莲花，等到那个解决完了，这个人要是有别的心思，直接废了就可以了。
别的七级异能者也不敢有这种老子天下谁都不怕的想法，但是明溏的吞噬异能却是可以越级打人的。
“明哥这是要去哪里？林哥应该在办公区。”王泰说道。
“我做错了事情，想要去道一下歉。”明溏柔了眼眶道，“等下就回来。”
“好，好的。”王泰身体立的比标杆还直，话语中也有着敬畏。
明溏带着那一脸的愧疚离开后，王泰才轻轻松了口气，丑丑喜欢他，林哥能够全盘接下，但是他有时候真的接不住明哥千奇百怪的态度变化。
王泰态度大喘气，成颂将胳膊压在了他的肩膀上道：“你好像很怕他。”
王泰是冰系，体温比正常人要低上一些，又常用冰，没有怎么觉得成颂的体温有什么，他看着明溏的背影小声道：“整个基地里，除了林哥，最不能惹的就是明哥了，他很厉害的，实力在林哥之上。”
成颂嗯了一声，揽住了王泰的肩膀道：“走，跟上去。”
“去干嘛？”王泰有些茫然，明溏这种状态的时候不避着些还往上凑，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看戏，吃瓜。”成颂直接将人拖走，碰上这么个厉害的，又碰上那么一个会演的，好戏已经上场，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办公的其他区域朱朗正在交代出去狩猎时要注意的点，却发现异能者的目光在某一刻齐刷刷的瞥向了一个地方。
这些都是新来的异能者，如果不能合理分配，交代好必须注意的事项，有时候是会出事的，如果只是一两个人分神，朱朗还会订正一下，现在却是一群人。
他看向了众人看的地方，在看到那个走来的少年时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明溏长的有多么的好看，而是他在前来的少年身上看到了跟江阮相似的地方。
有人看他也在看，直接朝着明溏吹了声口哨：“这是哪儿来的小可爱？长的真漂亮。”
“基地不准强迫。”朱朗叮嘱道。
“朱哥，基地是不允许强迫，但是允许追求和自由恋爱。”有人说道。
他们齐刷刷的将目光放在了明溏的身上，性别这种事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人之前总觉得自己是直男，当看到以后才发现性别这块真的不用卡的那么死，况且如今已经是末世，什么千奇百怪的恋爱没有见过，很多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
朱朗对这话没法反驳，只能看着走近的明溏道：“你好，中央区不能随便乱逛。”
“我是来找江阮的。”明溏弯了一下眼睛道。
“哦，你是他的朋友么？”朱朗指了指一间休息室道，“他在那里。”
“您能帮忙叫他出来么？”明溏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因为林肃而渐渐撇去对男人的偏见，发现这人确实是有些憨厚耿直。
手指身上都是做活的痕迹，明显是吃苦耐劳型的，如果没有末世和异能，以江阮那样的性情应该是看不上这样的老实人的，现在会在一起，只是因为之前没有更好的选择让自己过的更好，一旦遇上了，这男人就是台阶。
“可以。”朱朗喜欢江阮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免得他总是闷在房里，“你等一下。”
他转身去叫人了，其他被教导的异能者围了过来：“小可爱，有没有对象啊？”
“我能追你么？”
“别看我现在异能等级不够强，但是以后升上来战斗力绝对爆表。”
明溏笑了一下：“你们都好厉害。”
如果是以前可以直接喊哥哥们都好厉害，茶度还能再上一层，但是他现在要敢那么喊，家里的男人绝对接受不了。
谈恋爱影响发挥，但是有那个男人在，演技为零都没有问题。
王泰在跟着成颂前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让他心脏差点儿骤停的一幕，连忙上去道：“这是林哥的爱人，你们退后！”
刚才还热情的异能者们在看到王泰时本来都有所收敛了，在听到这一句时更是差点儿齐齐摔跤，全脸懵逼加可惜的看向乖巧无辜站在那里的明溏，心中只有卧槽乱飞。
“您是明哥？”一个异能者问道。
“呵呵，刚才真是得罪了。”另外一个异能者满头大汗都急出来了，“我们不知道您的身份。”
他们就知道像这么一个大漂亮怎么可能没主，只是没想到竟然是林哥的。
“得罪得罪，明哥好。”
一群人齐刷刷的后退，明溏笑的有些俏皮：“我还没有来得及介绍自己的身份，你们只是误会，别紧张，林哥不会介意的。”
他说话很清亮，态度又没有责怪的意思，这么一个大漂亮又温柔又善解人意，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林哥很有福气。
一群人两两对视。
“这样的人怎么会为难人呢？？”
“会不会以前是误会了？？？”
“流言就是流言，都是这么温柔的怎么可能骂人，林哥的爱人也不至于去欺负一个新人才对。”
王泰默默退居一边，觉得能让这样的明溏每天粘的跟个粘糕一样的林哥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江阮被朱朗叫的时候还有些疑惑：“朋友？”
“对，一个长的很好看的人。”朱朗解释道，“我看他跟你很像，什么时候交到的朋友也不告诉我？”
跟他很像还很好看的朋友，江阮心里闪过了一个人选，却摸不清明溏是过来干嘛的？
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是他欺负了人，难不成是过来找茬的？
如果能够让他失态，林哥一定会看清那家伙的真面目。
“我没有什么印象，出去看看吧。”江阮笑了一下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要以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态度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这样才能够高下立见。
两人出来时正好看到了站在人前笑的仿佛在发光的明溏。
“是你，你来做什么？”江阮心中嫉妒了一下，不管怎么样，他都无法否认这个人这张脸的确是超过他的。可不管心中怎么扭曲，江阮的脸上都挂着楚楚可怜的神情，眼眶更是一下子就红了，“中午还不够么？”
朱朗关注他的神情，低头问道：“这怎么了？”
“您就是朱哥吧。”明溏抬眸抱歉的笑了一下，“我叫明溏。”
听清他名字的时候，朱朗将江阮拉到了身后护住道：“你来找他的茬的么？”
虽然江阮很不喜欢朱朗，但是当被护在身后的那一刻还是有一些暗爽，男人，可不就是几滴眼泪，几声可怜兮兮的话语就能够勾到手的么，再给一点儿好处，他们甚至能为你去死。
明溏惊讶的瞪大了一些眼睛，连连摆手道：“不是的，我是听到了传言，才发觉自己当时无心的言论对江阮造成了多大的伤害，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我很爱吃醋，所以林哥一向不让外人进入他的办公室的，而且我最近没在，他说是要找一个暂时的清洁工，所以我去的时候就误会了，真的很对不起。”
他没哭，只是脸上全是愧疚，好像那样的错事让他难过的要死一样。
这样的大漂亮因为一时的误会而这么真诚的道歉，没有人会舍得不原谅他。
一旁的王泰面无表情的抹了把脸，愣是没有找出能表达他现在的心情的语言，而成颂却是兴趣盎然，就差鼓掌叫好了：“段位真的高。”
如果找茬的话，在流言四起的现在在明面上就已经输了，但是这样直接解释清误会，虽然很可能并不是误会，但只要解释的通，这种小小的误会，被道歉的人如果还揪着不放，小题大做，就显得很是小肚鸡肠。
至少朱朗已经放下了戒备，觉得林哥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真的欺负人：“既然是误会，解开了也就好了，是吧江阮？”
江阮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人会直接来这一出，这一次的眼眶发红绝对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气的，本来营造出来的怜悯，因为这一次道歉而让他必须将这件事放下来，否则就是他不够大度。
他怎么敢？！
江阮手指交错，强行冷静，破涕为笑道：“当然了，是误会的话解开就好了，其实这点儿小事你不用过来专程道歉的，倒显得我们小肚鸡肠。”
“你真的不计较啊，那太好了。”明溏的神情转为了喜悦，他上前扶住了江阮的肩膀道，“这次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我也相信你绝对不会对好朋友的男人感兴趣的对不对？”
江阮本要应承，因为成为名义上的朋友之后，他才更好接近那个男人，可最后一句话出来，他却差点儿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明溏根本不是想让他当什么好朋友，而是在给他设陷阱，如果他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不会，基本上也相当于当众承认自己对林肃绝对没有想法，而那个男人如果听到了，基本不会将他考虑在内。
而他如果否认，所有的人都会觉得他对那个男人有想法，还没有上位前就引起众人的排斥心，绝对对于日后不利。
不能慌，一旦慌了，掉进陷阱里了，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江阮眼角微垂，无辜的看着明溏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已经有朱哥了。”
段位还挺高，明溏心中感慨了一句，目光却是瞥向了一旁的朱朗。
朱朗为人憨厚，刚才又听着明溏似乎爱吃醋，觉得有时候爱情就是不讲道理的，开口道：“你放心，江阮对林哥没想法的，江阮，咱以后避着些林哥，免得生什么误会，让明哥吃醋。”
明溏的目的压根就没在江阮的身上，毕竟直男对于白莲花来说才是相当可怕的生物。
江阮本来还很满意自己的回答，在听到朱朗的话时脸色都差点儿铁青了。
如果以后都要避着人，他要怎么样才能够追到人？
“谢谢朱哥，以后叫我明溏就可以了。”明溏直接笑道。
他本就长的漂亮，笑起来更是明媚，这样的高兴直接就封住了江阮的退路，让他如果在这个时候再用哭泣博取同情就落了下乘，只能面上勉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赢了啊。”成颂轻声说道。
“嗯……”王泰看了这一场戏，觉得比打丧尸还要累。
明明能够靠武力，却非要靠颜值和智商……人类的某些境界真的不太懂，不过明哥能赢就好了。
明溏笑着告辞离开，之前的流言一扫而空，没见过的被更新了流言，见过的都在感慨林哥的好福气。
“你是没见，长的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本来还觉得江阮白白净净的，在这末世难得一见，朱哥真是有福气，但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对比吧，你就觉得牡丹花和牵牛花它虽然都是花，但还是有区别的。”
“所以还是林哥有福气啊。”
“长的漂亮又粘人，还爱吃醋，我怎么就碰不上这样的？”
“你有林哥长的帅么？你有林哥地位高么？你有林哥会疼媳妇么？没有就滚蛋。”
风气彻底扭转，当所有人的印象建立的时候，想要再给明溏的身上泼脏水就不那么容易了。
江阮的笑容勉强维持到了回家，一回家关上门，他直接甩开了朱朗的手道：“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
一直不停的憋着自己，不让自己发火，不让自己冲上去撕烂那张得意的脸，不让自己大吼大叫，江阮觉得自己都要憋疯了。
他突然发火，朱朗有些莫名：“怎么了？怎么突然生气了？”
“你总是这样，总是不明白我在想什么？”江阮看着他的神情越发的来气，爆发出来的情绪根本控制不住，“我就那么见不得人么？我为什么非得避讳着人家，他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喜爱，他就能随心所欲，为什么我就得忍着让着啊！！！”
他难得发火，朱朗却是不太明白他发火的根源，听着这话好脾气道：“不是让你避讳谁，他们是情侣，林哥的爱人又容易吃醋，咱们别让他误会不就好了。”
朱朗实在不太明白他在气什么。
江阮推了他一把道：“你现在已经向着明溏说话了是么？他比我长的好看是吧，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我算是看透你了，我们分手！！！”
没错，就是这样，即使分手了也要将责任全部推给对方，这样的话即使分手，他也能够继续为自己服务，而只要分了手，那么再靠近林肃也没有什么问题了，只要能够追到人，那些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
朱朗实在有些莫名：“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对林哥的爱人感兴趣，我真的，江阮，江阮……”
江阮直接进屋，关上了卧室的门，对外面喊了一声：“别叫我，你想让我更讨厌你么？”
朱朗的声音就此打住，没有办法敲门，没有办法去解释，只能着急的在外面团团转，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明溏的秀恩爱本就是有些明目张胆的，他以往还知道避讳，现在为了斗白莲花重拾茶艺，仍然是那个风头无俩的茶艺大佬。
“哥哥，我亲手做的鸡肉丸子，尝尝看好不好吃？”明溏夹着一个丸子送到了林肃的嘴边笑道。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周围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因为前几天江阮刚刚说过类似的，而他们林哥说是对鸡肉过敏。
不对吧，都是对象不应该不知道林哥对鸡肉过敏才对？
众人带着这样的疑惑，林肃却是低头吃下了明溏夹着的丸子，细细品尝后道：“嗯，好吃。”
“比上次做的怎么样，我下次还要进步。”明溏特别虚心求教道。
林肃也认真回答道：“已经非常完美了，没有进步的余地留给你了。”
“哥哥真会哄人开心。”明溏笑弯了眼睛。
“乖乖吃饭。”林肃摸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不用给我夹，你自己多吃些补身体。”
他虽然这样说着，明溏却还是拿着筷子将那些丸子对半分了开来，到最后多出来一颗的时候直接落进了林肃的盘子里：“哥哥多吃一些。”
王泰坐在对面，觉得自己不应该过来吃饭，因为还没有吃多少已经觉得有些撑了，一点儿也不像旁边的成颂，撑着头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看戏，心态真是羡慕不来。
“谢谢。”林肃倒了谢，低头的时候却发现桌前多了些靠近的阴影。
一道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明哥哥，虽然我说了会避讳你们，不让自己多事，但是林哥他真的吃鸡肉过敏，您身为他的爱人，应该了解这些。”
林肃听见这话，知道小家伙的方法进行的非常顺利，桌子底下的手被勾了勾，林肃抬头看向江阮道：“这种事不用你多嘴。”
他似乎变相承认了自己的确对鸡肉过敏，明溏带着些惊讶道：“哥哥，你对鸡肉过敏嘛？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没有，他骗你的。”林肃转头对明溏说道，“没有过敏。”
“林哥，我知道你们很相爱，但是您不能为了这个耽误您自己的身体健康，过敏严重的话，人会出事的。”江阮忧心忡忡道，“明哥哥，作为爱人有时候真的不要太任性。”
明溏扶着林肃的肩膀道：“你怎么不告诉我，都吃了那么多次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去叫医生过来。”江阮主动说道。
没错，他才是遇事冷静的那一个，这个娇纵任性的人到底哪里值得被宠爱了？
跟明溏的着急忙慌比起来，江阮看起来确实更加冷静，更加会关心人，但周围人看着怪异，朱朗更觉得有些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别扭。
林肃到底是被带去检查了，封闭式的检查只有明溏被允许进入。
而应该被检查的人坐在里面的椅子上，怀里坐着个刚才着急忙慌，现在满脸坏水的大宝贝，医生自己忙自己的，背对着两个人，眼不见心不烦。
“以我为饵，这事我给你记在账本上了。”林肃捻着他的耳垂说道。
明溏眼珠转了转道：“你到底给我记了多少账，还需要用到账本？”
林肃挑了一下眉毛，明溏觉得好像有点儿不妙：“你不会属于特别记仇的那种吧？你想怎么清算呢？打又打不过我，现在也不一定能够做废我，说不定有一天我还能把你榨……不好意思，有外人在，怎么清算呢哥哥？略略略。”
他明显皮痒的很，林肃说道：“接下来我做的可都是你要求的，不准吃醋。”
“不要，我也要给你整个账本。”明溏掰着手指道，“虽然是演戏，但是不准对他好，不对有身体接触，不准接受他的食物，不准……哼，不想演了。”
他自己说着倒把自己给说的酸了起来：“感觉有点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要不直接宰了扔出去算了，现在这样一点儿都不好玩。”
林肃自然是顺着他的意思的：“也可以。”
“但是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要是没了，朱朗得记住他一辈子，可怜这个老实人了。”明溏叹了一声道，“我太难了，要亲一下才能够缓解难过。”
他这哪里像是难过的样子，可林肃还是亲了一下他的鼻尖道：“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对他有丝毫心动的，如果有，你就连我一块宰了。”
“我哪里舍得。”明溏捧着他的脸道。
一旁的医生觉得自己到底不是出家人，做不到六根皆净，八大皆空，转身道：“两位，检查结果出来了。”
连检查都没有，哪里来的检查结果。
两人出来的时候没说结果，林肃面上看不出什么，明溏却是有些微微的内疚：“我先回去了。”
两人分道扬镳，懂的人都开始沉默寡言，跟着成颂一起看戏，不懂的人也不会说什么，顶多说一句林哥疼媳妇儿疼的有些过头，而明溏明显没有林哥上心罢了。
那一天回去，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微的变化，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肃从外面回来需要水的时候，明溏带来了一杯滚烫的开水，因为端不住杯子还洒了，溅了林肃的裤子半边，江阮却是端着一杯刚好的温水放在林肃的面前道：“林哥辛苦了，喝点儿水吧，我早就晾好的。”
林肃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端起了杯子的时候江阮的眼睛亮了，他拿起毛巾给试图给林肃擦一下额头，却被林肃直接避过：“谢了，我自己来就行。”
江阮笑了一下将毛巾递了过去，林肃随意擦了一下放在了桌上，江阮过去拿了起来，跟一旁的明溏投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虽然这一次没有靠近，但那个人肯喝他的水，说明已经对明溏有些不满了。
只要一步一步，证明明溏根本没有他有用，就一定能够站在林肃的身边。
明溏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挂不住，转身离开的架势让江阮更觉得满意不已。
有了第一步，江阮更是直接放开了手脚，在林肃需要文件时，明溏找不到他找到了。在林肃需要传达消息时，明溏没有来得及的时候，他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了。
“啊！”江阮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掉落的纸，滑倒的时候倒向了林肃的方向，却被他轻松躲过，只能改换方位坐在了地上，痛呼道，“好疼。”
这里的地板不算滑，但是中间加上纸，一不小心还是有可能摔倒的，偏偏其他地方没有，只有这里的地面多了一张极为显眼的纸。
林肃看向他道：“怎么摔了？”
江阮有些暗恨他的不解风情，捂着脚脖子道：“地上不知道被谁扔了一张纸，我刚才光顾着办您说的事情了，没留意到，这块儿是我必经的地方，但我想那个人肯定不是故意的。”
坐在一旁折纸飞机的明溏看了过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故意的么？”
“你扔的纸？”林肃皱眉道，“没有人说你故意，但是每个人都在忙碌，你却在这里扔着纸玩，我也没有说什么，现在滑倒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明溏眼眶红了，有些不可置信：“你凶我？！”

第135章 末世黑莲花（10）
“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林肃演这种渣男角色也很得心应手, 尤其是在小家伙特别配合的情况下，台词进行的更加顺利，“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好好的说话也能够被曲解么？”
“是不是因为他？”明溏指了一下坐在地上的江阮道, “你以前对我根本不是这个态度的，你都会哄着我的, 可从上次……他来了以后你就变了！”
“跟他无关, 我现在在说你的问题。”林肃皱眉道, “你能不能不要扯到无关紧要的人的身上。”
“我的感觉难道有错么？你觉得我只会添乱，帮不上什么忙，没有他温柔体贴会讨好你，所以就厌了。”明溏深吸了一口气道, “说这些不过就是想提分手的借口。”
他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林肃深吸了一口气, 上前扶着他的肩膀道：“对不起，宝贝，我……”
“林哥，明哥哥, 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吵架, 我知道我能帮上林哥的很少很少, 但是我真的只是想帮忙，没有别的意思的。”江阮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状态软声说道，“明哥哥, 你要是讨厌我, 我可以走，你别怪林哥，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本来有些缓和的气氛因为这一席话再度紧张了起来, 明溏看向了江阮，脸上是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你个绿茶婊，你个白莲花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他眼看着要冲过去，却被林肃直接拦住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在劝说，你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你现在已经开始护着他了是么？”明溏胸膛起伏，挣扎道，“你放开我，我要撕烂他的脸。”
“你给我好好坐着。”林肃将他推着放在了沙发上道，“你以前不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明溏跌坐在那里的那一刻心里涌起了那么些淡淡的不爽，虽然是演戏，但是听见男人维护那个人还是好特么的不爽，“到底是谁不可理喻？！”
“你能不能别闹了，你做不到的事情他已经帮你做完了，让你休息着，你还想怎么样？”林肃看着他脸上有些失望。
这是演的，这是演的，这是演的，明溏告诉着自己，当一个好演员，一定要有敬业精神，戏已经演到一半了，绝对不能够半途而废，要不然之前受的气都要前功尽弃了……可是还是好气，演的跟真的似的，好想杀了这对奸夫淫夫！舍不得哥哥，殉情好了！
明溏梗着脖子，神情很是委屈。
【宿主，您的小宝贝耐心值濒临告罄，怒气值直线飙升，将要爆表。】06提供最直观的数据分析。
要演戏的是他，入戏深了的也是他，林肃说了一声收到，背对着江阮眼神示意了一下，明溏那点儿委屈收了一下，带着满腹的不情愿站了起来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这次不用演，是真的生气了！新建的账本都记满的那种生气！
明溏将门摔的哐当作响，林肃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这场戏进行到底。
“林哥，能不能扶我起来一下，我脚疼起不来。”江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喜悦，闹吧，闹吧，闹的越凶，就会显得他越好。
然而等林肃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疼的起不来身的柔弱少年。
林肃蹲下了身，拉着他的胳膊肘处将人扶了起来，在江阮跌跌撞撞想要撞进他怀里的时候直接退了一下，那一下很巧妙，让江阮以为刚好是意外。
人被扶着坐在了沙发上，江阮揉着自己的脚腕道：“对不起林哥，让你们之间产生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林肃将他放在了沙发上，靠站在一旁的桌旁道，“他最近脾气确实有些古怪，你也别见怪。”
“没事的。”江阮笑道，“明哥哥就是性子直爽，其实这种敢说敢做的性格还挺让人羡慕的。”
【宿主，啥意思？】06求知道。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好话来着。
【我不像他那么脾气暴躁，我温柔解意的很。】林肃翻译道。
林肃能听懂，自然也给出了相应的渣男语录：“他要是像你一样懂事就好了。”
江阮心中窃喜，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很成功的一步，因为当一个男人这么说的时候，说明他已经对自己意动了：“您别介意今天的事就好，相信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办公室中的争吵自然没有瞒过外面的人，末世的条件并不像和平时代，一切没有那么的隔音，再加上明溏满脸泪水的冲出来，以及那摔门的动作，再加上林肃后续吩咐人将江阮送回去的事情，让不少人觉得好像吃了一个绝世大瓜。
“精彩绝伦。”成颂偷窥到这部戏的时候称赞道。
王泰听他的转述，却没有听出精彩的部分在哪里，反而觉得谈恋爱真是一件极其烧脑的事情。
“你不觉得是一部很精彩的联合手撕白莲花的大戏么？”成颂问道，“这种戏在电视上都很难看到的。”
王泰果断摇头：“没有，我不看这种戏。”
“那你以前都看什么？”成颂问道。
王泰沉默了一下道：“猫和老鼠。”
完全跨年龄段了，成颂起身的时候打算伸手，王泰下意识护住梳好的发型，成颂却是将手放在了裤兜里转身离开，然而就在王泰刚刚放下手的时候，他的手直接呼撸过，让呆毛根根竖起后扬长离开，还丢下了一句：“小屁孩儿。”
林肃回家关上门的时候感受到了来自于沙发上坐着的人的雷霆暴雨，他走了过去弯腰道：“谁惹我的小宝贝生气了？”
他的手本要拍上明溏的脸蛋，却被他直接躲过，哼了一声继续扭头：“反正我不可理喻，生不生气有什么要紧，哪有你的新宝贝温柔解意。”
他这话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醋海翻滚的能把这屋子吞没。
林肃落座在一旁，伸手将人抱住，不管他如何努力挣扎也不放手，知道怀里的人安静了下来道：“哪有新宝贝，我的小宝贝不就只有怀里这一个？”
“我什么都不会，没有他能干。”明溏继续生气。
“他端的水我一口没喝，送来的文件无关紧要，传达的消息要是谁都能够听到，这基地都要乱套了。”林肃抱着人道，“真要挑人做事有那么多人能者居之，不缺他一个，还得我费心给他安排他能不添乱的活，而且我的小宝贝哪里不能干了，明明能干的很。”
林肃说着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垂，明溏身体颤了一下，唇角没忍住上挑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下：“那我有不可理喻么？如果以后真碰上比我还厉害的绿茶怎么办？”
“宝贝怎么会是绿茶？宝贝是情商高。”林肃亲了一下他的脖子道，“至于绿茶，如果我辨别不了，那就宝贝说谁是，谁就是。”
明溏的心情从刚开始的雷雨交加到挂上大太阳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转身挂上了林肃的脖颈哼哼唧唧：“哥哥我好委屈，你凶我。”
“演的过了，知道错了，没有下次了好不好？”林肃顺着他的背道。
猫咪炸毛的时候，即使是它自己不对，也得顺毛捋，等捋好了，乖了以后讲什么道理才会听的。
明溏从前不觉得有一个人能够这样轻易掌控他的情绪，因为那样想想都觉得很可怕，可是当碰到这个人的时候，为他喜，为他忧，为他恼，每天都觉得比之前更爱他一些。
看见他就觉得高兴，听见他说话也觉得高兴，只想每天都粘在一起。
明溏黏黏糊糊的被他亲了又亲，心绪平稳下来的时候自然是知道自己错了，毕竟提起演戏的是他，把演戏当真的也是他，还朝男人发脾气：“哥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也没有下次了。”
记满的账本什么的，一瞬间就清空了。
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下次不会再因为别人让你这么生气了，气多了伤身体。”
明溏听着他体贴的话，想着之前的怒目而视，即使知道是假的，却还是有些心有余悸：“那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变成了那样怎么办？”
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你是委屈求全的性子？”
“那当然不是。”明溏皱着鼻子道，让他委屈求全必然是不可能的。
林肃笑了一下：“虽然我想说你不会碰上这种情况的，但如果真碰上这种情况，打的过直接上手，打不过就暂时按捺，让我知道自己的小宝贝绝对不是好惹的。”
明溏的性子确实是这样的，而被这个人了解的这么透彻，总觉得很开心，有人会这么懂他，不过嘛：“你这么会，以前说什么朝耳朵吹气是不是装出来的？”
新账本清空是可以的，也就时不时把旧账扯出来翻一翻。
他直接扯上衣领，林肃举起双手道：“那个时候你可还是王破军的人，撩我我当然也会吃醋。”
“还跟我装直男。”明溏十分凶狠的骑上他的腰，“知道错了没？假直男！”“我要是直男，喜欢的应该是女的。”林肃笑着顺势后仰躺平。
“你还狡辩，罪加一等。”明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今晚罚喝两杯枸杞水。”
“知道错了，认罚。”林肃扶住了他的腰道，“小心点儿，别摔下去。”
他们现在可是躺在狭窄的沙发上。
明溏被他一句话说的没了气势，软乎乎的趴在了林肃的胸膛上道：“唉，我这么爱你，我好怕。”
又甜蜜又怕，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他现在还没有了解的很全面，但他又怕了解的很全面，就像田螺姑娘，仙鹤报恩一样，发现了事情的全部真相，现有的幸福也不存在了。
“只要你不放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林肃摸着他的头道，“不怕。”
他的声音磁性又温柔，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样，明溏趴在他的胸膛上，数着那里的心跳，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里一片温馨，朱朗的小屋里却是几乎凝结成了冰，江阮回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这个一向会露出憨厚笑容的男人这一次难得的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江阮：“你这几天到底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江阮觉得胜利就在眼前，但跨往胜利的最后一步才是最需要谨慎的，因为一旦失败，前面的九十九步都是白费，“我只是在给自己谋求一份好的工作而已，以前我没有办法，因为我是普通人，只能依附你，但是现在我有机会，我不想只是像其他普通人那样依附或者特别辛苦的活着，只要找到很轻松又收入高的工作，对我们都好不是么？”
“可是你知道基地里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么？”朱朗想起那些话语都觉得不堪入耳，可是偏偏那些话，江阮的行为举止一点一点都刻印了进去。
“别人怎么说我，你是从别人的耳朵里了解我的么？”江阮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因为别人的话就改变对我的印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的喜欢真的很浅显，你说说看，别人是怎么说我的？”
朱朗本来要质问的话变得有些难以出口，他在想会不会是自己太过于多疑，会不会是自己没相信他，明明他是最应该相信他的人：“他们，他们说你喜欢……林哥，是去破坏…破坏他们的……你知道的。”
“小三是吧。”江阮坐在了一旁，眼眶有些发红，“你也是这么觉得的是吧，甚至是这么期盼的对吧，因为只要林哥跟明溏分开，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追求他了，反正那么多人都喜欢他，我是个什么，不就是个小三么？！”
“江阮，我没有这样说……对不起。”朱朗将脸埋在了掌心中道，“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总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也越来越陌生了。
“算了，我们都暂时冷静一下吧。”江阮起身，直接回房关上了房门，而在那一刻，那种隐藏的不耐烦才彻底释放了出来，“垃圾。”
他已经懒得浪费工夫在朱朗身上了，从现在起，他要全力拿下林肃，让他成为他的男人。
明溏从那天后再未出现，江阮的端茶倒水温柔体贴也从未停止，只是每每在他感觉自己彻底拿下这个男人时，那种摸不透的感觉就会出现。
跟林肃相处，他会发现他身上别人缺少的魅力，工作时，用餐时，即使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动作，都有可能让他心跳加快。
如果最开始是对于权势的追求，江阮在后来发现自己不自觉的盯着男人看时知道了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上了他，越是喜欢，就越是对曾经拥有过他的人心存嫉妒。
“林哥，您还跟明哥哥住在一起么？”江阮温柔问道。
林肃抬眸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家里的小家伙想要玩到底，其实他并不想陪着演这种手段拙劣的戏：“我暂时搬出来了。”
“林哥真是心软，即使跟明哥哥吵架了也舍不得让他搬，现在像林哥这样的好男人都要绝种了。”江阮笑道。
林肃附和了一声：“毕竟在一起过，有些事情让一步也没关系。”
江阮走到了他的身旁道：“林哥搬了新地方，我能有幸过去参观一下么？就作为朋友的参观，也给你暖暖房行么？”
他问的倒是谨慎，按照林肃目前的人设自然不会拒绝：“当然可以。”
江阮笑了出来：“我会备好礼物的。”
基地第一茬的粮食收成不错，除了平时的吃饭，普通人也足够去做一些副食加工了，只不过像酒水这样的东西仍然很珍贵。
江阮上门的时候带了一小坛的酒，拎着朝林肃笑道：“林哥，这是我亲自酿的酒，就得了这么一小坛，送给你做礼物，诚意够么？”
“足够了，进来吧。”林肃让开了道路让他进来。
末世不讲究太多，林肃的房间跟其他人没有太大区别，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干净整洁，所以连06这样的系统都明白江阮不是过来参观什么新家的。
他转了一圈，转头戳着自己带来的酒坛道：“林哥，要不要尝尝我今天带来的酒，我手艺还是不错的。”
“我去拿杯子。”林肃基本知道接下来的套路，自然样样顺从，非常敬业的配合。
两个杯子放在桌上，江阮打开酒坛，给两个杯子里都斟上，一杯亲手端给了林肃笑道：“林哥。”
林肃避开他的手指接过，微微凑近鼻端时就闻到了不那么浓烈的酒精味和春药味，对自己都没有自信，想靠身体拿下他，怎么能不说他手段拙劣呢。
林肃抬杯的时候酒水直接往袖口的海绵倒了进去，放下的时候江阮也放下了自己的酒杯，面上有些微微的泛红：“林哥，这个酒怎么样？”
“挺好的，如果放的时间再长一点儿，味道更好，不过你是新手，已经相当不错了。”林肃说道。
06评估了一下宿主的演技值，简直是要创下最低记录，一个词：敷衍。
江阮脸上的红晕在扩大，他抓住了林肃的手臂道：“我才不是想跟你说这些的，你明明都懂的我在想什么，我，我，林哥，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可是我那个时候是朱朗的人，但是你不要担心，我没有被他碰过，一次都没有，我那么喜欢你，你身边却只有别人，根本看不到我，我等了好久好久，等到你们分开了才敢跟你告白……好热……”
林肃默默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解开了自己的领扣，心浮气躁的看着林肃道：“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即使你不回答我也喜欢你，我愿意将自己献身给你，只有一晚，我只要一晚，其他什么都不要，你许我一晚好不好？”
他解下衣扣，身体在室内微冷的温度下有些瑟瑟发抖，是颤栗又是兴奋。
然而就在他坐过去的那一刻，林肃却是直接起身避过，江阮有些迷茫的跌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道：“林哥。”
“出来吧。”林肃冷声说道。
江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在看到站在门口的明溏和朱朗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脑子有些发热，竟是莫名笑道：“你们来了又怎么样，我跟林哥是互相喜欢的。”
他说的理直气壮，明溏笑着鼓掌道：“很标准，很完美的绿茶……婊，朱哥，事情就是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直接走向了林肃，扯着衣领上上下下的检查道：“哥哥有没有被占便宜？”
“没有。”林肃任他检查，目光却是瞥向了一旁神情变幻莫测的朱朗。
老实人平时是很好脾气，但是老实人被欺负狠了也是会反抗的。
林肃跟明溏举止亲昵，一如往昔，这样的画面深深刺痛了江阮的眼睛，仅有的智商在反应过来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你们合伙骗我？！”
“终于反应过来了？”明溏检查了一遍，俯身将那桌子上的酒坛拿了起来，直接将剩下的酒水从最上方浇到了他的头顶，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笑道，“觊觎我的人，这就是下场。”
这样的羞辱，这样的胜利者面孔，这样的……江阮看着搂着明溏腰身的林肃道：“你就，就一点儿也没有喜欢过么？”
“没有，如果不是想让朱朗看清楚一个人，你对我来说比一粒灰尘还要微不足道。”林肃冷声说道。
如果说明溏的动作只是让他耻辱的话，林肃的话完全可以让他崩溃：“为什么，他到底哪里比我好，我跟我也就是一路货色！！！凭什么？！凭什么，就凭他长的好看么？！林肃，你肤浅！”
“我是肤浅，但你怎么配跟他比。”林肃说完扣住了明溏的腰温柔道，“我们先走吧。”
“嗯。”明溏难得见他这么冷漠的神情，心里的小恶魔都吓的缩了回去，但是又莫名觉得一脸冷漠的男朋友也好特么的帅，想扑倒。
他莫非是个恋爱脑？
持着这样的怀疑明溏被带着离开，林肃过去的时候拍了一下朱朗的肩膀道：“你自己决定他的未来。”
以往他护江阮护的很紧，稍微被欺负了，眼眶红一下都会紧张不已，可是刚才江阮被浇酒水，林肃说那样刺痛的话他都没有动上一下。
朱朗嗯了一声，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本来歇斯底里的江阮莫名的颤抖了一下，他看向了朱朗道：“你，你想干什么？！”
“你怕我什么？”朱朗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无比，他一直在反复纠结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他一直珍惜的这个人却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真心践踏，欺骗，隐瞒，说服，利用，踩进泥里，脚踏成渣子，再找不出原来的模样，“原来你也会怕。”
江阮披着自己的衣服后退道：“朱朗，朱朗我知道错了，是……是他们欺骗我……不是我……”
春药的药效没有那么强力，因为害怕被察觉，也害怕让林肃发现今晚的冲动不是因为爱情，因为这浅薄的药力，所以那点儿头昏脑胀也被从头上浇下的酒水彻底冲醒。
让他清楚的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朱朗是一个可以一拳头打碎石头的异能者。
“江阮，我朱朗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不起过你，是，我是喜欢你，但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是你说你想跟我在一起，我满心的欢喜，我自己再苦再累不舍得你吃一点点苦。”朱朗回想末世最初的黑暗，苦笑道，“那个时候我异能刚刚觉醒，带着你东躲西藏，找到一点儿食物都给你，说要带你过好日子，你不让我碰你我就等着，等你接受我……咱们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不用饿肚子了，我以为是你变了，现在发现其实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咱们原来的基地里只有我能护着你，现在这里强者多，比我帅的也多，比我知情识趣的也多……”
他吞咽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我其实没想着要用什么恩情绑着你，你跟不跟我在一起，我们都是朋友，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感情这回事就是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我不会勉强你，你喜欢了别人，你跟我说……你跟我说啊！！！”
一米八几的壮硕汉子即使被钢筋扎穿大腿都没有哭过，现在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江阮被他吓了一跳，小声道：“对不起，朱朗，我也不想的，是他们勾引我在先的，他们给我设陷阱，我才会一步步走的越来越深的，这不能怪我……朱朗，你还会要我么？”
朱朗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突然笑出了声，他不是笑面前的人，而是觉得自己很可笑，就为了这么个人，就为了这么个人：“你还是不知悔改，还是这样……江阮，你没有知道错，你只是在挑你的下一个选择，我这个万年备胎而已，可能我就是天生命贱吧，我想着你第一次犯错，如果真的能够认识到错误，我也尽朋友的情谊让你以后在基地好好过你自己的，但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江阮紧张的咽了咽唾沫：“朱朗，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朱朗憨厚的脸上难得透出了些冷酷，即使他在末世前是个老好人，末世这么长时间的磨砺，还带着一个普通人，该狠的不该狠的心也都狠过了，只是他一直在江阮的面前留着自己的初心罢了，“江阮，我突破到六级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我想你现在也不需要了。”
江阮惊讶的瞪大瞳孔，试图说什么挽回的话，却被朱朗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江阮，你知道么？林哥其实异能等级只有四级，当然，我不是瞧不起他的异能等级，他是用能力让所有人信服的，即使我异能等级六级了，我也觉得自己是比不过他的，但你知道明溏的异能等级么？”
江阮干涩着嗓子问道：“他也是异能者？”
“他之前之所以没出现，是因为闭关去了，他现在的异能等级是七级，当初基地旧的领导人下位是明溏动的手，林哥也是他扶持上的位。”朱朗平静的说道，“他看中一个人就是那个人，不会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更不会在明知道别人有爱人的时候还去勾引，江阮，他跟你不是一种人，我对他没有意思，你也是知道的，你甩的锅我也不背了，我只想说，你们不是一种人，你真的不配跟他比。”
被一个自己曾经嫌弃的人说着自己的不配，江阮呼吸都有些颤抖：“那是因为他是异能者，你换他是普通人试试！你们这些异能者根本不懂我们过的有多辛苦……”
“所以我不会把你赶出基地，你就作为普通人，真真正正体会一下他们的辛苦吧。”朱朗起身道，“基地里有很多需要人下苦力的地方，我会专门找人盯着你，让你好好干活，换取你活下去的粮食。”
“你想让我做苦力，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江阮颤抖着声音道。
朱朗背对着他道：“江阮，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怕死，也最舍不得死。”
他直接开门离开，留下江阮一个人坐在冰凉湿冷的地板上浑身都在颤栗，他想做人上人，他怕极了像普通人一样活着，现在兜兜转转，却好像要再度跌落到他最不想去的环境中，被人欺负，被人不停的奴役，他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江阮看见了一旁的酒坛，几步爬了过去直接在地上摔碎，想着朱朗信誓旦旦的话语，捡起了一块碎片放在了手腕上，明明都贴上了，却久久都划不下去的时候他崩溃的扔掉了碎片，抱着膝盖大哭了起来。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如果知道林肃是骗他的，如果知道明溏不好对付，他会老老实实待在朱朗身边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门被关上，屋子里传来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林肃靠在墙上看着出来的朱朗道：“不担心？”
朱朗不再笑了，只是对林肃仍然恭敬：“生死随意，他没有那么舍得死，这次谢谢你了林哥，明哥。”
如果不是这剂狠药，他一定舍不得里面那个人，反反复复，等到最后明白过来那个人不是良人的时候早就晚了。
林肃打量着他的神色，知道他是真的走出来了，也不枉费他花费了不少心思：“你不怨我们用这种方式？”
“其实一开始是怨的，但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你们会想着帮我，要是别人跟他在一起，说不定会想反着回来踩我一脚，那个时候才是真疼。”朱朗认真道，“我没读过太多的书，但是道理还是懂的。”
末世里能够有几分真心的真的不多，好心和坏意他还是分的清的。
“我还以为是个木头脑袋，没想到转弯速度还挺快。”明溏笑道，“既然这个不值得，就调整一段时间，等你走出来了，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你要什么样跟我说，我保证给你高级异能者的待遇。”
“那我提前谢谢明哥了。”朱朗笑了一下。
他看似放下，可这么长的时间，有些心情哪里是那么容易放下的，林肃揽住了明溏的腰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好好工作吧。”
“我还没有说完呢。”明溏小声嘟囔道。
“回去跟我说。”林肃低头道。
感情的苦明溏年纪小还是一知半解，但林肃却是明白现在说什么未来再找都是往心里捅刀。
朱朗这次真心的笑了一下：“嗯，你们慢走。”
明溏跟林肃并肩而行，闹着小别扭：“刚才干嘛不让我说完，有一句话说的好，想要放下前任，就要开展新的恋情。”
“歪理。”林肃说道。
“哪里歪？”明溏不是很服气。
林肃按了按他的脑袋道：“没有从上一段感情走出来，就去开展新的恋情，你不觉得是对新爱人的不尊重么？新的爱人是需要认真对待的，而不是成为疗伤的药的。”
明溏觉得自己的被说服了：“哥哥，你好厉害，你要成为我的人生导师么？”
“有报酬么？”林肃笑着问道。
明溏撑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道：“这个报酬怎么样？”
“这是我作为爱人应该享有的福利。”林肃轻轻摇头。
明溏撇了撇嘴：“那你想要什么自己来取好了，反正我都是你的。”
林肃轻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屁股：“这个吧。”
明溏本是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然后嗯哼了一声笑了出来：“哥哥好色，不过我就喜欢你对我色。”
他凑近了林肃的肩头，轻轻跟他咬耳朵道：“糖糖的小屁股只给哥哥一个人拍，人生导师要好好教糖糖学习道理…呀！”
他皮又痒的紧，林肃手臂绷紧，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回去，一路上明溏窝在他的怀里笑的前仰后合，花枝乱颤，一直到回到房里关上了门，那笑声才算是停了下来。
06被关进小黑屋的时候看着摄像机里的画面，觉得在“骚”之一字上，小明溏跟宿主是不相上下的。
江阮带着礼物去了林肃那里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懂的人都以为这是基地要爆炸的节奏，而不懂的人都觉得这是小三要上位了。
江阮自以为做的隐蔽，可一次是巧合，三次四次绝对是故意的，小三上位这种事在和平年代必遭谴责，但是末世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这种事传一传也就仅限于传一传，只是有些感慨林哥这样的人也避免不了男人的喜新厌旧。
可是在本以为的结果里，林肃第二天带着明溏来了，大漂亮仍然笑的很开心，完全没有正宫被小三逼下位的挫败，而整个中央区域都没有看到江阮的影子。
懂的人两两对视，觉得接下来将迎来和平，不懂的人觉得这大概是斗赢了？可是要是抓奸的话现在不应该吵的天下皆知么？
流言的速度是不可抵挡的，就在中午来时，江阮被送去劳作的事情流传了出来，朱朗突破六级异能的事情也流传了出来。
“大家不用猜疑什么了，林哥和明哥不过是给他个教训，也让我看清楚这个人而已。”朱朗直接对那些疑惑的人说了一句。
他不喜欢隐瞒，被爱人想戴绿帽子也不是他的错，他自认为仁至义尽，有些情面没必要再留。
真相就此揭破，懂的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明哥果然就是想玩。
而不懂的人心里有一万个卧槽，觉得真是看了一场绝世好戏，吃了一个顶级大瓜。
中午的用餐时间，明溏再一次做了鸡肉丸子夹给了林肃：“哥哥，尝尝。”
林肃低头吃下，完全不见任何的迟疑，成颂很是上道的助攻上司澄清误会：“林哥不是鸡肉过敏？”
“不过是拒绝人的话。”林肃开口道，“这你也信。”
周围人那一刻都有些同情江阮了，明明段位那么高，但是碰到段位更高的这两个人，只能自认倒霉，惹谁不好惹这两口子。
而他们林哥还是那个熟悉的林哥，对他们说话和对明哥说话完全是不一样的。
“再来一个。”明溏笑着道。
林肃低头咬下道：“自己吃，我不爱吃肉。”
“好嘛。”明溏用其他筷子夹了一颗丸子放进了成颂的盘子里，“你也尝尝，我看你都不怎么吃东西的。”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林肃看了成颂一眼，成颂笑道：“末世大家都不好生存，我就想着吃的少一些，没想到胃口就变得越来越小了，谢谢大嫂关心。”
“当初我跟王破军在一起的时候，你林哥也是叫我大嫂的，然后转头就把我拐上了床。”明溏看着他笑盈盈道，“你不会也有这个目的吧？”
一旁本来安静吃饭的王泰直接噎的咳嗽了起来，成颂笑道：“明哥说笑了。”
这明显是在找茬了。

第136章 末世黑莲花（11）
“尝尝看。”明溏的表情很是和善, 至少在外人看来一点儿也不像是找茬的模样。
末世到来，初级的丧尸到处撕咬，因为毫无意识, 所以压根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是像成颂这种恢复了意识的, 想起曾经的血肉模糊, 对于肉食有时候会有那么点儿……抗拒。
成颂也笑了一下, 夹起那丸子放进了嘴里道：“嗯，明哥做的就是不一般。”
这小黑莲花如果再问，估计就是真的在怀疑了。
就以这种观察力度来讲，他一旦暴露, 有些事情可能就再也藏不住了。
明溏托着腮笑道：“我今天做的有点儿辣, 没关系吧？”
成颂：“……”
来了。
选个花瓶不好么，非要选个带脑子的。
成颂朝林肃看了一眼, 林肃却是直接低头，连理会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还是说你其实吃不了辣的？”明溏笑盈盈问道。
成颂没有味觉，压根回答不了这件事情，他要是说没关系, 这人来一句这其实是甜的, 怎么看都是陷阱。
他这样的状态, 王泰在一旁纠结欲死，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明哥，您对叫您大嫂的人感兴趣么？”
明溏一滞, 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转头的时候刚好与林肃对视，他找成颂的茬自然不是纯粹为了找茬，而是觉得这个人目的不纯, 现在可能连品种都不太纯。
末世中这种高手根本不愁去路，即使不是眼高于顶，也不会因为崇拜一个低级异能者而俯首称臣。
偏偏……明溏默默转头瞪了王泰一眼：“当然没兴趣，好好吃饭，吃饭不专心容易不长个子。”
比明溏还要矮的王泰：“……”
吃过饭后，明溏带着人直接出去狩猎丧尸了，他难得出行，一群人自然呼呼喝喝的跟上，看起来阵仗倒是挺大。
成颂站在林肃身后看着这场面道：“林哥，您的小爱人可能在怀疑我的身份了。”
他对于低级异能者好隐藏，对于明溏这种高级异能者，尤其是可以跨越等级的异能者会有掣肘的地方。
别的人他自然不担心被发现，如果真是势不两立，谁的力量大谁活到最后，但是偏偏那发现的人是林肃的人，还疼着宠着生怕哪里磕了碰了。
林肃开口道：“那就多露出些痕迹，让他发现。”
成颂的神情变得饶有兴味了起来：“皇的意思是？”
“有些事情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现在让他知道也好现在就做出判断，免得以后他觉得不能接受再痛苦不堪。”林肃开口道。
丧尸皇的身份自然是不能随意暴露的，这跟普通的隐瞒还不太一样，在这种末世，丧尸身份绝对会引来人人喊打的，更何况是在一起，每夜躺在一起，甚至做更加亲密的事情。
一旦暴露出来，成颂想想都觉得十分刺激。
那中午为难他的小漂亮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出来。
“如果他接受不了，反而想害您呢？”成颂看着十分的忠心耿耿。
林肃笑道：“那我们只能离开人类的地盘，去外面喝西北风了。”
成颂觉得他是不信明溏会接受不了：“那还真是相当惨烈。”
两人这样说着，却是已经达成了共识。
丧尸想要隐藏起来困难，想要暴露出来却相当的容易。
比如那明显低于常温的体温，出去狩猎丧尸时的轻而易举，再比如他从来不会跟这里的人用同一套餐具。
丧尸皇可以完美的封存丧尸病毒，但是成颂还没有到达那一步，像是口水这种东西仍然会传播的，即使基地里为了杜绝可能有的病毒传播，每一次都用开水煮过餐具，但谁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好容易到了人类的基地，他是不想将这里的人都变成青面獠牙的模样，否则就跟外面没有任何区别了。
成颂刻意展露，明溏又本身怀疑他，更加的观察入微，以至于在怀疑到品种上时明溏开始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一旦这家伙真的是丧尸，在基地动起手来，林肃所有的心血都有可能付之一炬。
“睡不着？”林肃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明溏本来翻来覆去的身体停下，抬头时有些郁闷的窝进他的怀里道：“吵醒你了，我在想事情。”
“发生什么让你纠结成这样的事了？”林肃扣住了他的腰身轻声问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困意，声音低哑的明溏没忍住摸了摸自己发痒的耳朵：“我怀疑我们基地里有丧尸，还是高级丧尸。”
林肃睁开了眼睛，低下头道：“怎么说？”
“目前各大基地其实已经见过很多的高级丧尸了，他们越来越像普通人，六七级的丧尸跟普通人站在一起已经很难分辨。”明溏分析道，“但他们行动速度很快，体温偏低，五感并不完全，不是有的大型基地说他们已经拥有人类自己的记忆了么？”
其他基地的消息有的是互通的，或许跟破军基地这样的小基地不互通，但是跟朝日基地建立合作以来，一些消息也能够很快知道，尤其是关于丧尸进化的消息。
他们拥有人类的外表，还拥有智慧，如果想要引发丧尸潮根本就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其他基地也有这样的实例，他们暗中进行，以至于一些小型基地被破灭之后消息都没有办法传递出去。
而有了丧尸群的保护，高等级的丧尸猎杀起来越发的困难，甚至折损了不少人类异能者在里面，而人类的异能者一旦被异变成为了丧尸，进化起来只会更快。
此消彼长，丧尸的群体也只会越来越难以对付，想起来就让人觉得绝望。
从前明溏不觉得末世一直进行下去有什么问题，因为如今的末世归根结底是人类自己造的孽，海滨堆砌的垃圾，到处填埋的废品，逐渐恶劣的气候，灭绝的物种，人类研究倾泻出来的各种污染，造就了丧尸病毒这种人类无法攻克的病毒，让全球变成了地狱。
自己做的孽最终也会报复到人类自己的身上，这是人类本身应该偿还的。
即使他身负异能，也早已经抱着哪天就死在丧尸爪下的准备，因为了无牵挂，世界都只是游戏的地方罢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有了爱人，也有了生存下去的目标，灾难会让人变得麻木，也会变得惊醒，因为毫无退路，所以懂的后悔。
有丧尸，也会有异能者，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给予人类最后的警告以及救赎的余地。
“嗯，如果真的有丧尸潜入基地，你抓到人你会怎么办？”林肃问道。
明溏想着成颂的一举一动，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丧尸除了吃瓜看戏目前似乎也没有做什么事情，但是藏的隐蔽看起来无害的才是最可怕的：“当然是宰了，取出他脑袋里的晶核。”
口气非常之凶残。
【宿主，您的晶核更值钱。】06说道，
毫不犹豫的挖晶核什么的。
“可是他没做什么坏事。”林肃说道。
明溏抬头，摸上了林肃的下巴道：“你怎么帮丧尸说话？”
林肃：“……”
明溏摸着他的下巴，往脖里那里按了按：“说起来你的体温也好低，捂都捂不热。”
林肃轻舒了一口气，低头道：“你觉得我也是丧尸？”
“那应该不能，你除了体温低一些都很正常，有心跳，有味觉的，就是体力值有些不太正常。”明溏是真的在认真分析，分析完了以后摆了摆手道，“你怎么可能是丧尸嘛。”
要真是丧尸……明溏拒绝去想这个问题。
“万一我真的是呢？”林肃低声说道。
“丧尸身上得有丧尸病毒吧，我跟哥哥睡过这么多次，我怎么没有变成丧尸。”明溏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扯，“跟你说正经的呢，不是在开玩笑。”
“真是有理有据。”林肃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道，“乖，好好睡觉。”
明溏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其实想证明成颂是不是丧尸并不难。
……
“邀请我一起去狩猎丧尸？”成颂收到明溏的邀请时实在没有觉得太过于意外。
种种征兆暴露，皇的小爱人就算是个蠢才也得发现了。
“对，听说基地附近出现了一个高阶丧尸，为了避免形成丧尸潮，还是早点解决的好，你觉得呢？高手。”明溏笑道。
“当然没有问题，这是应该做的。”成颂欣然答应，“林哥要一起去么？”
“他就不用了。”明溏说道，“狩猎高级丧尸带上低级的异能者只会是累赘。”
他们一起出行的时候并没有通知林肃，等到两人都已经走远了，林肃那里才收到汇报的消息，王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林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王泰，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你的敌人，你会怎么做？”林肃问道。
王泰仰着头道：“林哥怎么可能是我的敌人？”
“如果我是丧尸呢？”林肃转头问道。
他没有在开玩笑，一旦事情暴露，明溏无法接受的话，他会尊重他的选择，离开这座基地，而王泰和丑丑是最开始跟着他的，有些事情现在没有必要隐藏了。
王泰只是觉得不对劲，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大秘密：“林哥您……真的是丧尸么？”
林肃点头：“是。”
王泰张大了嘴巴，这个样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尖叫鸡，半天都无法从这种震惊中醒转过来：“您看起来…真的很像人类，不管您是谁，是什么物种，你最开始救了我们的命，我永远都会跟随您的，丑丑也是一样的。”
末世最可怕的是人心，但最真诚热忱的也是人心。
林肃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道：“那在基地留守，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王泰能够接受，他的小家伙应该也能够接受吧。
【所以王泰是您的试验品么？】06问道。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林肃笑道。
宿主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且渣，看把孩子吓的。
车子奔驰在旷野之中，这里曾经也是有道路的，只是年久失修，一些草的种子藏进了道路的缝隙中，就那么顽强的生根发芽，让道路就这么隐藏了起来。
成颂开着车，明溏坐在后边的位置上一直盯着他看，在确认已经离基地特别远的时候开口道：“对了，我还没有问过你，你之前是在哪个基地的？”
成颂笑道：“小基地，明哥应该没有听过，不值一提。”
明溏手撑在了前面的座位上，侧头看他：“那你接近林肃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异能等级只有四级才对。”
“看来明哥邀请我出来不是为了狩猎什么高级丧尸，而是为了找我的茬来的。”成颂将车子停了下来，侧头笑道，“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您么？”
“那倒没有，不过谁跟你说不是狩猎高级丧尸的。”明溏笑了一下，车内无数的藤蔓攀爬，直接往成颂的身上缠绕，“你不就是么？”
成颂勾唇笑了一下：“明哥这就是冤枉我了。”
藤蔓缠紧，成颂被束缚的手脚都不能动，明溏手中利刃出现，抵住了他的太阳穴的时候手指碰上了他的胸膛：“果然没有心跳，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我在恢复以后没有杀过人算不算？”成颂看向了他笑道，“我只是想要好好生活在人群中而已，没有其他的目的，如果你觉得我这样也该死的话，可以动手了。”
如果没有青红皂白一味的厌恶丧尸，那皇那里可能就要虐恋情深了。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明溏问道。
“这种事证明起来可是相当容易的。”成颂手臂使力，那藤蔓齐齐落下，在明溏下意识动手之前，他的手已经抓上了明溏的手臂，“凭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你们却没有对你们动手就能够看出来了。”
“你果然不是六级。”明溏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动，能够制住他的丧尸，等级只能在七级更上的位置。
明溏的吞噬异能发挥作用，成颂连忙丢开了他的手臂甩了甩手道：“现在能够证明了吧。”
他没有后续的动手，明溏轻哼了一声算是勉强答应，只是还不等想出要怎么处理眼前这只丧尸，车窗外传来了敲击的声音。
外面一人一边敲着一边从外面往里面探着：“有人在里面么？”
那人看着只是一个普通人，个子很高，肌肉看起来很强健，只是正常的面孔因为这样的举动而让明溏觉得有些诡异。
车窗没有打开，明溏问道：“你是什么人？”
“原来真的有人在里面，看来我感觉的没错。”外面那人笑道，“我是别的基地出来的异能者，想要结伴去找一下新的基地，我们能不能一起同行啊？”
他看起来很正常，在狩猎丧尸时找到新的人类带回去基地也是正常，但明溏莫名对他的举动感觉到不喜：“哪个基地出来的？”
“麓湖基地。”那人敲了敲车窗道，“方便开一下车窗么？这样交流起来不太方便。”
明溏看了成颂一眼，成颂看着车窗外的人却没有任何的举动，反而看向了明溏眨了一下眼睛。
他不是那种乱撩人的，眨眼的暗示含义更多，会在这种情况下做这种暗示，说明外面的人是有问题的。
明溏暗暗戒备，成颂开口道：“麓湖基地不是在七天前已经破灭了么？”
那是个中型基地，覆灭之前只来得及发出求救信号，朝日基地的人赶过去探查的人全都没有回去，也没有消息传回去，一看就是覆灭了。
丧尸潮自然不是成颂指挥的，但是末世中也不止他一个八级丧尸，毕竟连皇都出现了。
那人在外面舔了舔嘴唇不笑了：“原来你们也是从基地里出来的，既然你们不出来，那我就进去了。”
他的手在车窗上拍了拍，直接一拳头砸下来的时候整个车窗破碎成了渣，成颂飞速打开另外一扇门，两人从车内跳出的时候，才发现周围旷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很多丧尸，而跟以前的青面獠牙不同，那些丧尸已经非常像人了。
而那本来完好的车辆此时已经挤压变形，漏气的声音不知道从那里响起的，一看就不能再开了。
“还真是暴力。”成颂落地站稳道。
明溏落在成颂旁边，看着那人道：“你不是人类？”
“我运气不错。”那丧尸看见明溏的时候眼睛一亮，直接吹了声口哨道，“小美人，有没有兴趣跟我睡一觉，我可以保证把你变成最完美的丧尸。”
成颂被无视的彻底，却是有些怜悯的看着那头丧尸，看上谁不好看上这个黑莲花，别说他本身不好对付，他家里那头霸王龙随便跺跺脚，这丧尸都得完，活着不好么？
明溏本来还只是戒备，听见这句话时，以前那种厌恶感又浮上了心头，这个丧尸非死不可：“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碰我一下？”
那丧尸嘿嘿笑道：“我是个什么东西，等你躺在我的床上哭喊的时候就知道了，都给我上，但别弄伤了他。”
他直接吩咐，周围围着的丧尸纷纷开始行动，然而就在包围过来的时候成颂一个响指，那些丧尸纷纷停留在了原地：“都不准动。”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明溏哼了一声，看向成颂道：“你果然是丧尸啊，这下想赖都赖不掉了。”
“我也没想赖掉。”成颂笑道，“我现在跟你可是一伙的，我们的矛头得一致对外。”
明溏自然也知道，成颂好走脱，因为他是丧尸，即使被身为同种的丧尸抓伤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他被抓伤，问题可就大了，必须谨慎小心：“你们谁比较厉害？”
“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成颂将他完整的带出来，自然要保证完整的带回去，否则好不容易得来的命，只怕留不下来。
那丧尸看着此情此景明显有些惊讶，他审视着成颂道：“你也是丧尸？！”
“我说我是人你信么？”成颂耸了耸肩膀笑道。
那丧尸自然是不信的：“你一个丧尸竟然跟人类混在一起，今天的事情你别插手，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也不用造成什么矛盾，认识一下，我叫高翔。”
“那恐怕是不行的。”成颂开口道，“以你的实力未必拦得住我们，这些丧尸也帮不了你的忙。”
“那就别怪我了。”那丧尸直接伸手抓了过来，雷霆的威力直接成颂的脚下汇聚，在他躲过的时候灼烧了一片的焦土。
“雷系？！”成颂借着风力悬浮在了空中，面色有些微微的凝重。
所有异能系别之中，治愈系杀伤力最小，对人类帮助最高，而雷系的杀伤力可以说是所有异能中杀伤力最强的，完全胜过他的风刃。
逼退了成颂，那丧尸下一道雷霆直接朝着明溏席卷而去，明溏面前直接张开了水幕，雷电的力量导向了大地，可仍然有微弱的力量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这个丧尸的确也是八级，今天真是麻烦了。
但待在基地也不是全然的安全，反而等待丧尸潮去了更麻烦，不如今天直接解决掉的好。
“小美人异能不错。”高翔十分感兴趣的看着他道，“难怪末世这么久还这么漂亮。”
“太小瞧人可不好。”成颂一声话语落，强劲的风刃卷着风沙席卷了过去，将高翔整个包裹在了里面，里面雷霆不断，偶尔有腥臭的味道传出，明溏直接配合，手一挥的时候，无数金属的碎片裹进了风中，腥臭的味道更重。
然而即使看似占据上风，两人也没就此放下心来，因为下一刻那雷霆像是从天而落，直接当头劈下，让那风刃溢散，金属的碎片到处乱飞，裹挟着雷霆的力量，让明溏用来抵挡的盾牌不过挡了几次就直接破碎落地。
“谁在小瞧谁啊，嘿嘿，嘿嘿……”高翔站在原地，身上被切割的伤口正在飞速的愈合，明明连心脏都被洞穿，却不见任何的血液飞溅出来，“高翱，那个丧尸交给你了，把他的晶核挖出来，我们还能再上一级。”
他突然开口说话，成颂心神提起，却见远处一个跟这人长的十分相似的丧尸几个飞跃落在了地上。
那丧尸审视了一下两人道：“八级，真是不错，但晶核还是美人，总要选一个吧。”
“我们兄弟什么时候不是共享的。”高翔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完毕，“之前被你们打压，现在轮到我们了。”
“完蛋了。”成颂落在明溏身边时笑了一下，“今天连我都得凉在这里。”
“你可以现在投降。”明溏没好气的道，“看在同类的份上，说不定他们还能够饶你一命，回去见了林肃帮我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水性杨花跟别人跑了。”
免得那人知道他死了难过。
吞噬异能虽然厉害，却需要有身体接触才能发挥作用，否则一切都白搭，今天只怕他是走不出去了。
“那我死的更快。”成颂笑了一下，“拖着吧，说不定还能够有活命的机会。”
明溏有些疑惑：“什么？”
然而不等成颂回答，那两个兄弟一火一雷已经在周围炸裂开来，两人同时格挡，明溏额前的头发被那火的温度燎的微微卷曲。
那两个丧尸愈发的猖狂，一个又一个的雷火不要命的倾泻了过来，成颂刚开始还能抵挡，到后来衣服破碎，连手臂处都被直接灼伤。
“看这护着的样子，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高翔嘿嘿笑着，与那高翱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举手，雷火的力量在空中迅速凝结在一起，就像是凭空升起的太阳一样，仿佛能够将这周围都给炸掉。
周围的丧尸在飞速的后退，周围迅速清空，那雷火的大球落下来的时候，连成颂眼睛里都闪过一丝的绝望。
“妈的，被这种垃圾……”
眼看着雷火爆裂，明溏闭上了眼睛，觉得那人若知道他没了，必然是要伤心了，但凭他的本事才能，还是会有很多的人喜欢他，然后有另外一个人代替他的位置……卧槽，不行，越想越气！
明溏本来已经感觉到了那高温的力量，可等了许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那雷火的球体似乎正在上升，那两个兄弟拼命的下压，却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与之对抗一样。
成颂松了一口气道：“可算赶上了，我刚才可是在很努力的保护你，你要为我作证。”
他这话是对着明溏说的，可明溏的目光却定格在了他从天空中缓缓降落的男人身上。
他很熟悉，因为昨晚他们还躺在同一张床上，相拥在一起入睡，又很陌生，因为他只是轻轻抬手，就让那两头让他们狼狈万分的丧尸狰狞不已，面色惊恐不定，
雷火球随着他的挥手到了他的近前，只是轻轻的抬手，那极其可怕的力量就像是蜡烛上的火焰一样轻松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绝招被破，两兄弟皆是迟疑不定的看向了刚刚落地的林肃，那种天赋的威压让他们惊恐至极，丧尸的等级压制他们从前在别的丧尸身上验证过，如今验证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发现那样的力量格外的可怕。
“不可能，现在怎么可能出现比我们等级更高的丧尸？！你是什么人？”高翔不可置信的看向林肃说道。
林肃看向其中一人，一对丧尸兄弟，一雷一火配合的无比默契，在原世界线中他们就是主角攻受的劲敌，或者可以说是整个末世中最为强悍的存在。
只是在遇上赵承煜时稍微有些差距，以至于一个吞噬掉了另外一个脑中的晶核，成为了丧尸皇的存在，也让赵承煜险些丧命，而明溏就是在那个时候为了保护阮泽华去世的，兜兜转转又是他们。
在麓湖基地突然覆灭的时候，林肃就在猜测是不是有新的高阶丧尸诞生，只是还没有查证，现在就提前遇到了这一对兄弟。
末世就是末世，即使丧尸恢复了作为人类的记忆，有像成颂这样没有什么争斗之心只是贪图热闹的，自然也有想要借着末世的力量达到顶峰的，这对兄弟做人时不过是两个最底层的存在，一朝得势，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绝好的机会。
“信与不信有什么要紧。”林肃瞟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是自己死，还是要我动手帮你们一把？”
事实摆在眼前，天赋威压证明着他们的力量有所不及，即使不想低头也不得不低头，高翔握紧了拳头道：“皇，我们都是高级丧尸，可以为您一统末世效力，为什么要杀了我们？”
“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因为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成颂在一旁掸了掸衣角，手搭上了明溏的肩膀道，“这位可是皇的爱人，你们不死谁死。”
很好，刚才皇出场的画面逼格满分，看把小黑莲花吓的都回不了神了。
林肃瞟了他的手一眼，成颂连忙抬起双手以示自己的无辜。
“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爱人。”高翔连忙解释道，即使心有不甘，现在该低头也必须低头，等到日后要是能够拿到丧尸皇的晶核，他们也就不必畏惧任何人，“我们要是知道，绝对不会动他一根头发丝的。”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林肃冷声道。
这两个丧尸的野心太大，而且跟成颂的忠心不同，这两个丧尸的眼中全是戾气，很明显的在头脑清晰的时候杀过不少的普通人类，一旦力量达到，绝对会引来反噬，林肃做事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听他这话，那两个丧尸皆是面色一变：“皇，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么？”
“对。”林肃开口道。
那两个兄弟对视了一眼，一人笑道：“那我们互相挖出来好了，由自己动手还真有点儿下不了手。”
他们迅速靠近，林肃笑了一声：“如果你们打着互相吞噬能活一个的主意，不如现在就放弃好了。”
他的笑中带着轻蔑，那样的居高临下，完全没有将两个丧尸放在眼中。
目的被直接道破，两兄弟干脆破罐子破摔齐齐朝着林肃冲了过来道：“那也要让你付出些代价！！！”
一个冲向林肃，另外一个却是虚晃一枪朝着明溏冲了过去。
巨大的藤蔓拔地而起，像是荆棘一般直接将两个丧尸洞穿，让他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晶核被取走。
藤蔓散去，尸体被抛在了地上，刚才还仿佛能够叱咤末世的丧尸就这么失去了本来的命运，两枚晶核聚拢在了林肃的手上，他只是随手收起，然后朝着愣愣站在原地的明溏走了过去。
见识过他真正的力量，成颂哪里还会有半点反抗的心思，直接退后几十步，转头去处理那些聚拢起来的丧尸了。
明溏眼睁睁的看着他到了近前，那只本来很温柔的手将要触碰到他的时候，他却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林肃的手停留在了半空，然后放下道：“抱歉，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
明溏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声音中带着颤抖：“嗯，知道了。”
丧尸，这家伙是丧尸，还是无数丧尸里最厉害的那一只，明溏觉得自己应该惊讶，应该觉得被欺骗，应该恶心的，然而他的心里只有无数的卧槽划过，这种喷薄而出的感情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逃跑？
逃跑个鬼，这人又不会宰了他。
骂他是个骗人的鬼，这家伙可是丧尸皇，刚才收拾那两个就跟收拾蚂蚁一样，万一恼羞成怒，直接咬他一口把他变成丧尸怎么办？
难怪他从前试探吞噬他的异能时根本不行，难怪这家伙体温常年偏低！
“现在感觉怎么样？”林肃觉得小家伙应该不是嫌弃，而是……傻掉了。
明溏脑子里各种念头闪过，只觉得一坨浆糊：“嗯，还可以。”
林肃抬手摸上他的脸颊时感觉到了他下意识的一抖，轻轻笑了一下道：“怕我？”
他手心微凉，以往做这样的动作时，明溏都会下意识的在他的手心里蹭蹭，现在觉得以前真是不知者无畏：“才没有。”
“那抱一下。”林肃张开了手臂道。
明溏抿了一下唇道：“你等我理清思绪着。”
理清思绪就该秋后算账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林肃直接拉住他的手臂将人抱在了怀里，低头吻住：“理清什么思绪。”
明溏下意识挣扎：“要变丧尸……了……唔……”
完了完了，他被丧尸的嘴碰了，会不会知道变丧尸？青面獠牙一点都不好看，到处咬人什么的有点儿接受不了，唔，有点舒服。
意识挣扎，身体却已经很熟悉，明溏被放开的时候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有些懵。
“要变早变了，睡都睡过那么多次了。”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身体的亲昵完全可以唤醒平时的感觉，明溏伸手磨蹭他的脸颊道：“真的是丧尸啊，怎么完全感觉不出来，跟做人有什么区别？你一个丧尸皇干嘛给王破军当小弟？”
“不信，那我咬你一口试试。”林肃低头示意，明溏立马梗直了脖子道，“不，不行！哥哥你欺负糖糖。”
武力值现在比不过，只能撒娇为上，休想把他变成丧尸。
“你以前欺负我的时候可一点儿没留手。”林肃在他脸颊上咬了一下，吓的明溏眼泪差点儿没有飙出来。
幸好他只是轻咬，连个牙印都没有留下。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明溏捂着自己的脸往后仰。
然后脑海中闪过自己装绿茶告状，强迫他喝枸杞水，嘲讽他性能力，武力威胁他要是敢离开就立马同归于尽等等桥段……
自作孽，不可活。
但是即使想起，也必须死不承认，不能给敌人报复的机会。
林肃笑了一下：“宝贝想赖账啊？没关系，赖就赖吧，那就直接全部清算，直接把你变成丧尸就好了。”
小家伙不怕死，却怕被变成丧尸，还真是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明溏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你要不还是一一清算吧。”
“好，那我们先来算你当初乱勾引人的账。”林肃抬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咬了一下，留下个牙印后道，“明天再算别的。”
明溏从前被他亲亲咬咬只觉得开心，时不时自己还得回去挠上两下，现在哪儿敢挠，直接眼睛里面水汪汪的：“哪儿有你这么算账的？”
“那直接咬破好了。”林肃笑道，“不费二遍事。”
“不不不不不！”明溏缩回了手，笑的十分灿烂迷人，“我觉得这么算账也挺好的。”
不就是在变丧尸的边缘反复横跳么，他……他有点儿怕。
然而他这副收起爪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有点儿可爱，林肃本来只打算闹一下，现在却是有些忍不住。
成颂想要管理剩下的丧尸还是相当便宜的，走的时候还担心明溏接受不了，回来的时候看着那名为算账，实为秀恩爱的举动觉得自己就该自己默默回基地。
原来的车子已经报废，委托丧尸去找新的倒也不难，就是找司机跟后面间隔起来的有些难度。
车子送到跟前的时候，林肃看了一眼都想夸一句上道。
明溏却是看着那后车座有些窒息：“我想坐副驾驶。”
两个丧尸，就他一个人类，这个末世真是不能好了。
“那我来开车好了。”林肃笑道。
明溏现在不想跟他坐一块，笑道：“那要不我开车好了，你们坐后面。”
林肃挑了一下眉头：“没关系，我坐副驾驶好了。”
“其实……”明溏试图挣扎。
林肃试图记账：“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没有。”明溏欲哭无泪，“你不要栽赃我。”
这狗男人怎么这么记仇？！简直不能过下去了。
“那一起坐后面，今天不把你变成丧尸。”林肃笑着上了车，话语中威胁的意思直接写在了明面上。
明溏磨牙，仿佛一个被欺压的小奴隶乖乖上车，然后坐的位置恨不得离林肃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很好，伪装的时候宝贝长，宝贝短，现在真面目暴露了，直接上威胁的。
他已经不是他的小宝贝了！
林肃拍了拍自己的腿道：“宝贝坐过来一点儿。”
明溏瞅着他道：“这里凉快。”
只要他离的远，丧尸病毒就挨不着他。

第137章 末世黑莲花（12）
算账要有张有弛, 不能一次性算的太狠，否则会给自己后面留后患。
林肃也不勉强，只是交叠着双腿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像是欣赏什么美景一样流连忘返。
明溏从前喜欢被他看，反正他长的很好看, 被看多了指不定还会过去撩上一把, 然后一起喝枸杞水补充营养。
但是现在他总觉得那目光好像是在打量他好不好吃一样, 哪里最好吃，哪里最好下口，吭哧一下咬下去，他就得变丧尸。
“你一直看我干嘛？”明溏试图将自己变成角落里的小蘑菇。
林肃哪里看不明白他的情绪, 笑道：“看你细皮嫩肉的。”
“其实我肉可糙了, 一点儿都不好吃。”明溏屁股又往角落里挪了挪。
林肃半撑着头笑道：“糙不糙的不由你说了算，尝一口才能知道, 而且我牙口好。”
“林肃！”明溏喊他的名字。
有压迫就有反抗，不要以为力量比他强他就好欺负。
“在。”林肃应道。
明溏的气势降下来了：“你原来真的吃过人肉么？丧尸都是以人肉为生的么？鸡鸭鱼肉能吃么？如果不吃的话，能量守恒定律怎么解释？”
好好的对象突然变得能吃人，明溏觉得自己真的是心灵足够强大了, 才能在这里问东问西的, 而不是收拾包袱赶紧跑路。
丧尸不吃人, 只是无意识的会受到新鲜血肉的吸引，下意识的啃咬，至于丧尸是如何进化的, 就跟修真世界的灵气一样,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够用科学来解释的。
“光合作用吧。”林肃说道。
明溏眼神成谜：“你以为你是植物么？”
“品种大概是食人花一类的，一边进行光合作用，一边逮到你这样的小宝贝直接吃掉。”林肃握住了明溏的手腕。
明溏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却忘记自己是坐在车上，直接脑袋撞上了车顶，嗷了一声坐回原地捂住了脑袋。
林肃蹙眉，将他拉了过来，摸了摸他被撞的地方：“小心一点，疼不疼？在车上也不安分。”
“还不是你吓我。”明溏嘀咕了一声，脑袋被撞疼的地方被轻轻揉着，他抬头看着男人的下颌，觉得好像不用担惊受怕，因为这人连他脑袋撞一下都会心疼，又怎么会……
“乖一点，不吓你了。”林肃确定他那里没有鼓包，低头的时候对上了明溏直勾勾看着的眼睛，手指撩了一下他的睫毛道，“怎么了？”
工作的男人很帅，温柔的男人也很帅，明明站在世界顶端，抬手就能够要了很多人小命的男人却关心他脑袋撞的疼不疼……简直是世界第一无敌帅。
明溏在这一刻确定自己就是个恋爱脑，想想跟丧尸皇谈恋爱也是前所未有，听起来就十分的刺激。
明溏抬手试探的抱住了他，软声道：“哥哥，你不舍得把我变成丧尸的对不对？”
这男人肯定嘴硬心软。
“舍得的。”林肃扣住了他的腰低头道，“不信的话现在试一下。”
明溏又要往上窜，却发现腰身被扣住根本窜不动，只能手抵在林肃的胸膛上道：“不不不，不用试，你舍得你舍得。”
他没有这样的哥哥！
林肃在他的脸颊上掐了一下道：“其实也不是很舍得，现在这样长的多好看，变成丧尸还得青面獠牙一阵，也会没有体温……”
“哥哥你真的这样想么？”明溏瞬间认回了他哥。
毕竟有丧尸皇罩着，他好像可以在末世横着走。
林肃笑了一下：“可是跨越物种的恋爱终究是不长久的，能不能让我坚定这个想法，还是要看你的表现。”
明溏坐的十分乖巧：“哥哥你说。”
等着，他总有一天异能超过这家伙，要让他把今天做的孽全部还回去。
“坐这里。”林肃拍了拍自己的腿。
明溏挪了挪屁股坐了上去：“哥哥，还有呢？”
林肃捏起他的下巴，低头靠近，明溏下意识闭上眼睛，却久久没有等来亲吻，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男人眼中的饶有兴味。林肃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笑道：“好像沾了点儿灰，你闭眼睛干嘛？”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是被这样反复捉弄的情况下，是可忍，孰不可忍，明溏直接磨牙，扶上了他的肩膀摇晃：“你到底想干嘛？！”
猫这种生物，就是不管碰上多厉害的都敢上去碰一碰，小命可以丢，尊严不能丢。
“变吧，变吧，不就是变丧尸么？我怕你！”明溏跪在林肃的腿上居高临下的要求着，“要变快变，有本事你变。”
长痛不如短痛，不就是变丧尸，总有一天还能够美回来！
林肃挑眉道：“我没本事。”
就很坦诚，就很措不及防，就很顺毛捋。
明溏安静了，嘴一瘪委屈了：“哥哥欺负我。”
“错了。”林肃抱着乖顺下来的人道，“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还是从前的模样，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变得有什么不同，明溏觉得之前的折腾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厌恶，而是他怕身份的转变，这个人会像被发现的仙鹤那样直接离开，让曾经变成一场美梦。
可他的仙鹤终究是与其他仙鹤不同的，即使被发现了也没有飞走。
“你这么厉害，到底为什么会在王破军那里当手下？”明溏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林肃扶着他的腰道：“你觉得呢？”
“不会是为了我吧？”明溏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都觉得不可能，他虽然长的好看，但也不至于是个人看见他就喜欢他，还为了他当小弟。
林肃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他，答案非常的显而易见。
明溏惊了：“真的为了我？！你刚开始没有救我，也就是说你打刚开始就知道我不会被王破军欺负是不是？”
小黑莲花脑袋瓜灵活的很，这也是林肃为什么一定要坦诚的原因，毕竟主动袒露和被动发现结果还是不太一样的。
林肃点头：“算是吧。”
明溏回想那时，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计中计，一步一步的自己往坑里掉，到现在想爬都爬不出来了：“你这家伙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以丧尸皇的实力得到他的身体当然容易，他那点异能自然反抗不了，可是得到他的心很难，因为心结摆在那里，连他自己都解不开，可这人却是一步一步的解开了。
拥有这样强的实力，又有这样让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心计，如果他想颠覆末世，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刚开始是见色起意，但是后来不是。”林肃笑道，“怕么？”
一步一步的算计，一步一步的让他跑都跑不了。
“怕什么？”明溏托着腮白了他一眼，“我没觉得我有什么了不起，让丧尸皇这么费尽心思的追，追到手以后还伏低做小的宠着，我应该觉得骄傲才对。”
而且这人若是真想隐瞒，他这辈子都发现不了，还以为这家伙是那个仿佛杠精附体的直男。
若只是想要他的身体，或是征服他，追到手以后也算是了结了，长的再漂亮也总有睡腻的时候……可这人没让他有一丝一毫不安全的感觉。
小黑莲花有时候心眼小的很，有时候又大的很，林肃笑了：“我还真怕你生气。”
“怕我生气还欺负我？”明溏皱着鼻子，揪住他的领子道，“你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爱我么？”
他不怕算计，不怕阴谋，不怕步步为营，因为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过他，反而在处处保护着他，他怕自己陷进去以后这个人却能轻易抽身。
从前不怕，因为有力量碾压，便是背叛也敢让他付出代价，如今力量也被碾压了，想收拾人都收拾不了。
“我会。”林肃看着他的眼睛道，“一直会。”
语言有时候并不一定能够实现，重要的还是看要实际行动，但是语言的魅力往往是行动不可比拟的，林肃自认能够做到，承诺自然也不必吝啬。
车子驶回了基地，明溏看着那些迎上来欢迎的人的面孔觉得有些微妙，他们要是知道他们欢迎的这两只一个是丧尸皇，一个是丧尸王，会不会吓的屁滚尿流？
末世人类基地，结果还要靠丧尸来保护，想想也是十分的微妙。
麓湖基地的丧尸被消灭的消息由林肃传达了出去，两个八级丧尸皆被消灭，基地的人们对明溏的实力感到了由衷的佩服，其他基地也纷纷发来了示好的意思，只是明里暗里也在打听那两颗八级晶核的去向。
两枚晶核，一枚雷系，一枚火系，末世中雷霆的杀伤力极大，像赵承煜那样的越阶打人并不是什么难事，明溏心向往之，但很可惜他从前没有碰到什么雷系异能的人渣，现在想要找个雷系来吸也不太容易。
火系的晶核归了明溏，而雷系，朝日基地得到了消息，明显是有那个意向的，一枚八级晶核，或许能够成为赵承煜突破八级的关键。
林肃并不在意这枚晶核，明溏在意的是：“如果赵承煜后续不断突破，一旦发现了你是丧尸皇，可能会对付你。”
让自己的敌人变得强大明显不符合明溏行事的准则。
“人类基地需要一个引领人物带着大家走出末世。”林肃笑道，“而我不可能一直待在人类的基地。”
低级的丧尸对于高等级丧尸的臣服是天生的，后续的丧尸进化越来越快，也会越来越像人，他们会认得丧尸皇的威压，那么庞大的丧尸群体，注定林肃不可能隐藏一辈子。
“那你要回到丧尸堆里了我怎么办？”明溏下意识问道。
“你当然跟我一起去了。”林肃笑道。
明溏就有那么些犹豫，他家男人是很帅，一点儿也看不出丧尸的模样，但是丧尸群真的让人很难受，他不想住在垃圾堆：“我跟着你去，你不觉得我在丧尸堆里像一块行走的红烧肉么？”
那么新鲜的血肉，谁看见都想过来啃上一口。
“那个时候丧尸应该普遍达到成颂那种水准了，”林肃捻了一下他的耳垂道，“你只在我眼里像红烧肉。”
人类的首领只能人类自己来做，因为最上面的人一旦被发现是异端，整个体系都会崩盘，明溏也是人类，就他和林肃的关系，由他来做本来是最合适的，但是他一个不爱管事，两个被架在上面直接失去了自由，更有可能被有些有心的人拿捏住成为威胁林肃的弱点，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安心。
所以退而求其次，赵承煜是最合适的，他足够强，也足够想结束末世，心中满腔的正义，却又不是一味钻牛角尖死脑筋的那种，很适合合作。
林肃做出的决定明溏从前不会反对，现在更加不会反对，只是比起从前的稍有懈怠，现在却是拼了命的在那里提升异能。
林肃问他原因，明溏扭着头道：“丧尸皇的男人绝不认输。”
他也不想成为这个人的弱点。
破军基地给出了十分积极的回应，为了这枚八级的雷系晶核，赵承煜与阮泽华再一次赶来了破军基地。
时间距离上一次见面并没有过去太久，但末世这样紧迫的时间里总是会让人成长的相当迅速，赵承煜更加的沉稳而威严，而阮泽华则更加的内秀于中，只是上一次他们还只是暧昧，这一次行为举止间已经有了属于爱人的默契。
林肃并不意外他们的变化，阮泽华二人却是实实在在惊讶于破军基地的巨大变化。
不过短短数月，这里从从前的只是吃饱穿暖变得像极了末世前的和平都市，即使过往的普通人有的脸上充斥着疲惫，但是他们再没有面黄肌瘦，甚至可以很是轻松自如的在某个地方闲谈，或是请别人到家里吃饭。
规模的扩大，人口的数量明显比之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这里已经不能够称之为普通的中型基地了。
“这里发展的真好。”阮泽华由衷赞叹道。
“全是林肃的功劳。”明溏迎人的时候还算亲切，坐在约谈的室内也老老实实，但就是因为太老实了，让阮泽华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阮泽华笑道。
上次见的时候，这小孩儿什么实话都敢往外秃噜，但也因为他的提醒，他才能跟赵承煜心意相通，就像他说的，末世中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与其天天纠结要不要在一起导致分心，还不如干脆利落的在一起。
相爱的人志同道合，有些事情的进行倒比从前更快了很多。
明溏在林肃进来的时候乖乖给他拉开了椅子，坐回自己座位的时候笑道：“放心，你一会儿比我还乖。”
阮泽华：“……”
这性情完全没变。
“这就是八级的晶核。”林肃也不磨叽，直接将装着晶核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推了过去。
盒子很简单，但那枚晶核的瑰丽程度让人很难想象它是从丑恶的丧尸身上取出来的。
赵承煜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去碰：“这次叫我们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给出晶核才对，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即使彼此是合作关系，但林肃这个人在赵承煜的思绪中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因为破军基地看似明溏是门面，可整个基地的运转都是由他来做主的，反而是明溏这个看似是主人的直接处在了架空的状态。
“你们对于高级丧尸的印象如何？”林肃问道。
阮泽华神情有些微妙：“他们已经非常接近人类，甚至有的已经到了难以分辨的地步。”
丧尸的等级越高越像人，也拥有人类本身的思维和记忆，也就导致猎杀这样的丧尸时像是在杀人，但他们引起丧尸潮，攻击人类基地，不得不杀。
赵承煜开口道：“你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林肃笑了一声：“你们有没有碰上过并不害人的丧尸？怎么处理的？”
会议室内一时有些凝滞，阮泽华与赵承煜对视了一眼：“我们之前的确遇到过并不会攻击人类的丧尸，说起来惭愧，因为可以交流，他在变成丧尸的时候只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并没有害人的意思，所以就放他离开了。”
丧尸在很多人心中就是必须灭杀的存在，这样的放过如果让有心之人知道了，必定回引来攻讦，但阮泽华不后悔，因为那个丧尸太像人了，他就像是换了个身体，但仍然像是一个普通人类一样活着。
“唔，你还真是善良。”明溏撑着下巴看着他道，“鉴于你通过了我们的问答，接下来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期不期待？”
他这饶有兴味的模样就是捉弄人之前的特征，阮泽华还真是下意识做好了准备，以免心脏承受不住：“有点期待，是什么？”
明溏秉持着自己被吓到也不能便宜别人的原则，看向了身旁坐着的林肃，以一种极其平静的口气道：“其实他是丧尸皇。”
会议室在这一刻安静的针落可闻，阮泽华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刻也觉得明溏是在开玩笑，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用来开玩笑，他惊疑的看向林肃，赵承煜虽还是镇定，但指间已经有雷光在闪烁了。
知道了这个秘密带来的不仅仅是惊讶，还有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只怕他们无法走出这间会议室的准备。
阮泽华苦笑了一声：“这个惊喜还真是足够大，我是真的没想到，但你既然没动手，就说明有条件要谈，是什么条件？”
“跟丧尸群体合作。”林肃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平静，直言道，“丧尸随着等级提升会逐渐拥有人类的意识，有的会攻击人类，有的则爱好和平，我可以规整爱好和平的一支，让人类有更多的空间得以生存，但这需要和平协议。”
听着他的一席话，赵承煜本来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末世的基地有很多，仅跟朝日基地达成和平协议没用。”
末世最初，丧尸的可怕之处就是胡乱撕咬，不可交流，他们就像是怪物一样的存在。
而眼前坐着的男人即使身上附着丧尸病毒，看起来也像是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且他对人类本身没有恶意。
有这样一位上位者，丧尸潮会控制的比之前好，也能够免去很多无辜的伤亡。
但赵承煜相信他，其他基地的人未必会相信，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不是破军基地在林肃的手上发展到如此的规模，发展的这样和平，赵承煜也未必会相信他。
“所以我需要你成为人类的领袖。”林肃将那枚晶核推了过去，“而我会构建丧尸的社会群体，在你达成目标的那一天公开合作，达成平衡局面，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末世更加和平的结束。”
他是丧尸皇，却在诉说着末世的结束，赵承煜严肃问道：“你的意思是丧尸不被斩杀也会消亡么？”
“丧尸群体扩大的唯一途径就是人类。”林肃伸出了自己手道，“即使这副身体看起来很强悍，也不过只能用上百年，丧尸并不是永生的。”
他们看起来什么都畏惧，似乎没有寿命的终结，但其实是有的，只是人类还没有发现罢了。
只要互不侵犯百年，所有的丧尸都会回归泥土之中，最终结束末世。
林肃这样的说法无疑能够让人类看到希望的曙光，否则连赵承煜也不知道那无尽的丧尸群体需要多久才能够灭亡干净。
“我同意。”赵承煜开口道。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丧尸太多了，多到跟普通人类对比甚至达到了几百比一的比例，几十万人的基地就已经可以称之为大型基地，人类的有生力量并不多。
“我很高兴你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会全力帮助你成为人类新的领袖。”林肃站起身来伸出了手，赵承煜伸手握住道，“你的丧尸病毒不会传播么？”
“我已经可以将病毒完美封存起来了，不用担心。”林肃笑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如果违约，我会发动全面的丧尸潮。”
丧尸皇的力量是可怕的，一旦所有的丧尸群体被组织起来，人类将会迎来彻底的黑暗。
“我明白。”赵承煜心底沉了一下，那样的后果绝对不是现在的人类承受得住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丧尸皇被灭除的结果，结果就是会有新的皇者出现，而下一位未必会像这一位这么好说话。
交易达成，合同签订，彼此按下手印，简简单单的四个人，却决定了人类的未来。
一切结束的时候阮泽华还有几分恍然，他们竟然跟丧尸皇达成了协议，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过阮泽华更难想象的是明溏到底是怎么跟丧尸皇在一起的。
林肃还有事要忙，离开的时候按了按明溏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后离开，全程十分的亲昵和自然，直到人走了，明溏摸了摸脑袋，转头就对上了阮泽华若有所思的眼神：“你好像有话要说？”
阮泽华笑了一下：“其实有些冒昧，我能问一下跟丧尸在一起的感觉么？”
谈了恋爱，知道了那档子事，他甚至在想丧尸能不能站起来。
明溏自己刚开始确实被吓到了，但是这种事情必然不能够轻易暴露在人前，他笑道：“也没有什么，就是体力比人类强悍好多，绝对比你老公强。”
他说这种事毫不害羞，倒是让阮泽华一愣后耳垂到脖子有些发红：“你平时都是这么称呼林肃的？”
“我经常叫哥哥。”明溏笑道，“偶尔叫大宝贝，老公，亲爱的，亲亲……等等，你平时不会直接叫名字吧？好没有情趣啊。”
确实直呼名字的阮泽华：“……我们没有那么多花样，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成熟稳重一些。”
明溏眯眼看他，半晌摆了摆手道：“随你好了。”
他对这个人其实蛮有好感的，但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如果真要相处起来一定非常的无聊，也得亏赵承煜没有被憋死，还是自家男人好。
别人的性情没法强行改变，明溏明显没有打算多说什么，但阮泽华莫名的觉得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协议达成，这二人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而在他们离开后的一个月，赵承煜成功突破到八级雷系异能，成为末世中屈指可数的八级异能者之一。
朝日基地地位再升，因为周围极其少的丧尸数量而吸引了很多小型基地人口的转移，而就在朝日基地大力发展的时候，在所有基地没有注意的荒城中，成群结队已经非常类人的丧尸在叮叮当当的修复着这座荒无一人的城市。
这样的情况并不止一处，监工的自然也不是成颂一个高级丧尸。
丧尸皇号令，很多高级丧尸纷纷受其召集，愿意效力的自然是留下了，不愿意效力，想着自己称霸一方的直接被灭除了。
末世本无规章，丧尸中更是以等级称最，林肃身为丧尸皇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只是老大一张嘴，小弟跑断腿，成颂坐在楼层上看着城市里到处的叮叮当当，由衷的佩服那个丧尸的敢想敢做。
城市重建，丧尸并不需要进食，更是没有什么疲惫的状态，其进度当真是比人类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一切修复好的时候，要不是道路上没有人，成颂几乎以为回到了和平年代。
这样修复好的城市自然不是给人类居住的，而是属于丧尸本身，建立户籍，登记造册，连带着等级都要记录在案。
明明是丧尸，却好像跟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别。
新的城市建立在最开始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直到一个探索小队到了这里，看到这座堪称完整的城市和满城的丧尸时连滚带爬的跑了，他们跑的飞快，却发现没有丧尸来追，而消息却也就这么散播了出去。
“丧尸的城市？他们已经拥有这么高的智慧了么？”
“他们这是要取代人类么？”
“那座城市到底是怎么回事？”
需求的疑问和猜测，可让人前往那样一座遍布着高级丧尸的城市是没有人愿意的去的。
即使有高级异能者前往试图摸清底细，在还没有进入就被直接攻退后，这座城市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了起来。
而渐渐人类发现这样的城市似乎不止一座，恢宏，神秘，不可探查，却似乎对人类没有什么恶意的丧尸城市。
在诸多猜疑中，朝日基地和破军基地以前所未有的趋势扩大，赵承煜也在突破八级后的半年再度突破到了九级，成为这异世唯一的九级异能者。
一时之间朝日基地风头无俩，连大型基地都投去了合作的意向。
又三年，九级丧尸率领丧尸潮攻击海城基地，那时已经突破到了十级的赵承煜赶到，几乎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濒危的海城基地，就此赵承煜成为了这末世第一异能者。
人们仰慕他，崇拜他，觉得他会是结束这末世当之无愧的那个人，但只有赵承煜在荣耀加身时知道目前的局面是谁给他铺就的。
朝日基地名声在外，那里成为了最安全的所在，无数人的迁移，也让那里一跃成为了全国第一大基地。
数百万人口的基地欣欣向荣，那里看着就像是一座现代化的都市，就像是这末世中的伊甸园。
而在末世第十年时，赵承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突破到了十一级时，丧尸皇横空出世，一击的威力引发朝日基地整个震颤，在所有人的期盼中，赵承煜应战，将丧尸皇引往了荒芜的原野之中。
无数的爆破，大地的轰鸣和震颤，光波的扩散连最顶级的设备都无法探查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战三天三夜，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赵承煜重伤回归，宣布了与丧尸皇达成了和平协议，人类与丧尸划分领地，和平定居，丧尸不得随意撕咬人类，传播病毒，人类也不能再随意狩猎丧尸，有破坏协议者，导致丧尸潮的人类生死自负。
协议一出，立马引发了各大基地的讨论，有人认为丧尸不能轻信，他们是邪恶和灾难的代名词。
而有的人则认为这样的方式能够让人类更好的绵延下去。
争论不休，最后在赵承煜醒来时宣布不接受协议的基地不在联盟保护范围内，本是反对的基地纷纷加入，只有个别置身事外。
而在那以后人们惊奇的发现参与联盟内的基地不再受大规模丧尸的困扰，所有落单来袭的可以自行解决，而不在联盟之内的，破灭的基地不在少数。
林肃并未刻意派丧尸前往那些联盟外基地，反而特意让丧尸群体留意零散的丧尸，免得流向联盟保护的基地。
丧尸何其多，又怎么可能个个听从号令，他自然也是优先保护协议之内的基地。
这样的协议刚开始人们不能接受，但是事情总是潜移默化的，当时间推移，一些事情成为日常的时候，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人们从听闻丧尸城市的存在到习惯了丧尸居住在一座城市，在相对和平的年代，人们吃饱穿暖的情况下，曾经狼狈又悲痛的事件自然也尝试被拍成记录片，只不过……
“请丧尸来拍？”阮泽华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几乎想要打开导演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塞了什么。
虽然现在局面和平，但是那种面目还处于狰狞状态的丧尸可不具备人类的思维，该咬的时候绝对不会留情。
导演连连点头：“您不觉得这样更具有真实性么？丧尸进化，丧尸城市，和平协议，这是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它本身就是一部格外优秀的电影。”
事实上如果不是事情就这么发生的，阮泽华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您觉得怎么样？”导演很是激动的向他问询。
阮泽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清醒一点儿，用人拍吧。”
然而阮泽华的阻止并没有阻挡得了这位导演对于艺术的热爱，他开始向各个基地的负责人提出自己的想法，希望能够征求异能者们的保护，跟丧尸们达成协议。
自然很多基地都觉得他脑子有坑直接拒绝了，只有林肃在看到剧本时挑了一下眉头，然后将剧本拿给了明溏看。
几年又几年，当年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漂亮少年如今生的愈发明艳的模样，岁月的疼爱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年轻和蛊惑人心，眼眸轻轻一弯，那导演当即想要邀请他作为电影的男主角。
“明艳的少年被末世摧折而堕落，多么能引发深思的情节，您觉得呢？”导演殷切道。
他虽然渴望，却也知道这位明艳至极的青年是一位不能轻易招惹的异能者，而他的爱人更是掌控着整个破军基地，轻轻一捏手指就能够决定他的命运。
“堕落？”林肃头都没抬，直接否定道，“不行。”
明溏正沉浸在自己可能拍电影的幻想中，转头问道：“为什么？”
“末世本就到处都是死气沉沉，拍摄的题材要以乐观向上为主。”林肃说道。
“也对哦，那不如拍摄人类和丧尸皇浪漫的爱情故事你觉得怎么样？”明溏期待的看着导演道。
导演觉得这条建议十分的丧心病狂且富有新意：“明艳的少年被困在丧尸皇的囚笼中，极丑与极美的对比，那简直就是一幅油画，您真的非常富有想象力。”林肃动了一下眉头，明溏托着腮道：“可是丧尸等级越高越像人啊，丧尸皇怎么可能会丑？”
“这是一种艺术夸张的手法，对比产生美感。”导演握着拳头说道。
“不要，少年又不瞎，就算是美女与野兽，野兽最后也变成了王子。”明溏陈述道。
导演又给出了新的建议：“明艳的少年救了丑陋的丧尸，然后丧尸最后成为了英俊的丧尸皇迎娶他怎么样？”
“这个有点意思。”明溏兴致勃勃的投入了激烈的讨论，两人一谈就是一天，直到日暮降临还有些意犹未尽，虽然话题早就离什么末世纪录片偏离了不知道多少个十万八千里。
“哥哥～”在导演走后，明溏带着满脸的笑意叫了一声，甜度系数直接能够甜死人。
林肃应了一声：“你想跟哪个丧尸皇上演虐恋情深？”
“除了你还能有谁？”明溏趴上了他的膝盖，从下方的位置抬起眸，四十五度的视角让他的样貌完美的不可思议，“哥哥，拍不拍？”
“拍完以后跟我回丧尸城里去。”林肃抬起他的下巴道，“丧尸皇要给美少年营造囚笼了。”
林肃在这里待的已经快要处于极限，丧尸皇是所有丧尸趋之若鹜的存在，让他们的皇处于敌人当中是让所有丧尸焦虑的事情。
即便如此，林肃也在这里陪了很久，让明溏适应人群的生活，亲自看着丑丑从小不点长成一个大姑娘。
但事情总有极限，就像是狼不能总生活在兔子窝里一样，丧尸与人类即使很像，处于和平，但是彼此之间的戒备也从未停止。
“好好好。”明溏为了拍他们的记录片也是什么条件都能够答应。
两个演技仿佛天生的人压根不用导演操什么心，他需要操的是怎么在丧尸城中不被当成香饽饽啃一口的心。
导演功底不错，画面拍摄的极其美好，明溏演起美少年来毫无压力，剪辑结果出来的每一帧画面都好像能够当成壁纸。
电影拍摄结束，然后被林肃以个人名义直接抢占，并不允许播放。
“我知道您对您的爱人有占有欲，但是这种电影的美跟平时是不一样的，您不想您的爱人被很多人赞誉么？”导演据理力争。
明溏拍完就跑，过足了戏瘾以后压根不管后续的结果，林肃平静道：“不想。”
“您这是埋藏了艺术！”导演很是气愤。
“皇，要不要把他丢出去？”一个高级丧尸默默站在了林肃的背后行礼道。
本来据理力争的导演：“……”
皇是几个意思？
众所周知，丧尸皇在横空出世大战一场后直接消失不见，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用，我允许你在这里外拍一部写实记录片。”林肃抬手道，“费用我出，你觉得怎么样？”
丧尸皇拍丧尸记录片什么的。
导演乖巧的像个小媳妇：“好的呢。”
“不要学明溏说话。”林肃说道。
导演立马纠正：“好的！”

第138章 末世黑莲花（13）
丧尸记录片拍起来不难, 曾经发生过的真实画面被一一记录在了里面。
而因为是在传说中的丧尸城市取的景，一经上映就引来了无数的观众。
影片从最开始的和平都市到垃圾遍天，再到丧尸围城, 曾经的辉煌变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废墟，人类只能龟缩在小小的基地中不能出去, 苟延残喘。
异能者和普通人的等级差别, 很多人饿死的悲剧, 这些真实记录的画面引起了无数的人共鸣，让本来打着看热闹目的的人纷纷退去了那份心思。
因为经历过，所以懂的，电影的中场很沉默, 到了后面却让人轻松了起来。
基地的发展, 人们的共同努力，那仿佛传说一样的丧尸城市展露在众人面前, 那里并不像人类想象中那么丑恶，甚至看起来像极了人们的和平年代。
观影的人很多，丧尸也没少，只是跟人类不同的是, 丧尸们是在追忆自己的过往。
“卧槽, 老子以前真有那么丑？”
“生咬人还是怪恶心的, 让我一个活生生的肉食主义者变成了素食主义者。”
“咱们丧尸不是不用吃饭么？”
“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么？能够毫无节制的吃还不怕胖，这是多么幸运的体质，不知道珍惜啊。”
作为末世的第一部 影片, 这部片子自然是流向了大江南北, 而在观影之后，一些声音出现了。
“其实如果丧尸是有理智的，也不是不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啊。”
“丧尸皇签订了和平协议, 现在零散丧尸攻击人的情况真的很少了。”
“即使不能住在一起，能去丧尸的城市旅游也是好的。”
有支持的声音，自然也有反对的声音，而对于一些人试图来丧尸城市一览的要求，林肃予以了否决。
即使目前的局面是和平的，丧尸和人类到底已经是不同的种族，如果再引发一次大规模的丧尸爆发，人类极有可能后退到最初的局面。
赵承煜的观点是一样的，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还不到可以懈怠的时候。
丧尸皇与人类领导者同时反对，之前的声音倒是压了下来，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丧尸皇亲自给出了否决，倒是让很多人产生了新的兴趣。
比如这部影片的导演是怎么进入丧尸的城市的？是如何在那里保持安全的？丧尸皇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丧尸皇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子，他有一个极为漂亮的人类爱人，其实我也在拍摄这部影片之前还拍摄了一部丧尸皇与人类绝美的爱情片，但是因为丧尸皇太爱他的爱人了，所以影片并不允许播放。”导演侃侃而谈，话说出来吊足了人们的胃口，却没有说出人是谁。
这样的话语一出，人类的基地有些炸锅了。
“丧尸皇和人类？卧槽，刺激！”
“人类不会被变成丧尸么？亲密接触的话。”
“据说丧尸皇体内的病毒是完全封存起来的，我更关心的是在床上的问题，会不会……”
“真是勇气可嘉。”
“注意，俊美的丧尸皇，漂亮的爱人，我想看！！！放出来我想看！”
“现在丧尸皇对人类还是相当友好的，如果真是什么末世大boss，现在我们应该在丧尸的肚子里，或者成为人家的同类。”
“我想看！！！放出来让我们看看吧。”
“我也想看。”
“同想看，我可以出双倍的票价，末世不能只有大义，还得有小家，还得有爱情啊。”
“也不知道那个人类到底有多漂亮，能够让丧尸皇死心塌地，想必一定有一段特别凄美的爱情故事。”
06搜集到那些言论的时候，觉得见色起意在人类的定义中似乎是不太凄美的，还有可能会被怼。
各大基地这种言论流传甚广，只有破军基地中的画风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丧尸皇的爱人能有我们明哥好看？”
“还是要放出来比一下的，要真说美貌，明哥认第二，没有人能认第一。”
“就是说啊，有本事放出来比比嘛，前提是比输了不能打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丧尸皇的爱人在丧尸皇眼里必然是第一美的，就像是我们明哥在林哥的眼里那也是第一美的。”
虽然言论不一，但是想看的心都是一样的。
明溏本来不太管的，现在却有那么点儿暗搓搓想秀，他晃着林肃的胳膊道：“哥哥，影片拍出来就是给大家看的，说不定还能够流传于世，然后我们……”
“里面有床戏。”林肃侧头说道，“你想给谁看？”
爱情片里床戏必然是精髓，如果贸然删去，那种蚀骨的爱情又怎么能够展露出来？但如果不删，明溏觉得这男人说不定会醋死。
“可是大家都很想看……”明溏垂下了头，有些闷闷不乐，“我也很想秀恩爱啊。”
那些影评言论中不是没有关于丧尸皇容貌的说法。
“感觉也是立在世界顶端的大人物了。”
“病毒封存，又有那么多手下效力，真是羡慕那个能被丧尸皇喜欢的人类啊。”
“丧尸能够一直保持容颜不老，等到那个人类衰老的时候，色衰爱弛，说不定也就散了。”
“丧尸不是永生的吧……”
丧尸不像人类那样富有生机，他们的岁月就定格在了死去的那一刻，不能繁衍，不会变老，只会在身体到达极限以后直接失去意识，连尸体都会化成尘土。
色衰爱弛，这是多少夫妻都无法逃脱的命运，年轻的时候爱的轰轰烈烈，年老的时候连多看对方一眼都不太愿意。
明溏有考虑过自己也变成丧尸，但是必然要经历青面獠牙，失去理智的状态，而且那种记忆会在他恢复理智后继续存在，那种失去理智的状态会让他觉得无措，年老色衰又无法接受，即使异能者的衰老会很缓慢，但仍然会老。
或许这样的担忧会激发人的占有欲，尤其是在有心之人觊觎的时候，会想要告诉全世界这个人只属于他。
林肃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那就放片段好了，让他们知道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也是你一个人的。”
明溏撇下的唇角没忍住勾了起来，他转身趴在了林肃的身上道：“其实我可以变成丧尸的，这样我们就可以有一样的结局，但是我要是变了，刚开始你不准嫌弃我。”
林肃托起了他的脸颊，手指在颈侧划过，那里血液跳动，让他的身上充斥着生机。
让人觉得舒适的体温，害羞时惹眼的红晕，连嘴唇都是极为鲜艳漂亮的玫瑰色泽，他就像是女娲造人时静心捏制出来最受宠爱的那一个。
“可我喜欢你充满生机的模样，可以看见你的变化，看见你一生的模样，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成了丧尸，我们两个在冬天抱在一起会特别的冷。”林肃笑道。
明溏握住了他的手腕，脸颊在他的掌心轻轻磨蹭：“可我会老的。”
“我又不会嫌弃你，不管有多老，都会是我的小宝贝。”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道。
这样的情话在外人听来总觉得缺乏几分真实，正所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是众所周知的。
但是身在其中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一个，他说过的话都会兑现，明明心里告诫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相信。
明溏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威胁的话实在没有什么力道，林肃笑道：“好，不骗你。”
影片没有播放，片段却是放了一些，明明都是废墟的背景，可那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丧尸唯美的像是画中的人。
少年的明艳无人能及，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没有任何丑陋的模样，反而那眸中的淡漠和温情对比，让观看片段的人嗷嗷叫。
“这特么的丧尸皇，骗人的吧？”
“我可以，我太特么可以了，我以前以为我是嫌弃物种，现在看来我只是喜欢长的好看的而已。”
“什么叫做三观跟着五官走，这就是！”
“能成为丧尸皇的男人，真的长的好好看。”
“这不是我们基地的林哥和明哥么？”
“据说是丧尸皇本体出演，导演牛逼……”
“注意……本体……”
刚开始只是舔屏，后面直接炸了，尤其是破军基地内部炸的相当惨烈。
众所周知破军基地是除了朝日基地以外的第二大基地，其基地领导人在末世初中期与朝日基地合作，且其中有高级异能者坐镇，又有近乎完美的规章和制度，保护着普通人的权益，以相当快的速度扩大了其规模，有着第二伊甸园之称。
然而现在有人说他们最为仰慕的林哥可能是丧尸皇。
“不可能的吧……”
“那这是被丧尸皇罩着的基地？”
“会不会高层都是丧尸啊？人类还是要被丧尸所统治了么？”
“说不定是利用人类繁衍，让丧尸源源不断呢。”
“丧尸的寿命是有尽头这件事情还是丧尸皇自己暴露出来的，他要真想利用人类，把咱们关起来直接生生生不停不是更快么？”
“虽然我很讨厌丧尸，但是这次我站林哥这边。”
“虽然影片只是片段，但是林哥最初进基地的时候感觉也不是为了啥利用人类，他就是来找明哥的。”
各种说法不一，但是这个时间段内没有人会真正想要惹毛一只丧尸皇，尤其是这个丧尸皇还非常帅的情况下。
不亲近的人心里怎么想没法去管，王泰在听到消息时冰着一张脸道：“林哥是丧尸又怎么了？”
林肃多年培养，他已经是一位十级的冰系异能者了，一般人也不敢招惹这样的大佬。
至于如今已经成为基地管理人之一的朱朗，听到消息时也只是挠了挠头道：“林哥就是林哥，管他是什么身份，那也是林哥。”
江阮是在送去劳作的第五年累死的，朱朗也只是跟老婆一起替他收敛了尸体，尽了最后的情谊。
不是没有人觉得丧尸皇统治的基地有什么，只是他们的话刚刚说出口，还不等林肃手下的人去解决，那些人就已经被曾经的丑丑小朋友，如今的王秀丽小姐一手一个扔到了基地外面。
女孩儿的身材玲珑有致，扎起的高马尾让本来可爱的脸庞多了几分御姐风范，她拍了拍手道：“你们既然不满破军基地，就出去自己谋生嘛，受着人家的保护，得了人家的恩惠，嘴上还不满，真是给人类丢脸。”
“你跟在丧尸身边，说不定也是丧尸！”有人叫嚣道。
“一个基地都是丧尸统治，人类还能有什么未来？”
王秀丽小姐直接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手上挽了个花刀，在几个人惊恐的视线中划破了自己的手指，上面有鲜红的血液坠落，她随口舔了舔道：“看见了没，丧尸能有血么？一群垃圾，赶紧给老娘滚，否则我就宰了你们喂狗，都不配喂丧尸的！”
几个人直接后退，忙不迭的跑路了，王秀丽转身时看到了基地门前围着的人时将匕首送回了腰间：“你们都看好了，谁要是再敢说林哥的坏话，我就宰了他。”
她长腿一迈直接进了基地，本来聚集的人纷纷让路。
不远的地方明溏看着那里道：“怎么样，霸不霸气？”
林肃点头：“霸气。”
何止是霸气，要是放在路上都能称之为女土匪。
王丑丑小朋友是在来到破军基地第五年觉醒的水系异能，本该柔情似水，却有了火焰一样的脾气。
王泰的性格比较冷静，培养不出这样的性情，能够培养灌输这种理念的也只有明溏了。
具体的话语例如：“以后哪个男人敢欺负你，说话没有什么用的，直接打成半身不遂比什么都好使。”
于是本来应该往可爱方向长的小姑娘硬生生变成了御姐一枚，不用哥哥护着，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一根手指头。
有好处，当然也有坏处，成颂在一旁感慨道：“就是找对象困难了些。”
“那些凡夫俗子怎么配得上她，多那些个烂桃花，还不如直接找个最合适的，喜欢她的终归是她的，不会因为她厉害就害怕她。”明溏嗤鼻道。
他教丑丑保护自己，却没有教她随便去欺负人，如果做不好一生不欺负她的准备，没有资格招惹她。
“是，您妹妹是最好的。”成颂笑道，“皇，什么时候启程？”
“现在就可以。”林肃说道。
林肃离开破军基地的决定有些猝不及防，但当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基地交接到了王泰和朱朗的手上，带着明溏功成身退，回了丧尸城。
本来有些意见的人皆是不说话了，而挽留可惜的声音甚嚣尘上。
“其实这本来应该是人类和丧尸合作的第一步，现在却被有心之人的言论给中断了。”
“皇一定对那些人类很失望吧，明明他保护了他们，却受到这样的排挤。”
“他们回了丧尸城市，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我还想着即使到破军基地远远看一眼也挺好的。”
“明溏真的好好看啊，你们没觉得他去了丧尸城市，就是进入了丧尸皇打造的囚笼了么？爱就是占有。”
“要我我也愿意，林哥又温柔又帅气，除了不是人哪里比你们这些臭男人差？”
丧尸的城市很繁华，虽然少了不少认识的人，但是按照明涛的想法，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末世中的分离更是稀疏平常，只要不是生离死别，都有再见的时候。
“哥哥，那么多人都说了你要把我囚禁起来，不金屋藏娇来一发么？”明溏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道。
在林肃回了丧尸城的第三天，很多人期待的心情中，明溏更新了自己的大金屋……是真的金屋。
末世之初晶核成为了流通货币，整个金融体系彻底崩塌，打开的银行仓库根本没有人接管，各种金子成为了无主之物，在末世还不如一块馒头来的更有用。
现在秩序重建，其他人想要搜集这些金银当然很困难，林肃那里却是直接堆砌成山，一座金屋出手不需要任何的犹豫。
“真金屋藏娇！！！”
“明溏大漂亮，连丧尸皇都想要藏起来什么的。”
“皇帝输了，说金屋藏娇管什么用，这种事实摆在眼前，真是闪瞎了狗眼。”
“真会玩，是特么贵重的，美丽的，羡慕不来的爱情。”
末世在慢慢的走向终结，无法进一步进化的丧尸在达到极限后最先消失，在人类不知不觉中，丧尸的数量好像在逐渐减少。
由最开始数百的丧尸城市，转到了后来的几十座，几座，唯一的一座。
人类的英雄很多已经老了，即使异能者衰老的缓慢，也到底英雄迟暮。
而在那之后，异能者降生或出现的几率在大幅度的降低，直到近些年趋近于无，但人们并不担心，因为丧尸也在减少。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种力量在结束末世，跟后续研究的疫苗无关，而是就像是当丧尸最终消失的时候，异能者也不会继续存在。
人类的繁衍能力很强，重新占据着世界，却比之前活的谨慎而又爱护这个世界，知道末世降临的原因，谁也不愿意再度迎来第二个末世。
丧尸的城市只剩下一座，却仍然没有人敢贸然前往，因为那里居住着的都是丧尸中高等级的存在，以及丧尸的皇者。
明溏已经变得很老了，头发花白，脸上有着无法消除的皱纹，但他仍然是美的，或许是跟异能有关，或许是跟不曾受过什么磨难，从很早就好好保养有关，一生的宠爱让他靠在林肃的肩上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反而眼睛中仍然藏着星星。
“我觉得有点儿累。”明溏靠的很稳，很踏实，从前觉得不安全，怕色衰爱弛，可经年累月，这个男人说过的话一一都兑现了。
这一生好像从遇见他开始，就被上帝捡起来丢进了糖罐子里面一样。
“睡吧。”林肃摸着他的头发，在他的额头上轻吻，“我在这里呢。”
明溏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本来紧紧抓着林肃衣摆的手缓缓松开，直到呼吸停滞。
丧尸的最后一座城市在人类纪年中无法明确到哪一年，因为一直无人靠近，在里面再无声息，人类试探进入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曾经被视为恋爱教科书的丧尸皇和他的爱人都不见了踪影，连带着那些高级丧尸，在这个世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末世正式宣告结束，留下的影片却让人们永远记录下了那黑暗的岁月，以及记录那对跨越种族的恋人。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七百万，共计一千七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助力主角攻受，结束末世。】
【宿主辛苦了。】06评估结算完说道，【下个世界一定给您找一个和平的世界。】
【都一样，有美人就行。】林肃并不在意世界的困难程度，即使是末世那样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也能走的下去，对他来说并不存在太过于困难的任务，毕竟有世界线的记录，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开了外挂。
【了解。】06收到了。
宿主看脸这这一点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变的，那位想必也是特别的了解……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醒来的时候脑袋有些昏沉，手臂发麻，胃部抽痛，心脏更是鼓动的厉害，仿佛随时能够跳出胸膛一样，这种征兆分明就是猝死前的症状。
【兑换恢复药剂。】林肃说道。
药剂使用，那种濒死的状态暂时解脱，林肃坐起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电脑屏幕前，屏幕上正放着一款游戏的画面，画中的人物穿着华丽，却躺在地上处于死亡的状态。
而在左侧的对话框中不断有消息滴出来，林肃一眼扫过，确认是喷粪的话，直接选择了无视。
这个世界如系统所说的是一个相当和平的年代，甚至和平到只需要点点鼠标，将眼前的游戏卸载就可以免去所有烦恼的世界。
这是一个科技相对发展的年代，这种和平时代一般不会出现什么大事，人们按部就班的上学，按部就班的工作，在压力大的时候选择各种娱乐的方式疏解，有人选择聚会，也就会有人选择游戏。
主角攻受就是在游戏世界认识的，隔着屏幕，谁也不认识谁，只凭着文字和角色进行交流，偶尔还会打开语音。
没有现实的阻隔，每个人都可以在游戏中尽情的释放自己的天性，因为除了文字马赛克，没有人会说什么。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不平等，与其说这里是避讳现实的地方，不如说这个地方更加的现实。
游戏要赚钱，自然需要玩家氪金，各种高手榜，帮派榜，人气榜层出不穷，高手和氪金大佬都是最受人追捧的，而社畜仍然是社畜。
林肃的原身只是一个小公司的普通员工，做着辛苦的工作，找不到未来的目标，即使是老板做错了事情，挨骂的也是他。
一个人居住在大城市，现实的不满无人诉说，偶尔间发现了这个游戏的上线，在注册角色后成为了千万玩家中的一员。
第一次有剧情，有对话，有组队，有人夸他厉害，有人嫌他菜，看着那么多的VIP等级从面前闪过，第一次金也就氪了出去。
氪的越多，装备越好，战力越高，越是有人会邀请他一起打游戏，连第一的帮会都对他发出了邀请，问好的话语是：[高手，要来我们帮会么？妹子多多，有福利哦。]
温柔的话语，崇拜的语气足以让虚荣心得到满足，进入了帮会，有很多的人围绕追捧，而为了更强，他投了更多的钱进去，但这种东西是毫无止境的。
就像是他无法理解有的人为什么能够一氪就是数万元，那是他咬牙也无法追上的，他只能竭尽所能，不断压缩自己的生活费，甚至交不起房租，而在在游戏中交到了女朋友的时候他透支了自己的信用卡。
他出门的时候很仿徨，回家打开电脑的时候却可以将忧愁全部抛去，那个可爱又漂亮的女性角色发出很温柔的声音，足以安抚他的心。
然而伪装总有败露的一天，就像是有的人可以在情人节为女友在游戏里燃放上万人民币的烟花而他无法做到时，就像是他需要精打细算的氪金时，就像是他温柔的跟女友说新出的套装过两天再买时，一切都会被揭破。
女友提出了分手，那时他才觉得天塌地陷，付出的感情金钱和时间都打了水漂，一种被羞辱的火气直接升腾起。
打开的页面中还有着两个人的消息记录。
林寒涧肃：[为什么分手？！]
芙蓉涵水：[因为我不想让你那么为难，既然你没有那么爱我，我们分手不好么？]
林寒涧肃：[不爱你，不爱你我会为你花费那么多钱？你是不是看上哪个巍巍盛唐了，我知道他有钱，但是那种富豪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芙蓉涵水：[你终于承认你自己没钱装大佬了，没钱就自己回去照照镜子，在这里装什么大瓣蒜。]
事实被揭破，自是心头火起，恼羞成怒，直接在帮会的频道开始揭破真相，但是女生在游戏中总是更受保护和欢迎一些，再加上他的口不择言，被从帮会中踢出来再正常不过。
种种不公平待遇直接点燃心中怒火，战火直接从女友的身上烧到了帮会的身上，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跟一群人作对，更何况天下第一阁的帮主巍巍盛唐稳居这个服氪金帮的第一位。
追杀随即而至，让原身的角色根本就出不了安全区，一旦出去就会被无限追杀，这样下去可能会直接追杀回新手村。
碰上这样的情况，一般人可能是就此退游，或者换个服务区，换个号继续玩，但是原身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和在线熬夜打游戏，还没有来的及后悔，就直接心血上涌猝死在了电脑前，享年24岁。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许澄堂原本的命运。】
想要作为这样的人物活下去再简单不错，在和平时代想要赚钱对于林肃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重要的是任务二。
许澄堂，在游戏侠义江湖中又名巍巍盛唐，是天下第一阁的帮主，稳居富豪榜，战力榜，人气榜，帮会榜等种种榜单的第一位，在游戏中的氪金数可能达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之多。
这么多的钱对于普通人家绝对是一笔大数目，但是对于他来说连一个月的生活费都抵不上，这样的富有自然是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甚至有人怀疑他是官方派过来故意吸引人氪金的。
世界线以游戏为主，主角攻在这个游戏中是操作意识极强的大神级人物，只是从前因为一些事情退游，后来重返游戏，亲友全无，从零开始，却碰上了刚刚进入游戏的主角受。
一个神级操作但不氪金，一个是菜鸟但虚心求教，两个人一拍即合，倒是玩的开心。
但人在江湖，怎么能够不经历磨难，比如抢野怪，仇杀，骂人，这种在不玩游戏的人眼中看起来相当幼稚的东西，在玩游戏的人眼里就有可能激化矛盾。
而主角受恰恰好就是抢了天下第一阁成员的野怪，矛盾一触即发，一方人多，另外一方会操作，杀的是天昏地暗，彼此在心里不知道问候了多少次爹妈。
网络往往不会太照进现实，下了游戏各自出去的时候还是过各自的生活，但还有玩家线下见面会这种东西。
一见倾心这种戏码太多，许澄堂自然也对主角受白旭动了心思，富二代的做法就是靠钱砸，但是主角受必然是那种不被利益驱动的小可爱，才能斩获主角攻楚延的心。
一再被拒绝，自然颜面尽失，许澄堂想要比家世还比不过主角攻的家世，被家族勒令不能再招惹楚延，他最后只能黯然离开，在前往国外的飞机上出了事故。
经历了末世，这种网络上的游戏实在有些小打小闹，但是网恋也是恋，只要付出了真心就应该被尊重。
只不过现在……
林肃看着那些还在刷屏的谩骂，直接点击游戏下线，起身的时候身体还有些晃悠，明显是处于亚健康的状态。
原身进入社会自是长年累月坐着，能够走路的时间也只是在去上班的路上，回家以后更是坐在电脑前，虽然吃的是泡面，这副身体也不胖，但是毫无肌肉，腹部更是有些臃肿。
林肃看着镜中的人，06挑选的人物五官都是不错的，只是两颊深凹，毫无血气，头发放下来有些阴郁，甚至还带着很明显的痘痘。
所有的一切都将颜值的分数扣到了底部，再好的底子也发挥不出一分的魅力。
恢复药剂可以去除身体内的一些隐疾，后续的身体状况并不用过分担心，林肃目前要解决的是堆砌在垃圾桶里的垃圾，和堆砌在旁边的泡面盒。
原身处在大城市，并不是本地户口的情况下只能租住这样一间屋子，屋子里能够带上一个小型的浴室还是因为处于郊区的原因，若是放在市中心，只怕只有一张床就比目前的价钱贵上几倍。
长年独居的男人收拾的不太干净，除了泡面还有不少的啤酒瓶，味道交错在一起，实在是不太好闻。
林肃拉开了窗帘，看见外面的阳光时浑身有一种畅快的感觉，打扫室内，收拾家具，最后将所有的垃圾归整在一起，几乎是堆积成山的状态。
各种垃圾分类，林肃打开门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对面打开门，那是一个独居的男人，跟原身的状况差不了多少，看见他拎着垃圾出来，笑呵呵道：“今天是抽什么风，打扫起家里来了？对了，你网上那个女朋友怎么样？”
林肃拎着垃圾袋道：“嗯，分了。”
“我说的吧，网恋什么的要不得。”那男人看着林肃满头大汗的靠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这是得好好收拾了，一股子味儿，行吧，你收拾，我就不打扰了。”
房门关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地方，即使住的很近，真正能够说上几句话的却是没有的，所以原身才会将很多的情绪寄托在游戏上面。
虚荣心这种东西人人都有，七宗罪更是没有人能够避免，人有缺点才是人，但是某一方面无限放大，绝对会对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要懂得根据自身的情况加以克制，不能太过于任性妄为。
林肃扔掉了全部的垃圾，又买了消毒水将屋里里里外外都擦干净，在通风的时候进了浴室去洗去一身的汗水和尘土。
有些刺眼的阳光照射在铺好的床单上，床不是很大，但是林肃躺上去的时候心情很放松，很愉快，而这副身体果然是很久没有运动过，只是做了这些简单的活就已经疲惫不堪了。
林肃闭上了眼睛，在阳光照射中缓缓入睡，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肚子里轰鸣的厉害，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终于有空去看看原身的余额，所有的付款软件上的余额加起来三块两毛二。
还真是穷困潦倒到连袋装泡面都快吃不起的地步。厨房是公用的地方，林肃揣着那仅剩的钱去买了一袋手工面，又拿了两个鸡蛋回来，一大碗的清汤面足以填饱空荡荡的肚子。
洗碗收拾的时候，他收到了工作群里发来人事发来的消息：“今天林肃没有来上班，直接扣一天工资。”
原身工资并不高，想要偿还目前的债务仅靠这份工资只怕要还上两年时间。
林肃看了一眼直接回复道：“工作辞了。”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说着话的群安静了下来，只有人事说道：“辞职要打辞职报告，你以为想辞就辞啊。”
公司的经营并不规范，主要职位还安插了老板远的近的亲戚，说话做事上压着普通员工两句自然也只能受着。
其他公司员工打辞职报告是因为要有人事关系以及档案社保的调动以及工作的交接，但这公司属实什么都没有，林肃自然不会像原身那样客气：“没有档案的交接，自然是想走就走，工作我会交接，辞职报告也会给，工资随意。”
这样的家族企业，没有做满一月想要拿到工资无异于天方夜谭，虽然林肃用了手段能够拿回来，但他要做的事情太多，目前没必要为这样的事情上太多的心。
这样的话发出来，群里又是沉默了一阵，老板直接发话道：“周一直接拿着东西走人，不用交接了。”
这种真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但是06直接惊呆了：【宿主，您被辞退了。】
以宿主的才能，在其他世界都是别人求着要合作的，现在却是被辞退。
【这样不是很好么？】林肃恰好喜欢这样的干脆利索，免去了很多的琐事。
填饱了肚子，林肃坐在了电脑前打开了关闭一天的页面，屏幕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游戏，但是鼠标的箭头从上面略过，却是打开了其他的工具开始进行编程。
要想获取第一桶金，还是从网络上来的更快一些。
赚钱对林肃来说轻车熟路，一个小的软件在懂行的人手里足够卖出几万的价格，即使他只是新手。
第一次钱到账的时候，林肃看了一下时间打开了游戏，他的人物正站在复活点的周围，在这个时间点正是游戏上最热闹的时候，他的周围自然也是聚集了不少的玩家。
而他的号一上线，世界就炸了。
梦蝶泪：[报告，林寒涧肃上线了，就在苏州城的复活点，坐标38.57。]
紫电流殇：[卧槽，这还敢上线，兄弟我佩服是个人物。]
君子剑：[有本事上线，有本事出安全区啊。]
舔狗不配赢：[我的剑已经饥渴难耐！]

第139章 氪金大佬在榜二（1）
在这个区得罪一个女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惹了天下第一阁的帮主，现实中没有那么明显，但在游戏里, 有钱就是王法，即使用强势的手段逼人退游, 你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所以林肃才会说一切在游戏中会更加的现实。
林寒涧肃的名字高高悬挂在悬赏榜上, 杀一次就能够拿到拿到相当于现实中一百的银两, 他这个角色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提款机，自然是人人蹲守，只想要个人头。
流连忘返：[兄弟，出安全区啊, 来干架啊。]
一个小豆包：[他到底惹什么事了, 让那个巍巍盛唐挂了悬赏令？]
洛神在世：[本来没啥事的，自己装大佬泡妹子被揭穿了, 在帮会群里骂完被踢了，然后又骂上了天下第一阁，巍巍盛唐那种大佬能让他叫嚣？直接挂悬赏令就完事了。]
明月几时有：[卧槽，大佬霸气, 能动手绝不哔哔, 直接挂悬赏什么的也太牛逼了！！！大佬看我。]
秀外慧中：[死心吧, 那种大佬怎么可能看上我们，都拒绝加好友的好么。]
世界上的议论还在继续，林肃附近的频道更是冒出了很多的话语。
有谩骂的, 有让他出安全区的, 还有看戏的，更绝的是有人私聊他，让他单独被杀, 拿到的钱五五分账的。
在原世界线中许澄堂就是这种性子，你不惹我还好，要是惹到了我，能动手就没有废话的，你说他不讲理，他让你待不下去。
对这样的人求饶认错是有用的，因为游戏上的事说大也大，影响心情，说小也小，许澄堂明显没有将那些悬赏的钱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将林寒涧肃放在眼里。
但是如果求饶，林寒涧肃的名声也就彻底没了，原身虽是虚荣，但他花的是自己的钱，被当成冤大头欺负过又被全服追杀，想来死的时候也是怨气难平。
既然在这里一切都靠实力说话，用了人家的身体，有些气也可以帮忙出一出的。
林肃从前接触过的游戏不少，操作类的游戏只需要了解规则以及各种主动被动刷新的时间，想要秀起来并不难。
侠义江湖会卡玩家的等级上限，也就是说在达到某个等级的经验上限时，无论再怎么去刷野怪，打副本也不会获得经验，这样的机制也是在保护后续进入游戏的新手玩家。
而现在的等级上限是八十五级，每提升一级都需要刷上数十亿的经验，被杀第一次会保级，被杀第二次会直接掉上一级，以此类推，杀上上百次，玩家基本可以待在新手村不用出来了。
正是有这样的机制，所以在游戏中大家不会轻易去结仇，仇人名单一大溜，你不退游谁退游。
当然，杀人太多杀红名的会被系统关进小黑屋，而被杀玩家也可以购买道具保级，只是随着购买次数的上升，价格也会不断的提升。
原身本来的等级是八十五级，被悬赏过几次后现在落到了八十二级，在这个游戏中等级很重要，关系着各种野怪等级的刷新，战力的提升，副本的开启，但对于PK来说，装备才是最重要的，八十二级跟八十五级差别不大。
游戏内装备以白，绿，蓝，紫，橙，红依次往上，颜色越深越是稀有，橙色已经很是难得，而红色的装备一般都是神装，需要花费无数的精力和运气才可能做出来，当然，如果有钱的话另当别论，就像巍巍盛唐那样，即使不是每个副本必刷，也照样能够拥有一身的神装。
但他杀人不会亲自下场，林肃目前被杀的次数不多，原本的橙装紫装并没有被爆出去，战力反而比其他玩家好上一些，只是再厉害的人也抵抗不了一堆人围殴，除非像巍巍盛唐那样战力直接高出其他玩家两三倍，完全可以站撸的。
但既然没有太大差距，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
氪金这种事林肃也没有太放在眼里，玩家要享受，游戏要赚钱，各自量力而行，玩的开心最是重要。
人要玩游戏，而不是被游戏玩。
得到的第一桶金还完原身的欠款还剩下不少，林肃留出了一部分，其他的全部撒进了游戏，用来提升自己的装备。
钱砸下去自然能够看到效果，或许是他不搭理人只是自己在默默做事，世界上关注的话语从最开始的炸锅到后面也只有三两只在关心他在做什么。
行云流水：[我刚才看见他去铁匠铺了，在提升装备么？]
繁华落尽：[不会吧，被挂成这样了还打算退游么？]
你是绿茶还是红茶：[收苏州锦缎了，25银两一个，收一百个。]
憨憨啥样你啥样：[有没有大佬带个副本，实在打不过去了，那boss简直变态。]
世界频道继续刷新，林肃继续做自己的装备，想要从橙装提升到红色神装是需要一些运气的，一次不成功，材料全部浪费需要重来。
玩家刷副本得来的稀有材料可以私下交易赠送，也可以挂在银两商店里由玩家任意购买，只是价格不定，全凭市场自己调控。
林肃买下材料的时候卖家自然知道，也就导致……
岁月无情：[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林寒涧肃买了我的星河碎片，他是要做神装么？]
万岁万岁万万岁：[这还做神装，不是说是伪装大佬么？]
野性：[说起来他这个号也挺值钱的，万一他不玩，直接卖给别人，光那装备看起来也不错啊。]
芳草萋萋：[切，也就是垂死挣扎罢了，还想跟天下第一阁斗，他能打得过那么多人么？还做神装，神装出率那么低，他要是梦做出来，我脑袋给他当球踢。]
然而就在她说话的下一刻，红色的系统文字直接挂上了公屏。
系统:[玩家林寒涧肃运气爆棚，做出了流风长剑红色，果然是天命之子。]
红色可是神装，有些人即使能够收集到材料，但是在爆率0.05%的情况下，想要出一件神装可能要失败上百次，想要将幸运石点满，更是需要花费不少的钱，且洗装备的属性用的道具更多，洗不出好的属性，神装可能连橙装都比不上。
玩家偶尔得一件都能够在论坛贴吧上炫耀很久，这也就是为什么巍巍盛唐在这游戏中没人敢惹的原因。
那一身的神装，洗出的都还是顶级属性，而且这还只是85级的神装，等到游戏等级再开，装备等级会五级五级再往上爬，再好的神装也得被淘汰。
这种砸钱的事在普通人看起来当然是浪费，但在巍巍盛唐看来也只是取乐的一种方式。
林肃向来运气不错，看着到手的神装又开始洗刷属性，做装备这种事最忌讳犹豫，一次性砸下重金反而能够得到最好的，属性洗了几次，林肃就刷到了自己想要的属性。
各项属性强化，之前的战力又提升了十几万。
高出别人一截的情况下，想要对上一群人，胜算可就高的多了。
他自己在查看属性，世界却已经炸了。
岁月无情：[刚刚是我眼花了么？我好像看到了谁做出了神装？是剑客的装备吧，卧槽，牛逼啊！！！]
流风溯及：[你没眼花，确实是有人做出来的，名字叫林寒涧肃。]
万水千山：[他这个时候做神装是想被爆出来么？要真爆出来了，可是几千大洋都打了水漂了。]
梦蝶泪：[还不是给别人送菜，做出神装又怎么样？]
落雪无痕：[都有神装了，肯定要直接绑定啊，人家也不傻。]
月下独酌：[神装不绑定可是能够卖出大价钱的，绑定可是很吃亏的，连巍巍盛唐都不会傻到把神装绑定了。]
巍巍盛唐：[谁能把他神装爆出来，直接到我这里领一万。]
本来世界的风向还在林肃爆出神装上，可巍巍盛唐的出现直接将这种话题扭转。
花月：[惊现大佬，膜拜。]
蝶舞：[与大佬合影，爆出神装不会是一万现金吧？]
小楼昨夜又东风：[大佬出手，必然是现金，怎么可能只是银两这种小菜。]
一群人膜拜，一群人在那里挑事，让世界上的热度久久未散。
只是巍巍盛唐没有再说话，另外一个名字却是浮在了世界频道上。
芙蓉涵水：[林寒涧肃，我希望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要再给盛唐添麻烦。]
本来大家都在膜拜大佬，她这句话一出，风向又转了一些。
落雪无痕：[巍巍盛唐不会是在护着芙蓉涵水吧？]
一个小豆包：[人家是天下第一阁的阁主，护着自己的帮众也很正常吧。]
流风溯及：[楼上不懂，当时林寒涧肃可是就差直接指着巍巍盛唐的鼻子骂他是男小三了，抢走他的女朋友什么的。]
八卦的心人人有之。
红豆薏米：[可是巍巍盛唐没表露过喜欢芙蓉涵水啊，要在一起两人早成了吧。]
红豆沙：[大佬哪是一般人高攀的上的，不过我笃定那个芙蓉涵水绝对喜欢巍巍盛唐。]
一个明亮又宽敞的室内，落地窗和窗外的万家灯火映着坐在窗前的两个人。
电脑是最顶级的配置，连坐的椅子都是最顶级的按摩椅，青年指骨分明的手推了一下戴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从那世界上划过的消息上略过，却没有再去回复什么。
而在消息的下方，有人发来了私聊的消息。
芙蓉涵水：[对不起帮主，实在给你添麻烦了，我会让他给你道歉的，你不是那样的人，真的很抱歉。]
青年扫了一眼，半晌后回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直接关闭对话框，再不理会新发来的消息。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翘着二郎腿的男生懒洋洋道：“卧槽，堂子，那世界上都说你跟那个芙蓉涵水有一腿，怎么，你真看上那个女的了？兄弟提醒你，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许澄堂笑了一下，单手撑在椅子上看着游戏页面道：“你觉得我傻么？隔着网线谁知道对面坐的是人是狗，有那个功夫我还不如去研究一下下周的帮战怎么打。”
“也是，我们堂子想找个女朋友哪用在游戏上面找。”对面的男生说道，“那我帮你在世界上澄清一下。”
许澄堂应了一声：“随你。”
游戏的世界频道在各种猜疑以后刷新了一条新的消息。
宋元明清：[我们老大说了不会在游戏里面找的，各位姐姐们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如看我，我就觉得能够在游戏里寻觅到真爱。]
宋元明清是天下第一阁的副帮主，氪金数虽不如巍巍盛唐，但是也是处于各种榜单上的大佬级人物。
这话一出，本来吃瓜的群众都知道了什么三角恋纯粹就是猜测出来的。
落雪无痕：[我就知道，芙蓉涵水也就跟巍巍盛唐打过几次游戏，还是求带的，怎么可能有什么感情进展。]
零落成泥：[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各自研究怎么爆出林寒涧肃的神装比较靠谱。]
满天星：[芙蓉涵水之前态度那么暧昧，明显是想上位的，现在……宋元明清这是在公然打他的脸吧。]
游戏的世界比之前倒是更加热闹了，许澄堂看着那则消息划过，侧过电脑的屏幕去看对面的人：“宋元，你之前不是说隔着网线没有爱情么？”
坐在对面的男生嘿嘿一笑，扒梳了一下头发道：“我这怎么能够叫做爱情呢？我这是给没有人关怀的小姐姐送温暖，我送她们时装，她们叫我小哥哥，彼此都有个慰籍不香么？”
许澄堂打量着他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渣的朋友？”
宋元懒洋洋坐的没样：“堂子你还是太年轻，这种事情彼此心知肚明的，你还真相信有真爱啊，电子竞技只有高下，没有爱情。”
许澄堂默默看了他许久，转回了身体道：“你总有一天会把自己搭进去。”
宋元就很不服气，站起来道：“哎，怎么说话呢？我这么温暖。”
许澄堂抬眸看了他一眼，因为角度的关系，即使被眼镜遮住，本来有几分斯文的面孔也透着几分逼人的艳丽感：“渣人者人横渣之，现在渣的总有一天会报应在你自己头上的。”
宋元啧了一声：“嘿，那我非常欢迎，看谁玩的过谁，先不说这个，那个林寒涧肃真杠上了。”
许澄堂扶了一下眼镜垂下了眸道：“他在游戏里污蔑别人我不管，污蔑到我头上，我要是不给他点儿教训，还以为我好欺负呢。”
宋元坐在了他旁边的桌子上道：“那你真要把他杀回新手村？他这游戏估计也充了上万，太惨了，啧啧啧。”
许澄堂微微抬起了下巴，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傲慢，但众所周知，许家的小少爷傲慢惯了，大家都觉得很是稀疏平常：“如果他向我道歉的话，我或许可以原谅他，放他一马。”
宋元摊了摊手道：“但我看他的状态估计是要跟你杠上了，渣人者人横渣之，杀人者人横杀之……”
他这话念的抑扬顿挫，许澄堂手指放在了鼠标上道：“来，竞技场走一个，你能打过我，这个月泡妞的钱全包了。”
宋元顿时磨肩擦掌：“就等你这句话了，爷也是有神装的人。”
三局两胜，宋元连跪三把，趴在桌子上大喊命运不公：“卧槽，你神装，我不服，你这简直是站撸，我申请再战。”
“副本呢，下次吧。”许澄堂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在帮会里叫人。
车一发，自有人抢着上车，跟公屏里求带的节奏完全不同。
林肃那边做好了一件神装，也没有着急绑定，做出这么好的神装只他自己用可惜了，而且绑定的话会让人觉得他怂了。
玩游戏的时间很快，在林肃收集好第二件神装材料的时候时间已经跨越到了夜晚十一点。
规律的作息是保护身体最好的办法，他果断的退掉游戏收拾收拾去睡觉。
白天睡的很多，但或许是因为醒来后一刻也没有休息的缘故，林肃仍然入睡的很快。
晨起的时候晨跑，跟其他世界身体素质不太一样，最初的跑步的时候即使林肃意志力坚定，也挨不住身体不争气，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上气不接下气。
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林肃将自己的一天都安排的很满，写程序，谈合作，外出需要购置的行头，以及出行需要的车辆都需要购买。
人靠衣装马靠鞍，想要让自己被别人看得起，外表一定要过得去，毕竟没有谁能够看一眼就直接看透内心。
他白天忙碌，只有晚上上线，游戏里千千万万玩家，新鲜事不会少，焦点并不总是聚集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在他上线以后只在安全区溜达来溜达去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失去了对他的兴趣。
然后在一段时间沉寂后系统爆炸了。
系统：[玩家林寒涧肃运气爆棚，做出了锦绣华服红色，果然是天命之子。]
系统：[玩家林寒涧肃运气爆棚，做出了疾风靴红色，果然是天命之子。]
系统：[玩家林寒涧肃……]
数条系统消息刷上公屏，直接让沉寂了一周的世界彻底沸腾了起来。
一个小豆包：[这是捅了神装的窝么？]
红颜未老：[卧槽，这是欧皇附体啊，这绝对是官方亲儿子吧。]
略略略：[出bug了？这是直接开挂了吧？官方不给个解释么？]
香山红叶：[不是说伪装大佬么，这一身的神装得花不老少钱吧。]
神装装备，虽然不算满身，但是林肃操作的剑客看起来绝对比原来华丽了不知道多少倍。
06称赞了一下后试图争宠：【这个系统恭喜的话十分单一，机制不太好。】
林肃操作着角色试验了一下手感道：【可是它是萝莉音。】
06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可能要失去宿主的宠爱，机械音转为了萝莉音：【宿主我也可以的。】
林肃操作着角色出了安全区，在世界报点时说道：【本源世界法规定，系统不可以随意勾引宿主。】
06操着萝莉音说道：【可是您不是喜欢男性？】
林肃笑了一下道：【我又没说你勾引我。】
06觉得宿主急需谈恋爱，他没有对象可以欺负，就在这里欺负系统：【您觉得许澄堂怎么样？】
林肃托着腮道：【开局就下了全服通缉令，你觉得呢？】
06沉默了。
宿主不看脸之前是绝对不会对谁留情的，即使是任务的对象。
林寒涧肃出了安全区已经足以上世界热闻了，而他竟然嚣张的爆出自己的地点，更是全服热议，消息刷的人目不暇接。
梦回吹雪：[勇士啊，这年头还能够吃到这等大瓜？]
秀外慧中：[各位冲啊，一夜暴富在向你们招手。]
洛神在世：[你们没看战力排行，那个林寒涧肃几件神装一出，已经爬上战力榜第二了，这就算一起上也得死吧。]
明月几时有：[这简直就是氪金大佬和欧皇的巅峰对决啊，你们说他会不会直接爬上第一啊？]
一个小豆包：[巍巍盛唐各项属性都点满了好吧，超不过的，除非能够出盘蛇宫那个超稀有装备，那可不是氪金能够获得的，全部服务器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三件的。]
世界热议，观战的不在少数，能够出动的都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的，毕竟战力低的过去只是给人家送菜，而战力高的组队出行，一群人说不定谁运气好就能够将神装爆出来，毕竟林寒涧肃的神装全部都没有绑定。
世界热议不断，在某个副本前面，一个青衣的小医师正在采药，对话框点开。
旭日东升：[大神，你不去参战么？你那么厉害，应该打的过吧。]
站在一旁的游戏角色一身黑衣，身上带的也是橙色装备，半边的面具让他看起来有些冷酷无情。
离骚：[不去。]
旭日东升：[其实总觉得有点可怜，女朋友戴了绿帽子，又被全服追杀，大神你要是爆出装备，可以去领了现金跟他对半分啊，这样应该能够气死那个什么天下第一阁的帮主吧。]
离骚：[你不喜欢第一阁的帮主？]
旭日东升：[也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儿霸道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离骚没有再接那个话茬：[采完药，开副本么？]
小医师站了起来，游戏设计的动作还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土：[走走走，吃瓜怎么比得上刷副本。]
林肃在原地等待，不过一分钟，周围就已经看到了人影，而对手刚刚露面，直接开了红名就攻了过来。
林肃操作键盘，直接躲过，在另外一片荷叶上落了下来。
侠义江湖之所以会受很多玩家的喜爱，一个是因为操作的上限很高，各种轻功和招式衔接做的非常不错，一旦连起来会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另外一个则是因为场景做的细腻又美轮美奂。
这个野外是一方开满了荷花的湖泊，响应的是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荷花盛开，高高低低的荷叶荷花每一个都是坐标点，如果轻功出众，直接在上面跳跃飞行，衣带飘飘，露下来都能够作为宣传片，因此也是情侣秀恩爱的必留之地。
只是如果轻功不好，招式衔接不流畅，落进水里可就贻笑大方了。
林肃躲闪，那本来攻过来的角色没有命中，直接落进了水里，林寒涧肃翻身落在了那片荷叶的旁边，直接大招命中，送他回了复活点。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让周围飞跃各个荷叶过来的玩家直接惊呆了。
[附近]落花有意：[卧槽，这特么开挂了吧？]
[附近]高手高手高高手：[管他开挂没有，上就完了。]
一群人蜂涌而上，林肃的大招放完，却是卡着各种角色技能的点直接落在了死角的荷叶上，那一瞬间让涌上来的玩家几乎以为是bug，但还不等他们深想，林寒涧肃的角色一套连招直接带走了离他最近的玩家，又卡着各种技能的死角落在了一片荷花上。
一群人来围攻一个，还让他带走了两个，这能忍，这必须不能忍！
梦想家：[这特么跟做梦一样，老子啥也没有看到就没了！]
憨憨啥样你啥样：[老子到底怎么回的复活点？！]
流风溯及：[这林寒涧肃的操作有点儿牛逼啊，不行，老子不服，再来一次，妈的，拼了！]
复活点不断有人重生，但就是没有一个叫做林寒涧肃的名字。
刚开始是几个，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角色自有蓝条血条上限，围攻的玩家好容易见他蓝条清空，一顿技能打上去，头一转，自己屏黑了，而那被打的人带着一身残血在写湖泊上秀轻功，一堆人追他，半数人落水，结果他蓝条恢复，一套技能又带走了几个，血又吸满了。
包子铺：[老子觉得自己被溜了！]
你是什么馅：[这操作比得上官方了吧，就算是职业的也没有这么强吧。]
亲爱的亲一个：[老子不打了，老子录屏去。]
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参战的人逐渐减少，录屏的人却在逐渐增多。
而论坛区直接炸了。
星星不见了：我去，这林寒涧肃的操作都能做官方宣传了吧。
江湖游侠：这操作行云流水啊，比的上职业选手了吧。
是贝塔啊：舔屏，好帅啊，不过这么帅的小哥哥为什么被那么多人追杀。
梦雪儿：听说好像是被女朋友抛弃恼羞成怒了，然后骂上了第一帮会，让人家给挂悬赏令了。
温柔：你看那一身的神装，那么六的操作，那女的不会是眼瞎吧，她不要我要啊。
落霞与孤鹜齐飞：傻了吧，人家不要你，舔屏操作，羡慕不来。
那一晚天下无双服务区再一度火了，不是因为天下第一阁的帮主，而是因为一个叫林寒涧肃的剑客。
而将论坛的热度推往更高的是官方的点赞，以及职业战队的邀请。
林寒涧肃的角色杀了数百人，直接以强有力的击杀数登上了击杀榜第一的位置，因为他没有开仇杀，开的是别人，即使杀了很多人也没有被关进小黑屋，倒是有些人因为误杀而被封了账号二十四小时。
巍巍盛唐本没有在线，却被宋元数条消息轰炸的上了论坛。
狐朋狗友：卧槽，堂子，这林寒涧肃什么来历，那操作牛逼啊。
狐朋狗友：咱们帮会很多人都掉等级了，还有装备被爆走的，那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狐朋狗友：帮会炸了，论坛也炸了，你快上线吧。
狐朋狗友：有人直接退帮会了，咱们帮会战力掉到第二了，那个君临天下直接上去了，妈的！
许澄堂看到消息的时候蹙了一下眉头，本来拿着的台球杆直接放下，拿起手机上了论坛。
不用仔细搜索，关于林寒涧肃的帖子已经遍布了整个论坛，舔屏的，羡慕的，膜拜的言论刷新不断。
同样的，关于各个角度的录屏也是应有尽有，许澄堂点开了其中一个，荷花池的场景美轮美奂，以往都是情侣在这里秀恩爱，现在却变成了战场。
各种技能释放，全部朝着林寒涧肃而去，但是那个人很聪明，轻功不断在其中穿梭，不是一套连招带走了几个人，就是借用其他的人的技能让他们两败俱伤，开了红名杀人，在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被关进小黑屋。
场景中人越杀越少，唯有林寒涧肃在其中屹立，好几次在残血的边缘擦身而过，却一次都没有死。
这样的操作和技术一般人可打不出来，不仅游戏中风向逆转，连带着帮会的群里都开始乱套。
红豆生南国：我这直接被爆走了橙装，那么多人也不知道谁爆走的。
春花秋月：我被打掉了两级，不知道还要练多久。
豆丁不是豆芽：感觉就是给人家送菜去的，说起来刚开始就是小事，结果现在弄的这么难受。
流风溯及：要真是伪装大佬，怎么可能做的出那么多的神装，唉，真是的，感觉偷鸡不成蚀把米，咱们帮派有不少人直接走了，帮会直接掉到了第二，倒是让君临天下捡了不少便宜。
芙蓉涵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梦蝶泪：跟姐姐没有什么关系啊，还不是你们自己菜，打不过人家还在这里嘲讽，又不是姐姐让你们上的。
对待女生总是会有些忍让，之前的直言直语倒是变成了阴阳怪气。
许澄堂看完了群里的消息，直接几个大的红包发了出去，看着他们争抢后的感谢按灭屏幕起身。
“许少，就等你了。”一个打扮的很时髦的青年说道。
许澄堂放下了挽起的袖口，扣上了扣子，又拎起了自己脱下的外套道：“你们先打，我回去有点儿事。”
“这一局打完再走啊，也不差这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人道。
许澄堂推了一下眼镜道：“真有事，你们打吧，下次再约。”
他直接离开，剩下的几个人等到室内恢复了安静，一人说道：“看来有人惹他不高兴了。”
另外一人拿起了一个球道：“他这性子向来争强好胜的，说不准在哪里输了，还是大输。”
“唉，能让许澄堂输的人，也是个人物啊。”一人端着酒杯道，“行了，我们自己打。”
许澄堂出了那地方，自有司机在外面等着，见他上车司机问道：“少爷要去哪里？”
“回家。”许澄堂直接说道。
司机自无不可，少爷一回家，就意味着他今天的工作宣告结束了。
回到了家中，许澄堂直接打开了电脑上了游戏，没有理会世界频道上的热议，他直接打开了各大榜单，看着掉到了第二位的击杀榜，帮会榜以及原本属于自己帮会人的等级榜单时眯了一下眼睛。
就像帮会里有的人说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从玩这个游戏开始，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挫折。
林寒涧肃。
时间有些晚，之前十分精彩的杀人环节已经结束，根据帮会里有些人的提供的坐标，林寒涧肃正在苏州城的仓库旁，似乎在整理着什么东西。
附近说话的人着实不少。
[附近]糯米糍：大神，收徒嘛？特别乖的那种。
[附近]软萌：大神，那个芙蓉涵水不珍惜你，我就不会，组情侣嘛？
还有其他的附近在聊天，这种私密的话题之所以没有私聊，明显是被拒绝加好友了。
从前许澄堂也是有他的好友的，只是后来被骂了，自然也就直接删除了，现在其他玩家打不过他，他自然要亲自将场子找回来。
许澄堂点击添加好友，消息发送出去了，说明不是设置的自动拒绝加好友，只是下一刻，拒绝加好友的页面显示了出来，他握在鼠标上的手指直接收紧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跟他杠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澄堂收了脾气，再次发起加好友，这一次附上了原因：你不想将这件事情做个了结么？
然后又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挂着我的悬赏跟我做了结？
第一次拒绝可能是手滑，第二次直接就是故意的。
在许澄堂这里可再一再二，却不可再三再四，但不加上好友总觉得心里憋气的很，然后他又加了一次：是你骂我在先。
然后又被拒绝了：那对不起。
虽然被道歉了，但总觉得非常的没有诚意且让人窝火，悬赏许澄堂自然是没有撤下来，只是已经没有人会再自不量力的去打林寒涧肃了。
这事输人不能输场，许澄堂到了群里说话：这两天林寒涧肃出了安全区给我报地点。
他这话一出，明显是想要亲自上阵了。
红豆生南国：帮主要亲自锤爆了他么？加油啊！看见了一定报坐标。
爱你一万年：好的，没有问题。
芙蓉涵水：谢谢帮主。
宋元明清：谢谢帮主，小弟一定给你报坐标，特么的他今天杀了我三次，等级都快掉成狗了。
许澄堂本不在意女生的心思，有她们在帮会里的人才会热闹起来，但是芙蓉涵水有些话实在有些暧昧。
他特意艾特了宋元明清道：不客气。
而在林肃那里加好友的滴答声从他进了安全区以后就没有停止过，直接累积了几百人，且不断累加，如果不是06告诉他许澄堂加了他的好友的话，林肃未必能够知道。
06:【宿主您拒绝了他三次。】
换成哪个大佬被拒绝三次都会非常非常的生气。
林肃笑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原身死的时候可是相当的生气，被人全服追杀，如果不是他的话，可能真的会被杀回新手村。
但这就是游戏，谁厉害谁当道，一报还一报，都是在规则内行事就怪不得他了。
至于为什么要拉仇恨，自然是要将他以后对主角攻受的仇恨给拉过来，目标一旦转移，原来的时间节点就可以改变，只要不坐上那趟飞机，原本的命运就可以轻易的改变。
在06安排的所有任务中，这应该是属于最简单的任务了，他跟任务对象甚至连见面都不用。
06：【……】
您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可都是会说气大伤身的。
林肃那里加好友的消息还是络绎不绝，他一一看了过去，在看到离骚的名字时挑了一下眉头。
主角攻楚延，在这个服务区的名字就叫离骚，平时玩游戏比较佛系，在竞技场还没有开的时候一直处于沉寂的状态，直到竞技场开放，一路打上了高手榜第一的位置，将一身神装的巍巍盛唐碾压在下面，而在那时，主角受也是不小心抢到了天下第一阁的boss，两厢杠上了。
高手看内行，别人或许看不出林肃的操作，但主角攻应该可以，林肃通过了好友，那边发来了消息。
[私聊]离骚：你技术很强，有没有兴趣PK？
主角身旁是非多，但是排除这一点，林肃对于楚延本人并没有什么恶感。
[私聊]林寒涧肃：可以，既然要PK，总要有战利品。

第140章 氪金大佬在榜二（2）捉虫
[私聊]离骚：你想要什么奖励？
[私聊]林寒涧肃：如果我赢了, 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了消息。
[私聊]离骚：你以前认识我么？
楚延知道自己在这个游戏里目前并不拔尖,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佛系，只是打副本，并不跟人有太多的牵扯，而林寒涧肃现在却是风头无俩，楚延看他的操作，一时技痒加好友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私聊]林寒涧肃：你的副本评分很高。
天下无双服务器的竞技场还没有开放, 但是刷副本也是有评级的，操作很流畅的人单刷副本的评级会相当的高, 跟普通玩家之间的差距能够拉开很大一截。
[私聊]离骚：可以, 条件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主角攻明显不傻, 但是林肃也没有打算对他做什么。
单人pk可以进入擂台, pk的过程可以选择公开或不公开, 林肃自然是直接选择了公开。
在这种科技时代, 酒香也怕巷子深, 不让人看到实力, 怎么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厉害，游戏中的各类榜单就是起到这个作用的。
两人pk，系统直接公布消息, 虽然不上世界频道, 但还是让一些关注系统消息的玩家看到了。
风月无痕：[林寒涧肃好像要跟人pk, 对手叫离骚。]
绿豆糕：[不是巍巍盛唐么？我一朋友说巍巍盛唐打算亲自下场收拾林寒涧肃了。]
一舞倾城：[这个离骚是谁啊, 以前没有见过啊。]
长风破浪：[不管了, 先看起来。]
从林肃进入擂台开始, 观战人员就在不断的上升, 一剑客一刺客，两厢对立，看起来颇有高手过招的感觉。
观战时可发弹幕消息，只不过弹幕只有观战的人自己能够看到，pk双方想看的话只能在左下角的页面观看。
场景加载，地图随机，三秒倒计时后两人出现在了一堆乱石之中。
地形嶙峋，更加适合刺客的隐身藏匿，剑客的招式往往更加大开大合一些。
[擂台]风华：这地图明显有利于离骚啊。
[擂台]流水无殇：我就说那天林寒涧肃也只是占了地形的优势。
[擂台]旭日东升：大神加油！
[擂台]河床两米长：就知道酸，人家林寒涧肃也是有粉丝的好吧，大神大神的这就叫上了。
[擂台]旭日东升：……
他喊离骚呢，但是这会儿说出来可能会认为故意找茬。
场地之中刺客隐匿，根本看不到身形在哪里，顶多是听到些许零星的脚步声，但只要轻功出众，连那些许的脚步声都能够隐藏起来。
一片风沙，只有林寒涧肃一人站在中央，竟莫名让观战的人看的紧张起来。
林寒涧肃并非站在原地，而是几个起跃站在了一块最高的尖石之上，瞬间嶙峋的地形变成了四周空旷，离骚的刺客想要刺中他，必须要使用三段以上的轻功，而刺中之后想要连招会变得相当困难。
所有人屏气凝神，就在有人心思提到半截的时候林寒涧肃动了，两段小轻功直接在空中转身，一套技能甩向了原来站立的地点。
刺客毒镖显形，离骚的角色只能硬生生扛下这一套的伤害。
这样的技能衔接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儿让人接受不能。
[擂台]一个小豆包：卧槽，你们刚才看到了么，那是开挂了吧？！是开挂了吧。
[擂台]爱是一道光：绝对开挂了，这什么声音都没有，别告诉我是预判。
[擂台]乖，戴好：这种私人pk还开外挂，没那个必要吧，想红想疯了？
[擂台]梦蝶泪：我邀请gm入场监督了，他要是开挂，直接封了他的号。
gm，也就是一般的游戏管理员，专门负责监督各种不公平事件，尤其是万恶的外挂。
然而gm在观众席一直悬挂，却没有发出任何外挂的警告声。
而场内已经斗的天昏地暗，林寒涧肃的连招行云流水，以致于离骚的技能每每落空，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懂几分操作的人都知道离骚的各种连招绝对属于大手的操作，可林寒涧肃明显更高一筹。
[擂台]吃土少女：这个离骚感觉好帅啊，以前都没有听过。
[擂台]绿油油：我知道，以前跟他打过副本，操作特别流畅，全程躺赢。
[擂台]小桥流水：可是这都打不过林寒涧肃，说明林寒涧肃更厉害啊，可惜以前没有加好友。
[擂台]曲水流觞：他以前的操作也没有这么厉害啊，你们说会不会是换人了？
擂台pk的事情宋元明清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就直接告诉了许澄堂，他以前并不会天天在线，可是现在帮会榜倒是重新回去了，可击杀榜却让他直接落在了第二，这样的挫折总觉得那口气堵着咽不下去。
他上了游戏直接进入了擂台观战，在看到那条消息时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以前同在一个帮会，林寒涧肃的操作他也是见过的，如果不是装备出众，基本上可以算是平平无奇，而现在的操作对战精彩绝伦到可以做官方的宣传片。
又是神装，又是这样的操作，如果不是换人，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如果是原来的人，就算是挂了悬赏令也没有什么，可是如果那人直接将号卖了，悬赏令却到了新号主的头上，就显得他好像在故意找茬。
可他自己不说，明明解释一下的事情，现在整的双方都很尴尬。
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要解决，许澄堂直接点开了林肃的页面，输入加好友的原因：你是不是换人了？
发送消息，页面弹出：玩家拒绝加好友。
许澄堂一时之间心情郁闷难以言说，直接在公屏打字。
[擂台]巍巍盛唐：林寒涧肃pk结束私聊我。
他的名字前自有vip的标志，名字显眼到没有人能够忽略，一时之间大家就觉得有点儿眼花。
[擂台]明月几时有：我好像闻到了休战的味道，这是被实力征服了？
[擂台]岁月无情：说不定是确认真的换人了呢，全服第一悬赏令说不定就此失效了，一万也没了，说起来林寒涧肃也是傻，直接找人爆出来神装五五分账它不香么？
[擂台]成人之美：人家都快做出一身的神装了，说不定压根就不在乎那三瓜两枣的。
[擂台]铁树开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第一帮主这语气有点儿像前女友找茬么？
公屏一时之间有些空屏，然后在大家反应过来以后迅速热闹。
[擂台]爱是一道光：你这不说我还没有觉得，现在总觉得第一帮主爱在心头口难开。
[擂台]谁能有我渣：说不定巍巍盛唐喜欢的根本不是什么芙蓉涵水，人家就是要引起林寒涧肃的注意力什么的。
[擂台]两层脸皮：兄弟你这个想法非常的优秀。
……
屏幕刷了起来，许澄堂坐在电脑前看到这些话语，差点儿没有把鼠标给捏碎。
而私聊那里还有个人在那里添油加醋。
[私聊]宋元明清：卧槽，堂子你这话真像分手的前女友。
许澄堂默默磨牙，告诉自己这朋友就这样，这么多年了，打死就好了。
[私聊]巍巍盛唐：我只是觉得他的账号可能换了人，林寒涧肃本身的操作不是这样的。
[私聊]宋元明清：那就算真的换了人，你还要把人挽回回来么？
[私聊]巍巍盛唐：没必要，只是不想在陌生人身上花费精力而已。
话题到此而止，擂台的pk已经进行到了末尾处，许澄堂自认自己的操作还算不错，可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轻功，极为刁钻的视角换作是他根本做不出来的。
如果真要报地点去找他麻烦，谁输谁赢还真是说不定，但话已经撂出去了，总不好让别人觉得他出尔反尔，向林寒涧肃认怂了。
pk结束，即使离骚的操作让人很多人叹为观止，但是还是林寒涧肃更胜一筹，刺客的尸体倒在土地之上，比赛结果出来，原本的场景缓慢消失，而从始至终gm都没有给出任何开挂的言论。
[私聊]离骚：你很强。
林肃那里手指从键盘上抬起，看见私聊消息时手指在键盘上跳动。
[私聊]林寒涧肃：过奖。
楚延这个人的操作其实很强，作为曾经参加过职业比赛的人来讲，在如今的职业选手中可能也是顶流的水准，但林肃曾经可是玩过不少的游戏，更是在星际无数陨石堆中操作过机甲和战舰，那种东西对于视力，手速和意识得要求都不是这种简单的页面游戏能够比拟的。
而诸多游戏中林肃最不感兴趣的就是全息模拟游戏，因为本源世界的存在，每到一个世界都像是经历一个全新的游戏，而全息模拟明显比之不及。
[私聊]离骚：我输了，你的条件是什么？
[私聊]林寒涧肃：跟我加入帮会吧。
[私聊]离骚：帮会？哪一个？
楚延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如果拍出来绝对会引发很多人的舔屏，但他现在却在缓缓按摩着，刚才的pk他几乎全程处于最高的手速，可就算那样也没有赢。
别人觉得是外挂，可他知道不是，对面的那个人是真的强，操作顶级，意识顶级，他预判了他所有的动作，赢的理所当然。
[私聊]林寒涧肃：君临天下。
君临天下是天下无双服务器的第二大帮会，前几天在天下第一阁不少人退帮之后暂时处于了第一的位置，但很可惜巍巍盛唐撒下不少钱，直接又招了一批新的高手进去，又重新夺回了第一的位置。
楚延并不喜欢参与游戏里的那些纷争，因此一直没有加入任何的帮会，这一次跟林寒涧肃pk前也算是了解一下此次事件的经过，游戏中因为一件小事恼羞成怒的事情太多，隔着线谁也不认识谁，自然是不必忍着的，也就导致仇杀事件可能一度升级。
这一次的事情明显是芙蓉涵水有错在先，但林寒涧肃恼羞成怒直接骂上天下第一阁，依照老板处理员工的各种法则来说，巍巍盛唐没有忍受他的不满的必要。
双方都有错。
之前的事情让楚延感觉林寒涧肃应该是一个比较冲动的人，可是几次交流下来，却发现这个人的骨子里带着冷静，没有身为高手的狂傲，怎么看都不像是做出之前那些事情的人。
[私聊]离骚：你是这个号本身的号主么？
林肃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并不意外，操作和意识骗不了人，只要他承认自己不是原来的林寒涧肃，现在的很多仇杀都可以取消。
但是那样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私聊]林寒涧肃：是，如果不是的话，我没有必要加入君临天下。
楚延本来还在想他要加入帮会的意图，提升装备，获取材料，却没有想到是他刚好排除的那一种。
[私聊]离骚：你要跟天下第一阁杠上。
是他想错了，这人或许操作很冷静，意识很顶级，但是心眼真不是一般的小，绝对属于有仇必报的类型。
[私聊]林寒涧肃：可以这么说，我需要你的帮忙，高手。
林肃发过去这条消息就做好了楚延不会拒绝的准备，主角攻的操作和意识虽然比他差了一些，但是碾压其他人不在话下，有这样的大手加持，君临天下想要超过天下第一阁并不困难。
而除了帮会榜，还有战力榜，击杀榜，人气榜等一系列的榜单都得找回场子。
林肃有那个实力，自然没有必要忍让。
[私聊]离骚：好，我会再带一个人进入，你到时候让君临天下的帮主同意一下。
[私聊]林寒涧肃：收到。
楚延那里直接搞定，林肃点开了其他的私聊框，看着那里一溜烟的消息笑了一下。
[私聊]君子剑：大神，大神你终于通过了，我是君临天下的帮主。
[私聊]君子剑：我们帮会排第二啊，虽然比不上第一，但是你要是加入了就是我们的人了，天下第一阁要是再敢追杀你，我们绝对保护你。
[私聊]君子剑：大神，理我一下，你看我一个人说话这么可怜，你要是来了，就是我们的大宝贝疙瘩，每个月福利绝对不少的，还有好多妹子围着叫大神的那种。
[私聊]君子剑：大神，你看见我了么？来了给你副帮主的位置啊，再给最新的时装怎么样？
对于这种你不说话，但他觉得你不满意而一步步让步的，林肃直接定义为人傻钱多。
能够将君临天下做到第二的位置，除了花费时间精力，估计跟巍巍盛唐有一样的原因，就是钱多，只是在经营上他明显逊色了很多。
[私聊]林寒涧肃：成交，我还要再加两个人进帮会。
那边很快回复了消息。
[私聊]君子剑：大神，大神！！！热泪盈眶#，你终于回复我了，别说加两个人了，就是带十个人也没有问题。
[私聊]林寒涧肃：好的，带十个人。
那边明显沉默了一下。
[私聊]君子剑：我能问一下都是谁么？
帮会的位置有上限，小的帮会可能都待不满，但是大的帮会每一个位置都至关重要，因为如果战力不够，很可能直接掉下榜单，因此筛选人员的机制相当严格，带一两个混子还行，带十个八个混子，君临天下能够直接掉出前三。
但林肃哪有那么多的亲友，故意这样说只是因为……
06默默给出原因：闲得无聊。
[私聊]林寒涧肃：一个是离骚，一个是他的亲友，战力不弱，你给腾出三个位置。
[私聊]君子剑：卧槽卧槽真的么？离骚可是连天下第一阁都拉不过去的大手啊，他那个操作真是绝了，大神你是不是在调戏我啊？
[私聊]林寒涧肃：你长的好看么？
[私聊]君子剑：？？？，我是觉得自己长的天下第一无敌帅，但是周围人没啥审美，他们觉得我长的很一般，这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私聊]林寒涧肃：没调戏。
[私聊]君子剑：……
[私聊]君子剑：大神，你这是颜控么？长的一般的人不配被调戏么？
[私聊]林寒涧肃：我不配。
君子剑明显脾气不错，一个汉子打滚卖萌毫无压力，问及原因。
[私聊]君子剑：还不是为了帮会，只能出卖色相，脸皮这种东西不要也罢，终究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林肃看着这原因笑了一下：【他挺有趣的。】
06善意提醒：【宿主，巍巍盛唐说让您pk完去找他的。】
您不仅没去，还在这里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隔着线，说好的看脸呢？
林肃手指在鼠标上动了动，通过了君子剑的帮会邀请道：【啊，忘了。】
06跟宿主相处很久，他的宿主比别的宿主完成任务的效率更好，完成程度更高的原因一是智商高，二是记性好，绝对不会忽略任何的细节，也不会让自己因为疏忽大意而遗忘关键的事情。
所以他会忘记，一是觉得这件事情不是很重要，二就是故意的。
普通玩家加入帮会并不会系统通告，但是vip用户却是有这样的待遇的。
林肃一点确认，系统立刻给出了反应。
系统：[玩家林寒涧肃加入帮会君临天下。]
系统：[玩家离骚加入帮会君临天下。]
系统：[玩家旭日东升加入帮会君临天下。]
消息一出，世界又热闹了起来。
柠檬精：[卧槽，君临天下是打算跟天下第一阁杠上了么？]
爱是一道光：[第一和第二的帮会杠上，这下有好戏看了，现在林寒涧肃这么厉害，就问巍巍盛唐气不气？]
明月几时有：[说起来巍巍盛唐不是在擂台要求林寒涧肃pk完去找他么？这好像也没有去。]
我就是杠精：[干得漂亮，说起来我也早就看巍巍盛唐不顺眼了，不就有两个臭钱，还想把别人杀到退游，真以为游戏是他家开的。]
酸溜溜：[楼上兄弟小心，免得被挂悬赏令，到时候全服追杀，直接杀回新手村。]
落雨摄魂：[以后林寒涧肃就是我们君临天下的人了，巍巍盛唐有本事追杀我们整个帮派。]
君子好逑：[不，是有本事追杀全服啊，大不了到时候都退游，让他一个在鬼服里到处追杀npc好了，哈哈哈。]
林肃一进君临天下，直接受到了相当热切的欢迎，君子剑更是直接将他抬上了副帮主的位置。
[帮会]君子剑：大家欢迎大神林寒涧肃，离骚，旭日东升加入我们的大家庭，鼓掌，撒花，红包发起来。
[帮会]君子好逑：撒花欢迎，副帮主，以后我们护着你。
[帮会]君心似我心：欢迎离骚，欢迎旭日东升大神们加入，撒花。
[帮会]林寒涧肃：谢了。
[帮会]君舞倾城：嗷嗷嗷，活的大神，合个影留念，大神你那个风回吹雪的连招到底怎么打出来的？我试了好多次都失败了。
[帮会]离骚：谢了。
[帮会]旭日东升：谢谢大家，我不是大神，就是个小跟班，以后大家一起玩啊。
帮会群里很是热闹，不用林肃说上太多，他们自己就能够聊的热火朝天。
而随着林寒涧肃加入君临天下，世界上嘲讽巍巍盛唐的人就在不断增多。
许澄堂在林寒涧肃pk完以后就一直在等，可是左等右等却等来了这人直接加入君临天下的消息。
虽然世界上自有天下第一阁的成员替他辩驳，骂了回去，但是一个帮会的人总归不敌服务区的人多，真要追杀全服？即使游戏是自己家开的也没有这样操作的。
帮会群里有人在安慰他，有人在谩骂林寒涧肃，但是墙倒众人推的感觉真的很不好，那些讽刺的话语让许澄堂都在反思自己到底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狐朋狗友：堂子，这事你别太放在心上，之前林寒涧肃被人追杀的时候没见他们说话，现在林寒涧肃翻身了，他们都来打马后炮，不用太在意他们。
许澄堂发过去了消息道：他们之前应该也只是在压抑自己的不满吧。
狐朋狗友：嗨，人都不喜欢被压迫呗，在现实被压迫的厉害，在游戏里一言不合就可能被杀回新手村，很多人肯定觉得心理不平衡，但是这世界本来就很不公平啊，要不然我也不能投我妈肚子里。
许澄堂笑了一下：你还跟我讲起大道理来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确认一下身份，要是真的不是他本人，悬赏令也没有必要挂着了。
他想着确认，又不知道该怎么确认，那家伙拒绝加好友，他发了一次公屏消息，总不好次次发，那样的话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世界上的骂战有白热化的趋势，林肃看了几眼，打开了添加好友页面，找到了巍巍盛唐的名字选择添加好友。
从前这位的账号都是自动拒绝添加，现在却能够发过去了。
许澄堂本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带着什么情绪在看世界频道的那些语言，在收到添加好友消息时看都没看直接点击了拒绝，视线扫过那添加名字时直接心中一惊，然而手比眼睛要快，鼠标已经点了下去。
这游戏拒绝好友就不能够撤回，许澄堂看着那清空的页面一时之间脑袋嗡嗡的，想着那人一次添加被拒绝会不会直接不再加第二次，他要不要上世界频道发个喇叭说他其实是手滑。
但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先低头了？
那些人必然要说他也会被众人所迫，不得不低头。
不就是拒绝一次么？如果第二次添加他肯定通过的。
然而第二次添加的消息却久久没有发来，许澄堂坐在电脑前，捏着鼠标，莫名的觉得有些委屈。
以前没有人敢这样对他的，现在这人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委屈受。
而事实上林肃只不过是在第一次被拒绝后起身倒水去了。
06瞅着宿主的状态：【他应该不是故意拒绝的吧。】
林肃试着水温道：【你好像在帮他说话，不止一次。】
06的机械音很是平铺直叙：【没有的呢，您搞错了呢，您不能污蔑系统呢。】
林肃直言道：【不萌。】
06觉得自己可能要失去宿主的宠爱：【我只是在帮您尽快找到对象，免得错过大好的姻缘。】
林肃笑了一声：【所以这次是相爱相杀的剧本？】
他当然知道巍巍盛唐是一时手滑而不是赌气，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可以说是相当的微妙，这次的任务对象确实任性了些。
出生于富有的家庭，成绩好，家庭好，连玩游戏都能够玩到最好，有人捧着护着，做什么都是一帆风顺的，自然是不太习惯有人给他这么大的挫折。
对待他就像是在打怪一样，仇恨要拉满，但是也要适度，像原世界线主角攻那样仇恨拉的太满直接导致boss狂化的自然是行不通的，全服追杀这笔账当然得慢慢来算。
06疑惑不解：【啥？】
林肃坐回了座位上笑道：【没什么。】
世界公屏上正挂着一个金色的喇叭，瞩目到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的地步。
巍巍盛唐：[刚才手滑拒绝了，再加一次。]
看起来很是理直气壮的要求，但莫名的就透着一股委屈的意味。
明月常在：[说的不会是林寒涧肃吧？]
酸溜溜：[看见林寒涧肃加入君临天下着急了吧，所以说人不能太强势。]
雾凇：[巍巍盛唐低头了，有意思啊。]
林肃再次选择添加好友，这一次那边很是快速的通过了。
[私聊]林寒涧肃：什么事找我？
或许是加好友的过程实在太波折，许澄堂在看到这个名字说话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刷到稀有boss的感觉。
[私聊]巍巍盛唐：你不是林寒涧肃本人吧？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号是不是换人了？
[私聊]林寒涧肃：没换人。
[私聊]巍巍盛唐：你以前的操作和现在的操作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私聊]林寒涧肃：以前用脚操作的，现在改用手了。
许澄堂磨了一下后槽牙，觉得着男人被分手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这狗脾气，比他还差劲。
[私聊]巍巍盛唐：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满，但这事总要有个了结，你骂我在先，如果你能够道歉的话，这件事就此揭过也不是不行。
那边没有消息传过来，许澄堂手指停在键盘上有些犹豫要再发些什么话过去。
再跟林寒涧肃争斗明显是对自己不利，可这人有错在先，当着世界的面骂他勾引他的女朋友，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的，他绝不能受这委屈。
[私聊]巍巍盛唐：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仍然没有消息发过来，许澄堂皱了皱眉头，却在世界公屏上看到了一个金色的喇叭。
林寒涧肃：[之前因为自己恋情没有处理好迁怒巍巍盛唐是我不对，在这里道个歉，以后私事私了。]
这条消息一出，公屏又开始热议不断，什么猜测都往外蹦。
驴哥：[我就说的林寒涧肃不占理吧，结果你们都去骂人家巍巍盛唐干嘛。]
丈二和尚：[人家这是要和解了，白费我们给他讨回公道了，都散了吧，没热闹看了。]
而许澄堂这里收到了林肃新发来的消息。
[私聊]林寒涧肃：当时确实冲动了，给你道歉。
他这人倒还算是敢作敢当，许澄堂看着世界扭转的风向，下巴微微抬起，唇角微扬。
[私聊]巍巍盛唐：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你的道歉吧。
这一次林肃那边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私聊]林寒涧肃：那你全服追杀我，让我死了四五次，得花费一周时间才能够练回原来等级的事怎么算？
[私聊]巍巍盛唐：我给你出钱找代练，你要多少？
林肃看着这话语，知道这位明显是什么都靠钱解决惯了，知道错了也不会认错的。
[私聊]林寒涧肃：我跟你道歉，你也跟我道歉，这事就算是彻底揭过。
许澄堂看见他发过来的消息时抿了一下嘴唇，要他道歉自然是当着全服在那里道歉，也就是承认他之前全服追杀的事情做错了。
花钱可以，他实在低不下这个头。
[私聊]巍巍盛唐：是你有错在先，我可以撤下悬赏令，其他的换个条件，道歉是不可能的，你想要多少钱直说。
但凡林肃是个脾气硬的，对上这种老子有钱就能够解决一切的语气就能够骂上去，但是巍巍盛唐为什么惯用这一招，就是因为事实上很多人并不会因为道歉这种小事跟钱过不去。
只要林肃接受了，他就跟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私聊]林寒涧肃：不如这样，我给你钱，你跟我道个歉也行。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许澄堂才发现这种方式让人并不是很舒服。
[私聊]巍巍盛唐：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么？
[私聊]林寒涧肃：那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
许澄堂想让他换个条件，然而点开对话框，却发现刚才还聊的好好的好友……没了。
点开林寒涧肃的页面，那里又有了可以添加好友的标志。
也就是说这男人直接把他给删除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其实他也不是很想要那家伙的联系方式，由他自己删除没有什么，但被对方删除就觉得……很气。
宋元那里发来了新的消息：堂子，那个林寒涧肃加你了没有？你这上世界公屏让一个人加你好友，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不会真是你前男友一类的吧？
许澄堂回复：当然不是，想什么呢？加是加上了，你没看他都道歉了。
宋元又发来了消息：哦，然后呢？和解了？
许澄堂：他让我为悬赏令的事情公开道歉，我没答应。
狐朋狗友：再然后呢？
许澄堂想起这事就觉得很气，从小到大就没有人能给他这样的气受：他把我删了！！！
三个感叹号，足以见气愤的程度。
宋元不发消息了，直接挂来了通讯：“卧槽不是吧，哈哈哈，这林寒涧肃牛逼啊，敢删我们堂子的好友，我佩服他是个人才，所以你那个悬赏令到底还撤不撤了？”
许澄堂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很幸灾乐祸？现在撤不撤的还有什么关系么？”
那样的操作，一般人想必也打不过他，如果用自己的号去打，总觉得理亏的很。
宋元嘿嘿一笑：“说句实在的，这么些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吃瘪，简直就是爱情来临的前兆。”
许澄堂直接被他气笑了：“也就游戏操作厉害而已，我要是能看上他，我就不姓许。”
宋元啧啧两声：“不姓许姓什么，姓林么？”
许澄堂挠了两下鼠标道：“你是不是也想被全服追杀，正好我最近资金富裕，追杀你两个月不是问题，保证你的人头比林寒涧肃的贵。”
宋元连忙认错：“哎，玩笑归玩笑，咱们可不带急眼的，这事吧也就这么了了，不过他加入君临天下，还带了那个离骚，等竞技场开的时候，我们天下第一阁可不占优势。”
许澄堂没太将那事放在心上，林寒涧肃现在神装都不满，等到一百级的时候神装需要的消费更高，不管是单人竞技还是群体竞技都很吃装备，游戏里的规则跟职业联赛又不一样，本身在装备上就不是那么公平的。
“花钱就能够解决的事都是小事。”许澄堂说道，“不行的话从其他区挖几个高手，请几个代练或者退役的职业选手来帮忙打就行。”
宋元跟他也算是一块长大，知道他做什么都喜欢争第一，这种不公平游戏官方也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只要不开挂，不用在职的职业选手都不算什么，只是这种招式以往都是无往不利的，但是这一次他莫名的觉得不会像以往那么顺利。
“行吧，都交给你了。”
有人的地方永远不可能太平，没了林寒涧肃的事，还有其他人的事，尤其是主角身边是非多。
才没过两天，主角受就在郊外不小心抢了天下第一阁芙蓉涵水的boss。
得出的奖励还是一个相当稀有的治疗戒指，正好适合医师使用。
系统公布奖励，还不等旭日东升反应，世界公屏上已经出现了谩骂的话语。
梦蝶泪：[君临天下的旭日东升你给我出来，抢boss算怎么回事？要脸不要？]
凝香玉露：[肯定是故意的，旭日东升不要脸，把奖励还给我们。]
相思意：[说不定就是君临天下的主意，整个帮会都是一个德行。]
消息一出，君临天下的帮会群直接沸腾了起来。
[帮会]君子剑：怎么回事？抢天下第一阁的boss了？
[帮会]君迷心窍：卧槽，旭日东升干的漂亮，这boss抢的上头。
[帮会]旭日东升：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采药的时候附近有人开仇杀，我反击了，然后抢到了boss，她们一堆人，我就跑了。
[帮会]君臣相得：几个妹子而已，干就完事了，跑什么？
[帮会]君舞倾城：打个boss还开仇杀，天下第一阁还真是当野区是她们家了？
[帮会]旭日东升：我本来打算还回去的，现在有点儿不想还了。
[帮会]君子剑：不还，自己用，这事她们不占理，兄弟们，上世界搞她们，还刷喇叭，谁家缺喇叭似的。
他说着刷喇叭，直接就开始在群里发银两红包，领到的人纷纷响应，公屏瞬间被君临天下攻占。
君要臣死：[上野区还开仇杀，被抢boss活该。]
君子剑：[天下第一阁不服来战，老子都接着。]
他那边说着，这边还能戳一下林肃。
[私聊]君子剑：大神大神，快给我撑腰，我怕打不过他们。
怕打不过还那么横，勇气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
不过护短是好事，林肃本身的仇恨值也不在巍巍盛唐身上，而在芙蓉涵水身上。
他不打女人，但原身被女人耍了这种事还是要出了那口气的。
这种绿茶的口气和手段比他曾经见过的可差的太远了。

第141章 氪金大佬在榜二（3）
[私聊]林寒涧肃：上就完事了。
[私聊]君子剑：大神, 有你这句话放老牛鼻子的心了，这就上了。
[帮会]君子剑：大家，有谁有录屏没有, 直接挂论坛去, 这群娘们之前敢欺负我们副帮主, 现在又欺负高手的小跟班, 不给她们点儿颜色瞧瞧，还真以为叫两句哥哥就完事了。
他是帮主，平时脾气很好, 但关键时刻真的是一呼百应的。
[帮会]王霸之气：帮主六六六, 是爷们就要有这种魄力。
[帮会]四月芳菲：就她们这种女人, 可别给我们女人丢脸了, 干就完事了。
[帮会]君子好逑：大姐霸气！！！比帮主威猛多了。
[帮会]离骚：@旭日东升，谁欺负你了？
[帮会]旭日东升：就几个女生，举手, 为什么说我的时候就是小跟班。
别人都是副帮主, 大神, 高手, 大姐, 到他这里画风瞬间不太一样。
[帮会]君子剑：那叫你啥？小奶妈，不对, 你不是女的, 小奶爹？
[帮会]旭日东升：还是叫我小跟班吧谢谢。
帮会里热闹, 世界更是热闹到几乎爆炸, 说脏话还是会被gm抓捕的, 于是大家都发挥了骂人不带脏字的高超手段。
从脸皮不要到司马孤儿, 总之怼的双方火起, 颇有几分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天下第一阁的帮会群里也炸了。
梦蝶泪：哥哥，我们被君临天下的人欺负了，他们的人抢了我们的boss还骂我们。
紫电流殇：君临天下还真是不要脸啊，连妹子的boss都抢，还上世界骂人。
红豆相思：君临天下还真是比不过咱们天下第一阁就知道挑事，@巍巍盛唐，这事怎么解决？
宋元明清：怎么回事啊？小姐姐受什么委屈了，来跟哥哥说说，哥哥给你们报仇。
世界和帮会很热闹，林肃却不太喜欢参与那些骂战，话语的杀伤力虽然大，但是实际行动有时候可比话语更让人难受。
[帮会]林寒涧肃：那几个人在哪里，报坐标。
[帮会]君问归期：青山药草田39.37，还没有动地方呢，副帮主想干嘛。
[帮会]林寒涧肃：@离骚，走。
[帮会]离骚：收到。
他俩平时不会说太多，但是说话的时候一般人都知道惹不起的来了。
[帮会]君舞倾城：他俩的坐标转到青山药草田了，兄弟们，观战否？
[帮会]秋水一色：那必须得观，骂人有什么意思，蹲复活点去啊兄弟们。
然而不等众人动身，系统页面就传来了击杀消息。
系统：[林寒涧肃击杀了梦蝶泪，杀气值加一。]
系统：[林寒涧肃击杀了芙蓉涵水，杀死值加一。]
系统：[离骚击杀了相思意，杀气值加一。]
系统：[离骚击杀了凝香玉露，杀气值加一。]
系统：[离骚击杀了甜甜爱你，杀气值加一。]
几条消息几乎是瞬间刷屏，让本来热闹的世界和天下第一阁直接沸腾了起来。
紫电流殇：[你们两个是男人么？这么欺负女生？]
定不负相思意：[君临天下就是一群垃圾，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系统：[林寒涧肃击杀了定不负相思意，杀气值加一。]
而在君临天下的帮会频道。
[帮会]君子剑：两位大神六六六，洗气瓶早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不管杀多少人都管够。
红名杀人会加杀气值，但是也有道具可以洗去那些杀气值，以免被关进系统的小黑屋，当然，那样的道具也是需要花费银两的。
红名击杀必掉经验，天下第一阁里委屈的声音都快填满了。
相思意：老公，你要给我报仇啊，我们刷了这么长时间的经验。
凝香玉露：他们这是公然欺负我们天下第一阁的人啊，君临天下就仗着他们有那个林寒涧肃。
巍巍盛唐：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出现明显引燃了很多人倾诉的欲望。
红豆相思：帮主，君临天下那个林寒涧肃太不是人了，他们帮会的人抢了boss还杀了我们帮会的人。
芙蓉涵水：帮主，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他就是看我觉得讨厌，我去解释一下就好了。
巍巍盛唐：一共掉了多少级？
苦竹林：加上几个想反杀的，一共得掉了十几级吧，林寒涧肃他们放话了就在那里等着，好像压根不怕我们天下第一阁。
许澄堂看着群里的那些话觉得有些闹心，上次是这几个人的事，这次还是这几个人的事，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但他是帮主，帮众被欺负了不能不管。
巍巍盛唐：报他们坐标。
坐标拿到，许澄堂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去了那个坐标点，场景是在青山下，现在是黄昏，游戏里也同样是黄昏时分，夕阳斜照，成片的药草随风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能够闻到药草的清香。
而在一块药田边，一个黑衣玉带的剑客巍然站立，雕花的云纹，衣摆处的金线，还有神装的光芒加成，都让他看起来十分的耀眼，甚至带着些冷峻的气息。
侠义江湖的建模程度很高，时装又做的相当漂亮，可以任由玩家随意搭配，许澄堂也喜欢剑客，因为够帅，出剑时剑气荡漾，横扫**，但他的角色是一身的银白，以往总觉得很帅，现在却莫名觉得不及黑色硬气。
[附近]林寒涧肃：帮主亲自来寻仇？天下第一阁没人了么？
这人说话是真的很气人，但是现在的天下第一阁还真的没人打的过这家伙。
[附近]巍巍盛唐：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了了，为什么又找茬？
[附近]林寒涧肃：你了解事情的起因经过了么？
[附近]巍巍盛唐：不管什么原因，你杀了天下第一阁不少人，这事不能就这么了了。
作为帮主有时候真的管不了所有的人，他的护短在外人看来或许有几分不讲理，但是护短这种事放在自己身上会觉得窝心。
[附近]林寒涧肃：行，那来吧，你要是能杀得了我，我什么也不说，离骚你不用出手，免得盛唐帮主说我们以多欺少。
许澄堂抿了一下唇，他想说有本事一起上，但也知道一个还好，两个他未必应付得了。
各种战力血条抵抗的加成全部用上，巍巍盛唐身上的光芒再上一个亮度。
林肃顺手打开了他的属性面板，在看到加成时手指按下，本来站在原地的角色擦着边的躲过了巍巍盛唐的大招。
他的轻功卓越，气力值卡的相当好，许澄堂自认自己的连招不错，以往跟宋元那家伙打架时只要被自己控到一下，那家伙直接血条见底，可现在他的键盘敲击的很快，明明林寒涧肃就近在咫尺，看着就能够打着，却每每都差那么一点儿。
对面的角色上下纷飞，就像是放风筝一样，巍巍盛唐追着他几乎跑了大半个地图，却没有让他掉下哪怕一丝的血。
[附近]巍巍盛唐：你是在耍我么？
[附近]林寒涧肃：我真跟你打，你现在已经输了。
[附近]巍巍盛唐：你觉得我怕输，我不用你让着。
[附近]林寒涧肃：那好吧。
刚才还一直躲避的黑衣剑客在语言出现的时候直接朝着门面攻击了过来，许澄堂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是小轻功拉开距离再反打，可等他手指跳动的时候角色已经被对方控在原地无法动弹。
一套连招下来直接血液见底，好容易轻功刷新出来，他直接左转拉开身位，下意识想要反手，可是对方的剑气就像是算准了他会落在那里，还不等他反应，屏幕已经变成了灰色，巍巍盛唐的角色直接倒了下去。
在这个人真正的实力前，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系统：[林寒涧肃击杀了巍巍盛唐，杀气值加一。]
系统：[林寒涧肃获得了归月长剑红色，果然是天命之子。]
两条系统消息一出，世界再一次炸了。
君子剑：[卧槽，大神你干了什么？！]
君臣相得：[副帮主干的漂亮啊，巍巍盛唐的神装被爆出来了！！！]
一个小豆包：[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这简直是年度大瓜。&#39;]
流风溯及：[谁有录屏？巍巍盛唐的装备评分还是比林寒涧肃高出不少的，不会是两个人一起上的吧？]
黄药师：[根本不是好么，巍巍盛唐来的时候林寒涧肃一个人上的，那轻功让了大半个地图，就差比上让媳妇了，最后才一套连招带走的。]
是冰糖葫芦啊：[巍巍盛唐也就装备好，操作明显水的很，自己看录屏去吧。]
小鸟儿：[你们说林寒涧肃爆出了巍巍盛唐的神装，会不会再被全服追杀啊？]
洛神在世：[还追杀个屁，除非让职业选手来，要不然整个区里谁打的过林寒涧肃，我总觉得那号换人了，但是林寒涧肃自己说没换，一般人也不会闲的没事给自己拉仇恨吧？]
而天下第一阁的群里一时之间有些沉默，直到过了很久，才有人出来小心翼翼的说话。
煞费苦心：帮主，您没事吧？
有人开了头，自然就有人敢接着说话了。
柠檬草的味道：帮主，输了没关系的，那林寒涧肃也就凭着手速快，但是您得把神装要回来不是。
芙蓉涵水：对不起帮主，都是我的错，我真的不应该跟他们抢boss的。
安慰的话说了很多，许澄堂只是扫了一眼那些话，看着因为神装被爆而掉下战力榜第一的名字，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的操作的确比不上那个人，那一瞬间意识混乱到自己没办法反应，不管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私聊]宋元明清：堂子，你傻了吧，替那几个女人出什么头，事情弄清楚了，那几个人野外打boss的时候直接开的仇杀模式，按死不少在那里采药的散玩玩家，君临天下那个旭日东升纯粹是被波及的，我问了埋伏在君临天下的卧底了，旭日东升本来打算归还奖励的，但是那几个女的直接开骂了，君子剑那人也是个护短的。
许澄堂没回他，宋元直接挂过来了电话：“你要不跟林寒涧肃说一下，你那一把剑可就花了几万，就这么丢了也太可惜了，把那几个搞事的踢了，免得一天天的糟心。”
许澄堂嗯了一声：“算了，那把剑就当给他的歉礼好了。”
不知道原因还好，知道了原因总觉得自己理亏的很，之前那人问他知不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想来就是他们本身不占理。
“你还真是大方。”宋元啧啧了两句，“行了，那几个女人和她们的对象都被踢出去了，别因为游戏心情不好啊，出来喝两杯。路子那里新开了一家具乐部，去放松一下怎么样？”
许澄堂倒不是真生气，他只是觉得有些闹心，或许是因为林寒涧肃，又或许是因为那几个女人。
踢人的不是许澄堂，宋元这人温柔的时候小姐姐叫的亲热，翻脸不认人的时候直接踢出去不带二话的。
而世界上那几个被踢出去的人明显有些不满。
梦蝶泪：[宋元明清你什么意思？巍巍盛唐输了直接踢我们出来干嘛？]
凝香玉露：[天下第一阁也过分了，打不过人家就直接踢我们，没品死了。]
这件事吃瓜群众真是不少。
宋元明清：[我为什么踢你们真是一点儿逼数没有啊，自己开的仇杀还把帮会带进去，让别人觉得我们天下第一阁没素质，现在帮主还损失了一件神装，没让你们赔够给面子的了，我平时不说女人，但你们真不适合在这里待着，拜拜了，白莲花姐姐们。]
他说话温柔时是温柔，恶毒的时候一般人也招架不住。
原因讲的清楚，即使那几个女人心有不甘，可也只能絮叨两句。
相思意：[不待就不待，当我们稀罕天下第一阁呢。]
梦蝶泪：[哪个帮会给个副帮主的位置，我带着几个姐妹直接入帮，都是高战力的。]
喇叭刷了起来。
许澄堂手指抵在嘴唇上，半晌后按下了喇叭输入了文字。
巍巍盛唐：[哪个帮敢要她们几个，就是跟天下第一阁过不去。]
这话一出，那几个被踢的人直接爆炸。
梦蝶泪：[巍巍盛唐你什么意思，真觉得我们怕你么，不就是有两个臭钱，操作垃圾的要死。]
芙蓉涵水：[小梦别说了，帮主他没了神装心情不好，你理解一下。]
芙蓉涵水：[帮主对不起，都是我们给你惹麻烦了。]
许澄堂在那一刻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为这么几个玩意出气实在是不值。
巍巍盛唐：[我就是有两个臭钱，如果不想被全服追杀，就给我老老实实闭上你的嘴，林寒涧肃杀不了，你想回新手村应该还是很快的。]
这条消息发了出去，世界上刚才谩骂的话语顿时停了下来。
私聊那里有芙蓉涵水的道歉，许澄堂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样的话，他看了一眼林寒涧肃的在线状态，发现人已经离线时心中有些莫名的憋气，这事他好像又做错了。
“卧槽，堂子霸气啊，这才是我认识的堂子，你这气也出了，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宋元继续问道。
“去吧。”许澄堂起身道，“地址给我，我一会儿过去。”
俱乐部那种地方其实他不太喜欢去玩，总觉得嘈杂的很，但是宋元喜欢，有时候一些面子不能不给。
林肃爆到了神装的时候倒真是感慨了一句自己的运气不错，神装即使不绑定，爆出来的几率也不算太高，否则轻易被人爆走，游戏官方也是会被喷的。
既然到手，他就没有打算还回去，至少在巍巍盛唐跟他道歉以前不会还回去。
但巍巍盛唐在复活以后压根没有再联系他，连世界都没有再发关于他的消息，明显是不打算要回去了。
明明就一句道歉的事，骨头还真是硬，也难怪原世界线中追求无果，被人拒绝以后直接退学离开了。
既然不打算要回去，林肃直接将那把长剑放进了自己的仓库里，然后起身去换衣服。
一段时间的调息锻炼，这副身体虽然还是偏瘦，但是腰背不像原来那样微微驼背，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整个人比之最开始已经精神了一大截。
领带推到了领口，林肃打量着镜中的形象觉得有三分满意了，发型重剪，脸上的痘印去除，虽然还称不上帅气，但已经具备了男人的刚毅。
当然，那只是在林肃自己眼中。
06夸赞道：【宿主很帅，简直脱胎换骨。】
林肃笑道：【谢了。】
他拿起钥匙，打算出门的时候看了一下电脑打算关上，却恰好看到了世界上巍巍盛唐发出的那段话。
这性子还真是霸道，谁都不能惹。
针对自己当然不是很舒服，但针对自己不是那么喜欢的人，就让人觉得有那么些畅快。拳头硬一些果然是能够让一些讲不通道理的人闭上他们的嘴。
林肃直接下线，关门出去，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一个房门打开的声音，那人是最初跟林肃对话的人，声音中带着些疑惑：“你是谁啊？怎么进我们这里来了？”
林肃转头笑道：“赵哥，这是要出门？”
那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嘴巴张大了几分，有些结巴道：“林，林肃？真是你，你这，卧槽，你这不说话，我冷不丁的都不敢认。”
他上下打量着林肃，惊讶的表情并不是在作伪，即使住的很近，近的一开门就能够看到，可是碰面的机会还是很少。
在他的印象中对面的那个青年实在颓唐的厉害，说话做事都有些阴郁，有时候甚至觉得有些疯狂，在家里的时候根本不收拾形象，让人看了就想敬而远之。
但从前段时间开始他突然开始收拾房间，偶尔还能看见他在跑步，忙的也不经常见人影，这次冷不丁的一见，也不知道是不是穿的整齐的缘故，发现印象中那个不怎么讨女人喜欢的油腻男人似乎有点儿女人口中男神的那个劲。
林肃笑道：“要出去办事，得穿的好点儿，我这赶时间，先走了。”
那人连连应道：“你忙，你忙。”
林肃笑了一下离开，下到楼底直接开车离开，姿态与从前的颓废实在有些判若两人。
赵哥从窗户那里探了一下，咂了一下嘴道：“这小子中彩票了？拾掇出来还真是人模狗样的能骗人，啧啧。”
他的话林肃自然是不知道的，事实上在之前的房租缴清之后，他也打算换个地方居住了，目前的空间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小，而且不够安静。
只是如果租房的话大可不必来回折腾，这次的一单做成，也就足够在这个城市买一套房子了。
车子在一家具乐部门口停下，林肃将钥匙很自然的交给门童，他们会负责好停好车子。
林肃态度自然，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的人，服务人员欢迎的笑容十分诚挚：“先生是来找人？”
“506包厢，找钱先生。”林肃笑道。
“好的，您跟我来。”一个服务生伸手恭敬道。
俱乐部内的灯光很柔和，不刺眼也不显得昏暗，这种地方有喝酒的地方，自然也有玩各种游戏的地方，聚会谈事选这种地方也不为过。
林肃进包厢的时候里面的男人热情的迎了上来：“亲爱的林，我等你等的好苦。”
服务生很识脸色的离开，林肃推开一上来就打算拥抱的人道：“谢谢，你的欢迎让我感觉到宾至如归。”
那人被抵住胸膛，嘿嘿一笑不再使力，而是后退一步与林肃握了一下手道：“如归就好，钱程，你叫什么？”
“林肃。”林肃看着他笑道。
面前的男人穿的也是正装，只是最上面的衣扣解开了两颗，看起来有几分的放松，一头染黄的头发倒是不影响他的颜值和帅气，反而耳朵上戴的耳钉增添了几分男性的调皮感。
林肃从最开始到这个世界就是跟他合作，在络上还敢试用的也就仅他一人，事实证明这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两人握过手在沙发上坐下，钱程递过了清单笑道：“这家还不错，看看想吃点儿什么，咱们边吃边聊。”
“可以。”林肃也没有跟他客气，约在这种地方，谈话不必过于严肃，那会让彼此都觉得约束。
点单按铃，服务生很快送上了果盘和酒水，钱程很熟练的醒酒后给林肃倒了一杯道：“说句实在的，我们之前的项目一直很难推下去，那么多工程师，我是真没想到能够在络上挖掘出人才，你真没有兴趣跟着我做？”
林肃端起酒杯晃了晃笑道：“你那里容不下我，做的多了，不怕整个公司都成我的？”
他看着闲适，话语中却有些野心勃勃，钱程来之前其实调查过他的个人信息，毕业的大学不错，只是明显简历内容不够丰富，大学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只能在小公司当一个没有什么前途的职员。
这样的人从前都进不了的他的公司，简历筛选的第一轮就会被挑出去，但是偏偏他展露的实力跟调查的结果很不符合。
钱程知道他操作电脑的技术很是优秀，想要隐藏一些消息不让别人知道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只是不明白他这样做的原因……天才想要体验一下平凡人的生活？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原因能够解释的通了。
钱程笑道：“我们可是朋友，你应该不会那么过分吧？”
林肃低头品了一口红酒道：“正是因为当你是朋友，所以不宜建立上下级的关系，我们只会是合作双方。”
只有在一个平等的平台上交流，友谊才能够一直维持下去。
钱程若有所思，跟他碰杯道：“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合同我带来了，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我后续再让人修改。”
他们之前在络上联系，林肃自然是将条例都列的清晰，只要合作态度真诚，基本没有修改的必要，他拿过合同观看，在看到结尾时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道：“合作愉快。”
合约的内容并没有改变什么，反而对他这一方让利了一些，没有故作聪明的使一些小伎俩，这样的态度无疑是让人觉得舒服的。
钱程脸上的笑容明显放大了很多：“林就是痛快，合作愉快。”
双方签下合约没用多长时间，正事谈完，钱程明显更加放松了：“怎么样，这九八年份的红酒不错吧？”
林肃点头：“嗯，不错，谢了。”
钱程嗤鼻道：“客气，美酒配美人，它这里的美人也都相当不错，哪款都有，要不要挑挑，然后我们去玩点儿什么。”
他刚开始倒酒是试探，到了这种地方，没见过世面的都会有些手足无措，但面前这个男人明显相当适应，到后来合约谈定就是真的想邀请他放松了，这么愉快又迅速的合作其实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上的聊天当然很愉悦，但是现实中太多的见光死，能够相处的很愉快，钱程觉得来的这一趟非常的值。
“美人？”林肃语调微扬。
钱程笑道：“对，美人，不过它这里的美人只陪酒，陪玩，不陪那档子事，你也知道，越是干净的大家越喜欢。”
林肃倒是不太介意这种场面上的事情，尤其是钱程明显很感兴趣：“了解，不过我喜欢男性。”
既然是高级场所，自然会照顾到一些特殊群体。
钱程吹了个口哨道：“酷，林你这个外形在那个圈子应该很受欢迎吧。”
林肃笑道：“一般。”
有要求自然会有服务，价位给的高，服务自然也会越发的周到，进来的陪酒人员有很青葱的少年，也有看起来儒雅的青年，林肃挑了一个脾气看起来温和的坐在一旁，钱程也挑了一个模样清丽的女孩儿坐在身旁。
他们明显都不是什么色中饿鬼，品酒聊天，陪酒的人也能够说出一二，明显是经历过专业培训的。
“我们一般是陪女客的，没想到会这次会陪不一样的，您喜欢男性么？”那温和的青年问道。
林肃笑了一下：“对，你呢？”
那温和的青年道：“其实这个群体敢于承认的真的在少数，您真的很有勇气，我就不具备您这样的勇气。”
夸赞的话人人爱听，茶言茶语为什么受人欢迎就是因为其中以称赞居多，只要不是道德伦理上的问题，这种话应该被称为情商高。
林肃笑道：“过奖。”
“林，去打斯诺克么？”钱程探过身来问道。
林肃点头道：“可以，我站去一下洗手间，一会儿见。”
喝了一肚子的酒水，当然是要上一下厕所的，这里的包厢不设厕所，就是怕有些客人有心理洁癖。
林肃打过招呼离开，在洗过手后按照约定的地点前往了球厅，本来一路并没有什么人，可是在拐角的时候听到了几个人的争执。
“放手，你以为我是你能碰的人？！”青年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清冷傲慢，只是语气有些软绵绵的，威慑力实在不足。
“你不就是这里的人，一起玩玩有什么要紧，还真以为自己我也多高贵呢，我瞅瞅，这小脸真是细皮嫩肉的。”另外一人的声音明显有些粗犷，一听就是中年男人的声音。
“别碰我，脏的很！”那青年冷声道。
这是都喝醉了酒脑子发热了，林肃不喜欢凑热闹，在这种场合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对自己也很不利，但路见不平，也要拔刀相助一下。
林肃转身，在看到两个高大男人围着一个青年时走了过去：“找到你了，怎么在这里，这是你的朋友？”
他走过去很熟稔的说话，将青年拉到了身旁道：“两位这是一起来的朋友？一起去包厢喝一杯怎么样？”
林肃个子高，气场不弱，两个醉酒的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下，一人醉醺醺道：“谁呀？朋友？他不是这里的陪酒么？”
“他是我朋友，刚才喝醉了出来上厕所，您搞错了，服务生，将这两位客人送回去。”林肃看到了过路送东西的人喊道，“他们喝醉了。”
在这种地方一般不会出现这种事情，只是这里刚好是球厅和包厢之间的地方，一般没有什么人经过，灯光也暗了一些。
那服务生连忙过来帮忙，即使两位客人推拒着，骂骂咧咧的，但到底将人带走了。
“没事了。”林肃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青年道。
身侧的青年略矮了一些，但身姿仍然挺拔，衬衫和小西装勾勒出极为漂亮的身形，只是脸上架着的眼镜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斯文的感觉。
这样的装扮和气质，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像这里的陪酒。
听到林肃的声音，他有些迷茫的转头，似乎在努力辨认：“你是谁？不认识。”
“你喝醉了，出来的包厢是哪一个，我送你回去。”林肃扶住了他的胳膊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放这么一个长的不错的醉鬼在这里，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之前拔刀相助可就白拔了。
“518…这边……”青年指了一个方向，笔直的往那边走去，可惜醉鬼的大脑神经有时候真的不太灵光，他看起来正常，却是直接左脚绊右脚差点儿摔倒在地，即使林肃及时扶住，他也扑了个满怀。
“算了，我来问吧。”林肃扶稳了他，刚好好扑了满怀的青年却是抬头道，“疼……”
他戴着眼镜，还直接撞了个结实可不是得硌着，林肃拉着他的胳膊试图让人站直：“站稳就不疼了。”
“天黑了，该睡觉了。”青年直接摘下了眼镜似乎想找个台子放起来，然而抬眼的那一瞬间，两人离的实在有些近，四目对视，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映入了眼底。
即使灯光有些暗，也不影响那眸中的水光潋滟，对于一张脸来说，漂亮的眼睛绝对是加分项，而对于一双漂亮的眼睛来说，眼尾嫣红的朱砂痣又是绝对的加分项。
眼镜赋予的斯文感尽去，眼前的青年有一种逼人的艳丽感，他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就已经媚气横生。
或许他也是知道男孩子生成这样容易被人议论，才会选择戴上一副平光的眼镜。
“天还没有黑，这里没有床让你睡觉。”林肃接着他的话，取过他的眼镜给他戴上道，“不到床边不能乱摘眼镜知道么？”
青年下意识扶了一下眼镜，似乎有一丝安全感：“当然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林肃轻声问道。
青年抬眼看他，似乎在确认什么：“我不认识你，不能告诉你。”
防范意识倒是挺强，林肃扶着他的胳膊道：“好吧，送你回包厢，谁这么粗心把你这么个小醉鬼给放出来了？”
青年走路有些不稳，下意识反驳道：“不小。”
林肃扶着他继续前行，或许是他出来太久了没有回去，在拐角的时候林肃听到了有人喊叫的声音：“堂子，卧槽，你这迷路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人。”
来人生的帅气，透着几分风流，只是明显体力不太好，跑了几步到跟前就弯下了腰喘了几口气，抬头时看见林肃皱了一下眉头：“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他喝醉酒刚才被两个人当成了这里的陪酒，我就帮了一下忙，你又是谁？”林肃当然能看出这人跟之前两个人不一样的地方，那种熟稔的称呼不是一般人会叫的。
宋元听他这话，戒备去了一些：“谢谢谢谢，我是他朋友。”
“你怎么证明？”林肃将身旁跃跃欲试的青年拉到了身后。
宋元哑口无言：“我就是他朋友，这怎么证明？这样，我有他电话号码，我给他打电话证明怎么样？”
他也是理解林肃的举动，毕竟刚刚有人把堂子当成陪酒，艹，这事可不能在他醒酒以后告诉他，要不然这少爷得炸。
“行。”林肃说道。
宋元取出了手机，找到了许澄堂的电话号码给林肃看了一眼道：“看好了，拨打。”
通讯录上的备注不是堂子，而是许祖宗，可见作为朋友之无奈。
电话响了两声，青年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摸起来接通，放在耳边道：“喂，宋元，什么事？”
林肃神色微动了一下，如果之前看到通讯录上的名字时还不确定的话，现在他已经确定身后的青年是谁了。
游戏里的巍巍盛唐，现实中的许澄堂许大少爷。
他在游戏里的朋友宋元明清在原世界线中都有记录，这位狐朋狗友虽然渣天渣地，但对这位许少爷真的没得说，做朋友相当的不错。
“怎么样？信了吧。”宋元说道。
“信了。”林肃将许澄堂让了出去，笑道，“不好意思，之前他被人纠缠，我也是小心谨慎一些，免得他被有心人带走，既然他已经喝醉了，不如带他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元扶住了醉酒的许澄堂，他对林肃没有什么恶感，甚至可以说是好感爆棚，觉得这人的行为举止相当靠谱：“行，谢了，兄弟今晚拔刀相助，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一起出来喝酒，也好让我感谢一下什么的。”
“小事，不用放在心上。”林肃笑着转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颇有一种潇洒的感觉。
宋元其实不介意给钱感谢，但是那人也不在意钱，明显也是个不斤斤计较不缺钱的主，这种大气的感觉他觉得很ok，特么的就很有成熟男人的感觉。
“床呢？”许澄堂站在那里问道。
宋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床？”
这祖宗平时也不喝成这样，今天心情不好看他多喝了两杯，谁知道直接成这副德行。
许澄堂转头看他，认真道：“睡觉，笨蛋。”
“睡觉就睡觉，您还非得给我按个戳，行行行，我去跟他们说一声，然后送您老人家回去睡觉行不行？”宋元扶着他道。
许澄堂顺着走路，认真强调道：“没老。”
“没老没老……”
“你敷衍。”
“……我没有……”
妈的，一个醉鬼还这么较真。

第142章 氪金大佬在榜二（4）
林肃在拐角处看着两人走远, 取出手机存下了许澄堂的电话号码。
06问道：【宿主看上了么？】
林肃收起了手机道：【没看上，存手机号是为了记仇，说不定以后还能寻仇。】
06都想汪的一声哭出来了：【宿主, 请不要调戏系统。】
林肃笑道：【看上了。】
既然是个长的漂亮又喜欢男人的, 不要总觉得很吃亏。
不过这事急不来, 林肃转身进了球厅，之前陪酒的青年在那里摆着球，钱程坐在一旁摩擦着球杆, 看见林肃进来时打了个招呼：“怎么去了那么久？”
“碰上了一点事。”林肃笑着解开了外套放在了一旁。
一旁的青年递上了球杆，温和笑道：“林哥, 碰上什么让您高兴的事情了？”
这里的人都相当会察言观色，林肃笑着接过了球杆道：“遇到了一个小可爱。”
那青年笑道：“是这里的人？”
林肃瞟了他一眼道：“不是，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可以走了。”
既然都找到了目标, 这种事情自然是能免就免了。
那青年一滞，笑着道：“好的。”
他出门离开, 倒是钱程搭上了林肃的肩膀道：“怎么，看上的比这个漂亮？”
那青年在这个俱乐部已经算是相当顶级, 林肃不介意说说话, 但是进一步却是没什么意思的。
这种地方虽然工资高, 不存在什么强迫的可能性，但是怎么也比不上傍上一个真正的有钱人的。
如果老板有意思, 自然是容易一蹴即就的。
“不做对比。”林肃提起球杆试了试手感问道，“谁来开球？”
“你是客人，让你。”钱程笑了一下道。
“那我不客气了。”林肃笑了一下俯身, 一杆过去球直接散开, 红球进洞, 他换了个方向继续俯身，直接瞄准了分数最高的黑球。
钱程本来还不太在意，这种桌球要打的话有的是时间消磨，现在看林肃开球的方式却是起了些兴趣。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能看出来林肃应该是会打的。
林肃一杆，黑球直接进洞，钱程吹了一声口哨，替他将黑球取了出来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你球打的不错嘛。”
林肃磨了一下杆头，换了个方向，又是红球一杆进洞，他起身道：“原来试着玩过，没想到手感还在。”
“你这要是能直接一杆大满贯，我也算是长了见识了。”钱程坐在了一旁笑道。
如果是比赛，林肃不会给对手上场的机会，但现在只是游戏，一味的争输赢是最没有意思的，他瞄准了黄球，打击的时候杆头微微偏了一些，那黄球滚动，却在洞口处反弹了一下重新滚回了桌面上。
钱程啧了一声：“林，你这可经不住夸啊。”
林肃转身坐在了一旁道：“看你的了。”
钱程磨肩擦掌的走了上去，找好了角度，竟也是一杆进洞。
这种游戏最是消磨时间，两个人愣是打了两个小时，最后算分的时候钱程还有些意犹未尽：“你这球打的不错，下次一起出来玩。”
“可以。”林肃告辞离开。
彼此之间的合作成立，林肃并不担心后续不会盈利，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这个时候林肃一般不会上游戏，不过他在洗漱完毕以后还是打开了电脑，找到了巍巍盛唐的账号点击添加好友，原因：还神装。
06说道：【宿主，他还没有道歉呢。】
林肃笑道：【那点儿小事何必记在心上，男人一定要宽宏大量，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
06心说您以前记了一账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加完好友，林肃直接洗漱睡觉去了，许澄堂宿醉一晚，第二天起来又脑子昏昏沉沉的去上完课，老师说的什么别说什么左耳进右耳出了，直接到了跟前就反弹出去了，而当他好容易下了课，打开游戏，按照以往习惯一溜的拒绝加好友，在看到那个相当熟悉的名字添加时几乎以为自己酒还没有醒。
原因是还神装，那件神装许澄堂做的最久，消耗最大，因为总是洗不出想要的属性而换了不少人来帮他试，结果发现宋元那群狐朋狗友比他的手气还臭，好容易洗出了个不错的，真是大松了一口气。
之后的提升词条并不难，花费了多少钱许澄堂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件东西确实对他来说有些意义，即使他并没有绑定，也只是觉得没有人能够打的过他罢了，可是没想到……
爆出去就爆出去，他没好意思要回来，这人无缘无故要还给他，天上只会掉陷阱，不会掉馅饼……但不要总觉得有点儿傻。
许澄堂带着通过的念头，但不知是一时脑抽了还是怎么样，点下的却是拒绝。
许澄堂：“！！！”
他跟那件装备就那么无缘么？！
林肃的角色正处于挂机的刷经验状态，页面上突然弹出的[您的添加被拒绝]直接将他从工作状态给拉了出来。
【看来手又滑了。】林肃很是干脆利落的又发过去了一次申请添加。
06看着宿主这区别对待，机械心中默念看脸看脸，人类也不是第一天才善变的。
而许澄堂看到又一次的添加消息时觉得有点儿……受宠若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正想点下通过，可手边的电话突然响起，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又点下了拒绝。
？！！！
许澄堂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手机屏幕的目光都带着些恶狠狠的，他直接接起来道：“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宋元那边哽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心情不好啊？”
许澄堂手上的鼠标不断的点着自己的角色，有些漫无目的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有事说事。”
宋元嘿嘿一笑：“那个我就想问一下，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许澄堂昨晚去了俱乐部，刚开始那群人起哄的事情还是记得的，后来喝了些酒，觉得胃有些难受，出去透了口气，后来再醒来就已经在自己家里的床上了。
宋元那混蛋送他回来连外套都没有帮忙解一下，睡的他浑身难受，差点儿落枕。
“记得，怎么了？”许澄堂说道。
宋元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还记得有人调戏你的事啊？”
“有人调戏我？！”许澄堂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谁？他不想在a城混了是不是？”
“冷静冷静，大少爷冷静，我不认识啊，你出去说是上厕所，跟掉坑里了一样，我出去找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人扶着你，说是你被人当成那什么陪酒的，然后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把你救了。”宋元暗恨自己多嘴，这少爷一般喝完酒也不记事，但是偶尔还是能想起来的，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哦，救我的那个男人是谁？”许澄堂问道。
宋元啧了一声：“他没留名字，这年头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可不多了。”
许澄堂深吸了一口气：“我是想问问他调戏我的那几个人是谁。”
宋元哦了一声：“这事问路子调一下监控不就完了，我去帮你问，不过找到人你也别太那什么。”
许澄堂嗯了一声：“我知道。”
能去那种地方的人一般家里都是有钱的，许家在a城地位不低，但是想要一手遮天还是不行的，但这种事让他忍气吞声也是不行的。
宋元去办事了，许澄堂看着游戏的页面有些憋气，反复点开林寒涧肃页面，想着那自动拒绝添加好友，手指却是干脆的在添加那里试了一下，反正也通不过。
然而鼠标点下，没有自动拒绝的字跳出来，而下一刻好友旁边显示着林寒涧肃在线的消息。
通过了！！！
[私聊]林寒涧肃：东西放邮件里给你发过去了，24小时，注意及时签收。
[私聊]巍巍盛唐：嗯，知道了。
许澄堂在邮件那里看到了自己的神装，取出来以后重新装备，却发现那人已经没有后续的话了。
好友也没有删，就那么挂在那里，总觉得怎么都能够看到。
他刷了一会儿野怪，没忍住反复点开私聊的页面，仍然没有人说话的情况下敲击键盘输入。
[私聊]巍巍盛唐：上次是我误解了，抱歉。
林肃本在工作，听到私聊声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在看到上面的话时笑道：“吃软不吃硬啊。”
或者应该说软硬兼吃。
要想让他服软，用硬的是不行的，只能生逆反心理，但想让他佩服，却得用硬的。
实力不达标，也没法让那个青年太过于放在眼里，毕竟不管是生活中还是游戏中捧着他的人太多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低头看人。
林肃点到了对话框，抬指输入。
[私聊]林寒涧肃：嗯。
许澄堂本是等着他的消息，想着他既然将神装还回来了，应该代表着气消了，结果来了一个嗯。
众所周知，单字的嗯表示敷衍，不耐烦，不想跟你说话。
许澄堂气笑了：“以为我想跟你说话么？不说就不说。”
嘴上说着，他操作着角色刷了一会儿野怪，鼠标却是不自觉的反复打开对话框，觉得这口气是咽不下去的，低头输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
手机铃声响起，许澄堂一个手抖直接回车，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私聊]巍巍盛唐：你是不是不想跟我
怎么看都特别的有歧义。
然而不等他挽救，那边已经发来了消息。
[私聊]林寒涧肃：跟你什么？你喜欢男人？
他这次倒是回的快。
许澄堂简直发挥了单身二十多年以来的最高手速。
[私聊]巍巍盛唐：我是想说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跟我说话，刚才手抖，少打了两个字！
他发了消息，觉得不对劲，又补充了几个字。
[私聊]巍巍盛唐：不喜欢男人！！！
消息发送，那边没有回复，而桌旁的手机响的仿佛要天塌地陷了，许澄堂接过道：“说！”
宋元在那头莫名觉得这祖宗的火气好像更大了：“谁惹你了，这么大火？”
许澄堂皮笑肉不笑但：“除了你还有谁？”
宋元讪笑道：“那不能，我怎么敢惹你生气，刚才帮你问了一下，路子那边监控没安齐全，去那里玩的人也不乐意别人监控这个监控那个的，而且你透气的地方老黑了，路子说从今天起保证哪儿哪儿都安摄像头。”
许澄堂嗯了一声：“以后你自己去，别叫我。”
宋元心里嘀咕以后他也不敢叫这祖宗去了，就那喝完酒以后谁都能骗走的样儿，到那种地方简直是羊入狼群，要不是昨晚那个人，这少爷真出什么事，整个a城都得热闹起来。
“行，以后找不那么乱的地方一起玩，”宋元说道，“不过昨晚调戏你那两个人有服务生见过，那两个也是在a城刚起来不久的，喝醉了酒，以为你是那里陪酒的，就脑子没受控制，这事你不用出面，我给你解决，他们想在a城混也不会不上道。”
道歉是肯定要道歉的，随便调戏许家的小少爷不管醉没醉酒这事都不能直接善罢甘休，但这事也没有必要做绝，主要是要给个说法，让那两个人以后警醒些，毕竟a城这种地方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为上。
“嗯，就交给你了。”许澄堂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如果是故意的，知道他是谁还来挑衅，许家想要废一两家企业也不是太困难，但是喝醉酒误认为，这种事也只能怪双方都喝醉了酒。
至于救他的人，许澄堂自认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救我的那个人真的不认识么？”
“那地方黑咕隆咚的，有监控我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宋元啧了一声，“不过个儿挺高，人挺帅，要是以后遇上了真人站面前肯定能够认出来。”
许澄堂不知道说他什么好：“行吧，既然会去那种地方，以后总也有机会遇上的。”
[私聊]林寒涧肃：你是因为我只回复了你一个嗯字么？之前在忙。
[私聊]林寒涧肃：没不想跟你说话。
许澄堂视线本来只是无意识的看着其他地方，在看到后续发来的消息时，心中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让手心有些微痒的，无所适从的感觉。
没不想不就是想的意思。
小醉鬼……
或许聊天的时候总会代入自己想象的声音，许澄堂脑海中莫名的就有那么一丝的印象，好像很漆黑的环境里，有人用带笑的声音跟他说着好像哄人的话。
而眼前这个人的回复，用那个声音听来好像也带着些解释和哄人的意味。
神经病啊！
[私聊]巍巍盛唐：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
[私聊]林寒涧肃：嗯。
他回复的倒快，只是单字的嗯……又在忙么？在忙还上游戏。
清湖谷地，明显是在挂机刷经验。
[私聊]巍巍盛唐：我也要刷经验，要不要一起？
侠义江湖正在逐渐开放到90级，许澄堂想要达到那个等级并不需要自己经常挂机，自有代练帮忙刷经验。
神装一类的物品想要赠送也是需要验证的，不怕被人随意送人，至于其他零零碎碎的他也不在意。
以前都没有跟人一起刷过，现在……
林肃一看他这对话，就知道他的恋爱经验基本为零，欲擒故纵的话最容易引人上钩，还真是一钓一个准。
想着他那天喝酒时的状态，看着在游戏里雷厉风行的，还搞什么全服追杀，其实现实中总觉得有点儿傻乎乎的，还叫别人笨蛋，自己就是笨蛋。
[私聊]林寒涧肃：清湖谷地89.37，来吧。
许澄堂一边觉得自己指定有点儿毛病，一边点击坐标进行传输，在落到那黑衣剑客旁边时，林寒涧肃直接发来了邀请组队。
许澄堂觉得有些骑虎难下，答应了以后选择了挂机，一黑一白两个剑客直接开始刷野怪长经验。
[私聊]巍巍盛唐：你就不怕我突然退队对你展开仇杀模式么？
如果林寒涧肃的角色只是处于挂机状态，他想要站撸还是相当便捷的。
敢邀请他在野外组队，这人胆子也是挺大的。
[私聊]林寒涧肃：你不是那种人，偷袭的事你应该不屑于做。
许澄堂当然只是想想，他这样的装备以前都是别人来偷袭他的，他哪里用得着偷袭别人，但是这人这么说，他总觉得有点熨帖。
偷袭多没品，凡事自然要光明正大的来。
[私聊]林寒涧肃：你没吃双倍丹药，这样刷经验会慢一倍。
许澄堂以往并不经常自己刷，会漏掉也很正常，但被人这么一提醒，就觉得自己好像很蠢，他连忙点击使用。
[私聊]巍巍盛唐：谢了。
[私聊]林寒涧肃：小事，一看就是不经常自己刷经验的，今天有空？
之前给了提醒，现在当然是要给台阶下，而小家伙明显是那种逮着台阶忙不迭就往下跑的那种。
[私聊]巍巍盛唐：嗯，今天比较闲。
事实上是天天都很闲，学校的课业对他来讲没有多大的难度，大一用家里给的钱创业，有人脉还有资金，再聘请一些专业人士，想要将底子做起来并不难，只要正常运营，钱总会一笔一笔的赚进来，再不济还有家里，怎么做都亏待不了自己。
他又不爱出去玩，娱乐场所乱七八糟的没兴趣，各处旅游过，一个人总觉得没什么意思，宋元那家伙说两个大男人旅游总觉得gay里gay气的，索性直接放弃。
要不然闲的没事，许澄堂也不会来玩什么游戏，但这东西确实不错，打发时间足够了，而且其中的运营模式，画面坐标，技能衔接什么的也很有用，如果有一天他想做一款游戏也能够借鉴。
但他没必要跟林寒涧肃解释那么多。
[私聊]林寒涧肃：嗯，那我先去忙了，看到你的消息我会及时回复的。
他说了这么一句明显离开了，角色一直在刷技能，许澄堂看着页面上两个角色，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想跟他说的，解释这么一句总觉得是因为之前他的话。
许澄堂其实对林寒涧肃以前的印象很浅，帮会中上百人天天说话，他也未必都记得，之所以会印象深刻，还是因为这人公然骂他勾引他女朋友。
好像也不是，骂他的直接追杀到退游的也有，名字都记不太住了，真的对他印象深刻的，是从他一人面对数百玩家挑战时的轻描淡写，也是他擂台对战时的闲庭信步，更是面对面pk时的那种毫无还手之力。
挂机的场景很美，角色也很迷人，但再迷人一直盯着看也有够的时候，许澄堂习惯性的打开了各大榜单观看。
第一个榜单就是战力榜，他本来因为失去了一件神装掉到了第二，现在神装回来了也应该回到……
林寒涧肃：119.6万战力。
巍巍盛唐：118.7万战力。
许澄堂那一瞬间怀疑自己可能没有将神装装备上，但是点开页面发现没有任何的问题，而林肃的装备页面明显是满神装。
这家伙什么时候又做的神装？洗出来的属性明显比他高上一截。
战力榜比不过，人气榜……
林寒涧肃：100506点人气。
巍巍盛唐：99809点人气。
帮会榜。
第一：君临天下。
第二：天下第一阁。
好好的天下第一阁摆在第二总觉得不伦不类。
而击杀榜巍巍盛唐自然是比不过林寒涧肃的，只有氪金榜榜首是他的名字，而林寒涧肃的名字明显在五十名开外。
氪最多的金，还被氪金五十多名以后的人压在头顶上，许澄堂觉得这个榜单并不能让人开心。
他关掉榜单，看着那个哪儿哪儿都透着冷峻帅气的角色，觉得心里有那么一点儿杀意。
既生瑜何生亮，都有他巍巍盛唐了，为什么还要多一个林寒涧肃？
许澄堂磨牙磨了几个小时，愣是没有退出队伍对人下手，直到……
[私聊]林寒涧肃：睡了，晚安。
黑衣剑客直接消失不见，星辉之下，只有银衣的剑客站在那里，总觉得有那么点儿荒凉。
天下第一阁和巍巍盛唐掉到第二不是小事，至少对整个天下第一阁来说不是小事。
[帮会]日出江花：帮会，战力这块儿是因为我们少了几个人，等到召一些新的进来就行。
[帮会]宋元明清：林寒涧肃那人气也不是他自己刷上去的，两个帮会福利也差不多，高手怎么会不愿意去那边？
帮战，帮会，想要玩的好不仅仅要拼装备，还要拼操作，这游戏里除了巍巍盛唐，有钱的人也不少，既然不缺那点儿钱，想要找个操作厉害的也无可厚非。
帮战只怕他们这一次会失利，除非请退役的职业选手过来，但这种行为其实某种程度上是不太公平的。
人气可以刷，但是林寒涧肃后续的人气明显增长的很快，战力榜上巍巍盛唐的神装已经是最顶级的了，即使再刷新出新的词条，最后的结果跟林寒涧肃也是一样的战力，但是后来者仍然在第二位。
现在只能等九十级的副本开放，做出九十级的神装，但原本巍巍盛唐的神装用到百级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帮会]玛卡巴卡：总觉得林寒涧肃对天下第一阁的影响好大啊。
事实上不止他一人觉得，宋元也有这样的感觉，明明只是清了一个普通帮众，结果那帮众跟特么主角光环附体一样，又是神装，又是神操作，特么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认。
[私聊]宋元明清：堂子，你说有没有可能把林寒涧肃再拉回来？
[私聊]巍巍盛唐：绝无此种可能。
宋元虽然问之前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是就是忍不住想问。
[私聊]宋元明清：可是你们不是和解了么？前两天还有帮众看见你们在一起挂机刷经验呢。
[私聊]巍巍盛唐：他们眼瞎。
[私聊]宋元明清：……
很好，这两个人之间要是没有猫腻，他就姓许。
许澄堂虽然那样说了，但是事实上他连着两天上线都没有看到林寒涧肃在线，而他的页面上显示在线的时间还是两天前。
一般人玩游戏总会有个限度，玩到某种程度时就会觉得有些无趣，事实上许澄堂在凑齐神装之后就觉得有些无趣，但这游戏上其实还有很多他没有涉及到的领域，比如那种让他无法躲避的操作。
而林寒涧肃目前的操作应该是没有人比得上他的，之前追杀他让他退游，是个有骨气的男人都咽不下那口气，而且他以前有些激进，现在说话却有一种心平气和的感觉，虽然有时候能把自己气个半死。说不定他觉得报了仇，碾压了他，觉得没意思了，对游戏没兴趣了就会不那么想上游戏。
一次两次，时间会不断加长，最后彻底放弃游戏。
许澄堂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儿多，那个人退不退游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退了正好，以后自己仍然是榜一。
虽是这么劝说自己，但总有一种不舍得情绪在里面，不忍心看一个操作那么厉害的人退出游戏还是其他，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而事实上林肃不过是在搬家而已，他跟钱程合作的第一笔款项到账，林肃使用其中一部分给自己购置了一个家。
三室一厅的屋子，采光极好，书房，健身房和卧室，刚刚好够一个单身男人的居住，房子的隔音做的不错，在里面活动也不会打扰到任何的人。
虽然第一次款项足够他买下一栋更加宽敞的别墅，但是比起那种过大的房子，他更喜欢这种能够一眼望到边的空间。
全款收房，各项手续办的很快，他本身的东西不多，搬家甚至用不上搬家公司，只用行李箱就足以拿走需要的东西。
他要搬走，隔壁的男人倒也下意识问询了一下：“这是要搬到哪儿去啊？换工作了？”
他从前对林肃说话并不忌讳，但是最近却开始注意起言辞来了，他发誓自己不是刻意的，但对上那个男人，总觉得不敢像从前那么随意。
林肃扣好了行李箱笑道：“对，换工作了，那里离这边比较远，所以只能换地方了，我屋里还有一些东西带不走，你看能用的直接拿去用就好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来往了，但是场面话还是要过得去的，那些抽纸一类的没必要带上，给谁也都是一样的。
赵哥嘿嘿一笑：“那多不好意思啊，这会儿天早，要不要出去喝一杯，我也给你送送行？”
他热情满面，到底也是来这个世界跟林肃说话的第一个人，跟原身在一个屋檐下也是居住了不短的时间，吃一顿饭也算是告别这里了。
林肃将行李箱放好道：“好，那就去吧。”
赵哥哈哈一笑：“爽快，走。”
赵哥也不换衣服，直接穿着拖鞋就出了门，这里处于郊区，治安并不算严谨，夜市也比较多，夏日炎热，多的是穿着短袖和拖鞋就出来的人。
几盘烤肉，几瓶啤酒，对面的男人说的眉飞色舞，林肃偶尔跟他碰杯，喝下去的却没有多少。
他不厌恶酒水，但他讨厌毫无节制的喝，那种喝的面红耳赤，热血上头，直接蹲在路边吐的天昏地暗的模样实在不太好看。
要说喝酒喝的好看的，还得属最近看到的那个小家伙，那明显不是喝的多，而是酒量浅，在俱乐部那种地方一旦白酒和红酒混着喝，刚开始不觉得，后面直接就醉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赵哥对别人都敢劝酒，但是对林肃却总有一种面对领导的感觉：“来，碰一下，你原来的公司是怎么了辞职了？现在的工作可不好做了，到哪里都受气。”
林肃笑了一下：“是啊。”
事实上除了投胎投的特别好的人，每个人都会受一些气，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反抗一切的时候，连林肃也得适当的避让，做老板的在员工面前可以推诿责任，耍威风，在面对比他更高的人，需要求帮忙的人时候也要受一些气的，这是这个社会的规则，只有不断的往上爬，爬到足够高的时候，有些人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而苍蝇是飞不到那样的高度的。
但对方只是在发牢骚，而不是想听他讲道理，附和会比道理更让人舒心一些。
赵哥听他附和，话匣子也是打开，边喝边吐苦水，到了他有些醉意上头的时候林肃制止了他的动作：“赵哥，真喝醉了晚上可就要睡在路边了。”
一起吃饭喝酒可以，林肃还没有善良到看到个人就想照顾的地步。
赵哥讪讪的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继续吃那些东西和吐苦水。
林肃看着时间，在到点的时候打算起身告辞，却听到了一个尖锐的女声靠近：“你不是跟林肃同住的人么？他现在在家么？”
靠近的女人烫着发，脸上画着浓妆，靠近的时候带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水味，她直接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询问着赵哥，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不客气。
赵哥抬头，话语中有些茫然：“你找林肃找我干嘛？”
“你有什么事么？”林肃抬头问道。
原身的记忆中是见过这个女人的，原公司老板的侄女，名字叫张慧娟，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生应该只有二十出头，但这副装扮和模样却硬生生的像三十岁。
张慧娟看了林肃一眼，本是面带不屑，在看清的时候那股锋利感减轻了很多，眼神中带着些娇羞：“你是谁啊？跟林肃有什么关系。”
赵哥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了起来道：“他不就是林肃么？”
张慧娟本来脸上娇羞，这会儿却是直接错愕不已：“他，不可能？！林肃不长这样！”
她印象中的林肃可是个邋里邋遢，一看就是个窝囊废一样的男人，在公司里连句重话都不敢说，也就前段时间辞职的时候跟抽风一样硬气了一回，但怎么看都不会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看起来很帅，即使只是穿着短袖，跟这里也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林肃笑了一下道：“张…女士，我就是林肃，不过前段时间剪了一下头发，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张慧娟上下打量了一下，终于从轮廓上看到了林肃从前的一些影子，面上又带上了不屑道：“是你啊，没想到收拾出来还是挺人模狗样的，长的帅又怎么样，还不是穷鬼一个。”
林肃眉目间有些冷淡，轻笑道：“找我什么事？我现在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了，如果你没事找茬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客气是相互的，对待不客气的人，无性别之分。
他到底是个男人，张慧娟对上他的眼睛瑟缩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两句脏话道：“也没有什么，就是把你原来用的那些废品给你送回来，公司资料室的钥匙你当时没给，不会想自己偷偷配吧。”
那家公司连注册资金都是认缴的，所谓的资料室不过是一个柜子，里面装着没有什么作用的营业执照和公司公章，林肃之所以没给，是因为确实有些忙，还没有顾得上这事。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钥匙，上面还挂着车子的钥匙，他直接从上面解下了一个银色的小钥匙递了过去：“谢谢你特意送还东西。”
张慧娟在他的车钥匙上瞥了一眼，发现不认识那个车标道：“切，装什么阔啊。”
她将一个纸袋扔在了林肃的脚下，翻了个白眼道：“自己拿着吧，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还让我特意过来送一趟。”
汽车鸣笛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几声滴滴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而让不少人视线停驻的则是因为那豪车的车标，林肃转过头去，那辆车驾驶座的车窗下来，露出了司机一脑袋的黄毛，他朝林肃招了招手道：“林，好久不见。”
林肃招了一下手示意，钱程直接下车，几步走了过来道：“听说你今天搬家，还以为你会手忙脚乱，没想到倒喝上了。”
这会儿时间就不算特别晚，也不过是上班族堪堪下班到家的时间。
林肃只是气质跟这里有些格格不入，钱程却是浑身上下都跟这里格格不入，男人喜欢的那几样，手表，鞋子和车子，即使买不起也会了解一二，而钱程仅手腕上戴的那只表就足够在这座城市买下一套房子，更别提那辆豪车了。
“出来喝两杯，一会儿就走，不过我沾了酒，还真得劳烦你送我一趟了。”林肃态度熟稔道。
钱程以前跟他合作，玩过一次以后也是真当朋友了，拍着他的肩膀道：“小事，你那车要不要我找个人帮你开过去？”
“那就谢了。”林肃起身跟赵哥告辞，“赵哥，这会儿也不早了，账我直接结了，就先走了。”
钱程明显一身豪气，不是能够轻易攀上的人，赵哥热情笑道：“别啊，一起喝一杯吧。”
“等会儿要开车，不了，下次吧。”钱程的客套话也说的相当优秀，明显是看出林肃跟赵哥的关系不算亲密。
他们直接离开，张慧娟却是叫了一声：“喂，你们就直接走啊。”
那辆豪车她还是认识的，价值好歹都在千万以上。
钱程转头问道：“你认识？”
林肃摇头道：“不认识。”
他二人扬长而去，硬生生让张慧娟牙齿磨的咯吱作响，没可能的，林肃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朋友了？！
坐上了车子，钱程笑着问道：“烂桃花？”
问的明显是张慧娟。
林肃轻笑了一下道：“原老板的侄女，她可瞧不上我。”
钱程啧了一声：“你都看不上，她还想看上什么？来找你茬的？”
林肃靠在座位上道：“也不是，来要原公司资料室的钥匙。”
钱程也是调查过那家公司的，空壳到一种可怕的地步，所谓的资料室估计没有什么重要文件：“你给她了？”
虽然空壳，但万一涉及到什么，只怕是要找林肃的麻烦。
林肃笑道：“怎么可能？给她的是假的。”
钥匙这种东西还是要交到老板手上，否则发生任何的事情都有可能是他背锅，亲戚？亲戚有时候才是最不可信的。

第143章 氪金大佬在榜二（5）
有人帮忙, 搬家这种事并不难办，精品房后续的布置和装修也花费不了太大的功夫，只不过钱程进屋的时候笑了一声：“你这里还真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既然买了新房, 要不要我送你一整套家具啊？”
“不用。”林肃笑道，他将东西放下, 也不着急整理收拾，这里自然有配备的沙发和各种家具, 但是商品房一般看起来相当冰冷，在钱程这种要求住的舒心的人眼中是挺空荡荡的, “麻烦你送我过来了，想吃点儿什么？”
钱程坐在沙发上笑道：“这大晚上的也不宜多吃，来几份麻小, 再来点儿啤酒, 想想就觉得过瘾。”
“可以。”林肃之前也是没有吃多少东西，“那就续个摊儿。”
钱程啧了一声：“兄弟上道。”
东西很快就到，钱程也不讲究, 直接拖过去一个垫子就坐在了地上, 扒虾的样子跟在俱乐部那种风流倜傥的模样不太一样，林肃也不介意, 直接拿来了一对杯子倒酒。
真的朋友本就是在外人面前光鲜亮丽, 在比较认可的人面前不太注意，但出去可撑得住场面, 私底下也放的下脸面。
这种时候自然是不谈什么公事的，钱程在那里磨着冰块问道：“你平时都有什么好玩的？带我一起玩玩呗。”
林肃盘腿坐在地上道：“游戏算不算？”
钱程顿时来了兴趣：“你这一般都玩什么游戏？”
他这明显也是游戏钟爱者, 林肃开口道：“侠义江湖。”
钱程愣了一下, 摩挲了一下下唇, 因为没有注意到手上的油，以至于糊到脸上也没有发现：“兄弟你在哪个区？”
林肃笑了一下道：“天下无双。”
钱程哦了一声：“我知道那个区，你们那个区可是出了一个大神，叫林寒涧肃的，那个操作真是亮眼，我特想将他拉到我们战队去，但是派去的人愣是被拒绝加好友了，你认不认识？”
林肃挑了一下眉道：“你还有战队？”
“我玩这个游戏，闲的没事弄来玩的。”钱程坐的有些慵懒，“这个游戏目前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游戏了，队伍要发展，想要挖人也不容易，还不如从游戏里发现大神，你认识么？给我牵个线，他那个操作一般人还真打不出来，要是能把人挖来，战队必然一飞冲天。”
林肃摘下手套，端起杯子抿了口酒道：“给你牵线你也拉不过去的。”
钱程凑前了些：“那人一身神装，也是个有钱的，估计是要出大价钱，但只要牵着线……”
他怎么也能忽悠过来。
林肃开口道：“我就是林寒涧肃。”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钱程愣愣的看着他道：“你？”
林肃点头。
钱程抹了一把脸，一脸期待的问道：“能不能换个人？”
林肃笑道：“账号可以借你玩。”
钱程长叹一口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也不能加入我那战队啊。”
战队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比赛，期间也需要不断的训练和磨合，毕竟再厉害的大神彼此之间没有默契，也是打不出好的成绩的。
而林肃明显是没有那个时间参与的，钱程就觉得自己心口有点儿疼，就好像一座金山摆在面前，却告诉你这金山是一整块，你搬不动带不走，只能眼馋。
林肃起身去洗手了，钱程一路眼巴巴的看着他进了洗手间提了条毛巾出来时道：“那你给我们当教练行不行？”
林肃将毛巾放在了他的脸上道：“擦擦吧，可能没有什么时间，不过我倒是认识另外一个介绍给你。”
钱程擦着满脸的油道：“林你真是个贴心的兄弟，以后谁嫁给你都有福气了，谁啊？不会是什么巍巍盛唐吧？”
“不是他。”林肃微微一笑，“我说的是离骚，你看过我的操作，应该也看过他的吧。”
钱程啧了一声：“看过是看过，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会直接想着法的邀请他了，但是有林你明珠在侧，他只是我的后续选择。”
他倒是直言不讳，只争第一。
“你的战队叫什么？”林肃问道。
“紫禁之巅，帅吧。”钱程笑道。
侠义江湖紫禁之巅战队简称tfc战队，是所有战队中最为顶尖的战队，在刚刚结束不久的赛事中夺得了冠军，战队内封神的队员就不止一个，还真是随便玩玩。
“帅。”林肃笑了一下道，“那你要不要联系离骚？”
“要的，你都不来了，我可不得抓紧这个，免得被对手抢跑了。”钱程说道。
“可以，牵个线你自己联系，能不能成看你的本事了。”林肃笑道。
在原世界线中主角攻楚延是打过职业比赛的，只是因为队友水准实在跟不上他的操作，战队输了比赛，他不好在朋友都退役的时候转去其他战队，无奈只能退役，在原世界线中也被其他大型战队邀请，后来封神夺冠也是正常流程，既然都要回归，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两人喝酒也就是浅尝辄止，酒后林肃取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原身为了玩好游戏，买的也是高配置的游戏本，但比起专业的配备还是差很多的。
钱程坐在一旁看他登录，啧啧叹气：“你就用这种设备都能打出那种操作，这一对比我们战队的人真是没法看。”
“离骚的操作你应该是看过的，一般这个点会在线，你试着联系，我去洗个澡，今晚你住隔壁那张床吧。”林肃登录上以后起让开。
房子后续的配备还没有到，想要做书房的房间还配备着一张大床，刚好能够当客房使用。
钱程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坐在林寒涧肃的角色前操作着，明明神装什么的他自己也有，但是顶着这个名字就觉得很是不一样，这可是大神的号。
林肃拿上东西走了，钱程看了一下神装各属性和氪金对比图，发现这位大神不仅是个操作艺术极高的，还是个欧皇。
“羡慕不来，羡慕不来。”钱程默念着这几个字，却发现私聊那里响起了消息。
[私聊]君子剑：大神你终于上线了，你干嘛去了，我以为你退游了哭泣#哭泣##
[私聊]离骚：这几天有事？
钱程没打算理前面那一只，他本打算跟离骚进行一下对话，结果又一条私聊发了过来。
[私聊]巍巍盛唐：你是打算退游么？
其他的人钱程不太在意，这个巍巍盛唐钱程倒是门清的很，刚开始是什么男小三事件，后来又上演到全服追杀，再后来被林两招给打趴了，连神装都被爆走了，这会儿竟然又加上了好友。
这会儿的口气这是挑衅？也不是，感觉有点儿暧昧。
钱程瞅了两眼去联系离骚了。
[私聊]林寒涧肃：不是本人，我是tfc的战队管理人，你有兴趣加入我们战队么？刚好刺客位有人退役，你可以打主位，月薪50k，后续可以商议。
不管离骚的技术有多好，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没有入行的新人，50k一个月绝对是新人的顶尖待遇。
楚延坐在电脑前，薄唇抿了起来，职业比赛离他其实并不远，但是想要回去却万分的艰难，大的战队有自己的主役，去了只能打替补，小的战队很多人未必跟得上他，而想要找到合适的队员，游中很多人的技术是跟不上的，而林寒涧肃明显是不缺那个钱的。
他虽远离赛场，却也经常关注各大赛事，自然是知道顶尖队伍tfc的存在的，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楚延不缺那个钱，他缺的是机会。
[私聊]离骚：林寒涧肃是你们战队的？
如果是职业选手，应该是不能在游里争夺各大榜单的才对，否则游玩家将毫无体验感可言，如果不是队员，难道是退役的选手？那似乎就可以解释他的技术为什么会那么厉害了。
钱程看了一眼，觉得这小伙子应该很年轻，要不然不会有这种好像依赖感的东西存在。
[私聊]林寒涧肃：他是我们教练，来了以后可以让他把全身的技术倾囊相授。
战队组建靠什么？靠忽悠，先把人忽悠进来了，觉得福利还不错，也就舍不得走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兄弟套不住大神，啧……
楚延实在有些意动，他跟林寒涧肃对战的场次不多，却没有一次赢过，但只是友，不能太过于要求别人教学，只能够不断学习他的意识，如果那个人是教练，那他就还能够继续攀援。
[私聊]巍巍盛唐：在忙？
[私聊]离骚：好，约个地方见面吧。
即使是假的，能够见到林寒涧肃也是好的。
钱程笑了一下直接回复。
[私聊]林寒涧肃：明天上午十点，环城路蓝调咖啡厅见面，你找钱先生。
钱程发了过去，半晌没见回复，揉了揉耳朵打开私聊，却看见了一条新的消息。
[私聊]巍巍盛唐：你在a城？你也是a城人？
卧槽？！
钱程揉了揉眼睛，那一瞬间心里被一群草泥马践踏而过，刚才没注意，发出的消息直接发给了巍巍盛唐。
[私聊]林寒涧肃：不是本人，发错了。
妈的消息不能撤回。
钱程只能重新给离骚发了个新地址，那边很快给出了回复，约定好了以后，钱程哐的一下直接下线。
许澄堂看着本来在线的状态转为了离线，唇角微微抿了一下，两天多了，好不容易看见他在线，没想到不是本人。
会上他账号的一定是很亲密的人，也许是兄弟，也许是……恋人。
这么晚在一起玩游戏的，应该不会是兄弟才对。
许澄堂握紧了手指，觉得心中有些莫名，然后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从座位前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暗骂道：“有病啊。”
那个人有没有恋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以前找的也是女的，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林肃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钱程正在一旁打电话定位置，而电脑上游戏页面明显是退出来的：“联系好了？”
钱程叮嘱了两句，挂断了电话道：“他应该是有意向的，对了，那个巍巍盛唐给你发消息了，我一不小心回复了一下，他估计知道你在a市了。”
林肃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道：“你回的什么？”
钱程直接道：“我说不是本人啊，然后就退了，你不是跟他是仇敌么？他这看起来好像挺关心你的，上线就来问你是不是要退游了，我那回复是不是不够凶狠？”
“嗯，恰到好处。”林肃笑了一下。
钱程若有所思，笑了一下道：“唉，你不进我战队，要不要我买个小号跟你一起玩，带带我呗，让我感受一下大神的技术。”
林肃坐在了电脑前道：“然后啥时候再给你战队指导指导……”
钱程笑了出来：“嗨，林你真是一眼看透本质。”
他抖擞完回房睡觉去了，林肃上线，看着刚才的私聊消息点下了对话框。
[私聊]林寒涧肃：刚才我朋友用他的号办点儿事，找我什么事？
许澄堂听见了发来消息的声音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在看到内容时心底莫名其妙的松了一下。
[私聊]巍巍盛唐：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
[私聊]林寒涧肃：还是要解释，万一你误会了怎么办？
许澄堂看见这则消息的时候心脏蓦然跳的有些快，一种很是莫名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开来。
[私聊]巍巍盛唐：误会什么？
手心微汗，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只是那两天重复看着那个账号不在线的情绪好像被消解了一样。
[私聊]林寒涧肃：我没有想退游，只不过这两天刚好在搬家，所以没功夫上线。
他没有回答，却给出了解释。
[私聊]巍巍盛唐：我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私聊]林寒涧肃：[语音]
那边发来了语音，这个游戏本就是允许这种操作的，只是许澄堂并没有用过，用这个功能的一般都是女孩子。
他会是想象中的那种声音么？
许澄堂莫名的有些紧张，点开的时候莫名的看了一下四周，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点下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心微热，听筒中传出了磁性又温暖的声音，带着些微哑，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挠人的心一样。
[看破不说破，说破了你可能会直接删我好友。]
才不会。
声音比想象中的更好听，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许澄堂紧抿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勾了起来，即使努力下压也压不下去。
没等他回答，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私聊]林寒涧肃：这两天副本没有刷，你刷完了么？要不要一起？
许澄堂打副本还算是打的勤，只是这两天莫名的没有太多的心情，他在这一刻甚至有些庆幸今天的副本没有刷。
[私聊]巍巍盛唐：还没有，但是两个剑客会不会太脆了？
[私聊]林寒涧肃：相信我。
许澄堂本来要说出口的话直接咽了一下，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他一定会觉得这人太过于张狂，可是这个人总是让人不自觉的信服。
副本是五人组队，新开的88级盘蛇宫副本，困难程度让很多队伍直接折戟在里面，也就天下第一阁和君临天下等大的帮会的顶尖成员通过了几支队伍，想要打赢都是勉强，更别说是爆出那个爆率堪称稀有的装备了。
两个剑客组队，一黑一白站在一起倒都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队伍]林寒涧肃：打字不方便，要不要开语音？
这游戏可以开语音，也是免得在打游戏的时候没有配合，还得打字浪费时间。
许澄堂本在欣赏这站在一起的画面，对于开语音这种习以为常的事情莫名的就有些紧张。
但这不是什么需要拒绝的事情。
[队伍]巍巍盛唐：开吧。
语音那里打开，对面的男人似乎清了清嗓子道：“能听到么？”
这句话比之前更加清晰和真实，好像在室内都有所回响。
许澄堂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时候有点儿紧张：“嗯，能听到。”
他声线冷清，跟戴眼镜的样貌倒是相符，跟那副醉酒后的模样却是相差甚远。
声线虽然冷清，林肃却从其中听到了几丝紧张的意味：“两个人不够，世界上随意拉的恐怕扛不住，是从你们帮会拉人还是从我们帮会拉人来打？”
他的话温柔又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许澄堂的心莫名的定了下来，可手心却不停的出汗，开口的时候莫名干哑了一下：“你叫人……咳咳，你叫人就行。”
他莫名的不想让帮会里的人看到他跟林寒涧肃一起打游戏，总感觉好像将什么事情公诸于众一样。
林肃笑了一声：“好，稍等，我去叫人。”
许澄堂耳朵微痒了一下，觉得好像连胃部都热了起来：“嗯。”
这人说话就说话，笑什么笑，觉得他声音好听么？
林肃将队伍消息直接发在了帮会群里，瞬间无数夜猫子激情响应。
[帮会]君舞倾城：惊现大神，啊啊啊！盘蛇宫副本今天刷的低等级的，已经刷完了。
[帮会]君子剑：大神，你上线都不理我，我哭了，我还没有刷完，带我一个，我给你们扛伤害。
君子剑玩的是主t职业，皮糙肉厚的，操作也是不错。
[帮会]离骚：那个副本还没有打@旭日东升，来打。
[帮会]旭日东升：我负责奶好你们，最近技术有非常大的进步。
[帮会]君臣相得：我们小旭就跟离骚大神的挂件一样。
[帮会]君落凡尘：哈哈哈，这车开的呼啸，我特么都猝不及防。
帮会里很热闹，队伍里就显得有那么些冷清，君子剑本来热热闹闹的进来，结果在看到巍巍盛唐的id时跟吃了哑巴药一样。
从天下无双开服以来，天下第一阁和君临天下打擂台就打的不亦乐乎，双方帮主虽然没有明面上杠起来，但是私底下都争那么一口气，在同一个队伍里打副本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毕竟还没有打怪，他俩可能先掐起来。
许澄堂在看到君子剑的时候也哽了一下，莫名后悔要从君临天下叫人，好像他们天下第一阁没有人似的。
但人是林寒涧肃拉的，君子剑没有公然嘲讽的理由，只能默默私聊。
君子剑笑了一声：“哎呦好巧。”
他声音带着些爽朗的感觉，就是口气并没有话语中那么的和蔼可亲。
[队伍]君子剑：大神，你怎么把这个人给拉过来了？
[私聊]旭日东升：帮主，你发队伍频道了。
君子剑直接“卧槽”了一声：“发错了，我说的是帮会里面的事情，你们不要误会。”
许澄堂冷嗤了一声：“你对我在这里有什么不满么？”
队伍里的气氛顿时更尴尬，天下第一阁的帮主绝对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君子剑也就对自家大神客气，直接笑道：“我哪敢对盛唐帮主有什么不满？”
旭日东升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想退出队伍，他就不该为了抱大神的大腿来蹭这个队，现在这气氛就跟打火机缓慢接近燃气管似的，下一瞬间就能够爆裂开来。
林肃笑了一声道：“乖，别闹，你跟他计较什么？”
他声音中带着些沉稳意味，君子剑哇哦了一声直接夸赞：“大神你这声音老迷妹子了，你要让那群妹子听见能把你生吞活剥了，我很乖，我特别乖，我不闹。”
林肃嗯了一声：“不是跟你说的。”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君子剑尴尬的咳了一声：“那你跟巍巍盛唐说的啊？你这你这……这这这……”
这特么跟哄对象似的，他刚开始听的时候还有点儿尴尬，结果不是跟他说的，特么的就尴尬到头皮发麻。
许澄堂本也以为他是对君子剑说的，只以为他对谁都这个腔调，却没有想到是对自己的，语气软了些：“不是我先挑事的。”
那家伙明显看他在这里很不满，许澄堂跟他也是明争暗斗很久，现在又被压了一头，自然不会忍那个气。
[私聊]君子剑：大神，咋回事？你们咋肥事？
[私聊]林寒涧肃：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私聊]离骚：你喜欢巍巍盛唐？
楚延对这位第一帮主的观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为人确实霸道了些，没有忍气吞声的可能性，但也还算是讲理，真要说的话，就是性格不像成年人那样成熟，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这样的人说话直，但不会耍心眼害你。
[私聊]林寒涧肃：嗯。
楚延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直接，同性相恋在目前不是奇事，但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希望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
他对林寒涧肃喜欢的人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朋友未来的恋人，以后相处的时间会更长，怎么都是要处好关系的。
楚延开口说话了：“嗯，帮主先挑事的，君子有容乃大。”
他声音自带冰冷的感觉，听起来很不好接近，君子剑刚从林肃那里得到了劲爆消息，觉得自己真是嘴欠，谁知道这两个打着打着暗渡陈仓了，对头变成了大神的媳妇，就特么很是梦幻。
这天下第一阁和君临天下怕不是要联姻，那要是联姻了，是这帮主过来，还是他们副帮主……
君子剑一想到这里就很卧槽：“那你俩结婚了，大神你不会跟着他跑吧？！你不能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这两人明显还处于暧昧期，结果他这嘴瓢的直接给捅破了个窟窿，楚延这种性格冷静的都没忍住抹了把脸，觉得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能告诉这位帮主，要不然直接全部给秃噜出去了。
许澄堂握着鼠标的手直接收紧：“你说什么呢？”
什么媳妇兄弟的，虽然他之前这么想过，但是他都没有见过这个人，怎么可能……
林肃捏了捏眉心道：“不会的，肯定娶过来，哪有嫁过去的。”
君子剑啧了一声：“这个好，盛唐帮主你要是嫁过来，我保准给你个副帮主的位置，大神加油，看好你。”
许澄堂那一瞬间想退出队伍，但林寒涧肃的私聊发了过来。
[私聊]林寒涧肃：他向来口无遮拦的，开个玩笑，你别介意。
许澄堂点在退队的标挪了开来，只是心里刚刚的雀跃转为了些许的惆怅，就像是心口压着巨石一样。
别人只是开玩笑，他却好像当真了。
隔着线谁也不认识谁，只是打了几次，聊了几次天，却好像被这个人操纵着情绪，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觉得心头喜悦，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觉得心情沉闷。
五个人到底进了副本，盘蛇宫88级的副本一共有五个boss，其他服是有攻略的。
楚延直接开口道：“这副本你研究过没有？”
林肃开口道：“嗯，研究过，我来指挥可以么？”
许澄堂嗯了一声。
旭日东升是很清凉的少年音，带着些微微软糯的意味，听起来很是听话：“嗯，副帮主你来指挥就好。”
楚延也嗯了一声：“行，没问题。”
君子剑直接宽慰：“没事，大神你随意指挥，输了也不怕，不用有心理负担。”
林肃笑了一声：“嗯，第一个boss相当于剑客，输出很高，肉盾扛住，其他人注意站位，秒起来不慢，但是伤害要注意，不要拉仇恨。”
都是打惯了副本的人，听他说话的时候boss已经刷新了出来，君子剑一个跳跃上去直接拉住仇恨，林肃说道：“注意站位，输出就行。”
林寒涧肃，巍巍盛唐和离骚的角色瞬间爆发，那boss的血量直接下去了三分之一。
“奶妈注意群伤，boss在剩五分之一血量的时候会爆发，大招留在那个时候。”林肃说道。
旭日东升应了一下，本来跟一群大神组队的慌张感少了一些，就好像队伍里有一根定海神针一样。
boss的单体伤害好躲，群伤却没办法避免，boss五分之一血量的时候，林肃说了一声：“注意。”
boss爆发的瞬间，旭日东升的大招也释放了出来，一队人的血线就真的跟在生死边缘跳跃一样，然而大加及时，第一个boss轰然倒地。
宝箱直接落地，旭日东升不断的用小技能回着众人的血，林肃开口道：“先去第二个boss那里，宝箱一会儿回来再开。”
他说话众人纷纷响应，一群人顺着长廊往下一个地方跳跃，轻功翻飞，却属林寒涧肃的轻功看起来最为飘逸，每一个技能都刚刚好，不像旭日东升的小医师那样还撞了两下墙。
“不急，慢慢来。”林肃笑道。
旭日东升应了一声：“我轻功练的还没有那么熟练。”
“第二个boss有定身技能，一旦被控住就会疯狂掉血，注意不要被控住，奶妈站远一些，你们注意往他的范围跑。”林肃说道。
旭日东升感激道：“谢谢大神，对不起拖你们后腿了。”
他只是照顾队伍里轻功不那么好的人，可许澄堂听着他们一个说，一个乖乖应声的话语，却觉得有那么些酸涩难受。
第二个boss刷新，位移技能很强，但是只要注意躲避，其实以他们的手法想要躲过并不难，许澄堂不想在君子剑面前丢人，更不想成为拖后腿的那一个，可手指本是正常按键，不小心滑了一下的时候却是直接反向跳跃，一下子就被定在了原处。
剑客本身就脆，血条更是哗啦啦的往下掉，副本中要是角色死亡一次，最后的奖励会下降很多，这是侠义江湖副本中的潜规则。
手指按着无法操作，血条马上见底，他本来都做好了黑屏的准备，可在远处站着的旭日东升却是跳过来一个大加，直接将他从濒死线上拉了回来。
控制结束，许澄堂直接操纵角色后退，下意识道：“抱歉，刚才手滑了一下。”
“没关系，你别紧张，只是打副本。”林肃宽慰道，“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可以相信自己的队友。”
旭日东升开口道：“盛唐帮主不用内疚，我的失误才多，心理压力巨大。”
许澄堂应了一声：“谢谢。”
第二个boss只要控制不住就很好打，第二个宝箱掉落，队友很习惯的跟着林寒涧肃继续前行。
第三个boss，第四个boss相继倒地，一路有惊无险。
第五个boss则是这盘蛇宫真正的boss，九头盘蛇，漆黑的洞窟中看起来很是瘆人，逼真的画面还夹杂着吐舌信的声音，更是让人背后发麻。
林肃一路解说道：“最后的boss血条很厚，一共三段血条，每一段结束的时候都会召唤小蛇，小蛇要及时击杀，免得给它回血，一旦时间拉长，它的攻击力会逐渐上升。所以速度一定要快。”
这也是为什么盘蛇宫副本没办法慢慢磨下去的缘故，只能速战速决。
君子剑开口道：“没问题。”
其他人也说了没问题，boss刷新，还真是铺天盖地的蛇头。
君子剑拉住仇恨，几个人疯狂输出，第一段血条打下去不难，只是在小蛇出现的时候，那蛇直接朝着旭日东升屁股后面追了过去，咬的他满地乱窜：“大神救命！！！”
奶妈受控，几个人血条就有可能加不上，然而这个时候本应该着急，可他那满地乱窜的模样却让许澄堂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往我这里跑。”
旭日东升离他最近，连忙几个小轻功跳了过去，小蛇过来，许澄堂直接一套技能带走。
“谢谢，谢谢。”旭日东升连声道谢。
其他小蛇在林肃和离骚那里解决起来更加容易。
第二段血条刷新后更是跟流水一样的往下掉，第二波的群伤同样有惊无险，只是仍然让众人屏住了呼吸，第三波血条持续压低，林肃本是在输出，技能操作的时候一声令下：“都往后闪。”
他一说，众人纷纷小轻功往后退，而在原地的boss闪了几下红光直接开启了狂暴模式，不仅形象比原来狰狞了几分，更是连带着召唤出了遍地的小蛇。
如果被boss狂暴命中，一群人都得团灭，几个人都有些大喘气，君子剑道：“卧槽，大神你怎么知道boss要狂暴的？”
林肃回答道：“看到的，清理小蛇，别让它们回去。”
楚延心中微动，他刚才也看到了，但是却慢了半拍，这个人的动态视力比他还要强。
他说什么众人都照做，那遍地的小蛇虽然伤害很高，但是却也挨不住几下打的，直接死了一地，君子剑再上去拉住，boss本就见底的血液没挨住几下直接见底，死亡的一瞬间一声怒吼，却是掉了一地的宝箱。
周围恢复了安静，世界直接刷新了一条消息。
系统:[恭喜林寒涧肃，巍巍盛唐，离骚，君子剑，旭日东升小队突破88级盘蛇宫副本世界记录，真可谓是天命之子。]
06吐槽：【这系统真没有新意。】
争宠之心公然昭著。
副本有耗时计算，从进入副本到最后打倒boss时截止，旭日东升来的时候只是抱着能够通关的心思，却没有想到直接破了个世界记录。
林肃看了一下时间：“3分56秒，原记录是4分06秒，大家打的不错。”
君子剑松了一口长气：“副帮主指挥的好。”
他看了一眼输出面板，巍巍盛唐和林寒涧肃的战力没有相差多少，林寒涧肃的输出却比巍巍盛唐高出二分之一还要多，即使是离骚的输出也比巍巍盛唐高出一截。
副本也是需要操作的，但君子剑可以保证其他人换了巍巍盛唐的位置也打不出这样的输出来，因为他拉进帮会的这两位就不能当做普通的玩家来看，巍巍盛唐这种才属于正常操作。
许澄堂自然是看到了输出面板，输给林寒涧肃还说的过去，输给离骚，却是真真正正发现了自己的操作水分很大。
世界上被这条消息刷屏，直接热闹了起来。
落霞与孤鹜齐飞：[卧槽，巍巍盛唐怎么跟君临天下的人一起打副本去了？]
吃瓜群众：[这是和好的节奏？]
红豆沙包：[3分56秒，你们可做个人吧！这还没有到90级呢！]
88级盘蛇宫副本在100级以后刷新起来并不难，但是一旦队伍玩家平均等级超过副本等级五级，记录都是不算的，这也是保证游戏的趣味性和公平性。
菠萝包：[前段时间巍巍盛唐把梦蝶泪几个女的踢了，不会就是为了讨好林寒涧肃吧？]
梦蝶泪：[不就是拿我们几个做好人，打不过林寒涧肃就服软。]
世界上热闹，天下第一阁和君临天下的帮会里面更热闹，毕竟就巍巍盛唐和君子剑组队这事就足够大家讨论一天了。
[帮会]我是大佬我怕谁：我说的吧，前几天看见他们一起刷经验了，还能骗你们？
[帮会]一根葱儿：不会是我们帮主服软了吧？臣服于林寒涧肃的西装裤下？
[帮会]牛皮吹上天：什么乱七八糟的，跟谈恋爱似的？
……
而君临天下帮会里更炸。
[帮会]君舞倾城：帮主把巍巍盛唐拉过来打工了？
[帮会]君明臣贤：这明显是副帮主拉的，以前全服追杀，现在全服破记录，啧啧啧，这相爱相杀的戏码。
[帮会]君子剑：以后咱们要跟巍巍盛唐和平相处，不跟他们天下第一阁对着干了。
[帮会]君问归期：咦，为什么？
……
副本完了就是开宝箱，几个人将宝箱全部收罗了过来，全部扔到了林肃面前。
林肃开口道：“做什么？”
君子剑一边在帮会聊的不亦乐乎，一边回答道：“大神你明显欧皇附体，氪金五十多名，神装比巍巍……咳，你来开。”
他意识到了巍巍盛唐还在，直接卡壳，暗恨自己嘴贱，怎么说话就不过大脑呢？
林肃开口道：“行，我之前说的事你别在帮会里说。”
君子剑本来都打算全帮通知了，结果这里被制止，就觉得很憋，简直跟知道了国王有对驴耳朵的理发师一样，看见个草都想爆料：“嗯？为啥不能说，还没有追到手么？”
林肃：“……”

第144章 氪金大佬在榜二（6）
本来因为一起打游戏而协调的气氛瞬间尴尬异常。
楚延开口道：“先开宝箱吧。”
看来帮主和巍巍盛唐真的是八字不合。
许澄堂那边一直悄无声息, 直到林肃打开第一个宝箱的时候他开口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他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林肃笑了一声问道：“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挂梦蝶泪的悬赏令，看着碍眼。”许澄堂冷声道。
他之前只是将人从帮会里踢走, 对于她们后续的言行给予了警告, 结果现在以为躲在人群里就可以随便说他的坏话，看不过眼自然就要挂悬赏。
其他几个人自然也看到了之前世界上的话，君子剑虽然也有那么点儿不舒服，但是他觉得自己脸皮够厚，没有必要跟那群嘴碎的斤斤计较, 一一挂过去还浪费他的钱, 但是不得不说这么干脆利落的挂悬赏令的方式怼看不顺眼的人身上就有那么些爽。
他们都不说话，许澄堂开口道：“有什么问题么？”
君子剑道：“没，相反你这性格挺令人羡慕的。”
直来直往，不必忍气吞声受谁的气, 只有别人受他的气。
虽然经常这么做容易拉仇恨, 觉得他不好相处，但是巍巍盛唐本人也不用别人觉得他好相处就是了。
宝箱开启，东西自然是落入了林肃的包裹，许澄堂突然被夸, 还有些他吃错了药的感觉：“你也可以，你那里开出了什么？”
他这话明显是对林肃说的, 君子剑直接去翻系统消息了，看见上面的物品时却是直接卧槽了一下：“金风玉缕衣.橙色，90级, 这这这不科学！”
盘蛇宫副本是能够开出高等级的橙装, 但是那都是属于概率极低的事情, 这还是第一个宝箱。
事实上不止他一个人震惊, 世界上的吃瓜群众从他们刚开始的组队已经转为了他们会开出什么宝物了。
粉色爱丽丝：[第一件就是90级的橙装，期待下一件。]
满天星：[也许这就是最后宝箱的奖励呢。]
矢车菊：[期待欧皇开出极品装备。]
许澄堂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科学的：“下一个。”
就显得君子剑很不沉稳。
君子剑：“……”
妈的，输了。
虽然是大神的媳妇，但是还没有娶进门那就还是外人，输赢还是要争上一争的。
林肃直接后面的全开，然后世界就被刷屏了。
系统：[玩家林寒涧肃运气爆棚，获得了断刃.橙色，果然是天命之子。]
系统：[玩家林寒涧肃运气爆棚，获得了乘风.橙色，果然是天命之子。]
系统：[玩家林寒涧肃运气……]
……
一排的刷下去，世界的人直接看的目瞪口呆。
牛皮吹上天：[这哪是欧皇，这直接官方亲儿子好吧！]
奶黄包：[外挂，一定是外挂，我要投诉！哭泣#哭泣#哭泣#]
君臣相得：[我通关一次盘蛇宫副本得了一件紫装，把我高兴的都快上天了，现在回想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得儿啊。]
队伍里面的几个人也很不淡定，众所周知，想要做出神装必须先获得橙装，然后才能在其基础上打造神装，如果连橙装都没有，那神装基本上等同于做梦。
盘蛇宫副本奖励丰厚，爆出橙装的几率虽然低，但一旦爆出，属性都比其他橙装高出那么一两个属性，别人爆出一件都是欧皇附体，他们这里跟把盘蛇宫给搬空了一样。
君子剑张口结舌：“大神，你这你这是要把盘蛇宫所有的宝物都爆出来么？”
宝物爆成这样，总觉得仿佛开了外挂。
林肃笑道：“这种东西在后期其实不是很珍贵，开出来不好么？”
【06，你调整游戏装备爆出率了？】林肃问道。
06否认道：【这种破坏游戏公平性的事系统不会做的，是宿主本身的气运。】
来自于本源世界的宿主，怎么可能不身负任何的气运。
气运虚无缥缈，会给出更多的机会，却不能因此而否认宿主的努力。
旭日东升连声道：“挺好的，副帮主你简直欧皇附体。”
系统：[玩家林寒涧肃运气爆棚，获得碧海蛇戒.橙色，果然是天命之子。]
碧海蛇戒是只有盘蛇宫能出的极品装备，不限等级，提升的是战力百分比，即使是满级也能够使用的超稀有装备，只是盘蛇宫副本等级越高，才越有可能爆出来。
一个玩家身上最多可佩戴四枚戒指，只是一般玩家只能够配备三枚，碧海蛇戒有它专属的位置，如果拿不到，那个位置就是空缺。
这种东西即使侠义江湖数百游戏区加起来都不超过几十个，现在爆出来直接世界就炸了。
牛头怪：[没有什么好说的，牛就完事了。]
橙色梦想：[真官方亲儿子。]
土豆花样多：[心态直接崩了，你说林寒涧肃有没有可能把装备拿出来卖掉？]
万花筒：[没可能吧，就算要卖不还有巍巍盛唐在呢，你们谁抢的过他？]
这种极品装备要真拿出来卖也会是拍卖，价高者得，往往出现也会是在每个区第一的氪金大佬手里。
这种装备出现，连楚延都不淡定了一下：“你这手气真是不错。”
旭日东升觉得已经惊呆了：“传说中的装备，副帮主你欧皇本皇。”
君子剑直接操纵着角色在副本里上窜下跳：“我这车蹭的，这绝对是我玩游戏以来最正确的决定，不，将大神拉进我们帮会绝对是我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许澄堂本要说话，听到这一句话时却沉默了，因为林寒涧肃就是他从帮会里踢出去的，不过是一起玩了一下，说了几句话，他对他好了一些，就觉得以前的过往能够全部揭过了么？
林肃对爆出极品装备也有些意外，但这件装备能够提前爆出，也不用他一次次的去刷了：“所有装备都在这里了，橙色装备六件，除了碧海蛇戒，你们各自拿自己想要的。”
这种事私下好划分，虽是装备珍贵，但几个人也不至于为这样的装备就争的面红耳赤，楚延要了断刃，旭日东升要了医师的拂尘，君子剑要了一双靴子，许澄堂要了一件衣服，林肃则留了一条裤子。
“碧海蛇戒是极品装备，没法划分，咱们五个人价格者得，付出的银两大家平分怎么样？”林肃说道。
这也是以往组队的成员拿到无法划分的装备时用来解决的办法，自然，其他人也可能挂到世界上去卖，而不像他们直接内部销售，毕竟最有钱的几个都在这里了。
几个人纷纷同意，这种事没有什么好撕破脸的。
君子剑道：“那我先出100万银两好了。”
按照游戏内货币的兑换，100银两相当于现实的一个货币值，100万银两直接就是一万现金。
旭日东升倒吸一口凉气：“我放弃角逐。”
跟氪金大佬们在一起，就是要时刻调整自己的心理装备，否则心态容易崩盘。
天下第一阁里上窜下跳想让巍巍盛唐拿到这件装备的人着实不少，如果能够拿到，巍巍盛唐将再次碾压林寒涧肃，且以后也不需要太过于担心。
许澄堂开口道：“两百万银两。”
[私聊]宋元明清：堂子，装备务必拿下，我给你出钱都行！！！
组队打副本人数可以输，气场不能输，必须得让君临天下那几个看起来像是给他们天下第一阁打工的。
楚延也不是缺钱的：“那我出三百万。”
“四百万。”君子剑说道。
许澄堂轻描淡写：“那我出一千万好了。”
价值换算直接就是十万现金，但他从前悬赏爆出神装就能出一万，十万现金对他来讲属实不是值得犹豫的事情。
但这明显已经无限逼近这件装备曾经的最高价了。
许澄堂明显势在必得，再加下去也只是抬高价值，楚延开口道：“我弃权。”
君子剑心里有点儿舍不得，但他也知道自己真要争的话未必争的过这位，反而跟恶意抬价似的：“那我也弃权好了。”
旭日东升的小医师就差躲在离骚的角色后面给大家上演看不见我了。
而林肃一直没有开口，此时却是说道：“一千一百万。”
许澄堂本还在疑惑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开价，想着他或许会相让，但碧海蛇戒直接在原来战力上增加10%的战力，也就是说如果战力是100万，直接增加10万，直接相当于多了一件极品神装。
这样的装备，他也不缺钱，怎么会让？
许澄堂本是势在必得，现在却突然没有了那个心思：“我弃权。”
“那就是我的了。”林肃笑道，“稍后我会把银两发给大家，你们注意查收一下。”
旭日东升迟疑了一下道：“其实我没有帮上什么忙，也得了一件橙装了，我的那份就不用给我了。”
一次副本直接得了过万的银两，他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劳而获。
林肃笑道：“你也是队友之一，做出了贡献，该你的就是你的，没有区别对待的。”
楚延也开口道：“拿着。”
旭日东升乖乖应了一声：“哦，谢谢副帮主，谢谢大神。”
林肃笑道：“不用客气，加一下联系方式，我给你们现金，后续自己充值吧。”
楚延和君子剑都不缺钱，氪进游戏里的比这个数绝对只多不少，主角受在原世界线中的记录也是衣食无忧的，充值点卡什么家里也不为难，只是一次性上万的虚拟货币还不如直接给现实的。
他明显是在照顾旭日东升，旭日东升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谢谢大神。”
他们三个人加好友都很干脆，轮到许澄堂的时候他冷声道：“不用了，直接给我银两就行。”
他明显兴致不高，林肃私聊其他几个人：[你们先走吧。]
有了媳妇忘了兄弟，既然知道媳妇会生气，干嘛还非要抢那件装备，君子剑心里啧啧的，嘴上说道：“我妈喊我去睡觉了，今晚很愉快，我先走了。”
楚延说了一声“走了”直接离开。
旭日东升说了几声再见也匆匆的跟着楚延后面走了。
只剩下许澄堂和林肃还在副本里面待着，银两并未发到邮件里，许澄堂觉得其实也不太想要了，但直接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了，难免让这人觉得他无理取闹。
其实林寒涧肃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他自己觉得这个人会维护他，让着他才会多想，他没有理由生气，但总觉得心口憋的很。
林肃看着独自站在那里的剑客，笑道：“要不要出去再说？”
这里阴暗破败的，也就像个瓜分人家财产的窝点。
许澄堂无意识应了一下：“好。”
林肃笑道：“直接传蔷薇花海吧。”
许澄堂也觉得自己心情不好或许跟环境有点儿关系，角色直接传送，从阴冷潮湿的洞窟直接到了遍地蔷薇的花田之中，夜色很黑，游戏里也是星光遍布，一片片的蔷薇花上带着露水，像是染上了星河碎屑一样，花瓣飞舞，美轮美奂。
林肃操作着角色走了过去道：“你心情不好？”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并没有故意惹他，可许澄堂仍然觉得心里难受：“没有。”
“邮件发给你了，收一下。”林肃说道。
“嗯。”许澄堂本是随意点开了邮件，两封邮件，一封是银两，他无所谓的点击收下，另外一封点开时，他却看到了那枚碧海蛇戒，“你，你什么意思？”
“其实君子剑后来说的话你听到了吧。”林肃用的是祈使句而不是疑问，代表着他很确定。
许澄堂的确听到了，君子剑说的那么清晰明了，他怎么可能听不见：“你不是说是开玩笑？”
“你是不是喜欢我？”林肃问道。
许澄堂呼吸急促了一下：“我没有……”
“可我喜欢你。”林肃说道，“他是开玩笑，我不是。”
许澄堂愣在了原地，之前的酸涩中好像泛起了甜意，他想说自己不肯定恋的，隔着线虚无缥缈的，谁也不认识谁，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只靠幻想实在不靠谱，可理智是一回事，心里却万分的不想拒绝：“你不是喜欢女生？”
“爱情这里，性别不用卡的那么死。”林肃笑道。
许澄堂靠在了沙发上，手指无意识的搓动着：“你确定不是为了报复我而故意这样的？”
毕竟他可是全服追杀过他，还没有跟他道歉。
林肃失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卑鄙的么？”
许澄堂沉默了一下道：“对不起，当时把你从帮会里踢出去了。”
然后让君子剑那家伙捡了个大便宜。
林肃笑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当时我也不对，不用放在心上。”
许澄堂眼神没敢瞟向屏幕，心里跟羽毛不断挠痒似的：“君子剑一向跟我不对付，他知道我们的事情会不会到处乱说啊？”
林肃笑道：“不会，他在几个相熟的人里面会凑热闹，但不会广而告之。”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不是奇怪的事情，但仍然会有人无法接受，在他没有同意之前，君子剑不会做到那种程度。
许澄堂唔了一声，总觉得他没有听出自己的深层意思。
林肃操作着角色走到了他的身边，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道：“不说他了，说说我们是什么事情。”
这样的动作并不限男女，明明也只是游戏里的动作，许澄堂却有几分的坐立不安：“你听不懂就……我……”
“好，我知道了。”林肃笑道，“帮主大人既然都答应了，还不快收下聘礼。”
许澄堂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什么聘礼，我不可能丢下天下第一阁嫁过去的。”
但林寒涧肃也不可能回来，因为之前的追杀事件，天下第一阁很多人都被他杀过，如果强行回来，只会让彼此都尴尬。
许澄堂自然也不可能丢下天下第一阁到君临天下去，要不然宋元那家伙一准察觉苗头，而且他的处境也会十分尴尬。
“小笨蛋。”林肃笑了一声。
许澄堂手指瑟缩了一下，不自在的从一旁取出了不经常用的耳机戴上，明明家里没有人，却觉得这样的话放出来很羞耻：“我哪里笨了？”
林肃低笑了一声，刚才外放还好，现在就在耳侧，许澄堂瞬间觉得这耳机有点儿烫耳朵：“你说话就说话，老是笑什么？”
“听见你的声音就想笑，跟你待在一起就觉得高兴。”林肃直接回答道。
许澄堂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手指有些无处着力的感觉：“你这么会说话，以前是不是撩过很多人？”
他这话总觉得像是在吃醋一样。
林肃沉吟了一下道：“我会说话？可能碰上你就不自觉的想说这些，要是真会说话的话也不会被甩了。”
许澄堂以前对芙蓉涵水无感，现在却有些暗暗的嫉妒和不屑，嫉妒是嫉妒她以前能够跟这人相处，不屑则是因为她眼瞎：“她哪里会管你会不会说话，明明就是看你这条鱼身上没有油水可以搜刮了，就你傻乎乎的……你是不是觉出她看上的是你的钱，才故意装没钱的？”
随便送出超十万的礼物，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付的起的。
“算是吧。”林肃说道，“宝贝真聪明。”
“你不要乱叫！”许澄堂色厉内荏，却是不自觉的揉了揉耳垂，不知道怎么发泄这种情绪才好。
“那叫小笨蛋好了。”林肃说道，“或者亲爱的，帮主大人，你觉得哪个好？”
许澄堂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从前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偏偏这人说来一点儿突兀感也没有：“我不笨，也不小。”
林肃看着花海中的角色道：“不笨的话怎么不知道在游戏里两个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所以嫁还是娶都是无法实现的。
许澄堂下意识道：“那怎么办？”
话出口，他恨不得将刚才的话再给收回来：“我的意思是说……”
他只是下意识想要绑住这个人，按下标签，标明私人所有，别人不可触碰。
“结义吧。”林肃说道，“以后我去哪里脑门上都顶着[巍巍盛唐的兄弟]这个标签。”
林肃发过去了结义申请，许澄堂直接按下，标签生成，林肃直接挂上了：“没有婚礼会不会觉得难过？”
许澄堂摇了摇头：“没关系，你心意到了就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天下第一阁帮主]的标签换成了[林寒涧肃的兄弟]。
标签挂在头上，一黑一白两个剑客看起来倒是登对的很，许澄堂抵着下巴看着，好像一瞬间理解了很多人这恋的原因。
隔着线，看不见对面的人，却能够更加真实的感受到他的情绪，喜欢的时候觉得美丑都没有关系：“你不怕我长的很丑么？”
林肃笑道：“我喜欢的是你的人，跟你性别和美丑无关。”
许澄堂直接收下了那枚戒指，戴在身上的时候直接绑定，其他的神装他不在意，这枚戒指别人给多少钱都不会换的，绑定神装如果想要出售，不管多么昂贵也只有一个银票，如果某一天他们的感情也像是其他人那样破裂，那个时候这枚戒指也就也不值钱了。
“那万一你长的很丑呢。”许澄堂说道。
林肃笑了一下：“我觉得我还可以，比一般人帅一点儿，不会辣到你的眼睛。”
其实许澄堂也没有指望他有多帅，只要五官周正，男人主要靠的还是外在的能力和魅力：“我们也算是谈恋爱了，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林肃开口道：“双木林，单字一个肃。”
林肃。
叫林寒涧肃似乎也很得体。
“肃指严肃的人，你这么油嘴滑舌，哪里周正严肃了？”许澄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无意义的话，他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情侣能够一聊聊上几个小时，现在发现，遇见这个人，好像跟他聊一些无意义的话题也很开心。
“你见了我就知道了，我很严肃的，一点儿都不油。”林肃笑道，“那宝贝叫什么名字？”
同在a市，只要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知道许家少爷的名字，许澄堂却没有听过哪个富贵人家里有叫林肃的，不过a城这个地方，砖头砸到十个人九个人都有可能是个经理，小富即安也是可行的，毕竟不是谁都像许家这样有先天的条件。
许澄堂开口道：“许仙的许，澄澈的澄，堂堂正正的堂。”
“许澄堂，堂，好名字。”林肃说道。
许澄堂唇角抿了一下：“之前你朋友发的地址是在a市，你也在a市么？”
林肃应道：“对，这么说你也在a市，想见我？”
许澄堂下意识否认道：“不。”
林肃说道：“不想见我？”
许澄堂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这直接反问过来，一急直接道：“你不要打断我的话！”
林肃安静了：“好，你说。”
许澄堂交握着双手，找回了以往的几分理智：“事实上我现在还觉得有点儿不真实，而且我们刚刚开始，再尝试相处一段时间吧。”
恋爱容易让人头脑发晕，他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有想见他的冲动，但络见光死，感情稳固的尚且如此，感情刚刚开始的，如果现在见面，感觉就是去见一个新的人。
“好，你觉得什么时候能见面我们再见，不用着急。”林肃看了一下时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许澄堂刚刚说完不见面他就要休息，难免有些多想：“你不会生气了吧？”
林肃笑了一声道：“不会，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只是现在确实十一点多了，再过了这个点就要熬夜了，作息不规律对身体不好，听话，赶紧去睡觉。”
许澄堂也不是没有熬过夜，现在却莫名有一种熬夜不对的感觉：“你这作息倒像是我外公外婆的。”
“你外公外婆九点多就睡了，放心，我年龄没有很大，不会太过分的老牛吃嫩草的。”林肃直接说道。
许澄堂心思被看破：“你先下吧，宋元明清找我，说完我就去睡觉。”
“嗯，好，宝贝晚安。”林肃直接下线，一个多小时，头发已经干的彻彻底底，他直接上床睡的相当安稳。
本来还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能够把人追到手，却忘记了原世界线中这位心高气傲的少爷就是一朵高岭之花，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去摘，倒让他的情史干干净净，轻轻撩拨就容易心动。
也无怪乎他在原世界线中会对主角受一见钟情，那副努力维持理智，不想显得自己是个新手的模样也很可爱。
许澄堂倒没有找什么借口，宋元明清是真的找过来了。
[私聊]宋元明清：堂子，我看见你的装备和战力了，牛逼啊，这是我们天下第一阁的荣光，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私聊]巍巍盛唐：不用，没花什么钱。
那个人送他礼物，还给了应该划分的银两，可见是想完完全全送他这份礼物的，之前误会他真的很不应该。
[私聊]宋元明清：不行，我得瞅瞅一身神装加极品戒指是个什么光效，等我啊。
许澄堂自然是不介意他看他的，只是收到他要传送过来的消息，看着头顶上的标，莫名有些心虚，在宋元赶来之前又给换回了帮主的标签。
宋元明清传送很快，到了跟前啧啧称奇。
[私聊]宋元明清：别说，这戒指戴上感觉就是不一样，不过你怎么绑定了？这以后不玩游戏卖出去还是原价啊。
[私聊]巍巍盛唐：怕被爆出去，而且这东西稀有，不卖。
宋元也不在意那个，想想觉得也有道理。
[私聊]宋元明清：对了，你怎么跟林寒涧肃组队打副本去了，你不知道群里都炸锅了。
[私聊]巍巍盛唐：我不能跟他一起打么？
[私聊]宋元明清：也不是不能，你跟他和好了，你俩之前不是还打的天昏地暗了么？他把你神装还你了，啧啧啧，这哥们可以的。
[私聊]巍巍盛唐：没什么事我就睡觉去了，晚安。
他直接哐的一下下线，宋元看着那瞬间变灰的头像看了一下时间：“才十一点，堂子这是进入老年人生活了么？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许澄堂下线，收拾洗漱后躺在了床上，床榻柔软，用的是最顶级的床垫，他以往入睡都会很快，闭上眼睛也没有什么心事，可是今天闭了一会儿，却莫名的有些睡不着。
侧了一下身体，发现还是睡不着，脑海中有些杂乱，蔷薇花海的画面总是浮现在脑海中，那个男人用很温柔的声音对他讲话：“小笨蛋。”
许澄堂从床上坐了起来，烦躁的抹了把脸，拿起一旁的手机却发现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下了游戏好像就跟那个人的生活完全隔绝了，他不上线就找不到他。
“没加好友。”许澄堂打开手机觉得自己之前实在失策，如果那家伙再两天不上线，那岂不是又联系不上了。
然而点开消息页面却是宋元发来的最新消息。
那是一个宣传图，写的是侠义江湖下一轮比赛的召开，时间定在下个月，tfc的第五场比赛刚好是在a市，玩侠义江湖的没有不知道tfc战队的，而天下第一阁中又有很多是tfc战队的粉丝，宋元的意思是不如直接搞一场线下聚会，顺便去看比赛，联络一下感情。
不管是公司还是这种战队，线下的活动都是最好联系彼此友谊的方式。
这种活动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花销不大，彼此聚会也正好提高战队的凝聚力。
许澄堂对这种活动无所谓，他倒是喜欢tfc的操作模式，职业人员打比赛，其技能衔接和动作流畅程度在观战的人看来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他发过去了消息：可以，你来安排。
宋元那边很快给出了回复：卧槽，你说睡觉，睡了个寂寞。
许澄堂：现在就睡了，晚安，不要再发消息了。
狐朋狗友：……
或许是心中的情绪宣泄，这一次许澄堂入睡的很快，只是好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好像总有那个人说话的声音。
宋元明清要召集人其实很快，除了在a市的，还有附近区域的都表示能够过来，毕竟宋少爷直接包了衣食住行还有免费门票，除了是工作没有时间的都不是傻到跟便宜过不去的。
许澄堂不爱参与那些，一大早的游戏上线，林寒涧肃却还是处于离线的状态。
也是，那个男人经常在线的时间好像都是黄昏或者晚上，听他的声音不像是学生，应该是上班族，会忙也是正常。
上午有课，许澄堂本该退出游戏，走的时候却是下意识留在了那个页面上，这样林寒涧肃给他发消息也能够第一时间看到。
许澄堂出门，林肃那边早起晨练，回来后买了早餐，然后去洗了个澡，钱程从另外一个房间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坐着沙发前工作了。
听闻有动静，林肃抬头看了一眼道：“早餐在桌上，觉得凉了自己热一下。”
钱程抓了抓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觉得这人跟自己仿佛生活的不是一个世界：“你几点起的啊？早餐都买回来了？”
“七点。”林肃看了一下时间道，“现在九点了，你跟离骚约定的是几点？”
“早上十一点。”钱程打了个哈欠道，“吃完早饭刚好过去，本来还想着直接吃午饭的，林你太贤惠了，谁以后嫁给你真的有福气。”
林肃嗯了一声。
钱程洗漱以后自己去加热了早餐道：“你要不要一起去，你那个朋友你应该没见过吧？”
林肃在电脑上敲击的手指停了一下：“今天可能会比较忙。”
拿到的资金新投，最近需要处理的事情会多一些，但也不算实在抽不出功夫。
钱程问道：“能不能推一下，我一个人去见友有点儿紧张。”
“有什么必须我去的理由么？”林肃问道。
只是见面是花不了多少功夫的，但是钱程约他出去见楚延，一系列的合约签订以后必然要去战队。
钱程觉得这人的脑袋跟一般人真是不一样，吃着包子道：“我跟离骚说你是我们战队的教练。”
林肃看向了他。
钱程啧了一声：“战队组建这种事一靠福利待遇，二靠忽悠，不说的玄乎一点儿，怎么会有人来？林哥，跟我一起去吧，溜达溜达，你就对tfc一点儿都不好奇么？”
林肃不好奇，但他知道许澄堂是tfc的忠实粉丝，他虽然操作很水，但挡不住热爱：“那我有什么好处？”
“tfc的据点是在b市，但是下个月估计新赛事开始以后会在a市比赛，我是投资方，那里应该能够拿到不少票，给你一些，请你熟悉的，或者是帮会的人一起来看怎么样？”
林肃不缺那点儿钱，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方式极好：“可以，跟你去。”
事情解决起来应该不难，只是作为陪客，去看看许澄堂喜欢的战队也挺好。
两人一起出发，也正如钱程估算的那样，在十一点之前刚好赶到。
咖啡厅是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彼此之间的对话也听不见什么，两人直接到了预订的位置，没有等多长时间就有服务生引了一个人过来。
林肃抬头打量了一眼，过来的青年身量很高，眉眼漆黑，带着些冰冷和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只是还透着些许青涩的味道，明显年龄不大。
林肃起身笑道：“离骚？”
楚延看了林肃一眼，印象中的声音和形象跟眼前的人完美的契合了起来，俊美沉稳而从容，跟他比起来显得更加的成熟，他伸出了手与林肃握上：“我是离骚，叫我楚延就好。”
“林肃，这位是钱程，tfc战队的管理人。”林肃介绍道。
彼此介绍是最基本的流程，点了适合自己得咖啡，钱程将准备好的文件取了出来：“这是战队里挖新人大神的价码，如果有什么不满还可以提。”
钱程将文件转交，眼睛却在打量着楚延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明显是一双十分适合打比赛的手。
楚延对薪酬其实不是很在意，但是这种薪酬却代表了tfc对他的重视：“没有什么问题，但我想知道林肃真的是你们战队的教练么？我记得你们战队的教练好像叫周慕。”
主角攻明显也不是好忽悠的，钱程舔了舔嘴唇，林肃开口道：“我确实不是，不过彼此都是朋友，日后有什么想问的也不必藏着掖着，我很欢迎你来交流经验。”
楚延看向了林肃道：“你不打比赛么？你的意识超一流，如果参与，封神夺冠不在话下。”
林肃笑道：“我的志向不在那里。”
楚延眸中的某种情绪淡了下去：“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待遇很好，我签。”
他直接签下了名字，倒是干脆利落，机会摆在面前，有时候也只是看人能不能抓住罢了。
事情谈成，喝过咖啡以后楚延去了洗手间，钱程却是直接坐在了林肃的身侧道：“他叫楚延，你就没有什么感想？”
林肃勾了一下唇角：“a市楚家的少爷，怕了。”
钱程懒洋洋道：“我不怕，就是在想他能打多长时间的比赛，他这种肯定要回去继承家业的。”
林肃说道：“打的好了继续打，打不好了继承家业不是挺好。”
楚延出来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对之前的事情绝口不提，钱程直接邀请道：“前段时间刚比完赛，tfc还在a市这边玩，预计后天离开，今天过去熟悉一下队员怎么样？”
楚延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只是下意识问道：“林哥你去么？”
林肃笑道：“去，我帮你牵的线，怎么也要送你安全抵达才行。”
“谢了。”楚延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下个月tfc会在a市比赛，到时候一起看比赛。”
林肃笑了：“到时候你要上场的，不过我会去看的。”
“你没在线，君子剑说要趁这次机会组织线下，到时候要去么？”楚延问道。
他一旦加入战队，游里就不能再碰了，尤其是各大榜单的排名。
“看情况。”林肃说道，“应该回去。”
原世界线中，这可是许澄堂跟主角受旭日东升的第一次见面，不能不去。

第145章 氪金大佬在榜二（7）
“好, 不过我可能会退出帮会了。”楚延说道，“抱歉。”
“没关系，君临天下里面出了一个职业选手, 我想帮会的成员也会为你骄傲的。”林肃笑道。
钱程跟随在他们后面，觉得tfc的老板怕不是要换人。
tfc的成员在a市放松游玩, 但是手感这种东西一天不练都会减少，因此一天总要抽出一部分的时间来训练自己的手感。
只是当打游戏变成了一种工作, 其实是相当枯燥和无聊的。
即使只是临时的训练室, 这里的环境和设备也相当的优越，甚至还有一只猫趴在桌子上随着键盘的敲击声慢悠悠的晃着尾巴。
门被打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从屏幕上转移过注意力，钱程邀请两个人坐在一旁道：“估计还有一会儿，稍等一下。”
训练的时候需要高度的集中, 毕竟在对战的时候一个分神就有肯定导致整个队伍彻底的崩盘和失败。
林肃表示理解，坐在了一旁, 楚延也同样落座，自有战队的其他负责人员送上了水。
钱程询问着楚延道：“你以前打过职业比赛对不对？”
他是战队管理者，能够将tfc做到这种程度，或许技术不够优秀，但是搜罗人才的能力绝对是出众的, 历届的战队当然是全部了解过的，包括楚延曾经打过的比赛。
楚延也没有避讳：“对。”
“我也看过你曾经的比赛，你的个人作战能力很强, 但是团队配合意识弱了一些。”钱程此时说话十分的直白, “现在还有空位, 要不要去试一下？”
“好。”楚延自无不可。
曾经的战队和队员或许真的跟不上他的节奏, 但他那个时候也还没有生成大局观, 每每导致拉扯和配合不及, 这都是他的薄弱之处，需要进一步的改进。
他们两个挑选了机位似乎要一起去匹配一局，林肃起身站在了楚延的身后观看。
楚延善用刺客，而钱程选了个医师，还是个时装最新，婀娜多姿的女性角色。
看林肃看他，钱程笑道：“我就会玩这个，长的好看还能提升血量，是队友多么可靠的保障。”
林肃：“……”
医师当然不是废物，甚至很多时候是队伍逆风翻盘的保障，只看人会不会玩而已。
群体对战跟打副本是一样的，五人组队模式，三路划线，夺取对方的旗帜获得胜利。
楚延是刺客，跟医师这种明目张胆的类型配合起来抓人不便，但楚延的技术很高，游里的人明显不是他的对手，钱程只需要一路在后方无脑加血，看着他大杀四方就行。
林肃玩的精通，自然能够看出楚延的技巧相当不错，在打配合上也没有太大的脱节，倒是钱程的技术看似无脑，实则走位很有自己的想法，敌方的刺客想要切到他，他却每每都站在最安全的位置上。
虽然他的手速不高，没有达到职业要求的手速，但是对付游里的玩家已经绰绰有余了。
游戏打的酣畅淋漓，林肃本是沉默的站着，精神集中的看着屏幕，却觉得裤腿被什么东西坠了一下，低头看的时候，一只毛绒绒的东西顺着他的裤子一路窜上了肩头，软乎乎的叫了一声：“喵～”
tfc战队里自有他们的吉祥物，一只名叫奖杯的布偶猫，因为战队的出名，它也成为了公众眼中的明星猫咪。
布偶猫毛发旺盛，一张标准开八的脸格外的漂亮，猫眼湛蓝，盯着人看的时候既纯情又无辜，倒让林肃想起了那日看到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手指伸到了肩上摸了摸，奖杯黏糊糊的叫了一声，脑袋在他的手指上轻蹭。
“看来林你很受小动物喜欢啊。”钱程的那一局明显结束了，看着这样的互动笑了一下道。
“老板，这两位都是我们的新队友么？”tfc的队长明显结束了练习走了过来，顺手呼撸了一把奖杯的脑袋。
他长的有些瘦，样貌看起来不是很出众，但是却是很多玩家心中的大神，以极为强悍的实力稳稳的坐在队长的位置上。
钱程要挖人，自然也会跟他商量，否则队伍配合不好，后续也会出问题。
钱程拍了拍楚延的肩膀道：“这个是新队友，刚才看他打的一局怎么样？”
队长刚才结束训练明显也在看，笑道：“技术真的不错，您的意思是代替雾隐的位置？”
雾隐是tfc中的大神刺客位，只是这种电竞比赛的生涯很短，一旦年龄大了手速就会跟不上，或许会直接退出回归正常生活，或许会留在战队里当教练。
钱程开口道：“我是有那个意思，但战队里凭实力说话，今年候选的刺客位一一比过，你们自己选择就是。”
比赛这种事情需要的是实力强劲的人，尤其他是战队的老板，需要盈利，热爱是一方面，获胜是另外一方面，赛场上只有输赢，没有人情可讲，这种选拔方式已经算是公平。
“好，我明白。”队长笑着看向了林肃道，“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朋友，姓林，他也玩这个游戏，过来请大家指导指导的，都是兄弟，不用留手，虐他就是。”钱程笑吟吟的搭上了林肃的肩膀，跟他眼神示意。
林肃哪里不知道他是坏心发作故意这么说的，笑道：“能请各位指导一下么？”
老板的朋友身份自是不一样，一起玩两把也不是什么问题。
几个队员结束了训练都围了过来跟钱程打招呼，一个微胖的青年道：“林哥一般打什么位置的，要不要我先来一次？”
“剑客。”林肃回答道。
剑客的招式大开大合，但是对于手速的要求也极高，没有极高的手速，即使意识超群也是发挥不出优势的。
“队长是打剑客的，要不队长先来？”有人笑着道。
“那就请队长指教一下。”林肃坐在了一台机位上，打开上面的满级账号调整各项设备。
比赛的时候为保公平，用的都是满级账号，其中的属性和词条都可以根据自己的习惯来调节，而为了平时训练就能够适应，官方也会给官方的战队下放这种专业训练的软件，当然，这种在游玩家那里也可以叫做外挂。
他调整装备的手法很迅速，身后几个看着的队员对视了一眼，一人开口道：“林哥手速不低啊。”
跟钱程他们的对局不同，林肃这里的是1v1的对战模式。
场景随机刷新，却是在一片水之上，四处都是水，只有零星几处凸起的落脚点和往来游动的鱼。
侠义江湖的场景建模十分出众，除了那些凸起的石头，那些往来的鱼身上自然也是可以踩的，只是地点不定，谁也不能确定鱼在下一刻会游到哪里。
“卧槽，这图可不容易刷新出来。”一个队员说道。
这个场景应该算是1v1种场景最难的了，虽然轻功这种东西每个队员都会练的很熟，但是这种随机场景还是相当考验运气的。
“这要是掉进水里可就直接喂鱼了。”有人笑道。
游戏开始，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保持沉默，林肃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几下敲击，屏幕中角色在那些怪石上跳跃，轻功衔接的行云流水，每次都是稳稳站立。
两个剑客在这种开阔的场景中打架，招式反而不受什么阻挡。
轻功翻飞，技能在空中释放，炸起水花无数，惊的那些游鱼四处纷逃。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明明精彩绝伦，却让本来看热闹的队员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tfc队长最擅长的就是剑客，1v1的时候整个圈子里能够打的过的屈指可数，而每每胜率也在四六开，可见剑客之强。
一般的游玩家在他的手下走不过几个回合就会被按倒，根本不会受什么地形限制，但是现在的场上却已经打了三分钟有余，而且他们的队长血量好像更低一些。
这人是老板的朋友不假，但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游玩家，几个队员对视，即使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也没有人开口去说什么。
观棋不语真君子，观看任何的比赛其实都是一样的。
五分钟的时候场内两人血线已经压的很低，林肃的角色在空中停滞，后翻的那一瞬间身后明显是没有任何东西的，一旦落水，受到的阻力会相当的大，十五秒不上岸就会溺毙或者被游鱼吞噬。
围观的人纷纷屏气凝神，头顶星幕两个字的队长看准了时机，三段跳直接靠近，只要能够切死，即使后续落水，也是他赢。
即使对方存在着被环境克死的可能性，可真正的赛场上要的是百分百分获胜，不能够心存侥幸。
然而就在他的轻功腾起的一瞬，林肃的角色又接了一段小轻功，落入海域的时候原来是海水的地方却浮现出了一截鱼身，剑客稳稳站立，在众人的视线中给了在空中的星幕一剑，直接残血带走，让他连反应的能力都没有。
大大的胜利在林肃的页面上浮现，而失败二字却在队长的页面上浮现。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安静，要说人是来踢馆的吧，这明显是老板他自己请来的朋友。
队长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您很强，不知道您在游戏里叫什么名字？”
职业级的战队，胜败乃兵家之常事，在赛场上即使连输都要很快调整状态，不能够被影响，对他们来说输一场不足以导致心态炸裂。
钱程笑道：“我都说了，他姓林。”
林肃也站了起来，本来窝在他怀里的奖杯直接一个窜步又上了他的肩头，尾巴甩来甩去，模样十分亲昵。
“姓林？”一个队员迟疑道，“我最近好像看过一个对战片段，你不会是林寒涧肃吧？”
几个人纷纷恍然，队长也是看向了林肃：“您就是？”
林肃微微侧了一下脖子道：“只是在游里玩玩，没想到你们认识我？”
“嗨，那一个人对战数百人的场面一般人可做不出来，我就说这轻功衔接看起来有点儿眼熟。”一个队员说道，“老板还说着把你挖到我们战队来呢。”
钱程讪笑了一下：“我这最开始也没有想到那个就是我兄弟。”
另外一个小个子揪了一下奖杯的尾巴嘟囔道：“奖杯就喜欢往最厉害的人身上趴，渣猫。”
奖杯回头喵呜了一声，又在林肃的脸上蹭了蹭，趴的极稳。
林肃笑了一下摸了摸它的脑袋：“挺可爱的。”
tfc的人不会因为他赢了一场就心生芥蒂，反而个个都过来对战求教，还有不少加了好友，约定以后有空一起玩。
娱乐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楚延跟他们磨合的也相当顺利，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到了下午的时候，钱程则直接提议一起去聚餐。
林肃看了一下时间道：“我可能得先走了。”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大家混熟了，钱程在队员之中没有什么架子，跟他们以兄弟相称，只是该指出来的问题绝对不会留情，林肃自然也不会故意疏离，一起吃饭只会加深彼此之间的感情。
队长星幕问道：“家里那位催了？”
“林哥这么帅，结婚不是很正常。”有人打趣道。
“林哥打个招呼，或者叫嫂子一块来也行啊。”还有队员说道。
他们是真想跟他一起吃饭，钱程却是拍了一下林肃的肩膀道：“真有事就走吧，下次a市比赛再聚就行。”
他们隔天就走，这顿算是践行，但林肃一天没有上线，恋本就是一线牵，隔着络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接触不到，安全感上就会差现实很多。
真的喜欢的人一天不联系，是个人都会多想，这种事情不分男女。
朋友之间贵在不强人所难，钱程放话，其他人也不继续留人，林肃直接告辞离开。
回到家中登上游戏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名字在线，而最后一次的登录是在十个小时之前，也就是说八点左右的时候他已经上线了。
林肃发过去了私聊消息：在？
那边没有回复，想来可能是在挂机。
他起身直接去做晚饭了，各种用具已经有专人送过来，跟外面的饭菜相比，还是家里做的更加干净卫生一点儿。
林肃做事干脆，菜在锅里烧的时候听到了电脑那里传来的消息声。
宿主手上不闲，06汇报道：【宿主，巍巍盛唐给你发消息了。】
林肃问道：【说的什么？】
锅中放入最后的调味，火关出锅，倒进盘子里被摆放在了桌面上。
06说道：【他让您把联系方式给他。】
林肃笑了一下，擦干净了手以后坐在了电脑前，看着那里发来的消息点击了回复：[稍等。]
消息发过来，许澄堂一天的魂不守舍好像有了着落，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像宋元那样的天天换人自然是不行的，他把别人当鱼养，说不定哪天也会成为别人水塘里的鱼。
之前看别的情人之间的亲密觉得腻歪，看着那些抒情的话毫无感触，便是看爱情的电视剧，似乎也无法理解那样的情之所钟是为什么，既然不可得就换一个好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想着一个人一整天，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几件事，却能够在那里不断的琢磨和回味。
只是没有联系，看着周围的人成双入对的黏在一起，却发现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想要找到他都只能够通过线，如果他再不登陆，一切联系都会断掉。
但是他说不要见面的，一切都怨不了别人。
林肃发过去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不一会儿那边就发来了验证的消息。
名字就叫巍巍盛唐，设置的头像就是游戏中的角色形象，简单明了，连对应的朋友圈都是公开的，只是里面的内容没有几条罢了，最新的还是关于侠义江湖下一次战事的海报，并没有配备任何的文字内容。
林肃直接改了名字备注，做好将来被看到的准备。
宝贝：今天很忙？
他直接发过来了消息。
林肃也给出了回复：白天出去办了点事，下午才回来，我看你一天都在线，是代练在上？
怕错过林肃的消息，许澄堂今天直接给代练发了消息让他不要上线，但这会儿必然不能够承认的。
宝贝：对，我也刚回来。
宝贝：我觉得还是有联系方式更加方便一些。
他不补充还好，一补充，那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就出来了。
林肃回道：嗯，我也觉得，等会儿吃完饭要一起下副本么？
许澄堂觉得一起打游戏是很开心的，但是如果叫上彼此战队的人会很尴尬，尤其是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连游戏内的语音？
林肃自无不可。
语音软件很多，直接连上麦也方便随时交流，队友从世界上叫只怕比战队里的人更加尴尬，许澄堂拉过来了宋元明清做打手，林肃那里则叫上了君子剑和另外一个副帮主。
旭日东升则拒绝了一起打副本的事情，原因是要等离骚。
离骚要离开的事情还没有公开，帮会里的人明显不知情，这种事别人没法代劳，林肃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
[队伍]宋元明清：大神带队，极品装备也就离我不远了。
他兄弟都说和好了，宋元自然也不会再去刻意膈应人，免得又起什么纷争，要是处的好，说不定还能够把林寒涧肃给拉回来，气死君子剑那家伙。
[队伍]林寒涧肃：过誉了。
队伍里面没有什么交流，许澄堂那边却是开口道：“宋元明清是我现实的朋友，他技术其实还不错。”
林肃应了一声：“认真打就行。”
时间还早，一行人副本也都没有刷，直接一排的刷过去，都是打惯了的人，也不存在什么指挥的问题，只有盘蛇宫副本的时候林肃提前说清楚了所有规则，那个拉来的副帮主医师技巧明显比旭日东升高出一截，盘蛇宫副本也是过的有惊无险。
再一次开宝箱，倒是也开出了橙装，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出碧海蛇戒。
那东西稀有的很，也不是想出就能出的，那件橙装最后被宋元明清买走，银两划分也没有什么争吵。
林肃不是话多的人，打副本的时候更是心思都在游戏上，不需要讲解副本更是一声不吭，副本打完，其他人离开，许澄堂总觉得他有些冷漠的意味：“你今天心情不好么？”
林肃开口道：“没有，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你一直没有怎么讲话。”许澄堂声音也有些冷，他向来不太在意络上的人，如果惹了他就直接处理掉就好，但只有林肃总是让他情绪不受控制。
等待了一天，却没有说上几句话，好像连生活都不怎么融合，就像是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只有在玩游戏的时候才能够有所交集，但是连交流都很少。
昨天还说着那样温柔的情话，今天却冷淡的到几乎冷漠的地步，许澄堂不知道别人的恋是什么样的，但他在想，他们是不是不太合适的？
06这听着就是仿佛要吵架的节奏，这在宿主的谈恋爱生涯中可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宿主，出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林肃笑道。
有的人喜欢络，而有的人更注重现实，很多的恋为什么无疾而终，就是因为无根无萍，许澄堂喜欢游戏，却不喜欢在络上到处公开自己的私人空间，就说明比起络他更为看中现实中看得到摸得着的东西。
林肃自然也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虚拟世界终究是虚拟世界。
“玩游戏的时候精神会比较专注，抱歉。”林肃问道，“生气了？”
他直接给出原因，也道了歉，许澄堂瞬间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也没有，是我不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副本刷起来其实很费时间，所有副本刷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林肃看了一下时间道：“差不多也要睡觉了，我去收拾一下，游戏挂在这里刷一下经验。”
“好。”许澄堂没有阻止他的理由。
游戏角色挂机，人却已经不在跟前，许澄堂摘下眼镜放在了一旁，靠在沙发上有些微微的泄气，他觉得恋爱跟他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五分的甜蜜，五分的……苦涩。
林肃洗漱完的时候更晚，直接道了一声晚安后就去睡觉了。
06在他入睡前说道：【宿主，他可能是想你多陪陪他。】
连06都能够看出来的事情林肃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不是不能一直陪着许澄堂聊天，只是作息规律才能够保证足够的精力去做好白天的事情，玩游戏可以，却不能让那种东西影响了正常的作息和生活。
生活如此，恋爱也是如此，一味的陪着哄着就像是原身一样，或许不该说什么，但是生活过的一团糟的人是没有人会去爱的。
【睡觉了，晚安。】林肃闭上了眼睛。
06声音放小了些：【宿主晚安。】
手机的页面重复打开，那里还留着早上的对话。
林肃：早上好。
发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可见他真的是早睡早起了。
许澄堂起来的时候是八点，虽然夜晚没有睡好，但是闹铃响起提醒着他今天还有课程。
巍巍盛唐：早上好。
那边后续很快发过来了消息。
林肃：起床洗漱，快去吃早餐。
巍巍盛唐：好。
许澄堂未必有吃早餐的习惯，虽然有阿姨做饭，但是晨起的时候精神未醒，是真的不想吃东西。
但他还是按照他说的话去做了，只是早餐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对比课前那一对坐在一起你给他包子，他给你牛奶的情侣，总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
消息停留在那里，感觉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发过去又怕他在忙，就像昨晚，等了一会儿才回复过来。
他反复点开手机，自己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宋元坐在一旁看着实在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这祖宗平时手机放口袋里碰都不碰一下，上课也是个认真又博学的学霸，闲时也就玩玩电脑游戏，正常有空的时候也是在研究什么能赚钱的东西。
宋元跟他不一样，宋元闲的没事是在跟妹子聊天，总有应付不完的妹子，有空陪陪兄弟打游戏，顺便再在兄弟投资什么的时候凑上一份，有赚有赔，也是赚的比赔的多。
这位祖宗又是走神，又是傻笑，虽然傻笑的弧度很小，一般人看不出来，又是拿着手机看来看去的模样宋元还是第一次见。
他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许澄堂的胳膊道：“堂子，你不会恋爱了吧？”
许澄堂惊讶的看向他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要不是在课堂上，宋元能够站起来卧槽一声，但现在他只能强行压下这种震惊，瞪大了眼睛道：“你真谈恋爱了？跟谁？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来啊？”
他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是情绪明显很强烈，许澄堂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不对，推了一下眼镜道：“没有。”
宋元眯眼看他：“堂子，咱俩从小玩到大的，你是真的没有还是口是心非我还是看的出来的，说，到底是谁？”
许澄堂端坐原地不语，他长相斯文，看起来却有些高冷，再加上出行都是豪车，一般人即便看上也不敢过去搭讪，导致他看起来身经百战，其实还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新手，宋元真是生怕他被哪个人给骗了，明明是兄弟，却操着老妈子的心。
宋元开口道：“快说，你这两天情绪明显不太对劲，什么情况，我这种身经百战的也能够给你分析分析。”
许澄堂侧过视线看他，眼镜上反出看似冰冷的光：“下课再说。”
宋元：“……”
下了课，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只剩下小猫三两只的时候宋元敲了敲许澄堂的桌子，跟严刑逼供似的：“来吧，说。”
许澄堂沉了一口气道：“说出来你不能笑话我。”
宋元举着手道：“我发誓，我要是敢笑你，我就倒立拉稀！”
许澄堂瞟了他一眼，默默的挪了一个位置：“你好恶心。”
那表情和动作都代表着深深的嫌弃。
宋元咂了一下嘴道：“行吧，你说，到底是谁？我就想看看哪个女的有这么大的魅力。”
许澄堂道：“不是女的。”
宋元一拍桌子，刚想说我就知道，然后动作在空中卡顿了半拍，结巴道：“啥，啥不是女的？！你喜欢男的啊？”
他最后的声音直接降成了蚊子哼。
许澄堂疑惑的看着他：“我没有告诉过你么？”
宋元看着他道：“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男的，谁？”
作为兄弟，先要消化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兄弟喜欢男人这个事实，又要接受他跟一个男人谈恋爱的事实，这要是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都得当场崩溃。
许澄堂捏了捏耳垂，给了他第三重打击：“林寒涧肃。”
宋元呆坐原地，宛如一只木鸡，最后吐出了一句话：“还是恋啊，你不是说你不恋么？那小子怎么把你勾搭到手的？他这……他这肯定是蓄意报复，他之前可是喜欢女的。”
许澄堂挠了挠脸颊道：“他说爱情跟性别美丑无关。”
宋元：“……”
这特么明晃晃的渣男语录！
宋元深吸一口气，看着明显被渣男蛊惑的闺女……不是，兄弟道：“他还跟你说什么了，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给我听听，你们到底怎么暗渡陈仓的？”
他这以往说话都很让着许澄堂，现在的态度却着实有些凶，许澄堂本来觉得有些羞耻，现在说出来却感觉好像好了一些，倒是一五一十的秃噜出了不少的东西。
先是各种碾压，再是和平共处，然后送出贵重礼物一举拿下，还拉着朋友一起玩，让这家伙放松警惕，宋元磨着牙道：“他还叫你小笨蛋？”
许澄堂脸上热了一下：“嗯，情人之间不都会有爱称么。”
宋元心中闪过国骂，继续道：“定情了以后让你准点睡觉，不陪你？”
许澄堂眼神飘了一下：“准时睡觉，作息规律不好么？”
宋元磨牙道：“然后第二天因为工作一天没有理你，到了晚上上线打副本也不怎么说话？”
许澄堂确实因为这事有些纠结：“正常人上班哪能像学生这么闲，真是事业有成的哪能抱着手机一直玩，你以为是小说啊，总裁啥也不干，陪着环游世界的。”
宋元看着自家的傻闺女……不是，傻兄弟磨了磨牙道：“堂子，你可能碰上渣男了，真的，我跟你说，他这桩桩件件都符合渣男的行事作风啊，而且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联系你呢？那只能说明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在乎你，他是送了你十万的礼物，可你在乎那点儿钱么？一旦你上钩，回馈可是比十万还要多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渣男手段超级高明，你玩不过他。”
许澄堂一直在给他找理由，或许就像宋元说的，那个人其实只是在玩，但是让他直接割舍掉，总觉得很难受。
宋元说道：“当断则断，不断则乱你明白么？你想找个男人，什么样的找不下，非得从上找一个鼻子眼睛都不知道的人，长痛不如短痛，感情这东西最伤人，你试一次可能会要你半条命的。”
所以他只是聊天，给钱给温暖都可以，但从来不给任何的承诺，懂的人都懂，不懂的越界的直接断联，免得伤人。
许澄堂垂下了眸，满心的想要分享的喜悦突然变成了沉重，手机打开的页面还留着早上的话语，点开的时候那里显示着正在输入：“中午了，打算吃点儿什么？”
林肃忙碌了一上午，谈完了合约想着小家伙应该下课了，爱人之间其实没有什么要说的，无非也就是这些琐事，加上一些情绪的用词，比如想你了。
那边没有回复，林肃打出了字：想你了。
字还在对话框中，那边发来了几个字，林肃本是随意扫过，在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将那三个字删除了。
宝贝：我们分手吧。
那边输入了几回，似乎在犹豫反复，内心纠结。
即使要分手，也要问清楚原因，林肃问道：原因呢？
字体能够表达的情绪有限，或许十万分的伤心只能够表达出一分，一丝的误会却有可能扩大为两百倍，一条线，会有千千万万种可能，所以林肃更加喜欢现实，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能够全全面面的了解一个人。
许澄堂手指有些发抖：我觉得恋不可信。
理智下来想，其实宋元说的不无道理。
别人的转账有上限，特意开通了以后很多流程就简化了很多。
他直接输入十一万的转账，转过去的时候心里像是什么东西空了一样。
巍巍盛唐：谢谢你的礼物，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不舍，难过，所有的情绪像是泉水一样蔓延了上来，根本止都止不住。
林肃不喜欢这样的交谈，因为所有的情绪都无法传达：要不要见一面说清楚这件事情？
许澄堂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宋元莫名有一种自己在棒打鸳鸯的感觉：“那啥，要不见一面把事情说清楚也行。”
许澄堂开口道：“既然要断就干脆利落的断，之前没有见过面，也不过几天的事情，认识了反而尴尬，还不如这样干净利索。”
他发过去了消息：不用，就这样吧，我会退游，不必联系了。
如果他能够当面说清楚，林肃可以好聚好散，即使被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种态度让他觉得有点儿生气，没有给任何说话和解释的机会，直接凭自己主观臆断直接打死。
06谨慎道：【宿主？你生气了么？】
或许他还不够成熟，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事情，没有办法很好的处理这段关系，只能用逃避来解决，又或许之前的手段实在太像渣男的作风，让他觉得警惕，林肃作为成熟的人来讲应该予以包容，但他也是人，不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机械。
林肃：你不用退游，我最近忙，应该不会再碰游戏了，如果你想好了，就这样决定吧。
他收了转账，既然决定要割舍，那就没有必要留下什么藕断丝连的可能性。
话语回了过来，许澄堂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看到那样的话的时候却觉得视线一阵的模糊。
他的眼泪啪嗒掉下来的时候宋元心都慌了，站了起来吞咽了一下道：“不是，堂子，你别难过……”
许家的少爷什么时候哭过，即使被人砸了场子，也会当场找回去。
第一次碰触感情，宋元以为才几天的功夫没有那么深，而且根据他的判断，那种手段真的很高明，一旦陷进去，出都出不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渣男。
但许澄堂眼泪落下来的一瞬间，宋元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或许那个人是那剩余的人中的一部分，或许他会是许澄堂一生的良人，而他做错了这件事情。
万一真的判断错了，他要怎么弥补？
许澄堂抬手摸了一下脸颊，在触碰到上面的湿意时震惊了一下，他慌乱的摘下眼镜随意擦拭着那些痕迹，擦的眼周通红，眼角干涩，努力的吸着气道：“还能看出来么？”
他自己觉得自己很镇静，而在宋元的眼中，他浑身都在颤栗，脸色苍白的很：“看不出来了。”
“下午的课让人帮我答到，我先回去了。”许澄堂站起了身来，拿起手机，走路的身板挺的笔直，似乎不会因为任何的东西而低头。
宋元看着他的背影，担忧的跟了上去道：“我送你回去吧。”
许澄堂莫名的有些不想看到他，而且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待着：“不用了，我让司机来接我，谢谢你了。”
他独自离开，宋元站在原地捶了一下墙，骂了一声道：“艹！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儿看紧他！”
初恋这种事是一个人一生感情的启蒙，不管过多久都能够一直留在心里，刻骨铭心，初恋碰上这样的事，无疑是最糟心的情况，宋元真的怕他以后都不想再谈恋爱，毕竟能够胜过那个人的手段的恐怕寥寥无几，想要有人再能够撩动他的心只怕难上加难。

第146章 氪金大佬在榜二（8）
合约已经谈完, 对方也已经走了，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接下来应该去吃午饭, 午饭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林肃却是撑着头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他理智上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过去找人，想要找到地点也不难, 只要见面, 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就能够解开, 那种别扭的性子，需要人哄，但是……
不想去。
情绪化这种东西一直离他很远，他会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分析事情的利弊，然后让利益最大化, 但现在这种抗拒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宿主。】06有些担忧。
林肃蓦然笑了一下：【看来谈恋爱久了真的有可能变成恋爱脑。】
科学并不能解释一切, 恋爱这种东西也不能单纯的用肾上腺素和多巴胺那种激素来分辨, 他需要重新定义恋爱这种东西了。
林肃起身，收拾着东西正常吃饭，正常工作，正常的作息。
没有了必须要上游戏的理由，他连那个软件碰都不碰一下, 这种时间用来充电提升自己比玩游戏更让他觉得充实。
书法，雕刻，高尔夫, 斯诺克, 钢琴, 只有别人想不到的, 没有他不会的, 只是偶尔tfc的成员会邀请他上线讨论一下新的装备以及操作，林肃也是无一不答。
钱程对他的举动真的是感激不已：“别说，其实拿了几次冠军，我真怕他们眼高手低，有你这么一打压指导吧，他们比以前更努力了。”
林肃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钱程跟他打着电话道：“你那个天下无双区带不带我一起玩啊？有个大神傍着，我能横着走。”
林肃看着电脑页面的各种线条走势道：“最近可能没空，工作这边占用的时间比较多。”
他的事业做的风生水起，资产翻滚起来相当的可怕，钱程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隐隐约约察觉也有点儿震撼，他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会赚钱的人，也再次确定了他的这位朋友之前就是为了体验平民的生活。
游戏只是消磨，说弃也就弃了，并不是生活的主调，钱程也不在意，直接换了个话题道：“你在a市做的风生水起的，有什么需要投资的，带我一份怎么样？”
林肃最初的资产都是来源于他，钱总是赚不完的，带朋友一份也没有什么要紧：“你是真相信我。”
钱程笑道：“嗨，要是赔了，就当为兄弟两肋插刀了呗。”
林肃笑了一声道：“好，没问题，感谢钱兄投资，下次来a市我做东。”
钱程哈哈大笑：“那我可得空着肚子去了。”
之后的合约条款自有双方的助理接头，达成的合作中也是林肃占大头，钱程相信他，自然也没有什么要抢夺决策权的意思。
林肃的事业做的风生水起，许澄堂却在家中独自待了三天，他正常吃饭，正常睡觉，可是三天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你没事吧？”宋元问道。
这种状态要是让许家的伯母知道，怕不是要心疼坏了。
许澄堂摇了摇头道：“没事。”
痛也痛过了，伤也伤过了，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删除了，游戏上线也解除了彼此之间的关系，两个男人不能结婚，只能结义，解除关系的时候标签一下子就没了。
再卖掉那枚戒指，从此就是跟过去彻底的告别，恋这种东西，应该及时止损，不要留下丝毫的念想，可鼠标点在确定的按钮上时，许澄堂却犹豫了。
他清晰的记得那个人送他戒指时的喜悦，那种甜蜜，点点滴滴都好像划成了利刃。
戒指最终被丢进了仓库最底下，榜单上林寒涧肃的名字再一次登上了第一。
他没在线，最早上线也是在几天前，说是退游就真的退游了。
“对不起，我是不想看着你以后受伤。”宋元叹气道，“你现在的状态真的有点儿不对，他对你的情绪掌控的太多了。”
“别提他了。”许澄堂开口道，“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不会再有联系了，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吧。”
联系方式删除了，心里却没有放下，宋元叹气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时间长了，不管多么难受的都会放下的。”
许澄堂看着他道：“那你放下庞薇了么？”
宋元滞了一下，叹气道：“都不提了。”
感情的事，只有在最纯稚的年龄被伤过，才知道有多难受。
自己放在心里默默疗伤，外表看起来已经完好无损，但是一按还是会痛。
从前的许澄堂除了父母兄弟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心里，但是即使及时止损，他也有了需要疗伤和别人不能触碰的地方。
许澄堂还是正常的过，只是比之前更加冰冷了，有时候只凭眼神就能够让一些想送情书的人知难而退，他在抗拒所有人，却试图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出来。
“tfc下周会来a市，门票和酒店什么的都定好了，你一直没有上线，这次聚聚散散心怎么样？”宋元看着他其实有些担心。
许澄堂看着没事，表象看着正常的很，可却在一直变瘦，原本就瘦的身体现在直接显得单薄了起来。
他明显没有走出来，宋元甚至不敢给他介绍其他的人，生怕激起他的反抗情绪。
许澄堂垂眸道：“最近有事要忙，你带他们去就行了。”
宋元知道那种痛处，所以更担心他的状态：“原来君临天下的离骚据说加入了tfc，还有星幕，你不是最喜欢他们的么？去看看操作，以后……”
“你不用这么谨慎，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许澄堂看着他道，“决定是我自己做的，怨不了你，你给我点儿时间，我能走出来的，真的。”
他能走出来才见了鬼。
宋元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他自暴自弃倒好，哭啊闹啊的歇斯底里情绪发泄出来一切都好，最怕的就是这种故作的镇定，将一切都埋在心里，积压的越深，越痛。
巍巍盛唐的号有代练管着，宋元觉得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的，到他再次触碰这个账号的那一刻开始，他才是真正的放下，而林寒涧肃的账号却是实实在在一个多月没在线了。
曾经战力榜第一的大神一个月的时间足以掉到五十名开外，但他也没有卖掉，就这么直接废弃了。
宋元有时候在想，为了钓许澄堂这条大鱼，用的着将后续的工作做到这么到位么？隔着线，谁不是三五天就会遗忘干净，除了许澄堂那个死心眼的。
当初他拒绝见面，哪里是割舍，分明是害怕，自己把自己保护的倒挺好。
而现在是骡子是马，也得牵出来溜溜，如果是真的渣男，宋元绝对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如果不是……他的错他自己认。
[私聊]宋元明清：君帮主，你有没有林寒涧肃的联系方式？
宋元问的时候也不确定，毕竟那人退游退的真是相当彻底。
君子剑在收到宋元明清的消息时简直受宠若惊。
[私聊]君子剑：怎么问这个？
不会是寻仇的吧？
[私聊]宋元明清：有一些急事找他。
[私聊]君子剑：大神没留联系方式，不过之前说好的会一起去看tfc在a市的比赛，大神说会去，现在退游了也不知道到底去不去。
他也很委屈啊，好好的大神蹭的一下退游了，但人家是现实的事，又不能阻拦，只能每天看着离线的账号望梅止渴，期待出现新的大神。
tfc在a市的比赛？
宋元深吸了一口气，就算不确定，但至少也是有希望了，那家伙也真是狠心，偏偏又退游退的干脆，宋元觉得自己也看不懂那个人到底是渣还是不渣了。
[私聊]宋元明清：谢了。
君子剑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复。
[私聊]君子剑：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不客气。
能让宋副帮主道一声谢的，看来还真是大事，大神又惹什么事了？
侠义江湖的玩家很多，而玩家中一大半都有可能是tfc的粉丝，a市的比赛门票刚刚放出来就被抢了个空，入场的粉丝更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宋元坐在前排位置上的时候真的是大出了一口气：“这次幸好抢的快，tfc的粉丝还真是多。”
许澄堂是被他强行拉来的，现场的情绪确实很有感染力，他觉得心情的郁结似乎少了很多：“嗯，他们的技术一直很优秀。”
旁边还坐着天下第一阁的很多帮众，宋元包了路费和门票，又是专车接送，一行人中有学生，有社会精英，也有普通上班族，本来应该是聊游戏促进感情，却因为宋元的出手阔绰和身价不凡，那些或吹捧或拉进距离让他莫名的有些腻味。
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表露出来，而且他此行的目的也不在聚会上。
许澄堂在宋元眼里看着没有什么威慑力，但是他身量不矮，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又冰冷，有一种天然的矜贵感，让人觉得不好靠近，但这种才具有挑战性，男性客套的时候带着些许的恭维，而女性有一些则带着些其他的心思。
“帮主看起来好年轻啊，有女朋友了么？”有女生趁着还没有开始的时候问道。
许澄堂直接回答道：“有了。”
“哦，”那女生碰了个钉子，又说道，“帮主的女朋友肯定特别漂亮，肯定是白富美类型的，怎么也没有出来见见，让我们也见见世面。”
“我们堂子的未婚妻天天各种钢琴课，舞蹈课排的巨满。”宋元笑道，“她不玩游戏的。”
这一听就是特别有家教的那种白富美，那女生讪笑了一下不问了。
而在许澄堂旁边，一个长的颇为帅气的男生带着一群人落座，将前排另外一半的座位直接坐满，只不过他落座后没有看向自己人，倒是看向了宋元。
宋元有些莫名道：“看什么？”
那男生沉吟了一下道：“你是宋元明清吧？”
在这种场合见到同样的游戏玩家再正常不过，只是一个区的那就是缘分了。
宋元点头道：“你认识我？”
那男生又看向了许澄堂道：“那你就是巍巍盛唐了吧？长的真帅。”
宋元眯了一下眼睛，现在真的对靠近许澄堂的任何男生都有戒备心了：“你又是谁？”
男生嘿嘿笑了一下道：“你听不出来啊，啧啧啧，我是君子剑啊，亏我们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对头，刚才我听你们说盛唐帮主有未婚妻了？”
君子剑的名头一报出来，许澄堂本来放松的神情瞬间僵硬，林肃跟君子剑很熟，如果君子剑来，那个人会不会？
宋元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神态变化，心里叹了一声情这一字真特么的害人，开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事如果解释清楚，那女生得尴尬，不解释清楚，万一这家伙说出去了就麻烦了。
“离骚送我们的票啊，我们就都来捧场看比赛加油助威来了，可惜大神没来。”君子剑叹了一声道。
听到这句话，许澄堂的心神放松了一下，宋元开口道：“我们堂子有未婚妻这事你别到处乱说。”
君子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道：“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你这都大庭广众的说了，我还有什么乱说的。”
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宋元那一瞬间就特别想捶他：“那我不管，这是商业机密，你要是说出去了，我就找你的茬。”
君子剑鼓了一下脸看他，游戏中虽然争吵纷闹，但那种事情其实放在现实中不值一提，谁也不会为了那种小事当众撕破脸：“不说就不说嘛，怎么还带威胁的，你是不是玩不起？”
宋元嗤了一声道：“我就玩不起。”
“行行行，你厉害。”君子剑扭头去跟自己的帮众说话了。
除去游戏里的光环，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只有个别几个样貌出众，其中属坐在君子剑旁边的少年最是可爱。
白净的皮肤，又大又圆的杏眼透着几分的无辜感，只是灵动的很，透着一股子的聪明劲，偏偏坐姿又很乖巧。
他生的是在亮眼，许澄堂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宋元随时留意他的举动，顿时心生救赎之感：“这个看上了？”
许澄堂摇了一下头：“这是我原来觉得自己会选择的类型。”
现在看，确实觉得很可爱，很漂亮，却没有什么感觉。
宋元啊了一声：“为什么会觉得会选择这种类型？”
其实仔细看看，就算他不是那个圈子里面的人，这两个人也不是很搭，一个看着高冷其实是个生活白痴，一个看着灵动可爱，怎么看都是跟妹子做闺蜜的那种类型。
许澄堂有些郁闷：“那会让我看起来像个攻。”
宋元知道他的性向后还是去特意了解了一下的，攻受也是知道的，他舔了舔唇，发现跟那只站一起，兄弟确实更攻一些，可是本质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因为看着像就改变。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宋元问道。
许澄堂侧目看他：“什么意思？”
宋元讪笑了一下：“你俩站在一块那就是两只受。”
许澄堂：“……比赛结束前请不要跟我说话。”
主持人播报，比赛开始的很快，一共七场比赛，两局单人对战，五局团队作战。
末世采用的是积分制，单人对战胜利获取两分，团队作战胜利获取三分，先累积优势者胜。
因为分制存在，单人局如果两局都胜，那么团队作战只需要赢两局就能够获得胜利，对输了的团队的作战压力也会增大，所以单人对战至关重要。
tfc在a市对战的是上个赛季的季军，第一场tfc派出的就是队长，这个结果一出来直接点燃全场。
而季军队伍竟也紧随其后派出了己方的队长，比赛刚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根据官方公布数据，两人的实力一直都在伯仲之间，都是游戏热爱者，总能够看出一些门道。
两人对战，直接让所有人屏息观战，情势瞬息万变，解说解说的很快，他们更加专业，也更能够看出问题。
“星幕的操作比以前更加流畅了很多，而且不急不躁在等待时机……控到了，他控到了！！！”
许澄堂精神也有些振奋：“星幕的操作好像比上个赛季更强了。”
宋元点头：“没错。”
第一场对局以tfc获胜作为终局，率先拿下了两分。
第二场对局tfc直接派出了离骚，新人出场总是引发关注的，原本的旧人退役，新人能不能扛得住那份担子都让人很是担心。
“这个离骚是谁啊？”
“我还是喜欢雾隐，雾隐大神的刺客是无可替代的。”
“我觉得不能接受。”
“tfc竟然将这么关键的两分交给了新人，是觉得率先拿到了两分已经稳了么？”
这是在离骚出场之前的话。
而在离骚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一切的吐槽都变成了卧槽。
“啊啊啊啊，好帅啊，这是什么颜值！！”
“我爬墙了，对不起雾隐大人，我觉得新人太可以了！”
“放开新人让我来！”
“离骚大人棒棒的，太帅了！！！”
“帅又不能当饭吃。”有男生吐槽道，然后就被周围的女性无情的瞪视了，只能默默低下头，暗暗劝说自己不要跟女生一般见识。
虽然退役但是还是前来观战的雾隐前一秒欣慰，后一秒：“……”
而如果比赛开始前离骚是以颜值暂时征服女性的话，那比赛结束后就是以极其优秀的操作和意识征服了在场的所有观众。
胜利的字眼浮现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这至关重要的两分不仅减轻了tfc后续的压力，也让离骚在tfc的存在变成了理所当然。
“帅啊，长的帅操作也帅，这年头人都怎么长的。”君子剑欢呼过后道，“我当年真是慧眼识珠！”
名旭日东升，现实名白旭的少年说道：“当时不是林寒涧肃邀请离骚的么？”
君子剑啧啧了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能看到大神，大神又邀请了离骚，不还是我眼光好么，少年你还是年轻啊。”
白旭哦了一声：“帮主威武。”
君子剑很是满意的一笑：“你也慧眼识珠啊。”
他们的气氛其乐融融，可隐隐约约提到的那个名字许澄堂想要忽略都很难，只能当做听不见，继续看后面的比赛。
赢了两局单人局，后续tfc只用再赢两局就能够获胜，后续的两局离骚都有上场，而观众惊喜的发现有了离骚的加入，整个tfc的作战能力好像又提升了一截。
他总是能够很精准的切到输出的位置，引发场上一次又一次的欢呼声。
结局没有什么悬念，tfc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取胜。
赛后握手，队员们纷纷上前面来感谢，整个赛场热闹纷呈。
获胜方自然是要发表感言，虽然还不是最后的胜利，但总结陈词总还是要的。
星幕发表感言很是轻车熟路：“这次tfc有新成员加入，而且整体实力提升，一是要感谢粉丝们的支持，二是感谢老板的信任，三则是要感谢一个人，他的名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他叫林寒涧肃，非常感谢他为我们牵线了离骚，还在后续为我们提供了非常宝贵的指导意见。”
主持人在一旁问话：“我也听过这位游大神的名字，他的实力很强，为什么没有加入你们的战队呢？”
星幕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他能够加入我们，但他是老板的朋友，我们也没有办法。”
tfc的老板是出了名的有钱，而作为老板的朋友，自然也是不缺职业比赛的那些钱财的。
这话并没有深问很多，主要的话题还是在tfc战队自己的身上。
可坐在台下的许澄堂却从他们提起林寒涧肃时就愣了很久，宋元也是神色复杂：“也许他真的不是图钱。”
他也没有想到林寒涧肃的身份并不简单，那样的人不图钱，就有可能真的是图感情，如果真的是图感情，那他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别说了。”许澄堂手指握的很紧，紧到掌心生疼，即使那是真相，也不是宋元的责任，是他不信任在先的，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赛事结束，观众有的排队去要签名了，有的则直接离场。
天下第一阁的不少帮众去排队了，君子剑那边好像也在组织，许澄堂没什么兴趣，跟宋元打了个招呼道：“我先走了，你跟他们好好玩。”
在这块儿只会让他难受，宋元无奈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许澄堂应道：“放心，我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宋元默了一下：“你这总感觉立了个flag。”
许澄堂懒得搭理他，直接转身离开。
宋元则坐在那里等他们要完签名，君子剑百无聊赖，跟他扎堆坐着：“有没有感觉像是明星签售会？”
宋元平时听吹捧也是听的腻味，一有人说好话，送礼恭维什么的，隔不久可能就要他帮忙做什么，倒是这种平直说话的少有：“人家那是热爱。”
君子剑笑了一下：“行吧，热爱，盛唐帮主走了？”
宋元嗯了一声：“他有事。”
“等会儿我们还说是聚会呢，我还想着两个帮派不打不相识，扎个堆，你觉得怎么样？”君子剑问道。
这要是扎堆，以后也能免一些争斗，许澄堂都不怎么碰游戏了，宋元也懒得跟他们争的你死我活：“钱谁出？”
“我出。”君子剑啧啧道，“瞧你小气样。”
宋元一磨牙：“你是不是欠削？我花不起那些钱？”
君子剑商议道：“那一人一半好了，谁也不占谁便宜。”
至于人头比，他们也不是在乎那点儿钱的人。
宋元点头道：“行。”
许澄堂出去的时候门口实在拥挤，他干脆转道去了一下洗手间，故意磨蹭了一下，出去的时候人倒是少了很多。
不过这里的场地大，洗手间又是七拐八拐的，许澄堂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干脆跟着几个往一个方向走的几个人的方向跟了过去。
只是越跟越好像到了后台的地方，这种地方一般是比赛队员休息的地方，私下休息应该不想被打扰，许澄堂扭头转身，却一不小心撞上了刚刚从身后门里走出来的人。
“抱歉。”许澄堂下意识说道，说完抱歉就想转身离开。
“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旁边的男人道，“看着不像啊。”
许澄堂抬头看向迎面出来的两个人道：“只是误闯。”
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黄头发的看起来不太正形，却也帅气，而撞到的这个人，高大俊美，漆黑的眸深邃无比，虽然被撞却也不见生气，看起来温柔而谦和，但这样的人其实才是最不好靠近的。
“那你从这里可出不去。”钱程笑着指了个方向，“你得从那里出去。”
许澄堂看了一眼那个地方，微微蹙了一下眉，那里看起来更不像出去的地方。
“那是后门，位置很偏，从那边过去，到头的地方一直右拐能够到正门。”林肃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迷路的许澄堂。
跟上次比起来，他看起来瘦了一大圈，唇色也有些苍白，一看失眠多梦，压根没有吃好，这是曾经作为医生的目力。
只是他既然断的果决，以后这个人的一切也都跟他无关了。
林肃不是没有经历过不谈恋爱的世界，多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他说的平静，许澄堂却听的熟悉，从第一个字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脸色已经惨白的吓人。
可刚刚给他指路的男人却是直接跟身旁的男人一起与他擦肩而过，隐隐还能够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林，他看起来不太好，好像随时会晕倒的样子？”钱程瞧着那小脸刷白的模样真有些担心。
人总是对长的好看的生物多几分的耐心和包容。
林肃开口道：“真晕倒了就送医院，有工作人员在，不用担心。”
他的话语中带着对路人的冷漠，许澄堂知道他不认识自己，可是还是觉得酸涩而又伤心。
没办法挽回，也没有资格挽回，是他做的决定，怪不了任何人。
眼前有一瞬间的漆黑，许澄堂知道是一直胃口不振引发的低血糖要发作，口袋里有糖，只要吃下就好了，可手指颤抖，竟是下意识膝盖一软，手臂不知道扶在了哪里，剧痛传来。
【宿主，您的小可爱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06说道。
身后的动静林肃自然是听到了，作为恋人恩断义绝，作为路人却还是要乐于助人一下的。
林肃转身走了过去，扶住了那撑着门的人道：“你还好么？有药么？”
温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澄堂扶住了他的手臂道：“低血糖，糖，在，口袋里。”
林肃从他的兜里摸出了糖，剥开糖纸送进了他的嘴里道：“你的状态不太好，我送你去医院。”
许澄堂抗拒道：“不用，一会儿就好，我能自己走。”
“听话。”林肃对一旁看热闹的钱程道，“过来帮忙。”
“是。”钱程过来扶着没什么力气的许澄堂放在了林肃的背上，然后长腿一迈往前走去，“我去开车，你稳当着点儿慢慢过来。”
他就觉得这两个人有猫腻，要不然那人也不能眼巴巴的盯着林瞧。
许澄堂趴在了他的背上，竟然有一种最后的晚餐的感觉。
挂号，开药，打针，一系列流程下来，他总算能够站稳在那里了。
“谢谢你们，我很感激，”许澄堂扶了一下眼镜道，“其实没有那么严重，还劳烦你们跑一趟……”
“不客气。”林肃说道，“你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他仍然是对待路人的态度，许澄堂却觉得自己应该远离a市了，一直待在这里就一直无法割舍：“我能问一下你们是在a市人么？”
“我待在这座城市也让你不舒服了么？”林肃平直问道。
许澄堂惊讶的看他：“你怎么会这么说？”
“如果我说是，你会离开么？”林肃问道，
许澄堂心中一惊，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你在游戏里那种嚣张跋扈的模样到哪里去了？”林肃声音中没带什么情绪，问的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却让许澄堂心情复杂道，“你，你认出来了？！”
林肃说道：“嗯，认出来了，许澄堂，许仙的许，澄澈的澄，堂堂正正的堂。”
他还记得他当初自我介绍的话，许澄堂心里难受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怎么认出来的？”
“你现在应该没事了。”林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起身道，“我们就先走了。”
即使知道了，他的态度仍然冷漠的让许澄堂浑身颤抖，下意识的就在他离开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声道：“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林肃低头道，“就算再气，一个多月的时间气也消了，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就互不打扰，一个城市有上千万人，这次能够碰上是意外，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他试图抽出自己的衣角，决绝的让人害怕，许澄堂有瞬间失控，竟是抱住了他的腰道：“不行，不行！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一想到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人，他就难过到心好像都被挖出来了一样。
他舍不得的，做了那么多断绝的事情，可心里总是想着，念着。
林肃想要挣脱很容易，但他没有那样做，而是低头问道：“你错哪里了？”
许澄堂开口道：“我不该不给你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敲定我们的关系，我不应该知道自己错了，却死扛着不认错。”
他明显想了很久，答案才能够脱口而出，林肃知道他骨头里硬的很，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是真的放在了心里。
他能够好聚好散，自然也能够好散好聚，要的不过是他知错，因为这种错误在余生中绝对不能够再犯。
林肃声音缓和了些：“下次还会再犯么？”
许澄堂摇了摇头：“不会，不会再犯了。”
他死攥着人的模样有些可爱，林肃坐下的时候钱程默默退出病房并顺便带上了门，感慨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惹上许家的少爷，可是得好好赚钱的。
“我能问问之前突然那么决定的原因么？”林肃看着他问道。
两人视线对视，许澄堂莫名有些紧张，因为之前的姿态，现在直接是整个人扑在林肃怀里的，他跟被烫了手一样坐直，试图跪坐成比较矜贵冷静的模样出来，却不知道跪坐最是显得乖巧，让林肃都要怀疑他在故意卖萌。
许澄堂说道：“宋元说你说的爱情无论性别美丑是渣男的常用语，他还说你的手段欲擒故纵……”
他越说越小声，甚至有些底气不足：“其实是我不好，我没有相信你，你能原谅我么？”
“其实他说的倒也没错，络上谨慎一些是应该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通过三言两语就辨别内心的想法。”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我不气你谨慎防备，因为确实要小心为上，爱人之间有事情一定要沟通交流，你却将唯一的途径斩断。”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许澄堂抬眸看向了他，这个人其实比想象中长的更好看，更让人不知所措，或许他也是看脸的，明明还是第一次见面，就好像已经有了很熟悉的感觉。
“对不起。”许澄堂垂下了眸道，“我们还能不能和好？”
“之前怕我骗你，现在不怕我骗你了？”林肃交叠着双腿问道，“我们正式的见面应该还是第一次。”
“我想离开你，可我心里很难受，你觉得我们还不熟，那我们就认识，我提的分手是我的错，我重新追你行不行？”许澄堂握住了他的手腕道，“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他眼巴巴的看着，林肃瞧着他，看的许澄堂觉得自己哪里哪里都不妥帖的时候笑了一下：“宋元担心的还真是有道理的，你这样的要不是碰上我，被别人卖了都有可能。”
长的一副高冷的模样，性情难伺候又霸道的很，可剥开外面那层坚硬的外壳和刺，里面柔软的一塌糊涂。
许澄堂微微侧过了头道：“被别人卖是不可能的。”
他外表看起来仍然冰冷又矜贵，林肃伸手取下了那副眼镜，手指在他的泪痣处划过，那双眼睛因为微痒而轻轻颤栗，睫毛刮过手指的时候像羽毛一样。
他比一次见面的时候瘦了很多，也少了很多的傲气跋扈之感，爱情这种事情应该让人高兴，觉得幸福，而不是一直这样的折磨。
“也就是说只能被我卖了。”林肃微微低头，两人呼吸有些交闻。
许澄堂心脏跳动猛然加快，抬眸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觉得从心脏处蔓延出一种燥热的意味，他试图开口，却被那触碰到唇上的触感弄的背后有些微微的发汗。
眼睛不自觉的闭上，没有勉强，没有不习惯，没有抗拒，明明才第一次见的人，却可以被他亲吻。
吻是轻吻，分开的时候气息却没有错开，林肃搂着他的腰身，轻轻啜吻了一下，怀里的人实在乖的不行，只怕他现在要任意施为他都不会抗拒。
许澄堂屏住了呼吸道：“你……我现在可以追你了是么？”
“不，你算是重新追到我了。”林肃笑道。
“为什么？”许澄堂有些迷茫，“我还什么都没有做。”
“足够了。”林肃说道，“追人的手段留到以后吧。”
爱情原不需要太卑微，追求是手段，不是一个人比另外一个人低上一头，也没有必要折腾到彼此都精疲力尽。
“那你现在是我的了么？”许澄堂眼睛亮了起来，那双桃花眼中像有了星星一样。
林肃点了一下头：“嗯。”
许澄堂尝试着握住他的手：“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所以叫一见钟情。”林肃回答道。
许澄堂没绷住唇角的直线，往上扬了起来：“那我对你一见钟情。”

第147章 氪金大佬在榜二（9）
既然一切说开, 有些过往也不必再提，林肃将他的眼镜重新戴好：“眼睛不近视，为什么要戴一个眼镜？”
许澄堂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不戴的话你不觉得很娘么？”
女孩子的眼角有泪痣看起来会很漂亮, 男生的眼角有泪痣，偏生又生了一双桃花眼，许澄堂总觉得看起来像个受，一副特别好欺负的模样。
现在还好, 以前更小的时候总是被别人误以为是女孩儿, 要不然许澄堂也不至于配一个平光的眼镜戴上。
林肃调整好了位置道：“怎么样都是好看的，不过在外人面前还是戴着好。”
许澄堂觉得之前心口的沉闷好像在缓缓的消散，抑制不住的喜悦从那里心口翻腾了出来：“你怕我被别人看上么？”
林肃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笑了一下道：“嗯，怕你被别人看上, 那么漂亮的宝贝当然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这话语中有着占有欲，许澄堂与他对视，蓦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拥抱好像变得理所当然：“那你之前怎么那么狠心，说断联系就断联系了。”
即使知道是自己的错, 但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个人真的断的干脆，如果他多挽留一下, 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他明为算账, 实为委屈, 那么长时间的难过不是别人能够哄好的，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够解开那种伤心。
林肃将人挪了一下抱在了怀里, 一下子就这么亲密接触, 许澄堂着实有些紧张, 那股子难过都快紧张没了。
“是我的错, 让宝贝受委屈了。”林肃搂着他的腰道。
明明错不在他，许澄堂若听别人这样说话，肯定要让他离自己十米远，可现在却听的心热，头埋在他的肩头：“那我也原谅你了。”
林肃捏了捏他的腰，许澄堂下意识坐直了，眼睛有些瞪大道：“你干嘛？！”
他没有痒痒肉的，可那手摸在那里怪痒的。
林肃瞧他吃惊的模样，动了一下眉头道：“占便宜。”
许澄堂也摸他的腰：“那我要占回来。”
这男人身材真不错，摸着好像有腹肌，手臂也很有力气，他虽然瘦了不少，可也一百多斤的人，说挪到怀里就挪到怀里了。
林肃又摸了摸他的手臂，许澄堂满脸疑惑：“这也是占便宜？”
林肃微微拧了一下眉头：“你到底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看着单薄，身上更是瘦的没几两肉。
“我没有什么胃口啊，以前的饭菜都觉得有些腻味。”许澄堂说着，后知后觉的看向林肃道，“那你，你刚才摸我是看我有多瘦，我……”
人家是关心，他是占便宜。
“其实我以前就这么瘦的，吃不胖。”许澄堂的脸微红了一些：“那个，我觉得你一定有好好吃饭，身体多强壮。”
反正这人以前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他是确实没胃口，又不能硬塞进去。
林肃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瞧，许澄堂总觉得自己撒谎好像被他看出来一样：“你不会不喜欢瘦的吧？”
“我只要健康的。”林肃掐了一下他的脸颊道，“不管多么伤心难过，不要折腾自己的身体，那会让在乎你的人心疼。”
许澄堂滞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你会心疼么？”
“会，”林肃点头道，“所以不要有下一次了。”
许澄堂乖乖应了一声：“不会有下一次的。”
人已经见到了，还是一见钟情，他想好好的恋爱，但这人要是敢离开，就把他绑起来关家里不让他出去。
他想通了，既然这人惹了他，怎么都得惹一辈子的，没有中途下车的机会。
“你俩好了没啊？再晚就该睡到马路边了。”钱程在外边挠门。
里面的声音他是听不见也看不见，但是这都半个小时了，该做的不该做的怎么也都做上一遍了。
许澄堂听见外面的声音，手忙脚乱的就想从林肃怀里下来：“我，我先下来。”
林肃搂住了他的腰道：“这么着急做什么？”
许澄堂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一时之间站不起来：“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林肃无奈道：“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情侣，为什么影响不好？我拿不出手么？”
许澄堂哦了一声，突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要谈恋爱，自然是要名正言顺的谈，不能藏着掖着：“那我们就这个姿势让他看到么？”
他这第一次恋爱，明显还没有适应爱人的身份，林肃抱住他的腰道：“这是在私人场合，应该避讳的是他，你不懂的，我慢慢教你。”
“你教我？”许澄堂突然就酸了一下，“也是啊，你之前谈过的可不少，除了一个芙蓉涵水，还不知道有多少前任呢，是经验丰富。”
他的这句话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一点儿错也没有，但这种时候如果承认，那绝对是自寻死路，林肃说道：“我都没有见过她，你也说了，她只图财，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原身的过去不可抹去，而那个芙蓉涵水不管从那一方面来看都不是良配。
许澄堂瞧着他道：“得亏你没有让她看到，要不然她也不会在我这里一天三次的装白莲花，早给你灌**汤去了。”
“她哪能迷得到我，也只有你给的**汤我才喝。”林肃说道。
许澄堂觉得这里这正喝着醋呢，结果冷不丁的就被他灌了一口糖水进来：“你，我怎么会给你灌**汤？”
“是是是，你不用给我灌**汤，我的魂都被你勾走了。”林肃说道。
“还说不油嘴滑舌。”许澄堂心里高兴的很，那种压制不住的甜意一个劲的往上窜，想要算一下前任的账都感觉没有什么力道了，“反正不管你有多少前任，以前都不算了，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林肃嗯了一声，看了看门口道：“下午还有事，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你下午有空么？”
许澄堂本想着要分别了，心情明媚程度正有所下降，可听到他最后一句时道：“我今天都没有什么事，你的事带我去方便么？”
林肃笑道：“方便，是招待tfc的队员，你去看了他们的比赛，应该是粉丝吧，想去见见么？”
许澄堂的确是tfc的粉丝，只是之前没有什么心情，现在得知能够见到，甚至一起去吃饭就有些兴奋：“想，那我以什么身份去呢？你是他们老板的朋友，他知道你喜欢男人么？要不要暂时先隐瞒一下？”
如果以爱人身份去，那岂不是公开出柜。
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明显是想公开身份的。
“当然是以爱人身份去，现在想瞒也瞒不了的，外面那位就是tfc的老板。”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那我们就走吧。”许澄堂难掩喜悦，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却总感觉连余生都规划好了。
林肃应了一声：“那你是想我抱着你出去，还是你自己走着出去呢？”
许澄堂看了看自己的位置，腰间已经没有掣肘的力量了，他却还坐的安稳，食指轻轻挠了下脸颊，许澄堂从他的腿上站了起来道：“我还没有虚弱到需要抱的地步，走吧。”
他们两人并肩出去的时候钱程左右打量了一下，饶有意味的笑了一下，走过来笑道：“这位是你的爱人？”
看这模样应该是和好了，进去的时候小脸刷白，仿佛随时能晕倒，出来的时候面色红润，气血旺盛，这感觉去跑个八百米赛跑都不是问题。
爱情啊，真的是养颜。
林肃介绍道：“这是钱程，我的朋友，也是我跟你说的tfc的老板，这位叫许澄堂，我的爱人。”
钱程伸出手道：“幸会幸会，那今天的招待就你们两个一起了？”
许澄堂道了一声：“你好。”
林肃点头：“对。”
钱程笑道：“行吧，走着，你之前跟我说是哪个酒店来着？”
“海宴那家，这个点他们应该都过去了。”林肃看了一下时间道，“现在过去刚好是晚饭。”
他们两个讨论着事情，许澄堂不知内情并不贸然开口，只是三个人一起走，留下的一个人总是尴尬，他正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却发觉垂着的手被人牵住了。
抬头的时候林肃已经转过了头道：“跟好了，别走丢了。”
“嗯，其实我不是路痴，只是之前那里的场地太大，第一次去那里。”许澄堂反握住他的手，之前那种微微的失落感已经尽数消失了。
“嗯，我知道。”林肃说道。
他说着知道，牵着的手却没有松开，医院人来人往，他也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许澄堂想要忍住唇角的笑意，他不想像个傻子一样一直在那里笑，可发现这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两个氛围正好，一旁跟着的钱程万分庆幸自己之前十分有眼色的退出病房替他们关好门，就这大庭广众之下的都这么腻歪，真到了私底下还不得融合成一体。
三人行，确实有一人尴尬，谁没对象谁尴尬，钱程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电灯泡，没有什么亮度的那种，因为那两个人压根就能够无视他。
他们来医院再离开也得有两个小时，招待的事情自然不是林肃亲自去做的，酒店还有玩乐都有助理定制行程，可以省去不少的功夫。
那家酒店离赛场不远，但是品质却很过关，林肃他们到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包厢里或打游戏，或聊天，或休息，还有的正端着小食吃着。
赛事是间隔天数的，不会让人毫无喘息的时间，所以赛后多吃一点儿，只要不吃不干净的食物，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钱程先进去的，林肃后续跟着，许澄堂进去的时候微微犹豫了一下，手掌被握紧，那股子犹豫倒是散了，只是他仍然松开了跟林肃牵着的手。
虽然公开关系无所谓，但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一直这样，难免显得不尊重。
林肃也知道他的心思，因此没有勉强。
“林哥，说好的接风，这是跟老板半路堵车了？”星幕走过来笑道。
不在赛场上时，一群少年青年其实都很爱玩爱闹，连楚延混熟以后都没有了对旁人的冷漠。
一群人听见星幕的声音闻风而动，在打小游戏练速度的，在吃零食的都纷纷放下手上的东西围了过来。
“老板终于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林哥这接风诚意十足。”
“今天队长在台上还夸了一嘴林哥，把那群粉丝给好奇的。”
他们以为是熟人，倒是七嘴八舌的，直到看到了许澄堂的进来，一群人恢复了安静。
星幕问道：“这位是林哥的朋友？”
这种聚会，林哥应该也不会带朋友过来才对。
“我爱人，许澄堂。”林肃搭了一下许澄堂的肩膀道，“自己人，不用拘谨。”
许澄堂在外人面前可不像在林肃面前那么乖巧听话，就那副戴着眼镜的矜贵模样就足以欺骗不少人了：“你们好。”
他的状态应该看起来还好吧。
一群人再度安静，对于林肃的爱人是个男人的事情明显需要一点点的心理准备。
而这其中明显星幕的心理接受能力最强：“原来是林哥的爱人，欢迎。”
队员们反应过来了，一个笑道：“林哥都有爱人了，我们还是孤家寡人，比不了比不了啊。”
“许哥好！”
“许哥长的真好看，不愧是林哥的爱人。”一人笑着说道。
然后他的脑袋就被星幕压了下去：“许哥别在意，他直男，说话不经大脑。”
夸一个男人好看，还夸林哥的爱人好看，直男无疑，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了。
“没关系，你们随意，不用在意我。”许澄堂推了一下眼镜说道。
他来聚会，却并不想影响他们的聚会。
只是他这模样在外人的面前的确有些不好接近的模样，林肃笑道：“你们不用拘谨，他也玩侠义江湖，还是你们的粉丝，拿出点儿对粉丝的形象来。”
都是一个游戏的，距离似乎瞬间就能够拉近，而且还是粉丝什么的。
一个队员说：“许哥喜欢谁的操作啊？要不要一起合个影，签个名？”
“我喜欢星幕的操作。”许澄堂说道。
他玩剑客的启蒙就是星幕，只是同样的角色，却好像玩成了两个游戏。
“队长啊，我记得队长剑客的单挑好像还输给了林……”他的话说到一半被其他队员捂住了，那捂嘴的队员嘿嘿一笑，“都别站门口了，进来啊。”
钱程带着两个人进来，刚才几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虽然队长是输了，但队长不要面子的啊！”
因为这样的插曲，一开始的尴尬倒是没了，点菜的时候林肃也是让随意点，这里饭菜不错，一群人直接点了十几个菜，然后开始聊天。
赛事期间他们不喝酒，玩闹却是可以的，包厢内自带k歌设备，一起唱起来，不管是公鸭嗓还是烟嗓，也没有人会去嫌弃什么。
倒是饭桌上林肃那仿佛不经意之间的夹菜和剥虾愣是秀了大家一脸，本来自己剥虾吃的不亦乐乎的某队员瞬间就觉得嘴里的虾没有刚才那么香了。
可林肃做的并不明显，只是他二人眼神交流，总有一种别人融不进去的气氛，一群单身狗愣是给看羡慕了。
热闹继续，有队员在上面鬼哭狼嗷，许澄堂刚才吃的咸了，喝多了水就想去上一下厕所，他凑到林肃耳边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一会儿回来。”
“我陪你去。”林肃放下了手里的纸巾道。
许澄堂笑了一下：“我不会迷路的。”
“这里地方大，怕你不好找，也顺便去洗一下手，刚才剥了虾还有些味道。”林肃说道，“一起去。”
“嗯。”许澄堂还是很愿意跟他一起去的。
隔着线总觉得他话很少，待在一起才发现，他话很少却很暖心，不用说很多的话，他会用动作证明他的在意，从来不会因为别人而忽略他的存在。
他们两个一起起身出去，憋了很久的队员们齐齐狼嚎一声。
“这哪是接风，这简直就是撒狗粮！！！”
“看的我都想谈恋爱了。”
“这年头单身狗真是伤不起，就林哥和宁哥之间那眼神交流和默契，怎么都得谈了半年以上了。”
钱程闻言笑了一声，半年以上才见了鬼。
楚延眼神动了一下，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着上面的消息起身道：“我也先出去一趟。”
他转身走了，有人看着关上的门啧啧道：“我怎么觉得我们离骚也有情况？”
“人家是大帅哥，粉丝数量累积的速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有情况不是很正常。”
林肃两人出来，许澄堂去了厕所，林肃则在外面的洗手区洗了手以后出去等。
他站在一旁本就亮眼，来往的人免不了多看两眼，其中以女生居多。
“小涵姐，你说tfc的成员真的会在这里出现么？那个离骚跟林寒涧肃交好，会不会说我们坏话呢。”一个画着极浓妆容的女人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对着旁边一个画着淡妆，穿着一身纯白裙子的女人说道。
那位被叫小涵的女生笑道：“我都看见他们坐车进来的，不会错的，而且我们也是来这里吃饭的，恰好碰到要个签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小蝶你不要担心。”
“也是。”那个叫小蝶的女生笑道，“小涵姐长的这么好看，说不定还能合个影，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她们本来注意力在彼此的身上，抬头的时候目光却齐刷刷的从林肃身上扫过，只是在林肃看过去的时候却又强装镇定，蹬着小高跟哒哒走了过去。
过了一段距离，那个叫小蝶的轻声说道：“小涵姐，那个人长的好帅啊，是我的菜啊！”
杨涵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视线已经收了回来，似乎并没有被她们所吸引，反而只是被她们的视线惊扰，下意识看的一眼。
能来往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而男人生的高大俊美，一身行头虽不张扬，可细节处的东西无一不精致名贵，只手头戴的那只手表就是限量定制款，价位绝对在七位数以上。
杨涵抽出了被她搂着她的胳膊道：“他在外面等人，或许有女朋友了也说不定。”
小蝶鼓了一下气：“那我们看一下，说不定不是呢。”
她们在拐角处站着，自以为没人看到，可不仅06不是吃素的，林肃也不是瞎子，别的人打量他其实不在意，但那两个人明显对tfc感兴趣，就不能不在意了。
对话有06转述，对于这种话林肃不是很感兴趣，本想着许澄堂出来直接离开，却被从旁边走来的一人直接搭上了肩膀道：“卧槽，兄弟，真的是你啊！”
来人语气中带着惊喜，林肃看过去的时候却是暗道了一声不巧：“你好，幸会。”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元，他那里聚会聚的烦闷，正借着上厕所的时候出来透口气，却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上次帮许澄堂的那个人，他笑道：“真是，我要不是仔细看还真是认不出来，那次可能太黑了，兄弟你长的真帅啊！人帅心美的人这年头可不多见了。”
【这个时候夸的有多好，以后就会有多嫌弃。】06说道。
林肃笑道：【他乱出主意的账我还没有跟他算呢，这也算是抵消了。】
林肃跟他握了一下手道：“客气，上次只是举手之劳。”
“你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那就是再造的恩德，你也在这里吃饭？要不要一起？”宋元邀请道。
“不用，我在等人。”林肃笑道。
许澄堂进去的有些久，他待会儿还得看看大宝贝是不是有其他的需求。
宋元旁边还跟着一个相当帅气的男生，他倒是没说话，只是从林肃开口后就一个劲的盯着他瞧，那视线太过于专注，林肃想忽略都不行，直接问道：“我哪里不得体么？”
“不，挺得体的。”君子剑还在盯着他瞧，“我就是觉得你跟我一个朋友的声音有点儿像。”
但是络上人有千千万，经过耳机或者各项设备转化，声音也会变化，更何况声音像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人人都是大神。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林肃却是听出是谁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暴露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暴露的。
“是么，你跟我一个朋友的声音也挺像的。”林肃笑道。
他一说君子剑来劲了：“真的么？那我能问你个问题么？你知道……”
“久等了。”许澄堂的声音从洗手间门口传了过来，男生上厕所本来很快，但是他莫名就多洗了几分钟的手，多照了两分钟的镜子，连带着衣领袖口都检查了一下，在发现没有任何油渍溅在上面时心情分外的美好。
就是出来的时候会担心自己是不是磨叽太长时间了。
他的视线本来下意识放在林肃身上，但是当看到林肃旁边的宋元时，整个人都惊了一下，那家伙不是来找茬的吧？
宋元看到许澄堂的时候也很吃惊，呃了一下，下意识接话道：“还好，你不是说不来么？这是又想来了？对了，刚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上次救你那兄弟。”
许澄堂下意识看向了林肃，目光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你不记得了，就上次去路子的俱乐部，当时你醉酒，就是这个兄弟救的你。”宋元说道，“说起来还真巧，直接就扎堆了，我还一直说让感谢一下他的，没想到再这里碰到了。”
“是挺巧的。”许澄堂已经意识到他们可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这男人之前的话就有些不对劲，现在想想真是巧用话术。
正式见面，可不就是正式见面嘛，上次他醉了，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
宋元有些疑惑：“你怎么看起来有点儿生气？”
“我没有。”许澄堂走到了林肃的身侧，挽住了他的胳膊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
“你交新男友了？！”宋元直接惊了，“之前那个放下了？”
一旁的君子剑也惊了：“你，你你不是有未婚妻了么？！”
贵圈好乱，有未婚妻还跟男人谈恋爱。
君子剑的三观岌岌可危，林肃侧目看向了一旁的许澄堂问道：“你有未婚妻？”
许澄堂未婚妻的话自然是骗人的，他连忙解释道：“那是用来拒绝别人的借口，我没有。”
宋元连连点头：“对对对，他没有，主要是狂蜂浪蝶太多了，什么理由也没有未婚妻这个理由好使。”
君子剑觉得自己的三观好像可以拯救回来了，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宋元笑着问道：“不给我介绍一下？”
许澄堂也笑了一下：“你怎么不好奇他为什么只问未婚妻，不问新男友的事情？”
宋元有些迷茫：“为什么？”
许澄堂笑道：“那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这位男友姓林名肃，游里的名字叫林寒涧肃。”
“卧槽，大神！！！”君子剑率先反应过来。
宋元直接张大了嘴巴，看着林肃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他深吸了几口气，好容易理清了线头道：“你什么时候知道巍巍盛唐是许澄堂的？”
宋元的脑袋绝对是好使的，许澄堂也侧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林肃坦诚道。
“第一次见面我什么都没有……”宋元话说了一半眯了一下眼睛道，“你当时让我给堂子打电话证明我是朋友压根不是为了证明是吧！卧槽，你个老奸巨猾的，堂子，手给我松开，这家伙不怀好意，绝对是个色迷心窍的。”
许澄堂没动，这人的转变的确是从第一次见面后，他一直很疑惑这人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他，现在知道了理由好像也不是很生气，就像他能对这人一见钟情一样，这人凭什么不能对他一见钟情，都是一见钟情，感觉好像还挺浪漫的。
他想着想着没忍住就是一笑，宋元见他没动静不说反而还很甜蜜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堂子，你这……”
“你拆散我们一次，还想拆散第二次么？”林肃问道。
他这个问题一出来，宋元的话语戛然而止，张了几次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了许澄堂一个多月以来的状况，只有现在他看起来是开心的，即使这个男人不怀好意，可许澄堂喜欢他。
宋元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你图什么，但是既然又在一起了，你就好好对他，但凡让我发现你对他不好或者三心二意的话，我们宋家有本事让你在a城混不下去。”
他向来吊儿郎当，也是难得说这么正经的话。
林肃其实不讨厌他，人的一生中想要找几个真心的朋友很难，宋元对别人或许不那么真心，但对许澄堂真的没得说，作为朋友，既想让他有真心的爱恋，又不想明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样子还看着他泥足深陷，左右为难。
忠言逆耳，但贵在一个忠字。
也正是因为知道他出于好心，所以许澄堂从来不将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我知道。”林肃抬手摸了摸许澄堂的脑袋道，“放心吧。”
许家少爷的脑袋连他爹都不让摸，什么时候让别人摸过，偏偏被摸的时候还乖巧的很，宋元看着那只手，莫名的就有些不顺眼，总觉得自己看的好好的白菜说被猪叼走就被猪叼走了，偏偏白菜自己还很乐意。
你那只手给我放下来！！！
宋元内心咆哮，面上却不敢那么说，因为许澄堂看着他的眼神明显满满的都是爱意。
兜兜转转还是这个人。
“你是林寒涧肃？”过来的女声中带着惊讶。
林肃看了一眼那白裙的女人，声音失却了对着许澄堂时的温柔，带着些公事公办的感觉：“请问你是？”
“我是芙蓉涵水，你不记得我了么？”杨涵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她以为只是随便在上找了个冤大头，叫了几声哥哥，这个人就给她买时装，甚至给她转钱，本来以为这样的男人一定是那种死宅男扮阔，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帅。
她语气刻意放柔，有些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只不过眼神中那种光芒宋元再熟悉不过了，想着这狗男人还有个前任就特么的觉得很糟心：“原来是你啊，怎么？之前觉得他是个扮阔的死宅男捞不出油水了所以甩了他，现在发现他是个高富帅又想追回来啊，怎么美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呢？”
宋元这话说的着实不客气，他向来对女生说话比较友好，但现在一肚子白菜被叼走的火，偏偏猪的前烂白菜还出来碍眼，不能发泄在猪和白菜身上，自然只能找烂白菜的茬。
杨涵似乎受了惊吓，眼里里面已经有眼泪打转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想着大家在络里虽然有矛盾，但是没必要牵涉到现实，林肃，你当时对我好我都知道，但当时是巍巍盛唐非要约我一起打游戏的，我没有办法，他战力那么高，我也怕被杀退游啊。”
另外一旁的小蝶心里虽是微酸，却是凑上来说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女生说话，有没有人品啊？是不是男人啊？”
她们站的远，其实没太听清这里的话，只是君子剑那一声喊叫让她们知道了林肃的身份。
重见前任，杨涵想着他当时对自己那么好，如果她认错的话，说不定……
许澄堂脸上的笑容已经冷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杨涵道：“不好意思，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强行拉着你打游戏？”
杨涵被他冰冷的视线盯着，怯了一下，柔声问道：“你是谁？”
宋元冷笑了一声：“都不知道他是谁你在这里叽叽歪歪，他就是你口中那个强行拉着你打游戏的巍巍盛唐，我们堂子想找女生打游戏还不简单，随便一吆喝，一大堆妹子就拥过来了，还用得着勉强你，你是香饽饽么？人人抢着要的？”
杨涵从宋元说出许澄堂身份的时候脸色已经白了，而许澄堂却是推了一下眼镜道：“我不想找妹子打游戏。”
所以不存在一大堆妹子拥过来的可能性。
宋元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觉得白菜真特么是掉猪嘴里出不来了，他就打个比方，这都要解释清楚的，长期下去，家庭地位不保。
“我记得你。”林肃开口的时候许澄堂下意识看向了他。
杨涵目露希望：“林肃，当初真的很抱歉。”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之前也让助理统计了一下我赠予你的钱财有多少，后续他会与你接触，希望你能够如数归还。”林肃冷声道。
他后续的话让许澄堂放下了心，却让杨涵白了脸：“你什么意思？”
“转账是可以要回的，我从来没有说那是给你的红包。”林肃直视着她道，“如果你想走法律流程我也可以按照你的意思来。”
“你怎么能这样，送出去的东西还能够要回去的。”小蝶上前道，她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林肃注意到她，但林肃看着她的视线只有冰冷。
“梦蝶泪，芙蓉涵水。”林肃冷笑了一声道，“我尊重女性，但你们真的为女性丢脸，你们很聪明，但我希望你们能够足够聪明，不要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也不要耍什么小动作，要不然我就将你们络上的所有事揭露出来，失去了工作和三四个备胎男友，日子应该会过的很辛苦吧。”
他的话出来，杨涵的脸直接白了，她顾不上一旁的梦蝶泪，咽了一下口水道：“我会还的，我先走了。”
她已经意识到再纠缠下去这个男人不会对她留情，一旦络上的事情暴露出来，身边人的言语和目光就足以摧毁她。
杨涵匆匆离去，梦蝶泪心有不甘，却只能一跺脚跟了上去：“小涵姐，小涵姐等等我。”
她们两个的出现就像是闹剧一样，许澄堂看着那样冷的林肃却有些出神，即使当初被他分手，他对他也没有像那样的冷漠，如果对他也这么冷漠，他一定会特别特别难过的。
但对前任这么冷漠，就觉得……很帅。
许澄堂凑到了林肃的耳边道：“你刚刚好帅。”
他眸中有着仰慕，林肃转头看他的时候笑了一下：“你没吓到就好。”
“你早就在调查她们了么？”许澄堂问道。
林肃嗯了一声：“之前意识的有些迟，但骗我总要付出点儿代价来的。”
他态度不一，许澄堂是崇拜，宋元却是若有所思，如果他之前对林肃的印象只是帅气和tfc老板的朋友的话，现在则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那种气场他只在极少的人身上见过，那不是疾声厉色就能有的，那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他想要戏弄许澄堂的话，他根本就抵抗不了。
“没想到你们还真成了，之前听说盛唐帮主有未婚妻的时候还在想大神你没戏了呢。”君子剑走了过去道，“没想到你们是来线下谈恋爱了，郎才郎貌，佳偶天成，恭喜呀。”
“君子剑。”林肃用的是祈使句，明显确定他的身份。
君子剑笑了一下：“我叫张骏，大神叫我骏子也行。”
“帮主客气了。”林肃笑道。
“大神你什么时候时候回来啊？没有你的存在，咱们帮会都掉第二了，帮战也打不过别人。”张骏说道。
“第一是谁？”林肃问道。
张骏看了许澄堂一眼：“除了天下第一阁还能是谁？”
许澄堂说道：“我一个多月没在线了，什么也不知道。”
“我觉得这个位置挺好的。”林肃转头问道，“还想回游戏里么？”
那个角色许澄堂一个多月没碰了，现在却有点儿想念：“嗯，你呢？”
“你想我就陪你。”林肃遗憾道，“只是我的账号一个多月没在线，估计等级落了很多。”
“我让人杀几次，等级掉下来跟你一起练。”许澄堂觉得自己不是太在意那个。
辛辛苦苦维持他等级的宋元：“……”
觉得自己吃饱了撑着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张骏：“……”
有对象了不起么？

第148章 氪金大佬在榜二（10）
“不用, 好不容易有个大神带我飞，怎么能把你拉下来？”林肃笑道，“而且我怎么忍心看着你的角色死？”
许澄堂有些些许的不自在：“其实只是游戏角色而已。”
林肃说道：“那我的角色被别人杀几次呢？”
许澄堂眼神微冷：“杀到他退服！”
敢杀这个人，那些人绝对是……
宋元看着他这双标的模样就觉得憋气, 白菜, 白菜, 你就不能矜持点儿, 哪有白菜往猪嘴里蹦的！
“你看。”林肃笑道,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换个地方吧。”
tfc的成员聚会那里不能随意带人去, 君子剑提议道：“大神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聚会, 见见帮会里的人啊？”
林肃重回游戏，必然还要接触帮会里的人, 之前直接退游, 跟君子剑连招呼都没有打, 心里其实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现在去见其实也好。
“行。”林肃笑道，“希望他们不要批判我这个副帮主。”
“那必然不会，我们都是大度的人。”君子剑笑着走到了林肃的身边道, “不过你跟盛唐帮主的事能说么？”
林寒涧肃的名声在游中还是很盛的, 巍巍盛唐也不差，要是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消息传出，贴吧都得被刷爆了。
许澄堂虽然不想藏着掖着，但是也没想着人尽皆知,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 人尽皆知反而引起一些无端的言论, 平白让人不高兴。
林肃询问他道：“你觉得呢？”
“我不想让别人打扰到我们。”许澄堂说道。
“明白。”林肃看着君子剑道，“不用刻意告知。”
“了解。”君子剑感慨林哥真是个疼媳妇的。
至于为什么是媳妇？这不明摆着一个攻一个受，林哥一看也不是下面的。
两个帮会聚餐比tfc那边更加热闹，原本在游戏里打的昏天暗地的人在现实中好像也能够一笑泯恩仇了。
女生扎堆，聊着自己的话题，一个个也都很端庄，完全没有游戏里一言不合就打架的凶猛劲了，男生则在一起吹水，偶尔议论一下哪个女生最漂亮，有意动的已经扎堆聊天去了。
场面比较混乱，却热闹的很。
君子剑进来的时候直接击掌，拿过了话筒道：“来来来，君临天下的欢迎我们的林寒涧肃副帮主。”
这一声吆喝，当真是不管在干什么的都齐刷刷的抬起了头来。
君临天下的很多人虽然崇拜着林寒涧肃的技术，后来也相信他是有钱的，但是心里莫名的觉得那人应该不是很帅，要不然也不能被芙蓉涵水给借口甩掉。
脱离了游的光环，其实很多人都有落差，但既然是崇拜技术，而且副帮主也经常带他们玩，那么长的美丑其实是没有什么大的关系的。
然后林肃走了进来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林寒涧肃。”
一时之间室内有些安静，很多视线直接凝滞在了他的身上。
换一般人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总会有点儿尴尬，但林肃却能够自如的说道：“大家不欢迎一下么？”
“欢迎欢迎，副帮主能来真是太好了。”有人反应了过来，直接热情的迎了上来道，“副帮主好，我是君臣相得，还记得我吧？”
“嗯，记得。”林肃带着许澄堂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现场重新恢复了热闹，男生热情介绍，女生则看了几眼后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好帅啊，卧槽，还是tfc老板的朋友，还长的这么帅，芙蓉涵水是眼瞎么？”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人家喜欢丑的呢？”
“现在下手还来得及么？”
“来不及了！”
“说起来咱们帮主也很帅啊，宋元明清也不差，盛唐帮主也是斯文败类型的帅气，这年头高富还帅是标配么？”
“这简直是不让我们普通人活，特么的。”
“副帮主退游一个多月，现在回来了是不是得给我们赔罪啊？”君臣相得端着酒杯笑道。
“之前一个月有些忙，游戏可能顾不上，那就喝一杯赔罪吧。”林肃接过他递的酒杯，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别见怪。”
跟现实的事对比，游戏上的事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人家这明显事业有成，君臣相得起哄道：“副帮主这么畅快，我们都不好意思为难你了。”
“大神怎么跟盛唐帮主一起来的？”有帮众好奇问道。
“打游戏又打的好，长的又帅，还富有，简直是我未来男朋友的标配嘛。”有女生嘀嘀咕咕。
她们声音虽然小，但是许澄堂还是听到了，虽然不想直接公布恋情，但是好不爽。
林肃说道：“路上遇到了就一起过来了。”
“副帮主现在还是单身么？”一个女帮众问道。
许澄堂的手不自觉的就掐上了林肃的腰，示意好好回答。
林肃笑道：“不是，有对象了。”
“哦……”有不少女生有些失望，“那你们谈多久了啊？”
不会是在芙蓉涵水之前就谈了吧，长的这么帅，是受女孩子欢迎啊。
林肃淡然说道：“刚谈不久，不过已经打算结婚了。”
许澄堂掐着他腰的手一顿，本是紧抿的唇角勾了起来。
一旁的宋元真是一脸不忍直视，就这男人说话的水平绝对属于撩机类型的，没有撩过十个八个的绝对说不出这话来，就他们家白菜傻！
这话一出，很多人心思都歇了。
“唉，盛唐也有未婚妻了，副帮主也要结婚了，就我们还是单身啊。”
“这年头优质的都早婚了，就剩下咱们这些相看两厌。”
“你说谁劣质呢，姐妹们，削他！”
气氛很热闹，林肃一一认识过了也只是浅谈几句，在钱程发过来消息的时候起身道：“我这边有事，我就先走了。”
君子剑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也没有阻拦：“行，你有事先忙，到时候游戏里一起玩。”
“好。”林肃起身，很自然的看向了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的许澄堂道，“走吧。”
许澄堂起身跟上：“那边催的急么？”
“有些急。”林肃看了一下时间说道。
他才来没有多久就要走，优质生物就算不是自己的，看着也养眼，结果一走走俩。
有人提议道：“副帮主要不要一起合个影啊，这次聚会我还打算制作一个短片的？”
“就是就是，合个影吧。”有人应和道。
“我这边可能不太方便拍照。”林肃笑着拒绝道，“你们制作就行，游戏里面见。”
一起的兄弟其实他们也敢多倒两杯酒不喝的话说不给面子，但在林肃这里，他明显不是乱发脾气的人，却没有人敢去勉强他做什么。
“好吧，副帮主再见。”
“玩得开心。”林肃笑着告辞，许澄堂直接跟上，里面有君子剑照应，宋元直接跟出了门外，拉着许澄堂在一旁小声问道：“你今天不会打算跟他一起回去吧？”
许澄堂还没有想到那里，听他问询不自在了一下道：“怎么会？不能的，我是跟他一起来的tfc的聚会，你知道我是星幕的粉丝，也不能不告而别吧。”
他眼神明显有些飘忽，宋元真是恨铁不成钢：“反正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刚和好，不能跟他一起回去，男人都有劣根性，一个屋檐下孤男寡男容易出事，特别容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的。”
许澄堂瞟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他也不是那种人。”
宋元感觉自己就跟个老父亲看恨嫁的闺女似的，闺女大了真是特么的不由人：“反正不准去，又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许澄堂哦了一声：“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他转身就要走，宋元拉住了他的胳膊道：“什么叫知道了，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不要跟我要文字游戏。”
“你最近是不是跟我妈经常聊天？”许澄堂抽出了自己的胳膊道，“唠叨程度都快跟她一样了。”
宋元：“……”
我特么的是为了谁？！
“我真的知道了，告别完我就回家，回家给你拍照行了吧。”许澄堂觉得自己也不会那么不矜持，但是宋元阻止就让他觉得……“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他回家？”
宋元：“……”
他这明显就是想去。
热恋期的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就算他是初中的时候谈的初恋什么也不能做，也鬼使神差的开了个房间，硬是两个人隔着两张床睡了一晚也觉得很特么的窝心。
“你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吧，别让他那么快得手就行。”宋元摆了摆手道，“后续你自己看着办。”
“你不管我了？”许澄堂问道。
宋元磨牙道：“老子还不是怕再给你俩搅黄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上次的事情真的让他有些心理阴影，感情的事情还是得两个人自己解决，大不了真出了什么事再给兄弟善后得了。
“其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喜欢他。”许澄堂没忍住笑了一下，“你不懂。”
这个笑就让宋元觉得牙很酸，明明自己也谈过恋爱的，他这种沉浸爱河出不来的状态就特么的看不懂。
宋元摆手道：“走吧走吧。”
许澄堂跟他告别，走到了等在一旁的林肃身边道：“久等了，他跟我说了点儿事。”
“嗯。”林肃笑了一下，没提他两人谈话的事，“钱程那边估计快结束了，等会儿要不要跟他们合个影？”
“嗯。”许澄堂走在他的身侧道，“一起么？”
“一起。”林肃说道。
规律的作息是保证精神充足和集中的关键，tfc那边明显没有打算太晚，林肃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林肃接风没打算太过于折腾，整个战队今晚就在这间酒店休息。
拍照合影没有浪费多长时间，队员们纷纷跟林肃告别，然后坐电梯去了房间，倒是钱程送他们去了楼下：“我这个月估计都在a市，有空一起转转。”
“没问题。”林肃说道。
钱程是战队老板，但他的产业很多，并不是全程跟随，战队自有专业的人员负责照顾，而林肃跟他有合作，他转转之余估计也是想要看看那些的状况，林肃自然不会拒绝。
电梯到了地下，林肃看了他一眼道：“你这不是专程为了送我吧？”
钱程笑道：“是专程，不过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现在睡觉多没有意思。”
他的车也停在这里，直接上车开走的时候划下车窗朝他们招了招手：“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汽车的尾灯从停车场消失，许澄堂闻言滞了一下，林肃帮他打开了副驾驶道：“我送你回去。”
许澄堂坐了上去，看着他绕过车子坐进了驾驶座扣着安全带。
他从前只坐后面，现在却发现副驾驶跟驾驶座之间的距离真的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够握住手。
狭小的空间更能增添这种暧昧的气氛，许澄堂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晌却发现男人正在看着他，他不自在的推了下眼镜道：“怎，怎么了？”
“安全带。”林肃手扶在方向盘上道。
“哦。”许澄堂瞬间尴尬，拉了安全带扣上，蓦然想起了各种关于安全带的浪漫故事，这人竟然都没有借着安全带占点儿便宜什么的。
车子发动，许澄堂的视线试图留在窗外，可不经意的就往男人身上瞄，都是开车，这家伙怎么就比司机帅很多。
“住在哪里？”林肃问道。
许澄堂呃了一下报出了地名，林肃点击车内导航，一时之间车里只有导航报路段的声音，标准又充斥着机械音的女声。
路段转向，距离目的地在不断的缩短，本来回家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可越是靠近，许澄堂就觉得心情有些沉郁，毕竟到家的话就要分开了。
可即使再想距离能够延长一些，家的地点还是到了，车子停在了楼下，车锁打开，许澄堂轻叹了一口气道：“那我走了。”
“嗯，晚安。”林肃说道。
许澄堂解开了安全带，却有些不想下车，他只在小时候离开家去学校的时候有过类似的感受，就觉得很不舍，却又不知道哪里不舍。
“就这样么？”许澄堂坐在那里，手扣在车门上看着他道。
林肃失笑，解开了安全带，凑过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那给一个晚安吻，今晚能睡得更香么？”
或许是空间太过于狭小，又或者黑夜更容易滋生欲望，只是轻轻一个吻，就让许澄堂有些心浮气躁，觉得今晚更睡不好了。
两人唇分，许澄堂握住了他的手道：“你就没有一点儿不舍么？”
“我是想一直看着你，但是我们不能在车里坐一晚上吧？”林肃笑道。
“你可以进去坐坐。”许澄堂开口道，“开车这么久应该也累了。”
“那我会舍不得出来的。”林肃摸着他的脸颊笑道，“孤男寡男，我要是对你做什么你都反抗不了。”
许澄堂脸热的很：“宋元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他就差凑在我耳边说了，生怕我对你这棵小白菜做什么。”林肃笑道，“快回去吧，明天还能见。”
他越这么说，许澄堂就越舍不得：“我们两个人谈恋爱，干嘛听他的话，人家还有上午认识下午就结婚的，你不也打算跟我结婚么？住在一起……唔……”
林肃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只是这一次却是深吻。
许澄堂知道，再喜欢一个人也要注意距离，要给彼此留下空间，不要过分粘人，不要一下子倾注全部的爱意，不要特别轻易的被得到，这些他都知道，但是这都是理论，理论在实践的面前往往是不太顶用的。
他就是喜欢他，想要跟他待在一起，想要拥抱和亲吻，想要让他留下。
唇再一次分开的时候许澄堂带着微微的喘息，眼角有些许的湿润，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你……”
“还想让我留下么？”林肃问道。
留下会发生什么事简直一目了然，而他们的正式见面才是第一次。
许澄堂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
他明显还不能接受，林肃推上了他的眼镜，在他的眼角亲了一下：“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许澄堂啊了一声，语气中有些许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望。
林肃默了一下松开了他道：“车库钥匙。”
许澄堂乖乖给他了。车子驶进了车库，车库门重新关上的时候林肃下车，顺便帮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道：“走吧。”
许澄堂下车，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刚开始的不舍现在又变成了害怕，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可是他吻技超好，很舒服……说不定是在别人身上练的！生气！
“我天赋异禀。”林肃看他神色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这辈子就跟你接过吻，不信的话可以去查一下。”
原身在大学之前都沉迷于学习，学校和家庭的管制让他根本没办法将心思放在恋爱上，一直到了大学，没有人约束，直接放飞自我，这才什么东西都没有学到，过的一塌糊涂，等想谈恋爱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法从身边找了，说是第一次恋爱倒是真的。
许澄堂思维戛然而止，进门的时候发现林肃好像很自然的打开了他家的门，自己倒像个客人，以往熟悉的家，进去的时候还觉得紧张的不行，然而进去时不等开灯，什么纠结都随着接下来的亲吻不翼而飞了。
“我还不想……”许澄堂小声道。
“真的不想？”林肃低声问道。
许澄堂有些迟疑，其实没有不想，但是得矜持，不能一步到位，要不然这家伙会不珍惜，可是他也是个成年男性啊，馋男朋友的身体不是很正常，真做了也不吃亏：“也不是……”
“那就是想了。”林肃盖棺定论，没再给他犹豫的机会。
许澄堂是自己一人独居，家里除了钟点工是没人会来的，即使是司机接送他也是提前通知到的。
也就导致无所顾忌，一夜混乱。
林肃向来会照顾人，自然是将后续的工作也做到位了，深陷床榻的青年闭着眼睛睡的很沉，即使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也一点儿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其实他没想着第一次就做到这一步的，这难免会给人留下急色的印象，可这小家伙眼神依依不舍，身体也很诚实，模样又漂亮，性情又软又乖，这么一块大蛋糕都递到嘴边了，不吃实在不是男人。
他知道自己会负责好，所以早吃晚吃都是一样的，至于许澄堂会不会后悔？只要一如既往，除非小家伙真的喜新厌旧，绝对不会有后悔的机会。
【宿主，您之前的手段好像叫欲擒故纵。】06分析道。
林肃笑道：【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太可爱了，没忍住。】
在车上的故意不亲密，故意送他回家，故意没有不舍，然后就得到了一块又甜又粘的小糖糕，十分划算。
……
许澄堂醒来的时候伸了一下懒腰，浑身虽有酸涩，却感觉好久没有睡的这么好了。
“醒了？”一声问话在耳边响起。
许澄堂下意识应了一声，在反应过来昨夜的混乱时脑袋一格一格的转了过去，在看到林肃的脸时懵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林肃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道：“怎么，想吃完不认账？”
这口气就仿佛他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许澄堂纠结欲死，尤其在察觉自己没穿什么衣服时将被子蒙到了眼睛下面：“我没有。”
虽然该看的都看过了，该亲的也都亲过了，但这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现在如果是早上的话，那他没有穿衣服，这男人应该也没有穿衣服，许澄堂想到这里，视线就往林肃那里瞟了一下，在发现男人已经穿上衣服时就有那么点儿可惜。
【大色鬼遇上了小色鬼。】06觉得自己终于拥有了一双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眼睛。
林肃笑了一声：【孺子可教。】
他伸手捂住了许澄堂的眼睛道：“好了，快起床，一会儿早饭要凉了。”
许澄堂眨了眨眼睛道：“那你出去，我先穿衣服。”
林肃手心微痒，直接伸手将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昨晚什么都看过了。”
“那也不行！”许澄堂受惊，直接坐起后退，在差点儿撞上墙的时候被林肃捞了回来，虚惊一场，可他在反应过来继续扯过被子给自己盖住。
害羞这种事就是很神奇的，许澄堂可以跟宋元约着一起去游泳，穿着条泳裤也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甚至还能比比肌肉什么的，可是在林肃这里就是不想给看，尤其是经历了相当混乱的一晚以后。
他没戴眼镜，此时眼睛瞪的溜圆，偏偏没盖住的脖子到肩膀上全是红色的痕迹，犹抱琵琶半遮面，这小家伙真是不知道这种情况才是最吸引人的，他要真坦诚出来，林肃反而不会对他做什么。
林肃捏了一下鼻梁道：“好，那我出去，你慢慢穿衣服。”
他作势起身，许澄堂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找找衣服在哪里的时候却被猛的压在了身下，脸颊上被狠狠的亲了一口：“怎么这么可爱？”
“你不要以为夸我我就会让你为所欲为。”许澄堂这样说着，却是搂上了林肃的脖颈，身体相当的诚实。
“等吃完饭，养好了身体再为所欲为。”林肃起身，顺带着将他带了起来，拿过了一旁的衣服道，“快收拾好出来了。”
他这次真的关门出去了，许澄堂摸了摸刚才被亲的地方，心里觉得有些气恼，又跟被糖浆灌满了一样，穿着衣服一会儿手上还能停顿一下。
林肃跟宋元说的一点儿也不一样，他是特别的，就像是大海里最珍贵的珍宝一样，可遇而不可求，好容易上岸，还被他给捡着了，这就是运气。
早餐很是清淡，许澄堂却觉得胃口大开，只是吃到八分饱的时候却被林肃制止了：“你前段时间没胃口是不按时吃饭伤了胃，这段时间要养着，不能吃的太饱。”
“你还懂医学么？”许澄堂停下了，他好美食，但各种山珍海味从小也都吃过，现在真的能让他惊艳的美食其实很少。
“懂一点儿养生的。”林肃随手将一旁的纸巾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细心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那根本就不是络的只字片语能够表露出来的。
许澄堂没忍住笑了一下，林肃问道：“笑什么？”
“笑我还好没有错过你啊。”许澄堂拉住了他的手道，“现在想想还有个点儿怕。”
“傻。”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饭后许澄堂还有课，他的别墅离校区很近，林肃直接开车送他过去，亲了数下后递给了他一个袋子道：“这个拿上。”
许澄堂用拇指擦了一下唇角，接过纸袋道：“这是什么？”
里面塞着一个柔软的垫子，灰色的没有什么花纹，倒是很适合男生用。
“上课的时候用的着。”林肃手指示意了一下，“免得受罪。”
许澄堂脸红了一下，却还是提着纸袋下了车：“我知道了，路上开车小心。”
“好。”林肃驱车离开。
当老板的好处就是不用怕迟到，而不好的方的就是所有的风险都要自己承担起来，但扛不住风险，又怎么能够赚到大钱。
林肃在员工的问好声中开启一天的忙碌，许澄堂在到教室前难得去了一趟洗手间，在确认自己唇角和颈侧都看不到什么痕迹时进了教室，只是在看到懒洋洋坐在座位上的宋元时脚步迟疑，莫名心虚了一下。
“这里。”宋元跟他打招呼，然后看着他沉稳走过来的步伐时松了一口气，“昨晚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沾了一身的酒气，回去就去洗澡了，忘了。”许澄堂心虚的坐下，坐下的时候屁股倒是不疼，但是腰损了一下，滋味相当的酸爽。
他强行压下那口凉气，将纸袋放进了抽屉里面，感觉林肃让他带坐垫真的是正确的。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宋元伸手在他挺的笔直的腰上戳了一下，许澄堂大深吸一口气打掉了他的手，“我是有对象的人了，别动手动脚的。”
宋元看着他的反应却是眯了一下眼睛，眼疾手快的抽出了那个纸袋道：“这是什么？”
他俩也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宋元的车有时候被他开走直接送他都行，一般这种平常的物品并没有什么特别避讳的，许澄堂平时也不在意，这次却是压住了那个纸袋道：“没什么！”
“给我看看！”宋元凶巴巴的道。
许澄堂觉得他的兄弟好像变了，变得相当的凶狠，以前把他当祖宗哄着，现在当儿子一样凶着，他才没有这样的爸爸。
不等许澄堂反应，宋元已经抽了过去，在看到里面的坐垫时脸都绿了：“你特么是不是被他得手了？我说你什么好，算了，垫子垫上。”
许澄堂默默垫上垫子，觉得腰好受了特别多，宋元虽然说了不再管他，可没有想到他真的第一天就给出去了，实在忍不住絮叨之力：“他有没有强迫你？有没有第二天特别冷淡？”
“没有，我自愿的，第二天比之前更好，这个垫子就是他给我的，我自己都没想到。”许澄堂说道。
宋元恨铁不成钢：“一个垫子就把你征服了？！”
许澄堂默默扭头，听着他继续絮叨，就跟听自己老爸训话一样，面上特别真诚诚恳，说一句嗯一句，思路却飞到了九天之外。
他还没有看过林肃的公司呢，不知道他工作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一定很帅气。
唉，他的账号还没有交代给代练，万一他其实是冒充的，应该不会，想啥呢。
对了，之前的联系方式好像还没有加回来，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开会，现在加他会不会打扰他？
许澄堂不自觉掏出了手机，却发现了好友申请的消息，而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没忍住笑了一下。
正在絮絮叨叨的宋元：“……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许澄堂嗯了一声，通过了以后给林肃发去消息，不能太露骨，但又要关心他：你到公司了么？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到了，垫子有用么？
许澄堂眉眼柔和：有用，想我了么？
那边几乎同时发过来了一句：想你了。
明显是不等他问就发过来的，许澄堂这一次忍不住笑容，低头笑了一下，抬头的时候故作淡定的吭了一声：我也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忙？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就特别想他了。
那边给了消息：现在在开会。
许澄堂：那你一心二用啊？会不会影响？
林肃回道：不会。
会议室内正有人在说着这次方案的数据，可顶上的老板却是一反常态的时不时按一下手机，面上明显很是愉悦。
所有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老板谈恋爱了。
他们年轻又多金，能力又格外强悍的老板就这么被拿下了。
许澄堂还是知道开会要专心的，一旦哪个数据出现错误，后面的影响会很大：你好好开会，我马上上课了，要专心。
林肃回道：好，中午接你一起吃饭，等我。
许澄堂突然觉得一点儿也不羡慕旁边坐着的互送早餐的小情侣了：好，你快去忙。
这个男人一反常态的在忙的时候给他发消息，想来就是怕重蹈覆辙，他怎么会有这么善解人意的男朋友？
许澄堂放下手机，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几个还算熟悉的朋友都在看他，推了一下眼镜道：“看什么？”
“澄堂，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一个朋友问道。
天赋这种事有时候并不是公平的，就像宋元这样爱玩的照样能够轻松考上a大，聚集在许澄堂身边的朋友也大多是这个圈子里拔尖的，只不过比不上宋元那么亲密就是了。
宋元已经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自己的脸，第一次这家伙还听劝，现在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完全就是沉浸在爱情中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许澄堂冷静道。
一个朋友扯了一下唇角：“就你这一会儿笑一下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是谁啊？什么时候带我们见见？”
许澄堂脸热了一下：“以后着，现在还不稳定。”
宋元冷笑了一声：“还不稳定……”
还不稳定特么的床都上了。
许澄堂瞟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凑过去道：“你是不是其实特别羡慕我有对象？就那句话，说好一起单身狗，你却有了男朋友。”
宋元：“……”
做父亲的看闺女谈恋爱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心情了。
拦都拦不住。
“抱歉，因为别的事耽误了一下，请继续，”林肃那边放下了手机，继续听着那人的汇报，在汇报结束后道：“环市那边的数据再重新调查一遍，三天后上交新的方案上来。”
汇报那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汇报道：“是，林总。”
各种方案有通过也有通不过的，从前有人也会对林肃的吩咐产生质疑，但最后证明他们林总是对的，他对市场的把控就像是大船的船长一样，不用亲自掌舵，令行禁止，让整个公司扬帆起航。
会议结束的时候与会人员纷纷出去，有人问道：“环市那边数据是有哪里不对？”
“那边今早新通过了一项政策，按照之前的来盈利会减一半……”
“这还是林总在发消息时汇报的部分，人跟人真的没法比啊。”
中午的时候许澄堂刚刚下课，林肃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在楼下等你。”
许澄堂起身，跟宋元笑了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宋元觉得牙酸，摆了摆手道：“走吧走吧。”
许澄堂收了坐垫，匆匆离开，朋友在身后感慨道：“澄堂这谈了个恋爱感觉跟换了个人一样。”
宋元搭着其中一人的肩膀道：“我以前谈恋爱有这么让人牙酸的时刻么？”
“你？”朋友嫌弃的看了一眼，“你谈恋爱的时候我只觉得谈个几把恋爱，单身不香么？人间真是无真情，谁谈恋爱谁是狗……”
“打住！”宋元磨牙，“那堂子呢？”
“人间自有真情在，你看那恋爱的小模样一看就是动了真心，能让堂子百炼钢化成绕指柔，那哥们不是一般人啊，啧啧啧……”朋友感慨道。
宋元越听越不对味：“你怎么看出来他喜欢男人的？”
“那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就他那伪冰山真傲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类型，那就是圈子里的珠穆朗玛峰，极少有人拿的下。”朋友说道，“真想看看那哥们是谁，人才，许家少爷都敢碰，厉害。”
宋元：“……”
艹，他以为这小子喜欢女的呢！
可能是年龄大了，眼瞎。
许澄堂下去的时候林肃正站在车边等着，车是商务车，可车标骗不了人，他穿着上班的正装，虽然解了扣子不像上班时那么正形，却也跟学生不太一样，尤其是这一身正装真是帅的惨绝人寰，自然吸引了大批下课学子们的注视，只是试图搭讪的都被他周身冷漠的气场给拒绝了。
许澄堂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的时候林肃周身的气场柔和了一下，接过他手上提着的包放进了后座道：“下午还有课么？”
“没了。”许澄堂在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下坐上了副驾驶，平时被司机接送他不喜欢被人围观，现在却是觉得有点儿美，直到林肃坐上了车，他笑道，“等久了么？”
“我也刚到。”林肃笑道，“你课表发我一份，以后就知道什么时候找你了。”
许澄堂正想发给他，却没有想到他提前说了，他笑了笑发给了林肃，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的时候却有些迟疑。
林肃发动了车子道：“我每周行程都不一样，下午让助理跟你对接一下，定下的行程表也发你一份。”
许澄堂眉眼弯了起来：“好。”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车子离开，仍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许澄堂的朋友恰好远远看见了，一人啧啧感慨道：“澄堂这男朋友要是没谈过恋爱绝对是天菜类型的，不管有钱没钱，首先这样貌就非常过关，稀有品种，我跟你说……”
宋元冷笑道：“我不想听。”
他并不想了解gay圈是什么模样的！

第149章 氪金大佬在榜二（11）
许澄堂中午跟着林肃一起去了一家私房菜吃饭, 吃过饭后则跟着林肃去了他的公司。
老板难得带朋友来，有员工倒是张望了两下, 许澄堂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倒不至于为这点儿目光不知所措。
“这里是办公区域，那里是休息室，有午睡的习惯么？”林肃帮他打开办公室的门道。
许澄堂还真没有什么午睡的习惯，年轻人没有学校制度的束缚，哪个会在中午的时候老老实实的睡午觉：“不想睡。”
“那我让人给搬一台电脑，办公或者打游戏怎么样？”林肃问道。
许澄堂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下午要忙, 那我帮你的号刷经验吧。”
“好。”林肃笑道, “那辛苦你了。”
公司内有不少备用的电脑，配置都是最顶级的，搬进来一台也不费多少功夫, 只是这种行为难免让员工们多想几分。
“那应该不新来的员工吧？”有人猜测道。
“必然不是，说不定是弟弟什么的，能让在办公室玩电脑, 老板还真是宠。”有人感慨道。
“弟弟？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 那应该是许家的许澄堂, 我在一个酒会上见过，老板可是姓林。”有知道一点儿内情的人说道。
“说不定是表弟呢。”
“不管是弟弟还是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见过老板那么宠一个人？”
“没见过。”
外面的议论并没有传进办公室, 装好了电脑，其他的东西许澄堂都轻车熟路了，林肃在他的背后站定：“有什么需求跟助理说就行。”
“好, 你去忙就好了, 不用管我。”许澄堂也没有想着让他丢下一切的东西来顾着自己, 那样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有点儿烦人。
而且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即使不说话，感觉也挺好的。
“好。”林肃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将账号密码给许澄堂发了过去。
公司有不少的东西要看，林肃处理事情的时候一般不会分神，与其一直间断，还不如一次性集中精力处理完，这样做别的事情的时候也不会分心。
许澄堂那边下载着游戏，公司的络很快，但几个g的安装包还是需要一点儿时间的，等待的时间目光转向正在处理事情的男人，他坐的笔直，翻看文件的时候注意力很集中，签字的时候那种笔画声听起来也很舒服。
有人敲门，林肃抬头说了一声进来，助理抱了文件进来道：“这是关于m城那边的方案。”
“放下吧。”林肃说道。
助理应了一声，低头将文件放在了桌边道：“林总，您今天需要什么饮品？”
“咖啡就行，澄堂，你要什么？”林肃听到这里的时候问着那里的许澄堂道。
许澄堂本是盯着他，现在视线对上，蓦然飘移了一下道：“我也要咖啡就行。”
“给他来咖啡，我的咖啡换成奶茶。”林肃说道。
助理有些诧异，却是应了一声后转身出去了：“好的，您稍等。”
这里的工作的人员都穿正装，助理自然也不例外，一般别人都是女秘书，到了林肃这里却是换成了男的，而且看起来身高腿长挺帅一男的，许澄堂看着关上的门道：“你的助理挺帅的。”
“嗯，他已经结婚三年，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你没有机会了。”林肃看了他一眼说道。
许澄堂本是酸了一点，就跟吃了个梅子一样的那种酸，毕竟一个身高腿长的大帅哥天天在他男朋友跟前晃，是个对象都得象征性的酸一下不是，可是他这酸的感觉自己别有目的似的：“我对他没兴趣，你可比他帅多了。”
林肃笑了一下，许澄堂撑着头继续看自己的电脑页面，既然已经结婚了，还有崽了，那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酸的了。
刚才他其实是在给自己解释吧，那他是不是也应该解释一下身边的人。
许澄堂道：“宋元他喜欢女的。”
林肃没抬头：“我知道，他就算喜欢男的，你们要成也早就成了。”
许澄堂一想到那种成，下意识一个激灵：“绝无此种可能。”
助理送了咖啡和奶茶进来，一杯放在了林肃的旁边，另外一杯则放在了许澄堂的旁边后离开了办公室。
一时之间奶茶和咖啡的香味弥漫的整个办公室都是，其中尤其以奶茶的味道最为诱人，许澄堂看着自己桌旁的咖啡，想着那苦涩的滋味就没有什么兴趣。
他之前点的时候只想着成年男性喝什么奶茶，那听起来多娘，却没有想到林肃直接给换成了奶茶，看起来好像并不娘，反而觉得一个男人喜欢甜的很帅很可爱。
许澄堂一边登录着游戏，一边在那里瞄林肃的奶茶，只闻味道就知道那奶茶的味道一定很不错，一经对比，这里的咖啡就显得非常的不招人待见。
林肃本是低头签着字，在拿过下一个文件的时候笑了一声看向了眼巴巴看着这里的人道：“咖啡给我，奶茶端走吧。”
许澄堂有些吃惊，却又犹豫了一下道：“这样不好吧？”
“我不太好甜食。”林肃将桌旁杯盏推了一下道，“这杯本来就是给你点的，把我的咖啡端过来。”
许澄堂默默起身，将咖啡杯小心的端到了他的桌旁，端起奶茶的时候问道：“真的给我点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看你饭菜好甜口的，猜的。”林肃笑道，“猜的准不准？”
许澄堂小心护着自己的奶茶道：“嗯。”
他是好甜食，只是因为一段时间胃口不振并不怎么吃，兜里会揣着糖也是因为低血糖的缘故，却没有想到只是两顿饭的功夫这男人就看出来了。
被人留意一举一动的感觉很好，许澄堂端着奶茶坐回自己座位，喝了一口的时候觉得不仅嘴甜，连心都是甜的，谈恋爱真好，早知道应该早点儿……算了，现在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如果换成别人，总觉得满身抗拒，难以想象。
许澄堂登上了林寒涧肃的账号，进了页面看见那个角色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登录自己的号没意思，登录这个号，他却觉得哪里哪里都是新奇的。
这号许久没登录，一上线当真是私聊一大堆。
[私聊]君子剑：嗷，大神，大神好久不上线了。
[私聊]君子剑：大神，你要舍我而去了么？
[私聊]君子剑：大神，你真的退游了么？
……
[私聊]君子剑：欢迎大神回归，是不是还有好多副本没有刷，帮会里的汉子妹子们都嗷嗷待哺了，等大神带飞了。
最新的一条明显是新发的，许澄堂看了一眼，觉得他跟这家伙可能天生八字不合。
[私聊]林寒涧肃：我不是本人。
林寒涧肃的名字出来，明显又有不一样的感觉，这个男人和账号都是他的。
[私聊]君子剑：代练啊？那要不要找人组队刷啊？这样大神的号能够快一点登上战力榜，要小哥哥还是小姐姐？
[私聊]林寒涧肃：我是巍巍盛唐。
君子剑那边没信了，甚至还下线了一下，许澄堂看着副本的数量，将以往没打的购买了一些回来，准备开刷的时候君子剑又回来了。
[私聊]君子剑：刚才我一个兄弟上的我的号，他没跟你说什么吧，他不知道情况，要不要我吆喝人帮你一起副本啊？
[私聊]林寒涧肃：等级不符，我自己找人就行。
[私聊]君子剑：好的好的，没问题，盛唐帮主你加油！
除了君子剑，林肃这里帮会添加的好友也不少，私聊的人数更是多。
许澄堂随意扫过一眼，直接召集世界组队，这个游戏玩的人很多，世界上召集起来相当迅速，只是进入队伍的难免也是听过林寒涧肃的名字的。
[队伍]落霞仙境：是我知道的那个林寒涧肃么？
[队伍]卡路里：我的天呐，大神要回来了么？求副本带飞啊。
许澄堂自认没有林肃的技术，也不想污了他的名声，直接打字。
[队伍]林寒涧肃：不是本人，代练在上。
[队伍]一个靴子：咦，不过大神还是要回归了啊。
[队伍]卡路里：你是代练的话能不能通过一下我的好友啊，平时加大神肯定不通过的。
许澄堂动了动鼠标，将那个女医师踢出了队伍，她不知道林肃的性向还想加，肯定是居心不良，一切居心不良者全部排除。
队伍拉了起来，不少人得知了林寒涧肃回归的消息，偶尔闲聊两句，因为林寒涧肃的战力在这个等级还是足以碾压的，副本刷起来一点儿也不困难。
许澄堂给自己的角色都懒得刷，给林肃的角色刷副本却刷的不亦乐乎，直到所有副本刷完，他才看到了有人新发来的消息。
[私聊]宋元明清：你是自己在上？
许澄堂迟疑了一下。
[私聊]林寒涧肃：不是，是代练。
[私聊]宋元明清：代练个鬼，代练就没有你那么菜的技术，赶紧把你自己的号领回去，我这一天刷两个号我容易么我？
许澄堂就很不服气。
[私聊]林寒涧肃：你以前还说我技术好呢！到底想干嘛，是不是想绝交？
自从他谈了恋爱以后，这家伙就变了个人。
宋元那边停滞，输入又等待了好久才发过来了一段消息。
[私聊]宋元明清：我就是觉得你在我这里被看着好多年了，然后呲溜一下就被那个男人连盆都给端走了，心里堵得慌。
好好的兄弟以后成别人家的了，总觉得什么东西被抢走了一样，总看那个男人不太顺眼，宋元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喜欢许澄堂，但他想了一下他俩在一起的场景，愣是浑身一个激灵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对兄弟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私聊]林寒涧肃：你当年谈恋爱的时候也没有管我啊，一有点儿闲的就找对象去了，我都没有说什么，你自己习惯，再阴阳怪气直接绝交。
许澄堂还是有点儿理解他的感受的，原来初中玩的特别好的兄弟，一起上下学一起打游戏，一起打篮球的，结果这家伙一朝恋爱，空闲时间全去找对象了，许澄堂那个时候真的有一种朋友被抢走的感觉。
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宋元坐在电脑上，非常想有骨气的回复一句：绝交就绝交。
但是手指放在键盘上五分钟，发现祖宗就是祖宗，而他莫得骨气。
刷副本的时间过的很快，许澄堂偶尔会被林肃那里处理工作的声音吸引，因为往来总有人会送来一些东西，再取走一些东西，男人处理的有条不紊，偶尔会出去，但很快就会回来，副本结束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黄昏的天色了。
林肃合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了助理，起身时扣上了西装的扣子，在许澄堂的桌子上敲了一下，看着他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过来时说道：“回家了。”
许澄堂手指揉了一下眼睛道：“不加班么？”
“嗯，事情做完了，不用加班。”林肃喜欢什么东西都在上班的时间内做完，也给员工留出属于他们的私人时间，这样对大家都好，他的手摸上了许澄堂的眼角道，“看了一下午的电脑，眼睛累了吧？”
许澄堂是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眨了两下道：“没关系，我就算用眼过度也不会近视。”
“现在不注意，以后会有问题。”林肃摘下了他的眼镜道，“这么漂亮的眼睛要是出了问题自己不可惜么？”
许澄堂喜欢他这么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神：“那要怎么办？”
林肃将他的座椅放的靠后倒道：“我帮你按摩一下穴位，放松一下。”
许澄堂其实不太相信他懂穴位，但是这种亲密他喜欢，直接躺倒道：“那拜托了。”
林肃拉过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一旁，温热的手指按上了眼周的穴位，他当然是懂穴位的，这样按下的时候许澄堂的睫毛颤个不停，全身却是放松了下来。
“好像真的有效，我要学一下，以后也帮你按。”许澄堂呼吸放的平稳了很多。
眼周的位置有温热的感觉划过，按摩的时候有些酸涩，但很舒服，尤其是那手的触感让人觉得舒服和安心。
按摩的时间并不长，许澄堂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遗憾，可在得到男人俯下身时的亲吻时，那种遗憾变成了满心的甜：“这也是按摩的一步么？”
“这是我们彼此之间按摩的最后一步。”林肃笑道。
许澄堂笑了，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道：“我觉得眼睛还有点儿酸，可能最后一步没做好。”
“那再做一遍。”林肃低下了头。
办公室里没人，他二人自然也是旁若无人，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也没有人去在意。
助理站在门外，拦住了要进去的经理道：“林总现在应该不太方便。”
经理看着这跟门神一样的助理道：“呃，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这份文件帮忙转交一下。”
“好的，您慢走。”助理接过文件笑道，等到人走了以后又瞟了一眼门。
他是觉得老板跟所谓的弟弟之间氛围好像不那么对，毕竟一般的兄弟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能兄友弟恭，一个宠溺，一个乖巧的基本上不存在，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关系。
有人看到的事06自然是如实汇报了，不过林肃带着许澄堂出来的时候却没有刻意去说破。
他挑选的人自然是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虽然这个秘密并不需要刻意的保守。
上了车，许澄堂还觉得思维有些发飘，直到林肃问道：“去我家还是去你家？”
许澄堂在他公司待了一下午，虽然没有刻意去听，却也多多少少明白他是做什么的，那个行业的前景明显非常巨大，只是其中投入和运转的资金绝对不少，许澄堂一直也没有敢碰，可林肃却分明做的相当顺手。
除了工作就是家里了，想要一直在一起，也要慢慢的去了解这个人，林肃带他来公司，想来也是这个目的：“去你家吧。”
“好。”林肃驱动了车子。
他们先转道去的超市买菜，两个人一起推着小车，一起挑选菜品，明明以往都逛惯了超市这种地方，没有什么觉得有什么新奇，可许澄堂觉得跟着林肃一起，就是觉得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
“买两包薯片回去，一起追剧的时候可以吃，怎么样？”许澄堂拎起了一大袋薯片道。
林肃说道：“想要什么口味自己挑。”
许澄堂拿了不止两袋，心里默默想着他们又不是只有一晚一起追剧。
在买了想吃的菜以后，许澄堂又买了各种酸奶，果冻，小蛋糕……最后还加了一个山楂卷，美名其曰：“吃了以后吃这个可以消食。”
购物车堆的满满，颇有把整个超市都搬回去的架势，但他眉宇间笑意不断，明显是开心的，林肃嗯了一声：“考虑的真周到。”
“是吧，我也觉得。”许澄堂莫名觉得购物也是开心的。
推了一车的东西，许澄堂走向收银台的时候目光也是不断搜寻着，在看到一个类似口香糖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吃完清新口气。
目光停滞在包装上面的字，许澄堂蓦然不自在了一下。
以前看到这种东西都可以视若无物，反正也不会用到，而且男人看这种东西真没有什么值得害羞的，但是现在，许澄堂下意识的看向了林肃。
林肃伸手从上面取下了一个盒子道：“家里确实是没有这个，宝贝真细心，这个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路过的人都远远避开了这个区域，可许澄堂仍然觉得脸热不已：“都行。”
“那就多拿些好了。”林肃取过了一个袋子，往里面装了十盒左右，还有其他的一些也拿上了不少，正待系上袋子的时候，许澄堂的手又往里面送了几盒，“你说的多拿点儿，又不会过期，有备无患。”
食色性也，圣人果然是不会骗人的。
林肃低头凑到他耳边道：“那我下次直接搬一箱回去好了。”
许澄堂的手指没忍住挠了挠裤子：“只要你不嫌浪费就行。”
没错，跟自己男朋友讨论这种事太正常了，男朋友要是一点儿都不想，那证明他没有吸引力，那才是最可怕的。
“要不给我那里也搬一箱？”许澄堂提议道。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纯新手上阵，林肃都要怀疑他是故意在撩人了，就是这么无知无觉又直白的撩，造成的暴击才特别的高。
“好，以后买的每个住址都搬一箱。”林肃掐了一下他的脸颊道。
许澄堂瓮声瓮气道：“太奢侈了。”
“走了。”林肃松开他的脸，推上了车子道。
话虽这样说，林肃这一晚却没有再动他，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但人的身体总是有一个极限的，其中的分寸林肃向来把握的很好。
林肃的家不比许澄堂的别墅宽敞，可这里的布局和设计处处都让他觉得喜欢，躺在同一张床上，感觉好像提前进入了老夫老妻的生活。
许澄堂本来还不适应，头抵在林肃的肩上，被他抱着的时候突然就适应了：“你这里好像挺宽敞的，我睡着一点儿也不挤。”
06知道不应该打扰宿主谈恋爱，但实在好奇：【宿主，啥意思？】
林肃翻译道：【他想同居。】
小家伙看似冰冷冷静，但外表越是冷静的人，内里才越可能热情似火，他是初恋，不像林肃这样会用手段，会拉距离，会欲擒故纵，他还不懂得如何克制感情，只是感情爆发出来，只靠着修养勉强克制这份热情。
这种最纯稚又直面的热情，也只有初恋的时候才会有，热情的好像能够将自己的爱人一定带入那种热恋的氛围中去。
林肃侧身，跟他抵着额头道：“这里离你学校不远，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怎么样？”
许澄堂低声道：“会不会太快了？”
别的恋人两三个月才可能完成接吻到上床的流程，他们一天就给做完了，别的恋人半年可能才会考虑同居的事情，他们两天就打算住在一起，许澄堂不禁担忧，开始的这么快，会不会热情也消散的特别快。
现在看他哪里哪里都是优点，要是住在了一起，说不定会发现好多好多的缺点，然后慢慢淡下来。
林肃轻声道：“那我们再缓半年？”
许澄堂啊了一声，半年又太长了，他现在就想每天都看到他，如果晚上不睡在一起，那床太宽敞也睡不踏实。
没错，是睡不踏实，是为了身体健康。
“我一个人容易失眠……”许澄堂轻声道。
林肃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却是故意使坏：“那之前二十多年都是跟谁一起睡的？”
许澄堂虽然小时候老是被当成小姑娘，却也没有一直跟妈妈睡的习惯，自然是一个人睡的，只是在分手以后总是失眠多梦，有时候浑浑噩噩的就是一晚上，但又不能这么解释：“没谁，这是我新养成的习惯。”
就很强词夺理。
林肃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看来是昨天新养成的习惯。”
许澄堂顿时面颊燥热，恼羞成怒道：“你到底要不要同居？”
“要，我昨天也养成了一个人睡不着的习惯，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林肃将打算闹腾的人抱在了怀里，“宝贝真贴心，一下子就察觉了。”
许澄堂心里顿时从恼羞成怒转为了美的冒泡：“知道就好。”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呢？
同居的事就此定下，许澄堂担心的事却没有发生，他自己有些许的洁癖，男人的屋里没有哪怕一点儿的灰尘，他不喜欢各种衣服一起洗，男人每每也都是分开洗的。
喜欢的布置，喜欢的味道，喜欢的饭菜，喜欢的人，一切好像都那么的契合，没有一丁点儿不顺心如意的模样。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这个男人实在太亮眼，不经意之间招惹的桃花实在太多。
游戏重新拾起，林肃新氪进去的钱只多不少，等级刷到新的上限时要做新的神装，许澄堂那里宋元砸了不少钱，愣是神装没满，只能看缘分。
林肃这里却是不过三天直接各种神装纷纷穿戴，连词条都洗的是最高属性的。
以前许澄堂还会怀疑他开挂，但是现在他俩共用一台电脑，有没有开挂他还是清楚的，最重要的是林肃的神装是在他的见证下诞生的。
材料是许澄堂收集的，结果却是林肃点的，点一个一个神装，洗一个一个高级词条，从无错漏，简直就是官方亲儿子。
一身的神装自然是将巍巍盛唐重新压回了榜二。
许澄堂握着林肃的手仔细研究：“你这手是不是开过光？”
“对，每年要爬一次终南山去开光，开光成功再去还愿。”林肃抽出了手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许澄堂皱了一下鼻子道：“跟你说正经的，没开玩笑。”
“就是运气好而已。”林肃笑道，“你的号弄不好我可以帮你也点一下。”
许澄堂现在其实不怎么碰自己的号了，他更喜欢登林肃的号，然后坐在同一个座位上玩：“不用，反正我那个号也是宋元玩，而且你的运气是你自己的，不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就是有点儿可惜原来那枚碧海蛇戒没法再送过来，要不然你的战力还能更高。”
“你不介意被我压一头么？”林肃从身后抱着他问道。
据他所知，这小家伙可是相当争强好胜的。
许澄堂已经很习惯他的拥抱了，头一仰靠在他了他的肩膀道：“你的就是我的，反正很多时候都是我在玩，更何况你压我的次数也不少。”
林肃凑在他的耳边道：“压你的次数？”
羞耻心这种东西随着越来越亲密的关系就会逐渐减少，就像普通的情侣刚开始约会可能会去厕所脱裤子放屁，后来熟了以后故意放屁熏人一样，许澄堂虽然还没有到那种不讲究的程度，但是自己的男朋友想亲就亲，想摸就摸，想撩就撩的观念。
自己不撩，难道留给别人撩么？
许澄堂侧头亲了一下他道：“现在想不想压？”
刚开始还会羞涩的小可爱已经被带成了老司机，林肃摸了摸他的喉结，让怀里嚣张的小家伙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别摸这里！”
压不压什么的当然是在开玩笑，摸喉结他会立马想跟他上床的。
林寒涧肃的神装配齐没过几天，宋元那边历经千辛万苦也终于将巍巍盛唐的神装配齐了，神装词条虽然不是最高的，但多了一件碧海蛇戒，战力一下子就将林寒涧肃碾压了下去。
宋元开着号到处跑，到处得瑟，然而还没有过十五分钟。
系统：[玩家林寒涧肃运气爆棚，获得碧海蛇戒.橙色，果然是天命之子。]
世界再一次爆炸，宋元也炸了，一个电话就扣了过去。
“堂子，你男人都不知道让着你。”宋元气不到一处来，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是个人都得炸。
“嗯……等会儿，别闹，电话。”许澄堂的声音有些小声，过来通话的时候还带着些许的软甜味道，“喂，怎么了？”
宋元总觉得他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堂子这软不拉几的语调听的他后背发麻：“你们干嘛呢？”
许澄堂看着新出的装备道：“接吻啊，还能干嘛？”
“你的羞耻心已经彻底没了是么？”宋元深吸一口气道，“你男人在游戏里可是一点儿也没有让着你，说超过你就超过你……”
“我男人……”许澄堂喜欢这个称谓，没忍住笑了一声，在听到宋元磨牙的声音时收敛了一点儿道，“现在他的号是我玩啊，超过就超过了，我还一直觉得那个碧海蛇戒绑定有些可惜，现在直接一对情侣戒指，所有区只有我们区出了两个碧海蛇戒，你说是不是天生的缘分？”
宋元突然觉得自己打这个电话可能是找虐来了：“你可是知道你卖装备的密码。”
“你要是敢卖我装备，我就跟阿姨告状，将你这些年交的几十个女朋友全部告诉她。”许澄堂拿捏着把柄，稳坐祖宗之位不倒。
宋元谁都不怕，就怕他妈：“行，你够狠，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都是男的，生个屁孩子。
许澄堂却是笑了一下：“要是我能生早生好几个了。”
宋元：“……”
他不配。
他一个单身狗给情侣打电话真特么是找虐。
电话啪嗒一下挂断，许澄堂立马将兄弟抛之脑后，看着新的装备美滋滋，顺便夸自己男人：“你真厉害。”
一切进入正轨以后，游戏里面的很多玩法都只是添头，因为他们越发的蜜里调油，连宋元都懒得说什么酸话了，许澄堂自然也不会将游戏里试图搭讪林肃的妹子们放在眼里，搭讪他的更是直接无视。
直到……
糖豆豆：[我刚才碰见林寒涧肃在带妹子耶，那个妹子的时装太好看了，一看就是富婆。]
萝卜头：[唉，大神终究是要为某个人而沦陷了么？我好羡慕那个女生啊。]
酸不溜秋：[名字叫什么？]
牡丹花开：[好像叫前途无量，听起来也不像妹子的名字啊。]
花无百日红：[你懂什么？越是漂亮的妹子起名越汉子，什么钢铁雄心，什么废柴兄弟，只有你没有见过，没有她们不敢起的。]
橙味柠檬：[起这种都是为了拒绝一些烂桃花吧。]
世界热议不断，君临天下的帮会里也没有停下来。
[帮会]君臣相得：你们说那个前途无量会不会就是副帮主的未婚妻啊？
[帮会]君落凡尘：副帮主以前都不单独带妹子的，现在竟然带着单独组队刷经验，这是什么，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帮会]君舞倾城：羡慕，能拿下我们副帮主的，那得是多漂亮的妹子。
[帮会]君溜溜：必须白富美一枚，我等凡人比不上的。
他们不知道内情，只是一个劲的羡慕讨论，君子剑却是知道内情的。
[帮会]君子剑：刷经验地点在哪里？
妈耶，大神这是移情别恋了？万一让巍巍盛唐知道了，这全服都得炸，可是之前如胶似漆的，突然这样会不会是分手了？
[帮会]君臣相得：帮主要去围观么？带我们一个？
[帮会]君小酒：一起去啊！
[帮会]君子剑：都老实待着，不准去，没去的今晚发红包。
看热闹还是领红包？这绝对是一个世纪难题，帮会里鬼哭狼嗷，君子剑一边往报出的地点传送，一边私聊。
[私聊]君子剑：大神，你跟盛唐帮主怎么了？
那边没有给出回复。
君子剑只能隔了一会儿继续私聊。
[私聊]君子剑：大神，大神，你在嘛？
然而仍然没有回复。
君临天下能够看到消息，天下第一阁自然也能够看到，宋元在看到其中热议的时候真的有一瞬间热血上头，但有前车之鉴在，许澄堂最近状态没有任何的变化，应该是没有什么感情问题的。
只是作为男人最是了解男人，如果一个队伍里加了个妹子可能还没有什么，只要不是他邀请的，但是如果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组队打游戏，如果不是关系好的朋友，就有可能有猫腻。
带妹什么的，宋元明清带妹千千万，不就爱听那么一声哥哥。
[私聊]宋元明清：林肃，你带的那个妹子是谁？
然后也没有收到回复。
两大帮主同时传送，在入口处相遇，就有那么点儿尴尬。
[私聊]君子剑：来挂机？
[私聊]宋元明清：别藏着掖着了，林寒涧肃带着的那个妹子是谁知道么？
[私聊]君子剑：我要知道我就不来了。
两个人找到了地方，默默躲在树后看着那一黑衣剑客和一蓝衣医师在那里刷经验。
两人的时装都很顶级，剑客冷峻帅气，医师柔美清冷，怎么看都特么的很是般配。
宋元先想到的不是关于林肃真的带妹后的多少种死法，而是许澄堂看到这种画面以后的心理感受。
那家伙太把林肃放在心里了，也全心全意的相信他，要是真看到了这一幕，估计心态得炸，可不让他知道，这一幕又实在刺眼睛。
怎么才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宋元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他看着巍巍盛唐离线的状态，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堂子，你现在在干嘛？”
“开游戏啊。”许澄堂回答道。
宋元在那一瞬间庆幸自己打电话打的及时：“你先别上游戏，你游戏账号那边我正在给你打副本呢，我怕你顶掉了。”
“哦……”许澄堂应了一声，随即传来了几声鼠标的声音，宋元正松一口气的时候听他说道，“我的账号没在线呐，你干嘛骗我？上线了。”
宋元背后一僵，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
许澄堂唔了一声：“从林肃账号那里看的啊。”
宋元不僵了，他懵了：“那你，那你看到他在带妹了？！”
“带妹？”许澄堂有些疑惑，“你说谁？”
“那个前途无量啊。”宋元说道，“你先冷静，男人带妹这种事其实吧……”
“那是tfc的老板的号，是林肃的朋友啊。”许澄堂回答道，“男人带妹怎么了？”
“有对象的男人带妹真特么的罪无可恕！”宋元觉得自己真特么的多此一举，“打扰了，我先挂了。”
许澄堂恍然大悟：“等会儿，你别挂，你不会怀疑林肃背着我跟其他女生勾搭吧？他那么聪明，真要勾搭也会换个号，怎么会弄的人尽皆知的，谢谢关心了兄弟。”
“哦……不客气。”宋元冷漠的应了一声。
你陈述事实就陈述事实，干嘛非要夸她一句，不夸会死么！不撒狗粮会死么？！
“宝贝，什么叫做我真要勾搭也要换个号？”一旁角色处于挂机，正坐在沙发上翻著书的林肃抬头问道。
许澄堂挠了挠脸颊道：“我是在夸你。”
林肃合上书眼神示意了一下，许澄堂朝着他走了过去，很干脆的坐进了他怀里，双目对视道：“我很爱你啊，就很怕某一天你会离开我，即使是骗我的，也骗我一辈子好不好？”
不要半途而废，不然他会受不了了的。
“傻子。”林肃摸了摸他眼尾的朱砂痣道，“这一生只有你一个，不会有别人的。”

第150章 师尊高冷（1）
许澄堂笑了出来：“我相信你。”
这个男人迄今为止答应他的事情全部都做到了, 他从来不是口说无凭，所以他信他。
只是这一生……
“别的人发誓, 都说什么三生三世，十生十世，永生永世。”许澄堂戳着他的脸道，“这一生跟我在一起，下辈子想跟谁在一起？”
林肃笑道：“这一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下一辈子谁跟谁也不认识，我说了你会信么？”
他此生会喜欢这一个，即使为了责任也会负责到底，但是下一辈子的事情，人的思维千变万化，林肃并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喜欢上一个同样灵魂, 但是性格外貌都截然不同的人。
许澄堂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信。”
“那……我们永生永世都会在一起。”林肃摸着他的脸颊说道。
情话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只要对方开心就好。
许澄堂埋头在他的肩膀上：“如果有下辈子, 下下辈子，我一定也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一辈子太短，怎么足够。
“那我拭目以待。”林肃摸着他的后脑勺笑道。
宋元那边挂断电话回去游戏了, 直接蹭的一下从原地传送走了，君子剑一脸懵。
[私聊]君子剑：喂, 怎么了？这出啥事了？
[私聊]宋元明清：那个前途无量是男的。
[私聊]君子剑：男的？！男的不是更危险！
他们大神喜欢的不就是男的。
[私聊]宋元明清：那是tfc的老板, 林肃本来的朋友, 你当做不知道就行。
君子剑待在原地，看着原地一男一女的画面, 突然觉得般配个鬼。
然后第二天……
系统：[恭喜林寒涧肃公子和前途无量女侠结成侠侣, 真乃是天作之合。]
系统：[林寒涧肃公子为前途无量女侠释放9999朵盛世烟花, 真是情意厚重。]
婚礼的红色花瓣洒落, 紧接着就是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在全服绽放，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副本里面都能够看到烟花的痕迹。
侠义江湖之中盛世烟花是所有烟花中最贵的，一个就需要9999银两，基本上相当于现实中的一百现金，它贵自然有贵的道理，因为全服都能够看到，一个就能够持续十秒，并且做的十分赏心悦目，可以达到浪漫的目的。
侠义江湖不是没有土豪大佬为了秀恩爱放盛世烟花，但一次也不过是520，或者1314，就这样的数量已经被很多人奉为了不可超越的存在，却没有想到林寒涧肃一次出手，直接引燃全服。
世界公屏直接炸了。
糖豆豆：[9999朵盛世烟花，10秒一个，这就算放完也得一天一夜啊，羡慕死老娘了。]
柠檬树下你和我：[9999个盛世烟花，啊啊啊啊，这个前途无量也太好命了吧，酸的不行。]
杠精附体：[有钱花哪里不行，非花游戏里，浪费钱，臭显摆。]
七色糖果：[人家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呗，现实又不能放烟花，人家在游戏里放多环保，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一个小豆包：[也就只能用钱砸了，要不是长的埋汰，芙蓉涵水也不能甩了他啊。]
榴莲千层：[芙蓉涵水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好吧，她自己没眼光还怪林寒涧肃啊。]
我有毒：[林寒涧肃长的很帅的，绝对高富帅一枚，当时君临天下聚会的时候有照片流出来的，虽然只是侧脸，但是真的帅！羡慕死老子了。]
有这么一句话，一堆人又寻踪觅迹的去看了照片。
橙味菠萝：[啊啊啊啊，帅死了，就这颜值，不给我放烟花老娘也能倒贴啊！！！]
柠檬精：[芙蓉涵水当年是有多瞎！]
游戏中可以改名，杨涵在这个游戏里送了不少钱，直接放弃太过于可惜，干脆直接改了个名字，还完钱后林肃后续没有再找她的茬，可当时的初见，现在的满屏烟花都好像在硬生生的打她的脸，证明着她当时做的事错的多离谱。
君临天下的帮会里也是热闹纷呈。
[帮会]君臣相得：恭喜副帮主，怎么结婚也不提前通知我们？
[帮会]君落落：谢谢副帮主的大红包，恭喜，早生贵子！
[帮会]君舞倾城：快邀请新娘进帮会里来啊，帮主快去通过一下啊，迫不及待想看副帮主夫人了。
君子剑看着帮会里一个又一个的红包，一条又一条祝福的话语简直纠结欲死。
[私聊]君子剑：大神，你怎么怎么结婚了？！
宋元明清不是说是朋友么？怎么回事啊！爱情什么的这么经不住考验么？
[私聊]林寒涧肃：朋友玩了一天女号，又到其他地方开小差去了，号送给澄堂了。
钱程那个人虽爱游戏，却不会在上面耗费很多时间，再加上他一个人孤家寡人的，林肃的账号顶多挂机跟随，到处都觉得他们是情侣，钱程烦不胜烦，直接送号跑路。
[私聊]君子剑：哦！！！恭喜大神大婚，我这就给你老婆一个副帮主的位置！
承诺的事必须要做到，他又相信爱情了。
世界上烟花绽放，世界上全是祝贺之声，许澄堂撑着头坐在电脑前观看，尤其看着头顶上那个[林寒涧肃的夫人]的标签时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
而因为林肃的9999个盛世烟花，他直接跳到了氪金榜榜一的位置，自此所有榜单之上林寒涧肃全排第一，而巍巍盛唐屈居第二。
[私聊]君子剑：……盛唐帮主，欢迎成为君临天下副帮主。
[私聊]前途无量：谢谢。
[私聊]君子剑：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世界上的烟花放了很久，贴吧那边也炸了锅，虽然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是更多的却是祝福和羡慕的言论。
许澄堂看了很久，或许这样的花销在别人看起来是浪费，可在他看来是林肃全然的浪漫。
9999个烟花，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过来碰他的人。
“宝贝，该睡觉了。”林肃洗完澡出来，从背后拥住了一直坐在电脑前傻笑的人道。
金钱积累到一定数量，有时候就只是一串数字了，能够用这个让他感觉到最直白的开心，林肃觉得很值。
许澄堂转身，伸开双臂道：“快快快，抱我去洞房。”
“遵命，夫人。”林肃绕过他的背部，扣住腿弯将人抱的很稳。
许澄堂待在他怀里，一点儿可能被摔的感觉也没有，反而搂上了他的脖子道：“今天我做夫人，明天你做夫人，这样我们就能够有两个洞房花烛夜了？”
林肃疑惑看他，许澄堂凑到他耳边道：“我也给你练了个女号。”
林肃将他放在了床上：“主意不错。”
一夜情浓。
在林寒涧肃结婚的第二天，巍巍盛唐也结了婚，也放了一万个盛世烟花，全服烟花本来停下了，结果又放了一天一夜还要多。
橙味柠檬：[是老夫见识浅薄了。]
糖豆豆：[以前看盛世烟花都是求着来的，错过了后悔好久，没有想到有一天也有看够的时候，感觉这特么就跟自带背景音效一样，我真特么是个喜新厌旧的女人！]
落花有意：[等到烟花停了以后，你们就知道原来的背景有多么的苍白。]
爱意满满：[两个高富帅接连结婚，这是诚心让我们一次被狗粮撑死么？]
小蒜苗：[巍巍盛唐的氪金榜好像没有回来…]
世界上的热议还在继续，却影响不到现实生活中，林肃见许澄堂父母的过程还是相当顺利的，虽是a市新贵，但足够年少有为，短期内累积的财富足以让不少顶流交口称赞，只恨不是自己儿子。
而许母对林肃更是满意，只因为她家本来冰冰冷冷的大宝贝现在越来越爱笑了，女人最是细心，一个人过得好与不好，从眼角眉梢就能够看出来。
“你父母好像并不意外你喜欢男人？”林肃在拜访过后询问正在埋头写论文的许澄堂。
没错，虽然已经经历了两次洞房花烛夜，又曾经是游戏中第一的大佬的许澄堂作为一个学生，还是得乖乖完成学校的毕业论文。
许澄堂闻言，理所当然道：“我之前跟他们出柜了，总不好让他们觉得是你诱拐的我。”
许澄堂不想林肃受到来自于父母方面的诘问，喜欢男人本也是他自己的事。
“而且你很优秀啊，在没有把你带回去之前我爸就一直夸你，说你要是他家的儿子多好，现在如愿以偿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炫耀呢。”许澄堂笑道。
他是家中独子，出柜怎么可能跟话语里说的这样简单，两个人一起挨批总比一个人要容易的多，可他没有那样做，许父许母能够那样欢迎自己进门，小家伙绝对在背后做了不少的努力。
疼惜一个人当然希望有所回报，被爱的感觉其实很好。
林肃捏他一下他的鼻子道：“见过你父母了，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见父母？”
原身出身于小城，经济不比这里发达，原身的父母就是普通的上班族，原身从前被管制的严格，上大学以后男生外向，更是不时长跟家里联系，彼此关系略有冷淡。
林肃在赚了钱以后寄过去了不少金钱，他不是原身，无法对他们有太多感情弥补，只能给钱。
钱是好东西，只看人怎么用，得知林肃的钱是正经途径赚的，两口子直接辞去了工作到处旅游去了，而相对的，林肃的各项决定都足以脱离他们的束缚和意见。
林肃出柜的时候电话那边明显沉默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带回来先见见吧，你要是真喜欢男人，也不能害了别人家的姑娘。”
“我都可以，他们会喜欢我么？”许澄堂有些紧张。
他爱林肃，自然希望能够得到来自于父母双方的支持。
林肃笑道：“会的，你长的这么好看，人见人爱。”
许澄堂笑的眼睛弯了起来：“你就知道挑好的说。”
许澄堂前去拜访的时候可比林肃紧张多了，出门前三天就开始搭配各种衣服，觉得不够又出去采购了一批：“这样会不会太庄重？”
林肃瞧着他浑身都快闪光的模样道：“挺好看的。”
就是看着像是要去走红毯。
许澄堂转身去换了下一套，一连换了数套，没有一套让他觉得满意的。
他趴在了林肃的腿上，形象什么的已经丢到了千里之外：“怎么办，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你当时去我们家的时候怎么那么淡定？”
一经对比就显得他很废。
林肃托起了他的下巴道：“求我，我帮你搭配一下。”
许澄堂往上一凑，亲到了他的唇角道：“哥哥，求你了。”
同性恋人之间叫哥哥弟弟还真是传统称呼。
林肃将人抱在了怀里道：“其实穿平常的衣服就好，不要戴眼镜就好？”
许澄堂：“？？？”
即使有林肃的建议，许澄堂去的时候仍然大箱小箱的装了不少东西，下了飞机又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待了不短的时间，力图让衣服上没有一丝的褶皱。
林父林母做好了心理准备，开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迎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进门，然而在看到林肃的时候齐齐怔愣。
“妈。”林肃叫了一声。
林母愣在原地：“你是林肃？你这……”
她儿子这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当妈的不认识儿子，那可太丢人了。
“嗯。”林肃当然知道自己跟原身差别很大，但是这种差别只能让别人选择去接受。
“这真是不一样了，”林母感叹了两声，“那你对象呢？”
“这呢，澄堂进来。”林肃扶了一下许澄堂的背道，“他叫许澄堂，澄堂，叫人。”
许澄堂面上带笑，心里却比第一次上台演讲时还要紧张，张口就道：“妈。”
这一声直接把林母给叫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道：“哎，屋里请。”
本以为是个钟馗，没想到儿子变帅了，找的对象也漂亮的跟那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人对漂亮的生物总是多几分的宽容，尤其许澄堂的性子更需要人照顾几分，倒是让林母多了些事情做，就跟外孙进外婆家一样，什么都想投喂一点儿。
出柜的开始有些尴尬，但接受了以后倒是其乐融融，在许澄堂离开的时候带的东西比来的时候还多，而其中最让他爱不释手的就是那个有着烫金字体的红包。
钱不多，但是这代表着接受。
“父母那关过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许澄堂将那红包看了又看后才放进了包里。
林肃将手中的旅游手册递给他道：“已经在筹备了，你喜欢哪里？”
许澄堂顿时忘了红包，接过旅游手册细细翻看，翻到一半蓦然想起了一件事：“这样我们是不是就有三次洞房花烛夜了？”
“对。”林肃笑道。
林氏跟许氏一年后的联姻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婚礼就像是不要钱一样，极尽的奢华和浪漫，食物采用的最顶级的食材，礼服是纯手工定制，无数的豪车接送，来往都是顶级名流。
两个男人的婚礼本该被外界热议，可在商界有钱的人说话份量重，而且他们是正经恋爱，谁也不能说他们一句乱来。
“据说两个人是在游戏上认识的？”
“恋啊，别人恋见光死，这两个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帅，天作之合。”
“林氏据说是新贵啊，就这几年一下子异军突起的。”
“林肃是我们学校毕业的，是学长啊，学长厉害。”
“我听说好像他之前是在一个空壳公司当员工，后来据说被开了。”
“有钱人体验生活的，就像是保洁大妈都有可能是包租婆，那家公司叫什么？”
“不知道……”
游戏往往有寿命，侠义江湖是那一辈中的传奇游戏，经历数载，就在很多玩家投身其他游戏的时候，侠义江湖被林氏收购，在一年后直接出品全息游戏，一经上线再度引爆游戏圈，而这次的风靡直接就是几十年。
几十年寿命，游戏里的巍巍盛唐和林寒涧肃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游戏外的林肃和许澄堂却已经年迈，只是初心未改，许澄堂看着林肃的眼睛里仍然有星星。
“说好的永生永世，不要忘了。”许澄堂握着他的手道。
“嗯，不会忘的。”林肃反握着他的手，看着那双眼睛缓缓闭上，手上的力道放松，躺在床上的人唇角还带着安详的笑意。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星币三百万，共计一千三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助力主角攻达成梦想。】
和平世界想要获取额外奖励不比乱世，但林肃也不在意那些星币。
06例行询问：【宿主，这次要休息么？】
它已经做好了宿主马不停蹄进行下一个任务的准备，却没有想到林肃捏着鼻梁道：【回本源世界。】
06都打算筛选下一个世界了，闻言道：【好的，传送您回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是凌驾在所有世界之上的，生活在这里的人寿命无尽，只是力量有强弱之分，无尽的生命有时候是很无聊的，这才有了进驻其他世界完成任务的事情。
林肃从营养舱中坐起，清洗残存的液体，换好衣服的时候动了动手指，适应了一下本来的力量后走了出去。
“组长，您回来了？”外面负责的人员恭敬说道。
“把任务记录调出来，我要看一下。”林肃边走边说道。
“好的，您跟你来。”组员说道。
本源世界有着关于林肃经历的各项任务，从前他的任务有复仇，有打脸，有绝地翻盘，有剪断红线，任务往往随机，并不确定，唯有这十几次任务重复。
任务记录清晰明了，跟林肃最初经历的世界一模一样，只是改动人员那里加了密。
加密状态无法查看，说明改动任务的人要么跟他同一级别，要么权限比他还要高。
林肃申请暂时提高权限等级，可下一秒却被直接驳回。
巨大的驳回字眼闪烁，只能说明着对方的权限比他还高。
本源世界中能比他权限还高的人不过数人，一一排除过去，想要发现真相并不难。
“哥，做任务回来了？”一声轻笑从门口响起。
林肃转身，门口斜靠着的青年眉眼精致，漂亮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轻轻晗眸就有媚态横生，只是又带着一种格外清冷的矛盾气质。
林肃手指点了点桌面：“看来这次的任务改动有你的参与？”
门口的青年笑的十分张扬：“是又怎么样，哥你又不能打我。”
“但我可以将你购买任务的价格提升十倍。”林肃笑道。
分组组长自有自己的权限，林肃当然也可以利用权限针对某一个任务者。
他二人样貌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林曜漂亮，而林肃冷峻。
“好吧，我知道你现在很好奇，但是有些事情暂时不知道对彼此都好。”林曜笑道，“我是你弟弟，我能害你么？”
林肃靠在了一旁的台上道：“那可不一定。”
弟弟是拿来欺负的，哥哥则是拿来算计的，他的这个弟弟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那我只能告诉你，你随你的心意做任务就好，整个本源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你，只是现在确实没有到知道一切的时候。”林曜看着他道，“难得糊涂一次不好么？”
林肃手指轻动，关闭了任务记录，出门的时候与他擦肩而过道：“明白了。”
重回本源世界林肃却没有待太长的时间，06收到林肃重新回来的消息时十分雀跃：【宿主，欢迎回来，我认识了新的系统。】
【叫什么？】林肃笑着问道。
06分享道：【它叫09，是一个非常活泼的系统，可以将源数据变成一只猫在那里跳舞。】
【那的确非常活泼。】林肃笑道，【下次回来再聊，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06应道：【好的宿主。】
在新朋友面前，还是宿主和工作更重要一点儿。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醒来的时候，丹田处剧烈的痛楚让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疼痛有数级，这种穿肠破肚的痛楚绝对排得上最高等级。
眼睛睁开时视线一阵的模糊，身体的状况绝对称不上好，林肃开口道：【兑换止痛药剂和恢复药剂。】
06收到指令迅速执行。
系统出品的药剂相当不错，痛楚的感觉逐渐减轻，林肃深吸了一口气，确定以目前肚子被穿了个洞的状态无法轻易起身，只能暂时躺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是一个修真的世界，原身名为林肃，字多宝，是万宝仙城城主的儿子，这一次不过是带着人出来历练，却没有想到遇到了远超自身等级的妖兽，护送的修士跑的跑，死的死，原身这个大少爷纵使一身的法宝，可惜筑基修为也扛不住金丹妖兽的一爪。
丹田尽毁，小命自然也没有留下。
修真世界自有等级划分，初级为筑基，然后从辟谷，金丹，元婴，再到化神依次递增，修行无岁月，只是飞升成仙一事也只是记录在太古时期的玉简之中，如今的修真界再不闻有人飞升。
修为越高，寿命越长，自然引得无数有灵根的人前仆后继，夺取资源灵气，只为长寿，而原身身为五大仙门之一的万宝仙城城主的独苗，自然是不需要为资源担心的，甚至连这次历练也只是原身父亲想要给儿子增加一些资历，却没有想到连小命都搭了进去。
肚子上的伤口恢复的很快，只是丹田一处重新恢复，也只能与普通人无异，原本的灵根都不负存在了。
【宿主，极品火灵根限时半价，只要五百万星币。】06汇报消息道。
修真世界比末世蕴藏的能量更大，即使没有飞升者，像化神期那样的大能也有移山填海之能，非普通的世界可比，自然灵根一类的格外贵重。
原身本就是木火双灵根，在修真界灵根越少，吸纳的灵气越纯粹，突破修为也会越顺利，因此单灵根为上品资质，其下双灵根，三灵根也算不错，一旦超过三种，则为杂灵根，修行上除非遇到大的缘法，否则难有大成。
而在单灵根之上，又有变异灵根存在，变异冰灵根，变异雷灵根，以及变异火灵根等等都为极品灵根。
极品灵根修炼自然更加的得天独厚。
林肃坐了起来，吐出了一口漆黑的血液，拿起袖摆随意擦了一下唇角，将那漆黑的血液递到鼻端嗅闻：“蚀骨？”
物有相似，林肃自然也是去过其他修真界的，此毒的药性在其他界中有其他名字，但在此界之中名为蚀骨。
蚀骨之毒顾名思义，不显露在表象上，而是慢慢侵蚀体内五脏六腑，经脉丹田，让人即使努力修行修为也不得快速增进，即使累积修为，一旦此毒蔓延到心口，大罗神仙也难救。
如今有系统的恢复药剂，倒是将这致命的毒药给逼出来了。
只是目前无法推断万宝仙城之中到底是谁下的毒。
原身不太平，这修真界也不太太平。
林肃起身，凡人的身体在这片密林之中着实有些危险，修真之人外出，往往会有气息留于族地之中，一旦有人发现生命异动就会派人驰援，在救命的人来之前，他还需要好好的保住自己的命。
有06引路，林肃找到了一处山洞栖身，坐于枯草之上时他把了一下脉，确定身体安全无恙时开口道：【兑换极品火灵根。】
火属性灵根主攻伐之道，比之木系水系的柔和在与人打斗中更能够占据上风。
06收到指令行事，林肃在灵根入体后查阅了以往万宝仙城的功法，原身是独子，功法自然是仙城内的传承功法。
此界功法分天地玄黄人五个等阶，再有杂乱功法不入流者并不能够纳入等级范围内。万宝仙城的传承功法在地阶下品，比之九霄仙门的传承功法也不过差两品，至于天阶功法则存在于传说之中，连九霄仙门也是没有的。
原世界线中唯一一部天阶功法的拥有者是重生归来的主角受楚汐。
主角受前世被奸人所害，重生归来，自然是奇遇不断，又得天阶功法傍身，有一飞冲天之势，虽是有前世遭遇而嫉恶如仇，只是本性不坏，从不曾主动害过无辜之人性命。
修真之子气运逆天，机缘自有上天注定，以平这世间不平之事，按照现在的世界线，主角受应该是才刚刚重生归来，而天阶功法如何获得林肃还真有些眉目，只是抢了主角受的功法，也就坏了他的道途，林肃还不至于故意那样行事。
万宝仙城的功法要练，林肃所知的超过此界的功法只多不少。
记忆中最是适合极品火灵根的功法名为《无烬》。
火焰过去，连灰烬都不会留有半分，故名无烬。
林肃闭目，功法运转之时，周围灵气都化作无数的光点，清晰可见。
火属阳，为炽色，极品火灵根对于灵气的吸纳极大，不过短暂接触，那红色的光点便顺着从周围涌入身体内，顺着经脉直入修复好的丹田之内。
不过一个时辰，林肃睁眼之时已然达到了引气三层，天阶功法与极品灵根辅佐，如此进度也当赶得上那主角的进度了。
只是他起身时却觉周身异味，浑身粘腻，有黑色物质附于体表之上，原身已经引气入体一次，且之前已经达到了筑基修为，按理来说已经洗经伐髓，不该有这样的污物排出。
但调取记忆，林肃了然，原身资质不弱，但有蚀骨附体，想要活下来都很困难，更何况修行之事，他不缺丹药缺修为，每每服下丹药修为都会大进，自然更是依赖。
只是修行一事便是是天资也要刻苦修行，一点一点积累，基础不扎实，就像是朽木搭起的房子，稍微有些风吹草动，直接就垮塌了。
有了引气三层，五感便已经超过凡人不少，林肃成功找到了一处流水，清洗掉了浑身的脏污和血迹，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新的衣服换上。
衣衫华贵，刺绣绝对为上乘，林肃对水自照，戴上发冠，水中样貌不甚清晰，却也能够看出原身样貌实为上乘，只这一头及腰的墨发便不负父母万宝仙城城主和若淼仙子的盛名。
出门在外，随从皆死，本不该如此张扬，狼狈一些才能够引人怜惜，但原身从小千娇万宠，本不用做任何事也能够得到疼爱，故而骄纵成性，不得人望，如今修为不过引气，在这种实力为尊的世界，还没有明确自己的敌人是谁时，暂且不宜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天赋性情。
否则就像是主角受前世一样，小儿抱金过市却无力自保。
林肃又回山洞静坐，这一次却不曾修炼，只是静静等待片刻，便听到了不远不近的传呼声：“多宝我儿，你在哪里？”
那声音明显是原身父亲的，声音中带着急切。
林肃一动，洞口处人影一闪，一个男人已经站在了那里，长袍飘逸，发带纷飞，剑眉星目，看起来不过而立之龄，却自有一种大能的威仪神态。
那种威压乃是灵气倾泻所致，林肃可以感觉到自己在他的这里绝无任何还手之力。
林肃身体僵硬了一下，来人连忙收拢灵气，几步跨了过来按住了林肃的肩膀上下打量：“多宝，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爹长的挺帅的。】林肃说道。
成年男性自有成年男性的魅力，其沉稳的气质绝不是毛头小子能够比拟的，能够坐镇一方仙城，自然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06开始念规则：【本源世界法则禁止直系血亲相恋。】
林肃笑道：【有这么帅的爹，我只是对自己的样貌更加有自信了而已，你在想什么？】
06发现宿主回了一趟本源世界以后好像更爱戏弄系统了：【宿主，我是不是有哪里得罪过您？】
【没有的事，怎么会。】林肃笑道，
06分析了一下以往宿主跟别人说没事但是记仇的口气，差点儿汪的一声哭出来：【我给您挑选的样子必须很帅。】
它要尽职尽责的工作，消除宿主的账本。
林肃看向了来人，眼睛里已经全是仓皇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爹你怎么才来啊，你不知道那妖兽多可怕，孩儿差点儿不能活着见你！”
这话语中还带着三分的抱怨和谴责，要是旁人跟万宝城主这样说话，怕不是嫌命太长，可林肃如此说，林父脸上却是后怕：“是爹来的迟了，你那命石突然熄灭，把你娘都吓坏了，你这没事吧？我看你身上也没伤。”
“有事。”林肃伸出手腕道，“我一路奔逃，要不是护身法宝多，早被打死了，挨了一下，修为都快掉没了。”
林父探了一下他的修为，在探到引气三层的修为时叹了一声：“为父说了不让你吃太多丹药的，这样会导致根基不稳，你看这……”
“爹，我这刚死里逃生你就训我，我是你亲生的么？”林肃别过头，那真是鼓了一肚子的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修为掉了再练回来，不着急。”林父抓住了林肃的肩膀，一个招手，林肃已经出现一个船舱中，安安稳稳的看着窗外的云层过处。
这船舱明显是法器，万宝仙城中什么不多就宝贝最多，多年底蕴十分深厚。
“回去不准跟你娘告状，要不然以后闯了祸爹可不替你兜着。”林父说道。
正道修真有五大仙门，万宝仙城是为一门，林父作为化神修为者可与其他仙门的掌门平起平坐，在林肃的面前却也只是一位溺爱儿子的父亲罢了。
修为越高，越是难有子嗣，万宝仙城万年来都是林家一言之地，城主不曾有子嗣，也可从旁支选好的过继，林父修为极高，若淼仙子也是天资纵横之辈，两人本以为此生无所出，已然过继了一位旁支子嗣，名为林炜。
却没有想到在那之后十年若淼仙子有孕，直接生下了林肃，小名唤做多宝，一朝得子，自然爱惜非常。
只是父母二人皆宠爱，原身难免会自恃身份而骄纵，要什么必须得到什么，所幸夫妻二人皆是与人为善之辈，倒未让他生出什么害人性命的念头，只是修为不高又横行霸道，在万宝仙城中的名声着实不太好而已。
前有义子天赋出众，沉稳能干，林父本来还对原身寄予厚望，近些年原身所作所为倒是让林父失了让他继承之心，似乎只求他一生平安。
只是即便如此，原身还是难逃杀身之祸。
前有蚀骨，后有金丹妖兽，后者虽有可能是机缘巧合，但林肃觉得更可能的是**。
此种猜疑若是告知林父，倒是能多不少人员保护，但难免打草惊蛇，不知敌人身份而贸然行动，派来的人中若有那人的人，只怕死的更快，而且这种事，林肃更喜欢用自己的手来解决。
“你不帮我兜，我就告诉娘。”林肃一点儿畏惧的感觉都没有。
“臭小子！”林父想要揍他一下，但是想起儿子这十分孱弱的小身板，这手愣是没下去，“我是怕你娘担心。”
“知道了，不说就不说，那我要极品灵石。”林肃要灵石的口气十分理直气壮。
原身已然不在，本源世界传来的灵魂绝对不可能发现任何身体不契合的端倪，即使当世大能使用搜魂**也不可能探知到打破世界规则的消息，只要林肃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他不是本来的人。
老年丧独子乃人生四大苦之一，林父虽不年迈，但是恐怕再无所出，若得知独子不在，林肃也活不了，他既做慈父，林肃占了他儿子的身体，也不妨做一回孝子。
“你当极品灵石是大风刮来的？”林父看着他颇有些家长面对孩子要零花钱的无奈感，“我这里只有一枚。”
家有爱妻，男人手里头零花钱实在不多。
林肃说道：“那我问我娘要。”
林父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个锦囊抛给了林肃道：“给给给，都给你。”

第151章 师尊高冷（2）
林肃很是顺手的拿过那个锦囊, 检查了里面有一枚极品灵石和数枚上品灵石后果断塞进了怀里，飞舟穿行，两人静坐半晌, 林肃又开口头：“爹, 我想要能够遮掩修为的法宝。”
林父瞟了他一眼：“你每次跟我说话就是要东西是吧？”
林肃哽了一下：“那爹…你最近身体还好么？”
林父听着他这毫无关心意味的话语，嗤笑一声：“不好，天天被你气的心口疼。”
林肃随即开口：“那我跟我娘说……”
“停，打住, 给你, 给你行了吧。”万宝仙城城主一生纵横, 结果就碰上了两个克星, 一个是夫人, 一个是儿子，两个都惹不起。
他从储物戒指中寻摸了一下, 扔给了林肃一枚盘龙纹的玉佩：“这枚玉佩能抵元婴修士三击, 化神以下的都察觉不了你的修为，你如今修为倒退，那些个法宝能多带就多带一些, 这次修为掉了, 日后不要总是依靠丹药, 为父也不求你多么长进，只是到时候别看着比为父苍老就是。”
林父看着年轻, 却也是数百岁的修士，对着与自己生的五分相似的儿子难免会多念叨两句, 只是儿子娇宠, 向来是不爱听他絮叨这些的, 而这次林父说完也没有听到儿子不耐烦的“知道了知道了”的说辞着实有些惊讶。
他一时诧异, 看向了林肃，林肃别过了头去哼道：“说什么呢，我是你儿子，将来可是要给你养老送终的，怎么能比你先老。”
他这话听着倒像是要好好修行了，林父蓦然喜上心头：“多宝，你这意思是？”
“为了我日后能够好好修行，丹药和灵石必然是少不了的，良师也是少不了了的，爹，都靠你了。”林肃理直气壮道。
林父一拍桌子，连桌角都没有拍碎：“你个不孝子！”
林肃坐的稳如泰山，一点儿害怕的感觉都没有，毕竟在娘的面前，爹什么的就是纸老虎。
万宝仙城远看十分辽阔，从飞舟上看一眼望不到边际所在，一座城池中囊括了数十座山峰，数条大河，又有无数湖泊遍布其中，水汽与灵气共同缭绕，恍若仙境。
只一座城主府门便高三丈有余，任谁从此处经过都得落地步入其中。
飞舟落地，林肃刚刚踏入门内，就见门内数人等候，一似水般温柔的女子朝他扑了过来，一入修仙道，无人是路人，但是即便如此，样貌也总有高下之分，扑来的女子面若桃花，杏眼柳眉，自是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
待要抱住时林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娘，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授受不亲。”
女子停住，虽是身量纤纤，可气势着实不弱，她双目含泪：“宝儿，你吓坏娘了，那个老不死的非让你去历练什么的，结果选的是什么陪护，差点儿搭了我儿的性命，让娘看看伤到哪里没有。”
她倒是未抱，只是也是按着林肃的肩膀上上下下的打量，似乎就想寻着一个小伤口朝林父发难。
林肃被打量了两下，退后甩开了她的手道：“我没事，看两下好了，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好，还知道跟娘害羞了。”若淼仙子见他没事，脸上雨水已见收敛。
“肃弟平安回来就好。”一男子也是走上前来，双手交握行礼道，未见其人，先闻三分笑意。
林肃看了过去，男子一身暖白色的衣衫，眉目生的不错却是天生柔和好相处的模样，又有三分笑意，似乎谁跟他说了什么也不会生气似的。
正是旁支过继的义子，林炜。
与林肃的名声不同，这位义兄尚未成为林肃的兄长之前，天才的名声便已经遍了整个万宝仙城了，如今不过四十岁出头的年岁，便已经辟谷中期的修士了。
修为越高，想要进境越是困难，只从元婴到化神一途，平常人耗费数百年都是正常，四十多岁的辟谷修为者，着实算是天才之流了，如他一般年岁者，便是从幼时开始修炼，如今最多也不过是筑基后期，如此可见修行之艰难。
也正因为如此，原身吞服无数丹药，在林父护法之下强行到达筑基期的行为才会引起众人的不屑。
一方受欢迎，一方遭抵触，原身自是看这位兄长不甚顺眼的，不过林炜要什么给什么倒是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的僵硬。
“兄长，你上次给的什么抵抗金丹期修为全力一击的法宝着实不怎么好使。”林肃张口抱怨道，“都没有扛得住一下就碎了，要不是我带的法宝多，这次就没在那里了。”
原身说话随意，从不用给谁面子，林炜面上震惊：“那法宝是我从秘境中寻得的，也请炼器堂长老看过……是我不好，险些害了肃弟的性命，父亲，炜自请去思过堂受罚。”
他看起来倒是一片的诚恳，林肃瞧了两眼，也知此事绝不会是他做下的了，林家旁支何其多，若是杀了原身被查出来，他这义子之位也自有其他人替代，正是因为林肃出事一定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所以能在外人面前建立如此的形象之人，还不会蠢到去做这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有可能是别人的一石二鸟之计。
不过此人对原身也并非真心，看似关切，实则是做给林父林母看的，那眸中藏着的不屑和羡慕，若非林肃阅人无数，还真的看不出来。
“这年头竟真有人蠢到自请受罚的，我又未曾说过是你故意害我。”林肃哼了一声，“你既想受罚就去吧，没人拦着你。”
“且慢，”若淼仙子拉了林肃的手臂道，“宝儿的法器全坏了，娘再给你一些新的防身，你爹也是不谨慎，我们走吧。”
她明显想将林肃拉走，林肃听见法器自是顺从跟上。
他二人离开，在场等候之人皆是安静。
“我儿此次遇袭，本座不相信是偶然，此事交给你去查，要一五一十全部调查清楚，该罚的一个也逃不掉。”林父看着林炜冷声说道。
林炜过继之时已是成年男子，林父待他不像是父子，更像是下属，但只要名分摆在那里，谁也动摇不了他的位置便是了。
“是，父亲。”林炜拱手说道。
“知道我为何派你去查么？”林父问道。
林炜低头道：“此次肃弟遇袭，原就是我的嫌疑最大，父亲是给儿子机会，免得他人随意栽赃陷害。”
“知道便好。”林父挥手道，“你自去吧，若是查不到，罪名便只能你自己领受了。”
林炜低头应是。
而林肃那边若淼仙子却是直接开了多宝阁，从里面选了不少的法器，就差将林肃武装到牙齿了。
“娘，这东西不是下个月要拍卖么？”林肃把玩着一个莲花形状的法器道。
若淼仙子不甚在意道：“好东西自是要留给自家的，哪有卖出去委屈了我儿子的道理，你这次运气好，下次若是……爹娘有时候闭关，又不好时时护着你，有时候自己也要上些心。”
“这个九月珏不错，你也收起来。”若淼仙子又瞧到了一个合适的，直接塞进了林肃的怀里。
法器灵石收了一大堆，林肃叹道：“还是娘待我好。”
若淼仙子疑惑打量他：“怎么感伤起来了？娘不待你好，还能待谁好，也就你日后娶妻生子娶个夫人回来能跟你平分秋色了。”
林肃叹了一口气道：“没跟您说笑，从前在万宝城中不知轻重，此次九死一生，才觉得那些平时说是忠心的护卫根本靠不住，爹去找我时，我才觉得只有爹娘是真的待我好的。”
人在生死关头总有感悟，若非真的经历生死，也不会生出如此感慨来，若淼仙子眼角含磊，看着林肃道：“我儿出去一趟真是受苦了，也长大了，娘好生欣慰。”
“娘你不要哭，一会儿爹看见了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林肃从储物戒指里好容易掏出个帕子给她擦眼泪。
若淼仙子，还真是水做的。
为人父母如此小心周到，从前自是也对儿子抱过厚望的，只是偶尔也会被那样的理直气壮刺伤，稍看些许成长便欣慰不已。
若淼仙子拿过帕子擦着眼泪：“娘不是不想停，是停不下来……”
她眼泪掉的晶莹，林肃有时候还真不明白女女为什么能够说哭就哭，但既是哭了总要哄的：“若是真被我爹看到了，他定然要训我的。”
“他敢！”若淼仙子哼了一声道，“宝儿别怕，你爹若敢训你，娘护着你。”
她此时说起丈夫，倒是脸上的**都收了。
林肃得了不少的宝贝和灵石，所居之地也是灵气四溢，堪称修真之福地，只要潜心修炼，日后修行大成不是问题。
他关上房门，外面自成法阵，旁人轻易不可入，盘腿静坐，功法运转，灵气如鲸吞般吞入体内，又沉于丹田之中，丹田溢满，本应突破，林肃却是重新提起灵气运行于经脉之中，将原本因为服食丹药而沉淀的杂质一点一点的剥离出来。
他不止一次修行，自是知道修行一事如同建造房屋一样，地基最是重要，基础不稳，则百丈高楼也是极易坍塌的。
修行一事绝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功冒进就毁损自身，否则遗害无穷。
修真无岁月，林肃这一次闭关便是一月有余，修为无所寸进，但是体内的杂质却已经被剥离的七七八八。
他难得闭关，倒是引得城主府中热议不断，不过大多数人只觉得他是此次出行受了惊吓，临时抱佛脚罢了，等到在城中在安逸数日，只怕又会恢复本性。
自然这种言论也只是在他们肚子里转个来回，在林炜带着人到处查那想要害林肃之人时，没有人会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林肃不用去听都知道府里会传什么，杂质去了七八，只觉一身轻松：【06，我需要模拟修为的绝域戒指。】
修为不能不精进，但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有隐藏修为的玉佩，可到底还是会是被其他人察觉，一旦修行进度太快，必会引其他人忌惮。
闷声发大财是林肃目前最好的处世之道。
系统那处自然是什么都有的，一枚墨玉材质的扳指落入了林肃手中，被他戴在了大拇指上。
原身富贵，自是处处彰显，身上多一块玉佩，多几枚戒指的原就不太引人注目。
林肃出关，自有侍从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时恭敬异常：“肃少爷，城主那边请您过去。”
林肃拿了一把描金的扇子在手上，打开时扇了扇风道：“什么事啊还用专程请我过去？”
那侍从道：“炜少爷查出了此次意图谋害肃少爷的凶手，城主说那几个人要看您的意思处置。”
“凶手？！”林肃面上有些诧异，“我这次历练是有人要害我？怎么可能？本少爷从未得罪过任何人才对。”
此话一出，不仅来通报的侍从尴尬了一下，连原本守在他门口的侍卫也是面色僵硬，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
林肃嗯了一声：“本少爷说的哪里不对么？”
那侍从连忙拱手低头道：“少爷心地善良，自是不曾得罪过谁的。”
“心底善良？”林肃走下了台阶，合上折扇敲了敲侍从僵硬的肩膀道，“我才不心地善良，我爹说了，对付敌人，要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不留情。”
林肃到思过堂的时候林父明显在那里等候，或许是刑堂阴暗，他的面色看起来有几分的不善，直到看到林肃进来，面色才略有缓和：“多宝，过来。”
林肃脚步一顿，这名字听的多了还是有些不习惯，但既是爱称，怕是改不过来的：“爹。”
“你闭关一月，看起来倒是沉稳很多。”林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目光转向了刑具之上被法阵束缚着的几个人道，“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
林肃在此地倒是乖觉了几分：“侍卫说了，这次害我的人。”
林父见他不甚在意的模样道：“那你可知原因？”
林肃答道：“自是想要知道原因的，孩儿自认没有得罪过谁。”
他如今看着比以前能够交流几分，不似从前一般叛逆，林父开口道：“我儿自是心思纯良，可挡不住旁人心思多，万宝城素有过继一说，城主若无子嗣，便从旁支选优秀之人过继，爹当年也是上任城主的义子，上任城主一生未婚，也是一生无子嗣，爹处于义子之位时也遭受过不少的算计，而你是爹的亲子，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你的存在有时候在其他人那里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他说了许多，林肃疑惑道：“爹的意思是兄长要害我？”
“爹并不想让你坐这城主之位，以你的修为也担不起，”林父看着他，愣是没把智商也担不起几个字说出口，“与其看你苦苦挣扎，倒不如在爹娘庇佑下快活的过一辈子，我早已与你兄长说破，只要他能力服众，日后的城主之位就是他的，他没有害你的必要，但他的位置总会有人觊觎，只要让爹觉得他害了你，他的位置也就得换人了。”
“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别人想害他，但是要先害我？我这还是个麻烦体质？”林肃问道，“那我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倒也不必如此。”林父看着他道，“在万宝城中爹自是会护你周全的，只是也要让旁人看看敢动你念头的下场。”
“怎么看？”林肃问道。
林父啧了一声：“你这出门一趟伤着脑子了不成？”
林肃默默看他：“娘……”
林父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换一招？”
“一招鲜，吃遍天，招式不在多，管用就行。”林肃舔了舔嘿嘿笑道。
他从前只有叛逆，哪会如此亲近，林父无奈道：“他们几个是林家的旁支中人，此次同气连枝，按照万宝城规矩，判主者千刀万剐，你觉得如何？”
也就是相当于凌迟之刑，一人三千刀，有丹药续命，在三千刀结束之前人都不会死。
林肃对这种刑罚无异议，或许在对于其他世界的人来说这种刑罚太过于残忍，但是对于原身来说，穿肠破肚，痛苦挣扎而死的经历，让这些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但按照他如今的性情却不能这样说。
林肃开口道：“爹你不会想让我亲自动刑吧？我会吃不下饭的。”
他面色中带着抗拒，林父此次却是坚持：“为父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看到如此残忍画面，但你要知道，在修真界放过自己的敌人，日后等他筹谋归来，那三千刀可能就是自己的下场。”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尤其是有父母妻儿的情况下，更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同情心。
“我不让你动刑，但你要看着，知道他们的痛苦，才能知道这世道有多残酷。”林父捏着他的肩膀道。
林肃颤抖了一下嘴唇道：“我知道了。”
刑罚的过程很是血腥，过程中被动刑的人必须全程清醒，惨叫声传出很远，林父作陪，林肃看着那画面，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够听到那样的痛呼声。
他面色苍白，脑袋上有汗水滴落，对比静坐一旁稳重自持的林炜，实在有几分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刑罚结束，林肃更是扶着树根大吐特吐，仿佛连胃都能够吐出来一样。
“肃弟，你没事吧？”林炜追了出来，扶住了他的肩膀道。
“没事。”林肃挥开了他的手道，“我回去了。”
他明显脚步迟疑，受到的触动很大，林炜看着他的背影，唇角的笑容冷淡了很多。
如此烂泥扶不上墙，连让他提防针对的理由都没有，也就那些人蠢，这种计中计做的那么明显，真当城主是吃白饭坐上这个位置的？
刑罚一事并未避讳旁人，那刑罚之地即便清理干净，血腥之气也是弥漫了很久。
万宝城主向来宽仁待下，此事一出，城中诸人也知他的逆鳞到底有多么不可触碰了。
“要说那些人也傻，动谁不好偏要动那个纨绔，弄的死无葬身之地的。”
“就是说啊，城主都明言不会让儿子坐上城主之位了，还有人不长眼，啧啧……”
“要说这林多宝还是投胎投的好，投到若淼仙子的肚子里，什么都不缺，享福一生啊。”
“什么都不缺，就缺修为，据说他这次被妖兽攻击，原本就不太稳固的筑基修为直接掉到了引气三层。”
“有福没命享的，啧啧……”
云阁乃是修行之人饮食暂居之地，一小童坐在雅间内一边听着八卦，一边刨着饭菜道：“真人，这林城主的儿子当真如此废柴么？”
修真界众人皆知，林城主乃是化神修为，其妻若淼仙子乃是元婴，二人皆是品貌风流，天资纵横之人，当年也是佳偶天成，如今更是为无数修行之人敬仰，只是他们如此卓绝，若淼仙子折损修为生出的儿子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坐下一旁榻上的人一身白衣若雪，不沾染丝毫尘埃，连那发丝都好像凝结了冰霜一样，肤若白玉，眉如墨画，自有晶莹剔透之感，不动之时倒像是天生地养的一个玉人。
他本是静坐，闻言道：“背后勿论他人短长。”
声音清冷，也不带什么情绪。
小童连忙低头道：“小的一时失了分寸，请真人切勿见怪。”
九霄仙门乃修真界第一仙门，清霄真人居于其中，以化神修为居于长老一职，他是冰灵根，清霄峰自是酷寒无比，草木不生，他也只是山底洒扫一二，此次出行若非真人不善外事，也是不会带上他的。
“嗯。”那人应了一声不再作答。
万宝仙城中拍卖会月月都有，这里的宝物或是自己寻觅的，或是他人转卖的，因为形成体系，倒是从来不缺宝物，只是每月拍卖之物皆是小物，偶尔会有一两件值得大能争夺的。
除每月拍卖外，万宝仙城还有每年的拍卖盛会，拍卖之物无一不是贵重之物，压轴之物便是元婴化神大能也会争夺不休。
只是万宝城主乃是化神后期修为，城中更有六位化神长老坐镇，一般人也不敢在此处打闹不休，要想争夺宝物，只能各凭本事。
盛会在即，万宝仙城中往来之人比以往多了数倍，林父忙碌，林肃却是恰好趁着被吓到的机会又闭关了不少时日，此一次倒是将体内的杂质彻底清除了出去。
万宝仙城赫赫有名，原世界线中主角受自然是来过的，拍卖会上自然是捡漏加大显神威，得了不少的好物，只是此时他还尚未有此到如此地步。
林肃翻看着拍卖会的清单，虽说上次害他之人已经清除，但是体内的蚀骨之毒还未找到真正的下毒者，一切都尚未有定数，纨绔之名自然是要继续下去的。
“火焰石，冰心莲……”
盛会当日，拍卖之地修士当真是络绎不绝，拍卖会根据修为各有划分，普通修士只能排队，元婴以上的大能却是可以走特殊的通道。
此法是不太公平，但是排队者纵使有心中不平者，也无人敢异议半分。
林肃看着那排的漫长的队伍，折扇抵在唇边笑了一下，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平衡，主角受才有了被狗眼看人低的过往，也就有了后来的打脸经历。
只是打脸过后，万宝仙城一如既往，规则仍然未改半分。
它既绵延万年，自有它的道理，只看元婴大能被迎进去时面上的舒坦便知这规则不错。
林肃坐在飞舟上，本打算下去当一回那该被打脸的纨绔少爷，却听系统提示声音，与此同时，一刚刚降落于那处的人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沈清溏原本的命运。】
入眼的人一身洁净，玉冠高耸，周身不染一丝一毫的尘埃，他站在那里，就像是独自成了一域，让人觉得好像近了他的身都觉得污浊。
有一美人兮，如霜似雪，见之不忘。
清霄真人沈清溏，极品冰灵根，修为不过百余载，便以绝佳的天赋登临化神初期，成为九霄仙门最为年轻的长老，在原世界线中是主角受楚汐重生后拜的师父。
主角受重生之前也是拜入九霄仙门，只是当时他修为不比今生，入不了清霄真人的门下，所遇的师父乃是一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修真界师徒等级森严，欺师灭祖之人必遭他人唾骂，主角受被多番夺走宝物，又被惦记修为，求救无门，当时只有清霄真人出手相助一二，重生归来他拜入九霄仙门时已是辟谷修为，天赋出众，又是主动请求进入清霄真人门下。
因同样有冰灵根，倒也契合，一个有前世的恩德，一个也是收徒便尽到为师之责。
楚汐性情坚韧，又多是孝顺，便是每每拿到什么宝物也想献给师父，一片真心赤诚，清霄真人虽是冰灵根，修的却不是无情道，自是会有感情。
只是主角命途多舛，感情初初萌芽，便被有心之人诬陷师徒悖逆，又因后来得到的仙魔之体而被诬陷为魔修，一朝千人所指，门派围剿，清霄真人知他心性，强行送他离开，一人对抗门派，最后也只能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即便楚汐最后为他复仇，心中挂念一生，可所爱之人也不是他，主角攻也是另有其人。
人已经交出令牌，从特殊通道进去了，林肃盯着那里却是笑了一声。
06分析道：【宿主，刚才那个按照系统评估可以打一百分。】
06已经不敢再问宿主看没看上了，系统在线卑微。
【我现在这样的，他应该瞧不上。】林肃笑道。
不管是资质还是性情，只怕都入不了清霄真人的眼中。
06说道：【您可是万宝城主的独子。】
【一无所长，就会仗着家里的权势，更会惹人厌恶。】林肃说道。
06：【那怎么办？】
【只能奋发图强了还能怎么办？】林肃笑道。
如果是为了任务，他大有上百种方法让楚汐不能成为沈清溏的徒弟，甚至楚汐自己都不会察觉，但既是看上了，便没有不争取便放弃的道理。
06：【……】
既然不放弃，为什么要跟系统一起卑微？闲的么？
林肃下了飞舟，径直往那特殊通道而去，身后跟着仆从无数，当真是排场极大。
他生的俊美，可举止之间却有轻浮之态，修为虽是遮掩，旁人不可查，可步履不见轻盈之态，明显修为低下。
“本少爷要进去。”林肃看着拍卖会门口的侍从道。
侍从自是认得他的，恭敬退后道：“少爷请，包厢那里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上道，明日让我爹提拔你做个管事的。”林肃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肩膀道。
那侍从喜不自胜，低头道：“多谢少爷。”
林肃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进去，旁边排队之人中却有不服。
“他这明显不是元婴修士，作甚也能从那里进去？”有一筑基修士不平道。
“就是说啊，若是有什么令牌和手令倒也说的过去，他什么都没有，你这万宝仙城着实不公。”又有一筑基修士说道。
他们声音不小，而林肃耳力不弱，若是以往他也不会为这般言论计较，但是做纨绔首要的就是会找茬，没茬都要找茬，更何况有人直接说到脸上的。
他面色一变又转身走了回来，刚才的侍卫看了那几个修士一眼，着实有些叹他们嘴快，这修真界本就不是乱说话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丢了性命的。
说到底还是筑基修士，难免太过于年轻，冲劲太足。
林肃去而复返，看着那排队的人道：“谁刚才说万宝仙城不公的，给本少爷站出来。”
“少爷，您这么厉害，何必跟那些人一般见识。”那侍从想要和事，那看着林肃趾高气扬神态的几人却是已经站了出来，“就是我们，那特殊通道允元婴化神大能进入，我等自是不会说什么，可你修为恐怕连筑基都不到，凭什么从那处进？我等说万宝仙城不公有什么不对？”
“你们很爱打抱不平啊。”林肃挥着折扇，趾高气扬道，“凭什么，当然是凭本少爷是这万宝城主唯一的儿子，这万宝仙城都是我说了算，更何况这区区一道门。”
他一句话出，那几个人纷纷色变。
“不是说万宝城主的儿子是筑基修为么？这脚步如此沉重，看着也不像啊。”
“这不就尴尬了……”
“我就说的不要挑事，这仙门之中小辈众多，惹了小的后面就有老的，一旦得罪命都没有了。”
众人议论纷纷，却是离那几个人远了很多，倒显得他们格外的零落和可怜。
求饶实在太下面子，可是不求饶，若林肃真要他们的命，仅靠身后的人是护不住他们的，而且是他们先挑事的。
“我等不知林少爷身份，多有得罪。”一人低下头开口道。
“是我等贸然行事，不知深浅，还请林少爷能够开一面。”又有一人低下了头颅。
“筑基修士又如何，金丹修士又如何，在这万宝城中，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林肃微微扬起下巴道，“你们以为道歉就能够了事么？”
他前面的话纵使有人不服，也只能将气咽下去，只叹数十载修行还不如人家投胎投的好，可后面一句却是让几个人色变。
“那你想怎么样？！”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沈清溏离林肃进门时间并不远，自也是听了一耳朵，修真界口舌之争本也是常事，便是一方教训无理一方也正常，可那青年话语中明显有些得理不饶人。
修士出门在外，一举一动皆是代表自家门派，务必以理行事，他是万宝城主林鑫之子，今日教训了人自是能解恶气，可无数修士面前真是打杀了那几人，折损的是万宝城主仁德的名声。
沈清溏本不该管此事，但他当年也曾与林鑫共同斩杀过妖兽，敬佩他的为人，于情于理都该阻止此事发生。
沈清溏去而复返，在看到大门处趾高气扬的青年时止了步，只因青年虽是抬高了下巴，却是说道：“怎么样？你们瞧不上本少爷的修为，本少爷也嫌你们穷酸，想来也买不起什么东西，别说这边不能进，那边也不准让他们进。”
他生的当真是不负万宝城主与若淼仙子独子的盛名，便是修真界中少有人生的不好，但这般凤眸微扬，俊美无双之人也是少有，只是这般的样貌却被那略有轻浮的举止折损不少。
只是赶出去，却不曾伤及分毫，可见本性不坏。
“真人，这万宝城的少爷好生欺人。”小童在一旁说道，“有钱之人让进，无钱之人便不让进了么？”
“非他惹事在先。”沈清溏冷声道，“背后切勿论短长，此行回去，你便离开清霄峰罢。”
非一人势大便要处处忍让，也不是弱小便处处占理，虽是话语不甚中听，但处事结果不算坏。
小童闻言震惊，连忙低下了头道：“真人，小的知错了。”
“你是哪里的真人，倒是讲几分道理，本少爷喜欢。”林肃让人将那几个人丢了出去，这边挥着折扇进来，本以为要隔许久才能够见到人，却未曾想到竟是撞上了。
“这是九霄仙门清霄峰的真人，你怎敢如此放肆？！”小童震惊至极，话语脱口而出。
九霄仙门之内弟子对着真人皆是恭敬至极，无一不小心谨慎，不仅是修为，还有辈分身份摆在那里，便是万宝城主来了也要让上三分，他此话虽是好话，听起来却像是登徒子的调戏。
“清霄真人？”林肃侧头询问一旁的侍从道，“谁啊，很厉害么？”
一旁侍从在听闻身份时早已谨慎至极，轻声道：“少爷，清霄真人乃是九霄仙门的长老，是化神期的大能。”
他若要发难，城主都是阻止不及的。
“化神大能，你看起来年轻的很，我还以为是同辈中人。”林肃也是见惯了化神修士的，且沈清溏的灵气收敛的极好，没有威压，自是不会有本能的畏惧，“没想到是位前辈。”
侍从们皆是行礼，神态中带着恭敬畏惧，林肃也顺势抱了一下拳，却不似以往小辈般视他如虎狼一般。
沈清溏难得好奇：“你不畏惧我？”
他声音冰冷，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威胁。
林肃轻笑一声：“刚才听前辈所言，便知前辈乃是讲理之人，既是讲理，我……晚辈也不曾得罪过您，为何要畏惧？况且前辈生的极好，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他这话一出，侍从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提起心神，生怕少爷被这真人直接一剑给劈死，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修真界中之人皆会注意言行，便是略有张狂之人，也无人敢在沈清溏面前放肆，早些年不是无人议论过他的样貌，只是目露狭昵，令人不适，可这青年直言，却似乎只是在夸赞。
“修真界中言行都需谨慎，你父母未必能够时时护持。”沈清溏开口说了一句后转身离开。
小童紧随其后，临走之时还瞪了林肃一眼。
林肃拱手道：“多谢真人赐教。”
他不见慌张，跟随的侍从却是紧张不已：“肃少爷，听真人刚才的话，只怕您把人得罪狠了。”
“这事要不要禀报城主啊？”有侍从问道。
“禀报城主干什么，真人不过教我些道理罢了，还得跟我爹说一声？”林肃疑惑道。
沈清溏的话听起来确实像威胁，但是按照他原世界线中的脾性，他若想教训人，不会跟人多说半句的废话。
侍从们再一次感慨少爷这脸怕不是用智商换的：“可是……”
“没有可是，谁要是敢告诉我爹，我就免了他的职。”他挥着扇子去了自己的包厢。
身后侍从纷纷使眼色，最后跟着的一人直接从队伍脱离，朝着拍卖会的最顶层而去。
06：【宿主，有人告状去了。】
林肃笑道：【他要是不去我才头疼。】
这万宝仙城真正听他话的可没有几个，原身正是因为一举一动都被告知爹娘，叛逆之心才格外严重的。

第152章 师尊高冷（3）
一年的拍卖盛会, 自是无数人聚集而来，从包厢内往下看，说一句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修士层出, 金丹期都是随处可见，更何况辟谷和筑基。
除了林肃, 大约也无引气期的修士能够独自享用一个包厢了。
“少爷，这是新供的玉龙果, 灵气极盛。”有侍从捧上了一盘果子。
那果子晶莹剔透，其上纹路倒真有几分像是游龙盘飞, 此物对筑基辟谷修士都是轻易不可得之物, 在林肃这里却是寻常：“这次的果子还不错, 下去吧。”
侍从带着笑容退出, 林肃百无聊赖的看着下面的人进人出，时不时丢一枚果子到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 甘冽异常，一入腹中便有灼热之气生成，滚滚灵气侵入经脉, 直入丹田之中。
大量的灵气涌入自然是好事，只是这种好物用不上也就浪费掉了, 丹田充满, 本要溢散的灵气涌入经脉之中, 经脉一遍又一遍的经历冲刷, 略微酸涩之感，却比原本拓宽了几分。
他一枚又一枚的吃, 身后站着的人跟随他不久, 看着着实有些心疼, 众所周知这玉龙果一枚可抵修士数日之功，若是过量食用，果子也就只是果子了。
但谁也不能说什么，只因万宝仙城城主号称坐拥天下宝物，他唯一的儿子自是想用什么就用什么的。
“肃少爷，您要是等的无聊，这里还有美人作陪。”一个侍从上前说道。
林肃挥着扇子打了个哈欠道：“是有些无聊，可我娘说若无道侣，元阳不可轻易外泄，你是不是想害我？”
他当时出行被害，真是有几分草木皆兵的架势，那侍从本意讨好，却不想被扭转到这条道路上来，连忙低头道：“肃少爷误会了，美人只为作陪，聊聊天解解闷什么的，哪里用您泄什么元阳。”
“不要。”林肃取出一个机关巧物在手上把玩着道，“美人再美，可比得上我娘？我跟我娘都懒得聊天解闷，作什么跟别的女人一起聊天解闷。”
侍从想说这娘跟美人怎么能够一样，但若淼仙子是当年盛传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如今虽为人妇，容颜却不曾衰败半分，哪里是拍卖行中的俗物可以比拟。
“少爷您说的对，是小的多言了。”那侍从连忙退下，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殷勤献到了判官前，自讨无趣。
一年一度的拍卖盛会自是盛大无比，只是拍卖会自有套路，拍卖时也是先拍一些不那么优等的物件，其中夹一些好物，然后最好的东西最后压轴。
主持之人乃是男子，端庄持重，万宝仙城也不必像其他小的拍卖行那般用貌美女子吸引谁的注意力，只宝物本身就足以点燃全场。
一场又一场的拍卖，价格节节攀升。
“此物名为冰玉莲子，共十枚，水灵根和冰晶根修行者若是服用，可起到清心和稳固心境之用，对修为自有增益，起拍价三十上品灵石。”
修真一修修为，二修心境，一旦心魔入侵，再好的修为也会打落层次，清心之物对于修士而言绝对是上佳的宝物，若是皆可使用，价格必定再贵上一筹，仅限水灵根和冰灵根，难免受众有限。
但开始拍卖后，场内气氛热闹异常，宝物这种东西便是自身不用，也总有师徒，父母，族中之人还有友人可以使用，买下总是不亏。
“那东西看起来倒是好吃的很，拍了。”林肃开口道。
一旁的侍从连忙劝阻道：“少爷，那东西属水系，您是火灵根，随意吃了自身会受损的。”
也就玉龙果无甚属性，可以让他当果子吃，这么会儿功夫，那么一盘都给吃完了。
“我不能吃还不能给我娘吃么？”林肃蹙眉看他，“本少爷如今知道谁对我最好了，自是要孝顺的，你敢阻拦？”
若淼仙子的确是水灵根的修士，倒是没差，可谁能想到一向作天作地的少爷竟然要孝顺了，这可真是千古奇闻。
“少爷果然是孝子，夫人却是知道了，定然欣慰的很。”一旁侍从帮忙上去出价，“少爷出价几何？”
林肃还在摆弄手上的东西：“不管谁出多高的价，本少爷都比他多出一块灵石。”
这拍卖行是万宝仙城的，拍卖名单公布之前，他想要什么东西都能够直接拿走，然后在尚未定好的名单上划去，更何况直接拍下了。
侍从得令。
场内灵石已然叫到了三百上品灵石，林肃那里就直接出到了三百零一块。
那之前喊价的人又想喊价，却被身旁的人压了下来：“那间包厢里坐的是林家的小少爷，他要是想要，争不过的。”
“他既要那东西，直接在拍卖之前取走便是，何必在这里来欺人。”那喊价之人深吸了一口气道。
堂堂金丹修士争不过一个筑基小儿，难免心中憋气。
“唉，罢了，还有其他的，没必要为这事得罪万宝仙城。”旁边的人劝阻道。
拍物自然是落入了林肃那里，不用他后续去付灵石，直接就有人送到了包厢内。
林肃瞧了瞧那其中的冰玉莲子，封好瓶口后直接放进了储物戒指之中。
随后的拍品有的他只是一眼扫过，有的却是不适合他用他也直接开价。
“少爷，这弯月弓乃是金属性的，您用不上的，”侍从再开口道。
用不上的东西随意拍买，这样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
“我娘已经有了礼物了，总要给我爹送一件。”林肃懒洋洋道，“为人子女的，怎能厚此薄彼？”
可那弯月弓只是中级法器，城主压根用不上的。
奈何人家要表孝心，他们绝不能随意阻拦，只能听从吩咐拍下了那个弯月弓。
再有后续土系的宝物他也没有放过，这一次侍从没有再劝，可拍品放在他的面前时，他拿起那物把玩了两下道：“本少爷果然眼光不错，这玩意生的好看。”
只因生的好看便拍下，之前的拍买难说不是一时兴起，纯属胡闹。
侍从好歹还听了他要送给父母的说辞，可旁人不知，只觉得这万宝仙城的林肃实在恃宠生娇，不堪大用。
沈清溏坐在包厢中并不经常注意台下，只在拍卖冰玉莲子时出价了一回，只是价格攀升超过他心中评估便直接罢手，本以为会被旁人拍走，却没有想到最后的拍主是林肃。
林肃随即又是出价几次，次次碾压拍卖者，小童欲言又止，却是不敢多说什么。
拍卖流程实则很快，便是上百件拍品，拍卖一日也就到了头。
压轴之物上场，连元婴化神大能都纷纷投去了注意力。
“此件拍品为飘渺图，乃是上品灵宝，五行之力齐备，不限灵根，起拍价为百枚极品灵石。”
修真者自用武器，武器分等级，凡器最末，法器难得，灵宝一类有价无市，便是有灵石也是难求，更何况是上品灵宝。
而灵石一物自有换算，灵珠最末，又有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到极品灵石依次最为珍贵，品阶越高，则其中灵气越是精纯，便是有一比一百的兑换，也少有人愿意以高一品级兑换低一品级的。
极品灵石更是一条灵脉最为核心处才可得一枚到数枚不等，有时候连一枚也是没有的，也只有此物才能够用来换取上品灵宝了。
“万宝仙城得了上品灵宝竟然不自己留着，果然是不负此盛名。”
“林鑫此人向来仁德，可惜生了个仗势欺人的儿子。”
“百枚极品灵石可不是轻易拿出来的，据说之后还有其他的宝物。”
“先夺再说。”
纵使极品灵石珍贵异常，可各大家族门派总是有所积蓄的，而上品灵宝却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喊价一路攀升，很快便飙到了两百极品灵石之数。
这物要是卖出去，都能够抵得上万宝仙城一整年的收入了，侍从们看着林肃，就怕他突然喊价，可这件拍品直到最后也没有见他瞧上一眼。
侍从们纷纷松了口气，十分庆幸少爷只是前面小小任性，不至于罔顾大局。
最终飘渺图被湄苏仙门以五百的极品灵石直接拍下，其他不甘者只能等待下件拍品。
“恭喜湄苏仙门，飘渺图虽是珍贵，但是下一件拍品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此物名为月华冰魄，乃是极北之地万年才成一枚的宝物，除火灵根修士不可用外，此物若是置于心口，可保心魔不侵，或是弟子在其旁修炼，十丈之地皆可稳固心境，有去除心魔之效，若是水灵根或是冰灵根的修士使用，可使事半功倍，修为一日千里，此物珍贵，起拍价三百极品灵石。”
修真界宝物并不是取之不尽的，如今已然是各种宝物匮乏，不说其功效，只万年的时间便足以让众人抢夺不休了，而若用于门派之内，直接便可成一处福地，惠泽弟子万千。
压轴之物名不虚传，价格自然节节攀升，不过片刻便已经飙到了四百极品灵石。
林肃抬眸看了那晶莹剔透的冰魄一眼：“此物我爹竟然没有留给娘？”
此物珍贵，水灵根若得，自然也是修行一日千里，按理来说以城主对于夫人的重视，自然是要给夫人留下的，如今未曾留下而是用来拍卖，侍从也难说出其中原因。
他们不知道，林肃却是知道的，因为原世界线中一共有两枚冰魄，冰魄伴生，一枚留给了若淼仙子，一枚则在此处拍卖，到了清霄真人的手上。此物珍贵，自然是在原世界线中出现过，清霄真人所有的主角受楚汐不会去抢夺，而若淼仙子手上的那枚却在数年后再度拍卖。
原因自不是因为什么色衰爱弛，而是因为独子离世，若淼仙子心魔丛生，即便有这万年冰魄也无法压制，最后落得玉陨香消，此物未曾达到应有的效果，被林鑫厌恶至极，却是被主角受楚汐捡了个漏。
如今林肃尚在，虽非原身，却也不至于让若淼仙子心魔丛生，这世间两枚万年冰魄一枚在若淼仙子手中，另外一枚……林肃勾唇一笑，当然得在他的手里了。
沈清溏特意来此自然是为了这枚万年冰魄，纵使他的天赋再高，也是需要不少天地奇物还有资源的，万年冰魄于他助益很大，没道理不拿到手。
“六百枚极品灵石。”沈清溏输入了价格。
从四百多枚直接跨到六百，其中跨度不可谓不大，能在包厢内坐的人物无不是元婴化神大能，有的人选择隐藏身份，可沈清溏却是不必担心拍下物品后被人抢夺的，他的实力和门派在背后支撑，无人不给他三分颜面。
众所周知清霄真人乃是冰灵根修士，万年冰魄于他适用，如此出价倒是有几分势在必得的架势。
“后面还有一物要拍，此时争夺，只怕后继无力。”
“清霄真人长年不出，积蓄甚多，只怕我等无法轻易夺下，可要相让？”
“如今相让，倒也是卖了一份情面在。”
“旁的门派怕他清霄，我们焚情谷可不怕，争便是了。”
“六百一十枚极品灵石。”
“六百一十五枚极品灵石。”
“……”
在那之后仍然有人喊价，只是却比之前寥落了很多。
“七百枚极品灵石。”沈清溏继续报价。
他一次如此增长，可见积蓄颇多，着实是势在必得，又有几个势力歇了心思。
林肃身后所站侍从见他迟迟不报价，本已是放松了心神，可就在此时，他折扇一展，直接自己报价：“八百枚极品灵石。”
又是直接增长一百，显然有跟沈清溏争夺此物的意思。
众人本是疑惑此人是谁，却在看向那间报价的包厢时齐齐深吸一口气。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清霄真人岂是能随意得罪的。”
“正是如此，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将来恐怕要给万宝仙城惹祸。”
“好像之前在门口时他们之间有些龃龉，想来是撕破了脸。”
“可若论叫价，谁又能胜得过其本身的主人。”
包厢之内小童本是忍着，此时听那包厢叫价，实在忍不住道：“真人，那人难免欺人太甚，他若想要，又何必拿出来拍卖。”
沈清溏却是不动声色，眉梢连微蹙都无：“本就是价高者得，不必烦扰于心。”
他虽需外物，却不必依赖于外物，万事万物自有缘分，尽力拿到便是，若是拿不到，也不必郁结于心，反而让心境落了下成。
“真人就是大度。”小童念念叨叨道，“这万宝仙城真是欺人太甚。”
沈清溏不再理他碎碎念，在拍卖台上继续输入报价：“九百枚极品灵石。”
这已然是他多年来的全部积蓄，若那青年再高一些，便只能放弃了。
林肃身后侍从劝阻道：“少爷，这得罪了清霄真人，以后对万宝仙城可是大大的不利。”
“真人岂会如你们一般计较，拍卖会上自然是价高者得，哪有以势压人的道理，否则我这万宝仙城都不必做生意了，直接卖人情好了。”林肃嗤了一鼻子继续叫价，“一千枚极品灵石。”
此事事大，自有侍从汇报于顶层林鑫之处，拍卖盛会，万宝城主自然是要坐镇在此，以免有人闹事的。
“城主，若是再由小少爷这般胡闹下去，万宝仙城可就真的得罪九霄仙门了。”侍从说道。
林父负手而立，面色不动：“若知我儿想要那物，此物便不会出现在拍卖盛会之上，拍卖会上自然是价高者得，哪有以势压人的道理，我万宝仙城岂会怕他九霄仙门？你为我万宝仙城之人，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乃化神大能，说话自有威势在，那侍从连忙低头道：“小的知错。”
“一切听从我儿吩咐便是，没有要紧的事不必事事前来汇报。”林父说道。
侍从连忙退下。
林父看着那冰魄被带下去，眸中一片深邃，求仙问道，旁人总想着飞升登仙，可数万年来无一人能成，他如今修为已无提升之可能，余生所往不过是护住自己的妻儿，若他们都护不好，更遑论这一座城池。
此次他的儿子经历生死，归来之时虽仍是任性嚣张，可作为他的儿子，本就该肆意活在这世间的，况且他的儿子向来有分寸，从不做害人之举，自是心地纯良，只是那些人眼拙罢了。
冰魄自然是到了林肃的面前，他伸手去碰的时候那送来的管事连忙阻止道：“肃少爷，此物你碰不得。”
林肃手指微顿：“为何？”
“此物虽号称清心，稳固心境，可是乃是火属修行者之克星，您修为尚不稳定，若是触碰，恐伤根本，只能用这匣子呈了才能碰。”管事之人连忙道，生怕让这东西伤了这位少爷。
林肃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东西还挺厉害。”
他盖上了匣子，直接取过放进了储物戒指之中，起身道：“最后一件就不看了，本少爷要回去将这件宝物送给娘。”
他兴冲冲的直接离开，侍从们连忙跟上，那管事之人却是一愣，本以为少爷是借着此次拍卖会胡闹，却没有想到是为了夫人。
林肃未等拍卖会结束直接离开，到了家中又是兴冲冲的敲了若淼仙子的门，待进去后将拍来的宝物尽数放在了桌上：“娘，你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若淼仙子近日只做调息，并不曾闭关修炼，见他兴冲冲的进来便是欢喜，看到桌子上一堆东西，拿起一个瓶子，看到其中的冰玉莲子时笑道：“你又去掏你爹的私藏了？”
“哪里，这是从拍卖会上得来的，娘你是水灵根，这东西于你肯定有用的。”林肃坐在她对面道。
若淼仙子愣了一下：“拍卖会上得的？可是拍卖会上的冰属性宝物都是娘提交上去的。”
母子俩大眼瞪小眼，林肃从一堆东西中扒拉出那冰魄道：“这也是娘提交上去的？此物于你修行有益，为何不留给自己用？”
若淼仙子从怀中取出一枚冰魄道：“你父亲当时得了一对冰魄，我用一个便好，另外一个售卖出去，免得他人总是盯着我万宝仙城打坏主意。”
林肃盯着那冰魄，又看了看自己这枚，将那匣子合上，呼啦呼啦全部丢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哼，反正父亲也送了，自是用不上儿子的，我不送了。”
他脾气上来，若淼仙子才反应过来这是儿子的拳拳孝心，连忙阻拦道：“不不不，送给娘的东西岂能收回去，娘将你父亲那个还给他，只要宝儿你的。”
“那岂不是害你们夫妻不睦。”林肃瞟着她道。
若淼仙子拉着他的胳膊道：“不会不会，他不敢不睦，你就给娘吧，娘只想要宝儿的礼物。”
儿子生了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送她礼物，自然珍贵至极。
林肃瞧她几眼，将那几样东西又摆了出来推了过去道：“既然娘这么想要，就给娘好了，不过你那枚冰魄给父亲无用，还不如给我。”
桌上这些物品本不稀奇，可因为是在意的人送的，若淼仙子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感怀的：“给你有何用？你是木火灵根，带在身上有害无益的。”
“我不能用，却可以赠送给我未来的夫人。”林肃伸手道，“就当是娘给的见面礼就好了。”
若淼仙子倒不在意这冰魄，将林肃那枚取了出来，自己这枚放了进去道：“我儿有倾慕之人了？是谁？”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将来这冰魄在谁的身上，谁就是我未来的夫人。”林肃将匣子合上装好道。
“好，宝儿看上的自是极好的。”若淼仙子也不深问，拿着那些冰属的宝物爱不释手，“不过你此次从拍卖会上抢了这些，想来会有不少人说三道四，这事让你爹摆平，下次若还想送娘礼物，直接从库房取便是。”
“那岂不是毫无成就感。”林肃哼道，“日后我若要送娘礼物，自然要亲手取得的。”
此事若在其他父母听来只觉得是孝心，可若淼仙子却是直接制止道：“不可，娘什么都不缺，你不必为娘涉险。”
林肃看向她，瞳孔微微收缩，原世界线中原主身死，她直接心魔丛生，后至香消玉殒，如今虽是完好无损归来，但想来之前的事情也给她留下了些许阴影。
此等程度的阴影，想来也是林鑫赠她冰魄的原因。
只是慈母若是太过于溺爱，管束太多，只怕最后还是会把她自己陷进去，心境一道上本就容不得错处。
此事也有永久解决之道，一是林肃待在万宝仙城永远不出去，只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安安全全便无事，二则是他修为逆天，在这修行界中无人敢惹，无人敢碰。
若要选择，林肃自然是选第二条道路，他会替原身孝顺父母，却不会让自己变成菟丝子一样的依附他人才能够生长的人，林父想来也是如此想的。
若淼仙子得了儿子的礼物，自然是不想儿子名声受损的，林父得了通传时正在与沈清溏会面。
“此次小儿胡闹，还请沈兄不要见怪。”即使没有通传，林父也是要替儿子善后的。
若是旁人自然不费他解释一遭，只是当年他们也算是一起历练过，有一番情谊在，而且他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沈清溏静坐道：“无事，拍卖一事本就是价高者得。”
“我就知沈兄乃是明事理之人，不会为此等小事计较。”林鑫赞道。
沈清溏阖了一下眸道：“城主有事不妨直说。”
既知他不会为此事计较，便没有特意赔罪的道理，那么寻他来，必然是有其他的事情。
林鑫叹了一口气道：“此次小儿遇袭，即使平安归来，内子也总是忧心忡忡，生怕他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为父亲，自然是想护他一生平安喜乐，可男儿若是如此小心谨慎对待，只怕真要养废的，他此次回来显然是想上进，我自不能阻了他的道路，只想为他觅一位良师，不知沈兄可否？”
沈清溏也不赞成如此宠溺孩子，但那是旁人的家事，本不该由他多嘴说些什么：“林兄，贤侄一身火气，乃是火灵根修士，我乃是冰灵根，本性相克，于他并无助益。”
这便是拒绝了。
“城主，夫人那边传话过来了。”侍女站在门外禀报道。
“何事，但说无妨。”林鑫说道。
侍从道：“夫人说此次肃少爷从拍卖会拍下的那些物品是给她做礼物的，请城主为少爷澄清，免得那些人说三道四，误了少爷一片孝心。”
林鑫听闻，面色惊讶：“当真？”
侍女道：“确实如此，少爷一出拍卖会便兴冲冲的去夫人那里了，夫人很是欢喜。”
“他如今倒真是长进了，”林鑫喟叹了一声，“此事你回夫人，说我知道了，之后的事情会处理好，让她不必担心。”
侍女称是后自去了，林父起身，没忍住踱了两圈道：“他怎么只送他娘不送我呢？我记得他还拍了一件弯月弓，乃是金属性的，应该是送我的。”
他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沈清溏自是看的出来，原以为那青年是胡闹，没想到竟是一片孝顺之心，他虽自视持心端正，可冰魄被抢之时却仍然再三调整心境，如今想来仍是道心不够坚定，竟是与旁人一样，对他先入为主。
“贤侄孝顺，恭喜林兄。”沈清溏说道。
林鑫压了喜悦之意，重新坐了回去郑重道：“非是我要勉强你，而是肃儿他向来在万宝城要什么有什么，连我的话也未必听，初见你时倒是能听进去几分，虽是灵根不同，但你想教一个引气小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不求他修为多么高，只求你能够教他为人处世便好，除了那冰魄，你想要何宝物，我都能予你，万宝仙城并不太平，若是换了旁人做他师父，我怎么都不放心。”
他为城主，管理这么大一座仙城着实耗费不少功夫，想要再教导儿子只怕困难，且此处争权夺利比之九霄仙门而言着实是一滩浑水，可他当真能够教会那青年为人处世么？
沈清溏从未收过徒弟，其他晚辈见他皆是畏之如虎，那人倒是不畏惧他：“那他自己可愿意？”
“自然是愿意的！”门外有人扬声道，人未至，声音已经到了，林肃在外敲了一下门。
林父开口道：“宝儿快进来。”
林肃觉得自己果然是该远离此处的，要不然每每听到那名字都要去想怎么才能够改过来，他推门而入，先是朝林父问好，然后看向了端坐的沈清溏道：“若非真人做我师父，我便不要师父了。”
他这话委实任性，但他说话带笑，模样并不惹人不喜。
沈清溏甚至有一种被讨好了的感觉：“你我不过第二次见面，这是为何？”
“我拜师自然是要拜最好的师父，先前不知前辈大名，回去后了解才知前辈乃是一等一的天赋出众与刻苦之人，听闻传奇更是敬仰不已，本是前来与父亲商量其他事，却没有想到听到此等喜事，一时没忍住，还请真人见谅。”林肃解释道。
他这话说的实在讨喜，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清溏受过夸赞无数，却还没有人敢如此在他的面前说这些话，他竟从未觉得自己也是喜欢听这些好话的：“无事，你当真想做我的徒弟？”
“正是。”林肃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封存冰魄的匣子，双手捧到了沈清溏面前，“之前与前辈争冰魄乃是以为母亲没有此物，却未曾想到母亲那处已经有了一枚，这一枚便赠给师父作为孝敬吧。”
他赠的大方，林父问道：“你母亲有了，你便不送了？”
沈清溏未接：“既是给你母亲的心意，我不能要。”
“非也，我拍下的那么已经赠予母亲了，这一枚是母亲给我的，说是日后拜师学艺，可赠予师父，让师父看见我求学的诚心。”林肃说的头头是道，“我是孝顺，母亲是疼爱，献给师父也是全了对母亲的心意，请师父收下吧。”
林父：“……”
也就是说这是他送的那枚。
在夫人面前儿子第一，他真是要靠边站，儿子什么的，还是早早出去求学比较好。
他叫的顺口，沈清溏本还要再思索一下，可此时再推脱难免觉得小气：“罢了，你若做我的徒弟，便不能如在这万宝仙城之中一般享乐，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都是常事，你若能吃的了苦，我收你为徒也未尝不可。”
林肃尚未说话，林父已然有几分担忧：“沈兄……”
“我能，我觉得我能！”林肃抬头说道，“我不想再像上次遇险时一般无力，请师父指教便是。”
沈清溏接过了那匣子道：“那么，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沈清溏的亲传弟子了。”
万宝仙城城主的儿子，自是不能做什么记名弟子的，而做他的亲传弟子，自然不能出去连自保之力都无。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林肃拜的倒不委屈，他做大臣时拜过皇帝，做徒弟哪有不拜师父的。
“起来吧。”沈清溏接受的坦然，伸手将他扶起，眸中情绪已与之前的冷漠有些许不同。
木已成舟，林父也是无奈：“此次沈兄要在万宝城待多久？”
“此行本就是为了冰魄而来，事已成便不必再耽误，回去后再有拜师典礼，将林肃记于门内，此事后续林兄不必担心。”沈清溏说道。
他这话只是在说流程，林父突然在想自己让这么一位不怎么跟人交流沟通的人教儿子为人处世到底对不对了：“我不是说这个，而是宝儿他即将远行，家里总要收拾东西，他还要跟他母亲告别。”
“那便在万宝城多留一日便是了。”沈清溏说道。
林父道：“一日会不会太短了？”
沈清溏疑惑：“一日还不成？”
两人对视，终究是林父妥协商量道：“三日可行，你就当来万宝城做客来了，或是你回去有什么急事？”
“也无甚急事。”沈清溏垂眸道，“那便三日后离开吧。”
沈清溏收徒之事并未遮掩，不过半日整个万宝城都传的沸沸扬扬了，先是一向叛逆的肃少爷突然孝顺了，又是肃少爷被清霄真人收为亲传弟子了，听起来哪一个都不像是真的，可清霄真人住入城主府并未澄清此事，便说明已经板上钉钉了。
“作为城主的儿子可真是运气好，连清霄真人都收他做徒弟。”
“还不是有个好爹，这就是亲子跟义子的区别，炜少爷如此天资出众，都不能成为清霄真人的徒弟，他林肃还不就是凭投了个好胎。”
“听说城主似乎将那万年冰魄赠送给了清霄真人才换给了肃少爷一个亲传弟子的名额，那可是数百极品灵石，便是清霄真人也不能不为其折腰吧。”
“就是就是……”
“给本少爷打这几个在背后嚼舌根的，说我可以，说本少爷的师父不行。”林肃一脚踹开了门，直接吩咐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半日，他打了人的消息又到处传的沸沸扬扬。
若淼仙子听闻儿子要走，自是不会跟儿子哭诉什么，林父那里却是一个头三个大，夫妻俩暂时顾不了这些流言，沈清溏待在府中不过一日，便已经知道林肃的名声有多么的差了。
“去请林肃过来。”沈清溏既是认了他做徒弟，自然是要承担起师父的职责来。
小童得知他收徒的消息，又是羡慕又是不满，毕竟那九霄仙门的弟子哪一个拉出去也比那个废柴强，真人收这么一个徒弟，怕不是给整个九霄仙门添堵，可他又什么都不敢说，只讷讷的去了。
林肃听了传话，丢下盘子里的果子起身道：“师父找我何事？”
小童看他坐没坐像，站没站像的，没好气的道：“真人传话我怎么会知道，估摸又是因为你闯祸的事情吧。”
“既是不知，为何又要妄自揣测，本少爷在这万宝仙城是城主的儿子，在九霄仙门也是长老的亲传弟子，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颐指气使？”林肃嗤了一鼻子道，“来人，把他给我绑了，丢水井里泡着去。”
“你敢？！”小童退后一步道，“真人若是知道，必要将你问责的。”
“我为何不敢，师父若是问起，我只说你在我这里吃酒吃多了睡着了，回去以后你若敢多说几个字，我就让师父直接赶你走。”林肃笑吟吟的捋了一下袖摆，朝着沈清溏居住的院落而去。
做纨绔自有纨绔的好处，不必事事忍让，当场便发泄出去，偶尔为之感觉不赖。
小童被泡进井水里的时候林肃已经站在了沈清溏面前，坐在那里的人真的像是冰雪做成的一般，冷的彻骨，却美的真实。
沈清溏看了一下他的身侧道：“传唤你的人呢？”
“他出言不逊，被我让人绑了丢水井里去了。”林肃直言道。
修士自是不会被水淹死，可他此举着实幼稚的很，沈清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说什么了？”
“他说师父叫我来，是因为我又闯祸了。”林肃行过礼后凑上了前去，直接坐在了沈清溏榻旁的小阶上，仰着头道，“我好好待在府中，何曾闯过什么祸事？”
沈清溏着实未料到他有此举，低头看着坐在他腿旁几乎紧紧挨着的青年，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让他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年龄对比，实则他还是个孩子，可他分明已经是成年人的模样：“坐有坐像，站有站像，你起来说话。”
林肃伸臂撑起，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榻上道：“我总觉得师父是长辈，坐的时候应该低上一级的，没想到师父是允我坐在这里的，多谢师父。”
他如此一坐倒是更近了些，沈清溏有些不自在，开口道：“站起来说话，你与父母说话时也如此言行不整么？”
林肃站了起来，脸上带了些小小的失落和委屈：“我与父母在一处时从不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的，但徒儿总是听师父的话的。”
分明只是小事，沈清溏却觉得他好像受了大委屈似的。

第153章 师尊高冷（4）
“罢了, 我此次寻你前来也是问你之前打人之事，可有原因？”沈清溏看着他问道。
“我在万宝仙城，想打人便打了, 哪里需要什么理由。”林肃说道。
对一人认知不能先入为主，沈清溏见他不过数面，却也瞧出他的几分本性，有年轻人的肆意妄为, 本性却是不坏的, 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打人。
沈清溏看着他道：“老实回答。”
他目如寒冰, 有着万宝城长辈们皆没有的严肃，林肃梗着脖子道：“师父寻我前来既是问责, 要罚便罚，一日为师, 终身为父, 徒儿不敢不听从的。”
“我何曾说过要罚你？”沈清溏不解他的拧劲和委屈，倒像是他非要他认下这罪名似的。
林肃抬头道：“师父不罚么？”
沈清溏应了一声：“非你之错不罚。”
林肃惊讶了一下：“师父觉得不是我的错么？”
“不问缘由无法断定。”沈清溏道。
“可是旁人若知道我打了人，不问缘由便会觉得本少爷仗势欺人的, 我也懒得与他们解释许多，一群没长脑子的。”林肃嗤了一声道, “但师父与他们不同，我自是愿意说给师父听的，他们说师父乃是为了冰魄才收我为徒的, 我自知师父不是在意外物之人，他们如此喜欢嚼舌根, 自然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以后不敢再说。”
青年生的极好, 虽有肆意之态, 可眸底一片赤诚，话语虽是浅薄，却还未习得这修真界中之人那样的巧舌如簧之道，既是发自肺腑，自然更容易入心。
林鑫说他心底纯良，自然是纯良的，赤子之心本就难得。
沈清溏开口道：“世人之错何其多，你若事事挂在心上，于自己不利。”
林肃看着他道：“那我难道不管不顾，放任自流不成？”
理不辩不明，他明显心中不解，沈清溏道：“为师不是让你一直忍，而是你事事计较，已然给了他人你仗势欺人的印象，便是非你之错，世人也会先入为主，将帽子扣到你的头上，但他们只能言语中伤，却伤你不得你可知为何？”
林肃站在他对面，倒是难得的去了桀骜之气，乖顺几分：“因为我是万宝仙城的少爷，有我爹娘护着，他们不敢。”
“那你可知一般人不敢背后议论为师是何缘由？”沈清溏觉得自己要尽到为师之责，自然是要做到循循善诱，而不能急切。
林肃又答：“是因为师父修为极高，一般人不敢招惹，即便有闲言碎语，也只敢在私下说。”
他肚子里分明知道的清清楚楚，看的明明白白，长的如此俊秀，也并非那些人所说的榆木脑袋不开窍。
沈清溏看着他道：“这便是了，你背景强大，他们便会忌惮，你若自身强大，那些闲言碎语自然也就消弭了，身为猛虎，何必被那些蛇虫鼠蚁绊住脚步。”
他是真的在耐心教导，林肃看的出来，外冷而内热的人，关系靠近不过是第一步：“多谢师父教导，徒儿明白了。”
“既是明白了，屋外有两口大缸，去扎两个时辰的马步，不要用灵气。”沈清溏道。
“两个时辰？！”林肃抬头惊讶的看向他，略长的凤眸都瞪圆了几分，“师父，你不是说不罚的么？”
“不是处罚。”沈清溏开口道，“你下盘虚浮，便是有修为也使不出来，如今你修为掉到引气期，正好重新开始。”
“师父……”林肃欲言又止的看着他道，“两个时辰会不会太长了？”
“你当日拜师，自己答应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过一日便已经忘了么？”沈清溏倒不至于失望，只是一开始看他修为便知非刻苦之人，既是答应了要学好，他作为师父自然是要尽到监督之责。
林肃哽了一下道：“我知道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肃转身出去，看着院中两口装满水的大水缸，伸手抬起了一个，另外一只手抬起另外一个的时候那缸中的水差点儿洒了出来。
他抬起水缸时自是用了灵气，扎下马步时却是将灵气卸掉了，修真之人的肉身力量自然是比普通人强上不少的，即便仅凭肉身力量承载这两口水缸，一时半会也不至于承受不住，可是两个时辰对于引气修为的修士而言绝对是一项挑战。
修行之事自然不能够懈怠，需要一点一点磨砺身法，修为和心境，林肃虽生在本源世界，却也不是一开始便拥有极其强悍的力量的，都是从弱小的婴儿成长起，一点一点经历磨难，到了如今不过是用自己会的东西，自然是容易许多。
沈清溏自然也不是借机发难，而是真的想要教导于他，清霄真人看似天赋出众，不过百余年便成了化神修士，旁人只知他修为出众，却不知其中磨难，期间所流下的汗水皆不为外人道也。
两个时辰对林肃来说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但是对于一个千娇万宠的小少爷绝对是难于上青天。
不过半刻钟，额头的汗水便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因为手臂用力，即使有些汗水落入了眼中也不能擦拭，因为那份咸涩，反而刺激的眼中泪水不断。
“师父，可否替徒儿擦一下汗水？”林肃身形不动，朝着房间内喊道。
沈清溏坐于屋内，却也是留意着林肃的状态，本来以为他便是出去依言照做，也会哀喊几声，隔一会儿累了就求饶，却没有想到等了半刻钟他不过是眼角被汗水涩到了才说。
修行中人并非人人生来有他一样的天赋，沈清溏也不看重那个，但他看重努力。
他身形未动，指尖并拢轻转，林肃脸上本是灼热的汗水瞬间结成了冰渣掉落了下来，在这炎热的时候倒多了几分凉气。
“多谢师父。”林肃喘着了一口气，咬住了牙继续坚持。
脸上的汗水刚掉落没多久，新的汗水在体力濒临极限时重新滑落了下来，林肃不好总是叫他，平添柔弱麻烦之感，便选择闭上了眼睛，任由汗水打湿全身的衣服，甚至衣摆处都有汗水滴滴答答的落了下去，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水渍。
两个时辰到的时候，林肃试图放下水缸，可手臂僵硬，直接腿脚一软，大缸直接落地摔了个粉碎，他人也眼前一黑，眼看着脸着地趴倒，却被一条有力的手扶住了胳膊，来人衣摆洁净，却是任由林肃衣摆上的汗珠污了一处也不在意。
“师父。”林肃抬眸看了他一眼，直接两眼一闭晕厥了过去。
沈清溏一只手拉他不及，直接将扑倒的青年抱住了，看的时候只知道他流了很多的汗，真的抱住的时候才发觉他浑身被汗水打的能够拧出水来。
汗水本是污渍，可修真之人不同凡人，早已没了那些污秽，反倒是那汗水濡湿了长发，凌乱的感觉让人有些怜惜。
他不似自己孤身一人只能靠自己，沈清溏起身，感觉到那紧紧抓着自己衣摆的手时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于严苛了。
他弯腰将青年抱了起来，放在床上时使用了清尘术，本是浑身湿透的青年瞬间衣服干透，连发丝都根根分明的散落在一旁。
沈清溏看着被抓住的那处，起身脱下了外袍放在了一旁，这才转身出去了。
外面天色近黄昏，林肃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身披晚霞的画面，那一身的白衣被染成了橘黄的色泽，去了冰冷气息，看起来温暖又明媚。
【宿主此次勉强自己了。】06检测到宿主的体力值的确是濒临了极限。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林肃说道。
舍不得徒弟，自然也套不着师父。
万宝城中的事情自是什么都瞒不过林鑫的，也瞒不过若淼仙子，只是清霄真人所住的院子旁人轻易不敢靠近，等到林鑫夫妇知道的时候，林肃的两个时辰的扎马步已经结束了。
“他当真坚持下来了？”林鑫听闻时明显喜上眉头，“不愧是我儿子，竟真是说到做到了。”
而若淼仙子听闻时却是心疼异常：“你说他晕倒了？两个时辰，宝儿什么时候扎马步超过两个时辰的，让人看过了没有，我去看看他。”
“为夫与你同去。”林父说道。
若淼仙子瞟了他一眼道：“不必了，你都不心疼儿子，去了也只会添堵。”
她虽这般说着，可林父一路跟随却并未阻止。
林肃昏迷的时间并不久，只是身体疲惫，坐在床上倒真跟病了一样，若淼仙子进来时眉头已经轻蹙，几步走到了林肃的旁边道：“宝儿没事吧？”
“娘你怎么来了？”林肃本是自己用灵气梳理着疲累的地方，看见若淼仙子进来时说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两个时辰，娘都舍不得让你吃这个苦。”若淼仙子捏了一下他的胳膊，见林肃瑟缩了一下时道，“你何苦要去受这份罪？待在万宝仙城中不好么？”
“不好。”林肃直言道。
若淼仙子一怔：“为何？是谁惹你不开心了么？”
“娘，你疼我爱我我自是知道的，只是我已经不是婴儿了，不能磕了绊了都让娘操心，我不想再当一个废物了。”林肃认真说道。
若淼仙子看着他，第一次真的觉得儿子好像长大了，他想要自己飞，而不是总是寻求她的庇护：“可是那要吃很多的苦。”
“我之前以为我怕吃苦，今天经历了一遭，发现其实我是不怕吃苦的。”林肃笑道，“娘，有师父指教，我必能学有所成，不必你们为我事事烦心的。”
“肃弟所说这话，倒真是像大人了。”林炜从外面被侍从簇拥而来，先是朝着夫妇二人行礼，然后看向的坐在床上的林肃道，“虽是要刻苦，可万事万物都讲究过犹不及，若是次次都像这样晕倒，可是会让母亲担心的，你在跟前还好，若是去了千万里外的九霄仙门，母亲看不到人，又岂能知道你过的好与不好。”
他话语中全是为母亲考虑，若淼仙子道：“是这个理，你想刻苦，待在城中也是一样的，何苦去那么远的地方，属性也不相合，隔着千山万水的，娘要见你也不方便。”
林炜的话说到了若淼仙子的心坎上，可却让林父看着他时蹙了一下眉头，林肃开口道：“娘，我已是成人，总有一日要成家立业的，若是总是离不开母亲，便是有一日娶了夫人她也瞧不起我的。”
“怎会？”若淼仙子道，“宝儿自是最好的。”
林肃看了林父一眼：“那爹当年若是如我一般修为低下，事事听从祖母的吩咐，不敢越雷池半步，母亲可会看上他？”
若淼仙子卡壳了，她看了林父一眼，当年相恋，虽然是因为林父比其他追求者更加温柔体贴，全心全意，可当时追求者众，她自然也是看天赋修为和性情如何的，若是天赋修为不够，莫非她嫁了以后还要她来处处保护自己的男人？若是性情不够坚定，只怕她也是不肯的。
如今看看儿子，自己觉得哪里都是好的，可是如儿子这般的追求者当年也不是没有，仗着家世，本身能力不出众的，她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如今想来，儿子的处境是极其尴尬的，若是让未来的夫人瞧之不起，实在太过折损人的心性。
若淼仙子叹气，扶着林肃的肩膀道：“是娘不好，只是你若去的话万事小心，娘得了空闲自会去看你。”
“好，谢谢娘。”林肃笑道。
若淼仙子瞧着他，总觉得他与从前真的不太相同了，她取了一瓶药膏放在了林肃手上道：“这是活血化瘀的，去的时候娘再给你准备一些东西，紧着你用的，若是有什么不够用的，只管跟家里传信，不管如何，自身安全最是重要。”
她明显放开了心神，如今不过是想要趁着最后相聚的时光尽到母亲的责任，林肃笑道：“谢谢娘。”
“那就恭喜肃弟了，我此次来也是送肃弟一份礼物，恭喜肃弟成为清霄真人的弟子。”林炜取出了一个匣子放在了林肃的床边道，“物品不贵重，还请肃弟不要嫌弃。”
“不嫌弃。”林肃跟他说话委实没有对若淼仙子那般客气温和，还是一如既往的直言直语，“只是你刚才还不想让我去，现在又想让我去了，还真是善变的很。”
林炜被他噎了一下也不见生气，笑道：“之前也是为娘担心，没想到肃弟如今这般长进，倒是显得我多虑了。”
“哼。”林肃轻哼了一声，“我自然是要长进的，”他动了一下身体，眉头一蹙嘶了一声道，“两个时辰的马步，岂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林炜笑而不语，送了礼物后便匆匆离去了，只是回了住处，侍从迎他进门时道：“炜少爷，当真要放那林肃去九霄仙门么？若他真的学成归来，恐怕对您的地位不利。”
“牛拉到南山还是牛，成不了什么气候的，有爹亲自指导他都只是筑基，清霄真人那般严苛，只怕他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送回来。”林炜扯了一边的唇角嘲讽道。
“可不在眼皮子底下，到底怕生了什么变故。”那侍从说道。
林炜转身在一旁坐下：“各门各派之间也不是毫无牵扯，只需要买通一个人盯着他便是，随时汇报消息，若有异动，借刀杀人便是，倒是可惜了林锦那些人上次竟然失手了。”
“可惜的是城主如此偏心，那样废柴的儿子都舍得用万年冰魄换清霄真人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却不舍得为少爷你觅一位良师。”那侍从话语中有些不忿。
“说到底不是亲子，自然待遇不同。”林炜冷笑了一声道，“此事你亲自去办，切勿让人察觉。”
“是。”那侍从匆匆退下。
林肃休整一宿，第二日再练时却是缩减到了一个时辰，他有些好奇缘由，沈清溏答他：“练功一事还需循序渐进，免伤根本，昨日为测你根基，如今便先从一个时辰练起吧。”
“多谢师父体桖。”林肃乖乖去练了。
又过一日，便是离开万宝仙城的日子，林肃出行之时父母所备之物可谓是琳琅满目，若淼仙子更是直接交给了林肃一个册子，那册子厚实的几乎可以做砖头使用：“这是这次娘给你准备的东西的清单，免得你找什么东西的时候找不到。”
林肃随意翻了一下，觉得这可能真是搬空了大半个库房，沈清溏站在一边并不言语，只是对于那极厚的清单也是眸光闪烁了一下，也算是真正见识了林氏父母宠爱孩子的程度到底有深。
“多谢娘。”林肃欣然接受，免受什么唠叨。
若淼仙子见他收下，明显松了一口气：“到了九霄仙门的时候给娘报个信，让娘知道你平安到达了。”
“好，我知道了。”林肃也是乖乖应道。
若淼仙子想要再叮嘱几句，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的话这三日颠来复去的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如今再说，倒显絮叨，她看着林肃直接潸然泪下：“宝儿，你一路平安。”
林肃点了一下头，低头给她擦了一下眼泪道：“放心吧，有师父护着，出不了事情的。”
若淼仙子点了点头道：“去吧。”
林肃上了准备好的飞舟，沈清溏抱拳告辞，直接驱动，那飞舟瞬间消失于天际。
飞舟之上沈清溏静坐，他非多话之人，只一边操控着飞舟，一边调理着内息，林肃坐在了一旁，翻着若淼仙子给的清单，分辨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的。
离了万宝仙城，也是脱离了一些人的掌控，有了自由的同时危险也会增加，修为必须尽快提升，得益于玉龙果的效力，他的修为已经从引气三层提升到了七层，心境之上的事情他轻车熟路，要的不过是累积修为，一切便可以水到渠成。
之前被捆起来放在井里一天的小童也在一旁坐着，看着林肃就很来气。
他当时被吊了一天一夜，回去的时候想要拆穿林肃的谎言，谁知道这人压根就没有说谎，害的真人觉得他搬弄口舌，对他又是冷淡了几分，回去以后只怕非要离开清霄峰不可了。
他眼睛瞪的很大，林肃抬头时扬了扬清单道：“你对我的宝物感兴趣？”
“自然没有，谁稀罕。”小童说道。
“哦……玉龙果百枚，冰玉莲子百枚，下品灵石打赏所用十亿，中品灵石……”林肃默默念着，每念一个小童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听到灵石时直接羡慕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财不外露。”沈清溏本是闭目，此时却是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我只露于师父面前，至于他，若是我的宝物传出去，便是只能是他说的，若是被人所害，他便是叛门之罪。”林肃看着那小童笑道。
小童差点儿气了个仰倒：“我自然不会说的！”
“那就结了。”林肃翻着清单，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匣子推到了沈清溏面前道，“师父，这冰玉莲子我用不到，师父刚好是冰灵根，便赠予师父吧。”
“不必。”沈清溏下意识拒绝道，他这里素来讲的是无功不受禄。
林肃却仍是坚定的将东西推了过去：“我有火灵根，此物于我并不适用，母亲让我带上便是为了孝顺师父，徒儿孝顺师父也是理所应当的，您若是拒绝，便是没从心底里将我视作徒弟。”
他睫毛微垂，眸中显然有寥落之意，远离故土前往他乡，他本还是他唯一的依靠，不该总是处处推拒。
“为师并无此意。”沈清溏伸手拿过那匣子道，“那便多谢你了。”
“师父喜欢就好。”林肃笑了一下，起身凑到了他的跟前殷勤道，“师父练功可累了？我习得一套按摩手法，爹娘都觉得放松心神极为有用，我也给师父按按怎么样？”
他眼看着要上手，沈清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道：“不必，为师不累。”
引气修士的按摩手法岂会对化神和元婴修士有用，不过是那夫妇二人享受他的亲近骗他的罢了，沈清溏素来不喜他人靠近，自然不会如那一对夫妻那般。
林肃低头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清霄真人用剑，一双手自是骨节分明，如同玉骨，只是即便化神修士身体恢复能力极强，他的手上仍然留着用剑的茧痕，虽略微粗糙，却不影响半分的美感。
日后想要亲近，如今自然不能够有身体上的抵触，林肃动了动手臂，抬眸看着沈清溏时道：“师父，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他眸中不是寥落，而是有些许难过了。
沈清溏不知道阻止他按摩为何会扯到这里，询问道：“你怎会如此想？”
林肃叹气道：“我赠师父礼物，师父都要推辞再三，我想要与师父如父子一般亲近，师父也是抗拒至极，身体是骗不了人的，您收我为徒，想来也是无奈之举。”
他眼角微红，似有垂泪之意，沈清溏素来不喜男人落泪，只因男儿顶天立地，宁愿流血也不愿意落泪示弱于人前，可人若真的伤心，又岂能不落泪：“罢了，按便按罢。”
他一妥协，林肃不待他反悔，直接上前在他身后坐定：“是，师父。”
他行动和答应的委实太快，沈清溏下意识扭头看他，却未曾在他眼角发现半分的湿润：“你未曾哭？”
“徒儿虽是难过，但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岂能说哭就哭？”林肃理直气壮道。
沈清溏：“……”
话已说出便不好收回，沈清溏总觉得这徒弟哪里有万宝仙城中人说的半分蠢笨，可不待他思虑清楚，林肃已然将他的墨发挽起，手捏上了肩膀的穴位之处。
他灵气属火，自有温热之感，沈清溏本是浑身僵硬，在感觉到他并非毫无章法后微微放松了一些心神。
一人冰冷而面容如玉，像是从九天上下来的仙人，一人富贵而颜色浓郁，模样仿佛创世神一笔一划小心勾画，无一处不妥帖，他二人坐于一处，分明是两种不同的风格，本应泾渭分明，却意外的糅合。
小童在一旁看的出神，只是越看越觉得不像是师徒，但像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他对于林肃之前的话难以接受，这么些年了，他当真从未见过如此搬弄口舌，厚颜无耻之人。
“你如此乃是…以下犯上。”小童张口时有些结巴。
林肃本是细细按着沈清溏颈后的位置，按着穴位微微用力，闻言时压根不理，而是问道：“师父，这个力道合适么？”
沈清溏觉得他这手法倒真有宁神之效，嗯了一声：“可以。”
“真人……他刚才……”小童欲言又止。
沈清溏未曾看他：“他是我的徒弟，你若实在看不惯他，便去其他的船舱吧，待回了宗门，我调你去别处。”
他已然下令，小童纵使觉得林肃心怀不轨，也只能默默起身行礼，然后转身出了房门。
“九霄仙门的洒扫小童皆是外门弟子，乃是入内门寻觅修行机会，只是无人教导，难免言行有失，你不必与他计较。”沈清溏说道。
林肃在他身后笑道：“师父是怕我找他的茬？还为他解释，师父好生护着他，徒儿都要吃醋了。”
他说话亲近，从未有人与沈清溏这般说过话，他想着他在家中与父母或许也是如此，并未阻止：“不会，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弟，不必与他吃醋。”
“唯一的徒弟？目前是唯一，师父日后若碰上合适的，可还会收其他的？”林肃按摩完了，他虽看上这人貌美，手指却是规规矩矩，未曾乱动一分，在按摩完后还将那挽起的长发重新放下。
手中发丝如流水，顺到腰间的时候无一处不顺，倒是沈清溏身上少有的黑色。
沈清溏之前都未想过收徒之事，此行去万宝仙城也是未曾想过会带回来一位徒弟，林肃乃是火灵根，跟他的冰灵根截然相反，他虽能指教，但是一旦过了金丹期，属性截然相反之下只能引导心境，不能妄自教导。
若真要传承衣钵，还需要同样灵根的修士，九霄仙门之中不乏冰灵根修士，宗门在大选之时也想要让他收徒，但他都一一回绝了，连记名弟子也无一位，想来日后便是再惜才也不会随意收徒了。
“那你可想要一位师弟？”沈清溏问道。
林肃跪坐在了他的对面，直言道：“自然是不想的，我只想师父是我一人的。”
他言语之中独占欲极重，但被那样认真的神色盯着，沈清溏莫名感觉不坏：“为何？”
“师父可能不知，我这人占有欲极重，是我的东西便是我的东西，旁人不能够沾染半分。”林肃看着他道，“只属于我的，我必放在心中当做唯一的宝物珍视，若是不独属于我，被别人在果子上啃了一口，我或许不会丢弃那个果子，但是也不想再吃了。”
林肃自然也好独占，男人的占有欲换作是谁都没有办法避免的，属于自己的就是属于自己的，如果这份独属可以划分给旁人，那么不要也罢。
林肃对主角受楚汐不算厌恶，但是正是因为他的拜师，才将他本身的是非惹到了沈清溏的头上，而那最后一次是非的筹谋，他逃脱了，面前这个人却是身死道消。
既然一切缘起于楚汐，那么便要将这个根源彻底断绝掉，至于原世界线中灭杀他的人，以后再一一算过便是了。
“你这圈地盘的意识倒是极重。”沈清溏莫名想到了他的那位义兄。
那人天赋也算出众，只是面上的笑容总让沈清溏觉得有些假，林肃未生之时林炜成为了林鑫的义子，林肃生了以后，以林鑫对他的爱护，怎么可能不寄予厚望，只是本事限制，即便是亲子，那万宝仙城日后也不会落在林肃的手中。
或许有此一遭，他之前才会那般的叛逆，再到经历生死，才知只有父母才会无条件的待他好，关系才有缓和之意。
“罢了，为师日后不再收徒便是，只是你要勤勉，好好修行。”沈清溏说道。
“师父当真不再收徒？”林肃明显喜上眉梢。
沈清溏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个决定便能让他这样高兴，应了一声：“嗯，只教导你一人便是。”
“那么徒儿日后在九霄仙门也只孝顺师父一人。”林肃笑道。
九霄仙门与万宝仙城又不一样，这里群峰高耸，一眼望不到尽头，有的山头甚至高万仞，穿入云层之中，有的从山底到山顶处四级变化，有的火气环绕，寸草不生，有的则像是清霄峰一般，遍布冰雪，群山之中也是独树一帜。
飞舟穿过宗门结界，在清霄峰山脚处落下，此处落地已有冷意，但只有残雪，对修真之人倒是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令牌给我，从今往后便不必再来了。”沈清溏对着小童说道。
他的决定明显无法扭转，小童呈上了出入令牌，又行三跪九叩大礼后黯然离开。
清霄峰山脚处倒是十分宽敞，不远处也有几座屋舍，沈清溏收起令牌对林肃道：“清霄峰长年积雪，我住在峰顶，你有火灵根，受不得日日酷寒，便住在此处吧，若想有人照顾，等你的名字记上，亲传弟子令下来时去外门挑选几人便可。”
“是，多谢师父指教。”林肃此时倒是乖觉的很。
以他如今的修为住在那长年积雪的地方的确是找死。
沈清溏看着他道：“修行之事不可落下，按照我往常教你行事便是，若有不解之处，可来峰顶问我。”
“是。”林肃再应。
沈清溏看着他，有心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万宝仙城的传承功法明显是不逊色于九霄仙门的传承功法的，甚至跟他当初寻觅的功法在同一等阶，心境一事只能就事论事，不能提前留下什么锦囊妙计，至于练功所需要的资源，恐怕他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位徒弟富有。
他明显在纠结，林肃眸中有笑意划过道：“师父此行得了冰魄，可是要闭关了？”
沈清溏点头：“对，此物于我有用。”
正是因为总是闭关，或是外出寻找机缘归期不定，他才不想收徒，免得耽误其修行道路。
“师父自去便是了，我能够照顾好自己。”林肃笑道，“师父不必为我担心。”
他从前出行都是侍从前后跟随，可九霄仙门并不允许外人随意入内，万宝仙城的人想跟也没法跟，沈清溏着实有些怀疑：“你一人可行？”
“总不会饿死就是了，师父且放心的去，只要别出关的时候忘了还有我这个徒弟便是。”林肃牵了一下他的衣摆说道。
“不会忘的。”沈清溏认真道。
“嗯，我会想你的，师父。”林肃上前一步与他拥抱了一下，不待沈清溏有所反应，便已经后退站在了原地。
若是旁人突然上前，沈清溏自是能够躲过的，只是林肃上前时他疑惑这徒弟要做什么，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大胆的举动：“你怎么……”
“怎么了？”林肃疑惑道，“师父快去吧。”
他一片坦然，倒显得沈清溏斤斤计较，方才那些许清新的气息好像还弥漫在鼻端，沈清溏卸了一口气，转身时已然从原地消失，直上峰顶了。
清霄真人收徒一事对于万宝仙城而言是大事，对于九霄仙门而言也是大事。
清霄真人何等人也，那是九霄仙门最为年轻的化神修士，也是最为年轻的长老，他天赋极其出众，若能得他指点一二都是幸事，且门下连记名弟子都无，无数有着冰灵根的修士苦心修炼，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够成为清霄真人的徒弟。
本以为清霄真人收的徒弟，必然是实力碾压众人的，却没有想到竟是收了一个酒囊饭袋。
“万宝仙城的林肃可是公认的废材，若不是有这么个好爹，岂能踏入我九霄仙门一步。”一个弟子不满道。
“如今他成了清霄真人的亲传弟子，往后谁入其门下都要叫他一声师兄了。”一灰衣弟子道。
“这世道真是好生的不公，我等这般刻苦努力，竟还比不上他一个出身好的。”一个弟子持剑，脸上全是郁闷。
【话语酸度五颗星。】06说道。
林肃刚得了亲传弟子令，出了结界正在熟悉这九霄仙门的环境，便听到了那些不忿的言论。
【也只能酸了。】林肃笑道。
若是沈清溏没闭关，他可能还要演上一二，但是现在与其腾出时间跟这些只能说酸话的人掰扯，还不如找到能够修炼的宝地尽早突破为宜。
在对待那些闲言碎语上的态度上，他与沈清溏是一致的，一力降十会。
“这位师兄，请问仙门的修炼福地怎么走？”林肃拦下了一人问道。
那人见他面生，可初见之时也是心中赞叹了一声他的好样貌：“在万书阁的后面，那里费用不低，进去时可要备好灵石。”
林肃笑道：“多谢这位师兄。”
“不客气，倒是你看着面生，可是刚来九霄仙门的弟子？”那师兄随口问道。
他二人谈话，过路之人也有偶尔看上两眼的，偶尔有女修结伴，看见时多看上两眼的。
“那是哪个峰的师兄，生的如此出众？”一个女修道。
“不知，倒是没见过，可能修为不足吧，若是修为出类拔萃，我等也不能未曾听过。”另外一个女修道。
林肃笑道：“对，我前几日刚来九霄仙门。”
那师兄有些警惕之意：“九霄仙门近来倒是未曾纳新，你是怎么进来的？”
“九霄仙门除了纳新，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也可进入内门，林某不才，刚好拜在清霄真人门下，非是闯入内门的外人。”林肃拱手行了个礼，与他错过身去。
那修士错愕不已：“是你？！”
然而面前的人却已经走了。
本来在嚼舌根的修士们纷纷看向了林肃，只是却无人上去找茬，即便九霄仙门距离万宝仙城千万里之距，他们也知道这城主的儿子轻易不能得罪，否则便是与整个万宝仙城为敌。
“生的好看又如何，没有修为……”之前本是留意的女修皆是散了。
便是样貌出众，在这修真界中到底还是凭实力说话的。

第154章 师尊高冷（5）
林肃不在意他们之前说什么, 自然也不会在意他们之后什么态度，直接入了福地，交足了灵石后入了一室。
福地的灵气极其的浓郁，比之外界不知道浓郁多少倍, 不怕修行时突然后继无力或是无人护法, 在此处突破的人不少, 隔一段时间便有天象异常，即便突破也不会引来任何人的察觉。
林肃盘腿静坐，双手结印，功法运转, 周围极其浓郁的灵气如同被鲸吞一般进入体内, 一瞬间竟是有清空之势。
林肃此人本不算有名声, 之前人们提起时顶多说他是万宝仙城的少爷，受万千宠爱的酒囊饭袋, 如今提起时又多了个前缀，清霄真人的亲传弟子。
时隔数日, 当时万宝仙城之中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这里, 本就对林肃做清霄真人徒弟有意见的弟子们知道了以后更是气愤。
“说是什么用万年冰魄换了一个亲传弟子之位，若非他在拍卖会故意捣乱，真人岂会拿不下一个万年冰魄？”
“我九霄仙门之人岂是能用外物便收买的？！”
“万宝仙城着实欺人太甚。”
“可是万宝仙城的确有资源啊。”一个正在洒扫的女修道, “唯一的少爷前来九霄仙门，必然是带了不少好物，听说他之前入了福地要的都是最优等的地方, 若是能够与他结识, 便是拔一根毛也够我们受用的了。”
“可是他在万宝仙城那般受宠, 必然是有不少女子围着的, 可能看得上我们？”另外一个女修道。
“但若能攀附, 总比在这里吃苦强，万宝仙城可是一家一姓之地，纵使九霄仙门实力强大，也是诸峰林立，哪里比得上万宝仙城富有。”
“此话不可再说。”
外界之人如何议论林肃暂且不知，因为不管他们有什么想法，也不过是在他入福地之前见过他，再然后就找不到人的踪影了。
“莫非还在福地之中？那等废柴也知道修行了么？”
“说不定是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睡大觉呢。”
福地之上隔上一段时间便有人突破，突破筑基或是辟谷也不足为奇，这一日其上却是乌云笼罩，其中雷霆翻滚不休，隐隐冒出火光来。
修士逆天修行，得万载长生，若突破一个境界，必会引得天地异象，而金丹若成，才算是定下道途，不必再苦苦寻觅方向。
乌云边角隐隐呈火象，乃是极品火灵根的征兆。
“不知是哪位师兄在此突破？”
“这般天象，想来定是天赋出众之人。”一位辟谷弟子仰慕的看着那方天空道。
“极品火灵根，也不知是哪峰弟子？如此天赋，下次大比之时想来也能夺得好名次。”
“那也要能够突破才行。”
那雷云翻滚三天三夜，在破晓之时灵气冲天而起，瞬间破除滚滚云层，伴着那朝霞，倒像是烧红了半边天空。
异象尽去，那之前弥漫的灵气瞬间收拢，竟是一丝也未曾散开，闭关三月，林肃睁开了眼睛，眸中火光微微闪过，随即恢复了漆黑。
心境上他并无妨碍，所以只需要吸纳灵气便可以水到渠成，只是在达成金丹时他起身开门，明显是打算出关了。
【宿主不继续练习了么？】06问道。
化神修士闭关应该没有这么早出来的才是。
【道途定了，本命法宝也得定。】林肃说道。
修为再高，凭赤手空拳跟他人斗争也是不划算的。
武器一类他来此地之前若淼仙子准备了不少，其中更是有一件火属的中品灵宝，但是想要适合自己的，还是需要亲自炼制才行。
上等材料戒指中也不缺乏，只是零星少了一两件东西，需要出门去寻觅。
那天空异象皆除，证明着一位极品火灵根的金丹修士出现，围观之人本就是想从突破中领悟一些什么，此时却有些期待其出关后的身份。
林肃出门时有不少修士望着门口，看到其身影时有人雀跃不已。
“弟子达成金丹期后就可自成一峰，也可收徒，若能拜这样天份的师父，对于我等也是好事。”
“出来了出来了。”
一众人翘首以盼，眼见着那出来的人玉冠博带，一身法衣华服即便雕龙绣凤，也不曾压住那出色至极的容颜半分，那一双凤眸微微瞟过，自是引起有人心头一跳。
“这就是那位师兄？”
“生的好生俊俏，便是在修真界公子排行榜也能排上一二名次了。”
“他，他定然不是！”有见过林肃的人说道，“他乃是万宝仙城的林肃！”
林肃见众人围观，一片议论之声，嗤了一鼻子道：“你们都在此处干什么？得知本少爷要出关前来迎接？虽说早就听闻九霄仙门乃众仙门之表率，倒也不必如此热情。”
他不说话时看起来倒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高手，可一开口，轻浮之意已加了三分，围观之人一人道：“我等在此自然不是等你，而是等一位金丹期的师兄，若非碰巧，我等都不知林肃是何人。”
他一出口，其他人皆是笑了出来。
九霄仙门面对整个修真界招募弟子，能够进内门者或是天赋出众，或是吃了无数苦才进来的，便是有一些是走了关系，绕了后门，却也不像林肃这般明目张胆，还占了清霄真人亲传弟子的身份。
众人或冷漠，或不屑，或是面有嘲讽，林肃面色微沉，众人纷纷警惕，他却是甩了一下袖子后直接离开了，直到背影消失，一人道：“不过是丧家之犬。”
“便是如今再厉害，若是修为上不去，百余年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罢了。”
“是了，做了清霄真人的弟子又如何，有福没命享。”
林肃自是知道他们心中不爽，这就像是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通过公平的渠道获得机会，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突然有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空降在他们努力都达不成的位置上时一样的感受。
羡慕，嫉妒，不屑，觉得不公平，可这世间本就不是事事都公平的，被此乱了心境，才是最大的损失。
林肃回了清霄峰底，修真界自是干净，他三月未在，那屋舍之内都未曾落下半分的尘土。
他预备外出，自然是要报备，传音的玉简飞出掌心，直接朝着峰顶而去，本想着新手师父在闭关，未必顾得上理他，却不想不过片刻又一道玉简飞来，其中传音：“上峰顶来。”
林肃如今已成金丹，可有绝域戒指在，伪装的修为不过是在筑基期，筑基期初初御器飞行，想要上这万仞的雪山可不是那么好上的。
林肃提起了衣摆，找到了一处不那么陡峭的山路，御器飞上一段，在某处落地停留，初时还好，越到高处风越是大，御器困难，所用的灵气便也越多，而无灵气抵抗酷寒，那能够将凡人冻死的酷寒直接侵入了身体，让他不得不在某个避风处停留。
金丹修士自是可以直上峰顶，但他现在是刚刚刚突破的筑基修士，若是能够直上峰顶，这清霄峰也不能够称之为这九霄仙门最难上的山峰了。
酷寒随时存在，周围却无什么适用火灵根修士的灵气存在，林肃取出了灵石吸纳，可吸收的远远比不上消耗的，到了身体冷了个通透的时候，一道纯白的身影站在了面前，一身的法衣似乎比这雪更白几分，唯有双眸漆黑冷清，沈清溏提起林肃的胳膊，转身将抱腿团坐的人带到了峰底，看着他浑身冷透的模样道：“虽是已到了筑基，但无自保之力，不可出去。”
“师父不是…在闭关？”林肃呼出的气息都是极冷的。
“适用冰魄并不需一直闭关苦练，你去福地三月，修为进境倒是不错。”沈清溏没打算真的放任不管。
“不过是因为重修，便是到了筑基期，也是登不上清霄峰顶。”林肃离了那酷寒之地，灵气回转，那一身的霜雪尽皆融化了。
“筑基期能登上清霄峰顶之人，这九霄仙门不过三人之数，你想要出去历练，不达峰顶不可出去。”沈清溏不想他出意外，但作为师父不能够时时跟随，否则便与那对过于宠爱的父母无甚区别了。
“不过三人之数……”林肃喃喃道。
沈清溏以为他有怯意，却不想听他说道：“在外也是历练，此法也是历练，若是连师父这里都过不去，到了外面也是给人送菜，若我登上峰顶，岂不是这九霄仙门的第四人了。”
沈清溏觉得他这想法倒是奇妙：“只是筑基期。”
若到了辟谷期，这样恶劣的环境其实影响不是很大。
“筑基也好。”林肃站在他身侧笑道，“作为师父的徒弟连清霄峰都登不上去，说出去也是丢脸。”
“脸面无碍。”沈清溏知他想要上进，觉得应该给予鼓舞，“你尽力便是。”
“是，师父。”林肃握住了他的手臂笑道，“师父闭关三月，却知我去了福地，见我登高力竭，便来助一臂之力，这九霄仙门果然只有师父待我最好。”
沈清溏也是第一次做师父，只觉这是为师者应该做的，还以为他会误解他放任不管或是故意刁难，却不想他竟是看的透的，付出真心也未必需要回报，能够被人所知的感觉其实很好。
他第一次觉得收个徒弟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决定：“无事，都是为师应该做的。”
“师父看着拒人千里，其实心肠软的很。”林肃看着他笑道，“多谢师父。”
他难得如此郑重，沈清溏有些不自在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臂道：“为师未曾心软。”
待自己的徒弟，又怎能像是对待敌人一般不容情。
“你且好好修炼。”沈清溏转身，却是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攀登高峰对于林肃而言的确是一项历练，灵气的使用程度，丹田可容纳的灵气，以及修为的层次，都能够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中压迫自己肉身的力量，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他第一日还需要沈清溏带下去，第二日却是趁自己力竭之时自己滑到了峰底，只是所攀登的高度却比前一日高上了许多。
沈清溏本是关注他如何做，见他此举便知他已明白自己的目的为何，不抱怨，肯吃苦，这样的弟子哪里是外人口中的酒囊饭袋。
他看着水镜中的青年不自觉的出神，若他一直能够如此刻苦，日后达成化神也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便无人再能瞧不起他。
只是便是重修，三个月从引气三层到筑基期比之从前似乎也是快了些，上次见他倒未曾见灵气有任何虚浮之感。
冰灵根修行自是比旁人快上很多，木火双灵根按理来说也是上等灵根，二十岁的年龄即便不吞服丹药，日常修行也足以到筑基期，既有天份，又有韧性，按理来说不该……
林鑫曾说万宝仙城并不太平，一家一姓之地总有争权夺利，有义兄在先，又有无数旁支弟子觊觎义子之位，义子尚且腹背受敌，更何况是亲子，他的徒弟并非蠢笨之人，之前或许是在藏拙。
若是藏拙，似乎也不难解释他为什么想要离开万宝仙城来到此处了。
万仞高峰，刚开始林肃会在每每力竭时滑落下去，后来便足以计算灵气以灵石灵气为继，待积攒力量后重新攀登。
一座万仞高峰他爬了三月有余，峰顶并非全无一物，有松柏高耸，只是已然被冰雪彻底覆盖了枝条，看不清原来的半分绿色，有雪花降落，天地之间一片雪白的色泽。
林肃未用护体灵气，体力耗尽，力竭之时一把伞撑在了头上，他抬头看时，沈清溏也正在垂目看他：“做的极好。”
“未曾辜负师父厚望。”林肃半跪在地上说道。
沈清溏蹲下了身，手伸了出去：“起来吧。”
林肃探手，手握住他的手的时候却是一失力，直接趴到了他的腿上，温热的感觉传递，这个人看着跟雪一样冷，周身却是暖洋洋的，林肃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道：“师父，你身上好暖和。”
沈清溏并不在意他的失态，可被抱住的一瞬间却是浑身僵硬，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进屋吧。”
林肃顺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爬起，进屋坐定后沈清溏递给了他一杯温茶，白玉的杯子盛着琥珀色的茶水，倒显得那手指格外的洁白。
林肃接过饮下，沈清溏开口时莫名深吸了一口气：“你此次历练打算去何处？”
“尚未定下目的地。”林肃说道，“还请师父指教。”
“去游原吧，那处离九霄仙门很近，妖兽只在引气筑基，倒是适合筑基弟子修行，你所用武器为何？”沈清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下意识问道。
说起来他来了也有半年，做师父的也不知道他惯用什么武器。
林肃将被杯盏放在了一旁道：“回师父，徒儿惯用剑。”
“用剑？”沈清溏看向了他，“你学过什么剑式？可否练一次给我看。”
“是。”林肃领命起身。
他自身倒是不拘泥于什么剑式，剑之一道若是练到最高，天下万物皆可化剑，可那东西也需要修为加持，并非金丹期能够承受那样的剑意，所以只能炼制上品灵宝弥补其中不足。
但是原身的剑法……林肃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把剑，按照原身的习惯随手舞来，他舞的还算通顺，在雪地之中看起来也是行云流水，至少看起来很是像一回事。
然而那只是对外行人来说，沈清溏看他第一剑出去时眸光微动了一下，透出几分无奈之意。
林肃收剑，任凭雪花落在了头上肩上，抱拳道：“师父，徒儿展示完了。”
他自信满满，沈清溏有些不忍打击，但是不打击实在不行：“你这剑式是谁教的？”
“家中也有传授剑式者，不过他们教的不好，我自学的。”林肃握着剑柄道，“师父以为如何？”
“重新学吧。”沈清溏走下了台阶道。
林肃有些惊讶：“是哪里不好么？”
“空有招式，而无半分力道，灵气无一丝运用得当，练之无用，重新学过。”沈清溏从未见过如此差劲的剑式，这一套剑式便是初入门的剑修都使不出来。
林肃哦了一声：“那我该怎么学？”
“第一式摆出来。”沈清溏见他虽是有些沮丧，却仍然虚心求教，语气温和了些，“为师与你看看。”
“是。”林肃摆出了第一式。
沈清溏看他身姿，先是扶住了背部拉直，随即调整他的手臂，到手掌时掰动手指：“握剑的姿势也不对。”
手指触碰，林肃瞟了他一眼，任由他将剑放在了合适的位置，沈清溏留意到了这一眼，手指微动了一下，将他剑身轻抬：“这个位置，先保持两个时辰，然后照这个姿势出剑三万次。”
“三万次？！”林肃惊讶异常。
“之前让你练手臂的力气，不管用何武器都不至于失了轻重，如今倒是适合练剑式。”沈清溏绕着他转了一圈，确定再无半分偏差时道，“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之间，一招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容不得丝毫疏忽，剑式未初成之前不得出去，记下了么？”
“记下了。”林肃倒未反抗，只是目光转动道，“我若是按师父说的都练成了，可有什么奖励？”
“练功自是给你自己练的。”沈清溏不解。
他从前练基础时，只恨不得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修炼上，从不敢有半分懈怠之意，奖励之事更是无从说起。
“是给自己练的，可我不是有师父疼爱么，自是想要奖励作为进步的动力的。”林肃笑着说道，“师父可知驴拉磨盘都给驴的前面吊上一根萝卜是为何，师父可知望梅止渴的典故，若有奖励，必是动力十足，事半功倍。”
“你这比喻……”沈清溏眸光微动，“罢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从前他并无师友亲人，徒弟既是有的，爱撒娇些也是无妨。
“外物我都不缺。”林肃思索着道，“若我日日能够坚持下来，可否与师父同住这峰顶？”
“住在此处于你无益。”沈清溏开口道。
“此处虽是酷寒，可在酷寒之中修行火灵根，实则才是在逼出潜能，若我一日火焰无惧于冰，岂不是大成？”林肃这话有些异想天开。
但修真一道本就不是按照常理来的，世间更有奇物名为冰心焰，正是从冰中诞生的火焰，连冰雪都不畏惧，更何况世间万物。
沈清溏曾也入过遍布火焰之地考较自身，只是未曾想到他有此志：“你若真能成，想住便住吧。”
“多谢师父。”林肃说道。
雪花仍旧飘落不断，沈清溏取出了一把伞，以灵气托着让其飘到了林肃的头顶上：“省些融化冰雪的力气，保存体力。”
他转身坐在廊下，竟有相陪之意。
而林肃一坚持便是两个时辰，之前举缸爬山，倒真是锻炼了肉身，即使保持一个剑式两个时辰，也不曾力竭。
有了两个时辰的保持，挥剑之时身体已然记住了之前的定式，每每挥剑并不曾偏差半分，刚开始还需注意，到了后来却像是身体自发而为，落雪无数，那剑身之上却不曾有半分的雪花沾染。
身体本是冰冷，越是练到最后越是温暖，一直到落雪停下，天上繁星点点之时，林肃的三万剑才宣告了终结。
“师父，弟子练完了。”林肃将剑尖朝下，拱手说道。
他未曾有一丝懈怠，也未曾有一剑偷懒，沈清溏坐在一旁虽是在调息，却并未错漏他的一举一动。
“练剑之时不必来回下山，便住在这里吧。”沈清溏指了一间屋子道。
“是，多谢师父体桖。”林肃收起了剑走上前来，“也多谢师父陪同，弟子好生欢喜。”
他目光热忱，沈清溏对上之时几有烫伤之感，他起身侧过了头道：“嗯，先回屋吧，外面冷，明日晨起还要继续。”
“弟子不冷。”林肃伸出了手道，“不信师父摸摸。”
他浑身的确有着热气，连冰雪未落也已经融化了，沈清溏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随手触碰了一下便缩了回去：“这说明你未曾偷懒，但若一直待在外面，也是会冷下来的，回去吧。”
林肃看着他却不动身，沈清溏无奈道：“你还有何事要说？”
“没什么，只是看着师父便觉得心热的很，只想能多瞧两眼。”林肃直言道，“这么多年，除了我爹娘，只有师父待我最好。”
沈清溏听他前言时心头一动，听到后面的时候，那提起的心却似乎默默落了回去：“我是师父，应当的。”
他是师父，是长辈，待晚辈好自然是应该的。
“师父总爱说应该的，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只有尽不尽心罢了。”林肃说完一拱手道，“徒儿告退，师父也早些休息。”
他转身进了屋子，屋门关闭，只剩下沉清溏一人站在廊下，看着那一片冰雪满地，雪花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他伸手接了一片，落在掌心之中瞬间化为了微凉的水珠。
这座山头原本寂静，不似其他峰头有一位到数位弟子不等，除了落雪的声音不曾有人言，如今却多了一个爱说好听话的徒弟，在房间里走动打量，倒多了几分的人气和暖意。
林肃进屋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片的温暖，清霄真人乃是冰灵根，又是化神修士，既然住在如此酷寒之地，便不会多此一举再设什么取暖的阵法，既然有，就只能说明是为了他这个抵抗不住严寒的徒弟所设。
【还真是可爱。】林肃说道。
外冷内热，分明内心热忱，却偏偏用那种冰一样的外表掩盖，分明害怕孤独，却偏偏一人住在这酷寒的峰顶从不让人靠近半分。
【辛苦宿主了。】06看着宿主如此敬业的演戏，有些好奇在本源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辛苦，难得糊涂。】林肃笑道。
06：【……】
宿主这是又记了谁的小账本？
一室温暖，不用动用灵气也不会觉得寒冷，筑基修士已不用日日睡觉，他直接盘腿打坐，开始调理体内的灵气。
三月攀援，体能自然是又上了一个层次，对于灵气的使用也比之前更加的纯熟，体内灵气翻滚，若不压制直接便可进入金丹中期，虽说中间的阶段突破并无天地异象，但是一旦引起灵气暴动，还是会让沈清溏注意到的。
林肃只稳固着境界，距离楚汐前来九霄仙门还有数年的时间，想要引起门派变动时间更长，只是暂时压制倒是不妨事。
晨起时林肃净面后开始练剑，沈清溏听到声音时，将面前悬浮的冰魄收入掌心之中，迈步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那正在练剑的青年道：“今日三万剑后学另外一式。”
“是，师父！”林肃边练边应道。
虽是看起来浪费功夫，但这种基本功其实从未有浪费之说，只有熟能生巧。
这一练又是三月有余，在林肃的一套剑法初成之时，这日日的苦练才算是宣告终结。
青年不着外袍，一柄长剑在手，舞动之时虽有轻鸿之意，却也气势如虹，不再像三月前那般无处着力，仿佛小儿摆弄玩具一般。
雪花纷飞，长发飘动，舞剑的青年就像是与这峰顶雪景融为一体一般，看起来像是一副画，一片白茫中唯有那一抹亮色。
剑式收时，那新落的雪地之上不留半分痕迹，林肃抱剑行礼，凤眸未抬已见笑意：“师父，您觉得怎么样？”
“极好。”沈清溏开口道，“这一套剑式为师无可指导之处，只是今日功成，日后也不可懈怠，否则再好的剑式也会荒废。”
“徒儿明白。”林肃问道，“那徒儿可以出去历练了么？”
三月三月又三月，不知不觉已然快要接近一年，沈清溏答应了他学成后让他出去历练，如今倒无什么能够阻止他的理由了。
不对，弟子要历练，他何必要阻止什么？
沈清溏开口道：“可，何时出发？”
“现在便能出发。”林肃抬头道。
沈清溏手指一紧，莫名想到了曾经他告别万宝仙城时林鑫的不舍之言，那时不解为何告别一事要拖延三日之久，反正总归会相见，如今却有几分明白了。
“为何如此着急？”沈清溏询问道。
“此事半年前徒儿已经决定了，因为未能学成而拖延六月之久，若是养成了拖延的习惯可不好，师父不是也说过，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林肃娓娓道来。
“你倒是记得清楚。”沈清溏看着他道，“那便准备好东西去历练吧。”
“徒儿早已准备好了，打算跟师父告别后就下山。”林肃将手中一枚储物戒指脱了下来，走上前去递了过去，“这是徒儿母亲准备的各种资源，出行之时财多容易惹祸，还请师父代为保管。”
这戒指乃是上品储物戒，其中资源比之很多长老一生所入都要多得多，沈清溏本还在想他要如何处理，却不想会托付给他：“你信我？”
“身外之物而已，便是师父想要我也能全部献给您，我怎么可能不信师父。”林肃说道。
沈清溏抬手接过，想了想从自己戒指中取出了数枚玉符递了过去：“这些玉符中蕴藏我的剑气，若遇到实在厉害的敌人释放即可，不过不要轻易使用，免得坏了你的历练。”
玉符之中剑气是他的，释放之时他自然会有所感应，他若遇险也能赶过去，这样倒能安心几分。
“多谢师父。”林肃伸手捧过，放进了另外一枚戒指中。
“嗯，我送你出宗门，免你其中辛苦。”沈清溏按住了他的肩膀，直接带着他从此处峰顶离开，瞬移之间已经越过外门到了门派外面。
瞬息从冰天雪地到山清水秀，也只有极少数世界能够做到如此了。
“去吧，回来时执弟子令便能入内。”沈清溏说道。
他是男子，便是舍不得徒弟，也不能做女儿之态。
林肃站稳，却是上前一步将人拥住，手扣住了那堪称纤瘦的腰身，鼻尖触碰到了那颈间的发丝，一股极为清冽的味道传来：“师父，我会想你的。”
沈清溏被他拥住时瞳孔蓦然放大，可那种不舍的情绪却似乎被化解了一些，他反手拍了拍林肃的背道：“嗯，都是大人了，不要总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我还不是看师父舍不得我。”林肃松开了他时笑道，“师父自己也还像个孩子，还说我。”
沈清溏何曾被人说过像孩子这种话，试图导正他的话：“此话不能乱说。”
“好，不乱说，徒儿自己心里清楚就是了，不让旁人知道。”林肃后退一步抱拳道，“师父保重，徒儿很快就回来。”
他转身下了山坡，身姿高挺，不曾有半分孩童的柔弱，刚才拥抱之时那身高也不弱自己半分，沈清溏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心底的那抹惆怅是什么。
林肃出了宗门却未曾去游原，那处的妖兽只适合筑基修为的修士历练，却不适合他，他此次出行除了寻觅缺失的材料，还要去找一下那头害得原身身死的妖兽。
既是占了身体，总要□□。
林肃取出飞舟坐了上去，飞舟自是法器，以灵石驱动，便是千万里的距离也不过数日之间就能够抵达。
数日的功夫林肃也未曾落下，半年以来强行压下的灵气一朝放松压制，便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旁人需要打磨心境，寻找道途的功夫尽皆省去，灵气翻涌，金丹后期的修为不过几日便水到渠成。
林肃初来这个世界是在一处密林，根据原身的记忆，那片历练之地以生长金花草而闻名，这种花天生天养，能强修士之体魄，也能够让妖兽食之壮大自身，也就导致此处妖兽丛生，是历练和寻觅宝物的好地方。
原身之前来此历练，想要做的不过是抓一只筑基后期的妖兽回去交差，有辟谷金丹期的修士护着，本应该无甚危险的，却不想碰上的是金丹后期的妖兽。
一阶之差本就容易形成碾压，护卫之人顶多是金丹初期，对上金丹后期的妖兽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想要找到妖兽的踪迹并不难，只是林肃尚未靠近，便看到那巨大的妖兽伸展着翅膀长鸣，隐隐可闻血腥的味道：“区区金丹小儿，也敢来我的地盘，既然来了，便将金丹一并留下吧。”
妖兽浑身是宝，对于修士而言自是资源，可修士对于妖兽而言也是同样，血肉，金丹，甚至元婴都可以成为它们进食的东西。
翅膀扇动，它已然带着一人飞到了高空之中，血液挥洒的到处都是，血腥的味道更加的浓郁。
原身曾经便是被那一爪破了丹田，只是原身区区筑基期修士，血肉自然是比不上金丹修士的，故而才能够留下全身。
“师兄！！！”
“救命啊，有谁能够救救他！”
“住口，我堂堂陆离门弟子，岂可向妖兽求饶。”
林肃本命灵宝尚未成型，但想要击杀一个金丹后期的妖兽还是不费什么功夫的。
【宿主要救他们么？】06问道。
【自然是要救的。】林肃说道。
修真一途除了实力自然更需要气运，缘分使然，实力又能够匹敌，没有不救的道理。
金丹修士不可踏空飞行，林肃御剑而上，直直朝着那在高空盘旋的妖兽而去，一剑在手，挥动之时带了极为灼热的波浪，剑意比他的身形更快，在那妖兽察觉危险之时已经被劈断了双爪。
痛鸣之声响天彻地，那妖兽看向了林肃，顾不得坠落的双爪和修士，直接俯冲而来：“我杀了你！”
“看来我们目的相同。”林肃笑了一声，仗剑之时其上剑意微微颤动。
那妖兽俯冲而来，虽是怒极，心头却有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升起，在林肃挥剑破空之时，竟是一改原来俯冲的方向，侧身躲过那一剑，看着那剑意未改方向，落入一座小峰头，像是切豆腐一样将那处平滑切开时这才留意到了林肃的修为：“你是元婴？不可能，元婴皆是踏空而行，金丹后期！本座何时得罪过你？”
它的血液掉落，淅淅沥沥，毫无愈合之征兆，林肃也不着急，开口道：“你杀人无数，只怕不记得一位筑基修士死在你的爪下。”
林肃原模原样的回去，林父自然是不会去报什么仇，这只妖兽自然也就放任自流。
那妖兽盯着他的长剑，双目露出紧张之意：“你是来报仇的？那我想你应该找错妖兽了，我是三日前才来到此处的，更不曾杀过什么筑基修士。”
它明显狡猾异常，林肃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妖兽见他不动，微微放松了警惕：“自然如此，你我无冤无仇，何苦残杀？”
“没关系，反正你也是只害人的妖兽，直接砍了也不妨事。”林肃嗤笑一声，仗剑迎了上去。
那妖兽哪里不知道自己被耍了，眸中顿露杀气：“你真以为凭你杀得了我！”
它周身灵气暴动，风声四起，无数叶片从树梢上生生被席卷了下来，直接生出了一股接天的旋风朝着林肃转了过来，其中风刃遍布，叶片一进入其中便成了碎屑一样的存在，那妖兽长鸣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没入那旋风之中，顿时原本还算明晰的旋风转为了漆黑的色泽。
向心力极强，吸引着发丝和衣摆皆是向那处飞舞，灵气被限，撤离的速度绝对比不上那到咫尺的旋风，林肃放任那旋风席卷到了周围，直到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妖兽周身暗淡，明显有些脱力的症状，看到此情此景却是得意非常：“这一招连元婴修士都要避其锋芒，你就乖乖送上你的金丹给我吃吧！”
这一式耗尽全身力量，但只要能够吞噬金丹，就可以全然恢复，只要再来三枚金丹，它就能够……
一道剑光从那漆黑的旋风中破了开来，追星赶月一般到了眼前，不等它思绪转换，就已经湮灭在了这一道惊艳至极的剑意之中。
火焰灼烧，铺天盖地的燃尽了那旋风中的血腥之气，连带着那污浊之气也在一剑之下荡清。
林肃站在空中，接过了那枚碎裂的妖丹，手中火焰升腾，直接将其焚烧殆尽，连带着那妖兽在这世间最后一丝元神也都泯灭殆尽。
【反派死于话多。】06总结陈词。

第155章 师尊高冷（6）
妖兽已除, 林肃不欲停留，却听到了下面哭泣的声音：“师兄，师兄你没事吧！师兄你别吓我！！高人, 高人前辈, 求求你救救师兄吧！”
那妖兽抓人, 自然是抓到了要害处，林肃取出一枚面具覆面, 然后降落了下去。
几个穿着极为相似衣服的青年修士, 人人身上都带着伤, 那躺在女子怀中的青年更是浑身浴血, 即便女子用手捂住他的脖子，血液仍然不断从那指缝间流了出来。
女子见他出现，泪眼汪汪的看了过去，哀求道：“高人，求高人救救我师兄。”
几人皆是目露哀求看了过来, 眸中皆是希冀之色。
林肃缓步靠近, 蹲了下去查看那处伤势道：“用了止血药？”
他声音沉稳, 又有实力摆在哪里, 即便覆盖面具, 也有一种让人天生信服的感觉。
女子泣不成声，旁边一位青年道：“用了止血药, 可是根本止不住, 前辈, 你可能救他，若是能救, 我陆离门绝不忘恩。”
被妖兽强行撕裂的伤口, 其中自然是附着那妖兽的妖灵之气, 普通的止血药自然是无用的，林肃取出了一枚丹药送到了男子嘴边塞进去，丹药入口即化，并不需要刻意吞服。
而那丹药入口不过片刻，那脖颈处本来止不住的血竟有收敛之势，本是昏迷的男子咳了一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女子低头道：“师兄，你没事吧？”
她急切万分，林肃开口道：“手松开，我看一下伤口。”
女子连忙松开了手，林肃伸手过去在伤口处停留，妖灵之气被缓缓逼出，丹药的效力再加上金丹修士本身的恢复能力，那伤口处明显在快速的愈合。
林肃看过丹田和心脉未伤，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一位青年急切问道：“已经无事了么？”
“调理几日就无事了。”林肃说道。
“咳咳……”那本是昏迷的人睁开了眼睛，擦过了唇旁的血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拱手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还请恩人留下姓名，让在下能有报恩的机会。”
“不必。”林肃冷声道。
他对有的人要求有恩必报，但是这种顺手的恩情却不必特意去要回来，有缘的话还会相见，无缘的话可能此生也不会再见。
他态度冷淡，几个青年却未曾有丝毫不满之意：“多谢前辈，敢问您是要去往何处？”
“要寻一物，目前无踪迹。”林肃要寻的那件东西叫融火晶，乃是炼制武器时极为重要的材料，正是因为珍贵，连万宝仙城之中的库存也极少，并不足够打造一件适合他的武器。
“在下可否询问一下是何物，或许我等知道也说不定。”那位师兄诚恳道。
“融火晶可听过？”林肃询问道。
他未曾抱这几人会知道的希望，却不想那青年勉强坐起，咳了几声道：“火属晶石，在下曾在数万里之外的熔浆中见过，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前辈您要的东西。”
“那东西生的何种模样？”林肃侧目问道。
“通体深红近黑，生于熔浆深层，上次贸然到那处，只看了一眼便被其中火力逼退，若未达成元婴，最好不要前去。”青年认真说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林肃看着他道。
那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不敢欺瞒前辈，此处密林危险，我等本以为此处皆是金丹之下的妖兽，却不想直接碰上金丹后期的，如今我伤势未愈，他们修为尚未到金丹，未免再出意外，可否请前辈送我等出这密林？”
“师兄……”女子低低叫了一声。
他分明自己还受着伤，想着的却是这群并无自保之力的师弟师妹们，也难怪他们看他时也皆是信任倚重。
此处自然不止有那一只金丹妖兽，只是这一只盘踞在这里，其他的自有地盘，他们若是乱闯，齐齐丢了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罢了，看在我最近心情好的份上，送你们一程也无妨。”林肃做不到舍己为人，但他欣赏这种舍己为人的人。
几个青年本是依偎一处并未敢抱太大期冀，听他所言纷纷感谢道：“多谢前辈。”
林肃召出飞舟，看着他们相携上去，自己最后踏了上去，在舟头屈膝坐下，直接驱动朝着密林之外行驶而去。
此处密林范围不小，即便是飞舟速度极快也需要一点时间。
舟内女子正在给那师兄包扎着伤口，小心翼翼的缠了几圈后然后系上道：“这次多亏了那位高人前辈，否则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是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运气，只是不知道姓名和门派，便是想报恩也是不能。”青年脸上有些遗憾和羞愧。
不仅不能报恩，反而还以自己知道资源的事情让恩人送他们离开，实在是不该。
“我身上有爹爹给的灵石，不若将身上能给的宝物送给前辈，也算是偿还一些恩情。”那女子建议道。
“此法甚好，要不然我总是觉得心中有愧。”另外一个青年弟子赞成道。
他们皆是从自己戒指中取出灵石，上品中品的倒是堆了不少，丹药一类的也有，那受伤的青年更是取出了一件火系的法器放了过去道：“茹儿帮忙送过去吧。”
“是，师兄。”那女子将这些东西皆是收进了一个储物袋中，朝着舟外走了过去。
舟头男子静坐，背影挺拔，便是曲腿而坐也难掩身形修长，因为飞舟自有结界，那垂落到腰迹的发带并不曾舞动，反而服帖的落在那墨发之上。
林肃自然是听到了舟内的声音，只是这样的事情没必要阻止罢了，有脚步声靠近，他侧过了脸去：“何事？”
他声音微冷，并不好靠近，女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等想要感谢高人前辈救命之恩，只是身无长物，只有这些灵石丹药，希望前辈能够用得上，请前辈务必收下。”
“放下吧。”林肃冷声道。
女子应了一声，小步靠近，在林肃身后将储物袋放了下来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嗯。”林肃招手，那储物袋落在了他的手中，被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他的态度明显不想有过深的交情，女子的眼睛从他的面具上划过，有些轻轻的泄气，这人便是戴着面具，也能看出深邃的瞳孔和属于男人的极为坚毅的下颌，不用摘下面具都知道他必然生的极好。
少年慕艾，总是有几分慕强心理，心里想着哪一天有一位风度翩翩，俊美出尘的公子能够从天而降，成就话本中那样缠绵悱恻的爱情，但公子是有了，却没有什么爱情可言。
女子起身回到了舟中，几个师兄弟看她不那么高兴的神色道：“怎么了？谁惹我们茹儿不开心了？”
“没事，我自己异想天开。”女子皱了皱鼻子。
“茹儿长大了，知道思慕君子了。”有人调笑道。
女子害羞道：“哎呀别说了，人家才看不上我。”
“……”
里面热闹，林肃也并非瞧不上，反而这种纯粹的师门感情只是旁观也是极好的，只是他现在的身份不宜暴露，若有一丝一毫的错失都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只是金丹期的修为远远不够。
飞舟落地，几人搀扶着走了下去，纷纷行礼告辞：“此次多谢前辈了。”
“嗯。”林肃应了一声。
那青年拱手道：“那处熔浆之地从这里往南走数万里便能够看到，希望可以帮到前辈。”
“好，就此别过。”林肃驱使飞舟直接离开，全无半点留恋。
“还真是对小师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美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一位青年笑道。
女子鼓了一下气道：“他那样风流恣意的人物，自然是要天底下最美的人作配才是，你懂什么。”
“有人芳心遗失了……”
“去你的！”
从那处往南，飞舟行了数万里的距离，在一处上空时果然有极高的温度传来，林肃站在舟头眺望，那处山脉整个都是火烧的通红，不断有火红的岩浆从山体缝隙中蔓延出来，流淌绵延数里之地。
这样的熔浆之地，确实容易诞生融火晶这样的材料。
林肃收起飞舟落地，未曾靠近山体，便已经能够感觉到极高的温度，他御剑前行，在其中找到了一处洞口时，取出一朵冰玉莲花护在身侧，然后朝着那洞口飞了进去。
他乃火灵根，天生亲火，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畏惧这世间任何的火焰，否则岂不是皆为火灵根修士便无法伤到对方分毫。
冰玉莲花护体，林肃处于一片熔浆之上才不至于被其中的火毒侵袭，山体之外只是些许熔浆，而这处却是一片熔浆的世界，火红翻滚，若是凡人落在其中，只怕瞬间什么都不剩了。
而他站在法器上久了，那法器竟是也有融化之感，此地不宜久留。
林肃御剑寻觅，在熔浆旁边看到红到发黑的晶体时神色微动了一下，只是他未曾上前，而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深红的果子朝着熔浆处扔了过去，果子眼看落入其中，一道巨口从其中伸出，直接将那果子吞入腹中，身体在熔浆中翻滚而过，隐隐可见嶙峋发黑的鳞片，然后再度隐没不见。
【宿主，那是火蚺，其中有一丝应龙的血脉。】06分析道。
蛇修一千年成蟒，蟒修一千年成蚺，即便只有一丝应龙血脉，也不难解释为何此处有融火晶而无人取走了。
少有人知是一回事，生于熔浆之中的火蚺大概也真的只有元婴以上的修为才能够应付得了。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非要死战，左不过是突破元婴期，花费不了多少功夫。
林肃停于半空，正思索着出去，那脚下的熔浆之中却是蓦然翻滚，一个血盆大口裹挟着岩浆朝着林肃所在的位置直冲而来，巨大的口眼看着直接将他吞入其中，林肃扭转身形，堪堪避过，在旁边半空落定，看着那血盆大口咬了一口石头后重新没入熔浆。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却是让他清清楚楚看到了这只火蚺的模样。
蚺修一千年成蛟，这头火蚺巨大无比，鳞片锃亮，而它的头上和身上明显已经有四足和脚的痕迹，想来再过不久便能够成蛟。
“还真是有得意的资本。”林肃嗤了一声，看着脚下的熔浆翻滚，知道那火蚺一击不成，只怕还在寻觅另外的机会。
林肃留意脚下，而在他的身后，一条巨大的尾巴悄悄探了出来，直接朝着半空中的人影甩了过去，林肃猝不及防间被击中，瞬间脱离了剑身，而与此同时那血盆大口再度张开探出，血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得意。
眼看着人影掉入其中，一道冰霜的剑意却是瞬间从林肃的手中迸发了开来，极寒成冰，直直穿透了那血盆大口，将那巨口切割成了两半不说，甚至连这熔浆之地都有一瞬间化为了极寒的炼狱。
温度乍寒之后再度回温，丝丝水汽升腾，一瞬间竟是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林肃拔剑荡清那蔓延的水汽，那火红的熔浆看起来似乎都没有之前那般有威慑力了，化神修士的剑意岂是区区熔浆和一条火蚺可以敌对的。
林肃落于那融火晶处，取出玉匣装了足够的份量，又拎起那一时半会还没有沉下去的火蚺，从其中找到了火红的妖丹，其余的剥皮抽筋取下能用的部分。
能在这熔浆之中生存的如鱼得水的火蚺，用其身体做出来的灵宝绝对拥有极佳的抗火性。
做完了这一切，林肃召出了飞舟朝着一个方向疾行而去，倒像是逃避什么似的。
而过了半刻钟，半空中灵气波动，空间微微扭曲，一道纯白的身影从其中走出，正是沈清溏。
他看着这一片熔浆之地，此处隐隐还有林肃留下的气息，可是人却已经不见了。
他本是停留在清霄峰上，只是近几日却有几分无心修炼，每每入定之时总是想着徒儿在外会不会遇到危险，游原之上有引气妖兽，却也有筑基期，若是单只还好，若是成群结队，只怕他接不住。
他本是习惯了安静，只有落雪的声音也无所谓，百余年大多数时间皆是这样过来的，却未曾想过有一天也会觉得那峰顶太过于安静。
难得蹉跎几日，忽有剑意波动，却是从千万里外传来的，他一路撕裂虚空而来，却不想看到的是这无一人的熔浆之地。
说是去游原历练，怎会来了此处，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沈清溏寻觅了气息最为浓郁之地进入了那山体之中，那火蚺极大，熔浆因为之前冰封，一时半会还未变成之前的模样，也让那残骸尚未完全沉没入其中。
火蚺的尸体，熔浆边缘还有融火晶的痕迹，切口处明显是被人完整取走的，若是被人威胁到安全，不至于现在才用上他的剑意。
那小子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溏不解，却又无法到处寻觅他的踪迹，只能在那熔浆山体之上逗留片刻后离开。
【宿主现在为何不见师父？】06有些不解。
只是一道剑意，师父都隔着千山万水找来了。
【距离产生美。】林肃驱使的飞舟极快，不过瞬息便已经离那里极远了。
不是他不见，而是现在明显还没有到见面的时候。
有了融火晶，想要的武器锻造的材料基本上也就齐了，只是想要锻造成功，还需要将修为提升到元婴之上。
寻觅一处数万里无人的荒山，又将其中的妖兽灵兽纷纷驱逐，四下设下结界，每一个阵眼处放下一枚剑意玉符作为镇压，有人误入不会触发，若是有人想要强行闯入，将会被剑意贯穿，死无全尸。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林肃堆砌灵石无数，开始了一段极为漫长的苦修。
即便省去心境磨练和寻觅道途，累积修为也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必须经年打磨和累积，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这一次闭关便是五年之久……
五年风云转换，便是树苗种下也足以长成大树了，而那一片荒山之地成为了周围居住的门派口中的禁地。
“不可随意靠近，否则若被那阵法吞噬，再无生还之可能。”
“那阵法精妙至极，非一般人可解，不可贸然闯入。”
“那处灵气极盛，显然有大能在其中闭关，若是冒犯了那等大能，只怕宗门也是保不住你们的。”
五年之期，青草绿了又黄了几遍，那一日荒山之上乌云密布，风声传递万里，雷霆在其上大作，像是要将天地撕开一般，一直绵延了十日之久方才停下，而在那之后，一道极其赤红的霞光接天而起，灵气荡了开来，天空之中接下金光，久久不散。
各大宗门之中皆是震撼，九霄仙门，焚情谷，湄苏仙门，万宝仙城，明若台掌权之人皆是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夫君，这是发生了何事？”若淼仙子问道。
那金光像是蔓延整个天空，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恶意，反而觉得周身暖洋洋的。
“是超越上品灵宝的武器出世了。”林鑫腾空望远，负手而立，“离此处不过百万里，为夫前去一观。”
“灵宝之上岂非是仙器？”若淼仙子看向了那处道，“若是轻易冒犯，恐给自己惹来祸端。”
“若真有仙器出世，前去围观之人必然不只万宝仙城，不必担心。”林鑫撕裂虚空前往。
九霄仙门中长老们便是有闭关者也有所感，纷纷登临高峰之上。
“只有仙器才能有此等天兆。”
“若是能将其奉入九霄仙门，也是给我等斩妖除魔提供助力。”
“仙器……”沈清溏站于清霄峰顶，此仙器明显乃是火属，与他本身的道背道而驰，他对其主人并不感兴趣，只是在想那不孝的徒儿出去五年之久，只除了上次熔浆之地险些碰上，这五年竟是半年音讯也无。
有长老已经朝着那仙器诞生之地而去，沈清溏却未动身，宗门想要将其迎回，迎回的不止是人，还有那仙器，仙器应天地灵气而生，乃是超越上品灵宝的宝物，谁若能得之必然战力大增，若不好好藏起来，只怕之后会有一场大战。
“清霄，宗主有令，前往主峰商议要事。”
有宗门之令落于沈清溏手中，他拿到时离开了清霄峰往主峰而去。
“此次宗门纳新，本座有意让你来主持。”宗门在主座之上道，“十二座长老峰已经一一轮过，只差你这一峰。”
“清霄领命。”沈清溏接过了执掌令牌道。
居其位而行其事，既为宗门长老，得宗门资源与庇护，自然是要在关键时刻为宗门出力的。
“此次若有天资卓绝之辈，你也可收一位弟子。”宗主看着他说道，“免得你那清霄峰太过于冷清。”
“清霄已有徒弟，此事心中自有决断。”沈清溏冷声道。
为宗门尽力是一回事，收徒是另外一回事，公事和私事从来不能一概而论。
仙器出世，化神大能纷纷赶往那处无人之地，可就在所有人赶到时，那绵延万里的阵法已然收起，不留半分的痕迹，那仙器的气息倒还有所停留，只是不见任何的人影。
仙器出世，林肃知道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在成的那一刻便已经将所有气息收敛，将剑意玉符通通收起离开了那处。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林木茂盛至极，无数大能的气势和身影逼近此地，在中心处寻不到人，灵识威压就此展开，到处都是。
林肃直接撕裂虚空，瞬息数百万里，在万宝仙城的城门口驱使飞舟落下。
少爷令牌祭出，自然是畅通无阻的，若淼仙子得知他归来，刚一见面就是拍着肩膀好一通的打量：“我儿高了，瘦了，比以前更帅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师父让我出门历练，我想着隔了许久，便想回来看看娘。”林肃笑了一下道，“娘，我如今已是筑基修为了，厉不厉害？”
“厉害，娘的宝儿最是厉害。”若淼仙子喜上眉梢，“一路辛苦了，想吃什么娘让人给你做……哎，可惜你爹不在。”
“爹不是向来陪着娘么？这是出去做什么去了？”林肃疑惑问道。
若淼仙子笑道：“好像是出了什么仙器，那种事跟我们无关，且让他自己去看看吧，出不了什么事的。”
“仙器？！”林肃很是惊讶，“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也不知是真是假，我万宝仙城不参与其中，免受其累。”若淼仙子的注意力没在那上面，而是在林肃身上，“六年达成筑基修为，宝儿定是吃了不少苦，此次回来要住几天？”
“待一天就走，若让师父知道懈怠可不好。”林肃说道。
“才一天啊……”
在修真界无数人在寻找那仙器的时候，林肃正躺在万宝仙城中吃香的喝辣的，做着众人眼中连清霄真人都带不动的废柴少爷。
而在一日后揣着娘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戒指挥了挥衣袖后离开，或许这修真界中所有的人都会被怀疑是仙器的持有者，但这所有人中除了林肃。
仙器出现又消失，倒是让整个修真界彻底热闹了起来，只是寻寻觅觅，在发现了无踪迹时，所有人的心思也暂且按捺了下来，九霄仙门十年一次的盛事也在此时展开。
九霄仙门与万宝仙城不同，万宝仙城乃是一家一姓之地，其中多是自己的旁支，便是有宗门林立，也皆是依附林家，听其号令行事，而九霄仙门却是真真正正的凭实力说话，十年一次招募，不拘泥于家世身份，只看资质修为和心性，资质优者可入内门，拜入各峰之下成为记名弟子，若是运气好，还可成为亲传弟子，而资质劣等者九霄仙门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性，劣等者可入外门，只是外门之地灵气浅薄，一切修行都只能靠自己。
内门之中不仅有师父庇佑，还有各种福地和资源，也就导致无数的外门的弟子削尖了脑袋都想要挤入内门。
招募之事乃是盛事，无数有修为无修为的人将宗门附近的城池挤的满满当当，有钱者尚可进入客栈休息，没钱的，跋山涉水只为求登仙之路的只能铺着稻草睡在路边。
有的客栈老板见惯了这些事，会搭建一两个棚子让他们能够休憩一二，毕竟谁也料不准哪个如今落魄之人日后会飞黄腾达，成为那仙门中人。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谁也不曾留意谁的样貌，一位戴着帷帽的青年肩头顶着一只小小灵兽踏入了一间客栈之中：“小二，来一间上房。”
“客官来的不巧，我们这里上房已经满了，只剩下一间下房了。”那小二热情迎了上来道。
“那就要一间下房吧。”那青年声线带着几分冷清，将灵石已经递了出去，身后却有一人率先说道，“这间客栈本少爷包了，将这里的人都给我赶出去。”
“赵少爷，这会儿客已经满了，有的还是修士，若是得罪了可不好。”小二明显是认识来人的。
“我赵峰何曾怕过什么修士，便是在九霄仙门内，也是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快点，否则本少爷拆了你的店。”那趾高气扬之人说道。
小二陪着笑，却是叹了一口气，对那青年说道：“客官，真是不巧了，现在连下房也无了，您换别家吧。”
“无妨。”那青年转身，与那趾高气扬之人擦肩而过。
那赵少爷本是志得意满，目光瞥向了那打算出去的青年，却是伸手阻拦道：“你这灵兽看起来相当的可口，开个价吧。”
妖兽一身宝，或食用或是用来打造器具，灵兽也是一身宝，只是修士大多都是养来成为自己的同伴，少有上来便要食用的，更何况还是别人的灵兽。
楚汐的神色隐藏在帷帽之下，重生再见，他都换了一家客栈，没想到还是碰到了这个狗仗人势的小人，肩头的灵兽感受到威胁，直起身子嗷了两声，楚汐伸手去安抚它的脑袋，开口道：“抱歉，此灵兽乃是我的伴生灵兽，若卖了它会折损我的修为，还请道友见谅。”
他看不清脸，手指却是白皙修长，赵峰舔了舔唇，直接伸手去抓他的手道：“行，不要灵兽也行，你将你这帷帽摘下给我看看，若生的好看，放你一马也不是不行。”
楚汐直接躲过，并不理会他，抬步往外走去，在还没有拜那个人为师前，他暂时不想在九霄仙门的地盘上惹出什么乱子，等到他根基稳固时，前世害他身死的人都得死。
可是他不想惹乱子，那赵峰却不想放过这眼前的肥羊，直接开口道：“这般不识好歹，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来人，给我抓住他。”
几个侍从纷纷运转灵气扑了上去，楚汐冷哼一声直接振袖，气流带动，那刚刚扑上来的几人竟是皆倒飞了出去，他们已然是辟谷期的修士，却不是来人一合之敌，围观之人皆是目瞪口呆，连那赵峰也是愣在了原地。
楚汐转身朝着他走了几步，赵峰吓得直接后退，竟是直接跌坐在地道：“你，你不能杀我，你若是杀了我，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九霄仙门也不会放过你的。”
“九霄仙门若是知道有你这样欺善怕恶之人，只怕也会觉得丢脸至极。”楚汐哼了一声道，“今日便放过你，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人你都能够惹的起的。”
赵峰胆战心惊的看着他，直到人离开的时候才啐了一口道：“给我查这人到底是谁，等我回了九霄仙门，定要让他好看！！！”
那边楚汐离开，天黑之前好容易在这个热闹的城池之中找到了地方下榻：“你这里的招牌菜给我全上上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儿看他身形修长，却不想也是个爱吃之人，只是碰上爱吃之人是客栈的福气，没有理由去劝说的。
饭菜上桌，满满当当再也没有空的地方，小二退下，楚汐摘下了帷帽，露出了一张极为冷清俊秀的面孔出来，他将桌上腾出了一角，又将肩上的小灵兽放在了一旁的空处道：“饿坏了吧，吃吧。”
不管是妖兽还是灵兽，皆是进入金丹期才可言语，那小不点的灵兽却是蹭了蹭他的手指，嫩声嫩气道：“谢谢主人。”
“快吃吧。”楚汐神色略有温和。
前世遭遇磨难，无数人对他冷眼旁观，只有这小灵兽和清霄真人对他伸出援手，如今重生归来，他要报恩的也只有这一人一兽而已。
屋内自有明珠点亮，小灵兽虽是饿极，却沾染了主人的几分的斯文雅致，每每吃一下还要舔舔爪子，确保污渍不沾染到自己的脸上。
它嘴巴小，难免吃的辛苦，而一低头的时候，房间的明珠骤然转暗，再亮之时一道着着黑衣蟒袍之人已经坐在了楚汐的身侧，手直接扣在了他的腰身之上：“小宝贝，有没有想我？”
他来的悄无声息，楚汐下意识想要攻击，可那一击却被来人轻描淡写的制止，那人勾唇一笑，脸上自有几分风流肆意：“这么打你的救命恩人，良心不会痛么？”
“楚凌阎，放手！”楚汐挣脱不开，脸色已然沉了下去，厉声呵斥道。
那男人轻嗤一声，却是松开了双手道：“你这人真是好生的无趣。”
“无趣你还来，给自己找难受不成？”楚汐整了一下刚才扯乱的衣服没好气道。
“我救了你多少次，若是没我救你，你可就被那群人生吞活剥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楚凌阎低头在他的耳侧道。
楚汐微微一怔，重生前是有那一人一兽，重生之后却是一次因缘巧合认识了这人，一身的魔气，行事做派亦正亦邪，楚汐不厌恶魔修，尤其是在前世看过那些正道之人的嘴脸以后更加明白力量不是决定人善恶的关键，人心才是。
若这人只是救命，他必然感恩戴德，想尽办法偿还恩情，可这人每每见面都是动手动脚，实在让人气闷的很，偏偏他是救命恩人，说话还不能太重。
“你今日来又是为什么？”楚汐不信他对自己有意，顶多只能算是感兴趣，今日感兴趣的是他，明日就有可能是别人，他只想知道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罢了。
“没什么。”楚凌阎坐在了一旁，随手拎起了那嗷嗷示威却没有什么威胁的灵兽晃了晃，“就这么个光吃不拉的小不点你都对它这样好。”
楚汐从他的身上抢过了自己的灵兽，皱了皱鼻头道：“你身上有血腥味。”
“杀了几个人，自然是有血腥味的。”楚凌阎无所谓的笑了一声。
楚汐顺着灵兽的小肚皮，看着他道：“你杀了赵峰？”
“小宝贝果然聪明的很。”楚凌阎慵懒的坐在对面，“你想入九霄仙门自然不能对他动手，既然你不能动手，我便代劳了。”
他颇有邀功之意，楚汐的脸色却是微沉：“谁让你杀了他的？”
那人前世仗着他那位“好师父”对他百般欺辱，若非他那位师父还想得到他的灵根和修为，只怕下场更惨，重来一世，他只想手刃仇人，却不想被这人下了手。
他话语中有诘问，楚凌阎却不见生气，反而饶有兴味的看着楚汐道：“你恨他，你们应该才见第一面才对，为何这般憎恨于他？”
楚汐警惕的看向他道：“不过是厌恶这种人罢了，我这灵兽岂是他能够随意享用的。”
楚凌阎眯了眯眼睛也不深问，而是身体微微前倾道：“你此次当真要做那清霄真人的徒弟？”
“自然。”楚汐语气坚定。
“清霄为人倒也正派，不似其他人一般虚有其表，但是你真的不介意多一位废柴做师兄么？”楚凌阎笑着问道。
楚汐疑惑：“此话何意？”
他重生后忙着修行，忙着争斗，直到到了此处才微微歇了一口气，自然还不知道九霄仙门之中发生何事。
但是不可能的，前世凌霄真人从未收过徒弟，连一位记名弟子也没有。
楚凌阎饶有兴味的轻笑了一声，打量着他的神色道：“你还不知道啊，您的那位特别想拜的师父可是在六年前收了万宝仙城的林肃做了亲传弟子，以后任谁再拜师都得叫那人一声师兄。”
“不可能！”楚汐直接陷入了震惊之中，林肃此人他还是知道的，万宝仙城的名头天下修行者皆知，林鑫之名也不是他人可以随意忽略的，只是在前世的这个时间，林肃此人已经在六年前身死了才对，因为这位独子的身死，万宝仙城城主的夫人，当年修真界的第一美人心魔丛生，香消玉殒，连带着本来仁厚的城主也不再见外人，此事是坊间传闻一大事，楚汐保证自己绝对不可能记错。
他以为他自己是重生了，可是也许不是呢，也许是换了一个世界呢？
楚汐强行扭转心神，看向了楚凌阎道：“那林肃六年前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没有？”
楚凌阎啧了一声：“宝贝，我倒是对你身上的事情越来越好奇了……好好好，你别气，告诉你便是，林肃此人六年前历劫时遇上了金丹妖兽，同行之人皆是身死，只有他一人活下来了，说来也是稀奇之事。”
万宝仙城少爷同行之人至少都在辟谷之上，他那时应该不过是筑基，却能够在金丹妖兽的攻击下活下来。
就像是他前世从未遇见过这个人一样，今生可能因为他的重生，一切都有了新的变数也说不定，可那人资质应该并不出众才对。
“清霄真人为何会收他为徒？”楚汐问道。
楚凌阎点了点自己的脸道：“宝贝你问的问题这么多，若不给点儿补偿，我想不起来。”
楚汐瞪向了他，别过了头道：“你若不说，我也可以自己查。”
没得为了这种问题让这人得了便宜。
“宝贝真是冷酷无情，我又突然想起来了，是那个林鑫送了清霄一块万年冰魄，价值上千极品灵石，然后他就同意了。”楚凌阎看着他笑道，“你若不喜欢叫他师兄，亲我一下，我替你杀了他。”
“不可！”楚汐下意识阻止道。
他可不想害的那位城主夫人再度心魔丛生。

第156章 师尊高冷（7）
“宝贝还真是善良。”楚凌阎饶有兴味的看着他道, “可他若在，日后你就只能唤他师兄了。”
楚汐垂目道：“那是我的事情，清霄真人收他为徒, 自有他的道理。”
便是认这样一位师兄, 日后于自己也没有什么妨碍, 若是能结善缘自是好的，若是不能, 他想报答的也只有清霄真人而已。
楚凌阎轻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笃定清霄会收你做徒弟？”
楚汐垂眸不语, 他并不确定, 清霄真人前世并未收徒, 不论天赋多么高绝的弟子都未曾收下，可他收了林肃，或许他的希望会更大一些：“尽力而为便是。”
招募在即，九霄仙门之中也是难得忙碌，各项考核皆是由清霄真人负责，长老们脾气不一，但大多还算和蔼，这一位虽是出尘绝世之人，可那一身的冰霜之意让靠近的弟子说话都要思量再三。
他们眸中倒有仰慕，只是敬畏之意更多，处处循规蹈矩，沈清溏看过去觉得每个人似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态度愈发冷淡了几分：“心魔境此处不可错漏, 派几人从中测过。”
以往长老布置考核皆是让人直接上，却未曾想到到沈清溏这里竟然要让弟子试过才用。
“长老, 这会不会多此一举？”一个弟子拱手道, “长老的实力我等皆是信服的。”
“既是内门弟子, 这等入门弟子能够通过的，尔等也应通过才是，有何不妥？”沈清溏看着他说道。
他未动威压，那弟子却是谨慎的又低了些身子：“无不妥之处。”
“且去安排吧。”沈清溏吩咐后直接离开。
清霄峰顶长年积雪，无落雪时连飞鸟的声音也无半分，沈清溏落在了峰顶，本要往屋内走时却听到了那异动的声音。
无令牌可入清霄峰者这修真界应无一人才对，沈清溏屏住了呼吸，踏上台阶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那开门出来的人影。
经年不见，茫茫白雪中一人如画，俊美如斯，或许是眼前的这一幕太过于美好，又或许是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人一时来不及反应，沈清溏觉得心底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发酵。
“师父，我回来了。”林肃上前，很是自然的扣住他的腰将人抱进了怀里，五年未见，冷香如旧。
温热的身体触碰，沈清溏蓦然反应了过来道：“你何时回来的？”
林肃笑道：“今日刚刚回来，还想着师父去了何处，没想到开门便碰上了，师父，徒儿好想你。”
沈清溏有千般话语想跟他说，说他历练这样久也不来个音信，说他为何当时擦肩而过却不见面，说他为何去了别处，可话到了唇边，却只成了一句：“回来便好。”
“师父还跟从前一样。”林肃抱了一下当即退开，“只是从前你并不怎么离开清霄峰，今日是去了何处？”
他这态度着实有些没大没小，沈清溏也不甚在意：“宗门招募在即，此次由我负责，你如今修为已在筑基后期，正好助我一臂之力。”
“弟子历练闭关数年，又一路赶了回来，很是疲累，可否允许休息一日？”林肃笑着问道。
他模样生的俊俏，说话时着实让人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沈清溏应声道：“自是可以的。”
“这峰顶冷的很，我想喝师父煮的茶。”林肃说道。
“好。”沈清溏跨过了门槛道，“进来吧。”
化神修士已不需再入眠，沈清溏所居之地只有一方卧榻可以休息，其上摆着小桌，炭火未明，一室冷清。
沈清溏取出了茶叶，林肃则放上炭火，手伸过去直接点燃，室内冷清的空气似乎一点一点被那火苗蚕食，林肃用炭夹拨弄了一下烧红的炭，几个小小的火花在空气中跳跃了一下，沈清溏将水壶放了上去，看着此情此景，那种发酵的感觉好像在不断的滋生着什么。
煮水烹茶，浅淡的茶水注入玉杯之中放在了林肃的面前。
“这是什么茶，闻着倒是清甜。”林肃闻了闻茶水道。
“煮茶用的雪水，茶是用了新出的松尖和梅花烹制的，你喜欢就好。”沈清溏将杯子递到了唇边，以往只是觉得清香的茶却似乎真的品出了一股清甜的味道来。
“师父烹的茶，徒儿自是喜欢的。”林肃品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沈清溏目光从他身上略过，冷声询问道：“你五年前去那座熔岩山是去取融火晶了？”
“是，恰好得知了那处有融火晶，便去看看。”林肃笑道，“只是不想遇到了一条火蚺，一时情急动用了玉简，倒是惊动师父了，师父知道那处熔浆？师父去了？”
“为师感知剑意，怕你出事，只是前去看了一眼。”沈清溏觉得师父救徒弟乃天经地义之事，只是不知为何多了有几分的不自在的感觉。
“多谢师父，若知师父前去，徒儿定要在那里等候师父。”林肃遗憾道，“可惜竟是错过了。”
“无事，不过是一面，你历练最为重要，看你平安回来，修为增长，为师甚是喜悦。”沈清溏觉得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总觉得不妥，第一次懊恼自己的笨嘴拙舌。
“能得师父夸赞，也不枉费徒儿多年的辛苦了。”林肃从储物戒指中寻摸了一下，将一个玉匣放在了桌上道，“这是我从寒地取到的碎冰涎，虽不珍贵，但希望能够对师父有所助益。”
碎冰涎乃是极寒之地噩兽身上所诞生的，对于冰灵根修士助益极大，不说那噩兽极其罕有，只说修士若是进入它们的地盘，极易被心魔干扰，一旦陷入它们布下的迷障之中，很难再走出来。
“你还去了那处？”沈清溏看着他，“有无事否？”
进入那等妖兽所在的地盘，会不会九死一生才出来？
“此物珍贵，你不必为我如此做。”沈清溏心中有些感动，他自然知道此物极其贵重，也感怀徒弟心意，却不想他为了这种身外之物去闯那等险地。
“师父不喜欢么？”林肃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了，带上了些许失落之意。
“非是如此。”沈清溏不知道该如何说，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只能直言道，“喜欢的。”
喜欢此物，心中自然也是欢喜的。
“喜欢就好。”林肃重新笑了起来，“既是带给师父的礼物，只要师父喜欢，就不负徒儿的辛苦。”
“嗯。”沈清溏应了一声。
两人静坐，茶水便是再多也有饮完的时候，林肃饮完起身，拱手行礼：“多谢师父赐茶，徒儿这就前去休整一二，明日与师父一同筹备宗内事宜。”
“嗯。”沈清溏应了一声，“去吧。”
林肃转身去了自己的屋子，时隔多年，这里进来时仍然一阵的暖融，明显一直在等他回来。
他宽去了外衣，沐浴更衣，便是再如何有清尘诀，总是比不过洗澡这种事给人感觉上的干净。
换了新衣，又在柔软的床榻上躺下，六年来的紧张和疲惫好像在这一刻彻底的舒缓了。
沈清溏看着他离开，那种因为他归来时缓解的心情似乎又一次降临在胸膛中，能够听到他在做什么的动静，水声哗啦，衣带摩擦，躺在了床榻上，觉得很踏实，却有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沈清溏捂上了心口，这样的感觉反复无常，从未有过，莫非是他的心境上出了什么问题？
旁边的屋子传来绵长的呼吸声，茶水已冷，沈清溏盘腿静坐，内视己身，却发现体内修为并无异动，道途仍然稳固如初，只是心中郁结，似乎难以开解，若是长此以往，恐生心魔。
这样心神波动的确于己身修行不益，此次盛会结束，便闭关一段时间吧。
林肃休息一日后看了沈清溏关于招募盛会的布置，招募弟子其实很简单。
首先不能是魔修，这一关在进入九霄仙门的天门之时便足以测过，一切魔气在天柱的威力下都无所遁形。
其次便是灵根，单灵根为上品灵根，变异灵根则为极品灵根，有此等灵根者在通过心魔关卡之后可以直入内门，非此等灵根，双灵根或是三灵根者，若是修为出众或是心境着实优秀者也可由各峰峰主收为记名弟子，至于剩下的杂灵根者可以留在外门，无灵根者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第三重考验则是心魔境，每一位内门弟子都必须通过心魔境考验，确保心种无邪念，心思正道，否则便是再优秀的资质也是不予选用的。
在原世界线中，前两项对于主角受楚汐并未形成任何阻碍，唯有第三项，他重生归来，虽无害人之念，可是对于前世的仇人有着极深的恨意，心魔境中苦苦挣扎了许久才从其中走出，也正是因为这份心性之坚韧，才被沈清溏看在了眼里。
长老们每每设置考核关卡并不相同，沈清溏看着林肃在那处细细打量揣摩，询问道：“你觉得如何？”
“徒儿觉得极好，只是心魔境中似有灵气波动，可是有人进去了？”林肃问道。
沈清溏应了一声：“我让弟子进入其中测试一下威力，你可想进去试试？”
虽是测心性，却也是磨砺，在心魔境中人检测自己内心欲望短处，而如果能够克服，心境自然能够得到提升。
“若是徒儿通不过，会不会被逐出内门？”林肃动了一下眉头道。
“自然不会，你与他们进来的方式并不同，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是为师的徒儿。”沈清溏说道，“若是不能出来，为师会拉你出来。”
“那我若是通过了呢，师父可有什么奖励？”林肃牵了一下他的袖子道。
历经六年，青年的面容更显风华，看着比之前沉稳不知多少，却未曾想到在他面前性子还同从前一样，沈清溏道：“你想要什么？”
林肃目光瞥向了他的长发，手指伸过去绕了一丝在指间道：“等我出来再说。”
沈清溏感觉头发被揪了一下，扭头过去的时候林肃已经很自然的松开了手，好像做坏事的不是他一样，沈清溏无奈看他一眼：“你是否幼时爱揪小姑娘的头发？”
“徒儿岂会那么顽皮，不过是看师父的头发上沾了片叶子，帮忙取下来罢了。”林肃指间夹着一片叶子扬了扬道。
“多谢。”沈清溏自觉误解他，道了一声谢。
“师父何须与徒儿客气，应该的。”林肃笑了一声，转身走进了那心魔境中。
沈清溏犹记得他说过的话，这世间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只有尽不尽心，只是看着他从容踏进的背影，沈清溏蓦然想起了一事：“玉简未带。”
可话音出口，人已经没入了其中。
心魔境是沈清溏亲手设下，进入其中的修士必须带上救命的玉简，一旦难以支撑时捏下，当即便会被淘汰并传送出去，免得一直沉浸其中难以挣脱，可林肃进去时却没有带。
心魔境不大，却自成一方幻境世界，林肃踏入其中，看到的是一片星空璀璨，看起来跟本源世界有些像，却又不像。
心魔境能够测内心惧怕之事，也能够根据人的贪婪和欲望进行诱导，林肃进入其中时还有些许期待，可是面前景象一转，在看到成堆的金银时他有些微微丧失了兴趣，人之贪婪欲望为七宗罪，暴食，贪婪，懒惰，嫉妒，淫欲，骄傲，愤怒，人人皆有，过满则亏。
美食，金银，安乐窝，还有人们的挑衅，绝佳的天赋，路边爬行的乞丐，前五者他皆可无视，那人来人往中的乞丐，林肃却是在给他一个馒头后手把手教会了他编草鞋。
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他有骄傲，却不至于瞧不起任何人。
画面破碎转换，一双手臂环抱上了腰身，冷香很淡，却熟悉的很。
林肃身躯一僵，那手臂的主人拉着他转向，直到看到了那张熟悉至极的脸：“师父？”
“嗯。”沈清溏应了一声，手搭上他的腰身，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发丝就在鼻尖的地方，冷香带着几分的撩人，“你可是思慕我？”
“自然。”林肃伸手扣住了他的腰身道。
沈清溏抬头，指尖捧上了他的脸颊，四目相对，那双以往如冰似雪的双眸此时像是被春风融化了一般，漾出了一池的春水，他轻轻凑了过来道：“那你想吻我么？”
唇只在咫尺之间，林肃微微低头，动了一下喉结道：“可是此举乃是欺师犯上。”
沈清溏摸着他的脸颊道：“为师都不在意，你又在意什么。”
“师父说的可是真的？”林肃轻声问道。
“自然。”沈清溏看着他，“你我自然是一心的，我是属于你的。”
……
心魔境中跌跌撞撞出来了不少弟子，虽是模样狼狈，但到底从其中出来了，可林肃进去一刻有余，却不见丝毫的踪迹。
沈清溏本不该焦急，因为这些进入心魔境中的弟子除了昨日进去的，最迟的也是数个时辰之前进入其中的，人的贪嗔痴念都要经历一遍，总是要花费一些时间，可他总想着徒儿未带玉简，若真是被心魔彻底困在其中，只怕就算救出来，于日后的修行也是不益。
心魔境的主人自可看到其中历劫之人的所见所想，便是招募之时也要挑选个别弟子一观他们所见之物，只是沈清溏不愿随意窥伺他人过往，如今却是顾不得许多了。
水镜在面前展开，画面呈现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蓦然放大，观感中的两人皆是他熟悉的，一人是他刚刚回来的徒弟，一人则是“他自己”。
画面中的两人亲密相拥，双目皆是含情，林肃微微垂目，目光却是落在了怀中之人的唇上。
心魔境测人之贪婪欲望，若心中喜爱者为女子，则淫欲一关出现的会是女子，若是心中有所慕之人，则会出现相应的人。
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沈清溏一时之间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震惊，茫然，懊恼，喜悦，嫉妒，苦涩交错融合，却唯独少了愤怒。
师徒悖逆，原不为这修真界所容，他怎么敢有这样的心思？他是何时有这样的心思的？
不，不能让他沉浸在其中，沈清溏本欲行动，却见画面中林肃唇角一勾，一把剑从那白衣之人的丹田中穿过，没有血液溅出，可是刚才的情意绵绵已经转为了剑拔弩张。
“沈清溏”后退，捂住了那被剑穿过的地方，不可置信的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
“可你又不是他。”林肃毫不犹豫的挥剑，那白衣的身影连半分挣扎的余地也没有，直接化成了飞灰。
最后一关通过，眼前的迷障直接消失不见，林肃顺着道路前行，在走出去看到沈清溏时，却发现他正有些慌张的收起了面前的水镜。
林肃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师父久等了。”
沈清溏看见他时垂在袖中的手指握紧，发现了徒儿这样的心思，按理来说作为师父应该严厉制止，可刚才看着他抱着同样的人时的嫉妒，他那毫不犹豫的一剑，还有自己下意识隐藏的动作都让他无法名正言顺的要求他不可有悖逆之心。
他到底是……怎么了？
“出来…便好。”沈清溏身体绷的极紧，感觉到他靠近的时候，莫名想到了那心魔境中的一幕，更是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多谢师父关心。”林肃笑着侧了一下头道，“师父好像有点儿紧张？”
“并无此事。”沈清溏看了他一眼，却发现这个刚刚从心魔境最后一关走出来的人面对着他却毫无心虚的感觉。
若非他看到了，竟是从未怀疑过他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
“好罢，师父说没有便没有。”林肃站在他的身侧询问道，“徒儿也算是顺利通过了，师父允诺的奖励可还算数？”
沈清溏恨不得离他远一些，可若是仓皇离开，岂不是让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一切：“你想要何奖励？”
林肃的手指捻起了沈清溏肩头散落的发丝道：“徒儿出门在外每每想念师父时每每只能看着那冰冷的剑意玉简，现在想要一个别的东西带在身边，不知师父愿不愿意给？”
“师徒尊卑分明，”沈清溏后退了一步，从他的手心抽出了自己的发丝，从前亲密举动只以为是师徒之间的亲密，如今想来似乎很久之前便已经有了些许其他端倪，“不可如此没上没下。”
“我进了一趟秘境出来，倒感觉师父与我疏远了几分。”林肃收回了手道，“师父愿不愿意给？”
“你想要什么？”沈清溏问道。
“我想要师父的一缕青丝。”林肃笑道，“师父乃是这天下第一资质的修士，若能得师父的青丝护体，徒儿日后的修行也会一帆风顺的。”
青丝，情丝。
沈清溏呼吸一滞，下意识拒绝道：“不行！”
林肃神色顿了一下：“为何？”
“奖励你再想想别的。”沈清溏转身冷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斩断，此事不必再提。”
他飞身离去，丝毫不见留恋。
06有些担忧：【宿主。】
【不用担心。】林肃笑道。
既是看了心魔境中的所想，师徒悖逆，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正常，若是真如心魔境中那样一下子就接受了，那也不是清霄真人沈清溏了。
只是万事万物总有一个结果，他只需要等待最后的结果到来，那果子会是甜的还是苦的，决定权也都在他自己的手上，对于师父的选择，做徒儿的当然会尊重。
沈清溏拒绝林肃的要求离开，在那之后虽是还在筹备盛事，却是每每看到林肃时便会下意识的避开，即便无法避开，也会淡漠至极，看起来倒不像是一对师徒了。
九霄仙门之中的人也是第一次看他们师徒相处，难免多看两眼，虽是好奇这林肃竟是突破到了筑基后期，也不算全然的废柴，但是清霄真人冷淡如常，倒也没有半分的偏爱。
“教导自然是有的，恐怕也只是看在冰魄的面子上才收的徒弟。”
“冰火本不相融，这师徒看起来倒像是笑话一样。”
“不过据说林肃通过心魔境只用了一刻钟的功夫啊，想来心性上也不算太差。”
“清霄真人开启的心魔境，他的徒弟进入其中，想让外人别说他太废柴，放点儿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这一刻钟难免放水太过了。”
“就是说啊……”
弟子议论之事本是隐秘，可沈清溏何许人也，即便是神识传音，也总能听取一二。
从前不在乎他人如何说自己，因为清者自清，自有一力降十会，只要做自己便好。可如今听他们如此诽谤林肃，而当事人不动声色，不听不问也不动，竟有一种称之为愤怒的感觉。
“尔等为九霄仙门弟子，竟只学会了市井妇人背后嚼舌根那一套么？”沈清溏轻声道。
他声音不大，却切切实实的传到了每一个在场的弟子耳中，刚才还以神识传音的弟子皆是低下了头去，彼此对视，再不敢言语半分。
林肃站在他身侧说道：“师父不是说，既是猛虎，便不必理会那些蛇虫鼠蚁么？”
“有时候蛇虫鼠蚁比势均力敌的对手更加恼人。”沈清溏道。
势均力敌的对手大不了直接打败，可蛇虫鼠蚁却是赶不尽，杀不绝，打不过你，却可以变着角度让你烦扰不堪。
从前沈清溏不懂，如今却又懂了。
林肃看了他一眼道：“师父心乱了。”
既知赶之不尽，杀之不绝，能做的唯有守好本心，在攀登到倾手间可以覆灭所有蛇虫鼠蚁的境界之后，他们便不敢再多烦扰半分。
心神清净，不将那些人那些事情放在眼中，才是如今的处世之道，毕竟犬对你吠，总不好化作犬再吠回去，要的不过是棍子加糖，让犬听话罢了。
林肃一句话，沈清溏的心脏蓦然加快了跳动，他知道自己心乱了，可不管怎么压制，心境好像都无法回复到从前的心如止水，让他心乱的人是谁，一目了然：“今日之事已毕，你先回去吧，明日盛事会有诸峰峰主前来，弟子不宜露面，你且留守清霄峰便是。”
他明显想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林肃拱手道：“是，弟子领命。”
毕竟他现在可是一个对师父心思一无所知的徒弟。
感情这种事情最是忌讳冷静，只要心里有惦记，越是冷静心里才会越乱。
他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沈清溏看着他的背影却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心魔境中徒弟面对他的幻影时能够那样清晰的分辨出那不是他，可见心性之坚，相处数年，若非心魔境透露，也从未让他看透过一分一毫。
即便心有倾慕，也能够稳重如斯，似乎心中并不祈求他们能有结果，便是拥抱也从未有越界之举，能在半刻钟突破心魔境，说明他心性上佳，并不会轻易被外物所扰，反倒是他自己心乱了。
从前不知自己患得患失是为何，如今却似乎知道了，他为师不尊，竟是恋慕上了自己的徒弟。
师徒悖逆，为修真界所不允，即便林肃未乱，他也不能再继续与他深处下去了，否则只会乱上加乱。
宗门招募盛事开启，无数凡人修士从天门之外涌了进来。
九霄仙门天门本就建在极高之地，弟子往来之时自是便利，只是此次招募却是不允飞行入内，即便是修士登梯也不能用半分灵气。
上万台阶，无数人齐齐攀登，从远处看就像是无数的蚂蚁前行，有的中途停滞，有的从上面掉落，虽是被九霄仙门的弟子接住带下去，却也是彻底失去了入门的机会，真正能够登顶的只有十分之一。
然而十分之一也是人山人海，再测灵根，又去了不少人，中等灵根与下等灵根者众，而每每有单灵根爆出，都会引起众人的围观和议论。
“单色，单色，是绿色……”
“木系单灵根！”
“恭喜恭喜……”
“蓝色，好像是单色，不对，是蓝绿二色，可惜了呀……”
队伍在慢慢的缩短，测过灵根之人领取玉简再入心魔境，本是如海的人群正在慢慢的减少。
“白色，是白色，是冰系么？”
“不对，出其他色了，怎会？？！”
“这不可能，这两个属性本就相克，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测试灵根的巨石之上冰白色与火红的色泽划分两边，均衡相处，那冷清风雅的青年开口道：“可能定下了？”
“冰火双灵根？”测试的修士有些迟疑。
冰克火，火也克冰，这两种灵根本不相融，若是出现在一人身上，也是早夭之象，却没有想到这两种灵根竟能在一人身上均衡的如此之好。
楚汐接过了弟子递过来的令牌，目光在那远处诸座峰主的身上略过，直到看到那抹纯白的身影时眸光微动了一下。
隔了一世，终于又见到那个人了。
入门的弟子测着灵根，诸峰峰主也会得到消息，前面的单灵根自有人争强，便是双灵根也有峰头想要，只有这冰火双灵根递上来的时候，峰主们皆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冰火双灵根？这等灵根倒是罕见，比之一般的双灵根如何？”一个峰主说道。
“冰火难以平衡，一旦那个平衡点失去，只怕身死道消便是结果。”另外一个峰主说道。
“清霄长老以为如何？”一位元婴峰主看向了坐在中间高座上的人问道。
他一问，其他峰主皆是转过了头来想要听询他的意见，唯有一人厉声道：“那冰火双灵根的人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叫楚汐。”拿着玉简的峰主说道，“上河真人可是认得？”
“认得，自然是认得，这人来了外城时招惹了我的子侄，我那子侄夜晚便死了，身上还沾染着魔气，寻了数日都不见他的踪影，没想到还敢到九霄仙门中来！”上河真人愤怒异常，眸中明显有杀气闪过。
“这……”其他峰主并不欲招惹他，一是上河真人虽是水灵根，脾气却是出了名的不好，二则是他乃是元婴修士，凭白招惹一位元婴修士，对谁都不好。
沈清溏开口道：“你怀疑楚汐是魔修？”
天柱自能辨别魔气，只是若是采用一些隐秘的方法刻意隐藏，也有可能被放过去，所以进入内门的弟子经过天柱之后，还要再验一次正身。
上河真人看向了沈清溏，眸中划过了一抹轻微的不甘：“是。”
“那便等他通过心魔境以后查明正身即可。”沈清溏道。
“那便劳烦清霄长老主持了。”上河真人紧紧的盯着远处的楚汐道。
楚汐自然也有所感，在看到上河真人时眸中划过了一抹仇恨，但这丝情绪很快被遮掩，他接过了负责之人递过的玉简，迈入了心魔境中。
只要通过此处，他就有望成为清霄真人的弟子，楚凌阎说他怎么能够笃定那人一定收他，他只能说尽力而为！
心魔境中七宗罪状，人有欲望，一旦放大而无法收敛，便会丑态毕露，画面呈现在诸峰主面前，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不忍直视，但往年皆是如此，这心魔境中的关卡原本就是针对入门弟子，并不算是刻意为难，一群人挣扎许久，倒是也有不少人从其中挣扎了出来。
水镜之上众生百态，沈清溏本是随意扫过，在看到上河真人紧紧盯着的画面时微微动了一下眉头，楚汐此人从表象看着实不像魔修，但是他明显心有挂碍，对某些事情执念极深。
诸峰峰主觉得冰火双灵根比之普通双灵根有所不及，却不知天地分阴阳，日月有乾坤，太极八卦皆讲究的是均衡之道，能让冰火双灵根均衡相处之人绝非简单之人，只看他骨龄不过二十多便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便足以证明这灵根比之普通的双灵根要优秀很多。
心魔境中楚汐明显处于挣扎之中，上河真人呼吸粗重，似乎就等着他失败后将他打入魔修一道。
九霄仙门在招募之时对心境考核极其严苛，可是上河真人入门之时却并非是通过招募，沈清溏与其相处不深，也能看出一二心性来，而招募之时不管资质如何上佳，只要未曾通过心魔境，便不能入门。
按照上河真人的心性，只要楚汐未曾通过考核，只怕会直接下手，没有宗门庇佑，这冰火双灵根的弟子只怕也难以保住。
沈清溏在此处观看，林肃却是在清霄峰上观看，水镜展于面前，以他如今的修为，已经不担心会被这九霄仙门内任何一人发现了。
修真界太大，想要从某一个犄角旮旯里面找出还未出山的主角受属实太难，想要提前阻止其进入九霄仙门是不太可能的，如今看来想要阻止他这善心的师父庇护主角受也是不太可能的。
原世界线中清霄真人本是不欲收徒的，可是世界线也是如此时一般，让他难以放任一条性命在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直接逝去。
【宿主，这样放任好么？】06问道。
【那你想我弄死主角攻受？】林肃问道。
主角攻受承载这方世界的气运，若是弄死一个还好说，若是两个都弄死，额外奖励不仅没有，还可能直接扣除星币。
这些都不是林肃在意的，主要是他现在并没有弄死主角攻受的理由，倒是有理由弄死上河真人，毕竟这位元婴修士在逼死沈清溏的事情上很是卖了一把力。
之前他力有不及，而沈清溏无甚指摘之处，上河真人即便嫉妒他的天赋与修为，也无法动什么念头，现在却不一样了。
【不想的。】06说道。
楚汐到底是通过了心魔境的考验，出去的时候神情都有些微微的恍惚，脸色更是苍白，只是他仍记得抱拳行礼：“楚汐给各位前辈见礼。”
“楚汐，你可记得赵峰是何人？”上河真人直接开口道。
楚汐经历了一遭心魔境，知道过往仇恨不可着急，冷静道：“晚辈记得，当时晚辈在外城投宿之时那赵峰先是强行驱逐我等投宿修士，又是见我的灵兽想要买去杀了吃，我不允诺后直接派人来夺，因此将那些人击退，不知前辈缘何有此一问？”
驱赶投宿修士，又是想要抢夺灵兽来吃，此等行为着实蛮不讲理，上河真人怒从心中起，开口道：“你血口喷人，那赵峰乃是我的子侄，岂会做下那等事情？你且说是不是因为你们生了龃龉，所以你才将他在客栈中杀害？”
楚汐就知道这人要发难，开口时疑惑道：“赵峰竟是死了么？”
“你还敢装腔作势！”上河真人直接飞身过来，“你这魔修，本座今日便让你原形毕露！”
他乃是元婴修士，那一击哪里是为了探什么魔修，一掌下去楚汐焉有命在，其它峰主未曾料到他有此举，便是伸手已经来不及，沈清溏直接并指，一道剑意逼退了上河真人，落在了楚汐旁边道：“上河真人，未曾辨明真相，岂可随意伤人，如此罔顾人命，与魔修何异？”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上河真人本想趁着一击要了楚汐的命，解他心头之恨，不想沈清溏阻拦，而他面对这人的剑意连还手之力都无：“清霄真人是想护着这魔修么？”
“是否是魔修，一探便知。”沈清溏并指，直接点在了楚汐的太阳穴上，以化神修为亲自查验，楚汐身上明显冰火之力旺盛，却无一丝一毫的魔气存在。
沈清溏收手，上河真人纵使想要质疑也只能憋回去，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原来如此，倒是本座误解了，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他与魔修没有牵扯。”
沈清溏与他并无深交，便是因为性情不和，对于他的话语索性不再理会：“既是通过考核，可有哪峰峰主愿意收他为徒？”
全场有些静寂，各峰峰主面面相觑，竟是无一人开口。
上河真人低低笑了两声，竟是带了几分狰狞嘲讽之意：“众位既然不愿意，不若本座收他为弟子吧。”

第157章 师尊高冷（8）
在场之人谁都知道上河真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位弟子领回去，只怕会成为他出气的工具，即便宗门并不允许随意残害弟子, 倒是师父想要折腾徒弟，有的是名正言顺的理由。
楚汐看向了上河真人, 垂在衣袖下的拳头蓦然捏紧, 这人还真是打的好主意, 同前世的卑劣还真是毫无二致, 只是前世赵峰未死, 他还收敛一些, 做出了一副正派真人的模样, 现如今却是明目张胆了。
而这个门派之中, 一位位峰主说是正道修士，碰到这种事情, 却连一个站出来说话的都没有，名门正派, 也不过是如此。
沈清溏看着上河微微动了一下眉头道：“楚汐如今也是金丹修士, 二十多岁的金丹修士比之本座当年也是胜上一筹的。”
上河真人乃是元婴修士，即便在场峰主不乏元婴修士的, 但这修真界最怕得罪的不是君子，而是小人。
君子凡事都会光明正大的来, 可小人的阴招却是防不胜防且没有底线，偏偏那些私底下做的事情谁也没有证据, 收了一个徒弟惹了一个不想惹的人，换到谁的身上也是不愿意的。
“二十多岁的金丹期的确资质出众, 在这九霄仙门都可以直接自立峰头了。”一位元婴修士开口道。
一人开口, 另外一位元婴修士道：“本座与你的灵根属性并不相符, 但你若是不想拜上河为师，确实可以在这九霄仙门自立峰头。”
自立峰头名义上将不受上河真人的管控，同宗之间并不允许互相残害，但那只是明面上，私底下的事情只要没有抓住把柄和证据，谁也说不准。
楚汐看向了一旁的沈清溏，深吸了一口气拎起衣摆跪在了他的面前道：“还请清霄真人收弟子为徒。”
沈清溏诧异的看向了他，一旁的上河真人阴阳怪气道：“看来这位弟子真是心比天高，不想拜我为师，原来是看上了更厉害的。”
他不能不阴阳怪气，若是别的峰主总要给他三分颜面，可是清霄此人天资纵横，连宗主的面子都未必会给，若真的收了徒弟，只怕以后想要找这小子的茬也会麻烦的很，可他的子侄不能白死！
楚汐未曾理会上河真人，而是满怀期待的看着沈清溏道：“弟子前来九霄仙门就是为了拜您为师，若是真人能够收弟子为徒，弟子多年所得皆可献给真人，请您收下我。”
这宗门之中，只有这人持心纯正，不会随意害人，他只相信他。
沈清溏知他处境艰辛，且那眸中濡慕之意深重，似乎真是为了他前来，以往不是没有弟子想要做他的徒弟，只是言说后转投他门者众多，真的愿意留在外门只为成为他的徒弟的一人也无。
如此罕见的灵根与资质，再加上这份心，或许沈清溏以前会愿意收为记名弟子予以他一份庇佑，但是现在……
沈清溏垂目道：“抱歉，本座已经与之人约定不再收徒弟了。”
这便是拒绝了。
这是楚汐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他诧异道：“可是真人不是收了林肃做徒弟么？”
沈清溏开口道：“正是与我徒儿约定此事。”
当日约定之时只想着日后有那一个徒弟，专心专意教导于他，可到如今曾经的师徒情谊如今却是变了许多。
楚汐惊讶非常，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与林肃有那样的约定，那人如今已经接近而立之年，修为乃是筑基，虽说资质天赋不算弱，可是木火灵根跟冰系灵根无半分共融之处，根本就不能够传承其衣钵，有如此约定，几乎相当于让清霄真人这一脉断了传承。
“你心心念念想要拜师，可是清霄真人明显看不上你呐。”一旁的上河真人嘲讽道，“若你此时回心转意，本座倒还可以收你为徒。”
“多谢真人，弟子恐无那个福分。”楚汐看向那上河道，“我不知道你的子侄是如何死的，只知道你若认定我是杀人凶手，就会放过真正的杀人凶手，任由其逍遥法外。”
“这年轻人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一个元婴长老道，“若是让真正的杀人凶手逍遥，只怕下次还会犯事，你那子侄在天之灵也不能安息。”
上河真人脸上明显有些不甘，却不能继续发难，甩袖离开道：“罢了，本座就去寻觅一下真正的凶手，但你不要妄以为自己能够就此洗清嫌疑。”
上河真人离开，沈清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道：“你想自立峰头还是拜哪位为师都可以自己定。”
话语中却是明显不打算收徒的。
楚汐默默从地上站了起来道：“弟子此行只是为了拜清霄真人为师，若是不成，便自请去外门，只等清霄真人有一日能够回心转意。”
他这决定明显未曾将九霄仙门峰主之位放在眼里，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做沈清溏落在了的徒弟而来，各峰峰主着实有些惊讶，一位峰主道：“清霄长老便是不能收为亲传，收为记名弟子也好。”
记名弟子与亲传自是不同，虽可享宗门资源，但是也只是相当于挂在师父的名下，偶尔才得指点，即便不指点，也不会有人置喙什么，并不费师父什么功夫。
二十多岁的金丹修士在这九霄仙门也是稀缺资源，他们不想惹麻烦，可是清霄长老这样的化神修士却不是上河那个嗑丹药上来的元婴修士可以比的。
“答应之事不可轻易反悔。”沈清溏说道。
“真人答应之事可是立下了心魔大誓？”一位元婴峰主问道。
若是立下了心魔誓言，一旦违背约定，将会反噬己身的修为，于道途不宜，那样的约定确实不能够违背。
沈清溏道：“未曾。”
可是约定就是约定，岂能因为未曾立下心魔大誓就随意违背。
“要说这样的约定还是你那徒儿太过于不懂事了，他乃是木火灵根，与你的冰灵根全无共通之处，这约定若是遵循，岂不是断了你未来的传承。”另外一个元婴峰主道。
“此约定乃我许下，与他无关。”沈清溏说道。
旁人说他无妨，若是说他的徒弟，总是会有那么三分的不悦。
那元婴峰主卡了一下壳，讪笑了两声道：“原来如此，清霄长老当真是是疼爱徒弟。”
“他既是我的徒弟，应该的。”沈清溏说道。
他话语中带着理所当然，楚汐在下面听的真切，心中羡慕异常，这才是他心中为师者该有的德行与操守，而不是如上河真人那般公报私仇，一味惦记弟子的修为与灵根的师父，那种人不配为师。
楚汐未曾离开，听他话语沉了口气抱拳道：“汐愿为外门弟子，既然不能做真人的徒弟，只求真人能够让汐做清霄峰的一位洒扫小童，只要能够仰慕真人的荣光，汐便觉得此生足以。”
他一步步后退，堂堂天才却几乎要将自己低到尘埃当中去，让一些元婴峰主看着都有几分不忍心，金丹修为的洒扫，便是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没有的。
沈清溏道：“你不必如此，便是进了清霄峰，本座也不会收你做弟子，不若拜一位真正的师父引领道途方为正道。”
“请清霄真人成全。”楚汐拱手道。
沈清溏看着他，心魔境中便已经看出他的执念很深，如今在拜师一道上仍旧如此，执念深并非全然不是好事，在修真一途上若无执念支撑，誓要达成某个境界的心境，有时候遇到磨难未必能够挣脱，但是有时候执念太深也并非是好事。
若放他到外门，只怕上河真人未必会放过他，他以资质和处境在赌他的心软。
沈清溏垂目道：“罢了，若你坚持如此，便入清霄峰做一名洒扫吧，只是入峰需遵守清霄峰的规矩，若犯了规矩，与其他外门弟子无异。”
他的确不忍心看着一个资质如此出众者如此消逝，如他当年一般只能自己苦苦挣扎。
楚汐看他面色不动，本以为连这个要求也是不行，满心失望却听到了他应允的声音，喜悦漫上了心头：“多谢真人。”
“嗯。”沈清溏应了一声，楚汐上前，恭顺的站在了一旁等待着所有弟子归属完毕。
林肃看着水镜中的尘埃落定，伸手一挥将水镜抹去，主角受的毅力自然同旁人不同，先是想要成为真传弟子，事情不能成后再让步，直到成为洒扫进入清霄峰，看似是亏了，实则旁人连进入清霄峰都是不能的。
而进入清霄峰以后，获得了这个机会，最难的关卡度过，以后的问题就好说了，成与不成，只看个人的努力和机缘。
九霄仙门的盛事持续了许久，真正招进内门的却不过数百人，盛事结束，沈清溏伸手，将三重关卡一一收起，看向一旁等候的楚汐，不知为何有一种极为心虚的感觉。
“你与我回去吧。”沈清溏开口道。
“是，真人。”楚汐应道。
沈清溏并未带他，飞身离开时楚汐只能够御器跟上，只是与刚开始不同，此时他的心境有几分的开阔，虽说结果与之前所想的很不一样，倒是至少能够进入清霄峰了，至于以后要如何，只能看自己了。
楚汐到时，沈清溏早已站在山脚处等着他，一扬手，一枚出入令牌落到了他的手中：“这枚令牌可供出入山脚，不可随意前往峰顶，你且先住在此处吧，若有哪日想要离开，直接以玉简知会我便可。”
“多谢真人。”楚汐接过了令牌，抿了一下唇，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方玉匣呈到了沈清溏面前道，“真人，这其中乃是一册天阶功法，也是晚辈所修炼的功法，很是适合冰灵根修士，请您笑纳。”
天阶功法在修真界中早已失传，便是连九霄仙门也是没有的，一旦让修真界中的人知道，真如那仙器拥有者一般隐藏身份倒也罢了，可这般明目张胆的拿出来，只怕他会被人生吞活剥了。
天阶功法连沈清溏也不能不动容，只是他冷淡的看了楚汐一眼：“既是天阶功法便好好收起来，若让外人看到，不仅上河真人会找你的麻烦，到时候连本座都保不住你。”
楚汐听他所言，虽是冷言冷语，却是内含关切：“晚辈是真心想要献给您的。”
“不必，本座功法已定，若是贸然转换只怕伤及道途。”沈清溏看着他道，“既是洒扫，便做好份内之事便好，不必做弟子之举。”
他说完直接离开，从头到尾都未曾看那所谓的天阶功法一眼。
楚汐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却不带丝毫的沮丧之意，能够视天阶功法于无物，还这般叮嘱他的人，这修真界中想来也只有这一个了，既然他与林肃的约定并非心魔大誓，那他就还有机会。
沈清溏上了峰顶，第一眼看到的是雪地中青年练剑的身影，与最开始时不同，他的剑明显练得极好，并非他教的剑招，却已经有了自己的风骨。
他一时看的出神，迈步之时却是踩到了积雪，似乎听到了人声，那练剑的人蓦然剑尖所指，眸中有厉色闪过，却在看到是他时负剑于身后，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师父，你回来了。”
“嗯。”沈清溏看着他靠近，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本想伸手拂去不知何时落在他肩头的雪花，手指伸出去的时候却蓦然想到了一个场景。
同样的手抚上的是这个人的面庞，两人靠的极近，呼吸可闻。
沈清溏呼吸一滞，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然后蓦然收回，神色语气已经冷淡了下来：“剑式已成，下一步乃是揣摩剑意，若是得成剑意，越级挑战将不是难事。”
“是，多谢师父指导。”林肃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冷淡，询问道，“师父这几日主持门派的招募之事辛苦，回来还要指导徒儿修行，徒儿好生感动。”
“为师者皆是如此，你不必多想。”沈清溏迈步向前，同他拉开了距离。
“好罢，师父说是什么便是什么，”林肃负剑跟上，“此次招募盛事师父有没有什么中意之人？”
他明显只是随口玩笑，沈清溏却是脚步滞了一下，那种心虚的感觉再度漫上了心头：“并无。”
“师父果然是遵守承诺之人。”林肃笑着跟上道。
沈清溏从前得他赞许，心中总是高兴的，如今得他赞许，却是觉得心口像是压上了石头，这种感情不能够继续放任，不管是自己还是他，他停下了脚步道：“若我有中意之人呢？”
林肃笑道：“若师父真的有，徒儿也不能阻止，师父是与我玩笑，不是真的有吧？”
他看着沈清溏的态度，话说到最后似乎已经有几分的底气不足。
若让他知道自己违背誓言，按照他的心性必然会难过，可他也要知道，他对待徒弟向来都是如此的，不是因为他而特别，才有可能收回那份悖逆之心。
“收了一位记名弟子，就住在山下。”沈清溏背对着他，看不清脸，有些话反而好说出口的多，“只是记名弟子，与你的亲传弟子身份地位自是不同的，你我灵根属性截然相反，若只有你一位…弟子，只怕日后衣钵无法传承。”
他孤身一人来，又孤身一人走，要那些传承衣钵又有何用，与其指定特定的人，还不若在魂归天地时将己身传承作为秘境，让有缘之人获取，就像是他当初拿到这本功法一样，总也能够传承下去的。
可他总要知道他的师父与他想象中的不同，他只能是师父，不能是恋人。
清霄真人名声在外，一生中少有谎言，开口之事必会全力以赴，只有极少数迫不得已的才会违誓，说一句一诺千金也不为过。
他既然说出口的话，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真的。
林肃语气微微凉了下去，带着最后的期望问道：“是真的么？”
沈清溏捏紧了拳头，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便没有挽回的余地：“是。”
林肃垂目看着他僵直的背影，之前的场景他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面前这人可是很是严苛的在遵守承诺，现在竟然撒谎。
撒谎可不是好师父，林肃语气冷了下来：“其实我可以理解师父，师父想要传承衣钵，收一位弟子也是极好的，这样岂不是就有人叫我师兄了。”
他话语极其善解人意，沈清溏扯紧了衣袖，却觉得羞愧难当：“你能理解最好。”
“那我的那位师弟呢？”林肃好像接受的相当坦然，语气似乎已经变得轻松了起来，“他没跟师父一起回来么？”
“住在山脚处。”沈清溏冷声道。
林肃笑道：“新来的师弟可是修为不够，所以才住在山下？”
一人住在山顶，一人住在山脚，他似乎在从自己这里寻求那一分的特殊对待，沈清溏很少撒谎，这导致他只是冲动之下撒了谎，现在却需要用另外一个谎言来进行弥补：“非也，他乃是金丹修为，只是他乃是冰火双灵根，此等灵根修行之时应该注意均衡，若是居住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之中，一方会压倒另外一方，会使道途受损。”
事实上能够结成金丹，道途便已经稳固，若是灵根均衡会因为环境而轻易受损，这样的修行岂不是处处都是弱点，时时都要提心吊胆。
“原来如此，师父考虑的真是周到。”林肃轻笑了一声，“今日师父也累了，我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他若不笑还好，偏偏带着笑意说话，让沈清溏更是难受，可直到林肃转身进了房门，他都没有回过身来。
峰顶再度安静了，安静的像是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样，沈清溏仰头，落雪落在脸颊上，微微融化滑下来的感觉像是眼泪一样。
他在想为什么他们是师徒？若当初没有让他拜师，若当初没有收他做徒弟，现在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其实是一样的，若林肃不做他的徒弟，他不会予以一丝一毫的关怀，因为不过是相隔千万里的两个陌路人，他不会叫他师父，一切都不会有开始，他或许会从万宝仙城出来，然后叫另外一个人师父，而不是他这个出尔反尔的人。
沈清溏在雪地之中站了一夜，第二日在林肃前来拜见的时候说道：“宗内之事已经结束，为师欲闭关修行，峰内之事就交给你来管理了。”
“师父刚收了可以传承衣钵的弟子，不管他么？”林肃面带轻笑问道。
从前他的笑格外热忱，现在却像是覆上了一层的什么东西一样，假的让人想要撕掉。
“他自有自己的道途，为师已然将思路指名，下次出来时……”沈清溏不知道自己还要覆盖多少次的谎言才能够让他们回归最正常的师徒本身。
“好。”林肃素来很少打断他的话，这一次却是直接打断了，“师父闭关需要清净，而徒儿住在这里却是扰了您的清净，我与那人皆是您的弟子，没理由我住在师父旁边，却将他一人扔在下面的，正好趁着此次机会搬下去也好，一视同仁。”
他从前练功，日劈三万剑，经历数月，最终达成要求时才得以住在这里，那样辛苦获得的，现在却这么轻易的放弃。
沈清溏本该高兴从此隔开距离，却觉得心头一阵心血上涌，难过的情绪萦绕在心口处，可出口的却是冰冷的话语：“你说的也在理。”
只要隔开了，以后就不会再多思多想。
“徒儿谨遵师命。”林肃转身仗剑离开。
修士收拾行囊最是简单不过，不过是片刻的动静，沈清溏清晰的听到了他开门的声音和离开此处的风声，他闭了闭眼睛，却觉得浑身都有一种像是什么东西凝固住的感觉。
运功调息许久，那种粘稠阻塞的感觉也没有散去，反而越发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样。
脑海中是那相拥极近的距离，他知道只要自己踏出一步，他们能够在一起，但是在一起的后果呢，他孤身一人自然毫无妨碍，不怕千人唾骂，但是林肃呢，他还是个孩子，林鑫将他交到自己的手上，不是让他这样为师不尊之人勾引他的儿子的。
那对父母极其疼爱儿子，想看他活成所有人的骄傲，而不是让他被人骂欺师灭祖，大逆不道，那样连带着九霄仙门和万宝仙城的名声都会一遭丧尽。
“在一起吧，那些人的话有什么要紧……”
“名声又如何，清霄真人何曾在意过什么名声……”
“不能累及了他，他或许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当心智成熟时，他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不过是怕他年轻冲动，毫无定性，担不起这份爱恋罢了。”
“不是的，师徒悖逆，本为天理所不容。”
“那你能够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抱着其他女人恩爱缠绵么？”
“我……能……”
放在膝头的手蓦然收的很紧，原本如玉的手此时暴起了青筋，沈清溏蓦然睁开了眼睛，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口中似乎泛起了些许甘甜的味道，他从榻上走下，不知所谓的走到了林肃原本的门前，里面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如他住在这里之前的模样，而他居住在这里的痕迹一样也没有留下。
甘甜之意上涌，沈清溏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他低头看着那掌心中的鲜红，眸光微微转变……
……
那边林肃飞身下了万仞的雪山，落地时便感觉到周围有修士的气息，眺望过去，倒真是有一人坐在那一排屋舍之前打坐修炼。
既是主角，又能吸引不少人的喜欢，总是生的不是太差的，那盘腿闭目静坐的人眉目生的有几分清冷之意，乍一看倒是与沈清溏的气韵有三分相似，只是到底身负仇恨，心境又尚未圆满，又多了几分的浮躁之意，但这样的冷静自持在同样年龄的修士中也算是难得。
林肃微微放出了一些气息，那本来静坐的人睁开了眼睛看了过来：“谁在那里？！”
林肃踢了一下脚边的枯枝，从山脚那处转了过来，看了楚汐一眼道：“你就是师父新收的徒弟？”
楚汐听他话语便知身份，只是看过去的时候却有些微微的讶异，无他，只因来人生的太好了些，眉不描而浓，唇不点而朱，凤眸微扬，眉眼深邃，身形修长高挺，无一处生的不妥帖。
楚汐虽知林肃乃是万宝仙城城主和若淼仙子之子，但是印象总还是停留在他是一个纨绔废柴的印象中，面由心生，想象中的样子总是会因为印象而降低，而当真正见到人的时候，才发觉原来传说中纨绔废柴也能够生的如此出众。
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份有所误解，楚汐开口道：“不是，我只是真人收进来的洒扫弟子罢了，但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他的徒弟的。”
“我就知道他是骗我的。”林肃喃喃道。
演戏这种事，自然是不论何时何地都要进行的。
“什么？”楚汐没有听清楚他的话，问了一句道。
“没什么，你还挺有斗志的，自己努力吧。”林肃朝他摆了摆手，随手推开了一间房门道，“这间你没用吧？”
楚汐看着他道：“没有。”
“那我以后就住这间了。”林肃进入直接脚一踢将门关上了，哐当一声，吓得那本来趴在楚汐腿上睡觉的小兽一个猛子直接脑袋朝下摔到了地上。
“嗷呜嗷呜～”小兽支支吾吾的叫了起来。
楚汐连忙将小兽抱了起来，摸着它的头小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了。”
身侧的门又再度被打开了，林肃瞧着他手上的灵兽道：“呦，这从哪里逮的，打算烤着吃么？这么点儿好像也没有二两肉，不够塞牙缝的。”
他话语中倒没有什么恶意，不似赵峰那般惹人厌恶，楚汐也未曾生气，只是觉得他的性情有些直爽：“它是我的伴生灵兽。”
“哦，那我饿了，这里有吃的么？”林肃站在门口道。
既然他想尝试做回普通的师徒，那就做回普通的师徒好了，没有开始，自然也不会宣告结束。
至于楚汐这个人，他自有自己的命数和要解决的仇家，林肃原本就没有打算插手太多，如果沈清溏真的违背了他们的约定的话，另当别论，但这个假设不存在，所以即使是主角受，也只当普通人相处就好了。
生活在这个世界线中，他虽是重生归来，但想必也没有觉得自己跟其他修士有什么不同。
楚汐乃是洒扫，自然也记得自己的身份，他开口道：“晨间有新取来的食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楚汐觉得纨绔也不是都像是赵峰那种惹人生厌的，既然能够相处，那么处好关系对他未来的拜师也是有助益的。
“师父说你是金丹修士，给我做饭不会折煞了你么？”林肃从房门中走出来问道。
万宝仙城城主的儿子，便是元婴见了也是要给颜面的，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金丹，楚汐开口道：“不会，你如今是内门师兄，还是真人的亲传弟子，辈分在我之上，给你做饭理所应当。”
若他态度不敬，楚汐自然是懒得搭理，可他生的并不惹人讨厌，虽是直率，却不会故意去戳着别人的痛处，楚汐觉得做饭一事无妨，毕竟就算拜师，这人也是他的师兄。
“那多谢了。”林肃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道，“需要我搭手帮忙么？”
谁敢指望这样一位纨绔会做什么饭，楚汐只求着他不要添乱就好了：“不必，我去做就行。”
“那我帮你看着的灵兽。”林肃看着那戒备盯着他的小兽说道。
楚汐愣了一下：“它可能脾气不太好。”
“没关系，我这里有驯兽果。”林肃从戒指中取出了一枚圆溜溜的果子，那本来嗷嗷叫的小兽直接蹭的一下从楚汐怀里跳出来，撞在了林肃的腿上，撑着两个小短腿就要去够那个果子。
林肃将果子递到了它的眼前，眼看着它要咬下的时候直接挪开，急的那小兽从他的腿上窜到了肩膀上，又一溜的窜个没完，一人一兽倒是玩的极好。
楚汐恨不得抹一把脸，实在不想承认那个被吃的逗的嗷嗷叫的是自己的伴生灵兽，见他们并无矛盾，楚汐深吸了一口气进了厨房。
小兽经过了不屑的努力终于吃到了果子，两个小前爪抱着果子吃的吭哧吭哧停不下来，林肃则挠了挠它脑袋的上的毛，抬起那爪子看了一下。
主角受的伴生灵兽是从前世陪他到今生的，羊身虎齿，能吞万物，是为饕餮。幼时不显，只是吃什么都不会饱，这小东西现在看着无害，但若有人敢威胁到楚汐的性命，会直接狂化，眼前一切皆可吞。
作为主角总是有很多气运，比如作为魔界五尊之一的帝殷尊者，作为天地凶兽的饕餮，天阶的功法，仙魔之体，还有正道中最为厉害的师父……
伴随着这些气运，也要有不断的麻烦来提升他的等级，压力化为动力，才会快速的成长。
林肃无意识的抓着那小兽，小兽吃完了驯兽果，意犹未尽，看着在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指，没忍住往上咬去。
林肃感觉一疼的时候将手指抽了出来，上面有牙印，却没有破皮，这饕餮虽是号称能够吞下世间万物，但到底还没有长成，想要突破他的灵气防御还差的远。
“你为什么没有流血？”小兽明显有些惊奇，以往那些修士，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被他咬过至少都要伤筋动骨的，“你不是筑基期么？”
“会说话啊。”林肃挠了挠它的下巴笑道，“这是秘密。”
“你，”小兽一边舒服的仰着下巴，一边嘟嘟囔囔道，“我要告诉主人……”
“你虽是饕餮，但我现在想要杀死你还是很轻松的。”林肃低声笑了一下。
那小兽猛地睁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他道：“你，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林肃对上了它的眼睛笑道：“你只知道想要活命的话就要好好保守秘密就行了，要不然我就真的把你烤了吃了。”
小兽对上了他的视线，只觉得一阵的冰冷刺骨，仿佛能够刺破神魂一样，他跟那些修士都不一样，跟楚凌阎也不一样，他不是在说笑，小兽颤抖着身体道：“我，我知道了。”
“真乖，这是万宝仙城盛产的玉龙果，给你吃了。”林肃又取出了一枚果子投喂。
小兽嗷了一声扑了上去，哪里还记得之前被威胁的事，只是它这次下意识的没敢放肆了。
楚汐做好饭菜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人一兽和谐相处的场面，莫名感叹了一声这小没良心的，然后开口道：“吃饭了。”
林肃应了一声，坐在了桌前看着桌子上极其丰盛的菜肴：“厨艺不错。”
他也是难得遇上厨艺技能点满的主角受，毕竟是能够凭吃的让饕餮这种凶兽乖乖做伴生灵兽的人，厨艺比他也是差不多的。
“谬赞了，不过是会做两道家常小菜罢了，你不嫌弃就好。”楚汐顺手接过了自己伴生灵兽，点了点它的鼻子，万幸这小家伙没想真的跟着别人跑了。
“不嫌弃，比我娘做的好吃，你在这里的话，我倒是有口福了。”林肃很是捧场。
一顿饭吃的虽是沉默，但气氛总体还算和谐，饭毕，楚汐收拾着东西道：“你能不能帮我跟真人说说，即便是做记名弟子也好。”
林肃擦着嘴倒没见生气，只是反问道：“你二十多岁就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了，为什么非要我师父做你的师父呢？”
“修真界中诡谲多变，谁又能保证一直无忧，清霄真人看似是九霄仙门最年轻的长老，却是这九霄仙门的第一人，以剑意纵横天下，无人能出其右，我既仰慕他的品行，又崇拜他的修为，想要寻求庇佑，这修真界中恐怕无人不想成为他的徒弟。”楚汐坐在了原地垂眸道，只是他没有想到会那么难。
“只是没想到却被我这个废柴占了位置，还不允许他收别的徒弟。”林肃懒洋洋道。
“所以我羡慕你。”楚汐看着他直言道，“现在你能说说为何从峰顶搬下来了么？”
“因为一点小矛盾。”林肃眸中转过一抹思绪，“不说我的事，若是师父一直不肯收你为徒，你要怎么办？”
楚汐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只能不断修行，或许有一天清霄真人就想收我了，又或者我自己死心了。”
他不知为何会对刚刚见面没多久的人说这些，但是这个人看似不正行，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林肃的意识却是在此时转向了窗外，有人……
沈清溏落在了屋外的石头上，静悄悄的看着屋内和谐的画面，本该敌对的两人却相处的分外和谐，这应该是他想要看过的画面，此时却觉得刺眼，因为林肃不在意他会不会收新的徒弟，不在意他会不会对别人也像对他一样，所以不会有对楚汐有任何的恶感。
为什么人心能够变得那样快呢？
林肃停留了很久，一直到夜幕降临时，才将那被逗的跑了一天以至于睡得软绵绵的小兽还给了楚汐，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宿主，有结界。】06提醒道。
【放心。】林肃还是踏了进去。
虽有结界，却无半分的杀意，转身关门的时候背上贴上了一道熟悉的身体，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耳垂处，以往冰冷的声音带着些柔软的味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林肃身体僵了一下道：“师父？！”
“是我，”沈清溏轻笑了一声，“知道是我很惊讶么？”
他以往的性情绝不是这样的，林肃倒是能够确认出是本人，只是一时半会尚未想出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宿主，这是被心魔统治的身体。】06友情提醒道。
林肃动了一下眉头，握住了他的手道：“没有，师父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沈清溏咬了一下他的耳垂道，“为师心悦你啊。”
这是撩拨无疑，但他被心魔控制了以后好像搞错了位置。
林肃拉开他的手转过了身，果然看到了面前的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神情。

第158章 师尊高冷（9）
面前的人还是从前的模样, 只是一贯冷清的眸像是刚刚融化的春水一样，虽还余三分清冷，但是已经冷不到任何人了。
“师父, 你心悦我？”林肃拉着他的手腕沉声道，因为拉起的角度, 那手腕高抬, 袖摆往下滑，露出极为雪白的手臂出来。
清霄真人高高在上，可是那露出的手臂修长而纤瘦，这样的姿势竟莫名带了几分脆弱的感觉。
沈清溏动了动手腕，不太满意彼此之间的距离, 上前一步, 多年绷起的唇角露出了第一抹笑意, 就像是冰山上开出了花一样旁人惊艳：“对，你心里不也装着为师么？”
林肃呼吸急促了一下, 看着他道：“师父知道？”
“当然。”沈清溏搂住了他的腰, 呼吸已经凑在极近的位置，“我们是两心相悦的。”
“师父。”林肃抱住他的腰身，吻上了他的唇。
双唇触碰, 沈清溏更加热情的反抱住了他，房间内未亮烛火, 却不影响修真之人的视线。
以往冷清的人不仅生了对自己的心意, 还变得如此痴缠，是个人都是不能忍的。
林肃本不想趁人之危的，尤其是在沈清溏被心魔迷了心智的时候趁人之危, 但修真修的本就不仅仅是修为, 还有心境, 心境要端正，不可频生害人之心，否则心魔极易入侵，修心境是要压制过盛的欲望，以免贪得无厌，落入魔道。却也不可将所有的欲望压下，是人非神，怎么可能摒弃所有的欲望而存在。
既要顺心，又要逆心，哪一个走了极端都是不好的，各种感情中又以爱情最难压制，爱情本无错，就像是亲情友情一般乃是正途，否则这修真界中无一人敢结成道侣了，强行压下心中所思所想，想要直接抽离，更是违背道之本意，易生心魔。
清霄真人道心素来坚定，林肃也未曾想到他会直接将自己逼入这种地步，既要疏解，自然要随心而为，否则只是暂时控制的心魔可能会彻底让道途崩坏。
玉冠被从长发上取了下来，长发披散在洁白的衣袍上，彻底去了平时的冷清感。
君子束发，散发只有在爱人面前，若在外人面前只能说是毫无规矩体统。
然而沈清溏此时根本不想去理会那些规矩体统，它们就像是大山一样压迫着他，让他挣扎无门，当摒弃了一切的时候，心好像飞在云端一样。
他恋慕自己的徒弟，喜欢他的声音，笑容，一举一动，身上的味道，熟悉的体温还有好像会点火的唇。
如果就这样沉沦……
背部碰上了柔软的床榻，长发在枕边蜿蜒散落，覆上来的身影轻轻叫了一声：“师父。”
沈清溏蓦然睁大了眼睛，眸色微转，他推开了正在轻吻的人，坐起时力图镇静，却发现所有的事情好像变得一团糟了：“放肆，你怎可如此欺师犯上！”
【哦，恢复了……】林肃轻笑了一声。
06就觉得宿主心情好像很不错。
沈清溏试图站起，却发现衣带散乱，之前的画面在脑海之中闪过，让他不敢相信之前那样放纵的人是他自己。
林肃被蓦然推开，看着突然挣开自己的人有些茫然：“师父，怎么了？”
他满脸无辜，沈清溏知道是自己勾引的他，更加不能谴责，可此事绝不能放任，可不等他说话，被推开的人已经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身，轻吻落在了脖颈处：“师父，你要跟我玩角色扮演么？”
沈清溏浑身一颤，手指蓦然收紧道：“放手！”
“我不要，我既与师父两心相悦，那师父就是我的人了。”林肃轻笑道。
沈清溏厉声道：“放手！”
他灵气微震，直接将林肃震了开来，顾不得系上衣带，整个人已经从屋内消失不见。
刚才还情意绵绵，现在却是被厉斥了一声，一个人孤零零的被丢在了这里。
06觉得这要是不是宿主，而是换一个人在这里估计都得虐心虐肺，直接黑化。
【灰姑娘的水晶鞋。】林肃从桌上拾了那方玉冠，这东西是用极寒冰玉所制，也算是一件法器，那人着急离开，却将这件东西给落下了。
【这样师尊没有办法抵赖了。】06说道。
它可是坚定的站在宿主这一边的，用系统的工作能力作为保证！
【抵赖也挺好的。】林肃笑道。
06就那么为师尊默哀了一下，因为这场虐恋情深宿主好像挺开心的。
沈清溏头也没回的回了清霄峰顶，站在廊下的时候才有几分的冷静，之前的血迹还留在那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意识进入了一种很深的地方，亲眼看着自己离了峰顶看着那山脚的两人和谐相处，亲眼看着自己全无师尊的仪态去勾引自己的徒弟，甚至在林肃吻他的时候除了震惊，剩下的只有满心的喜悦。
沈清溏迈步，垂落的发丝在视线范围内轻轻晃动，让他压根没有办法遗忘之前的丝毫细节，也没有办法分辨自己的心情。
他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及时醒转了过来，还是可惜自己竟是在那个时候醒转了过来。
不能再见了！
崖底有风声和气息传来，沈清溏转身进了内室，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徒弟熟悉的声音：“师父，你为何突然离开？是有什么急事么？”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沈清溏自认是自己造的孽，怪不得林肃一分一毫，但却不能让他怀揣希望：“之前为师心魔入体，心境出了差错才会如此，今夜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透过了门，在寒风中愈发的冷冽，林肃匆匆追来，得了这么一句冷话，浑身都好像在一瞬间冷透了：“心魔？师父此话何意？”
“心魔邪狞，偏离正道，它想要让我师徒成为这修真界人人唾骂之人。”沈清溏背对着门，心里乱成了一团，“你不可受其影响！”
“可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能够视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肃站在门口说道，“师父既会因此生心魔，自然是对我有意的……”
“本座绝无此意，你休要妄言！”沈清溏厉声说道。
他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林肃看着门口道：“师父既是无意，为何醒转时匆匆离开，真是无意，为何要隔着门说话？若真要让弟子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便打开这道门，看着弟子的眼睛说出您绝无此意。”
他的话并不冷，甚至带着几分轻声细语的感觉，沈清溏的手指却是紧紧扣住了门，他不敢，若对着林肃的眼睛，他不敢。
“林肃，师徒悖逆为这天道所不允，”沈清溏扣着门道，“不管有没有心意，都应该彻底断绝，你只当今夜之时没有发生过便是。”
林肃开口道：“可……”
“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么？”沈清溏不敢放任，也不想放任，“你若还不清醒，便去裂冰洞中好好冷却一下自己的心神。”
裂冰洞是沈清溏修行闭关所用，其中的温度绝对不是筑基修士能够受得了的，进去待一个时辰就有可能有性命之危，沈清溏从未罚过他，但是实在无其他方法将他逼退，然后理清自己格外混乱的思绪。
“徒儿什么都可以听师父的，只有此事不行。”林肃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师父觉得徒儿悖逆，想要惩罚，徒儿便去吧。”
他说完直接离开，竟是真往裂冰洞的方向去了，沈清溏猛地打开门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办？
沈清溏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无措，不能接受也不能恢复以往的师徒情谊，他知道不是林肃的错，是他的错，他没有坚定的拒绝，又似是而非的接受，反而让两个人都痛苦。
“不能让他一直待在那里，他会死的。”
“死不死的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关心他的死活。”
“我怎能不关心，他是我的徒弟……”
“他未曾把你当师父，你也未曾将他当徒弟。”
“怎会？”
“你只有两条路可选，一个是与他成为恋人，一个是放他走，永不再见……”
“放他走他无人相护。”
“他是万宝仙城城主唯一的儿子，没有你，有无数的人可以护着他，除了师父的身份，什么都不是！”
林肃待在裂冰洞中，这里四周都是万载的寒冰，乃是清霄峰初建之时沈清溏亲手布下，经年累月，这里的冰层宛如玉质，成了冰灵根的修行宝地，却成了火灵根修士的绝境。
林肃坐在其中，他倒不至于自虐的撤去护体灵气，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要沈清溏做一个选择，将自己克制到心魔丛生绝不是一个好的迹象，爱情本该让人幸福，而不是伤到这种程度。
若他无法决定，林肃会帮他做出决定，凡事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时间过去了一刻钟，即便林肃有护体灵气，身体也已经开始变得冰凉了起来，此地不至于威胁到他，但是样子还是要做的。
风声呼啸，洞口出现了一道纯白的身影，他缓步迈入，在林肃的视线中半蹲了下来，抱住了他的脖颈道：“你怎么在这里？不冷么？”
他看着跟这霜雪一样，身上却温暖的很，林肃看着他道：“师父不是说对我无情么？”
沈清溏用脸贴了一下他的脸颊道：“那是气话，为师若不喜欢你，怎会来此处？”
“师父。”林肃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道，“这里好冷。”
“师父在这里，不冷的。”沈清溏抬手设下了结界，抬起了他的下巴道，“徒儿生的真是俊俏。”
林肃顺着他的手指抬起下巴道：“师父喜欢就好。”
“喜欢的。”沈清溏轻吻他的唇角笑道，“我们继续之前的事情好不好？”
结界隔绝了冷意，林肃扣住他的腰身道：“师父现在是被心魔附体了么？”
“我修的功法自是内心清明，哪里会有什么心魔？”沈清溏与他抵着额头，“之前不过是一时犹豫骗你的罢了。”
“师父惯会撒谎的。”林肃吻住了他的唇道，“说是收徒也是骗我的，说是无意也是骗我的。”
“只有现在不是骗你的。”沈清溏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睛半阖，却在将将闭上的时候蓦然睁开，他试图分开，却被林肃轻咬了一下唇，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师父别闹……咬疼了可不好……”
“放开！”沈清溏一掌推开了他，跌坐在冰层上的时候抬手用灵气直接束缚住了林肃的动作道，“你，你，你……”
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因为错的不是林肃，是他，即便被心魔控制，来到这里的也是他！
“师父，你想说你刚才又被心魔控制了么？”林肃没挣扎，只是直直看着他问道。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沈清溏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你不信我？”
“我信师父。”林肃看着他道，“我信他是你，也信你是他，既是你的心魔，自然是一体的。”
沈清溏浑身震颤，却无法对这句话进行反驳，因为林肃说的是真的，心魔从心而生，不过是他压制下去的最深层的欲望，他恋慕他，想要与他亲密，这就是他，无可辩驳。
“虽是一体，但我们之间并无可能。”沈清溏觉得心头痛的厉害，“你我为师徒，若是相恋，你让九霄仙门与万宝仙城的颜面往哪里放？你的父母又该如何自处，你可想过？”
“我父亲告诉我，这世间我与我母亲在他的心中最是重要，只要我们快活了，一切外在的都不必在意。”林肃认真说道，“他们若知道师父是我真心倾慕之人，也不会阻止，若我此生后半生无法与心爱之人度过，要这长生又有何用？”
“这是小儿之语，人活在世，怎能只顾自己一己私欲？”沈清溏说道。
“可我们相恋又碍了谁的路呢？”林肃问道，“既是只有一世，为何不能为自己而活。”
规矩礼法，不过是人自己制造出来的，有的是为了维护和平，有的却灭绝人性，可这样的规矩，却仍然将很多人框在了里面，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师父……”林肃尝试握住他的手，沈清溏本是愣神，反应过来时却是蓦然抽出道，“此事绝无妥协之可能，你我二人只能是师徒。”
林肃的掌心空了，他垂下了眸说道：“师父是这修真界中第一人，天资纵横，便是遇上极恶的凶兽也无半分的畏惧，旁人都说清霄真人勇猛无敌，遇事从不会后退，可是在我看来，师父却是胆小的很，即便逼迫出自己的心魔，也不敢直面我们的感情，师徒悖逆又如何呢？您不过是怕我年少心性，承担不起您的感情罢了。”
从前的纨绔，现在的筑基修士，说出去谁也不会觉得他能够配得上清霄真人，沈清溏在意的不是修为，而是心性，他在意的太多，反而将自己禁锢了进去。
他自己走不出来，谁也没办法将他拽出来，林肃自然可以武力压迫，但他讨厌勉强。
沈清溏承认自己在胆怯，他张了张口，却发现对于林肃的话无可辩驳，他的徒弟将他的性情摸的很透。
纵世间有千般磨难，也挡不住一句人心难测，师徒可以是永远的师徒，恋人却不一定是永远的恋人。
林肃看了一下身上的禁锢道：“师父，您放开我吧，我什么都不会对您做的。”
沈清溏解开了灵气禁锢，林肃揉了一下手腕，蹲在沈清溏的面前将他扶了起来：“师父，起来吧。”
他动作规矩的很，全无半点逾越，沈清溏站了起来心中却有些微微的慌乱，方才二人还是亲密无间，如今却是咫尺天涯。
“林肃。”沈清溏喊道。
“师父，”林肃拱手行弟子礼道，“您想回归正常的师徒，我们就回归正常的师徒，只是徒儿若在此处，只怕会影响您的心境，让心魔有机可乘，一次又一次的犯错，一次两次徒儿心情跌宕起伏尚可接受，再来三次四次即使徒儿再如何尊敬师父，也有些承受不起。”
“你此话何意？”沈清溏问道。
“师父，徒儿与您属性不和，自请出外历练，以求修为大成。”林肃看着他道。
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这种决定本是沈清溏希望的，可当这种决定做下的时候，他却有一种即将永远失去他的感觉，沈清溏询问道：“何时归来？”
“若无需要，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林肃看着他笑了一下，“我们会一直是师徒，如您所希望的那样。”
如他所希望的那样。
沈清溏未答，林肃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枚玉冠，转过身绕到了他的身后，取出了梳子将他凌乱的长发梳好，重新戴上了玉冠，就像是结束这一段短暂又荒唐的情意一样。
高高在上的清霄真人仍然留在他被众人敬仰的位置上，被条条框框束缚在那里，永远都不会再挣脱出来。
“师父，再见。”林肃松开了他的发丝，转身的那一刹那，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你到底要将我逼到何种地步？”沈清溏的声音中带着些微微的颤抖。
林肃没有回头，冷静说道：“师父，您又被心魔所控制了么？”
“你知道的。”沈清溏在他的背后说道，“你一直都知道的。”
“可您不是说我们只能做师徒么？”林肃说道，“您有那么多的顾忌，都可以不在乎么？”
“可我做不到一生都不见你。”沈清溏扣紧他的腰身道。
如果这个人离开，不用别人做什么，心魔就足以将他折磨死，一生太长了，连一面都不能见太痛苦了。
“师父总说我会说话，其实您才会说话，总是有办法让我心软。”林肃抚上了他的手道，“师父，最后一次，若您再打算放手，我不会再回头。”
“好。”沈清溏在说出这个字的时候，觉得一直压在心头的什么东西好像被挪开了一点儿。
林肃转身将他抱在了怀里道：“师父。”
沈清溏有些猝不及防，他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拥抱，却是在坦诚了心意后第一次被这样抱在怀里，下巴抵在肩上，因为贴的极近的原因，好像连心脏的声音都能够听的十分清楚。
噗通噗通，跳的耳朵好像都有些轰鸣。
耳根好像被鼻尖触碰了一下，心脏又是剧烈跳动了一下，沈清溏缩了一下脖子道：“别闹。”
“师父身上好香好暖。”林肃在他耳边轻笑道，“用的什么香薰？”
他笑的人心尖发颤，沈清溏试探的扶上他的背：“为师从不用那些东西。”
“那就是天然的体香了。”林肃蹭了一下他的脖子，“有点儿梅花的味道，想来是师父喝梅花茶水喝多了，身上也染了梅花的香气。”
沈清溏心里蔓延着暖意和喜悦，却仍然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话语，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道：“我们离开这里吧，出去再说。”
“不行，出去以后万一师父又出尔反尔了。”林肃扣着他的腰身不松手，“就算是梦，也要做的久一点儿才好。”
他的话语中似乎没有什么安全感，沈清溏自知是自己惹的祸，给他希望又拒绝他，给他希望又拒绝他，看起来像是把人当猴耍一样。
沈清溏有些愧疚，摸着他的背道：“不会出尔反尔的，为师说话自是一言九鼎的，你若不信，我立心魔誓便是。”
“别，师父如今的心魔都未曾解除。”林肃微微松开看着他道，“若再立心魔誓，只怕于道途有碍，我自是信你的。”
沈清溏对上他的视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把视线往何处放才好：“在外人面前，还需注意些好。”
他声音努力冷静自持，林肃却是一眼瞧出他眉目间的不自在，伸手撩了一下他的睫毛道：“师父莫非是在害羞？”
沈清溏从前不知爱人之间还能如此，想要用师父的身份让他非礼勿动，却觉得哪里不太妥当：“你从何处学来的这些？”
“自然是从我爹这里。”林肃无辜说道。
当年的林鑫能够娶到第一美人，除了修为人品过关外，自然是有不少宠妻的手段的。
沈清溏却从未经历过这些，便是见过夫妻情人亲密，也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自己并不好那些，可面前的人少年心性，若是一味制止，沈清溏也怕坏了他的心情：“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吧，看在师父如此重誓的份上，我们先离开吧。”林肃说道。
沈清溏看向了他扶在腰间的手上，林肃无辜看他：“师父不走么？”
“走。”沈清溏将他的手从腰间扯了下来，伸手牵住免得他乱摸乱碰，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林肃跟在他的身后笑了一下，他便是好外表颜色，也不至于急色到如此地步，只是沈清溏禁欲守法，若他不主动，只怕这人能够比着举案齐眉的例子来。
爱情中本就是需要很多冲动的，若是一直压抑持重，岂不是毫无趣味。
重新到了峰顶的屋舍，沈清溏手心微微有些发烫：“今夜不若……”
“我要跟师父住在一起。”林肃直言道。
沈清溏身躯一滞，蓦然想起了在山底下屋舍中的事情：“此事不急。”
“那要等到何时？”林肃看着他僵硬的背影问道。
沈清溏也不知：“修真之人，不可沉溺于那等事情。”
“师父不想与我有肌肤之亲？”林肃再问。
沈清溏转眸看他：“你怎可有如此孟浪之语。”
“罢了，师父第一次与人做爱人，自是心中紧张。”林肃上前拥了一下他，很是自然的在那脸颊上亲了一下道，“那我等师父想开了再说。”
他亲了一下又很自然的退去：“我还在原本的屋子里休息便是，师父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他语气轻快，并无什么眷恋不舍的意味，沈清溏不解年轻人的爱恋到底要如何，生怕拘了他的天性，让他活成跟自己这般无趣之人：“爱人之间一般是如何相处的？”
“约会，接吻，上床。”林肃直言道。
沈清溏迈上了台阶道：“今日好好休息吧，有些事明日再议。”
“好，师父早些休息。”林肃看他进了屋子，自己也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修士自然是不需要休息的，只是某位师父需要冷静，自然也只能给他留下空间，林肃盘腿静坐，驱散那从裂冰洞中沾染的些许寒气，而沈清溏却是坐在榻上，单手撑住额头，眸中思绪万千。
当时听说他要走，直接冲动行事便将人留下了，从此便算是恋人的身份了，后悔么？好像没有什么后悔的，徒儿从此只属于他一人，再不能有他人觊觎，总觉得是一件令人极其愉悦的事情。
只是他对此事毫无经验，性情上可能会有些守旧古板，偶尔会与林肃的想法背道而驰。
到底差了百岁的年龄，有些话题并不完全的共通，总觉得这样冷静自持会少了几分的亲昵感，可让他投怀送抱，实在有失体统。
“他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只不过是有同样一张脸罢了，若是真的喜欢，自然想要耳鬓厮磨，可他与我亲吻嬉戏，与你却是别舍而居。”
“这般古板心性，迟早有一天他会厌了的。”
“不会，我与他相处岂是你能比。”
“那你看看第一次心魔境中景象不就知道了，他喜欢的是那个主动又温柔的，而不是你这般冷硬的冰疙瘩，否则岂不是早就告诉你他心悦你了。”
“不是这样的……”
林肃逼出那些微寒气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敲门的声音，能在峰顶敲他门的人不会有别人，林肃起身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动了一下眉头：“师父？”
“我那屋里冷的很，不及你这里暖和。”沈清溏眉眼柔和。
“师父快进来。”林肃让开了身体，让他得以进门，关门转身的时候沈清溏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送上了自己的唇。
与之前的人比，此时的他热情的不像平常，林肃微微后仰道：“师父又被心魔附了体么？”
沈清溏勾着他的脖颈往下压道：“我说过了，没有什么心魔，你不想要我么？”
“那师父可会中途再制止？”林肃搂着他的腰身道。
“不会。”沈清溏看着他的双眸道。
林肃紧紧盯着他的眸，在看到其中流转过的一抹紧张之意时低下头将人吻住：“那徒儿就不客气了。”
夜色尚未明朗，屋檐上的积雪有法阵加持本可以百年万载的不化，可此时却是有几分消融，竟是滴滴答答的像是落雨一样。
修士的体力极好，沈清溏半阖着衣衫躺在床上，腰间被人抱着，灼热的呼吸不断的打在颈侧的皮肤上，亲昵的像是两条相濡以沫的鱼。
“师父……”林肃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沙哑。
沈清溏应了一声，开口的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懒怠：“何事？”
林肃鼻尖挨着他的长发道：“我会保护好师父的，你不用担心。”
沈清溏心脏仍然跳的很快，此时听他的话却是心头微微一暖：“为师也会护着你的。”
“最喜欢师父了。”林肃笑着撑起了身体，看着他的面颊揉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原来师父也是会脸红的，只是全都在耳朵上了。”
沈清溏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微微翻身却是直接与他的视线对上：“你喜欢的是哪个我？”
这样的问题由他问出来，总觉得分外的丢脸，好像在跟自己争风吃醋一样。
林肃笑道：“师父觉得呢？”
沈清溏别过了视线：“为师怎么知道？”
“心魔是师父最底层的欲望完全释放的结果，”林肃点了点他的心口道，“只有这种被强行压制的欲望得到解决才能够驱散，师父是受万人敬仰的师父，在外人面前自可端庄自持，在我面前不一样。”
他这话分明很是了解自己的心境情况，沈清溏看着他道：“你是何时知道我不受心魔控制的？”
林肃笑了一声：“师父说不会制止的时候。”
沈清溏本是微红的耳垂瞬间红的剔透：“为师不过是……啊……”
林肃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道：“修行修心，道侣之事乃是正道，师父可要顺心而为。”
“为师自是知道的。”沈清溏别过了头去，只是这种事情总是需要一些时间适应的。
他放开心境的时候，心魔的力量便不足以影响到他，至于禁欲害羞之事乃是天性，这样在旁人面前的冷静自持，在自己面前的不知所措，才是真正的可口。
沈清溏不是耽于此事之人，林肃也不是，待天色明时，两人皆是起身。
屋外檐上的滴水已经停下，又受极寒气温的影响，直接结成了冰柱的模样，沈清溏自是知道此事乃是灵气溢散所致，只是以筑基期的灵气还不足以融化这峰顶的冰雪。
“师父在看什么？”林肃立于他的身侧问道。
沈清溏滞了一下，终还是开口了：“你与我双修，可有什么获益。”
“师父呢？”林肃问道。
沈清溏感受了一下自身的修为，发现凝滞许久的化神初期竟是直接冲破了，不仅如此，修为更是一路水涨船高，直到快要触碰到化神后期的边界时才堪堪停下。
双修一时不同于采补，于修士进益很大，双方皆是获益，但即使之前元阳未损，以筑基期的修为也不该给他如此大的助益才是。
沈清溏开口道：“如今已然快到化神后期了。”
他从前是化神初期，便能够凭一身剑意与化神后期的修士一较高下，故称之为这修真界第一人，如今到了化神中期，更是无人可以轻易比肩。
林肃笑道：“恭喜师父，没想到双修还有这等益处，看来日后多多益善才是。”
“此事只有第一次才有如此效果，虽是毫无隐患，但是到底不能够代替正途。”沈清溏指正道。
“也是，与师父亲昵就是亲昵，若是带上了修炼的目的，难免让人觉得心思不纯。”林肃说道。
沈清溏指尖微动了一下，觉得心头好像被什么撩拨了一下：“为师并无此意。”
若是只为了修行而结道侣，确实是可悲了些。
关系已定，林肃自然是要回到峰顶居住，只是从前他不怎么在，如今既要长住，这峰顶之上的环境沈清溏总想着要更换一下：“修行有裂冰洞即可，还是驱散寒冰，栽些花种些树更好，你觉得如何？”
“徒儿觉得极好。”林肃笑道，“师父想种什么树？”
他虽不介意环境，但师父有心，作为徒儿自然是要领受的，以免坏了他一片热心。
“种些桃树如何，到了秋日还有果实。”沈清溏说道，“你觉得如何？”
“春赏桃花秋吃桃，师父果然是极有情趣之人。”林肃称赞道，“自然是极好的。”
“春秋皆有，倒是少了夏日，不如再开辟一方荷塘。”沈清溏琢磨着道。
从前日日面对积雪也无厌倦，如今想着这是日后两人所居之处，总想着繁花似锦，赏尽一年景色才是最好的。
“桃树要三年才成，不若秋日再种些菊花。”林肃建议道。
“好。”沈清溏扑了笔墨纸砚细细勾画着，“那桃树中再夹一些梅树你觉得如何？”
“那样四季皆是齐全了。”林肃坐在他的桌侧看着他勾勒想象中的峰顶成图，清霄真人练得一手好剑，自也画的一手好画，即使这般乱配，画出来的也总是好看的，“只是辛苦师父了。”
“无事，风回谷的桃花开的最好，为师欲从那里取几枝回来，你可要同去？”沈清溏问道。
林肃坐在一旁道：“那何处的莲藕生的最好？”
“秋水塘的莲藕生的最好。”沈清溏对修真界了解的还算全面。
“两处不在一处，既然想要快些将峰顶布置好，不若我们一人去取桃枝，一人去取莲藕，这样岂不是更快？”林肃半撑着头坐在桌边说道。
他这主意极好，沈清溏想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赶路的时间上，但到底没有说出口：“如此也好，只是你去取时要当心。”
不过是取东西，并不必事事黏着陪着。
“好。”林肃笑道。
设计已定，沈清溏看好了各种东西的方向，将归在一处的记录下来道：“取用这些东西大概三日左右会回来，你若未归，为师去接你可好？”
刚刚成为爱人，总是想要粘在一处的，男女都是一样，无性别之分，他明显是想要人陪着去，只是碍于身份，有些事情说出口便觉得任性。
若无其他事，林肃自然是会陪他去的，但是他恰巧有一件事情一直未解决，此时已经不太适合再拖延下去了。
“好。”林肃说道，“那我一定尽快拿到，不让师父来回奔波。”
沈清溏心口定了一下，正欲离开，却被林肃拉了一下衣角，本来提起的灵气顿时落下：“还有何事？”
“我爹娘每每分别之时都会有分别的亲吻。”林肃信口胡诌，反正城主和城主夫人之间的事情也无人知道。
沈清溏抿了一下唇，明明更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了，现在这样的小动作却更会让他不自在：“为何会有这样的行为？”
“自是因为情不自禁。”林肃义正言辞道，“虽然我们还有很多年，但是亲一次少一次的。”
这听起来似乎这一次不吻确实有些可惜，沈清溏凑了过去，深吸了一口气在他的颊上蹭了一下：“这样可行？”
他分明连呼吸都屏住了，林肃低头，很自然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态度亲昵自然：“师父路上小心。”
这一对比，就显得沈清溏弱了一大截。
带着这样的纠结和甜意，沈清溏撕破虚空离开了，只剩林肃一人立在峰顶的时候，他也同样撕裂虚空朝着一个方向赶了过去。
【宿主，东南方三十万里。】06说道。
因为在山脚处无法历练而出行的楚汐正在那个方位。
他一直待在九霄仙门清霄峰中自然无人敢找他麻烦，但他若出去了就另当别论了，上河真人那样的心性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第159章 师尊高冷（10）
修士想要修行, 自然不能够一味的闭关，楚汐便是知道在这个时间点有一处秘境会打开才出来的。
上河真人据说并不在宗门内，楚汐带着自己的灵兽出来也是难得松了一口气。
那秘境适合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历练, 且在上一世其中还出现了灵宝，楚汐没理由不去。
“主人，那个林肃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啊？”小兽趴在楚汐的肩头说道。
楚汐单手揉着它的额头道：“你觉得他不对劲？”
小兽想起了那个警告的眼神, 背后的尾巴动了动：“没觉得。”
那个人是真的很可怕, 它只能提醒主人到这里了。
楚汐看了它一眼, 有些若有所思，在他看来林肃或许没有传闻中那么废柴和让人讨厌, 但他也不过是一位普通的修士, 除了万宝仙城和清霄真人作为后背力量让人忌惮外，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多需要戒备的地方。
只是前段时间他似乎跟清霄真人闹了矛盾, 说是下来住一晚，第二日却是直接不见了踪影，又回到峰顶居住去了, 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只是那人脾气直来直往, 实在不像是能够藏的住秘密的人。
楚汐到了秘境之外的山地时这里已经聚拢了不少小的宗门修士，这秘境是以往散修们历练之地，三十年一开，并未完全探索出来, 只是根据以往出现的宝物来看, 也不是什么稀罕之地，自然也未被大的宗门看在眼里, 只有小的宗门和修士会自发前来。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几日, 楚汐寻了一处谷地, 布上了阵法打算调息几日，然而阵法刚刚设立完毕，便宛如琉璃一般破碎了。
天空中威压传来，楚汐抬头看时眯了一下眼睛：“上河真人？你跟踪我？”
“是本座。”上河真人浮在虚空之中看着他道，“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楚汐，你不好好待在清霄峰，反而出来到处跑，碰上我，就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了。”
楚汐看着他却不见任何惊慌之意：“我跟你说过，赵峰的死跟我无关，你便是杀了我，也没有办法为他报仇。”
“多说无益，本座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上河真人面色狰狞，手心中灵气环绕，“你要是想怪，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下辈子走在路上时注意些，别再惹到不该惹到的人。”
此处无其他人救命，上河真人一掌拍下，灵气暴动，直接将无法逃离的楚汐彻底覆盖进去，光芒环绕，那周围的飞鸟尚未来得及展翅，便已经在光芒之中化为了飞灰，连一点儿渣都没有留下。
灵气缓缓散去，上河真人本是面上得意，却在看到被他全力一击后仍然站在原地完好无损的楚汐时面部抽动了一下：“看来你身上的好东西真是不少。”
楚汐手中托着的灵宝缓缓化为了灰烬，他既然不畏惧上河真人，总是会有些保命的手段，只是今日想要离开这里，只怕是有些困难。
防御只能是防御，无法将人逼退，就只能被动挨打。
“那就看你能够撑到几时。”上河真人双手掐诀，元婴修士的威压笼罩了下来，让趴在楚汐肩头的小兽直接趴了下来嗷了一声，它到底尚未成年，这样的威压对它来说还不太能够承受，而每一次的狂化都会让它虚弱很长一段时间。
楚汐没忍住单膝跪地，将小兽揣到了怀里后祭出了另外一件灵宝，单手捏碎了一片玉简。
上河真人不再一次酝酿，而是直接在外面狂轰乱炸，灵宝祭出自然需要灵气加持，数道攻击后也变得有些不稳，楚汐眸中闪过一抹决绝，他按住了挣扎想要出去的小兽，取出了一丸丹药即将丢进嘴里的时候，那本来悬浮在空中的上河真人却是一下子倒飞了出去。
血液喷洒，更强的威压直接笼罩在了楚汐的头上，来人搂住了他的腰身道：“宝贝一遇到危险就想到我，还真是荣幸之至。”
楚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的人道：“多谢你万忙之中赶来。”
“不谢，若你死了，我会失去很多乐趣的。”楚凌阎勾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看向了在地上翻滚几圈爬起来的上河真人，啧啧两声，“就是你想杀我的宝贝？”
上河真人口鼻流血，盯着楚汐旁边突然出现的男人，将口中的鲜血唾了出去道：“你是……你是魔修！楚汐，你果然跟魔修勾结，还想说没有杀我的子侄！”
“他的子侄？”楚凌阎看向了楚汐道，“你杀他后辈了？”
“就是你在九霄仙门外城杀的那几个人。”楚汐在上河真人道出楚凌阎的身份时便已经明白今日只能不死不休了。
上河真人必须死，只是可惜了不能由他手刃了。
“哦……你说那几个欺男霸女的混蛋啊，说起来长的跟你确实挺像的。”楚凌阎看向了上河真人笑了一下，“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不好意思，你只能去死一下了。”
“宝贝在这里等我。”楚凌阎很自然的在楚汐脸上亲了一口，不待楚汐反应，人已经出现在了上河真人的面前。
他乃是化神修士，想要击杀一个元婴修士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招式已出，却被一道屏障格挡，楚凌阎一击不中，飞速后退，而在上河真人的旁边，一位中年男人肃着脸打量着楚凌阎道：“上河与我说你与魔修勾结时我还不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多谢末石前辈出手相助。”上河真人捂着心口，擦去了嘴边的血看着楚汐二人道，“我既知你与魔修勾结，又岂会只身前来。”
“明若谷的末石，”楚凌阎低笑了一声，“莫非你以为叫了人就可以打的过本座。”
“魔修人人得而诛之，能不能打得过，还要打过才知道。”末石看向了楚凌阎道。
“那本座就不客气了。”楚凌阎随手在楚汐旁边设下了结界，直接朝着末石出手。
化神大能交战，对周围的破坏往往极大，两人不约而同登临高空之中，直入云层，灵气处处蔓延，连那云层都被击打的破碎不堪，虚空更有碎裂之感。
在底下的人看来或许没有那般的震撼，只是威压到处都是，隔着数里的修士纷纷有所感觉。
“是化神大能在交战！！！”
“此地不宜久留。”有筑基修士直接口鼻出血，被人带着匆匆离开此处。
“不过是一次秘境，到底是有何宝物需要化神大能抢夺？”
即便有诸多疑问，修为不够的修士还是匆匆撤离了此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而空中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明显顾及不到周围的人。
楚汐有结界笼罩，暂时不受威压所制，上河真人却是半跪在地上，一脸震撼加嫉妒的看着空中的两人，随着两人之间的争斗而面色转换。
楚汐看着天空，神色之中也有些担忧，楚凌阎虽说是化神修士，可是末石此人在修真界中也是成名许久的化神修士，若是不能赢，只怕今日要栽。
空中的云层已经碎的丝毫不剩，巨大的冲击从空中蔓延而来，将这周围的树木瞬间清空的时候，一道人影从高空之中坠落。
楚汐与上河真人同时去看，楚汐面色一松，上河真人却是神情凝固，眼看着末石滚落在地，看着那从空中降落的楚凌阎道：“你是何人？”
若是普通魔修，岂有这种修为？
末石从地上爬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魔尊帝殷！”
“原来你识得本座，倒还有几分见识。”楚凌阎飘浮空中，比起末石的狼狈，他看起来着实有几分轻松。
仙修五门，魔修五尊，末石警惕的看着楚凌阎道：“尔等魔修到底意欲何为？”
上河真人在听到楚凌阎的名头时已经傻了，他喘着粗气凑到了末石身边道：“前辈，那楚汐乃是清霄峰的人，他与魔修勾结，说不定清霄真人也是如此，若真是如此，此事乃是我修真界之大危。”
正道第一人若也是与魔修有所勾结，这修真界当真是无可挽救，末石看向了两人道：“楚汐，我且问你，当真是如他所说么？”
“我行事与清霄真人无关。”楚汐冷声道。
他不想叫楚凌阎出来，便是担心与魔修交往过密给清霄真人惹来麻烦，现在他们随意攀扯，当真是留不得了：“楚凌阎，他们今日不能走。”
“那清霄又不是你的师父，你那么护着他干嘛？”楚凌阎语气有些酸，这人可从未如此护过他。
“此事确实与清霄真人无关。”楚汐看向了对面两人道。“而这两个人，死有余辜。”
一个上辈子是觊觎他的修为和灵根，另外一个则是暗地里采补了不少的修士，上辈子事情爆出时，末石此人被正道追杀，无数人不敌，也正是清霄真人将他斩于剑下的。
“我若杀了他们，有什么好处？”楚凌阎询问道，“毕竟要杀一位化神修士，明若谷可能要给我找不少的麻烦，而且你要是沦入魔道，我也是欢迎之至的。”
楚汐知道他救下自己也不该再去奢求什么，但是这两人当真不能放过，否则会有大麻烦：“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成交。”楚凌阎笑道。
“即便你击败我，想要杀我也没有那么容易。”末石盯着二人道。
“那就试试。”楚凌阎抬手时，二人皆是戒备，上河真人手中却是飞出了一物，直接划破天际消失不见。
“快拦下那个，是传音符！”楚汐睁大了眼睛。
楚凌阎皱眉，动身之时却被末石阻挡，他抬手一掌直接对上：“麻烦至极！”
然而末石却不与他斗争，而是直接拎起了上河撕碎了虚空直接离开，化神修士若想逃离，根本无法轻易拦下。
楚汐眉头皱的很深：“你去拦截他们，我去拦截传音符。”
“知道了。”楚凌阎还未如此受过掣肘，正是满心烦躁之时，本要撕碎的虚空却是一阵的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了一样。
而刚刚撕开虚空逃离的二人像被什么东西弹出来了一样，皆是狼狈的从空中坠落。
“怎么回事？！”楚汐御剑登临空中，却是像被什么东西阻拦了一样根本无法离开。
“锁域……”楚凌阎看着空中，面色有些凝重。
锁域，顾名思义便是封锁一方区域，连虚空都能够禁止通行，他也能够做到，但想要阻拦化神期修士的离开，必须是更高一次层次的修士的锁域才能够办到。
修真界中最高修为为化神后期，若有人突破此境界，应该人人皆知才是。
楚凌阎降落了下去，楚汐站在他的身侧，第一次见他面色如此凝重：“可有办法？”
“希望是友非敌。”楚凌阎语气中存在着不确定。
就在他话音落的时候，从刚刚末石二人被弹出的地方一道修长的身影迈了出来，他脸覆面具，可即便只露出唇部，也能够看出他生的极好。
那目光并未投注在楚汐二人身上，而是看向了坠落在旁的末石和上河。
“前辈是哪路来人？”末石问的时候语气有些颤抖，“晚辈可曾得罪过您？”
楚凌阎知道锁域，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能够将化神期直接从虚空中弹出来的修为，绝对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林肃看向了倒在地上的二人，狼狈为奸便是为这二人打造的，末石乃明若谷长老，却是暗地里采补了不少正道修士，上河真人依附于他，明里暗里借着送礼的名头给他提供了不少人，自然末石也要给上河一些庇佑。
如今的修真正道不能说是一团污秽，但是个别蛀虫的存在也只会将这塘水越搅越混。
“是有得罪。”林肃手中捏着那传音玉符输入灵气，其中传出了上河真人的声音。
“清霄与帝殷有勾结，除之！”
那玉符被林肃捏碎的时候，上河的脸色变了：“你也是他们的同伙？”
“这个你们便不必知道了。”林肃伸手，一把赤红的长剑在他的手中凝聚，其上威压深重，剑锋微转，赤红的剑意宛如划破苍穹一般朝着二人逼了过去。
楚汐目露惊艳之色，震撼的浑身发抖，就像是当初看到清霄真人击杀末石的那一式一样惊艳，他知道若这一击轮到自己身上，他连跑都跑不掉。
末石长老也是放大了瞳孔，死亡逼近之时，他直接拉过了一旁的上河抛了过去，上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在空中被分成两半，血雨弥漫，却是给末石争取了逃过那余威的机会。
可惜周围空间封锁，他根本无法逃离：“前辈，你我无冤无仇，那传音玉符是上河发出的，与我无关，你若是杀了我，只怕明若谷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前辈，不可放过他，鱼归大海，再想要杀了他就难了。”楚汐见那人不动，急切说道。
林肃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怕明若谷？”
“小子尔敢！”末石看向了一旁的楚汐愤怒道。
求饶无门，他直接朝着楚汐飞了过去：“我杀不了他，还杀不了你么？”
他那威压对楚汐威胁极大，楚凌阎伸掌阻拦，那空中一道剑意划过，那本来蓄力的灵气蓦然消散，与此同时，末石伸出的手臂直接掉落了下来，痛呼声响彻：“啊！！！！我杀了你们，即便今日葬身于此，也要让你们给我陪葬。”
楚凌阎还未来得及为那剑意而震撼，见末石状态急道：“他要自爆！！！”
化神修士离的这么近的自爆，只怕连他都讨不了好。
末石浑身鼓胀，青筋毕露，楚凌阎抬手设下数层结界，林肃瞟了那末石一眼，直接伸手五指并拢，却是强行将末石身上的鼓胀压了回去。
“锁域！”楚凌阎眸中露出了惊讶，他知道是此人施展了锁域，却未曾想到他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压下一位化神修士的自爆。
那他的修为到底在什么层次？！
末石张大了嘴巴，仿佛连周围空气都被压缩到他无法呼吸的地步，这一次林肃挥剑，他即便目呲欲裂，也不能挣动半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剑意蔓延到了眼前，视线转为了昏暗。
与此同时，留存在明若谷中属于末石长老的命牌蓦然碎裂。
堂堂化神修士，死时的尸体就那么滚落在了泥土之中，连元婴神魂都不曾剩下半分，绝无转生之可能。
三剑，每一剑都让楚汐惊艳至极，而这个人比起清霄真人的剑意好像更加随心所欲和轻描淡写。
林肃站在了末石的身边，伸手取过他的储物戒指，随手抹去了其上残留的神魂，对于上河的戒指也是如出一辙，做完这件事后，两道火焰降落在两道尸体上，直接将人焚毁殆尽。
锁域未解，楚凌阎虽有兴味，却仍然心神紧绷，他本以为这修真界中除了清霄以外再无敌手，却没有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人能够那么容易的杀了末石，想要杀他也容易的很。
该嚣张时嚣张，该沉默时人就要懂得沉默。
林肃转向了两人时楚汐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小兽，林肃伸手将那两枚戒指送到了他的面前：“这个给你。”
楚汐未曾去接，而是开口：“此物晚辈受之有愧。”
“不是送你的。”林肃语气微妙。
楚汐顿时有些尴尬：“前辈请吩咐。”
“这两枚储物戒指中有上河与末石的罪证，将它们公布于修真界中。”林肃说道，“能做到么？”
里面的东西若是暴露，几乎相当于将九霄仙门和明若谷的脸按在地上打，但不得不说这样污秽的东西揭露在阳光下，要比藏污纳垢大快人心的多。
楚汐接过了两枚戒指道：“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相助之恩。”
“无妨。”林肃说道。
“那其中剩下的东西晚辈要如何处置？”楚汐恭敬问道。
林肃看了他一眼，转身登临虚空道：“你自拿去用便是。”
他能用得上的自然是取走了，至于剩下的用不上的，送人也是无妨。
他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空中的锁域解开，威压也消失不见的时候楚凌阎松了一口气，从楚汐的掌心中捻起一枚戒指道：“你何时认识了这等高人？”
“从未见过。”楚汐将那戒指从他手中抢了过来道，“不要乱动，若是事情办不好，恐怕你我都有灾祸。”
这等高人不知身份，更有几分往来随心的感觉，不拘泥于身份地位，行事时更加随心所欲，若是他们办不好事情，谁知道他会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楚凌阎没再动那戒指，而是若有所思道：“修真界中有人突破到了新的境界，又有两大仙门大能污秽不堪，只怕这修真界要彻底乱了。”
“他剑意如虹，一看便是修仙者，你不怕他对付魔修么？”楚汐问道。
从前楚凌阎便是顶端，如今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便是魔修五尊之一，也总有打不过的人。
魔修中作恶多端者众，这人虽是帮过他不少次，但能当上魔尊，手上必然沾染了不少鲜血。
“难得你关心我，放心吧，我若死了，自然是要拉上你一起陪葬的。”楚凌阎笑道。
他面上轻松，心中却有些不定，魔修与仙修向来制衡，无人特别突出，即便是正道第一人的清霄，也没有一人对上五位魔尊的实力，可那人或许是可行的。
他今日未杀他，可谁又知道他心中到底作何想法，一旦他偏帮哪方，如今维持的平衡局面便会被彻底打破，他不能用命赌那个人的想法。
楚汐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今日多谢你来救我。”
“呵……得你一句谢真是不容易，回见。”楚凌阎朝他挥了一下手，直接转身离开，态度上不甚明显，身影却有几分急匆匆的。
楚汐知他为何如此也不阻拦，安抚了一下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在怀里上窜下跳的小兽道：“怎么了？为何如此躁动不安？”
小兽很是着急，却不敢将刚才鼻子发现的真相宣之于口：“我尿急……”
楚汐将它放了下来道：“你去解手吧，我在这里等你。”
小兽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两眼，在原地转了两圈倒真像是尿急，只是在它没入密林之中时，楚汐的面色才沉静了下来，方才那人给他的感觉总是有一分的熟悉，但想要说出那抹熟悉来源于何处又说不上来。
林肃离开时并不担心楚汐会做不到他吩咐的事情，算了算时间，他直接去秋水塘取了莲藕，又摘了一些带水的莲蓬，然后转道去了其他地方取了竹枝，柳条还有花种等物后回返。
他去时撕碎虚空，回去时估摸着时间却是飞的慢慢悠悠，正御剑前行时，周围虚空微微扭曲，一道纯白的身影从其中撕裂走出，若非林肃收势及时，两人差点儿直接撞上。
“师父来的好快。”林肃立于他的对面说道。
比他估算的还要快了几个时辰，一看就知道压根没有回去清霄峰。
他面带笑意，沈清溏脸上却有几分急切，眸光上下打量过后道：“你无事便好。”
“发生什么事了么？”林肃问道。
沈清溏回答道：“宗门发出新令，上河真人被杀，目前尚未查出是谁所为，为师担心魔修作乱。”
“有师父在，他们岂敢乱来。”林肃见他立的端方，目光却是不住的往自己身上瞧，似有所感，直接上前扣住了他的腰身道，“多谢师父关心。”
沈清溏本要说出口的话蓦然止了一下，耳朵动了动，费了些工夫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魔修虎视眈眈良久，如今修真界最高修为虽是化神，但是也未必没有人能够突破那一层，一旦哪方势力骤增，如今制衡的局面都会被打破。”
林肃看着他说话的唇，低头亲了一下道：“师父说的在理。”
沈清溏的耳垂微微泛红，力图正色却是以失败告终：“这是正事，不可胡闹。”
“好，徒儿一定好好修炼，不让师父忧心。”林肃笑道。
沈清溏拿他无法，而且这等修真界的事情与他关系其实不大，魔修与正道力量制衡，目前依靠的还是各个门派中的化神修士：“罢了，先回去吧。”
沈清溏带他回去，速度自是更快了许多，只是一路宗门令符传来，消息可谓是瞬息万变。
“明若谷末石长老命牌破碎。”沈清溏听着令符中的消息，语气微微凝重。
凭空死去一位化神修士绝对是大事，而且死法是神魂俱灭，根本查不到是怎么死亡的。
一位化神长老，死亡之前连求救玉符都无法发出，可见杀他之人要么蓄谋已久，要么实力强悍。
“师父与那末石长老熟识？”林肃在一旁问道。
“数面之缘，只是此等消息若是传出，化神修士将人人自危。”沈清溏解释道。
“也许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遭天打雷劈了也说不定。”林肃说道。
沈清溏无奈看了他一眼：“不知真相，不可随意猜测，死者为大。”
“是。”林肃拉长了语调道，“谨遵师父教诲。”
“他为人确实是喜欢戴高帽子，时有诡辩之言。”沈清溏也是见过末石几面的，那人好高谈阔论，常常以大道理压迫他人，对于自己却是少有束缚，只是非不能忍之过失，既是共同护持正道，沈清溏也只是不与之深交便是，如此背后说人坏话还是第一次，也就导致面有微霞，倒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师父背后说人的样子倒是可爱。”林肃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堪称大逆不道。
沈清溏被他的举动震惊，瞳孔放大时语气也有些磕绊：“此等话…怎能用来形容男子？”
“这不过是我发自肺腑之言。”林肃抱着他的腰道，“徒儿知道背后议论人不对，可师父迁就人的模样太可爱了，容易引人一错再错。”
“此事不可放任。”沈清溏呼吸微重，极为喜欢他的亲昵，可自己却无法做到那样的随心所欲。
“好，师父亲我一下，我什么都听师父的。”林肃笑着说道。
沈清溏心脏鼓动不休，微微侧眸看他，凑上去的时候背部微热，一时没注意，碰上的却是林肃蓦然转过来的唇。
接吻变得理所当然，沈清溏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与人如此亲昵，可真的到这种时候，才发现原来爱人之间如此简单的举动便足以让人满心欢喜。
沈清溏不欲在末石死后还污了他的名声，只是又一道宗门新令传来，看见其中的内容时，他却是差点儿捏碎了手中的玉简。
清霄真人少有动怒，林肃却是看出了他隐藏在清冷眉眼下的怒气，询问道：“这次又是什么？”
看来楚汐将他交代的事情坐的极好。
沈清溏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那种看到真相的怒气压了下去：“你说的不错，这种人合该遭天谴。”
林肃疑问的看着他，沈清溏叹了一口气道：“这种事情实在污秽，末石与上河勾结，用一些外门弟子或是偏远之地的修士行采补之事，此事已然传的沸沸扬扬。”
此等人在九霄仙门与明若谷中，当真是污了正道修士的名声。
沈清溏在收到这条消息后明显余怒未消，一直到到了清霄峰脸色都是十足的冰冷：“我去见宗主，等我回来。”
他明显要去解决此事，林肃并未阻拦：“师父早去早回。”
“嗯。”沈清溏转身离开。
化神修士与元婴修士传出这等丑事，沈清溏到时，主峰之上已经汇聚了不少长老，宗主坐于高座之上正在听众人之意见。
沈清溏踏入时场面安静了一瞬，他拱手行礼，宗主看向了他道：“清霄真人来了，你如今的气势倒是比以往又强了几分，可是修为又有增长？”
长老们纷纷看了过来，沈清溏不欲议论此事，开口道：“已然到了化神中期，我收到消息便赶回来了，敢问宗主此事如此解决？”
宗主伸手右手边：“清霄真人先坐，此事正在关乎我宗门声誉，诸位长老正在商议。”
沈清溏落坐右手第三，开口道：“商议结果如何？”
“此事若真的落实，只怕九霄仙门声誉尽毁，我等的意思是那上河真人的行为与魔修无异，想来是与魔修有所往来，学了那等行事，实在不配做我九霄仙门的峰主。”一位长老正色道，“我宗门被奸邪之人偷入，实乃宗门疏忽大意，也是宗门之不幸。”
他的话语毕，另外一位长老道：“本座也觉得是如此，若是我正道修士，岂能做出这等骇人听闻的举止来，只有魔修才会如此行事。”
“正是如此。”其他人附和道。
沈清溏听他们所说，却觉得肚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一样，他们的表意听起来十分合理，可其中意思却是将此事推到魔修身上的意思。
魔修多是作恶多端，此事若说是魔修所为，九霄仙门也不过是受害者，造成的后果远比现在要轻的多，顶多是说一句魔修猖獗狡猾，连第一仙门都能够潜入其中。
可此等污秽之事不是只有一例，末石长老都是其中一员，九霄仙门峰主众多，表面看起来一片和平，底下却是不知道藏匿了多少污秽。
若能借此披露，直接将那些污秽拔根而起，宗门便是一时受损，却总有生机，如今却是要将一切掩埋于水面之下的意思。
沈清溏道：“在下认为不妥。”
众位长老纷纷看了过来，宗主威严道：“清霄真人认为何处不妥？”
“上河真人所修功法无一丝一毫的魔气，乃是我正道修士，若说他与魔修勾结，宗门勾结之人必然不止一个。”沈清溏拱手道，“此事请宗主彻查到底，切勿让此等小人再留于门中。”
他一语冰冷而掷地有声，却是让此处彻底宁静了下来。
长老们面面相觑，宗门叹气道：“本座自知管束不严，宗门中可能不止上河一人与魔修勾结，整个上河峰恐怕也是上河的窝点，此次事出，上河峰的魔修无一人能够逃脱，你看如何？”
他这意思是将整个上河峰的人不问青红皂白一律判为魔修。
沈清溏眉心微蹙：“宗主，在下并非此意。”
“那等事情等宗门度过难关后再议。”宗主伸手制住他的话头，“如今事关宗门存亡，若是魔修借此生事，胡乱攀咬，修真界乱矣。”
“清霄真人急公好义乃是好事，只是凡事还是以宗门为先的好。”一位长老说道。
其他长老纷纷赞成：“正是如此。”
“清霄真人所说之事都是私下解决之事。”
他们浑若一体，倒显得沈清溏在此处格格不入，他知此事已定，手放下嘴也闭上，却觉得此事荒唐和让人心凉的很。
九霄仙门为正道之领袖，宗门之人本应严于律己，为众多修士之榜样，可他们一个个的却为了维护所谓的面子，出了事情不承认，不承担，而是推卸责任，掩盖真相。
这就是他信仰和爱护的宗门。
沈清溏胸口蔓延起些微的恶心感，待在这个空间中都觉得窒息，他起身道：“既然众位长老已经决定，清霄就此告辞。”
宗主也未阻拦：“你且去吧。”
沈清溏转身直接离开，出了那里吹了口冷风，才觉得心口稍微松快了些。
林肃留在清霄峰顶，这里的冰雪被沈清溏消融了一半，只有裂冰洞那里的另外一半被法阵封存，温度却是传不到这里来的。
曾经冷的彻骨的地方温暖如春，不过几日未归，那屋前的地上已经生出了小小的草芽，远远看去嫩绿又毛绒绒的一片，倒是分外的喜人。
林肃未动那些，而是拿过了沈清溏画好的图纸，取出工具开始开垦荒地，不动灵气，而是自己一颗颗的埋下种子，一根根的插上柳枝与竹枝。
这种单调的事情他也做得极其耐心，沈清溏从主峰归来，之前的怒火未消，又带了新的火气，本不想让林肃看到，即便到了峰顶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他，却越看越觉得心神平静。
栽花弄草，这等琐事于修士而言不过是随手挥就之事，只是沈清溏在规划这峰顶时想的却是亲手布置，不动用灵气，若真能成功，自然成就感十足。
他想着林肃未必会肯，他自己亲手一一侍弄便好，却不想他也是如此想的，不需言语便能够心意相通，这种感觉当真极好。
沈清溏看的出神，一时灵气泄露，那本在插着柳枝的人蓦然抬头，本是认真的神色转为了喜悦：“师父回来了。”
“嗯，打扰你了。”沈清溏走了过去，未管那沾在鞋上的泥泞，撩起衣摆蹲身下去，将林肃肩头垂落碍事的发丝顺到了身后道，“怎么亲自动手了？”
“既是日后与师父一同住的地方，自然要亲手布置才有意趣。”林肃笑道。
“我也是如此认为的。”沈清溏抿了一下唇，“我跟你一起。”
他第一次不用为师称呼，林肃看着他道：“师父去了主峰可是发生了何事？”
他不问还好，沈清溏自是不想让此事困扰他，可他问了，那种想要倾诉的欲望一下子就蔓延了上来：“此次上河真人之事你以为如何处理最为妥当？”
上河真人行事乃是正道中人之糟粕所在，这种事情一旦揭露于阳光下，整个九霄仙门都会被牵连进去，而按照九霄仙门在原世界线中的行事风格，好事自都是自己的，坏事自然是能推就推的，偶尔还要消除异己，保全宗门之名声，所以此次林肃不必去听主峰决定，就知道他们必然将此事推到魔修头上，毕竟他们曾经对面前的这个人便是如此。
沈清溏为人正直，必不能忍这等藏污纳垢之事，宗门如此行事，只会让他失望，但早晚有一天都会失望，不若由他来提前行事，也好早日脱离此处。
这也是林肃一定要楚汐将此事披露于阳光下的目的所在。
“既是做错了事情便要承担，有了蛀虫便要消灭，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林肃说道。
“是啊，你都懂，他们却不懂。”沈清溏直直看着他道。
林肃笑道：“师父说这话我可要……”生气了。
话语未尽，蹲在那里的人却是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手臂抱的极紧，头埋在林肃的肩窝，像是从何处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第160章 师尊高冷（11）
林肃手臂张开, 未曾抱他，只是低头安慰道：“何人欺负你了？”
沈清溏此时不想去想什么师徒身份，也不想去想什么年龄差距, 他现在只是林肃这个人的爱人：“你为何不抱我？”
“我手上都是泥，怕弄脏你的衣服。”林肃低声说道。
他的话音落，手上的泥被微凉的水冲刷了干净，水流落入了一旁的花田之中，倒是变得极为干净了。
林肃伸手将人抱住, 抱的有些用力, 又问了一遍：“谁欺负你了？”
沈清溏喜欢这样的用力, 好像彼此再也不会分开一样：“谁人敢欺负我，我只是觉得这九霄仙门的人有些陌生。”
他们一个个带着虚伪的外壳, 为了所谓的颜面和利益而努力维护着这看似干净的表面。
“师父若是不想待在九霄仙门, 同我回万宝仙城便是。”林肃轻声说道。
沈清溏对他直白的话语有些无奈：“这是孩子气话, 我若贸然离宗，形同背叛。”
“那难道没有修士改投他门？”林肃说道。
沈清溏闷声道：“自然是有的, 但是那样的人会被各个宗门的人瞧不起，我既在此处, 便不会随意离开。”
宗门曾给他立身之地，他便不能在宗门有难时直接离开，否则与那些忘恩负义之人又有何区别。
他虽是心凉，语气却坚定的很, 林肃抚着他的背，突然觉得自己还是看轻了这个人，看轻了九霄仙门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非他死板, 而是九霄仙门对他而言像是家一样的地方, 家中遭了灾, 便是家族之中有些人使人心凉，也不能放任着它彻底垮塌。
原世界线中他分明能与楚汐一起走，却最终选择留下，九霄仙门或许就是他内心中最坚定又执拗的地方。
“若是将九霄仙门中的蛀虫一一揪出公布，九霄仙门可能会掉下第一仙门的神坛。”林肃抱着他说道。
沈清溏微微察觉了他态度的转变，开口道：“只有蛀虫清除，这里才是正道修士的净土，若是明知是创口还要掩盖，那与讳疾忌医又有何区别？”
“师父高见，所想之事一定会达成的。”林肃摸着他的长发道。
沈清溏蓦然有一种被当成小孩子哄的感觉，最初的冲动退去，他升起了些许不自在的感觉：“若你说的是真的便好了，好了，为师要进去喝口茶。”
他微微挣动，林肃松开了他，很自然的捏了一下他的鼻尖：“师父刚才被人欺负了就要抱，被哄好了就要跑，徒儿委屈。”
沈清溏耳垂红的滴血：“刚才之事……”
“全都记得，一清二楚。”林肃坐在地上道，“而且为了保证师父的衣服不被弄脏，徒儿的衣服都沾染上淤泥了。”
沈清溏起身，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为师帮你弄干净便是。”
“亲密的时候自称我，冷淡的时候就是为师，男人真是善变。”林肃将身后的尘土抖掉悠悠道。
沈清溏不知他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会堵人的嘴，无奈道：“不过是习惯罢了，并无冷淡之意。”
“哦？”林肃站在对面，伸出手臂道，“那抱一下。”
沈清溏觉得面颊有些微热：“不是刚……”抱过？
林肃轻哼了一声：“还说没有冷淡，连抱一下都不肯。”
沈清溏觉得有些气恼，可这样的气恼跟平常又不太一样，他一闭眼伸手抱住道：“这样好了吧。”
林肃伸手将人揽住，收紧了手臂轻笑道：“抓到你就跑不掉了，师父怎么这么可爱？”
他这明显是戏弄成功后的笑，沈清溏又是无奈又是气恼，但胸腔里装的最多的是甜意，那种让他无所适从的甜意。
林肃这次未抱多久，松开后便去换衣服了，宗门之事实在烦心，沈清溏索性不去理会，同样宽了外袍，将衣角别在腰带处，同林肃一起整顿这整个清霄峰。
此事简单又繁琐，沈清溏亲手将一颗颗种子埋下去，即使两人不怎么说话，偶尔看上一眼，也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忙碌了一个下午，该栽该种的倒是已经弄成了一大半，林肃坐在台阶上看着那初初挖掘的荷塘道：“到时从别处挪一方泉眼来便再无什么不妥了。”
沈清溏虽是注意，白衣上仍然不小心沾上了一些泥点，他学着林肃的坐法坐在了台阶上，却发现自己无法坐出他那种慵懒又随意的模样来：“嗯，为师……我也觉得极好。”
“宗门蛀虫清除之事师父打算怎么做？”林肃单手支在膝盖上问道。
放空了心神数个时辰，沈清溏觉得此时已经可以冷静的考虑这个问题了，与宗门硬来自是行不通的，那只会将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而这所有人中包括明若谷，他虽性情正直，却不是真的傻。
“若是明面上与门派中人和明若谷对上，即便是为师也讨不了好，而且我们不知那些阴私之事还有谁参与其中，如今上河与末石身上出了事情，那些人想必会更深的隐藏，想要揪出隐藏之人只怕不容易，为今之计，唯有找到将此事披露出来，或许能够拔出萝卜带出泥。”沈清溏认真回答道。
他知自己修为还算可以，若想斩杀奸邪之人能出一份力量，若真是调查隐藏在暗中的事情却是不擅长的。
“看来此事当真是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不可着急行事。”林肃说道。
沈清溏点头表示赞同，林肃继续道：“既是如此，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师父待在宗门中总能看到烦心之事，此处弄好之后，不若跟我一同回万宝仙城住上一段时间。”
沈清溏本要继续点头，却是若有所思的看向道：“你绕来绕去还是想让我去万宝仙城。”
“什么事都瞒不过师父。”林肃笑道，“如今我二人已经定情，宗门之人不必知道，可我父母总是要知道一二的。”
沈清溏顿时腰背挺的笔直，下意识道：“一定要告知父母么？”
“师父你不会想吃了以后不负责任吧？”林肃语气微妙道。
沈清溏张口结舌：“自然，自然不是。”
若是可以，他自然是想要得到来自于林肃父母的认同的，只是他的身份怎么看都像是他拐带的徒儿，为师不尊乃是修真界大忌，怎么想林鑫都不会接受的。
“师父也不必紧张，此事也不着急，但凡事总要有开始，要让他们习惯师父你的存在，这样日后也好接受许多。”林肃建议道。
他不想离开九霄仙门便不离开九霄仙门，只是这第一门派想要将事情压下去，却也问问他同不同意，届时两大宗门皆乱，沈清溏着实不适合搅在其中。
至于他二人日后的关系林氏夫妻接受与不接受都会是如此，作为儿子自会孝顺，却也不必事事听从。
沈清溏觉得心头压力骤增，一时竟不知是该考虑门派之事还是考虑父母接受之事更好一些：“……你说的也在理。”
“嗯，师父觉得在理便好。”林肃笑道，“那我们明日理好这里一切便出发吧，等归来之时想来此处便已经繁花似锦了。”
种花一道其实是有些讲究的，细心照料，浇水施肥未必能够生的极好，有时候不管不顾放在那里，反而能够自己生出一片花园来。
“也不能完全不照料。”沈清溏还是有些不想去，从前见林鑫那是友人，如今却是长辈，怎么想怎么奇怪。
“以师父的能力将清霄峰移过去也可行。”林肃建议道。
沈清溏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你这脑袋中全是些馊主意。”
若是清霄峰突然消失不见，整个九霄仙门的弟子都会怀疑见了鬼的。
林肃揉了一下耳朵，笑道：“师父不是还收了个记名弟子么，就让那弟子照料吧。”
“为师何时……”沈清溏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楚汐这个人了，如果不是徒儿提起，他都快忘记了，“为师并未收他为记名弟子，之前不过是骗你的。”
此事说来也是他理亏，只是之前定下的约定并未违背。
林肃抱住了他的腰身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师父若是真收了他做弟子，我就……”
“你就如何？”沈清溏转头问道。
之前林肃决绝的态度此时他想来还有几分的后怕，那时若真的让他走了，依照他的性情只怕不会回头。
沈清溏十分庆幸自己当时一时冲动抱住了他，也从未后悔过那时的决定，因为凡事似乎不总是需要一个人去承担，他的徒儿，他的爱人并非那等怕事躲避之人，也与他心意相通，若是错过才会后悔。
林肃摸上了他的脸颊，瞧见他眸中的担忧时笑了一下：“师父若真敢收别的徒弟，我就把师父绑起来打屁股。”
沈清溏呼吸一滞，本以为他要说出如何狠绝的话，却不想是这个，若是在床上，再如何亲昵便也罢了，便是说些平时不合礼法之言也是无妨，这么□□的说，沈清溏顿时觉得手痒，竟是生出了几分揍徒弟的念头：“你，你若再如此说，为师要罚你了。”
林肃动了一下眉头：“师父想怎么罚，徒儿都是认罚的。”
若真要罚他，沈清溏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头绪，轻不得重不得，他不过是说几句爱人间的情话，若是如此也要罚，倒显得他格外不通情理：“此事容为师考虑一下。”
“嗯，徒儿倒有些主意。”林肃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细语了两句，“别的罚都会让徒儿受伤，若是在床上……”
沈清溏耳垂红的剔透，一个没忍住伸手掐住了林肃的腰三百六十度回旋：“你若再如此说，便一人回万宝仙城去吧。”
林肃看他耳垂的红色都蔓延到了腮边，心知逗的过了，连忙认错道：“师父，徒儿知错了。”
沈清溏无奈叹气，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说出那些话的：“你知道便好。”
“下次还敢。”林肃又悠悠补了一句。
沈清溏在那一瞬间觉得牙根痒痒的很，他辟谷之后便不再食五谷，如今却有几分想咬他的感觉：“你！”
“错了。”林肃眉眼微弯，颇有几分无辜的感觉。
沈清溏：“……”
下不去口。
06得观此情此景，翻阅了一下各种恋爱典籍，觉得这种应该归结夫夫相。
两个爱人若在一处久了，性情，相貌，喜好还有种种其他部分都会变得有些相像。
此处峰顶沈清溏还是不想让外人进入，便是宁愿荒废也是不想，修士可以连着数十年不眠不休，不需休息，不过两日工夫，他们便将此处该插该种的都已经处理妥帖了。
出发在即，沈清溏却是将储物戒指中的宝物堆了不少出来：“你父母喜欢什么你可知晓？”
林肃看到此情此景神色有些微妙，取过了其中一件簪子模样的灵宝道：“我娘应该喜欢这个。”
那簪子乃是一块完整的水玉，浑然天成，其上又有无数法阵，用来聚灵再好不过。
沈清溏接过，点了点头道：“此物极好。”
女子都是喜欢饰物的。
“是极好，只是若我爹在我娘头上发现了他的兄弟送给他夫人的簪子，可能会吃醋。”林肃补充道。
沈清溏原本还觉得这簪子极好，此时却是觉得有些烫手：“为师着急，你莫要添乱。”
“师父随意送两样便是，就像是平常拜见便可。”林肃坐在了一旁看着那堆的满屋子的宝贝道，“万宝仙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宝物，这天下间只要我娘适用的，我爹都为她寻去了。”
“林兄对夫人自是极好的，为天下道侣之表率。”沈清溏觉得道侣便应该如林鑫夫妇那般同心同德。
“师父不必羡慕旁人，徒儿是爹娘亲生的，血脉相承，必然青出于蓝胜于蓝。”林肃笑道。
“你绕了半天原是夸自己的。”沈清溏心知如今情浓，日后几十年数百年的在一处也不知会如何，听了这话却是心定了几分，“你能少气我几分便好。”
既是那对夫妇的儿子，便是耳濡目染，能够得他们三分长情便已经足够了。
“这个。”林肃从其中挑出了一个青玉瓶放在了沈清溏面前道，“我母亲爱好插花，此物生机勃勃，送出她有所用便好。”
沈清溏接过，看了一圈，顿时觉得无一物比手中之物更让人满意了：“此物最好。”
“那师父还气么？”林肃笑着问道。
沈清溏抬眸看了他一眼，扭过头道：“为师从未生过你的气。”
林鑫夫妇自有他们的相处之道，而他们师徒也有自己的，不一定非要比对哪里哪里的做法，看的不过是自己与这人在一处时幸不幸福。
沈清溏羡慕他们，却又不羡慕他们，便是给他一个如林鑫那般将世间万般宝物捧到眼前的人来换这人，他也是断然不肯的。
挑选礼物费了些工夫，沈清溏又是用上好的玉匣装上，可谓是慎重又慎重。
二人出发去往万宝仙城，心情与来时又是截然不同。
只是尚未到万宝仙城，九霄仙门与明若谷的事情便彻底爆发了。
宗门内出了如此肮脏污秽之人，修真界中自然议论不休，连第一宗门之中的元婴和化神修士都是如此，修真界中欺善怕恶，诡计多端的正道修士又不知凡几。
此事爆出不过两日，两大宗门便给出了解释，声称此时乃魔修所为，只为败坏两大仙门的门风清净，一时之间竟让那些议论的声音小了不少。
而在听到宗门当真如此作为时，沈清溏坐在飞舟上微微叹了一口气。
又不过两日，那本来压下的风声和修真界中此起彼伏讨伐魔修的声音被帝殷魔尊的出现给打乱了。
魔修五尊之一直接号令：“九霄仙门还真是虚伪透顶，本座若要灭你九霄仙门，何以用那种下作手段，末石长老非魔修中人，也非本座所杀，而是死于一位大能之手，这个人修真界无人能出其右，包括清霄真人。”
魔修五尊之中以帝殷尊者最为傲气，他也是五尊之中实力最为强悍之人，能让他承认弱人一等，当真比天下红雨还要纳罕。
而此语一出，修真界中沸腾之声再也压制不住。
“明若谷一直未曾查出末石的死因，若末石真是魔修中人，帝殷又怎会杀他？”
“若杀他之人不是魔修中人呢？”
“上河真人暂且不说，只说末石此人可是化神修士，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求救信号更无，杀他之人到底在何等境界？”
“若真有突破化神者，这修真界也要乱了。”
“你们可还记得前段时间的仙器出世之事，若有仙器加持，也不是不可为……”
此事确实传的沸沸扬扬，沈清溏虽是对宗门心凉，却也是关心此事，闻有修士议论，眉宇之间若有所思：“看来为师之前的猜测应验了。”
“师父不惧？”林肃坐在他的对面问道。
沈清溏语气平静：“他斩杀之人乃是上河与末石这等人，且斩杀过后罪状公布于众，可见是心怀正义之人，此等人物若能一见也是人生之幸事。”
林肃轻笑了一声：“师父日后自然能够见到的。”
06说道：【您不仅见，还天天睡在一起呢。】
【语言组织能力有所提升。】林肃夸赞道。
06顿时美的冒泡：【多谢宿主夸奖。】
沈清溏点了点头，他倒不在意这修真界第一人的位置上到底是谁，所思所想不过是九霄仙门的事情。
而在魔尊帝殷发此号令之后，那号称知天下消息的万事阁将与上河真人和末石长老勾结之人的名单，罪证和信物一次性全然公布了出来。
万事阁每城皆有，不出一日工夫消息便已经传的人尽皆知，其中包含九霄仙门数十峰主，更有两位化神长老，又有明若谷几近上百人，其中又有三位化神长老和数位元婴峰主。
此消息一出，几乎是将九霄仙门和明若谷之前扯的遮羞布撕了个干干净净，这一次修真界彻底沸腾了起来，如同烈火烹油，再也压制不住。
“第一宗门长老采补弟子无数，这跟扯着正道门派的门面，行魔修之事又有何异？！”
“简直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九霄仙门与魔修何异？！”
“这些人可还能推给魔修，若真是如此，还真是满门皆是魔修了！”
之前的事还未引得其他三大宗门注意，如今却是万宝仙城，湄苏仙门和焚情谷皆是发出了问询之声。
修真界大动，魔修也是蠢蠢欲动，九霄仙门内更是直接乱成了一团，名单公布，逃跑的峰主便有十几，更有未公布也有出逃，宗主下令拦截，那两位化神长老离开时却是伤了不少人。
此事修真界震惊，沈清溏也是同样如此，看到那份名单的时候他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么多的人？我九霄仙门还真是成了遮羞之地，宗门大乱，我得回去。”
名单公布，他心中重压放下，只是如今宗门必然名声受损，宗门大乱，他必须得回去。
“不必回去。”林肃说道。
沈清溏已然答应他同他一起去万宝仙城，此时若是回去便是背约：“我不能在宗门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待此事解决，我必然同你一同去万宝仙城。”
他心中内疚的很，失约于人本就不好，更何况失约于自己的爱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还留在宗门的那几十人宗中长老定然能够对付，离开宗门的那两位化神修士和十几位元婴修士才是师父如今该解决的。”
沈清溏眸色动了动，那本来的内疚化为了满足之意，他想错了，他的爱人本就是善解人意之人：“为师先送你回万宝仙城，然后再去追他们。”
“我与师父同去。”林肃说道。
“若与化神期交战，可能会伤及你。”沈清溏实在不敢带他同去，若是带了，与人交战之时他必然要分神。
【宿主有没有后悔没有早点暴露实力？】06问道。
【一点点。】林肃说道。
06迅速记录下了此刻，能够让宿主后悔，哪怕是一点点，也足以铭记史册了。
“师父。”林肃还要再说。
沈清溏凑过来，主动在他的颊上亲了一下道：“听话。”
【不后悔了。】林肃说道。
06：【……】
“好，那我便回万宝仙城好了，师父自己要小心。”林肃打算做一个表面听话的徒弟。
“嗯。”沈清溏指节抵了一下唇，掩去了那一分的不好意思，这一次带他前往万宝仙城时不再如之前那般慢悠悠，而是直接撕碎虚空穿行，不过多久便带他到了城门处。
“你且去吧，我办完了事就回来找你。”沈清溏降落在一处山丘处道。
他不打算进城，因为化神修士一旦入城必然触动万宝仙城禁制，到时候林鑫前来会面只会浪费时间。
“师父万事小心。”林肃叮嘱道。
“嗯。”沈清溏应道，见他往城门走去时转身又没入了虚空之中。
林肃察觉那处气息不在，脚步顿下时也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宿主，刚才师父那句话好像是一个flag。】06说道。
看宿主谈恋爱久了，即使刚开始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一心想要谋事业的系统，最后也会变得什么都懂，所谓物似主人形便是如此。
【乖乖等他回来的才叫flag。】林肃笑道。
他自然是不能放任他一人去的。
原世界线中清霄真人虽是正道第一人，却也不是无人能敌的，若对方使诈，一拥而上让他毫无退路，这第一人照样会身死道消。
沈清溏一路搜寻，期间又收到宗门急令：“宗主受伤，明威和盛德两位长老出逃，速速斩杀。”
他知长老要为宗门效力，却总有一种被当做傀儡使用的感觉。
之前不听他所言，如今事情出现了扭转……九霄仙门已经不是他最初认识的九霄仙门了。
急令之中给出了两位长老最后出现的地点和潜逃的方位，沈清溏将急令收起，一路搜寻了过去。
化神修士神识范围极广，搜寻数个时辰，在察觉某处有些熟悉的气息时，沈清溏取出了自己的剑。
澄明剑剑身如玉，却是三尺锋芒，让人观之不寒而栗。
气息处设下了结界，即便是化神长老，想要从九霄仙门破出，不带伤恐怕是不行的，想要调息养伤，自要设下结界。
沈清溏仗剑，直接朝着那处结界劈了下去，剑意如流光碎影，看着无甚威胁力，可触碰之时那处结界却是瞬间土崩瓦解，露出了其中的两道人影来。
“清霄真人？！”明威长老看向他时露出了一丝惊惧之意，“来的好快啊，还真不愧是宗主身边最听话的一条狗。”
沈清溏面色清冷，不为他言语所动，直接挥出数道剑意：“尔等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剑意虽是飘渺，却有撕破虚空之感，明威与盛德同时施力，剑意被层层格挡，余威却是震撼的周围的丛林泥土层层垮塌。
“清霄真人的剑意当真是不负盛名，只是只凭你想要杀了我们两个还是困难了些。”明威冷笑了一声，直接登空，他乃是单金灵根，锋芒之意极盛，只是剑意对碰每每都弱了几分，“还不快上来帮忙。”
“来了。”盛德长老执的是一方令旗，其中又有小旗若干，直接攻上来时直接占了沈清溏周围八卦之位。
虽被占据八方之位，有生死之门，沈清溏却未露出任何慌张之意，而是直接挥出八剑，一剑斩一旗，他剑意飘渺，那八剑并非同时挥出，可那令旗却是同时破损。
此令旗乃是盛德长老的本命灵宝，即使只是毁了小旗，他也是一口鲜血从嘴角漫了出来。
二人联手也是不敌，若留在此处死斗只怕讨不了好，明威舔了舔嘴唇道：“清霄真人就不好奇我等身为第一仙门的长老为何行那等事么？”
沈清溏确实有此疑问，冷声道：“为何？”
“自然是因为这九霄仙门本就是腐朽之地，若无最上面的人默许，怎么可能藏了这么多人。”明威冷笑道，“亏你还傻傻的为他做事，殊不知我们死了，最后也会轮到你自己身上。”
“你休要随意攀扯，扰乱视听。”沈清溏语气冰冷，“他若如同你一般，也是同样的下场！”
他直接仗剑而来，明威与盛德示意，两人竟是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奔逃而去，杀得了一个便杀不了另外一个，但若犹豫，只会让两个人都逃掉。
沈清溏直接追着明威而去，剑意劈斩进虚空之中，一声惨叫从那处传出，明威长老从其中跌落出来，肩颈之处的伤口漫出了大量的血液，而他却是不带回头，直接朝着远方而去。
沈清溏继续追赶，想要追杀一个负伤之人还是极其容易的，可到了一处谷底，那受伤的人却是蓦然消失不见，连血腥的味道好像也隐藏了起来。
沈清溏提着剑打量四周，察觉无一处气息时暗道一声不好，试图撕裂虚空时却觉周围空间皆是屏障：“锁域？”
同等修为下的锁域怎么可能困的住他，沈清溏提剑，剑锋之上好似凝结上了冰霜，周围的温度骤降，一剑横亘劈出，颇有横扫**之势，虚空碎裂无数，本该将那锁域破开，可那剑芒触碰屏障，却是直接折返回来。
沈清溏面对自己的剑式，又一剑劈出，两相抵消下却是神色凝重：“出来！”
能不被他的剑意破除的锁域，除了那灭杀末石之人，便只能是数位化神修士布下的锁域。
“清霄真人纵横修真界，没想到有一天也有如此被制的时候。”明威的声音传了过来，却不见他的踪影。
“其实我们也不想杀你，毕竟你就是宗主身边一条乖乖听话的狗，等到被利用干净了就会被一脚蹬开的可怜虫，但你实在太碍事了。”这是盛德的声音。
“杀是不能杀的，清霄真人一身的修为可是宝藏，若能采补一二，也够我等受用不尽啊。”一道略带猥琐的声音传来。
“说的也有道理。”还有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笑道，“即便不说修为，清霄真人这般模样也不是普通人比得上的。”
沈清溏听得那些话神色却不动分毫，手指紧紧握着剑，心中想的却是今日只怕不能善了，此处的化神修士只怕比四位还要多，除了九霄仙门的便是明若谷的，但人数明显不够，只怕还有魔修：“你们当真与魔修勾结？”
“这不是被逼无奈。”明威冷笑了一声，“正道容不下我等，投入魔修又如何？”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沈清溏浑身戒备。
“不管他们是不是得利，清霄真人今日都要葬身于此了。”一道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随着话音落下，数道灵气从四面八方朝着沈清溏席卷而来。
不仅有锁域，还有阵法！
沈清溏以剑意护体，一剑挥出似有万剑之意，一一击破那些灵气，那些化神修士堪堪提防的招式无一能近他的身。
只是抵挡住一些，又有新的袭击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沈清溏使用灵气素来斟酌，否则当年也不足以从各种险境中走出，所以在体内灵气消耗却无增补时他也在第一时间察觉了。
锁域之中可以锁住灵气，他们必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沈清溏试图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灵石，却发现失败时彻底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修士无灵气，即使再厉害的剑意也无法施展，他们若一一对上，即便是数个化神修士沈清溏也不畏惧，可如此行事，便是想要将他的灵气清空再行捕捉。
若是从前，真落入那等境地他便是自尽也不会让这些人如愿以偿，可是如今若真的要死……林肃还在等着他回去。
不，不能慌。
数人锁域需要借助阵法，既有阵法便一定有阵心所在，只要能够破除阵心便有希望。
沈清溏一边提防那些数不清的灵气侵袭，一边寻觅着阵心，两者兼行，即便他拼命斟酌灵气使用，体内的灵气也逐渐见了底。
“清霄真人可是着急了？哈哈，我等料定必然有人前来，只要一一灭除，这修真界仍然是我们的天下。”
“九霄仙门，明若谷，湄苏仙门，万宝仙城，还有焚情谷都是我们的。”
“焚情谷中全是女子，若能够攻占可是喜事一桩。”
“那些仿佛别人欠了她们钱的老女人也该死了。”
“若淼仙子倒是被林鑫那个老不死的养的极好。”
“曾经的修真界第一美人，也及不上清霄真人这一身傲骨攀折起来有意思啊。”
他们兀自闲聊，志得意满，沈清溏告诉自己不可受他们言语影响，可是当一道灵气错漏，斩断他数根发丝时他便知道自己灵气已然不支，唯留的一剑只够破碎自己的丹田和元神，不让他人有一丝一毫可趁之机。
可剑芒微闪，沈清溏却迟迟下不了手，若真的去死，林肃他要怎么办？
说好的等他回去，说好的见他的父母，从前无惧生死，只知道拼命挣扎求存，听天由命，如今万般的不想死，可处境却让人如此绝望。
剑芒架上了脖颈，明威惊道：“他要寻死。”
“拦下他！”四周传来不少人声，锁域之力骤然加重，沈清溏握剑的手竟不能挪动分毫。
八位化神修士，真是好大的手笔。
手指不能挪动分毫，沈清溏心生绝望之感，痛恨自己竟是没能当机立断。
“还想寻死，我等耗费如此心神岂能让你轻易去死？”明威真人从虚空中走出，几步到了沈清溏面前，啧啧了两声，“本座采补数人，还真是无人比得上清霄真人一分的颜色，你既伤了我，就拿自己做补偿吧。”
他抬手过来，沈清溏手上青筋毕露，想死都不能死，原来此生还有比死亡更加让人绝望之事。
“林肃……”
“师父。”那一声轻语传来时，沈清溏几乎以为是幻听，直到腰身被扣住，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他下意识睁开眼时却发现刚刚到了近前的明威长老已然倒飞了出去。
“你……”沈清溏瞳孔放大，心中有诸多想法，修为的震惊，出现的原因，还有骤然得救的庆幸……各种情绪交汇，竟让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是何人？！”明威被盛德接住，吐出了一口鲜血盯着那突然出现在他们锁域之中的青年问道。
刚才他是如何出现的竟是未曾看到！
“你这剑若再快一些，就真的见不到我了。”林肃没理明威，而是将沈清溏手中的剑取了下来，一个响指在他耳边脆响，沈清溏蓦然察觉到了周围的灵气流动，丹田复苏，他却仍然直愣愣的盯着林肃瞧。
“怎么傻了？”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道。
沈清溏心中纵有万般心绪和疑问，可在看到这个人时只剩下了满心的喜悦和庆幸，绝处逢生，自应喜极而泣：“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林肃虽是一路跟随他前来，却又不想让他察觉，虚空穿行，难免失去方向和踪迹，也幸好06检测定位及时，才让他赶得上。
沈清溏眨了眨眼睛，睫毛上好像染上一抹晶莹时埋首到了林肃的怀里，让林肃那一瞬间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他下意识搂住了人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二人举止亲昵，却是明显未将周围的人放在眼里，盛德长老冷哼道：“没事？小子，你未免太过于小瞧了人些。”
这一语出明显与此处格格不入，沈清溏暂且按捺心中思绪，抬首时将林肃拉到了身后：“谁小瞧谁还说不定，你能困我一次，可能困我第二次？”
“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盛德长老重新隐匿虚空，明威也是同样消失。
周围锁域明显未解，沈清溏虽是如此说，可心中却实在没底，但林肃在此，他不得不战：“我的剑呢？”
“师父打了那么久也累了，现在休息。”林肃压住了他的肩膀道。
“小子当真狂妄！”盛德长老嘲讽出声。
“师父？清霄的徒弟不是万宝仙城的那个废柴么？”那魔修说道。

第161章 师尊高冷（12）
“看这小子的修为必然在元婴之上, 想必不是万宝仙城那个废柴。”明威长老道。
“清霄真人原来也是撒谎风流之辈，在九霄仙门的招募盛事上说的只收一位徒弟，这位徒弟却是不知是何时收的, 叫是师父，实则是情郎吧。”盛德长老嘲讽道。
“情郎又如何？”林肃笑道, “总比你们这些上千岁的人连道侣都无的人要好的多。”
这简直是当面嘲讽，明威开口道：“小子, 本座是不知道你是如何进来的, 但是进了这里就别想再出去, 你这修为和样貌皆是不错，就跟你师父一起做我们的采补之物吧！”
“没想到诸位还有此等志向。”林肃笑了一下, 伸手取出了自己的长剑, 一剑挥出之时明威本是嘲笑, “你师父都破不了的锁域，你以为你破得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林肃一亘剑身，那剑意没入锁域屏障之中，就在明威得意洋洋的下一刻，那由八位化神修士联合构建的锁域却是化作琉璃碎屑一般的东西骤然消散。
八位化神八方位置，一剑之下皆是暴露于两人眼前。
有九霄仙门和明若谷的数位长老，还有三位明显魔气笼罩之人, 只是他们此时顾不得嚣张, 锁域强行破除必遭反噬, 那长相粗犷的魔修沉声道：“你是何人？！”
“师父都说了我是他唯一的徒弟了。”林肃轻轻挥剑, 万道剑意齐齐释放,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么？”
“不可能！”明威拼命躲避着那几乎无孔不入的剑意，“你怎么可能是那等废柴？！”
若那等废柴都能够达到如此修为，那他们费尽心思又是为了什么。
“你是林肃！！！”那粗犷魔修明显有所印象, “怎么可能？！”
“你们觉得不可能便不可能吧。”林肃看着那剑意追的他们四处逃窜，伸出了五指并拢，四方屏障将奔跑的八个人皆是挡了回来，“反正都要死。”
“锁域？！”那魔修惊叫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拦得住我们八个人？”
“怪物，他是怪物！！！”
“不可能，林肃若是如此厉害，入什么九霄仙门？！”
“不可能！！！”
他们纷纷格挡鼠窜，却无一人能够突破那锁域，反而被剑意割的身体鲜血淋漓。
“你到底意欲何为？！！！”明威喊道。
这人分明能够杀了他们，可那剑意却像是猫戏老鼠一样的逼的他们狼狈窜逃。
“你们是怎么对待我师父的，我自然是要千倍万倍的还给你们。”林肃看着他们求救无门的狼狈模样冷声道。
若他迟一步，沈清溏必然受辱，便是他不在意他被强迫，这也会成为这人永远的心结。
被逼到那种地步也不自救，可见他与自己不同，是真的作为沈清溏这个人度过一生。
但正是因为如此，这些人才不可原谅。
林肃不喜虐杀，但有些人必须体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后再去死。
明若谷的一位长老颈侧都被穿透，蓦然嘶吼了一声朝着林肃这边奔了过来：“如此羞辱，不如一起死！”
他浑身是血，面色狰狞，身体鼓胀明显是要自爆，沈清溏下意识拉住了林肃，却见他伸手抓握，那本来要自爆的人直接浑身碎裂后从空中坠落了下去，死去时狰狞的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
堂堂化神修士死的如此轻描淡写，让其他本是试图躲避自爆之力的人纷纷木立当场，明显有心神崩溃之势。
在绝对强悍的力量面前，人会放弃抵抗的欲望。
那魔修还在试图逃离，明威却是身上中了数道剑意也未曾回神：“不可能……这不可能……”
“末石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林肃看着他漠然道。
明威神情大变，却是直直的朝着朝自己袭来的剑意上撞了过去：“还真是可笑至极！”
沈清溏站在林肃的背后也是神色复杂，他从未想过他想要见上一面的人就是面前这个护着他的人，他的徒弟，万宝仙城唯一的嫡子，那个被传成废柴，表面是辟谷修士的爱人。
剩下的几人备受折磨，可林肃却未有给他们一个痛快之意，他脸上的漠然让沈清溏觉得陌生，但他还是拉了一下林肃的衣袖道：“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他受过几乎同样的折磨，自然厌憎这些人，但他不想看到林肃用跟他们同样的方法，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
“好。”林肃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另外一手仗剑，剑意纵横整个锁域之中，惊艳异常，却也催人性命。
八位化神修士一一陨落，死亡时仍然没有任何的求救信号发出。
林肃招手取过几人信物，清洗干净后递到了沈清溏的面前道：“这个师父拿去交差。”
那是几个人的储物戒指和本能灵宝，足以证明这些背离门派的人皆是死亡了，沈清溏却未接过，而是面色复杂的看着林肃，以往觉得十分熟悉的徒弟现在却觉得有些陌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样的剑意领悟绝对在他之上，即便林肃资质出众，想要领略那样的剑意也必须经历无数的磨难与生死绝境，不可能数年功成。
即便他真的有所顿悟，可那修为又该如何解释，超越化神期的修为，这才短短几年，从一个引气修士到了超过化神的境界，除非是转世重修。
【宿主请注意，师父要算账了。】06说道。
【算的也未必是我的账。】林肃心态极稳。
“师父觉得我是谁。”林肃看着他问道。
他一说话，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又蔓延了上来，沈清溏可以确定跟他在一起的是眼前的这个人，那林肃本人又去了哪里：“你是夺舍么？”
若是夺舍，又是何时夺舍的？
沈清溏问的时候心中有些担忧，夺舍一道乃是修真界之大忌，乃是大能身死后元神强行夺舍活人的身体，将其元神毁灭，却将其资质和灵根占有己有的做法，鸠占鹊巢，此等行为几乎与魔修无异，人人得而诛之。
此种人若沈清溏从前遇上，自然是要拔剑击杀，毫不留情面，可到了自己的身上，才发现原来人人皆有私心，连他也丝毫不能例外。
若他真的害人，他便只能杀了他，再与他同去了。
“徒儿怎会做那等龌龊之事？”林肃看着他道。
本源世界之人即使入驻那些已经死去之人的身体，也会有其一套补偿标准，若是生前是十恶不赦，活该千刀万剐之人便算了，其他的都会有酌情，例如灵魂可以带着记忆重新投胎，只是不能过分扰乱其他世界的秩序法则，倒是也衍生了一些重生穿越者。
其补偿法则各有不一，自有定量，入驻的身体本身已经死亡，系统自然也会选择愿意接受补偿的人来避免一些冲突的产生。
沈清溏被他反问，愣了一下道：“我自是不信的，可你如今这般，为师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出来。”
“师父若是不信，搜魂便是。”林肃拉过了他的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沈清溏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可即便手指碰上了他的额头，却未曾动用丝毫灵气：“我只是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就是其实我就是林肃，只是是重生的。”林肃放开了他的手，很自然的抱住了他的腰道，“上辈子我在万宝仙城中为人所害，没想到还能重生回来，徒儿不想重蹈覆辙，自然只能够拜师离开那处，有上辈子的心境在，又经历生死，大彻大悟，故而得以数年间便有如此的修为。”
沈清溏已然习惯他的怀抱，并未挣脱，只是听他所说却是有些愣神：“你何时重生的？”
“就是那次出门历练之时，那时还未遇上师父。”林肃认真道。
重生之事在修真界中也算是稀奇，林肃想着他也该问到拜师是不是别有目的，心中也想好了解释的话语，却听沈清溏道：“你上辈子是如何死的，谁人杀的你？”
他话语中明显有杀气，林肃微微怔愣了一下，将人抱紧了道：“那幕后之人是谁我已心中有数，那人如今已然伤不了我分毫。”
沈清溏心中疑问虽多，可心疼更多，重生一事听起来稀奇，可他上辈子明显是被人害死，死的时候该有多疼：“你为何不早说？”
他语气中明显有心疼之意，林肃单手捧住他的脸道：“我若早说无人会信的，反而会暴露自己，惹来那些人提前对我下手。”
戏已经搭起来了，便要演完，毕竟有时候真相并不如谎言那般招人待见，这种谎言无伤大雅，因为它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而本源世界是不允许在任务世界中轻易暴露的。
“既能杀了你，想来为师也是护你不住。”沈清溏有些自责，他明明身为师长，却不能护佑自己的徒弟，身为正道第一人，却不能护佑自己的爱人，让他只能自己苦苦支撑，甚至落入险境还需要他来救自己，当真是无用之极。
这话题惹的他沮丧，林肃低头看他神情，换了个话题道：“师父不必沮丧，若我不是重生归来，也不会与师父有师徒缘分和相恋的缘分了。”
沈清溏顿时错愕：“你我上辈子无师徒缘分么？”
林鑫爱子，若想要给林肃找个师父，自然会找他，莫非上辈子他拒绝了做林肃的师父？
若是拒绝了做师父，的确是毫无师徒缘分。
“嗯，上辈子徒儿纨绔至极，又不孝顺父母，师父自然是瞧不上的。”林肃叹了口气道，“师父未曾收我，倒是收了别的人。”
沈清溏张了张口：“怎会，为师并不曾打算收徒。”
林肃哼了一声：“那楚汐如今可还在清霄峰下住着呢，若无与徒儿之约定，师父只怕已经有另外一位弟子了。”
沈清溏顿时理亏，心中愈发愧疚，因为林肃说的在理，若当日在万宝仙城未曾收徒，也未曾有那份约定，以楚汐的资质，处境和执念他真的会收他为徒：“我上辈子当真收他做了徒弟？”
林肃毫不犹豫的点头，沈清溏心中有些沉重，上辈子若他真的拒绝了林肃，而收了楚汐做徒弟，远隔千万里，面前的青年在困境中苦苦挣扎时，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关心，甚至可能在他死的时候也只是喟叹一声，看在林鑫的面子上前去吊唁一二，从此再无瓜葛。
他深爱的这个人如果没有重来的机会，便会被永远的埋在地下，而他却跟另外一个人享师徒缘分。
沈清溏难以想象那样的画面，只觉得若处在林肃的位置上，怕是难过的要死：“为师很抱歉。”
难怪他当初说只能有他一个徒弟，原来他早就知道会有另外一个人来。
“我断了师父与楚汐的师徒缘分，师父不怪我么？”林肃低声问道。
沈清溏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怪你。”
“我上辈子便很仰慕清霄真人，想着若是能够做你的徒弟必然极为幸福，因此才在拍卖会上与你故意相争，你也不怪我么？”林肃问道。
沈清溏此刻只觉得徒儿可怜至极，哪里舍得怪他分毫：“若你不故意，你我师徒又哪来的缘分？只是……你从上辈子便仰慕我了么？”
“嗯……”林肃应道。
沈清溏遗憾道：“你若上辈子来找我该有多好，这样我们便有两辈子的缘分了。”
“傻师父。”林肃低头过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若是上辈子就能够遇见师父，徒儿又怎么可能重生，只是我上辈子并不优秀，还好偷懒，修为也不长进，必然入不了师父的眼，苍天赐我重生，让我能够在最好的状态和时刻遇上师父，想来是想全了你我二人的缘分，如此再好不过了。”
沈清溏本是心中难受，听这话却是听的甜意上涌：“照你这么说，你重生归来便是为了我么？”
“嗯，月老不愿看师父孤枕难眠，孤独终老，便将我二人的红线牵上了，或许也是这红线未断，徒儿才能顺着线回来找你。”林肃笑道。
沈清溏看他许久，心神微动下搂上了他的脖颈将唇送了上去。
既是相隔两世的缘分，便不该再为所谓的矜持浪费彼此的时间，他深爱这个人，为他喜，为他忧，爱的连心脏都胀满到发疼。
从前还有些许畏惧与他面对那些艰难险阻，如今却是觉得什么都不必怕了，没有什么事比这个人活着更重要了。
吻毕即分，林肃摩挲着他的唇道：“这还是师父第一次这么主动。”
“上次不也……”沈清溏言语只能到此处，若想让他跟林肃一般说那些话，却是性格所致，实在做不到。
林肃低笑了一声：“上上上次师父主动吻我是因为有心魔，上上次也是，上次是因为想让我乖乖回去，幸好我未曾听话，严格算起来这还是师父的第一次。”
“有了第一次，自然会有下次的。”沈清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耳垂已经红透了。
“师父真可爱。”林肃撩了一下他的睫毛，这一次沈清溏却再未阻止他如此形容。
“我们先离开此地吧。”沈清溏看着那遍地的狼藉道。
刚才心神只在林肃的身上，倒将这些死去的人全然忘记了。
“好。”林肃答应的时候随手抛出数道火焰，将那些尸体焚毁了个干干净净。
沈清溏并不阻止，两人离开时皆是破碎虚空，并肩而行，不需一个带上另外一个，也不需要自己应战时总是担心分神伤及他，沈清溏虽有些不用再护着他的失落，却又觉得这样也是极好的。
“你当初杀末石和上河，是不是就是因为知道他二人作恶多端，所以公布他二人罪行之事是你做的？”沈清溏问道。
现在同一个高度，很多的问题都有人共同商议承担，再不用自己一个人思考解决的问题的感觉也极好。
虽然自己是借了楚汐的手，但归根结底还是他做的，林肃应道：“是我做的，只是虽有他们作恶多端之因，但是更是因为他们上辈子为难你之故。”
“为难我？”沈清溏认真看他。
他外表冷清，内里却是柔软的一塌糊涂，尤其是在自己面前，林肃没忍住捏了捏那张看起来相当能骗人的脸道：“嗯，九霄仙门乃是是非之地，楚汐既是冰火双灵根，后又成仙魔之体，与魔修有所交往，被宗门打上了魔修的标签，他是你的徒弟，你自是信他为人，也因此让上河真人那些宵小有机可乘。”
沈清溏听他说话，却是下意识反驳道：“楚汐如今并非是我徒弟。”
按照他的性情，若是自己的徒弟，自然是会看人品行的，维护一二似乎也正常，但是一想起那人是他徒弟，他总觉得上辈子好像背叛了林肃一般。
“你这师父当真当的绝情。”林肃笑道。
沈清溏抿唇：“我何时对你绝情过？”
“师父待徒儿自是极好，可若有三世，有人如我那般行事，你是不是也会觉得后悔收过我这个徒弟？”林肃问道。
林肃只是同他说笑，沈清溏却是垂眸细想，认真答他：“我并非换个人便会喜欢的，若那人不是你，我不会，若会，那喜欢旁人的也不是我。”
他回答的极其认真，认真到好像要将满腔真心捧出来一般。
“师父还说我会说情话，师父才是最会说情话的那一个。”林肃将他抱到了腿上。
虽是刚开始破碎虚空前行，可到了半途却是换了飞舟，沈清溏大战后有些力竭，九霄仙门之事虽然重要，却不必急在一时半刻。
沈清溏与他相拥过，却从未试过如此坐姿，一时有些僵坐当场：“这于礼不合。”
如此坐姿实在太过于挑战心理极限。
林肃拉长语调嗯了一声，松开了他的腰道：“那师父自己下去。”
沈清溏刚才还觉得屁股上跟长了刺一样，现在他让自己下去，却有些不想动弹，直直的盯着林肃有些欲言又止，心里焦躁的不知如何是好。
林肃适时扭转话题，给出了台阶：“九霄仙门内并未肃清干净，只上河一人成不了事，真正主事之人乃是九霄仙门如今的宗主。”
林肃给出了台阶，沈清溏就势下去，在他腿上坐的极稳：“我对九霄仙门忠心耿耿，他为何要那般行事？”
他做事素来坦诚，即便魔修中有一些心存正义之人也从无结交，更不可能借由楚汐去结交，那么给他打上标签便只能是诬陷。
旁人害他尚可理解，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谁心中之事，可宗主……沈清溏实在不解。
林肃扯了一下唇角：“越是身处高位者，越是难以放下权力，宗主乃是化神后期修为，但他如今已然三千多岁，若是不能更进一步，不过百余年便只有身死道消的结局，人人进入化神皆是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偏偏你只用了百余年，旁人羡慕敬佩，却未尝不嫉妒，你实力卓绝，年岁又小，他可控制你时必然物尽其用，不可控时自然要铲除异己，领导者的下面有时候只需要听话的人，师父可明白？”
沈清溏正直，眼睛中容不下污秽，可想要铲除他又不太容易，有楚汐那条线，又有上河真人暗中操纵，最上面的那位只需要看着他被有人针对，然后被铲除就行了。
沈清溏微微垂目，心中有些失望：“他可曾用过同上河真人他们一样的手段？”
“穷途末路之时，什么都可用。”林肃说道。
九霄仙门能够屹立，这位宗主年轻之时也是壮志凌云，殚精竭虑，但是随着年岁增长，修为却再不能提升时，对于死亡的惧怕会一步步的提升，有的人能够直面生死，只享受活着时的每一个过程，可有的人却不行，人都怕死，想要永恒的活着，便有人正道走不通就想寻觅捷径，那九霄仙门的宗主便是如此。
晚节不保，大概是人生一大憾事。
沈清溏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便杀了他吧。”
那样的人不配做九霄仙门的宗主，或许他从前居功至伟，但当他走上捷径的那一刻，便已经不配了。
“好。”林肃答应了，“将九霄仙门肃清，仙门内当属师父声望最高，到时候师父可想坐上宗主之位？”
有那叛逃几人的信物在此，沈清溏功不可没，没了宗主，他自然会是最抢手的宗主人选。
“我不想。”沈清溏抬眸看他，“若是肃清门中人，我便退出九霄仙门与你一同回万宝仙城可好？”
之前林肃想让他离开，未尝不是看透门中一团污秽，他将那里放在心里，可物是人非，竟是不再想待在那里了。
“师父不稀罕那宗主之位，不坐便是。”林肃笑道，“我们只铲除邪狞之人。”
“嗯。”沈清溏尝试着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其实不想做那宗主还有别的原因，林肃如此优秀，未来必然是要继承万宝仙城的，九霄仙门相隔数千万里，距离就是最大的问题，而要坐上那个位置，还必须是德行操守皆有之人，他虽不觉德行有亏，但是作为师父与自己的徒儿在一起，作为宗主而言，难免会引人效仿。
师徒之恋为何不提倡而且被列为悖逆之事，一是怕徒弟无尊师重道之心，不能专心道途，二则是为师者皆是几百岁甚至上千岁的老怪物，可弟子却皆是年幼，若是师父想要刻意诱导，自然是便宜很多，此风的确不可长。
外传九霄仙门宗主为阻拦叛徒而受伤，他自是要闭关修行，谁也不见。
无人前去打扰，主峰之上倒是异常的清净，林肃二人来到此处时无一人发现，沈清溏自有进入主峰的令符，只是想要传过宗主洞府外的结界以沈清溏的修为必然要惊动他。
“师父跟我走。”林肃搂了他的腰直接往那结界处走了过去。
沈清溏见过他之前在那些人毫无防备时出现在锁域之中，屏息跟上，穿过那结界时洞府中无一丝的异样。
九霄仙门的宗主自是身份不凡，洞府比之沈清溏所居之地简直就是皇宫与林间茅屋的对比，只是沈清溏并不艳羡就是了。
此处洞府复杂，他二人进去时却是空无一人。
林肃带着他穿行于其中，在一处门外停了下来，沈清溏识得那是宗主寝居之地，只是初初停下，就听见了里面传出的女子痛苦的声音。
声音之中只有痛楚却无半丝的欢愉，但沈清溏还是听出了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
灵气逆转，并非双修时的圆融，而是从一方流淌向另外一方，这是采补！
若是之前他还有一分不信的话，现在却是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由不得他不信，沈清溏直接提剑，一剑劈出时内室中爆出一声问询：“谁？！”
无结界阻挡，那一剑直接将半个屋子都劈的支离破碎，只是剑气擦着床榻处过去，那床上的人颇为狼狈的躲开，在看到门口之人时瞳孔放的极大：“清霄！！！”
沈清溏看了过去，眼睛却被背后的人伸手捂住：“师父先别看，脏的很。”
既是做那事，又怎么会穿衣服，狼狈之时逃窜，自然更加污秽不堪。
宗主本是震惊，听见林肃的话时却是抓过外袍披上，语气中全是怒气：“小子休要妄言！！！”
“你也别看。”沈清溏抬手握上了他的手腕道，清冷的话语中醋意十分明显。
“他那针尖徒儿才懒得看。”林肃见那宗主穿上衣服，松开了手道。
他这话倒是随意，可男人总共就那么点儿在意的事情，被比做针尖的时候宗主的脸绿的发青，可他到底知道自己可能不是沈清溏的对手，并未贸然动手：“清霄，你便是如此教育徒弟的？”
“我再教的不好，也未曾教他采补他人。”沈清溏未曾去看那床上的女子，目光直直投注在宗主的身上，“倒是你，实在德不配位！”
他眼中杀意十分明显，宗主戒备的看着他道：“本宗主不过是宠幸一个女子，有甚指摘之处，下不为例便是。”
他明显忌惮沈清溏的力量，语气中也带着缓和之意。
“宗主，清霄并非傻子，宠幸和采补还是分的清的。”沈清溏看出他毫无悔改之意，剑锋之上的锋芒已经开始吞吐，“行此等事者，人人得而诛之！”
他剑芒直指，宗主召出自己的剑直接迎上，堪堪挡住那锋芒时道：“你当真要杀了本座？！”
“自然。”沈清溏毫无留手，一击出便是全力。
宗主虽是化神后期，可接他一击却是蓦然倒飞了出去，撞落在地口吐鲜血道：“当年你孤苦无依时，可是本座引你入门的，你如今得成化神，便如此忘恩负义么？”
“当年宗主出手相助，清霄感激不尽，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宗主之吩咐从无二话。”沈清溏看着他道，“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碰此道！”
正是因为当年清风明月，如今的行为才更不能够被原谅，不是沈清溏不原谅他，而是他无法替那些修士去原谅这个人。
他挥剑之时毫无留手，另外一方墙壁就此坍塌，这能够抵挡化神修士数十击的洞府，在沈清溏的面前却宛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宗主不敢硬接他的剑招，只能堪堪躲过，狼狈不堪，见他毫无留手，目光却是转向了站在门口的林肃身上，又一次躲过之时，剑锋朝着林肃直指而去。
沈清溏见他动作，即使知道林肃并不需要担心，却还是下意识的朝着那边奔袭而去，见他着急，宗主更是得意，本想直接挟持林肃，可那剑锋到了林肃近处，却未如他所想的一般直接架在林肃的脖子上，那传闻中被称之为废柴的青年伸出双指，就在他来不及收起的得意目光中夹住了他的剑锋。
宗主的神情转为了不可置信：“你是化神？！这不可能！！！”
“都是我师父教的好。”林肃一转手指，那长剑直接从那处断裂开来。
本命灵宝受损，宗主直接一口心口热血喷出，只是他来不及有所反应，便只能一个就地打滚躲过沈清溏逼过来的剑芒。
“你不是林肃，你是何人？！”宗主不能相信这是传说中的那个废柴，若那废柴也能有如此修为，那他是什么？
林肃未答他，而是在此处设下了结界，对拦在身前的人说道：“师父想来是想亲自动手，这样他便跑不掉了。”
沈清溏看他无事，心神已然松了下来，看向了一旁从地上爬起的人道：“不管你信与不信，他都是我徒儿林肃，你也是修士，怎会不知修行一路艰难险阻，岂是一句天赋可蔽之。”
修行一途无捷径可走，只有千般辛苦，万般努力，非只有天赋便可行。
林肃设下结界，这位九霄仙门的宗主本就无路可逃，本命灵宝又受损，直接被沈清溏一剑贯穿了丹田，连那元婴都绞的粉碎，他口中鲜血不止，躺在地上笑的满嘴是血：“你…你说我……行为不端……却不知这世道……本就如此，你二人……师徒悖逆……有的是报应在后面……”
沈清溏握剑的手微紧，林肃上前来按住他的肩膀说道：“不过是世人言语，谁若敢真的讨伐动手，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便是屠遍这修真界又何妨。”
他语气之中全然未将修真界中人放在眼中，那宗主嘿嘿笑道：“你……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
屠遍修真界，便是他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这样的语气真是让人羡慕啊……
“凭什么？”林肃也笑了一下：“凭我拥有仙器，凭我达到了你达不到的境界，凭我便是魔尊帝殷口中那人，这样可能让不该多事之人闭嘴？”
宗主随着他的话蓦然放大了瞳孔，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口鼻之中的鲜血似是糊住了唇齿，让他只能睁着眼睛失去了声息。
沈清溏拔出了自己的剑，其上的血液滴落下去，剑尖之上不染一丝痕迹，他并未再去看那人，而是收起剑看向了林肃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仙器？”
林肃召出自己的命剑递到了他的面前：“就是这个。”
剑身乃乌色，只有锋芒处偶尔翻转可见极盛火焰之色，沈清溏之前见他提剑时便觉得他的剑比自己的高上不止一筹，如今才知竟是仙器。
剑修爱剑，沈清溏得他授意，接过了那剑细细打量，虽是属性不符，却是无一处不觉得满意。
“师父若是喜欢，日后也为你打造一把仙器便是。”林肃看他认真的神色说道。
沈清溏的确有些爱不释手，只是有些疑问：“你这话倒像是仙器是随手可炼之物一般。”
林肃沉默了一下道：“自然不是，徒儿练出这把剑也是炼废了无数次，虽然耗费许久，但是为了师父，徒儿愿意去尝试。”
沈清溏却是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林肃有秘密，而且是他不知道的秘密，他虽性情耿直，却并非傻子，一般人便是转世重修，又岂是能够轻易做到这种地步的，五年时间从筑基到化神，期间还要炼出仙器，只可能是一次成形。
虽知他有秘密，这一次沈清溏却不想去问，人之成就不可以一句天赋蔽之，他能做到如此地步，背后自然付出了不少努力，一些他可能无法想象的努力，就像是他的过往一样，即便辛苦，也不想与人言说，因为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为何没有名字？”沈清溏打量这剑数圈，也未曾发现这把剑的名字。
“仙器若得名必生灵，有了意识会很麻烦。”林肃说道。
首先06可能日日与这剑灵一较高下，其次剑灵一生必与神魂维系，届时脱离此界还要扯断联系，此界修士注定不能突破化神，仙器自然不能随意留下，以免乱了秩序，那便只能摧毁那剑灵了，它并无过错，摧毁着实可惜，还不如一开始便不要生灵。
“你打算摧毁它么？”沈清溏蓦然问道。
林肃动了一下眉头：“师父明白？”
“此剑若在你手中必有正用，可你我二人总有一天魂归天地，届时它若落入有心之人的手中，恐会乱了这修真界。”沈清溏解释道。
他不知为何会想到此处，但听他不想命名，就突然想到了此处，他一开始制作出来的时候就是打算在离开时摧毁的。
利器无过，但是利器太好自然引得人人争夺，无能力护佑，更是会让修真界为了这种东西流更多的血，而且沈清溏莫名觉得这人用过的东西他人不配再碰，只是这等话实在不符合君子所言，故而未说出口。
床上的女子被采补过头，须发皆白，身体已经彻底的干枯，林肃扯过一旁的床帐将人遮住道：“此处焚毁可行？”
“嗯。”沈清溏看着那女子干枯的面容道。
这只是他见过的，他未曾见过的还有更多，所以他绝不会对害人之人心慈手软。
主峰起火之事绝对是九霄仙门内的大事，只是这等大事在沈清溏将宗主所做之事一一公布出来时，那起火之事已经不足挂齿。
有长老试图劝说：“清霄真人不可将此事传到宗外，否则九霄仙门便真的毁了。”
“如今谁再敢阻拦，便以同伙论处。”沈清溏冷声道。
他连宗主都敢杀，几位长老皆是不敢触其锋芒，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无人阻拦，九霄仙门宗主之事自然是传的沸沸扬扬，之前的事发时，便有不少弟子宣布退出了九霄仙门，如今事情一出，宣布退出者更多了不少，而在此时，沈清溏连斩宗内数十人，只要无端行恶事者皆被抓捕，化神元婴也毫不手软，当众行刑，鲜血流的到处都是，杀神之名传出时，九霄仙门被败坏的名声却有了挽回之势。
“便是宗主败坏门风，清霄真人却是端方之士。”
“做的好，杀那些污我正道名声之人大快人心。”
“若是清霄真人做这九霄仙门的宗主，这九霄仙门或还可信任几分。”
“清霄真人持心端正，乃我正道之表率。”
鼎沸之声不知从何起，等到沈清溏反应过来时，宗门内已经有无数人联名上书，只求推他坐上宗主之位。

第162章 师尊高冷（13）捉虫
长老会议沈清溏未坐主座, 只是众人皆有以他为首之意。
一位长老道：“如今弟子呈上的举荐书都快将主峰之处堆满了，清霄长老若是做这九霄仙门的宗主也是众望所归。”
“正是如此，清霄真人为修真界所敬仰信服, 坐上这宗主之位也是实至名归。”另外一位长老道。
剩下的几位皆是持赞成的态度，沈清溏却是眺望了一眼那等在门外的背影道：“诸位抬爱, 清霄志不在此，今日让诸位前来乃是因为有一事想与诸位言说。”
“清霄长老请讲。”诸位长老皆是看向了他。
沈清溏冷声道：“清霄蒙九霄仙门多年庇护之恩, 如今宗门蒙难, 也替宗门肃清内外奸佞之人, 全了彼此的情谊，从今日起沈清溏将退出九霄仙门, 从此做一位散修, 诸位所说的宗主之位请换他人吧。”
一语出, 四座皆惊，长老们皆是神色复杂：“这，清霄真人为何做如此决定？！”
“可是仙门有何处引你不满？”一位长老问道。
还有长老叹气：“从前宗主在时，我等也并非是想要跟您对着干，只是若不顺上意，遭殃的便会是我们，实在是无可奈何, 我等对清霄真人行事还是着实佩服的。”
“是也, 并无敌对之意。”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道。
“非是因为如此原因, 而是沈某自己的原因, 如今不过恰逢其会, 宗主之位请另选他人便是。”沈清溏起身道。
一长老连忙阻拦道：“如今真人众望所归，以强力力挽狂澜，救九霄仙门于危难之际, 若是离开，只怕这刚刚竖起的旗帜也要倒了，清霄真人便是不做这宗主也罢，退出宗门之事可否缓缓？”
他语气中有哀求之意，沈清溏也知他说的在理，若是现在离开，的确是会将刚刚聚齐的人心再次冲垮，他如今还是九霄仙门的长老，若是可以，也不想看到它走向穷途末路。
“一年可行？”沈清溏让了一步道，“沈某在这九霄仙门再挂名一年，一年以后退出此处。”
有一年时间，一些散乱的人心也足以稳住，而不想留下的弟子不管怎么强留也都是无法留下的。
那长老让开了去路道：“多谢清霄真人高义。”
沈清溏于这宗门贡献良多，九霄仙门真正庇佑他的机会却是极少，这么多年的确是仁至义尽，他们无阻拦之理由。
“嗯。”沈清溏迈步出去，在离那个等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近时，心情也越来越放松，“等久了么？”
他开口的时候林肃恰好回过了头来笑道：“等你多久都不算久的。”
沈清溏站在他的对面道：“可能还要在门中挂名一年才能够离开。”
“嗯，一年时间正好用来商议婚期。”林肃说道。
沈清溏知他如今已然不在意自己是否待在九霄仙门之中了，却不知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哪有那么快？”
“只要师父愿意，你我二人随时都能够成婚，一年算慢的。”林肃牵了他的手道。
沈清溏抿了一下唇，他二人瞬间从主峰之上消失。
九霄仙门宗主之位待定，那几位长老却是看到了沈清溏与林肃相处的画面，一人嘶了一下道：“万宝仙城的林肃如今是何修为了？看着不像是筑基期。”
“他二人关系看起来有几分微妙。”另外一位长老不敢肯定心中猜想。
几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再发一语，那二人举止亲密，明显超过师徒情谊，师徒悖逆之事虽会引人争议，可清霄真人的事岂是那么好议论的，便是真的悖逆，此等杀神之名在身，恐怕也少有人敢去招惹他。
如今九霄仙门还处于自身难保，他们也不宜再去多管闲事。
“这宗主之位总要有人坐，否则缺乏主事之人。”一位长老开口时话题已然扭转。
“是也是也……”其他人附和道。
沈清溏二人并未直接离开宗门，他虽答应挂名一年，可清霄峰却是要带走的，之前是担心清霄峰突然消失引起震动，可如今林肃与他共同设法，施下一道障眼法还是可行的。
除了此事，还有一人留待沈清溏去解决，那就是住在清霄峰下的楚汐。
二人降落清霄峰下，楚汐归来不久，正在其中打坐修炼，沈清溏一眼看去发现他的修为似乎又往上涨了一截，如此天资，确实比得上他当年了。
“你在此处等我。”沈清溏对林肃说道。
这是他要解决的事情，若是他二人都过去，难免二人都会尴尬。
“好。”林肃自然知道这种对话只能让他自己去解决，负手站在了一旁道，“我等你。”
化神修士若是隐藏气息，金丹修士自然不可察觉，沈清溏故意泄露一丝气息，楚汐睁开眼睛看见他时眸中闪过了一丝诧异惊喜之意，他起身行礼道：“真人，真人怎会前来此处？”
而那本来盘在一旁石上的小兽却是蓦然抬头嗅闻了两下，本来悠闲的姿态瞬间变得警惕异常。
那个人来了！！！
楚汐莫名的看了它一眼，仍然对沈清溏毕恭毕敬。
沈清溏伸手扶过他的手臂，看他站直后道：“本座今日来想告知你一事。”
他语气着实称得上冷漠，楚汐心中微微凉了一下：“真人请讲。”
“你资质出众，在一众修士中堪称龙凤之资，便是化神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是当得的，只是本座不能收你为徒。”沈清溏冷声道，“你不必再在此处浪费时间，早日觅得良师为上。”
楚汐虽是心中早做好了如此准备，但当事实摆在眼前时心中还是沉重了许多，他开口道：“可是晚辈做错了事情？”
竟是让他将自己赶出这里，莫非是他之前帮那人公布上河等人的罪状被发现了？
那虽是惩恶扬善之举，但到底损害的是九霄仙门的名誉，可以清霄真人的雷霆手段来说，应该不至于为此事怪罪他才对。
他如此回答，沈清溏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让他离开自然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情，但他明显有些担忧，那便是真的有可能有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汐心里暗叫糟糕，一咬牙跪了下去道：“汐当日将上河真人与末石长老的罪状借由万事阁的手公布出去实在事出有因，并非是想要毁九霄仙门的声誉，而是实在不忍如此恶人再为非作歹。”
沈清溏愣了一下：“你公布的？那，也是你杀了那二人？”
林肃应当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才对。
“并非如此。”楚汐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只能坦言道，“当日晚辈出宗历练，去了一处秘境之外，却不想上河与末石上来劫杀，当时幸得一位前辈高人相救，他斩杀了上河与末石二人，让晚辈将他二人恶行公布出去，那位前辈乃高义之人，并非故意与九霄仙门作对。”
他自然知道林肃不是故意与九霄仙门作对，沈清溏想的却不是这事，而是相救二字，自己说的不喜楚汐做他的徒弟，却专程出门去救人，若不是专程，怎么可能刚好出现在那犄角旮旯里面？
沈清溏为免冤枉他，又问了一句：“那你可还记得当初事情发生时是什么时候？”
楚汐想了一下道：“也未曾过多久，就是上个月初八的日子。”
中间不过一个半月，整个修真界都被折腾的天翻地覆。
沈清溏算了一下日子后了然了，正是他二人定情不久时，他说是出门取那些桃枝之物，那时林肃不与他同去他还有些失望，没想到竟是去救人去了。
林肃这边不用06转达，便已经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06迅速扛起了自己的摄像机：【宿主，之前做的事被揭露了。】
【最新的摄像机好用么？】林肃问道。
【好用的。】06回答道。
在回答以后它默默的放下了自己摄像机，觉得这次被记账本的可能是自己。
“真人，是有什么问题么？”楚汐谨慎问道。
“无事，此事本座不会怪罪，我九霄仙门的弟子本就该将惩恶扬善放在第一位。”沈清溏看着他道，“你资质出众，不该总是在此处蹉跎，本座确定此生不会再收徒，若你想要修行顺利，本座也可给你引荐一位同在化神期的师父。”
话已经说到了这种份上，楚汐泄了一口气道：“真人不愿收徒，晚辈也不能勉强，多谢您为解晚辈困境而收留。”
他捧出一方匣子递了过去道：“此物乃是晚辈偶遇的冰灵根修士所能用之物，想来也能够对前辈有所助益，此物非是想要拜师，只为感谢您庇佑之恩。”
那匣子封存灵气的性能极强，却也有隐隐寒气渗透了出来，可见其中之物珍贵，若是从前沈清溏必是不收的，可此时却是鬼使神差的接过道：“既是如此，我便给你引荐一个去处。”
“多谢真人。”楚汐只叹他们当真是没有师徒缘分。
沈清溏与他一方令牌：“这是湄苏仙门苏子玉的信物，他同是冰灵根，行为处世皆是方正，正缺一位弟子，你去寻他，且看有没有师徒缘分。”
他既如此说了，自然是保证能成的。
楚汐接过信物再谢，又将清霄峰的进出令牌还给了他，行过礼后朝着峰外走了过去。
他转身离开，林肃却是走了过来，目光瞟了一下那透着冰霜气息的匣子：“礼物不错。”
这话微有酸意，沈清溏却是看向他道：“不及徒儿英雄救美，力斩双煞。”
这话虽冷，却也是醋意不轻，林肃失笑，从身后抱住了他道：“师父这是喝了几坛的醋？”
沈清溏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那酸味连自己都听出来了，可他压在心中却是实在忍不住：“你既是重生，自是知道他会遇险，所以才特意赶去救他的是不是？”
“不是。”林肃在他耳边说道，“说起来惭愧，因那二人总是待在宗内，只有楚汐才能够将他们引出去，为了不打草惊蛇，徒儿才挑那个时间去解决他们，的确是英雄救美，可救的是怀里这个，与旁人无关。”
楚汐并未做错什么事情，沈清溏觉得不该如此利用，但……心中虽知如此，却仍然觉得好像被安慰到了。
那股酸涩好像变成了甜意，一股一股的往上冒：“为师只是一时冲动，才会言语激烈，你见谅。”
他是为了他，可他却对他态度恶劣。
林肃笑着咬了一下他的耳垂道：“师父吃起醋来别有风味。”
沈清溏握住了他搂在腰间的手道道：“现在还是白日……”
他心神微动，却被林肃微微扭了下巴吻住，嘴上说着白日，行动上却无丝毫的抗拒。
这个人总是让他一再认识陌生的自己，但沈清溏并不厌恶这样的转变。
四下无人，他二人自是亲密，楚汐却是站在一旁的岩石后面屏住了自己的气息，他本是发觉自己忘带了伴生灵兽想要回来将其带上，却没有想到会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如果刚开始的拥抱还只是让他觉得是徒弟在撒娇的话，那么现在的举动绝对不可能存在于师徒之间。
明明是师徒悖逆之事，可他却莫名的觉得眼前的画面让人羞耻的同时又有些唯美，两个生的极好的人站在一起，就像是话本中所说的璧人一样。
清霄真人在他的印象中从来都是清冷正直，高高在上之人，他从未想过他也会有动情的模样，就好像从一个躯壳之中走了出来，变成了一个有喜有怒，有人的情绪的仙人一样。
楚汐有些出神，一个眼神留意，却是蓦然看到了林肃微瞟过来的视线，那一瞬间好像是错觉，但是他可以保证自己被那人发现了。
“主人，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的肩头响起，那一瞬间吓的楚汐几乎魂魄出窍，他下意识捂住了不知道何时爬上他肩头的小兽，却听到了那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有人……唔……”这是沈清溏的声音。
“师父听错了。”林肃冷静回答他道。
他明显发现了他，却没有打算阻拦他离开，楚汐捂住小兽的嘴巴直接朝着峰外御剑而去，再不做停留。
他不知林肃为何那般有恃无恐，因为师徒悖逆之事一旦传出，那二人绝对会被不少人唾骂，而林肃似乎并不担心他会泄露出去，是相信他的为人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们师徒抱在一起啃，嘴巴那么好吃么？”小兽懵懂问道。
楚汐嘘了一下：“今日看见之事不可对别人说。”
“为什么？”小兽很是不解。
“那是两个人的秘密，如果传出去了，就会给自己引来麻烦。”楚汐叮嘱道。
秘密外传绝对是大事，小兽呲了一下浑身的毛想起那个男人就觉得可怕，乖乖在楚汐肩头卧好：“我不说，我绝对不说。”
“嗯，乖。”楚汐揉了揉他的脑袋，觉得心口处有些轻松，他之前一直不解为何清霄真人就是不愿收他为徒，想来除了约定的原因还有现在的这个原因。
既是师徒又是恋人，自然是容不下第三个人，即使他只是想做徒弟。
只是清霄真人好像是被……打住，不能想！非礼勿想！
清霄峰下的一吻结束，林肃没收了楚汐送给沈清溏的匣子，面对爱人这般无礼之举，沈清溏却无半分阻止，反而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一瞬间如同昙花一现，却刚好被林肃捕捉到了：“师父笑起来的模样也极好看。”
沈清溏摸了一下唇角，垂下的眸带着几分温柔之意：“我方才……笑了。”
从前无甚东西能够让他如此喜悦的，修为提升固然觉得心情极好，可经过很多努力，那是本应有的结果。便是得到了灵宝，极为稀有的宝物，也知道修行一事不可依赖外物，得与失不必太计较。
多年心境平静如冰面，只有与林肃在一起时才跌宕起伏，只是如此简单的言行举止，可看着他就觉得高兴。
“嗯，笑的极好看。”林肃夸赞道，“只是不可轻易对他人笑，否则徒儿这里醋坛子就要摔上一打了。”
“他人无甚让为师喜悦之处。”沈清溏觉得他说的话极好，自是也将内心真实想法回馈于他。
此处之事已经解决，沈清溏整理衣衫，与林肃共同设下幻境，出了清霄峰时将这峰头收起。
化神修士自有移山填海之能，移动一座峰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这一次去往万宝仙城再未碰上其他的事情阻拦，两人顺利到达，穿过城门结界时已然有大能的气息迅速靠近。
两人不在城门停留，而是飞速往城主府赶，到了半途却是与他那气息直接撞上，林父现身先是喜悦的看向林肃道：“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上次回来也不等等为父。”
“爹。”林肃行礼唤了一声。
林父那点儿抱怨瞬间没了，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沈清溏道：“沈兄一进城门我便察觉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九霄仙门之事他自然也听说了，旁人畏惧沈清溏杀神之名，他却只敬佩此人持心很正，乃是正道修士之楷模，有如此师父教育他的儿子，他自是放心，如今一看果然比从前看起来长进不少。
“林兄过誉了。”沈清溏做好了无数的心理准备，可曾经的友人转为长辈，并且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还是有些紧张，“我前来拜访，劳烦林兄亲自相迎。”
林鑫从前与他对话早已做好了他话很少，冷的跟冰块一样的风格，乍然听他客套还有些不习惯，愣了一下道：“先入府再说，他母亲也等好久了。”
沈清溏腰背挺的笔直，带着林肃随林父入了城主府，他们是匆忙到来，迎接之人也只有若淼仙子，她了解沈清溏脾性，也摸索出了一套处事规则来，只是问过好，又叫人送上了茶水，注意力几乎都投注在林肃身上了：“宝儿又瘦了。”
“娘也瘦了，不过娘瘦了更好看。”林肃笑道。
他如今看起来真是与从前不同了，若淼仙子听这话喜意直接上眉梢：“当真？娘也觉得瘦了更好看，我宝儿这次回来嘴巴怎么跟抹了蜜一样的会哄人开心。”
“宝儿？”沈清溏在一旁端着茶滞了一下。
林父是做陪客，本是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听他问询时回答道：“沈兄不知？肃儿的乳名叫多宝，我当年亲自算出的名字，可保他一生平安富贵。”
这名字从前在城中自然也被若淼仙子唤过，只是那时他新手上阵，还不甚在意徒弟，如今想来倒有些后悔。
“极好的名字。”沈清溏看了林肃一眼，眸中有笑意划过。
他那般威风，被叫这名字当真是可爱。
林肃阻止不及，便让林父将这等事情直接秃噜了出来，虽说阻止也无用就是了。
“沈兄有眼光，宝儿这次回来待多久？”若淼仙子问道。
“这次我师徒在万宝仙城有要事要做，估计会待很长时间。”林肃说道。
若淼仙子本还想算着日子看他何时离开，正是心中不舍，却未曾想到有这样的答案，顿时喜上眉梢：“既是有事，便要将事情做好，不可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沈兄此次住东院可好，那里有一处寒泉，自是适合你休息。”
她只想着沈清溏住的舒服，能够多留一些日子。
虽说住在一个府中想见面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现在隔着一堵墙壁都觉得多余，又何况隔了不少的院子，沈清溏不在乎舒适于否，寒泉也是不要紧的，可此话又不知如何张口。
“娘，我与师父同住。”林肃要求道，
他那院子堪称府中最大，奴仆侍从无数，屋舍无数，想要住下一个沈清溏自是没什么问题的。
“沈兄远来是客，怎可住厢房，宝儿别闹。”若淼仙子道。
沈清溏听他开口，却是接话道：“无妨，他日日勤修苦练，我也好在旁指点。”
他说谎的次数极少，更何况是在将来的长辈面前说谎，话语毕直接耳垂微微泛红，暗道不该一时冲动，可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
林鑫莫名的打量了他一眼，觉得这次他们回来不仅儿子变了些，连沈兄好像也变了些，他思考了一下，将这些归因于九霄仙门大变之事，经历那般摧毁，想来是人都会有所改变的。
沈清溏说了无妨，若淼仙子自是不能再劝说：“沈兄将宝儿教育的极好，可谓是尽心尽力，宝儿如今修为到何种地步了？”
“可不食五谷了。”林肃回答道。
修士到了辟谷期便不必再进食，他这话就是相当于已经到了辟谷期了。
夫妻二人见他本就喜悦，如今听他言说，连林父都绷不住了：“当真？我儿你当真到了辟谷期了？”
若淼仙子也是泪盈于眶，颇有几分喜极而泣的模样：“太好了，我就说我儿不是废柴，此事大喜，夫君，府中定要庆贺一番。”
“应当的应当的。”林父连声道，他看向了沈清溏，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谢沈兄。”
受他如此大礼，沈清溏差点儿从椅子上蹦起来，连忙站起来还礼道：“林兄不必如此，都是我该做的。”
在修真界中修为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能力，还有一个人寿命的长短，越是能在年龄小的时候达到更高修为，日后达成化神的几率也会很大，林肃如今是辟谷，日后就有很长的时间让他达到更高境界，寿命也就有了保障，无怪乎林氏夫妻如此喜悦。
“不不不，沈兄从今日起便是我万宝仙城的大恩人，日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林鑫说出这话时是真心实意的，只是以往他与旁人似这般说时，对方都会客套一下。
沈清溏却是愣了一下：“当真？”
这位正道第一人的脑回路跟一般人那自然是不太一样的，林父很是习惯道：“自然，只要是林某能力范围的，一定为你做到。”
“那沈某就却之不恭了。”沈清溏觉得之前的紧张好像可以放下一半了。
他如此爽直，林父笑了一下：“行，你二人来的匆匆，我让下人带你们去休息一下，晚上会有酒宴，沈兄不可不来。”
这乃迎客接风宴，沈清溏从前便是不喜热闹也会给面子应付一二，如今更是不会拒绝：“自然，多谢林兄。”
“沈兄此次来倒比往常客气了几分。”林父只是随口一说，沈清溏却是下意识僵硬了一下。
索性林父并未察觉，沈清溏与林肃一路到了他的院落，诸人皆退下之后他的肩膀才微微松缓下来。
“师父乃是万宝仙城的恩人，日后有何要求林某都会满足。”林肃坐在一旁瞧着他微微放松的模样笑道。
他这明摆是在笑他之前应下那恩情之事，四下无人，沈清溏看着他慵懒的坐姿道：“令尊如今答应的爽快，日后只怕知道为师的要求要拔剑砍人。”
林肃哦了一声：“师父想提什么要求？”
他这就是明知故问，沈清溏看了他一眼道：“还能有何要求？”
这万宝仙城之中他所稀罕的也只有眼前这一人罢了。
答案两人心知肚明，林肃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话笑了一下：“师父不说我又怎会知道，说不定师父对万宝仙城的万年珊瑚树感兴趣，或者对那镇城之宝感兴趣，又或者……”
“是你。”沈清溏打断了他的话道，“为师对其他皆不感兴趣，只有你……别再戏弄我了。”
他语气中似有哀求之意，林肃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将人抱过来道：“抱歉，被师父在乎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一时没忍住，师父别生气。”
“为师未曾生气，只是有时候怕笨嘴拙舌解释不清你会误会。”沈清溏自是知道自己的缺点。
“不会误会，师父不说，我也明白你这里在想什么。”林肃点了点他的心口道，“不想说便不说，师父不必为难。”
“嗯，也不甚为难。”沈清溏并不反感他的玩笑，只是有时候自己会有些招架不住罢了，“你此次说是有要事要办，可是为了前世之事？”
“那算什么要事，要事是与父母摊牌，早日迎娶师父进门。”林肃点了一下他的鼻子道。
他生的俊美，如此行事也只有宠溺之意，可沈清溏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了一个称呼，脸色顿时有些奇怪，林肃自然是留意到了，询问道：“怎么了？”
沈清溏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宝儿年龄尚幼，想要跟谁成婚？”
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叫林肃如今的乳名，倒是让林肃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反应过来之后他抽开了沈清溏的衣带笑道：“师父，年龄幼不幼不要紧，能收拾师父就足够了。”
他明显心怀不轨，沈清溏初做这种事，难免心虚底气不足，总觉得好像捋到了虎须一般想跑，却被林肃牢牢按在了怀里，心里顿生紧张之感：“如今到夜间不过两个时辰。”
若这人真要胡闹，只怕两个时辰结束不了。
“不管，宝儿生气了，要吃掉师父才能够缓解情绪。”林肃动作坚定不移。
他用着这副面孔说这样的话，沈清溏直接面上发热，推拒道：“现在不可胡闹。”
然而他推拒无力，林肃很轻松的将他直接按倒在了榻上：“师父不喜欢被宝儿抱么？宝儿年纪虽小，但师父知道的，宝儿其他地方……”
“别，别再说了。”沈清溏捂住了他的嘴，脸色绯红，眸有水光，“为师知错了。”
他本想看徒弟出糗，可无数事实证明想要欺负徒弟，得先厚的下脸皮。
林肃瞧他紧张的模样失笑，拉开他的手在那指节上轻咬了一下坐起身来：“师父别怕，只是逗你玩的。”
沈清溏衣衫凌乱，正待整理时却被林肃制止了，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套衣服放在了旁边的桌上道：“师父，接风宴上穿这套。”
沈清溏素来简洁，一身白衣便足以让他看起来不可高攀，而桌上的这套衣服虽也是纯白，其上却是银线游走，影影绰绰的仿佛绣了一个山河上去，极为的飘渺和华美：“这一套会不会太过张扬？”
“接风宴也是师父给大家留下印象的过程，自然是要惊艳众人才好。”林肃也宽下了外袍，去到一旁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沈清溏觉得他说的在理，换上那衣服时立于镜前整理腰间玉扣时才发现这衣服看着并不算过于张扬，却是在暗处下了十足的功夫，比之他往常穿着实在有几分不同。
“我订做时便想着师父穿上的模样。”林肃从他身后搂住了他，同看向镜内道，“竟是比想象中更像仙宫中的仙人走出来一般。”
镜中一人眉眼清冷，一人眉眼深邃，徒弟少着白衣，如今一穿，沈清溏才发现原来他着白衣也是如此的好看，虽是与自己看起来有些不同，但总觉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衣上花纹似乎有些相似。”沈清溏心中不自在，强行转移话题道。
“这是道侣法衣，你我同为男子，自然要让旁人一眼看出我二人乃是相爱之人。”林肃笑道。
“那岂不是太过于明目张胆？”沈清溏瞧着他的眉眼道。
“我父母明目张胆到天下皆知，我们可不能输给他们。”林肃松开了他，替他整理了一下发冠道。
沈清溏站的端正，乖乖任他摆弄，既是没有否认，便是同意了。
接风宴的准备布置要比白日的简单相迎要用心太多，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贵客驾临，还有林肃突破到辟谷期的事情。
此事由城主口中说出，很快便传的沸沸扬扬，而听闻此事时，林炜手中的杯盏直接与地面接触碎了一地：“我当日让你亲自去办此事，你就是如此给我交差的，那个废物，那个废物是何时突破到辟谷期的？这怎么可能？！”
“炜少爷，清霄峰着实难以进入，而且那林肃入门不过一年便直接出门历练，刚开始我等还跟的极好，后来他直接甩掉了所有人消失不见了，属下觉得他是有所察觉。”侍从跪地沉着气说道，“后来清霄真人实在护的紧，我们根本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废物，一群废物！！！”林炜面色失控，直接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了下去，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室内响着，“现在要怎么办？！”
那个废物应该没可能到辟谷期才对，城主说清霄真人是万宝仙城的恩人，一定是那个清霄帮忙，可他既然到了辟谷期，会不会其实已经发现了蚀骨之毒的存在，如果真是这样，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侍从不敢多发一言，林炜呼吸逐渐平稳，带着平时温和的笑容将他扶起道：“刚才我不过是一时情急，没事吧。”
“属下没事。”侍从低头道。
“嗯，此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待今晚接风宴过后再言对策。”林炜笑道。
宴会极大，一排的桌子摆放了过去，即便是给人品尝的果子也是灵气极盛的灵果，城主要迎客，迎的还是九霄仙门的清霄真人，城内长老和分支族长都极给面子，早早入席，彼此之间已然谈笑风生。
“听说是突破到辟谷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的见过不就知道了。”
“不管修为多高，不还是那个混世魔王，只是更能折腾了。”
“可城主高兴，清霄真人的面子也不能不给。”
“陪坐便是……”
“说的轻巧，若林肃真到了辟谷期，这少城主之位花落谁家可就说不定了。”
“……”
林氏夫妇尚未入席，他们也只是以神识交谈，倒是面上看着不显。
林肃与沈清溏入席之时倒是恰好听到了几句，万宝仙城素来以华丽著称，殿上也是以夜明珠照明，他二人进入之时不管是身形还是样貌都格外的亮眼。
有人注意到了沈清溏，起身上前行礼道：“清霄真人，有失远迎。”
林肃听见的话，沈清溏自是也听见了几分，而面前这人正是刚才私底下说他徒儿坏话之人，沈清溏素来行事并不失礼，如今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直接擦肩而过，让那行礼之人直接愣在原地，面上带了几分的尴尬，可找谁的麻烦也不能找沈清溏的，他重新笑道：“清霄真人可是没听到在下讲话？”
“听到了。”沈清溏侧目看了他一眼道，“你说我沈清溏的徒弟是混世魔王，本座不理会你便是，难不成还要比武么？”
那人尴尬之意又上一层，修真界谈话讲究留有余地，如沈清溏这般直白揭破的当真少有，可如他这般没人敢惹的也少有：“在下失言，在下失言。”
“师父别生气，既是接风之宴，何必让这等背后说人之人坏了心情。”林肃在一旁笑道。
他的眉目着实不输给沈清溏半分，只是气质与从前的轻浮截然不同，方才在席之人还有疑虑他是谁的，如今听他称呼却是面色微变，有几人面面相觑，而那刚刚行礼之人吃惊道：“你，你是林肃？！”
“不过几年没见，没想到城中便有不少人不识得我了，还真是可惜，日后相处时日甚多，大家慢慢熟悉便好。”他说完直接让沈清溏落座，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却是不再理会那些言论了。
不少人纷纷打量，心中啧啧称奇，也是万万没想到这混世魔王还真能被清霄真人改变，只是到底改的只是外表还是内里，只能日后慢慢看了。
林炜也在其后入席，他穿着暖白色衣衫，本也是低调奢华，可在入席之时却发现少有人看他，即便有看他之人，眼神之中也带着可惜，他本是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心中跌宕起伏，在看到沈清溏身旁的林肃时，面上的笑容险些没挂住，只因那师徒二人虽是面色皆有些冷淡，却实在生的光鲜亮丽，惹人眼球。
“见过清霄前辈，恭喜肃弟得成辟谷，”林炜本要落座，却是调转步伐走了过去拱手笑道。
他不过去便已经有人揣摩了，他一过去，顿时原本看热闹的众人皆是提起了精神。
好像板上钉钉的少城主和城主本是废柴如今崛起的亲子对上，怎么看都是一场大热闹。

第163章 师尊高冷（14）
“同喜。”林肃笑了一下。
林炜愣了一下：“肃弟修为突破乃是大喜, 却不知为兄这喜从何来？”
林肃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我是辟谷期，你也是辟谷期，自然是同喜。”
林炜在四十多岁的年龄突破到辟谷后期的确是资质难得, 而想要突破到金丹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修士虽多, 但能够像清霄真人这般顶尖的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一个。
但是这话对别人来说是恭喜，对林炜来说却是羞辱, 就像是告诉所有人林肃一个废柴几年间已然达到了辟谷期, 而他这个所谓的天才却还在辟谷期停留一样的羞辱。
林炜神色滞了一下：“肃弟说笑了, 你如今的修为都快追上为兄了，为兄还要更加勤奋才是。”
辟谷期自然也是有区别的, 辟谷初期和辟谷后期的界限又岂是能够轻易突破的。
“师父尝尝这梨花白, 这乃是万宝仙城内一绝。”林肃转身去给沈清溏斟了一杯酒水道。
还未开席, 此间便已经酒香四溢，便是这梨花白的威力。
林炜被晾在了一旁，看着坐在一旁的清霄真人眸色有些复杂，从前他也敬仰这位正道第一的修士，便是能得两句指点都心中喜悦，却从不敢幻想自己能够做他的徒弟，可谁想一朝竟是让林肃这个废物后来者居上, 而这正道第一人也是个眼瞎的, 什么徒弟不好收, 偏偏收了这一个。
“肃弟, 清霄真人乃是剑修, 从不饮酒，梨花白虽好，还是自己喝便好。”林炜插话道。
林肃不欲跟他多说, 借着倒酒的机会岔开话题，却没有想到这人倒是不退反进，他看向沈清溏道：“师父从不饮酒？”
“并无此事。”沈清溏从前的确不饮酒，不过并非是剑修的缘故，而是天生不喜酒水的味道，他直接端起酒杯饮下，神情不动，“多谢……这位关心。”
他明显连林炜是谁都不知道，若说林炜之前只是尴尬的话，如今却是连脸面都好像被人放在地上踩了，偏偏被踩了还什么都不能说，一肚子的气一分一毫都不能够泄露出来：“晚辈是肃弟是兄长，名唤林炜，从前只是听说清霄真人不喜酒意怕坏了剑意才有此一说，没想到传说竟是假的，倒是晚辈多此一举了，实在惭愧。”
沈清溏走遍山南海北，什么也都见过，自然能够看出这人强忍的怒气，如此情境能够忍下说明他十分懂得权衡利弊，心思不浅。
修真界中口舌之争是最不要紧的，沈清溏嗯了一声不再理会，也不知是记下还是没记下，林炜只能默默再行一礼后坐在了他自己的位置上。
既是城主之子，座位自然不会太靠后，但又不能直接越过各大分支的族长和长老，因此也只是坐在中心偏上的位置。
林肃的座位本应该比他再靠后一些，但奈何清霄真人乃是上宾，林肃作为他的徒弟与他坐在一处无人会说什么。
“他对你有敌意。”沈清溏面色不动，对林肃传音道。
那样明显的针对和敌意，明显就是对林肃的存在很不满，他还在这里，便已经敢当面刁难他的徒弟，私下还不知道会如何。
林肃斟了一杯酒品了一下，手指把玩着那玉杯同他传音：“将死之人，不必理会。”
这么多年他自然是将原身的仇家调查的差不多了，原身的记忆，万事阁的消息再加上对这里的人的了解，谁在背后做的手脚简直一目了然。
“是他？！”沈清溏着实有些惊讶，他虽看出那人对林肃有敌意，却不认为那人有能力害了他的徒弟。
“不止他。”林肃之所以没有直接将人宰了，自然是因为幕后之人不仅仅是林炜一人，只凭他一人自然也弄不到连万宝仙城城主都发现不了的蚀骨之毒。
沈清溏听他所言，便知他心中有数，目光微转，却发现自己面前的杯盏不见了，而林肃的那只明显摆在他的面前，那他手中捏着的杯子……沈清溏下意识道：“你拿错了为师的杯子。”
“哦，那还给师父。”林肃将手中的玉杯又放在了沈清溏面前道，“梨花白怎么样？”
“不合为师的口味。”沈清溏仍是不喜酒水辛辣的口感。
“那换其他的。”林肃从自己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酒壶，给他斟上时也是酒香四溢，“师父尝尝这个。”
沈清溏垂眸看着那酒杯出神，酒水什么的不过是一仰头便下去了，可刚才这杯子林肃明显用过，他还记得他碰过的地方，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简直就是间接……
他二人言语并不大声，但周围人的目光从无断绝，沈清溏瞟了林肃一眼，见他唇角含笑便知他是故意的，只能端起酒杯蹭到了唇边，饮下时手心微汗。
……甜的？
虽闻着是酒水的味道，却不含一丝酒水的辛辣感，反而带着丝丝清新的甘甜。
林肃问了一句：“这个师父觉得如何？”
“嗯，尚可。”沈清溏应了一声，“此酒名为什么？”
“桃花醉。”林肃又给他斟了一杯，“师父喜欢便多饮一些。”
“好名字。”沈清溏这次不拒绝了，只是端起酒杯时又下意识滞了一下。
他二人你来我往，明显关系亲近，偷看之人皆是心中暗暗称奇。
说句不中听的，当初林肃拜清霄真人为师时大多数人都是不看好的，只想着他在九霄仙门待几日说不定便会被赶回来了，却没有想到他这一待就是几年，不仅人看着跟以前不一样了，修为也长进了，只是听刚才他对林炜说话的语调，明显脾性没怎么变。
这样的性情，与清霄真人那般严于律己，甚至有些正直到过分的人也不知道是如何这般和谐相处的。
各人心中自有计较，林父却是携若淼仙子一同入席，来往行礼后落座主座之上。
此宴是为了迎接沈清溏的到来和林肃的回归，林父让诸位随意就坐后，目光落在了林肃二人的身上，他本就觉得儿子生的好，如今一见更觉得亮眼：“肃儿今日真是气宇轩昂。”
“多谢父亲夸赞。”林肃自是会给林父面子，执起了酒杯道，“孩儿敬父亲一杯，就祝父亲……福寿万年。”
敬酒总要有些敬酒词，只是这话一出，在座之人皆是掩饰不住笑意了。
虽说是好话，但是……一人笑道：“肃少爷这是当祝寿呢？”
“福寿万年可是好词，不拘泥于什么时候说的。”林肃并不在乎那人的打趣。
林父也是笑吟吟的饮下酒水道：“是好词，我儿的心意为父心领了。”
“我儿的心意极好，你自然得领。”若淼仙子一身华服，自是端方华贵，艳压群芳，与在林肃面前那一言不合就掉眼泪的模样着实不一样，“说福寿万年总比长命百岁要好。”
福寿万年是祝福，长年百岁对无灵根的凡人而言是祝福，对于修士而言却是诅咒了。
能做万宝仙城城主的夫人，那脾气岂是好相与的，那玩笑之人讪笑了一下：“夫人说的极对。”
“敬沈兄。”林父在一旁并不敢插话，下意识朝沈清溏举杯，却是一时忘记了他并不饮酒之事，连忙找补道，“啊，我忘记了，沈兄素来不饮酒，以茶代酒就好。”
“无妨，近日倒觉得酒水甘甜清冽。”沈清溏极给林鑫面子，直接端了酒杯饮下。
林鑫很是惊讶：“没想到沈兄也好上了此道，那正好，我那百年的梨花白正好派上用场，今日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沈清溏应声道。
林鑫起了兴致：“沈兄好气度。”
若淼仙子也是端起酒杯：“那我也敬沈兄一杯。”
沈清溏依旧极给面子，你来我往的倒是喝了不少下去。
宴席便是你来我往的闲聊，不拘泥于什么话题，若淼仙子饮了几杯道：“今日我儿与沈兄穿的倒是极像……”
沈清溏本来神情微松，闻言却是又紧绷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撒谎不好，自然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他下意识瞟向了林肃，偏偏青年朝他笑了一下道：“师父要什么？”
“酒。”沈清溏朝他眼神示意，袖袍下的手指扯了扯林肃的衣摆。
见他真是急了，林肃笑道：“我二人乃是师徒，自然穿的一样，这也是清霄峰一脉的传承。”
若淼仙子点头称许道：“极好极好，只是你这衣服做工是从哪家做的？”
女人会关注一件衣服，很可能只是关注其本身。
林肃瞧着她道：“宴会后告诉娘。”
“好。”若淼仙子瞧着那衣服稀罕，只觉得飘渺如仙一般哪里都好看的紧，男子穿山河社稷，女子却可以改其他的样式，不过此事也不着急一时。
“传言清霄真人此生只收一个徒弟，”有人笑道，“这清霄峰一脉倒是只有两人了。”
“师父不能收徒，不还有本少爷……”林肃话出口的时候沈清溏的手掐上了他的腰，直接传音，“你要收谁为徒？”
自从沈清溏打开了吃醋的大门，再吃醋好像也不像第一次那样顾忌了。
林肃衣袖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在沈清溏下意识想要收回时却是握的极紧，传音道：“我这是替谁说话呢？”
沈清溏反应过来，顿时底气不足，传音道：“是为师之错，放手。”
林肃不理他，反而拉了他的手在袖袍下把玩，面上却是看向刚才说话那人。
“也是，肃少爷若想收徒，自是会桃李满天下。”那人说道。
林肃的固有印象摆在那里，又是多年未见，他们一时半会改变不了以往的印象也是正常，倒是林父有些后悔如此大张旗鼓了，此等庆祝之事本该是让真心祝福之人来的，如今却是个个都对他儿子口出不逊，他正要说话，却听沈清溏道：“清霄峰一脉岂是随意什么人能入的，想做林肃的徒弟，至少也要有本座这样的资质。”
他素来说话冰冷，但少有攻伐他人，如此言辞犀利让林父觉得他可能真的在九霄仙门受的刺激大了，不过这话他也爱听就是了：“沈兄说的是，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做我儿子的徒弟的，族长实在是说笑了。”
两人皆是开口维护林肃，一时之间那分族族长有些讷讷，讪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万宝仙城的人心并不齐林父是知道的，只是以往至少表面上是风平浪静的，他没有想到儿子回来的第一次宴会，就足以将那些暗流争端托出水面。
儿子跨越了筑基期到达了辟谷，林父只是高兴，但恐怕在这些人看来他今夜的举动就是为了让他的亲子入主万宝仙城的第一步，所以才会一个个矛头所指，针锋相对。
林鑫本无此意，不管儿子是不是万宝仙城的未来的少城主都不要紧，有他们在的一天自然会护他周全，况且他已经答应过林炜此事，不会随意再做更改，平白引起争端。
他这样想，可旁人却并不这样想，好好的宴会倒是让高涨的情绪跌落了几分，着实是扫兴。
“夫君，此物乃是庚兽的精肉，我特意寻来的，尝尝。”若淼仙子在一旁晃了晃他的手臂说道。
他们做夫妻多年，从无对彼此真正红过脸，自然是彼此心里有什么一眼便知，林鑫低头看她，情绪稍有缓解：“多谢夫人。”
情绪缓和，便也放开了心神，今日是庆祝儿子回来，没必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乱了心神，精肉自己品尝一二，觉得通体舒畅，本想让沈清溏也品尝一二，却发现看过去的时候林肃正好将那肉夹了过去。
“师父尝尝这个，可强健修士体魄。”林肃将肉片放在了沈清溏面前的小碟之中，可谓是殷勤备至。
沈清溏是想尝来着，但是他被牵住的是右手，偏偏想拉都拉不出来，看起来倒像是对那精肉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的样子。
“哦，徒儿忘记了，师父前段时间手受了伤，不能拿筷子，那让徒儿帮忙可好？”林肃轻声问道。
沈清溏听他所言，转过去的视线中带着震惊，直接冷声拒绝道：“为师不喜肉食。”
“沈兄的手受伤了？”林鑫问道，“可严重？”
剑修持剑，手指怎能轻易受伤，若是连筷子都不能拿，绝对是大事一桩。
“修养数日便好，林兄不必担心。”沈清溏面对林鑫只能被迫接受自己受伤的事情。
“那便好，既是不方便取用，就让肃儿侍奉的，他是你徒弟，孝顺师父也是应该的。”林父笑道。
林肃立马从单腿支坐变成了乖巧的跪坐，十分名正言顺的将那肉片夹成小卷递到了沈清溏的唇边，看起来真是一位特别孝顺的徒弟。
沈清溏右手被他握着，手心微汗，却只能忍着那微妙至极的感受张口咬下：“足以。”
“这肉极干，还是配上酒水最好。”林肃又殷勤的倒了一杯酒水端起递到了他的唇边笑道，“师父请饮。”
有旁人的目光看了过来，虽有人纳罕清霄真人之前明明还可执杯现在却突然受伤的事，但他自己也承认，旁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旁人的目光沈清溏自是不在意，林氏夫妻的目光却让他有些如坐针毡，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可事实上他不过是深吸了一口气饮下了那杯酒水：“多谢，你自用便是。”
“师父有何事需要帮忙告知徒儿便是。”林肃放下了酒杯安分的坐在了一旁。
见他不再戏弄，沈清溏微微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留意到若淼仙子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眼神。
“夫人。”林父唤了一声，“我敬你。”
若淼仙子与他碰杯，放下杯盏后开口道：“夫君，我也想吃庚兽精肉。”
林父顿时心神领会的夹过了一片放在了她的面前：“夫人请用。”
自己的夫人当然要自己宠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若淼仙子笑道，“我要你喂我。”
“当真？！”林父有些惊讶。
他二人虽是恩爱，但从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亲昵之事。
若淼仙子点头，林父夹起那肉片递到了她的嘴边：“来，张口！”
“这样吃你不觉得会沾到我的嘴上么？”若淼仙子往后仰了一下头问道。
林父：“？？？”
“像儿子那样卷成小卷多体贴。”若淼仙子提醒道。
林父有所领悟，连忙照做：“为夫倒是没想到在体贴一道上儿子倒是超过了我这个父亲，夫人勿怪。”
“无事。”若淼仙子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他生气。
林鑫说的无心，沈清溏却是听者有意，如果若淼仙子刚开始的举动他还有些不解的话，现在却是有些明白了。女人的感觉往往比男人更加敏锐，或许她已经瞧出来了。
“爹娘谬赞，这事还是孩儿跟一位父母久病的孝子学的，日后若是爹娘老了，自然也用得上。”林肃笑道。
“我儿孝顺。”林父的心情明显也是极好。
虽是多了些不相干的人，但这接风宴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了。
宴会结束，沈清溏起身，林肃顺势放开了他的手，拱手告退后却发现人已经转身走了，看似淡定，实则清霄真人少有步履如此急促之时，看起来倒像是落荒而逃。
他也不急着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自己的院落，沈清溏停下了步伐，林肃在他的背后笑道：“我娘顶多怀疑是我对师父你图谋不轨，师父不必紧张。”
“为师未曾紧张，只是在想如何跟你父母开口，若让他们发现，我们就处于被动，情况只会变糟。”沈清溏转过了身来道，“此事宜早……不宜迟。”
他不喜欢隐瞒人然后处处防备的感觉，那会让他觉得理亏，仿佛他们的感情不能见人一样。
“我现在去告诉他们。”林肃看着他道，他转身要走，却被沈清溏一把拉住，“其实也不必非要今日，缓几天……”林肃回身看着他笑道：“说要宜早告诉他们的是师父，说是缓几天的也是师父，师父这般纠结么？”
“他们如此为你高兴，若是知道此事，只怕情绪会转变。”沈清溏想了想道，“再让他们高兴几日再说。”
他这听着倒像是寻仇。
林肃倾身搂了他的腰笑道：“傻师父。”
高兴劲过了不能接受的还是不能接受，能接受的自然是能接受，有时候不存在时间问题，而是看怎么做事。
沈清溏垂眸，微微晃了晃脑袋，良久后轻声嘟囔了一句：“你又说我傻……”
林肃没听清楚，低头道：“师父说什么？”
沈清溏抬眸，眸中水光潋滟，他伸手掐了一下林肃的脸道：“以下犯上，欺师灭祖，不是好人……”
他状态明显不对，可心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林肃低头嗅闻了一下，在闻到那微微的甜意时了然了：“师父脑袋晕不晕？”
“清醒的很。”沈清溏盯着他，双手将他的脸托住掰正，就那么细细的盯着瞧，“你生的真好看……”
桃花醉虽无酒水的辛辣，却也是酒的一种，只不过度数很低，只是有些后劲，但按理来说对修士毫无作用才对，却没想到眼前的人酒量浅成这个样子。
林肃由着他摸自己的鼻梁：“哪里好看？”
“眼睛……”沈清溏点了点他眼角的位置，“我总是在想到底怎么生出来的？”
“还有呢？”林肃扶着他的腰让他站稳笑着问道。
沈清溏的目光转向了他的唇，目光有些发直：“嘴巴，你一笑我就想亲你。”
“那就亲一下……”林肃鼓励道。
沈清溏摇头：“不能亲。”
“为何？”林肃有些不解。
“君子非礼勿动。”沈清溏点着他的唇道，“你会觉得我言行放荡。”
他神色倒是极其认真，放在别人面前只怕瞧不出来眼前这个已经醉了。
清霄真人素来守礼，百余年足以让礼仪成为习惯，便是心中想了也未必会做。
林肃抬起了他的下巴，轻声道：“傻师父，现在是在梦里，做什么别人都不会看见的……”
这话带着些诱惑的意味，沈清溏眸光闪了闪道：“可你有温度……”
虽然醉了，逻辑倒是清晰的很。
林肃按住了他的手道：“在现实中掐人会疼，但是在梦里不会，师父可以试一下。”
沈清溏照他说的做，掐了一下他的脸，林肃问道：“疼么？”
沈清溏眸中有些惊喜：“不疼，真的不疼……是在梦里。”
他松开了手，林肃擦过自己的脸心说掐的是他的脸，他自然是不疼的，逻辑清晰个鬼。
“嗯，在梦里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林肃笑着道。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沈清溏喃喃了两声，突然振奋道，“那我先去跟林兄说一下我们的事，演习一遍……”
他这突然就要走人，连林肃都有些错愕不及，下意识将人拉住，暗叹跟醉鬼说话果然是不能按照平时的逻辑来。
06本来在看宿主撩醉酒师父，结果猝不及防到了翻车环节，要不是眼疾手快差点儿没有记录下来。
“不等你走到梦都醒了。”林肃将人抱紧，现在自然是不能让他去的。
沈清溏似乎觉得有道理，愣着神看了看他，就在林肃在想他在想什么的时候，这一身清冷的美人将唇凑了上来：“不行，那先做最要紧的事，抓紧时间……”
他虽是主动亲人，却亲的毫无章法，左亲一下，右亲一下，跟小猫舔脸似的不得章法，但这对于勾引一个男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林肃将人打横抱起，引起了沈清溏略微的不满，他无奈道：“师父，到房里再慢慢亲。”
怀里的人顿时乖了。
而林肃在考虑到时候要酿多少的桃花醉。
房门关上，只有明月当空，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炜站在一片密林之中发出了玉符，光影明灭中脸上全无平时半分的笑意。
挡了他的路的人都得死，林肃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刚好投胎在若淼仙子腹中了。
一夜好梦，沈清溏清醒的时候觉得头有些疼，身上则有些微微的乏力，昨夜是怎么离开那宴席倒是还记得，但是怎么回来的，印象好像有点儿……
某一个片段在脑海中闪过，沈清溏本来不太清醒的神思顿时变得无比的清醒。
“师父醒了？”林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沈清溏下意识看过去，却见掀开床帐的他衣衫规整的看了进来，明显早就醒了。
那事虽然荒唐离奇了些，但是不能慌，沈清溏应了一声，顶着林肃的目光坐起身来穿衣，努力无视手臂上的那些痕迹，直到林肃坐在他的身旁说了一句：“师父记得昨夜的事情吧。”
是陈述而不是疑问，那一瞬间沈清溏真的想将自己塞进随便哪道缝里，但外表仍然冷静：“不记得。”
回答的很完美，不要问，问就是不记得。
林肃嗯了一声笑道：“可是如果师父不记得的话应该反问我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对。”
寂静在屋内蔓延，沈清溏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其实……”
“师父醉酒的样子真可爱。”林肃轻笑道。
这一声轻笑，沈清溏心脏发紧，手心发热，低头的那一瞬间连脖颈处都泛起了微微的粉色：“别再说了……”
他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喝酒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说的就是林父本人，万宝仙城并非处处都需要他，闲来无事，他也不能总陪着夫人，他不嫌烦，若淼仙子还会觉得他烦，城中之人对他都毕恭毕敬，也就沈清溏对他如友人一般，相比之下他便更喜欢无事便约沈清溏前去下棋论道。
以往沈清溏十次只有三次给面子，如今却是十成十的给面子，倒让林父兴致颇高：“沈兄倒比从前有人情味的多。”
“谬赞。”沈清溏与他说的多了，即便处处留意，也是不自觉又恢复以往的状态。
沈清溏在府中待着，林肃却是天天不见人影，他从前也是如此，林父虽爱子，却也不会处处拘束：“宝儿在清霄峰这几年过的如何？你是怎么让他能够那么认真修炼的？”
林父对此实在很好奇。
沈清溏在棋盘落下一子：“他本就很刻苦，从不用我叮嘱。”
林父默了一下笑道：“沈兄不必为他打掩护，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知道，他若是不淘气，只怕天下红雨。”
“可能清霄峰附近的红雨比较多。”沈清溏冷声道。
清霄真人少有谎言，这话基本上是在说林肃刻苦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林父不能不信：“但凡事总有因果，他总要事出有因。”
沈清溏想起了林炜，原因自然在害他的人身上，但那事林肃说了要自己解决，他也不想过多伸手：“可能心情好吧。”
林父：“……沈兄，我觉得你在敷衍我。”
“嗯。”沈清溏嗯出去的时候有点儿想让时间重来，“……没有。”
林父：“……”
万宝仙城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太平，可是内里却暗流汹涌。
“肃少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有丫头前来传唤。
“我娘找我何事？”林肃一边问着一边打算往若淼仙子的院子走，可是却被那丫头直接拦下，“少爷，少爷，夫人没在房中，说是让您去清风苑找她。”
若淼仙子真要找他从来派的都是身边的大侍女，而不是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小丫头，清风苑也不是若淼仙子常去之地，破绽实在太多，林肃只能尽力演的像一个傻子：“我娘干嘛选那么远的地方，行吧，前面带路。”
那小丫头连忙引路，林肃到了那处，小丫头看了一眼苑内，行礼告辞道：“夫人就在苑内，您自己进去吧。”
她匆匆就要走，可刚一转身便被人拎着脖子提了起来，不待她呼喊便直接掐断了脖子，而林肃却是被一道力量直接推到了清风苑内。
“就是他？区区一个辟谷修士都对付不了，怎么为主人效力？”一道粗犷沙哑的声音响起时，那小丫头的尸体也被扔到了一旁，脖子都歪成了非人体极限的角度，显然回天乏术。
“若是我动手势必惊动府内，还请前辈直接解决了他。”另外一个青年的声音中带着恭敬和仰慕。
林肃抬眸看去，在看到青衣青年时动了一下眉头：“你是何人，让本少爷到这里来意欲何为？我娘呢？”
“哪有你娘，到现在你还没有看清局面么？你这样一个废柴笨蛋做了城主的亲生儿子还真是暴殄天物。”那青年看向林肃时面带不屑和火光。
“好吧，我不问你你是谁，你打算干什么？”林肃面上仍然有恃无恐。
“做什么，自然是杀了你啊。”那青年冷笑了两声，恭敬的对一旁的黑袍修士行礼，“前辈，只要我们杀了他嫁祸给林炜，到时候城主之位就是我的，届时……”
林肃鼓掌道：“真是十分高深的计谋，你是哪个分支的弟子，这几年闭关刚出来的？”
那青年警惕道：“你怎知我闭关刚出来，你认识我？”
林肃嗤了一声道：“因为这一招从前就有人用过了，谋算想害林炜的人凌迟处死，我差点儿出了事，只有你谋划对付的那个人……”
站在青年旁边的黑袍修士蓦然朝着林肃奔袭而来，手指成鹰爪状，直取他的喉咙。
青年被这样的举动转移注意力，志得满满道：“前辈，杀了他！！！”
一个在他眼中是前辈大能的人，一个是初初辟谷修为的人，结局已经可以预见。
然而事实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因为他眼中的大能被林肃一巴掌直接扇飞了出去，狼狈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那个传说中是废物的林肃……
“怎么可能？！”青年惊恐万分，显然无法想象眼前眼前的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
林肃动了一下手腕，迈步的时候青年下意识退了一步，可林肃却并未理他，而是走到了那倒地的修士面前蹲身道：“你的主人是谁？”
那修士一张口便口吐鲜血：“你，你不是辟谷修为……你……”
“嗯，回答我的问题。”林肃冷声道。
那修士直勾勾的看着他道：“我告诉你，你能让我活着离开？”
“不，我能让你死的痛快一些。”林肃扯了一下一边的唇角。
“我，我不会说的，你休想，休想影响主人……的计划。”那修士嘿嘿笑道，“到时候主人功成…你们都得……”
“是魔尊昊天对不对？”林肃直言道。
他一语出，那修士蓦然瞪大了眼睛：“你！！！”
“看来是他，那我再说说你们的计划，借机掌控各大仙门最新生的力量，比如林炜那样最有可能登上城主之位的人，然后帮他铲除异己，待他坐上城主之位就是你们的傀儡。”林肃分析道，“是这样吧。”
那魔修的瞳孔放的极大，心神都有些被震撼：“你，你怎么知道？！”
他说的一丝不差，可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的？！
“除了万宝仙城，别的宗门应该也有。”林肃瞟了他一眼道，“你传音的玉符还没有准备好么？”
那魔修本是藏在身后手指捏紧，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彻底看透了一样，他在这个人的面前毫无秘密，主人他将要面临这么强大的敌人么？
“发吧，我不会阻拦你的。”林肃摊手道。
魔修自是不信他，他将数道玉符抛洒了出去，然后朝着林肃扑了过去，浑身鼓胀不休。
青年本是愣在原地，看到此情此景却是大喊了一声：“自爆！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林肃一手抓住那想要自爆之人，指节点于百汇，那人浑身鼓胀消散下去的时候，丹田之处却是直接爆裂开来，被林肃松手丢下去时已然没了气息。
他这样的手段轻描淡写却惊世骇俗，以至于他转头看向那青年时，那青年浑身一抖，有一股轻微的骚味传了出来：“你，你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不杀你，残害同门者凌迟处死，这样杀了你太可惜了。”林肃笑了一下道。
“我不知道他是魔修，我是被人陷害的……”青年语无伦次道，“林肃，林肃，我不想…我不想死…我没想杀你的，是别人教唆……”
“放心吧，他很快也会下去陪你的。”林肃跨出了清风苑。
这里的一切自然是无法完全隐藏的，林肃也没有打算隐藏，以至于林父在赶来以后从那语无伦次的青年那里了解了全部起因经过以后，整个人都处于了一种震惊的状态，不是震惊魔修潜入，也不是震惊幕后之人可能是林炜，而是震惊林肃的修为。
“你，你不是说是辟谷？！”林父难得有些磕巴。
那魔修可是元婴期，而他儿子打死了元婴期，听起来真让人觉得跟做梦一样。
“我记得我说的是可不食五谷。”林肃无辜道。
辟谷也是不食五谷，元婴也是不食五谷，林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你，你是如何达成这般修为的？”
这才几年？儿子就已经这般厉害了？
“您倒是不怀疑我是被人夺舍的。”林肃反问道。
林父嘴角抽了一下道：“你还真敢问，我是怀疑，我要是不怀疑我还用问你，臭小子快说！”
他明显有些心焦如焚，林肃开口道：“也没有什么，跟我师父双修得来的修为。”
沈清溏听闻府中之事匆匆赶来，刚刚踏进审讯之地便听到了林肃说出的话，一时之间这脚步踏进去也不是，不踏进去也不是。
林父嘴巴张的极大，颇有下巴掉在地上的趋势：“你说什么？！！”
一个雷刚刚砸下，另外一个就接着来，即使万宝城主自认见多识广，此时也觉得有些头晕。
“爹你年龄大了，耳背啊？”林肃说道。
林父：“……”
先不管修为双修什么的，只这说话的欠揍语气绝对是他亲儿子！
“你跟你师父……”林父深吸了一口气，本打算说什么，余光却是瞟见了站在门口的沈清溏，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跟我儿子怎么回事？！”
沈兄也不叫了，救命恩人也不尊重了，眼看着就要撸着袖子上去揍人了。

第164章 师尊高冷（15）
沈清溏看了林肃一眼, 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再想狡辩也没有任何的作用，而这么一暴露, 之前的犹豫纠结好像也都不需要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父虽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事实真摆在面前的时候是真的一阵耳鸣：“沈清溏, 做兄弟没有你这样的，他才多大, 我把他交给你, 你这……”
他虽然面有怒气, 但是却实在吐露不出那些羞辱的字眼出来，周围虽都是万宝仙城的人, 但是这事一旦暴露出去, 绝对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事实已定, 不可更改。”沈清溏看着他道。
“不行，你们必须从现在分开，我不会允许你们再来往。”林父胸膛起伏不定，“此事绝对不可外传，谁要是传出去，杀无赦，还有, 不准让你娘知道！”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林肃说的。
气氛一瞬间有些冷凝, 林肃开口道：“我不要, 爹你休想分开我二人。”
他一出口, 沈清溏的心便定了：“林兄, 此事着实抱歉，但我不会同林肃分开。”
两人齐齐开口，四周皆静, 就显得林父夹在中间很不通情面。
“沈兄，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么？师徒悖逆之时传出去会有多少风言风语，此事一出，九霄仙门的名声尽无！”林鑫生气的话都有些颤抖。
他当初将儿子托付给沈清溏便是因为相信他的人品，一定能够将儿子教导好，却不想修为是提上去了，可是儿子却成了……
一个修为高的，一个之前修为就是化神期一根手指头都能按趴下，他这个儿子若真是心怀不轨敢动沈清溏一根寒毛，只怕都会被教做人，林父实在无法想象他能如何悖逆犯上，他也没有那个本事！
而为师者修为高强，想要做什么，他儿子怎么抵抗得了，一想想那个场景林父就觉得心口堵的慌：“沈兄，我最后再叫你一次沈兄，林肃他年龄还小，不知轻重，为师者却不能够刻意诱导，你从万宝仙城离开，以后不再见面，看在过往兄弟情谊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06系统分析有那么点儿不对劲：【宿主，您爹爹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好像以为宿主是那棵被拱的大白菜。
沈清溏虽然预料到会这样，可真的不被接受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沉重：“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他是师父，的确应该负起主要的责任，他是男人，该他承担的也不能够推诿。
而在态度在林父看来，那就是他承认了自己作为师父诱导了自己的儿子。
两个人简直鸡同鸭讲，为了避免误会过深，林肃开口道：“爹，我们两个能不能私下谈谈？”
“不能！”林父现在火气很大。
自己儿子不知道被灌什么迷魂汤了，这会儿不仅脑子不清醒，还帮着诱导他的人说话。
“那我跟我娘说去。”林肃起身道。
就这口气和态度，沈清溏有些相信他前世当真是个纨绔了，只是这样的父子相处看起来却莫名让人觉得羡慕。
林父一肚子的火还被直接被捏住了命脉：“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那我跟我娘说你要打断我的腿。”林肃有恃无恐。
林父：“……”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了火气，负手走进了一旁密封的牢房道：“你跟我过来。”
那墙上还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刑具中自然也有能够穿过修士灵气防御的，每个都染着血迹，看起来十分骇人。
林肃起身，沈清溏却是走到了他的面前道：“我与你同去。”
“师父不用担心，他是我爹，不会伤害我的。”林肃一看就知道他担心什么。
林父在门口听着他二人的对话，觉得真是心口堵的慌，他怎么当初宴会的时候就没有觉得他俩这么腻歪呢，扬声道：“我是他爹，我能打他么？”
沈清溏自是听见了，仍旧叮嘱道：“若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林父：“……”
这是他儿子，结果这拐走他儿子的倒是护的紧。
他说是生气好像又也不是太生气，脑袋微微冷静以后，也知沈清溏此人若想要道侣自是有无数的人想要给他当道侣，没必要去拐一个小辈，然后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
那喜欢他儿子，自然是有什么原因。
林肃踏进那件密室的时候就见林父上上下下的盯着他打量不休：“爹你看什么？”
林父瞧着他道：“是生的俊俏。”
可是除了脸，还有啥能让沈清溏瞧上的？气人么？自己的儿子虽是觉得哪里哪里都好，但是真要跟沈清溏那样的人物比起来，整个修真界连他这个爹都不会觉得自己儿子比沈清溏好的，唯一能觉得自己儿子天下无双的只有夫人，毕竟在夫人面前他都得靠后，更别说沈清溏了。
“多谢爹爹夸奖。”林肃拱手笑道。
林父负手叹气：“我话说在前头，你们的事爹不同意，你还有何话想与为父说？”
即便那个人比得过儿子，可此举无论如何都是不妥的。
林肃倒不似在外人面前那般混账了：“爹，你可知我当年为何要拜清霄真人为师？”
知道这件事情背后有林炜的影子，林父心里是有些失望的，而除却失望，剩下的则是惶恐内疚，他放着一条毒蛇在自己夫人孩子的面前盘桓，却还信誓旦旦的觉得能够保护好他们，此事是他的失职：“当年你是不是察觉了有人要害你？那时为何不与爹言说？”
“害我之人必然不止林炜一人，他一人做不了如此周全的计划。”林肃看着他道，“当年若是打草惊蛇，只怕对方隐藏更深，故而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林父喟叹了一声：“是爹无能，竟是护不住我儿。”
“那只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孩儿当年对清霄真人一见钟情，这才设法成为了他的徒弟，爹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孩儿为何突然发奋图强么，若是草包废物，如何追的上师父那样的人。”林肃将话题扭转了回来。
“你追的他？！”林父着实有些惊讶，“你，你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腿没被打断？”
这世道怎么了？沈清溏那样的人竟然心软了，还好像对他儿子情根深种，这简直难以想象，难以理解，匪夷所思！
“你当年追娘的时候被打断过腿？”林肃反问道。
“爹这性质怎么可能跟你一样。”林父颇没形象的给他了个白眼，“你娘那可是举世闻名的美人，实力比爹也不弱，若是爹不追就成旁人的了，哪儿还有你，况且此事怎好让女子主动。”
“我若不追，师父日后也成旁人的了。”林肃说道，“性质一样的。”
林父就没有见过有白菜这么主动往猪嘴里跳的，虽然那头猪生的很好，但是他们家白菜也不差啊。
“那怎么能一样，爹这是养了个儿子，结果你倒把自己整成闺女的待遇了，日后你成了他的人，必然是要住在九霄仙门，你娘若是知道，只怕也是不同意的。”林父甩袖道。
他这本来养的是只小猪，谁知道养着养着成了棵白菜，还自己往猪嘴上凑，想想都是心口疼。
“谁跟您说我是闺女了。”林肃轻声道。
“你不是闺女你还能……”林父的话戛然而止，蓦然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他神色复杂道，“你的意思是……你把清霄真人给拐来万宝仙城了？”
也就是说九霄仙门最好看最门面的那棵白菜被他们家养的小猪给叼过来了，而不是自家白菜跟猪跑了。
他儿子可真有本事，要拱就拱最大最厉害的那个，九霄仙门若是知道了，只怕气都气死了。
虽然现在的想法有些不太厚道，林父在得到林肃的点头后突然觉得心口堵的那口气好像顺了一下，既是他儿子动的手，沈清溏自然是自愿的：“他到底看上你哪儿了？”
地位反转，林父是觉得自家的小猪很厉害，但是站在沈清溏的位置上就觉得有点儿眼瞎，他儿子除了生的好看些，之前的修为和脾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良人，这不仅能让清霄真人动心，还心甘情愿居于其下，真的有点东西。
“娘给的好容貌和爹给的宠爱娘的手段。”林肃笑道，“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话……林父就觉得很爱听，顿时觉得儿子也是很优秀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干的好，不愧是爹的亲儿子。”
“那您还反对我和师父么？”林肃问道。
林父笑道：“不反对，爹怎么可能反对我儿真心相恋之人。”
之前以为那领进门的是位女婿，生怕自己儿子被诱导欺负了，那必然是要看哪儿哪儿都不太顺眼的，现在知道那是儿子的夫人，感觉自是不太一样。
“孩儿就知道爹是善解人意的人，那娘那里我便拜托爹去说了。”林肃笑道。
林父满口答应：“没问题。”
然而答应完了以后他看着林肃运气磨牙：“给爹挖坑呢？”
坑爹的儿子大概整个修真界也就这么一只了，偏偏还有个护犊子的娘，他是开解了，可是想让夫人接受却没有那么简单。
即便是儿子这里主动追的，可师徒身份到底还是会让人说三道四的。
林肃笑了一下，林父无奈叹气：“罢了，你娘那里爹可以去说，但是作为男人要有担当，此事一旦暴露出去，所有人都会先入为主的觉得是你师父对你引导在先的，当初既做了这个决定，如今就要护好他。”
清霄真人满身荣誉，可到底也有看他不顺眼的人，这等事情说出去，绝对到处都是泼脏水的嫉妒之人。
“孩儿知道，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师父。”林肃认真道。
林父拍了拍他的肩道：“嗯，这才像爹的好儿子。”
他松开手后打开了密室，看见正长身玉立等在外面的人影时莫名有些理亏，进去之前还理直气壮让人离开，现在……沈兄变成小辈了，以后九霄仙门的清霄真人得管他叫爹。
不能美，他在内疚！
“咳。”林父轻咳示意了一下。
沈清溏看他神色不觉得像是同意的模样，心下微沉道：“林兄，此事沈某的确很抱歉，只是你就算不同意，我也不会同他分开。”
那时裂冰洞中林肃说了最后一次，他引以为戒，他也信那个人，所以绝不会放手。
他语气坚定的很，清霄真人在外人面前一向都是强悍示人的，林父觉得自己误会的并不冤枉：“那你为了他要与万宝仙城作对么？”
“有何不可。”沈清溏冷声道，“林兄当初还答应过我可以任由我提一个条件，如今用这个条件换林肃这个人，相信林兄应该不会食言而肥才对。”
这小子到底给他师父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是不是得请教两招让夫人也对他更好一些？
林父想着这事，笑容一下子没有掩饰住，在沈清溏愣神时道：“自然，本座一言九鼎，只是你既然要他，日后自然得随他的辈分，叫我林兄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清溏有些错愕，余光瞟见刚刚出来的林肃带着笑意的神色，看过去的时候还被那蓦然眨动的右眼撩动了一下心神，却也明白他这谈话其实是成功的。
林父嗯了一声：“我这好歹也比你大几百岁，让你低我一辈不亏吧。”
按理来说旁的修士在沈清溏这个年龄的确是称林鑫前辈或是长辈的，而沈清溏的辈分完全是靠自己硬生生拔上去的。
他愣了一下开口道：“林前辈。”
林父默了一下，林肃走上前来说道：“傻师父，叫爹。”
沈清溏下意识开口道：“爹。”
林鑫虽是这样想过，但是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这直接就实现了，不过这混小子对他师父没大没小的：“嗯，日后他若是欺负你了，跟……爹说，爹替你出气。”
沈清溏直直看着他问道：“您要怎么替我出气？”
论武力值，明面上这正道之中无人能出沈清溏之上，论家庭地位，林父怎么看都是地位最低的那一位。
林父：“……”
出气什么的，只有别人拿他出气的份。
“为父有事先走了，这里的事情宝儿你自己处理。”林父直接匆匆告辞。
“爹慢走，改口费别忘了给。”林肃在他身后说道。
林父堂堂化神修士，步履匆匆之下却是差点儿跌了个狗吃屎：“知道了！”
“你们在里面说了什么？”沈清溏看着林肃有些好奇，能让林鑫态度转换的如此之快，到底会是什么话？
“我只是告诉他，是我先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林肃搂上了他的腰身笑道。
沈清溏有些讶异：“明明是为师先……”
“是我先动心的。”林肃低声说道。
沈清溏滞了一下，睫毛微垂：“此次可能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了？”
“可以，一个都跑不掉。”林肃此话中信心满满。
清风苑的事情并无人遮掩，直接传播的沸沸扬扬，个个分族中茶壶杯盏不知道碎裂了多少。
“元婴？！怎么可能？！”
“不是辟谷么？莫非是夺舍？”
“城主进去的时候面色很沉，但是出来的时候却是兴冲冲的，想来应该不是夺舍。”
“元婴，元婴，这绝不可能啊，便是再有天分，也不可能数年间跨越到元婴才对，除非是采补！”
“炜少爷，此事已经传来，刑堂的消息暂且没有传过来，但是那个林纹被抓进去之前似乎说了炜少爷的名字，这事只怕无法善了。”侍从收到消息汇报道。
林炜那桌上一堆的茶具皆是碎成了粉末，他收紧着拳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到达元婴期的！！！”
一个废物，元婴期……他之前还在想辟谷后期和辟谷初期的差距有些大，那个废物怎么可能赶得上他，可是现在林肃这样的修为却是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之前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
“少爷，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一旦此次无法脱身，之前所做的事情都要功亏一篑了。”侍从见他情绪失控劝慰道。
“功亏一篑……哈哈，现在还不算功亏一篑么？城主的亲子是元婴期，我这个养子却在辟谷，谁更适合城主之位不是一目了然么？”林炜面色有些狰狞，浑身气到颤抖。
一切都完了，在林肃达到元婴修为的时候，这万宝仙城就不可能属于他了：“都是你们没用，杀一个废物都杀不了，硬生生让他晋升到如此地步，都是一群废物！！！”
他这边兀自发着脾气，林鑫那边到自己房间门外时却是停下脚步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听里面说道：“知道你来了，还不快进来。”
林父打开了门，深吸了一口气踏了进去，看着侧坐在榻上的夫人道：“夫人今日好美。”
“其他日子不美么？”若淼仙子瞟了他一眼道。
林父暗道自己一紧张就嘴欠，坐在了一旁笑道：“夫人自然日日都是美的，只是今日格外的光彩照人。”
若淼仙子继续低头绣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夫君今日嘴格外的甜。”
林父：“……”
做夫妻这么久，真是不能有一点小秘密。
“其实今日是有一事想同夫人说，夫人先放下针线，以免伤到自己。”林父认真说道。
若淼仙子继续绣自己的龙目：“是宝儿和他师父的事么。”
语气非常之淡定，就好像说的不是她儿子跟师父相恋的悖逆之事，而是桌子上多了一道菜一样。
“夫人，夫人知道？！”林父很震惊，“夫人何时知道的？”
难道那混小子一早就将此事告诉了夫人？所以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么？
若淼仙子瞟了他一眼道：“这事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虽然刚开始她也很震惊，也很怀疑人生，但是现在在另外一个震惊的人面前就要显得自己很淡定。
“这怎么能一眼看出来呢？”林父很不解。
若淼仙子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他道：“儿子当日跟我说我给他的那枚冰魄给谁，谁就是我未来的儿媳时，我就知道他绝对心怀不轨。”
其实不是，只是那次宴会那混小子看他师父的目光就跟当初夫君看她似的，黏黏糊糊的还在下面拉小手，以为藏在衣袖下面她就看不见，真当母亲的眼睛是瞎的么？
估计那小子从很久之前就看上了，要不然也不会有什么冰魄给谁谁就是她的儿媳一说，她当初还好奇儿子为什么非要找个师父，现在全明白了，原来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估计主意早打上了，跟他爹当年一个德行。
“他还说过这话……”林父纠结道，“那夫人当初为何还制止儿子去九霄仙门拜师学艺？莫非夫人并不同意他二人？”
既然那么早看出来了，想来也是因为不同意，这就糟糕了。
若淼仙子自然不能拆自己的台：“夫君竟是同意的？”
林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道：“嗨，夫人都不同意，为夫怎么可能同意？”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儿子可是给他安了个好差事。
“我从未说过我不同意，夫君是为何不同意？”若淼仙子这次放下了绣绷笑着问他。
林父：“……”
看来需要从长计议的是他本人。
“还不是因为……因为，因为……怕儿子受委屈嘛。”林父讪笑道。
“哦，那夫君不必担心，我儿一看就是主导的那个人。”若淼仙子笑道。
宴席之上沈清溏若真想挣开手，儿子绝对拦不住，还手受伤了……啧啧，她儿子可真行！
林父呛了一口水道：“这，这你也知道？！”
“听这话的意思，夫君也知道啊？”若淼仙子若有所思的瞧他。
“……夫人这绣工真好，龙纹，是打算给为夫做个什么么？”林父觉得不能在此事上纠结了，否则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若淼仙子摸了摸那纹路道：“打算给儿子做个腰带，如今看来得做一对，他二人婚事夫君打算定在何时？”
能让儿子惦记那么久，即便是师徒，外面的人也不能随意指手画脚，既要名正言顺，自然是要结道侣成婚，敬告天地。“此事是要抓紧。”林父在此事上倒与她观点一致。
魔修入侵，族人陷害，预备的少城主同样有陷害之嫌，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然而这些都比不上林肃修为突破元婴这件事来的震撼。
不仅府中传遍，连带着城内也是沸沸扬扬，而其中还夹带着一些小道的消息。
“据说这林肃能够突破到元婴，好像是采补之过，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
“清霄真人之前力斩那么多人，应该不会参与其中吧。”
“说什么采补，据说是师徒双修得来的，师徒悖逆，将正道的脸都给丢光了。”
“师徒双修？此话可不能乱说。”
“这种事怎么可能乱说，堂堂清霄真人，不过也就是个诱拐徒弟的邪魔歪道罢了。”
“师徒悖逆可是天理不容之事…”
外界之事颇有些风言风语，但此事一旦暴露出去就会有这样的后果，沈清溏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时也未曾放在心上。
这些话有人敢悄悄说，却无一人敢在他面前说，不去听不去想，反倒清净的很。
府中抓捕作乱的人不在少数，参与其中者皆是以叛城论处，只是其中却没有林炜，而在这种情况下，外面的风言风语传的愈发的剧烈。
而在此时……
“闭关？”沈清溏听闻林肃说此事时道，“可是修为又有进益？”
“并非如此，而是想给师父一个惊喜。”林肃低头摸着他的脸颊道，“近日城中流言蜚语勿看勿听。”
“为师不会被那样的言语伤到。”沈清溏认真道。
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他知道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所以绝不会因为别人诋毁的语言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可是我就听不得那些诋毁师父的话。”林肃笑道，“此次闭关可否请师父为我护法？”
“好。”沈清溏自是乐意的。
林肃要闭关自不会在府内，他与父母告知去向后便朝着城外万里之外而去，寻一处山野荒林，设下无数阵法。沈清溏站在一旁看他双手结印，一朵冒着寒气的火焰从他的手中升腾而起，火焰呈蓝白二色，跳动之时看起来极为的漂亮，可是沈清溏在察觉那火焰是什么时目光闪烁了一下。
冰心焰，顾名思义就是从冰中衍生的火焰，物极必反，此等火焰冷的彻骨，却又是火属，也就导致火灵根和冰灵根修士都难以轻易收服这等火焰，却未曾想到林肃这里已经有了一朵。
火焰悬浮于林肃面前，他随手一拂，数百玉匣出现在面前，玉匣每每打开，都会有一物随着他的灵气牵引没入那火焰之中，此火极冷，可是不管任何东西没入其中，都只是一瞬的功夫便化为了液体，连那最难融化的玄冰石也不例外。
沈清溏站在一旁并不打扰，连气息都收敛的极好，只是认真打量着正在炼制着什么东西的男人，他平日虽爱胡闹，每每做正事时却都极其的认真，一举一动无半丝分神，却让人有一种移不开眼睛的感觉。
火焰微微跳动，林肃自然是察觉了那直勾勾的目光，这一次却是没办法分出心神来，这个世界的材料极其稀少，想要炼制仙器出来必须要全部的心神，连他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林肃面前的数百玉匣皆是被打开过，而那熔于火焰之中的液体却是随着他的灵气波动，一点一点的呈现着最后的模样。
剑柄，剑刃，灵气跳动，无数的阵法随着剑的形成而被打入了进去，在成剑的那一刻其上的蓝白火焰缓缓褪去，剑上浮现银龙游纹，那银龙像是下一刻就能够从剑上跃出一样。
流光闪过之时，本来的静寂的地方蓦然被天空中笼罩下来的金光笼罩，梵音响彻天际，像是在昭示着所有人另外一把仙器的出世。
“仙器？！”
“又有仙器出世了么？”
“这修真界当真能够再上一层了么？”
这一次各大宗门得到消息再不如上一次般犹豫，而是纷纷破碎虚空赶来，赶来者不止仙修，还有魔修。
彼此皆是大能，浩浩荡荡的隔空相遇，魔气与灵气各自在那阵法之外笼罩半边天空，若非仙器的金光笼罩，倒让人以为这仙魔大战直接开战了一般。
若是在平时正魔两道如此相遇，必有一场大战，可在此时众人却是下意识的泾渭分明，谁也没有先去动手。
仙器再出，哪边若能够拿到仙器，日后也能够对对方呈压倒之势，现在消耗精力真是大可不必。
气氛有些诡异的和谐，林肃却是握住了那把蔓延在金光中的剑柄，将其插入了同样炼制好的剑鞘之中托到了沈清溏的面前：“师父，认主。”
沈清溏从前也感知过仙器诞生，却还是这样近距离的看到此情此景，震撼……大约也只有这个词能够形容，这种超越此界的力量，大约也只有这个从光芒中走出的人能够拥有。
沈清溏已经感知到了数十道靠近此处的气息，知道此时不是磨叽的时候，直接划破指间，逼出一滴血液落于那剑身之上，隐隐的联系感传来，这种认主方式只要修为不高于他者，都不能抹去这神识联系。
只是仙器到底与灵宝不同，沈清溏初初接过那剑，便感觉到其中轻微的雀跃，像是在表达着对他这主人的喜欢一样。
剑乃冰属，又呈清灵之态，还是这个人送的，沈清溏自然喜欢：“此剑……”
“师父若想命名此时便是最好的机会。”林肃说道。
剑初成时乃是剑灵出生之时，只需要命名即可，一把拥有了剑灵的仙器和没有剑灵的仙器是截然不同的。
沈清溏拔出了那剑，细看了一下道：“无需命名。”
待他日后死去，别的东西都可以留下于后人，唯此剑不行，所以它的命运会跟林肃的剑一样。
他的话音落，那剑身上轻微的情绪波动骤然消失，流光划过直击天空，像是回应那份天地馈赠一般。
梵音落，仙器成！
正道修士还有些矜持，魔修众人却是已经有攻击那阵法结界的了。
“尔等魔头岂敢如此放肆！”一正道长老厉声呵斥道。
那悬浮天空的阴郁魔修笑道：“别说的如此难听，你们不也想要仙器么？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帝殷你说是不是？”
楚凌阎自然也被仙器吸引，只是来迟一步居于后方，看着那动手的魔修道：“昊天尊者说的极是。”
说的极是，死的极快，那当初手持仙器之人要杀他都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现在凑上去想要争夺基本上相当于找死。
“帝殷尊者看起来倒像是对这仙器毫无兴趣，不会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昊天尊者警惕的看着他道。
楚凌阎笑了一下：“本座有此意，你又能如何？”
正道与魔修势同水火，魔修内部却也不是铁板一块的，你争我抢，各种阴谋诡计只会比正道更加摆在明面上。
“你有本事就来抢看看。”昊天冷笑了一声。
正道这方九霄仙门从前处处都是第一，这一次却仿佛只有旁观的意向，清霄真人不在，焚情谷，湄苏仙门和明若谷之人毫无相让之意，只有万宝仙城画风不一，林父带着诸位长老离的极远，似乎只有看热闹的意思。
阵法被数位化神修士不断攻击，待外面一道破碎时，无数的剑意从其中迸发了出去，虹光漫天，靠近之人纷纷避让，却仍然有未曾躲过者直接被那剑意将身体直接分割，从天空之中坠落在地。
若是普通剑意当不至于如此锋利，可那剑意有人即便只是被割下了一条手臂，也是痛呼不断，惨叫连连，不过片刻竟是直接喷出了一道鲜血死不瞑目。
“仙器，的确是仙器！！！”
“此剑意好生狠辣，可与清霄真人的剑意一争高下了！！！”
混乱的修士看不出来，楚凌阎在看到那剑意时却是笑了一下，果然如他猜测的一样，当初那蒙面之人拿的剑便是仙器。
阵法缓缓消散，退出之人虽皆是戒备，却无人因此而退去，直到所有人看清了那立在其中的两道身影时纷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一次的惊讶之人包括了楚凌阎。
那蒙面之人的剑意乃是火属，而众所周知清霄真人乃是极为纯粹的变异冰灵根，那么刚才的剑意便只能是另外一人所施展的。
“城主，那好像是肃少爷！！！”一位万宝仙城的长老十分惊讶，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林父本是来看热闹，却没有想到吃瓜直接吃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最近震惊的次数已经快要赶上数百年的总和，而且都是他儿子带来的：“就是他！！！”
别揪他，他也很震惊！！！
正魔两道的大能自是都识得清霄真人，可却少有识得他旁边的青年的，那剑意绝不是清霄真人的，那就只能是他旁边那位青年的，众人本还在戒备之余猜测那青年的身份，却在听到林鑫所言之时纷纷不敢置信。
“那是林鑫的儿子？他才多大？！”
“满打满算也不足三十才对！！！”
“从未听说过清霄真人有炼器之能……”
“不是清霄真人，难不成还能是林肃？！”
碍于之前的剑意，诸人皆是忌惮，有一个便够了，谁能想到还有一个清霄真人，这要怎么打？
正道之中有些静寂，彼此面面相觑，无一人直接动手，可魔修之中刚刚折损数人，那魔尊昊天看向了林肃手中提着的剑道：“你就是林肃？”
“看来之前潜入我万宝仙城的魔修的玉符你收到了。”林肃也看了过去，目光直视，丝毫没有闪躲之意。
昊天本未将他放在眼里，一个区区元婴不足以挂在心上，但他是林鑫的儿子，一次两次的无法击杀，着实是一块心病，他本想亲自前来，却不想碰上了仙器出世。
兜兜转转，竟还是碰上了。
“小子胆子真大，这么多人面前都敢暴露仙器，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话音落，却是手执一条黑色长鞭朝着林肃挥了过去。
那鞭子荆棘丛生，挥动之时其上仿佛有阵阵厉鬼哭嚎：“尔等拦住清霄！！！”
他一声令下，跟随前来的魔修长老皆是朝着沈清溏围攻而去。
“万宝仙城听令！！！”林鑫下意识想要护佑。
林肃仗剑，漆黑的眸中有火焰闪过，挥剑之时有隐隐龙吟从天际传来，那虹光一般的剑意化作万道，迎面直对那冲上来的魔修众人，剑意极快，那些根本躲闪不及，残肢断臂随着剑意的流转返还掉落在地，只有昊天一瞬间祭出了无数灵宝，才堪堪抵消那剑意，可灵宝破碎，他也是一口鲜血吐出，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直接转身想跑，却被那散布天空的剑意包裹在其中。
“魔尊既是刚来，怎么又要走？”林肃抬眼看他。
剑意流转，无丝毫消散之意，昊天不敢妄动：“本座不过是来观战，小兄弟可能是误会了。”
“今日是误会，昔日蚀骨之毒想必不是误会，既是来了，就别走了。”林肃轻轻出声，剑身转动之时，那无数的剑意在昊天惊恐的目光中纷纷朝他袭来。
五尊之一死亡时甚至看不出来他原本的模样。
血腥的味道蔓延的到处都是，只有淅淅沥沥的血滴声，却无人敢在此时开口。
在修真界中实力为尊，如此碾压的实力面前，无人敢多议论半分。
林肃开口道：“诸位仙门前辈想来是来恭贺晚辈得成仙器的，来者是客，可要来万宝城中做客？”
昊天已死，魔修惊慌失措之下溜的七七八八，林肃也未去阻拦，楚凌阎自然也趁机溜走，待到了安全之地时松了一口气，竟有些庆幸当年自己说要杀林肃只是说说，而没有付诸实际行动，要不然他的下场只怕比昊天好不到哪里去。
林肃邀请，仙门之间屏的一口气好像微微松懈了一些，湄苏仙门门主拱手道：“我等正是前来恭喜林兄弟得了仙器，没想到却是碰上了魔修作乱，如是方便，还请让我等讨一杯茶喝。”
实力强大自是不可得罪，既有此等本事，不如结个善缘。

第165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1）
有人开头, 其他仙门皆是应声。
“既然林兄弟有请，我等也不好不给这个面子。”
“我等未打招呼便来恭贺，倒是叨扰了。”
“正是正是……”
“爹。”林肃朝着远方强行维持城主威严以至于看起来像是一块木头的人喊道。
林父下意识应道：“哎。”
“爹不请诸位前辈入城么？”林肃笑着问道。
林父反应过来, 伸手道：“各位请。”
各大仙门门主及长老行礼后纷纷入了城池之中，既要恭贺, 自然是要送礼，先不管茶水如何, 那送出的礼物却是个顶个的实在。
若是一把仙器还只能说是运气, 可两把接连出现, 说明林肃是有炼制仙器的本事的，若是能讨得了好, 得成一把做镇宗之宝, 也不怕那等魔修总是来犯了。
自是来宾, 总要接待，侍从一一奉上茶水后，林肃请林父上座，自己则与沈清溏坐在了右手侧的位置，看着诸位长老掌门谈笑风生，恭贺不断，偶尔应上一两句, 这一次却无一人再说他失礼。
“林小兄弟有如此成就, 想来也是清霄真人教导有方啊。”明若谷谷主夸赞道。
“是他自己之功, 沈某并未帮上大忙。”沈清溏开口道。
“还是清霄真人当年有慧眼识珠啊。”一位长老真心感慨道。
当年沈清溏收徒时无一人看好林肃, 顶多是觉得这位清霄真人也有眼光不好的时候, 九霄仙门内多一个吃饭的人罢了，这等娇养出来的纨绔，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惹出点儿烂摊子出来呢。
可谁能想到事是惹出来了, 却是连他们都不敢招惹的事。
昔日的废柴不管如何到达了此种地步，也不是他们轻易能够招惹的了。
而如果说此等修为只是让他们羡慕的话，那把林肃赠予的剑便是让他们心中生出嫉妒了。
第一把仙器乃是火属，正适合林肃的灵根使用，可之前那一把很明显是冰属，如果不是给沈清溏的，他们能把名字倒过来写。
“嗯。”沈清溏自是看出来他们眼中眸中有羡慕，可是是他的就是他的。
“师父谦虚，若无师父，林肃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林肃笑着拉过了沈清溏的手道，“既然今日诸位都在此处了，晚辈也有一件事情想告诉大家，我与师父两情相悦，打算举行道侣大典，届时请各位务必前来。”
诸人本在恭贺，看着他的举动皆是惊了，有神色震惊想要引经据典者，也有想说此道悖逆者，但之前的一幕才发生过，这新起之秀明显不是个心慈手软的，魔尊昊天在他的手下都过不了一招，他们又怎么抵挡得住？
因为想说而不能说，一时之间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微的扭曲，直到焚情谷的长老道：“林兄弟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与清霄真人长相厮守，可见真心一片，不管他人如何，我焚情谷自会前来恭贺，送上厚礼。”
焚情谷皆是女子，据说只收为情所伤之人，誓要杀尽天下负心汉，以往也被其他宗主认为刻板执拗，可这话一出，长老们皆是心中嘀咕，谁日后再敢说这群女人执拗他们跟谁急，此等心思，明显乖觉的很。
有人转了口风直接应承道：“林兄弟与清霄真人举行道侣大典，也是这修真界的大事了，我等一定上来。”
“若成此亲，九霄仙门与万宝仙城倒是更为亲近了。”明若谷谷主笑道。
九霄仙门肃清门内，不管是名声和实力都跌了一个层次，早已无原来第一宗门的气势，若是就此没落也不是不可能，偏偏此时竟是要与万宝仙城联姻，有万宝仙城护佑，又有这两个煞星在，谁也不敢轻易去打九霄仙门的主意了。
“此等真情之事，我九霄仙门自然鼎力支持，届时自然会来恭贺。”九霄仙门新任宗主开口道，“宗门之礼自然也不会少的。”
之前沈清溏说是再缓一年，但是一年之期未到，这位清霄真人就还是他们九霄仙门的人，若是挽回得当，说不定这一年之期还可以无限延长。
“多谢。”沈清溏道了一声谢。
若是往常，反对之声只怕满座皆是，他们会如此畅快答应，必然是因为林肃的原因。
当一个人站在足够高的地方，一些蛇虫鼠蚁便再也无法干扰到他，因为那些东西已经爬不上去了。
他当日所说，他如今所做都是一致的。
各大宗门之人在吃完茶水后纷纷告辞离开，只剩三人时，林父本是带笑的唇角绷的很紧，他直直看着林肃道：“你能与为父解释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么？”
为人父母，怎么可能不希望子女优秀到九州皆为之震撼，但是做父亲的又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儿子的潜力有多大，之前的元婴期尚可用双修来解释，如今的化神和仙器，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合理解释了，除了一条，那个林父最不敢想的一条。
“其实孩儿并非此生之人。”林肃说道。
师徒悖逆必会引人争议，闲来无事又无法登临更高修为的人自然只能到处维护此界的正义，有的自然是好的，有的却会多管闲事。
想要杜绝那些流言蜚语，只能拿出强势到碾压一切的实力，才能让一些人闭上不该说话的嘴，减少是非的发生。
但实力暴露也会有相应的问题，一位修士想要数年间从最底层跨越到最顶层，夺舍会是最直观的猜测。
“此话何意？”林父看着他，手指握的极紧。
如果真的不是他的儿子，他与夫人要何去何从？夫人她……
“孩儿是重生回来的，就是出去历练那次……”林肃将说与沈清溏的重生情节又说了一遍于林父听。
他有原身的记忆，桩桩件件细细诉说，林父本来严肃的神色随着他的话缓缓变成了怔松：“是林炜害你……蚀骨之毒……肃儿，是爹对不住你。”
林肃拜师离开万宝仙城，他愧疚自己护不住他，却也想着他的儿子宁愿相信外人也不信任他这个爹，如今想来竟是因为他的错，他没有护佑好儿子，才让他处处谨慎，只能靠自己。
“此事爹绝不会轻饶那些人，只是此事别告诉你母亲。”林父面色有些衰败，护不好自己的儿子是作为父亲最大的失败。
林肃并未告诉他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因为原身的身死，若淼仙子心魔丛生香消玉殒的事情。那种都是不会再发生的事情，如果告诉他，他只怕会先生心魔。
“我不会告诉娘，爹也别太难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还好好的站在您面前，不就是最大的喜事么？”林肃说道。
林父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怪我么？”
“处在这样万千宠爱的地位，本就容易成为他人眼中钉肉中刺，是有人心怀不轨，父亲即便想要护持，也不能时时刻刻跟随在身边，我不怪您。”林肃说道。
原身憎恨的也是那些害他的人。
林父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肃的肩膀道：“我儿到底是长大了。”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才换来这样的成长，而他竟然怀疑他。
“爹很抱歉，你娘那里爹会给她个解释的，你不用担心。”林父说道。
“谢谢爹。”林肃说道。
此事在林父面前交了底，也不知道他如何跟若淼仙子解释的，总之在那之后几日，若淼仙子总是用很心疼的目光打量着林肃，并顺带给她夫君翻几个白眼。
“这是何缘故？”沈清溏有些不解，既是未曾说明真相，按理来说不该如此。
林肃凑到他的耳边跟他咬耳朵：“只怕我爹跟我娘说他用了搜魂。”
搜魂可以搜出元神是否与身体为一人，只是身体的所有的记忆都会呈现在搜魂者的面前，若淼仙子有此态度并不奇怪。
他口中热气打在了耳垂上，沈清溏耳垂微微红了，侧过头道：“原来如此。”
林肃的修为自然是引起了整个修真界的热议，即便是天资最为出众的清霄真人，也断无几年间从筑基到化神的本事，此等修为除了当真天赋异禀外，便只有夺舍一道了。
偏偏最应该担心儿子身体的林鑫出入之时却没有丝毫焦虑的感觉，让这种众说纷纭上又增添了一些疑影。
“看万宝城主那般淡定，说不定真的是他的儿子也说不定。”
“试问谁能够在数年间突破到化神期的，除了夺舍不作他想吧。”
“可就算是夺舍，试问这修真界中谁人能够夺舍之后炼出仙器来。”
“即便真不是万宝城主的儿子，那样的实力怎么舍得往外推，舍一个儿子保一个大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好。”
“说的也在理，那样的高手谁会往外推……”
楚汐拜入了湄苏仙门，自是也听到了这样的事情，他震惊的不是林肃敢于公开，而是他竟然是上次的仙器持有者。
“化神？怎么可能呢？”楚汐坐在石床上有些出神，手指无意识揪到了小兽的皮毛，引得它直接窜了起来，“主人！！！”
“抱歉。”楚汐回过神来缩回了手指，却仍然在出神。
“主人在想什么呢？”小兽拨了拨脑门上的毛，重新跳回了他的膝盖上问道。
“你说林肃会不会不是之前的那一个？”楚汐揪着他的耳朵道，“真正的林肃或许已经在密林历练的时候死了，这个是另外一个人？”
曾经的废柴一举逆袭为如今不可仰望之人，并非楚汐不信他，只是前世林肃早亡，这一次他不仅没有死，反而还救过他一命。
“主人，那个人很可怕，不要轻易招惹。”小兽仰着头说道。
“说的也是。”楚汐挠了挠它脑袋上的毛，想起之前自己的伴生灵兽与林肃相处的画面，那个时候它可能已经察觉了，明里暗里提醒过他很多次，只是那个时候它又岂会将一个人人皆云废柴的人放在眼中。
那人背负废柴之名却毫不理会周围的言辞与眼光，直到如今一鸣惊人，再无人敢用废材一词来形容他。
“他要与清霄真人举行道侣大典，我只去庆贺一下便好。”楚汐说道。
从前觉得他二人只能隐瞒，如今这对师徒却是为天下之人所艳羡，只那一对的仙器就足以让所有人垂涎欲滴，爱侣果然不能够只藏在阳光的阴影里，而说来说去，这两个人竟都是他的恩人。
林肃二人的道侣盟誓大典空前的盛大，各大门派的大能无一人落下，小门派也纷纷送来了贺礼。
道侣盟誓不同于凡人嫁娶，并不需要着红装，可那一日的万宝仙城却被红色所覆盖，鲜艳至极，满是喜意。
盟誓二人面容皆是精心打理过，皆是一袭红衣，那曾经冷若冰霜的清霄真人仿佛也失去了七分的冷意，堕入了凡尘俗世之中，两人对视之间，竟让人想到只羡鸳鸯不羡仙。
楚汐跟随自己师父前来，坐在席位上看着那二人，清霄真人自是不同以往，林肃此人却是让人觉得反差最大的，一袭红衣只衬得他俊美如斯，家世地位名誉武器还有修为无一不缺，又深情至此，简直就是众位仙子心中的梦中情郎。
楚汐只是打量，便看到了不少年轻仙子们或是仰慕或是懊恼后悔的眼神，但……也只有站在他身侧的清霄真人才值得他时刻挂在心上。
楚汐只是随师父前去见礼问候，未曾想有过多的牵扯，也不曾提当日之事。
林肃已是许久未见主角受了，今日再见，倒发现他的气息比之之前沉稳圆融了不少：“楚兄。”
“祝二位万载好合。”楚汐敬酒笑道。
“多谢。”沈清溏知他已放下一些执念，同样执杯说道。
“不谢，是我多谢二位。”楚汐饮下酒水后跟随师父离开，并未再做停留。
“他倒是记恩之人。”沈清溏说道。
他以为楚汐谢的是今生的相护，可林肃却知道楚汐谢的还有前生，他必然对自己的身份有所疑虑，但明显没有打算开口去说什么。
“嗯，记恩之人敬的酒还没有喝呢。”林肃提醒道。
沈清溏今日被人来往敬酒，虽是被林肃挡去了不少，但他自己也没少喝，上次毫无防备，这次多少知道自己的量在哪里，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简直一目了然。
“师父？”林肃唤了一声。
沈清溏垂眸，将那杯酒水递到了唇边，既是道侣大典，又难得他高兴，随心便是，况且他在身边，怎么都不会出问题的。
沈清溏饮下一杯又一杯，但即便已经醉的云里雾里，坐在那处旁人也无法从他的面上看出他已经醉了。
有人上来敬酒，林肃瞟了他一眼，伸手阻拦道：“今日便到此处吧，诸位畅饮便是。”
他直接起身，将坐在那处的沈清溏扶起道：“师父，回房了。”
沈清溏随着他的动作起身，倒是立的极稳，若不是出门时差点儿被门槛磕绊了一下，还真是不像个醉鬼。
到了无人的地方，林肃将人打横抱起，沈清溏很自然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全无抗拒之意，只有呼吸间微微泛着酒香。
“师父……”到了房中，林肃将人放下，看着他仍旧看起来冷静的眸撩了一下他的睫毛。
沈清溏抬眸看他，唇角微动：“你为何总是…唤我师父？”
明明已经是道侣了……
“清溏。”林肃单手托住了他的脸颊轻唤道，“你着红衣很好看。”
沈清溏的瞳孔蓦然放大，唇角却是蔓出一抹惊艳至极的笑意：“你也是……”
吻变得理所当然，情浓如火，仿佛也只有如此才能够倾泻一二。
清霄真人与林家林肃的道侣盟誓为修真界热议了很多年，不是没有人心中不屑，只是无人敢宣之于口，因为那二人当真是斩尽世间恶人。
不论正道魔道，只要敢心生歹念，行害人之举，便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剑下亡魂，而最为让所有门派忌惮的一役，是当年昊天魔尊旧部言明要为他报仇，林肃单枪匹马闯入其势力范围，将其中的魔修屠了个七七八八。
数百万魔修一朝丧尽，那是真正的血流成河，也在那之后，林肃接过了清霄真人曾经的杀神之名，当真是无人敢惹。
而这样的行为只是让诸门派忌惮却不至于讨伐的原因在于，他杀了数百万人，却未曾动一个不该死之人。
这一役，也保证了修真界数千年的太平，正道中人人皆是修身自持，魔修也是尽量夹着尾巴做人，昊天势力全灭，帝殷魔尊却是直接接手其势力范围，勒令之下，魔修与正道倒真是有秋毫无犯之势。
数千年的光阴一转而逝，万宝仙城一如既往，只是城主之位从林鑫手中交到了林肃手中，如今又从林肃的手中交到了新培养的少城主手中。
大限将至，冥冥之中自有所感，林肃与沈清溏结下道侣盟誓，自然是生死与同。
卸下城主之位是第一步，将曾经收服的小秘境变成自己的秘境关卡是第二步，无数的机关设下，无数的珍宝被埋了进去。
化神修士的容貌并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衰老，他们仍然年轻如当年初遇。
一切布置好之后，二人最后停留在了那个拥有四季景色的清霄峰顶之上。
花红柳绿，沈清溏拂了一下衣摆，坐在了廊前，林肃同样在他的身旁落座，数千年的相处，沈清溏已然能够很自然的将头枕在他的肩上。
手中一把银色的剑浮现，他摸了摸其上的银龙痕迹道：“便是我二人将这摧毁了，只怕世人也是不信的。”
届时争抢绝对在所难免。
“修行一事如同逆水行舟，若毫无与天争命之心，也不必再修行了，且让他们争去吧。”林肃同样取出了自己的剑。
“若能再长一些就好了……”沈清溏喃喃道。
他本不信有人能够千年万年只对着一人情根深种，便是能够专一，只怕时间日久也会转为亲情，可林鑫夫妻数千年恩爱，一同离去，他与林肃过了数千年，却从未觉得有厌倦之感，每每看他仍是心中缱绻，情浓不减，时到今时今日，还觉得寿命太短。
他有与天争命之心，但寻寻觅觅数千年，也无法突破，此界就像是被什么人划定了界限一样，这里的人永远都无法真正长生不死。
林肃握住了他的手，侧头轻声说道：“不能再长了，再长……”
细语毕，红霞起，沈清溏反握了一下他的手：“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即便数千年，他仍然无法理解这个人为何能够这般的厚脸皮。
“对着自己道侣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倒是师父一如既往的脸皮薄。”林肃笑道。
话题转移，沈清溏已然没了那份感伤，两把剑身皆是渡了灵气，剑刃相触碰的那一刻纷纷断裂，龙吟之声从剑上起，却是交错着直冲天际，像是来时一般回归。
剑身断裂成，皆是如碎屑一般从手中消逝不见，沈清溏靠在林肃的肩头缓缓失去了呼吸。
若有来世……
他二人结的道侣盟誓同生共死，林肃也在他死时同样回到了系统空间之中。
【系统评估：本次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两千万，任务二转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七百万，共计三千两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维护修真界太平。】
这一次的寿命格外的漫长，对于进行任务的宿主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因为那样漫长的寿命中，人极有可能迷失在其中，二这样的时间其实够宿主做上很多的任务了，故而完成的奖励也会格外的丰厚。
【宿主要休息么？】06问道。
一般宿主做了这么漫长的任务后都会回本源世界休息的，以免真的忘记自己。
【不，继续下一个世界。】林肃笑道。
他的状态很好，并无任何的疲惫，显然并未受到影响。
【好的，这边为您安排。】06说道。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挤压，黑暗，恶心……种种情绪在林肃意识清醒的时刻传来。
身体并无疼痛，只是灵魂却像是要被另外一种东西强行压出身体之外，不是夺舍，而是……恶鬼吞噬。
如果是身体的状况还可能要用到恢复药剂，但是跟他比灵魂的强度。
“喂，你没事吧……”
“你快醒醒……”
“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有人在耳边着急喊着，林肃却是以魂魄之力跟那蔓延进身体内的漆黑力量直接碰撞了上去。
“啊！！！”
凄厉的声音在体内响彻，那黑色蔓延的光影被驱逐着缩到了一处，逐渐凝成了一个红衣女人的形象，黑发覆面，那红衣说是红色，却实则血迹斑斑，乃是一套被鲜血染就的红衣。
恶鬼之中鬼王最是厉害，其次便是怨气满身的红衣鬼，鲜血能将衣服染成红色，说明生前受到了百般的凌虐，才会有死后这冲天的怨气。
黑暗之中，林肃的脚步靠近，那蜷缩的红衣鬼蓦然抬头朝他冲了过来：“天魂，是我的……嘻嘻……”
语调错乱而邪狞，早已难断是男是女，只知道怨气迷失了他的心智，让他变成无恶不作的厉鬼。
怨灵四散，他取的人命就有数百条。
林肃伸手，直接按住了那扑过来的脑袋：“勤修大道法，精心感太冥……五脏结婴胎，幽魂升天堂……福慧无不遍，此食施众生。”
咒落金光起，那无数朝着林肃袭来的怨灵在触碰他的那一瞬间像是被净化了全身的怨气一般，纷纷脱离那恶鬼而去。
怨气离去，那恶鬼的声音愈发凄厉，林肃按住了他的脑袋道：“连回度往生咒都无法度化，可见害死无辜之人甚多，凶秽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灭！”
那恶鬼连嚎上一声也无，直接从他的掌心彻底的破灭，黑暗消散，林肃睁开眼的时候明白自己算是彻底占据了这副躯壳，至于原身，之前那无数的怨灵之中便有他一道。
这是一个魑魅魍魉遍布的世界，恶鬼，妖魔还有……天师。
原身也叫林肃，乃是林家最新一代的预备天师，预备一词就是说一切都还没有学好，不具备给人看风水，驱邪祟的资格，贸然行事，反害己身。
天师一道灭除邪祟，但也有可能遭邪祟惦记，古时家族极盛，到了现代所学之人甚少，倒是日渐没落，而林氏一代就原身这么一根独苗，自然寄予厚望。
偏偏如今科技发展，诱惑颇多，原身虽学了那些东西，但是作为一个从小被学校灌输科学发展的人而言，偶尔也会对自己所学的东西产生怀疑，自然态度上更是懈怠了两分。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曾经与林家对峙鼎立的叶家出了一个被各大天师家族称之为天才的叶开玄，传言三岁便会画阵法，七岁便熟读各种符咒道义，十一岁第一次给人看风水，便能独自驱逐很多天师都束手无策的恶鬼，一举成名，到了如今，更是名声大噪，俗称别人家的孩子。
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也不仅仅限于天师一道上，还有学习上，如今也是一位名校在校生，作为主角攻，正在等待跟他的倒霉蛋主角受相遇。
天师之道比不上，学习也比不上，原身作为被寄予厚望的独苗，自然是一旦有事，八方来训，各种期待对比之下，这位学艺不精，不知天高地厚的预备天师直接进了一处远近闻名的鬼宅试图名声大噪，结果显然易见，自己的身体反而被夺去了。
见他睁开眼睛，那几个围着的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醒了就太好了，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林肃坐起身来，身上还带着些魂魄被强行离体的疲惫感，“恶鬼被驱逐了而已，以后这里都不用担心了。”
驱逐恶鬼之事普通人一般人是看不到的，但是刚才的恶鬼明显已经快有实质，他们能够看到些许征兆也是正常。
“当真？”那宅子的主人明显很是惊喜，“林家少爷果然不同凡响。”
“好说。”林肃起身道，“你们若是不信，可请叶家过来看看。”
在风水一道上学艺不精是大忌，原身这是初犯，却也将自己搭了进去，既是生平所愿是超过叶开玄，那他就替他达成所愿好了。
“叶家的那位哪里是能够轻易请动的。”宅子的主人讪笑了一下，意识道此话不妥时连忙改口，“我自然是相信林少爷的，只是您刚开始为何晕……睡过去了？”
“不将那恶鬼引入体内，如何一举消灭。”林肃开口道，“若是让他逃了，产生警惕之心，想再抓就难了，以自身为饵，一举消灭也免你后顾之忧。”
他说的那宅子的主人也听不太懂，但是刚才那金光笼罩他却是看见的了的，当即竖起来大拇指道：“林少爷是这个，我这就给您将钱财结清，若有下次，还请林少爷多多看顾。”
“下次？”林肃笑了一声，“哪有盼着自己家里进鬼的？”
那宅子的主人愣了一下，张口结舌道：“嗨，口误口误，这说习惯了，林少爷这是要去哪儿，我让司机捎您一程啊。”
这处宅子明显相当古朴，地处又在市中心的位置，若非是处鬼宅，绝对价值不菲，也难怪他殷勤备至：“我得回家一趟，那就劳烦你了。”
“好说好说。”宅子的主人邀请他上车，坐上车时絮叨着自己对这宅子的忧虑，“之前我都不敢要这宅子，但是别人一听鬼宅也没人敢收，就一直放手里了，怎么想都是个祸患，那些个天师请了不少，不是不来，就是还没有进门就跑了，或者自己进去回去就撞了邪的，死的人多了都没人敢来了。”
“你这宅子是如何到手的？”林肃问道。
之前那恶鬼明显是被凌虐至死的，只是他报了仇后怨气不散，明显还有仇家在世。
宅子的主人道：“我本家姓钱，这宅子是从我叔公那里继承过来的，他没儿没女的，看着也是可怜，我要是不要，直接就捐了，本来以为……谁知道是个大麻烦，林少爷问这个是有什么问题么？”
“有些问题。”林肃点了点指节。
修真界中也有测算风水一道，毕竟想要找到合适的宗门修炼之地，测风水是最为简单的。
他虽无修为，但是原身也算是修行过一段时间，目前用来占卜测算已经足够。
虽有恩怨，但祸不及子女，那恶鬼贪心了。
钱先生道：“有什么问题您直说。”
他之前还没有将这位过分年轻的林家少爷放在眼里，但是经历刚才那一遭，至少也是信了七八分。
“恶鬼是因为你叔公而生，人已死，但是恩怨还在。”林肃说道，“那宅子你应该不会留在手里，所得收入的一半要捐出去，要不然烫手。”
“这……”钱先生明显为难了一下。
“当然，你也能不听我的。”林肃笑道。
恶鬼虽散，但是怨气并未杜绝，那间宅子想要彻底驱逐做下的孽，必须要用功德来覆盖。
他只是随口提醒，钱先生犹豫再三道：“若是不捐会有何后果？”
林肃瞟了他一眼道：“殃及子女。”
钱先生顿时脸色僵硬：“我捐，我一定捐到位。”
他明显已到中年，家里必然是有孩子的，若是因为钱财殃及子女，明显是有些扛不住。
“嗯。”林肃应了一声后不再接话。
商人逐利很正常，只是越是有钱，也越怕哪里会出问题。
外面的车辆穿行不休，转入了一处林荫道的时候林肃看到了路标——梧桐街。
原世界线中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主角受徐浅从出生时就佩戴了一枚玉佩，玉佩呈狐狸状，其上有九尾，晶莹剔透，看起来甚是昂贵。
家中叮嘱不能够摘下，但是在这条街上时他却不小心发生了车祸，人没事，那枚玉佩却是裂了一条缝，他本以为不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从玉佩碎裂的那一天起，怪事就在他的身边层出不穷，俗称撞邪。
旁人是撞一次，他却是几乎天天撞邪，也是因此结识了主角攻叶开玄，这才知道他那玉佩中封印了一只妖狐，以此来镇压各方邪祟，使其不敢近身，但是玉佩碎裂，封印解开，里面的妖狐被封印了千年必然怨气丛生，一旦出现必然害人，只有消灭或是重新封印进玉佩才行。
两人一路斩妖除魔，却不知那出来的妖狐失去了记忆不说，还被主角受徐浅当做一只宠物狗给捡了回去。
妖狐是徐浅祖上封印，他传承血脉，妖狐恢复记忆自然是第一个找他报仇，但是多番陪伴，感情已生，徐浅心生不忍，妖狐恢复记忆后虽是恨极，但念及过往却是没有下手，反而在他二人对付鬼王无力时出手相助，以至于受了重伤，濒死之际被主角攻引渡于玉佩之中，据说是有一线生机，只是最终也没有再现身。
妖狐涂山禟。
九尾狐好食人，其声如婴儿的啼哭一般，在天师眼中乃是凶兽。
但是他们不知狐分两种，仙狐来自于涂山，发色银白，好助人，大禹的妻子便是仙狐一支。
妖狐则缘于青丘，也被称之为野狐，作恶多端者众。
虽不能一棍子打死，但是唯有仙狐才有镇压邪祟之能，妖狐只能招邪祟。
车辆穿行，本是一直平稳前行，却是突然停下，等了半晌不见周围车辆挪动，司机下去问询后归来道：“前面好像发生了车祸，估计得等一段时间了。”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涂山禟原本的命运。】
“林少爷别着急，我看有交警在，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钱先生笑呵呵道。
“嗯，我下去透口气。”林肃开门下车，顺着道路往前走。
车祸现场外拦了不少人，几辆车撞在了一起，明显车身凹陷，只是从现场来看并没有人员伤亡，反而各个车主在那里争吵赔偿的事情，那站在人堆里有些纤细白净的青年就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我好像没什么事，能不能直接离开啊？”那少年说道。
“暂时不能，这事故后续还要确认，他们撞了你也得给出赔偿和处罚的方案。”
“那你让他们先吵，等会儿再叫我。”青年直接说道，“我就在旁边，我不跑。”
“……”
那里很是热闹，林肃目光调转，在看到蜷缩在树根下的一处白色走了过去。
浑身雪白，嘴巴微尖，闭着的眼睛狭长，即便不睁眼也带着些许妩媚的弧度，蓬松的狐尾直接缓在腹前，看起来倒像是他的抱枕一样。
这明显是只幼狐，林肃弯腰伸手，在另外一只手伸过去前，将那熟睡的小狐狸拎了起来，对面的青年开口道：“这是你的狗么？”
林肃单身将那雪白的小家伙托住，因为动作极快，那被拎住命运脖颈的小家伙只是支吾了一声，却继续在林肃怀里睡的安安稳稳。
林肃看向了对面的主角受，主角受徐浅，传承徐家天师血脉的人，徐家一族在祖上自然是风光无限的，却在某一代蓦然没落，其他族的天师血只有助力，徐氏一族的天师血却容易招来邪祟，他们祖上用此种吸引力来吸引并消除邪祟，但是没落以后便只剩下了吸引力，若无玉佩镇压，堪称邪祟眼中的唐僧肉。
至于为何没落，将仙狐当妖狐封印，还一封便是千年，天道气运有常，必然反噬己身。
“对，是我的。”林肃直言道。
“可它方才就在这里了。”徐浅总觉得那只白色的狗漂亮的很，还带着一种极为熟悉的亲切感，“你怎么证明是你的？”
“糖糖。”林肃捏了捏那狐狸耳朵，怀里的小狐狸有意识的支吾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一样。
林肃看向徐浅道：“这样可以么？”
“抱歉……”徐浅道了一下歉，心中却有些微微遗憾。
原来真的有主了。

第166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2）
“我可以带它走了么？”林肃问道。
“可以的。”徐浅有些尴尬, 他试探的询问道，“那个，可以告诉您的狗的品种么？它真的很漂亮。”
毛色雪白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杂毛, 不管是耳朵还是尾巴都生的十分的漂亮，很难见到的稀奇品种。
“博美。”林肃说道，“国外买回来的, 仅此一只。”
他的态度着实称不上热情，徐浅笑了一下：“是么，谢谢了。”
一般的博美犬是没有这么好看的, 从国外回来的, 可能是什么稀有品种吧。
“嗯, 再见。”林肃与他擦身而过, 肩膀些微触碰，没有再回头。
与此同时, 徐浅脖子上少了一个红色的编绳, 而林肃的手中则多了一个狐尾的玉佩。
怀里的小狐狸不安的动了动, 林肃在它脑袋上抓了抓，那熟睡的小家伙翻了个身，肆意的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都被封印了千年还这么没有防备心, 林肃揪了一下它的耳朵：“傻。”
林肃出去了一趟, 结果抱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回来，那钱先生乍一看眼睛瞪大了：“这林少爷从哪儿抱回来条狗？”
“捡的, 看它孤苦可怜没人要, 就收留了。”林肃说道。
“哦哦。”钱先生凑近瞄了几眼，“别说, 这品相还挺好, 没有几万下不来……会不会是别人那里跑丢了的。”
“应该是我家跑丢了的。”林肃随口说道。
钱先生：“……”
这明显就是说即使有主了也得是他的。
这林家少爷一般人还真是惹不起。
不过一条狗的事, 大不了多花点儿钱也就摆平了。
车子前行，到了一处公寓下面停下，林肃抱着那睡的昏天暗地的小狐狸下车，朝那车挥了一下□□转身上楼。
林家是老宅，四合院的建筑，虽说价值不菲，但是那种老旧的地方处处都会有不方便，并不如新式公寓来的干净敞亮，也只有林家老一辈的人住在里面，像是林肃这种还是在读学生的，直接就学校附近购买了公寓，供他一个人独住。
独身青年居住，屋子里多多少少会有些凌乱，但是因为每周有钟点工，倒是还算干净。
林肃拉开了沙发上乱丢的衣服，将托了一路的狐狸放了上去，手从他的身上抚过，微微光芒泛起，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玉佩也泛起了同样的光泽，那本来躺平的小狐狸支支吾吾的蜷缩了起来，像是在忍受什么痛楚一般。
今日的车祸本该要了徐浅的命，但是玉佩替他挡了这一次的灾，本来封印破裂，这狐狸出来的时候应该是成年的形态，但是受了这一次，估计有一段时间恢复了。
林肃将玉佩收了起来，将蜷缩起来的狐狸摸顺了，然后起身去打理整个房间的摆设和装潢。
原身的风格明显跟他不一样，虽说目前高三，在这里住不了多长时间，但是一切都得按照他的喜好来。
他忙进忙出，整理的七七八八的时候手机上显示了刚刚到账的信息，将成堆贴着骷髅头的衣服丢进了附近的旧衣箱，林肃买了晚饭要吃的东西回家，进门的时候却发现沙发上原本躺着的狐狸消失不见了。
林肃瞟了一眼窗户，那里关的很紧，门也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
小家伙力量还没有恢复，目前的状态跟一只宠物狗没有太大的区别，也就是说他还在这个屋子里。
没了记忆，又没了力量，小动物在到了一个新地方都会很警惕。
林肃没去找他，而是拎着菜进了厨房，切菜烹饪的声音响起，从沙发的角落处先是探出了一个尖尖的白耳朵，然后又探出了一只狭长微圆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好奇和警惕，然后又动了动粉嫩的鼻子。
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些甘甜鲜香的味道，咕噜噜的声音从雪白的毛肚皮下面传了过来，那双眼睛往下瞧了瞧，舔了舔自己的肚皮，走一步瞄一眼的往厨房溜了过去。
这个人类在做什么好东西，香死狐狸了。
厨房中林肃正在煎着牛排，虽说烹饪的声音大了些，但是门被推开一条缝的声音他还是听得到的。
余光扫到了那抹纯白，林肃转身伸手去拿胡椒粉，那白色瞬间警惕的消失，然后在他专心煎肉的时候又悄悄的探了过来。
火焰被关上，门上轻轻撞了一声，支吾声传来，小狐狸连忙蹭的一下跳上了沙发，又呲溜一下钻进了角落。
人类动动手就有那么厉害的火焰，他们已经这么厉害了么？这让狐狸怎么偷鸡？！
不对，那个肉好像不是鸡，但是也好香啊。
咕噜声继续此起彼伏，林肃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也不管那在沙发处探头探脑的某只，拿着刀叉开始吃牛排。
牛排被切成一块一块的，诱人的酱汁沾染在上面，香的狐狸一个劲的抽鼻子，但是那个人类却完全没有管狐狸的意思。
小狐狸很不满，但是人类是很狡猾的生物，不能随意靠近，否则很容易被抓住教做狐狸，不能为了一口吃的就放弃狐狸的自制力。
如果他没有甩着尾巴跳上林肃的餐桌的话，那他的确是一只很有自制力的狐狸。
狐狸偷鸡，要的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然而就在他探头的时候，林肃刚好端起了自己的盘子，让那扑的很猛的狐狸并没有止住自己的势头撞在了林肃的手臂上。
“我还是第一次见跳的这么高的狗。”林肃瞧着那头晕目眩的狐狸说道。
“啊，啊！！！”狐狸即使头很晕，也是站起身来纠正他的说法，他是狐狸不是狗！！！
伟大的狐狸绝对不会跟狗混做一谈！！！
“狗不能吃人的东西。”林肃眸中划过一抹笑意，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过手机点了几下，“按理说该送过来了。”
小狐狸歪头看他，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会拿着一个方方的东西在那里说话，算了，还是吃肉要紧，狗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不代表狐狸不能，他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他是……他是……他是来自于哪里来着？
正想的出神，林肃的手机蓦然响了起来，小狐狸吱了一声直接窜到了沙发底下。
林肃接了电话：“好，送上来就行，我在家。”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起，林肃从那派送人员手中取过了一个巨大的纸箱，道过谢后关上了房门开始拆箱。
暖融融的窝，缀着铃铛的逗猫棒，狗咬胶，以及小袋的狗粮和猫砂。
【宿主，您这是养猫还是养狗。】06看着宿主的迷惑行为问道。
【可以一起的。】林肃摇了摇那逗猫棒。
而小狐狸却是瞟了他两眼，眼睛发亮的盯着那餐桌上随手放着的盘子，匍匐前进。
看不见狐狸看不见狐狸看不见狐狸……
林肃在小狐狸面前晃了晃那根逗猫棒，见他浑身僵硬蹲坐在原地，打量了两下道：“好像不太像狗，倒是有点儿像狐狸，狐狸的话好像应该关进动物园。”
小狐狸虽然不知道动物园是什么东西，但是关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恶的人类，休想把狐狸关起来：“汪…汪汪汪…”
“原来真的是狗啊。”林肃摇了摇那逗猫棒，小狐狸眼睛没忍住跟随转动了一下，想要伸爪去挠的时候强行收住并告诫自己是一只狐狸，绝对不是一只狗，这只是暂时的屈服……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像鸡的羽毛。
彩色的，肥嫩的，多汁的鸡肉，鸡腿，鸡脖子，鸡翅膀，鸡……
前爪抬起拨了拨那在眼前飞来飞去羽毛的时候，小狐狸僵硬了一下，看着面前的人类，发现这个人类果然比狐狸还要狡猾。
“啧，做的不错。”林肃伸手摸了摸那毛绒绒的脑袋，小狐狸一时没防备被摸了个正着，反应过来的时候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林肃呲了呲牙。
林肃伸手从箱子里捞出了一个狗罐头，他买的最上品的狗罐头，百分百的纯肉，打开的时候散发着非常纯正的肉香，林肃在小狐狸亮起的眼睛前晃了晃道：“摇摇尾巴就给你吃。”
“啊，啊！！”小狐狸肚子里空的要命，但是狐狸绝对不能为了肉而折腰。
只有狗才会对着人类疯狂摇尾巴，做狐狸的……也就摇一下。
毛绒绒的尾巴勉为其难的摇了一下，林肃如约将罐头放了过去，鸡肉的味道格外的诱人，小狐狸看了林肃亮眼，将那罐头叼的离林肃远了一些才开始吃。
鲜嫩的，馋死狐狸的鸡肉，人类做的食物真是太好吃了，鸡怎么能这么好吃……美味！好吃，还想再来一份。
小狐狸将空了的罐头用前爪推到了林肃的面前，尾巴又摇了一下。
“这么小，每天只能吃一份。”林肃捡起那个罐头壳丢进了垃圾箱，在小狐狸惊呆了的目光中将那堪称巨大的狗窝搭好，然后拍了拍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窝了。”
小狐狸还在忿忿不平自己刚刚摇了尾巴却没有得到罐头，但是目光一转看到了那箱子里无数的堆砌的罐头，顿时也不气愤了，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十分乖巧的踏进了狗窝，仿佛巡视自己的地盘一样卧了下来，狭长的狐狸眼睛眯了起来，这人类选的地方还是挺符合狐狸的心意的。
“真乖，以后就叫糖糖了。”林肃伸手捏了一下那动了动去不安分的狐狸耳朵，然后回到饭桌上继续去吃自己的牛排。
小狐狸舔了舔自己的前爪，刚才虽然吃过了鸡肉肚子不饿了，但是人类盘子里的食物看起来好香的样子，做狐狸的，必须贪得无厌。
他从窝里翻了个身，几步蹭蹭蹭跳上了林肃的桌子，这一次试探的将盘子往自己这边扒拉一下，林肃没理他，他就继续扒拉。
“给你一块好了。”林肃端过一个干净的盘子放在了他的面前，将一块牛排放了过去。
鲜香的酱汁，还有一看就很嫩的肉，小狐狸低头吃了一口，顿时觉得刚才的罐头十分的敷衍，他将盘子往林肃那里推了推，示意还要。
这小狐狸自然是不同于普通的宠物，人类能吃的他能吃，人类不能吃的他没准也能吃，区区酱汁牛排自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想要食物，就要付出努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肃伸手过去，在小狐狸警惕的后仰了一下时他道，“想要再吃，就要给摸。”
那双琉璃一样的狐眼转了转，带着些狡黠的意味，他将脑袋伸了过去，林肃摸了一下脑袋，又捏了一下那耳朵，他直接抬起前爪在桌子上敲击两下，示意两块牛排。
“可以。”林肃递过去了两块，小狐狸美的嗷了一声，将那牛肉吃的干干净净，然后又将脑袋伸了过来。
林肃又摸了两下，这一次是从头顺到尾，小狐狸浑身僵硬，却在他摸完以后敲了三下桌子，示意三块。
林肃起身端起了自己的盘子道：“嗯，知道了，下次吧。”
他的盘子里明显是空的，小狐狸瞧了一眼，顿时浑身的毛炸了起来：“啊啊啊！！！”
“动物园警告。”林肃进了厨房说道。
刚才还炸毛的小狐狸顿时乖巧坐着：“汪…”
可恶又狡猾的人类！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个可恶的人类成为他的奴仆，天天给他做刚才的肉！
林肃洗完了碗碟，又将剩下的东西收拾好，罐头也一一放进了柜子里直接上锁，钥匙则挂在了那一串的钥匙中间，在洗漱过后躺在了床上，进入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床头的灯亮着，小狐狸蹲在那堪称巨大的窝里，瞧了瞧房间里巨大的床和自己的窝，莫名觉得那个宽敞的地方更适合狐狸居住。
他蹑手蹑脚的从窝里爬了下去，又悄摸的往床上探了探，看见那个靠在床头的人类并没有瞧见他，掀起被子的一角就开始钻，结果尾巴一疼，蓦然被什么东西拎了起来。
“啊啊啊！！！”小狐狸扭了一下，落在了床上，然而还不等他反应，就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眼看着离那个哗啦放水的地方越来越近，顿时挣扎不休。
“没洗澡不准上床。”林肃说道。
“啊？”小狐狸被拎到了他的眼前，叫声顿时变了个调，这个人类让他上床住？
林肃见他乖顺，直接拎进了浴室里面，调好了水温以后开始洗涮，脑袋，耳朵，身体还有尾巴，真正沟通好以后小狐狸洗起来倒是乖顺，让抬哪里就抬哪里。
只是众所周知很多毛绒动物看起来很膨胀，很圆润，其实都是毛多，这也就导致那雪白的毛发被水打湿以后整只狐狸就成了一只干瘦的猴。
林肃起身，在小狐狸疑惑的目光中从外面取来了手机，咔嚓一下拍下这样的画面，然后继续洗。
洗干净又被毛巾擦的半干，林肃取过吹风机打开的时候，那本来镇定如老大爷一样的小狐狸顿时朝那吹风机呲了两下：“啊！啊！！”
怪东西休想害狐狸！！！
“呵……”林肃轻笑了一下，将温度和风都调低了一些，“这是给你吹干毛的，抬爪。”
小狐狸将爪子放在了他的手中，随着吹在身上的暖风晃着脑袋，并且盯着林肃看：“啊？”
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话？
总感觉这个人能够无障碍的跟自己进行交流，真是好可怕的一个人类。
林肃呼撸了一下那吹得毛绒绒的耳朵，又往脖子上吹，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模样。
“啊啊啊……”小狐狸又说了一句。
人类是大笨蛋，大傻蛋，长期饭票……
林肃手一顿，从那毛绒绒的脖子上揪下来一撮毛：“你不会有跳蚤吧？”
“啊啊啊啊！！！！”小狐狸炸毛了。
伟大的狐狸才不会有跳蚤这种东西，可恶的人类！
“你好像能听懂我说话？”林肃低头看着那对狐狸眼道，“你不会是什么精怪变的吧？”
小狐狸本来理直气壮的毛发顿时服帖了下去，重新蹲回去小声“汪”了一下。
“欲盖弥彰，看来真的能听懂。”林肃摸了摸那吹的蓬松的皮毛道，“听说狐狸……狗会变成美貌的女子然后嫁给书生报恩，你不会就是那种吧？”
小狐狸：“……”
这个人类根本就是知道他是狐狸。
色魔，人渣，只知道貌美的女子，长的这么帅还没有女朋友，还要狐狸变成女子，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小狐狸舔了一下自己的毛发，然后呲溜一下钻进了林肃的被窝。
“原来要钻被窝变美女啊。”林肃笑道。
白色的毛毛从被角处涌了出来，小狐狸支吾了一声，趴在床上美滋滋，压根懒得理他。
“傻狐狸。”林肃呼了一把他的脑袋，将东西收拾好以后躺上床，这次却是直接躺下关上了灯。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小狐狸本来警惕的很，却在夜色更深的时候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床头桌上摆放的玉佩缓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其中有一丝笼罩到了小狐狸的身上，那挤在被子里柔柔软软的尾巴处却是突然又鼓起了一块。
林肃睁眼看了一眼，那玉佩仿佛被人发现一样，光芒乍然消散。
这里的夜很平稳，徐浅那边回了家打算去洗澡的时候，却蓦然发现自己的玉佩没了踪影，那是他从小佩戴的玉佩，家里长辈皆是叮嘱他不能摘下来，否则会有祸端。
从小从未遇到过任何灵异事件的徐浅本来只是将信将疑的，但是今天他明明已经被车撞到了，却能够完好无损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点儿伤也没有，这明显并不符合从小学到的科学解释一切的道理。
可是明明在车祸发生以后玉佩还在的，是什么时候……
他蓦然想起了遇到的那个青年，当时一撞的时候他并没有留意，好像从那之后，他的玉佩就不在了。
虽说有可能是疑人偷斧，但是……那条街附近并没有居民区，那个男人抱了那只小狗以后也是上了车，而不是到附近，从车上跑下来的？有可能么？
徐浅想着事情，也就没有注意到脚下随着水流悄悄浮现的黑影。
林肃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手机，昨日是周六，今天是周日，虽然是高三生，但是做学生最好的就是不仅有周末，还有寒暑假。
身旁小不点狐狸睡的四仰八叉，林肃揉了一下那翻出来的肚皮，起身后锻炼洗漱做早餐，他早上吃的清淡，却是额外煎了两块鸡排出来。
香味四溢，本来睡的梦里全是烤鸡的小狐狸咂了咂嘴，动了动鼻子一下子翻坐了起来，顺着香味就往外窜，然后就看到了桌上特别诱人的鸡排。
“啊……”小狐狸跳上了桌子将盘子扒拉过来。
昨天欠的，今天不能摸了。
“好。”林肃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小狐狸很满意，咬了两口鸡排觉得狐生的幸福就是如此的简单，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朝着林肃“啊”了一声。
你听得懂我说话对不对？！
林肃没理他，小狐狸都顾不上鸡排了，前爪扒拉了一下林肃的手：“啊啊啊？！！”
人类你是不是听得懂狐狸说话？！
“嗯，学过两年兽语，听得懂，狐狸。”林肃捏了一下他的爪子放了回去。
“啊！！！”小狐狸炸毛。
那你昨天还戏弄狐狸！！！
“嗯，我能听得懂你说话很正常，你能听得懂我说话，该不会是狐狸精吧？”林肃问道。
小狐狸抿了一下耳朵：“啊……”
当然不是了……
“啊啊……”
别的狐狸不知道，我是好狐狸……
“啊。”
从来不做坏事的。
“哦，不做坏事的好狐狸记得不要偷吃柜子里的罐头。”林肃点了一下他的鼻子。
小狐狸耳朵动了动：“啊。”
我们狐狸从来不偷吃的。
我们都光明正大的吃，愚蠢的人类，想不到吧。
“嗯，真乖，我回来会点数，数量不够每天的鸡排猪排牛排就不做了。”林肃笑道。
狐狸是肉食，不会存在什么吃肉多了营养不均衡的状况，倒是可以尽情投喂。
“啊……”小狐狸抿了一下耳朵。
别小瞧狐狸的保证……
吃过早饭，小狐狸在沙发上躺着消食，林肃则在一旁按着手机跟人互发消息，手机叮叮当当的响，小狐狸动了一下尾巴，跳到茶几上凑了过来，看着上面的字道：“啊？”
这是什么？
人类好像变成了好稀奇的模样，跟印象里都不一样。
可是印象里该是什么模样却不记得了。
“手机，可以跟别人互传消息的。”林肃将在面前直接遮住屏幕的小狐狸放在了怀里跟他一起看，“想学么？”
小狐狸抬头，毛绒绒的脑袋扫过了林肃的下巴：“啊啊啊？”
你当我是人类么？
“我对你这么好，万一哪天成精变成了美女来报恩，不得提前做好准备。”林肃摸着他的脑袋道。
“啊……”小狐狸叫了一声。
不会变成美女的……
他可是公狐狸，公狐狸只会变成帅哥，怎么可能变成美女。
“那要不要学？”林肃问道。
“啊。”
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教导一只狐狸识字，在别人看来绝对是本世纪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事实是小狐狸是认识字的，只是认识的字跟现代的字有很大的差别，这导致它想要学输入法很困难，想要打游戏却快的很。
“啊啊啊！！！”
上啊，别怂！！！啊我死了！！！一群智障队友！！！
一只小白狐狸两爪分别按着手机两侧，爪子操纵的相当灵活，伴随着时不时的叫声和游戏的声音，可以想见游戏的状况相当的激烈。
“啊啊啊！！！”
狐狸复活了，快跟着狐狸冲！！！我们能赢！！！
“啊！啊！”
又卖我！带不动！
林肃教会了他游戏，出门取了个东西，回来的时候就见这只狐狸在那里呐喊，他凑过去看了一下，看到了非常出色的战绩：0-12。
总人头比是24：24。
“啊，啊。”小狐狸看了他一眼。
你回来了，队友好菜。
“是挺菜的，都跟不上你的节奏。”林肃拆着箱子道。
“啊。”小狐狸感觉自己找到了知音。
没错。
这个人类还是很懂狐狸的，好像挺顺眼的。
“啊？”
你去取了什么？
林肃拆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块晶莹水润的玉石，羊脂白玉，虽然比不上主角受的那一块，但是足够了。
“啊？”小狐狸瞧了瞧那石头没有什么兴趣。
这有什么用？
“做一些东西，你好好玩游戏。”林肃说道。
“啊啊啊！！！”小狐狸顿时飞奔回屏幕前。
啊！！我把游戏给忘了！！！对不起队友！！！
小白狐狸两爪按着屏幕继续操作，并自带音效，林肃却是取出了各种雕刻工具，将那玉石切割了一块下来直接开始雕刻。
玉石的碎屑缓缓掉落，其上的纹路却是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的抛光，细腻玉润的九尾狐盘桓玉佩被林肃放在指间打量，他起身去卧室取了徐浅的那枚，对比之下如果不是一枚上有了裂痕，其实是很难分辨出来的。
既要改变涂山禟的命运，原本的玉佩就不能留在徐浅的身上，这一枚有他的法令加持，可以规避大部分的邪祟，至于剩下的，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上辈子的恩怨不该由一无所知的后辈来还，但是也不能牺牲一只小狐狸的自由来换取他一生的太平。
“吱……”一旁的狐狸瘫在了沙发上。
游戏一点儿都不好玩。
“不玩了？”林肃问道。
“啊啊。”小狐狸站了起来，跳到了林肃的腿上。
不玩了，这里面的人类都是笨蛋。
林肃取过了手机，翻看了一下上面的战绩，一排的失败，举报那里可以说是发了无数封邮件，但很可惜面前这只狐狸是菜的真实，而不是故意送人头。
游戏页面关上，刚才还在林肃腿上的小狐狸已经跳到了桌上，正在低头打量着那两枚玉佩道：“啊啊啊。”
好漂亮的玉佩，这是我，我好漂亮。
“啊。”
这个是狐狸的。
“啊。”
这个也是狐狸的。
他把两枚玉佩扒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左看右看都觉得很喜欢。
“这个是你的，这个是要给别人的。”林肃拿过了刚刚做好的那枚道。
“啊啊啊。”
这个碎了，碎了的给狐狸，人类你没有良心。
“嗯，良心都被糖糖给吃了。”林肃挑了一下眉毛道。
小狐狸当然知道那是自己的新名字，虽然很亲切，但是糖糖听起来太甜了，并不适合他这么威武雄壮的公狐狸：“啊？”
不能换个名字么？
“你想换什么？”林肃将那枚玉佩串上了徐浅之前的红绳收了起来。
小狐狸动了动耳朵，想了半天不好意思道：“啊啊。”
李白。
林肃语气很微妙：“为什么？”
“啊啊啊。”小狐狸突然兴奋。
我要做千年狐狸，叫这个名字变成人以后，一定跟李白一样帅。
“叫李白没有鸡排吃。”林肃说道。
小狐狸滞了一下，眼睛里面晶莹剔透的像是泛着水光：“啊，啊！”
人类，你怎么能够这样威胁狐狸！
林肃笑了一下：“说了，良心被糖糖吃了。”
小狐狸啾了一声，倒在茶几上觉得狐生毫无意义，游戏也输了，还被人类欺负：“啊……”
我要离家出走……
“在你没有化为人形之前外面都不太安全，如果被人发现了你是狐狸，不是直接把你抓走扒皮，就是关进动物园。”林肃起身说道，“不要拿我的话当玩笑。”
他这话有些严肃，小狐狸仰头看着他，用嘴巴叼了叼他的衣角：“啊？”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化成人形？
“很快。”林肃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
“啊……”小狐狸又瘫了。
那我想吃三个鸡排……
“可以，先记在账上，以后变成了人打工都要还的。”林肃说道。
小狐狸这次没出声，却是看着进了厨房的男人碎碎念。
好小气的男人，难怪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还必须指望狐狸变成美女来报恩。
林肃的日子风平浪静，徐浅那边却有些水深火热，他的身体向来很好，这两天却总是觉得很疲惫，甚至发烧不断，可身体却总是发冷。
最为奇怪的是隔壁班上那位高冷的男神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他瞧。
直到一次课后，叶开玄走到了他的身边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有什么事么？”徐浅头晕脑胀，并不想跟一个陌生人去别的地方。
“你有事。”叶开玄冷声说道，“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过来。”
这话听起来真像威胁，叶开玄直接走了，徐浅身旁的同学说道：“徐浅，你跟他结什么仇了？他不会打你吧，要不然我们跟你一块儿？”
徐浅本来还不知道叶开玄找自己什么事，但是不想死……
他咬了一下牙道：“没事，我去看看，你们不用担心。”
“有事发消息啊。”同学在他背后说道。
“知道了。”徐浅跑了几步，追上了叶开玄的身影。
两人到了一处拐角，四下无人，徐浅下意识拉紧了自己书包的带子，做好了这人敢动手他就敢还手的准备。
可叶开玄停下却并未动手，而是用之前看他的奇怪神色打量着他，但他的目光并不与自己对视，徐浅觉得他与其说是在打量自己，不如说是在打量他背后的东西。
徐浅下意识想要回头，却被叶开玄按住了肩膀道：“别回头。”
声音中带着冷意和呵斥，让徐浅下意识愣在了原地道：“怎，怎么了？”
“你是徐家的后人，没学过么？”叶开玄看着他道。
徐浅脾气虽然还不错，但是总被这样冷言冷语的说话也有些些微的恼火：“什么意思？”
“背后灵，俗称怨灵的一种，会附体于人的身后，吸取精气神，人的头顶有三把火，双肩和头顶都有，如果被人呼唤突然扭头，会导致三把火熄灭，怨灵会吸走元气。”叶开玄看着徐浅身后道，“但按理来说怨灵一般都会纠缠与他有恩怨之人，你身上并无恶气，去哪里惹上的这种东西？”
他在冷静解释，徐浅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虽然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却觉得背后冷飕飕的：“我不知道，你，你不会是骗我吧？”
“既然你觉得我在骗你，那我走了。”叶开玄冷声道。
他转身要走，徐浅直接拉住了他道：“对对不起，那我现在要怎么办？你知道这种东西的话，能不能直接就那种画符驱逐他？”
叶开玄看着他拉着自己手臂的手，徐浅连忙放开道：“抱歉，刚才一时情急，请你帮帮我。”
“算了，看在徐家后人的份上，这次帮你一次。”叶开玄手中结印，直接点在了徐浅的眉心。
这种在常人看起来明明很诡异的举动，可叶开玄点在眉心的时候，徐浅却觉得心神松了一下，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离开，接连两日的疲惫好像也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恢复。
叶开玄收回了手指，徐浅睁开眼睛问道：“好了？”
“嗯。”叶开玄直接转身。
“那个，谢谢，这个要钱么？”徐浅在他的背后问道。
“我一次出手最低价这个数，你要付么？”叶开玄比了数字出来。
徐浅：“……”
这简直是暴利行业！
“那你收徒么？”徐浅转而问道。
“不收。”叶开玄冷声拒绝道。
徐浅默默耸了茸肩，心想这大概就是高人的气场吧。
他以为这一次是结束，却没有想到竟然只是开始。
这边在与恶鬼做斗争，而林肃这边度过了周末直接开了学。
高三的日子还是相当紧张的，不管你会不会都要做作业和保证出勤率，而没有经历高一高二的课程，林肃这里并不存在保送这回事，也就意味着不到下课时间不能回家。
原身的成绩在班级里排在中游的位置，不高不低，老师管不着，也不至于太混，朋友不是太多，却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的地步。
这样的学生属于大部分，按理来说是最不起眼的，奈何原身生了一副好样貌还有钱，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狂风浪蝶。
林肃看着桌上摆放的情书和礼品时也没有太惊讶，面对着其他同学的打趣，只是将那些情书全部扫到了书包里，礼品则散发了出去。
“真给我们啊？不怕你那些妹妹们伤心？”一个男生惊讶道。
“不怕，家里已经有人了，不清理干净的话他会吃醋。”林肃说道。
不管家里有没有人，这个借口都是杜绝狂风浪蝶最好的借口，在这个世界普通人跟他搭上边可不是什么好事。
“卧槽，谁啊，哪位能拿下我们校草的心？”一个人起哄道。
“不是咱们学校的。”林肃笑道。
“呦，恩爱啊……啧啧……”
“恋爱的酸臭味……”
这种起哄只是学习生活的调剂，让这高三的生活不至于那么的枯燥乏味。
而小狐狸摸索了两天林肃回来的规律，在第三天林肃刚走的时候就开始挪凳子，一直挪到了柜子底下，然后叼着偷偷拿到的钥匙窜了上去。
做狐狸的必然要能够打开一个柜门，而在打开柜门后，各种口味的罐头摆在面前，就像是……什么爸爸进了大盗的宝库。
小狐狸记不清那个故事，直接将锁抛到了一边，徜徉在罐头的海洋里美滋滋。
鱼罐头，鸡肉罐头，牛肉罐头……每样拿了两个，边打游戏边吃罐头，即使带不动队友，也能够特别愉快的玩耍。
吃完以后小狐狸用阳台上花盆里的土塞满了罐头封上，又叼着一个吭哧跳上柜子塞回去，其他五个塞的很顺利，直到最后一个头晕眼花，罐头一翻就是一嘴土。
“呸…呸…”小狐狸吐了几口，又重新填土塞回去。
做狐狸的，做事一定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退。
填完土就是关柜门上锁，开锁还能两个前爪扒着开，上锁可真是难为了这只狐狸，好容易关上了，上了锁，钥匙还险些拔不出来。
下了地还要用尾巴扫土，还要把椅子挪回去，还要洗澡……林肃回到家看着仿佛闹了水灾的屋子，又看了看垂头丧气浑身湿漉漉的小狐狸冷笑了一声。
小狐狸顿时颤抖了一下：“啊！”
你不能把我送进动物园！

第167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3）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啦, 地上拖的水迹上还沾着泥土，而那本来白净蓬松的大尾巴都被泥给糊了上去，整只狐狸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林肃进屋反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时候小狐狸颤抖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心虚。
“家里进贼了？”林肃随口说了一句。
刚才还心虚的小狐狸顿时有了灵感，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脚步后面叫道：“啊, 啊！”
没错，进贼了！
勇猛的狐狸赶走了盗贼才把窝里弄的一团糟的。
林肃进了浴室将水关上，又顺着水迹蔓延的方向朝着橱柜的地方走了过去, 抬手摸的时候小狐狸蹭的一下竖起了耳朵：“你能跟我讲一下整个事情的发展经过么？”
小狐狸抿了一下耳朵：“啊啊啊！”
盗贼凶猛的冲了进来, 我很努力的跟他搏斗, 一不小心碰到了泥土和浴缸！
他绝对不要进动物园！
林肃低头与他平视, 哦了一声拎起了他命运的后脖颈拎进了浴室，一番洗洗涮涮, 打扫家里, 小狐狸抖着被吹干的蓬松的毛想着愚蠢的人类应该是相信狐狸的话了：“啊。”
我饿了。
林肃将最后一点儿水迹擦干净, 又将橱柜上不小心沾染的口水抹干净，最后从里面挑挑拣拣取出了六个明显开过封的罐头摆在了小狐狸的面前：“吃这个。”
小狐狸鼻尖凑过去闻了闻，在闻到了熟悉的泥土清香时一改之前慵懒坐姿, 端端正正的坐在林肃对面：“啊。”
今天不想吃罐头。
愚蠢的人类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发现狐狸的伪装才对。
“吃了这个给你做十份鸡排。”林肃试图打开盖子, 结果手被毛绒绒的爪子压住。
“啊。”
现在不饿了。
“哦，那……”林肃反手捏了捏那毛绒绒的爪子, 然后拎起了那后颈直接将狐狸关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组装起来的笼子里面, 不仅将笼门反锁，还在外面摆上了开封的罐头, 处于游戏页面的手机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印出来的关于狐狸洗澡的丑照。
四连暴击, 小狐狸眼睛瞪得极远, 看着布置好一切坐在沙发上的人类开始抗议：“啊！”
放我出去！！！
“啊啊啊！”
你这是虐待狐狸，你这个坏人类，还拍这种狐狸的丑照！
呼喊声十分响亮，要不是这房子的隔音不错，一准有邻居过来投诉。
林肃坐在沙发上看著书，完全不理会那里的呜呼哀哉，只在噪音格外刺耳的时候说了一句：“多叫一声多关一个小时。”
“唔……”笼子里上窜下跳抗议的小狐狸顿时消停了下来，垂下了耳朵和尾巴，整只狐狸都有些垂头丧气。
他倒是安静的趴了下来，只不过时不时哼哼唧唧一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屋内响起，听起来十分的可怜，偶尔还伴随着肚子上此起彼伏的声音。
林肃的余光瞟向了那里，狐性狡猾，不管是是仙狐还是妖狐，骨子里都有狡猾的基因存在，力量不足时擅用自己的外表或者美貌让对手心软，想要让其不偷奸耍滑，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次性让他知道你不吃他这一套。
林肃知道自己不应该心软，但是面对那样一个哀哀戚戚的小狐狸，估计很少有人会不心软，最重要得是他外形虽是狐狸，但是在千年前其实已经修成了人形。
“知道错了么？”林肃合上书问道。
“啊。”小狐狸低低叫了一声。
知道错了。
林肃起身，将笼门打开，小狐狸从里面乖巧的走出，跳到了林肃的膝盖上用毛绒绒的脑袋去蹭他的脸：“啊……”
人类我知道错了……
林肃挠了挠他的下巴道：“我叫林肃。”
小狐狸仰着头眯着眼睛：“啊。”
林肃。
之前闹腾的仿佛二哈附体的小狐狸软成了一个绒毛球，林肃眯了一下眼睛，抱着那团毛绒绒重新坐了回去，面无表情的揪了揪耳朵，又捏了捏那动来动去的尾巴，揉到肚子的时候小狐狸僵了一下，又缩起了前爪软的一塌糊涂。
人类怎么还没有摸完，再摸就亏了。
一块鸡排，两块鸡排，三块……
“呦，原来是只公狐狸。”林肃看到了某处道。
“啊！”刚才还软成一滩的小狐狸顿时从林肃的腿上翻坐了下去，呲着牙朝他叫。
色魔！
“啊啊啊！”
你竟然骚扰一只狐狸！
“那是不小心看到的。”林肃说道。
“啊！”小狐狸叫嚣道。
狐狸才不信你的鬼话。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够弥补哦受伤的心灵？”林肃笑着问道。
小狐狸眼珠转了转，左右前爪互踩了一下：“啊…啊……”
如果有十块牛排的话……我说不定可以勉为其难……
“成交。”林肃曲指弹了一下他的脑袋，起身去厨房了。
小狐狸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答应的这么爽快，早知道应该说二十块的。
牛排煎好，小狐狸享受了美食，瘫在沙发上继续自己的游戏生涯。
虽然它并没有开声音打扰林肃，但是一只狐狸玩游戏玩的有模有样才是最能让人分心的。
书本被林肃放在了一边，他侧目看着小狐狸玩的角色，开局三分钟，0-5-0。
“啊！！！”
一群傻人类，都不知道过来保护狐狸！！！
“你玩的是李白。”林肃说道。
这种刺客型英雄第一要注意的就是自己保护好自己。
“啊。”小狐狸留意到他，正逢角色死亡，抬头解释了一嘴。
对啊。
“啊啊啊。”
这是李白，我的本命英雄，帅吧。
“帅。”林肃笑道，“跟你一样帅。”
小狐狸顿时美的冒泡：“啊？啊啊……”
真的么？人类你好会说话，我可以带你一起玩……
“那先谢谢你了。”林肃捏了一下他的耳朵笑道。
作为一个人类，整天被一只狐狸霸占手机自然是行不通的，拥有一两台之前换下来的手机都是常事。
林肃打开各种交易平台，直接购买了一个账号登陆上去的时候正赶上小狐狸那里六分投。
“啊！”
带不动！
小狐狸蹲起身来，看着林肃那里的游戏页面，已经可以十分熟练的加好友，拉队伍，迅速进入游戏。
小狐狸上场就选李白，颇有大神的风范：“啊，啊。”
你随意，我带飞。
“好。”林肃选了一手妲己。
小狐狸瞅见的时候支吾了一声：“啊？”
你真的喜欢美女狐狸啊？
“不，我只是喜欢带耳朵和尾巴的那种。”林肃说道。
然而小狐狸心中已经定义这个人就是喜欢有尾巴和耳朵的美女狐狸，尾巴和耳朵动了动就觉得有些不服气，公狐狸也很好看的好么。
开场一分钟，公狐狸努力打野中，林肃那里收下了对方的第一个人头。
开局三分钟，公狐狸送出了己方第一个人头，林肃拿下了双杀。
小狐狸震惊的看着林肃的人头比：“啊啊？”
你怎么这么厉害？
难道母狐狸真的比公狐狸更厉害？
“捡的人头。”林肃操纵着角色道，“主要还是牵制的好，对面没有来抓我。”
小狐狸顿觉满意，前爪一通操作，战绩再一次来到了0-5。
而林肃那里的战绩已经11-0。
三杀到手，公屏上的干的漂亮几乎要被戳烂。
[我方]布丁布丁：这李白打的也太菜了，不会还玩。
[我方]布丁布丁：妲己哥哥好棒，妲己哥哥求带飞。
[全部]洛洛不偷红：妲己这种无脑英雄就应该下架！
“啊？”小狐狸等着复活支吾了一声。
他们说的什么意思？
他还有好多的字没有认全，就算是看到了也看不懂。
林肃又击杀一人道：“嗯，他们夸你牵制的好。”
[我方]林寒涧肃：李白我带的，他随意，我带飞。
“啊？”小狐狸挠了挠林肃的衬衫边缘。
这个又什么意思？
“我说李白带我们飞，随意玩就好。”林肃抓了一下他的脑门道。
“啊……”
必须的。
[我方]隐身请注意：啧啧啧，人家是情侣，抱大腿失败了吧。
[我方]布丁布丁：妲己这种无脑英雄我也会，又不是国服，装什么大瓣蒜呢？
后面的议论林肃再没有管，而是一路蹲，一路收割人头，没推兵线，直接打的对面心态爆炸投降了。
胜利的声音传了出来，小狐狸嗷了一声：“啊啊啊！”
我赢了！狐狸赢了！我终于赢了！
结算显示出来，林肃收割的人头占据了三分之二还要多，自然也是全场最佳。
小狐狸上窜下跳，看到数据的时候即使很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啊。”
母狐狸好像比公狐狸厉害。
林肃笑道：“嗯。”
小狐狸赢了以后还想玩，扒着林肃的手道：“啊。”
再来一局。
“等会儿。”林肃拿过了他的手机，将局内文字设置了不可见和不可添加好友后重新返回了组队页面道，“好了。”
“啊？”小狐狸扒着他的手臂看。
你设置了什么？
“能让你变厉害的秘密武器。”林肃摸着他的脑袋道。
“啊……”小狐狸瞪大了眼睛，尾巴扫来扫去，“啊。”
我已经这么厉害了……再厉害还得了。
“你可以成为最厉害的那一只狐狸。”林肃笑道。
能玩这个游戏的狐狸，全估计也就这一只。
打游戏的时候人只能靠自己，因为你也不知道你的队友在干什么，甚至有时候连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啊。”小狐狸美的抖耳朵。
人类你真会说话。
游戏再开，这一次小狐狸秒选妲己，又叮嘱林肃选李白，页面确定，他拨弄着角色看了一会儿，又站起身瞧了瞧自己的尾巴：“啊。”
我的尾巴比她的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林肃顺手摸了一把那蓬松的大尾巴。
小狐狸得意洋洋：“啊。”
人类你眼光。
游戏开局，一分钟过了几秒，林肃拿到了第一个人头，母狐狸送出了第一个人头。
“啊。”小狐狸叫了一声。
这是操作失误。
“嗯。”林肃应了一声，继续刷自己的野怪。
他的节奏很快，往往不等小狐狸过来对面就已经没了。
全场带飞，以至于小狐狸到处乱窜却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用。
“啊！”
我死了！
“我给你报仇。”林肃说道。
他说到做到，不到一分钟那个杀小狐狸的人原地躺尸。
“啊……”小狐狸操作着角色，人类每杀一个人，就有队友给他点赞。
他虽然很多时候否认自己玩的不好，但是也知道这是玩的好的意思。
狐狸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带飞人类，结果被人类给带飞了。
刚才满屋子嚎的声音静了下来，小狐狸默默按着按钮，满地图到处跑。
林肃返回原地时瞟了他一眼，开口道：“糖糖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打不过。”
小狐狸连忙操纵着自己的狐狸跑了过去，看着难舍难分的战况就是一套技能，敌方死的时候李白只剩下一丝血，而小狐狸则收到了第一个人头。
“啊。”小狐狸美滋滋的扒拉了一下林肃的手臂。
我救了你。
“嗯，谢谢糖糖。”林肃摸了摸他的头。
小狐狸眯了眯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类的手好温柔，摸头好舒服……不，身为狐狸怎么能够堕落到丧人类梳毛：“啊。”
小意思。
狐狸还能够收割更多的人头，让人类知道狐狸的厉害。
他跟着林肃的角色到处跑，每每剩下残血时就是一套技能，一杀，双杀甚至三杀。
[我方]草莓酱：这妲己也太会抢人头了吧，一看就是心机婊，李白哥哥别搭理她。
[我方]林寒涧肃：我的狐狸想抢就抢。
既然养了这只狐狸，自然要在精神和身体上都给予充分的照顾。
[我方]心里只有他：人家明显宠媳妇呢，没脸了吧，大神六六六，求带飞。
游戏理所当然的赢了，全场最佳也落在了小狐狸的头上，他又一次嗷嗷叫着撞进了林肃的怀里：“啊啊啊。”
母狐狸真的比公狐狸厉害，我太棒了，我宣布以后小妲己就是我的本命英雄。
“嗯，你最棒了。”林肃看了一下时间，直接抱着兴奋的狐狸往房间走去，“该睡觉了。”
“啊，啊！”小狐狸挣扎抗议。
我不想睡，我还想再来一局！
“你不想。”林肃强制睡觉，奈何平时赖床的小狐狸玩到了兴头上，翻来覆去全是自己大杀四方的场景，趁着林肃睡着，悄摸的从床上溜了下去，叼着手机返回来钻进被窝。
赢一把就睡觉，做狐狸的都是说话算话的。
小狐狸打开了游戏，再次秒选小妲己，进入游戏，在被窝里钻着幻想着自己大杀四方的景象。
第一局：0-7。
一定是队友菜，跟狐狸没有关系。
第二局：1-11。
那个人头还是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捡回来的。
他就不信他都用上本命英雄了还赢不了。
第三局：2-5。
嗷嗷嗷，狐狸有进步，下一把一定能赢。
然后就玩了一晚上，中途还充着电玩了一会儿，自然一晚上都没有赢。
林肃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床上一只摊平了的狐狸和一个正亮着游戏的手机，他查了一下战绩，直接将手机收了起来，用过早饭后起身出门。
小狐狸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能起来都是因为被肚子给饿醒的，起来时舔了舔爪子，四处寻摸了一圈在桌上看到了被盘子扣着的牛排和几个罐头。
人类真是太有良心了。
小狐狸美滋滋的吃完东西，想着昨晚没有达成的目标，四下寻找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床上，床底，柜子里，茶几沙发上下整个屋子都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手机的踪影。
“啊！！！”
人类的良心果然是没有的！！！
……
林肃本是照常上学，却被中午下学的时候被一辆商务车拦住了去路，司机下车道：“少爷，您父亲那边请您回去一趟。”
“下午的课呢？”林肃问道。
“这边的话会帮您请假，您不用担心。”司机说道。
这司机倒是平常林父用的司机，只是因为原身不喜欢回老宅，又是处于高三的时期，父母暂时对他处于放任不管的状态，现在会找他回去，应该是因为那间鬼宅的事情。
林肃应了一声坐上了车道：“行吧，但是我晚上要回我住的地方。”
“这个您得跟老爷说。”司机发动了车子道。
林家本是与叶家齐名的天师家族，风水一道上老一辈并不输的，好的风水能够引财源广进，一家人身体康健，名声在外自然财源广进。
林氏旧宅也是祖辈看风水的银钱买来的，风水师购买的宅子，自然风水不错。
林肃下车的时候打量了一眼后踏入大门，其中自有佣人，他一路被人带着穿行，跨过了三个院子才进了主屋。
屋内数人静坐，有穿长衫的男人，也有穿旗袍的女人，踏入这里倒像是瞬间从一个年代踏入了另外一个年代。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头发乌黑，即使脸上带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也不影响他俊美的五官，带着中年男人的沉稳和严肃，跟林肃如今的青涩外表截然不同。
“跪下。”坐在主座上的林父说道。
林肃看了他一眼，膝盖弯都没有弯：“叫我回来就是让我下跪么？”
林父看着他道：“你好像还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林肃确保那间鬼宅的后续不会出任何的问题，他亲自看过的，自然有信心，为了别的事？最近值得提起来的事就那一件而已，也就说面前这位原身的父亲连看都没有看过，就凭着经验觉得他一定做错了事情：“你要让我知错，总要说明错的缘由，我云里雾里的回来，什么都不说就直接让我下跪，我不服。”
林父明显蹙起了眉头，一旁穿着旗袍的美妇提醒道：“肃儿，是钱先生那个宅院的事情。”
“母亲说那个，有什么问题么？”林肃问道。
“还真是不知者无畏啊。”旁边一个老者叹气道，“林少爷，你可知钱家的那所宅子多少风水师去看过也不敢贸然出手，你怎么敢直接宣称那恶鬼被你消灭了？”
“风水一道最忌讳学艺不精，你命大能够逃过一劫，却不能直接断定那宅子无害，要不然得害多少人的性命你可知道？”另外一位中年人叹气道。
“现在还未出什么大的干系，但你宣称那宅子无害的事还是被叶家知道了，一旦叶家确定你是妄下断言，害人害己，我林家的名声也就丢光了。”林父看着他道，“我以往都纵容着你，看你学业重，风水之事并不过多考较，现在却不能让你再这么任性下去了。”
“虽是林家的继承人，但是这等错事决不能轻易犯，为保林家名声，还请家主做下决定。”那中年男人说道。
“看你的样子也不知错，既然如此，就在祠堂里跪着去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放出来吃饭。”林父看着林肃道。
有人随着他的吩咐走了进来，试图架住林肃两边的胳膊，却被他直接侧身躲开：“父亲去钱家的宅子看过了没有？”
林父皱眉：“你做了这种错事，难道为父还要亲自去看看，定你一个学艺不精，坑蒙拐骗么？”
“原来真的没看过。”林肃转身道，“行吧，祠堂在哪里，我自己走。”
天师到了这一代已经有些没落，这等家族最是看重自身的操守和声誉，这本是好事，免去了很多人被骗的后顾之忧。
作为天师他们或许是合格的，但是作为父母……不合格。
即使原身的确学艺不精，可看都没有看便直接断定，林肃是无所谓，因为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但原身若在这里，只怕要觉得委屈和心凉。
父母子女之间有血缘牵绊，天生就会比外人亲密很多，但是这种关系也需要小心的维护，因为一旦触碰到了底线，也会让亲密的关系中掺杂解不开的隔阂，隔阂一生，心就远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新旧思想的碰撞和无法交流，原身才会选择搬出去住。
“站住。”林父在他的背后道，“你从钱家收的钱也还回去。”
“知道了。”林肃脚步没顿，直接跟随佣人进了林家的祠堂。
无数的牌位林立，上面书写着身份名字和道号，林林总总也有数百位。
佣人从他的身后关上了门直接上锁，林肃看着那笼罩着功德之力的牌位却没有跪，而是选了个蒲团坐了下来：“晚辈没做错事情，还灭了恶鬼，便不跪了。”
系统接引的世界中，即使有各种灵异事件，灵魂夺位，他的灵魂也只会被认为是这身体最原本的灵魂，不会有丝毫的破绽。
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那所有牌位上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坟墓是安顿死人的，却是给活人的心理寄托，牌位也是同样的道理。
人类会轮回转世，数百牌位中有的祖宗去投胎转世了，而有的却还没有，因而偶尔会有祖宗显灵一说。
随着光芒的晃动，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飘渺的魂魄落在了林肃的对面打量道：“嗯，是有消灭恶鬼的功德，看这功德，这恶鬼可不得了。”
另外一个老者也飘了出来坐在了林肃的旁边打量着道：“还超度过怨灵，我林家后继有人啊，长的真俊，有我当年的风范。”
“既然没做错事情，怎么给关这里来了，这林家的当家人老糊涂了？”那慈眉善目者啧了一声，“这地方怪冷的，若是冻坏了身体没法传宗接代怎么办？”
“不冻坏身体也没法传宗接代。”林肃说道。
那两个本是旁若无人议论的老者皆是看向了林肃，慈眉善目者道：“小孩儿，你能看到我们？”
“能。”林肃说道。
“啧啧，可不得了了，这是开了天眼吧。”另外一位老者说道，“比现在当家的家主强，他都看不见我们。”
“林家一共开了天眼的也就三个，要是人人都能够看见，岂不是跟那烂白菜一样满大街都是了。”那慈眉善目者转头问道，“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林肃。”林肃答道。
“哦，当家家主说的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叫这个名。”另外一位老者道。
“对对对。”
“我就是他儿子。”林肃说道。
跟林家的祖宗处好关系绝对是有必要的，因为像这样有功德加身的先祖未曾离开的都是为了护佑家族的平安，因此涉及家族中事，很多时候都会过问先祖。
一句话出，两个老者都愣了：“他这不仅没有天眼，该眼瞎啊，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可能不成器？”
“对了，小孩儿，你说的不冻坏身体也没法传宗接代是什么意思？”慈眉善目者问道，“我看你这身体阳气极盛，就是子女宫上缺乏，红鸾宫倒是极盛，桃花不少。”
“嗯，因为我喜欢男人。”林肃说道。
“啊？！”另外一位老者直接惊讶，“喜欢男人？难怪……”
“这林家的血脉不就剩下你一根独苗苗了，你要是不传宗接代，林家不就断代了。”那慈眉善目者道。
“可我喜欢男人，若是去祸害人家姑娘，私德有亏。”林肃说道。
“这……倒是在理。”另外一位老者道，“的确不能做亏心事，但我林家并无喜欢男子之先例，你这是为何？”
“对，为何？”又一中年男子从牌位中飘了出来。
三鬼一人，倒是直接凑成了一桌麻将。
林肃开口已有沉重之意：“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小父亲不甚管我，让我缺乏父爱，等到发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男人。”
有仇不报非君子，他入住此身自然还清了原身的恩，与父母亲人却不存在什么恩情，若是父母好相处，他自是愿意代替原身奉养孝顺，若是与他为难，实则与陌生人差别不大。
“哦，原来如此……我说他每次怎么总说儿子不学无术呢，原来是不甚关心。”
“小家都顾不得，何以保大家，啧啧……”
“那可还能纠正过来？”一位老者问道。
林肃摇头道：“恐怕不能。”
“唉……”
祠堂之中平时只能彼此交流的祖辈们找到了能交流的小辈自是有说不完的话，林肃也是有问有答，自是声音虽轻，可在门外守着的人听来却像是他一个人的自说自话。
“这少爷不会是失心疯了吧？”那守着的人喃喃道。
林肃之事自然不是只有林家收到消息，钱先生解了后顾之忧，自是会有朋友说起，世界很大，但有时候圈子又很小，你传我我传你，也就传的到处都是了。
“开玄，钱家的宅子你去看看，别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叶家家主嘱咐道。
叶开玄冷着一张脸道：“我明白。”
叶家不理钱家之事是因为那恶鬼明显是受虐至死，受的虐也与钱家的血脉相关，自己做的孽总要自己偿，况且那钱先生让人看那鬼宅风水也只是为了让那处出售出去。
商人逐利而为，此种事情太多，叶家自然不可能一一看顾的过来，况且那恶鬼也不是好除掉的，弄不好还会搭上风水师自己的性命。
叶家家主不理此事，叶开玄本打算自己去看的，却未曾想到遇上了徐浅的事情给耽误了，等到收到消息时，林肃将那恶鬼驱散的消息已然传的到处都是了。
林肃的水平有几成叶开玄还是知道的，那处恶鬼厉害，林家若真是为了他的未来铺路，也不至于会如此捧杀，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上一眼。
叶开玄如此要求时钱先生倒是在家，只是看到他时没了之前登门拜访的热络：“这是哪阵风把叶少爷给吹过来了。”
他这话实在不太友好，叶开玄道：“你继承的旧宅挂了在售，我觉得有必要再看一遍，请带路。”
“钱某人觉得没必要，林家林肃少爷已经为那宅子驱逐了恶鬼，那里也大的小的修缮的差不多，专家都在里面住几天了，一点儿问题也没有。”钱先生皮笑肉不笑，“不劳叶家费心，您请回。”
“一人看过不足为凭。”叶开玄皱眉道，“一旦出事，祸害的是无数人的性命。”
“您这是不信任林家啊。”钱先生哎呀了一声，“不是我说，我当初提着厚礼让你们叶家来看看的时候没一个过来，现在要看啊，请回吧，你要是强行闯，我就告你私闯民宅了，风水保不了我，法律还是能保我的吧。”
叶开玄得了个没趣，钱先生说的没错，即使叶家在风水界再厉害，在各界都有人脉，私闯民宅也是不行的。
他面上不显，徐浅无意识打量他时却察觉了那隐藏在冰冷面孔下的闷闷不乐。
“出什么事了，能不能跟我说说？”徐浅主动搭话道。
“你会有解决办法？”叶开玄问道。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多一个人想办法总是好的。”徐浅笑道，“要是能帮上忙，就当偿还你上次的恩情了。”
“是……鬼宅的事情，叶家一开始没理会……林家林肃宣称消灭了恶鬼，但是后续一旦出现问题，只怕会有人丧命。”叶开玄细细与他说道。
徐浅听完沉默了许久，叶开玄问道：“你好像有什么想法？”
“要是我站在钱先生的位置，肯定就不止轰人那么简单了，你要是敢来，直接乱棍打出去。”徐浅认真说道，“太气人了，求你的时候你不来，别人帮我了你又来掺和搅事，你说是不是欠揍？”
叶开玄：“……我本打算去看的，被你的事情耽误了。”
“我们大神就是心底善良，但既然已经把你赶出来了，你也不能死皮赖脸的再去求。”徐浅坐在他的对面道，“有一个办法。”
叶开玄看着他道：“什么？”
“过来我告诉你。”徐浅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话语毕，叶开玄动了动耳朵一脸凝重：“能行么？”
“为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呢，要是错过了时间引出什么大事，那可就不好了。”徐浅说道。
叶开玄点了点头：“好，明白了。”
“我能不能一起去看看啊？”徐浅弹动着手指笑道，“我给你放风。”
叶开玄：“……好吧。”
夜黑风高，一阵风声吹起，卷起了青石地板上的枯枝树叶，两道人影从道路的尽头出现，却是仿佛连体一般前行。
叶开玄走的笔直，旁边的徐浅却是打从进到这里就死搀住他的胳膊，就像是一块粘人的橡皮糖，甩都甩不掉：“就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怕的天师一族。”
“你也说我们家没落了。”徐浅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想重拾辉煌，出来长长见识么。”
这么古朴幽森的地方，晚上看简直就是身处恐怖片之中，也就身旁这个冰块脸能带给人安全感了。
叶开玄单手执着罗盘，看着上面纹丝不动的指针拧了一下眉头。
恶鬼自有磁场，这罗盘是他亲手所做，一般的恶鬼想要隐藏起来根本不可能，除非是连他都对付不了的。
叶开玄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手串递给了徐浅道：“戴上，跟紧我。”
“好。”徐浅忙不迭的戴上，就跟握着救命符一样。
探索是从□□开始的，进去的时候颇费了些功夫，可是一间一间验过去，罗盘却无任何的异象，反而此处残留的怨气在缓缓的消散。
直到测到了最后一间，罗盘的指针突然扭动了起来，叶开玄看向了徐浅，徐浅诧异抬头，却被他一巴掌按在了脑门上，黑夜寂静，这一巴掌就格外的响亮。
小鬼随着结印而消散，还不等徐浅说话，就看到有光照靠近还附带着人声：“谁？！”
“跑！”徐浅拉着叶开玄就跑。
年轻人到底腿脚利落，只是跑出来到了无人的地方时徐浅仍然有些大喘气，叶开玄却是呼吸平稳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你，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徐浅喘匀了气问道。
“对，一只小鬼。”叶开玄站的笔直。
“那不就结了，这个鬼宅还是鬼宅啊。”徐浅说道，“看来林家那个真的学艺不精啊。”
“那只小鬼并不足以引动那么大规模的怨气，怨气在消散，说明恶鬼已经被人击杀，没有怨灵残存，怨气四处飘零，用的事往生咒，至于那个小鬼与其说是这宅子里的，倒不如说是被你吸引过来的。”叶开玄看着徐浅认真道，“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天师已经远远超过了我。”
“额，我收回刚才的话。”徐浅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但是我们问一下什么叫做被我吸引过来的么？”
“我对你上次无端招惹背后灵的事情有些在意，回去翻阅了一下典籍，发现徐氏祖上传承的天师血脉是能够引起妖魔邪祟兴趣的存在。”叶开玄解释道，“就是不断吸引各种鬼怪邪祟。”
“这个意思我明白，那不就是唐僧肉么。”徐浅扯了一下嘴脸，“但我之前一直没事，也就最近突然撞了邪，老跟这种事情沾边，会不会是什么倒霉的天师血脉觉醒了？”
“天师血脉从出生就有，不存在觉醒一说，你之前没有遇到过，可能是有护身符，你有什么从小戴到大的东西么？”叶开玄问道。
“我的玉佩，我从出生就戴着的，但是前段时间丢失了。”徐浅想了想，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撞邪的。
他有天天往返那天的路，但是就是没有再见到那个人，也压根没有玉佩的踪影。
“最好找回来。”叶开玄说道。
“我知道……”徐浅叹了一口气道，“徐家是怎么个血脉啊，这是把妖魔吸引过来再一举消灭的招术么？”
那不是把自己当鱼饵，万一遇上个厉害的，连杆都别想剩，怎么想都很坑自己。
“嗯。”叶开玄点头道。
想法得到证实，徐浅伸手抱住了叶开玄的胳膊仰头道：“叶天师，叶天才，在我找回玉佩之前，能不能先做一下我的护身符？”
“……钱家此事还需澄清，此处已然干净了。”叶开玄转头道。
如果真的是林肃做的，他甘拜下风。
“不要转移话题啊喂。”徐浅一脸紧张。

第168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4）
看他好像真的害怕了, 叶开玄道：“那串珠子暂且可以让你免受一些小鬼困扰，如果遇上恶鬼的话会断，到时候你来找我。”
“需要什么报酬？”徐浅看着他道。
叶开玄沉默了一下道：“如果可以的话, 给我一些你的血。”
徐家的天师血脉可以吸引邪祟，但是如果用了道术，便可以指向性的让一些厉鬼无法躲藏，这也是徐家原本立身的一项术法，到了现在能够有这种威力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可以。”徐浅答应的很畅快。
叶开玄愣了一下：“你答应的倒爽快。”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觉得彼此是朋友, 他就应该理所当然的一再相帮。
“你收点儿报酬我心里踏实啊。”徐浅比着自己的手腕道, “什么时候要？要不我先给你灌一小瓶随身携带。”
“用的时候叫你, 要新鲜的。”叶开玄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大步往前走去, 徐浅连忙跟上。
夜晚的林家灯火通明，即使是老式的建筑, 也到底是通了水电的, 只有祠堂内一排的长明灯亮着, 怎么看都像是另外一个时代的东西。
林肃看了一下手机，估摸着也快到学校放学的时间时站了起来：“各位祖宗, 林肃今天就先走了。”
“你这怎么出去呢？”一位飘来飘去的老者问道, “外面的门锁着呢。”
“能出去。”林肃笑着走到了门边, 对外面看守的人道, “你好，我现在需要回去我住的地方。”
小狐狸没有手机被关在家里一天只怕要疯, 如果再多一个晚上, 只怕那不谙世事的小家伙就要想着法的出门了, 虽然玉佩在自己手里, 但是如果真的跑掉了, 天南海北的还真的会找不到他，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
外面看守的人听到他的话看了一眼，觉得他仿佛在说梦话一样：“不行，家主没有同意让你出来。”
“我已经成年了，你们没有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林肃说道。
原身确实已经成年，这也是林肃最为庆幸的一年，成年人的事情都可以自己解决，别人不能随意干涉人身和财产的自由。
“你犯了风水界的规矩，现在只是被关在这里反省思过已经是特殊待遇了。”那看守的人说道，“在家主开口之前不可能放你出来的。”
在风水界中坑蒙拐骗是最让人厌恶的，而学艺不精就去贸然看风水下论断则是整个风水界中绝对禁止的，这样的人会遭到所有风水师的唾弃。
而因为林肃是林家的少爷，目前只是关在祠堂是对他最大度的处罚了，可他却还想着出来。
“那抱歉了。”林肃退后了一步，丈量了一下自己和门的距离，反身一脚踢了出去，在守门的人目瞪口呆中将门踹飞了出去，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直到他走出了几米，那守在门口的人才喊道：“林肃从祠堂跑出来了！”
他边喊边扑了上去，扣住林肃肩膀的时候却觉得视线一转，直接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眼冒金星的半天爬不起来。
而因为那一声呼喊，别的地方有脚步声传了过来，林肃侧身躲到了一个墙角，看着人跑过去才走了出去，天黑的很，即使廊上挂着灯也未必看的清楚谁是谁，而碰上了林肃，那落单的两三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眼看着离大门越来越近，一道严肃的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他：“林肃，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是林父的声音。
林肃转身，中年的男人内里着着亵衣，外面匆忙的披着外袍，头发有些许的凌乱，明显是已经上床睡觉了，林母从身后匆匆而来，身上则裹着披肩，也是卸了妆容：“儿子，你这是做什么？”
“我有事需要回去一趟，就不陪你们玩什么惩罚游戏了。”林肃说完直接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迈去。
刚才想要阻拦的人即使追了上来，有的还捂着肚子，一时不敢再直接冲上去。
“你敢！”林父呵斥道。
林肃打开了大门，前脚迈出了那道门槛，林父在廊下深呼吸道：“林肃，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道门，就不再是林家的人，这次的事情林家也不会替你解决。”
“想要将林家的血脉驱逐出去，即使你是家主也要问过祖宗才行。”林肃背对着他道。
“你还有脸提祖宗，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作为家主，我还是有将不将一个人赶出去的权力的。”林父明显气的厉害，“我话就放在这里了，只要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以后林家就跟你没有关系了。”
林肃笑了一声，直接走了出去道：“你当我稀罕。”
他直接扬长而去，林父却是气的胸膛起伏，捂着心口就是一阵的喘气，旁边的林母宽慰道：“别气，别气，现在的孩子都叛逆，干嘛把话说的那么绝。”
“既然他不稀罕，那就将他从家谱之中划去就是了。”林父喘匀了气，站直身体道。
“这是气话。”林母劝慰道，“你别冲动行事。”
“这不是。”林父穿好了衣服，边走边说道，“开祠堂，请家谱，那种品行不端，目无尊长的孩子我们林家不要也罢。”
“你这是做什么啊……”林母阻止不及。
林父一路到了祠堂，本是洗漱更衣冷了些火气，在看到那倒下的门时本来熄灭的火直接腾了起来，他大步跨入，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跪在了蒲团上。
“家主，少爷虽说是任性了些，但到底还没有酿成大错，真的抹去了家谱上的名字，只怕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对啊，事情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另外一个男人皱着眉道。
林父跪在蒲团上，旁边的一个青年从牌位下的盒子里取出了一个龟壳捧到了他的手里，林父抚摸着上面的纹路道：“你们不用为他说话，学艺不精就贸然打着林家的旗号为别人下论断，撞了祠堂的门，打伤了那么多人，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我林家的子嗣，你们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
他握着龟甲摇晃了几下，从里面掉出了三枚铜钱，低头看去，在看到上面的卦象时却是愣了一下。
“家主问的什么？”一个老者问道。
“能不能把林肃从家谱中划去。”林父说道。
“卦象是什么？”身后的人问道。
“大凶。”林父说道。
他主意已定，也就是说已经做了要将林肃驱逐出去的决定，大凶的卦象说明不同意将林肃驱逐出去。
“这……可见祖宗也是不同意的。”身后的人说道。
“三次，一次可能出现失误。”林父再次晃动龟壳，这一次掉出时卦象仍是大凶。
三次中有两次都是大凶，足以见祖宗的决定。
林父捡起铜钱，晃动时心中问道：“为何不同意将林肃驱逐出去？这样的孩子只会给林家惹来祸端，只要让他真正知道厉害了，才能服管教。”
一个飘渺的老者蹲在林父的面前戳他的肩膀：“休想将那么优秀的后辈赶出去。”
“你这脑子莫不是进的水，当个家主真把自己当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之前那慈眉善目的老者站在一旁道，“还驱逐出去，你怎么不把自己驱逐出去？”
铜钱落地，不出意外又是大凶之兆，整个祠堂中沉默的可怕，林父握紧了龟甲起身道：“算了，既然祖宗真的要保全他，就随他去吧，以后不许他踏进林家本家一步。”
他直接穿过人群离去，腰背挺的笔直，其他人却是看着那散落在地的卦象出神。
“三次大凶，看来林氏先祖真的很看重林肃啊。”
“若是一次也就算了，三次大凶，莫非林肃他此次……”
“确实没有论断下来，林家的人也没有去看过……”
众人彼此面面相觑，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那些判断。
而林肃那边出了林家的老宅，在这个科技相当发达的年代，直接叫一辆车回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打开家门的时候室内一片的安静，开灯换鞋的时候林肃看到了打开的窗户，换鞋子换到一半的动作当即终止，林肃凑到了窗边，窗户是在十六层，如果从这里下去，以小狐狸现在的身体素质，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他应该不至于傻到那种程度，但是既然打开了窗户……
林肃本是想着他可能的去向，却被毛绒绒的东西扫了扫手，转过头的时候那白的几乎发光的小狐狸正端坐在阳台旁的小沙发上抖耳朵：“啊，啊，啊。”
被骗了吧，没想到吧，人类。
狐狸真是聪明的狐狸，虽然被没收了手机，但是一下子就整回来了。
林肃垂眸瞧了他一眼，直接转身关上窗户，不发一言直接离开了阳台。
小狐狸看着他的背影歪了歪头，愚蠢的人类不会因为狐狸的戏弄就生气了吧？
可是狐狸也很生气啊，被没收了手机，整天在屋子里游荡，才发现这个地方这么小，都快无聊死了，即使打开了窗户也记得人类的话没有出去，可是人类竟然生气了。
林肃从冰箱里取着东西道：“要几块鸡排？”
听到了声音，本来还打算这辈子都不搭理这个人类的小狐狸顿时从沙发上呲溜了下去，几下奔腾到了林肃的脚边道：“啊，啊，啊！”
三块，三块，我能吃三块！
罐头的口味虽然好，但是还是比不上人类的手艺，就算为了这个手艺，也不能离开这个家。
“嗯，知道了。”林肃取出了三块开始烹饪自己的晚餐。
晚餐上桌，热气腾腾香的很，小狐狸一时下不了口，叼了一下被烫的直哈气。
林肃伸手过去，用刀叉将他的鸡排分成一块一块的，他动作沉稳利索，但虽然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今天的话却格外的少。
做狐狸的，必须要对人类的情绪有非常敏锐的观察力。
小狐狸一半的心神分给了鸡排，一半给了林肃：“啊？”
人类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嗯。”林肃垂眸应道，“遇到了一些事。”
小狐狸：“……”
人类一般不都讲究什么含蓄美嘛，这个人类怎么不一样？
“啊？”小狐狸问道，“啊？”
遇见了什么事？可以跟狐狸说说嘛？
林肃手上停了下来，一半心神在自己鸡排上的狐狸伸爪过去按了一下林肃的手道：“啊，啊。”
好好做，不要偷懒。
林肃差点儿没有绷住难过的神情伸手过去揪他的耳朵，他手上继续切那热气腾腾的鸡排，低声道：“我被父母赶出家门了。”
听起来真是十分伤心。
小狐狸眨了眨眼睛，用后爪瞪了瞪自己的耳朵道：“啊？”
你不是成年了嘛？
林肃点头：“对，成年了。”
“啊，啊，啊。”小狐狸说道。
成年了被赶出家门很正常，我们做狐狸的没成年都有可能被赶出家门，你们人类真是太娇气了。
宿主因为没有考虑到物种的差异而导致装惨失败，06觉得这真是一个值得在内存中占据一席之地的画面。
林肃这一次没忍住捏住了那两个抖来抖去的耳朵：“可是被赶出家门就没有经济来源，以后就不能顿顿吃鸡排了，只能吃大白菜了。”
这对于刚才还怡然自得的小狐狸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也不挣扎了，就任由林肃捏着耳朵道：“啊？”
人类你没有捕食的能力么？
林肃拿到钱先生给的钱之后第一桶金已经投资出去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生活中很多事情都能够用钱来解决，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被那种东西牵绊住脚步。
这话自然是骗狐狸的，小没良心的。
“我还在上学，不能出去工作。”林肃松开了他的耳朵，叹了一口气道，“以后我们都要省吃俭用了，糖糖，如果你吃不了苦的话，我还认识很多富贵的人家，可以把你送到别人家去享福。”
小狐狸抿了抿耳朵，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是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人类，他对他……很好。
虽然偶尔欺负狐狸，但是自己都没有顿顿吃肉，还给狐狸顿顿吃肉。
“啊……”小狐狸走过去蹭了蹭林肃的脸道，“啊。”
人类别难过……我们做狐狸的不会随便抛弃人类的。
“也是，狗不嫌家贫。”林肃摸着他的脑袋道，“你真是一只好……狐狸。”
“啊？！”小狐狸刚才还沉浸在以后都要吃草的悲伤中，听他的话直接炸毛了。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狗？！
“啊！”
你把狐狸的悲伤还回来！
“啊！”
坏人类！
“我说是口误你信么？”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顶道。
“啊？”小狐狸从他的手下挪开了头。
你以为狐狸是傻子么？
他明显生气了，连将自己的鸡排盘子用嘴顶到了离林肃最远的地方，蹲坐下来开始吃，边吃边哼哼唧唧发出很不满的声音。
林肃笑了一下：“好了，我知道错了，不应该说你是狗，以后我就算自己吃菜叶子也给你买鸡排好不好？”
“嘤……”小狐狸哼哼唧唧觉得不满意，“啊。”
哼……你就知道欺负狐狸。
“晚上陪你玩游戏。”林肃让了一步道。
小狐狸顿时精神抖擞：“啊啊啊！！！”
果然是你拿走了手机，我要玩游戏，今天狐狸都憋疯了！！！
“那是因为你对游戏太上瘾了，你还没有成年，如果一直熬夜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林肃问道。
小狐狸吃下一块香喷喷的鸡排舔了舔嘴角道：“啊？”
会有什么后果？
他可是不一般的狐狸，怎么可能因为熬夜就有什么后果？
“会长不大，一直是瘦瘦小小的，会掉毛，秃顶，变丑。”林肃一项项说着，而事实在说到掉毛的时候就已经突破了小狐狸的心理承受能力。
“啊？”小狐狸紧张的交叠双爪。
真的会掉毛秃顶么？
如果全身的毛掉光了，不就像人类拍的那种洗澡的照片，不，比那个还要丑，不不不，狐狸不能接受那样的自己。
林肃拿出手机调出了之前洗澡的那张照片：“掉到后面就会像这上面一样。”
丑照摆在眼前，小狐狸明显看直了眼睛：“啊！”
狐狸以后一定早睡早起！
“真乖。”林肃摸了摸他的毛，给完了棍子又给了一颗糖，“糖糖这么漂亮的毛一定会养的更漂亮，一直这么漂亮和可爱。”
漂亮和可爱是夸奖的词汇，小狐狸竖起了耳朵，美的有些发飘：“啊……”
狐狸会一直漂亮和可爱的……
人类好会说话。
吃过了饭林肃去洗澡，洗过澡后又给小狐狸浑身上下洗了一遍，他本身不脏，吃东西也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一只教养极好的狐狸，只是多少沾了点儿鸡肉的味道，决定从今天起好好呵护自己毛发的狐狸坚决要洗澡，林肃只能照办。
冲了毛发，用了宠物香波，吹着的毛发散发着阵阵柠檬的清香，小狐狸眯着眼睛很是沉醉，对着镜子顾影自怜：“啊……”
我真是一只又香又漂亮的狐狸。
狐狸的皮毛手感绝对是上佳的，林肃从上面撸过，吹风机收了起来，也将顾影自怜的狐狸拎住抱了起来往卧室走。
“啊，啊……”
我刚才发现有毛炸起来了，我还没有看完……
“玩游戏了。”林肃低头说道。
刚才还为了一根不服帖的毛挣扎不休的小狐狸顿时安分的很，蹦到了床上的时候满眼期待的看着林肃取出的手机，登录上游戏的时候整只狐狸快乐的仿佛能够哼歌。
“现在十点，打两把睡觉。”林肃说道。
小狐狸看着游戏觉得他说什么都好，一人一狐迅速组队。
林肃前半段负责吊打全场，后半段负责将人打残给小狐狸让人头。
小家伙一拿到人头那毛绒绒的大尾巴就开始乱甩，拿到胜利的时候更是满床乱窜，要不是林肃及时揪住了尾巴，他能够直接窜到床底下去。
“啊？”
狐狸是不是好棒？
林肃应了一声：“嗯，好棒。”
“啊……”
狐狸真是又美又棒……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再一次胜利浮现的时候，小狐狸美的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摊平了半秒后迅速翻身而起：“啊！”
再来一局！
“该睡觉了。”林肃直接关掉了游戏，躺在了床上就准备睡觉。
小狐狸再一次兴奋难言，退出游戏的时候浑身都写着依依不舍，好像失去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一样：“啊，啊？”
人类，能不能再打一把？
“秃头警告。”林肃闭上了眼睛道。
刚才还依依不舍的小狐狸顿时退游关手机钻被窝一气呵成。
林肃睡的很快，很快就呼吸平稳，可小狐狸心里知道不能惦记游戏，却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睡都睡不着，脑袋里是小妲己大杀四方的场景，再赢一把他绝对能够睡着。
只赢一把，做狐狸的言而有信。
小狐狸探出了被窝，打算叼手机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脑袋。
“啊！！！”
只是毫无意义的惨叫，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直到床头的灯亮起，小狐狸挣扎不休的空档才看到按住他的人是本来应该熟睡的林肃。
“啊？啊！”
人类你干嘛？吓死狐狸了！
他的毛直到现在还是炸着的，明显刚才三魂都要散了七魄。
“说好的睡觉呢？”林肃缩回了手侧躺着道。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小狐狸顿时心虚不已，大尾巴扫了扫支支吾吾了两声：“啊，啊……”
我睡不着，再赢一把就睡觉……
“你昨天晚上玩游戏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吧。”林肃用的是陈述语气，而不是疑问。
“啊？”小狐狸惊了。
你怎么知道？
林肃：“……”
因为这是沉迷游戏的玩家的通性，标准的flag，熬夜必备。
“乖乖睡觉，明天给你换薰衣草味的香波。”林肃将那惊了的狐狸抱了过来，“再让我发现你偷偷玩，以后就彻底没收手机。”
这威胁真是要了狐狸的命。
小狐狸本来还要挣扎，却是老老实实的在他的手臂上趴了下来：“啊……”
狐狸知道了……
“嗯，漂亮的狐狸现在都睡着了。”林肃关上了床头灯轻声说道。
小狐狸支支吾吾没什么困意：“啊……”
我也漂亮……
“嗯，你最漂亮。”林肃闭着眼睛道。
看这副兽型的模样，再看那双灵动的眼睛也知道变成人形后绝对不会丑。
狐狸能够迷到人类，最基础的就是样貌的加成，人类本身就是视觉性的动物，比如喜欢长的漂亮的人，喜欢长的漂亮的小动物。
“啊，啊？”小狐狸又低低叫了两声。
你这么在意狐狸长的漂不漂亮，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小家伙相当会套路，即使失去记忆，自己没有意识，还没有彻底恢复成年的心智，诱惑人心的本领却没有丧失。
林肃闭目笑道：“嗯，最喜欢糖糖了。”
小狐狸支吾了一声，觉得心脏砰砰加快了两下跳动：“啊。”
狐狸也勉为其难最喜欢人类你吧。
“既然这样，一定不要不辞而别。”林肃顺着他的毛道。
小狐狸被撸的有些舒服，又或许困意是会传染的，他喉咙里发出了些许咕噜噜的声音：“啊。”
当然。
夜深了，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恢复了安静，被摆放在床头的玉佩散发着莹莹的光芒，没入小狐狸体内时，他原本的尾巴旁边又蓦然出现了两条尾巴，整只狐狸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毛团了。
晨起的太阳光些微穿透没有拉好的窗帘缝隙透了进来，林肃的生物钟很准时，起来的时候旁边的狐狸都不知道滚进了被子里的哪个角落，林肃没有压着被子的任何一处，直接起身下床开始一天的生活，只是早餐刚刚做好，就听到了嘟嘟囔囔的声音：“嗯，鸡排，为什么不叫我起床？”
少年的声音，声音中带着几分清凌凌的感觉，只是困意相当深重。
林肃瞧过去的时候，就见一只拖着三条尾巴的纯白狐狸一步三跌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眼睛迷离，明显是被早餐唤醒的。
他走路虽然跌跌撞撞，上桌的动作却很清灵，多了两条尾巴似乎也没有给他的行动带来什么困扰，反而尾巴飘逸散开，毛绒绒的十分可爱。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林肃将鸡排放在了他的面前。
本是半眯的狐狸眼瞬间睁开，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狐狸吃鸡，就算吃上一千年一万年都不会腻的，而因为这种开心的情绪，那三条尾巴同时扫了一下，扫的地方还是不同的方向。
刚才林肃没摸，现在却是三条尾巴纷纷摸了一把：“你这尾巴是什么原理？”
难道跟猫一样，尾巴是尾巴，狐狸是狐狸？
小狐狸明显感觉到不对劲，扭头一看的时候差点儿把自己吓飞了起来，狐狸眼瞪的圆溜溜的：“人类，人类，我怎么有了三条尾巴？！啊，我会说话了！好神奇，我要成精了么？”
“嗯，真神奇。”林肃坐在了另外一旁道，“吃饭了。”
多两条尾巴什么的目前还比不上吃饭，尤其在小狐狸被告知家里很穷以后，食物就变得格外的珍贵，每吃一口鸡排都会变得心情很沉重：“人类，有什么办法是让狐狸能够赚到钱的嘛？”
小狐狸眼睛带着天生的媚意，但是清澈见底，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林肃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放心吧，养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顿顿吃草和吃肉还是有区别的……”小狐狸嘀嘀咕咕，声音跟蚊子哼一样。
让一只狐狸担心家底问题实在不应该，昨晚只是这小家伙太会拆台才忽悠了他一下，现在……
林肃笑了一下道：“虽然我没有收入，但是我有积蓄，积蓄很多。”
小狐狸眼巴巴的看着他道：“很多是多多？”
“就是……”林肃看了一下他的盘子道，“就是你每天吃十块鸡排，可以吃一万年。”
一年对于狐狸来说都是很长的时间，一万年，一万年那是好多好多的鸡排啊……
“人类你这么富有的嘛？”狐狸顿时高兴了起来，只是下一刻他跳到了林肃的肩膀上，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了半晌道，“你骗狐狸！！！”
无耻的人类，伟大的狐狸还相信了他的谎言，这就显得狐狸很愚蠢。
“对不起。”林肃说道。
他道歉太利索，就让小狐狸很难揪着不放：“你要补偿狐狸受伤的心灵。”
“好，你想要什么？”林肃问道。
小狐狸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尾巴顺在背上扫来晃去的想，鸡排都能够吃一万年了，那就要点儿别的了：“我要，我要香波，薰衣草的。”
狐狸记性很好，还记得人类昨天答应的事情。
“好。”林肃笑道，“还要什么？”
“还有没有别的味道的？”小狐狸觉得自己还可以做一只贪心的狐狸。
“要不你自己选？”林肃取出了他之前的那个手机，调出了购物的页面放在了他的面前道，“想要什么点这个购买，过几天邮寄过来我帮你取回来。”
除了游戏，总要给小家伙找一点儿别的兴趣爱好，要不然整天盯着游戏，那么漂亮的眼睛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就麻烦大了。
小狐狸探头去看，看着页面上的好多味道的香波，觉得很心动：“人类你真好……”
“学会了么？”林肃给他演示了一遍问道。
“嗯，狐狸很聪明的。”小狐狸夸自己的时候从不脸红，虽然也可能是毛多的缘故。
“嗯，糖糖很聪明。”林肃笑道。
然而别人夸他的时候，即使面上不显，那三条尾巴也扫来扫去没个消停。
有了新的事做，小狐狸明显沉浸于此，林肃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出门：“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放心吧，狐狸不会跑出去的。”小狐狸叼着手机趴在了沙发上，“人类你快走吧。”
狐族狡猾，但是答应的事情却不会食言，林肃应了一声离开。
学校的生活照旧进行，这里的课程对于林肃而言没有什么难度，只是课余仍然有一些难以驱散的桃花。
就像是林家祖辈说的，红鸾宫旺盛。
“唉，有的人即使有了对象也有人喜欢，而有的人单身十八年连对象是什么都不知道。”一个男同学悠悠叹气。
“也不是什么好事。”林肃无所谓道。
事实上经常碰到这种桃花也很消磨耐心，别人喜欢他并不妨碍，那是人之本性，偶尔难以抑制，但是因为喜欢所以不顾及他这里有人，甚至说什么“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事，只是来告诉你，你不用放在心上”或是“我不信，除非你把她带来给我看，要不然我就一直等你”这样的话。
“受欢迎还不是什么好事。”那男生笑道，“这要是放在古代，你要是当个达官显贵什么的，三妻四妾，齐人之福，要我说你也傻，咱们那高三的系花多好看啊，人家也愿意等你，给点儿机会多好。”
“你单身是有原因的。”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
齐人之福哪里是那么好享的，但凡深爱都不会允许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因为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同时分给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早晚都会失去。
嫉妒，占有欲也不是女人仅有的。
那男同学切了一声：“我单身是因为我长的没你帅好吧。”
“这也是一个原因。”林肃笑道。
“去你的！”
学校里一般起不了什么太大的风波，可是风水界中却是可以的，林家林肃的事情到底传的沸沸扬扬的，听说是关进了祠堂受罚，但也有人看到他今早来上学，明显已经被放出来了。
“这林家也太宠着，照这么下去迟早得出事啊。”
“就是说啊，学艺不精乃是大忌。”
“这新的一辈中，也就叶家的叶开玄，周家的周文德能扛得住了，林家那个据说都很不愿意学习咱们风水的事，这能学出个什么就去鬼宅？”
然而这些都是之前的话，在叶家宣布鬼宅之中的恶鬼的确被驱逐了之后，之前的话戛然而止。
“是叶家的人去驱逐的么？”
“叶开玄去的，但是据说他去探查的时候恶鬼已经被驱逐了，用的还是林家的往生咒法，林家那小子没骗人啊。”
“会不会是林家为了弥补他的过失派人去的？”
“要真有人去倒好了，驱逐那种程度的恶鬼，怎么都得弄出点儿动静来，问题是林家不仅没人去，还直接定了林肃的罪，据说昨晚直接把人赶出家门了。”
“要真是林家那小子做的，这样的天赋修为不比叶开玄差，反而强上不少。”
“叶开玄也是个有心胸的，这种事说公布出来就公布出来，也不给自己揽功，可比叶家的那位家主要强多了。”
消息一出，整个林家的佣人走路时都是轻手轻脚的，主屋内气氛一度的沉郁。
“家主，现在怎么办？”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坐在主座上的林父握着扶手，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这个结果的，那小子……怎么可能？
林家新一代招募进来的弟子并没有特别能扛得住的，即使有天赋的也很容易奔着叶开玄的名声去叶家，林父当然为这样的情况担忧，只是家里这个怎么学都学不透的小子却是一出手就消灭了很多前辈都无法驱逐的恶鬼。
这样的天赋和修为，比之叶开玄只强不弱，可他竟然直接不问青红皂白将人赶了出去，昨天说出话的时候有多么自信，现在脸上就有多疼。
“我就说让人去看一下，免得错怪了少爷，现在倒好，还是叶家的人给澄清的。”
就显得他们林家独断专行，没有识人之能。
林父看了那人一眼，确定他昨天压根没有说过那话，还跟着自己谴责了他儿子两句，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养他这么大，他还能跟他老子过不去么？”
“那现在怎么办？”林母忧心忡忡的问道。
“家主把人赶走的，现在……要不然寒的可是林家所有人的心呐。”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林父，那样的好苗子如果不拉回来，林家就是真的没落也怪不得别人。
林父骑虎难下，起身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叫他回来。”
现在的风水界想要找到一个好苗子太难了，他要是不把人拉回来，其他家族根本不会给他留面子，到时候真的人拉走，他能悔的肠子都青了。
林肃中午下课再次遇到那位司机时一点儿也不意外，前世钱家那座宅子里的恶鬼就是叶开玄驱逐的，他之所以在各家族中出类拔萃，风头极盛，就是因为他有时候驱鬼只是为了救人性命，而不是一味的将获利看在眼里，这也才促成了他与主角受之间的姻缘。
原身之前的名声的确不好，贸然说驱逐恶鬼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不信，但不信总要有凭依，有的人选择去探查，而有的人却是看也不看直接下论断。
林肃看见从车上下来的林父时笑了一下：“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这话直接问出口，林父滞了一下：“能干什么，当然是带你回去。”
“昨天的话说的那么决绝，今天就来了，我猜猜是什么事。”林肃笑道，“哦，应该是钱家鬼宅的事情真相有了吧，林家家主骑虎难下，只能让我回去，但我凭什么你说让走我就走，你说让留我就留呢？”
“你不回林家你还想去哪儿？”林父皱眉看着他道。
“让我回林家也可以，我有条件。”林肃笑道。
毕竟是原身的父亲，也是风水界一等一的家族，没必要将彼此弄的那么僵，毕竟林父今天会来，想来也有林家那些祖辈的功劳。
“什么条件？”林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已经做好了林肃要什么给什么的准备。
可林肃却是轻笑了一声道：“简单，你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也去祠堂罚跪一天并跟我道歉就行，这个不算为难你吧？”

第169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5）
“不行！”林父下意识说道。
林肃耸了一下肩膀道：“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他直接转身离开, 林父在他的背后喊道：“我是你爸，除了这个条件其他的条件我都能答应。”
林肃站定：“连小孩子都知道做错了事情要道歉，做父亲的比人高一等么？其他的条件我不需要, 谢谢林家家主的好意。”
他走的毫不犹豫，一旁的司机都有些干着急：“家主。”
家主之位从来说一不二，大概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忤逆过，以往只有他将别人从林家驱逐出去的，从来没有人说是需要他求着回去的，这种落差, 对于这样的人其实很难接受。
林父深吸了一口气道：“站住, 我……接受你的条件。”
牺牲他一个人的面子, 换来家族的振兴, 值了。
这话喊了出来，林肃转过身来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 既然答应了, 跪祠堂的事您自己监督实施, 我就不负责监督了，道歉的事现在就可以。”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 明显对于回不回林家好像都不太在意。
林父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不起, 爸之前误会了你。”
他的手捏的很紧, 林肃看着他道：“事实上我不在意你误会了我, 而是你查都没有查证，便将罪名扣在了你儿子的头上, 你错在了这里, 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林肃知道他为什么道歉, 迫于祖宗的决定, 迫于家族的无奈, 迫于这样的天赋，唯独没有真心认识到他自己的错误，所以才会死撑着尊严和面子这样被迫的道歉。
林父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复杂，林肃转身道：“回见。”
只留下林父站在原地，心里各种情绪交汇在一起，生气，没脸以及……愧疚。
就像他的儿子说的那样，他从听到那个消息的最开始就没有给他一丝一毫作为父亲的信任。
“回去吧。”林父坐上了车，面上有些颓唐。。
林肃被劝了回去，但是叶家这次的澄清还是让林家相当的没脸，而林家家主自请跪祠堂的事情更是让整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作为叶开玄暂时的同伴以及血液提供者的徐浅自然是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后续，并对事情的当事人林肃予以了高度的赞扬：“这种处理结果真的是大快人心。”
“你觉得这样好？”叶开玄问道。
徐浅托着下巴反问道：“不好么？都是人，长辈做错了事情更应该以身作则，赔礼道歉，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叶开玄说道，“手伸过来我帮你检查一下那条链子。”
“哦。”徐浅伸过了手去，叶开玄检查着上面的痕迹皱了皱眉道，“还是要尽快找回你的那枚玉佩。”
“情况很糟糕？”徐浅看不出那珠串手链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你今天碰到小鬼的次数有六次，上面的印记得重新加持。”叶开玄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撞这么多次邪，即使是徐家的先祖血脉，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才对。
“六次……”徐浅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事实上他一次都没有感觉到。
上一次背后灵就让他差点儿晕死过去，要是天天来，谁也遭不住：“你说我们家那个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
让他二十年都不被那些邪祟近身。
“据说玉佩里面封印了一只大妖，但是具体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你可以从你们家典籍里翻翻看能不能找得到。”叶开玄给他的手链重新施加着道印道。
“哦，如果真的封印大妖，那应该是很厉害的那种吧。”徐浅托着腮说道，“但是一般封印都是用来破解的，那么厉害的大妖万一跑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很麻烦。”叶开玄手上顿了一下，“大妖封印的时间越长，怨气越深，其实风水界是不赞成封印活物来驱逐各方邪祟的，一旦封印破封，后果不堪设想。”
徐浅的神态本来还算轻松，听了他的话却是心里咯噔了一下：“会有什么后果？”
“徐家先人封印的大妖，它如果出来第一个就会找徐家的血脉报仇，如果怨气仍未解，会杀无辜的人，直到所有的怨气全部发泄出去才会罢手。”叶开玄加持完道印松开了他的手道，“所以一定要找回来。”
涉及到家人的性命，徐浅笑不出来了：“既然会有这样的后果，当年他们为什么要将大妖封印起来？”
“你可以自己去查一下。”叶开玄垂眸道。
徐家的血脉太特殊，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保证自己吸引来了邪祟一定能够消灭，也就导致有一些族人惨死，为了避免族人总是遭遇这样的命运，叶家典籍中记载徐家当年封印过不少的妖物，只是很多封印之物因为抵挡了太多的邪祟已经消散了，有的则是破开了封印，反噬主人，为祸一方，最后被风水师以邪祟之名而灭除掉。
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徐家的天师血脉不再人人流传，慢慢的似乎也没落了下去，当年徐家封印的东西并没有听说还有留存的，能够留存至今的，其中的大妖一定相当的厉害。
徐浅点了点头，知道一些过往，即使那些事情并不是他做的，但将活物封印起来这样的招术怎么看都有些残忍，或许那些妖物作恶多端，但那样封印利用，其实有违人道，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了二十年，接触的都是小猫小狗那样宠物，他没办法想象一个活生生的生物被关数百年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生活。
大学的课程有时候会在晚上，下了课徐浅独自一人回家，习惯性的顺着之前玉佩丢失的道路再去找了一圈，只是白天都不好找到，夜里更是没什么希望。
城里大大小小的珠宝店他也跑过，并没有人见过他的玉佩，如果说之前徐浅对于找回玉佩还有些迫切的话，现在心中却有些莫名的觉得不那么想找回来了。
他知道放任大妖的封印在外不对，心里也有恐慌害怕，可心里却也因为那么漫长的封印而觉得先祖做的不那么的地道，人类被关在一个有络的地方一个月都有可能会受不了，更何况几十年，几百年……
路灯光影流转，因为周围漆黑的环境和路过的车灯晃动，徐浅并没有留意到那路灯下些微的黑影闪过，走路的时候看到等候在车站牌下的人影时也只以为是人，直到凑近过去，那个所谓的人转过了脑袋的时候，徐浅觉得自己的心神好像被一下子揪了起来。
因为那个“人”没有脸。
浑身五黑，整个头都是漆黑一片，好像隐隐还能够闻到烧焦的味道，那个头一百八十度的回转，发现了徐浅时本来漆黑一片的地方露出了一张称之为嘴的东西：“找到了……”
嘶哑的声音响起。
徐浅呼吸屏住，他之前遇到小鬼都没有看到过，即使他不懂风水，也知道这种能够被人看到的东西绝对不是以前那些小鬼能够比的。
“叶…”徐浅尝试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空张着口却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他想要后退，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了一样，根本无法后退半步。
那个转向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手腕上的珠串发出了刺眼光芒的一瞬，徐浅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他转身就跑，想要到马路上拦下一辆车，却发现刚才还车流不断的马路空无一辆车，空无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人遇到危险时只能不断的往前跑，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徐浅松了一下神经，可是抬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转过来的人影跟之前在车站看到的一模一样。
手上的珠子在黑夜中发出柔和的光芒，可是在那个黑影靠近时，那珠串却是不堪重负一样直接断掉，珠子滴滴答答的滚落了一地，就像是徐浅的心一样直接扯断凉透。
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叶开玄！！！
那张开的嘴里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徐浅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了下来，死亡近在咫尺，心脏收缩的好像要停掉一样。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只手从那漆黑人影的脖子后面绕了过来，徐浅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只手，修长，有力，他甚至注意到那只手上的指甲挫的干净圆润，而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那只手干脆利落的扭断那黑影脖子来的感动。
车鸣的声音传来，其中掺杂着嘈杂的人声，还带着阵阵汽车尾气的味道，徐浅跌坐在了地上，从前他偶尔会觉得这座城市空气质量太差，车声太嘈杂，人挤人让这座城市负荷太大，但是这个时候他觉得能够听到这种声音心中都带着感激，他甚至有些享受这样的声音。
徐浅抬头，看向了那站在他对面的青年，他生的很高，身形很修长，比例也很好，面容更是俊美，车灯一道道闪过的时候徐浅认出了人：“是你？！”
那天捡到狗的人。
“你是……那天怀疑我捡错狗的人？”林肃垂目看着他说道。
他倒是想把玉佩给主角受，但是这种事情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否则调换的事情很难瞒住，本来还在想着借由这次机会去向叶开玄道一次谢，却没有想到会在放学的路上发现这里的怨气异动，有鬼祟的东西要害人，林肃看到了，自然不能够坐视不理。
徐浅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带着些惊魂未定，但是这个刚刚救了他的人在身边，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对不起，上次实在是误会，你家的小狗还好么？”
“挺好的。”林肃说道。
“你也懂得风水术法？”徐浅想问的当然不是一只狗，那是别人家的宠物，即使再喜欢也不能总是惦记着。
“嗯，懂一些。”林肃退让了一步，让行人道上路过的人过去。
这人看着冷淡，其实是个热心肠，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徐浅心神微定，看着他道：“要不要去旁边喝一杯饮料，我请你。”
他明显有事想问，林肃看了一下时间，给家里的狐狸挂电话，那边接通的时候明显有些手忙脚乱：“啊，我的罐头！！！”
“喂。”林肃说道。
“人类，你什么时候回来，狐狸饿了……”小狐狸那边哐当作响，不知道什么东西又掉在了地上。
“今天会回去晚一点儿，回去给你带蛋糕吃。”林肃说道。
“蛋糕？！那是什么肉，好吃么？”小狐狸明显有些意动。
“好吃。”林肃笑道，“先挂了。”
“唔，唔，好。”小狐狸的注意力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林肃挂断了电话，对一旁的徐浅说道：“可以，你应该有些事情想问。”
徐浅点了点头，想着他刚才打电话时温柔的模样，应该是家里有一位很宠的爱人，才会晚归都怕她担心，要报备一下。
车站牌旁边就有购物的地方，徐浅找了一家店两人坐定，温馨的环境和舒缓的音乐，以及来往的人群都给他带来了些精神的放松，两人要了饮料，林肃挑了拼装的多口味蛋糕让这里现做，等到饮料上来，两人对坐，徐浅开口道：“之前那个你知道是什么东西么？”
“地魃，恶鬼的一种，自杀的人死后灵魂是不能离开原地的，除非有地府来接收。”林肃扶着杯子冷静说道，“但是自杀的太多，没有按照生死簿上的来，地府并不一定管控的过来，待在人间久了，一直被孤零零的困在那里，有的鬼就会怨气丛生，吸收人类身上的负面能量，有了实质的力量以后就会害人，借由特殊的人的身体，可以让鬼魂离开原来的地方。”
这种事情听起来相当的惊悚，即使坐在这温暖的咖啡厅，徐浅仍然不自觉的摸了摸胳膊上的汗毛，他正想再问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跟林肃说了声稍等，接听道：“喂，叶开玄，什么事？”
“你没事？”叶开玄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些许的慌张，“我给你的手链断了，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有一个人救了我，我没事。”徐浅听到他担心的语气心里觉得有些窝心的，当时他真的很害怕，第一个想起的也是叶开玄，如果不是那条手脚争取了时间，他只怕是等不到对面的这个人来帮忙的。
叶开玄本来急切的语气微微松了一下：“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里？”
“在康定街购物中心一楼的咖啡厅，你要过来找我么？”徐浅问道。
“知道了。”叶开玄那边说了一声直接挂断了。
徐浅看了一下手机，张了张口没说什么，再次看向林肃时道：“抱歉，接了个电话，刚才您说他能借特殊的身体离开是什么意思？”
“你的血有吸引鬼祟的力量。”林肃看着他道，“阴气极重，日后这样的困扰是少不了的，还需要你自己注意。”
他这是好心提醒，徐浅却仍然觉得心口沉重，蓦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上次碰见您的时候，您有没有看见一枚玉佩？”
“玉佩，什么样子的玉佩？”林肃问道。
徐浅描述道：“是一枚狐狸形状的玉佩，白玉的，您有没有见过？”
“见过。”林肃从单肩包里掏了掏，将之前雕琢做旧的玉佩取了出来推到了徐浅的面前，“当时看见了就捡起来了，是你的么？”
徐浅拿过那枚玉佩细细打量，其上的狐尾活灵活现，跟他之前戴的没有什么区别，玉佩重新找回，徐浅心神微微松了一下：“谢谢你，我还以为找不回来呢。”
“没什么。”林肃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道，“你找这个是为了驱逐那些邪祟么？”
“你怎么知道？”徐浅下意识开口，却是意识到他其实是懂这个的，那种心虚感瞬间涌了上来，“这是我从小佩戴的东西，我跟你们不一样，之前并没有接触过风水上的东西，之所以会接触了解，也是因为玉佩丢失了。”
“如果里面的东西出来，你首当其冲。”林肃抬眸看着他道。
“你知道里面封印着什么？”徐浅问道。
林肃放下了杯子，摩挲着边缘道：“知道一些，徐家的封印术在典籍之中是有记载的，他们会将妖物封印在器物里面，借由他们的力量来驱逐邪祟，一旦力量耗尽，这件器物也会毁灭，里面的妖物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也知道。”
“妖物都是作孽多端的么？”徐浅收紧了手指问道。
“不一定，山海经中有记载，九尾狐好食人，于人类而言他是有害的，可人类不过是他的食物而已，定义判断都是由人来定的。”林肃看着他道，“你觉得他是好是坏？”
“无法界定，我并不赞成祖辈的做法，可我也依赖了这玉佩二十年，如果没有这个，我会死，你有破局的办法么？”徐浅看着他道。
他只是一个怕死又胆小的人，不忍心那玉佩中的生命一直被禁锢，也不想自己因为什么血脉去送死，他才二十岁，人生还不到普通人的三分之一，还有很多的理想想去实现，可前后的路好像都被堵死了。
“没有。”林肃看着他道，“你如今二十岁的寿命是用他二十年的失去自由换来的，他破除封印的那一天如果想要取你的性命我也阻止不了，唯一能够仰仗的就是他会宽宏大量不计较。”
徐浅握着那枚玉佩叹了一口气：“其实你说的对。”
他二十岁的光阴其实也是偷来的，不过是没了玉佩一段时间，他就几次从生死边缘擦肩而过，如果之前就没有这枚玉佩，他只怕都活不过婴儿时期。
他将握在手中的玉佩放在桌上推到了林肃的面前，咬了咬牙道：“能请你暂时保管这枚玉佩么？我不想再用他了，如果我能够撑到他出来的那一天，让他尽管找我吧。”
如果用他的自由换另外一个人平安二十年，他一定会心生怨恨。
“用与不用封印也快解开了。”林肃将那玉佩推了回去道，“最后的日子让自己好过一点儿也好。”
不知者无罪，徐浅之前并不知道玉佩存在的意义，徐家的血脉看似是对风水师的奖励，但在林肃看来更像是一种诅咒，徐家世世代代都在寻找解脱这种血脉的办法，最终找到了封印术。封印术虽然有用，但是伤了人和，以至于子孙凋零，到了徐浅的这一辈更是会跟主角攻在一起，没有新的子嗣降生，也就意味着血脉会在这一代彻底断绝。
小狐狸真的恢复了记忆以后也会记得所有封印的事情，或许他那个时候不再如同现在一样拥有单纯的快乐，但所有的记忆才会构成一个人的全部，到时候他要报仇还是不报仇都要由他自己定，而在这之前，徐浅得好好活着。
林肃说完起身，拿上了服务员包装好的蛋糕，出门的时候跟刚刚过来的叶开玄擦身而过，叶开玄心神并未停留，直接匆匆过去找服务生问询，林肃也直接转身离开。
林肃开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打开门时直接对上了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看着门口的三尾小狐狸笑道：“等我还是等蛋糕？”
小狐狸眼睛转了一下，亲亲密密的跳上了林肃的肩膀，眼睛从林肃提着的盒子上面划过，里面透着十足的兴奋：“当然是等你了。”
这小东西聪明的很。
林肃将盒子放在了茶几上，打开的时候一股奶油的甜味散发了出来，小狐狸看似端坐，身后的尾巴却是因为乱扫而差点儿打个结出来，看着里面色彩纷呈的蛋糕，小狐狸站起身来围着那个绕了两圈：“人类，这就是蛋糕？”
他满眼都写着我想吃。
林肃应了一声，给他切了一块出来，又将带回来的奶茶倒在了一旁的杯子里道：“嗯，尝尝。”
小狐狸刚才还能故作矜持，现在得到了许可，顿时凑了上去，咬了一口蛋糕，即使鼻子尖上蹭了一点儿奶油，也不妨碍他山呼好吃：“这个，这个也太好吃了，狐狸喜欢这个，唔，这个也好好喝，狐狸也喜欢这个，蛋糕蛋糕……”
边吃边碎碎念，他吃鸡排本就极快，那蛋糕更是遭不住两口直接没了。
然后他的眼睛就盯上了林肃旁边那块还剩很多的蛋糕：“人类，我还想吃。”
他一晚上能吃好几个鸡排，一点儿也没有见消化不良，倒是那皮毛更加油光水滑了，既然已经修成过人形，吃人类的食物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妨碍。
林肃又给他切了一块大的，其他的收了起来道：“剩下的明天吃，晚上不能吃太多。”
“好～”小狐狸看着眼前的蛋糕答应的很好，每吃一口都跟吃人参果一样，浑身都仿佛美的冒泡，再配上甜腻的布丁啵啵奶茶，林肃看一眼都觉得腻，小狐狸却是直眯眼睛，连放在一旁的手机都顾不上了。
一大杯奶茶，再加上两大块蛋糕足以喂饱一只小狐狸，狐狸吃饱了舔了舔嘴巴觉得有些意犹未尽，恨不得自己的肚子再大一些，他跳到了林肃的旁边，前爪搭上了他的腿道：“狐狸宣布，从今天开始，蛋糕是狐狸最喜欢吃的东西。”
【宿主，啥意思？】06问道。
林肃捏了捏那抖动的耳朵道：【他想天天当饭吃。】
“嗯，恭喜你找到了比鸡肉更好吃的食物。”林肃笑道。
小狐狸一看他没有明白，再接再厉：“人类，我们以后能不能把鸡排换成蛋糕啊？”
“想天天吃？”林肃挑了一下眉毛。
小狐狸连连点头，目含期待。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美食有很多，”林肃拎着小狐狸的腋下将他抱了起来道，“想尝遍各种美食就赶紧化成人形，想吃什么都随意了。”
“狐狸也想快点变成人形。”小狐狸趴在他的胸膛上道，“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的修炼的！”
为了蛋糕，为了美食，小狐狸连在梦里都在努力，或许是他的祈愿真的有用，在冰箱里的蛋糕吃完的第三天早晨，林肃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身上缠着的手臂和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腿。
掀开被子，里面是一片的白花花，白花花的胸膛，白花花的尾巴，已经长到六条的尾巴适应了怀中少年的人类身体，毛绒程度直接再上了几个档次。
蹭在肩窝处的呼吸浅浅，小巧的下巴被缠绕的雪白长发遮住一些，林肃低头，瞧见的就是那张精致到极致的脸庞，狐族本媚，脸型的轮廓弧度无一不精致，即使闭着眼睛，那微挑的眼角也能够看出魅惑的弧度来，但仙狐到底与野狐有着区别，他虽媚却不妖，反而因为年岁不显，又多了几分的纯稚可爱。
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小家伙变成人形后漂亮的很。
林肃捏了捏那脸颊，本来熟睡的狐狸蹭了蹭，嘟囔了两句：“干嘛，还没有起床呢？”
“吃饭了……”林肃轻声说道。
说吃饭比说什么起床，定什么闹钟都管用。
果然他的话音落，刚才还缠绵床榻仿佛能够缠绵一万年的狐狸直接睁开眼睛就要起身，只是人类的四肢到底跟狐狸不同，少年本打算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可是手臂一撑却是直接摔在了柔软的枕头上，长发散落更是让他顿时乱七八糟的。
小狐狸连起床都起不顺利，顿时怒从心起，正想拍拍自己不争气的爪子时，却看到了自己人类的手指，他坐在床上张开握住好几次，然后满眼的惊喜看向林肃道：“人类人类，我变成人形了！！！”
“嗯。”林肃是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十分赏心悦目，但是同时也十分的刺人眼球。
雪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身后有挤挤攘攘的尾巴，脑袋上盯着两个会动来动去的耳朵，闭上时媚气横生的眼睛睁开时更是晶莹玉润的漂亮。
面对这样的美景，想当正人君子实在是考验忍耐力。
“人类你不高兴么？”少年抿了一下唇，用手指戳着林肃的胸膛道，“说好的狐狸变成人形就要带我吃美食，人类你是不是想反悔？”
“没有，先起来。”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道，“答应你的事怎么会食言？”
“真的嘛？”少年眼睛眯了起来，透着几分跟狐狸形态时吃蛋糕后的模样出来，刚才的情绪来的快去也得也快，得到了许可，兴奋的就往林肃肩膀上扑，但是狐狸的身形明显跟人类很不一样，这一扑就是满怀。
肌肤相贴，少年眨了眨眼睛道：“我的毛没有了，好奇怪啊，人类你也没有毛，热热的，你生病了么？”
林肃：“……”
他将怀里的少年放在了一旁，起身穿上衣服，然后又从衣柜里取出了新的衣服放在了少年的面前道：“会穿么？”
“那必须的，狐狸是最聪明的。”少年拿起衣服，想着林肃平时穿衣服的模样，找到一个洞就往头上套，试图穿出沉稳与潇洒来，但事实上他脑袋卡在了衣袖那里半天都没有出来。
林肃只能伸手帮忙，帮他穿上了衬衫裤子，林肃的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大，袖子和裤腿都要挽起来一些，小狐狸第一次尝试人类的走路方式，就跟人第一次学自行车一样歪歪扭扭。
幸好林肃是周末，有的是耐心教他慢慢走，一旦习惯了，掌握了力量的平衡，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小狐狸自己在镜子前扭来扭去，一会儿拽拽衣服，一会儿揪揪裤子，看看坐在一旁的林肃，又看看自己道：“人类，我觉得这件衣服不能展示狐狸的美貌。”
他的美貌都要被人类压下去了。
“那你想穿什么样的？”林肃随口问道。
他自己的衣服都偏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能够穿的平整会很不错，但像小狐狸这种卷裤子和袖子的，看起来会像是小孩儿偷穿大人的衣服。
“嗯，很漂亮的那种。”小狐狸憧憬着，“有很多花，那种才适合狐狸。”
林肃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奶奶的花汗衫。
“嗯，暂时先穿我的，喜欢什么样的自己选一些。”林肃说道。
“其实狐狸已经选了，可是还都都没有到。”少年有些微微的苦恼，揪了揪自己身上的衬衫，“狐狸只能勉为其难先穿这个了。”
就很嫌弃的样子。
林肃本想纠正一下他说话的方式，却接到了一个电话：“您好林先生，我们这里有你们的三十一件快递，方便给您送过去么？”
三十一件？林肃眉头动了一下道：“可以，我在家，送过来就行。”
他之前并没有看小家伙到底买了什么，只是零零总总的总会从账户里扣一些钱出去，都是些零头，刚开始林肃还会猜一下小狐狸又买了什么皮肤，后来便不再管了，只是没想到一下子三十一件。
快递很快被搬运了上来，三十一件快递还是相当有份量的，快递员直接用小推车推过来的，进门的时候听到卧室砸门哀嚎的声音还愣了一下。
“放我出去，你凭什么把狐狸关起来！！！”
“我要看我的东西！坏人类！”
“狐狸要生气了！”
因为房间隔音不错，那声音并不算真切，却还是让快递员问了一嘴：“那是怎么了？”
“我弟弟不好好写作业，还买了这么一大堆东西，罚他呢。”林肃一一签收过，送他出门道，“谢谢师傅了。”
“不客气。”那快递师傅瞄了一眼那房门，摇了摇头离开了。
一般快递件上还是能看出是什么东西的，那一堆里面就没有一个危险物品，反而相当……这小区治安也不错，应该不是不会是什么犯罪行为才对。
林肃关上了门，打开卧室那扇门的时候收获了一只气鼓鼓的狐狸。
小狐狸气的直抖耳朵：“你干嘛要把我关起来？”
“普通人没有耳朵，你想被解剖研究么？”林肃问道。
小狐狸乱七八糟浏览的页不少，多多少少也知道解剖是怎么回事，顿时心有戚戚道：“不要不要。”
“嗯，快去拆你的包裹吧，你买的东西全都到了。”林肃说道。
气鼓鼓的狐狸一听到这个好消息顿时不气了，兴冲冲的冲向了客厅堆积的包裹，直接上手开撕，林肃本来还担心他的手，想要帮他找一把刀，结果少年撕开包裹的时候那本来圆润的指甲直接自己生长出来，撕包裹的速度比刀还快。
林肃还真有些好奇他到底都买了些什么，结果第一件拆出来的时候，林肃看见了一个粉红色蝴蝶结并且镶钻的发夹时眉头动了一下，心中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刻小狐狸捏着那发夹凑到了他的眼前道：“人类人类，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林肃这话说的并不违心，事实上小狐狸的眼光还不错，这件发夹充斥着少女心，三岁到十三岁的小姑娘都会喜欢它出现在自己的头上。
然后小狐狸就兴冲冲的冲到了镜子前戴到了他自己的头上，效果也不算辣眼睛，只是画风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这个发饰好适合狐狸，狐狸真是太好看了。”小狐狸在镜子前美的冒泡，并且在林肃面前展示，“你看我像不像小妲己？”
“像。”林肃这句话说的很违心，但小狐狸自己明显很高兴，“就是为了妲己买的这个？”
“不是，你不觉得小博美戴上蝴蝶结很可爱么？狐狸可不能输给它们。”少年顶着头上的蝴蝶结继续拆自己的包裹。
什么水晶骨头小发夹，雏菊小头花，各种宠物香波都是轻的，直到他从一个盒子里拆出了一条裙子，一条满是碎花，但充斥着糖果风的洛丽塔小裙子。
不管林肃怎么否认，都没办法否认那是一条裙子。
“人类人类，看我的裙子。”小狐狸在林肃面前比划展示，“好不好看？适不适合狐狸？！”
“这是女装。”林肃捏了捏眉心。
小狐狸哼了一声：“你不是想让狐狸变美女报恩嘛，满足你。”
这仿佛是狐狸的恩赐，但是林肃瞧着他在镜子前比划来比划去心花怒放的模样，怎么看都是真喜欢。
【宿主，自作孽不可活。】06悄悄扛着自己的小摄像机记录着眼前的一幕。
【女装也挺可爱的。】林肃笑道。
虽然有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开启了小家伙另外的一面，但是长成小家伙这副模样，穿女装并不怎么突兀。
只要他觉得开心，衣服不是太大的问题。
林肃起身问道：“会穿么？”
这裙子还真有些繁琐，带上拉链都不知道有几个洞，小狐狸之前已经被揭穿了不会穿衣服的本质，这次就不死要面子活受罪了：“不会。”
“我帮你。”林肃找到了那裙子的拉链拉开道。
“人类你真好。”小狐狸自己脱着身上的衬衫，林肃帮他找到裙子的进口让他胳膊脑袋都出来。
他骨架不大，不知道买的什么码的裙子套在身上很是宽松，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再加上漂亮的裙子，镜中本就雌雄莫辨的少年看起来像是一个有些英气又精致可爱的女孩子。
“以后在外面不能称我人类。”林肃帮他系着腰上的蝴蝶结，“也不能自称狐狸，这样别人会怀疑你不是人类。”
“那我叫你林肃。”小狐狸揪着裙摆，又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耳朵道，“这个是不是也不合适？”
“嗯。”林肃嗯了一声，“尾巴和耳朵能收回去么？”
“我试试。”小狐狸闭上眼睛不知道做了什么，那脑袋上的耳朵变成了人类的模样，那六条在裙子下面鼓鼓胀胀的尾巴也消失不见了，他睁眼一看很直接的高兴着，“啊，狐狸……我好棒！！！”
“嗯，很棒，脱裤子。”林肃松开了那蝴蝶结道。
刚才还好棒的小狐狸顿时警惕的看着他道：“你想对狐狸做什么？”
为什么要脱裤子？脱裤子在狐狸界的意思就是要一起进一个狐狸洞，然后你亲我我亲你的生小狐狸。
林肃挑了一下眉头：“你见过谁穿裙子还穿裤子的？”
小狐狸……脸红了。

第170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6）
有些宽松的裤子脱掉, 站在镜前的少女看起来高挑又可爱，裙摆过了膝盖，但是露出的小腿的纤细笔直到可以令所有女生羡慕的地步。
天然的雪白头发垂落在腰迹，镜中的“少女”美的像是一个精致的娃娃, 林肃从他那堆乱七八糟的发夹起来挑出了一对, 直接将那头长发分成两半, 扎成了两个半圈的马尾，又在上面装饰上他的发夹。
镜中的“少女”歪了歪头,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发夹：“狐狸……我现在像不像一个大美女？”
“嗯，像。”林肃松开了他的头发道。
他喜欢男性，本以为自己会对这样的画面有些抵触的, 可是真的摆在面前才发现, 纯正的女孩子和男孩子扮成的女孩子是不太一样的。
“这个裙子好像是……”小狐狸拎着那裙摆晃来晃去，垫着脚尖转了一圈, 裙摆飞扬成了一个圈。
他似乎找到了好玩的东西, 东转一圈, 西转一圈，直到把自己转晕乎了才停下来。
不开口的时候绝对是一个相当纯正的美女，虽然眉眼有些许英气, 但是并不影响美貌，而一开口的时候，即使声线是清凌凌的，可是听起来也是男孩子的声音。
林肃看着他赤着的脚道：“有没有买配套的鞋子？”
小狐狸笑了一下，露出了有些俏皮的尖牙：“当然买了, 狐狸…我这么聪明。”
然后他从一堆包裹里面拎出了一双特别花哨的高跟鞋, 盘腿坐在地毯, 露着一双腿在那里吭哧吭哧的穿, 刚才怕脱裤子的小狐狸现在完全没有裙底漏光的意识。
“在外面不能乱掀裙子，膝盖以上的部分都不能露出来。”林肃说道。
小狐狸好容易扣上了鞋带，随口说道：“我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掀裙子？”
这种理所当然的口气让林肃轻笑了一下，他起身扶住小狐狸的胳膊道：“来，起来走两步。”
小狐狸撑着他的手臂起身，站直的时候没注意什么能不能走路，先是惊喜的发现：“啊，狐狸比你高了！！！这真是一双好鞋子！！！”
林肃的身高过了183，小狐狸变成人形以后最多在175，但是加上这双鞋子，个头直接比林肃还猛了一指，可以想见他买的这双鞋到底有多高了。
“走两步。”林肃笑道。
小狐狸脸上全是美滋滋，然而迈开脚的时候脚掌一歪，下意识就抱住林肃抱了个满怀，头转过去看下面的时候还有些惊魂未定：“这个好像不太稳。”
“慢慢来。”林肃扶着他的腰说道。
“哦，人……林肃你真是个好人。”小狐狸底下站稳，慢慢松开了他，却仍然扶着他的手臂不敢松。
人类竟然都不介意狐狸比他高比他漂亮，人类真是太好了，这是狐狸见过的最好的人类。
可即使林肃尽心尽力的扶着他走，那么高的底对于刚刚学会人类走路的小狐狸来说无异于刚会骑自行车就想开航空母舰一样的困难。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投怀送抱以后，小狐狸坐在地毯上揉自己的脚脖子，看着那双鞋一脸嫌弃：“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糟糕的鞋子了。”
仿佛刚才夸这双鞋子好棒的不是他一样。
一身糖果风的花裙子，当然是不能随便配林肃的那些鞋，他的脚码也不太合适，小狐狸有些发愁，愁的耳朵都蹭的一下从头顶冒了出来：“林肃，我要怎么出门？”
“等一会儿。”林肃低身摸了摸他的头和那总是不太安分的耳朵。
“？？？”小狐狸满脸疑惑。
“先拆包裹怎么样？”林肃建议道。
那一堆的包裹可是才拆到一半，小狐狸顿时注意力转移，裙摆一抱夹在腿中间就去拆他的包裹了，除了另外一套裙子，里面还夹杂着一个几个狐狸公仔，他随手拆了美了一下就放在了一旁，林肃拎起了一个白色的打量，发现倒真是与小狐狸的兽态有几分的相似。
他摸了摸那尾巴和耳朵，手感比不上真狐狸，但是聊胜于无，小狐狸本来拆自己的包裹拆得热火朝天，好容易掏出来一个稀罕的狐尾发夹，正想跟林肃分享一下的时候，却发现他的人类正抱着另外一只狐狸捏的很开心。
林肃正想着那家店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到，却发觉裤子处被毛绒绒的东西扫过，眼前一花，一只六尾的小狐狸将他手上的毛绒公仔挤到了一旁，自己占据了他腿上的位置：“哼……”
“怎么了？”林肃看了一眼那掉在地上的毛绒公仔，刚才小狐狸还亲的不行，声称自己要在家里建一个狐狸窝的。
小狐狸用尾巴扫了扫他的手，哼哼唧唧：“是我不好摸了么？”
“那不是你的狐狸亲戚？”林肃捏着他的耳朵道。
“狐狸亲戚和狐狸本狐又不一样！”小狐狸眯了眯眼睛，“你不准摸别的狐狸。”
要不然狐狸就觉得很生气，明明是自己买回来的狐狸，刚才还很喜欢，现在却恨不得丢出狐狸洞。
“真是只霸道的狐狸。”林肃揪了一下他的尾巴笑道，“好，只摸你。”
小狐狸尾巴凌乱的散落着，情绪却变得缓和起来，林肃挠了挠他的下巴，小狐狸仰起头咕噜了几声，觉得人类撸狐狸的手法真不错。
一定是人类摸狐狸太舒服了，狐狸才不想让他摸别的狐狸，怕他累着，他真是一只漂亮又善良的狐狸。
小狐狸被林肃摸顺了，半晌趴在那里不起来，直到门铃响起，外面传来人声的时候他才呲溜一下从林肃的腿上钻到了那散落在地上的裙子底下：“谁来了？”
狐狸还是不能够被别的人类看到的。
林肃起身，从外面人的手中接过了一个盒子，那送货的人没打算乱瞄，但是那从裙子底下探出的乱动的尾巴还是吸引了注意力，毕竟那不是一条尾巴：“那是什么？”
“我家的狗。”林肃扫了一下那没钻严实以至于露出的三条尾巴道，“三只。”
“哦，您女朋友的裙子被这样钻……”那派送的人看着他家里的乱七八糟欲言又止，“先生您签收成功我就先走了。”
“嗯，慢走。”林肃说道。
快递员刚刚转身，身后的门还没有完全关上，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抗议：“你说谁是狗？！”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派送的人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觉得那好像不像是女生的声音，不是狗，可能养的是别的宠物吧。
嗯，别的宠物。
屋里小狐狸从裙底钻了出来，顶着一脑袋的乱毛看着林肃：“狐狸不是狗！”
“你尾巴没藏严实，被人发现了会去动物园。”林肃将那盒子打开道，“过来试试你的新鞋子。”
打开盒子里装的事一双纯白的小皮鞋，没跟，鞋面上还绘着一只小狐狸，q般的看着很是可爱。
小狐狸顿时忘了刚才狗的说法，围着那鞋子转了两圈：“这个好看。”
有狐狸，做鞋子的人真有眼光。
“试试看。”林肃说道。
小狐狸当场变回人形，之前的衣服自然是没了，只有盖在身上半遮半掩的狐狸尾巴，如果不是他眼底一片纯稚，之前还知道不能随意脱裤子，林肃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在外人面前不能这样变成人形。”
“我怎么会在外人面前变，”小狐狸跪在地上拿过了鞋子，春光乍泄，然而他眼里心里却只有鞋。
“先穿衣服再穿鞋。”林肃提醒道。
“哦……”少年拿起了裙子，又是一番艰难的穿着，穿上鞋子的时候却是刚好合脚。
小狐狸美的走了两步，完全没有之前崴脚的可能性时很是开心：“林肃你好会选鞋子，以后我的鞋子都你来挑好不好？”
“好。”林肃看了一眼掉落在地毯上的小件道，“还有呢。”
小狐狸鼓着气将那小件拾起来穿上：“不舒服。”
“穿一段时间就舒服了。”林肃说道。
就显得很是无情。
小狐狸哼哼唧唧了一声：“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出门了，我饿了……”
他拆快递，试裙子试的开心，到了能出门的时候饿了。
“头发再弄一下。”林肃让他站在面前，用手指扒梳着那长发，系了一个高马尾出来，又在上面扎上了一个蝴蝶结。
“好像比之前高了一点儿。”小狐狸摸了摸蝴蝶结有些开心。
“嗯，现在可以出门了。”林肃说道。
“要不要再弄的高一点儿？”小狐狸抓着自己的头发道，“弄到这里……”
“你想给脑袋上栽根葱么？”林肃说道。
白发的“美少女”顿时连连摇头，几步走到了林肃的面前仰头道：“我们去吃美食吧。”
他那步伐迈的不小，作为男孩子来讲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作为女孩子来讲，还是有点儿粗犷的。
不过认出来就认出来，本来就是男孩子。
林肃牵了他的手道：“出门以后跟紧我，不要乱跑知道么？”
“狐……我才不会乱跑呢。”小狐狸眼睛盯着两个人牵着的手，觉得这样的接触跟人类摸他时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有点热……人类的手摸着好舒服。
坐电梯，坐汽车对于小狐狸来说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只是他眼中虽然好奇，却没有乱摸乱碰。
“出去的时候如果有人问你叫什么，就叫唐棠，唐宋的唐，海棠的棠，是我的远房表弟。”林肃在车上时叮嘱道。
小狐狸坐在从未见过的方盒子里，盯着林肃开车的动作有些神奇，听他说话时道：“知道了，唐宋的唐，海棠的棠，远房表弟，人……林肃你好厉害，这个怎么操作的？啊，动了！速度比狐狸……比我跑的快。”
他这明显漏洞百出，但是只要外表是人，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这只是在小区里，等到上了街，满大街都是汽车和人的时候，在家里很是勇猛的小狐狸顿时有些蔫了：“林肃，好多人……”
那么那么多人，比他以前见过的多好多好多……以前到底是什么？
刺耳的车鸣声，人们交谈的声音，以及无数的高楼大厦都让小狐狸觉得陌生，之前的稀奇和兴奋有些降了下去。
红灯的时候车子停下，林肃握了一下他不安的手道：“如果想回去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去。”
“不回去……”小狐狸反握紧了他的手道，“一直牵着手就行。”
听起来真是一只相当勇敢的小狐狸。
林肃默了一下：“一直牵着手没法开车。”
“那我坐你怀里，这样不就能开车又牵着手了？”小狐狸觉得这个主意非常的不错。
然后遭到了林肃无情的拒绝：“开车不允许抱着人，会出事故。”
“又不能牵手，又不能抱……”小狐狸嘀嘀咕咕，“做人好麻烦……要不我变成狐狸？”
“在外面不能变来变去，哪里都是摄像头，会被发现。”林肃抽出了自己的手，在绿灯亮起的时候继续开车。
旁边的小狐狸垂着眸，颇有些愁云惨淡，觉得人类一出门就变得冷酷无情，再一次红灯停下的时候，林肃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糖拆了包装道：“张嘴。”
小狐狸下意识张口，在嘴里掉进来一个甜滋滋的味道时眼睛亮了：“甜的。”
“是糖。”林肃笑道。
“我爱吃糖……”小狐狸鼓了一边的脸颊，小小的糖块明显在那里凸起，“这个好吃。”
“不要嚼，慢慢吃。”林肃摸了一下他的头。
本来打算直接嚼碎的狐狸慢慢用舌头顶着那糖块，源源不断的甜味从那里蔓延到整个口腔，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不断的蔓延，让他暂时无暇去留意外边的景象。
车子在一个地下车库停下，周围即使亮着灯也显得有些漆黑，林肃帮忙打开了车门，小狐狸往外瞄了瞄：“林肃，我们到这里干嘛？”
“从这里上去是美食城，想吃什么都可以。”林肃说道。
“哦……”小狐狸眼睛亮了，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看着林肃关上车门，眼睛却瞟向了他的手。
林肃笑了一下，伸手牵过他的手道：“跟紧了，别走丢了。”
“唔。”小狐狸笑了一下亦步亦趋。
电梯上是透明的材质，可以看见外面。小狐狸本来好奇打量，但是地下车库还没有什么人，电梯停下的时候却是上来了好几个。
几个年轻人本来打打闹闹的进来，在看见林肃和小狐狸时纷纷恢复了安静，只是目光不断的往他们身上，尤其是小狐狸身上看着。
小狐狸有些莫名，就那么默默的往林肃身后挪了挪：“林肃，他们干嘛看我？”
他自以为小声，可是这么小的空间声音怎么都能够听见的。
“他们看你长的好看。”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道。
“真的嘛？”小狐狸笑的眯起了眼睛。
男生几乎看直了眼睛，同行的女生却有偷偷掐男生腰的。
电梯停下，林肃牵着人出去，背后的声音传了出来。
“看什么看啊，人家都有男朋友了，长那么帅看不上你们的。”
“你遇见帅哥还不照样看直眼睛了，切……”
“刚刚那女生的裙子是哪家的啊？也太好看了！！！”
“主要还是人家长的好看。”
那边窃窃私语的声音关闭，这边一路过去美食城的人也不少，小狐狸被夸好看明显很高兴：“林肃，林肃，我是不是一只超美的……人。”
“嗯，超美，看路。”林肃扭正了他的头。
他俩生的着实有些亮眼，尤其小狐狸那精致的模样就像是从画里走出的娃娃一样，引得过往的人难免看上两眼，有人要用手机拍照，林肃直接看了过去道：“不好意思，可以不要偷拍么？”
那两个人有些尴尬：“我这是看她穿的很好看，所以想要拍一下，要是放在上就火了。”
“谢谢你的好意，他穿那个只是因为喜欢，不想被人打扰到私生活。”林肃说道，“请将照片删掉。”
话说到这种程度，那两个人颇有些没趣，删了照片嘀咕了两句。
“长这么帅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这么拽早晚没有女朋友……”
林肃不介意他们说什么，一旁的小狐狸疑惑道：“林肃，什么是女朋友？”
“就是我未来的伴侣。”林肃选了个他能够听懂的词汇道。
“他们诅咒你没有伴侣。”小狐狸恼了，看着那两个人道，“你们才没有女朋友。”
他们根本不知道人类找女朋友有多难，都难到指望狐狸变成美女了，哼！
他的声音明显是男孩子，那两个人一脸嫌弃：“人妖啊……真恶心，难怪不让拍。”
他们打算掏出手机再拍，林肃眯了一下眼睛，手指轻动，本来掏着手机的两个人却惊恐的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他们想要挣扎，却听对面的男人说道：“道歉。”
“对，对不起。”说话的声音好像连舌头都捋不直。
“嗯，可以离开了。”林肃说道。
那两个人转身，身体有些僵硬的往远处走去，一场纷争化解于无形，过路的人偶有疑惑，虽然有不少仍然盯着小狐狸不断瞧的，却没有像那两人那样明目张胆的拍照的，借位拍个边角什么的林肃倒也不介意。
小狐狸疑惑的看着那走开的两个人，蹭到了林肃耳边道：“林肃，刚才有小鬼进了他们的身体。”
他数百年都在抵抗邪祟，自然能够看透小鬼，而这座商城繁华，这下面曾经也是墓地一类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死亡，正常死亡的轮回转世，但总有一些非正常死亡的遗留人间，像是商城这样的繁华之地更是有不少藏匿的小鬼，只是商城建在这里，借由来往的人气足以镇压，不足以造成祸端，但想要调集两只散落的小鬼教训一下人还是可以的。
“不用在意。”林肃笑道，“别让他们坏了吃东西的心情，想吃什么？”
“糖……”小狐狸明显没在意那两个人，眼里心里只惦记着糖。
“肉呢？”林肃问道。
“可以一起吃嘛？”小狐狸觉得自己有点儿贪心。
“可以。”林肃想了一下道，“要不去吃海鲜自助吧。”
“海鲜？”小狐狸不太了解。
林肃拉着他的手找位置：“有鱼，有肉，还有糖。”
“好，去吃海鲜。”小狐狸兴冲冲的跟着。
周围人的目光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困扰，他们来的早，去的那一家自助并不需要排队，只是服务生带路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请给我们一个安静的地方。”林肃说道。
“好的。”服务生殷勤的带路。
进到这里的时候食物的气息已经相当的浓郁，小狐狸的目光也被那一排排的食品吸引了过去，脚步都快挪不动地：“林肃我饿了。”
声音出来的时候服务生明显愣了一下，却是遮住嘴挡住了笑容。
“到了位置再说，免得之后找不到。”林肃说道。
小狐狸哦了一声。
“您好，这个位置是单独的，如果嫌吵的话可以拉上门。”服务生带他们到了位置，又是瞧了好几眼。
虽然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服务态度也过关，林肃还是看到了八卦的神情：“谢谢，目前没有什么需要的了。”
“好的。”服务生将单子放在了他们的桌旁转身离开，高跟鞋蹬的相当有节奏。
小狐狸本来注意力还在吃的上面，听见那声音时却是崇拜了一下：“她好厉害。”
穿那样的鞋子还能走的那么快。
“想吃什么自己去拿，放进盘子里端回来再吃，吃多少拿多少。”林肃说道，“去吧。”
“嗷。”小狐狸兴奋的站了起来，直奔饮食区。
琳琅满目的食物，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小狐狸抽动着鼻子，看着过往人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往盘子里夹着东西，心里感慨自己真是好聪明的狐狸。
“哇哦，你看那个女生好好看！”
“那头发是真的还是假的，感觉发质也太好了……”
“这美女绝对正啊，就是胸好像平了点儿。”
“胸平怎么了，脸长的好看就行了，那么多要求。”
小狐狸夹着蛋糕，想着那种美妙的滋味，没忍住就多夹了两块，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有个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过来的男生远看觉得她长的漂亮，近处这么一瞧心脏砰砰的跳的厉害，平时自信的一帅哥愣是给整结巴了：“你，你好。”
这美女怎么好像有点儿高。
小狐狸与他平视，眨了眨眼睛道：“我很好，你有事？”
声音出来，那男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道：“你，你是男的？”
卧槽了，女装大佬。
小狐狸想着他应该是公的，但是按照人类的说法他应该是男的：“嗯，你要干嘛？”
莫非他发现了狐狸的身份？动物园……
小狐狸蓦然往后退了一步，男生怎么瞧他都有些心意难平：“你，你怎么就是男的了呢？”
这么好看，简直是女神级的人物，让他一见钟情都想着他们以后的孩子是什么模样了，结果是个男的，然后他发现长的这么漂亮，是个男的好像……也行。
小狐狸盯着他，打算他一有动作自己马上端着蛋糕逃走，不能让敌人有可趁之机。
“那个，你有男朋友么？”男生试探问道。
男朋友？伴侣么？可他是公狐狸，为什么是男朋友，这个人好奇怪，说不定是什么降低狐狸警惕的招式，小狐狸又往后退了一步：“……没有。”
刚刚听到06汇报小狐狸可能被人纠缠而赶过来的林肃刚好听到了这个回答，挑了一下眉头。
【宿主，他什么都不懂。】06劝说道。
【我知道。】林肃当然知道他什么都不懂，【你觉得我会吃醋？】
【您不会么？】06问道。
系统检测，宿主体内的激素含量并不像以前那么稳定。
【我会。】林肃笑道。
不管是出于占有欲还是所谓的喜欢，他的确不太喜欢别人觊觎他的东西，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既然有了这种情绪，也不必逃避。
“你别……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男生见他一再后退，尴尬道，“我就是喜欢你，想加个微信……不是，不是，我就是……”
怎么一着急就把实话秃噜出去了呢？失败失败。
小狐狸觉得眼前的人类真的很奇怪，他鼻尖动了动，在闻到熟悉的气味时转过了头，看到林肃时脸上的警惕转为了笑意：“林肃，你怎么来了？”
“怕你想吃的东西太多拿不过来。”林肃接过他手上的盘子，摸了摸他的脸颊轻笑道，“小馋猫。”
他态度亲昵，小狐狸想反驳，却是想了一下，凑近了道：“我不是猫……”
他是狐狸。
“知道了，小馋狐狸。”林肃笑了一下。
小狐狸皱了皱鼻子，因为空出了一只手，直接拉上了林肃的胳膊道：“快来帮我拿。”
“好。”林肃笑道。
他二人明显有些旁若无人，那男生看着他们的举动，即使想否认，可是亲人之间怎么可能有那么亲昵的举动：“你们是对象？”
“他是？”林肃询问一旁的小狐狸。
小狐狸疑惑道：“我不认识，他突然过来说话了，问我有没有男朋友，说喜欢我。”
“那你怎么回答的？”林肃问道。
小狐狸坦诚道：“我说没有。”
说完还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下次如果有人问，就说有。”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
“嗯……可是……”小狐狸觉得撒谎是不对的。
“没有可是。”林肃说道。
“哦，我有男朋友了。”小狐狸对那男生说道。
“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可以帮你。”男生听着林肃的话皱了一下眉头，“没有人可以强迫你。”
“强迫？我喜欢他啊……”小狐狸疑惑道，“你要帮我什么？”
他还是很喜欢林肃的，只是不知道跟男朋友什么关系。
男生：“……”
人家可能只是在闹别扭，他特么的就是一个电灯泡。
男生直接转身走了，小狐狸疑惑道：“他到底想干嘛？”
“他看你的东西好吃想跟你抢。”林肃说道。
小狐狸顿时捂住了自己的盘子道：“真是狡猾的人类。”
做狐狸果然不能对人类懈怠。
这里的价位比之一般的餐厅要高不少，东西也是应有尽有，小狐狸自己拿了不少，林肃又帮他挑了不少，林肃尝了尝，口味用料也是难得的不错，对得起这个价位，他觉得不错的，小狐狸更是吃的头也不抬。
蛋糕，布丁，螃蟹，龙虾，各种各样的海鱼，吃过的没吃过的他都吃的津津有味。
看人吃饭吃的很香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林肃这边吃饱了就负责投喂他，剥好的虾仁，撬开剔好的螃蟹，流水似的进了小狐狸的肚子。
“少女”看着纤细，那胃容量却是一等一的大，光见他吃，也不见他饱，眼看着吃了不少下去，林肃提醒道：“别吃太撑，对胃不好。”
“我才吃了五成饱。”小狐狸抬头看看桌子上的盘子，“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这里不让吃了么？”
“没有，平时饿着你了。”林肃说道。
就那一餐三个鸡排的量，可能也就够他三成饱，换一般家庭可能养不起。
“没关系，我有吃罐头。”小狐狸往嘴里送了一块布丁，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挠了挠脸颊，“我是说……嗯……”
狐狸竟然说漏了嘴，这太给狐狸丢脸了，啊啊啊，怎么办？！
“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不用偷吃了。”林肃用纸巾擦掉他嘴角不小心粘到的奶油道。
“哦……人类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小狐狸盯着他道，让狐狸觉得怪虚的。
“你以后就知道原因了。”林肃笑道，“他家的三文鱼不错，要不要尝尝？”
“要！！！”小狐狸眼睛顿时亮了。
一顿自助林肃粗浅的算了一下，他自己可能没有吃回本，但这狐狸是连带着他的都给吃回来了，听到那小小的饱嗝声时，林肃觉得他们以后可能会被所有的自助餐厅拒之门外。
出门的时候小狐狸明显有些依依不舍，但是肚子饱了再吃可能会生病，他牵着林肃的手道：“下次还来。”
“听声音好像真的是男孩子……”
“女装大佬……”
“男孩子美起来真的是没有女生什么事了，是对象吧。”
门口的服务生送客，倒是扎了几个人悄摸看了两眼，她们并不管客人吃了多少，只看浪没浪费，注意力自然也只是在他们的身份和关系上。
“好，下次再来。”林肃答应了。
“林肃，女装大佬是什么？”小狐狸又听到了新的词汇。
“就是扮女生很像的男生。”林肃给他解释。
“那我是女装大佬……”小狐狸亦步亦趋，觉得这个词听起来很好。
刚刚吃过东西，虽然小狐狸肚子平平，完全不知道吃的东西都进了哪里，但林肃还是牵着他消了一下食，并且琢磨着得给他买一些衣服。
他自己的衣服有些大，他就算要穿女装也不能天天穿这个出门，然而不等林肃到想去的服装店，小狐狸的步伐突然停住了：“林肃，那件衣服好看。”
“哪件？”林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看到那件白衬衫领口上的狐狸刺绣时明白了，“想去试试么？”
“嗯嗯。”小狐狸连连点头，“要试。”
进店时店员的服务态度相当的热情：“欢迎光临，两位想给谁看一下衣服？”
“他，拿那件给他试一下。”林肃说道。
“这位小姐姐真的是非常的漂亮，我们家这款做的是男式，但是女生穿了也会很好看，一看特别适合您，”店员拿着款式出来道，“您的身材穿s码就行，要不要再帮您搭条裙子，这个短裙是我们店里的新款，跟这个搭配很合适。”
小狐狸被夸好看又开始美了，瞬间觉得那衣服好看到不行：“林肃，我就要这件。”
他声音一出店员愣了一下，但是专业素养让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要不您先试试？”
“这条裙子太短了，给他搭一条裤子。”林肃扫了那裙子一眼道。
“好的好的。”店员转身去拿了。
裤子拿来了，小狐狸进了试衣间，抱着衣服犹豫了一下，从试衣间探出了脑袋道：“林肃……你过来帮我。”
林肃本来在帮他看别的款式，闻言走了过去道：“来了。”
他二人进去，刚刚维持得体笑容的店员们纷纷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对象吧？”
“这也太宠了，穿衣服都要帮忙，小作精。”
“我家里要有这么好看的小作精，我也愿意宠着。”
“那女装真是太好看了，会不会是什么新晋的红啊？”
“真人这么好看，迟早得火吧。”
“重点难道不该是那条裙子太短了不让穿么？男人的占有欲啊。”
挑选的衬衫裤子都是男款，这里也有备用的男式鞋子，林肃帮他换好了衣服，小狐狸兴冲冲的就往外跑，站在镜子前时道：“林肃，好不好看？”
即使身形修长纤细，这也是一个男孩子，穿着上身宽松，下面也看不出来的洛丽塔只觉得是个女孩儿，穿上男式的衬衫，露出了小巧的喉结，怎么看都是一个男孩子，头上的蝴蝶结就会显得有些突兀。
林肃过去帮他解下了蝴蝶结，又将女士的马尾顺手改成了男士的，那种突兀感消失不见，镜中原本精致漂亮的少女怎么看都是一位相当精致灵动的少年，这一身出去，谁也不会将他认成女孩子。
“好看。”林肃称赞道。
小狐狸捋了一下长发：“我这样也好看。”
他真是世间最美的狐狸，可以变成美女，也可以变成帅哥，这大概就是女装大佬吧。
几个店员明显有些惊讶，一人上前道：“是的，您这样很帅气，我们店里还有很多帅气的款式，我可以给您推荐。”
“有……狐狸么？”小狐狸问道。
店员有些茫然，在看到他领口的狐狸时笑道：“有的有的，不过是一款裙子……”
她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林肃：“过膝了。”
“给他试试吧。”林肃说道。
裙子纯白，上身宽松有领结，只在袖口处有两只狐狸的刺绣，却让小狐狸喜欢的不得了。
气质这种东西随着衣服改变，穿这件裙子时他的长发披散了下来，被林肃编了一侧垂在了耳后，店员夸道：“您的头发漂染的真漂亮，很难有人能够驾驭得了这种发色。”
不知道还以为是假发呢，没想到是真的，男朋友的手也巧，还有耐心，想编什么发型都有。
镜中的“少女”纯洁的像是从冰雪之中走出的精灵，小狐狸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真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女装大佬。
“我这是……”小狐狸想说自己这头发是天生的，可话还没有出口，就被林肃捂住了嘴巴，林肃说道，“嗯，专门去做的。”
小狐狸被松开了嘴时悄摸道：“这个也不能说？”
“嗯。”林肃点头。
做人真的好麻烦，明明是狐狸天然的毛色，比人类黑黑的头发……林肃的黑黑的头发还是挺好看的，能跟狐狸相媲美的人类大概也只有林肃一个了，这可真是让狐狸没法不骄傲。
“还有什么想试的一并试了吧。”林肃不指望他在恢复记忆前能拥有性别正确的衣品了。
“男装还是女装？”店员热情的问道，“如果店里没有看中的，我们这里还有预约定制款，您可以先看了，然后再给您做。”
“女装。”小狐狸说道。
他可是要做女装大佬的狐狸。
“好的，您稍等。”店员去取了。
这家店的设计感不错，而小狐狸身形很好，穿什么都好看，一件又一件的堆积，刚开始还需要林肃帮忙，后来小狐狸自己学会了各种各样衣服的穿法。
“先生，这边要不要先给您结一下？”店员问道。
她倒不是担心客人跑单，做了店员很久，多多少少也会根据客人身上的配饰看一下身价了，只是衣服太多，最后全部结才会耽误时间。
“嗯，可以。”林肃坐在一旁看着那些定制款道，“他挑的衣服同款的男装按照他的尺码和我的尺码各拿一套。”
“好的好的。”店员也没有想到会遇到一下子采购这么多的，花钱的顾客是上帝，管他什么女装大佬还是情侣的，提成足以弥补吃饱了狗粮的心酸，“您跟您的爱人真的很般配。”
“谢谢。”林肃笑道。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值得这一句谢。
店员匆匆去结了，几个人一起在忙，林肃本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到几声对话也没有留意，只以为是新的顾客，可来的几人在看到他时却围了上来。
“林肃，好巧啊，你也来这家店买衣服？”女生的声音还算清悦，林肃抬头看见一起进来的几个男女时却是动了一下眉头。
跟他打招呼的不是别人，正是同校中跟他告白过的女生。

第171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7）
“林肃, 真的是你啊，好巧。”其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你喜欢这家店的风格？”
“嗯, 来这边吃饭, 顺便看看衣服。”林肃看着围过来的几个人道。
“你在看定制款啊, 他们家的定制款还是很别致的, 要不要我帮你推荐一下？”那女孩儿拢了一下裙子坐在了林肃的旁边, 顺手撩了一下一侧的头发看着他手中的册子。
她动作主动, 其他几个同学都有些心照不宣对视了几眼，系花什么的, 还是抵抗不了校草的魅力啊。
尤其是林肃最近好像比之前更加帅气了一截，课余偷偷打量的女生只多不少, 据说林肃好像还有一个传说中的女朋友, 但是谁也没见过，系花扬言不会放弃的言论自然也是传的沸沸扬扬。
女生主动到这种地步的着实少见, 拒绝到林肃这种份上的也少见，但谁都觉得他有女朋友不过是拒绝所有桃花的借口，而百炼钢也害怕绕指柔不是。
少女香水的味道有些甘甜, 因为过近的距离而弥漫到了鼻端，林肃站起身来合上了册子道：“已经买的差不多了，不用麻烦了。”
作为系花, 周雅确实属于比较漂亮的类型，家里明显富裕, 又会化妆，又会穿衣打扮, 跟在这个年龄还不太会打扮的学生比起来, 被评上系花也不为过。
女生追喜欢的男生很正常, 这么主动确实可以说是勇敢，只是将他的拒绝视作无物，难免有些麻烦，如果不是必要，林肃并不想将话说的太过于难听。
“是嘛，你是一个人来的么？”周雅咬了一下嘴唇问道。
林肃将册子放在了一旁道：“不是，跟……”
“林肃，我这个好不好看？”小狐狸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兴高采烈。
他换的是一条浅蓝的裙子，像是天空那样的色泽，蓝白二色，再加上那头雪白的长发，怎么看都清新脱俗的让人呼吸凝滞。
“卧槽！”刚才跟过来的一个男生看直了眼睛。
其他几个人也是没忍住的打量，不管是男人女人其实都有些视觉动物的潜质，喜欢看帅哥美女实乃人之常情。
男生有些看直了眼睛，女生却有哇了一声：“这裙子好漂亮啊。”
“我第一次见长的这么好看的，都是人，人家怎么长的？”另外一个女生窃窃私语。
“好看。”林肃帮他解了一下腰间系的歪歪扭扭的腰带，重新打结成漂亮的蝴蝶结的模样，“这样更完美了。”
“真的嘛？”小狐狸笑眯了眼睛。
他二人明显举止亲昵，站在一起也男俊女靓登对的很，本来其他人没有觉得有什么，然而在一个女生看向周雅时戳了戳其他人的胳膊。
周雅从来没有见过林肃对谁这么温柔过，手掌微微握紧，一个女生试探问道：“林肃，这是谁啊？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介绍？”小狐狸从林肃胳膊那里探出头去，“我叫唐棠，唐宋的唐，海棠的棠，是林肃的远方表弟。”
他刚才声音不大，众人没有听清，现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那声音明显是男生的声音。
一个女生捂住了嘴巴：“你，你是男生？！”
他是公狐狸。
小狐狸嗯了一声：“我是……男生，有什么问题么？”
“卧槽卧槽……”几个男生明显有些晕，女生却有试探围过来的。
“你穿女装我们都没有看出来。”
“真的，你穿女装好像女孩子啊，果然男孩子一旦漂亮起来就没有女孩子什么事了。”
“你的头发是漂染的么？感觉颜色好正，在哪一家做的？”
她们七嘴八舌的问着，眼睛里全是好奇和赞扬，小狐狸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夸，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美的冒泡。
“我是女装大佬。”小狐狸笑道。
“笑起来也好好看啊！！！”几个女生忍不住想要尖叫。
“女装这么好看，穿男装一定超帅啊，你会出cos么？”有女生问道。
小狐狸不明白，下意识看向了林肃：“林肃，什么是靠死？”
“就是扮演虚拟世界的人物。”周雅听到他的介绍，提起的心放了下来，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哦……”小狐狸似懂非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扮演虚拟世界的人物，但是她们看起来好兴奋。
“你好唐棠，很高兴认识你。”周雅伸出了手道。
“我很好。”小狐狸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加你好这个词，但还是试探的伸出了手道，“你是？”
他皮肤白皙，不需要任何的粉底液都看着白皙剔透，两个人站在对面，即使几个女生里有是周雅的闺蜜的，也不得不承认林肃的这位远方表弟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
有这种表弟，也难怪他们校草逛遍了整个高中也没有人能够将他拿下的。
“我叫周雅，是林肃的追求者。”周雅握上了小狐狸的手，即使穿着高跟鞋，她明显也比小狐狸弱了一些。
明明对面的是林肃的亲戚，不该有什么不应有的情绪，但被这么对比下去，周雅还是有那么一些不太舒服。
“追求者？”小狐狸只是握了一下就缩回了自己的手，他还以为这个女人类要干嘛，原来想摸狐狸的爪子，狐狸的爪子也不是谁都能够摸的，“林肃不是找不到伴侣嘛？”
都需要狐狸变美女了。
“哈哈，小表弟这么可爱，林肃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追他的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那是他不想找，要是想找的话分分钟能找到。”一个女生笑道。
“就是说啊，林肃可是男神级的人物，当然小表弟你也不差。”另外一个女生说道。
“林肃好难追的。”周雅笑道，“以后小表弟帮姐姐的忙，姐姐送你小裙子好不好？”
她们脸上带着笑意，小狐狸却觉得心里闷闷的不太高兴，尤其看站在人类旁边的那个女生不太喜欢，总觉得她的眼神好像是要从狐狸这里抢走人类。
狐狸要是挑选伴侣，会生生世世追寻，认定了哪个就是哪个，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子，都会跟对方待在狐狸洞里成一双。
人类的伴侣应该也是这样的，他们会成一双，然后生下小人类，那狐狸应该在哪里？属于狐狸的人类，属于狐狸的狐狸洞，属于狐狸的大床都要让给别人了。
凭什么？
可是林肃喜欢美女，他想要狐狸变成美女跟他生小狐狸的，可是狐狸是公的，根本没法变成母狐狸。
“我不要……”小狐狸眼眶热热的，看着林肃的时候觉得心里好难过，比偷吃到了苦瓜还要难过。
他眼眶里有些晶莹，刚才怂恿的女生有些愣了：“怎么了这是？”
“我们说错什么了么？这怎么突然……”有一个女生后退嘀咕道，“妈的，老娘突然觉得好心疼，好想抱抱他，矜持矜持！”
林肃一直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她们说着学校里的事情。
小狐狸还不懂什么叫做恋爱，林肃是有耐心慢慢教他，但是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很多事情也就没有那么名正言顺，比如拒绝别人对他的搭讪。
但小狐狸眼眶红的那一瞬间，林肃心里叹了一口气，抬手摸着他的眼角问道：“不要什么？”
小狐狸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熟悉的温度让眼眶更热了：“狐，我不要你有伴侣。”
“可是那我就要孤独终老了。”林肃看着他说道。
小狐狸握住了他的手道：“我，我不会生，生孩子，但是我可以一直这个样子，跟美女没有什么区别的。”
“你想给我做伴侣？”林肃认真问道。
小狐狸认真的点头：“我想，你会不会不喜欢我？”
“我说过最喜欢你。”林肃拍了拍他的脸颊道，“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伴侣了。”
“真的嘛？”小狐狸眼睛里还有些晶莹，脸上却已经带上了大大的笑容，“要是做伴侣的话，只能有我一个伴侣。”
狐狸的伴侣是不能跟别人共享的，如果那个人背叛，狐狸会先杀了那个人，然后殉葬的。
“当然，糖糖也只能有我一个伴侣。”林肃笑道。
小狐狸突然觉得心里比吃了糖块还要甜，以后人类就是独属于狐狸的人类了，他搂上了林肃的脖颈，没忍住在他的肩窝处蹭蹭：“我好高兴。”
这种姿态就像是小动物一样，林肃摸了摸他的头发：“高兴就好。”
他俩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像是什么远方表弟，其他几个同学都呆了，一旁的店员本来打算过来招呼，看着事情百转千回也没敢过来掺和事。
周雅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你们这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亲戚么？他可是男的！林肃你疯了！”
“我也是男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事实上我一直在追求他。”林肃转过头看着周雅道，“我跟你说过我有爱人，不会接受你，这话我私下说过两次，想着你是女生，总会要面子，今天是第三次，你既然以追求者自居，那么我不认为你有插手我感情生活的权力，到此为止。”
同学也都知道周雅被拒绝的事情，但是私底下的拒绝和当面的拒绝还是有区别的，周雅面上乍青乍白的：“你以为我稀罕你，你以为我除了你就没人要了么？”
林肃开口道：“我没这样认为。”
周雅从他的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被林肃护在怀里的小狐狸，眼眶一热直接哭着跑了：“我讨厌你……”
“周雅……”有人直接上去追了。
还有几个女生尴尬的立在原地：“其实周雅她不相信你有对象，她就是觉得你高冷，没有破坏你们的意思。”
“嗯，你是她的朋友，请帮忙转告，以后看见就当作不认识就行。”林肃冷声道。
“没了？”那女生问道。
林肃应了一声：“嗯。”
“你真的挺冷酷无情的。”那女生叹气道，“就说点安慰的话也行啊。”
她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考虑问题，角度不同，没有什么不能理解，林肃按着怀里这只的脑袋道：“我要是安慰她，她就会觉得还有希望，能让我安慰的只有这只，让她找只会安慰她的人吧。”
小狐狸被按住了脑袋，左右扭了扭，仰头道：“你是不是在显摆自己身高腿长？”
“对。”林肃对他笑了一下。
小狐狸哼哼唧唧，觉得不太高兴，又觉得很高兴，酸酸涩涩又甜滋滋的让狐狸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哼……”
这份温柔明显独属于他一个人，那种蔓延在眼角眉梢的幸福感根本无法忽略，那女生看的愣了一下道：“对不起，我为之前的话向你道歉，你是个专情的人，我会慢慢劝她的。”
“对，祝你们百年好合啊。”几个女生告别后匆匆离开了。
“他们都走了。”小狐狸扶着林肃的胳膊有些浅浅的担忧，“他们不希望我们是伴侣么？”
他好像把人类的朋友都给弄没了。
“不是朋友，只是认识的人。”林肃捏着他的脸颊道，“我的朋友一定会是支持我们的人。”
他离的有些近，小狐狸盯着他，总觉得人类哪里哪里都长的不比狐狸差：“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呀。”
就突然比之前都好看很多倍，让狐狸很想拖进狐狸洞里互相舔毛。
小狐狸说话直白，但这样的纯粹才直击人心，林肃捏着他的下巴在那唇上亲了一下笑道：“原来还是只色狐狸。”
小狐狸脑袋里想着舔毛，没想到突然就被舔了，舔毛明明是狐狸伴侣之间最正常的事情，可小狐狸却觉得脑袋轰的一声，脸颊滚烫的让脑袋发晕：“你，你舔我……”
不行，勇猛的狐狸必须舔回去。
林肃：“……这叫亲。”
“那我也要亲回去。”小狐狸往上凑了凑，在他脸上蹭了蹭，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咂了一下嘴巴道，“没味道。”
“你这叫舔。”林肃曲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好了，还要去别家看看么？”
“你不喜欢跟狐……我互相舔毛嘛？”小狐狸很不满，他觉得自己的舔毛被人类嫌弃了。
“喜欢，但是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继续？”林肃看了一眼在旁边等候的店员们道。
她们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欲言又止又不能靠近。
小狐狸看了一眼，耳朵下意识动了动，脸上火烧火燎的，林肃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道：“不能变。”
“我才不会。”小狐狸瞪他一眼，觉得心里激动的想释放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当人类真是太不方便了，高兴的时候都不能奔跑。
“那就好。”林肃松开了他，那边的店员试探过来道，“您身上这件也要么？”
“嗯。”林肃说道，“这件他直接穿着就行。”
“好的，这边给您拆一下磁扣。”店员笑道。
结账的过程跟顺利，只是买的衣服属实有些多，堆积起来像一座小山，店员热情道：“我们这边提供配送服务的，您约个时间，随时给您送过去。”
“可以。”林肃说道。
这种配送服务免了林肃的狼狈，小狐狸却是无知无觉，鉴于试衣服的时间太久，在路过有食物的地方时，他捂住了肚子道：“饿了。”
那一刻林肃有些怀疑自己养的是小猪而不是狐狸。
“想吃什么？”林肃问道。
小狐狸凑近了一家烤肠店，鼻子动了动道：“可以都吃么？”
“可以。”林肃自然是愿意投喂的。
中午吃了海鲜自助，林肃肚子还不饿，小狐狸却是一路过去左一根烤肠，右一根糖葫芦，翅包饭，糖栗子，煎饼果子，爆米花奶茶蛋糕通通来了一遍。
“做人类好幸福啊。”小狐狸坐在车上抱着他的爆米花桶，说话间都是甜甜的焦糖味。
“你这狐狸也不知道哪句话说的是真的。”林肃拍了拍他的脑袋道。
明明刚说过做人类好麻烦，转头就能换个口风，出尔反尔毫无压力。
“狐狸说的当然都是真的。”小狐狸往嘴里丢着爆米花，“做人类好累是真的，好幸福也是真的。”
“那你觉得哪个比较多？”林肃笑着问道。
“幸福比较多。”小狐狸看着林肃道，“做人类就可以跟人类在一起。”
即使不能乱跑乱跳，不能随便变狐狸，不能露耳朵，他也想一直一直做人类。
“傻狐狸。”林肃从他爆米花桶里拿了一颗爆米花送进嘴里。
焦糖的味道很浓郁，甜滋滋的味道倒是跟狐狸很搭。
“狐狸聪明着呢。”小狐狸立马反驳，“人类你这是污蔑。”
“嗯，就污蔑你了。”林肃笑道。
狐狸觉得自己很气，他的伴侣刚刚成伴侣就污蔑狐狸，可是作为一只大度的狐狸一定要对自己的伴侣好，要不然伴侣跑了就都是狐狸的锅：“你这样狐狸要生气了。”
“你生气一个看看。”林肃颇有些有恃无恐。
小狐狸哼哼唧唧，嚼爆米花跟嚼林肃的肉一样：“我们狐狸大度的很，不跟人类一般见识。”
“明明小气的很。”林肃将车子停在了车库里道。
车前座的灯亮起，小狐狸气的磨牙，爆米花都快不想要了：“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狐狸告诉你，进了狐狸洞就别想出去了，激怒狐狸也不会分手的。”
“还知道分手，不错。”林肃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快让我看看狐狸生气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一只小狐狸嗷呜嗷呜的跑过来了，然后啪叽一下摔倒了？”
小狐狸看着他都要惊呆了，直接爆米花桶放在了一旁，拉开安全带就往林肃怀里扑：“狐狸才不会啪叽一下摔倒呢，坏人类，就知道欺负狐狸，人类果然都是得到了手就不珍惜。”
林肃的车前座很宽，小狐狸扑的用力，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这边还没有来得及挠他呢，那边就被林肃按住脖颈亲了一下。
跟之前浅浅的吻不同，这一次小狐狸被亲的整只狐狸都懵了。
被松开的时候脸上红成了番茄，他眨着眼睛难以理解之前的事情，但是却觉得很舒服：“人类，你干嘛呢？”
那声音中带着些水汽和软意，哪里还有之前那张牙舞爪要咬人的模样。
“欺负狐狸。”林肃笑道。
小狐狸眼神有些飘，凑了上去道：“那再欺负一次。”
刚才没感觉好，狐狸觉得得再来一次，不，再来好多好多次。
喜欢的食物就要一直吃，喜欢的行为就要一直做。
“再欺负就要造小狐狸了。”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
小狐狸茫然道：“我是公狐狸。”
人类果然只喜欢母的，哼……
“傻狐狸，造小狐狸是个过程，跟生小狐狸是两码事。”林肃给他科普着，“不管公母都能造小狐狸，而且不管你是公母，我都只喜欢你。”
只喜欢狐狸。
“人类你好会说话。”小狐狸盯着他的嘴唇，心里一个劲的往上泛甜味，一定是晚上甜的吃太多了，心口都甜了，“那我们造小狐狸……”
狐狸善诱，但也好色，真要挑选伴侣绝不会马虎了事，像是狐狸诱惑书生这种事，野狐行事多是为了吸取精气，跟伴侣无关。
而狐狸一旦选定伴侣，就是永生永世的世。
“回去造。”林肃笑道。
“那，那先欺负一下。”小狐狸盯着他瞧，明显有些食髓知味了。
“色狐狸。”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道。
“哼……”小狐狸哼了一声就要往上凑，“就色。”
理直气壮。
作为伴侣，给对象色一下的确是理所当然的事，林肃抱着磨磨蹭蹭的小狐狸亲了又亲，上楼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堆裙子，另外一只手上还拎着一个爆米花桶。
住在这个公寓的人彼此不认识，但是碰上林肃抱着一堆鼓鼓囊囊的裙子还是会好奇的打量两眼：“帅哥这是失恋了？”
送的裙子和毛绒玩具都这么团着，还拿一个半桶的爆米花，明显是失恋了啊。
林肃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那人又道：“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不珍惜你，还有下一个，长这么帅找女朋友还不简单。”
“嗯，说的有道理。”林肃附和道。
藏在裙子下面伪装毛绒玩具的小狐狸顿时就很不服气，透过裙子拿林肃的手臂磨了磨牙。
哪里有道理？狐狸觉得一点儿道理都没有。
电梯到了，林肃下了电梯，小狐狸从裙子里顶出了个脑袋：“你个花心大萝卜！”
“我只是在附和他。”林肃说道。
电梯里的人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自己刚才好像眼花了一下，那人好像在跟怀里的毛绒玩具说话，而那毛绒玩具好像动了一下。
应该不会吧，可能是在打电话，玩具是电动的，没错，不要自己吓自己，要信奉科学，南无阿弥陀佛……
林肃那边进了家门，小狐狸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拘束了一天正是满家里的撒欢，一团毛绒绒的蹦上了沙发，一会儿又下来窜上了阳台，在卧室的大床上蹦哒了两下，又回来跳上了冰箱。
“干什么呢？”林肃看着在冰箱上面用爪子挠着冰箱贴的狐狸道。
“消食，晚上吃的太多容易变胖。”小狐狸想着自己在手机上看到的养生知识，“运动一下。”
有了伴侣的狐狸也要保持自己的美貌。
“嗯，那慢慢消食吧，我先去洗澡了。”林肃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进了浴室。
“好。”小狐狸继续挠那个冰箱贴，显得自己很有事做。
浴室的门关上，里面水声哗啦，以往这个时候小狐狸不是在玩游戏就是筛选自己喜欢的东西。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在人类洗澡的时候玩游戏和购物都是单身狐狸才干的事情，有伴侣的狐狸必须要……检查一下水温烫不烫。
小狐狸竖起了耳朵，听着里面的声音抿了抿耳朵，然后从冰箱上跳到了餐桌上，又顺着椅子下来，提起尾巴踮着脚走到了浴室的外面。
在水声最大的时候一二三起跳，灵活的扳下门把，没有声音，完美。
头从门口顶了进去，一片水雾缭绕，可是却没见人影。
人类呢？！
小狐狸一惊就往里面挤，刚一进来就对上了半蹲在门后的林肃，四目相对，林肃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道：“来做什么？”
“来帮你看看水烫不烫～”小狐狸蹲坐原地，尾巴四散，乖巧纯良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如果他的眼睛没有一直往林肃身上瞥的话那真的很可信。
而小狐狸表面淡定，内心荡漾。
嗷～人类的身材好好！手臂看起来很有力量，从脸上滑下的水珠看起来很甜，头发湿湿的好帅，帅的狐狸都快忍不住了。
“哦。”林肃将那看似乖巧实则来偷看的小狐狸拎了起来，“既然想知道烫不烫，那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样不好吧。”小狐狸满眼期待道。
“都是伴侣了，洗个鸳鸯浴都没有关系，更何况试水温这种小事了。”林肃笑道。
“那洗鸳鸯浴好了……”小狐狸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确定？”林肃是真没有打算这么快将狐狸吃掉的，毕竟他还没有恢复记忆，这样做难免有些趁狐之危。
但碰上这么一个主动又好色的小东西，真是极大的考验忍耐力，是狐狸先下他的手，跟他无关。
“确定。”小狐狸蹲在浴缸旁边探出了爪子，装模作样的试水温，“狐狸觉得水温正好。”
“那就洗吧，”林肃坐在浴缸里道。
小狐狸试探的下水，眼睛却是不停的往林肃那里瞟，一个踉跄滑进去的时候却是变成了人形探出了水面：“狐狸觉得人形比较好洗，不容易沾湿毛发。”
“嗯，我也这么觉得。”林肃说道。
他的浴缸是设计的是双人的，但是再宽敞，真的坐进来两个人也会挤，小狐狸往他这边蹭：“我觉得我那边有点儿挤。”
“那往我这边来点儿。”林肃说道。
小狐狸面颊红红的，偏偏看林肃觉得他好像有点儿无动于衷：“我们什么时候造小狐狸？”
“不是在说鸳鸯浴么？”林肃笑道。
小狐狸哼哼唧唧：“你就不想把狐狸拖进狐狸洞么？”
“拖进狐狸洞干嘛？”林肃瞧他这跃跃欲试，愈发忍不住逗他。
“你舔我，我舔你，除了造小狐狸还能干嘛？”小狐狸哼了一声，“你是不是不想？”
公狐狸难道对他没有吸引力？
“想。”林肃亲了亲他的脸颊道，“但你现在没了记忆，恢复了记忆以后不会后悔么？”
“不会后悔的。”小狐狸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狐狸认定是谁，就会一直是谁的。”
“如果后悔了怎么办？”林肃问道。
“那我不要恢复记忆就好啦。”小狐狸搂上了他的脖颈，撒娇磨蹭，“林肃，林肃，狐狸真的好喜欢你的，我要造小狐狸……”
丢失了记忆，说明那是狐狸不想要的记忆，现在这么幸福，狐狸才不想恢复记忆。
“傻狐狸。”林肃捏起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夜很长，鸳鸯浴有了，造狐狸自然也有了，只是战果斐然，家里多了不少水，枕头被子上多了不少毛。
狐狸抱着自己的尾巴睡的昏天暗地，原本六条的尾巴一夜之间又冒出了两条，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只吸食精气的狐狸。
林肃拥着人，捏起那尾巴尖扫了扫他的鼻子，本来绵长呼吸的鼻子因为微痒动了动，却仍然沉浸在梦境中不愿醒来。
梦里是山清水秀，小狐狸跨着光滑的溪石，在溪边舔了两口水，然后继续往前跑。
他觉得这里很熟悉，可是到底哪里熟悉却又说不上来，一地的小碎花，红彤彤的果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山鸡和兔子，狐狸抓鸡特别凶猛，只是自己烤的总是不如人类做的好吃。
跨过好几座山的那边有人类的炊烟，小狐狸每每都会用自己抓的山鸡和兔子换人类做好的鸡腿，可是……
熟睡的狐狸皱起了眉头，摇着脑袋痛苦的呻吟着，林肃摇了摇他：“糖糖，糖糖，醒醒！”
但小家伙像是被梦魇住了一样，无论怎么挣扎，好像都无法从其中挣脱出来，林肃抚上了他的脑袋，强行从很深的地方将陷入其中的意识拉了出来。
小狐狸蓦然睁开了眼睛，原本琉璃一样清澈的眼睛在睁开的一瞬却是一片的恨意，里面血丝遍布，看起来像是血红色一样。
“糖糖？”林肃唤了一声。
小狐狸眨了眨眼睛，眸底恢复了清澈，看向林肃时莫名开始掉眼泪，胳膊搂了上去：“呜……”
“怎么了？”林肃拍着他的背道。
“呜，狐狸好像做了个可怕的梦，呜……”小狐狸蹭着他不停地掉眼泪。
即使知道勇猛的狐狸要掉血都不能掉泪，可是心里的委屈却不断的往上涌，眼泪止都止不住。
“梦到了什么？”林肃问道。
“想不起来了。”小狐狸抽搭着道，“人类你会不会觉得狐狸很没有出息？”
做狐狸如果保护不好自己的伴侣，那就是一只失败的狐狸，没有出息的狐狸不配拥有伴侣。
“不会，我的狐狸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需要出息。”林肃给他擦着眼泪道。
被人封印，在一枚玉佩里度过百年千年的时光，听起来容易，可对他这样爱蹦爱闹的性子来说无异于酷刑，原世界线中他最后能够救下主角受，一是因为捡到收养的情分，二则是因为仙狐的血脉不允许他去随意残害无辜的人。
徐氏错的是先祖，是血脉，徐浅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能怪罪。
他想报仇，可是时隔百年千年，曾经封印他的人骨头都化成了灰，即使想要鞭尸都找不到人，他的怨气无处发泄，恨意无法抹去。
人人皆谈放下仇恨也是放过自己，可是那样深的仇恨，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永远不知道有多痛，所以他最后沉眠于玉佩中再也不曾醒来。
小狐狸不再忍耐，抱着他哭的跟洪水泛滥一样，一起来就没完，中间擦眼泪擦鼻涕就用了一整抽的纸，等到最后风雨初收的时候，林肃用热毛巾给他敷眼睛时小狐狸才觉得不好意思。
因为一个噩梦就哭成了那副德行，还擤鼻涕，擦眼泪，毫无形象，啊啊啊啊，人类会不会嫌弃狐狸？
“那个其实……”小狐狸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林肃拿过毛巾，看了一下他眼睛的恢复程度道：“嗯，差不多了，想吃什么？”
肚子咕噜的声音随着林肃的问题而响起，刚哭完就饿，人类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养猪？
狐狸真是太废了，什么都要靠人类。
“其实我不饿……”小狐狸说的时候肚子又连绵不绝的叫了好几声。
“那你这肚子怎么响了？”林肃摸了摸他的肚子。
那里倒是很平坦，只是摸起来软绵绵的，跟狐狸状态下摸的时候是一样的手感。
狐狸的肚子真不争气！小狐狸心里指责自己的肚子，嘴上飘忽道：“可能是……”
是什么？就是饿了！有什么理由能够显得狐狸不那么的废？
“难道昨晚造小狐狸成功了？”林肃笑道，“那我可真厉害。”
小狐狸瞪他，但是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嗯，你厉害。”
“那糖糖不饿，肚子里的小狐狸应该饿了，小狐狸想吃什么？”林肃问道。
不等小狐狸回答，他又说道：“好，知道了，小狐狸想吃糖醋排骨，芋头烧鸡，松鼠桂鱼，蛋包饭……”
他一连串的报菜名，小狐狸听的直咽口水：“够了够了，吃不了那么多。”
林肃揉着他的肚子道：“糖糖说够了，肚子里的小狐狸说还不够，再加一个叫花鸡，饿的话先去冰箱里吃块蛋糕垫垫肚子，一会儿就好。”
林肃起身去了厨房，那里的冰箱填充着满满当当的肉，三天两头就要填补新的进去，林肃原本觉得够投喂十天的，现在看了看觉得也就三天。
外面的冰箱打开又合上，小狐狸端着蛋糕坐在了餐桌前，甜滋滋的蛋糕让狐狸的心情好了起来，而让他心情持续变好的是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小狐狸吃两口往那里看两眼，觉得自己被林肃捡回来太幸福了，狐狸可太会被捡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宠狐狸的人类呢。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一道又一道硬菜让狐狸硬生生觉得甜滋滋的蛋糕都没有什么滋味了。
鸡肉嫩滑可口，芋头绵软入味，糖醋排骨里面也有酸甜的味道，蛋包饭里面还有鸡丁……
“太好吃了！！！比昨天吃的都要好吃！！！”小狐狸美的嗷嗷叫。
“喜欢的话以后经常做给你吃。”林肃说道，“别吃太快，小心噎着。”
“唔……”小狐狸连连点头。
一桌子的菜够十个人吃，林肃吃了一人份的，其他的全被小狐狸一扫而空，最重要的是他吃过了那么多的饭以后仍然肚子平坦。
小小的饱嗝响起，小狐狸看着满桌空空的盘子和自己旁边堆积如小山的骨头，再看看林肃那边的三两块，舔了舔嘴角道：“林肃，我可以做什么工作嘛？”
林肃动了一下眉头：“怎么突然想工作？”
“狐狸不能一直吃你的用你的睡你的，这太堕落了，我能不能做点儿事补贴家用？”小狐狸举例说明，“有没有地方可以狩猎的，狐狸会抓山鸡。”
“山鸡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抓了会被关起来。”林肃说道。
“山鸡这么贵重么？！”小狐狸惊呆了。
“因为现代野山鸡很少了。”林肃说道，“所以被列为了保护动物。”
“哦……那狐狸是几级？”小狐狸期待的问道。
他这么漂亮的狐狸，说不定是特别特别珍贵的，绝对比山鸡珍贵！
“狐狸什么也不是。”林肃说道，“所以不要想着去狩猎。”
他可不是为了只鸡再搭只狐狸进去。
小狐狸很气，气的耳朵都钻出来了：“凭什么？！”
他堂堂一只狐狸竟然比不过一只山鸡，太小瞧狐狸了！
“你要是保护动物我就不能把你留在家里了，得上交国家的。”林肃说道。
“哦……”小狐狸耳朵抖了抖，“那我不要做保护动物了，可是我不能一直白吃白喝……”

第172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8）
“你哪有白吃白喝, 你不是还提供了撸狐狸的服务么？”林肃笑道。
小狐狸想想自己之前摸一下就是一块鸡排的计费方式，脸上微红：“那怎么能一样？现在狐狸是你伴侣，撸狐狸是不收费的。”
林肃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道：“那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小狐狸耳朵动了动道：“狐狸做伴侣好吧？”
“好。”林肃当然不介意他继续白吃白喝, 养一只狐狸他还是养的起的, 但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只狐狸, 待在家里也就待在家里了，不需要跟外界有太多的接触，但是他现在是人的模样, 以后要生活很多年, 不能被一直困在这样的方寸之地。
这里不是他生活的时代，但是时代不可逆转，他总有一天要适应这里才行。
“不能抓山鸡, 那狐狸能做点儿什么。”小狐狸有些发愁。
林肃想了一下他能做的职业, 在这个时代样貌生的好看有很大的优势, 但很多工作都会让他丧失自由。
“喜欢拍照么？”林肃问道。
小狐狸眨了眨眼睛：“什么？”
“这个。”林肃取出了手机，调出了相册,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小狐狸的照片, 女装的尤其多。
林肃的拍照技术不错，再加上小家伙本身的底子不错，相片出来的效果相当不错。
小狐狸接过手机，一张张的翻过, 眼睛里全是陶醉：“啊，这是狐狸, 狐狸真好看，狐狸太好看了……”
他捧着手机翻个没完, 全方位无死角的欣赏着自己的美照。
林肃将碗碟收进了厨房的洗碗机, 出来的时候小狐狸还在欣赏自己的美照, 只是从餐桌这里已经趴到了沙发那里。
他自己的衣服还没有送来，在家里总是穿裙子也不方便，干脆套了一件林肃的衬衫，下面穿小件都觉得难受，更是将裤子直接舍弃，露出了两条雪白笔直的腿出来。
林肃握住了他不太安分的脚腕，将狐狸拉了过来抱在了怀里：“觉得好看？”
“好看！”小狐狸本来吓了一跳，等到落到他怀里时开始亲亲密密，磨磨蹭蹭，“以后还要拍很多很多……”
“喜欢拍照，想做模特的工作么？”林肃问道。
“嗯？”小狐狸有些兴趣，“那是什么？”
“每天可以试穿新衣服，然后拍照的工作。”林肃笑道，“可以赚到很多很多的钱。”
每天拍狐狸美美的照片，还能拿到钱，赚钱这么容易的嘛？
“狐狸要做。”小狐狸兴奋道，“狐狸要做模特。”
“在做模特之前要先学习，文化课，形体课，表情管理课都要学。”林肃说道，“糖糖怕辛苦么？”
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则，即使样貌出众，但到底僧多粥少，既然要做，就要做最顶尖的那一支。
小狐狸摇头道：“狐狸不怕辛苦。”
有了伴侣的狐狸都要会养家，绝对不能让自己的伴侣饿到，绝对不能怕辛苦。
“那我给你安排。”林肃说道。
“好。”小狐狸答应的很好。
林肃给他安排的自然是最顶尖的老师，专业素养绝对达标，而那位形体老师在看到小狐狸时也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真是好漂亮的孩子，这是林少爷的……”
老师是娱乐圈的圈内人，当过不少顶尖模特的形体管理老师，而这个圈子的圈内人，多多少少会信奉一些风水，就像是商场上喜欢供奉关二爷一样，这位老师也算是林家的一位客人。
只是风水一道只改整体运势，对于养小鬼一类的会拒之门外，这一位至少人品过关。
林肃是最近声名鹊起的，能够除了钱家的恶鬼，这样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风水师能有的，形体老师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有这么一个天赋出众的，日后林家都是他的，合作自然避不可少。
只是形体老师见过模特无数，能够像眼前的少年这么漂亮的真的少有，要是林家真想捧这么一个，未来绝对是摇钱树。
“我家的。”林肃揉了揉小狐狸的头道，“糖糖，叫老师。”
“老师。”小狐狸今日穿的是男装，长发则被扎到了脑后，看着很是清爽漂亮，只是他看见陌生人仍然会有些拘谨。
伴侣教了好多狐狸不能做的，如果不认真记住，总觉得转个脑袋就会忘记。
形体老师明显有些惊讶，但是他见多识广，两个男人喜欢之间也不算特别的奇怪，林家的少爷如果真喜欢男人，遇见这么漂亮的那必然不能放过。
只是还没有培养出来就有了恋人，怎么看都有些自毁前途。
“你叫唐棠是吧。”形体老师笑了一下，“从今天开始就要跟着老师学习了。”
“唔，我知道。”小狐狸看了一眼林肃，“我会很努力的。”
“好，那先跟我的助理去换一下衣服，等会儿就要正式开始学习了。”形体老师笑道。
助理过来引路，小狐狸有些迟疑的看向林肃，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快去。”
“哦。”小狐狸有些不适应离开他，却还是跟着助理后面走了过去。
伴侣说不能在别人面前脱衣服，脱衣服的时候一定要关好门。
招待的地方就剩下林肃还有老师，形体老师笑道：“我这里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媒体过来，这么漂亮的孩子如果被拍到，一定会大火，虽然这话不该我说，但他想进娱乐圈的话，你们之间的关系最好不要暴露。”
他是前辈，对于娱乐圈的了解比普通人深的多。
林肃笑了一下：“谢谢提醒，如果有媒体过来，请不要让他们随意拍到照片，我不打算将他送进娱乐圈。”
那种地方水深的很，人精到处都是，哪里是一只失了忆的狐狸能够应付得来的。
那老师愣了一下：“那这是？”
“当模特或者cos一些东西，主要是让他发展兴趣。”林肃笑道，“所以有的时候不要太为难他。”
至于赚钱那种事属于背后运营，只要有专业的团队，运营得当，不愁没有钱赚。
“明白了。”老师笑道。
明白了他的目的，老师虽然有些可惜娱乐圈未来少一位这么有灵气的少年，但心里却莫名的松了一下，那个少年太纯粹了，纯粹到让人不忍心伤害他，那样的纯粹如果送进那个圈子，很有可能被嚼的骨头渣的都不剩，如果只是小众的圈子，而面前的这个人又愿意保护，那份纯粹或许能够完完整整的保留下来。
小狐狸自己换上了更加方便的衣服，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可看见林肃时，那种不习惯好像被抛诸了脑后，脸上的警惕防备都转为了笑意，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全然的喜欢：“林肃。”
“乖乖跟老师上课，等结束了让司机送你回家。”林肃拍了拍他的头道，“有什么事跟我通电话。”
他这意思是要走，小狐狸愣了一下：“你不在这里么？”
“我也要上课。”林肃笑道，“不能一直在这里陪你。”
如果这是家里，小狐狸并不介意他离开，可是这种陌生的地方，还有陌生的人，总觉得就剩下狐狸一只在这里了，他揪住了林肃的衣摆道：“能不能不走？”
“晚上课程结束了，我来接你好不好？”林肃低头说道。
小家伙明显有些恐慌，这是他独自一只待着的第一步，必须要跨出去。
小狐狸垂了垂眸，抬起眼睛时有些委屈：“我不想让你走。”
“那我们回去不学了。”林肃笑道，“每天待在家里也行。”
小狐狸摇了摇头，他出来了，认识了这个世界，知道人类会有朋友，会有家人，会有好多好多产生交集的人，他想要到人类的世界里来看看，而不是一直待在家里做一只宠物，他是伴侣，不能是宠物。
“那我待在这里看你学，等你适应了再走行不行？”林肃让了一步。
“嗯……”小狐狸点了点头，回到课堂上的时候还是一步三回头。
林肃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跟着老师的指示做动作，刚开始小家伙还会时不时留意一下林肃的存在，看见时就微微松上一口气，只是到后来注意力集中又渐入佳境的时候，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了一举一动上。
林肃起身开门，朝要打招呼的助理示意了一下噤声，然后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学校的课程对于林肃来说不是负担，但是人在什么年龄该做什么样的事，有时候就是要按部就班的做。
小狐狸这里学的很快，他天生肢体协调，悟性又高，往往指导一遍就能够学的很快，让形体老师总是忍不住的夸他：“我带了这么多的学生，你是学的最快最好的一个。”
“真的嘛？”小狐狸眼睛亮了，然后想起了林肃教他的话，紧跟着说了一句，“谢谢。”
他的喜怒好像都摆在脸上，这样的单纯快乐再加上这样的样貌，怎么看都十分讨人喜欢。
一堂课结束，老师说休息的时候小狐狸看向了林肃原本坐的位置，没有看到那个人影时，本来高涨的情绪微微低落了一下。
人类他已经走了。
小狐狸坐在了他的位置上，那里好像还留着他的气息，他摸了摸那椅子，突然想起了手机，摸出来以后有模有样的发语音：“林肃，我好想你呀。”
发出去以后没有回复，小狐狸捏了捏手机，往别的地方转了转，嘀咕道：“会不会没信号了？”
林肃那里收到消息的时候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本来是为了防止错过消息设置的震动，一般有些嘈杂的课堂上微微震一下也不会被察觉，但奈何震的时候老师正在叫同学起来回答问题，教室内一片寂静，无人自告奋勇，落针可闻，自然是没将手机震动的声音掩饰过去。
高中生有手机太过于正常了，只要不在课上课下明目张胆的玩游戏影响学习的氛围，一般也不会查的太严，但是课上震动明显是大忌讳。
其他同学纷纷看了过来，老师开口道：“来，林肃同学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有人回答，其他同学纷纷松了心中那口气：“校草倒霉了。”
“估计是对象发的消息………”
“听说其他班的好像碰上他对象了，说长的贼好看，比周雅都好看…”
他们窃窃私语，老师咳了一声很：“安静！林肃同学来回答一下。”
黑板上的题也算是高考的典型题型，林肃思考了一下道：“当导体棒和金属框接触的两点间棒的长度为i时，由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知……”
他回答的不疾不徐，却是将解题步骤和标准答案都说了出来。
一时之间教室内有些安静，老师嗯了一声：“嗯，林肃同学的步骤很完整，但是高考在即，上课还是要好好听课。”
“好，谢谢老师。”林肃坐下，打算等别人的注意力转移过去时再碰手机，口袋里的手机却是连绵不绝的震动了起来。
小狐狸那边不见回复，直接按照林肃教的打电话，可是却一直没人接。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那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一旁的助理听到时提醒了一句：“你打的那个人关机了，等开机再打吧。”
“关机？”小狐狸不是很明白，“手机没电了。”
人类的手机应该是没电了，一定是太贪玩所以才会没电的。
而林肃课堂这边却是被老师强制没收了手机关掉，人站在课堂外面……罚站。
宿主当学生的次数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即使演过差生，故意被罚过站，可那也是故意的，被动出来罚站绝对是第一次。
【宿主，狐狸那边没事的。】06说道。
打电话什么的完全是因为恋爱了。
【学生时代还真是不太适合谈恋爱。】林肃当然知道小狐狸没事，要真的有事06早就汇报了。
如果是同班同学还好，一旦跨越了时间距离，还没有自由的联系时间，认真上课的前提下，校外的恋爱迟早会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06心说您以前校园恋爱谈的风生水起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个人站出来了……”
“就他一个，一定是课上没好好听讲被赶出来的。”另外一个女生说道，“老师都这样。”
“唉，那是你以前的老师……”
林肃看着走廊的台子，上面吊着一个面色青白的男鬼，还坐着一个半边身体都血肉模糊的女鬼，年龄看起来都不是很大，只是死相相当的惨烈。
学校这种地方与商场同理，这么大的面积很有可能挑选比较便宜的地方，从前是墓地的可能性很大，借由年轻人的阳气，足以镇压住这里的阴气，而这两只鬼明显是这个学校学生的年龄。
高三生压力大，也有不少学校传出过高考以后学生跳楼的事情，自杀的鬼不能离开原地，但能在白日出来的，都是怨气极大的。
教学楼的阴影下面两只鬼在闲谈，面目在普通人看起来绝对的狰狞，他们却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他好帅，是我喜欢的男生类型。”
“切，那你过去看看，看他身上的阳气会不会让你碰到？”那个男鬼说道。
女鬼从廊上飘了下来，凑到了林肃的面前，伸手想要碰一下，却直接对上了林肃的眼睛，她吓得后退了一步：“啊！”
“怎么了？”那男鬼问道，“一惊一乍的，吓活鬼了。”
“他，他好像能看见我似的。”女鬼拍了拍胸口道。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鬼。”那男鬼切了一声，“再说看见了也会被你吓一跳吧。”
女鬼似乎觉得有道理，又凑上了前去，在触碰的一瞬间被林肃握住了一边完好的手腕，贴合的地方金光弥漫，女鬼尖叫一声：“啊啊啊！你真的看见我了，放开我，要不然我吃了你！”
她的尖叫声格外的刺耳凄厉，本来栖息在一旁树上的黑猫直接站起身来下树跑掉了，那男鬼也有些好奇，捧着自己有些歪的脖子朝这边走了过来：“怎么回事？！糟了，你碰上天师了！！！我先跑了，你自己加油！”
那吊死鬼一下子从空气中消失，瞬间无影无踪，女鬼却是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最后蹲在了地上哭泣道：“你欺负女孩子……”
林肃不为所动，轻声道：“你帮我一个忙，我送你去轮回。”
自杀的鬼只能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待地府的接收，无尽的等待无疑是折磨的，死了以后仍然不能够得到解脱，有的鬼会想着重返人间，可是有的鬼却只想好好的轮回和解脱，只是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女鬼抬起了头，半边狰狞的部分好像还随着她的说话往下滴落着血液：“你说真的么？”
“嗯。”林肃应了一声。
“什么忙？”女鬼问道。
林肃示意了一下教室道：“去帮我把老师放在课桌里的手机拿过来。”
女鬼还以为是什么艰难的事，闻言默了一下：“你是因为玩手机被罚出来的啊？”
“快去。”林肃看着她说道，“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对女生这么凶。”女鬼撇了撇嘴，从墙体处进入了教室。
她是白天就能够在阴影下显行的鬼，想要触碰一些小的东西并不难，手机被从桌兜里掏了出来，趁着所有同学低头的瞬间，那手机直接溜出了教室，放在了林肃的手里。
女鬼松了一口气道：“怎么样，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林肃捏着手机，开机了以后看到了小狐狸发过来的消息，语音翻译：林肃，我想你了。
你怎么不理我？
这个老师好有趣，她一直夸我做的好棒。
我喜欢上课。
你开机了要联系我呀。
消息是分开几条发的，还有几个未接电话，林肃发过去了一条消息：刚才在上课，不能碰手机，我也想你了。
消息发完，林肃看向了女鬼道：“可以。”
他的目光很平静，完全不像看到什么异样的东西一样，女鬼想着他刚才温柔下来的神色道：“你是有女朋友了么？”
“嗯，你想什么时候轮回？”林肃问道。
“难得碰上了一个看见我没有尖叫的帅哥，还有主了，真是太可惜了。”女鬼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道，“她有我好看么？我是说这半边脸，不算没好的那块。”
林肃调出了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有你好看。”
照片中的“少女”美的超凡脱俗，女鬼放下了遮挡脸的手：“唉，算了，帅哥配美女天经地义，我现在就能轮回，反正也没有什么需要挂念的事情了……”
她最后一声说的很轻，林肃听到了，伸出了手附上了她的额头，点点金光溢散，那本来身上沾染怨气的女孩儿逐渐变得剔透正常了起来，另外半边脸缓慢的恢复着，直到变成了好像正常人的模样，如果没有死，比之周雅的模样也差不了多少，她笑了一下，然后像是星辰的碎屑一样从空气中消失了。
小狐狸那边的消息没有及时回过来，林肃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放进了口袋里，一直站到了课堂的结束。
里面传来了学生有气无力的声音，老师却是摸了摸桌兜很是疑惑：“哎，手机呢？？你们刚才看见我把林肃的手机放在哪里了么？”
“老师你不是放桌兜里了么？”
“没看见……”
手机属于学生的私人财产，老师可以没收，但是最终还是要归还，否则一旦被举报，师德都会被质疑。
老师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出门看到林肃时道：“行了，进去吧，手机先在老师这里保管，等到高考结束了再给你。”
他匆匆走了，林肃不置可否，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摸出手机的时候小狐狸已经给了回复，是一张带着些汗水的自拍照。
因为微微的汗水，脸颊上的发丝有些黏在了脸上，愈发显得他的皮肤晶莹剔透，只是微湿的下颌和带汗的锁骨显出了几分少年的英气出来。
糖糖：助理教我的自拍，好不好看？
林肃：好看。
“卧槽，林肃你可以啊，刚才老师还说你的手机找不到了，怎么拿回来的？”一个男生凑过来问道，在看到上面的照片时啧了一声，“卧槽，哪儿找的图，现在这男生都比女生好看了。”
林肃将手机收了起来道：“从桌兜里找到的，可能老师灯下黑了。”
“小气，还不让我看。”那男生切了一声，“又不是对象。”
“就是对象。”林肃转头看着他道，“你有什么意见么？”
男生：“……没。”
下午下课的时候林肃收到了林父的电话，声音中带着几分焦灼：“宏鑫集团那边出了事，叶开玄已经过去看了，你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林家的家主跪了一次祠堂，再对林肃说话时明显不再像以前那么颐指气使了。
林肃说道：“我晚上还有课。”
“宏鑫集团那边的事情很严重，死了不少人，家里有派人过去，你去看看。”林父说道，“我也不是一味的想让你跟叶开玄比，这次的事……”
“地点。”林肃问道。
林父话头止了一下道：“燎北路那边的工程，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林肃说道，“学校这边帮我请一下假。”
“这事你不用担心。”林父松了一口气道。
林肃直接出了校门，驱车往那边赶了过去，宏鑫集团是做房地产的，这些年的楼盘开发也算是保质保量，写字楼，居民楼还有别墅都有涉猎，最近的工程是在燎北路，即使那片小区还没有建好，宣传工作却是已经做的相当到位，预售出来的楼盘也被一抢而空。
那种地方要是死了人，造成的伤亡会很大。
燎北路地处五环，绝对属于靠近市中心的位置，林肃靠近的时候就看到了巨大的工程包围以及笼罩的相当浓郁的黑气。
一个工程开工时绝对要测风水，即便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也不能省去这笔支出。
宏鑫集团向来都是跟叶家合作的，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这种阴气笼罩的现象。
林肃找到车位停下，下来的时候有林家的人在外面等候：“少爷，这边来，叶家那边已经派人来看了。”
“还有别家么？”林肃关上了车门问道。
“还有周家。”那青年边走边递过了安全帽，“这次是叶家的失误，其他家族可以插手的。”
在风水界各种事情也是划分的，一家经手的事情另外一家不能够贸然插手，否则视同挑衅，但既然闹出了人命，闯下了祸，这条规则便不再顶用了。
“明白了。”林肃说道。
工程的外围包裹的严严实实，外面也有守着的人，压根看不到里面，林肃踏入其中的时候抬头看着那水泥的架构，百尺高楼拔地而起，架构从表面上来看没有任何的问题。
黑气的源泉应该是另外一个方位，林肃脚步转换，绕过了前面这一栋施工建筑，那青年本来还在打电话问询进来的人到哪里了，见他直接走了，连忙跟上道：“少爷，在这里面不要乱跑，之前那几个人好像就有被高空坠物砸死的。”
林肃绕过了周围这几座架构，在一个空荡荡的架构前停下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汇聚了不少人。
“就是这里了，这东西应该不能贸然进去吧……”一个中年人仰头看着那建筑说道。
“先在外围看一下，据说当时有坠楼死的，尸体都被带走了，大概只有血迹了。”另外一个人说道。
他们之中叶开玄只是看着这里，并不随意的发言，而在他的旁边，徐浅也在打量着这里的建筑，在普通人看起来，这里跟普通的没有建好的建筑没有任何的区别，可偏偏就是在这里死了不少的人。
“罗盘指向在里面，在外面估计看不出什么东西。”一个面上带了些傲慢的俊俏青年道，“叶开玄你觉得呢？”
“是在里面。”叶开玄出声道，他面色上明显也有些凝重。
林家那边来人不少，在看到林肃到来时纷纷问好：“少爷…”
“少爷这边……”
自从上次钱宅的事情被证实，家主亲自道歉迎回，林肃在家族之中地位就拔高了不止一筹，连风水界中都有隐隐与叶开玄齐名之势，等的不过是他的第二次出手证明实力。
林肃的到来明显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几个中年人看过来的时候心里有些啧啧，因为林肃的年龄明显看起来比叶开玄还要年轻一些，但是身上那种沉稳的气质却好像与年龄无关。
叶开玄看到林肃时眯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清这个人身上的各种气的流转时，一旁的徐浅却是蓦然瞪大了眼睛：“你，你就是林肃？！”
他跟随叶开玄而来，多多少少也听到了关于林家少爷要来的事，还想着之前林肃的实力不被认可，后来证实了能够跟叶开玄比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上次救过他的人。
他是叶开玄带来的人，别人不好说什么，叶开玄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交集：“你们认识？”
“上次消灭地魃，救了我的人就是他。”徐浅看着林肃的靠近，上前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明明在等待死亡的宣判，他的状态看起来也却也还好，林肃应了一声：“好久不见，你看起来不错。”
他说的什么只有徐浅听得懂，他笑了一下：“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与其在忐忑中度过，还不如开心一点。”
上次林肃跟他说过那样的话让他明白了自己的亏欠，等待死亡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能有这样的心态其实也好。
他们在打招呼，其他人听的却是他消灭地魃的事情。
“林少爷一个人消灭过地魃么？可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一个中年男人赞许道。
“后浪推前浪，我辈不如啊。”另外一个明显年长的风水师说道。
“上次谢谢你了。”叶开玄道谢道。
“不客气，举手之劳。”林肃并不打算跟他们有过多的交集，毕竟他这边在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时候，主角攻受这边很可能已经解决了好几次的大鬼小鬼事件了。
原世界线中小事林肃不太在意，唯独在意的是鬼王事件，而宏鑫集团的事情在原世界线中并没有发生，想来是因为他的到来扭转了一些事件的发生。
未来不可控，那个让狐狸九死一生的鬼王却必须消灭掉。
“我叫叶开玄。”叶开玄说道。
“林肃。”林肃说了一声直接看向了面前的建筑，从外面看这里整个都是黑气笼罩，而这里明显时所有地方中黑气最为浓郁的地方，甚至有生生不息之势。
“也就消灭个地魃，不知道傲慢个什么劲儿。”一旁有些傲慢的青年哼了一声。
叶开玄没搭理他，徐浅却是冲那人哼了一鼻子：“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消灭个地魃？”
那青年愣了一下：“叶开玄，能不能管好你家的人？”
叶开玄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绝命罗生阵。”林肃看着黑气的走向给出了结论。
这种阵法阴气横生，生生不息，阴气引小鬼厉鬼这些脏东西汇聚，但那些东西也是成为这个阵法的祭品，真正厉害的还是连绵不绝的阴气，它不会一下子要人命，却会扭转在这里的身上的气，阳气耗尽，阴气恒生，怎么可能还待在阳间。
而这里的人一旦死了，充斥着阴气的血液会成为阵法极好的滋养品。
在这种地方设下这种阵法，如果不是在施工的时候发生了死亡，一旦居民入住，将会发生大量死亡问题，到那个时候宏鑫集团是真的名声狼藉。
“林少爷看出来了？！”一旁的人惊讶道。
“这怎么看出来的？”其他人明显有些疑惑。
“要真是绝命罗生阵，设下阵法的人心思绝对的恶毒。”
这里自然是有承包商负责接引的人，听了林肃的诉说问道：“什么是绝命罗生阵，这能解么？”
叶开玄从林肃说出这里的端倪时就一直在看着他，心中有些复杂，有的人在乎利益纠葛，有的人在乎名声，只有这个人是真正带着解决事情的目的来的。
之前听过徐浅描述的他消灭地魃的经过听起来实在耸人听闻，可现在不需罗盘加持，他就能够看出这处的端倪，速度和论断更在他之上。
在这一刻，他似乎也稍稍理解了周文德以往面对他时的心情。
他没将周文德以往的比试和挑衅放在眼里，这个人也没将这里所有的人，包括他放在眼里，不是看不起，而是不屑。
“能解。”林肃说道，“但要准备东西。”
这种绝命罗生阵的阵法很大，想要完好无损的破解，必须依赖于外物。
“您想要什么直说，我们立马准备。”那负责人喜上眉梢，只要能解，就有回天之力。
“至少百年的桃枝，百年份的佛前土，碧玺和汉白玉，越纯粹的，越没有被人沾染的越好。”林肃说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通知我就行。”
“好，这些东西一两天就能够准备好，那现在怎么办？”那负责人看着林肃道，“这里不能再出事了。”
之前接连的死人，这里就这么放着确实会有问题，林肃从怀里取出了一枚玉佩，其上呈青龙图样，他将那玉佩递给了负责人道：“这个东西暂时挂在这里面可以镇压几天，这几天不会再出现问题，准备好东西通知我。”
他看了一下时间，从学校那边赶过来用了不少时间，再赶往狐狸那里，这个点可能会迟到。
“好好好。”负责人连忙接过那玉佩，那东西触手生热，好像一下子将刚才站在这里的凉气都给驱散了，让负责人心中称奇。
“我先走了。”林肃打了个招呼直接转身离开。
负责人连忙让人去送，东西什么的更是有人去通知到位，而那枚玉佩则被他捧在手中，想要挂进这建筑里面。
“这能不能让我们看看这枚玉佩？”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他道。
负责人有些警惕迟疑：“这林先生说还是尽快挂进去的好。”
“东西已经在这里了，镇压也没说挂在哪里，我们也干不出偷拿的事情来。”一个中年人说道。
负责人托着那玉佩，几个人看了过来，玉佩晶莹剔透，其上的龙纹活灵活现，而风水师看在眼里的却是其上极盛的阳气。
“真是好东西，这年头这样的好东西可不多见了。”
“这雕工明显是新做的，林家还真是后继有人了。”
“别说这个，就消灭地魃那事也足够了。”
叶开玄自然也看了两眼那玉佩，玉石不划分阴阳，却也能随风水师的手藏驻阴阳二气，青龙神兽自然阳气逆天，普通的雕刻自然也能够成型，可风水师的雕刻却是每一刀都需要极深的功夫，雕刻出青龙自是不易至极。
其他人看的啧啧称奇，那傲慢的年轻人看了一眼也是扭过了头颇有些无话可说，徐浅却是抽出了自己胸口的玉佩，双方看了两眼若有所思。
林肃赶往的时候小狐狸那边已经下课了，他顾不上去洗澡，先是拿起了手机给林肃挂电话，语气中全是兴高采烈：“林肃，林肃你快要来了么？”
林肃按下了车内的接听键道：“嗯，快到了，你刚下课？”
“对，今天学了好多……”小狐狸在那边碎碎念，分享他一天的成果和喜悦。
林肃这边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声示意自己在听，他絮絮叨叨了十几分钟还有些意犹未尽，但那边好像传来了催促的声音：“林肃，我要去洗澡了，等会儿再跟你说。”
“好，快去吧。”林肃答应的利索，但或许是因为太利索了，让小狐狸有点儿不太满意，“你就没有一点儿舍不得我么？”
说告别说的那么畅快，狐狸都还没有说够，都舍不得挂电话。
“你洗澡出来说不定立马就能够看到我了。”林肃笑道，“磨磨蹭蹭的话我到了还得等你洗澡的时间，见面的时间是不是又往后推迟了？”
小狐狸突然觉得人类说的好有道理：“那我要去洗澡了，你快点来。”
开车不能太快，对人类不好。
“你慢点儿来。”小狐狸补充了一下，又觉得太慢了也不好，“不快不慢……”
“遵命。”林肃笑道。

第173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9）
这会儿夜色已经有些晚, 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这座城市很大，下班的点车辆更是多, 林肃驱车转向, 在有不太好的预感时，前面的车停了下来，然后再没有动静。
堵车在这座城市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但在人有急事的时候堵车, 无疑会让人的心情不是特别的好。
旁边的车窗已经打开, 车主直接走了下来：“怎么回事啊？又堵车？”
“好像前面追尾了。”旁边的车主纷纷拉下课了车窗，“倒霉，隔几天下班就碰上这种事。”
“人一多手机信号就差到爆炸……醉了，真的是。”
【宿主, 前面追尾了，只是小擦伤，很快就能够解决的。】06说道。
【嗯。】林肃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信号, 果然直接空格了，【这是运气用光了么？】
【宿主, 欧皇也有翻车的时候。】06说道【您要保持平常心。】
【一般这种情况可能会闹分手。】林肃叹了一声说道, 【说不定感情就此无疾而终了。】
06：【……】
您这么说系统也不能疏散交通啊。
林肃心里倒不慌, 只是消息发不出去, 电话打不出去他怕小家伙会着急。
小狐狸洗完了热水澡, 重新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一边毛巾顶在头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快步走了出来道：“我刚才听到开门的声音了, 林肃来了么？”
“刚才是小赵姐出去了一趟, 林先生还没有来呢。”助理看着他胡乱擦着头发的模样笑道。
即使相处的时间很短, 这里的人也有些喜欢这个长的很漂亮的少年了。
“哦……谢谢。”小狐狸拿着毛巾无意识的擦着头发，眼睛却是一个劲的往门口瞧。
人类在开车，开车的时候不能一直打电话，要不然会让人类分心，会出事故。
他擦的有些乱，一头好好的长发愣是给擦成了乱七八糟的模样，偏偏下面还在滴水，助理没忍住看了两眼：“唐先生，要不我帮你擦头发吧？”
她还是知道眼前的少年跟林肃是情侣的，但是那么一头头发弄成那个样子，真的看的人强迫症发作。
“可是林肃说不能让别人乱碰我的头发。”小狐狸认真说道。
头发都不让碰，男人该死的占有欲哦。
“我只隔着毛巾帮你擦干吹好，绝对不碰行不行？”助理有时候觉得像是在哄小朋友，但是长的这么漂亮的小朋友她贼愿意哄。
“嗯？这个可以。”小狐狸眼睛亮了。
长长的头发吹起来真的很麻烦，每次都是林肃帮他擦干吹好，换到狐狸自己身上只想舔干，可是人类的样子好像够不着，连甩毛都不行。
助理靠了过去，拿着毛巾小心帮他擦着头发，又拿了吹风机和梳子一点一点帮他吹干，因为力道很轻，小狐狸舒服的眯了眯眼睛：“你做的跟林肃一样舒服。”
但是感觉又不一样，他更喜欢林肃给他做这样的事情。
助理笑了一下：“林先生经常帮你吹头发？”
“每次都是他帮我。”小狐狸谈起林肃就觉得高兴，“梳的时候用的是手指，很舒服很舒服……还会编起来，跟衣服很配……”
他说起来的时候目光里有藏不住的喜欢，助理觉得迎面就是一大盆的狗粮，突然觉得自己要梳不下去了：“那他应该很喜欢你了。”
“嗯，林肃喜欢狐……我。”小狐狸说话错误，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也喜欢林肃。”
“好了。”助理捏了一下他的发尾，觉得干的差不多的时候收起了吹风机，看了一下时间道，“林先生跟你说什么时候来了么？”
“他说一会儿就到。”小狐狸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坐在椅子上有些乖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助理在一旁玩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又看了一下乖巧坐在那里的少年道：“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外面的夜色已经很黑了，小狐狸问道：“他在开车，可以打电话么？”
“可以。”助理笑道，“有急事当然可以打。”
“哦……”小狐狸眼睛亮了，拨通电话的时候那边却是迟迟没有接通，“林肃又关机了么？”
“可能在忙吧。”助理看着他期待的模样，觉得有些心慌。
这个圈子里见的人多，光鲜亮丽的东西太多，有时候爱情就少了。
一个是林家的少爷，一个是漂亮的少年，虽然他说他们之间有爱情，但是这种事真的很少很少，说不定……
不会不会，这么漂亮的少年一般人也不能说丢下就丢下。
时间又过去了十五分钟，那边形体老师都收拾完东西出来了，见小狐狸还坐在那里惊讶道：“林少爷还没有过来么？”
小狐狸抬头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道：“老师，他好像关机了。”
形体老师咦了一声：“那要不然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到时候再通知林少一声。”
“我答应在这里等他来接我的。”小狐狸说道，“我们要说话算话。”
他语气中不是执拗，而是相信林肃一定会来似的，老师今天看林肃也知道他对于眼前少年的维护，但少年明显对林肃的感情的更深更陷进去一些，虽然在这个圈子里都知道感情太深不好，但是贸然劝说也不好，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好心办了坏事是最不好的：“行吧，我助理晚上会住在这里，小芸，你先陪他等着，要是今晚太晚了，让钱哥帮忙送一下。”
“好的，您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助理说道。
形体老师告别离开了，小狐狸坐在椅子上捏着手机，反复看着林肃的联系方式，觉得游戏也不想打，某宝也不想逛，林肃他怎么还不来接狐狸？
“嗨，你就是唐先生啊？”一个小声在小狐狸面前问道。
小狐狸抬头，看着面前满脸糊着血，脚上却不着地的男鬼，又看了一眼低头玩游戏玩的很开心的助理，小声道：“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那鬼有些不太敢靠近他，见他抬头又往后挪了挪道，“是有个人让我过来传话的，他说你在这个地方，一头白头发，长的最漂亮，他说他堵高架桥上了，手机信号没了，让你别着急，就这个，我先走了。”
这特么是很漂亮，但是这明显不是个人啊，鬼离的近点儿感觉自己都要被超度了。
那鬼溜的很快，小狐狸却是眨了眨眼睛，捏着手机开心的笑了起来。
林肃没有不要狐狸，林肃是遇到事情了还想着狐狸会着急，还说狐狸是长的最漂亮的那一个。
他兀自美滋滋，一旁的助理结束了一局游戏，看向他时却发现他的心情好像挺不错的：“他联系你了么？”
鬼神的事情不能让普通人随便知道，那会吓坏他们，小狐狸想着林肃的话摇了摇头道：“没有。”
助理：“……你心态真好。”
换她真的分分钟爆炸，再好的男朋友让等这么长时间还不联系都觉得好没有诚意啊。
林肃的车在楼下停下，电梯停下打开的一瞬间小狐狸鼻子动了动，直接就往门口走：“林肃来了。”
“错觉吧。”助理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就差在心里给人打上渣男的标签了。
而门打开的时候，小狐狸刚好跟赶过来的林肃四目相对，他一个开心直接就往怀里跳：“林肃，林肃，我等你好久。”
林肃将人托住道：“路上堵了，下不来车，等着急了么？”
“一点点着急，”小狐狸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道，“你让那个鬼来告诉我，我就不着急了。”
“下午吃饭了么？”林肃问道。
“吃了，可是好小份，狐狸没有吃饱。”小狐狸嘀嘀咕咕。
“那我们回去吃饭。”林肃笑道。
小狐狸连连点头：“回家回家。”
他见林肃不动，有些疑惑的抬头，林肃动了一下眉头：“这么走？”
小狐狸不情不愿的从他身上下来：“我好想你的，你都不想多抱一会儿。”
“换个方便走的姿势，怎么可能不想抱你。”林肃将人打横抱起，抱的轻轻松松，稳稳当当。
小狐狸顿时开心，搂着他的脖子道：“那我不下来了。”
“嗯，走了。”林肃示意他开门，小狐狸蓦然想起什么，趴在林肃的肩头跟助理告别，“小芸姐姐我先走了，过几天见。”
“哦，再见。”助理跟他挥了挥手，顿时觉得手里的游戏毫无趣味，要是渣男都这样，请给她来一打！！！
电梯是小狐狸按的，车门是小狐狸开的，被放进车里的时候他直接钻到了下面变成了狐狸，在林肃坐上驾驶座的时候溜到了他的腿上假装自己是一个毯子。
林肃撸了一把狐狸，这个点路上的车已经很少了，他开口商量道：“以后让司机专程接送好不好？”
小狐狸支吾了一声：“林肃你不喜欢来接狐狸么？”
“怎么可能，接下来的时间会很忙，周末我来接送，平时周一到周五需要司机来，这样我下课回家我们就能直接见面了。”林肃同他商量道。
“直接见面！”小狐狸留意到了这个关键词。
“按照正常时间来讲，我们八点半就能够见面。”林肃同他说道。
而现在已经接近十点了。
“那狐狸要司机接。”小狐狸觉得自己很会算账。
林肃笑了一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小狐狸的课程按部就班的进行，其他的事情却不用他来操心，团队的组建都是林肃一手包办，助理和司机配备的相当齐全，专属的造型师在见到小狐狸本人时围着绕了好几圈：“beautiful，beautiful!!!”
“林肃，他在说什么？”小狐狸蹭的一下躲到了林肃的背后，盯着那紫绿色的头发有些出神。
“他说你好看。”林肃说道。
“哎，小可爱，不要一直躲在老板的后面，你将是我最美的天使，”那造型师半跪在了小狐狸的面前，“我这个凡人可以追求你么？”
“不行。”小狐狸直接拒绝，躲在林肃的背后就差朝他呲牙了，“林肃，我不喜欢他。”
那紫绿色的头发看起来好像山鸡精，让狐狸总觉得肚子很饿，想吃鸡。
“换掉就行了。”林肃冷声说道。
造型师：“……”
团队定下的时候小狐狸做了第一次模特，那是一个小游戏的游戏角色，但是画风和质量都相当的过关，尤其是女性角色漂亮至极，其中一位恰好是需要白发的。
紫色的华服，雪白的发上簪着银色的发饰，眼尾被眼线挑起，男性的轮廓被修整的更加柔和，而小狐狸站在那里就好像原本的角色从游戏中走出来一样。
照片随同游戏一起发在了官上，随即便吸引了一波热度，无数的粉丝涌入了小狐狸新注册的账号下发表着喜爱的言论。
而狐狸却在家里欣赏着自己的大美照，因为官方送他了一份等身的海报宣传图。
“狐狸太好看了，我们把这个摆到卧室好不好？”小狐狸一会儿就围着那个转一圈，眼看着不是想摆到卧室，而是想塞进被窝。
“这个放客厅，到时候游戏出这个角色的手办可以放卧室。”林肃说道。
“手办是什么？”小狐狸疑惑道。
林肃给他调出了各种官的手办，各种漂亮的男女性角色，每一个看起来都精美绝伦，小狐狸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个好看，这个也好好看，林肃，我想买。”
“你的工资还没有到账。”林肃看了他一眼说道。
小狐狸以前可以随便买买买，现在要自己赚钱，突然觉得自己好穷，还要靠伴侣养自己，但是真的好想要，他时不时瞟一眼林肃，又看看自己的等身海报，又看看林肃，忍痛割爱道：“要不我用这个跟你换。”
“我不要那个。”林肃抬眸看了一眼那海报道。
虽然海报上的狐狸很漂亮，但是眼前这只活灵活现的，明显比不会动的海报更漂亮。
“那你想要什么？”小狐狸看着他道，“我的毛可以给你织一条围巾。”
“大夏天的你想热死我么？”林肃说道。
小狐狸直接抱住了他的腿：“我想要手办，狐狸想要手办，你冬天再戴围巾。”
林肃拍了拍他的屁股，狐狸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你想打狐狸嘛？！”
“不想，”林肃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动了动眉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小狐狸颇有为了手办牺牲一切的决心。
“狐狸不是最会诱惑人类么，你要是能把我勾的想跟你进狐狸洞，想买多少买多少。”林肃笑道。
小狐狸震惊了，兴奋了：“你说的，一言为定。”
堂堂狐狸精……不是，堂堂狐狸要是还勾不动自己的伴侣，那就妄做狐狸了。
“一言为定。”林肃笑道。
小狐狸立马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方式，在确定了方案后，一把抽出了林肃手中的书扔在了一旁，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屁股跟长了刺一样的扭来扭去。
林肃半撑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只从这个动作中看出了可爱：“嗯，继续。”
他这完全就是无动于衷，小狐狸立马启动第二招：抛媚眼。
眨一下很是布灵，然而再漂亮的美人一直在那里反复眨动双眼，都会让人忍俊不禁。
林肃用拳头抵住了唇咳了一声，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没有笑出来：“还不错，继续。”
狐狸的伴侣怎么这么难勾引？小狐狸心里碎碎念着，然后开始往林肃脸上亲亲，第一下的时候很轻，第二下的时候却是跟舔毛没有什么区别了。
等到他亲到满意了，抬头道：“有没有被狐狸勾引到？”
“还没有到想拖进狐狸洞的地步。”林肃说道。
“那这样呢……”小狐狸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拉动了自己本来就短的衬衫，如果他的眼神没有疯狂示意的话，那这一幕确实很诱惑。
然而那眼神疯狂示意下，林肃扭过了头去才压住了唇边的笑意。
他本来是不想惹毛狐狸，但是这个扭头的动作在狐狸看来就是他失败的象征，本来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肯定能够将人类勾进狐狸洞的狐狸委委屈屈的收起了自己的腿，盘腿坐在了沙发上生闷气。
哼，人类竟然不沉迷狐狸的美色。
他气着气着，那本来藏的好好的耳朵和尾巴都给气出来了，耳朵抖动的完全就是生气的频率，尾巴兀自打着结，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去，偏偏脸上一片委屈，垂下的眼睛时不时往林肃这里瞟上一眼，整只狐狸看起来既生气，又软趴趴的让人想要欺负他。
林肃捏了一下他的一条尾巴，小狐狸伸手将自己的尾巴揪了过去，拢一拢放在了另外一边，林肃的手却直接放在了他的尾巴根上，本来还生气的小狐狸一个激灵，瞪圆了眼睛看着他道：“放，放手！”
声音软绵绵的，全是求饶。
“原来这是要害啊。”林肃摸了摸那尾巴根，小狐狸整只狐狸都有些软了，“你，你欺负狐狸。”
“不欺负狐狸。”林肃凑过去咬了咬他的耳朵，“只是想把狐狸拖进狐狸洞里了。”
那些矫揉造作的方式只会让人觉得可爱，只有最为本质的东西才足够吸引人。
小狐狸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脸期待道：“手办……唔……”
然而后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狼性大发的伴侣拖进了狐狸洞，一直到被吃干抹净都没有放出来。
而直到最后，小狐狸也没有弄明白自己到底哪个动作勾引到自己的伴侣了，人类的心思可太难琢磨了。
一次工作足以让小狐狸小火一把，只是在各种美图软件遍布的圈子，还是有人会怀疑他是p图过度，因而粉丝数量还需要慢慢累积，而林肃的目的不过是给他找点儿事情做罢了。
……
“林先生，百年的佛前土找到了，其他东西也配备齐了，那阵法能够破解了么？”负责人那边在一周后打来了电话。
其他的东西好找，真正百年份的佛前土却并不好找，那土必须是持续了百年焚香无断绝的佛土，倒是让宏鑫集团找了不少的时间。
林肃到场的时候，还有其他家族的人早已围在了此处，明显是想看看林肃是如何破解那个阵法的。
之前叶家失误了一次，也难保林肃不会失误第二次，他们想看，林肃自然不会制止。
负责人捧上了他要的东西，林肃看了看架构的格局询问道：“之前的玉佩还在里面么？”
“在的，在的，我们没人敢动。”负责人连忙道。
那玉佩悬挂其中，这几日这里好像恢复了平静一样，之前拿着高薪在外围看守的人似乎也没有了前几日的恐慌情绪。
林肃取过四样东西，按照四象的位置一一布置好，最后拿起了桃枝插在了架构前的土地上：“此间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为吾关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书上清……疾！”
他的话音落，那桃枝好像微微摆动了一下，直接开始抽芽生长，即使普通人看不到气势流向，这样的异象也足以让他们目瞪口呆了。
桃枝抽长，本该生的灿阳一般，其上却是有道道血迹停留，生到等人高时，那开出的花朵更是红的滴血，呈现妖异之象。
“怎么回事？”一位中年男人问道。
“周围的阴气被抽空了。”叶开玄拿着自己的罗盘道。
花朵生长到了极致，却也在一瞬间衰败枯萎，而周围的磁场却像是一瞬间被打破了一样，在花树衰败的一瞬间，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强风灌入，吹落了一地的花朵，可那花朵落地时却又像幻象一样纷纷消失了。
一切静止下来，如果不是那枯败的桃枝，围在旁边的人几乎以为是一场梦。
“阵法破了……”周文德眼睛中还有些震撼。
“少爷，这是破了么？”林家的人围了上来。
“嗯。”林肃应了一声，却是直接朝着里面走了过去，身后的人不明所以，却是纷纷跟上。
“少爷，这里面还有什么？”
林肃左右打量，在一处停留了下来道：“将这里挖开。”
负责人刚刚反应过来，见林肃进来连忙跟了上来道：“林少爷，这里是地基，真挖开这楼就成危楼了。”
“这里是阵心，不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今天的事还会生成第二次。”林肃看着他说道，“下一次我不会再来了。”
那负责人直接脸色白了，连忙吆喝人道：“把这里挖开！”
百尺高楼地基很深，还不能随意挖掘，以免将所有人都埋在下面，一群人叮叮当当的挖，挖了一米深的时候还是没有看见任何的东西，那负责人看向了林肃：“林少爷，这……”
“继续。”林肃站在一旁说道，“东西是在打地基的时候放进去的，按照这楼的高度，起码挖三米。”
“林少爷还懂建筑呢。”那负责人讪笑了一下，只能让人继续挖掘。
有工具加成，挖掘起来仍然需要耗费不少的功夫。
他破解了绝杀罗生阵，其他风水师都有些感慨，只是林家人围在周围，其他人也不好靠近。
周文德，也就是之前那个些许傲慢的青年站在叶开玄的旁边道：“怎么样，现在的林肃可就是你以前的待遇，抓了钱家的鬼，又灭了地魃，这次又破了绝杀罗生阵，这在各大家族中的地位绝对超过你了。”
叶开玄看着林肃的方向道：“你是在挑拨离间么？”
周文德噎了一下：“我这是在为你报不平好吧，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我的确有心理落差，但还不至于嫉妒他，他比我强就是我比我强，如果嫉妒能够让我超过他的话，我天天嫉妒就好了。”叶开玄平静道，“风水界日渐没落，能够有这样优秀的人出来是福气。”
周文德怔松了一下，别过头道：“我又没有害过你，干嘛感慨这么深，劝自己呢？行行行，我知道叶大天才心理也不平衡的很，啧啧啧，还大度，不过听说他学习成绩不太好，这一点他就比不过你，哦，据说他谈了恋爱，这一点你个单身狗就比不过他了。”
“你怎么随便打听别人的**？”叶开玄皱了一下眉道。
“这在他们学校都传遍了这能叫**么？我不就心里不平衡，想找他点儿缺点嘛。”周文德切了一声。
“谁跟你说我是单身狗？”叶开玄说道。
周文德随口道：“就你这万年冰块脸，谁能看上……卧槽，你真有了？你什么时候有的？谁啊？”
叶开玄没有来得及回答，那边挖掘的地方突然传来了声音：“挖到东西了。”
一群人围了过去，却也将那处空了出来，林肃站在坑边，看着那漆黑的板子道：“就是这个。”
风水师最经常打交道的就是鬼祟一类，对于木制品也会格外的敏感，一个风水师看着那板子道：“这看起来倒像是棺材板。”
棺材放置于地基之下，置放之人安的什么心真是一目了然，负责人也是心慌：“这现在还能继续挖么？”
毕竟之前没有人碰到这个，就已经死了几个，要是真碰到了，还不知道会引出什么祸端来。
“把那处埋藏的佛土挖出来撒下去。”林肃看着那漆黑的棺材道。
负责人连忙去了，佛土被撒了下去，挖掘继续进行，棺材旁边的土被清理干净，挂上吊车的时候那本来厚实的棺材板却是突然响动了一下。
本来心惊胆战的几个人皆是吓了一跳，负责人欲哭无泪道：“林，林少爷，这，这怎么动了？”
这楼盖了也有几个月了，他们挖这东西也挖了不少时间，这棺材必然是埋在下面不断的时间，这还能动的绝对不可能是啊。
“我在这里，你怕什么？”林肃看着那不断震动的棺材板，直接从坑边扶着绳索跳了下去，站在了上面。
他落在那里，那本来震动的声音蓦然停了下来，吊车拉动，整个棺材落在了地面的时候，却是比人还要高上一截。
“这要怎么抬棺？”一个风水师拧眉道。
抬棺要的是不能落地，这么厚重的棺材那得多少人才能够抬的动，那人又是怎么把这么厚重的东西给运输进来的？
林肃从棺板上下来，抚去上面漆黑的痕迹，看着这棺木上的花纹道：“这材质和花纹是陈朝用的，距离现在也有千年的历史了。”
千年阴木的棺材，正是那鬼王所用。
原世界线中鬼王之墓被盗，直接导致沉睡千年的鬼王破除了封印重返地面，他本是千年前战无不胜的将军，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屠城之事自是也没少做，背负无数的人命，偏偏一身煞气，即便因为暗伤发作被百鬼侵袭，却也在死后直接反噬。
死后尸体被镇压于棺木之中防止造孽，又有高僧超度加施封印。
千年的阴气一朝得回人间，自然是想要一个可以得用的身体。
原世界线中鬼王也是瞄上了主角受徐浅的身体，他被封印在墓穴中无法出来，只能一边派小鬼袭击徐浅，一边引其他力量强大自身，但白日有叶开玄护持，晚上有小狐狸在家，一直也没有得手。
这一次有林肃给的玉佩护持，想要得手只会比原来更加困难，狗急跳墙，有些事情或许就没有办法缓缓图之了。
“林少，这棺木怎么解决啊？”负责人舔了舔嘴唇道，“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给运进来的。”
“这个查出入记录和监控去吧，埋下的时间也好推断，至于这棺木，用火烧了，烧够七七四十九天，少一天都不行，要是火灭了或者时间没够，看到这个的都要注意自己家人的安危。”林肃冷声说道。
【宿主，真的么？】06问道。
【假的。】林肃直接道。
这的确是鬼王的棺木，之前破解的时候已经将汇聚的阴气清空，鬼王自然不会再停留在这里，棺木之所以会动，不过是因为那些残留小鬼的小把戏罢了。
那东西虽然遁地跑了，受的伤也不轻，短时间内不会再造孽，但不灭除干净，就永远都是一块心病，而烧了棺木，也是毁了他的栖身之地，力量至少减一半。
他这说辞着实吓人，负责人冷汗都留了下来：“这个，这个您放心，我肯定能烧干净的。”
“嗯。”林肃从棺木上掰下了一块，放进了一个锦囊里面转身走了。
他掰的实在有些轻描淡写，好像那不是块木头而是块豆腐一样，叶开玄未动，周文德却是上前去试了试，脸色顿时扭曲，退后道：“那家伙什么鬼力气。”
后续的条件不需要林肃去谈，宏鑫集团给出了极高的价格，而原本的合作家族也从叶家那边换到了林家。
那棺木明显是在叶家看过之后送进去的，但是他们布的风水象完全没有监测出来，反而让邪祟入侵，是叶家的失误，损失了这么一个合作对象，叶家也只能吃哑巴亏。
钱财一分不少的转进了林肃的账户，到账的时候小狐狸正在拿林肃的手机看最新的手办，至于他自己的手机，小狐狸最近又迷上了自己当模特的那个游戏，挂机刷经验又成了惯例，林肃在家时手机直接被征用了。
而那钱财到账，小狐狸用新学的算数数了一下，又算了一下鸡排的价格，觉得自己每天吃十块鸡排，也得吃上好几万年。
“林肃，林肃，你好富有啊！！！”小狐狸捏着手机转头说道。
“嗯，你上次做模特的钱那边已经给了。”林肃起身，从一旁的信封中取出一张支票递到了小狐狸的手中，“你也富有了。”
小狐狸没有身份证，只能以支票方式给，这次帮了宏鑫集团的忙，有这层关系在，想要补上一个户口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到时候小狐狸就会有属于他自己的账户了。
小狐狸接过支票，他学会了购物，也知道钱是不可或缺的东西，他数了数上面的零道：“这才够吃两年的鸡排。”
狐狸好穷，狐狸赚钱的能力比不上自己的伴侣。
“你这是刚开始，能赚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林肃摸着他的头道，“我当年第一次赚钱时赚的还没有你多呢。”
“真的嘛？”小狐狸瞪大了眼睛。
“嗯，当然。”林肃笑道。
他当然也会有投资失败的时候，只是那是很早很早以前了，即使知道规律，也难免出现各种各样考虑不周的地方，跌跌撞撞，懂得避免各种各样的风险和失败以后，才有现在看起来总是一帆风顺的成功。
“没关系，你以后要是赚的少了，狐狸养着你。”小狐狸拿着那张支票美滋滋道。
“那新出的那个半人高的手办还买不买？”林肃问道。
“半人高的要十万哎。”小狐狸觉得自己要勤俭持家，不能总花林肃的钱，他看了看那价格，又看了看手里的支票，“刚好哎。”
“嗯。”林肃笑道。
刚刚到手，这小家伙的资产就得清空。
小狐狸看了看那手办，明显喜欢的很，可他犹豫了一下将支票又放回了信封里面道：“不行，林肃总是给狐狸花钱，狐狸也要给林肃花，狐狸请你吃饭，吃海鲜大餐！”
“真的？”林肃问道。
小狐狸关掉了手机页面，看着林肃连连点头：“嗯，请你吃好吃的，你还想要什么？”
作为狐狸，一定要疼自己的伴侣。
“我想要半人高的手办。”林肃交叠了双腿道，“男款的。”
“啊？！”小狐狸惊呆了。
男款是比女款便宜一点点，虽然小狐狸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便宜一点点，但是好像刚刚好够海鲜大餐和手办的钱。
“给不给买？”林肃碰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小狐狸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道：“你特别想要嘛？”
林肃点头：“嗯，特别想要。”
小狐狸捏着信封道：“那狐狸给你买，你会很开心嘛？”
“嗯，会特别特别开心。”林肃笑道。
小狐狸也笑了：“那狐狸给林肃买手办。”
狐狸努力赚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伴侣特别特别的开心，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伴侣开心最重要了。
唉，狐狸真是疼伴侣的好狐狸。
信封转交给了林肃，手办直接下单后两人一起出去吃海鲜大餐，不同于第一次出行的紧张，小狐狸这次出来明显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满街的车流。
只不过他上课的时候都穿的是男装，跟林肃出来的时候穿的却是女装，平底的小瓢鞋，百褶长裙再加上宽松的衬衫，上面有些精致的花纹，仙气十足，编发编了一侧，上面戴着可爱的狐狸发夹，怎么看都非常有女神范。
下车的时候他直接挽了林肃的手，同他亲亲密密过去的时候吸引的全是别人羡慕的目光。
“那女生好漂亮啊……”
“女神，真的女神，男生也好帅，果然男神配女神。”
小狐狸得意的很，凑到林肃耳边道：“果然这样就没有人会觊觎你啦。”
狐狸真是好聪明的狐狸。
“你就打着这个目的？”林肃本来还有些好奇他为什么出来逛街特意换上了女装，“其实你男装也可以宣示所有权。”
即使有的人不介意同性吸引，但还有一部分人会排斥甚至生理厌恶，而穿女装则不会，男女之间似乎是这世间的法则，但林肃不想委屈了他。
“可是这件小裙子很好看，我好久没有当女装大佬了。”小狐狸压低了声音说道。
很好，这是第二个目的。
林肃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开心就好。”
俊男美女绝对亮眼，小狐狸学会了不随意说话，更是没人察觉他的身份，过往的语言全是羡慕和夸赞，明显把他给美坏了。
“林肃，真的是你，好巧。”徐浅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看了看挽着林肃手腕的人道，“这是你女朋友？你们看起来真般配。”
他还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女生。
被夸般配，小狐狸本该开心，可他看着徐浅的时候却觉得心里有一种难受的感觉在不断的上涌。

第174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10）
小狐狸死死盯着徐浅, 嘴唇微抿，眼前这个人长的不丑，但是他莫名的觉得不喜欢, 很讨厌。
狐狸很少无缘无故的讨厌一个人，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这种情绪。
林肃留意到了小狐狸的这种状态, 看向了徐浅道：“谢谢, 我们来这里吃饭，定好了时间先走了。”
他明显没打算聊什么, 徐浅也注意到了那女生对他略带警惕的目光, 他自认生的不算讨人厌, 却也知道不是所有人在第一面都会喜欢他。
“那你们先走吧。”徐浅尴尬的笑了一下。
林肃带着小狐狸打算离开，迎面却是碰上了刚刚走过来的叶开玄, 他看见林肃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肃打招呼道。
“上次的事情后续你知道了么？”叶开玄对他没有敌意, 反而觉得他的存在对于自己来说像是动力一样, 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无论何时都不能够骄傲自满。
他自然是想交好，只是林肃的态度有些冷淡，关系也只是维持在了表面。
但作为未来两大家族的家主，他们之间的交集是必不可少的。
“嗯, 听说了一些。”林肃说道。
宏鑫集团会被人埋下千年棺木，是因为商场上的事情，一个集团想要屹立，其中多多少少的都会触及到其他人的利益, 有人可能会另辟蹊径, 不与相争, 而有的人则咽不下那口气。
以邪门歪道害人, 那样的怨气和仇恨是会反噬的，再加上宏鑫集团调查出来元凶是谁，直接施压，那个借由卡车将棺木运输进去的企业如今已经岌岌可危。
“free集团确实罪有应得，但是那一家之前跟风水界并无接触，也不信鬼神一类的，他们能够拿到千年棺木的源头一直也没有找到，你有什么想法？”叶开玄分析询问道。
徐浅取回了玉佩，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血脉暴露的缘故，还是会有不少的大鬼小鬼对他虎视眈眈，鬼祟无法靠近，就借助人力，似乎想要用他来达成一些目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叶开玄都想避免那种结果的发生。
“既然布下了那么大的局，这次得逞不了，绝对会有下次。”林肃看着他道，“下次不会再让他跑了。”
一次没有防备住，下一次那种东西绝对不能存在于人间。
他明显志在必得，叶开玄觉得在这一道上他们应该算是志同道合之人，他本是看着林肃，余光只是无意识的瞥向他身边跟随的女孩儿，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小狐狸对面前这个人没有什么讨厌的情绪，虽然他跟林肃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但是狐狸不懂的东西多了，没必要事事掺和进去。
他本是乖巧站着，偶尔听一耳朵，可是对上叶开玄审视的目光时却是警惕了一下：“你看什么？”
叶开玄触碰了一下口袋里的罗盘，那里正在疯狂的转动着，说明离的极近的地方有非人一类，面前女孩儿身上的气明显跟普通人类身上的气不太一样。
叶开玄上前一步，可刚刚对上女孩儿的眼睛，下一刻女孩儿就被林肃拉到了身后，两人对上，林肃平视着他道：“别用那种看邪祟的眼神看他。”
叶开玄觉得自己能够看出来的东西，林肃不可能看不出来：“你知道他是什么？”
“知道，但这是我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林肃说道，“你也看到了，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血煞之气，也不会害人。”
叶开玄后退了一步，看着从林肃身后探出脑袋的少女道：“那你知道他是雄性么？”
妖物善伪装，伪装成人类喜欢的模样，目的就在于吸食人类的阳气和精气，最后达成害人的目的，现代社会也会有妖，只是很难寻觅到踪迹了，叶开玄对于妖物的了解大多来自于典籍，典籍之中记载妖物善化形，即使是雄性也能够化身为美貌的女子，利用男人好色的本性害人无数。
徐浅本是在一旁静静站着，并不打断他们的说话，宏鑫集团的事情他也有听说，只是即使他有徐家的天师血脉，对于这一道也是局外人，只知道林肃此人是极厉害的，这样有能力又帅气的青年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再正常不过，却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儿听起来好像不是人，还不是女性。
妖物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啊？
林肃没说话，小狐狸却是从他的胳膊处探出来道：“你能看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们一路过来都没有人能够看出我是公……男的。”
他声音一出来，男生的本质便掩盖不住了，而林肃明显习以为常，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我当然知道。”
叶开玄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这样的爱好：“那他为什么穿着女孩子的衣服？”
“我是女装大佬，为什么不能穿女孩子的衣服？”小狐狸朝他皱鼻子，“我喜欢，林肃也喜欢，对吧？”
林肃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对。”
小狐狸顿时笑弯了眼睛：“林肃，林肃，我们快去吃东西吧，我饿了。”
“那我们先走了，这件事情之后再谈。”林肃看着叶开玄说道。
“哦，好的。”叶开玄让开了道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惊讶林家的少爷喜欢男人还是惊讶他还有这种让男生扮女生的趣味。
他们兀自走远，徐浅站在了他的身旁道：“那个女孩儿……那个男生不是人类么？”
“不是，但是看不出是什么物种。”叶开玄尤其疑惑的是他没有从那个所谓的妖身上察觉到妖气一类的存在，他让人觉得干净，不管是性情还是身上流转的气，都非常的干净。
“白色的头发，又长的那么好看，应该是皮毛为白色的生物吧。”徐浅猜测道，“萨摩耶，雪貂或者……雪狐。”
那少年的眼睛确实带着天然的妩媚，只是狐狸大多数媚气天成，在人的印象中应该是那种一挑眉一眨眼都能够吸引人心神的，那个少年虽然很精致漂亮，但总觉得有些单纯。
“首先排除狐狸。”徐浅想了一下道，“你说不会真的是什么萨摩耶成精吧？”
毕竟看起来好像很爱吃的样子。
“建国以后不准成精。”叶开玄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的模样道。
徐浅：“……”
小狐狸请客，作为东道主那是相当的热情，不仅自己要吃好吃饱了，还要让林肃吃好吃饱了：“生蚝，鲍鱼，螃蟹，龙虾……不够我再给你拿。”
“够了……”林肃看着满盘子的肉也是头疼，事实上只有狐狸这种纯肉食的动物不会对肉感到腻，人类全部吃肉真的不太能接受。
林肃向来吃饭只到八成，一到自己的量就会拒绝继续进食，小狐狸见他停下筷子，再一次发出了狐狸的惊奇：“林肃你吃的真的好少啊。”
吃这么少，人类怎么还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林肃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将是他吃的太多的话说出来。
小狐狸有吃有喝就容易满足，而之前见到徐浅时的不愉快也在无数的美食面前被抛诸脑后。
空着肚子出来，吃的饱饱的回去，小狐狸回到家整只狐狸瘫在沙发上，感觉因为吃的太饱而有点儿小困。
外面的天色还很亮，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洒了一些进来，让小狐狸舒展了四肢，随手拉过一个抱枕枕在脑袋下面，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闭着，他感觉有人给他盖上了毯子，温暖的手顺了顺他的脑袋，心里隐隐知道是谁，随即安心的睡了过去。
梦里也是很温暖的午后，狐狸经过了不知道多久的修炼，终于长出了第九条尾巴，化形的时候对着池塘里的水照了又照，觉得自己比旁边的水仙花还要漂亮。
收起了耳朵和尾巴，连带着雪白的头发都变成了人类那样纯黑的色泽，化为了完全的人类，进入人类的村子。
很多人都喜欢狐狸，但也有人说狐狸是男狐狸精，狐狸只跟喜欢自己的人类往来，但就是那样一个吃掉鸡腿美滋滋在屋顶晒太阳的午后，很多的人围了过来……
林肃本在一旁坐着，接到电话的时候穿上外套，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午睡的狐狸，转身出了门。
太阳很温暖，本来睡的很安稳的少年却是缓缓蜷缩起了身体，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搭在毯子上的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身体，越收越紧，痛苦的呻吟声响起。
那些他觉得善良的人类，那些他觉得是朋友的人类，那些……厌恶他的人类。
他们说他是妖，是会害人的妖，可他从未害过人，还帮他们灭了那个吃人的妖物，可最终却被人类围困，无数的符咒打压，生生将他逼入了一枚玉佩之中。
身体陷入了沉睡，可力量每每动用，他的意识都会清醒。
那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不管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出来，那样的环境让他绝望，愤怒……如果能够出去的话，他一定要让当初背叛的人类付出代价！！！
落地的窗帘被风吹了起来，涂山禟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雪白的发丝从肩头滑落，他看向了窗外的蓝天，阳光明媚的让他觉得刺眼，他记得那个人的气息，很熟悉的，跟将他封进玉佩的人类一模一样的气息。
用他的力量如此苟且的活着，真是该死啊……真是该死啊！！！
涂山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外面是车水马龙，他熟悉又不熟悉这个世界，但凭借着气息，他能够找到那个人，那个刚刚见过的人类！！！
手指扶上了窗户，身后却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直接攀上窗户一跃而下，瞬间从房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肃进门的时候手上拎着东西，目光所及，却也只看到了那消失的衣角，而跟随在林肃身后的人却是惊叫了一声：“跳楼！有人跳楼了！！！”
“是衣服被吹下去了，家里现在没有其他人。”林肃看着那送货的人道，“东西放在这里就行。”
“不好意思。”快递员将十几个包裹放了下来，“这是最近全部的件，您点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漏的。”
“嗯，没什么问题，谢谢了。”林肃放下手里两个半人高的箱子转身送他出门，“慢走。”
快递离开，屋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沙发上凌乱的毯子昭示着狐狸刚刚还睡在这里。
林肃坐在了那里，毯子上还带着余温，说好了不要不辞而别，那小家伙看见他进门溜的比耗子还快。
【宿主，不要跟一只狐狸计较。】06谨慎说道。
【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么？】林肃反问道。
06愣是没敢说是，毕竟宿主回了一趟本源世界，好像连它都有了自己的专属小账本。
小狐狸糖糖的记忆中，林肃是他的全部，而在九尾狐涂山禟的记忆中，林肃只是他两千年生命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千年的仇恨一朝想起，想要去报仇的心思完全可以压住当时的约定，那样深的仇恨，林肃可以理解，所以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怪他。
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他跳下楼的时候穿的好像是裙子。】
哦，男人该死的占有欲，06感慨了一句：【宿主放心，楼下面没有人，而且狐狸穿了安全裤。】
是的，虽然小狐狸并不理解女孩子穿了裙子还要穿安全裤的行为，但是林肃让穿的，小狐狸还是老老实实的穿的很好，在这一点上相当的乖巧听话。
而最重要的是，九尾狐的速度真的爆发出来，压根就不是人类能够追的上，看得清的。
无数的车流穿行，夕阳染的天边通红，浓郁的像血一样的颜色，偶尔红灯亮起，车子停下的时候司机会往远处看看开个小差，而那错眼的时间，远处的天空什么东西一晃而过，让人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这样的眼花并不足以在人类的记忆中留下什么，这座城市看起来仍然是属于人类安全的城市。
徐浅在花店外等着叶开玄，今天算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好像看对了眼，彼此心照不宣，出门约会的流程就是吃饭逛街看电影，然后……买花。
这家伙除了在抓鬼学习上很聪明外，这种时候真的有些笨拙，当着他的面进了花店，说要给一个惊喜，一点儿都不惊喜，甚至还觉得有点儿想笑。
但徐浅留意到自己唇边的笑容时，觉得自己对这样的笨拙一点儿也不讨厌，反而很喜欢。
他会送自己什么样的花呢？当徐浅撞击在墙上的上一刻还在想这个事，而下一刻他的视线转换，后脑勺砸在墙上一阵的眼晕，好容易看清了周围的景象，脖子处却被一只手掐住，脚掌离地，呼吸变得艰难了起来。
这是一条巷子，徐浅记得是花店旁边的巷子，那里有些漆黑深邃，少有人往里走和留意。
车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浅挣扎的看向了对面的人，在看清是谁时呼吸急促了一下：“是……你……”
是今天在林肃身边看到的那个少年，可是跟那个时候的单纯爱笑不同，眼前的这个人目光中全是狠戾，看起来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徐浅挣动自己的腿，肺部的空气已经变得有些缺乏，视线也有些微微的模糊，他想要分辨这是两个人，但是那长发上的发夹和同样的裙子证明着这是同一个人。
“你还记得我啊……”涂山禟看着他胀红的脸色眸中全是厉色，“可惜你要死了……”
“为，为……”徐浅拉着他的手腕，模糊的脑袋无法理解那样纤细的手腕为何有那么大的力气。
要死了么……早知道不应该跟叶开玄在一起的，明明都是将死之人，还总存在着很多的……奢望。
“放开他！！！”叶开玄手中的花束落地，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那一瞬间他将自己最为爱惜的罗盘抛了出去。
罗盘为风水师最为珍贵之物，随手携带，有驱逐邪祟的力量。
涂山禟看着那东西往眼前而来，随手接过却是冷笑了一声：“风水师的东西，你以为现在还能伤得到我？”
那罗盘在他的手中灼烧，化为了粉末一样的东西掉落了下去，与此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用力，徐浅痛苦的张大了嘴巴，叶开玄目瞪口呆的同时冲了上去，而在下一刻徐浅的胸口闪过一道光。
涂山禟往后退了一步避过那道光，随着他松手的举动，徐浅落在了地上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咳的撕心裂肺，叶开玄将他扶住，手中的数道玉器散落在涂山禟的周围，随着他的掐诀，无形的缚在他的身边缭绕。
他如此动作，涂山禟却没有什么动作，目光停滞在徐浅因为跌落而从胸口掉出的玉佩上。
他认得那个玉佩，那是林肃将他捡回去以后雕琢的玉佩，一枚有裂痕的，一枚没有裂痕的，有裂痕的留了下来，作为封印他的那一枚每天都摆在床头，而没有裂痕的后来消失不见了。
他总以为是丢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个人的身上，还救了他一命。
涂山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叶开玄却是一遍遍加固着缚，看着他实在有些惊魂未定。
他的罗盘至少可以消灭厉鬼那种层次的鬼祟，可在眼前的妖物手上却是瞬间化为灰烬，由不得他不警惕。
他不解的是这妖物明明几个小时前见的时候身上还一片纯净，现在却怨气冲天，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现在将妖束缚住了，但真的想要消灭只怕凭他一己之力是做不到的，而且……这是林肃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他？”叶开玄问道。
徐浅好容易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惊魂未定，他顺着涂山禟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胸口处的玉佩，或许是脑内极度混乱只能依靠直觉，他开口道：“你是玉佩里的……妖么？”
“妖？”涂山禟冷笑了一声，“涂山一族的狐乃是仙狐，不同于野狐一类会害人性命，你说谁是妖？”
徐浅不明白狐狸的种族，但也知道未成害人的不该受到惩罚：“狐？你真的被封在我的玉佩里？”
他寻找过徐家的典籍，里面有着各种妖物被封印的记录，其中就有一位大妖在千年前被家族所有高手封进了玉佩之中：“可是典籍之中记载你曾生吞人肉，当时那一片死了数十人，狐族的确是以人类为食的。”
“我从未吃过人，当时那吃人妖物乃是山间蟒妖，直接生吞了又有什么奇怪，我杀了那蟒妖，尔等却恩将仇报，将我一封千年。”涂山禟的眼睛变得漆黑狠戾，“你本该在二十年前就死了的，却借由我的力量活到现在，你说你该不该死？”
他直接挣动，那不断加固的缚瞬间震颤了起来，叶开玄再取法器，却被徐浅按住了肩膀：“别费力气了，你打不过他的。”
他看向了涂山禟道：“如果你真的被迫护了我二十年，这条命你拿去就行，但是这件事只跟我有关，跟我的家人，跟别的无辜的人都没有关系，徐家到我们这一代只剩下我们这一脉，也是遭了报应，你杀了我解了你的怨恨，别动我家人行不行？”
“徐浅，你疯了！”叶开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是我欠别人的，欠了命，难道不应该用命偿？”徐浅看着他道，“这也是当初我跟林肃说好的。”
叶开玄呼吸紧促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涂山禟用力挣动，九尾出现的那一刻，那加固了无数次的缚直接变得支离破碎。
缚强行破碎，叶开玄直接遭到反噬，可面对涂山禟的靠近，他却是下意识护在了徐浅的面前道：“你不过是想要一条命，既然要偿命，拿我的就是，放过他。”
“叶开玄你别这样！！！”徐浅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护的极紧。
九条狐尾从裙摆下坠落在地，涂山禟看着他们二人，蹲下时托着腮道：“嗯？既然你们这么想死，不如这样，你们一起去死，然后在下面做一对夫夫怎么样？我可不是什么坏狐狸，最喜欢成全有情人了。”
“不行！”叶开玄冷声道，“你说你是仙狐，仙狐从不杀人，现在杀了我们只会脏了你的手，你放他走，我可以选择自尽。”
“你们真的可以为了对方而死啊，听起来让人感动，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们来选择谁活下来。”涂山禟笑了起来，徐浅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这个到处都是公墓的世界，想要找到一个古老的墓穴是很困难的事情，毕竟一经找到，那都会是人类研究历史的重大发现。
徐浅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现代化的世界，即使见过了鬼祟，那种力量也终能被人类控制，然而在他和叶开玄被涂山禟带着飞到了一个古旧的墓穴中的时候，他几乎以为来到了另外一个时代。
堆砌的珠宝，破碎的布帛，厚重的石棺，连绵的壁画，阴冷的气息不断的往身体里灌着。
涂山禟随手推开了那石棺，里面躺着一具已经干枯的尸体，他看向了搓着手臂的徐浅道：“躺进去。”
徐浅看向了里面，即使那尸体上裹着绫罗绸缎个各种玉石，可见身体的主人生前富贵，但是那也是一具尸体：“我进里面他就能活么？”
“这要看你们的毅力了，看你们是真的能为了对方死还只是嘴上说说，人类这种生物最狡猾了，最会骗狐狸了。”涂山禟看着他道，“进去，或者我现在把你们两个都丢进去。”
徐浅深吸了一口气，甩开了叶开玄握着的手道：“知道了。”
徐浅躺了进去，涂山禟直接将棺盖合上，那里面陷入了一片的黑暗，叶开玄目光复杂的看着涂山禟，手指握的极紧，一命偿一命确实是正途，可是到了自己爱的身上，真的没办法不去憎恨这样等命运捉弄：“我要怎么做？”
涂山禟从那无数的珍宝之中取出了一捆绳索，那绳索通体纯白，无半分被岁月侵染的痕迹，他将绳索从墓穴顶端的圆环穿过，一端系在了棺板的一侧，另外一段则扎了个环，刚好够人的脑袋穿过。
一个箱子被放在了绳索的下面，涂山禟将叶开玄的手绑了起来，示意他站上箱子道：“头从里面穿过，对，你往下坠，棺板就会抬起，徐浅就能呼吸，你不坠，他就会死，只要你们其中死了一个，我就放过另外一个，棺材里的那个，你听到了没有。”
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我知道了……”
声音空旷而沉闷，在这墓穴之中透着几分死寂。
叶开玄的头穿过了绳索，以脑袋抬起那么厚重的棺板，几乎是相当于自己送死，可他仍然努力向下拉扯着，即便脸色变得青白，也没有松开。
厚重的棺材被抬起了一道的缝隙，徐浅的声音传了出来：“叶开玄，别那么做！”
叶开玄面色痛苦，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的话语。
涂山禟坐在了一旁，看着这样的画面捋着自己的一条尾巴，觉得有些快意。
人类受到惩罚的样子，真是让狐狸觉得开心，真是开心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即使叶开玄努力拉动棺板，可那样小的缝隙进入的空气根本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呼吸存活，他努力拉动，甚至在尝试踢动脚下的箱子，只是那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任由他如何踢动都纹丝不动。
他闭上了眼睛，心一横，直接往下拼命坠去，人无法真正的勒死自己，因为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机制，在到达极限时身体会选择停下，而当他脚从箱子上滑落，身体真正下坠的那一刻，棺材之中感觉到呼吸急促的徐浅摸到了一根簪子，闭着眼睛朝着自己的胸口扎了下去。
绳索应声而断，棺板被一道力量掀飞了出去，徐浅呼吸通畅的一瞬间，手上失力直接眼前一晕昏迷了过去，而叶开玄坠落在地，同样失去了力气，闭目不醒。
一间墓室，三个躺着的，涂山禟紧抿着唇看着躺在棺材中的人，伸手将他脖子上的玉佩摘了下来，看着那狐狸的形状收紧了手指：“好没意思……”
好像狐狸在欺负人一样。
千年好长，又好像很短，长的恨不得死去，短的好像只是一场梦的功夫。
当年封印他的人类就像是这棺材里的干尸一样，死的不能再死了，这个人类活着的二十年他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还是下不了手，一旦杀了人，就真的跟坏狐狸没有任何的区别了，连林肃都会讨厌他的。
徐浅睁开眼的时候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他侧了侧脑袋，在看到那个干枯的脸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先看到的就是躺在地面上叶开玄的身体。
一个生，一个死，他活着，所以叶开玄死了？！
徐浅从棺材中跳了出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叶开玄的身边将人抱了起来摇晃着：“叶开玄，叶开玄你醒醒，你别死！你为什么那么傻啊！！！明明该死的人是我，让我去死就好了！！求求你，求你别死！！！”
“你好吵。”涂山禟在一旁打量着那玉佩道。
徐浅抬眸看他，面上已经挂满了泪水：“为什么不是我死，你杀了我吧，我欠你的，你杀了我，救他行不行？”
“我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涂山禟瞟了他一眼，“而且谁说他死了？你抱的那么紧，他真死了可不怪我。”
徐浅有些错愕，而怀里面色惨败的人却是咳嗽了两声，一个猛的呼吸回过了气来：“别，别哭……”
“你没事？”徐浅眼泪还在往下掉，“你真的没事？”
“嗯，没事。”叶开玄深呼吸了几口，试图起身道，“帮我把绳子解开。”
“好，好。”徐浅胡乱的擦着眼泪，帮他解开了身后的绳子。
生死一遭，只会让两个人感情更深，叶开玄坐起来给他擦了眼泪，然后看向了一旁坐着的涂山禟道：“你不杀我们？”
“你们算死过一次了。”涂山禟看着徐浅道，“被关在那种黑暗的地方滋味怎么样？”
旁边是腐朽的尸体，冰冷又黑暗，渐渐的呼吸变得艰难，手脚无力，喘不上气来，真的是求救无门，如果不是想着叶开玄，徐浅觉得自己可能会崩溃，就像上次的地魃一样，让人绝望。
“我很抱歉。”徐浅看着他道，“让你被关在里面那么久，真的很抱歉。”
涂山禟直直的看着他，半晌后问道：“你这枚玉佩从哪里来的？”
徐浅看着他手中的东西，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道：“那个果然不是封印你的那枚玉佩，是上次林肃见我的时候给我的，他让我平安的等待你给我的最后宣判。”
这枚玉佩跟他原来的真的很像，像到如果不是那枚他戴了二十年，真的很难分辨出来，从上次他见到林肃拿出青龙玉佩时他就觉得不对，现在却是证实了。
或许从第一次见面，林肃就从他这里拿走了玉佩，而第一次见面的那条纯白的小狗，分明就是眼前的这只狐狸。
既然是林肃的爱人，他又怎么舍得将原来的玉佩还回来，替他继续抵挡邪祟，所以才有了替代的这一枚：“我们之间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他并不喜欢我，甚至因为你的原因，可能还很讨厌我。”
“哼……不是我的原因，他也不会喜欢你的，”涂山禟哼了一鼻子。
林肃他第一次见徐浅就将玉佩和他都捡回去了，明显是知道他的来历的，所以才说不要不辞而别，然后他恢复记忆就偷溜了，现在要怎么才能够很自然的回去，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啊啊啊，这可太难为狐狸了。
他当时干嘛要跑，脑壳被门挤了么？林肃一定很生气，觉得狐狸是一只言而无信，始乱终弃的狐狸。
徐浅呃了一下，初初经历生死，有着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有些感同身受的愧疚，面前的这人看着凶悍的很，其实这性子看起来单纯的很。
这样单纯的性子被关那么长时间，真的很可怜。
或许面对一个刚刚要杀自己的人不该有那种亲近的想法，但徐浅发现自己并没有讨厌这只狐狸：“他只会喜欢你一个，但是你出来这么久，不回去么？”
涂山禟看向了他：“我正在想突然跑出来的借口。”
徐浅滞了一下：“要不先离开这里再想？”
他是黄昏的时候被抓进来的，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说的也有道理。”涂山禟站了起来，将原来的棺板重新合上，又拎住了徐浅和叶开玄的腰带，直接将人拎离了这里。
他速度极快，带着两个人也毫不吃力，直到落到了林肃居住的小区外面，这座城市已经灯火通明，涂山禟松开了两人问道：“几点了？”
徐浅看了一眼手机，重新连接络调整时间，开口道：“十点半。”
涂山禟来回踱了两圈，神情有些焦躁：“现在怎么办？！你快帮我想主意，要不然我就吃了你。”
徐浅：“……你怎么出来的？”
“跳窗户。”涂山禟看着他说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徐浅将之前想的借口全部咽了回去，毕竟不管什么急事那也不值得一只狐狸跳窗户，而且明显是高楼，“从几楼跳的？”
“十三楼。”涂山禟道。
徐浅：“……”
这要不是一只狐狸，可能会以为爱人要自杀。
“要不你就说你感觉这个城市有鬼祟出现，你一时情急出来除鬼来了。”徐浅说道。
帮之前要杀自己的人想离家出走的借口，这种感觉真的相当的玄妙。
“哦，这个好像不错。”涂山禟眼睛亮了，“就这么办。”
“一个谎言需要另外的谎言来覆盖，与其这样找借口，还不如直接认错。”叶开玄平直道，“林肃又不是傻子，这座城市有没有鬼祟，他会比你更清楚，他既然知道你的来历，那么你出来的目的他想必也一目了然，与其错上加错，不如直接坦诚，想必他也能够理解。”
徐浅看向了他道：“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那他万一不能理解呢？”涂山禟很是担忧。
叶开玄对他的感觉有些复杂，基于之前的经历，他知道自己不该讨厌这只狐狸，但是也不能算是喜欢：“他能拿你怎么样？”
涂山禟明显察觉了他话语中的敷衍，取出了林肃的那枚玉佩道：“好好帮狐狸想办法，我就把这枚玉佩给他，你应该不想他受什么鬼祟侵袭吧。”
林肃的这枚玉佩帮了很多忙，叶开玄自认没有这样的本事，而且他现在需要这枚玉佩：“你之前特别想要一件东西的时候会怎么对他？”
涂山禟想了想：“哦，我明白了。”
“玉佩。”叶开玄提醒道。
涂山禟将玉佩抛给了徐浅：“先让你用着，等以后拿别的形状的跟你换。”
“好。”徐浅接过了玉佩道，“你快回去吧。”
看着狐狸进去，徐浅将玉佩挂上，拉了拉叶开玄的袖子道：“你别讨厌他。”
“我没有，他帮了你二十年我应该感激他。”叶开玄牵过他的手，“我只是需要调整一下心态。”
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急，他现在只有满心的复杂。
涂山禟这边潇洒转身进了小区，上电梯的时候却开始心中忐忑，出了电梯快到门口的时候觉得呼吸都要停了。
而到门口的时候，不等他按下门铃，门已经从里面开了，涂山禟一肚子的说辞在看到林肃时都给清空了，只剩下满腹的焦灼：“那个，那个……”
“先进来吧。”林肃看着光着脚站在外面的人道。
“哦……”涂山禟踏了进去，门关上的时候浑身一个激灵，以往让他格外放松的家里现在只有满身的拘谨。
“拖鞋。”林肃帮他取了过来放在了脚下，小狐狸以往不爱穿，今天却是穿的十分的乖顺。
他揪了一下林肃的衣摆道：“林肃……”
“嗯，想好了借口没有？”林肃问道。
涂山禟：“……还，还没有。”
啊啊啊，人类他没有生气，但是看起来好可怕，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第175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11）
“那继续想。”林肃指了指沙发的位置, 涂山禟安分坐下，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满肚子的话硬是开不了口。
之前沙发上的毯子还留在那里, 看起来分外的惹眼，涂山禟心虚的耳朵和尾巴都想晃, 奈何对上林肃看过来的目光，耳朵和尾巴硬生生给压了回去，没敢放出来。
狐狸已经是一只废狐狸了。
“林肃……”涂山禟勾着手指道, “其实我出去是有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让你这么着急, 以至于从十三楼跳下去？”林肃笑了一下道。
涂山禟就突然发现没话说，心里焦躁的九条尾巴能够打成乱结, 他干脆眼一闭, 心一横道：“其实我恢复记忆了！你不是知道我的来历嘛，还把狐狸形状的玉佩给了徐浅，给狐狸留了个坏的。”
哪里有压迫, 哪里就有反抗，当理不直的时候, 聪明的狐狸学会了就地算账，倒打一耙。
“我之前抓他的时候那玉佩还攻击我。”涂山禟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真的觉得委屈，“你帮徐浅不帮我……”
林肃：“……我是为了谁？”
“我不管我不管。”涂山禟哼哼唧唧越发觉得委屈, “你都不送我玉佩，他那么欺负我, 你都不护着我，就知道指责我……”
两千岁九尾狐的实力哪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 即使是千年前徐家人封印他也是高手尽出, 一个叶开玄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反而应该担心的是那两个人，要不然林肃也不会放任他一只出去。
当对方不就事论事，而是从态度上入手的时候，再有理此时也是不能讲理的，林肃坐在对面点了点手指，给他递过来纸巾道：“好了，我错了，擦擦眼泪。”
并没有哭的狐狸：“……你，你以前都是主动给我擦的。”
现在却要狐狸自己擦，果然爱是会消失的。
“两千岁的狐狸还撒娇，羞羞脸。”林肃啧了一声。
刚刚还柔弱的谁都可以欺负的狐狸瞬间炸了：“哪有两千岁？！我才一千九百九十五岁，离两千岁差很远呢。”
“四舍五入一下。”林肃说道。
“哪有这么四舍五入的？！”涂山禟瞪他。
一千多岁和两千岁听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两千岁就显得狐狸很老。
“人类就是这么四舍五入的，”林肃撑着脸颊说道，“我今年十八，四舍五入就是二十。”
涂山禟盯着他不说话了。
他一千九百九十五岁，人类二十，年龄差了九十九倍的样子。
狐狸竟然是老牛吃嫩草的！！！
在狐狸界，二十岁的年龄就是绝对的幼崽，而他在跟一个幼崽无理取闹！！！
涂山禟耳朵动了动，垂下了眸道：“狐狸知道错了。”
林肃动了一下眉头朝他伸手道：“过来。”
涂山禟乖乖挪了屁股过去，坐在了林肃的腿上，浑身僵硬的好像在玩我们都是木头人，他以往坐的十分安稳，现在屁股是真的跟长了刺一样直想往下挪。
林肃打量着他的神色，扶着他的腰身道：“不想坐我怀里？”
“我比你大，我应该抱你。”涂山禟还想往下蹭。
被一个幼崽抱在怀里，真是要了狐狸的老命了。
林肃掐了一下他的脸颊道：“我不介意，难道因为我年龄小你就嫌弃我了？”
“没有，没有。”涂山禟连忙摇头，“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不可能嫌弃的。”
林肃很自然的摸了摸他的头，涂山禟动了动耳朵，尾巴和耳朵还是没忍住钻了出来。
明明他比林肃大很多，可是一人一狐狸看起来，总觉得林肃比他看起来成熟。
拥抱是早已经习惯了的事情，涂山禟坐安稳了也就老实了，距离被打破，他凑到林肃黏黏糊糊：“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只是你突然离开，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林肃低头说道，“心里慌的很。”
06心说您一点儿都没慌，甚至还在那里记小账本打算算计狐狸呢。
“怎么会，肯定会回来的。”涂山禟认真道，“狐狸的爱情是很认真的。”
不管失忆没失忆，认准了这个人就是这个人。
“你的寿命很长，见过了太多的东西，而我们相处满打满也不过几个月，你明明听到我来开门还直接走，那一刻我心都凉了。”林肃叹了一口气说道。
涂山禟也说不清楚自己当时那么快跑掉的心理，可能是想一鼓作气，如果跟林肃说的话，说不定他会阻止自己报复，所以就溜的贼快。
如果是林肃失忆，然后恢复记忆后快速跑掉，狐狸一定难过死了。
涂山禟伸手捧着他的脸颊，脸贴上去蹭了蹭：“对不起，狐狸知道错了。”
他这一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涂山禟举起了三根手指道。
“我相信你，但是这次我真的很难过。”林肃唇角带上了一抹笑意。
涂山禟安慰道，“我请你吃好吃的。”
“我不想吃好吃的。”林肃拒绝道。
“那我的手办给你。”涂山禟忍痛割爱。
他想给林肃更好的东西，但是没有……钱，咦？？？
“我今天看到了一个有好多宝贝的墓穴，我把里面的宝贝拿出来给你，你不要难过了。”涂山禟说道。
“那种宝贝挖掘出来都要上交国家的，而且我不缺钱。”林肃说道。
什么什么都不行，涂山禟发愁的感觉浑身的毛都要秃：“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这可愁死狐狸了。
“其实让我不难过也行，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林肃说道。
涂山禟连连点头：“别说一个，十个狐狸也能答应你。”
不问是什么条件就直接答应，心智的成熟程度有时候真的跟年龄无关。
经历了那样的痛苦还能够活成现在的模样，林肃自认如果这种经历放在自己身上他是做不到的。
“好，那第一个条件是，以后我摸你尾巴的时候不准缩回去。”林肃说道。
“可是很痒……”涂山禟很难描述那种感觉，但尾巴根被捉住的时候，真的让狐狸感觉被捉住了要害，浑身都使不上来劲。
“唉，看来糖糖的道歉没有什么诚意。”林肃叹了一声，“算了，我还是独自疗伤吧。”
“好，我不收回去。”涂山禟狠下决心，“绝对不收回去。”
“乖。”林肃捏了捏他的耳朵，“第二个条件是……”
“还有第二个？！”涂山禟瞪大了眼睛。
林肃挑眉道：“你不是说十个？难道说话不算话？”
他刚才脸上是看着有些伤心，现在涂山禟左瞧右瞧也没有看出那一抹伤心来。
人类都是极其狡猾的，骗起狐狸来一套一套的，涂山禟捏住了林肃的两边耳垂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道歉没诚意就算了，还这么凶巴巴的。”林肃啧了一声，“男人啊……”
走狐狸的路，让狐狸无路可走。
涂山禟说又说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从有理变成没理了，一时气急败坏，直接上去就要挠他：“坏人类，就知道欺负狐狸，我说不过你，我还打不过你么？”
他可是一千九百九十五岁的狐狸，想要制住一个人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之前狐狸一直在下面，说不定这次能……林肃一定好美味的。
他心里口水哗啦啦的，已经开始幻想狐狸欺负人类的场景，然而手伸过去，却被林肃一只手将两只手抓的死死的，想要抽都抽不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我我我，以为我看不出你打什么坏主意呢？”林肃另外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尾巴根，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狐狸浑身颤栗了一下直接软了，“想的挺多。”
“放手……”涂山禟难受的想蹬腿，“我什么也没有想，你不能凭借主观臆测就定狐狸的罪。”
“我就凭主观臆测。”林肃亲了亲他的脖子道，“你能拿我怎么样？”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勾引人的手段还不如一个人类，涂山禟被拖进狐狸洞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一只失败的狐狸，但是他又得到了一个最成功的人类，嗯……不成功也不失败。
夜色很深，深到连这座城市都陷入了睡眠，胡闹了一番，躺在林肃的怀里，涂山禟觉得他能够那么轻易的放过徐浅，也放下过往，真的跟林肃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现在太甜，甜的将那些痛苦的过往覆灭，就好像被关了那么久，只为了等这一个人似的。
涂山禟半撑着脸颊看着熟睡的人类，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徐浅和叶开玄能够为了彼此去死，他也是一样的。
一颗火红的珠子从腹部取出，被涂山禟送到了林肃的唇边，人类今年二十岁，即使能够活的很长，最多也不过百岁，跟狐狸比起来实在太短太短了。
珠子送到了林肃的嘴边，涂山禟却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塞不进去。
一千九百九十五岁狐狸的内丹大的像一个荔枝，电视里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大的药塞给昏睡的人还不让人噎死的。
这可太难为狐狸了。
他在那里扒拉嘴唇，林肃就是个植物人都得醒来，困意弥漫，他翻了个身将折腾的狐狸搂在怀里道：“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吃糖……”涂山禟吓了一跳，见他眼睛没睁开，小声说道，“你要吃么？来一颗。”
“一颗？我要十颗。”林肃睁开眼睛道。
涂山禟将内丹握在手心里道：“糖吃多了容易蛀牙。”
他哪有十颗内丹给人类吃。
“哦？那明天我把你的糖果分给不远处那家幼儿园的小朋友。”林肃低声笑道。
“不行！”涂山禟好气，他好心给人类吃内丹，人类却想把他珍藏的糖果分给别人。
他兀自气着，林肃却是将他的手腕拉起，看到了指缝间那颗还发着光的内丹：“谁家的糖还发光呢？”
“哼，说不定是夜光糖呢。”涂山禟挣动手腕，发现林肃虽然握的不紧，但狐狸是真的挣不动。
那么多的饭真是白吃了！
“内丹给了我，你剩下的寿命至少减一半。”林肃跟他抵着额头道，“不亏么？”
“可我想让你好好活着。”涂山禟知道瞒不过了，抬眸看着他道，“要不然你死了，留下我怎么办？”
“你可以找我的转世，再续前缘，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么？”林肃笑道。
“那怎么能一样，都没有记忆，万一你没有记忆喜欢的不是我呢！我不要转世，我就要你。”涂山禟将内丹递到了他的唇边，“快吃！”
这就很霸道狐狸。
林肃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道：“你也知道不一样。”
涂山禟不明所以，却是将内丹往他嘴里推着：“快点，等会儿失效了。”
林肃垂眸，张口将那内丹吞了下去：“还能失效？”
“狐狸说能就能。”涂山禟见他吃掉，心里悬的那口气松了下来，抱着他的脖子道，“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好久好久了。”
“太大了，咽不下去。”林肃掐着喉咙道。
“真的假的？你快坐起来！谁让你躺着吃的，万一卡住了呼吸！！”涂山禟很着急。
林肃躺的很安定：“已经下去了。”
“林！肃！”涂山禟晃动着他的肩膀道，“咱俩今天必须跪一个！这玩笑怎么能乱开！”
“好。”林肃说了会儿话也恢复了精神，答应的相当迅速。
涂山禟松开他的肩膀，打算往床下溜的时候却被揪住了尾巴：“我是开玩笑的。”
“这种玩笑怎么能够乱开？”林肃抓的很稳。
狐狸内丹这种东西即使离体他自己也能够感受得到，只不过关心则乱，小狐狸傻乎乎的逗起来的感觉真的不错。
“我错了……啊！”
两个之中跪一个，跪的那个自然不是林肃，只是涂山禟到底恢复了力量，也懂得如何去用，大早上也能够完好无损的爬起来，在那里安排他半人高的手办往哪里放的问题。
他送了林肃一个男款，林肃则送了他一个女款，成双成对站在一起，狐狸蹲在喜欢的手办面前一个劲的傻笑。
本来以为自己的女款没戏了，没想到林肃会送他一个，他那个时候跑掉了林肃也没有太生气，他怎么会这么好呢？
“吃饭了。”林肃端菜上桌。
“来了！！！”涂山禟站了起来，兴冲冲的帮他去端碗碟。
满桌的美食每一样都和他的口味，味道好的他每吃一口都觉得美的冒泡。
“太好吃了！！比以前那些人类做的好吃十万倍！”涂山禟称赞道。
做菜的人最想听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夸赞了，林肃给他夹着菜道：“以前的人类？”
涂山禟还记得那只加了料的鸡腿，可现在想起，却觉得那些在面前的美食面前都微不足道了：“我以前也去过人类的村庄，用猎到的山鸡或者山里的人参跟他们换烧鸡，可是他们做的都没有林肃你做的好吃。”
他说的故事里必然夹杂着不堪回首的过往，林肃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好吃就多吃，不用给我省。”
“好！！！”涂山禟很高兴。
林肃做的是大份，够十个人吃，一般他吃一份，狐狸自己能干掉九份。
只是今天林肃估摸着自己的份量停下的时候，对面的狐狸却是打了一个饱嗝。
桌上的菜明显还剩很多，他们两个人顶多吃下了两份半的份量。
“饱了？”林肃有些惊讶。
涂山禟也很惊讶，他摸着肚子道：“好像饱了……怎么饱了呢？”
林肃看着他明显比之前长开了一些的眉眼若有所思：“可能之前吃的多是为了恢复力量。”
现在九尾都生出来了，模样也有了变化，力量也恢复了，胃口自然也恢复成了正常的食量。
涂山禟揉着肚子，看着满桌的美食耳朵耷拉了下来：“那这些要怎么办啊？”
想吃不能吃，这到底是什么人间惨剧？
“中午加热一下，剩下的肉用清水过一下盐分，喂流浪狗吧。”林肃说道。
狐狸满眼都写着可惜二字，想想以后只能吃一点点，就觉得乌云罩顶。
“早知道不恢复力量了。”涂山禟碎碎念，然后脑袋被弹了一下，他啊了一声看向了林肃，“干嘛？”
“你寿命比人类长，慢慢吃，吃个几百年也就吃回来了。”林肃说道。
“哦，有道理哎……”狐狸耳朵竖起来动了动。
林肃：“……”傻狐狸。
涂山禟恢复了记忆，虽说在林肃面前一如既往，但在别人面前却多了几分的警惕和精明，至少他那样的力量林肃不担心他被谁拐走了。
时间不疾不徐几个月匆匆而过，生活好像一下子恢复到了正常人的生活，林肃用那千年棺木卜过那鬼王的踪迹，但是一无所获，小狐狸之前去的墓穴他也去看过，那里不存在任何阴气的可能性。
林肃看的是鬼祟的踪迹，涂山禟却是担心他知道当初自己的做法，他要是不担心还好，一担心露的马脚到处都是。
石棺旁绳索的痕迹，箱子上抹去的灰尘还有头顶圆环上新摩擦过的痕迹，都诠释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林肃虽然发现了，却什么也没有说，徐浅的确无辜，但又对狐狸有所亏欠，所以他自己下的决定林肃都不会插手。
林肃在风水界的名声大噪，基本上是林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
但下一任家主再厉害，也得参加高考，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通过考试进入想进的大学。
考试前一日涂山禟给他加油打气：“没关系，考不上明年再来。”
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这是在诅咒我么？”
涂山禟捂住了脑门皱了皱鼻子，他最近的事业着实有些风生水起，凭借着一张可御姐可萝莉可美男的脸蛋，在一次漫展上合影和性别曝光以后人气简直是翻了倍的增长。
个人社交账户下舔屏不断，狐狸自拍的技术显著提高，穿女装更是穿的不亦乐乎，作品堪称圈内高产。
不是没有人建议他进入娱乐圈，也不是没有大的公司跟他接触，但是现在的狐狸也不是当初的狐狸了，那种可能失去自由的地方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还不是因为那种题目一看就很难。”涂山禟看过所谓的题，觉得狐狸再学一千年也学不会那个，他凑到了林肃身边道，“你要是实在不会的话，可以让小鬼帮你，这个主意怎么样？”
“你给我传答案我就让小鬼帮我。”林肃看着他说道。
“考试有答案嘛，我给你传！！！”涂山禟自告奋勇。
“没有，你算出答案，我来写。”林肃笑道。
涂山禟：“……”
那怕不是要考倒数第一哦。
“这种考试要的是公平公正，放心吧。”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道，“凭我的实力考进大学没问题的。”
“大学生和社会人士的恋爱，刺激。”狐狸的思路一下子扭转到了别的地方。
“人类和狐狸的恋爱不是更刺激？”林肃笑道。
“男人和女装大佬的恋爱。”狐狸抖着耳朵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又赢了一筹。
他真是好棒一只狐狸。
林肃的考试林家人其实没太放在心上，因为不少承袭这一脉的都会将心思都用在风水上，只要学有所成就不会饿死，像叶开玄和林肃这样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读书的反而少见。
不过林父林母还是给予了叮嘱，例如压力不要太大，平常心等等。
林肃考试的时候涂山禟执意要陪他，狐狸看着一涌而入，脸上全部写着紧张的考生们，再看看自家的大帅哥那种仿佛监考老师一样的气场，手机拍下帅照然后心安理得的开始打游戏。
妲己开局拿一血，全场神走位，带飞全场，一局结束，涂山禟发了个战绩：这不是有手就行。
以前用的是爪子，当然没法赢，当狐狸拥有了手以后，无敌！！！
虽然他还是不会玩李白。
他一发战绩，粉丝纷纷出动。
“啊啊啊，我们糖好棒啊！！！六六六。”
“王者多少星排位赛啊？”
“不想看战绩，不想看妲己，只想看我们糖的盛世美颜！什么时候cos个妲己出来啊，一定美爆了。”
“不晒照也行，晒个手给舔一下嘛。”
多少星？涂山禟看了一眼自己荣耀黄金的段位，认真回复道：“荣耀。”
没错，大写的荣耀，不用谦虚。
cos妲己？哼，狐狸可比妲己美，妲己才千年狐狸，他可是一千九百九十五岁的狐狸，不能比。
舔手？狐狸的手只能林肃……嗨呀，□□的想这些可太不好意思了。
林肃的考试中规中矩，他并不需要成绩来给他提升太多的光环，因此第一就行，不必满分是这次考试的原则。
两天的时间匆匆而过，林肃考的轻松松松，狐狸的段位也从黄金四提升到了黄金一，等到林肃最后一场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涂山禟下了车朝他挥手：“林肃，林肃！”
接孩子的家长人山人海，这么多人里面，不管是狐狸的车还是人都是独树一帜的亮眼。
他特意变了黑发不至于扎眼，但那副漂亮的模样怎么看都十分的显眼，林肃走了过去笑道：“等累了么？”
“玩游戏怎么会累，你考试一定很累吧，看……都累瘦了。”狐狸学着别人的模样说的有模有样。
林肃笑了一下，碰了一下他的鼻尖道：“事情结束了，以后空闲的事情就多了，想去哪儿玩？”
“嗯……那我得想想。”狐狸笑了一下。
“你是，你是糖糖么？”有女生凑过来问了一嘴，见涂山禟扭过头去，捂住嘴满脸惊讶，“真的是你啊，你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啊！！！”
“真的是啊，我好喜欢你的，你的女装真的太漂亮了，不过男装也很帅就是了。”另外一个女生说道。
狐狸两天没怎么下车，这一下却是因为已经不小的粉丝基础招来了几个粉丝。
“谢谢，谢谢。”涂山禟已经学会了客气的笑容。
毕竟跟人拍照一直笑脸也会僵的。
“能合个影么？”一个女生说道，“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林肃，你认识我们校草？”
“果然帅哥都是扎堆的。”其他的女生眼含激动。
“好啊。”狐狸还是很喜欢跟夸自己好看的人拍照的。
拍了几张，女生们都很高兴，一个女生握着手机问道：“那个，我能给你们两个拍一张照片嘛，就拍一下，不发出去，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看起来很搭。”
校草是帅，糖糖是美，刚才的勾鼻尖什么的真是让人想要放声尖叫。
“真的嘛？”狐狸更喜欢这种夸赞，“拍拍拍，发出去就发出去了，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是吧，林肃。”
“嗯，没有见不得人。”林肃摸了摸他的头。
“啊！”一个女生没忍住尖叫了一声，“咳，真的很配。”
得到允许，女生们明显毫不客气，拍照拍到几乎手软，恨不得将眼前美好的一幕永远留下来。
“那个，我们真的发出去会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啊？”先前的女生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虽然她们很喜欢磕同性cp，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很反感这个的，尤其是这个圈子里面，有的人说不定会说一些难听的话，甚至影响到糖糖的事业。
涂山禟在圈子里待着，也多多少知道一些规则，但所有的事情都及不上林肃的重要性，堂堂九尾狐，怎么可能将一些反对的言论放在心上。做狐狸的都是挑好听的看，要不然多闹心：“不影响。”
“不会。”林肃笑着说道，“大不了就退圈跟我干另一行去。”
“没错没错。”涂山禟连连点头。
女装和模特只是爱好，以前他只会抓鸡，现在却会抓鬼，谁能有一只九尾狐会收拾鬼？
所以影响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女生们：“……”
这是威胁，这是威胁吧……
谁敢因为这事怼他们糖糖，她们的战斗力可不是废的。
这事并没有耽误太长时间，两人告别了几个粉丝离开了学校，几个女生下定决心谁也不要发照片，即使再想把美照分享出去也要忍住，然而当时在场的人太多太杂，有些事情想刻意去瞒反而瞒不住。
涂山禟的识别度太高，即使不穿女装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而他跟林肃的亲密举动更是将这事推了一个高度。
素颜照什么的哪里比得上出柜有热度。
“天呐，我糖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死了。”
“是的，在见到我糖之前，我真的没想到男孩子还能用美来形容，女装漂亮，男装也爆美啊！！！”
“我就说喜欢穿女装的男人都是变态，看，跟男人搞一起去了，恶心。”
“找个这样的男人还不如找女人呢……”
“再好看还不是被人走后门，想想就恶心，还吹捧成女神，呵呵了。”
“心中有佛，看人都是佛，心中有垃圾，看谁都变态。”
“人家恋爱性别是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没人发现我糖的男朋友好几把帅么？”
“发现了，大帅比，笑起来宠溺那个劲，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嫉妒糖糖还是该嫉妒那个大帅哥。”
“……怼死那群垃圾，糖玩这个只是兴趣爱好，万一真退圈了，你们就高兴了是不是？”
络上这事吵的沸沸扬扬，狐狸就只挑好听的念给林肃听，情绪兴高采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全是赞美呢。
“我的粉丝夸你帅，说我美，说我们般配……”
“嗯，这倒是事实。”林肃说道，“你想去哪儿玩，海滨，草原还是爬山？”
“我想去看看我们狐狸的族群，看有没有有修炼天赋的。”涂山禟说道。
林肃问道：“也行，要抓回来养么？”
“狐狸天生地养，怎么能够像宠物一样养在家里，那样它们会失去野性，长大了以后没出息。”涂山禟义正言辞道，满脸都是拒绝林肃养别的狐狸。
“那看来我养狐狸的方式不对。”林肃看着他道，“要不……”
涂山禟立马警觉的竖起了耳朵，一脸委屈的趴在林肃腿上：“你不能把我送出去，你都吃干抹净了想把狐狸丢出去，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把我赶出去，好跟小狐狸精成双成对是吧，你妄想！”
林肃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最近又看什么电视剧了？”
听这语气是婚战剧。
狐狸往上竖着耳朵：“疼疼疼，错了错了。”
他们商量着旅游的地点，涂山禟想去的地方不少，就像他说的，狐狸有野性，哪儿哪儿都想浪一圈，不是家里能够关的住的，不过林肃也没有想要关着他。最后决定是哪里都去一圈，反正时间和金钱都很充裕。
这边的气氛正温馨，林父那边的电话却是打了过来：“林肃，你回家一趟。”
“什么事？”林肃接通电话的时候去了阳台。
上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林肃并没有刻意去压下消息，以林家的人脉之广，这事现在才来解决已经算迟了。
“还什么事，你跟那个男……男生怎么回事？”林父明显在憋气，“你喜欢女人跟个正儿八经的女人在一起不行么？为什么非要找一个……”
他那后面的词汇到底没有说出口，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想跟林肃撕破脸，现如今他没有任何能够让林肃妥协的手段，但他就这么一个独苗，跟男人在一起，林家直接断代，这绝对不行，祖宗也不会允许的。
他没有说出，林肃也不至于跟他翻脸：“我喜欢男人，他就算穿女装，那脱了衣服也是男人，我喜欢什么性别还是分的清的。”
“你诚心要气死我是不是？你跟个男人在一起，林家以后怎么办？这么大的家业你百年以后拱手让人么？”林父气愤道。
“我不介意。”林肃说道。
“我介意！”林父在电话那头气的肝疼，“我们林家的产业传承了那么多代，不能在你手里断了。”
“那我放弃好了，随您交给谁，免得断在我手上。”林肃态度很平静。
思想固执的人有时候是很难用软话让其改变想法的，林肃并不稀罕林家的产业，毕竟原身在钱家的鬼宅就已经死了，真正的林家跟他关系不大。
“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才甘心？”林父很生气，可这件事情他可能根本管不住。
他不想跟儿子闹的太难堪，那次说赶出家门，即使后来劝回来了，又多番弥补，可是生分就是生分了，怎么都找补不回来了。
“我没有气您的意思，但是这事的结果不会如您所愿，所以请别做多余的事情。”林肃说道，“就这样，再见。”
电话挂断，林父气的直捂心口：“这简直是孽障，上个学把心都学野了，没有一点儿家族荣誉感和归属感，林家……林家真断在我这一代，我死了以后怎么见列祖列宗。”
“别气别气，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林肃不同意，可以从他养的那个小男生那里下手，给点儿钱，让他看清真面目了，自然就能够回到正途来了。”林母劝说道，“你不要总跟他来硬的，硬碰硬，明显……来软一点儿的，听我的没错。”
林父看了她一眼道：“……行吧，就让他看看他喜欢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喜欢。”
狐狸的文化课一直在继续，即使不用学习高等数学那些，对于现代社会的汉字，常识还是要有的。
平时周末是林肃接送，现在每天都是林肃接送，即使狐狸不讨厌上课，也还是万分期待下课。
林肃请的老师自然是专业的，平时上课也是一气呵成，可在狐狸暑假到来前的最后一节课，老师却在中途被叫了出去，而另外一个男人进了课堂：“唐先生您好，我们家主想见您一面。”
涂山禟姓涂山，但这个姓在现代极其少见，反而容易引起一些人的怀疑，他对外的称呼都是以身份证上的“唐棠”二字为准的。
林肃起的，林肃叫这个名字的时候跟摸尾巴根一个效果。
“你们家主是谁？”涂山禟看着他问道。
“是林肃少爷的父亲。”那人说道。
“林肃的爸爸？”涂山禟身上的戒备松了一些，“能让我把课上完再去么，到时候林肃会来，我们一起去。”
见家长什么的还是要带上林肃，狐狸一只去见万一惹出什么岔子，引得未来的……岳父不高兴就不好了。
“课程这边家主给您请了假，请不要拖延时间。”那人说道。
连上课的时间都不允许，明显不想让林肃一起去的，涂山禟看着那人，觉得事情可能跟他想的不一样，来者不善。
他站起身来道：“行吧，那前面带路。”
不管是什么，狐狸都不带怕的，千年前风水师极盛时期尚且要用一些手段，高手尽出才能封印他，现在就算发现他是狐狸，凭现在那些手段，也就林肃打得过他。
当然，好狐狸都不会跟自己的伴侣打架的。
林父见涂山禟并未在林家本宅，而是在上课的地方楼下的一家茶馆里，包厢僻静，涂山禟来的时候还有些戒备，结果发现阵法都没有一个，风水师更是少的才三两只的时候也是摸不清林肃的爸爸到底想干什么。
瞧不起狐狸？
涂山禟进去，林父抬头看了一眼，即使他反对儿子喜欢男人，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青年生的十分的好看：“你就是唐棠？”
“嗯，你好。”涂山禟坐了下来道，“找我有什么事么？”
“在我们林家，长辈坐着的时候没叫小辈坐，小辈是不能坐的，你不适合林家，我们林家就林肃一个独苗，以后还指望他传宗接代，我希望你能够离开我儿子，想要多少钱，开个价吧。”林父说道。
他前面一句涂山禟还没有听懂，后面一句听的时候眼睛却亮了起来：“多少钱都给么？”
狐狸一直以为是电视剧演的，没想到还能发生在狐狸自己的身上，这可太好玩了。
他这话一出，林父心口松了一下：“对。”
“我要五千万。”涂山禟开口道，满脸都是期待。
“胃口不小。”林父眸中带着些许不屑，拿过了支票写了数额，“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好的。”涂山禟拿过支票，心说狐狸又不是人。

第176章 女装大佬有九尾（12）
“既然事情谈妥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要是不遵守我们的约定……”林父说道。
涂山禟兴趣盎然的抬头：“你就怎么样？”
林父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太能威胁这年轻人的：“你要是出尔反尔, 林家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不把我送到国外么？”涂山禟觉得这个威胁没意思，他一个土生土养的狐狸还没有出过国呢。
林父看着他没有任何伤心和为难的脸道：“看来你真是一点儿也不喜欢林肃，还真是难为他为了你连林家都可以不要。”
能随便拿出五千万，林家一定很富有, 而林肃为了狐狸竟然可以不要那么多钱，狐狸在林肃的心里果然好重要。
不过他觉得还是得告诉林肃，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便宜占到手，反正对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那他真的很爱我了。”涂山禟眉眼弯了一下。
林父却觉得他这是得意：“只可惜他不会喜欢一个只图他钱的人，他不会再爱你了……算了，我跟你在这里废什么话，以后估计不会再见面了。”
他转身出去，狐狸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皱了一下鼻子，心想这个爸爸一点儿也不了解儿子, 他的鼻尖蓦然动了动, 眼睛亮了起来。
林父从包厢出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事能够这么轻松解决心情很好, 然而刚刚出了门绕到大厅的地方，却看到了正在沙发上坐着看着杂志好像正在等什么的林肃。
林父的脚步停下，坐在那里的青年跟他眉眼有五分相似，一段时间不见，身上好像又添了几分沉稳, 同是风水世家, 哪个家族都羡慕他有一个好儿子, 可是偏偏喜欢了男人。
林父后退了一步：“你让那个老师出来的时候没有说明来意吧？”
林肃是接到消息来的？如果是，为什么不进去护着他的小情人，如果不是，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说，我们要不要从别的地方走？”随从问道。
“没事，这事让他知道了反而容易死心。”林父走了出去的时候林肃抬起了头来。
他起身打招呼道：“爸，您来这边喝茶？”
“你不去接你的小情人，跑这里来干嘛？”林父摸不准他的心思，只能这么说道。
“我来早了，听老师说他被人约出来了，到这里估计你们在谈话，就在这里等了。”林肃脸上不见丝毫的惊慌。
“看来你对我还算放心，对他也放心。”林父觉得心里不舒服的很。
他儿子这么信任那小子，那小子却能那么轻易的辜负他的信任，不让他们在一起是一回事，儿子心意被辜负是另外一回事。
“没什么不放心的。”林肃不喜欢迟到，所以接狐狸时都会提前一些赶过来。
他料定林父不会善罢甘休，但真的对上，吃亏的一定不是那只狐狸，他之前的善意提醒其实是为了林父。
“林肃！！！”涂山禟那边闻到了林肃的味道，支票直接夹在书里就冲了出来，仗着自己干吃不胖，直接就往林肃身上蹦，“林肃林肃林肃，你来接我了么？我好想你呀。”
林肃下意识将人托住道：“我中午才送你过来的。”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四个小时。
“那也想你。”涂山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几个小时不见，感觉又帅了。”
在狐狸口中天天变帅的林肃：“糖糖也变帅了。”
“我跟你说，我今天得到了好大一笔钱。”涂山禟说道。
他二人举止亲密，一旁的林肃却是脸色都青了：“你成什么样子，给我下来！！！”
知道儿子跟男人交往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而且这小子刚刚得了钱……这是完全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涂山禟扭头，看了林父一眼道：“咦，你怎么还在？”
林父深吸了一口气：“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收了我五千万，现在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勾搭我儿子？”
“你收了他五千万？”林肃将他放下问道。
涂山禟松开了搂着他脖子的胳膊，拿出手中的书从里面翻出那张支票道：“他说让我拿了五千万离开你，然后我就收了，林肃，我一下子赚了五千万，有没有好棒？”
“你要离开我？”林肃问道。
涂山禟捏着支票道：“我不离开你呀，反正他给我了就不能收回去了，不要白不要，离不离开的还不是我说了算。”
反正又没有人类说的合同，违约也没有赔偿金。
一旁的林父气的脸都要绿了：“你真不怕林家对你动手？五千万你以为是好拿的？”
“林肃，他要对我动手。”涂山禟坏狐狸先告状。
“嗯，我护着你，他动不了你的。”林肃笑道。
林父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样，你还向着他，他对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你真是色迷心窍，以后整个林家都能被他骗了去，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涂山禟觉得色迷心窍是必须的，做狐狸的必须得有让伴侣沉浸的美色，但整个林家都骗了去他是不认同的：“你不是说林肃为了我放弃了林家么？要怎么骗？”
林父卡壳了一下：“你敢说你跟他在一起不是为了他的钱？”
“当然不是了。”涂山禟哼了一声道，“林肃长这么帅，倒贴我都愿意，我不是只看你的脸啊。”
狐狸最后一句是对林肃说的。
“我知道。”林肃摸了摸他的头，看向了林父道，“不管我怎么说，想必你都是不愿意的，你私下约见他，第一眼就把他看扁了，我不会让步，你也不会让步，这事不如交给祖宗来决定，您看怎么样？”
“如果祖宗不同意，你就跟他分手？”林父问道。
“这个要看祖宗的决定。”林肃说道。
“行。”林父觉得祖辈绝不会允许林家唯一的独苗娶一个男人进门的，可林肃到底哪来的自信，“跟我来。”
林父在前面走着，林肃随后跟上，狐狸牵着林肃的手跟他嘀咕：“你要跟我分手么？”
狐狸不满意，凭什么狐狸的姻缘要祖宗来决定。
“你哪来的手？”林肃反问道。
涂山禟顿时反应过来了，眼睛发亮道：“对哦……”
狐狸的是爪子，没有手，分手这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
人类果然是狡猾狡猾的，就这智商，就算继承了林家，狐狸也不可能把整个林家骗走的。
两人的嘀嘀咕咕说的是什么林父没有听清，但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样子真是让他看着就心塞，林父上车的时候道：“林肃跟我坐后面，你坐前面去。”
“我有开车，我们后面跟着就行。”林肃说道。
涂山禟连连点头，看了一眼林父的车道：“你这车不好看，我不要坐。”
黑漆漆的，一点儿也没有林肃的车子好看。
“你听听他说的话，一点儿也不尊重长辈，这能要？”林父上车又给气了一下，实在想不明白林肃为什么会找这么一个。
“他性情单纯，有话直说，您不要放在心上。”林肃拍了狐狸一下，“这话放在心里就行了，不要乱说。”
“哦……”涂山禟左右寻摸他们的车子，在看到一辆雪白的车子就要往那边跑，“我们的在那里。”
林肃这一副维护的模样，那语气怎么也不像能把人制得住的，林父叹了一口气道：“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一样。”
涂山禟听到他的话，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下意识想说话：“你怎么……”知道？
然而后半截话却被林肃用手捂了回去，只能一脸茫然的被林肃牵着手往自己的车子那边走。
他们兀自亲昵，林父看的实在闹心，只能升上车窗眼不见为净。
等到狐狸坐上了车道：“林肃，你爸爸是不是发现我是狐狸了？”
“真发现你是狐狸，他可能会晕。”林肃说道。
“那我们等这事过去了再告诉他，免得他承受不住。”涂山禟善解人意道，然后捏着自己的五千万在那里美滋滋，“林肃，你爸爸没有把这个要回去，发财了。”
“嗯，怎么才要五千万？”林肃这话林父听了可能会哭。
“要太多了我怕他不给我。”涂山禟笑道，“我是不是很聪明？”
太少了不划算，太多了林肃的爸爸肯定不会给，五千万不多不少刚刚好。
“嗯，很聪明。”林肃笑着夸奖，并没有告诉他他现在要的钱以后都归自己继承的，要来要去还是自己的，不过狐狸开心就好，钱放在哪里都只是个形式而已。
林家老宅林肃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这里的风水气象相当不错，各种阵法环环相扣，专克鬼祟一类，涂山禟左右看了看，进去的时候一点儿不适感都没有。
“进祠堂的时候要庄重，不要拉拉扯扯的。”林父带着他们前往祠堂，进入之前说道。
林肃还是很尊敬那些失去的先人的，松开了狐狸的手道：“出来再牵。”
“嗯……”涂山禟觉得自己要做善解人意的狐狸。
林父进入祠堂的时候拿过了龟甲在蒲团上跪下，一人一狐进入祠堂却是站在他的背后，腿连弯都没有弯一下。
“小子又来了？你爹看起来好像有点儿生气。”牌位之中飘出的老者站在林肃面前说道。
林肃看了他一眼，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涂山禟，做着口型道：“我男朋友。”
“啧啧啧，小伙子长的可真俊。”另外一个老者也从牌位中飘了出来，左右打量着狐狸啧了一声，“这不是个人吧？”
涂山禟看了林肃一眼，朝他点了点头。
“别告诉我物种，我自己算。”那老者见猎心起直接开始掐指算，算了半晌眉头却是蹙了起来。
林父一路已经气饱，懒得再对两人的行为有任何的指摘给自己找气受，而且不敬祖宗，祖宗也不会向着他们的。
第一卦卜下，铜钱落地，却是大吉。
林父脸色一滞，看了林肃一眼：“卜卦有运气之分，三次才能定。”
“啧啧啧，卜卦就是卜卦，怎么会有运气之分，学艺不精啊。”那慈眉善目的老者啧啧道。
他二人明显没有干预卜卦结果的打算，林父又卜一卦，这一次铜钱落地，仍是大吉。
林父呼吸一滞，脸色白了：“这怎么可能？”
祖宗怎么可能允许林肃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结果就是这样，答应过的事情便不能反悔。”林肃说道。
那边老者掐算完以后又开始打量涂山禟：“没可能啊。”
“什么没可能？”那慈眉善目者问道。
“九尾狐族应该早就离开人类的地盘了。”那老者看着林肃道，“你小子从哪里拐了一只九尾狐回来，了不得了不得，小狐狸，你叫什么名字？”
涂山禟看着他，放轻了声音问道：“你不收我么？”
“你这狐狸一身灵气缭绕，没有半点血煞，我收你干嘛？”那老者捋着胡子笑了出来，“而且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的内丹应该在林肃肚子里。”
“九尾狐痴情的名声果然不是假的。”那慈眉善目者道。
“那是……”涂山禟对这一点很赞同。
他声音虽然小，但是祠堂这里本就安静的很，林父本就不是很满意这样的卜卦决定，听见涂山禟的声音时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两个老头。”狐狸说道。
林父肉眼看的这里根本就没人，他站了起来，将龟甲放了回去道：“你的意思是你能看见鬼？”
林家的祖辈自然是存在的，这是林家典籍上记载的，有开过天眼的林家人亲眼见过祖宗的存在，他们并未去投胎，而是选择留下，就是为了让林家人在迷茫的时候能够拥有一个正确的方向，但林家这一代并无天眼，林父并不信一个随意的人类能够看到祖辈的存在。
涂山禟已经说了，林肃再阻止也来不及，他直言道：“不仅他能看到，我也能够看到。”
“我就知道你会帮着他圆谎。”林父火气往上涌，“占卜的结果你是不是也做了手脚？”
“当年怎么选了个这么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做了家主？”那老者啧了一声。
“他当年不这样，独断专行久了。”慈眉善目者道，“不过他不同意林家的独苗跟男的在一起本来我是想支持的。”
但九尾狐的内丹是何许东西，那是能让人类延年益寿的宝物，一旦服下，九尾狐剩下的寿命折损一半，而那一半的寿命其实是给了吞下内丹的人类。
没有家族可以一直长盛不衰，风水一道为何衰弱到现在的地步，跟科技文明的进步有很大的关系，很多东西已经能够用科学来解释，有时候连风水一道上的东西都能够被人类用科技窥伺。
林肃能够活很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繁衍后代更划算，而且就像他说的，不能害了别人家的姑娘。
林肃听着林父的话，直接走上了前去，双指并拢点在了他的眉心处，手抬起的时候从他的眼前拂过，林父本不明白他的举动，抬眼的一瞬间正想说什么，却在看到站在阴影中的两位老者时话语戛然而止：“你们……”
林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而且这两个人分明没有站在地上，也没有影子。
“啧啧啧，小家伙都会开天眼了，不错不错，这资质比老夫当年也差不了多少了。”那老者看着林肃的举动称赞道。
“你们是什么人？”林父站起身来谨慎问道。
列祖列宗在此，一般的鬼祟哪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长庚是也。”那老者说道。
他的名字明显在牌位之上，就在正数第三位上，辈分格外的高。
“林方元是也。”那慈眉善目者道。
林父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已经有了猜测，真正定论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行礼道：“见过两位长辈。”
“你这家主当的真不错，别的家主都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你是将精华都给赶出去。”那老者对林父说话可不怎么客气。
但他是长辈，林父被训斥也只能听着：“长辈这话什么意思？林肃要真的跟男人在一起，林家就真的要断代了。”
“断代就断代，风水上的东西看的是天赋，你真以为一家一代能够传承万年呢。”那老者嗤鼻道，“而且他跟这小狐狸在一起好好的，你这做父亲的为什么一定要拆散有情人呢？”
“狐狸？”林父不明所以。
“啧啧啧，就这天赋真是矮子里面拔高个了，你以前的天赋还不错，这些年也没有好好修行，就在鼓捣家里传承这些破事了。”那老者哼了一声道，“连个九尾狐都看不出来，这家主还不如换人做呢。”
“我也没看出来。”那慈眉善目老者道。
“你能不能不要拆台？”那老者气的吹胡子。
“咳，杠习惯了杠习惯了。”慈眉善目者道。
“九尾狐？”林父看向了一旁的涂山禟道，“您的意思是他是九尾狐，狐族好食人，这样的妖物怎么能够跟林家的后代在一起？”
“狐族也有仙狐与妖狐之分，以涂山氏和青丘氏划分，你这天赋不显，还学艺不精啊。”那老者若不是碰不到人，可能会直接拎起棍子打人。
“还是你有见识。”涂山禟称赞道，他决定喜欢这个老头。
“谬赞谬赞，老夫当年也是勤修苦练，不似现在的小辈一样惫懒。”老者摸着自己的胡子道，“仙狐救人，大禹的妻子便是涂山氏，如今这狐狸将内丹给了林肃，少说也能活个千八百年，指不定能活的比林家的家谱还长，要不要后代都无所谓，你若再作妖，我就把你的家主之位罢免了。”
他一番言论，林父早已哑口无言，尤其在听到他说涂山禟将内丹给林肃的时候，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您说他把内丹给了林肃？！”
妖族……非人一族的内丹何其珍贵，有的失去内丹连化形能力都会失去，有的失去内丹会直接死亡，将内丹给人，几乎是折了自己的寿去延长那个人类的性命。
林父心情实在有些复杂，他想起自己之前的不屑，他以为这狐狸爱钱所以不屑，可这狐狸却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自然，这话老夫能骗你么？给拐个九尾狐进门就偷着乐吧，还赶出去……”老者撇了一下嘴。
林父如今知道那大吉是为什么了，仙和妖一字之差，妖未必害人，可仙狐一族却是能给家族带来祥和之气的，这样的延年益寿，的确是不需要什么后代了。
“小辈知道错了。”林父目光复杂的看了涂山禟一眼，“抱歉，我之前用钱羞辱你。”
“你想把五千万要回去么？”狐狸警惕的看着他道。
林父呃了一声：“没有，就当给你的进门红包吧。”
“一码归一码，进门红包为什么不能另给？”涂山禟觉得亏了。
“应该另给，不能比这个少。”一旁慈眉善目的老者说道。
“对对对，见面礼也得补上。”另外一个老者笑呵呵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自涂山的长辈呢。
林父折了钱财又没了理，却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是。”
进祠堂的时候不少人看着，出来的时候林母担忧的看着林父道：“怎么样了？”
“他二人在一起乃是大吉之象。”林父开口道，“唐先生开了天眼，以后也是我们林家的顶梁柱，谁要是不赞成，就是跟我过不去。”
“天眼，这的确是不错。”
“天作之合啊……”
“我们没不赞成，不赞成的就只有你。”人群中一个人嘀咕道。
林父往那里看了一眼，直接装作没听到：“好了，都散了吧。”
九尾狐的秘密不能随意暴露，要不然引来的有心之人会很多，说是开了天眼的天才明显要比九尾狐的身份更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这个消息传出，虽然仍有人觉得林家要到此断代，可还是有不少风水师家族羡慕林家得了个开了天眼的天才。
“前有叶开玄，后有林肃，再多了一个唐棠，这风水界是真要崛起了？”
“谁知道能不能撑得住呢？林家的那个可真会做人，我估计他知道他儿子喜欢个男人肯定拼命反对，结果是个天才，成了。”
“他要不答应，两个都得跑，要不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呢。”
出柜的事情解决的相当顺利，狐狸在坑了林父五千万以后又拿到了价值五千万的跑车作为见面礼以及一亿红包作为进门费，从一只需要省吃俭用的狐狸成功晋身成为了一只土豪狐狸。
“我要给脖子整个大金链子。”狐狸觉得富贵一定要露出来，不露出来别人怎么知道他很富有呢。
“狗链么？”林肃坐在他旁边问道。
涂山禟：“……”
去他的大金链子！！！
他们去各地旅游，海滨，山野，草原还有冰原，其他地方都很好，白天玩晚上睡，直到到了冰原，狐狸看到了雪狐的狩猎方式的时候觉得脸很疼。
“我觉得它们应该没有修炼的天赋。”涂山禟心情复杂，却又庆幸一群傻狐狸里面没有一个能干的，不用拎回家一只小狐狸精。
“那你怎么狩猎的？”林肃问道。
“我可比他们聪明多了。”涂山禟哼了一鼻子，“想当年上山下海没有我办不到的。”
“那你示范一下。”林肃恭维道，“我想看一下你的英姿。”
涂山禟本来是拒绝的，听到英姿的时候顿时身上的衣服散落在地，一只拖着九条尾巴的狐狸从里面钻了出来，在雪地里好像比雪还要白上几分。
“看好了。”涂山禟动了动鼻子，在看到冰面下一条鱼的游过的时候迈开四肢追了过去，他在冰面上跑的轻灵，只是鱼这种生物在遇到危险时在水里游的更快。
“休想跑！！！”狐狸大喊了一声，一个猛子朝着冰面扎了下去，脸着地。
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而水面下的鱼早跑的无影无踪了，狐狸倒栽葱似的栽在里面不想出来，。
太蠢了，狐狸太蠢了，这可怎么办，能不能倒带重来。
林肃按下了快门的声音让狐狸从那个坑里迅速抬起头来，仿佛看见了偷拍的狗仔一样追了上去：“你还拍，快给我删掉！！！”
他的伴侣活的好像他的头号黑粉，狐狸不要活了！
照片到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因为林肃夸他倒栽飞扬的尾巴看起来像一朵花，像花什么的……
“你真的没有骗我么？”涂山禟问道。
“绝对没有，糖糖什么样子都很漂亮。”林肃笑道。
倒栽葱的九尾狐，这种场面估计一辈子就见一次，不记录下来未免太可惜了。
“我以后不要去雪原了，我再也不要见其他狐狸。”涂山禟说道。
免得被那些狐狸拉低智商。
“好……”林肃摸了摸他的头笑道。
他们旅行了不短的时间，快到旅程结束的时候叶开玄挂来了电话：“你之前给徐浅的玉佩多少钱能再买到？”
“出什么事了？”林肃问道。
叶开玄深吸了一口气道：“之前逃脱的那个恶鬼附在了徐浅朋友的身上来袭击他，消灭的时候情况太急，我力量不够就用了，那鬼被灭了，但是玉佩也碎了，我担心徐浅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有备无患。”
附在了人类身上，难怪卜卦的时候找不到，看来那一次他的力量被削弱的比他想象中的更多。
“一口价五百万，要几枚？”林肃问道。
他亲手做的玉佩，可使邪祟不沾身，对外售卖时可比这个贵。
“两枚。”叶开玄说道，“你还真不客气。”
“小本生意，不好好赚钱怎么养活家里这只。”林肃笑道。
最终boss由主角自己消灭，林肃最后的挂心也算是放下了。
“行吧，恭喜你得了状元，以后你就是我的学弟了。”叶开玄说道。
“学长多多照顾生意。”林肃倒不介意什么学弟学长，叶开玄要交好，也没有必要往外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叶开玄叮嘱了一下，“这事别跟徐浅说，就说你家那位送的。”
“了解。”林肃答应了。
林肃回去以后成功进入了大学学府，狐狸的女装生涯在那次络热议后却是又提升了一个高度，简单的说就是他进林肃的校园时一路都能迎接不少粉丝的目光。
但那些狐狸都不在乎，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秀恩爱，狐狸才不会放过那样的机会。
“我这样看起来像不像女大学生？”涂山禟穿着jk的制服，难得裙子短的没过膝，黑色的长发烫的微卷，扎成马尾，上面还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他就这么坐在林肃的身边问道。
大学的课堂并不限制人进来，可坐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好像要发光的人在这里，再加上林肃本身，吸引目光的能力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真的比女生还好看，我刚刚看上的男神就这么没了……”
“好像没化妆，啊，我愧为女人。”
“你没看男生们的眼珠子和哈喇子都快齐刷刷掉地上了么？”一个女生戳了一下旁边的男生道，“收敛点儿，那是个男的，太没出息了。”
“虽然知道他是男的，但忍不住……”
“长成那样，男的也行啊。”
议论声很小，但是目光很多，涂山禟却只在意林肃一个人的目光：“像不像嘛？”
“像。”林肃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道，“穿短裙，胆子不小。”
“这个搭长裙不好看。”涂山禟被捏着脸瓮声瓮气道，“我就穿一次，让他们羡慕你。”
“好。”林肃该捏为拍，“下不为例。”
“林肃你真好。”狐狸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卧槽，你怎么流鼻血了！！！”教室里传来了一声惊叫。
“不要说出来！”那男生喊道。
看一个男生看到流鼻血什么的……
人类的寿命很短，九尾狐的寿命却很长，千年的人事变迁，原本的林家本就隐藏的很深，在林父死后，林肃当上家主时隐藏的更深。
当进入星际时代的时候，在曾经的风水师家族或磨灭，或延续，或有新的家族崛起时，林家仍然是隐世的大家族，即使外界有林家家主长生不老的传言，可到底没有人敢去打他的主意，而那时林肃正带着他的小狐狸周游星际。
别人看他们也只是一对年轻恩爱的情侣罢了。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共计一千万。】
人类的寿命最多百年，林肃却在那个世界待了千年，本源世界并不阻止宿主在哪个世界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停留更长的时间，只是不在任务范围内的生存是没有更多奖励的。
至于没有额外奖励的原因，宿主虽然有事业，但是很多时间都拿去谈恋爱了，没有额外奖励才是宿主们的常规操作。
那个世界早已没有了涂山的存在，林肃和狐狸的墓地却是林肃按照狐狸的描述建了这独属于他们的涂山，然后葬在了那个遍地碎花，有着清澈溪流的地方。
【宿主，需要休息么？】06按照流程询问道，它甚至想要申请将这个问题从它的程序中删除掉。
【不需要，开启下一个世界吧。】林肃说道。
【好的。】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意识清醒那一刻的第一感觉是痛，从屁股上传来的让人无法挣动的痛楚，下肢毫无感觉，初步诊断可能是伤到了脊椎。
“我的儿啊，你就这么没了让娘可怎么活呀，你没良心的爹就这么让人把你给打死了，娘这就陪你一起去……”一个妇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夫人，夫人，为夫也没有想到，可军中纪律不能不明。”一个浑厚的男声劝说道，声音中难掩悲痛之意。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他那弱鸡样哪儿挨得住军棍？”一个女声说道。
旁边乱糟糟的一团，林肃一边让系统兑换着恢复药剂，一边理清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记忆。
这是一个吟诗讼词的时代，也是一个整体和平，局部战争的年代。
原身出身显贵，乃是护国公唯一的儿子，护国公又任西南军大元帅，以铁律治军，原身若是从小舞刀弄棒，又有父亲亲自教导和护持，想要在军中做出一番事业必然不难。
可他偏偏不学无术，不仅逛青楼，喝花酒，还喜欢在西南城中闹事，这位护国公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愣是给打皮实了，又有他母亲护着，行事作风多年不改，这次更是纵容随从欺辱新进军营的小兵，让护国公逮了个正着，盛怒之下直接军法处置，四十军棍打下来，一般的将士可能没大事，但是却足以将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给打死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准，想要彻底恢复健康只怕要在床上躺上不短的时间，林肃咳嗽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趴在床边哭泣的妇人风韵犹存，一双眉眼生的英气十足，穿着也是干脆利落的风格，可那一双眼睛却是哭的红肿不堪，显然是真的伤心不已。
林肃这一声轻咳直接吸引了她的视线，那妇人看了过来，眼中全是惊讶：“肃儿，肃儿你没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哥你还活着啊！我就说祸害遗千年，你这命大的很呢。”一个眼中含泪的女子凑了过来，声音中竟是带着微微的沙哑。
她也是一身英气，只是皮肤晒的极黑，身形比之正常的女子着实有些魁梧，但如果忽略这些，只看样貌她与妇人也是生的有五分的相似。
“大夫，快让大夫过来！”林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冲去门口大喊。
护国公这才有机会凑到床边，他生的更加魁梧，一身的行伍之气，只是五官生的周正，怎么看都带着男人的帅气：“没死就好，这次的事等你养好了伤为父再跟你算账。”
这话原身若在此处，只怕要听的心凉。
“爹他关心你呢，就是嘴硬不好意思说。”一旁的女子随意用胳膊抹了抹眼泪说道，“你放心，有我和娘在，他不会再打你的。”
“这种儿子老子关什么心，打死了才好，免得败坏我林家的家风。”林父臭着一张脸道。
“爹你就不能说点儿软话，他刚才没气的时候好像眼眶红的不是你一样。”女子直接刚了回去，气势上一点儿没带怕的。
“那是被气的！”林父反驳道。
“爹你被气哭可真厉害。”女子咂了咂嘴道。
林父顿时抬起了手要打她：“三天没打你皮痒了是吧。”
“谁怕谁，咱俩出去练练。”女子握上了腰间的软鞭，明显没带怕的。
“爹，我知道错了。”林肃声音虚弱道，“等我这次好了，我去给他们赔罪补偿，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将士保家卫国，这样的人不该受到那样的羞辱，即使林肃占用了原身的身体，也不能说他原本做的对，只是原身犯的错误需要他来承担。
“哥你吃错药了？”女子一脸惊讶。
他的声音还虚弱的很，若是硬着头皮不认错，林父可能总想着怎么他点儿教训，但他这么认错，罚也罚了，打也打了，还从鬼门关闯了一遭，也不能再怎么样。
他是将领，也是父亲，不能违规乱纪，但也不能不心疼儿子：“你能知道错爹很欣慰，不是爹一定要把你怎么样，只是让你记住，将士流血护的是百姓的安宁，你平时不学无术，花天酒地也就算了，将士绝不能欺辱，再有下一次，你这命不要也罢。”
将士铁血，他说的是真的。
林肃虚弱道：“孩儿真的知道错了。”
“嗯，知道错了就好。”林父看着他的模样，皱着脸道，“说起来也是你这身子骨太弱，像婷儿当时挨了四十军棍，第二天起来照样活蹦乱跳的，爹有时候都怀疑把你俩生错了性别。”
原身亲妹名曰林婷儿，听着像一位大家闺秀，但是上马挥刀比男人还要凶悍，以至于到了现在仍然嫁不出去。
“爹你别乱说，我可是要嫁人的，要是别人误会我是男人，这辈子嫁不出去了。”林婷儿抗议道，“倒是我哥细皮嫩肉的像个双儿，哥，你的花是不是长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上了？”

第177章 太子是双儿（1）
这是一个有着双儿的世界, 世间分阴阳，一般来说男女相合才会诞生子嗣，这个世界有一部分降生的男性却也是能生子的，这一类男性出生时身体的某个部位会有莲花印记生成, 既是男子, 又能诞子, 故称为双儿。
双儿的生育能力一般是比不上女子的, 其生育能力以莲花印记的颜色划分，颜色浅淡者生育率低下，颜色朱红者则人人追捧，萧国史册中便有莲花印记为朱红者为后的记载。
双儿与男子在外形上区别不大, 只是双儿既有生育能力，有条件的人家都会娇养几分，倒是显得双儿皆是比男子面嫩几分, 这种事情一般出生时便能确认，但也有生育能力着实低下者, 莲花印记几乎浅淡到看不见, 直到后来才被发现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哥若真是双儿, 只怕你俩都嫁不出去。”林父脸皱的更深了。
“大夫来了, 大夫来了，让开。”林母匆匆回来, 领着那大夫到了床边，“快给我儿看看，看看要开什么药, 不管多贵的药, 一定要把这命给吊住了。”
“是是是, 夫人您别急，小的这就给令郎看。”那大夫跑的也是满头大汗，好容易坐稳了擦了把汗，拿出药枕给林肃探病，脉象却是探了许久。
旁边站着的人皆是屏气敛神，直到他松开手的时候林母才没忍住问道：“怎么样？”
“大病伤元气，这伤下去没死真是万幸。”大夫看了一眼林肃的伤口道，“既是打算打死了，为何又要让大夫来救？”
林母换了位大夫，这位大夫也是西南城中有名的大夫，救死扶伤无数。
作为大夫最为厌恶的就是把人弄到半死不活再让大夫救，他们是救死扶伤，又不是神仙。
林母闻言又要掉眼泪，瞪了林父数眼。
林父着实有些尴尬：“这一顿打不能免，你只说怎么救。”
“在下开些药，外敷内用，至于好了以后会不会留下病根，身体伤了元气能否长寿都要看造化了。”那大夫也知刚才逾越，恢复了恭敬的语气道。
“不管多贵的药，救便是了。”林父心中莫名有些郁结，叹了一口气。
药开下了无数，不仅身上要上药，还要将其他的三碗煎成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闻着就苦的倒味，林婷儿看了一眼直接用胳膊捂住了鼻子：“啧啧啧，这药我哥怎么可能喝的下去。”
林母端过药碗，又取了几颗糖过来坐在床边道：“没事，娘慢慢给你喂，一口药一口糖，总能喝下去的。”
直接被留在护国公府的大夫那边屁股还没有坐定，闻言只能无奈起身过来道：“夫人，这药不能乱配别的东西，要不然药效若是无了在下也无办法了。”
这种时代的药的确是苦了些，难喝了些，但对于林肃而言还是能接受的，倒是林母这娇惯的劲儿，林婷儿都怀疑他是双儿也不是没有道理。
林母一时之间有些犹豫，看向趴着的林肃道：“肃儿，要不忍忍，身体要紧。”
“男子汉大丈夫喝个药，磨磨唧唧……”林父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想他军中的汉子即使断了胳膊都能够咬住牙关一声不吭，儿子喝口药还要哄……
然而他的话被林母一眼给瞪了回去，八尺的汉子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现在却只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生闷气。
林母继续哄林肃：“肃儿，听娘的话，把药喝了，喝了才能够好的快。”
林肃也是遇见过这样宠儿子的母亲的，应付起来不算为难：“娘，你扶我起来，我自己喝。”
“好好好，娘这就扶你起来。”林母将碗递到了林婷儿手中，自己将林肃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生怕他有一点儿难受，等到林肃稍微趴起了些身体，林婷儿将碗递了过来。
“哥，你是腿受伤了，又不是手受伤了，不会还让我喂你吧。”林婷儿说了一句。
林母接过药碗，直接一巴掌拍上了她的后脑勺：“大病的时候那是手脚无力的，你不懂。”
从小到大活蹦乱跳，打遍全城小子无敌手的林婷儿坐在了林父的一旁：“爹，你看我娘。”
“我不看，这家里我说了不算。”林父小声道。
林将军在外威风八面，到家里操持照样听夫人的话，况且养不教父之过，他怎么也无法逃脱责任的。
“娘，我自己喝。”林肃端过药碗，直接闭气打算一饮而尽。
一旁的林母却是格外的担心：“你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把我儿子吓得都要自己喝药了。”
“啧啧啧。”林婷儿啧了两声。
林父一张脸虎的更深了。
林肃好险没有一口药呛出来，却是咳嗽了几声。
林母本想说什么，听他咳嗽却是转过头连连拍着他的背道：“喝慢点儿，别呛着。”
林肃深吸了一口气，将剩下的药一饮而尽道：“没事。”
“肃儿真棒，都不用娘哄了。”林母接过干净的药碗给他擦了擦嘴。
林父看了一眼倒是觉得满意：“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该如此行事大方才好，看来打板子还是有用……”
“养不教父之过，他打了板子，你这父亲倒好好的坐在这里，按我说，你也该挨上几下，体会一下儿子的苦才是。”林母气不打一处来。
林婷儿开口道：“娘，我爹又不是没挨过军棍，他气起来连他自己都打，可打一百军棍不照样第二天骑马射箭，这招对他没用。”
“你这混小子。”林父一巴掌拍上了林婷儿的后脑勺。
他那一巴掌即使收住力道也是极大的，林婷儿被拍了一下却是坐的稳稳当当，连个晃悠都没有。
林肃深刻怀疑就是因为这个妹妹太虎了，太像男人了才让林母无处倾泻的母爱全部投注在了原身的身上，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因为混账总是会引来更多的关注，而乖巧不需要操心的那个完全就是被放养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林肃的伤却好的挺快，其速度和恢复让大夫都有些啧啧称奇，而在躺了两个月后，林肃到底可以下床了。
林父本以为他要复健又要扭捏磨蹭，可林肃却是自己扶着墙面慢慢前行，便是有些许疼痛也未曾中途叫苦叫累。
“哥这次被打了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林婷儿看着林肃复健道。
“鬼门关上闯一圈，有些事情也就能想通了，”林父既是欣慰，也是叹气。
若是早能改好，谁家父母希望自己的儿子在鬼门关闯一圈才能够学好。
林肃复健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几日的功夫自己一个人行走也没有半分问题的时候，直接沐浴更衣，穿了一身素服带着人便出了门。
两个月前护国公独子被打了军棍，在鬼门关上踏了一脚，好险才救回来的事情在西南城中也是传遍了的事情。
护国公驻守西南之地，免这里的百姓被贼寇侵扰，劳苦功高，偏偏独子混账，是这城中出了名的纨绔，虽不至于欺男霸女，却也是让人听之摇头，只感慨这护国公英雄一世，却是教出了这么一个混账儿子。
林肃欺辱新进军营的新兵之事本是引的很多人不满，只恨不得将这纨绔打死才好，可那军棍真的落下，听说这纨绔九死一生，护国公府都要挂白帆的时候很多人又觉得这混蛋罪不至死。
人生四大苦，丧子之事绝非一般父母能够接受，护国公只有一子一女，若是丧了，也是悲苦。
此事褒贬不一，但看在护国公的份上，城中百姓总是对林肃多了一分宽容。
但这不代表看见这纨绔出来的时候不忌惮。
“这才两个多月，看起来倒像是没事了，不会之前的军棍是骗人的吧。”
“满城的大夫，又有上好的药，没看护国公府都急疯了，想来当时伤重。”
“受罚之时可是在军营，多少将士看着呢，当时据说血流了一地，脸直接白了，听起来很是吓人，你没看那步子还是迟疑的很呢。”
“那他刚刚好就出门，是要去哪里？不会是要打击报复吧？”
“若真是如此，只怕又要被打了……”
西南之地民风婉约，百姓便是议论也是远远看上两眼，没人想去招惹他。
林肃一路前行，侍从跟随在其后，看着他前往的方向道：“少爷，您这是打算去哪里？”
“跟着便是。”林肃说道。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打听清楚欺辱的士兵家中在何处，今日刚好轮到那人休沐，该有的歉意必须要奉上。
若能人人夸赞，原身又哪里愿意在这西南城中被人唾骂厌恶，只是他无习武之天赋，也受不得那份苦，不似妹妹那般从小摸爬滚打惯了的，文才又不显，母亲虽是疼爱，可是两厢对比，从父亲那里得来的几乎都是训斥。
护国公军务繁忙，时不时便要亲自领兵出战，家中事务都是林母一手操持，女儿当小子养，时不时便带去了军中受训，打骂两句都是随意，原身却是身体孱弱，不与林父亲近。
林父甚少归家，见面的时间可能都是训斥，有人或许能够以此上近，原身却是有些自暴自弃，既然人人皆觉得他是纨绔，便做个纨绔，如此放任之下，到底犯在了林父的忌讳上。
对于将军而言，家国之事往往胜过一家之事，才能够护佑无数百姓安居乐业，这是职责所在，但原身心底的愿望，作为他身体的继承者，总要帮他满足一二。
西南之城非皇城，城中并非处处都是青砖红瓦之户，除了那护城的城墙，城中土石堆砌的房子当真不少。
那新兵家在城南，这一处屋舍林立，看着倒像是一处村落，林肃过去的时候那本来忙着屋里屋外的人皆是看了过来，人多眼杂，难免有人认出他来。
“那是护国公家的公子！”
“他怎么来了？今日王威可回来了？”
“据说是被打的在床上躺了两个月，这可是来报复的？”
“这可怎么是好，快，快去通知王家，还是避一避为好。”
“该叫将军将这混不吝的抓回去才是。”
林肃已然看到了有标志的那家，却被数位男子拎着锤头拦在了面前。
“你来做什么？”一人问道。
他一身粗布衣衫，虽是拿着家伙，却在林肃靠近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免得挨着他。
民不与官斗，若是贸然伤了官家人，只怕一家人都要遭殃，可作为男人又不能让这纨绔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
“你们想干什么？”跟随在林肃身后的侍卫拔出了一截刀。
即使少爷是个纨绔，却也不能随意被人伤了。
因为这个举动，那几人更是认为林肃是来找茬的，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把刀收回去。”林肃吩咐着身后的侍卫道。
“少爷……”一位侍卫皱眉道，“他们若是伤了您，我等无法向将军交代。”
“无事，收回去。”林肃看了他一眼。
那侍卫低下头应是，几个侍卫纷纷收刀，林肃看着那几人并拢双手做了一揖道：“诸位不必担心，林某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若是以势压人几人自是不怕他，可他行文士之礼，却是让那几人有些手足无措。
行礼之事多用于文人武士之间，平辈之间或是下级向上级行礼，即便护国公的公子并无官爵在身，可是只要他活的好好的，便是护国公府的世子，未来也是要承袭国公之位的。
如此身份给他们行礼，倒是让他们皆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一人放下了锄头问道。
林肃面色羞愧：“之前林某言语有失，纵容恶仆欺辱兵士，父亲教导将士流血牺牲护卫百姓，不该被如此欺辱，林某食百姓之禄，被将士庇佑才能如此安乐，病中思虑，每每想来都觉得羞愧异常，故而伤势初好便想来表达歉意。”
“当真？”一汉子问道，“你因为王威被打，难道没有怀恨在心？”
“林某敢对天发誓此次确实诚意而来，不曾有半分怀恨在心，若有违誓，当不得好死，死后无人收尸。”林肃说道。
人们信奉神明，传言双儿便是因为两男子因无不能子嗣被父母拆散，双双殉情后感动上苍而出现的，双儿的出现也让萧国本是不高的生育率拔高了一筹，因而生育能力强的双儿倍受追捧和呵护。
举头三尺有神明，誓言一事自然不可随意说出口，这般的誓言可以说是相当的恶毒，连之前询问之人也是十分的惊讶。
他们互看了几眼，看着林肃道：“那我等随同你前去也可？”
“自然，若是诸位能够做个见证，也免得让他人觉得林某当真心怀恶意。”林肃说道。
他如此坦诚，倒让那几人放下了心神给他让开了路，林肃到了那家门前一着盔甲的小兵正守在门前，目露谨慎的看着他。
林肃拱手，直接躬身行大礼：“那日言语有失，还望原谅则个。”
他如此大礼，王威本来握在刀上的手顿了一下：“你不必如此，不过是几句冲撞，将军已然罚过，我心服口服。”
“那你娘的病可好了？”林肃问道。
王威此人入伍乃是家中老母生病，只凭长工买不到那些药材，好容易得了银钱，却被原身打翻了药材，病中之人停一日的药都会相当难过，这才是引人气愤之事。
“将军两月前已经派人来看过母亲，给了银子，母亲如今好多了。”王威说道，“你回去吧，将军处事公道，我不记恨你。”
“将军军务繁忙，哪儿考虑得了那么多，分明是我们少爷醒了以后叫了大夫来的。”林肃身后跟随的侍从说道。
“多嘴。”林肃转头勒令道。
原身当日欺辱的缘由经过林肃自然记得，孝子之心自当成全，若真是让王威的母亲出了什么事，原身这脏水怎么都洗不清了。
但既是做了弥补之事，也不能让人让人不知，他卧病在床，一应之事都是由身边侍从去做的，为此林父还颇有称赞，本来打算送过来的慰问也让他一应送过来了。
“当真？”王威面色一变，“你莫要骗我，那人分明说的是奉将军的命。”
“少爷吩咐之事都是我做的，将军若是派人，自然是派兵士前来，岂会是家中奴仆，我家少爷不过是怕你知道是他送来的不收罢了。”那侍从说道，“你可认得安佟？”
他说了这个名字，王威愣了一下，看向了林肃有几分欲言又止：“在下以为是将军，没想到是少爷，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您……”
“该我道歉才是，你母亲无事就好，我今日来是想表那日歉意，再来探望一二。”林肃说道，“可否让我进去喝一杯茶水？”
“您请。”王威让过了身子，开门的时候却是手中一顿。
土石做的房子墙角低矮，院中也皆是泥土，因为雨水曾经冲刷又留了些坑洼脚印，除了这些便也只有一方石墨，一个破旧的驴棚，看起来空荡荡的，即便林肃一身素服，看起来也与这里有几分格格不入。
“家中贫苦，还请少爷不要介意。”王威脸上有些微微的窘迫。
“不会。”林肃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驴棚道，“这棚中的驴子也是因为你母亲而卖掉了？”
“嗯。”王威请他入内。
屋内有些黑暗，桌椅也皆是粗木所制，只不过被磨的光滑，并无倒刺棱角，屋内虽有些不透气的沉闷感，倒也干净。
王威拿了几只碗放在了桌上，烧了热水倒上：“家中并无……”
“多谢。”林肃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说道。
连驴子都卖了，那磨盘上也积了不少的灰尘，家中着实清贫，这样人家吃饭都很困难，又哪有其他的钱去买什么茶叶。
林肃喝了两口水，倒未见嫌弃之意，王威到此时才是真的相信他是真诚来致歉的。
“你母亲如何？”林肃询问道。
“母亲有病在身不能受风，只怕不能出来见客。”王威看着他说道。
“我能去看看么？”林肃问道。
“少爷，您的病也没有好，当心过了病气。”一旁的侍从说道。
王威面色微变，林肃看着他道：“我这病并不传染。”
“呃，小的并不是担心您会传染。”王威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我母亲那病也不会传染，您随我来。”
林肃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侍从，侍从连忙低下头跟了上去。
同样是土石盘起的炕，里面不透风，更是多了几分腐朽沉闷的意味，妇人躺在床上，身体被病痛折磨的几乎瘦骨嶙峋，靠在一旁正在熟睡。
林肃看了一眼道：“不是说派过大夫么？”
“这病无法根治，只能用药吊着。”侍从自觉刚才说错话，连忙说道，“城中最好的圣手都来看过了，非是我等不尽心。”
妇人虽是沉睡，却是难免咳上两声，神情之中带着些痛苦。
“你平时若不在家怎么办？”林肃问道。
“左邻右坊总会过来照看一二。”王威说道，“帮我母亲熬些药，我会给些银钱。”
他家里只有他一人，确实只能如此，林肃坐在了床边，手搭上了妇人的脉微微蹙眉。
按照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准，大夫开的药并无太大的错处，确实能够缓解并延续寿命，但是药份沉积，久而不发，只会让她越来越虚弱，最终要了她的命。
他如此举动不仅王威惊了，侍从也惊讶了一下。
“林少爷您懂脉象？”王威问道。
“生病两月听那大夫絮叨两月，粗略懂一些。”林肃收回了手道，“让给我看病那大夫来看吧。”
“那少爷看出了什么？”侍从问道。
“这药是好药，只是……”林肃说道，“好像无法根治？”
“少爷，这刚刚小的才说过。”侍从说道。
一旁的王威咬牙道：“您不必麻烦。”
“你知道这药无法根治你母亲的病？”林肃看着他问道。
这种药效大夫不可能诊断不出来，除非是想害人。
“知道。”王威叹了一口气道，“但若想治愈，至少白银三百两，便是换了大夫，也无法换药。”
贫苦人家想要治病难的很，便是入了军营，小兵一月能拿一两的军饷都是顶天，维持如今的药已是不易，即便知道是药三分毒，也只能这么苦熬着。
他这话一出，室内一片的安静，连几个侍从和侍卫也有不忍之感。
“我给你三百两，救你娘的命。”林肃开口道。
他并非至善之人，但原身逛青楼喝花酒的钱便不下千两之数，林父能与将士同甘共苦，可偌大一个国公府，每年的赏赐，商铺田庄收上来的数目也不是一笔小的数目。
三百两对于林肃而言不难，对于王威却是救命的钱。
只是这钱林肃能给，林父却不能给，林肃错在欺辱，却不是派人折腾了王威的母亲，兵营将士不是家中无难处者，能帮一把是一把，但是作为大将军却不能人人困难都慷慨解囊，难关终是要自己过。
“少爷此话当真？”王威满怀期待的看向了他，“若您能救我娘的命，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不用当牛做马，这银钱还是要还的，不过我允你慢慢还便是。”林肃看着他说道。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这世道向来都是升米恩，斗米仇，为人太过慷慨自也是不行的。
“如此便足够了。”王威跪在了他的面前行了大礼，“多谢少爷！”
“混小子，在家里耍不下威风了，刚刚好就来这里耍威风！！！”林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听了消息匆匆赶来，总想着着混小子两个月改进不少，应该不会再难为人家，却没有想到来时外面围了一堆人，而进来的时候王威正在给儿子下跪。
林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马鞭甩了过来，眼看着就要甩到林肃身上，王威眼疾手快连忙挡了上去：“将军息怒，您误会了！”
林父力道何其大，一鞭抽到王威身上，那未脱的盔甲都裂了一个边角，若真是打到人身上，只怕瞬间见血。
“什么误会？！”林父见王威阻拦也是一惊。
一旁的侍从连忙开口道：“少爷说要借王威三百两银子让他根治他母亲的病，王威自己跪的，跟少爷无关。”
“当真？”林父看着王威道。
“确实如此，将军确实误会了。”王威松了一口气。
将军下手当真没个轻重，这要是真挥到这细皮嫩肉的少爷身上，只怕又要出个好歹来。
事实与想象的截然不同，儿子不是做坏事，反而做了好事，林父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林肃有些哑口无言：“这一次是为父误解你了，你做的极好。”
“父亲误解也是正常，只怪儿子从前不争气，总是引人诟病。”林肃看着他道，“只是请父亲相信儿子以后会改好，莫要如今日一般不问青红皂白便动手打人。”
将军带领军队，便不能不听人言，不讲证据而独断专行，若是如此误解，罚了有功之人，也会寒了将士的心。
“今日是为父之过。”林父叹了一口气道，“你这身体还没有好，这样乱跑不怕你母亲担心？”
“儿子前来致歉。”林肃起身时有些踌躇，“一会儿便回去了。”
林父刚刚误解了他，此时正是尴尬，不知道做何弥补才好：“你回去让人拿轿辇抬着回去，别伤还没有好又复发。”
“既是致歉，自是要有诚意，孩儿走着来，走着回去便是。”林肃说道。
林父：“……如此也好，要不爹送你回去。”
“爹军务繁忙，不必劳烦。”林肃拒绝道。
这话说的是在理，但是林父就是觉得儿子不是那么的高兴：“那爹先走了，尔等好好照看少爷。”
“父亲慢走。”林肃拱手恭敬道。
林父：“……”
王威之事解决，林肃出去的时候围观之人纷纷让开了道路，本以为将军是来训儿子的，却没想到将军匆匆来，匆匆去，倒是林少爷出来的时候王威态度比之前热切不少。
待林肃离开，街坊邻居才将人围了起来。
“这到底发生何事了，他未曾为难你？”
“少爷同意借我银两彻底治好我娘的病。”王威心存感激道。
“如此便好了，你娘若是治好，你这心病也能放下了。”
“这护国公的公子似乎也不是那等恶毒心肠之人。”
“借，护国公那么有钱，那些银子不舍得给么？”有人说道。
“你家里也有银钱，怎么不见你舍得给我，连借的时候都是推脱。”王威看向那人道，“之前两月我娘卧病在床便是林少爷派人来的，那般弥补，若王威再要这三百两那是受之有愧，恬不知耻。”
这话说的那人哑口无言，只能嗤了一鼻子灰溜溜的走了。
林肃出来之事还是引人关注的，而得知他所做之事时倒真是褒贬不一。
有人说那是将军所做，他不过是揽功。
也有人说此举为将军所迫，要不然可能再挨打。只是这一条在将军收到消息时匆匆赶去而不攻自破。
还有人说他是鬼门关踏了一圈，终于要改邪归正了。
不管哪一条，这西南城的纨绔似乎是要改好了。
城中能少一位纨绔到底是众望所归的，只是结果如何还是要等时间来判定。
林肃险些被抽鞭子的事未曾传扬，但林父在兵营中自请被抽的鞭痕却是被林母看到了，此事借由林婷儿的口直接传到了林肃这里。
“爹对你是这么不错，要是我被无缘无故抽了鞭子还敢反驳，他可能得再抽我一鞭子。”林婷儿坐在台阶上看着他复健的动作说道。
林肃看似复健，其实是在借由恢复药剂恢复这副身体的机能，他未来必然是要继承西南军的，林婷儿虽是打架能力不弱，可一是身为女子，二则是四肢发达，头脑有些……直白。
不管哪一条，林父和皇帝都不会让他继承西南大军的。
当今皇帝为庶子出身，上位手段有诸多**，生性十分多疑，在原世界线中对于西南西北诸方藩王的打压力度不小，但西南为重锤之地，林父又治军严明，他的力量一直无法安插进来，直到原身身死，皇帝在林婷儿的婚事上动了手脚，才在这里安插了他的人，后来倒是将西南之地收归囊中，至于这里后续的记录却不太明晰。
原世界线是以京中宁相幼子宁隐为主线的，宁隐既是幼子，又是双儿，一心想着当一名将军守家护国，双儿虽可事男子之事，便是入朝为官也是可行，只是兵营之中却是少有要双儿和女子的。
一是少有如林婷儿这般仿佛天生彪悍的女子，二则是因为若有双儿和女子，难免扰乱军中风气。
主角受自然心有不甘，直接偷跑离家，到了募兵处伪装进入其中，倒真是去了西北。
他有些功夫，倒不至于全瞎全盲，只是真正的兵营生活极苦，吃穿皆是比不上相府显贵，主角受既是自小的志向，倒也坚持下来了，还在那里碰上了属于他的主角攻，当时的西北军安北将军，后来的西北军大将军程泽睿。
西北大捷，自是要进京领赏，立了战功当上小将的主角受也得以进宫，只是亲迎之人便是宁相，他自是怕亲爹发现，避到了宫闱的别处，也在那里遇见了太子萧唐。
京中势力虬结，皇子纷争不断，文武大臣各有站队，想要在这混乱中生存，藏起锋芒，明哲保身只能换的一时的太平，唯有真正让人看到力量和锋芒，才能让有心之人忌惮。
“我没做错事情。”林肃看了她一眼说道。
林婷儿试图反驳，然而发现每次被爹抽鞭子的时候都是做错事的时候，只能转移话题：“哥，你怎么突然就改邪归正了？”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林肃说道。
“什么事情能让你如此奋发？”林婷儿问道。
“这个家里靠你是靠不住的。”林肃笑道。
林婷儿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咂摸两下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跳了起来：“我怎么靠不住，我靠的很住的好么？”
这要是她爹，她能直接上去干一架，但她哥这身娇体弱的，万一被打出个好歹来，可是大麻烦。
“你不嫁人了？”林肃问道。
女子出嫁从夫，再靠得住也没法，林婷儿啧了一声：“大不了坐产招婿，真让哥你上战场，估计连刀都拎不动。”
原身确实如此，她说的也没有，林肃的伤其实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本源世界的恢复药剂会让他连一丝疤痕也不会留下，现在动武倒也不会如何。
林肃看了看旁边的武器架，从上面拎了一把剑下来。
现实中的刀剑想要杀人，绝不会像电视中演的那样轻薄，拎起来着实有些份量。
林婷儿啪啪啪的鼓掌：“哥你好棒，你拎起了一把剑。”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林肃都想要揍妹妹了，他抬起剑挥动了几下适应了一下份量，看向了林婷儿道：“来练练。”
“别了吧，万一真把你打伤了就麻烦了。”林婷儿托着腮看他。
“你要是赢了，我得的那把紫云鞭给你。”林肃说道。
原身是不爱武，但是收集武器却是男子的爱好，而那些门道一般女子是摸不着的，所以他屋里的武器林婷儿当真是眼馋了许久。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林婷儿仗着轻功直接飞身上了家里的练武台，随手取下一把剑道，“我也不欺负你，就用剑吧。”
她惯常用软鞭，却是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的，用剑也很顺手，与她不同，林肃是走上比武台的，这一对比简直高下立见。
“怎么算输赢？”林婷儿甩了几下剑问道，“要不要我让你三招啊？”
“另一方无还手之力时算输，要是你输了，你腰上软鞭就的给我。”林肃笑着道。
林婷儿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腰，她会随身携带，自然宝贝异常，本来还打算让她哥三招的，现在……
“还是算了，让三招那是瞧不起你。”林婷儿直接执剑冲了过来，看着林肃道，“哥你要输了！！！”
然而林肃面对她的剑不躲不避，林婷儿迟疑的那一下，林肃挥出的剑直指她的手腕处，若是腕脉被割伤，以后就再也无法拿剑了，手下意识的缩回，可林肃的剑却击在了她微松的剑上，剑身落地。
叮铃一声。
林肃手上不停，在林婷儿惊讶的一瞬间直接朝她指了过来，她轻功后退，哇哇乱叫：“哇，哥你耍诈，没有你这样的。”
“兵不厌诈，再不拿你的剑就算你输。”林肃直接从地上挑起了她的剑抛给了她。
林婷儿接剑时手上滞了一下，她是习武之人，当然知道这样的力道绝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会有的，这一次挥剑再不留手，可是每一次所指都会被林肃轻松挡住。
剑刃相碰，擦出丝丝火花，林婷儿看着他道：“你不是我哥，你把我哥藏哪儿去了？！”
林肃翻转剑身，反手握剑，侧身挑飞她的剑的时候，剑刃已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我说你靠不住还不信，软鞭是我的了。”
林婷儿现在顾不上什么软鞭了，直接扯上了他的脸皮，狠劲一揪：“你是冒充的对不对？”
林肃拍掉了她的手，一巴掌呼上了她的后脑勺：“没大没小。”
林婷儿一个踉跄，指着林肃道：“你你你！”
这怎么都呼她后脑勺？！
“这个我拿走了。”林肃从她的腰上将鞭子直接抽走，转身的时候却见林父站在一旁看着，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肃儿你同为父过来。”林父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是，爹。”林肃将剑扔给了林婷儿，“把东西收拾好。”
“哦，知道了。”林婷儿下意识应道，反应过来的时候气的跳脚。
她为什么要听一个冒牌货的话？！
“婷儿把东西收拾好也过来。”林父说道。
“凭什么都是我收拾，我不服！”林婷儿将剑怼在地上戳的哐哐响。
“不服憋着。”林父虎着脸道。
林婷儿：“……”
可能她才不是亲生的。

第178章 太子是双儿（2）
“为父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林父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林肃道。
他的儿子纨绔至极, 虽不至于横行霸道，可是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不然也不至于那四十军棍就险些要了他的命。
“父亲不觉得我是冒充的？”林肃站在他的对面问道。
林婷儿已经收拾好了剑进来, 站在一旁看着他啧啧称奇：“外表真的一模一样。”
林父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道：“你之前也说了, 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你, 为父误会了一次, 这一次给你解释的机会。”
“军中若打人棍子是往何处打？”林肃问道。
“自然是屁股上。”林婷儿说道。
林父看着他道：“有何不妥？”
“若是往腰上打会如何？”林肃再问。
那是成年男人拿的棍子, 若是打在屁股上，最多是让人皮开肉绽, 那是外伤, 可那样重的力道若是打在腰上，那是要命的, 毕竟一棍子下去人的骨头很可能撑不住。
“你的意思是……”林父没忍住站了起来。
“孩儿之前韬光养晦, 故作纨绔之态便是因为西南重陲之地由父亲一手把持, 未免功高震主，引来祸端。幼时便有人故意儿子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林肃看着他道, “父亲在前线征战，儿子不忍父亲还要为家中之事操心, 只是没想到纨绔到如此地步, 还是有人想要孩儿的命。”
原世界线中原身的身死世人皆以为是他身体孱弱，挨不了那几十军棍才会死。
军中行刑之人都是熟手, 打轻打重全看手上的力道，绝不会说是失手打在腰椎之上，林肃来时便察觉腰椎已废, 若非恢复药剂, 即便能够活过来, 只怕也是个废人了。
而护国公的世子绝不能是一位连走路都无法的废人。
“当时哥的腰上确实有伤，我那时候还以为是擦伤。”林婷儿脸色也沉了下来。
嬉闹归嬉闹，若有人真的想要害她的家人，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林父看着他，目光复杂道：“若要了你的命，护国公府无后，谁人得利谁就有可能是幕后之人。”
西南重陲之地自成一体，更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便是来了钦差大臣，监军一类也无法插手军中之事，不是林父不想允许，而是那些人皆是纸上谈兵，无任何经验，军中自然也不会听从。
“为父只以为忠心耿耿，却不想有的人的手伸的真长。”林父走到了林肃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为家中韬光养晦，也算免我西南之地诸多麻烦，但我林成远的儿子不必韬光养晦，你有多少本事都使出来，天高皇帝远，他若真敢动我林家，我林成远也不是吃素的。”
“爹，你要造反？”林婷儿眼睛亮了，然后下一刻就被林父呼上了后脑勺。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么？若真被有心之人听去了，不造反也得造反了！”林父瞪着她道。
林婷儿咳了一声：“这不是没外人……女儿知道了，此事绝不随意乱说，京城那种地方哪有西南这边好玩，咱们不去。”
“父亲不畏君？”林肃说道。
林父嗤笑了一声，这一声代表着轻蔑：“我林成远忠君爱国，护持一方百姓为的是百姓，是家国，不是只为了坐在皇位上的皇帝。”
他手握重兵，自然是京中皇帝的一块心病，既能成一方藩王，自然要有自保的能力。
“父亲怕的不是面对面的硬来，怕的是私下的阴谋？”林肃直视着他道。
“是这个理，既是打在了腰上，为何当时不说？”林父看着他的腰道。
“当时若说，父亲自然是不信的。”林肃说道，“如今展露能力，方才敢向父亲说明其中干系，军中的一些人也该清理一番了。”
现在还只是小苗头，若真让那些从底层安插进来的人不知不觉爬上来了，林家危矣。
“那些人自然要办，只是你这腰没事吧？”林父一个劲的往他腰上瞅，“可有留下什么暗伤？”
“若真是腰废了，日后娶了嫂子都进不了洞房。”林婷儿在一旁揉着后脑勺，然后又被林肃呼了脑袋。
“儿子没事。”
“一天天都打我，打傻了怎么办？！”林婷儿这边刚知道她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结果又多了一个打她的人。
“放心吧，本来就傻到没救了。”林父扣住了林肃的肩膀往外走，“既是不打算韬光养晦，便随为父去军中吧，这些年我跟你母亲也着急，婷儿那性子也不是能够担得住的，刚才为父看你剑法不错，咱俩去比比。”
“爹，我的伤还没有好全，打一下妹妹还是可以的，跟您打的话还是等我伤全部好了再说。”林肃说道。
“好，近些日你便好好养伤，待伤好了再说。”林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的时候步履难得的轻快。
林婷儿：“……”
请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打一下妹妹还可以？
林肃的伤又养了一月便好的完全了，入兵营时围观者甚众，毕竟当初大将军打儿子那可是当着诸多将士的面打的，还险些给打死了。
只是后来林肃恢复，亲自致歉，又帮了王威一家，便是病好了也不像从前一般出来闹事了，之前的事不再言说，后来的行为也让人纳罕，但谁也没有料到他竟是要到军中就职了。
护国公的世子入兵营，即便想要空降在副将的位置上也只是大将军一句话的事情，林肃入伍之事自是遭到了很多人反对。
“大将军便是想要历练儿子，也得慢慢教起，一下子入了兵营，只怕公子吃不了那样的苦。”征南将军拱手道。
能入主营议事之人皆是战功彪炳，凭借着自己的战功一步步累积上来的，军中历来从无空降，便是皇帝派来的看似官职很高，实则皆是坐在冷板凳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话语权。
可林肃不同，他是大将军的儿子，若是一直纨绔，未来自是领不了西南军，可是他若想来，却是不能像其他人一般一步步攀升的，可若直接空降，这样一个纨绔随意指挥，不知道会害死多少的人。
“大将军，此事还需再议，不若想给公子请一位武师傅教教武艺再说其他。”安北将军道。
“大将军三思……”
营帐中皆是反对之声，若是从前，林父对于林肃要入兵营之事只会说上一声胡闹，可是他亲自考较儿子的武艺，他说韬光养晦，也不是真的胡闹的，被人如此反对，林父虽是早就料到，但还是心中有些许的郁闷。
“肃儿若来军营之中不领官职，这也是他同我说的，就作为一名普通的士兵随同作战，想要官职也要他自己去挣，诸位可还要反对？”林父不是没有动过让儿子同这些将军比武的念头，但是武艺过关不代表就适合军中，是纸上谈兵还真是有真才实学，都需要实战来检验。
“这公子之前才伤到过，作为普通士兵若是伤了碰了也是不好。”骠骑将军道。
林婷儿入兵营他们自然不反对，那姑娘打起架来比男人还狠，可林肃那样的纨绔，不管安插在哪里都是个麻烦。
“他是未来的护国公，也要承袭我的爵位，若是怕伤了碰了，不若未来做个闲散王爷来的轻松自在，既要承袭，此时不历练，难不成等我死了以后再历练么？”林父沉着脸说道，“我既说了他来当普通士兵，尔等便将他当作普通士兵，不必给予特殊待遇，他若出不了头，自是让他回家去就是。”
“大将军这话说的重了，我等惭愧。”右将军拱手道，“只是公子想要改好，只怕免不了吃些苦了。”
“婷儿能吃的苦，他自然也能吃，尔等可同意？”林父问道。
诸位将军皆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让那纨绔来兵营了，但有前提条件，也不用一味地推阻，若那纨绔真能历练出来，西南军在自己人手里怎么都比交到别的不认识的手中更好。
“属下等但凭大将军吩咐。”
此事盖棺定论，林肃林父一同骑马入营，到了营前下马，围观者有识得他的，也有不识得他的，他虽一身常服看起来不似往日富贵之气，只是怎么看都与这尘土草屑遍地的兵营格格不入。
“你且去吧，好好干。”林父拍着他的肩膀道。
林肃拱手道：“父亲放心。”
他随小兵入了营帐，林父转身离开，竟真是没打算给任何的特殊待遇。
众皆哗然。
“那日未见，今日一见，那娇嫩的跟那等吟诗颂词的文士一样，当真能够拿得起枪？”
“好好的公子哥不当，非要跑这兵营中受罪。”
“说什么呢，大将军的儿子不想当孬种那不是好事么。”
“在兵营里历练历练，总比在城中祸害百姓来的好。”
“大将军也说了，若是受不了让他自己回家去，免得丢人，我等别得罪就是。”
兵营的条件并不好，只有百夫长以上的才有独立营帐，其他皆是挤在一起睡，林肃自然也不能例外，他入了营帐放下东西，便被小兵招呼着换上盔甲前去训练。
训练场上皆是土石草屑，人人晒的皮肤发黑，即使林肃换上了新兵的盔甲，那俊秀的容貌和相当白皙的皮肤在里面也是十分的突兀。
只是即使引人注目，也没有多少人去看他，因为训练的内容就足以让很多士兵的体力消磨光了，实在无暇关注其他。
训练士兵的并非将军，而是百夫长，千夫长，上面说不必对林肃例外，但他们训新兵的时候可以用棍子指点，甚至有时候强行将人从地上拎起来，摔摔打打都是寻常，可是对上林肃却是难免下不了手。
几人本是迟疑，可林肃的举动却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不管是集体训练，射箭，两两拼刀他都做的极其的出色，根本不用他人训斥指导半分。
“又中靶心！漂亮！！！”士兵们欢呼道。
“这样的若是纨绔废柴，我等岂不是嗷嗷待哺的孩童。”
“林肃，可能骑马射箭？”那百夫长见猎心起询问道。
“可试。”林肃收起了弓颠了颠，“这弓对我来说力道不足，可否换一把？”
马匹被牵了来，林肃飞身上马，引得士兵欢呼不断，王威也在其中，见他上马问道：“要换几石的？”
“三石即可。”林肃说道。
三石之弓拉力便需二百多斤的臂力，整个兵营之中也只有大将军能拉开那样的弓弩，且不在马背之上。
“当真？”王威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说道。
“林肃你可别逞强，若是伤到自己可就不好了。”
“就是就是，别逞强。”
不过短短数日，林肃便已经与士兵们混熟，诸人刚开始以为这就是位少爷，但是在他比普通士兵更能吃苦，任务完成的更好，且衣食住行皆在一处，毫无挑剔扭捏，说话虽有些许文绉绉，但是性情豪爽，便是一般他们说的男人之间的笑话也毫无芥蒂的融入其中后，他们不知不觉间似乎就接纳了他，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关系已然相当不错。
“无事，若是不行再换。”林肃笑道。
“来来来，给他上，若林肃今日能拉开三石之弓，则是说明大将军虎父无犬子啊！”
“王威快去！”
三石之弓有人帮忙取来，林肃接过随意试着拉了一下，他拉的轻轻松松，不待众人反应已经一夹马腹进了靶场之上。
马蹄声响，他直接三箭搭在了弓上，三石之弓拉开，破风而出，直中三个靶心，穿心而过。
英姿勃发，士兵们皆是惊讶的张大了嘴，然后发出了欢呼的声音，那一刻他们觉得坐在马上的不是一位刚入兵营没多久的士兵，而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将军。
“好！！！”
“这臂力当真是能与大将军一拼！！”
“三石之力在马背上拉开，如此臂力我等谁人能及。”
“便是这份能力也不该同我等一般是个小兵。”
兵营之中虽有战功提升军衔，却也有能者居之，提拔贤能。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若是人人只能从士兵苦熬，反而错失贤能者。
“如何？”林父站在远处高台之上问道，话语之中不乏骄傲之意。
“公子这臂力一般人当真不能及。”右将军咽了口水道，“如此臂力若只做普通士兵当真是埋没了人才，大将军既想让他建立战功，不若做先锋试试。”
“蛮夷骚扰，总是躲在烟瘴林之中，若有如此百步穿杨之力，直取首级也是极好。”征北将军连连称赞，全然不见当初反对的坚定。
“公子既有如此神力，大将军为何将人藏着掖着，岂不是埋没了人才。”
“莫非是学文人那套什么韬光养晦…”
“我西南重陲之地怕过谁，何需韬光养晦？！”
“既是做先锋，那便到我这里来，有你们什么事。”先锋将军当仁不让。
“若真有本事，日后必然晋升，怎会一直待在先锋中，宋兄妄想了。”
“我进军营的时候诸位叔伯都没有这么争过我。”林婷儿看着他哥那么厉害，虽然与有荣焉，但是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她好像很不受欢迎。
几位将军互相看了一眼，就是没人说话，林家这野女娃也就她爹能降伏一二，若是到了他们部下，只怕士兵们得被挨个揍个遍。
不管其他，林肃的箭术在兵营之中是出了名。
西南之地不同于西北那般开阔，这边林地茂密，部族繁多，有臣服于萧国者，自然也有不服作乱者，而每每到了冬日欠收之时，便会各部落联合，齐犯西南，劫了粮食就跑。
若是开阔之地，直接打上一仗也是不怕，偏偏此地林地茂密，烟瘴之地又多，若是遇到水多的地方还有沼泽遍布，便是西南军摸清了很多路数，可是到底不及那些就生活在林中的部族，多年来争斗不断，却是难以根除。
林肃调至先锋之中，也能带领数十人，而那一年的冬季是蛮夷人的噩梦。
他们擅长利用地形，林肃比他们更擅长，他们有耐心设置陷阱，林肃比他们更有耐心，而往往一露头，那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弓箭直接穿过丛林直入心口，便是躲在树后，那弓箭的力道也能够直接穿树而过。
“安南将军那一箭过去，对方刚刚冒头便被扎了对穿。”
“我入伍以来，从未打过如此顺遂的仗，对方就跟往我们将军的剑口上撞一样。”
“正是如此，那地方有什么没什么将军一看便知，即便有人受伤，也只是轻伤，若非大雪封山，那些蛮夷直接就能全部收拾了。”
“让他们杀掠百姓，也是活该……”
林肃从先锋到安南将军并未用多长时间，他征战蛮夷以来从未有过败绩，就像是天生为军伍而生的一般。
从前西南城中人人提起林肃皆是叹气，如今提起林肃却是人人夸赞不断。
“据说将军的儿子那是故做纨绔，免得被他人害了。”
“鬼门关上踏了一遭，却是百姓之福，这个年没有蛮夷骚扰，我们能过个好年了。”
“据说安南将军力大无穷，可拉开十石的大弓，当初的王威如今已然做了他的亲随。”
“当初还说大将军如今还是年轻，再生一个也好后继有人，如今看来的确是虎父无犬子啊。”
“西南之地有大将军和少将军在，我们可是安心了……”
“做的好，待那封山的雪消融了，便能一举破敌，直接将他们彻底消灭掉。”林父拍着林肃的肩膀道。
“父亲，战后无将军。”林肃穿着银色的盔甲，因为数月训练，他的身高比从前高挺许多，肤色从原来的不见太阳的白变成了极为健康的小麦色，五官不似从前俊秀，可眉宇开阔，俊美锋利之气比之从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担心我等彻底消灭蛮夷，京中会以此为借口削弱我西南之地？”林父领悟了他的意思，“可若放任，只怕他们调整后还会卷土重来。”
“不是不灭，而是此事不可声张。”林肃看着营帐内的沙盘道，“趁着大雪封山，从这条路上直逼他们所在，然后只称蛮夷尚未消灭，派人假扮便是。”
野花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是林肃不给他们活路，而是对方就是一条养不熟的鬣狗，弱势时求饶，休养生息后又继续扰边，上几任皇帝不是没有给过和亲的机会，可等他们缓过劲来，那和亲的公主直接被杀，尸体高悬，只能反复开战，既是喂不熟，就只能彻底打死。
“此法倒是可行。”林父啧啧称奇，“我等远在此处，说未彻底消灭便是未彻底消灭，他便是怀疑也不能说什么，我儿果然比为父更狡猾。”
“父亲过奖。”林肃说道。
计划定下，林肃亲自带着亲随实行，歼灭之事做的轻而易举，火烧连营，那火焰又渐渐被大雪覆盖，最后泯灭于其中。
他们悄悄来，又悄悄去，将近年关，边陲只留驻守将士，护国公父子离家征战数月却是要回来了。
迎接功臣，百姓们皆是出行，回城之日可谓是万人空巷。
“哪个是少将军？！”
“这都是一身盔甲，还真是认不出。”
“傻了，自然是大将军旁边那个，那不是林家的婷儿一起随行的么？”
诸人皆是看了过去，高头大马之上年轻的将军策马慢行，红缨纷飞，头盔之下，俊美刚毅的面容引得女子双儿们观之便红了脸颊。
“那是林家公子？”
“我从前也是见过的，这一入了兵营，当真如同换了个人似的。”
“那便是少将军？他怎么……”
“少将军，接着。”一道声音从旁边的楼上传了过来，林肃抬头时一个香囊从上坠落，他随手接过，抬头看向那里时，女子面呈绯色，眼含秋水，在与他对视一眼后却是匆匆掩了面转身。
“哦，我们少将军看来日后桃花不少啊。”一个将军起哄道。
“我等粗人就没有这好事，果然女子都是慕这俊美颜色的。”另一个将军打趣道。
“说起来少将军也到了该议亲事的年龄了，可有看上哪家的，叔伯于你去说道说道，这一战归来，想嫁之人只怕不少。”右将军笑着说道。
他们在军伍之中皆是严肃，上了战场也是杀伐果断，只有到了城中才卸下了那些杀伐之气，个个都好像只是普通的长辈一般。
战事胜利，连林父心情都极好，他闻言看了过来道：“正是这个理，肃儿也该娶妻了，旁人在你这个年龄孩子都满地跑了，这次年节你也好好挑挑，看上哪家的跟为父说便是。”
从前他纨绔之声遍布西南城中，便是看上了哪个，人家家中也是不愿的，若是那等只为卖女求荣，攀附富贵者，林父却也是不愿的，可又不愿意让他误了好人家的姑娘双儿，拖来拖去拖到此时，到如今若想迎娶却是比从前容易许多。
“爹你怎么不给我安排一下婚事？”林婷儿看那香囊看的眼热，听他们说话听的心热。
“婷儿这是恨嫁了？”林肃笑道。
青年俊美，一笑更是仿佛寒冰融化，引得围观之人目不转睛。
手帕，香囊之物落了不少，林肃却是未接，倒是林婷儿顺手捞了几个，放在嘴边亲了两下朝人家姑娘示意，她皮肤比之从前更加黝黑，穿着盔甲倒是像男子，有人识得她，有人却是不识，见她此举直接一跺脚恼羞成怒者也有。
除了那些，也有折扇之物，却是双儿所赠，只是林肃连最初的那个香囊都抛给了林婷儿让她拿去玩了，后面的更是一个没接。
“那好像是知府家的苏公子，那个你都瞧不上？”林婷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看见苏家的双儿时眼睛都直了。
那双儿一袭青衫，头束玉冠，眉目生的精致而俊秀，站在楼上宛如一支刚刚长出的新竹一般清新，偏偏那双儿的印记嫣红一抹生在颈处，平添了几分曼妙之色，让兵营之中许久没尝荤的男人们皆是看直了眼睛。
苏文轩在西南城中也是极有名的双儿，不缺颜色，不缺才华，也不缺家世，成年之后家中门槛都快被人磨平了，但是他无中意之人，亲事却是迟迟未定下。
本以为他还会挑许久，却未曾想到他将随身的折扇抛给了这位初初成名的少将军，可将军他却是未接。
马蹄踏过，林婷儿直接接住，免了那苏文轩的尴尬，可林肃却是看都未曾朝那里看上一眼。
“公子，我们回去吧。”身后的小厮道。
苏文轩心中有些微沉，叹气道：“他可是嫌我从前未曾给他半分回应？”
“这，可能是吧，少将军如今功成归来，可能一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待他休息过来，便知这西南城中无人胜过公子了。”小厮说道。
“罢了，回去吧。”苏文轩转身道。
那边林婷儿接过折扇，在林肃面前晃了晃道：“哥，当真不要，你从前不是最喜欢那个双儿嘛？”
“不要。”林肃说道。
“你不要我可就收着了。”林婷儿打开那折扇闻了闻，“好香啊。”
双儿也生的男子样貌，只是少有女子会与双儿结成连理，她此举纯属是看人生的好看。
“你收着吧。”林肃并不在意。
林婷儿哼了一声：“哥，你为何不要，难不成你又看不上那苏文轩了？”
“并非看不上，不过是我有心上人了。”林肃说道。
“谁谁谁？”林婷儿连忙问道。
“不告诉你。”林肃笑道。
原身从前确实喜欢苏文轩的颜色，城中之人追逐，他也跟着掺和了一份，要说真心只怕没几分。
从前他纨绔，苏文轩自是不会愿意嫁给一个纨绔，此乃人之本性，既是未做回应，如今他也不必替原身担什么干系。
丈夫与子女皆是归来，林母见林父与林婷儿时心绪只是激动，见到林肃时却是多看了几眼，有几分不敢认：“这是肃儿？这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呢，这变得娘都不敢认了。”
“娘。”林肃叫了一声。
林母哎了一声，脸上带上了笑意：“果然兵营是磨练人的，如今我儿子这般功绩与模样，若是娘未嫁之时，必然闺阁之中日日记挂。”
她这话说的豪爽，林肃却是知道林婷儿那些许孟浪之语是跟着谁学的了。
“夫人，先进门。”林父那边被忽略，又听如此孟浪之词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是是是，肃儿快进来，这数月一定十分辛劳，看这都瘦了。”林母拉着林肃的胳膊，完全将丈夫和女儿遗忘在了身后。
“爹，我真的不是路上捡来的么？”林婷儿甩着一个香囊道。
“去你的，你是从你娘肚子里正儿八经爬出来的，要真是捡的爹早把你丢出家门了。”林父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道。
林婷儿下意识一缩脑袋，溜的飞快，那走路跑步的姿势怎么看都不像个女子，让林父看着大为头疼。
儿子如今是好娶妻了，女儿才是个真让人不省心的。
西南城中举行庆功宴与民同乐，颇有几分欢乐之感，京城之中白雪皑皑，御书房中虽有火炉烧的温暖，里面却是一片的冷凝。
为首的太监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发一言一语，坐在龙位上的皇帝一身常服上也是金龙盘飞，低头看着奏折之时颇有威仪。
万人之上，九五至尊，看着开口便能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可是被各方掣肘之事只能自己承担，不可与他人言说。
他看那奏折看了许久，半晌后直接连带着其他奏折全部扫落在了地上：“这就是尔等监督多年做的好事，西南那位的儿子一战成名，可拉三石大弓，这就是你们说的纨绔！！！”
殿下跪着的人一滴冷汗落在了地上，连忙磕头求饶道：“陛下，当日他确实闭气过去了，全城大夫都说是无救了，不知道怎么的又活了，还一改往日作风，他若是在西南城中我等还好下手，可是护国公直接将他带入了兵营之中，其中安插的人一夜失联，只怕已经打草惊蛇。”
龙位之上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到底压下了怒气：“废物！你可有留下什么实质证据？”
那人低头道：“回陛下，并未留下证据。”
西南边陲林成远重兵在握，明承帝一直心有忌惮，可是若是毫无缘由的削藩，只怕引起其他藩王忌惮，如今西南战事大捷，偏偏又有这等事情，却是只能安抚，不能引起反弹。
明承帝深吸一口气道：“传朕之意，年关将至，西南大捷，宣护国公与其子进京领赏，共度年节。”
一旁的太监垂首应是，正欲退下时明承帝又道：“封赏一并都送过去，护国公之子林肃年少有为，于国有功，可承袭护国公之位，授世子之位。”
护国公一直未请封世子，如今林肃功成，必然是要请封，倒不如直接快上一步。
“是。”太监应是。
“将东西恢复原样，今日之事不必往外言说，至于迎接护国公进城之事，让瑾儿去你觉得如何？”明承帝询问道。
“陛下决定自然都是极好的。”太监低头道。
“什么极好，瑾儿如今未曾建府，只是庶子，无官职头衔，若让他去，只怕惹眼，不若让太子与他同去，朕这主意如何？”明承帝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太监笑了一下：“陛下英明。”
太子为元后所生，乃是正宫嫡长子，而五皇子萧瑾却是如今的继后在贵妃时所生，即便如今入主凤仪宫成为皇后，也改不了五皇子的庶子身份，但只要有陛下的宠爱，什么正宫嫡子都比不上一位庶子。
大雪纷飞，宫中冷暖自知，年节下人人走亲访友，互赠礼品，东宫之中却是冷清至极，若无那盆炭火，当真跟冰窖一样。
披着斗篷的青年坐在窗前，斗篷是白的，衣衫也是白的，连那肤色都是极其白的，唯有一双眸和那束起的长发是鸦羽般的黑色。
雪花席卷，有一朵飞舞进来，落在了他的长睫之上，那漆黑至极的眸微眨，雪花融化的时候好像有一滴泪从那处垂落一般。
他轻轻咳了两声，不知从何处落下的侍从将那窗户关上道：“太子殿下，您不能受寒太久，否则冬日病情又会反复。”
“不过才看了半盏茶的功夫。”萧唐轻笑一声，微微阖上了精致至极的眉眼道，“罢了，听你的便是，西南之事打听的如何了？”
那侍从从怀中取出信封，半跪下去呈了上去：“这是能查到的所有，请太子殿下过目。”
萧唐接过那信封，看着其中的内容停了许久：“此子真是出人意料。”
“我们的人也在西南城中停了许久，之前确实没看出任何端倪。”侍从低头说道，“让太子失了先机。”
“西南大捷他必然功不可没，既非池中物，又岂会被人轻易看穿。”萧唐将那信封送进了火炉之中，看着纸张被火舌吞噬，“那边让人按捺不动。”
“这是为何？”侍从跟随在他的身后道。
“既有如此才能，你觉得我那皇弟可能忍得住？”萧唐轻笑道，“此事不急。”
“陛下御旨，太子殿下接旨……”外面传来了声音。
萧唐裹紧了斗篷轻声道：“走吧。”
侍从低头称是，再一次飞身离开，萧唐拉开了门，在看到来人时拎起衣摆跪了下去：“儿臣接旨。”
圣旨下达，以太子萧唐为正使，五皇子萧瑾为副使迎护国公父子入京，消息一出，朝野之上却是又有了可议论之事。
继后宫中青年在宣旨的太监离开后却是将圣旨重重放在了桌上：“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皆是皇后所生，凭什么他为正我为副！”
他气性极大，一旁凤冠华服的女子却是不急不慢的品着茶，等他发完了脾气才道：“为何？因为他萧唐是嫡长子，而你是庶子，非嫡非长，你若恨，便只能恨母后未能在你出生之前登上后位。”
“此事不怪母后。”萧瑾坐在一旁道，“只是那萧唐可恨，若是无他，哪里有这些糟心事。”
“若是无他，这宫中纷争矛头可就直指你头上了，母后同你说过，他如今活着便是替你挡灾，若非他在前，你父皇又如何让你在无官无衔时还能任副使，待你日后步入朝堂，根基稳了才是除他之时，此时你该上心的也不是什么正副使的位置，而是护国公。”皇后不疾不徐的说道。
萧瑾顿了一下道：“母后的意思是拉拢护国公？可父皇颇为忌惮西南之地，如此拉拢，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知道什么，护国公有一子一女皆未婚配，你父皇忌惮西南，想有所掣肘，自然是想将护国公的子女留在京中，若有人为质，西南才不敢乱。”皇后说道，“你若能迎娶护国公之女为妻，一是拉拢了护国公，二则免了你父皇的疑虑，一举两得，还让母后指点么？”
萧瑾眼睛亮了，他起身行礼道：“母后高见，儿臣拜服。”
圣旨快马加鞭，不过数日便传到了西南城中，宣旨之人被迎入休息，主屋之内却有些安静，林父坐在主位上道：“肃儿以为皇帝此举意欲何为？若是他召我等入京设下埋伏，林家危矣。”
“确实如此。”林婷儿连连点头。
“父亲说的也有道理，但皇帝此举也可能是怕我等察觉了他之前的作为，想要弥补一二。”林肃说道。
那皇帝若真是下令伏击，直接免除心腹之患，还算有魄力，但是他只怕是无那份魄力的，此举太过于冒险，且击杀有功之士，史书工笔上会给他扣上一个昏君的帽子，为世人所唾骂。
“肃儿的意思是我等可直接入京？”林父如今对他颇为信重，一应意见都要问询一二。
“要入京，但要做到有备无患。”林肃说道。
“那便挑些精兵，直接扮成农户赶往京城之地，肃儿以为如何？”林父问道。
如果是林肃来行事，他可能会直接调集大军开拔就驻扎京城外，让皇帝夜不安寝，但如林父那般行事也可：“父亲决定便是。”

第179章 太子是双儿（3）
护国公入京事宜已定, 林父自是要带着一双儿女前去，林母却是要留在家中。
一行人轻车简从，又带精兵数十, 皆是骑马出行, 辞行之事林母站于门前对林肃说道：“此次去京城万事皆要小心行事，你父亲若有注意不到的地方你提着点神, 捎带着也给婷儿相看相看人家。”
“夫人, 为夫年长, 哪里需要儿子处处提点。”林父咳了一声道。
“你也就战场上会耍手段，官场上那些人他们若给你下套你又岂能看出来, 若真有几分脑子，也不必我儿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林母白了他一眼道。
林父被堵的哑口无言：“婷儿的婚事你打算许到京城？在西南不好么？”
“你知道什么。”林母看着林肃道, “这事我儿心中有数，虽是行事要小心谨慎些, 却也不必处处畏惧于他人, 有娘在, 若京中真是出了什么事也是不怕的。”
林母一身英姿，虽然居于后宅之中，可是武艺从不曾落下，真要打起来林婷儿都未必是对手，训夫有时候也不仅仅是口头上说两句的。
至于林婷儿的婚事……京中势力虬结，虽不至于摆到明面上, 但是私下臣子已有站队，护国公军权在握, 西南之地又是他的封地, 后继有人, 如今又是战事告捷, 自是风头无俩，京中想要拉拢的人不在少数。
西南之地跟京中牵扯甚少，想要拉拢最直接的就是从林肃和林婷儿的婚事上做打算，林肃娶妻，又哪里比得上将林婷儿嫁入京城之中既能拉拢又能为质来的好。
林母的意思林肃自然是明白的：“母亲放心，孩儿知道。”
西南没打算反，反而因为如此强力的后盾，无论林婷儿嫁到哪里都不会受欺负，最重要的是西南城中实在是无人敢娶她，只能在京中寻觅一二。
“听说京中美男众多，这次去我可要好好挑上一挑。”林婷儿咂摸着嘴道。
“自然，我妹妹可是要嫁那最好的郎君。”林肃笑道。
“夫人保重。”林父一行辞行，皆是驾马疾行离开了西南城中。
距离年节不过半月，一行人只在夜间在驿站稍做休息，其余时间一路快马加鞭，不过十日京城已经在望。
与西南边陲的城池不同，这里远远看着便格外的厚重繁华，他们一路并未隐瞒行踪，自是有人将行程通禀，待一行人到了十里之外，城中仪仗已然在等候。
太子萧唐为正使，五皇子萧瑾为副使，京城冰雪未化，寒风颇为凛冽，五皇子站在城墙上一身华服，英姿飒爽，皇帝容颜不差，继后又曾有京中第一美之称，生下的儿子容颜自是俊朗。
太子一身正服，玉冠飘带，虽也是如玉之姿，衣饰容颜自是不输，只是与萧瑾迎着寒风也能谈笑风生不同，他在风口站了不过一盏茶，便忍不住咳了数声，本就浅淡的唇色更是有几分发白之感。
“太子殿下的手炉该换了。”侍从上前换了他手中已是温热的手炉，“您若是觉得冷……”
“无妨，国事为重，本宫无碍。”萧唐接过那手炉，本是冷透了的身体终于觉得有一丝暖意蔓延。
“皇兄一到冬日便会旧病复发，护国公只是藩王，怎么比得上皇兄身体重要，不若先在房中休息，待他们真进了城再出来也行。”萧瑾说道。
“父皇交代，此时不可怠慢……咳咳……”萧唐没忍住又咳了两声，“多谢皇弟挂心。”
他明显身体状况不佳，随行官员皆是看在眼里，在朝臣眼中，萧唐实则是不适宜为太子的，不说他钟情诗画之事，便是年年冬日病情反复，卧榻不起，如此差劲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宜为储君。
可是他偏偏是陛下唯一的嫡子，又是长子，嫡长子乃是正统之位，若是避过嫡长子改立庶子，不管于哪条祖宗礼法都是说不过去的。
“臣弟不过是看着皇兄难受，心中也觉得难受罢了。”萧瑾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满意。
再是嫡长子又如何，虽是会投胎，却生的一副短命鬼的样子，有福也享不了长久。
五皇子强势，太子为储君却只能避让，有人心生感慨，也有人已经明白朝堂利害关系。
马蹄声响，仿佛能够震动大地一般，一行人出现在雪色的尽头，为首之人乃是护国公，一身悍气连这积雪都不能掩盖半分。
一行人踏雪而来，全然不受这寒风侵袭半分，萧唐看向了那处，视线却被护国公身侧马背上的青年所吸引。
策马而行本是男子最为恣意畅快之事，也是萧唐此生最不能成之事。
一行人愈发靠的近了，便是人人皆是英姿，可那青年身姿高挺，骑术高超，待到看清之时，其俊美锋芒比这遍地的白雪好像还要刺人眼球几分。
马缰拉紧，高头大马抬头嘶鸣，林肃轻轻拍了拍马脖安抚了两下，抬头看向了城墙上雪白单薄的人影。
他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人心一般，萧唐那一瞬间竟有与他对视之感，目光相接，他却是下意识避开，心中有些震撼。
这人绝不是好惹之人。
“好骑术！”驻守京城的将军没忍住称赞了几声。
“那便是护国公世子？”萧瑾看着林肃问道，“倒是生的一副好样貌，哪个是他妹妹？”
他怎么没在人群中看到女子？
“开城门。”萧唐懊恼自己刚才的避让，可一行人已然到了城下，没理由拒之门外不让进来，他将手炉递给了旁边的人，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摆，从城墙上走了下去。
城门大开，一行人策马而入，到了仪仗处才纷纷下马。
雪地盛景，城外积雪覆盖，城内的街道却是扫了雪，留在路面上的只有道道残雪，只是远处屋舍皆白，那白衣的人一步步从城楼上走下，却有几分飘渺若仙之感。
他人皆花花绿绿，点缀这热闹的京城，唯有他衣衫皆白，肤色雪白无暇，倒衬的那眸比夜色还要漆黑数分，只是他便是病弱，也不失太子一丝一毫的风范。
【06系统公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萧唐原本的命运。】
太子萧唐乃元后所出，当今皇帝为庶子出身，为登帝位娶镇国公独女为妻，一朝功成，待根基稳固时却是将当初扶持他登上帝位之上打压的打压，杀的杀。
狡兔死，走狗烹，帝王无情本是寻常。
元后诞下萧唐，苦苦支撑七年离世，留下刚刚七岁的萧唐面对着那偌大的宫廷艰难求存。
想要在那种地方活下来，不韬光养晦，手段非凡怎么能成。
主角受宁隐遇上他时，觉得他是月下仙人，一身洁净，又闻他身世凄苦，心生怜惜。
一见甚欢，相交为友人，萧唐得知他是双儿却行男子之事，与自己陷入污泥之中不同时，十分羡慕那一身的自由和光明。
只是相交为友是真，利用宁隐背后势力站队也是真，待他登基为帝，虽不打压曾经扶持之人，却是对与自己作对，害自己之人秋风扫落叶般的不留情。
抄家，杀人，一颗颗头颅落地，京城菜市口数月可闻鲜血的味道。
如此狠戾，非明君之风，大臣求情，朝臣谨慎，宁隐第一次知月下仙人哪里是什么仙人，心灰意冷，黯然离开。
帝位高寒，太子萧唐本就身体孱弱，又日日案牍劳形，不过三年便油尽灯枯，过宗室子为太子，未过而立之年便撒手人寰。
直到死后殓尸，那莲花之形再也掩盖不住，诸人才知这位登基三年让萧国国力上了不止一筹的皇帝原来是位双儿。
“太子殿下。”林父行礼，身后诸位跟着同样行礼。
“护国公有礼。”萧唐与他见礼。
“护国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萧瑾上前来道，“想必这位便是令郎，真是好气度。”
他为副使，自然也能说话，只是他一说话，萧唐便闭口不言，态度之中全是相让，让萧瑾愈发觉得得意。
“这位是？”林肃看向了萧瑾问道。
京中之人富贵，萧瑾的衣饰面容明显精心打理过，这一身华贵虽与萧唐对比英姿勃发，可是与林肃对立，却有几分靡靡之气，倒显得刻意而臃肿。
护国公之子比之皇帝之子分毫不弱，反而更盛一筹之姿倒是让迎接的大臣们皆是称奇，萧瑾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自己气势上输了一筹，心中略有不愉：“我乃是当今五皇子。”
“五皇子，”林肃笑了一声，“五皇子非嫡非长，又无官职在身，为副使迎接我护国公府中人，莫非是陛下看不起我等。”
他这话说的是事实，但是如此话语说的属实傲气，硬生生的让萧瑾在这寒风中也觉得脸火辣辣的。
这护国公世子真是莽夫无智，待日后他若是登基，定然要让他好看。
“世子误会了，本宫为正使，皇弟如今虽无官职在身，却也是中宫之子，陛下得知诸位前来，喜不自胜，派我二人前来正是陛下看重西南。”萧唐垂眸说道。
西南之地的确重权在握，此人既能韬光养晦数年而不被任何人察觉，自然不是口出妄言之人，他会如此，或有之前对陛下行为的不满，但也说明西南之地早已不将皇城放在眼中，能如此恣意，倒是让人羡慕。
“皇兄所言极是。”萧瑾强行笑道。
他来此之时母后便有教导，西南之地可能有不臣之心，如今大势未成，不能为敌，只能忍。
“原来如此，倒是臣误解了。”林肃说道。
“世子一看便是性情中人，听说这次令妹也随世子一同前来，可是未曾随行？”萧瑾问道。
“你说婷儿？”林肃笑了一声，拉过了一旁一直盯着萧唐看个不停的林婷儿道，“这便是舍妹，婷儿，见过太子和五皇子。”
林婷儿皮肤黝黑，一身装扮更像是男子，她闻言看了林肃一眼，拱手道：“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五皇子。”
声音粗哑，带着沙场历练过的豪气，萧唐神色顿了一下，萧瑾一看她的姿态面容，想要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以至于他呛的连连咳嗽：“这，这是……”
护国公的儿子倒是生的好，这女儿怎得生的跟那夜叉似的，母后出的好主意，这让他怎么娶？
“这是舍妹，我这妹妹生的可是一绝，太子殿下觉得如何？”林肃看向了萧唐问道。
京中之人说话，一句话都要斟酌三五次，以取中庸之道，免得得罪人，西南之地不似西北天生豪气壮阔，可这人说话却是直指一人。
萧唐觉得自己并不显眼，也无意在此次与萧瑾相争，却不知为何这位护国公的世子为何……
“令妹生的极好。”萧唐笑道。
不似寻常女子颜色，手上有茧，一看便是摸爬滚打过来的，倒是飒爽豪气。
“太子殿下也这样觉得？”林婷儿听他夸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婷儿觉得太子殿下也生的极好，跟那画里的仙人似的。”
“姑娘谬赞。”萧唐看她说话直白，乃是无心，虽不喜他人议论样貌，但被人如此说，却觉得无甚抵触。
林婷儿听他与自己说话，正想接话，一旁的林肃看向了五皇子道：“五皇子以为呢？”
萧瑾心中正是抵触不已，这般女子若是为他的正妻，只怕他要日日食不下咽，夜不安寝了，可这话却仍是不能说，违心之言让他面色上带着几分尴尬与扭曲：“我也觉得令妹生的极好。”
“哪里好？”林肃接着问道。
萧瑾总觉得这护国公世子好像在针对自己一般，本来准备的胜过京中女子万分，堪为闺秀之表率通通用不上，只能尴尬接道：“看起来颇为豪爽，一看便是将门之女。”
他能感觉得到，萧唐又如何感觉不到，他有些诧异林肃对萧瑾的不满，但这种问题……当真是为难他这位想要娶妻拉拢的五皇弟了。
萧唐眸中笑意微微划过，只是耽于松懈，喉间的痒意再也压制不住，轻咳两声却是艰难忍下。
“可是冷了？”林肃看向了他发白的唇色，暗道自己疏忽。
原世界线中对太子的成长经历并无过于详细的记录，但七岁的孩童相当于无父无母，在宫城那样吃人的地方能够长大，其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每年冬季病情反复，虽有故意让他人放松对他警惕的缘由，但根底薄弱也是事实。
他突然问话，萧唐惊了一下：“本宫无碍，多谢世子。”
“太子身体不适，不宜在风口久站，若真是生了病，倒是臣的过错了。”林肃上前一步替他挡住了风。
如此近的距离萧唐下意识警惕，可他二人分明未曾挨着，只是这般靠近似乎也有温暖之意，可见林肃火气极盛。
有如此健康体魄，却是让萧唐羡慕。
“多谢世子关心，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萧唐说道。
“我等不喜车撵，骑马就行。”林父看着那宽敞奢华的车撵道。
“确实如此，一路骑行反而暖和，坐上了马车才是冻的慌。”林婷儿说道。
“诸位随意便好，本宫先失陪。”他走到了车撵前踏着台阶上去。
林肃看向了一旁的林婷儿，发现她的目光还在萧唐的身上，询问道：“你作何一直看他？”
“还不是因为生的好看。”林婷儿哼道，“只许你看，不许我看么？”
她瞧林肃面无表情，哎呀了一声道：“你不觉得太子殿下看起来像个双儿么？”
她是看见谁生的俊秀好看，肤色白皙都觉得人家是个双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萧唐脚步一顿，也不知这台阶是否因为下雪天之前踏上的雪水未曾擦干净的缘故，那一顿之下脚下直接打滑，视线直接后仰。
“太子殿下！！！”有侍从惊叫道。
摔不摔疼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当朝太子若是当众摔倒，只怕今日便会沦为京中丑闻，引来申饬。
可如今不是展露武功的时候，萧唐下意识闭眼，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准备，可腰身处却是扣上了一双有力的手。
背部靠上了一人的胸膛，极为温暖的感觉传递了过来，瞬间便将刚才浑身的冷意驱散了去。
“太子殿下当心脚下。”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萧唐睁开眼睛，在看到那离的极近的人时下意识想要起身，可他脚还在台阶上，身体却被林肃轻而易举的撑着，一时竟是无法借力。
“多谢世子搭救，劳烦放本宫下来。”萧唐说道。
林肃垂眸看了一眼他如今的状态，手臂环过了他的腰身，直接将人从台阶上抱了下来，放他站稳后松开手臂退后：“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太子恕罪。”
他刚才已然上马，却能在瞬间飞身过来将人接住，可见武功之卓绝，且行为之间并无僭越，也不该知道他的身份才对，应是真心救人。
既有之前细心留意，又有如今的搭救之恩，萧唐拱手道：“世子一片热心，本宫怎会怪罪，实在多谢。”
“雪天路滑，侍从也该尽心些。”林肃看向了一旁的太监道。
那太监连忙低头道：“世子教训的是。”
萧唐再上车时有人搀扶，坐上马车时刚才紧绷的心神放才松下，车内还算温暖，萧唐坐在其中却不像以往在里面待了许久方才暖和过来，其中缘由不用想便知。
有些鬼使神差的打开车窗一角，在看到那人飞身上马时莫名想到了那扣在腰间的手，他本是偷看，不欲惊动，可林肃上马坐稳，却似乎察觉他在偷看一样直接对上了目光，微微一笑，萧唐下意识拉上了车窗，那人……到底意欲何为？
“太子殿下？”在车厢内侍奉的侍从见他如此举动问了一句。
“无事。”萧唐目光恢复了平静道，“走吧。”
护国公重兵在握，何其难拉拢，但只要他们不站到萧瑾那边，他便不担心，但若是能够拉拢到自己这边，没人会嫌自己的助力少的。
只是如今摸不清局势，护国公世子此次入京，目的并不明确，眼前一片迷惘，应该见招拆招，而不能轻举妄动。
护国公在京中自然也有院落，将一行人送到了京中院宅，萧唐等人便告辞了，至于入宫拜见之事也要等诸人休整好了才去，倒是不必急于一时。
此次迎接之事萧瑾未占上风，反而得了好一顿的奚落，离开时上了马车都带了几分的怒气冲冲，他与萧唐随同入宫复命，萧唐未发何话，他却是将当初林肃在城门处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父皇，这护国公世子如此狂妄，可见未曾将您放在眼里。”萧瑾心中格外的不悦，他本等着皇帝发落那人，可帝位之上皇帝的神情着实有些平静。
“护国公世子说的也在理，瑾儿如今确实未有官职在身，若能早日成家，也好早日立身，有了正室，性情也能如你皇兄这般沉稳才好。”
皇帝对西南之事本就理亏，如今只想安抚，不想真的惹出什么事端来，他自是看好萧瑾，只是两厢对比，倒是太子格外的沉稳。
萧瑾心中委屈，却不敢表露于脸上，只能讷讷称是。
“唐儿对西南之地便无话说？”皇帝问道。
萧唐拱手道：“儿臣想着军中之人难免说话直白，想来对皇弟并无恶意，且儿臣上车时险些滑倒，那世子也是出手搭救，免儿臣失了父皇的颜面，儿臣……”
他面有犹豫之色，即便站于暖阁之中也是唇色苍白，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皇帝虽不喜他这般病弱之态，却到底放心：“你心肠素来软的很，不好说便不必说，今日受寒，等会儿便回你东宫去吧，让太医也好好看看，年年生病对身体可是不好。”
“多谢父皇关怀。”萧唐眸中有濡慕之色。
“都回去吧。”皇帝看着一旁的萧瑾，轻轻沉了口气。
待到两人离开，皇帝说道：“唐儿倒是沉稳，瑾儿如今还真是年少气盛。”
“太子殿下位列东宫，自是得稳住的。”太监笑着说道，“五皇子年少气盛，陛下也说是年少，您如今春秋鼎盛，慢慢教便是。”
“朕本打算他若此事做的好，也好给予赏赐，让他能入六部做事，如今看来还是要再磨磨性子才行，要不然去了也是得罪人。”皇帝叹气道，“这也就是唐儿的身体不好，要不然朕也不必上这份心。”
“陛下慈爱，太子殿下是知道的。”太监笑着道，“所以撑着病体也要把事情办好了。”
“确实该赏，将朕库房中那支千年雪参，还有新进贡上来的笔墨挑最好的给他送去。”皇帝道。
京中护国公府中一片热闹，他们来此只能算是暂住，但是一应侍从婢女倒是安排的妥帖。
“这在军中自理惯了，突然这么多人伺候真是不习惯。”林父坐着喝茶道。
“去问问这是谁的意思？”林肃也坐在了一旁，对跟随的亲兵吩咐道。
那亲兵去了又回，禀报道：“太子殿下那边只添了些外院洒扫之人，内院之中那些侍从婢女是五皇子添的。”
林婷儿看着那些往来的婢女，就差吹口哨了：“哥，你别说，这五皇子眼光不错啊，这挑的婢女都个顶个的漂亮，比咱们府里那些好看多了。”
“府里的丫头是用来伺候的，要那么好看这不明摆着想干点什么。”林父被林母管了大半辈子，房中无一位娇妾，这点儿求生欲还是有的，“都给赶到外院去，我儿子还没有娶妻，若是被这些害了名声，好人家的姑娘能要他么。”
“是。”那亲兵匆匆去了。
婢女侍从全部赶到了外院，内里只有精兵把守，果然清净了很多。
林婷儿也就看两眼，能不能见着关系都不大，趁着左右无人，她挪到了林肃的旁边道：“哥，你觉得那太子生的如何？”
她这问题出口，林父直接看了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婷儿面上难得有娇羞之意：“您不觉得他生的好看么？”
林父脸上皱的有些扭曲：“你不会看上太子了吧？”
林婷儿大方点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爹，我我我，我想嫁。”
“噗！”林父一口茶喷了出来，“男子汉大丈夫，长的好看有什么用，你看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能跟你入得了洞房么？”
“他弱不禁风，可我强壮嘛，刚好互补，哥，你说对吧。”林婷儿看着他笑道。
林肃端起茶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真喜欢他？”
【这妹妹不要也罢。】06说道。
【当个工具人多好。】林肃笑道。
“真喜欢，他长的比苏文轩还好看。”林婷儿捧着脸道，“你觉得我二人般不般配？”
“自是般配的。”林肃笑道。
“哥你笑的我心里有些发毛，你是不是也喜欢他，要是个双儿我就让你了，可那是个男人，哥你无福消受，妹妹我好歹是个女的。”林婷儿嘿嘿一笑，“那你同意么？”
“同意。”林肃说道。
“真要这个？”林父听他定论，脸皱的更深了，他该打算在京城中好好挑上一挑呢，谁想到这才第一面就要定下了，“婷儿要是嫁了太子，我们林家可就站在太子那一方了，太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良主，就算是，他那身体能撑得住么？”
重要的是能撑得住他们家婷儿那么祸害么？别到时候再整出个好歹来。
“太子也就是些咳疾，不过是受了风寒，儿子觉得无事，父亲不想站位，此次入京也会有人逼着站位的，若是婷儿嫁了，才合当今皇帝的心意。”林肃说道。
“什么意思？”林婷儿对这一套实在不解。
“意思就是你就是我西南之地的质子，要是我们真的反了，就能拿你威胁我们。”林肃给她说的直白，“但我们若不反，有护国公府在，你在京中便无人敢惹。”
“那哥你也不傻，你真要造反肯定给我通风报信的，我不会提前跑啊。”林婷儿咂咂嘴道。
想拿她为质，想太多了吧。
“是这个理，你若想跑，当真是没人拦得住你。”林肃笑道。
“可她这形象，儿子你觉得她适合做太子妃？”林父看着林婷儿实在难以想象。
虽然是自己女儿不该埋汰，但这莽莽撞撞的模样未来要母仪天下，天下女子不都得乱套了。
“我怎么了我！”林婷儿很不满，想跟她爹决斗。
“娶妻娶贤，太子也说婷儿生的极好了，他既然都不在意，父亲又何必在意。”林肃说道。
有林肃支持，林婷儿瞬间挺直了腰杆：“就是就是，爹，我要当太子妃。”
林父看了一眼旁边喝茶的林肃，又看了一眼虎了吧唧的女儿，十分想念留在西南城中的夫人，夫人说是听儿子的，但儿子这决定真是让人觉得他在搅事。
“那爹去跟皇帝说便是了。”林父说道，“至于能不能成，还要看造化了。”
“我妹妹难不成还配不上当今太子，自然是能成的。”林肃说道。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林婷儿就有些发飘：“就是就是，爹你也太看轻自己了。”
林父：“……”
爹看你很膨胀。
护国公入城之事也有不少百姓看见，倒是有不少人感慨护国公世子的好样貌和好气度，那样的气势便是说是位皇子也是有人信的。
只是京中百姓更多关注的重点却不在林肃身上，而是在护国公的女儿身上。
“你们是没瞧见，那样子真是生的比男人还彪悍，五皇子愣是没认出来那是位女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护国公有两个儿子呢。”
“皮肤黝黑，听说面有胡茬，生的十分吓人。”
“这样的女子哪家敢娶，娶进家门莫非拿来辟邪？”
“不可说不可说……”
京城之中流言四起，皇后宫中也有些静寂，皇后着实没想到堂堂护国公之女比男人还像男人，她看了生着闷气的萧瑾两眼道：“不过是貌丑，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娶进门不碰她，难不成她还能强上不成？待日后登了龙位，想要娶什么女子都是成的。”
萧瑾面色不善：“母后你是没看见，那哪里像位女子，京中已有说法，说那林婷儿力能扛鼎，她若真要强迫，儿子岂能遭得住，我不娶，谁爱娶谁娶去，或是让曹尚书的儿子娶也行，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么？”
他这明摆着厌恶异常，继后看着他也是为难：“待几日后他们入宫觐见，到时候母后去看看，若真是貌若无盐，也不能过分为难我儿，到时候从护国公的儿子入手也行。”
“那小子倒是长的不错，只是儿臣实在不喜。”萧瑾说道。
“再不喜也要忍着，陛下如今安抚为先，陛下尚未发难，你有什么情绪都要忍着，母后已然打听过，本来这次你父皇都要借机让你入朝中历练了，却是觉得你有失沉稳又推后，你难不成想一辈子都不入朝堂？”继后沉下了脸道。
她难得沉脸，萧瑾面有讷讷之色：“儿臣知道了。”
三日后宫中召见，林父着将军朝服，林肃不任职，却也有世子服饰，自从入军营以来，他也是难得穿广袖。
靛蓝衣衫，其上以金线绣制，又戴金玉之冠，长发垂落腰际，出来的时候林婷儿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这要不是我哥……啊，爹，你又打我！”
她无官职在身，入宫时要穿女子服饰，同样一身靛蓝，倒是显得肤色没有那般的黑，只是怎么看都像是男扮女装，头上的珠钗晃悠的让她忍不住的往头上摸。
“今日可是你的大日子，发饰不能乱。”林肃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发钗道，“忍一忍，要不然将来嫁人日日女装，你得憋死。”
真做了太子妃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穿男装，林婷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连连点头：“老子……忍。”
“在陛下面前要说臣女。”林肃再度叮嘱。
入宫自有太监引见，一路皆有人通传，声音传出很远，直到到了御书房，门开的里面的暖意蔓延了出来。
“护国公请，世子请……姑娘请。”首领太监看了林婷儿一眼，话语之中的迟疑几乎无人察觉。
三人入殿，皇帝看到林肃时虽是心中有些气闷，却也不得不感叹这样貌气度真是不错，他皇子众多，只看气度却是无一人能胜。
而在看到林婷儿之时，他的脸色难得滞了一下。
“臣拜见陛下。”三人皆是下跪行礼，倒让他足以及时调整脸色。
“护国公平身。”明承帝起身，绕过御桌将他搀扶起来道，“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陛下体桖，臣便不觉得辛苦。”林父中规中矩的回答。
“左右西南无战事，既是来了京中，便多住一些时日。”明承帝扶着林父的手臂，看向了林肃道，“这便是令郎吧，果然生的一表人才，此次西南战事大捷想来出力不少，护国公教子有方啊。”
“小儿于军事上确有几分天赋，臣后继有人，也是心中欢喜。”林父说道。
他如今最骄傲的便是儿子，虽然夫人说要谦虚，但他谦虚就算了，炫耀儿子就是。
想将他儿子养废，结果他一个儿子养的比皇帝一窝都养的好，现在不能算账，先气死也算回事。
明承帝心里还真是不得劲，却只能笑道：“欢喜便好，听说你这一双儿女都未成家，可看好人家了？”
“儿子尚未看好，倒是女儿看好了，只凭陛下做主。”林父说道。
“哦，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若真是喜欢，朕赐婚便是。”明承帝看了林婷儿一眼。
此女虽然生的不好，但她若嫁入京城却是于他有利，护国公这是有示弱之态啊。
林父咳了一声：“不是别家的，正是当今太子殿下。”
明承帝的嘴角有一瞬间的拉平，却在林父看过来时重新勾起：“婷儿喜欢太子？”
西南之地若支持太子，那东宫的位置只会更稳，但唐儿身体不行，嫁给他比嫁给哪家都让人放心的多。
“太子生的极好，婷儿一见钟情。”林婷儿说道，“此生只想嫁给他。”
“唐儿如今确实未立太子妃，只是他乃是太子，此时也讲究两情相悦，朕还是要过问一下他的意见才是。”明承帝看着她那样貌却是头疼。
为父者自然也不能太过于独断专行，若是太子拼死拒绝，明承帝也不能强行将人塞给他。
“陛下问便是。”林婷儿说道。
太子可是初见就夸她长的好，想必一定能成。
明承帝当即宣召萧唐，人是来了，却是抬着来的，他不着朝服，虽是披着斗篷，身形却比初见那日更是单薄，嘴唇白的有些吓人，面上却是微红，跪地之时眸中皆是疲惫，仿佛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拜见父皇，不知父皇宣儿臣前来所为何事？”萧唐强打着精神道。
“这是怎么了？”明承帝看他状态着实不佳。
“不过是受了些风寒，不碍事。”萧唐余光扫过林肃三人，他知护国公今日会进宫拜见，只是不知为何会宣自己前来。
那日受风感染风寒，如今当真是头昏脑胀，这般境遇，连思维都有些受阻。
“唐儿身体是弱了些，今日召你前来是为了与你商议一件事。”明承帝让人给他看座道，“你觉得护国公之女如何？”
他这问题一出，萧唐便知是何事了，只是是没想到这等事会落在他的头上。
他的正妃之位未定，一是身体病弱，不欲耽误他人，二则是他的身份，谁娶进家门都只能守活寡，至于挑选一位男子？这世间谁配碰他半分，便是生为双儿，也无人配让他孕育生子。
“护国公的儿女皆是极好，不知父皇为何有此一问。”萧唐问道。
“你既是觉得极好，护国公之女又对你有意，朕为你二人赐婚，你觉得如何？”明承帝问道。
萧唐说的是这一双儿女极好，可明承帝却在其中偷换概念，他便知今日这婚事过问他不过是走过场罢了，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儿臣遵命。”

第180章 太子是双儿（4）
“既然太子愿意, 这婚事也就成了。”明承帝看向林父道，“朕会下圣旨定下亲事，届时一应流程也该走起来, 此时正逢年节, 又有双方嫁娶，正是双喜临门。”
“正如陛下所说, 双喜临门。”林父笑道, “多谢陛下赐婚。”
一应拟旨都是后续, 萧唐的身体状况却是着实不好，明承帝关心了两句让他离开, 林父开口道：“婷儿，去送送太子。”
林婷儿下意识抱拳道：“是, 爹。”
此事逢年关，入宫之事不在于叙职, 不过是闲聊关怀两句, 林婷儿那边跟上, 明承帝也不欲再留，笑了两声道：“婷儿如今在京中，也正好入宫见见，培养一番感情，朕也不多留，爱卿且去吧。”
林父与林肃拱手告辞, 那边林婷儿却是追上了萧唐的步伐，见他一身冷清消瘦, 本想要扶却发觉自己手指粗糙, 与那玉骨似的人怎么看都登对, 她这力气下去怕把人给掰折了：“太子殿下身体不好？”
“本宫素来体弱, 到了冬日爱生病一些，林小姐不必送了。”萧唐轻咳了两声，坐上了轿辇时眼睛已然微阖，显然是有些力竭。
轿辇抬起，萧唐本已裹好了斗篷，却听低沉的声音在轿辇旁响起：“太子留步。”
萧唐睁眼看向了轿旁站着的人，那日初见，本以为在这以后是萧瑾拉拢的多，西南之地自成一体，并不必搅到京城的浑水之中，所以极难拉拢，他若是贸然开口，只怕会打草惊蛇，本以为那日过后他二人便无交集，却不想会有赐婚一事。
林家小姐一看便是生性直白之人，护国公也不会如此莽撞，城门口初见便知护国公对其子的意见格外的听从几分，赐婚之事只怕是有这人的手笔。
他到底意欲何为？
萧唐抬手，轿辇落下，他开口问道：“世子有何事要说？”
林肃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到了他的面前道：“既是未来的亲家，太子的身体还是要多多注意才是，这是从西南来的好药，太子可着人验过后调理一下身体。”
既是想做皇帝，身体的底子一定要调理好，年年反复，身体会从底部彻底亏空，所以他才会在登基后苦苦煎熬，三年而逝。
萧唐的身体他自己知道，这些年也是遍访名医，明里暗里寻了不少，皆是说伤了根底，再不能好，西南之地多军伍，大夫多治外伤，这药也未必能够治得好。
不管他目的为何，京城中能有这份心的人寥寥无几。
萧唐接过了那玉瓶，寒冬腊月中那瓶上还带着这人的体温，倒像是暖玉的材质一样：“多谢世子，告辞。”
轿辇再度抬起，顺着残雪的道路远远离去，林肃看了两眼，林婷儿皱着脸站在他旁边道：“哥，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林肃瞧她，似笑非笑：“不是说喜欢，怎得又后悔了？”
林婷儿咂了咂嘴，难得叹了一口气道：“我，我不敢碰他。”
总觉得碰了他跟污泥混上白雪似的，泥还是泥，雪得化了。
“婚姻大事绝非儿戏，陛下亲下御旨，不过此时圣旨应该还没有拟下，你回御书房去跟皇上说。”林肃看着她道。
林婷儿喜欢的人太多了，只要生的俊秀之人，她都喜欢，可能这两日喜欢一个唱戏的名角，追的火热，过两日又看上了谁家的公子，追的仿佛此生不悔，让人公子都想要上吊自尽了，她又没了兴致。
对于太子萧唐最多是两分钟的热度，但她既然要结亲，林肃就在她后悔之前成全她。
西南之地不宜与京城中人来往过密，东宫又在宫中，林肃并不便进来，他无爬窗跳墙的爱好，若是明面上来往不断，只会给萧唐引来麻烦，但如此却是名正言顺了。
此事本来不急，但是他那个身体必须尽快调理。
“真的么？”林婷儿立马想转身，结果被林肃直接揪住了后衣领拖走。
“陛下刚刚下旨，太子又负病赶来，你这个时候反悔，不是要打他的脸么。”林肃看着她道。
林父在一旁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皱了脸：“宫墙之中不可胡来，成何体统。”
“父亲说的是，婷儿不要胡闹。”林肃丢开了手，林婷儿差点儿一个屁股坐在地上，好险站直了身体。
“就是，都是未来的太子妃了，也该学的沉稳些。”林父看她那毛毛躁躁的模样就想说两句。
“哥我觉得你最近对我恶意很大。”林婷儿现在没法跟他爹对顶，只能整理着衣领走到林肃身侧说道。
“没有的事。”林肃笑道。
林婷儿：“……”
你绝对有！
林婷儿百分百的确定，她最近很可能在某个地方得罪她哥了。
“哥……”林婷儿本想说有什么直接冲着她来，却被林肃直接拍了一下后脑勺，本来想说的话直接给忘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林肃余光瞟过从宫道匆匆走过的太监宫女，目光在最后一个宫女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同离开了宫中。
入宫时穿的繁琐，并不适合骑马赶来，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林父留意到他的安静问道：“肃儿可是发现了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事，婷儿婚事已定，五皇子嫌不嫌弃的都没关系了。”林肃说道。
宫中自有礼仪，后宫不能随意干政，御书房里的事情皇后自然不能随意探听，五皇子萧瑾明显对他这个妹妹的身份意动，但又瞧不上她的样子，继后能在后宫佳丽三千中上位，自然不仅仅凭样貌，手段心计一样不缺，但很可惜她迟了一步。
“这又跟五皇子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嫌弃我？”林婷儿就很不服气，“就他那穿的花哨的，跟那林子里的山鸡似的，他嫌弃我，我还嫌弃他呢。”
“五皇子那一脉行事作风你爹是瞧不上的，非嫡非长，却敢随意欺压嫡长子。”林父摇了摇头道，“还嫌弃婷儿，行事作风与当今陛下……咳，反正就是嫁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嫁给他的。”
“爹，我现在是未来的太子妃。”林婷儿说道，“什么乞丐。”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给你娘写信，让她给你筹备嫁妆，趁着在京的时间把你嫁出去。”林父啧了一声道，“真是女儿大了就想飞。”
“也，也不着急，不着急。”林婷儿连忙说道，“这婚姻大事，没有那么着急嫁的。”
“着急忙慌让爹给你提亲的不是你么？”林父说道，“怎么现在又不着急了？”
“我就是觉得还是得再培养培养感情。”林婷儿硬着头皮道。
没错，再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会发现他们还是很合适的。
圣旨一下，京城中彻底热闹了起来，太子为国之储君，太子妃之位几乎相当于未来的皇后，不是没有人举荐说亲，只是陛下一直未允，却不想护国公刚刚入京这亲事就定下了，一时之间朝野之中热议非常。
“我倒是没看出来萧唐还有这份野心，冷不丁的就将亲事定下了，还许了太子妃之位，他有命娶，有命享么！”萧瑾在皇后宫中大发脾气。
“瑾儿，母后教你沉稳，你却是全然浑忘了。”继后倒是坐的很稳。
“西南之地都站到萧唐的船上了，您还让我沉稳，我看萧唐压根就不是什么任人摆弄的羊，他就是一头狼。”萧瑾气冲冲的说道，“他现在有了军队，谁还能动他的储君之位？”
“婚是护国公求的，亲事是你父皇赐下的，西南之地何其重要，你父皇怎么可能会儿戏行事，正是因为让萧唐娶了林婷儿，才是真的放弃他。”继后说道，“他不过是你父皇制衡西南的一枚棋子罢了。”
“母后此话当真？”萧瑾问道。
“你父皇虽是叫了萧唐前去，却几乎没有问他的意见便赐了婚，你觉得呢？”继后白了他一眼道，“你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年节讨你父皇欢心，能进六部谋事上，西南之事就这么定了。”
年节在即，宫中一片张灯结彩，远远还能闻到丝竹管弦之声，东宫内却是爆发了极为剧烈的咳嗽声。
房门关的严实，屋里炉火烧的极旺。
“咳咳，咳……”萧唐伏在榻上，咳的有几分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连心肺都能够咳出来一样。
好容易停了下来，侍从前来侍奉：“殿下，可要喝水？”
“嗯……”萧唐喘匀了气，接过茶碗饮了些热水，却再度忍不住喉间的痒意，“咳咳咳……咳……去将药碗端来。”
“殿下，是药三分毒，您今日已经饮过三次药了，若是再喝，只怕伤身。”侍从说道，“您还病着，上次本就不该再出去。”
“出去一趟得了西南的支持，倒是好事。”萧唐捂住自己的唇，却仍然压制不住那喉头发痒的感觉。
往年他的病没有这么重，每每还要装上一装，今年却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西南那位非是良配，您没有听过京城上下的议论，那样的样貌丑若无盐，怎堪为您的妻，殿下不是说过绝不以婚事谋助力么？”侍从说道。
“娶与不娶岂是我说了算的。”萧唐坐起，靠在了软枕上捏着喉咙处缓解那处的不适。
因为母后的遭遇，他厌恶以女子终身幸福谋取帝位，但兜兜转转，自己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说什么无可奈何……其实就是利用，他到底是要辜负一位女子。
但以他如今的身体，有些事情却是不能再避讳，否则便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殿下也不必自责，是陛下以您为棋，西南之人又是以势压人。”侍从暗恨道。
萧唐正欲开口，却是捂着嘴沉闷咳了两声：“先不说西南，冀州那边的事办的怎么了？”
“冀州那边已经拿到了证据。”侍从轻声说道，“只要趁着年节宫宴上将事情捅破，三皇子跑不了，只是陛下恐怕过不好这个年了。”
“他过不过的好有什么要紧。”萧唐笑了一声，“事情都去安排吧，切勿出什么纰漏，还有，我让你去找人验的药验的如何了？”
“大夫说其中皆是好物，只是有几味药材不明，他也没有见过，殿下当真要要用那护国公世子给的药，要不要找人先试一下药效，免得是什么虎狼之药，伤了您的身体。”侍从说道。
“本宫只是让你验，谁说我要吃了。”萧唐神色冷淡。
那人虽是好意，但是他人赠予之物不能随意入口，在这宫中生存，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侍从低下了头：“属下这就去办。”
距林肃父子入宫不过两日便是年节，年节休沐，宫中乃是家宴，大臣自是都在家中过年，护国公府本也是如此，可却因为与太子联姻之事得以入宴。
女子是一处，宗室亲眷又是一处，林肃坐于林父下首处，林婷儿却是与一众莺莺燕燕坐在了一起。
若是往日她说不定会赏美，夸夸这些后妃貌美可人，公主郡主什么的玲珑有致，但她坐于此处才知道此处不是西南城中，那些明里暗里嘲讽的话怎么都十分的不舒服，还得遵循什么规矩，不能大声喧哗，不可口出不敬之语。
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中的老虎一样，空有爪牙也不能用。
“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太子妃吧……长的还真是别致。”一位后妃笑道。
“将门之女宫中少有，姑娘若是入了宫，也是让宫中气象一新啊。”
“要说还是世子生的极好，安平公主觉得如何？”
“他自是好的……”年轻女子偷偷打量，“可他妹妹刚刚与太子皇兄结亲，父皇必不会再允皇室赐婚了。”
“那一对病秧子配赛钟馗，还真是天作之合，倒是耽误了公主的婚事。”这话是藏在丝竹管弦之中的，声音极小，可林婷儿内功极好，自然是将那些闲言碎语听的真真切切。
她觉得她不太喜欢京城了，西南之地虽然艰难，可那处人人皆是直语，不似这般闲言碎语中伤人心。
“护国公畅饮此杯。”明承帝在上位招呼喝酒，林父自然会给面子，两厢对饮倒是喝下了不少。
“陛下今日饮了不少，可见高兴。”继后在一旁斟酒笑道。
“双喜临门，自是高兴。”明承帝笑道。
歌舞升平，有太监匆匆而来附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话。
“真的来不了了？”明承帝放下酒杯问道。
“太子殿下实在起不了身，太医那边说是高热。”太监低声道。
继后看了两眼，明承帝叹气道：“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养好身体再说。”
太监匆匆行礼离去，在座大臣看着太子空下的位置都是心中有数。
明承帝叹气道：“太子受了风寒，无法起身前来，诸位畅饮便是。”
“太子殿下素来体弱，是该好好歇息。”一位宗室拱手道，“陛下不必忧心。”
“太子病了，作为未来的太子妃是不是也该去探望一二。”安平公主起身道，“也算是尽到为妻之责。”
继后看向了林婷儿处，那日她只是让宫女去瞧了一眼，她的贴身宫女回去后描述的她还不信，如今见了才知道这世间竟然真的有长的比男人还要粗犷的女子。
“林小姐如今还未婚嫁，贸然去见也是不妥，安平不可胡闹。”继后说道。
“她有什么不妥，长的比男人还安全，难不成还怕太子对她动手动脚不成。”有人低声笑道。
习武之人五感胜过常人，林肃看向了那说话的后妃，站起身来道：“照苌嫔娘娘这么说，您在闺阁之中常常独见外男了，毕竟您长的可比我妹妹来的安全。”
他这话一出，那暗笑的妃嫔直接面色一变，这等闲言碎语自然也有人听见，明承帝自也是听了一耳朵，却不想林肃直接将此事挑到了明面上，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林父哼了一声：“看来陛下的嫔妃是不太欢迎我等，要不然小小妾室都敢嘲笑我护国公府的嫡女，也不知是谁的授意？”
嫔妃位份再高，那也是妾，林父却是一品护国公，他的嫡女不是谁都能嘲笑的。
明承帝有被威胁之感，但此时确实是妃嫔之错：“苌嫔出言不敬，降为美人，逐出殿去。”
一下连降数级，那嫔妃直接跪地求饶，可这里却容不得她哭诉，人直接被送出了殿外。
气氛有些冷凝，林肃拱手道：“陛下，太子负病，舍妹的确该去探望，她独身一人不便，臣愿陪同前往，请陛下允准。”
“去吧，”明承帝顺着台阶下来说道，“替朕好好看望太子。”
林肃示意，林婷儿起身跟上，待到了殿外，她拉了拉林肃的衣袖，林肃示意，引路的太监站在前面不远处等候。
“怎么了？”林肃问道。
林婷儿看着他道：“哥，我……我讨厌京城，讨厌皇宫，我不想嫁给太子了，哥我……”
“因为她们的话？”林肃问道，“她们整日在宫中闲来无事，就是勾心斗角，闲言碎语，这是本职，你不必放在心上。”
“跟这个有关，也不是完全有关，”林婷儿看了看周围，有些没形象的蹲在了地上道，“我觉得这里就像一座囚笼一样，它把人都关进去了，每个人都跟戴着面具似的，说着违心的话，皇帝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做他的女人说贬就贬，说罚就罚，想要待在这里，得学那么多的规矩，我觉得我做不来，我只想我以后的男人跟爹那样，只有我一个女人，哥，我后悔了……”
寒风凛冽，她难得不大大咧咧的说话，说的这些话里却夹着浓浓的叹气。
宫墙高耸，看着繁华至极，地位尊崇，无数的人想进来，可待在这里的人却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出去。
林肃蹲在了她的身旁，按了一下她的头道：“这一次真的决定好了，不是冲动行事？”
林婷儿沉闷的点了点头：“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喜欢……太子。”
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太子，虽然他很好看，但为了太子待在这里一辈子，她不愿意，一万分的不愿意。
“我帮你将婚事解决，你帮我暂时维持婚约怎么样？”林肃问道。
原世界线中给萧唐安排婚事的人可不少，元后的母家，意图攀附之人，还有独独看上太子萧唐样貌之人，他还没有到完全可以抗争之时，正妻之位上难免得摆上一个人放在那里，有了西南的婚约，至少一些人得歇下心思。
“啊？”林婷儿扭头看向了他，满脸惊讶，“你你你！”
“我什么？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位心上人么？”林肃说道。
林婷儿一脸便秘道：“不会是……太子吧？”
林肃点头。
“那你不早说……”林婷儿本要大声，却是看到了一旁的太监时压下了声音，“可是不对啊哥，你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西南城，你怎么把太子当成心上人的？”
“我二人梦中神交已久。”林肃笑道。
“你跟你妹妹商量婚事，就不能想个好一点的理由么？”林婷儿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道。
“我见过他的画像。”林肃说道，“我倒是想早说，可你不是说的比我还快，做哥哥的怎么能跟你争？”
林婷儿皮笑肉不笑：“呵呵，谢谢你，我说你这几天怎么对我恶意这么大，说，你是不是有预谋的？”
“是。”林肃起身道，“你有什么意见？”
林婷儿：“……”
我哥不愧是我哥，理不直气都壮。
“没意见，我哪敢有什么意见，我现在只想脱离苦海，重新做人，”林婷儿给他捶着肩膀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她倒不生气，反而还觉得有些理亏，毕竟是她哥在西南城就看上的，结果因为她先说的，她哥就只能忍着，想想真是虐恋，她险些就要做罪人了。
而得知她哥喜欢太子，她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嫂子长的好看也是可以的。
“太子可是男人。”林婷儿说道，“哥你也是男人，你俩……刺激。”
“先去看看他。”林肃说道，“你也看到他那天的身体状况了。”
“是呀，我那天超级担心自己可能会守活寡。”林婷儿脱口而出，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道，“咳，太子一定长命百岁，长命百岁，走吧。”
她得了林肃的保证，心神一松，又恢复了往日的恣意，一路到了东宫，其他地方皆是大红灯笼，张灯结彩，唯有此处却是漆黑一片，只有正殿之中亮着灯，还没有进门便闻到了极为浓郁的药味。
“咳咳咳……”闷闷的咳嗽声从殿内传来。
林婷儿左右看了下：“这里伺候的人都去哪里了？”
“谁在外面？”殿内传来了问询的声音。
“林肃挟舍妹前来看望。”林肃说道。
萧唐从床上爬起，示意侍从去开门道：“年节下倒是劳烦…二位了，两位请进来吧。”
门被打开，浓郁的药味直接蔓延了出来，殿内燃着炭火，暖烘烘的有些闷的难受，林婷儿踏进去的时候下意识拉了拉衣领，在看到刚刚从床上坐起的太子又是直了眼睛。
一身素净衣衫的人实在有些病弱，长发并未束起，披散下来的模样却是更添了几分飘渺若仙之感，那垂下的睫毛让人真的想去摸一把到底是真是假。
她哥凭画像就给定为心上人，不得不说太子是真的长的好看啊。
林婷儿看了两眼低下了头，长的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她绝对不要待在这里：“拜见太子殿下。”
“劳烦林小姐前来探望，请坐，存志，给两位倒茶。”萧唐披着斗篷道，“病中之躯，实在衣衫不整，请两位见谅。”
“没关系……”林婷儿看了林肃一眼，起身道，“我看那个他一个人煮茶不方便，我去帮忙。”
不等萧唐反应，她直接跑了，殿中本就无人，如今更是只剩下林肃与萧唐二人。
“想来是我无法起身之事惊动了宴上，咳，倒是，倒是让世子陪同跑一趟。”萧唐对上他难免提醒自己提起十二万分的心神，可此时头昏脑胀，实在无暇分辨他的来意。
这身体当真是累赘。
“我给你的药为何不吃？”林肃看他红的不正常的脸就知道他压根没有服用他送过来的药。
太子萧唐行事谨慎，不会轻易服用他人所给之物，所以林肃才让他派人去检验一番，在宴席上本以为是装的病，没想到是真的。
萧唐勉强笑道：“世子赠药在下已然服用，只是药效可能没有那么快。”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那么快的药，但林肃给的药里掺杂了非这个世界的东西，固本培元，再怎么样也不会病成这样。
“东西在哪儿？”林肃起身过去。
他蓦然靠近，且面无笑意，萧唐看出他面色不愉，提起心神道：“在床头，世子稍等……”
林肃看向了床边，眼睛扫过，直接在某处按动，那处暗格直接被打开。
他做的轻松，萧唐心中却是一惊，这暗格乃是他着一位机关大师所做，一般人很难找到开关所在，甚至都不会怀疑床头藏有暗格，这人懂机关术？
林肃取出了玉瓶，从里面倒出一丸药放在他的手中，又端过了水道：“我看着你吃。”
萧唐实在不懂他的用意何在，只能捏起那药丸看似送进嘴里，却实则顺着袖管滑了下去，他抿了一下唇，本要接过林肃递过来的水，却被对方握住了手腕。
“真是不听话。”林肃捏住他的手腕，手指从袖管处探了进去，萧唐大惊，本要挣扎，却见他直接从袖中取出了那枚滑落的药丸。
那药丸被他放在了一旁，林肃又倒出一枚直接递到了萧唐唇边：“我知道你有武功，但真要动起手来你绝对不是对手。”
“世子到底意欲何为？”萧唐心中咯噔一下，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的威胁过，至少明面上没有，“你如此威胁，便不怕本宫治罪？”
“不怕。”林肃直言道。
“本宫不吃。”萧唐看着他，紧抿着唇颇有几分倔强之意。
林肃扯了一下唇角，将人拉了过来，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将药塞了进去，不等萧唐吐出，直接点在了他的后背穴位处，药丸直接吞下，萧唐起身咳的惊天动地，可是不论如何干呕，那药丸都不曾吐出。
“殿下，您没事吧？！”侍从端茶前来，看见殿内场景，茶碗杯盏直接落地，水花四溅，他拔剑冲了过来，“你想对殿下做什么？！”
“住手！”萧唐下意识喊道。
长剑到了林肃面前，他直接夹住剑尖，翻折的时候那剑身直接断掉，不待侍从反应，手中的剑已然被夺，而那断裂的剑正指在他的脖子上，那样可折钢剑的手，只需要轻轻用力，便能要了他的命。
“别杀他。”萧唐预料到会有此结局，却没有想到他最信任的侍从在这个人的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那侍从眼中也有震撼，仰着脖子道：“你今日冒犯太子，便是杀了我，陛下也会降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肃看向一旁着急戒备的萧唐道：“他是你什么人？”
“我母后留下的人。”萧唐手指有些颤抖，“别杀他。”
林肃将剑取了下来，丢在了地上起身拱手道：“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他从刚才的胁迫到现在的认错委实太快，不仅萧唐措手不及，门口站着的林婷儿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
看这样子，难不成她哥看太子长的太好看，孤男寡男，狼性大发，想要直接将人强迫，生米煮成熟饭，这个确实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是太子病弱成那样，他怎么下得去手，禽兽了啊哥。
他直接认错，萧唐也知此时不能对他做什么，一个是无关紧要的太子，一个是可能威胁京城的护国公世子，孰的地位更重要不用想便知。
“你到底给本宫吃了什么？”萧唐在意的是这个，他不能受制于人，否则便只能拼个鱼死破。
“我若想杀你，这宫中禁卫绝对保不住你。”林肃将那玉瓶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道，“你身体根底有伤，这是救你命的药，不想因为身体而致大事不成，就每日一丸好好吃药，告辞。”
他转身离开，林婷儿在外面扒拉着墙皮，见他出来连忙跟上：“哥，等等我。”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侍从跪地道：“太子殿下无事吧？”
“无事。”萧唐看着门外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莫名。
他总觉得那个人刚才好像在生气，因为他不吃药而生气么？太奇怪了，他好像将他看的透透的，却又没有打算阻止。
侍从起身将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这屋外的冷风又灌进来了，太子殿下您……您喉咙不痒了么？”
萧唐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之前那里痒的他总觉得有异物，忍不住的想咳，可现在那里却觉得很舒服，连呼吸都好像平顺了几分，莫非真的是那药的功效？
“好像真的无事了。”萧唐坐在那里披着斗篷，以往总觉得冷，可现在却觉得周身被从胃部传来的暖意给暖的暖烘烘的，背上甚至觉得有些微汗。
他捏起了那玉瓶心中有些莫名，若真的能好，真的能好……他又何须日日缠绵病榻？
萧唐从中倒出三丸递给了侍从道：“将此药拿去给久病不能治之人使用，药效随后报于本宫。”
“是，殿下。”侍从匆匆去了。
林肃那边一路出来，却是未曾直接回到殿上，而是停到了一处小湖边上。
【宿主别生气，太子什么都不知道。】06说道。
【没生气。】林肃坐在了湖石上。
他知道萧唐的成长经历，知道他能够活到现在防备心很重，不会轻易地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赠药。
任务世界往往随机而来，有时候无法挑选自己的任务角色是谁，折腾成那个样子，一身的伤痛，他只是觉得有些……心疼。
世界的时间线不能轻易选择，若生在他的幼时，当不会让他去吃那份苦。
男配的经历不比主角，往往求而不得，兀自神伤，可他一如既往追逐这么久，是想让他心疼？
【为什么不挑选别的角色呢？】林肃问道。
06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宿主，那边的权限禁止访问，只能知道是设置的权限。】
权限设置下的任务世界都要在权限之内进行，会出这种主意设下这种权限的，一定不是那个傻的。
【知道了。】林肃说道。
“哥，你，你刚才对太子做了什么？”林婷儿瞄着他的情绪，见他情绪缓和才试探的凑了过来，“你不会……”
“什么？”林肃看着她表面为谴责，实则为跃跃欲试的情绪问道。
“你不会轻薄人家了吧？”林婷儿舔了舔唇道，“哥你也太着急了。”
“想什么呢。”林肃拍她后脑勺，“我岂是那种会强迫的人？”
“他要是最后不同意，你难道不会把他抢回西南？”林婷儿见他情绪缓和，坐在了他的旁边道，“待在这宫里多憋闷。”
“人的成长经历不同，责任不同，想要达成的目标也不同，他不会同我回西南。”林肃看着面前的湖泊道。
萧唐想做皇帝，这个念头扎根于他的心底，因为只有万人之上，他才能活，才能将曾经的屈辱，委屈，仇恨通通还回去，不是说离开就能够放下的。
“哦，那我们坐这里干嘛？”林婷儿瑟缩了一下道，“怪冷的。”
“殿上有事，咱们就别去掺和了。”林肃坐的极其安稳。
将三皇子送入天牢的事情就发生在年节的宫宴上，这是萧唐筹谋已久的事情，唯一出现的纰漏就是继后当机立断，想要将此事栽赃于萧唐头顶上，故而派人送信，歪打正着，让本来置身事外的萧唐险些功亏一篑。
“哦。”林婷儿闲不住，蹲下身去湖泊里面摸冰块。
站在不远处的太监瑟瑟发抖，不远处的殿中管弦丝竹之声停了下来，禁卫军突然进入其中，不远处的太监惊了一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林肃起身，到了殿外拐角时，一个首领太监却是将一物交给了一个小太监，神色戒备，带着几分匆匆之色。
那带路的太监明显认出了是谁，然而不等开口，林肃自然走了过去：“宫中偷窃乃是重罪，你二人可知罪？”
那二人本就紧张，听到林肃的话时纷纷抬头，那首领太监直接脸色一白，仓促之下笑道：“世子怎会在此处？”
“刚探望过太子回来。”林肃随手取过他二人交接之物，看到了其中的东西时道，“我竟是不知原来皇后娘娘宫里的首领太监竟是太子殿下的人。”
“奴才，奴才不是。”那首领太监脸色蜡白。
“既然不是，那就是栽赃陷害了。”林肃笑道，“栽赃储君，陷害皇嗣，该当何罪？”
一旁引路的太监也是两股战战：“回，回世子，是死罪……”
“走吧，公公，随我去见皇上。”林肃拎起了人道。
殿中一片肃穆，本来坐在宴上的三皇子跪在地上，头上的玉冠和腰间的玉带都被人抽了下来，发丝凌乱，声泪俱下的跪地求饶：“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儿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父皇……”
“私铸铁器，藏有精兵，连龙袍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有朝一日攻入城中取代朕的位置是吧，平日面上孝顺，朕真是看不出来啊。”明承帝满脸怒意，说完的时候直接将杯子甩了过去，正中三皇子眉心处，顿时血流如注，“来人，将人拉下去，关进天牢。”
“陛下……”继后叫了一声。
“陛下，峻儿是被人诬陷的，求求您……”贵妃跪在下首，同样满身的狼狈。
“谁要是敢再求情，与庶人萧峻同罪！”明承帝怒极，“皇后还有什么想说的？”
“臣妾不为他求情，只是在想冀州的事情只凭这些证人哪里能够想的那样周全，会不会有人策划陷害？”继后说道。
虽然萧唐是棋子，但这棋子和挡箭牌有时候太过于得意也是不好。
“皇后娘娘这贼喊捉贼这一招用的极妙。”林肃将那首领太监丢了进去说道，“禀陛下，刚才臣抓到了一个阉人意图陷害太子。”
皇后本是无意看下来，却在看到那太监面容时神情有一瞬间的惊恐。

第181章 太子是双儿（5）
“陛下, 老奴冤枉啊。”那首领太监试了好几次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老奴只是去帮皇后娘娘看陛下醒酒的汤好了没有，绝无世子所说之事, 请皇上明查。”
殿上有太监匆匆下来, 接过了林肃递上的东西，又匆匆回去呈给了明承帝。
那是一段用布帛写的消息，明承帝看着道：“事已办妥，太子放心？”
“你是太子的人？”明承帝看向了底下的太监道，“今日之事, 与太子有关？”
“你, 本宫让你在身边多年, 没想到你竟是太子的手下。”皇后嘴唇颤抖，看着底下的太监厉声说道。
事情如今被发现，只能弃车保帅, 如果说是自己的人，牵扯皇子之事，只怕后位不稳。
那太监跪在原地明显愣了：“皇后娘娘, 您……”
“福海, 不是本宫不饶你, 而是这宫中不容叛主之人，你既是太子的人, 本宫也保你不住, 唯有你家中的子侄，看在你侍奉多年的情分上，本宫会照料一二。”皇后起身在明承帝面前跪下, “陛下, 看在他侍奉多年的份上, 请陛下从轻发落。”
那太监本是浑身颤抖，此时却是弯下了腰，头磕在地上道：“奴才一时糊涂，受了太子殿下的蛊惑，还请陛下不要累及家人，只罚奴才便是。”
“你胡说，你刚才在殿外还说的是你是皇后的人。”林婷儿少见这种场面，不知道这些人为何会如此的颠倒是非，一时怒从心起，“我们刚去看过太子殿下，他看着都快病死了，宫里都是亮堂堂的，就东宫黑的只有主殿有烛火，我们去时外面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他哪有精力筹划这么大的事！”
06心说他还真有精力筹划这么大的事，我们太子厉害着呢。
明承帝本要发怒，却被林婷儿一席话说的张口结舌。
宫中皆是皇后管理，一国太子殿外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是谁的手笔简直一目了然。
“皇后娘娘好快的嘴。”林肃冷笑的一声，“正如婷儿所说，若是太子连皇后娘娘身边最贴身的太监都能够收买，这宫里宫外岂不是都由太子殿下一手把持了。”
“世子殿下，护国公府与太子殿下联姻，自是会向着太子说话，本宫只是派福海去取陛下的醒酒汤来，实在不知还会有此事发生，陛下，臣妾日日待在后宫之中，怎么可能策划得了这么大的事情。”继后拉着明承帝的衣摆哭泣道，“臣妾冤枉。”
明承帝看向了跪在面前的继后，宫中什么情况他还是知道的，太子那里的事也有他的放任，为的不过是让皇后还有瑾儿过的顺遂一些，太子身旁无人，病的都起不了身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后也没有那个脑子和精力策划，她是为了排除异己，打压太子，才会借机栽赃。
林婷儿很气，却被林肃眼神示意乖乖站在了原地。
明承帝看向了地上跪着的太监道：“一切事情皆由你起，背叛皇后，诬陷太子，其罪当诛，来人，拉下去直接打死。”
他的语气很轻，就好像打死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奴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才知错了……”
他被拖了出去，沉闷的棍棒声不断响起，只是外面的人连惨叫也无，明显是被塞住了口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有侍卫拎着带血的棍子进来禀报：“陛下，那人挨了二十棍，已经死了。”
二十棍打死一个人，那绝不是打在屁股上的。
明承帝嗯了一声，却是不再理会那里，而是起身看向了继后道：“太子到底是朕的儿子，皇后，不要太过分，好好的年都过不好。”
他拉开衣摆直接离开，起驾的声音响起，皇后跌坐在了地面上，被旁边的数位宫女扶了起来。
皇帝的话基本上相当于公开处刑，皇后即便坐在一旁的位置上浑身也带着微微的颤抖之意，她远远的看向了林肃的位置，手指蓦然捏紧。
护国公世子林肃，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一家人。
皇帝已经离开，宴席自是没有进行下去的意义，宗室纷纷离开，林父走到了林肃二人面前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林肃转身，林婷儿沉闷跟上，那太监实施庭杖的地方就在殿外，流淌了一地的血液，有的蔓延到了台阶之下，还有的飞溅在柱子上，正被太监宫女一点一点的用水擦去。
林婷儿难得寡言，直到上了回家的马车，才看向了林父道：“爹，那事分明是皇后栽赃，为何陛下只是将那奴才打死？”
“你都知道，你道皇上不知？”林父拍着她的肩膀道，“皇宫之中有时候真相是最不要紧的，要紧的是息事宁人，今夜已经废了一个三皇子，要再搭上一个国母，国之乱矣。”
“息事宁人……”林婷儿呼吸里有些颤抖，“哥你不觉得难以接受么？”
她哥说帮她从那里出来，可是他若是与太子在一处，那种地方哪是人能待的，那里比直接挥刀杀人的战场还可怕，战场靠的是武功，是本事，可是那里靠的却是只有几句话，几个物件就能够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真的让人想着就觉得毛骨悚然。
“不觉得。”林肃看着她道，“抓那太监的是我，我抓到他的那一刻就注定他会死，婷儿，我也是推手。”
靠一个太监扳倒皇后是不可能的，她绝对会弃车保帅，明承帝也绝对会息事宁人，这是一定的结局，他要的不过是在明承帝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让他心里明晰他护着爱着的那个女人没有那么的心底善良，而最终的目的不过是将萧唐从其中择出来。
“那是因为他做坏事，他死有余辜。”林婷儿说道，“那我还帮忙抓了呢，我也是推手。”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那里而已，但他哥的话……当时在战场上敌人都被耍的团团转，她就跟在后面负责收割就行，在皇宫那种地方，她哥应该能够适应良好吧，再不行反正也没有人打得过他。
“好了好了，今日之事就算是了了，皇家那一堆污糟事，要不是因为你喜欢那什么太子，爹都懒得掺和进来。”林父也不喜欢宫廷习气。
将士身上再厚的盔甲，有时候都挡不住文人的搬弄口舌，着实令人厌恶。
“我不喜欢太子，爹你别乱说。”林婷儿下意识道。
林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她：“你不喜欢太子你让爹求什么亲呢？皮痒了是吧！！！”
林父的吼声传出了马车，眼看着大巴掌挥过来，林婷儿直接推开车门跳了马车，几个起落直接上了屋顶：“爹你消消气，我先走了。”
冷风从车门灌了进来，林父那边没得训斥，只能看向了林肃：“你看你妹妹这，她在西南城里朝三暮四也就算了，皇家婚事岂能这般出尔反尔，圣旨都下来了，她到时候真不想嫁她敢直接逃婚你信不信？”
林肃自然是信的，就冲她敢毫无顾忌的说出造反两个字便知道他这妹妹也没有怎么将皇室放在眼里。
“放心吧，她到时候若真的不想嫁，我有办法让皇室自己退婚，爹不用担心。”林肃笑道。
“你有什么办法？”林父待在这京城几日只觉得闹心。
“这不是还没有到她想退婚的时候么，别着急。”林肃说道。
林父只能按捺下那份焦虑，并且十分想念夫人在的日子，这种家宅嫁娶之事他是真的应付不来了。
东宫内撤了几盆炉火，待月上中天之时，一人匆匆而来跪在了殿中：“殿下，今日宫宴之上的事情如您所料的那般，三皇子已经被关进了天牢之中。”
殿中烛火并不通明，但是萧唐座旁的烛火却是亮堂的很，他侧坐在榻旁的桌上翻著书，听到汇报时微微抬眸：“没出什么变故？”
三皇子萧峻被除，继后母子没理由干看着才对，那女人可不是安分的主。
他那时意识昏沉，顾不上这一处的紧盯，却没有想到这边竟然没出差错。
侍从低头汇报道：“皇后的贴身太监福海被护国公世子捉拿进殿，手中有传递给太子您的信物，陛下赐乱棍打死，连皇后也得了申饬。”
萧唐本无情绪波动，闻言那本是握著书页的手指蓦然收紧：“他是刚好碰上还是？”
“听引路的太监说，他们在殿外的湖旁停留了一会儿，后来抓到的。”侍从一五一十汇报道。
萧唐坐直了身体，眸中有些复杂，此事他计划的周密，即便皇后想要打压陷害，也没有什么证据，按理来说除了心腹之人无人能知才对，可他总觉得林肃是知道的，他有很深的直觉那个人是知道的。
分明知道却还帮他解决了最后的麻烦，他是在示好么？为了他的妹妹，还是为了西南之地日后的安泰？
可便是他登基为帝，西南边陲的势力也同样是要削弱的，十万大军握于他人之手，有时候甚至不受帝王调动，若是不加以制衡，早晚会脱离掌控。
可护国公世子那般心机手段，怎么可能不明白西南如今的处境。
萧唐摸不清他的想法，只知道若他为助力，很多事情自己都能够事半功倍，可若他为对手，那将是他此生遇到的最为可怕的对手，真与之为敌，他未必能赢。
“殿下，可是有什么问题？”前来汇报的侍从问道。
“无事，送一份礼去护国公府，言明是给林小姐的，多谢她今日前来探病。”萧唐手指点着桌面道。
既是已有婚约在身，在一条船上的人，有些事情索性坐实了，不管西南城中如何，待他登基为帝时，给那女子一份恩典，放她去寻自己真心人便是，不必如他母后那般守在这高墙内院之中苦熬一生。
年节宫宴上的事情是瞒不住的，三皇子被扔进天牢，只怕再不能活，皇后禁足宫中，两件大事，桩桩件件都可能影响朝中局势，本是过年喜庆之事，走亲访友自是寻常，今年却是连京城之中都有些冷清，来往之时也是简约而行。
东宫的礼送来时是在初一，送礼的太监很是恭敬：“太子殿下感念林小姐前来探病，故而送这些薄礼特意感谢小姐，说他的病已然见好，请小姐不必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林婷儿行礼后只想跑，“你回去以后告诉太子殿下，我是姑娘家，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哥联系就是。”
她说话粗犷，那太监在京中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豪迈的姑娘，只能退后一步连连应是：“林小姐放心，奴才回去一定转达。”
太监告辞离开，就剩下桌上两个锦盒摆在那里，林婷儿看着刚刚练完剑在一旁喝着茶水的林肃，觉得心里有点儿崩溃。
“哥，要不你看看送的什么？”林婷儿将锦盒推了过去。
林父刚刚跟林肃比了一场，也是坐在一旁，闻言脸皱了起来：“太子送给你的，让你哥看什么？”
林婷儿：“……”
爹你不要害我！你可是亲爹！
“父亲说的是，既是送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给我看做什么。”林肃笑道。
林婷儿：“……”
啊啊啊！早知道她就不应该一时鬼迷心窍看上什么嫂子，现在好了，她总有一天可能死在他哥的醋意下。
“哥，哥哥……”林婷儿笑的都要哭了，“你就帮我看一下，万一他要害我呢？”
林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那他不是嫌命长？你最近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
“我…我奇奇怪怪？”林婷儿指着自己的鼻尖，觉得有些欲哭无泪，她直接起身道，“行吧，这礼物谁爱要谁要去，反正我不要！”
她直接跑的无影无踪，林父看着那两个盒子叹气，又看向了林肃道：“你看她现在这个态度。”
“父亲不要逼她太急，她在沙场历练，可能不是很习惯京中风气，待她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林肃笑道。
他起身见过那两个匣子打开，里面一个装的是珠钗，一个装的是玉佩，两样都是价值千金的好物，但不论哪一个都不是林婷儿心中所好。
这两样东西恐怕不是萧唐挑的，而是他的下人挑的，才会选这等一般女子皆爱之物，却偏偏不适合林婷儿。
太监去而复返，跟萧唐复述护国公府所听的话，他说的一字不漏，萧唐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当真这样说？”
“是，奴才不敢欺瞒太子殿下。”太监恭敬说道。
“那她对本宫送去的礼物可还觉得满意？”萧唐再问。
太监目露尴尬之色：“这，这林小姐未曾打开看。”
萧唐摩挲了一下手指：“罢了，你先下去吧。”
那太监匆匆告退，萧唐手指轻点着桌子，一旁的侍从问道：“不过是送礼，殿下看起来似乎有些发愁。”
“我无意与她欢好，只是护国公若想嫁女，实在不必选我这样病弱之躯，她似乎对我也是无意。”萧唐沉吟道。
那礼物并非他所选，但也是给他看过的，护国公之女爱好舞枪弄棒，征战于沙场，若真是想要讨她欢心，送她一方宝剑都比珠钗玉佩来的要好，但他无意于她，自然只是中规中矩，不会投其所好。
“既是双方都无意，不是正和太子心意？”侍从不明白他的忧虑。
“不全然是好事。”萧唐说道。
天上绝无掉馅饼的好事，西南不必掺和于京中泥水之中，林婷儿对他无意，更是不必给他助力才对，唯一的突破口便是林肃，那人到底想要什么？
让他下如此大的力气，必然所图不小。
他已经习惯用最恶的心思去揣摩人心，唯有如此，所交之人才不会令人失望。
皇后虽是禁足，护国公府与太子的婚事却还是筹备了起来，成婚六礼，虽有皇帝赐婚，一些流程还是免不了的。
只是问名一事便能折腾数日，不仅问女子姓名，还有家族之中人的姓名，更要于钦天监中卜卦算命，生辰合上才行。
林肃与林婷儿是双生，交自己生辰的时候林婷儿倒是干脆，只是等到人走了她就开始焦躁：“哥！怎么办啊！再这么下去真的嫁了，你再不给我想办法，我就去告诉太子当初是你怂恿我去求亲的！”
“着什么急，卜算之事也要挑选良辰吉日，家中父母兄弟生辰皆要卜算，顺延一下也到了十五之后了。”林肃拍她后脑勺道，“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在上元灯节约他出来。”
林婷儿啧了一声：“你想干嘛？”
林肃笑着看她：“办好了事情我那里的武器随你挑。”
林婷儿眼睛亮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想让我怎么做？”
“附耳过来。”林肃朝她招了招手。
林婷儿凑过去听，越听眼睛越亮，站直的时候竖起了大拇指道：“哥，你是这个。”
“还不快去。”林肃笑道。
“走了走了。”林婷儿跑的飞快。
她的邀请递到了宫中，萧唐接到时正坐在镜子的前面，看着眉心处的印记发怔。
他是双儿，但那印记从幼时便浅淡至极，母后更是在他出生时就以脂粉遮掩，即便染上几分香气也是无妨，无人察觉他是双儿，他也从不认为自己与普通的男子有何区别。
可是现在额头本是浅淡的印记这几日却是愈发的红艳了起来，这代表着他的身体好转，可是也愈发的难以遮掩，若是脂粉不小心蹭掉了，他人轻易便能够察觉。
“太子殿下，当日给那些人试的药效都极好，属下已经数日未曾听您咳嗽，如今印记又转深，说明您的身体的确转好了，这是好事啊。”存志看着他眉心的印记说道，“元后若在天有灵，也会为您感到高兴。”
“他送的药倒是好药。”萧唐抬手将浓郁的脂膏抹于那处，看着与肤色趋于一致，没有拿过那份邀约的拜帖，而是拿过了桌旁摆着的玉瓶。
这京中真正关心他之人少之又少，那日他虽是强迫他吃下药丸，却似乎也是恼他的不信，让自己病情延误，自己虽非好人，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总是会记在心中的。
“那殿下可要赴约？”存志问道。
“自是要赴约，请林小姐邀世子一同前去。”萧唐将那拜帖拿了起来道。
他需探探那人的目的到底为何，才好走下一步。至于萧瑾，继后如今禁足，他实在不必自己去做什么便会办砸一些事情。
“属下吩咐人去做。”存志说道。
“还有，楚贵妃那里如何了？”萧唐垂下了眸问道。
“三皇子打入天牢，楚贵妃虽暂时未降位分，但是明仪宫与冷宫无异，如今是淑妃娘娘在管理后宫事宜，她被楚贵妃欺压多年，不会放弃这等打压报复的机会。”存志低头说道，“一应炭火已经停了，连冬衣冬被都被收去，伺候的太监宫人离了不少，太子殿下放心。”
萧唐笑的淡漠：“这都是小事，楚氏能够在继后盛宠之下登上贵妃之位，绝非等闲，派人将她的脸给毁了，别让人看出来是别人做的，只有她复宠无望，才能彻底放心。”
当年他母后母家被打压，后宫失势，那些人无雪中送炭之意便罢了，却是人人都能过来踩上一脚，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元后，一国之母不是死于病痛，而是被活活在冰天雪地之中冻死的。
不急，一个一个慢慢来，皇弟，楚贵妃，继后，最后是……帝位上坐的那个人。
若不能将那些人都拉下地狱，便是他死了，魂魄也无颜去见他惨死的母后。
“属下明白。”存志说道。
宫中嫔妃太多，新欢之好足以让皇帝忘记一个几日未见的妃嫔。
“陛下……”首领太监进来的时候皇帝正抱着新晋的美人说笑，美人很给面子，笑的花枝乱颤，话语被打断，皇帝见了那太监有些扫兴。
“何事？”皇帝冷着脸问道。
“陛下，明仪宫贵妃娘娘一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划伤了脸，上吊自尽了。”太监小心跪地道。
皇帝愣了一下，将怀中的美人丢开，起身叹了口气道：“她这是何必……罢了，既是殁了，便以贵妃仪制发丧吧。”
伺候了他多年，又诞下了皇子，死后却也只得了这些。
宫中人心凉薄，首领太监早已习惯，可闻言仍然忍不住心中叹气。
即便位至贵妃，那也只是妾，死后影响不了宫中争斗，也影响不了太子正在促办的婚事流程，只能让被关押在天牢中抱着最后希望的三皇子歇斯底里。
消息自然不是萧唐送去的，而是萧瑾亲自去了一趟，萧唐对他步步相让，楚贵妃母子却不是好惹的，这么多年步步紧逼，即便萧瑾是皇后所生，也是庶子，彼此争斗多年，落井下石起来更是毫不留情。
而在他离开后，三皇子萧峻在狱中一头撞死。
此时刚刚复朝，五皇子萧瑾便被参了一本，因为无令出入天牢，又涉嫌谋害皇子，直接被打了板子关了起来。
“没想到世上真有这样的蠢人。”萧唐系着斗篷，对着镜中端详仪表姿态，“本宫这样如何？”
“太子如今身体大好，自是风华绝代之人。”存志赞道。
萧唐松了一口气，明明是去说事，并非真的去赏灯，却总觉得不能怠慢，竟是换了三件衣衫。
宫中之事再如何混乱，也阻挡不了民间之乐，远在宫中便能看到宫外一片的辉煌明亮，待马车出了宫中到了街道之上，几乎是寸步难行，因为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人人沉浸于花灯之中，有时候无暇东顾。
“太子殿下，可能要等候片刻才能够通过。”侍从在外说道。
萧唐打开了车窗，看着外面的热闹的场景有些出神，他已是许久未见如此热闹之景，记忆里上元节提的花灯还是母后用纸糊出来的，她做的不好，画的画也不及路边的花灯漂亮，但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个。
“此处畅通，到前面又会堵上，本宫下来步行吧。”萧唐有些兴致，打开车门的时候被侍从扶了下来。
他身上所穿并未有显示身份的纹路，在暗处下车，上了街面人人看他也只觉这是位贵公子，下意识避让，灯火之中却是不曾有人察觉他的身份。
迎面的风微冷，萧唐却是难得觉得心中快意：“林小姐说在何处等候？”
“说是会在郎目桥，前面不远就是。”侍从说道。
一路穿行，萧唐到了桥上，护城河的水面上同样飘着各种各样的莲花灯，看起来极为的漂亮，只是四处却不见林婷儿的身影。
“公子，猜灯谜么？若是猜到了可得一盏花灯，免得前路迷茫。”那桥旁的摊主道。
萧唐本是无心，可他摊位上的灯却着实漂亮，其上花样图案在其他处倒是未见，只是不知为何聚集之人却是甚少：“你这般送灯，不怕亏么？”
“上元灯节本就是大家同乐，小老儿从这里亏了，总能从别处赚回来。”那卖灯的老者说道，“公子可要一试，只要一文。”
萧唐示意，旁边的侍从递上了一文，那老者提了一盏灯出来递给了萧唐：“若是猜出，这灯便送给你了。”
那灯格外漂亮，不知是怎么做的，竟是像一只憨睡的小狐狸，抱着尾巴睡的沉沉，画的极好的眉眼带着天生的媚意和纯稚，好像轻轻拨弄便会松开尾巴醒过来一样。
萧唐本只想随意一猜，看见那灯时却是有几分挪不开眼睛，低头细看其上谜语：打我知晓，背后有人挑；因何出门来，为指路一条。
这般漂亮的灯，萧唐本以为会为难许久，却在看到那谜底时松了一口气：“谜底为灯，这灯我可能提走了？”
“谜底猜出，灯自然就是公子的了，你要找的人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百步便有答案。”那老者说道。
“你知我要寻人？”萧唐心中有些微微惊讶。
那老者但笑不语，却是再不搭话。
原不是不见，而是提前做了准备，他邀林肃与令妹同来，林婷儿未必会有如此巧思，莫非是那人出的主意？
萧唐提上了灯，看着前路缓缓数着走了过去，待到百步处，又有一处摊位，其上只悬挂了一盏灯，那摊主见他，看了看他手中提着的灯笑道：“公子可要寻人？”
“请摊主指教。”萧唐说道。
那摊主指了指摊位前悬挂的灯道：“猜谜即可。”
萧唐靠近去看，灯上所书：小来针眼大，大来满山坡；能过千山岭，不能过小河。
这谜底有的一猜，萧唐本是沉吟，却是在看到灯笼中跳跃的烛火时道：“是火。”
“公子答对了，此物赠你，从此处左拐，行百步即可。”那人说道，“只是这灯可否留给在下照明之用？”
“多谢。”萧唐接过那银色的面具戴上，他不常出现，百姓或许不识他，可人群中到底有官员家眷，若是认出难免麻烦，那人倒是好心思。
至于这灯呈莲花状，倒是漂亮，只是不及手中小狐狸来的让人稀罕，他直接留下，顺着摊主所指走了过去。
“殿下，不会有阴谋吧。”侍从跟在旁边说道。
若是以往，萧唐必然提防，可今日看到这灯，心中不知为何带着几分的迫切，若真要害他，何必用如此巧思：“无妨。”
他再行前往，却是一处扎花的摊位，扎花本不稀奇，稀奇的是那摊位上有一捧鲜花放置，能在寒冬腊月中有鲜花盛开，属实罕见，自是引了不少人围观，只是有人问询，那摊主也只说不卖。
萧唐提着灯数到百步，在那处停下时道：“敢问此处是否能得到指引？”
那人看他面具，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灯道：“猜谜即可。”
“你这摊主真是厚此薄彼，为何我等前来不能猜谜。”一男子不满道。
“夫君，他手中的灯好生漂亮，像活的一样。”一女子挽着丈夫道。
“公子，这灯可卖，我愿出重金购买。”又一人上前问道。
“此灯为我珍爱之物，不卖。”萧唐拒绝后看向了老板递过来的灯谜。
上书：谏官无言，门中有闲。
“你们也别有意见，我这里呢只认手提狐狸灯之人，你们若是想猜呢，不如寻寻这狐狸灯是何出处。”那摊主道。
有人想要上前询问，却被侍从拦下道：“是在郎目桥猜灯谜得的，想要的话去那处吧。”
萧唐那处已然猜出了灯谜：“阑字。”
摊主将那鲜花取出，递到了萧唐面前道：“此物乃是那人交代赠予公子，公子请从此处往前一百五十步。”
那花开的极好，在这寒风中也散发着阵阵香气，萧唐执着那花复又前行，在一百五十步处再得灯谜：玉立当前双倩影。
“珊字。”萧唐说道。
那摊主一笑，却是给了他一包糖，京中多是莲子糖，蜜饯等物，萧唐闻那糖果却是带着些奶的味道。
他将糖收起，摊主指道：“公子从此处往望月楼而去便可。”
谜底就在眼前，那一字其实已然知道，萧唐不知为何还那般想去。
手中提着灯，执着花，怀中揣着糖，那人是将他当小孩子哄么？
沿着灯街前行，本是一路明亮，却在路尾处灯光转淡，脱离人群，灯影末处，一人执着一个炸毛狐狸的灯在那处等候，转过身的时候，那俊美的眉眼也不曾被黑色覆盖半分，只有他一人，却让人的心好像落在了实处。
“最后一个灯谜，雾锁南北一卦占。”那人的声音在黑暗光影中传来。
“灯火阑珊处。”萧唐看着他开口道，“你妹妹呢？”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不曾来。”林肃说道。
“你如此做，不怕她伤心难过？”萧唐冷下了语气。
“她本就是替我占着那个位置。”林肃看着他说道。
萧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张口无言，得知这个结果，他本该生气，他林肃以为他是谁，凭什么拿他当物件一般占着，可听到这句话，却只有从心脏蔓延处的热血回应着他这一晚难掩的雀跃。
“看来我给你的药有好好吃。”林肃走到了他的近前说道。
面前的人看起来脸色红润了些，唇色也不再白的吓人，反而因为一路行走的缘故周身微微冒着热气，可见步履匆匆。
他蓦然靠近，萧唐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想后退显的势弱，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些，近到能感觉到微微的暖意。
“多谢世子赠药。”萧唐想要冷静直视他的双眸，却发现自己做不到，脸上微热之意传来，这样的察觉让他觉得心慌，“世子……”
“喜欢我做的灯么？”林肃轻声问道。
果然强作镇定的模样也很可爱。
萧唐被拦截了话语，却是有些惊讶，抿了一下唇道：“这是你做的？”
这人当真是手巧。
“嗯，喜欢么？”林肃问道。
萧唐总觉得他问的不是喜不喜欢这灯：“世子确实手巧，能做出这般稀奇的灯，便是入工巧处也是一绝。”
林肃低笑了一声，笑的萧唐心头微颤：“转移话题？你若是不喜欢，我可要收回了。”
“送人礼物岂有收回之理？”萧唐看向了他的眸，视线对上时却是下意识移开道，“喜欢。”
“喜欢这花么？”林肃再问。
这次萧唐学乖了：“喜欢。”
“喜欢那糖么？”林肃问道。
“喜欢。”
“喜欢林肃么？”
“喜欢。”萧唐答的顺口，却在脱口而出时呼吸凝滞了一下，然而还不待他反应，林肃已是解下他的面具，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也同样喜欢你。”林肃说道。
微热之意从后背掌心蔓延，萧唐不知该说他轻薄还是放肆：“你，你……”
他心中竟是欢喜的，这莫名的欢喜想要压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被如此轻薄，侍卫竟未曾阻止，萧唐下意识回头，却发现本是紧紧跟随的侍卫并未跟上来。
“看什么，你那侍卫被我的人挡住了，想要救驾可是来不及了。”林肃扣住了他的腰，轻功跃起，直上望月楼顶站立。
此处本就是为望月而建，楼层极高，其中却是炭火温暖，桌上的酒水微微泛着酒香。
上元节的夜晚月色也是极明，遍布屋瓦之上，难见星辉，除了花街处的灯火通明，其他处倒是有些孤寒寂寞之意。
手中的灯被风吹灭了，萧唐提起那灯细细检查，在发现没有烧毁时松了一口气，然而还不待他放下灯，就被人从背后拥住，温暖之意蔓延，萧唐握住了腰间的手，却发现无法拉动：“林肃，你不可……”
“往外面看。”林肃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萧唐下意识抬头，却见城中不知何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那些光芒缓缓升起，蔓延空中，宛如陨落人间的星辰回归一般，让人心中只有震撼。
远处传来了欢呼惊讶的声音，愈发显得热闹，而刚才的苦月孤寒，好像都被这满城的明灯尽数掩盖了。
灯火越高，越似星光，萧唐看了许久，久到目光追逐高空，待回神时才发现自己竟是乖乖待在这人的怀中许久。
周身温暖，不觉一丝冷意，萧唐竟不知是该拉开他还是不该拉开他：“那灯是什么，为何能登空？”
“那叫孔明灯，乃是一位高人所创，本用于战事，喜欢么？”林肃凑到他的耳边问道。
“你我二人皆是男子。”萧唐抿唇道。
“我是，你不是。”林肃轻声说道。
萧唐身体有些僵硬：“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手么？”
他竟连这个也知道？
“寻常大夫把不出你的脉象是因你先前体弱到确实不能孕子，我既能治好的病，若是连这个都把不出，岂不是庸医。”林肃笑道。
“我如今无心谈情爱之事。”萧唐说道。
他有大事未成，不能因此事耽误心神和功夫。
“你想做皇帝，我帮你。”林肃说道。
他这话说的委实没将那帝位放在眼中，若他人敢如此说，萧唐只会觉得狂妄，可他如此说，他竟是觉得他能办到。
“你我不过数面之缘，你为何要待我如此好？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萧唐尝试拉开他的手，这一次却是轻易拉开，他转身看向了林肃，想要从他的眸中得出答案。

第182章 太子是双儿（6）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林肃并未避讳他的眼神。
可他直勾勾的看过来, 却让萧唐的视线飘移了一下，不敢对视说明心虚，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心虚, 都是心虚。
萧唐正想着说辞，他从前从未想过日后有一人会同他亲近, 皇子自幼也有那些教育, 他虽因身体孱弱不曾亲身实践，却也是看过的，若让他同一人那般行事，总是浑身都是不自在的。
“你的印记应该是在这里。”林肃点了一下他的眉心，萧唐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抬眸对视时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本宫虽是双儿, 但此生都不可能孕育子嗣，与寻常男儿并无区别, 你休要将我当双儿对待。”
“原来太子已然想到了婚后之事。”林肃轻笑了一声，手指下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我若是真如同旁人那般对待双儿，应该揭破你的身份，将你抢回西南去。不管是双儿还是男子，你都只是你而已, 不必避讳自己的身份，男子能做皇帝, 双儿自然也能，你既不想孕子, 我又岂会强迫你？”
他刚开始本是玩笑, 萧唐心中微恼, 因为即便他真将自己抢去西南，他那父皇也未必真敢发难，为一个棋子动摇国本，不管从哪方面来想都是不值当的。
反而舍一个太子，给征伐西南之地来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给天下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怎么看都很划算。
可他后面的话却让萧唐怔在了原地，心中有震撼之意。
他便是他，从不会因为是何身份而改变，萧唐不是没有想过上天为何将他生为双儿，让他一生只能遮遮掩掩，生怕他人发现端倪，可这人说，双儿又如何。
萧唐心里沉的很，好像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当当：“你……”
“你还能想出何种拒绝我的理由？”林肃低头看着他道。
萧唐想不出，眼前的人天人之姿，武能上战场称将军，文能朝堂做宰相，绝非匹夫之勇，救他性命，知他心意，明白他的为难与苦楚，也不会强逼他孕育子嗣，又重权在握，不管从哪一方面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你说了那么多拒绝的理由，却是未有一条不喜欢我。”林肃低头蹭上了他的鼻尖，呼吸可闻，“太子殿下，之前说的喜欢是真的吧。”
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萧唐的心脏跳动的极其剧烈，他想要后退，却被林肃扶住了腰身紧扣：“小心一些，那边是窗户。”
“本宫……”萧唐的话未出口，便被人倾身吻住，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的蜻蜓点水，他下意识想要侧头，却被另外一只手捏住了下巴强势而不失温柔的拧了回去。
长睫微垂，萧唐本是抗拒的手微松，然后拉紧了林肃背后的衣服。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从前只觉得若是亲近当真是厌恶异常，可到了此处，才知他的抗拒不过是因为觉得此生都不会遇上让他想要亲近的人。
双唇微分，萧唐垂着眸微微喘着气：“世子如此娴熟，可见阅人无数。”
护国公世子扮演纨绔多年，青楼楚馆应该去过不少，便是传到京城，名声也不如何的好，虽说那种地方打着卖艺不卖身的旗号，但内中之人若是人人清白，也不会吸引那么多男子前去了。
“我是去听过曲子，喝过酒，但是没碰过其他人。”林肃低头说道。
原身好附庸风雅，听曲喝酒也能一掷千金，原本交的友人不是图他钱财，便是一起纨绔厮混度日的，若是旁人，他们也带着一起去尝尝鲜了，奈何护国公和其夫人何许人也，真将他家的儿子引的做那等污糟之事，不说护国公府为难，就是自家里父母也不能放过自己，因而原身虽是纨绔，到底还是停在很表面的层次。
萧唐抿了一下唇，放下了扶着他手臂的手，坐在了一旁的炉火边，他不能太靠近那人，靠的太近，总是会心跳失衡，难以理清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容易被他糊弄过去：“如今本宫尚未与你妹妹解除婚约，婚事筹备，你只让她帮你占着位置，却未曾考虑过她的终身么？”
“她自己的终身自己去定，随意她爱上什么的人，若她要走，你又岂会拦她？”林肃坐在了他的旁边，执起那炉上温着的酒壶，给萧唐倒了一杯，见他直勾勾看过来，笑道，“你想问的不是她的婚事吧？”
萧唐自不是一见面便想成婚之人，只是他绝不会暴露身份，也不能放弃帝位，那是他生来的目标，可林肃却是护国公世子，他未来要承袭爵位，掌西南十万大军，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他们都无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说什么占着位置，倒像是他们能在一处似的。
“你如此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想问什么？”萧唐看着他说道。
“你想问我们要怎么在一起。”林肃端起酒杯递到了他的面前道，“新酿的寒梅酒，酒意不重，尝尝。”
萧唐看了他一眼，接过那杯盏放在鼻尖下嗅闻，却未入口。
他已然习惯在自己居住的地方之外不贸然吃下什么东西，即便是林肃给的酒水也是同样。
林肃也不勉强，兀自饮了一杯道：“既是占着位置，只要你愿意，她就能让位。”
“如何让位？”萧唐问道。
“护国公嫁女和护国公嫁独子，你觉得陛下更中意哪一个？”林肃拿过他手中的酒杯，自己饮了一半递了回去道，“酒中无毒，太子殿下放心饮便是。”
他直接以自己为试，萧唐的目光却是停留在了那被他接触过的杯口上有些出神：“本宫并无此意，只是习惯了。”
“在宫中生活，小心戒备是好事。”林肃笑道。
萧唐摩挲着杯口，莫名觉得自己这般谨慎防备可能会让他觉得伤心难过，他低头抿了一口酒，仓促之下也不知道自己喝的是哪里：“你刚才说的是何意？你是男子，皇上岂会同意？”
这人若真要害他，实在用不上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招术。
“那我若是双儿呢？”林肃看着他道。
萧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开口时竟有些结巴：“你，你是双儿？！”
双儿怎会生的如此高大挺拔？听说力能开三石之弓，可是林婷儿身为女子似乎也不输于男子，林肃是双儿似乎也不奇怪。
他神色着实古怪，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想什么呢？”
萧唐摸了一下额头，心知他是想说伪装身份：“你若是作为双儿嫁我，世子之位只怕不保，未来西南大军也不由你继承，你真的心甘情愿？”
“皇帝忌惮西南，是因为不管他命什么官员去，都无法真正的掌握军队。”林肃说道，“无论我做不做这个世子，当不当那个将军，西南大军只会听贤能者的号令。”
他真的未曾将那帝位放在眼中，隐忍二十载才将才能展露出来，一展露便让高位上的帝王都要忌惮几分，他们原是相像之人，可这人却比他来的洒脱。
林肃目光转向他的视线，轻轻扣住了他的肩膀道：“不是我洒脱，若真是功名利禄皆如浮云，应该去和尚庙里剃度出家去，你我二人总要有一人要妥协，是我先瞧上你的，怎能让你为难？”
“为了我，值得么？”萧唐不解。
他只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重要，在父皇心中是一枚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在臣子眼中是可以依附扶持的权位，在自己眼里，多年坚持不过是为了复仇撑住那一口气，他将自己变成了复仇的工具，为此不惜利用一切。
可在这个人的眼里，他竟是重要的，是双儿也好，男子也罢，是阴谋利用也好，是多疑多思也好，他知晓他，却仍然愿意放弃一切来他身旁。
“值得。”林肃直视着他的眸道，“你何须妄自菲薄，你本就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你这人真是……”萧唐将头侧了过去，轻轻靠在了那肩膀上。
多年苦苦支撑，早已身心俱疲，但他不能倒下，否则多年筹谋尽数化为乌有，本以为自己不会疲累，谁能想到竟是被这不过数面之缘的人勾起了心中的脆弱，他原来也是想要找一条臂膀依靠一下的。
林肃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道：“我这人真是什么？”
“你这人真是……为何不早些来……”萧唐靠在他的肩头呢喃道，待到话语尽头，竟是绵长的呼吸声直接从他的肩头传了过来。
“抱歉。”林肃低头看他，本是叙着话的人此时睡的有些沉，呼吸中还带着梅花酒的香气。
萧唐身体孱弱，自然是甚少饮酒，他自有他的心腹，即便是宫宴之上想要不饮酒也是简单之事，如此情况下贸然饮酒，酒量深浅一下子便验出来了。
之前还觉得他戒心重，如今却能在外面睡的这样昏沉，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道：“对你何须下什么药，一杯酒就能直接抱走了。”
怀里的人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垂下的长发微微遮面，眉心处因为挨蹭的缘故，有一抹红色从那里透了出来，炉火之下，那本是清冷的面上多了几分魅惑天成。
朱砂痣若是生于眉心，可以称之为美人痣，朱砂太小，怎及得上这莲花印记来的鲜艳惹眼，像是那天生的花钿似的。
林肃将人抱好，用帕子将那处的脂粉痕迹擦掉，又取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取出膏体抹在了那眉心处。
似乎觉得不想被触碰的地方被碰到了，萧唐拧了拧眉头，挣扎着想从梦中醒来，可是努力了一番却是无果。
林肃将那处痕迹遮住，用斗篷裹了将人抱了起来道：“你是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萧唐头枕在他的肩头，唯有绵长的呼吸作为回应。林肃抱着人下楼，楼下本是跟随萧唐的侍卫看着他的举动想要冲过来，却被人强行拦住：“林肃，你对太子殿下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太子殿下不胜酒力所以睡着了，”林肃示意，有人牵过了马车，他将人放在铺的极其柔软的车厢里，又将一应的东西放在了车厢的格子里面，俯身拍了拍萧唐睡的微红的脸颊，这才从上面下来道，“回宫的话绕过花灯的街道会便宜很多，记得告诉太子殿下，我送他的东西在马车的格子里。”
那侍从被放开，他警惕的盯着林肃的动作，上次留他与太子殿下独处，此人便有胁迫之意，虽说后来是为了给太子殿下治病，但这人绝非看起来那般简单：“是，属下记得了，只是不知林小姐何在？太子殿下又为何会不胜酒力？”
“你是他的侍从，此事应该问你才对。”林肃轻笑了一声，“我不需向你解释什么，他醒来你便知道，回去吧。”
那侍从知道今日只怕得不到答案，抱拳告辞，坐上了马车的前方，让车夫驱车离开。
一夜花灯，最是让朝野议论不断的便是昨夜那从整个京城腾起的明灯，百姓觉得那等事情宛如神迹，男女爱侣却是觉得那是天赐福缘，朝堂之上却是因此事肃穆了许久。
“那灯登空到底是何缘由？”明承帝冷着脸问道。
火光满天，今日登空的是灯，明日登空的还不知是什么东西，而背后操作之人到底是何目的，能操作如此登天之物，到底意欲何为。
“这，臣初见那物也有肝胆俱裂之感。”工部尚书站了出来道，“故而派人前去追逐，那灯虽是登的极高，却也有坠落下来的，臣派人前去查看，却发现不过是一些纸糊之物，应是灯笼一类的物件。”
“若是灯笼，怎能随意登空？”明承帝皱着眉道，“放灯之人到底是谁？”
“臣不明其中缘由，却是寻觅到了放灯之人为谁，正是护国公世子林肃。”工部尚书道。
若是旁人，明承帝自不会缓和颜色，可是偏偏与西南之地有关，他的面色变得若有所思：“召人上殿。”
皇帝要见人，人便是在千里之外也要快马加鞭的赶来，林肃晨起被通知进宫时一点儿也没有觉得奇怪，这个时代还没有孔明灯升空的理论，一切不可思议之事都会与鬼神之事扯上关系，这位皇帝若不在此事上想点儿招式才是奇怪。
林肃上殿徐徐而行，周围皆是大臣，他却有几分闲庭信步之感，能操作那等神物，大臣们看他的神色颇有些复杂忌惮。
林肃到了近前撩起衣袍跪下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他虽跪在下方，可明承帝当真觉得这人未曾将他放在眼中，他无畏君之心，又有鬼神之力，若是不除，他夜夜寝食难安：“林肃，你可知朕唤你来所为何事？”
“臣斗胆猜测是为了昨日放灯之事，”林肃拱手道，“上元灯节臣见猎心起，想要与民同乐，便让人制作了许多灯放到空中一同欣赏，此物在西南城中并不纳罕，只是京中少见，想来陛下有此一问。”
揣度君心是臣下放在私底下，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情，他此话一出，殿上更是安静。
明承帝看着他道：“西南城中常见？西南城便是如此行装神弄鬼之道的？”
“陛下误会，此物是军中拿来通报敌情之物，若有灯登空，数十里之外都能看见，很是省事，故而才有西南战事大捷，乃上天恩赐之物，上天赐战事顺利，百姓和乐，陛下不可如此误会此物。”林肃说道。
他这话将明承帝的话堵的极死，若是恶的东西，明承帝自有理由发难，可是竟是用于军中：“此物既是用于军中，你怎可随意拿出，岂非泄露军中之物？”
“正是此理，世子殿下实在有些任性妄为。”一位大臣附和道。
“既是统帅军队，目无军纪可是大忌讳，若是人人都如世子一般，这西南之地可就乱了。”还有大臣附和道。
君在上，一些心思大臣还是揣度得到的，陛下想要对付西南之心不是一日两日了，有时候顺应君心可比忠言逆耳要讨人欢心的多。
“陛下，此物乃是在下所创，不归军中，是用于军事还是与民同乐，不过都是它的用途。”林肃说道。
“荒谬，既是用于军中，便是军私之物，如此明目张胆的放出，若是被那些不臣之人窃取，岂非乱我萧国国政。”明承帝申饬道，“林肃，你不但不知罪，还敢如此的巧言令色，实在令朕寒心，令边关将士寒心！如此泄露军机，朕不能不罚你，来人！”
“陛下，敢问昨夜的灯可有人知晓其中机关？”林肃看向了工部尚书，“尚书大人见多识广，可知道其中关窍？”
工部尚书拱手道：“世子殿下那灯设计的巧妙，在下未曾看出其中关窍，但若潜心钻研，也不是不能察觉其中之妙。”
“便是尚书大人察觉了也无妨，因为那灯不过是军中淘汰之物，在下已然找到了其他通知消息的方式，远在百里之外也能够瞬间收到消息，那才是如今西南军中所用之物。”他语气之中毫无畏惧，但正是这种轻描淡写，让坐在高位上的明承帝沉了呼吸。
林肃说的虽是军中通知消息之物，但也是在说若他敢轻举妄动，西南大军攻入城中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他在威胁，可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却让明承帝忌惮颇深。
“比此物更快，不知世子殿下所说的是何物？”工部尚书起了好奇之心。
明承帝同样问道：“世子所说的是何物，竟是能百里外传递消息，此等物件，朕倒是从未见过。”
“陛下，此乃军中机密，贸然泄露，岂非耽误国政大事。”林肃抬头看向了他。
非他傲慢，而是一旦弱势，这皇帝就有可能步步紧逼，他曾经关押的皇帝都不上十指之数，这个时代的人畏惧他，他却无甚畏惧之意。
也正是因为这份毫无畏惧，让明承帝有如坐针毡之感，拿他的话堵他的话：“世子倒是保守秘密之人。”
“多谢陛下夸赞。”林肃拱手谢道，“敢问陛下，臣可还有罪？”
“世子爱国护家，自是无罪，是朕误解了，世子可会见怪？”明承帝笑着问道。
“陛下既是认错，臣下又岂能揪着不放。”林肃询问道，“朝堂之事在于议政，臣既无过错，也无议政之责，不知可否告退？”
他这话实在无半分的客气，高座之上一时无话，大臣们皆是低着头，如今高冷的季节也有人额头冒汗，却不敢去擦拭一下的。
……
萧唐醒时还有几分微微眩晕的感觉，他从床上起身，自有太监上前伺候。
年节宫宴上闹出了那么一场戏，如今他这里伺候的人倒是多了不少。
不过倒是能让他借机将心腹之人拉到眼前，这里仍然如铁桶一般，不会给旁人渗透进来的机会，萧唐任人帮忙穿着衣衫，回想昨夜之事总觉得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他竟与那人那人亲昵，当真是鬼迷心窍了。
“昨夜本宫是如何回来的？”萧唐问道。
“听说殿下饮了酒沉睡，是躺在马车上回来的，我等搀扶之时倒是从未见过殿下睡的如此沉过。”太监说道。
他是饮了那酒，后来心绪上涌，靠在了那人的肩上，心中只觉得放松至极，却不想竟是睡了过去。
“那本宫昨夜回来身上可有……”萧唐的话戛然而止，神情带着几分的飘忽。
男人最易情动，尤其是孤身相处之时，他……他应是正人君子罢，可正人君子又岂会不经他同意便亲吻于他。
太监没听见他的后话，下意识询问道：“殿下说什么？”
“本宫是说昨夜我未曾带东西回来？”萧唐问道。
那盏狐狸灯若是未曾带回来，倒是让人觉得格外的可惜。
“带了东西回来的，就放在外间，太子殿下若想看，老奴去帮您取来。”太监说道。
“去吧。”萧唐说道。
太监匆匆去而复返，手中提着一盏灯，另外一只手上则捧着一个匣子放在了萧唐的面前：“这狐狸灯真是做的精致，太子殿下与林小姐有心了。”
萧唐未答，而是拿起了那盏狐狸灯，这灯并非昨日他提的那盏，而是林肃提的那盏。
与那盏的憨态可掬不同，面前的这盏灯上的狐狸做了九尾，颇有尾巴炸开之势，看着带着几分的傻气。
萧唐打开了匣子，其中有一信封静止其中，他打开来看，见其中写道：这灯便是你我二人的定情信物，见灯如见人。
萧唐再看那灯，笑了一声：“你跟这狐狸可有半分相像？”
那人若是以兽类做比，也是老虎那一类的兽中之王，闲暇时闲庭信步，看起来颇有几分的无害，可若是狩猎时，必是小心蛰伏，一击必中。
他兀自笑着，一旁的太监看的惊奇却是未曾擅自搭话，直到门被敲响，太监去匆匆开了门，听了数语匆匆返回道：“殿下，朝堂上出事了。”
萧唐本是心情愉悦，闻言面色转为了认真：“何事如此惊慌？”
“今日早朝护国公世子被宣召上殿，似乎是为了昨夜城中明灯之事。”太监说道。
那满城的明灯自是引的人眺望，看起来虽是不可思议，乃是怪力乱神之事，可那灯升空当真是格外的漂亮，只是未曾想到竟是护国公世子所为。
萧唐闻言直接站了起来，眉头微微拧起，昨夜那灯着实震撼，他至今不明那人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此事与怪力乱神之事无关，事情因他而起，那人只怕免不了申饬，若是再被扣上什么乱政之名，皇帝对付西南，便是真正的师出有名了。
如今他若是去了，只怕会被帝位上的人认为他与林肃沆瀣一气，有所图谋，反而于他的处境更是不好。
如今之计，却是不能轻举妄动，他来回踱了几步道：“让人给户部示意，务必回护护国公世子。”
“殿下？！”太监已是惊了。
“我二人既是在同一条船上，无论如何都是割舍不开的，父皇若真的问罪于他，又怎会不迁怒于我。”萧唐心中有些焦急，直接走到了门前道，“将我斗篷拿来，我亲自上殿。”
既是割舍不开，别人想要打压他，怎么都不会绕过去的。
他做决定时下属便不会再质疑反驳，太监匆匆取了斗篷，萧唐系上带子出门，步履带了几分匆匆。
他心中思虑着想要说的话，如何说才能够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却不想刚刚到了殿外，便见林肃从殿中走出，不仅毫发无伤，反而那送人的太监相当的恭敬。
四目相对，萧唐下意识问道：“你无事？”
林肃见他时心情着实好了许多，他走下台阶，站在了萧唐的对面道：“担心我所以匆匆赶来的？”
“今日之事非同小可，陛下绝不会就此罢休。”萧唐看着他道，“你莫要过分挑衅。”
“我刚刚挑衅完，说迟了。”林肃笑道。
萧唐对上他的视线，难免想起昨夜之事，虽知不合时宜，可脑中思维不受自己的控制：“你都说了什么？”
“我说明灯一物用于军中传递消息，还有比之明灯更快的可传递消息之物。”林肃有问必答。
“那他岂不是怀疑你要给西南军中传递消息？”萧唐惊讶于他的胆大妄为。
一城的明灯，若想传递消息无人拦得住，再有更快传递消息之物，西南军若真想前来，京城绝对猝不及防。
“要的就是他怀疑与忌惮，才不敢轻易对护国公府下手，如今是猛兽对垒，示弱之事可以佯装，却不能是真的，否则才是真正的祸患。”林肃说道。
两虎相斗，若一方怯了，另外一方会毫不留情的厮杀。
萧唐明白他的意思：“罢了，你无事就好。”
“看来真的是担心我前来的。”林肃笑道。
萧唐见他得意，却是不想如他所愿：“本宫是有别的事要启奏陛下，与你有什么干系，世子多思多想了。”
“好，我多思多想，多思多想的对象也是太子殿下。”林肃说道。
萧唐滞了一下，心口微甜，不知这人怎么学的这般油嘴滑舌哄人的本事：“既是无事，便回去吧，如今我与你往来不宜太过于亲密。”
“臣遵命。”林肃拱手，站直时笑道，“你放心，我既是要帮你，便不会让自己出事。”
他与萧唐擦肩而过，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发了几句招呼，行礼问安便离开的事。
萧唐既是来了，却是不能随意离开，旁人已知他来了朝堂之外，若是他看见林肃无恙便转身离开，只会让皇帝更加多疑。
明承帝下朝时自然收到了萧唐拜会的消息，他在朝堂之上挨了臣子一通堵，受了一肚子的气，如今正是火大，见了萧唐面色冷的厉害：“太子前来所为何事，不会是想为护国公世子求情吧？”
萧唐被太监扶着，咳了两声道：“不知世子殿下出了何事？儿臣方才倒是与他有一面之缘，咳咳，咳……请父皇指点一二，免得儿臣……咳，摸不着头脑。”
久病之躯，即便如此身体好转，装病对他来说也无甚困难。
他脸上全然是茫然之色，好像是真不知情，明承帝沉下了心神问道：“既不是为了护国公世子之事，那你带病前来所为何事？”
“儿臣是为了母后。”萧唐跪了下去道，“父皇，年节之事儿臣也略知一二，那时身体实在不好，便是知道母后被禁足也无法前来求情，那日乃是首领太监之过，便是母后御下不严，如今已有半月，便是惩罚反思也够了，请父皇解了母后的禁足。”
他说的是继后之事，明承帝本就没想着因为此事关皇后太久，只是一直没有台阶下，却没有想到不等他开口，萧唐却来求情了。
“你真是这样想的？你……不怨她？”明承帝问道。
“父皇说笑了，儿臣能长这么大，母后居功至伟，子不言父母之过，不过是这等小事，为人子女怎能日日挂在心上。”萧唐认真说道。
明承帝仔细打量他的神色，从位置上起身将他扶了起来道：“地上凉快起来，我儿孝顺又大度，朕心甚慰，你既如此求情，朕便解了皇后的禁足，也不枉费你带病过来。”
“多谢父皇。”萧唐拱手道。
“回去好好养病，一应药材也不必节省。”明承帝难得关怀道，“你身体不好，父皇让人用步撵抬你回去。”
萧唐再谢，转身被太监搀扶离开，待回了东宫之中，明承帝口谕已经下达。
太子孝顺，不欲计较为母者小小的失误，特意求情解了皇后的禁足，这种事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件美谈。
“太子殿下，您为何要求陛下解了皇后的禁足？”存志看着他问道。
“你想问本宫是不是为了护国公世子所以才会如此？”萧唐看向了他道。
存志一惊，连忙跪地道：“属下不敢。”
“无妨，本宫给你回答，是。”萧唐说道，“但也不全是，皇后未失父皇恩宠，总有一日会被放出来，与其让他四处找台阶，还不如本宫直接给他台阶，于我并未折损什么。”
“殿下思虑周到，是属下多虑了。”存志看向他道，“只是护国公世子之事，您与他之间是为了林小姐么？”
“不，我心悦于他。”萧唐说道，“此事我不欲瞒你，日后见他你也知道该如何自处。”
“您与他如此行事，林小姐恐会伤心。”存志说道。
“放心，此事我早已同他说好，林婷儿对我无意，婚约之事很快便不作数了。”萧唐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
“是。”存志低头说道。
明灯之事乃是因为林肃而起，宫中已有定论，坊间却是传的有些神乎其神。
什么天神下凡，什么天地恩赐之物传的比比皆是，护国公世子更是被赋予了神秘的色彩。
“什么与民同乐，明明就是撩拨太子的手段。”林婷儿看着林肃道，“哥，你那晚就真没有生米煮成熟饭，那么一个大美人醉酒躺在你面前，你真的忍住了？”
“我听你这话，我怎么像只欲求不满的禽兽？”林肃看着她道。
“食色性也，有就有呗，有什么不好意思得。”林婷儿推他胳膊道，“你什么时候让我从苦海之中脱离啊？”
“手伸过来。”林肃说道。
林婷儿乖乖将手放了过去，林肃把了一下她的脉象问道：“日后想生孩子么？”
“你说的是那种大着肚子十个月，然后疼的要死要活下一个小崽的行为么？我堂堂一个大老爷们，生什么孩子？不生！”林婷儿豪气万丈。
林肃笑了一下：“那就好，张嘴。”
林婷儿下意识张嘴，林肃往她口中弹进一物，她下意识吞咽，还没有尝到味那东西就已经咽了下去：“哥，你给我吃了什么？”
“你不是问我何时让你脱离苦海么？现在。”林肃擦着手道，“那是让你一辈子都不能生子的药。”
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国母若不能开枝散叶，还未嫁入便已经犯了七出，皇室绝不能给太子娶一位不能生子的太子妃，否则与绝后无异。
“一辈子不能生？！”林婷儿直接跳脚了，“其实想想小孩子也挺可爱的，万一我有哪一天想生怎么办呢，啊！哥，你赔我孩子……”
“你怀孕了？！”林父进来听到这一句脑瓜子直接嗡嗡作响，“谁的？你前几日才去了一趟灯会，这么快么？”
“爹你想什么呢，我跟太子没关系好么。”林婷儿说道。
“那就是别人的？”林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还未成婚你便与其他人苟合，我打死你！！！”
“我孩子都没了你还要打我，你是不是亲爹？！”林婷儿哇哇乱叫。
父女俩从家宅东头打到家宅西头，还是林父看在她刚刚流产？的份上放过了她：“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哪有孩子？”林婷儿说道。
两人简直鸡同鸭讲，在经历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解释后，林父坐在了座位上，顶着有些乱的头发却是松了口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要吓死爹了，不对，你为何给她下绝育的药？”
“只是暂时的，那药不会对身体有伤，且能将她这些年因为战场上受的暗伤而趋近于无的生育能力调理回来。”林肃说道。
他这个妹妹帮他不少，他自然不会害她。
“道理爹都懂，爹也信你不会害她，可是为什么要让她暂时失去生育能力呢？”林父问道。
“还不是因为我不想嫁给太子，爹，皇宫太可怕了，那个地方能吃人，我日后只想寻一位像爹一样一心一意的男子，不想成为弱水三千中的一瓢。”林婷儿吸着鼻子道。
这话倒是说到了林父的心坎中，林婷儿若是拼死抵抗，胡搅蛮缠不想嫁入皇室，林父还可能抽她，但她如此说，林父叹了口气道：“早日你今日会后悔，当初便不该向皇帝求亲。”
“爹不求亲，皇帝也会想方设法达成目的的，如今是都不合适，不退也只能退。”林肃说道。
“事关国政，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林父叹道。
他预料到了不简单，但是却没有想到……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他儿子心思多着呢，复杂着呢，一对比起来他就是个铁憨憨。
林婷儿的身体是太医院院首亲自把的脉，可脉象却是让这位院首猝不及防。
“丧失生育能力？”明承帝听到消息时眉头拧的很深，“怎会如此？会不会时误诊？”
院首拱手道：“陛下明鉴，臣怕自己出了差错，让其他三位太医一同给林小姐把过脉，确实是不能好了。”
明承帝静坐沉吟片刻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若是无人知道，只需将事情瞒下，太子那身体便是林婷儿是个好的也未必能够孕育子嗣。
院首在宫中多年，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愁眉苦脸道：“陛下，那林家小姐在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后直接出去喝酒买醉了，逢人便说，臣如今也不知道有几人知道。”

第183章 太子是双儿（7）
明承帝脸色直接青了：“逢人便说？她是女子, 女儿家的脸面都不要了么？”
女子生育之事岂能随意宣之于口？可若是逢人便说，只怕此时满京城都知道未来的太子妃不能够生育了，这亲不退都得退。
院首默默垂下了头不语, 虽在宫中多年，各种污糟事都是见过不少，但是会如此算计亲子的当真是少有。
“罢了, 你先退下吧, 此事……”明承帝本想说此事不可外传, 但传不传的已经不要紧了, 护国公那双儿女当真是放浪形骸，“退下吧！”
“是, 陛下。”
院首退下，唯独留明承帝一人坐在殿中, 与西南的婚事绝不能解, 此次让他们进京便已经是难上加难, 林肃在殿上便敢口放厥词，全然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若是不留下什么便放他们离京，才是真正的帝位不稳。
可苦思冥想, 此事却无解决的途径, 太子绝不能娶不能生育的太子妃, 否则世人皆会诟病他这为父的德行，此事无解，明承帝多番思虑，最终没忍住将桌上的东西皆是推了下去：“混账！！！”
“陛下, 钦天监的人来了。”首领太监小心翼翼的说道。
“何事？”明承帝心绪不平。
“说是为了太子殿下和林小姐的姻缘卜算之事。”首领太监道。
“如今林家那位无生育能力, 哪里还有什么姻缘？”明承帝冷笑一声, “他卜出什么了？”
“生辰八字是合得上的，天作之合。”首领太监说道。
“天作之合，既是上天注定，便怨不得朕了。”明承帝面色微沉起身道，“让太医院全力救治林婷儿的身体，太医院治不了，便遍访名医，张贴告示，谁若能治好林家小姐的不育之症，朕赏黄金千两。”
皇榜张贴，当显皇室之厚爱，人人皆赞陛下隆恩厚重，便是未来太子妃无育子之身，也未曾就此解除婚约，而是投下重金救治。
“黄金千两哎。”林婷儿啧啧道，“那能换多少肉，喝多少酒啊，哥……”
“等此事了了，让你去领那千两黄金。”林肃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哥，厚道。”林婷儿顿觉满意，连给那些形形色色的大夫诊病时都配合了许多。
只是不管多少大夫前来，都对着林婷儿的症状束手无策，而恰逢此时，护国公世子林肃病了，偏他病了，却拒绝一应的大夫诊脉。
“病了就好好看病，讳疾忌医怎么行？”林父已经许久未曾对林肃虎过脸，如今看着他面色发白，怎么都觉得这孩子欠收拾。
“不过是饮食不当，来了京中水土不服，才会身体不适，况且我自己也懂一些药理，父亲不用担心，若真是重疾，孩儿绝不会推诿，毕竟还是自己的命重要。”林肃说道。
林父对他到底还是放心的，闻言松了口气：“你心中有数便好，如今婷儿的婚事拖延，也不知何时才能返回西南。”
“爹，医者不自医，万一他手生误诊了呢，你怎么就这么信他？”林婷儿收到林肃的眼神示意说道。
“也是，这几日给婷儿诊脉的大夫确实不少，要不还是给太医看看好。”林父说道，“看一下多一份安心。”
“爹，此事你不必再劝，还是将回西南之事提上日程吧，婷儿的身体左右那些人也诊不出什么，早解决早好。”林肃说道。
林婷儿不愿意进那吃人的地方，林父也当真不愿意她嫁进去，如今又逢林肃水土不服之症，可见这京城确实是是非污秽之地，还是不要久待的好。
“病了？”明承帝听闻护国公府的消息就头疼，“什么病？”
“听说护国公世子对京中水土不服。”太监说道，“护国公那边好像有递折子回西南的意思。”
“来京城已有二十多日，水土不服，这是打量着诓朕呢。”明承帝深吸了一口气道，“既是有病就治病，那么多的名医，治不了一个林婷儿的不育之症，莫非还治不了一个林肃的水土不服？若真是如此，朕这太医院中倒是一群庸医了。”
皇帝口谕让太医院中人给林肃治病，先是林婷儿，又是林肃，怎么看都能显示皇家的厚爱。
“他病了？”萧唐自也是收到了消息，“是何病症？”
“说是不服水土，护国公好像因为林小姐的婚期拖延有退婚之意，如今又出了世子这事，据说返回西南的折子都已经写好了。”存志说道，“世子既能治您的病，水土之症自然也是无碍的，不至于惊动圣上，如今这般，很有可能只是想要返回西南，太子殿下不必担心。”
他有如此猜测，萧唐自然也知道林肃医术精湛，可既要骗过太医，自然表象上不能够看出端倪，唯有真病才不会露馅，难免受些难过。
“如今婚事未退，父皇又格外看重此桩婚事，本宫去探探病你觉得如何？”萧唐说道。
那盏狐狸灯就挂在床头，他二人自那日分别也有数日未见，如今他病了，他自是该去探望的。
“太子殿下……”存志看着他的神色笑了一下，“您既是想去就去吧。”
“你笑什么？”萧唐问道。
“从前太子殿下眉宇之中难免有愁苦之意，如今却是气象大改。”存志说道。
从前似乎只为了复仇而生，只有那一口气吊着，只要做完了事，他便了无牵挂，如今却是心中有了别的挂碍。
眼中心中有了情意，再加上那救命的药，竟让人有了枯木逢春之感，不动情时便已皎如皓月，动情之时当真是风华足以乱京城，而能够牵动他心绪之人，当真是厉害至极。
“大事未成，我本不该在此事上浪费时间。”萧唐手抵着唇说道，“可此事……”
确实不受自己的理智控制，越是不想去想他，却愈发的想见他，便是将那灯藏起来不去看，偶尔回首还以为东西丢了，心中竟有空落落的感觉。
说是去探病，实则未尝不是借此事想要去见他。
“太子殿下不必忧虑。”存志看着他道，“属下伴太子殿下多年，看着您长大，您如今身体大好，大事不曾弃，也可为自己活上一活，只是感情之事切勿陷的太深，还是要有所保留，若对方辜负，也不至于太伤心。”
他这话出自肺腑，萧唐看着他道：“放心，本宫心中有数。”
林肃那边拒绝了数位太医诊脉，让整个太医院都十分的为难，萧唐到时，便见十几位太医守在门前，而林肃门口精兵把守，就是不让他们进去。
“太子殿下驾到。”太监一生吆喝，太医们纷纷行礼。
萧唐拢了一下斗篷，轻咳道：“诸位不必多礼，这是出了何事了，诸位太医为何都站在此处？”
“回太子殿下，陛下派我等前来给世子殿下诊病，可世子殿下却将我等拒之门外，如此讳疾忌医，我等实在无法向陛下交代。”一太医院掌院说道，“还请殿下能够劝说一二。”
萧唐长年卧病，与太医院中人实在是熟的不能再熟，而且他向来以仁厚示人：“本宫本就是前来探望，可以一试，若是世子不允，诸位别见怪。”
“太子殿下愿意帮忙便是极好的了。”太医们纷纷行礼。
萧唐来时便有人通禀，到了门口精兵直接让位，有人从中将门直接打开，他被太监扶着上了台阶，进门时太监却被精兵拦了下来：“世子吩咐，只有太子殿下可以入内，闲杂人等一律不见。”
“这……”太监看着那拦路的人道，“我等跟随太子，怎能让太子殿下落单，若是……”
“无妨。”萧唐抬手制止道，“想来世子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们就在外等候便是。”
他抬步进屋，屋门在身后关闭，屋内屏风阻隔，又有床帐垂落，闷的这么严实，他也不觉得难受？
萧唐绕过屏风，又撩起那捂的严实的床帐之时本以为会看到人，却未曾想到视线一转，自己却是结结实实的躺在了那床上，林肃在撑在他的上方，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我便知道你会来。”
“你无事？”萧唐抬眸打量他的脸色，这人哪里有半分病弱之态，分明好的很。
“自然无事。”林肃笑着打量他两眼，“倒是你穿的单薄了些。”
“穿的太厚总是臃肿，病中之人自然不能让人觉得太健康。”萧唐撑着他的胸膛道，“快起来，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不起，我病了有两三日，你今日才来，想你想的紧，抱一会儿。”林肃低头，手臂收紧，萧唐下意识侧头，那呼吸却是打在了耳侧。
萧唐告知自己不可总是被他牵着走，可听他如此说，却总觉得心中甘甜回味：“我如今不可与你太亲厚，父皇疑心重，多行一些事都可能让他多思，可能会乱了你的计划。”
“所以你第一日就想来是不是？”林肃在他耳边问道。
“还是起来吧。”萧唐推拒道。
那床帐落下，又是呼吸可闻，这样的场景总让他觉得有几分的心慌，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
“你先说是不是？”林肃问道。
萧唐侧过了头道：“嗯。”
他自是想来的。
林肃低笑了一声，起身的时候将他也带了起来，床帐拉开，视线顿时明亮，萧唐心生救赎之感，微松了一口气坐在了一旁的小榻上方才安心。
林肃将床帐整好，坐在了榻上小桌的另外一方道：“你这神情倒像我是那等豺狼虎豹似的。”
“你我名分未定，也未行婚事，凡事还是有些距离为好。”萧唐袖中的手指收紧，其中有着微微的汗意。
他让心腹放心，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分寸，可到了近前，看着他烛火之下俊美的容颜，方才又那般亲近，什么做好的心理建设垮塌的当真是半分不剩。
“方才行事确实孟浪了。”林肃拉过了他的手道，“你莫生气。”
一个时代自与一个时代不同，即便是思想先进的年代，未有任何名分随意轻薄都不行，更何况在这个双儿嫁人之前有的甚至不能与外男单独接触的时代。
“本宫未曾生气，只是你如今将太医皆是拒之门外，到底作何打算？”萧唐未曾抽手，烛火之下的面颊染着几分醉人的薄红。
“若非如此，也不能让众人相信我是双儿。”林肃笑道，“三日时间差不多了，待到明日便让他们诊脉。”
“你能伪装身体状况？”萧唐问道。
“可，通过药物暂时伪装便可。”林肃说道，“你若想要，我也可为你调制伪装成男子的药。”
“那便劳烦你了，你想要本宫用何物与你换那药物？”萧唐问道。
之前他救自己性命的药还未送上谢礼，即便两情相悦，也总要有来有往才好。
“你我二人之间不必觉得有所亏欠，感情之事不是说我予你一分，你便要直接计量着回赠一分。”林肃看着他笑道，“若太子殿下真想给谢礼，不如亲我一下，这样可比什么谢礼都让我觉得高兴。”
萧唐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缩手，却被林肃捏的极紧而不能挣脱：“你便只想着那些事么？”
“看见你就只想着与你亲近了，想不了其他。”林肃将桌子推过，凑近了道，“就一下，很划算的。”
“你这人当真是厚脸皮。”萧唐自认无畏，却也绝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脸已经凑到了近前，萧唐目光微移：“你方才才说自己孟浪……”
“你若不给，我便自己来取了。”林肃低头，萧唐背后微汗，感觉阴影落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可等了许久却不见这人动作，腰间一动，睁开眼睛时却发现林肃将他腰上的玉配取了下来。
“你闭眼干什么？”林肃捏过那玉佩明知故问。
“你！”萧唐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又看着他的举动道，“你是想取玉佩？”
“不然呢，你想让我取什么？你之前送了林婷儿一块，我看了十分羡慕，自然也想要一块，你这块可能送我？”林肃笑着问道。
“这玉佩不过是普通的饰物，你若想要，我挑一个更好的送你，你妹妹那一块非是我选的。”萧唐觉得心里恼的很，这人戏弄人的手段着实厉害，却又因为他这些微的醋意心里甜的很，各种情绪交错，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我知道，你若真相送她，该送她一把剑才是。”林肃捏着那枚玉佩道，“不必再选，这一枚就极好了。”
“嗯，那你拿去吧。”萧唐瞄了那玉佩一眼。
枉费他心神紧张，竟是只为了这一枚玉佩。
林肃将那玉佩收进了怀里，瞟了他一眼，低头在他颊上亲了一口：“取到了。”
萧唐猝不及防，眼睛瞪的有些微圆，看向他时嘴唇微抿：“你，你方才果然是戏弄我的！”
“我也不知为何，看你坐在面前，总想逗逗你，看看你在我面前与对他人不同的模样。”林肃说道。
分明生的风流写意的模样，却总是满腹心事，戴着面具的模样哪有恼怒羞涩来的生动漂亮。
【宿主，您这是小男生的爱情。】06分析道。
爱他就喜欢欺负他什么的。
【你一个单身系统还知道分辨爱情类别了？】林肃说道。
【宿主，您这是统生攻击。】06说道。
【那你找一个，给我一个没法攻击你的事实。】林肃说道。
06：【……】
我们家宿主自己谈了恋爱，就想扯上别人一起跟他谈恋爱，连系统都不放过。
情侣的世界果然不容许单身狗的存在。
“你在我这里，本就是与他人不同的。”萧唐说道。
他初次接触感情，可肺腑之言往往更能够冲击人心，林肃按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太子殿下说情话的本事也可称一句天赋异禀。”
既是喜欢他，便想看他喜怒哀乐的模样，偶尔欺负一番别有一番风味，人类的爱情皆有共通之处，小男生的欺负往往可能没有分寸，可成年人已然懂得了把握这种分寸。
毕竟最终的目的不是让他生气，而是让他开心。
萧唐抿了一下唇，强行扭转话题：“双儿身上要有印记，那个你要如何伪装？”
若是用笔画，岂不是一擦就掉，或许能用不掉的膏体，就像是林肃赠他的涂抹于额上的东西，若无药水去洗，即便用水泼上擦洗也是不掉的。
可双儿的印记并非生于皮肤上，而是像从内中而生，不同于女子的花钿，并非可以轻易仿造之物。
“已经做好了，想看么？”林肃问道。
萧唐在他脸上身上打量：“你弄在何处了？”
“这里。”林肃拉下了领子露出了左边的肩胛，那一处有一块极其鲜艳的莲花印记。
萧唐见他拉衣服，本是下意识的侧眸，却在看到那处印记时无法移开眼睛，他伸手去触碰，那印记并无半分画上去的感觉，反而像是天生的一处印记：“这真的不是真的？你莫非真的是双儿？！”
“这是纹身，用极细的针将颜色导入皮下，看起来像是天生的一样。”林肃放任他的触碰，“只是这种东西一年半载的还是会消失。”
“原来如此。”萧唐用大拇指擦过，觉得有些神奇，“那用针刺岂不是很疼？这要刺多少针？”
“刺成如今的模样需要上万针。”林肃说道，唯有如此，才能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样，只不过做这种东西自然是要上麻药，他是不怕疼，但是还没有自虐的习惯。
萧唐却是愣了一下：“上万针……”
被针尖扎一下都很疼，更何况扎上上万下，萧唐简直难以想象那样的场景，他扶着林肃的肩胛低头去看，那里已经恢复完好，看不到任何的针眼，但就是做的如此细密，当初才会特别的疼。
“心疼我？”林肃微微垂目看着他道。
萧唐点头：“嗯，莫要再做如此自伤之事，现在还疼么？”
“倒是不疼，只是偶尔觉得火辣辣的，你帮我吹吹，或许能够好受些。”林肃说道。
萧唐下意识低头去吹了两下，抬头时却见林肃唇角挂着的笑意，瞬间反应了过来：“皮肉都长好了，又岂会疼？”
他没忍住在那处拍了一下，却被林肃笑着揽入了怀中：“我不过是想让你多心疼心疼。”
“就该疼死你才好。”萧唐没忍住扯他的脸颊，“你这人当真是要将人气死，我就该亲自给你扎针才好。”
“你舍得？”林肃问道。
萧唐不语，他到底是心疼这人扎了上万针的，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道：“放心吧，当初施针时用了麻药，不怎么疼，不用内疚，嗯？”
萧唐看着他，觉得心里乱的很，竟是顾不得那许多矜持，伸着手臂揽住了他的脖颈将头倚靠了上去：“不论如何，日后不要再伤及己身。”
“好。”林肃答应道。
“哥！我给你带秋月白回来了，那一家的真是……”林婷儿提着酒壶破门而入，精兵们压根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进去。
而林婷儿的话语在看到室内两人的状态时戛然而止，在身后的精兵想要探进来看时一脚一个直接踹飞，然后自己转身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她转身关门，抬手抹了一把脸，她本来还以为急色的应该是她哥才对，没想到竟然是太子殿下，那小衣服扒的，啧啧啧……
不对啊，她哥的肩膀上好像有个印记，那个好像是双儿的莲花印记！！！
啊啊啊啊！！！
林婷儿站在门外神色百转，觉得自己真的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正想回去扒着门再看一眼，门却从里面打开，林肃的声音传了过来出来：“进来。”
林婷儿提着酒走了进去，眼睛东瞟西瞟就是不往林肃那里看：“哥，刚才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都看到了什么？”林肃问道。
林婷儿讪笑道：“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这发现了她哥是双儿，不会被灭口吧。
“你应该看到了。”林肃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道。
那个神情就很微妙，就让林婷儿特别想跑：“哥，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我保证！”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说出去。”林肃看着她道。
“包括刚才你俩脱衣服的事？”林婷儿试探问道。
“你觉得呢？”林肃笑道。
林婷儿顿时明白了，印记可以说出去，但是他俩在这里偷偷摸摸干的事不能够说出去：“收到，哥，我可以走了么？”
“其实刚才本宫不过是在看他的印记，并未做什么。”萧唐强做镇定，但是面上仍然微微发热，他并不讨厌林婷儿，反而见她跟林肃如此的相处觉得这姑娘有几分可爱，只是这种情况下相识，实在是不得体。
“哦……”林婷儿想着那看印记也不能看的抱在一起了，没想到她哥竟然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唉，美色误人，“太子殿下放心，在下明白，今日之事绝不会对外说的。”
她那哪里是明白了的神情，萧唐实在有些羞赧，但此事越是解释越乱：“本宫会对你哥哥负起责任的。”
既然林肃是双儿，那他负起责任应该无妨。
“太子殿下果然是君子，那我便等着喝你二人的喜酒了。”林婷儿脚步往门口挪，“我在这里太打扰了，我能走了么？”
“不能，你需送太子殿下出去。”林肃起身，侧身捻了一下萧唐的耳垂道，“等我的好消息。”
“嗯，我先走了。”萧唐忍住去摸耳垂的手，拢了斗篷走到了门口，“劳烦林小姐了。”
“不劳烦，不劳烦。”林婷儿连连摆手送他出去。
萧唐去看望过的第二日，林肃接受了太医诊脉，只是十几位太医诊过后皆是目露震惊之色，几厢交流，竟是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护国公世子是双儿？！”明承帝抬手，却是一不小心打翻了桌旁的茶碗。
双儿虽可行男子之事，但是终归是要嫁人的，所以继承爵位者甚少，护国公一子一女，女儿留下岂能比得上双儿留下。
“是，太医院十几位太医皆是诊过，不可能出错。”院首拱手说道。
双儿承袭世子之位并不算欺君，但是有了这层身份，很多事情便好操作的多了。
“朕记得护国公的一双儿女乃是双生，一同出生的是也不是？”明承帝问道。
首领太监低头道：“正是如此，陛下。”
“林婷儿不可孕育，但是林肃可以，既是天作之合，未来之国母自然是可以孕育的那一个，朕之前弄错了人，如今自然要纠正，传朕之意，联姻之事乃是与护国公之子，此乃天地授意，若护国公强行嫁女，乃有灭我萧国根基之心。”明承帝说道。
“陛下……”太监看着他有些迟疑，“如此强硬会不会……”
“是护国公府理亏在先，他家女儿不能生育，却想要嫁给太子，岂不是将天家传承未曾放在眼中。”明承帝道，“朕已经仁至义尽。”
太医院诊断，护国公世子乃是双儿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比之林婷儿不能孕育之事可是传的快的多。
“你，你当真是双儿？！”林父看着林肃肩头的印记觉得脑袋疼。
“我当时不是说了，就我哥那细皮嫩肉的，怎么看都像是双儿。”林婷儿在一旁嗑瓜子，嗑的咔嚓咔嚓作响。
林父拍她后脑勺：“那他现在哪里看着像细皮嫩肉的样子？！”
“我哥是双儿，你打我干嘛，又不是我把他变成双儿的，他是你生的，又不是我生的……爹，错了错了错了。”林婷儿上窜下跳。
林父拿她无法，看着林肃拉好的衣衫，直恨不得将他肩头的肉给挖了：“这怎么就是双儿了呢？”
而让他气愤的并不是林肃是双儿之事，而是明承帝的圣旨。
宣旨的人走了，林父直接将那圣旨甩落在了地上，看那样子真是恨不得踩上几脚：“欺人太甚，真当我林成远是好欺负的不成？！肃儿，爹不会让他得逞的，我们这就返回西南，这臣子不做也罢。”
林婷儿安静下来，继续在一旁嗑瓜子：“爹，你没看我哥都不生气。”
林父看向了一旁捡起圣旨的林肃，见他确实并无怒气，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儿果然是稳重之人，放心，你不愿意做的事，爹绝不会让他人勉强你的。”
“爹，我没有不愿意。”林肃看着赐婚的圣旨道。
“嗯，咱们这就……”林父的话说到一半直接卡巴了，“你愿意？！你你怎么就愿意了呢？！”
“我哥的心上人就是太子殿下啊。”林婷儿瓜子嚼的咔嚓咔嚓。
“你不是喜欢太子么？！”林父觉得有点儿乱。
“我没有，你不要乱说，万一我哥吃醋以后大义灭亲怎么办？”林婷儿说道。
“那你为何要与太子联姻？”林父觉得自己有些糊涂。
“那时候一时鬼迷心窍吧。”林婷儿皱着脸道，“我那时不知我哥喜欢太子，反正很乱，你让我捋我捋不清楚，反正你知道我哥跟太子两情相悦就对了，别扯上我。”
她这直接大撒手，大有我就这样，你爱咋咋滴的样子，让林父非常的想捶她。
“你若是嫁给太子，护国公的爵位和西南十万大军都将无法继承。”林父看着他道，“你当真愿意？你要考虑清楚，一旦太子登基，后宫必然填充，即便你做了男后，也不是唯你一人的。”
“爹，我早就考虑清楚了。”林肃笑道。
“真是鬼迷心窍了，你们两个真是一个个的都不省心，你既然愿意，那我便给你母亲去信，说是要嫁的不是闺女，是儿子。”林父叹气道。
“那我娘岂不是会直接杀来京城？”林婷儿说道。
“反正到时候爹不帮你扛着。”林父甩袖道，“你自己看着办。”
圣旨下达，护国公府倒无反抗之意，反倒是接受了，如此顺遂，在明承帝在欣喜之余又多了几分疑虑：“你说会不会是缓兵之计？”
“护国公府当真是在筹备婚事，也与皇室在接洽，依老奴看，应该不会。”太监低头说道。
“若真是如此，倒是去了朕一大心病。”明承帝看起来颇为舒心，“既是如此，婚事便加紧筹备，一些该省的流程能省就省。”
先是护国公府世子成了双儿，又是陛下下旨改换太子妃的人选，明眼人都看出陛下意欲何为，只是此事确实护国公府不占理，此举一出，若真是断了护国公府一脉，西南之地再不足为患。
“西南若是失势，那林肃岂能再嚣张。”萧瑾在继后宫中颇有几分志得意满，“待他嫁进来，母后也可好好申饬一番，一个双儿也敢对母后那般无礼。”
继后神情却没有那么高兴：“你如今刚被放出来，行事皆要谨慎，此事虽看似对皇家有利，但难免太过于顺遂，母后总觉得哪里透着诡异，近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萧瑾颇有些不以为意：“萧峻都死了，如今谁还能挡我的路，母后不过是被关押几日，倒是越发谨慎胆小起来了。”
“说着你便听着，之前挨的板子还未让你长教训么？”继后沉了脸。
萧瑾只能讷讷应了两声：“儿臣知道了。”
婚事一定，护国公世子自是身体无恙，只用接着林婷儿之前的流程继续便是，请期之日时，林母带人来了京城，在看到林肃肩膀处的印记时却不像林父那般惊讶错愕，只问了一句：“你当真想好了？”
“母亲明鉴，儿子当真是想好了。”林肃知道她多半是知道自己是伪装的身份，女子的直觉与细心有时候真的胜过男子。
“那么多的路，你偏偏选了最难的一条，如今你二人有情是因为他还是太子，人都是会变的，未来他登基为帝未必还有此心，我儿本是雄鹰，为何要自己折了翅膀将自己关进那牢笼之中？”林母叹气道。
“母亲，那里对我而言不是牢笼，即便真是牢笼，我能进去，自然也能出来，只看我愿不愿意罢了，母亲不必担心。”林肃看着她道。
林母闻言笑了：“也对，我儿是有这个本事的，只是你需记得，再好的感情都是要双方不断维护的，切莫觉得如今感情稳定便懈怠，婚姻大事娘帮不了你太多，只能你自己摸索。”
“多谢娘。”林肃笑道。
林母前来，这家宅之事林父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婚期直接定在了半月之后，
皇室给的聘礼着实丰厚，此事非继后督办，而是明承帝亲赏，太后又着意添了不少，那样的规格可见皇室之诚意。
林母看过那些聘礼，又将其全部记在了嫁妆的单子上，同样在嫁妆单上又照皇室给的聘礼添了一倍，给的都是京中的田产铺子，真金白银，箱子是实打实的沉，那银票一扎一扎的看的林婷儿着实眼热。
“看的我都想嫁人了。”林婷儿说道。
“你若真能够找到夫婿，娘也给你准备同样的，但若是如之前那般三两天的热气，还是别想了。”林母说道。
林婷儿撇了撇嘴：“哼……”
本来还想找个人敷衍一下，还是她娘了解她。
亲迎之前双方不可见面，以免坏了未来的缘分，林肃自是不信，但是在这个时代，有时候还是要守一守这个时代的规矩。
太子成家，自可出宫建府，明承帝赐下府邸，又请钦天监算过风水等物，一应布置皆是上乘。
林肃在家待嫁，林婷儿却是三天两头的往外跑，回来便跟他汇报太子府那边的近况：“那高门大院十分宽敞，太子还在其中专门设了练武的地方，那兵器库哪一样拎出来都是好东西。”
这一对比，太子之前送她的玉佩珠钗就很敷衍，完全对她没有半分意思，夸她长的好可能就是客气一下。
“嗯，他有心了。”林肃取出一个匣子道，“这个帮我转交给他。”
林婷儿近来帮他二人转交之物着实不少，每天都被当成传声筒，觉得这世间真是不容人不嫁：“知道了，不就马上成婚的事……”
越要成婚，这书信来往越频繁，什么送个糕点，送个乐谱，送个什么小玩意，相恋之人真是可怕。
萧唐迎亲在即，已然从东宫搬到了自己的府邸，林婷儿往来更是方便，这里的人一见她便会放她进去，倒是让路人看到纳罕。
“这不是改成护国公之子了么？怎么女儿还日日往这里跑？”有人问道。
“据说是世子无法与太子殿下见面，只能以书信传达，好像便让其妹送来了。”有人说道。
坊间自是有各种传言，有人闻言笑道：“这妹妹倒是大度。”
“皇家赐婚，能有什么感情？”有人摇了摇头笑道。
“是这个理……”
“殿下，我哥又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了，信也在里面。”林婷儿将东西转交。
萧唐接过时道：“多谢。”
他打开了匣子，林婷儿瞄了一眼，见里面是几页纸和一个物件，有些没兴趣的看着院中的风景，目光被草地上新开的一朵花吸引。
萧唐见她注意力转移，也未打扰，阅了信笺后拿起了匣中的册子细细看了一遍，从匣子软绸中取出了那杆白玉的萧，萧乃羊脂白玉，其上又坠了一枚狐狸模样的坠子，看起来倒是独特又可爱。
萧唐轻笑两声，将萧抵到唇边，悠悠的箫声传出，并非刺耳之音，却有铿锵破天之势，林婷儿注意力被吸引，只见那白衣之人垂目坐在石桌旁，手中一杆玉箫吹响，宛如仙音一般袅袅，连带着那人都像是仙人一般可望而不可即。
林婷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只知道仙人约莫是清冷而不近人的，可那执萧之人眼角眉梢却像是有着情意，让人看着不觉得冷，只是羡慕能够让他挂在心上之人。
从前有什么昏君因为一个美人误国之事她还不信，如今却是信了真有这样的美人，这可不是让他哥连爵位加权势通通不要了。
自然，她不是说她哥夫祸国殃民，只是觉得她哥……真的有本事。
林婷儿从前觉得箫声太过于凄凉，如今听了一曲却觉得雄浑而悠远，让人心境格外的开阔畅意，曲终时没忍住鼓掌道：“太子殿下吹的真好。”
“是他谱的曲子极好。”萧唐笑道，“我有一物想请林小姐帮忙转交，可否？”
林婷儿：“……行啊。”
啊啊啊，他俩快成婚吧，她要受不了了！

第184章 太子是双儿（8）
太子妃为从一品, 仅次皇后之位，一切服饰礼制皆如后礼，明承帝下令, 宫中所有绣娘一同赶制，终于在成婚前三日将婚服捧到了护国公府。
婚服乃是大红，其上绣鸾凤图样，宫中绣娘自不必多说, 那凤凰绣的神采飞扬, 男子穿来丝毫不显女气。
太子册妃，仪制乃是数日而行，在婚前一日宫中便有数道仪制进行，礼乐之声传出宫墙之外，因为考虑太子身体病弱, 仪程已有减少, 但是即便如此，一应的规矩还是让林婷儿看的咋舌。
不过三更时分, 林肃便要更衣, 大红婚服配流云凤冠，他本就生的高大挺拔，那婚服繁琐, 在他的身上穿来只有华贵俊美之气。
太子正妃于宫中行礼，并不加戴盖头，萧唐着衮服亲迎，他素来好着白衣，衣衫皆为浅淡之色, 如今衮服亦为正红, 又带冕冠, 面容精心打理，即便面容清冷，也难掩其上喜意。
林肃打量一眼道：“甚是好看。”
萧唐眸中也有惊艳之意：“君亦是。”
以仪仗迎回宫中，群臣就坐，行天地叩拜大礼，同食一畜，又授册宝等物，受群臣恭贺。
从前大臣们倒是见过林肃与太子，但或许是这冲天的喜气衬托，那站于高阶之上二人看起来着实登对。
太子大婚，萧瑾自也在席，他本对林肃不喜，可今日乍见，视线停留却无法转移，将军战场驰骋，自是铁血，林肃着鸾凤婚服也无半分女气，反而本就俊美的容颜被格外华美的婚服衬托的俊美如天神，与太子萧唐站在一处，眉眼带着几分的温柔之意，怎么看都让人心生嫉妒。
萧瑾并不忌口女子还是双儿，只是双儿往往娇软，让他总觉得不甚有兴趣，从前厌恶林肃，皆因他是男子，如今知他是双儿，这样的双儿若被征服，自然快意无比。
他厌恶林婷儿的样貌，可成婚之人已换，若最开始让他娶的是林肃，他自然是愿意的，现在却是让萧唐捡了个大便宜。
礼成之后明承帝放归，太子先行，林肃则被送入房中，他也是行过封后大典，这已然减免的流程于他而言并不麻烦。
萧唐拜别宫中，又有数道仪程，最后才得以进入房中，房中又有仪程，浣手，尝妃馔，祭酒，饮酒……待一应流程结束，外面的天色已黑。
“请二位行合卺之礼。”侍奉的婆子说道。
宫中之人一应的流程本就需要人伺候，便是皇帝招妃嫔，外室也有人随时等着伺候，这是萧国的传统，萧唐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合卺之事，随着这一句话，本来因为无数礼制折腾的疲惫的心神瞬间提了起来。
林肃瞧出他眸中羞涩，开口道：“尔等退下吧，在屋外守着便是。”
“这……回太子妃，这与规矩不和。”婆子斗胆说道。
“在这太子府中，我与太子所说便是规矩，退下。”林肃沉了声音。
伺候的人低头轻轻对视，皆是低头行礼道：“是，请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早些安歇。”
那些人纷纷离开，门被关上，房中恢复了一片寂静。
萧唐本是有些不好意思，如今却是莫名紧张了一下，他人成婚房中等候的乃是妻子，如今他却像是自己送到这人口边的一只肥羊，若真要行那事，该当如何？
他呼吸微颤，林肃低头看他便知道他是紧张的，他将自己当男子当了快二十载，如今却要做下位之事，怎么想都是紧张的：“今日忙碌一天，饿不饿？”
仪程虽是减了不少，但还是繁琐至极，从前一日便不能闲，入口之物也绝对不和胃口，他不说还好，一说萧唐便觉得腹中空荡荡的：“你呢？”
“自是饿了。”林肃宽下外衣，免得系在一处的外套拉扯，然后走到了桌边，在萧唐疑惑的目光下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一方匣子拿了过来。
成婚所用的点心皆是面团捏成，以成鼎立之势，看起来好看，可确实不能入口，萧唐本还是疑惑，见他过来打开的匣子中的糕点时怔了一下：“你何时放在那处的？”
“让婷儿提前放过来的，想着你会饿。”林肃笑道，“尝尝。”
“有你这样处处差使的哥哥，她必然怨念极深。”萧唐想着他差使妹妹的场景，心神微微松了一些。
他本就腹中饥饿，那糕点看起来又着实可口，萧唐拿起一块入口，咬下时却是尝到了微甜的酒意，他好奇端详：“这是何糕点？”
“酒心的，味道尝起来怎么样？”林肃问道。
“酒味不显，甘甜可口，甚是稀奇。”萧唐从未尝过这样的糕点，一时之间没忍住多尝了两块。
“喝些水，解解腻。”林肃也只吃了两块，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
“多谢。”萧唐接过了杯盏，饮下时觉得有些满足。
只是放下杯盏时觉得脸上有些微微的发热，他摸了一下脸，抬眸时却见林肃正认真的看着他。
室内皆是红色，龙凤的花烛让那红晕好像弥漫了出来，萧唐知道林肃生的极好，只是灯影下看时，让人觉得心热，想要靠近一些。
他微微一动，林肃低头吻住了他，分开时道：“还紧张么？”
“你是故意的。”萧唐有些微醺，合卺酒他只是沾杯，能让他脑袋发晕的只有那糕点中的酒了。
“只有一点点，助兴而已。”林肃摩挲着他的脸颊道，“别怕。”
萧唐揽上了他的肩膀，垂下了眸凑了上去：“不会。”
他不是怕，他只是紧张，如今思绪有些放空，倒不必像平日那般万分顾忌了。
床帐落下，一夜红烛，堪堪到了天明才燃到了尽头，留下了满身的红泪。
房门紧闭，天光不曾透入，房中有些昏沉，萧唐意识有些昏沉漂浮，周身暖洋洋的，全无从前起时的冷意。
“太子殿下，您该起了，免得误了进宫的时辰。”外面有人喊道。
新婚第二日需入宫谢恩，新娶的太子妃也要去向皇后问安。
从前林肃做皇帝时改了这样的制度仪程，毕竟大婚本就疲惫，还要早日叩拜，这不是孝心，这是折腾。
但是萧国却是有此讲究的，萧唐被声音微微吵嚷，林肃捂住了他的耳朵片刻，待他又睡熟了这才起身穿衣，开门时外面的侍从看了过来，在看到是林肃时惊了一下，连忙低头：“太子妃殿下。”
“太子昨日辛劳，今晨病又发了，你去宫中告假，就说太子殿下身体不适，实在起不了身，本宫身为正妻，自是忧心忡忡，小心照料，不敢有半分假于他人之手。”林肃看着那侍从说道。
他这分明就是借口，侍从有几分犹豫：“太子殿下也是这个意思么？”
“我二人夫夫一体，你若是不愿听从吩咐，换旁人也是一样。”林肃说道。
上下尊卑有别，这种特殊时期，他需要的是听话的仆从，而不是对主子的决定一再质疑之人。
那侍从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连忙低头道：“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办。”
他匆匆离去，而在宫廷之中明承帝被叫起时满身的不耐烦，太子大婚乃是盛事，朝中可休沐三日，明君并非是好做的，需日日早起，不能无缘无故的罢朝，还日日要看奏折批复，难得休沐，明承帝自是不耐烦为一些事烦心。
“陛下，太子殿下要进宫谢恩，此事耽误不得。”首领太监小心说道。
明承帝实在不想起：“他若是来了，让他在殿外等候便是，此事不急。”
首领太监只能候命，待了片刻，一人匆匆来禀，他收了消息再次禀道：“陛下。”
“何事？”明承帝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不耐烦，“若无要事，不必来报。”
“太子府来了消息，说太子殿下昨日辛劳又病倒了，太子妃心急如焚，只能亲自照料，今日恐怕不能入宫拜见了。”首领太监说道。
“嗯，既是病了就好好休息，待身体好了再来谢恩。”明承帝这才觉得满意。
皇帝不甚在意入不入宫谢恩之事，左右护国公府的子嗣已然入了皇家，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可是继后那边却是一早便起身梳妆，等着林肃入宫问安了。
太子从皇宫搬出，设太子府，又娶了护国公的世子做太子正妃，继后原本觉得无甚，但昨日看萧唐的状态，莫名觉得心惊，他们未曾将萧唐放在眼里，一是因为他纵情诗画之道，二则是因为他身体孱弱。
可若是他的身体无碍呢，继后不敢去想那样的后果，有些事情不知不觉好像脱离了掌控，如今她必须探明虚实，否则就真的完了。
可她等了许久，就等着那日害她禁足的林肃前来，好给他立立规矩，等了一个时辰，未见林肃人来，萧瑾却是过来请安问好了。
“母后日安。”萧瑾进来时请安问好，目光却在左右打量，“母后，那林肃已然走了么？”
“他就没来，”继后心绪起伏，“真是好大的胆子，不过刚嫁进来，便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
她一拍桌子，萧瑾吓了一跳：“母后别生气，他是何缘由不进宫的？若是真不将您放在眼里，您直接罚他便是，何须跟自己置气。”
“已派人去问了。”继后说道。
她身边的宫女去了又回，告知原因时继后皱了眉头：“萧唐真的又病了？”
“太子殿下素来恭敬，但凡能起身的时候便是坐步撵都要过来请安的，想来是真病了。”宫女说道。
“昨日大婚看他倒是精神，没想到这大喜没有将人冲好，反倒是病了。”继后哼了一声，“太子病了，太子妃怎么也免了请安？”
“太子妃照顾太子脱不开身，听说启奏陛下那边允准的了。”宫女低头说道。
“既是陛下允准，本宫也不能说什么，太子既是病了，派人过去探望一二，探探虚实，别是没病装病。”继后说道。
宫女低头匆匆去了，萧瑾在一旁道：“萧瑾那身体太医院都诊断过了，根本就是油尽灯枯之象，母后有何不放心的，他如今有福娶，也没福享，不过是废物一个。”
继后那边派了人去，才有心情去顾及他的情绪：“不过是以防万一，你从前对他不甚放在眼里，今日怎么酸的很？倒像是他抢了你的东西似的。”
“母亲不知，如林肃那般的双儿甚少看到，若是父皇曾经赐婚的是他，我还是愿意娶的。”萧瑾在一旁捧着茶杯说道。
他这话出口，继后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瑾儿，你不会看上那林肃了吧？他如今与太子是一条船上的，你父皇忌惮西南，早已有断其根基之意，到时候两人都是不保，你可不要动其他的心思。”
即便太子再无福，觊觎兄嫂乱了纲常人伦之事，到时候诟病的可不仅是大臣。
“儿臣知道，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萧瑾敷衍道。
宫中人心混乱，太子府上却是十足的安静，来往仆从路过那正厢房时皆是放轻了脚步，以至于萧唐醒时还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他身上乏累，下意识开口叫人，却被人握住了手腕处。
“醒了？”
昏沉的意识转为清醒，萧唐看向了衣衫穿的整齐坐在床边的林肃，又看了看自己赤裸的手臂，昨夜的记忆浮于脑海之中，他下意识缩回手臂道：“你怎么起的这样早？”
“还早？已经晌午了，你要是再不起一天都要过去了。”林肃拉着他的被角道，“昨夜什么都看过了，现在再遮已是来不及了。”
“晌午？！”萧唐直接坐起了身，因为这一下猛的起来，骤然腰间一软，差点儿再躺下去，可他顾忌的不是这个，而是未曾进宫之事。
“今日是要去宫中请安的，错过了时辰，只怕宫中会怪罪。”萧唐找着自己的衣衫，神情之中有几分焦急，“我衣服呢？”
“昨夜全掉地上，让人拿去洗了。”林肃说道。
萧唐想要起身，却察觉被下未着一物，顿时这被子掀也不是，不掀也不是：“劳烦帮我取一下衣衫。”
林肃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此时并非开玩笑之时。”萧唐说道，“若真是因此事被来开罪，于大事不利。”
他一咬牙，便要掀开被子起身，林肃见他真急了，按住了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已让人进宫中说你病了，我要贴身照料，陛下允准今日不必入宫请安，要不然我也不能让你睡到晌午。”
萧唐闻言微微松了口气：“其实不必如此，你该晨起时叫我的。”
他心知林肃是考虑他昨日疲累白如此敷衍宫中，若真是晨起问安，只怕今日一日都要歇不过来，只是他不想在此事上给宫中之人留下话柄。
“新婚第二日不去向皇后问安，只怕她要给你记上一笔，你如今同我在一处，难免在某些地方要受些委屈。”萧唐看着他道。
他如今未登高位，只能隐忍，连带着林肃也不能如从前一般恣意了。
“你今日便是能起，也不能入宫中，昨日那般辛劳，以你的身体当需再生一场大病才是。”林肃笑着说道，“我是心甘情愿，你不必心怀愧疚。”
“新婚冲喜，就是此时我才不能病，否则于你名声不好。”萧唐认真道。
寻常人家都有克子克夫之说，他自然不能让林肃担上这样的名声。
“一时的名声无妨，既是冲喜，此一次病好后，便该慢慢恢复身体康健了。”林肃看着他道，“唯有主君身体康健，才能定跟随者之心，萧瑾尚未入朝，支持者都是看在继后的面子上，您若身体康健，又是中宫嫡长子，正统之身自有人跟随，只要无大错，谁也不能动了你的位置。”
“你是说借机走到台前？”萧唐在认真思考他说的话。
从前他身体实在不好，只能暗中联络，用了无数的心血和许诺，才有了如今的根基，如今有西南之地为后盾，身体已然大好，确实不必像从前一般总行阴私之事。
既是要做帝王，便不能全是害人的手段上位，想要纯臣扶持，自然是要展露出自己的能力出来才好。
林肃点头：“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如此也好，你如此建议，当是名士所为。”萧唐下意识想要行礼，却发觉自身委实尴尬，手将锦被拉了上去，“衣服……”
“我说了，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林肃笑道。
萧唐面上微红：“你要让本宫如何求你？”
林肃将脸凑了过来，萧唐抬手就捏：“这般求你可好？”
“那太子殿下今日一日可能都穿不上衣服了。”林肃瓮声瓮气道。
“你，你这人……”萧唐直接丢开了手，将锦被裹在身上就要下床，颇有些自暴自弃。
“好了好了，不同你闹，我去帮你取来。”林肃到了衣柜处帮他取出一身素净的衣服放在了床边道，“皇后遣了人来，我说你在睡，此次不能让她探出虚实来。”
“我明白。”萧唐取过衣衫穿上，他对自己装病还是有信心的，奈何洗过脸走到镜前，却见镜中之人长发垂落，眉心的莲花印记绽放的颇有如火如荼之势，衬的镜中人颇有血气，哪里有半分病弱之态。
他取过了脂膏涂抹上，好容易将那颜色掩盖住，又以蜜粉掩盖唇色，直到看到有几分发白之意才停了下来。
林肃在旁端详着他的伪装，伸手擦过他唇角微微洒出的粉末，取过一条发带将他垂落在肩头的长发微微束在了脑后。
镜中之人刚才还是血气旺盛的人，如今看来却有几分枯木之态。
萧唐起身，轻轻咳了两声，扶着林肃的手臂颇有些弱柳扶风：“这样可像？”
“像。”林肃打量了一下，拿过了那脂膏用手指沾取一些，却是涂抹在了他的颈侧耳后的位置，“这样就完美了。”
萧唐记得昨日他曾亲过那处，面上顿时发热：“外人面前切记收敛一些。”
若是脸上的红晕连蜜粉都这挡不住，那真是露馅了。
“是，太子殿下。”林肃说道。
他既是起不了身，自是不必出去，只着亵衣躺在床上，发带微微松散，再配上那发白的脸色，怎么看都是病中之人。
皇后宫中的太监将礼物放在了桌上，看着萧唐气若游丝的模样叫了一声：“怎么病成了这样？！这，这叫过大夫没有？”
“晨起便让人叫了，喝下药睡的，现在才醒，太子殿下，这是皇后娘娘派来探望的人。”林肃与萧唐说道。
萧唐深深吸着气，眼睛半阖：“说是要喝药，药呢？”
侍从端上了药碗，林肃坐在床畔将人扶起，一点一点的让他喝下，擦过嘴角后又扶他躺下道：“殿下安睡便是。”
萧唐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已然侧着脸沉沉的睡了过去。
太监没看出什么端倪，只能叹气道：“太子殿下如此病重，还请太子妃殿下好好照顾才是。”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待殿下好了，臣一定会与殿下到宫中谢恩。”林肃虽如此说，面上却不带什么喜色。
宫中太监倒是理解，毕竟谁若是刚嫁夫君便病倒，说出去都不好听：“老奴一定传达，请殿下放心。”
太监告辞之后匆匆离开，待人已然出了府门，萧唐才睁开眼睛从床上起身，用清水漱口道：“你刚才给我喝的什么？好苦？”
“避免有孕的药。”林肃回答。
萧唐手中一顿，那杯盏一个没拿稳直接落地，在地上碎裂开来：“你不想要孩子？”
“我记得婚前是殿下说的不生子嗣的，”林肃撑着一侧脸颊道，“昨夜可什么防护措施都未做，还是要小心谨慎些好。”
萧唐确实如此说过，他甚至让人采买了避孕的药材，心中还在纠结吃与不吃，却不想林肃替他下了决定。
此决定本该合他心意，可总觉得心中有些惆怅：“你……”
“你自己从外面买的药，用久了难免伤身，我给你调配的药，若有一日你想生了，解了便是。”林肃说道，“我于子嗣上并无追求，你想生我便养，你不想生便不要，不需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无意在任务世界留下血脉，因为会有牵绊，他也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争抢，即便是与他有血脉灵魂相连的子嗣也是一样的，有孩子在，难免会分去他的心神，若是带往本源世界，会一直分……相当麻烦。
“那你真实是想要还是不想？”萧唐问道。
“不想，”林肃回答他道，“我有你便足够了，要什么孩子。”
萧唐怔了一下，他心中抗拒生子，可在一个隐秘的角落也会想着若这人真想要，妥协一二好像也行，心里不断翻涌这个念头，却未曾想他会如此答他。
若真有了子嗣，这人的注意难免被分去，还是不要的好。
此事萧唐的心终于安了下来。
皇后宫中得知萧唐情况，终于放下了心神：“真是病了就好，大夫去看过，照他如今的状况还能撑多久？”
“大夫只说不好，未敢下定论。”太监说道。
“行了，不好就好。”继后说道，“太子新婚第二日便病倒，也是太子妃照顾不利之过，派人去将本宫新得的佛经给他送过去，让他抄写百遍为太子祈福，本宫不日派人去取，奉于佛前。”
“是。”太监说道。
林肃新婚第一日便不曾入宫拜会，各宫本还在看继后的笑话，却不想她竟是出了这一招。
太子新婚病重，于情于理都是太子妃的不是，抄写佛经之事连明承帝都予以了支持：“太子妃曾经上过战场，那里杀伐之气太重，想来是冲撞了唐儿，如今抄写佛经，正好去去杀伐之气，免得日后再冲撞。”
皇后懿旨下达，林肃倒是乖乖领了命，只是他只抄写了一遍便腾开了手来。
“皇后没说什么时候要，就有可能随时要，若是到时候不够，只怕她要借题发挥。”萧唐也知宫中女人那些手段，不是什么快刀子下来，而是软刀子磨人，消磨人的意志，“要不要我帮你抄写？”
“不必，百遍而已。”林肃如此说着。
第二日那百遍的佛经便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他的案头，字迹完全一模一样，若非其中笔锋气势有些微不同，连萧唐都辨认不出。
“你手下还能这等能人异士？”萧唐有些惊讶。
他手上自也有能够模仿笔迹之人，只是人与人的字迹气势实在差太多，寥寥数字还行，这样通篇下来还这般快的当真没有。
新婚三日后林肃回门，萧唐自是随同前往，虽还需人搀扶，但精神头怎么看都都不像前两日还行将就木之人。
宫中之事护国公府自也有消息，可是不管是林父林母还是林婷儿都对那宫中之事无半分置喙，仿佛对林肃的处境毫不担心，萧唐不便问护国公，却是因为送信的缘故与林婷儿颇有些熟悉，私下便问了一句。
“抄佛经？我哥能好好抄才见了鬼呢。”林婷儿说道，“太子殿下放心，这世上能欺负我哥的人还没有出生……也就太子殿下你一个。”
其他人只有被他欺负的份。
萧唐如今的身体状况林肃自是没有瞒着林父，而闻此喜讯，林父最后悬着的心也是放下：“你们婚事已然落定，我与你母亲不日便会返回西南之地，若有何变故，传信便是，为父必然鼎力支持。”
护国公此语，基本上相当于西南十万大军归于萧唐调度，即便是看在林肃的面子上，他也算是彻底有了底气。
回门之后萧唐与林肃在第二日入宫拜见，本有先后顺序，却不想他二人到时，明承帝与继后正与林父林母会面。
长辈对话，晚辈自然只能在一旁听着，林父尚且算客气，萧唐却是第一次见了护国公夫人的威力。
“我儿如今虽是嫁了太子，但也不是与家中断了联系，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欺负到他的头上来。”林母笑的格外和蔼，“若他在京中受了委屈，便是护国公府受的委屈，如今又有陛下娘娘罩着，也不知那骂他克夫的人是怎么想的，让臣妇抽了好一通的鞭子，如今正跪在护国公府门外负荆请罪呢。”
她这话说的是康定伯家中的公子，那公子乃是萧瑾一脉，为讨好萧瑾，那话传的委实难听，不等林肃动手，林母便已经带着精兵将人拎出来，当街就抽了几十鞭，康定伯愣是拦都没敢拦。
她话中说的是那个，帝后位上之人同样有被威慑之感，林夫人出身将门，早些年绝不是好相与的，如今这般，让继后只能陪着笑说道：“夫人当真是性情中人，本宫与陛下自是不能让太子妃受委屈。”
“皇后娘娘与臣妇倒是投缘，有一见如故之感，日后臣妇远在西南，还请皇后娘娘对他照看一二。”林母笑道。
“本宫为母后，这是自然的。”继后陪笑说道。
“对了，肃儿，皇后娘娘交代的佛经抄好了没有，既是为太子殿下祈福，此事可不能懈怠。”林母直接提起此事，继后险些从椅子上直接坐起来。
“母亲放心，儿子是真心为殿下祈福的，迄今为止已然抄写了两百遍，想着一百遍交给皇后娘娘为太子殿下祈福，留一百遍自己祈福，却不想从抄写佛经开始，太子殿下的状况便有好转，多谢皇后娘娘指点。”林肃恭敬道。
“这孩子就是心诚。”林母笑的十分慈祥。
林肃的话自然也是好话，林肃是心诚，可让林肃代为抄写的皇后看起来就不那么的心诚了。
“心诚则灵，唐儿的身体看起来倒真是好转了。”明承帝不信什么心诚，太子的病情反复也是寻常事，今日能起来，明日说不定又要倒下，但是太子妃诚心，皇后却不能留下惫懒的印象，“皇后以为如何？”
继后自知他的意思，心中恨极了这对母子，面上却是笑道：“臣妾自也是真心为太子祈福的，只是不想太子妃竟这般勤勉心诚，臣妾自然不能落下，也自抄一百遍佛经为太子祈福，希望他寿数绵长。”
“佛经奉于佛前，自然不能够偷奸耍滑，否则便是欺骗佛祖，死后可是要下阿鼻地狱的，我儿说是也不是？”林母笑着问道。
“母亲说的是。”林肃笑道。
而继后的脸都青了，真让她抄上一百遍，还不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可如此诅咒，不能不让她心存忌惮。
继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林母却是择了日子，与林父一同离开了京城，林婷儿自是同行，只是在同行之前却是被一乡野大夫治好了不育之症，那大夫揭了皇榜，虽说林婷儿如今不是太子妃人选，但明承帝只能一边觉得自己被耍了，一边捏着鼻子给了那黄金千两，全了那一句君无戏言。
而让明承帝忌惮的不是林家，而是萧唐越来越好的身体，当他一日容光满面的出现于朝堂之上行礼时，若非流冕遮挡，明承帝必然要在群臣面前失态。
事实上群臣已然顾不得他的失态，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萧唐看起来格外健康的面色上。
太子本就可参与朝堂之事，只是萧唐素来身体不好，明承帝特许他可以不必参与，而如今他身穿朝服站立此地，无人能够让他出去，即便是皇帝也不行。
“我儿可是身体好了？”明承帝强行镇定问道。
“回父皇，大婚当日疲乏异常，儿臣本以为就要就此离开父皇，却不想太子妃寻来的大夫不仅治好了林家妹妹的不育之症，也让儿臣身体愈发好了起来。”萧唐跪地徐徐道来。
“就是那位朕赏的黄金千两的医者？若真是如此，倒是可聘至宫中做太医。”明承帝曾经登上帝位用了不少的手段，虽说懈怠了不少，但他觉得他可能被耍了，被他的这位看似孝顺病弱的儿子彻彻底底的耍了。
“正是那人，但他爱好云游，已然离去，”萧唐说道，“如今儿臣身体康复，也可为父皇分忧国事，全了儿臣一片孝心。”
他不管从哪一方面都站在大义之上，而且嫡长子康复，乃是普天同庆的好事，明承帝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儿孝顺。”
他那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太子康复归朝，自是在朝野中掀起波澜，群臣之中自有风向流动，为纯臣者自有支持正统之意，而原本因为萧唐的身体只能在三皇子和五皇子之中被迫选择的大臣也有些摇摆不定，尤其是原本因为三皇子逝世被打压的大臣心思越发的活络。
朝堂之中风云四起，明承帝确有为难之意，但是不管他指派何种艰难的差事，即便大臣都能够看出他在为难的时候，萧唐却将事情做的相当的漂亮，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让明承帝不能罚，只能赏，且赏赐不能总是金银玉器一物。
而自打萧唐入朝以来，继后宫中的杯盏便不知道摔碎了多少，她有心从林肃身上下手，可是自身却有几分麻烦不断，楚贵妃身死，贵妃之位空悬，淑妃也有子嗣，且凭着皇后禁足期间管理后宫的手段成功登上了贵妃之位，各厢牵制，更让皇后恨的牙痒却腾不开手。
明承帝朝堂之中想要有所牵制，五皇子萧瑾在继后的提议下提前进入了朝堂。
只是他以往处处压上萧唐一筹，让当今太子看起来毫无光彩，可是当萧唐不再让着他的时候，众人才发现当今太子面对他的挑衅不仅沉稳有余，还能够三言两语就让他露出破绽。
明承帝派给萧瑾做的事情，即便派了人在旁扶持指导，他的这位皇子也已经变得刚愎自用，难以听进去他人的意见不说，行事还喜欢自己来。
办砸了几件事情，更是让朝臣失望至极，明承帝难免比从前申饬的多，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可萧瑾从未如此高压学习过，每每也会向继后抱怨，继后着急，难免在明承帝面前说上一些话。
爱情这种东西经得住风雨，却很难经得起平淡，从前的继后是明承帝的解语花，也是他最爱的，甚至不惜打压元后也要扶持上位的女人，可当年情深，这么多年相处，彼此之间早已归于平淡，且后宫中新开的花太多，明承帝前朝闹心，进了后宫只想放松心神，在继后那处听不到想听的话，难免就会去别处，如此避而不见，继后更是心急如焚，整个都是恶性循环。
萧唐在宫中自有眼线，宫中自乱成一团，不必他再去添油加醋，便足以让他们自相残杀。
“淑妃竟是你的人？”林肃将人抱在怀中问道。
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太子殿下，回到家中却是柔和的很，每每被戏弄还会脸红：“继后受宠，难怪打压旁的嫔妃子嗣，后宫之中生存不易，淑妃乃是我母后去世后进宫的，同她一并进宫的死的死，废的废，唯有她不仅登上了妃位，还有了一个孩子，与聪明人合作会很轻松，而且我们有共同的仇人。”
继后既是各方打压，与淑妃结仇也很正常，从前继后是中宫正位无人能动，如今颇有失宠之态，自然墙倒众人推。
前朝后宫本就一体，后宫牵制，前朝萧瑾无人指点，自然会乱。
“太子殿下果然聪明。”林肃笑道。
萧唐被他说话弄得耳朵微痒，握住了他的手道：“你何时放我起来？”
林肃随即转移话题：“她如今只是暂时失势，不到彻底废掉不能掉以轻心，西北之地战事告捷，京中会再起波澜，接下来的时间一定要小心行事。”
“西北战事？”萧唐侧头询问道，“你已然收到消息了？”
世界线中有记录，但是林肃还是派了亲随混入了西北军中，一旦有消息便会及时传回。
西北战事告捷，主角受宁隐回归，主角攻程泽睿必定入狱，一切周折都是从此处开始。

第185章 太子是双儿（9）
“嗯, 西北军中出了些事，到时候需要你去救一个人。”林肃说道。
萧唐若有所思：“是谁？”
“西北军骠骑将军程泽睿，此人军事天赋不错，此战之胜有大半都是仰赖于他, 而西北军元帅贻误战机, 险些酿成大祸, 若非他及时止损, 此战必败。”林肃说道。
程泽睿此人乃是平民出身，从最基础的小兵做起, 有些人就是拥有着极快的学习能力，在某一方面有些区别于他人的天赋，他凭借着一次又一次的战功上位, 走的虽稳，但他上位太快，难免挡了一些人的路。
原镇国公统帅西北大军时还不至于混乱，但是漠渡一役西北军大元帅战死, 元后一族被打压, 西北军中混乱，如今的西北军大元帅乃是明承帝一手提拔，中规中矩但偶尔刚愎自用, 却也给了主角攻程泽睿上位的机会。
程泽睿出身草根, 更能解民众之苦, 因而绝不会支持弄权上位，骄奢淫逸的继后一党, 原世界线中他也未曾投靠任何人, 如今夺位, 不需要他站在任何一方, 但是怀里这个若是上位，那人将是萧国国土最有力的一名悍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既是能用，没有不用之理。
“可有他的底细？”萧唐着实有些感兴趣，他自知国土若想得安，边疆必须能够守住，否则即便国家再兴盛，无强盛之兵力，在蛮夷眼中也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有。”林肃从怀中摸出了一个信封，萧唐伸手去取的时候却被他扬手躲过，萧唐侧目看他，如今已然明白了他的套路，直接在他唇角处亲了一下，“给我看。”
“太子这样乖，倒让我觉得有着不好意思欺负你了。”林肃将信奉递了过去。
萧唐展信细细看着：“太子妃竟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那你下次可还会再欺负？”
“当然会。”林肃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萧唐下意识伸手握住，目光却专注在林肃给的关于程泽睿的底细上，他看的认真，看时还一边认真思考着什么，林肃没打扰他，直到他看完将信纸收起时才问道：“可是有主意了？”
“西北军大元帅是陛下的人，此人擅长弄权，倒未归顺萧瑾，他此次若想脱罪揽功，自然要构陷程泽睿，你想让我将他捞出来？”萧唐看着他道。
林肃点头道：“即使你捞他出来，他也未必会听命于你。”
“阵前斩将，鼓舞士气，又留有余地，救西北数万大军，这样的人才即便不归顺于我，也是要留下的，只是此事却不能我出面。”萧唐沉吟道。
他如今看似深受皇恩，实则帝位上的那一位只等着他哪里出了岔子大肆责罚，如果知道是他开口求情，一定会要了程泽睿的命。
“看来太子殿下已经有主意了。”林肃笑道。
萧唐嘴唇微扬点了点头：“多谢你的提醒。”
“同我客气什么。”林肃笑道。
人间四月，京城的积雪早已消融的干干净净，花红柳绿，百姓携家出游，一片安泰之景，如此景象，与那一路风尘仆仆，穿着被风沙几乎磨平的盔甲的将士相比，当真是截然不同。
西北大军人数比之西南更盛几分，如今战役结束，本来增派的士兵人员也有所减少，只留下五万将士驻守，其他则是先随进京，然后再返回驻地。
战事大捷，明承帝也是难得高兴，亲自在宫中设宴犒劳众将士。
西南之军归属太子萧唐实是明承帝的一块心病，让他每每睡着都不能安寝，偏偏西北之地还被蛮夷牵制，根本脱不开手，如今西北战事告捷，他手中可调动的军队更多了，自然心中安稳。
明承帝高兴，继后自然也高兴，若能让西北大军依附于萧瑾，对上萧唐他们也不算底气不足了。
宫中之人各怀鬼胎，萧唐却是悄悄拜会了朝中的大臣，轻车简从，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直到宫宴开始也无人察觉。
皇帝犒赏，大臣做陪，宫宴自是丰盛至极，一众将领就坐，其脸上的风霜之意与京城养的个个金尊玉贵格外的不同。
将领自然也有区别，西北大元帅的官服与小将的也不相同，可一众将领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位与陛下畅谈的大元帅，而是坐在他下首处一个沉默至极的男人。
他的身形明显比大元帅要来的高挺，即便是跪坐在席，腰背也不曾曲下半分，听着这迎来送往的词也未曾贸然置喙。
大臣们初见他时也是吓了一跳，总觉得此人的气势与初入京城的太子妃有几分相似。
年轻将军，杀伐之气甚重，却又有些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只是如今太子妃并不轻易露面，这等宫宴不论是皇后还是命妇都不可参与，唯有太子与刚刚入朝没多久的萧瑾能够入此地。
不仅大臣们惊讶，萧唐在看到程泽睿时也有些惊讶，此人的锋芒与气势确实很像他初见林肃的时候，只是还是有差别的，在他心中，那雪地马背上望过来的将军，是此一生都无法从心中抹去的剪影。
“那一战确实险象环生，只是得蒙于陛下在京坐镇，臣等才能脱险。”西北军大元帅奉承道。
君权神授，明承帝自然也喜欢这样的话语，直接大笑起来：“爱卿过谦了，这位将军朕倒是不曾见过。”
明承帝看向了程泽睿，程泽睿本是垂眸看着宁隐的座处，这人进宫宴前便像是看到了什么忌惮的东西，直接找机会开溜了，说是去茅厕，现在却是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到底去哪里了？
他本是沉思，听见明承帝传唤时下意识抬头，见身边诸人皆是看着他，恭敬问道：“陛下可是叫末将？”
“宫宴之上爱卿都能够想东西想的出神，莫非是有心慕的女子了，是哪家的姑娘，说出来朕给你赐婚，也免得这般日思夜想。”明承帝笑道。
明承帝注意力转移，那本是笑呵呵的大元帅看了程泽睿一眼，目光之中含着警告。
程泽睿低头拱手道：“末将程泽睿拜见陛下，末将未曾想什么姑娘，只是未曾想到陛下叫的是末将，请陛下恕罪。”
“你如今官居二品将军之职，此战又是有功，朕赏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罚。”明承帝笑道，“滨职，你那军中不是还缺了一位副将，不若就让程将军补上，爱卿觉得如何？”
天下兵士本就是皇帝的，但想要人忠心，总要许下一些好处和权力，才能让人知道如今这天下做主的人是谁。
明承帝此话一出，大元帅脸色微变，可他神色转的极快，直接拱手道：“陛下看重程将军，乃是他的福气，程将军，还不快谢陛下隆恩？”
程泽睿起身跪下谢恩：“多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明承帝心情甚好，又看向了大元帅道，“滨职不必觉得朕只记得小将之功，此战胜利，你才是头功，赵滨职听旨。”
西北大元帅名为赵滨职，他闻言起身走到殿中跪下直接叩首道：“赵滨职接旨。”
“西北战事大捷，元帅赵滨职当居首功，你既护的疆土，保得百姓，朕也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即日起，加封赵滨职一等公爵，赐封号……”明承帝说的正是兴起，却被刚刚起身的程泽睿打断。
“陛下且慢！”程泽睿重新跪下说道。
明承帝刚刚奖赏于他，此时不想再申饬，但是话语中已然有了不悦之意：“爱卿即便有要事要禀，也该等朕将话说完才是，如今贸然打断，非为臣之本分。”
“陛下说的极是，程将军，还不自请责罚。”赵滨职呵斥道。
萧唐坐于自己位置上，本来未曾往此处打量，听闻此言时却是心神提了起来。
“陛下，末将所说之事正是与陛下此次的奖赏有关，事关重大，不能不说。”程泽睿抱拳道，“此次西北战事最后一战，主帅赵滨职刚愎自用，耽于享乐，不听人言，致使西北营地被夜袭，险些全军覆灭，即便突围而出，折损人数也有上万，末将以为这等人不堪承受陛下之赏赐……”
“程将军，本帅可曾有何处得罪过你，让你如此的血口喷人！赵滨职厉声说道，“本帅既有罪，你且说说此战是如何胜利的？”
“帅不贤，末将只能将主帅关押于军牢之中，破釜沉舟，才有此一役大捷。”程泽睿的话掷地有声。
“程将军此话倒像是说西北大捷全是程将军一人之功，其他人连同本帅倒皆是废物了。”赵滨职冷哼道，“程将军想要抢功，也要问问众将军允还是不允了。”
他看向了众将所在之地，一将军道：“程将军确有抢功之嫌，那耽于军情的乃是屠洪将军，那人不是已然被程将军斩于阵前了么？”
“你……”程泽睿看向他，面上带有不可思议之色，明显没想到他会如此说。
萧唐看到此处微微垂眸，此人虽气势与林肃有几分相似，但若是换作那人，绝不会让赵滨职活着回来京城，渎职之人害的是将士万千性命，罪该万死，若是林肃，也不会让带上殿的人在这殿中被人反咬一口。
此人忠勇正直，但比之林肃还是缺乏了几分睿智与沉稳，不是说如此不好，毕竟像林肃那般的，这世间有一个便够了，若人人皆如他，只怕天下四分五裂，人人皆能为主。
“程将军，你说朕的西北大元帅渎职，可有证据？”明承帝说道，“空口白牙若是诬陷，朕可是要治罪的。”
程泽睿拱手道：“臣有证据，乃是屠洪死前交于臣的血书，他同样有渎职之罪，只是却是被人推出来当了替罪羔羊。
他将布帛从怀中取出，明承帝看了太监一眼，太监匆匆下来将此物捧了上去，呈到了明承帝的面前。
本来鲜红的血色如今已然有些发黑，但血腥之气未减，明承帝看着其上的内容，又审视的看着颇有些战战兢兢的赵滨职，开口道：“赵元帅，你对此事有何辩解？”
“陛下，不过是一张血书，谁都可以伪造，程将军既是要斩屠洪，屠洪又岂会将血书拿给他，他既能认定是臣之罪，为何又不斩了臣？”赵滨职说道，“陛下，这是构陷。”
“父皇，儿臣觉得……”萧瑾得了继后的授意，想要拉拢赵滨职，正想开口说话，声音却被人打断了。
“父皇，儿臣觉得西北大元帅说的在理。”萧唐起身拱手道，“正如程将军所说，西北之事险象环生，众将也是与程将军共生死过的，为何在这大殿之上却不为将军发一言，反而大元帅颇得人心，血书确实可以伪造，还请父皇明查此事。”
萧瑾被他抢了话，一肚子的话憋在心口，却只能暗暗瞪了萧唐两眼，拱手道：“父皇，儿臣也是这般认为的，不论如何，下属状告上级，本就是不忠之举。”
程泽睿跪在原地听着二人之语，心中微微下沉，他远在边关，只知道京中皇子争夺皇位局势厉害，却不知不过寥寥数语，那本来确凿的证据也可能变成伪造。
他倒是无妨，可边关死去的将士该有多么的寒心，他们拼死保护的人坐在这般舒适明亮的大殿之中，身穿绫罗绸缎，享用美酒珍馐，个个养的金尊玉贵，哪里知道将士在边关无盐可吃时，一块盐布都能够反复煮上很多遍。
将军百战死，是为荣耀，可死在这种地方是耻辱，程泽睿恨自己如此的笨嘴拙舌，可如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跪地道：“陛下，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说之事并无半句虚言，请陛下明察！”
明承帝本是信了赵滨职的话的，即便不信，西北战事已然告捷，兵将之功自然也是元帅之功，可这一切是在萧唐开口之前。
太子已有了西南作为支撑，在朝堂之上也有数位大臣拥戴，让他这个做皇帝的都忌惮非常，可偏偏找不到他的把柄，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长子能够将事情做的如此圆滑，让他半分拿捏不到。
若是此时他再得了西北的拥戴，他这帝位只怕直接换人。
“唐儿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程将军有证据在手，朕觉得还是要将此事查清楚，免得诬陷何人，让朕损失一名大将。”明承帝改了口风道。
萧唐的目光往赵滨职那处瞟了一下，起身拱手道：“父皇英明，孩儿拜服。”
萧唐只是有可惜之意，萧瑾听着明承帝的口风却有错愕之感：“父皇……”
“你坐下吧。”明承帝看见他属实有几分心烦，他扶持五子上位，本来是想牵制太子的，结果这个儿子给他惹出了不少的麻烦不说，如今还明目张胆的觊觎他的西北大元帅，莫非也想学萧唐，寻一方力量好威胁他的帝位么？
萧瑾见他面色不善，又不知他为何不悦，只能讷讷坐下，看着坐在对面的萧唐运气。
萧唐并不动桌上的酒水膳食，察觉他的目光，抬头时微微一笑，这笑容在萧瑾看来颇有自得之意，硬生生给气了个半死。
明承帝如今也摸不准自己的儿子现在心中所想，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泽睿与赵滨职二人道：“今日是庆功宴，此事目前不必再提，待宴后查清，朕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坐回去吧。”
事情未定，两人皆是不罚不赏，程泽睿也不知皇帝为何突然改了口风，只能行过礼后坐回了原位，赵滨职同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只是对上程泽睿全无刚才半点的笑意。
庆功宴气氛有些沉闷，继后宫中的气氛同样沉闷的可怕，宴会继后自然是不能去的，她本想夜间绣绣花想想如今怎么应对淑妃等人，却不想林肃这个平日连请安都不怎么来的太子妃却是突然造访。
他既然来了，继后自然不能够晾着他，反而这突然前来让继后心中有些咯噔，因为每每碰上此人都没有好事发生，那一百遍的佛经如今她想来还心有余悸。
收拾梳妆，继后迎了林肃进来后一直暗暗戒备，林肃行礼就坐后偶尔与她闲谈两句，喝喝茶，吃吃点心，来意却是不明。
继后一直提着心神，难免有些崩不住：“不知太子妃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只是在家中闲来无事，想要来探望探望母后罢了，母后不欢迎儿臣么？”林肃笑着问道。
他如此称呼，继后当真是吓了一跳，皮笑肉不笑道：“怎会，你能来，母后欢喜的紧。”
“可惜儿臣身为双儿，也不能日日前来，要不然坏了母后的名声可就不好了。”林肃笑道。
他话中有话，继后提神的很，却又猜不出他的来意，只能耐心陪着。
林肃坐的倒是有几分慵懒，继后却得维持着仪态，腰背挺直的情况下，难免腰间乏累，可手却不能伸过去捶上一捶。
【宿主，您是过来找茬的么？】06问道。
宿主若要找茬，不应该如此悠闲才对。
【不是，只是在等太子的宫宴结束。】林肃说道。
原世界线中此时萧唐并未搬出东宫，却也因为身体不好和继后母子刻意打压的缘故不能出席，郁闷之下出游，然后碰上了从宫宴溜出来避讳宁相的主角受宁隐。
原世界线中有此一遭，若是缘分使然，只怕还会遇上，既是盖上了戳，自然要老老实实接自己的双儿回家，要不然送他回家的就可能变成旁人。
感情自然需要小心维护，不是得到了手就万事大吉了。
06恍然大悟：【宿主如今越来越有二十四孝老公的潜质了。】
【我从前不是？】林肃问道，不等06回答，他笑道，【这样行事他会高兴。】
从前未曾放在心上，都会用上手段，没理由如今喜欢了，放在心上了反而不用了，温柔解意自然是要留给放在心上的人的。
又过了一些时间，继后已然缓缓挪动坐姿了，06汇报道：【宿主，宫宴结束了。】
林肃直接起身道：“母后，儿臣想起府中还有事，便先走了，母后多多保重，万事切勿烦心。”
他这什么事也没有做直接就要走，继后着实有些懵，可又不能挽留：“太子妃有何急事？”
林肃笑道：“儿臣估摸着太子殿下的宫宴要结束了，此时去正好能够碰上，母后不用送了。”
他直接转身就走，留下继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蓦然反应了过来他来此地到底是为何：“他这是把本宫这里当茶馆了么？！”
旁边的宫女默默低下了头不敢搭话。
继后气的拍桌，胸膛持续起伏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看着林肃用过点心的茶碗碟子撒气：”早知如此，便该给他来点儿药毒死了事，将那碗碟给本宫拿出去砸碎了！
“是。”宫女匆匆撤了碗碟拿了出去。
宫中御花园很大，湖泊之中已然生出了嫩绿的荷叶，只是还未见荷花，倒是其他的花开的极好，小湖旁自是造了假山。
夜色极黑，便是里面藏上几个人也不会轻易被人察觉，宁隐叼着一个草根躺在假山顶上，一晚上便已经见了宫中数个见不得人的事情。
什么宫女与侍卫私会，什么传递信物，还有的躲躲藏藏也会路过此地，若是他从前遇到此事，必然惊慌失措，可在军中待了两年，学了武功在身，早已不是这些太监宫女能够轻易发觉和对付得了的。
他看的新奇，反而觉得在此处赏景要比待在那大殿之上畅快许多，也不知道程将军受不受得了朝臣的那些酸话。
正想着宫宴之事，远远传来了宫宴结束的声音，太监的皇帝起驾的声音拉的极长。
宁隐本是等了一会儿，想着避开他爹再同程泽睿一起离开，等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起身的时候却是又听到了人声。
“他当真来了？”来人的声音中带着温柔之意，宛如春风拂面一般让人听着舒服。
有这样好的嗓音，自然也就让人期待那人有着一副配得上这声音的好模样。
宁隐侧头去看，却是直接看直了眼睛，月色皎洁，打在那人素白的衣衫上无半分的突兀之感，容颜如玉，气质如月，清风偶尔吹拂衣摆，让他当真如偷下凡间的月下仙人一般。
他呼吸一颤，萧唐的脚步滞了一下，抬头看向了假山之上：“谁在那里？”
声音却是已经冷了下去。
他一个示意，身旁跟着的侍从低头应道：“是，太子殿下。”
宁隐暗恨自己不小心，却也得知了来人的身份，太子萧唐。
他在京时还听说太子萧唐身体极是不好，可是方才看他身体分明好的很。现在哪里是担心太子的时候，若他的身份被发现，不想回相府也得回相府了。
侍从进假山的时候已经将刀拔出了一截，萧唐盯着假山某处不动，宫中隐晦之事甚多，尤其夜间这等黑暗之地尤其多，他本不该去管，但这等暗中窥伺之人遇上了不能当作没看见，至少要知道是谁。
萧唐对此事倒是极有耐心，可假山的人还未寻到，不远处却是传来了脚步声。
萧唐下意识去看，却在看到来人时眉眼微微缓了下来：“我听侍从说你去了母后宫中，她……你还好么？”
“好，在母后那处吃了不少的茶点，觉得宫宴快结束的时候出来的，没想到恰好便碰上了，当真是缘分。”林肃自然是听到了假山上的呼吸声，连人是谁都知道了，却仍是自然的摸了一下萧唐的颈侧道，“夜里还是凉，带斗篷了没有？”
“如今不要紧的。”萧唐倒不觉得冷，只是看见他就觉得心情极好，“你怎么来宫中了？”
“你今日宫宴会晚归，在家中等着多没意思，在宫中等着，你一出来我便能够瞧见你。”林肃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萧唐心口一甜，他自是不需要有人接他回家，可是这人真来等他，怎么都觉得高兴：“那多谢你了。”
“不客气。”林肃揽了他的腰，呼吸已然很亲近，“如今虽是身体好了，却还是要注意，你既是没带斗篷，我给你当斗篷。”
萧唐下意识想笑，却是强行忍住，然后示意了一下假山之上，林肃看向了那里道：“上面的那位，可否下来叙话？”
宁隐躲藏的地方极好，又能藏人，视野又是开阔，自是将刚才的情景收入眼中。
那男子生的俊美，衣着并不过分华贵，可周身的贵气却不输于宁隐所见的任何贵人，而让宁隐惊讶的不是他的样貌，而是他与太子萧唐的亲昵，全然不怕有人经过看到的亲昵。
他眸中有情，那月下的仙人眸中同样有意，两人站在一处格外的登对，却让宁隐心中莫名有些落寞之感。
“若你不下来，我便只能上去抓你下来了。”林肃说道。
宁隐不屑的撇了撇嘴，宫中之人那些三脚猫工夫，怎么比得上他在战场学的杀敌之法，还想抓他……
他并未打算动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萧唐身边的人不见了，而头顶一道风声响起，不待宁隐挣扎，便已经被人拎着腰带提了下去。
胸膛落地，差点儿吃了一嘴的灰，宁隐即便在西北被人摔打习惯了，心中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声娘。
不过这人的功夫未免太好了些，京中何时出了这样的高手？
宁隐一边心中猜测，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行礼道：“太子殿下恕罪，末将本无意冒犯，只是吃醉了酒在此处清醒一二，并无窥伺之意。”
萧唐垂眸看他：“你是今日赴宴之人？抬起头来。”
宁隐心中叹气，却是只能缓缓抬头，在看向萧唐时心中不知为何堵了一下，远看是月下仙人，近看更是无一丝一毫的瑕疵，搂着他腰身的人与他无一丝一毫的不登对，可就是太登对了，才让人不是很舒服。
萧唐看向了他的面容，瞳孔微微颤了一下道：“你叫什么？”
“末将名为宁鑫，宁静的宁，三金的鑫。”宁隐回答道。
“宫外男子不可随意在宫中行走，将军既是赴宴，如今宴会已散，快离开吧，否则宫门下钥想出也出不去了。”萧唐说道。
“多谢太子殿下提醒，末将拜别太子殿下，”宁隐看向了林肃道，“拜别……不知这位贵人是？”
林肃未曾回答，萧唐却是开口道：“这是太子妃。”
宁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终于理解他二人为何能够旁若无人了，太子是男子，这人竟是双儿么？
“末将拜别太子妃殿下。”宁隐拱手后匆匆离开。
人走了片刻，林肃牵了他的手道：“太子殿下当真是魅力无限。”
萧唐自是从宁隐眸中看出了些许端倪，他生的还算不错，自是有人好他这一种，只是没想到初遇这人倒是对他心生好感。
这不是什么困扰，反而身旁这人吃醋的语气让人心中有几分莫名的感觉：“太子妃莫非是吃醋了？”
“吃醋？”林肃轻哼了一声，“都要论坛饮了，哪里是吃醋那么简单？”
萧唐没忍住笑了出来，林肃手就被扣在他的腰上，见他失笑，直接摸上了他易痒的地方挠了挠：“太子殿下似乎很是得意？”
“别，痒的很……”萧唐找着他的手握住，“你不必吃醋，他并非男子，而是双儿。”
“你识得他？”林肃收了挠他痒的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牵着往宫外走。
萧唐应了一声：“那是宁相家中最小的双儿，名叫宁隐，两年前留书出走，宁相家中暗中找了许久，此事少有人知，他从前随相府夫人入宫的时候我曾远远瞧过他，如今样貌虽有改变，但是宁姓一出便跑不了了，宁府中人皆以为他不想在家中待，去游山玩水去了，却不想竟是去了西北，还成了一名将军。”
“此事你可想告知宁相？”林肃询问道。
“双儿参军本就不易，他看着也不是胡闹，既是无碍，便不必我多此一举了。”萧唐笑道，“今日之事只当不知。”
林肃不语，萧唐悄悄打量了他两眼道：“我非是维护他，你若是想说，我派人告知也可。”
“我岂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林肃笑道，“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萧唐笑了一下：“好。”
然而他仍然小瞧了男人的小心眼，嘴上说着不计较，不小肚鸡肠，待到了夜间萧唐才知这人也是个口是心非之人。
汗湿的长发有几缕贴在脸上，床帐偶尔打开缝隙，都能够看到外面已然亮了的天光，鸡鸣声从不远处传来，萧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被放过的时候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累了么？”林肃躺在他的身侧，将那贴于他脸上的发丝撩开问道。
彼此的心跳声交错，萧唐实在想说他怎么敢问出这个问题的，但实在不敢在此时再挑衅：“累了……”
“我去让人送热水，洗过再睡。”林肃在他的颊上亲了一下。
萧唐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不见身旁动静，睁开眼时见林肃正认真的盯着他，好像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你怎么不去？”萧唐下意识拉住了被子，身体往床里面挪。
“太子刚刚的回答有些敷衍。”林肃悠悠道。
萧唐心神一紧笑道：“劳烦太子妃帮我要热水，我要洗过再睡。”
他甚至不想洗，但一身的汗水，怎么躺都不太舒服，实在难受的紧。
“太子殿下笑起来甚是好看……”林肃低头凑近，萧唐下意识将锦被拉过了头顶。
“无甚好看的，快去吧。”萧唐闷着声音道。
“哈哈……”林肃自是没打算再做什么，但是他这般仿佛惊弓之鸟的模样甚是可爱。
林肃穿上衣服下床去了，萧唐觉得没动静这才从锦被中探出了眼睛，知那人是在戏弄，不能捶他，只能打了两下旁边的枕头出出气，奈何拳头没落两下，床帐被人从外掀开，一时之间这拳头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林肃瞧他动作，好整以暇的靠在床栏上问道：“太子殿下做什么呢？”
萧唐改拳头为掌心，推了推林肃的枕头道：“我觉得你这枕头不甚松软，帮你拍的柔软些。”
“太子殿下是为自己考虑吧，拍的松软些垫在腰下……”林肃挑眉笑道，话说到一半却被萧唐直接打断。
“林肃！！！”
“太子殿下如今都叫全名了。”林肃叹了一口气道。
萧唐语气一滞，有些理亏：“你也可唤我全名。”
“那倒不必。”林肃弯腰低头，看着他道，“糖糖。”
萧唐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他从未有过如此亲昵的称呼，便是母后也只会唤他唐儿，可这本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的称呼，他竟下意识觉得是喜欢的。
“嗯……”萧唐应了一声，拉上了被子侧过了身道，“你快去看水好了没有。”
心跳在胸腔之中有些凌乱，声音却是连耳朵都能够听到，即便捂住心口，也无法安抚下来那样的悸动，他曾经答应存志，在面对感情时一定要有所保留，可是如今他只怕保留不住了。
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空余，无法想象失去他的场景，也不能失去，待他登上帝位，天下都是他的的时候，这个人便更不能离开。
萧唐到底是累了，躺在那里意识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再到醒来时满身的干燥温暖，柔软的亵衣贴着身体，让人觉得舒心。
萧唐坐起掀开床帐，男人正坐在桌边写着什么，旁边还焚着安神的香，似乎察觉他的醒来，那坐在桌边的人落下了最后一笔，然后看了过来道：“醒了，陛下感念西北大捷，特许三日休沐，不必心急。”
“嗯。”萧唐起身，走到了他的椅子后面，看见他纸上的东西才知他不是在写，而是在画，画中山水泼墨，自有丘壑。
萧唐见过他的字，颇有风骨，如今又见他的画，又有惊喜之意：“诗书礼乐琴棋画你皆是精通，到底如何学的？”
“你不是也会？”林肃将笔放在了一旁，按上了自己的印章。
“不及你好。”萧唐手臂搭在他的肩上道，“此画我让人裱起来，挂在房中可好？”
“我的画至少千金之数。”林肃说道。
萧唐从身后环了他的肩，直接亲了上去：“这样可够？”
“太子殿下这一吻可值万金，你亏了。”林肃握住了他的手腕笑道。
“你再这般说下去，我便时时刻刻都离不得你了。”萧唐将头枕在他的肩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深到不可控，也不想控。
归来的西北军驻扎在京外十里外的军营中，入宫赴宴的将军们有府邸的自可回家，没有府邸的便住在陛下暂且恩赐居住的府邸中，西北军中将领大多都是京城的，唯有宁隐在内的数位将军居于此处。
既是住在一处，吃饭也在一处，军中吃饭讲究的是快，程泽睿本是低头吃饭，却见宁隐吃两口便停下一会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从昨日回来便这样，到了今日还这样，程泽睿问道：“出什么事了？”
“额，没事，没事。”宁隐对他有些畏惧，他刚进军营的时候便被程泽睿训斥了不知道多少遍，即便知道是为自己好，但仍然下意识谨慎的很。
程泽睿见他态度，手中筷子捏紧了一下：“没事就好，此处不必按军中行事，你不用怕我。”
“你……那个，程将军了解太子妃么？”宁隐试探问道。
程泽睿不甚了解太子，却是了解护国公世子林肃的，他为将军，自是了解各方用兵与战役，那人兵法至诡，出其不意，据说可开三石之弓，乃是绝世的将才，却不想竟是放弃军营，嫁入了皇室：“嗯，他乃护国公世子，曾率军破西南蛮夷，力有千钧，后得陛下赐婚，放弃世子之位与西南十万大军嫁入皇室，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第186章 太子是双儿（10）
“放弃西南十万大军！”宁隐着实有些吃惊, 见别人被他突然放大的声音吸引了过来，连忙咳了一声道，“程将军吃菜, 他当真那般厉害？”
首先, 功夫自然是比他好的, 他在那人手下连还手之力都无, 其次家世也是不输半分, 样貌更是出类拔萃, 有那样的人在, 月下仙人自然是瞧不上他……他在想什么！！！
“嗯，很厉害，若是他在西北, 西北之役不会持续这么久，你对太子妃感兴趣？”程泽睿沉声说道，“你二人无可能。”
“我对他没兴趣。”宁隐说道。
他是对太子感兴趣，从前只闻太子多病，即便随母亲入宫多次也未曾见过，却不曾想是那般光风霁月之人，但他若要嫁, 必然是要嫁那心中只有他一人的人, 做自然也要做正妻之位，别人的抢不来，强挤进去也没有意思。
程泽睿看向他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问一个人……算了, 西北之事恐怕不能善了，你这些日子离我远一些, 免得牵连你。”
“赵滨职他敢？！”宁隐说道, 在程泽睿的瞪视下, 他低下了头道，“将军，我的意思是西北的事情明显非是您的过错，而是主帅之过，若是罚有功之臣，而奖励有过之人，才是真正寒了万千将士的心，那日也就是我不在，若我在了，必然要为将军作证的。”
“幸好你不在，否则以你这样嫉恶如仇的性子，恐怕才会惹上一身腥。”程泽睿道，“此事你不要掺和，若真是陛下是非不分要我的命，以这一身热血证我清白便是。”
“将军你怎么死脑筋……”宁隐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讷讷的低下了头，“知道了。”
虽然他畏惧程泽睿，但是这人沙场征战绝对是一条真汉子，也是真英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样的人带着一身的功勋冤枉而死。
西北之事事关重大，明承帝着刑部与廷尉司共同审查，证人招了无数，西北大元帅赵滨职与骠骑将军程泽睿皆是录了口供，却是不出两日，程泽睿被刑部直接派人抓进了大牢之中，审查结果提交到了明承帝的面前，他看着结果道：“此事当真是程将军诬陷大元帅？”
刑部尚书深跪在地：“陛下明鉴，臣等不敢妄言。”
“既然如此，便将人收押，三日后问斩，以安大元帅之心。”明承帝看着那奏折上的内容道。
“是。”刑部尚书领命。
此事尘埃落定，太子府中萧唐在林肃的对面落下一枚棋子：“看来陛下还是选择相信赵滨职。”
“不是相信，而是这样的人他好把控。”林肃手中执着棋子，“即便他真的延误军机，陛下想要的不过是西北战事的结果，三日后问斩，你打算怎么办？”
“赵滨职此人擅长弄权，朝中亲近之人甚多，此事陛下有可能信他，也有可能不信，他不会去赌陛下的念头，而是会从铁证上下手。”萧唐取出了一张折好的纸推到了林肃的面前，“太子府往西北元帅府送了礼，继后却是直接动用了她朝中的关系，廷尉和刑部的人都有，偷换这种证据，大概就只能是做贼心虚了。”
林肃拿过那张纸，看了看其上的名单，示意人取过笔墨，又在上面挑了几人的名字递了过去，萧唐看了看那几个新添的名字，皱眉道：“他们也是？”
“甘博与赵滨职祖上有旧，看似毫无瓜葛，其实相互扶持，至于姚康几人，当年赵家还是江南大户时曾予以无银钱入京赶考的学子银钱，有考上的，也有考不上的，能站稳地位的便是剩下几人。”林肃说道。
“这样的渊源着实没有查到。”萧唐看着那几个名字沉吟道，“太子妃如此展露才能，当真不怕本太子忌惮？”
“不怕。”林肃从棋盘上拿起一枚白子道，“太子殿下与其在这里转移我的注意力，不如好好下棋，这样偷摸的放可不是君子所为。”
萧唐顿时脸上薄红，他将那纸收起，咳了一声道：“本宫没有，诬陷太子乃是重罪。”
他与这人下了一早上的棋，一局都没有赢过，眼看着又要输，好容易安上了一颗棋子，还被他察觉了。
“你直说，我让你便是。”林肃瞧着他的脸色道。
“不用。”萧唐嘴硬道。
让着多没有意思，好像他输不起似的。
然后萧唐再次输的一塌糊涂，看着棋盘上惨不忍睹的局势开始收拾棋子：“本宫不下了。”
“好，这个时间也快用饭了。”林肃将手中的棋子放了回去，“饭后太子殿下也该去办正事了，不下便不下了。”
萧唐心里觉得不甚爽快，这人赢了一早上现在就想跑：“不行，再来一局！”
他不信赢不了。
林肃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那我们提前说好了，输了不准生气。”
“本宫岂是那般小气之人？”萧唐磨了磨后槽牙道，“再下一局，不管输赢，今日都算结束。”
“好，太子殿下大度着呢。”林肃笑道。
他要下，林肃自然陪他下，开局还是碾压之势，萧唐本有些力不从心，却是从一子开始，局势逐渐有了逆转，林肃神色转为了认真，萧唐却是乘胜追击，不敢松下一丝一毫的心神，直到最后一子落下，局势为胜的时候他才轻轻松了口气：“赢了。”
虽然只赢了一目半，但是赢了就是赢了。
他眉宇间难掩喜色，林肃收拾着棋子道：“刚才是失误，再来一局。”
萧唐伸手按住棋盘道：“赢了就是赢了，愿赌服输，说好的不管输赢都去用饭，岂能随意出尔反尔。”
“好，愿赌服输。”林肃抬手道，“我认输便是。”
赢了这小家伙一早上，也该让他在午后有个好心情，一目半，谁也不会看出他是故意的。
萧唐眉眼弯了起来：“你是确实输了。”
“什么时候再下，我要赢回来。”林肃收拾着棋子道。
萧唐觉得他可能短期内不想再下棋了，难得赢了这人一次，自然要好好揣着：“等本宫下次下次有空再说。”
“太子殿下不会一年后才有空吧？别怕，说不定下次还能赢。”林肃笑道。
棋盘有下人收了下去，萧唐与他同行，闻言却是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本宫下次必然赢！”
“嗯，太子殿下聪慧无双，区区下棋怎么难得到你。”林肃拉了他的手握住笑道。
萧唐想打他，这人分明输了还这般的嚣张，他必然，必然……还是苦练棋艺后再教训他不迟。
程泽睿判三日后问斩，最着急的不是他本人，而是给了重金才入了刑部大牢的宁隐：“程将军，怎会如此？”
“证据确凿，你们也替我做了证，这是陛下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了。”程泽睿自然心中义愤，但是权势弄人，公堂之上的那些人偏向谁简直一目了然，官官相护，原不是他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能够抵抗得了的。
他如今才知道曾经引导他的将军告知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将军的铠甲能够挡住战场上的刀枪无眼，却挡不住文人手中的笔杆，还真是可悲。
“那些人当真是无耻至极。”宁隐看着他道，“当时公堂之上，你记得都有谁故意给你下绊子么？”
“不认识，只记得住脸。”程泽睿看着他道。
他对朝中官员并不熟悉，之所以记脸那是沙场作战的本能，不能让敌人轻易穿上他们的衣服便能够混进来。
“那怎么办？”宁隐也是着急。
“你此次进来不易，当下的情况不要再来了，若是跟我牵扯上，只怕祸及你自己。”程泽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如今探望的恩情我记得了，若是能够等到新帝登基……”
他想起那日的宫宴相争，如今的帝王是这般，未来的也未必能够替他这样的无名之人申冤，平白给这人惹什么麻烦。
他亲眼看着眼前的人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成长到如今的模样，看他练的满手血泡也不放弃，看他从不敢靠近马到骑马拉弓射箭，与他在西北之地同甘共苦过，被他救过，也救过他的命。
也不知何时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动了其他的心思，但是宁隐未必是喜欢男人的，就想着将这样的心思压着，带进黄沙里也好，却不想竟是要埋在京城这块肮脏的土壤中了。
从前没有说出口的，如今都要死了，更加没有必要说出口了。
“算了，你自己保重自己，日后若是上战场，还需多加小心。”程泽睿说道。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其实……”宁隐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救他，只有回去，只有回家才有可能救这个人的命，“你等我，你信我，我一定救你，一定！”
他匆忙起身，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转身就走，程泽睿看他神色，连忙起身追到了牢门边道：“你别做傻事！”
可惜宁隐已然从牢房的尽头转身，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程泽睿的事情看似已经尘埃落定，宫中继后与太子府本就与西北元帅府来往的频繁，流水的礼品送进去，那处本来没有给任何一方回应，这次事情落定，西北元帅府却是将太子的礼品退了回来。
萧唐看着那些被退回的东西，转手将一个匣子送进了宁相府中。
“爹，为什么不能救他？此一役他居功至伟，若是没有他，我都得死在战场上。”宁隐回到相府，自是让宁相和夫人感慨万千，好好心疼了一番，但是他提的要求却让宁相直接拒绝了。
“你还敢说，好好的一个双儿跑到军营中，跟一群大男人混在一处，你日后还想嫁人么？”宁相提起这个就生气，“如今不是爹不答应你，而是时机未到。”
“时机？还有两日他便要问斩了爹，难道要等他死了时机才到么？”宁隐绕着他转，不依不饶道，“爹，你就看在他救我很多次的份上救他一次，要是您答应救他，我就……”
宁相看向了他：“你就怎么样？”
边疆虽苦，可那里自由的很，尤其是在程泽睿的手下，将士们不分你我，都是过命的兄弟，可偏偏这一次留在边疆的大多数都是程泽睿的部下。
他想回那里去，但是这一次回家，下次再想跑只怕都是不可能的，宁隐一咬牙道：“您若是救他，我便乖乖待在相府，哪里也不去了。”
“当真？”宁相看着他道，“爹让你嫁人也好好嫁？”
“嫁谁？”宁隐心里难过的很。
他之前跑去边关，便有父亲不顾他意愿指婚的原因，如今却是不得不妥协，只是至少也要知道嫁的是谁。
“为父有意让你为太子侧妃，当今太子才貌双全，既有治国之心，又有治国之才，绝对是一位才貌双全的好儿郎。”宁相说道，“从前那个你不满意，这个总该满意吧。”
“我不嫁。”宁隐下意识反驳道，“他如今想拉拢西北大元帅，心心念念都是他将来的帝位，哪里顾得上程将军的死活，如此不明是非，我不嫁。”
他入京以来不仅听到了程泽睿对林肃的赞许，也听到了京中之人对于当今太子的赞许，赞许他清风明月，赞许他爱民如子，赞许他才貌双绝。
他自是生的好，有数不清的政绩，又有爱民如子之心，这样的未来帝王，当真是让人心生向往。
但程泽睿被关入狱，太子府却是与西北元帅府暧昧不清，意图拉拢的行为让宁隐觉得这京城格外的可怕，这里没有正义，没有人心善恶，只有权势，连那清风朗月一样的人也沉浸在这一片污泥之中。
想要出淤泥而不染，哪里有那么简单呢。
“你这话倒像是对他怨念颇深。”宁相能在朝中登上如此高位，又岂是不会看脸色之人，观他面色道，“莫非是已经见过太子了？”
宁隐被他道破心思，深吸了一口气道：“他非是良主，爹你一向左右不靠，如今莫非是因为他的地位愈发稳固，所以才想联姻？”
“太子非是你说的那般。”宁相说道，“你远离朝局，朝局之中最不能看的便是表面……”
“反正我不嫁，谁爱嫁谁嫁，若您不救他，左右没有他我已经死在边关，不能回来见您了，若他死了，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宁隐甩袖坐在了一旁。
宁相叹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侍从匆匆从外跑了进来，手上捧着匣子道：“相爷，太子那边派人送东西来了。”
“快拿上来。”宁相说着接过，打开匣子细细看了起来，看到最后却是松了一口气。
宁隐坐在一旁本是好奇，目光瞥过去几遭却是不好过去看，宁相了解自己儿子，看他举止，将手中信笺放在了桌旁：“想看就过来看看，爹跟你说不能看表面你还不信。”
“看就看。”宁隐得了台阶，起身过去查看那匣中之物，越看越觉得……心中愧疚。
这些是廷尉府与大理寺调换西北军事一案证据的证据，环环相扣，根本容不得那些勾结之人逃脱。
太子送来这些，足以证明他之前确实误解了。
“他为何不自己送去？”宁隐问道。
“说你不通朝局你还不信。”宁相负手道，“当今太子看似如日中天，深受皇恩，实则与陛下面和而心不和，这些年蛰伏度日，便是因为元后早逝，无人护佑，明承帝纵容继后母子当权，他这个嫡长子更是首当其冲，格外的不好过，也是得了西南之地扶持，才能与陛下抗衡一二，他若支持，陛下必反对，他若要救人，陛下必杀之，早在你们入京之前，太子便已经得知了西北之事，他特意拜访为父，让为父能够在关键时刻帮程泽睿一把，免他被奸人陷害，为何远程泽睿而亲西北大元帅，你如今可知晓原因了？”
宁隐自是听他教诲长大，只是从前听的朝局浅显，如今却是连这些秘辛都告知了，无母的皇子，又有后母把持后宫，又是嫡长子，亲生的父亲甚至放任，那样的日子想想都格外的艰难。
“是儿子误解了。”宁隐有些怜惜那人，他生在乐土，有的人却是天生便在污泥之中，可即便如此，他也愿意护佑一位于国有功的将军，“那他可是想拉拢程将军？”
“他若是刚开始便想拉拢，为父未必想帮他，倒是他本意只为救人，让为父心中感慨。”宁相长叹了一口气道，“从前太子行事偏于阴私之道，也是属实无奈，如今却有国士之风，若这样的太子上位，乃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为父既有意扶持，也看重他的人品才貌，若你嫁了他，未来也不必愁了。”
“可他已有太子妃了。”宁隐听他所言，自是对这样的储君心生倾慕之意，只是那日所见，他二人之间容不下任何人，他从前自恃才学样貌皆不输于他人，如今又有了功夫，可能让程泽睿钦佩之人，岂是他能比得过的。
他不想成为明月之下暗淡至极的灯火。
“护国公世子做太子妃那是陛下赐婚，双儿生成男人的样貌，太子未必就喜欢。”宁相说道，“况且太子未来登基为帝，总要有三宫六院，正妃之位你争不得，如今当了侧妃，若是婚后生了孩子，未来也能当上皇后之位下的贵妃，这还不好么？”
“爹，他二人是真心相爱的，容不得他人插进去。”宁隐垂眸道，“我若要嫁，必要得正妻之位，我要一个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人的，不想成为谁的陪衬，即便是太子侧妃，贵妃之位，那也是妾，不论陛下出行，祭礼，朝见百官，能站在他旁边的都只有他的妻。”
宁相站在原地久久未语：“你生性倔强，既是不愿，为父也不好勉强，只是你要想好了，错过了，日后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想好了。”宁隐说道。
“那为父就让你母亲给你选别的人家，此次回来，也该好好挑选一下人家，不要再跑出去疯了。”宁相叹气道。
朝中局势瞬息万变，明承帝本已亲自下旨，就等着程泽睿问斩，却不想宁相进宫，携带着廷尉以及大理寺官员调换西北军事证据的证据，其中更是牵扯到了五皇子以及继后等人。
宁相非自己前来，而是来时便带了不少的重臣和阁老，一人之口好堵，数人之口，却是让明承帝无论如此都下不来这个台。
“陛下，皇后与西北大元帅如此悖逆行事，这是要让陛下背上错杀忠臣良将的千古骂名啊！”宁相拱手说道，“请陛下圣裁。”
史书工笔自然会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错杀忠臣这样的名声，绝对会被后世称为昏君。
明承帝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去：“混账！朕还在呢，他们便敢如此欺瞒于朕，来人，带皇后与赵滨职上殿，还有，让萧瑾也过来！”
西北大元帅拒绝了太子府，却是接纳了五皇子的礼物，此事正有向萧瑾靠拢之意，继后正是志得意满，可宫里下一刻便被侍卫闯入，为首者道：“将宫中之人全部拿下！”
“放肆，你们谁敢？！”继后呵斥道，“无令闯入皇后宫中可是死罪！”
可闯入的侍卫并无半分畏惧之意，反而直接拿出了手谕道：“陛下手谕，皇后惑乱后宫，勾结前朝，欺君罔上，直接拿下，若有冒犯之处既往不咎，拿下。”
继后被侍卫拖走，形容狼狈，宫闱之中有不少人看见，流言蜚语四起，颇有人心惶惶之势，而五皇子萧瑾也被侍卫围了住所，一并带入了大殿之中。
继后见明承帝时还想狡辩，可明承帝将证据甩到她的面前时，她整个面色彻底白了：“陛下，陛下，臣妾不是有心的，陛下饶命啊！陛下！！！”
她苦苦哀求，可如此衣衫凌乱，形容憔悴之色让明承帝兴不起半分怜惜之心，甚至不解自己为什么会宠了这样的女人半辈子，后宫之中他不管，可前朝却不是后宫可以轻易伸手之地。
做便做了，却做的如此不干净，让人直接将所有的东西都揪了出来。
今日他若是杀了程泽睿，万千将士尸骨都会白白葬送在边关，一旦日后翻案，只有昏君才会坑送那么多的忠臣良将，他当真会被后世唾骂。
“母后，你怎么了？！”萧瑾被带进来时看见此情此景，连忙护了上去，“父皇，母后到底做了何事，你要这般对她，父皇……”
“她做的好事，你也没有例外吧，勾结西北大元帅，可以啊，你们母子！”明承帝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怎么，想引西北大军逼宫造反么？”
“儿臣不敢，父皇，儿臣不敢的……”萧瑾惊慌失措，连连磕头，却不能让明承帝有一丝一毫的扭转心意。
“皇后打入冷宫，五皇子萧瑾撤去玉碟，关押进天牢，听候发落，都给朕滚！”明承帝说道。
他下令，侍卫们当即照办，求饶之声传出很远，宁相等人在旁站立，却是个个低着头，心如止水。
“赵滨职呢！怎么还不来？！”明承帝喊道。
……
“殿下，殿下求您救救小人的命，您救了我，西北大军都会是您的支持者，想要夺得帝位也就是眼下的事情。”赵滨职跪在萧唐的面前说道。
他比萧瑾来的敏锐，宁相携重臣进宫后，他看见御林军前来便逃出了宅邸，西北大军是彪悍，可是留在那里真正听从他的却不多，他能求救的求了个遍，可没有人救他，如今也只有太子萧唐能有救他之力。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赵滨职连连叩首。
萧唐垂目看了他一眼，对身旁侍卫吩咐道：“还不把人轰出去，这样的人留着只会脏了太子府的门楣，赵元帅，再告诉你一声，你现在进了太子府的门，只会死的更快。”
“太子！！救，救救我……啊！！”赵滨职被丢出去的时候被御林军直接擒拿。
继后和五皇子明承帝还见，他这个人，明承帝却是连见都不想见，直接扔进了牢狱之中。
程泽睿无罪释放，明承帝为挽回名声，更是直接授予元帅之职，以替补赵滨职空下来的位置。
峰回路转，程泽睿在牢房前领旨谢恩，倍觉嘲讽，但此事与西北之地无关，能居于那个位置，必然是要守好疆土的：“末将谢陛下隆恩。”
只是能从必死之境出来，必然是有人下了功夫，程泽睿出了牢房，看见外面的天光时听到了不远处有人打招呼的声音：“程将军，这里！”
或许是天光太亮，那一身青衫的青年站在那绿柳之下竟有发光的感觉，让他想起他们的初见，那时他还很讨厌这样当军营是玩耍之地的年轻人，可谁能想峰回路转，竟是喜欢上了。
“宁隐。”程泽睿大步踏下台阶，直接伸臂将人抱住，“你来了！”
“程将军，我来接……”宁隐的话被这一句直接打断，他着实有些错愕不及，可军中早已习惯此事，大难不死，必生感慨，他直接拍了拍程泽睿的肩膀道，“看，我说的，你能出来吧。”
“你放开我家公子！”一个小童伸手扒拉着程泽睿的手臂道，“你这人当真无礼至极。”
程泽睿下意识松开，看向宁隐道：“公子？”
小童将宁隐拉到了身后，即使面对这大高个子很害怕，却还是硬撑着道：“我家公子可是宁相家的双儿，你这般说抱就抱，我家公子还要不要嫁人了。”
“哎，哎……”宁隐阻止不及，让他把实话吐露了出来，只能尴尬的看着程泽睿道，“程将军，我不是故意隐瞒身份的。”
“你是双儿？”程泽睿看着他有些发愣。
“啊，双儿跟男子都是一样的，我从未惑乱军心。”宁隐站在小童后面仍然觉得不甚安全。
“你竟是双儿？！”程泽睿心中着实欢喜，绝处逢生，本以为他是男子不好追求于他，却不想他竟是双儿。
宁隐以为他要生气，更怕了：“将军你不会要打我军棍吧？我可是刚刚救你出来。”
还跟他爹说以后都不到处乱跑的了。
“你救的我？你做了什么？”程泽睿问道。
“也不能算我救的你，我就出了一点点的力。”宁隐觉得自己不回去他爹可能也会救人，但是不说有点儿救命之恩，万一真被打军棍那可太丢人了，“救你的是太子殿下，还有我爹。”
“日后必当谢恩，”程泽睿看着他道，“你可曾婚配？”
“啊？啊？！”宁隐呆了，下意识道，“不曾，但以后估计不能回西北了。”
为什么最近大家都很关心他的婚事。
“公子是不曾婚配，但是夫人已经在给公子挑人家了。”一旁的小童道。
“挑人家……”程泽睿上前，在宁隐怂成一团的情况下捏住了他的肩膀道，“那我可行？嫁给我可行？”
“啥？”宁隐嘴巴张的极大，好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喜欢我？！”
“看不出来么？”程泽睿问道。
“看不出来……”宁隐小声道。
看出来个鬼，他天天都怕程将军一言不合就挑他毛病，喜欢他？什么时候的事，听起来很惊悚好么。
“你可有心悦之人？”程泽睿问道。
宁隐怔了一下，挣脱了他的手道：“我此次答应了我爹要留在京城，我……我有心悦之人，将军好意，宁隐心领，但我从未往那里想过，对你也只有战友兄弟之情，抱歉。”
“你要嫁的便是心悦之人么？”程泽睿心里沉了一下，“我来晚了么？”
“不是，夫人还没有给公子定人家呢，挑的人家就有五家之多。”小童说道。
宁隐：“……”
妈的回去一定要换个伺候的，这个话太多。
“嫁的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为何？”程泽睿问道。
“他有心上人，我配不上他。”宁隐垂眸说道，“既然不能嫁给那一个，那么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在我心里是最好的。”程泽睿说道，“既是嫁谁都是一样，不如嫁给我。”
“我若带着对别人的心意嫁给你，是对你心意的折辱。”宁隐皱着脸道，“而且嫁给你太奇怪了。”
昨天还是生死相托的兄弟，今天他就想娶你，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奇怪……”程泽睿看着他道，“你想拒绝我，然后嫁给别人么？”
宁隐：“……将军你这说的好像我是一个负心汉。”
“你若嫁给两心相悦之人，我不会阻止，但你想随便嫁了却拒绝我，那么此一生，要么嫁给我，要么一辈子别嫁。”程泽睿丢下这句话上了马车，留下宁隐站在原地懵了好久才默默爬上了马车。
程泽睿就任西北大元帅，原本做假证的下属自然是又去了一批，而朝中帮着赵滨职做假证据的大臣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倒是让大理寺与廷尉风气一清。
在那以后，京中最为瞩目的便是西北大元帅向宁府提亲之事，指名道姓的要娶宁府的小公子宁隐，此事弄的沸沸扬扬，倒是引为京中一谈。
若是以往明承帝说不定还会有心情赐婚，可在因为太子往西北大元帅府送礼之事申饬太子以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孤立无援。
冷宫偏僻又寂静，这里的草生长的极其旺盛，即使是春日温暖时分，踏进这里也觉得空气中冷飕飕的。
萧唐拉了一下斗篷对身旁的侍从道：“你在外面等着。”
“殿下…”存志有些担忧。
“她如今伤不了我。”萧唐轻声冷声说道。
冷宫里有几分恶臭难闻，因为这里的女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没人管，没人照顾，吃饭都是问题，更不会有沐浴这种事。
萧唐避过几个疯了的女人，踏进继后所住的屋子时倒是有几分惊讶，外面都快称之为废墟了，可是这里竟然是有几分整洁的。
当然，只有几分。
听见开门的声音，屋里的人抬起了头来道：“滚出去！”
她在看清是何人时，那份气势蓦然弱了下去，有几分颤抖戒备的看着萧唐道：“怎么是你？”
她穿着破旧灰败的衣衫，头发即便努力梳理，也带着几分凌乱，没有了奢华的生活，精致的保养，这里的日子不过几日便将她磋磨的不像原来的样子。
她真的老了，发间有了白发，脸上有了皱纹，不似他从前第一次见她时，只觉得世间怎会有那样好看又温柔的女子，但那只是初见，随后他才知道原来生的好看不代表内心真的纯良温柔。
“早晚要见，皇后娘娘何必害怕。”萧唐恨极了她，可是到这种地步，又觉得可笑的很，他曾经畏惧到夜里睡不着觉的女人，如今战战兢兢，看起来倒是柔弱可欺。
“是呀，早晚要见，早知如此，我就该早早将你掐死，倒免了我今日之祸。”继后冷笑了两声，“我此次是你害的对不对？”
“你若不做，我也无法将你拉下来。”萧唐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道，“不过也没有什么差别，早晚而已。”
“你如今还不是皇帝。”继后浑身连呼吸都在颤抖，“陛下，陛下一定会救我们母子出去的…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你还在做这个美梦呢？”萧唐笑了一声，“你既知是我给你使的绊子，便该知道宁相已经归顺于我了，赵滨职被处死，程泽睿任西北大元帅，如今正要娶宁相的小儿子，西北，西南，朝堂，很快他就不是皇帝了，我会让他跟你一起到阴曹地府做伴，你可要好好等着他，别走的太急，把他给落下了。”
继后的眼睛惊恐的瞪大，她蓦然跪在了萧唐的面前，头砸在了地上道：“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这些年，是我不对，是我对你不好，可是那是陛下授意的，他不喜欢你，所以才放任的，跟我无关，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当年我母后活生生被冻死的时候，我也是这般跪下求你的，可你是怎么做的？”萧唐蹲下了身，抬起了她的下巴道，“你收走了她所有的避寒之物，笑着看她苦苦挣扎，当时还有楚贵妃，她还清债了，如今该你了，死亡一点儿都不可怕，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久，只是一下子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温柔，掐着脖子的手却让继后拼命挣扎也无法挣脱。
在这样极致的没有呼吸的情况下，人的眼睛会鼓的很大，丧失所有的美感。
萧唐擦着手出来的时候神情有些冷漠：“让冷宫的侍卫将人丢到乱葬岗去，此事透给陛下知道，但……别让林肃知道。”
“殿下……”存志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萧唐看着自己的手叹气道：“我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我。”
被仇恨蒙了心智，手染鲜血的他看似穿着一身最干净的白衣，实则早就陷在这淤泥之中无法出去了，出淤泥而不染，怎么可能。
但即便如此，他也想在那个人的面前只展露不那么黑暗的自己。
“可是太子妃殿下已经来了。”存志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冷宫旁边侍卫自己搭的桌椅道。
萧唐看过去的时候，林肃正坐在那处朝他招手：“出来了。”
这么近的距离，偏偏并不在视线的直角，萧唐心中一紧，可以确定自己刚才的话这人听的一清二楚：“你怎么来了？”
“你神情有异，我岂会察觉不到。”林肃起身走到他面前道。
“你不该来的。”萧唐看着他说道。
“我本也不想来，可是你若是下半生皆是遮遮掩掩，这事便一直无法彻底放下，那样太累了。”林肃伸手抱住了他，“若是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只是报了仇，日后便要放下，别将自己困在了过去。”
萧唐心底揪起的那口气缓缓松了下来，他抓住了林肃后背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绳索一般：“我并非内心洁净之人。”
“我知道。”林肃摸着他的头发道，“从一开始便知道，有仇必报，有恩也是必报，不想成为像你父皇那样利用他人感情之人，若能生活在乐土之中，又岂会有人甘愿生来泥泞满身。”
萧唐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心中那口气完全松了下去，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理解，他瞒着他来，怕他知道，归根结底还是不信他会同样接受这样污秽的自己。
“不会有下一次了。”萧唐许诺道。
“我信你。”

第187章 太子是双儿（11）
“那, 陪我去见一个人吧。”萧唐抬头看着他道。
“萧瑾？”林肃问道。
“嗯。”萧唐眸色微深，“他必须死。”
“我会调西南大军赴京，给我手谕。”林肃握上了他的手道。
继后是明承帝爱了半辈子的女人, 这个女人可以由他来废黜, 贬入冷宫甚至处死，却不能由别人代劳, 尤其是萧唐, 这相当于未登帝位便已经有了越权之举, 会让明承帝忌惮。
同理，就像萧唐的仇恨, 不管他再苦再累也要他自己亲手去报, 他亲手将那些害过他的人送走，也才能真正的将仇恨从心中放下, 此事旁人也不能代劳。
如此挑衅明承帝, 必然引来他的忌惮, 京城之中守军五万，有一部分归了萧唐，明承帝能够调度的人仍然不少。
“好。”萧唐拉紧了他的手道。
天牢之中比冷宫更加昏暗阴冷，只是却比冷宫干净很多, 因为这里的人都待不长就会竖着进来，横着抬出去。
“太子殿下, 无皇上的圣旨任何人不能见五皇子殿下。”牢头战战兢兢道。
曾经宫中之人少有将太子放在眼中的，因为必死之人, 不受宠之人无甚惧怕之处，可是风水轮流转, 如今的太子不是他人能够轻易得罪的起的。
“既是撤了玉碟, 哪还有什么五皇子殿下。”萧唐看着那人道, “你只是守卫，本宫不与你为难，让开，若是出了事，本宫一力承担。”
那牢头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到了一旁。
一般的牢房可能还能听到喊冤的声音，可是这里却有些过分的冷清，待在这里的人不需要审问，不需要受刑，唯有等死而已。
从前金尊玉贵的人，在这里穿上牢衣，看着也与其他人无太大的差别。
脚步声在萧瑾的牢房前停下，他本是靠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抬头一瞥，在看见萧唐时神情转为了紧张：“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看你，顺便带你去见你的母后。”萧唐示意，一旁的狱卒打开了牢门，萧唐看了林肃一眼。
林肃退后一步道：“我在门口等你。”
彼此坦诚是一回事，有些情绪却是只有一个人在的时候才能够彻底的发泄。
“嗯，不会太久。”萧唐应了一声。
林肃转身离开，萧唐从牢门踏入，萧瑾靠着墙边站起，谨慎的盯着他道：“你什么意思？你将我母后怎么了？”
“她死了。”萧唐轻笑了一下，“本宫亲自送她上路的，死前跪在我的面前求饶，还觉得陛下会救你能母子，殊不知他已经自身难保。”
“你杀了她？！你竟然杀了她！”萧瑾的瞳孔放的很大，他直接朝着萧唐冲了过来，“我杀了你！！！”
守在不远处的狱卒想要跑过来阻拦，可是却见那一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殿下直接伸手接住了萧瑾的拳头不说，一个抬膝直接顶上了他的肚子，而下一刻那发疯一样的人便被他踹飞出了出去，趴在地上折腾了几下都起不来。
狱卒停下了脚步，缓缓又站了回去，能够做到这般轻描淡写，太子殿下的隐忍绝非一般人能比。
“你会武？”萧瑾努力从地上撑起道。
萧唐看着他道：“若什么都不会，只怕早就死了。”
“你恨我，杀我便是，为什么杀我母后？！”萧瑾好容易坐起身靠在了一旁，目光中全是恨意。
“因为她杀了我的母后。”萧唐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单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这恨意倒与我当时很像，但天底下最没有资格恨我的便是你了。”
宫中子嗣众多，他虽为嫡长子，却与萧瑾差了不过几个月。
这人从小精心呵护，身体强壮，他幼时不知，记事的时候便知道母后每日皆是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他曾也能够像普通的孩童一般每日奔跑玩耍，却不想六岁那年被这人一把推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呛了不知道多久的水，能够再睁开眼睛都是万幸。
而在那以后，曾经还算健康的身体便彻底倒了下去，不能碰冰冷之物，稍微有些季节变化便会卧病在床，再后来母后死了，他被送入了皇后宫中，每日只能隐忍度日。
那样的日子只是想想都不敢再去经历一遭，而他的父皇对他这位皇弟的所作所为，不过一句稚子无知便全然概括了。
“不过是成王败寇。”萧瑾看着他道，“我有什么错？错的不过是漏算一步，早知道那时便应该将你淹死了事。”
“你果然是故意的。”萧唐神色转冷。
“母后不喜欢你，每每跟我念叨，我自然要达成她所愿，我推你下冰湖又如何，父皇到最后还不是敷衍了事，他根本就不想要你这个儿子，是你母后抢了我母后的，我才该是嫡长子。”萧瑾面目狰狞的瞪着他道。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萧唐松开了他的下巴，“既然如此，那只能让你尝尝我当日的苦了。”
他一招手，有侍卫捧着大盆的冰块进来道：“太子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你想干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萧瑾看着那冰块有些惊慌失措，他自然是怕死的，谁又能不怕死，可是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与受尽凌虐至死截然不同。
“我可以放你一马，”萧唐捏起了一个冰块递到了他的嘴边道，“只要你能够将这些冰块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全部吃下去，我就放过你，不仅放过你，还送你离开天牢，否则，我便将你丢到冰库中活活冻死，你自己选。”
他直接将冰块推到萧瑾的嘴边，萧瑾呼吸颤抖，却是将那冰块吞了下去，然后对着旁边的一盆冰块狼吞虎咽。
一旁的侍从放上了一柱香，萧唐擦了擦手看着那挣扎求生的模样觉得有些讽刺，即便同父异母也是骨肉兄弟，却还是为了权势地位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古往今来为了那个位置死了多少人，就为了那个位置，葬送了母后的性命，让他过往的时间皆是活在痛苦之中。
天牢里太冷，萧唐从其中迈出，看见天光和等在门口的那个人时冷下的心微微回暖，天下功名利禄，他皆是唾手可得，若他想要，那帝位也不在话下，可是他从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从不被那些东西牵绊，可得之，也可放手，这样的洒脱让萧唐羡慕。
林肃站在门口了望着远方，眸色深邃让萧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人对他了解甚多，可他与他的太子妃每每相处，总能发现更多的他不知道的东西。
但即便不知全貌，他站在这里，萧唐便觉得安心，察觉到了他的脚步声，站在那里的人扭过了头来道：“结束了？”
“嗯。”萧唐走了过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冷。”
回忆过往总会勾起一些不好的感觉，林肃将人抱住道：“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萧唐低低应了声，那好像刚刚从冰湖之中捞起的心就像是被人捧在怀里一样慢慢的捂热着，过往很冷很苦，但好像从这个人来到他的身边开始，一切都好了起来。
他无法想象这人没有来到他身边的场景，因而格外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因为疑心和戒备便将他推开，也感念他那时没有因为他的防备便放手离开，而是用尽一切靠近，像个大火炉一样，温暖了他整个生命。
真的好庆幸……
上天许他那么多的苦难，或许就是为了让他的余生能够遇到这个爱他懂他，能够与他携手的人，幸好他等到了。
天牢的狱卒若有似无的看了过来，实在难以想象刚才在里面冷心冷肺的太子殿下在太子妃面前竟然是这样的，只是这位置是不是不太对？
他还要在看，却被守在一旁的侍卫瞪了一眼，连忙收回了视线。
从天牢回归太子府已然是在傍晚，用过了晚膳，林肃漱过口后坐在桌边看着西南来的消息，身后有人靠近时察觉熟悉的气息未曾阻止，肩膀上有重量压上，耳边被人轻轻用鼻尖蹭了一下：“太子妃殿下，这奏报好看么？”
从肩上环绕下来的手臂光洁如玉，林肃瞟见那轻纱一样材质的衣袖时心中了然了一下，正经的应了一声：“还好，不是什么大事，还有婷儿的信，要看么？”
他这语调太过于正经，萧唐垂了一下睫毛，暗道自己难道暗示的不够明显：“她写了什么？”
“她说她有心上人了，非他不嫁，只是这一次又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林肃笑道。
“她的事不着急，若是日后真有属意的，我给她赐婚便是。”萧唐手臂环的更紧了些，手指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太子妃殿下，夜深了……”
这样的暗示应该够明显了，若再继续下去，他实在……办不到了。
林肃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道：“是夜深了，我记得……”
“你什么都不记得。”萧唐朝他耳朵咬了一下。
这人若不是故意的，他的名字倒着写。
林肃轻笑了一声，拉了他的手腕将人抱在了怀中，怀中人平日玉冠高束，即便病弱之时发丝也打理的没有半分凌乱，如今却是散了一头的墨发，白衣轻薄，肤白如玉，唯有眉心的印记鲜艳的滴血，衬的本是冷清的人带了几分媚眼如丝的感觉。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跟只猫儿似的乱咬人。”林肃低头与他蹭着鼻尖笑道。
萧唐在他背后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面对着他，意图实在明显至极，面上染上了微微的薄红，即便已经有过更亲昵的动作，可如此亲近还是会让人心跳失衡。
萧唐搂上了他的脖颈，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就咬你。”
林肃眸色微微暗了一下，秀色可餐，有美在前，自然引人食指大动：“这样招惹我，不怕明日起不了床？”
此话中威胁之意甚重，这种时候作为男人绝对不能退缩，萧唐吻上他的唇前说道：“就怕我起的来。”
林肃扣住了他的腰身，将人抱了起来道：“那便如太子所愿。”
西南的奏报被丢在了桌上，长明的蜡烛燃了一宿都没有人去再去翻看那东西。
夜色初明，萧唐靠在林肃的手臂眼眸半阖，轻吻落在眼睑上，他有些享受此时的亲昵：“天亮了……”
“嗯，给你传膳。”林肃摸了摸他的脸颊道。
“确实饿了。”萧唐觉得能够坚持到早晨是他的胜利。
“先喂饱你，再喂饱我。”林肃起身，萧唐本来混沌的神思有几分清醒。
“什么意思？”
林肃披着外袍，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太子殿下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萧唐眨了眨眼睛：“不然呢？”
林肃笑了一下，萧唐顿时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但真男人绝不能在此事上认输：“你以为本宫会怕？”
林肃挑了一下眉头，萧唐将自己的头埋进锦被时着实后悔了自己刚才说的话，甚至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反复后悔。
为什么要用猫爪去试探的碰一下虎须呢？
继后和萧瑾身死的消息萧唐不仅没有刻意隐瞒，反而故意透露到了明承帝的面前，只是时隔几日明承帝却并未召见申饬。
而京城之中的军队却是调动了起来，此事未必能够流传到市井间，但是整个朝堂之上都有风声鹤唳之感。
直到那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御林军包围了整个太子府邸，火把通明，高头大马上的御林军首领高持圣旨，宣布着太子萧唐桩桩件件的罪名。
“……残杀嫡母，逼死皇嗣，欺君罔上……”
太子府的大门蓦然打开，却是吓得那宣读圣旨的首领一个哆嗦，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唯有太子一人一身白衣从其中踏了出来：“人还未出来，将军就急着宣读本宫的罪状，是生怕帽子扣不上么？”
“太子殿下，这里面桩桩件件都足够废除您的太子之位了，陛下已经下令撤去您的玉碟，您还是不要垂死挣扎的好。”御林军首领说道。
他虽看着强势，实则忌惮非常，朝中太子如日中天，手中权势相当可怕，可是让他背叛陛下，那是万不可能的。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父皇还真是将这条规则摸的很透。”萧唐透过那无数的火把看向了皇宫的方向，“但谁先谁后真的说不定，将军守在这里，不怕皇宫失守么？”
他的话语落，那本来只是漆黑的宫廷方向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照亮了一样，光芒直接冲破了京城的夜色。
能有那样的光芒，定然是发生了大事。
“陛下！”御林军首领想要策马，可带兵转向之际，却发现周遭不知何时已经被无数带刀的兵士包围了，想要突围者直接被斩落于马下。
马蹄声嗒嗒响了几声，穿着银色铠甲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行到了太子府的门前，弯下腰伸手的时候，萧唐的眼睛皆被他夺了去，他曾想过他在战场之上的风姿，今日透过这一身的铠甲却已然能够窥得几分。
“殿下，该入宫了。”林肃说道。
萧唐将手放了上去，顺着那力道飞身落在了他的马前，林肃策马，御林军首领震惊的心神失守：“太子妃殿下，你也要谋逆么？”
“那又如何？”林肃拉着缰绳看着他道，“让开，宫中已无回天之力，你送命不要紧，那些士兵们呢？”
御林军首领呼吸颤抖，却是拉了马匹让到了一侧，林肃一夹马腹，马蹄声飞奔向了宫墙之中。
宫里的夜其实是很安静的，至少以往太平的时候是很安静的，只是今夜却是灯火通明，街巷皆是被士兵占领，有人收拾着被杀之人的尸体，一路飞奔过去，微凉的风到底吹散了那些血腥的气味。
林肃下马，将萧唐从马上扶了下来，他没有着急进入那被重兵把守的殿中，而是转头看向了那被抬走的尸体：“我本想兵不血刃。”
“你不杀他，他便要杀你。”林肃按住了他的肩膀道。
明承帝为帝多年，虽然有时候昏聩无能，但是仍然有不少忠心之人拥戴，忠君爱国本就是这个时代的思想，不管是不是愚忠，忠心这一条是最为称许的一条，也是最要命的一条。
萧唐大势所趋，但仍然有人站在明承帝那一方，想要占领先机，挡在面前的人便不能不除。
萧唐看向了他道：“帮我好好安顿他们的家人。”
“这是必然的，进去吧。”林肃说道。
萧唐提起衣摆，踏上了那台阶之上的宫殿，这里一室的明黄，空气中透着丝丝龙涎香的香气，殿中空荡荡的，唯有那坐在龙位上的帝王。
帝王十二毓流冕，一般只有上朝时会戴，可坐在帝位上的帝王却是穿的庄重至极，在萧唐走过去时开口道：“你来了。”
“父皇万安。”萧唐给他行礼。
明承帝低头看他，低低笑了几声：“我儿当真是长大了，如今这般不动声色，胜得过朕年轻的时候，装病多年就为筹谋帝位，是朕不如。”
“父皇错了，儿臣多年来不是伪装，而是真的病不能行，六岁那年时冰湖中一游，是真的伤了根基。”萧唐行过礼后登上台阶走到了他的面前，直接坐在了那极为宽敞的龙位之上，就好像父子俩要促膝长谈一样。
也不知是否因为结局已定，萧唐心中对着自己曾经失望至极的父亲，如今竟是心境平稳，起不了什么波澜。
可他如此举动，即便明承帝知道结果已定，还是手臂颤抖了数下：“你如今还不是皇帝呢？没有朕的旨意，你只会是窃国的乱臣贼子。”
“父皇，我跟您说我曾经苟延残喘活在这世上，您竟是半分也不关心么？”萧唐轻笑了一声，“也对，父皇素来只关心帝位，窃国又如何，史书工笔便是记录儿臣弑君夺位又如何，不过是些身后的浮名，我做事无愧于心，任凭后世评说便是。”
“你既是苟延残喘，如今又怎能这般健康的站在朕的面前，你以为朕会信？”明承帝说道。
“是林肃治好了我，儿臣也曾以为自己活不长的，日子都是掰着手指头过的，却不想还有这样的境遇。”萧唐拉了他的手腕，看着手中已经布上皱纹的手道，“父皇，儿臣唯一感激您的事便是您将林肃赐给了我。”
明承帝被他的举动吓得一个颤抖，咬牙道：“朕最后悔的事便是将他赐给了你。”
“父皇，此事后悔无用，林肃何许人也，自然将父皇的性情与行事风格摸的透彻，他想要得到什么，岂有拿不到的道理。”萧唐笑道。
“西南边陲重权在握，觊觎京城已久，如今你引狼入室，请佛容易送佛难，林肃此子狼子野心，你便是登上了帝位，只怕也会被他把持朝政，届时的下场只怕连朕都不如。”明承帝笑了几声。
萧唐并未立刻接话，而是打量着他的面色许久，蓦然笑道：“父皇自诩与继后是真爱，可曾对她彻底信任过？可曾遇见何事都无条件的相信她？想必不曾，您不过是自诩深情罢了，三宫六院摆在那里，一个人的真心又岂能分成很多份，您不懂，儿臣自然不怪您无法理解儿臣与林肃之间的感情。”
“皇室没有感情，只有前朝后宫牵制，我儿到底年轻，竟还信真情这种东西。”明承帝冷笑一声道，“别到有一日反噬己身才好。”
萧唐看着他若有所思：“早知如此，我便该继后母子留下，若他们狗急跳墙，想必也会反噬父皇，继后下毒的本领高超，想必父皇也不会察觉便只能死在温柔乡中了。”
“你！”明承帝愤怒的看向了他，“你怎么生的如此歹毒？”
“是父皇的冷漠和纵容让儿臣变成这样的。”萧唐神色冷了下来，“父皇曾是庶子，深知皇子无父皇的宠爱便会人人可欺，举步维艰，却仍然纵容他们害了我母后，毁了我的根底，您什么都知道，但却在高位上看着我在泥泞之中挣扎却从不伸手拉上一把，若不歹毒，在这宫中只怕连一日都活不下去。”
他拉起了明承帝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丢开了去：“在儿臣心中，父皇也曾是顶天立地之人，是这天底下最英伟的父亲，儿臣曾不止一次期望父皇能够用手拍拍儿臣的脑袋，夸赞两句，便是心满意足，可奢望便是奢望，如今得来才发觉，不过如此。”
“父皇，传位的圣旨写与不写在您，您只需要知道，过了今日，萧国再没有明承帝便是了。”萧唐起身，从高位之上缓缓走下，“儿臣拜别父皇。”
“唐儿！”明承帝从龙位上站起，呼吸紧促道，“朕对你不住，弑父乃是大罪，你……”
他的父皇，他在世间唯一血脉相亲的人，即便他冷漠，无视，放任，萧唐怨恨他，但恨了多年，想要的或许不过是他知错，知道他对他不住，或许从前他会原谅，但是如今已经太迟了。
“哦，对了父皇，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儿臣乃是双儿之身。”萧唐只是如此说完便转身离开，再不理明承帝半分反应。
那一夜京城戒严，而在第二日宫中传出噩耗，明承帝驾崩离世，传位于太子萧唐。
新帝继位，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有诸多猜测，但是谁也不会宣之于口，一朝天子一朝臣，明承帝自己写的圣旨，阁老们皆是验过，无半分伪造的痕迹，一切都变的名正言顺。
明承帝头七一过，宫中白帆落下，到处都布置了起来，一扫前几日的丧气。
帝王登基的龙袍乃是最新赶制，底色是为黑色，其上绣着金龙盘飞，再加上那十二毓红玉珠的流冕，新帝出现在群臣面前时当真是威仪万千，一改往日之貌。
群臣这才察觉曾经的太子，如今的永盛帝原不是仅适合白色的。
群臣参拜，山呼万岁，一切尘埃落定之时，萧唐觉得自己放下了什么，也拿起了什么，为帝者自然要扛起天下万民之责，帝位孤寒，若只是一人难免心生惶恐，可……
踏着阶梯前来的那人着明仪玉冠，一身朝服上绣着金凤，虽是纹饰不同，可那样貌气势皆是不输新帝半分，且有平分秋色之势。
萧唐朝他伸出了手，他们离下面太远，小声说话下面根本听不见：“日后便要称为皇后了。”
“陛下万安。”林肃打量他的模样笑道。
帝王服饰本就极衬威严，为太子时一身白衣显清冷之意，而如今为帝，一身黑色龙袍极衬身形，漂亮的眉眼被流毓遮掩，却展露出不可侵犯的帝王气势来。
他的小家伙做太子做的极好，做皇帝也会做的极好。
林肃曾为太子妃，新帝登位时自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帝后携手，群臣再拜，一派君臣相得之景。
新帝登基后自有前事要处理，曾经的妃嫔按照律例有子嗣者划分封地携母前往，无子嗣者则是要送去尼姑庵中剃度出家。
可永盛帝却一改律例，允准没有子嗣的妃嫔搬往行宫居住，而先帝之子赐爵位，食户，却不再赐封地，其母亲可以随同离宫，不必居住于宫宇之内。
此令一出，众皆哗然，未生子嗣的妃嫔纷纷谢恩，有子的妃嫔自是不服者众，只是她们不会自己当出头鸟，而是聚众到了曾经的淑贵妃，如今淑贵太妃宫中请求做主。
新帝无母，妃嫔便只能以淑贵太妃为首，只是曾经的嫔妃前来，淑贵太妃已然在收拾行囊打算离宫了。
“贵太妃娘娘就甘愿如此么？”有妃嫔不解道。
淑贵太妃神色淡然，全无半分怨怼：“在这宫里斗了大半辈子了，有无封地又如何，本宫如今只想子嗣安乐，如今后宫中无太后，便是皇后为首，尔等有任何不满，不妨去寻皇后讨个公道。”
逼宫当日宫廷一肃，曾经的嫔妃们战战兢兢，不是没有人窥伺过逼宫之人为谁，但是那提着长枪的将军策马而来，压根无人能挡，谁能知道那样杀神的竟然是曾经的太子妃，如今的皇后。
曾率西南十万大军，战场上杀伐不断的人岂是好相与的，若是惹他不顺，连先帝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是她们。
淑贵太妃为首搬离宫中，有此榜样，其他人即便不满，也只能安安分分的离开皇宫，朝臣之中不是没有人反对，只是宁相对此举却是颇为赞许，大有支持之意，倒是减少了许多反对之声。
而这只是明面上的，西南大军重新返回封地，朝堂之下的议论却从未停止。
“陛下这是要削藩啊。”
“藩王国公手中权势太大，如此下去，帝位又岂是帝位。”
“只是此举只怕不好推行。”
削藩之所以不易，便是因为地方权势皆在藩王手中，口袋里的东西要被人掏去，换谁都是不愿意的。
而最重要的是皇后之父如今便统领着萧国最为强盛的一支军队，若要动手，难免伤及皇后，如此的狡兔死，走狗烹，与曾经的明承帝表面看起来当真是无甚区别，最重要的是皇后至今无子。
然而朝臣们以为的宫闱紧张，帝后不和却是新上任的永盛帝回到自己宫殿中便被皇后抱在怀中上下其手了一番。
“你喜欢我如此模样？”萧唐想要摘掉极重的流毓却不被允许，只能如此坐在他的怀中被捏着下巴亲吻。
“难得见你如此模样，”林肃摩挲着他的脸颊道，“臣还是第一次轻薄帝王，难免有些激动紧张。”
帝王乃是万人之上，林肃自己做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那可是天底下最苦最累的差事，可是他的小家伙坐在帝位上被人山呼万岁，威风八面，到他这里却甜的像块糖的模样当真是吸引人。
“我听你这话说的，倒像是你还轻薄过别的人似的。”萧唐眯了一下眼睛。
06瞬间扛起了摄像机，等待着宿主的翻车。
“自然，从前可是轻薄过太子。”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
奈何宿主花中老手，做事滴水不漏，06又默默放下了摄像机。
萧唐没忍住唇边的笑意：“朕的皇后当真是嘴甜。”
“吃糖吃多了，自然嘴甜。”林肃说道。
他说的糖为何物，萧唐心中自明，他心中情绪翻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发泄出来，只能凑到林肃耳边道：“朕今日不但让你轻薄，还让你上龙床如何？”
“臣谨遵陛下御旨，不敢抗命。”林肃将他轻松抱了起来。
龙床比太子府的床更宽，皇后自然也有寝宫，可那处即便收拾出来，林肃不见回去，萧唐对他住在此处也毫无异议。
若是宠妃如此，朝臣们还要参上一本，可是那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倒是让朝臣们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历朝历代也没有见过帝后如此恩爱不分的。
“你可想重新领兵？”萧唐在处理政事时并不避讳林肃，他的皇后有治世之能，却偏偏每日闲暇时便练武，骑马射箭，谱曲，弹琴，下棋……与其说他是在打发时间，不若说他实在享受这等悠闲的时光。
新帝登基要为先帝守孝三年不能纳妃，萧唐无纳妃之意，这孝自然是守的极其开心，只是先帝妃嫔皆离开皇宫，林肃又居于皇帝的寝宫中，整个后宫人员裁剪送出了一大批，无妃嫔困扰，后宫当真是清净。
他的皇后过的神仙一般的日子，他这个皇帝却要白日上朝，批复奏折，夜间还要给他的皇后侍寝，林肃是节制，可是萧唐自己每每忍不住，偶尔没节制的后果便是坐在朝堂上坐久了腰疼，即便龙椅上铺了软垫，可是不爽的也不仅仅是腰。
“启禀陛下，臣不想。”林肃在一旁自己与自己下棋，自己斗自己，偶尔也能自得其乐。
而约莫是他太悠闲了，他的小皇帝就对他这个做皇后的悠闲不那么的满意。
“每日沉浸于此道容易丧失斗志。”萧唐看过他戎装的模样，食髓知味下更是想看他并肩天下的模样，他该为世人所敬仰，而不是仅仅作为他的皇后，“你不必担忧我会忌惮于你。”
“臣未曾担忧，”林肃瞧了他一眼，“倒是陛下近来情绪愈发烦躁，到底出何事了？”
萧唐从龙椅上起身，几步走到了林肃的对面道：“你重新领兵不好么？”
“你怕我跑了？”林肃瞧着他的神色，蓦然笑着说道。
萧唐早知他看人极准，可心思被一眼看出来还是：“我，你什么都不要，我总觉得不安。”
“看来你要做什么让我可能想跑的事情了。”林肃放下了棋子道，“有什么事直言便是。”
“藩王权势越发膨胀，削藩之事势在必行，但我可以保证，在你父亲……在父亲有生之年，绝不会动西南之地一分一毫。”萧唐看着他说道。
想要帝位稳固，天下太平，必然要集权中央，而这绕不开独占一方的西南之地。
“父亲不是贪恋权势之人，你想要收回兵权他绝不会阻拦，只是你如今收回，军队也未必全然听你调度，父亲也快到知天命的年龄了，到时候退下来，届时你想收回便容易许多。”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这有何不好说的。”
萧唐拉了他的手：“我总觉得对不住你，我对你最初是有些利用之意，可定情以后便无了。”
林肃瞧着他焦急的神色笑了出来，拉了拉彼此相牵的手，萧唐乖乖绕过棋盘坐在了他的怀里。
林肃低头道：“糖糖，功名利禄牵绊不住我，你怕我觉得你利用，实则已然明白，除了彼此的心意，无人能让我心甘情愿留在此处，但你不必紧张，我岂会轻易离开你。”
萧唐乖乖应了一声，复又道：“那你可想领兵？”
林肃动了一下眉头：“陛下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我领兵？”
萧唐不语，林肃掐了一下他的腰道：“说实话。”
萧唐痒的差点儿跳起来：“你掐的可是龙腰，此乃大逆不道。”
“那我日日盘龙，岂不是更大逆不道？”林肃笑道。
萧唐在此事上说不过他，只能轻声道：“你那一身戎装甚是好看，我总觉得不该将你关在此处，从前不能让你飞出这笼子，如今你既说有心意牵绊，实则不必日日困于这宫墙之中。”
“我道什么，陛下原是好色了。”林肃跟他咬着耳朵。
萧唐抿唇不语，耳根却是红透了，林肃笑道：“你想让我领哪支军？”
“御林军。”萧唐道。
他自然不能将他的皇后调到什么西北西南之地去，不想关着他，让他的才华埋没是一回事，分隔两地那是另外一回事。
原本的御林军已被撤职，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忠于先帝，都不适合再继任御林军首领一职，御林军人数五万，比之西南之地少了一半，却是镇守京城最主要的兵力。
将这样的兵力交于他手，可见信任。
他的小皇帝是确确实实想要给他帝王最珍贵的独有的信任。
“我怎么觉得陛下是看我太闲，想给我找些事做？”林肃悠悠道。
萧唐视线顿时不敢与他对视，被戳了腰眼后小声道：“朕每日如此辛劳，还望皇后替朕分忧解难。”
“既是分忧解难，御林军给我，尚武军也给我。”林肃捏了捏他的耳垂道，“西南大军调度三万于我使用。”
御林军五万，尚武军由各种军队拼凑而成，里面还有不少西北调度回来的士兵，却也有四万之众，再加上西南之地，林肃手中就会有十二万的军队。
“朕马上拟旨。”萧唐一听便要起身，生怕他要反悔似的。
林肃将要跑的人抱住：“你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
萧唐哼了一小鼻子：“你既要调军，自然是有大用，朕当然要支持。”
“你就不怕我篡位？”林肃低头问道。
“你若真要篡，篡便是。”萧唐直言道，反正篡来篡去都是他二人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够分担一半的奏折，那长篇大论当真是看的他头疼。

第188章 太子是双儿（12）
“陛下长的美, 想的也挺美。”林肃低头道，“你既要削藩，我助你一臂之力便是, 你尽管削, 敢有不从者发兵即可。”
藩王势大，明承帝时想要削藩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军队整顿，西南西北皆是归顺中央，削藩乃是顺势而为之事。
不是不能以和平的方式削藩, 只是史书工笔自然记录有推恩令的存在，再想使用此法, 藩王也不都是傻子。
萧唐看向了他：“若要发兵, 你是不是要离开皇宫？”
“自然。”林肃说道。
萧唐有些沉默, 他既想让这人去做想做的事情, 又不想让他离自己太远，世间安得两全法？
还未离开, 他便已经开始不舍。
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如今西北边境太平，程泽睿这位大元帅日日守在丞相府门口也不像回事，陛下下令让他给我当副手如何？”
萧唐眼睛微亮：“你的意思是小事他去，大事你再去？”
“正解。”林肃笑道。
原世界线中主角受宁隐是在萧唐登基以后对他的暴戾手段失望, 才会选择离开京城这片让他觉得污秽的地方，而到那以后程泽睿的耿直与铁汉柔情才让他有了再心动的感觉。
但是如今时移事异, 很多事情的发展与从前截然不同，主角攻受之间的姻缘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即便宁相十分看好这位西北大元帅的能力及品行, 但是宁隐不愿意嫁, 谁说也是没用的, 到此种地步，穷追猛打是没用的，不如暂且退步，行缓兵之计。
当一种事情形成习惯，偏偏这种习惯被打破的时候，心里便会开始记挂这个人，人不会轻易忽视喜欢自己的人，换作谁都是一样的。
萧唐抱着他的脖子与他亲昵：“若是此次削藩事成，我也好借此事让你位列朝堂之中，还可借此机会提高双儿的地位。”
他从前无此念，可与林肃在一处后，他便总想着提高双儿的地位，让他们可以入政途，至于军营之中确实不好随意改变，只因双儿确实能够生子，士兵同吃同住，只有宁隐一人伪装还行，若是人人随同学习，兵营之中便乱了，但只要能够提高一些，不必困守于家中，有才能者有人能识便足够了。
届时，即便他暴露双儿的身份，朝野争议反弹也不会那么的大。
“陛下考虑周到。”林肃点了一下他的鼻子。
萧国幅员辽阔，一个国家的政事改革远远不是说一句话，做一件事情那么容易，他的小皇帝已经足够努力了。
西南之地从前屯兵不过十万，如今皇后领兵本就犯天下之大不讳，领兵人数却是直接超十万。
圣旨一出，御史大夫在萧唐的宫门外跪了一地，这一跪便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早朝时，宫门大开，萧唐着冕服从其中走出，看着他们形容憔悴的模样道：“各位大人想跪便跪吧，吩咐下去，不可少了饮食用水，若是有人病倒，直接宣太医们看诊便是，若是损了朕一位爱卿，拿他们是问。”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啊陛下，若是将京城兵力都交托于皇后之手，只怕萧国千秋基业尽毁啊，陛下！”一位大臣抱住了萧唐的衣摆老泪纵横道。
“陛下，恩宠是恩宠，古往今来从未有皇后领兵的，更何况是京城御林军，您绝不可因私情便将萧国拱手让人啊！”另外一个老臣同样哭泣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
“朕何时说过要将江山拱手让人？”萧唐示意，一旁的太监将抱着他腿的大臣拉开，“尔等乃是一心为国，朕不同你们计较，如今削藩在即，朕的皇后乃是不世的将才，却被困在这后宫之中。”
“陛下，朝中不是无将啊……”一位大臣道。
萧唐冷哼了一声笑道：“朝中确实不是无将，可是十二万人马他们可知如何调度？如今的将领唯有西北一支可用，可能运筹帷幄，精于兵事，十二万人马如指臂使者唯有皇后一人。”
即便是程泽睿比之林肃也是差上一筹的，那人可以对付西北边陲的蛮族，对上内里的藩王，却不够灵活变通。
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磨砺出将军，少不了士兵的牺牲，但是萧唐想将这样的牺牲降到最低，为何要削藩，也是为了避免藩王权势太过于强盛，以至于天下大乱罢了。
跪地的大臣皆是不语，萧唐整了一下衣袖道：“诸位大人若不将那些士兵当人，便只管跪在此处吧。”
他的仪仗走远，倒是留下一众老臣跪地俯首，迟迟不敢起身。
爱民如子，百姓是子，士兵也是子，罔顾将士性命的帽子若是扣上，那便是奸佞。
而从大臣们跪下到一一离开，宁相从未出现过。
三军联合，萧国除了驻守边疆的兵力，其余能够调动的兵力皆是汇聚于林肃之手，既是统帅，自有封号，陛下亲下圣旨，封定国大将军，以西北大元帅程泽睿为副将，征讨十三州府藩王之地。
此令一出，有势弱藩王递上降表，自请削藩者，能有此举者自然是受到了萧唐的嘉奖，封食户，爵位可绵延子嗣，却也有不想削藩者，直接拥兵自重，竟远远与朝廷对立。
降者自能活，不降者便需要出兵围剿，只是在围剿之前，十二万兵士都需要集体操练整合。
京城仍然一片和平，宁相府门口若是往常必然门庭若市，不管是宁相的学生也好，下属也好，总有人要前来商议一些事情，再加上儿女亲家的亲事一类，更是热闹。
可是从西北大元帅上任以来，此处便有几分门可罗雀之意，不止是玩耍的孩童不来了，便是官员无要紧事也不来了，一切只因这位元帅直接派兵包围了相府，只为求亲之事，他并阻止平常人出入，却是为了防止丞相家里的小双儿出逃。
包围相府兹事体大，偏偏宁相对此乐见其成，陛下对此事不闻不问，倒是让此事在京城之中热议非常，皆是想知道此事最终到底是哪一方妥协。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爹看这程泽睿乃是知上进之人，家中也无妻妾，就要你一人，呐，你自己说的，要选择一位只将你放在心上的，又是正妻之位的，哪里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宁相负着手说道。
宁隐坐在一旁头埋在胳膊肘里：“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爹，你想过如果有一天你最好的兄弟跟你说他想跟你成亲的感觉么？”
这太奇怪了，这简直太奇怪了，没有比此事更奇怪的了。
宁相滞了一下：“那你既然不想与他成亲，拒绝便是，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
“我拒绝了，可他说若非我嫁给自己心悦之人，此一生别想嫁给别人了，我能怎么办？”宁隐又不想掺和进宫里，陛下都能够将京城重防再加上七万大军交托于皇后之手了，那不仅表明着情意，还说明着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
那处他自然是死心了，可感觉这种事又不是想磨灭便能够轻易磨灭的，程泽睿不是不好，只是他确实无法想象他二人在一处的场景。
“这确实霸道了些，可也说明他非你不要嘛。”宁相有时候真想掰开小儿子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这世间能有一人非你不可已是万幸，爹的希望是你既知自己要什么，便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别错过了再后悔。”
宁隐若有似无的哼了一声，明显心中犹豫的很。
“老爷，程将军求见，说是来见小公子一面。”有侍从过来禀报道。
宁相若有所思，如今的皇帝虽然年轻，却锐气十足，又有皇后全心全意的扶持，林肃此子看过往行事便知厉害，西南之战一战功成，在那之后却是将囊中的十万大军轻易放弃，那时旁人想必都觉得他愚蠢至极，但是新帝登位，削藩势在必行，他提前放手，反而得了帝王的信任。
有这样的将才带领，想必不日便要启程，程泽睿前来想来也是为了这事。
“可说了是何事？”宁相看着宁隐抬头的动作道。
“程将军未说，只说有要事相商。”侍从说道。
“将人请进来。”宁相下令。
宁隐起身，欲言又止：“爹，我如今是双儿，岂能与他这般轻易见面。”
“你真当爹不知道你二人在战场上搂搂抱抱都是常事？”宁相提起这个就来气，“现在知道害羞了，早干嘛去了？”
宁隐：“那怎么能是搂搂抱抱呢，那是兄弟之间过命的交情，在您嘴里怎么就这么不对味。”
宁相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宁隐下意识一个激灵躲到了房后的屏风里，不是他怂，而是就他们程将军那天的气势，他都怀疑自己要是真的不从，他能把自己先办了再说。
盔甲摩擦的声音响起，程泽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视力极好，自然是看到了宁隐刚刚躲到屏风后的衣角。
宁相对程泽睿极其欣赏，对他们的事也是乐见其成，招呼了两声，很是干脆的负手离开：“你们有什么事自己谈吧。”
“多谢丞相大人。”程泽睿拱手说道。
侍从清空，程泽睿看着屏风道：“我如今为副将，不日便要随大军开拔，守在门外的人我会撤了，你可以随意出入了。”
宁隐站在屏风后，本以为他会说什么求娶之事，却不想是削藩之事，即便有皇后带领，战场上刀枪无眼，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不受一点儿伤：“程将军若是上了战场，务必多多保重。”
“从前我二人并肩作战，如今你竟是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可见我是真的讨嫌。”程泽睿叹了一口气道，“多谢提醒，你在京城待着，也多多保重。”
他转身离开，盔甲摩擦的声音又起，宁隐下意识从屏风中拐出的时候，却只看见他远远离去的背影，想要张口去喊，话却是卡在了嘴边。
他没有不想见他，可是不应该以这种身份……
夜幕降临，相府之中侍从们往来不断，唯有宁隐坐在台阶上坐了许久，不断的叹气。
回想自己当初见他一面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弄的特别的后悔，万一是什么最后一面……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公子，用晚膳了。”侍从提醒道，“您用过膳以后再继续叹气。”
宁隐本来没有什么胃口，闻言却是起身道：“本公子何曾叹过气！”
大军自然尚未开拔，自萧唐继位以来，兵士的训练从未停下，林肃所要做的不过是整合调配，让他们适应自己的作战方式。
军事紧急，到了夜间也要点起篝火继续训练，外面刀兵交鸣，帐内林肃却是在研究地图，做战事推演。
程泽睿通报进帐，抱拳道：“将军，属下归营。”
“可照我同你说的做了？”林肃将小旗插于沙盘某处，抬头看向他时问道。
二人皆是年轻，正如小皇帝所说，程泽睿此人用兵果断，悍勇无匹，为人刚正坚毅，只是缺乏了一些变通之道，守卫边疆自是可行，对上官场却很容易踏入别人的陷阱。
此一战不仅要磨兵，还要磨将。
既然要一同作战，处好关系自然是有必要的，给感情上一些指点，让将军在战场上不必挂念后方，也是主将之职。
程泽睿抱拳道：“属下确实按将军所说的行事，只是他当真不会嫁于他人么？”
战事上自然要听从主将之命，私事上程泽睿听从林肃的，一是因为他能让曾经多疑的太子，如今的陛下如此的信任，十二万大军，这几乎是将江山都托付于他的手中，古往今来只怕没有多少帝王能够办到，二则是因为宁隐心悦的人分明就是林肃，皆是双儿，且林肃已是陛下的皇后，自然是不能嫁，可即便不能嫁，他心里也装着这个人。
他心中敬仰林肃，自是想从他的身上学到些什么。
“放心吧，陛下帮你盯着呢，宁相也是明白人，不会让他嫁于他人的。”林肃笑道，“程将军何必对自己如此不自信？”
程泽睿拱手苦笑道：“若与他人对比，在下自认不输，只是与将军您比，到底有几分自愧不如。”
既然已有最好的摆在这里，想要退一步何其的艰难。
06说道：【宿主，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宁隐喜欢的是小皇帝又不是他们宿主。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误会的，但是这样也好。】林肃笑道。
他目前的身份可是双儿，双儿与双儿可是没有结果的。
“你便是你，何必与他人对比。”林肃说道，“程将军不缺才貌，缺的不过是捕获人心的手段，不过目前我让你做的已然足够，其他事情待削藩事情结束再言，来帮我分析一下作战的思路。”
削藩的十三个州府地形不一，林肃自有想法，却还是要与诸将商议，便是以实战予以他们磨砺。
“若是按照将军的行军，干州根本抵挡不住。”一位将领赞叹道。
即便林肃在西南之地威望甚高，初掌兵时仍然会有人不服，但是众位将领见他整合军队，排名布阵时往往无法提出半句反驳，即使一开始看起来是胡闹，但是当结局落定，所有人都只有佩服二字。
“按照将军的布兵，折损的将士将能够降到最少，不至于后继无力。”另外一位将领道。
程泽睿自是在登基大典上见过林肃，那时他是一身华服的皇后，贵气十足，如今他是身着盔甲的将领，他曾观西南之战，只知道他用兵至诡，变化多端，每每分析只有感慨，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出这样的法子的，如今共处一帐，心中震撼更深。
若此人不是已方的主将，而是对方的，那将会是他此生遇到的最为可怕的，最难以抵挡的对手。
队伍整合，当即发兵，兵临干州城下，每每叫阵，却是一月有余都未破城，数万兵马行动，粮草运输便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朝堂上从最初的安静到吵成一片不过半月有余，可是龙位上的皇帝却任凭他们吵，要人给人，要粮给粮。
“陛下，若是如此消耗下去，只怕国库空虚啊。”户部尚书说道。
萧唐瞟了他一眼道：“爱卿此话朕不太明白，大军驻扎时难道不需要饮食，为何开拔便会致国库空虚？”
这一句让户部尚书有些哑口无言：“陛下，此事久拖，粮草运输便是一大问题。”
“若不需运输粮草，要运粮官何用，等着吃闲饭么？”萧唐冷声说道。
大臣们个个都挨过他的冷话，也是逐渐明白这位皇帝并不像明承帝时那般耳根子软。
萧唐自是有意整顿朝堂，先帝留下的老臣颇多，能坐上那个位置，能力自然是有的，只是他剔除了一些旧习不改的，剩下的却还是遇事便喜欢之乎者也说上一大堆，要么便是一些小事揪着不放，只是这非大过，满朝堂的朝臣各有不一，若是人人统一口径才是帝王的危难。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诸位也不是上阵领兵之人，岂知战场之事，若是战事稍有失利便更换主将，只怕才是真正的人心溃散，逢战必败。”宁相出列道，“陛下一心削藩，此事便不能退缩，否则会让那些人以为陛下惧了，才会更加的猖狂。”
“宁相所言甚得朕心，此事诸位不必再劝，朕相信朕的定国大将军。”萧唐说道。
他如此说，大臣们只能按下言语不表，萧唐这才有几个稍微舒心的日子过。
那人说是什么小事给程泽睿做，大事他再亲自去做，可是大军开拔之日，却是匆匆告别便是一月不复返。
萧唐心中憋着气，自然是看那些儿女皆在身边却偏偏酸话满篇的大臣们不顺眼。
定国大军与干州对峙一月，干州易守难攻，若想攻伐，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可就在一个月有余的时候，城门大开，衣带都有几分宽松干王跪地递上了降表。
战报递到大殿之上，之前持反对之声的朝臣们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就是仿佛之前那些话不是他们说的一样。
“如此不费一兵一卒，大将军果然爱护将士。”
“真是妙计，不过是废些粮草，便攻下了干州，定国大将军果然用兵如神。”户部尚书称赞道。
“若无陛下信重，在后方如此支持，也不能与干州耗上如此之久，还是陛下英明。”一位大臣恭维道。
首战虽然持续了颇长时间，但只要取得胜利，便会士气大涨，朝堂之上一片恭贺之声，萧唐看着战报上那熟悉的字却觉得不是那么的高兴。
“朕还记得之前有人劝朕不可纵容主将如此行事，若是朕听从了，岂非延误战机，此一战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萧唐语气很冷，全然没有取胜的喜悦。
有时间写战报，就没有时间给他来一封信么？
“臣等惭愧……”之前劝说的大臣们纷纷跪了出来。
“臣惭愧，愧对君颜。”
“请陛下责罚。”
“既是知道惭愧，便回去好好闭门思过，懂不懂的事都能够出来说上一嘴。”萧唐说道。
他这火气看起来极大，朝臣们纷纷对视，有人执着笏板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彼此也算是有些明白。
帝后情深，皇后离京一月，陛下自然心情不甚畅通，他们纯属撞到了剑尖上。
萧唐虽因此事不悦，却还不至于过分迁怒朝臣，只是下了朝换了常服，独自坐在寝宫之中，放下批到一半的奏折撑着头闭目养神。
他知林肃在外征战乃是为了他的帝位，说什么大事小事划分，不管军中如何行事，主将都不能随意离营，因为他在那里，定的是军心，否则军心混乱，再好的局势都有可能一败涂地。
知道是知道，可心中的想念是心中的想念，从前他在宫中时，寝殿之内有两处是灯火极为明亮的，他在此处批阅奏折，林肃坐在旁边的榻上做他自己的事情。
即使看起来悠闲自在，可每每看见他，便觉得浮动的心落在实处。
可如今殿内灯火通明，四处眺望时却只有安静站在那里可以当作背景的宫人，想要找人说话，出口的也只有吩咐，心里就像是这宫殿一样空落落的，无处着力。
这一月高坐帝位，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处不胜寒，这里太高，也太冷了。
这座宫殿看起来富丽堂皇，每个人都是为他服务，为他生存，但是这里就像是一个华丽的囚笼一样，将他困在了这四方的地方，哪里也去不了。
从前想坐帝位，如今才知个中苦楚与辛劳，或许他真的该从此时培养一位继承人了。
“林肃……”萧唐撑着头喃喃。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萧唐下意识睁眼，被抱住的时候正想呵斥放肆，可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视线扭转看到那熟悉的人时，瞳孔蓦然放的很大：“林肃！”
“在呢。”林肃将他抱起，自己坐在那处后将人放在了怀里，扣着腰的手捏了捏他的腰身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萧唐紧盯着他的脸不语，只是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半晌双臂抱了上去道：“你怎么才回来？”
“战事结束我便快马加鞭往回赶了，只想着要见你，心中迫不及待的很。”林肃抱着他的腰身道。
“为何不来信？”萧唐抬头问道。
“途中诸多变故，不能让干州的人察觉我们的状态。”林肃摩挲着他的脸颊道，“即便知道我们战事失利，陛下还是鼎力支持，才有如今的首胜。”
“骗子，说什么小事旁人去，大事你自己去，你这是欺君！”萧唐眼眶微红，觉得心中委屈的很。
他从前遇事哪里会红眼，如今却是遇上这等小事便觉得有几分承受不住。
“我知错了。”林肃低头轻轻吻着他的唇道，“此事一定，我便真的哪里都不去了。”
“我就不该放权给你。”萧唐微微垂下了眼睑，口中说着抱怨的话，却是将自己送了上去。
“没办法，陛下被臣蛊惑，只能色迷心窍，什么事都听我的。”林肃咬了一下他的唇。
吻只够解一时相思，萧唐与他微微分开时道：“你沐浴过了？”
“一路的尘土，若是吸入，你该咳嗽了。”林肃将人抱了起来，“陛下问沐浴做什么？”
萧唐哼了一声：“还能做甚，便是一路辛苦，如今也只能再辛苦了。”
林肃轻笑出声：“陛下当真是物尽其用。”
一夜情好，五更时分萧唐要起身上朝，可他起的时候林肃已然穿好了衣衫，看那模样竟是要走。
本来缓解的相思在一瞬间又涌了上来，萧唐直接起身下床，一旁伺候的太监瞪大了眼睛：“陛下，鞋！”
他赤脚到了跟前却被林肃捞了起来，一身帝服时看着沉稳厚重，但是只着亵衣时，怀中的人其实比一般的男子要轻很多。
“此事到底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萧唐抱紧了他，紧到手臂有几分颤抖。
他不想让他离开。
“算上行军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两月。”林肃将他放在了床上，取过一旁太监递过的帕子帮他擦了擦脚心，“干州一破，后面的事情便会顺利很多，此后能传信给你，乖乖在京中等我回来。”
萧唐拉了他的手：“你若再回来，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
“好，一次了事。”林肃摸了摸他的头，在他眉心处亲了一下，“想来再次回来，陛下再不会觉得我闲暇度日了。”
“你便是日日什么都不做，混吃等死，朕也能养到你老死。”萧唐坚定道。
“陛下雄心壮志必能达成。”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起身离开时再未回头。
萧唐却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人还真是将自己当作孩子一样哄了，可摸在头上的手干燥又温暖，让人心中眷恋不已。
干州对峙一月有余，诸州藩王从一开始的严阵以待到后来却是有几分不屑一顾。
“说什么征战西南蛮夷，兵行至诡，若是无护国公在旁扶持，这林肃什么也不是。”
“正是此理，区区一个黄毛小儿，却敢领兵直接削藩，连干州的城门都进不去。”
“还是小皇帝有勇气，刚登基便敢削藩，本王看他削的恐怕是自己的帝位。”
“……”
然而一切嚣张不屑的话语从干州城破时骤然扭转，诸藩之地接连出现军队，在他们措手不及时，那士兵已然攻占了城池。
不过数日，便夺下数州之地，朝野震颤。
朝堂之上自然有武将之职，兵部尚书敬佩道：“从定国大将军出兵路线可见，他乃是那一个月对峙期间便在排兵布阵，如此才能数日连夺数州之地，陛下用人果然英明。”
“尔等不必恭维，此战乃是朕的定国大将军之功，户部要注意运粮，此事上绝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萧唐说道。
“是，陛下。”户部尚书恭敬道。
朝堂之中难得如此和谐，只因林肃此功实在令人瞠目结舌，从前西南之地战蛮夷只是听说，如今才是真正领略皇后之威。
战场上有兵法运用，自然也有正面厮杀，该迎敌时林肃绝不会退后半分，有他红缨在前，数万将士即便面临刀剑所指，也无半分后退。
□□对阵敌方主将，分明都是一人一马一兵器，不过是数枪之事，林肃便将人挑落马下，如此士气大涨。
即便碰上兵临城下剑雨纷杂，城门不可破，千斤弩虽有穿透之力，却是需要准备时间，以致让人能够轻易躲过时，那骑于马上的将军开三石之弓如同饮水一般的简单，数箭齐发，直指城墙之上的敌首。
主将倒下自然士气大乱。
藩王的力量之前看起来坚不可摧，如今却是像土筑的一样，碰上雨水便土崩瓦解。
他们无法从正面破敌，便只能想牵制之法，偏偏主将林肃少有弱点，甚至可以说没有弱点。
他的夫君是被三万御林军守在宫城之中的皇帝，皇帝若真如话本之中一样能够轻易让人近身，那三万御林军便都是吃白饭的了，他的父母是西南护国公，林肃的名声未曾传出来时，护国公的名头可是让西南蛮夷提起便害怕，所以他们只敢抢了就跑，却不敢正面迎敌。
护国公夫人和女儿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一时之间本来联合的藩王当真是病急乱投医。
“护国公对付不了，还有一人……”
“谁？”
“西南一位知府家双儿，名叫苏文轩，这是最新收到的消息，林肃在成为太子妃之前可是有不少的风流往事，此人便是曾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林肃不也是双儿么？”
“双儿又如何，你看他哪里像是一位双儿，只要有情就行，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否则真要完了。”
想要在西南之地动护国公府不行，但是想要绑走一个人对于藩王而言还是相当简单的。
剩余三藩被逼迫到一城之中，之前降者还能赦免为庶人，剩下的三藩却是无论如何都要歼灭的，因为他们的反叛之意最为深重，绝不能放虎归山。
兵围三日，林肃骑在马上看着城墙之上的将士，此一役结束便要回去了，小皇帝书信之中不曾催促，生怕他乱了心神，可是字里行间皆是思念之意，他又岂会看不出来。
“尔等如今若投降，或可留住性命，等到大军破城，便是连性命也无了。”阵前先锋喊道。
“若是没了权势地位，荣华富贵，要一条贱命又有何用？匍匐在萧唐的脚下苟延残喘么？他也配！”立于城池之上，一身华服的中年男人喊道。
他的话语落时，一支箭从他的耳边擦过，吓得他直接从高台之上跌落了下去，趴到城墙边看着执弓的林肃：“你现在嚣张，待会儿本王让你哭都哭不出来，把人带上来。”
他扬手时有人将苏文轩带了上来。
苏文轩形容有些狼狈，手被捆于身后，嘴里则被塞上了布，即便面带恐惧之色，仍然被那男人推上了城墙之上。
林肃本来还在想他有何招式，在看到城墙上站着的青年时沉默了一瞬。
“林肃，你还记得这是谁么？”那中年男人喊道，喊的同时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若只有一面之缘，林肃未必记得苏文轩此人，奈何原身的记忆中有他，他想不记得都难。
“那是什么人？”
“莫非是大将军的家人？”
“若是家人被抓，此战当真有待商榷。”
“……”
“不记得。”林肃说道，“你以为随便抓个阿猫阿狗的都能够让我放过你么？”
苏文轩自是听到了那话，神色中有一丝绝望，他从前在西南城中见过林肃一身戎装的模样，可那又怎么比得上他如今身后有千军万马，真正于沙场之上充斥着杀伐之气的模样。
这大概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只可惜自己曾经有眼无珠。
“阿猫阿狗？你可看好了，这是苏知府家的双儿。”那藩王捏着苏文轩的下巴扯了下去，“好好看好了，他可是你曾经心尖上的人，说起来这模样生的还真不错，你若不要，本王可就自己享用了。”
他的手顺着苏文轩的脖颈触摸，甚至拉下了他的衣领，露出了那红艳至极的莲花印记。
一个双儿在数万将士面前被如此轻薄，若真被看了个干净，只怕能够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
苏文轩拼命瑟缩挣扎，眼泪不断的往下掉着，目光看向林肃，其中全是求救。
生老病死本是寻常，林肃蹙了一下眉头，但他最讨厌这种欺辱的事情。
箭搭在弓上，不等那藩王勒令他放下兵器，便被那一箭穿透了脑袋，睁着眼睛，带着狰狞的笑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跳下来！”林肃策马搭箭，每一个试图靠近苏文轩的人都被他一箭命中。
可立在城池上的青年却是久久未动，那样高的城墙，跳下去很可能会粉身碎骨。
“想活命的话就跳下来，我能接住，信我！”林肃说道。
他脱离大军，城墙上有人搭弓射箭，却被他抽剑挑飞。
苏文轩闭上了眼睛，心一横直接往下面掉了下去。
“放箭！”城墙之上有人下了命令。
“戒备！”程泽睿下令，林肃身后大军皆是列阵，“放箭！”
城池之上有箭声呼啸，只是却不敢过分探头，因为那列阵大军的弓羽绝不是那么好接的。
苏文轩是垂直落下，无处着力的感觉很可怕，更何况耳边还能够听到箭羽的声音，他闭着的眼睛在半空中睁开，看见的便是那俊美的将军踏着一踩马背踏着城墙而上的身影。
无数的箭羽交错，被他的剑皆是挑开，万千人中那人的目光中只有他一人。
身体被接住的时候苏文轩心蓦然定了，他看着单手携着他的将军护着他，金戈交鸣，但梦中所想的英雄哪里比得上这活生生的人半分。
两人落在了马上，林肃执长枪转动，一路策马疾行到了盾牌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千军万马中一人穿行绝不是好玩的事情，即便是他，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从其中穿行，也需要将心神提到最高。
“将军无事吧？”有亲兵上前打量他的周身上下道，“可有受伤？”
“无事。”林肃将肚子横在马上的人扔了下去，看亲兵扶稳时道，“派人将他送回西南城，这里发生的事严令下去不要泄露。”
一个双儿若被毁了名誉，便真的嫁不出去了。
这是时代的局限，但是生在这个时代，不能改变整个世界，便只能适应它的局限。
“属下明白。”那亲兵将人直接带走。
林肃策马，看向了城墙之上的人，挥出了自己的剑：“攻城！”
一朵烟花绽放于大军头顶。
最后一役没有想象中的血流成河，烟花为信号，行里应外合之事，剩余的两位藩王是被早在削藩开始时便混入城中的人直接斩杀的。
大局一定，此一役的奏报便由监军写下快马加鞭传往了京城。

第189章 太子是双儿（13）
削藩最后一役大捷, 朝堂之上当真是一片恭贺之声。
“陛下，定国将军不愧是陛下看重的将才，当真是马到成功。”兵部尚书拱手道。
“确实如此, 陛下慧眼识珠，臣等当真是佩服。”一位御史大夫出列道。
“削藩大捷, 定国将军乃是大功一件，朕欲封定国大将军为定国公, 领京城兵防,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萧唐坐在帝位上说道。
本来恭贺的朝堂一瞬间有些鸦雀无声, 朝臣们彼此面面相觑。
陛下从前亲封将军他们自然也反对过，但是那时是为了削藩, 皇后削藩成功后仍然要归于后宫, 可如今战事大捷, 功勋在身，这样的大功自然不是金银玉器能够轻易抹去的，若想在后宫再加封，皇后早已是后宫中封无可封的贵人。
可一旦授爵，意味着皇后将进入朝堂，到时候再不能说什么后宫干政。
陛下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却落在了这里, 可战局已定, 想要说出反对的理由来着实困难。
“陛下, 此事臣以为不妥。”礼部尚书道, “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皇后封爵摄政之事, 陛下若是贸然行事，只怕引得朝野非议。”
“古往今来也无皇后领兵之事，如今不仅领了, 还胜了，爱卿既然反对，不若说说这样的大功要如何封赏，若是有功者轻描淡写的抹去，日后诸位有功，朕是否也要参照此例？”萧唐问道。
“这……”礼部尚书拱手道，“臣以为，陛下可以封赏皇后的家人，萧国祖上也有比例。”
“护国公乃是一等公爵，其夫人又是一品诰命，不能封封地，便只能封金银玉器，朕记得护国公家中还有一位小妹未嫁，爱卿家中似乎还有一子尚未定亲，不如朕赐他一道圣旨，成了这桩姻缘如何？”萧唐笑着问道。
“臣……臣谢陛下隆恩，但是犬子已然定了人家了。”礼部尚书跪了下去。
当年护国公府的小姐来京城一遭，见过的大臣只觉得那样的女子也就陛下能为了西南势力而收入皇家了，后来此事未成，可那夜叉一样的林家小姐谁家也不想迎进门中的，否则跟迎进一座大佛有甚区别。
“那有哪位爱卿想要全了朕的这份赏赐？”萧唐问道。
诸臣皆是不语，他们之前反对，如今却要攀附，做朝臣的没有这样打自己的脸的，官位低的护国公府自然看不上，官位高的也不会愿意自家里娶个夜叉回来。
萧唐嗤了一声道：“诸位爱卿看不上朕那小妹，朕的小妹也未必看得上京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们，此事也是不成，不如诸位爱卿好好商议一番，是按照哪条祖制能给朕的定国大将军一份配的上此功的封赏。”
“陛下，臣以为陛下所下的决定在理，古往今来虽无皇后摄政之说，却有太后摄政之事，后妃不得干政，皇后居于正宫之位，乃是天下之表率，为陛下分忧乃是份内之事，若能涉政事，日后教导皇子也不会只有内宅之事可教。”宁相出列说道。
其他大臣皆是若有似无的看向了他，有面色平静者，也有一言难尽者。
这厮当真是好生的乖觉。
“朕以为丞相说的在理，吩咐内阁拟旨，朕要赐定国大将军林肃一等公爵。”萧唐说道。
从前让他放弃许多，如今他不仅要一一给他补回来，还要比原本更多。
战讯是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的，监军的战报更迟一步，士兵进入城池，后方的营帐却并未撤起，因为此处会派兵驻扎，而攻伐的士兵则会随同林肃返京。
大军开拔，当真是浩浩汤汤，只是战时主将坐镇，只是拔营一事，林肃却是直接吩咐副将去做，自己卸了盔甲，连同程泽睿一同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圣旨已然下达，为免错过，只等林肃进京，而萧唐也是在此时收到了监军递上来的密报。
战讯只说输赢，监军的密报却是事无巨细皆要说个明白。
萧唐本来看着定下的战略还颇为赞许，这人行军打仗也如同下棋一般，在第一步下去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最后一步的收尾，让敌人毫无反击之力。
只是看到后面，他的神色却变得微妙了起来。
大军迁移自然比不上几人轻骑快马加鞭，林肃一路到了宫门口，取出皇后令牌，守门的侍卫直接让开宫门让他策马直入。
待过了正阳门，林肃飞身下马，自有侍从上前来帮忙牵过马匹行礼，他直接去了寝殿处，进门的时候问道：
“陛下呢？”
“回皇后，陛下早朝还未回来。”守在此处的小太监说道。
上朝时是五更天，如今已经到了正午，小皇帝上朝偶尔也会因为事多拖延到此时，只是在他熟悉各项政事后，这种事情已经越来越少了。
“嗯，先让人上些热水，本宫要沐浴。”林肃瞧了他一眼踏入殿中时说道。
“是。”那太监低下头匆匆下去了。
林肃进殿关门，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一双手臂从腰间抱住了，身后的人得瑟的枕在他的肩上：“皇后有没有被朕吓到？”
林肃握住了他的手，拉开他的手臂时将身后的人直接扛在了肩上，萧唐一声惊呼，头上厚重的流冕眼看就要掉下来，一时之间只能单手扶着流冕，而无力去管自身的处境。
然后他的屁股被轻拍了一下，萧唐蹬了蹬腿道：“你快放我下来！”
人被放在了榻上，流冕已经歪的不成样子，林肃坐在一旁，看着他将流冕摘下来整理的模样道：“陛下刚下朝便如此玩心大发？”
“哼……”萧唐将那凌乱的流毓整理好，“朕这是将你的心从彭城拉回来。”
“此话怎讲？”林肃端起了桌上的凉茶，直接几口饮下。
心悦一个人，大约是看他喝水都觉得帅气的，萧唐碰了碰那茶壶道：“这茶冷了，来人……”
“不用，解渴正好。”林肃拉住了他的手制止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之前的何意呢？”
萧唐曲指抵着唇轻咳了一声：“先说好，朕并非小气之人，只是那苏文轩到底是你何人？”
死到临头，剩余的藩王谁也不抓，就抓了那苏文轩，两军对阵，万千箭雨之中将那双儿从城墙上救了下来。
萧唐觉得自己如今能够心平气和的坐在此处，当真是气量宏大，肚中已然能够撑船。
“你知道那事了。”林肃料到那事不会被彻底瞒下去，虽然严令士兵不能外传那双儿受辱之事，但是监军自然会将军中之事事无巨细的汇报于萧唐。
萧唐紧盯着他嗯了一声，就是嗯的像轻哼。
林肃又倒了一杯的茶，本只是指间捏着，看他模样却是饮了一口道：“好酸，陛下酿的醋果然酸的纯正。”
萧唐将他的杯子夺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你还笑！”
他眸中皆是委屈，林肃搂了他的腰道：“气大伤身，陛下不气，苏文轩乃是西南之地苏知府的儿子，美名在外，西南城中无数的冰人踏门提亲，我从前做纨绔时自也是跟风学了一二，不过是众多慕名者中的一个……”
“皇后的意思是假的？”萧唐扶着他的肩膀道。
林肃点头：“自然是假的。”
“那你为何那般救他，两军对阵的箭雨，你可有受伤？”萧唐扯着他的衣领要看。
他都不舍得这人为他如此，可这人却是为别人单枪匹马从万千人中救下那一人。
“无事，未曾受伤，我救他不是因为他是苏文轩，而是换成任何一个人在那里我都会救，”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那些人若只是威胁便罢，却是要当众欺辱他，这种事在我心中不能容。”
身为双儿，虽不必人人都像女子一样待在深闺之中，但是若被人当着万千人欺辱，那委实是可恶的很。
萧唐抱着他的腰，将头枕在了他的肩上：“我看到那消息时心里怕的很，万箭齐发，若是稍有失误都可能伤了你，那事确实为常人不能忍，但是不要有下一次了。”
他明白他心中的坚持，他为皇后，百姓却也是子民，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当众折辱，换谁都不能淡然处之，但在他的心中，林肃的命最重要。
林肃敢去，自然是因为心中有把握那些人伤不了他，但他的小皇帝不知，只看奏报自然是诸多凶险。
林肃摸着他的头道：“好，我答应你，没有下一次了。”
“那……我与他谁生的好看？”萧唐被顺了气，抬头时盯着他问道。
林肃凑近动了动鼻子：“当真好酸。”
萧唐直接捶他肩膀，却被翻身压在了榻上，撑在上方的人低头笑道：“自然是你生的好看，只是不论谁更好看，我只要你一人足以，旁人再生的好看于我而言无甚干系。”
那浓浓的发酸的醋味中好像蔓延出了几分甘甜的味道，萧唐扣住他的脖子拉下，直接吻了上去：“抱我……”
“我还未沐浴。”林肃说道。
“我何曾介意过……”
征藩兵士入城，只是引的京城万人空巷，林肃虽提前回宫，却也在其入城时随之入城，想要进入朝堂，除了功绩自然还需要民心所向。
“为首的便是大将军吧，当真是一表人才。”
“那是皇后！”
“别挤别挤，皇后万安……”
“万千人中救一人，也不知那人是谁，能有那般的幸运。”
“将军下令不准说那人是谁，但能从千军万马中穿行，救下一人还毫发无损的离开，这样的将才必是上天恩赐给陛下的。”
“定国大将军必是天神下凡，才能有此威。”
林肃一路行来，自是让不少青年心向往之，只是既知他的身份，又知他是双儿，再向往也不过是看上两眼，敬仰非常。
大军行至宫门，萧唐亲自出迎，封一等公爵，赐蟒袍，蟠龙腰带，位极人臣。
“谢陛下隆恩。”林肃自是领旨。
战事结束，定国公入朝，居于武将之首，以往武将对上文臣都容易理屈词穷，哑口无言，可不过数日文臣们便发现这位定国公哪里有武将半分词穷的模样。
做事滴水不漏不说，每每引经据典时，文臣们自己都会擦着脑门上的汗张口结舌，只能拜服。
因为此事，朝堂之上引经据典者倒是少了许多，也让萧唐的耳根子清净了许多。
林肃虽是武将，京中布防于他而言并不算太难，国事自也可参与，政绩每每累积，陛下皆是口头奖励，但就是如此才让朝臣们觉得陛下是在憋个大的。
果然到了秋收时节，永盛帝在朝堂右侧又设一座，特许定国公上朝时可以不必与群臣站在一处。
陛下聚权中央，自然不是让他人把持朝政之人，不是没有文臣明里暗里问询陛下是否被挟持了，但偶尔入殿，见的也是帝后恩爱的场景，二人分明没做什么，却让想要劝说的大臣觉得自己十分的多余。
此事陛下情愿，且如今一片升平之景，旁人再劝都是无用的，反而定国公不仅于军事上精通，于其他各项上也有涉猎，每每都能够提出让人耳目一新的意见，倒是让群臣每每皆有敬仰之情，之前的抵触之意倒是减轻了很多。
而最让户部尚书喜悦的便是秋收时节皇后之前提出的试用田着实收成不错，颗粒饱满至极，那捧在朝堂上的五谷即便是不懂的人看着也觉得喜人。
“今年的收成确实不错。”萧唐提起那谷穗看了看其上的果实，“若是此法可用，明年便要大量的普及下去。”
“是，陛下。”户部尚书对萧唐一拱手，又朝向了坐在右侧位的林肃拱手道，“在下服了。”
“今年收成的确不错，陛下在皇城之中看到的远比不得在田间看到的，那里一片金黄色能接天际，既是体察民情，陛下可想出宫看看？”林肃问道。
“陛下万万不可，您的存在关乎国体，切不能轻易外出。”有大臣当即反对道。
“陛下居于高位，所见所听皆是尔等汇报上来的，若想真正体察民情，还需自己亲眼去看看，”林肃与萧唐对视一眼道，“陛下出行，本宫自然随行在侧，还是说诸位大人不相信本宫的能力。”
他既能单枪匹马从千军万马中救下一人，自然武力高强，此事便是传到茶馆说书先生的口中，也再难以在原本的事实上添些什么说头，无非就是天神降世，可见林肃武功之高。
若他都护不住陛下，天下间当真是无人能够再护得住陛下的安危了。
“这……”群臣皆有些哑口无言，不让陛下亲自去看，那就有欺君之嫌，况且皇后是当真厉害，有他在，无人能够伤到陛下。
“皇后所言既是，既是与民同乐，朕也该出去走走，体察一下民情，才能真正知道国中百姓过的是何种日子。”萧唐附和道，“此事诸位不必再劝，朕心意已决。”
他已然下令，群臣只能纷纷称是。
陛下出游，即便是便服，也不比从前太子的时候，单是御林军中高手便有上百人，其余侍奉者坐于马车之上跟从，以免他有什么不时之需。
一应皆是准备好，萧唐一身素衣便服坐在装饰简单的马车之上，如同出笼的鸟儿一样，从前可以随意观看的街巷，如今却是忍不住拉开一道缝隙去看。
看那街头巷尾叫卖的声音，眼尖看见什么，都要着人买来一些。
太监买了桂花糕捧了上来，将要捧给萧唐时却被林肃接了过去，太监见陛下无异议自不会多说什么，在干元殿中他也早已习惯了帝后如此相处。
林肃拆开纸包闻了两下递给了萧唐道：“可以吃。”
“你这鼻子是怎么长的，只是闻便能够闻出毒药的味道来么？”萧唐尝着那桂花糕的味道，眼睛亮了一下，“这东西倒做的比宫中还要好吃几分，你尝尝。”
他将糕点递了过来，林肃低头尝了一口，坊间所做自有其独到的手艺，只是宫中的糕点乃是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的，论精致细腻实则是比不上的，他觉得好吃，不过是因为其中掺杂了自由的味道，这就跟觉得偷来的西瓜好吃是同一个道理。
“怎么样？”萧唐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道。
“确实不错。”林肃笑着用帕子擦过他唇边的碎屑道，“你若是喜欢，日日给你买来享用可好？”
“是吧，我也觉得不错，好东西不必一次吃到饱，每每心中惦记才是最好的。”萧唐尝了两块将那纸包收在了车厢的格子里，眼睛却是又瞄上了其他的东西。
一路出了城门，他那车厢格子里的东西都快拼凑成一个果盘了。
车行向南，不过行了几里，便能够看到仿佛能够蔓延到天边的麦田，田间扎着稻草人，偶尔有鸟雀飞过，沉甸甸的麦穗看起来分外的喜人。
林肃下车，拉上了萧唐的手让他也下来，秋高气爽，萧唐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不远处的麦田道：“此物当真是好东西。”
为帝王者，最基本的便是让百姓吃饱穿暖，如今看着这喜人的景象，当真是心中感慨欣慰。
宫外之事自有林肃与他言说，萧唐倒不怕朝臣欺骗，此番出宫也是因为在宫中实在待的久了，帝王出宫并非如话本中所说的那样简单，几个仆从便能成行，如今倒还好，之前藩王势大的时候若敢贸然如此，想要刺杀者便不知凡几，若要出宫，自然有无数的侍卫跟从在侧，以护国主之安危。
他不似从前自由，只是想出来透口气，可真正看到此景，当真觉得此一趟值得。
不远处的田间有的地方空了一块，自是有人在田间劳作，萧唐瞧了几眼，似乎是一家三口，他朝林肃看了一眼：“我想去看看。”
“去便是了。”林肃笑道。
他们一行人虽不至于呼呼喝喝，但是他们即便一身素衣，看着也不像农家的孩子，那田间的人眼尖瞧着他们靠近，收麦子的老伯起身扬声道：“官爷家的公子，你们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游乐的地方。”
“未曾走错，就是来看看这收成如何的。”萧唐也朝他喊道。
他们一行靠近，那老伯也未曾停下收麦子的手，只当他们是闲来无事玩乐的：“小公子还懂收成？”
“听说过一些。”萧唐看了一下那些扎成一捆一捆的麦穗道，“今年的收成比之往年如何？”
“今年好！”那老伯用肩上的布子擦了一下汗水道，“不知陛下从哪里寻来这样的良种，已是数年没有这样好的收成了。”
“是陛下寻来的？”萧唐顿了一下。
那老伯手上不停：“好像是什么定国公，那不是皇后嘛，皇后跟陛下那是一家人，说谁都一样的。”
萧唐笑了一下：“若是缴了税，可够过年？”
“你这小公子不会是什么当大官的吧。”那老伯打量道，“够过年，不仅够过年，缴了税后还能换些银钱，给家中孩子大人买些布做衣服，存下些将来给儿子娶娘子的时候用。”
萧唐与他闲聊来劲，聊了好一会儿，他甚至想去试试那镰刀，却被老伯制止了：“你们都是读书人，好好读书便是，做这些粗活小心伤了写字的手。”
不仅那老伯紧张，跟在身边的侍卫也紧张，眼看着太阳毒辣，一家人到了田头去避午间的太阳并吃午饭，萧唐跟了过去，那老伯也是好客之人，只是吃的也只有馕饼和咸菜而已。
萧唐吃的新奇，只是这东西比之宫中的糕点实在硬的出奇：“午间只吃这些够么？”
“早些年闹旱灾的时候连这个都吃不上，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这东西方便，一次做些能放好几天。”老伯乐呵呵的说道。
“小公子喝点水。”那老妇虽不如何言语，却也是好客之人。
萧唐吩咐人将一路买到的糕点的给他们分些，得了好些感谢，见他们饭后要在树荫下休息以等待日头下去些后继续干活，便不再打扰。
重新上了那车，他却是有几分沉默：“我如今做的还不够。”
“凡事不可一蹴而就，慢慢来，不着急。”林肃拍了拍他的头道，“总有一日你出宫时他们也能够吃得起瓜果蔬菜，穿的起棉布衣衫，不必因为一件衣服，一份糕点而纳罕。”
“嗯。”萧唐握住了他的手道，“有你在，总有一日能够看到那样的盛景。”
萧唐平日吃的精致，让他啃那些冷饼自是不够，侍从寻了一处有流水草地的地方，将布铺上，又将小桌放于其上，拿了食盒，直接架火就地现做，饭菜上桌，萧唐吃时却有几分食不知味：“我如今吃的这般精细，当真觉得心中有愧。”
林肃倒是吃的不亦乐乎，萧唐在一旁看着他用饭，压住了他的手道：“你就没有些食不下咽么？”
“没有。”林肃悠悠道，瞧他不服气的模样，笑了一下道，“陛下所食，虽有百姓之赋税，可也有自己皇庄的收成，既是已经送上了饭桌，不食而浪费才会心中有愧，况且陛下若不将自己身体照顾好，又怎么造福万民？既要造福社稷，又何必在意一饭一食吃的是什么。”
“你总能三言两语解我之忧。”萧唐执筷道，“皇后说的有理。”
有小溪潺潺带来几分清凉之意，这一顿饭本是用的极好的，侍卫守在在侧，自也是尽忠职守，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靠近，一般人看到此处戒备森严并不会故意前来，而靠近的自然是有意的。
“站住，若是再前一步，别怪我等格杀勿论。”侍卫的声音传来，林肃看了过去。
“我等并非故意寻衅滋事，而是想求陛下一事。”清越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林肃耳朵动了动，06说道：【宿主，苏文轩来了。】
林肃暗觉有些不妙，他那日让人将苏文轩送回西南城，以为此事便算是了断了，他的态度足够明白，却不想人还是寻来了。
“你以为什么人能够靠近陛下么，还不速速退下。”侍卫拔刀的声音响起。
“他倒是知道我的身份。”萧唐抬眼去看，遍地金黄确实喜人，但也会添上几分热意，可那一身浅蓝衣衫的青年站在那里，倒有几分眉目如画之感。
而最为显眼的却是他脖颈处隐没了一半的莲花印记，萧唐记得曾经的奏报中有写，林肃救下的双儿便是脖颈处有莲花印记。
“我们公子是西南城苏知府的儿子，想要求见陛下也不可么？”那跟随的小童说道。
“管你是什么知府的儿子……”侍卫拔刀拦道，萧唐却是直接确认了那双儿的身份，有生之年没想到当真能够见到。
苏文轩。
“让他过来。”萧唐看了林肃一眼开口道。
“是，陛下。”侍卫听到命令时收起了刀让开了路。
苏文轩远远看见树下坐着的两人，一眼便认出哪个是那救他之人，分别数月，如今要见，反而心中忐忑至极。
他到了近前看了林肃一眼，直接跪地行礼：“拜见陛下，皇后，陛下万安，皇后万安。”
萧唐瞧着这人身姿模样，心里醋海似的翻涌，能名满西南之人，身段样貌果然皆是不错的，他心里沸腾，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平身，有何要求想要朕答应你。”
林肃或许无意，可西南与京城相隔千里，一个双儿敢冒着被侍卫到场格杀的危险靠近，可见对他的皇后情意相当的深。
既是在情敌面前，自然不能弱了气势，至于其他，等到回宫再算。
06的录影机已经饥渴难耐，当即便开始录下此情此景。
苏文轩缓缓起身，看了萧唐一眼时同样震撼于他的样貌，京中所言当真不假，面前的帝王当真生的如同仙人一般，即便是他名满西南，也弱了几分。
可此愿若不能成，他此生都不能安宁，苏文轩低头道：“在下汶州知府之子苏文轩，今日来见，是想求陛下将文轩收入后宫。”
他的视线只轻轻看了林肃一眼，并不敢久留，唯恐视线停驻便舍不得离开他的身影。
萧唐被他的请求弄的轻轻蹙眉：“你心悦于朕？”
“正是。”苏文轩低头道。
“欺君之罪可是要灭九族的，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再说。”萧唐垂眸看向他轻颤的身体，目光瞥向林肃，见他神情冷漠，未看这人一眼时心里才松缓了些。
可一想想眼前这人即便他的皇后以双儿身份示人也想要嫁给他这个皇帝来守在林肃身边，又觉得心肝脾胃肾都在泛酸。
苏文轩浑身颤抖了一下：“草民确实心悦陛下，请陛下收草民做一个最末的侍君，只要能够留在陛下身边，文轩死也甘愿。”
“可朕似乎从未见过你，你缘何对朕如此的死心塌地？”萧唐问道。
苏文轩低着头道：“久闻陛下圣名，陛下乃是明君，文轩自然心中敬仰。”
“哼……”萧唐轻笑了一声，“可你可知朕如今还在孝期，不能纳妃，否则便会被天下人视作不孝？”
他话语不重，可是说出来却让苏文轩肩头有重若泰山之感，他又看了林肃一眼，咬牙磕头道：“陛下便是不能纳妃，将草民收做宫中侍奉也好，只要能够见到陛下就好。”
“苏公子还真是一片情深。”萧唐笑道，“只是不知是对朕情深还是对朕的皇后情深呢？”
他一语道破心思，苏文轩怕的浑身颤抖：“陛，陛下怎会有此猜测？”
“彭城的城墙之上他于万千兵马中救了你一命，你若不芳心暗许，朕才觉得奇怪。”萧唐看着他道。
事实已被道破，苏文轩膝行到了萧唐的面前，眼泪已然流了下来：“陛下明鉴，草民是双儿，皇后也是双儿，我二人并不能在一处，文轩心中装了这个人，再装不下旁人，请陛下允文轩侍奉在侧，文轩不会破坏陛下的感情的，只是想守着他便足够了。”
“你如此哭诉，倒显得朕是个恶人。”萧唐看过宫廷冷暖，争妍斗艳，妃嫔们扮柔弱装可怜也都是司空见惯的，是真伤心还是假难过还是能够看出一二的。
面前这人当真是将自己放在了尘埃里，颇有孤注一掷之感，但就是这样的人才可怕，即便在后宫之中，这样的人也可怕至极，因为人的欲望会增长，得到了一些就会想要更多，直到想要占有全部。
他对林肃是如此，旁人又怎会例外。
苏文轩低头哀求：“陛下，文轩真的只求此事，您爱民如子，请全了文轩的请求。”
“好，你求他，只要他愿意，朕绝不阻拦。”萧唐看向了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林肃道。
苏文轩之前只敢悄悄打量，如今一看竟是痴了：“将军……”
萧唐掩在袖中的拳头收的极紧，只要林肃敢有一丝一毫怜惜这人，他就，他就……他又不能将人关起来！
林肃应了一声冷漠道：“我对你无意。”
他如此冷漠，苏文轩却不能甘心：“将军若对我无意，为何当初那般救我？又为何派人将我送回去，还不允他人传上一句闲话？我知您如今的身份不好言说，但是文轩只求伴随在您的身侧……”
“当时换了任何一个人在那里，本宫都会救。”林肃视线瞟了他一眼，“本宫只是厌恶那等折辱人之人，与你是谁无关，苏公子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至于为何送你回去而不言说，莫非你想弄的人人皆知？护你名声是因为你因我遭罪，既是送你回去，自然无意于你。”
他这话可谓是冷漠至极，苏文轩颤抖的眼泪都忘了掉：“那为何当初在西南城中那般追逐于我？”
“不过是扮演纨绔必备，你既未曾回应，如今的谴责倒是毫无理由。”林肃低头看着他道，“你如今如此无畏，陛下未曾降罪已是大幸，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不该惦记的早些放下才好。”
“若能放下，文轩又何必千里迢迢寻来。”苏文轩看着他道，“文轩梦里全是将军的侧影，那日你救我一命，我心中便只有你一人，便是你对我无情，我也只想看着你，守着你便好，你说换了旁人你也会救，可那人是我，旁人又怎能得你千军万马中相救？”
萧唐看向了苏文轩，这人果然并非全然单纯之人，这样的挑拨离间都能够用上。
“若朕落于千军万马之中，你可会救？”萧唐问道。
林肃看向他时视线转柔，拍了一下他的脸颊道：“我岂会让你落到那般任人欺辱的境地。”
萧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莫名就觉得之前的林肃救苏文轩的事情无所谓了，林肃登上后位是为了他，讨伐藩王同样是为了他，能让苏文轩落于那种境地而救他，本就说明他之前对这人无一丝一毫的情意。
他二人之间的氛围明显不同，苏文轩从未见过林肃如此温柔之时，心中几乎被嫉妒填满，只想着若当初在西南城中应了这人，如今这诸多温存是不是也只属于他一人？
“不知者无畏，但言多必失，你直言犯上可知会累及家人？”林肃看着他道，“汶州知府今年做满便要升迁，但他今生最高的官大约只能在知府了，他会被贬为通判，你走吧。”
从正四品贬为正六品，这样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苏文轩还想再言，却听林肃说道：“我救你时想着你一个双儿，若遭人侮辱只怕后半生都不能抬头见人，若能免去那些影响，也能嫁一个好人家，如今……别让我后悔救你。”
苏文轩看向了他，这一次却是木愣在地，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一样凉了个透彻，满腔的热忱都因为这样的话语冷却了下来，原来……他真的是一厢情愿的。
他想让他爱他，可若是他后悔救了他，就相当于将他埋葬在了那个城墙之上，他舍命相救，这般的善意却被他如此的糟践，大约真的会失望吧。
苏文轩低身伏了下去：“将军，文轩知错了。”
林肃看了他一眼道：“走吧。”
“草民只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苏文轩抬头道，“您对陛下是因为赐婚还是因为……”
“赐婚之事乃是我一手安排，自然是真心喜欢，我眼中心中唯他一人。”林肃说道。
“文轩明白了。”苏文轩再跪，“草民告退，谢陛下皇后恕罪。”
他起身在离去，在小童的搀扶下还有几丝蹒跚。
人已离去，萧唐默默起身道：“回宫。”
他突然做此举，明显是要秋后算账，即使错不在自己，但是吃醋这种事有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林肃随从跟着上了马车道：“生气了？”
萧唐神色淡淡：“皇后拒绝的如此果断干脆，朕有什么好生气的？”
林肃：“……”
06的录影从未停下。
回到了宫中已是夜色撩人，宫中掌灯，萧唐则吩咐人满桌的菜送了上来，待林肃沐浴更衣后请他到桌边享用。
酸菜鱼，糖醋排骨，酸辣汤……其中的醋个顶个的放的足，连米饭中都加了醋，林肃自是吃了，饭后又有果盘。
林肃定睛一看，山楂，柠檬，未熟透的李子，杏子……个个都是能将人牙齿酸倒的存在。
“朕觉得皇后刚才吃的有些饱，吃些果子正好消食。”萧唐往嘴里灌着水，暗道刚才自己不该陪他一起吃。
林肃拾起了一枚山楂丢到了口中，山楂已然去了核，只是这种果子即便红透了，里面也能酸的人眼睛忍不住的眨。
偏偏林肃一颗接一颗的往嘴里丢，连那尖酸的柠檬也是吃的眉头都不皱一下。
萧唐本是看着他吃，有些将信将疑的拿起一枚果子，送到口中咬了一口，顿时五官都被酸的皱了起来：“你没有味觉么？”
“我这个是甜的。”林肃捏着手中红彤彤的果实道。
“我不信！”萧唐说着不信，却是直接拿过来尝了一口，顿时眼睛都眯了起来，睫毛上甚至沾了一些细碎的泪珠，“你又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林肃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萧唐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在发现确实是甜的时着实有些茫然。

第190章 太子是双儿（14）
“为何会是甜的？”萧唐有些不信邪, 追逐着凑过去又亲了一口，在发觉真的是甜的时明显惊讶异常，“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做, 是因为陛下的缘故。”林肃笑道。
萧唐扯他的脸：“你不会想说因为我亲了你吧。”
林肃含笑点头。
“那你之前也没有觉得酸！”萧唐很不服气，然而在林肃说张口的时候会却是下意识张开了嘴巴, 一个东西落进了嘴里。
林肃笑道：“吃了你就知道了。”
放进嘴里的东西自然不能再吐出来，萧唐嚼了两下, 只有淡淡的甜味蔓延, 他有些疑惑：“然后呢？”
林肃将一瓣柠檬递到了他的嘴边, 萧唐闻着那尖酸的味道便觉得牙酸，却还是凑过去咬了一口, 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酸的浑身激灵的时候, 却发现嘴里弥漫的是很甜很甜的味道。
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秘密。”林肃说道。
萧唐眯了一下眼睛, 掰开他的手去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只好又去他怀里摸，倒是摸出了一些东西，只是哪个都不像能吃的，他摇着林肃的肩膀道：“到底是什么？！”
“说了是秘密，怎么能轻易说出来, 臣还等着陛下下次掀翻醋海的时候救命呢。”林肃说道。
萧唐眼神飘忽了一下：“朕何时吃醋了？分明是你不好, 不过是出去领兵打仗, 也能招惹个什么名满西南的双儿回来, 皇后若再出去两遭, 朕这后宫都要被慕名而来的双儿填满了，个个只求伴君侧。”
“还说没吃醋，酸的连我的秘密都没法将你变成甜的。”林肃在他颊上亲了一口, “嗯，酸甜味的糖。”
“你还笑。”萧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瞪着他道。
林肃将人抱了过来，放在了怀里道：“可我确实未曾招惹过他。”
萧唐搂着他的脖颈，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发闷：“我知你未招惹他，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你是我一人的，可我又知道，若你情愿，这天下爱你敬你的人实在太多。”
他离开了这人，只怕当真是要丢了半条命，可这人离了他，以他的才华手段，想要成为他怀中人的人实在太多。
明明已经是他的皇后，却仍然有可恶的人觊觎。
“陛下这话臣要反驳，你可还记得三年孝期满，你便可充盈后宫之事？”林肃低头问道。
“我自是不会挑那些女子双儿入宫。”萧唐抬头看他，“此一生只有我们二人而已。”
况且招那些人入宫，只怕看上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皇后，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所以你不用担心，只有我们二人而已。”林肃看着他道。
萧唐轻应了一声，额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我还是觉得不妥，如今朝局已定，也该是时候公布朕的身份了。”
若他的身份公布，那些什么双儿女子也该将目光从林肃的身上转移了才对。
“陛下决定就好。”林肃笑道。
萧唐行事看似雷厉风行，实则都是诸多思虑过的，他已经习惯了筹谋，习惯了在最好的时机做最有把握的事情。
帝王上朝戴十二毓流冕，遮住半边君颜，一是提醒朝臣不可直视，二则是让帝王的喜怒不能轻易被朝臣揣度。
可流毓只是流毓，那艳红的莲花印记即除非一众朝臣皆是眼瞎，总有看到的时候。
镇定如宁相，在看到那个印记的时候都用袖子好好擦了擦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可定睛又看了几眼，却是确认无疑。
下面的朝臣时不时便抬头看上两眼，萧唐心知达到目的，询问道：“诸位爱卿是觉得朕有何处不妥？”
底下鸦雀无声，唯有宁相思慛再三出列道：“陛下，若是臣未看错，您是……双儿？”
满堂朝臣心道宁相果然大胆，却听高座上的帝王道：“正是，诸位爱卿有何异议？”
“臣等不敢。”底下朝臣皆道。
若是藩王仍在，此事爆出或许会引天下大乱，但是如此各藩已定，天下太平，数十万大军握于陛下之手，日日操练从无懈怠，不管陛下是何身份，这帝位都坐的相当的稳。
宁相拱手道：“臣等对陛下无异议，只是皇后亦为双儿，臣从未听过两个双儿在一处能够生子的，陛下如今虽是孝期未满，但为了江山绵延不绝，是否要将选秀提前？”
虽在孝期，可若是唯皇后一人无法生子，绝嗣之事也是大不孝，因而提前选秀也在情理之中，谁也不会说上半句。
“陛下，臣附议。”礼部尚书出列道。
“选秀？”萧唐尚未开口，林肃却是出声道，“诸位大人是想给陛下选几位皇夫么？”
双儿虽不同女子，可也是能生子的，更何况陛下的印记如此嫣红，也是多子之相，要选的自然只能是皇夫。
几位大臣本是劝导，在听到林肃开口时却是纷纷手中冒汗，齐齐吞咽口水，他们是为陛下考虑，却好像触了皇后的霉头。
“这……皇后见谅，萧国不可无传嗣之人，身为皇后，当惠及众人，不可善妒…”礼部尚书在那目光打量下冷汗直接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皇后岂是好相与的，之前京中有纨绔子弟闹事，欺男霸女，即便是一位阁老家中的公子，皇后也直接吩咐人给砍了，连带着阁老家也因为教子不善遭了贬谪。
将军行事总是不同于文人，若真是惹急了，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善妒？”林肃笑了一声，“世人皆劝嫁人者不可善妒，若诸位大臣家中妻子因你不能传嗣便与外人私通，诸位大人可能大度？”
他此话一出，阶下大臣的脸色都相当的好看。
“皇后说笑了。”礼部尚书讷讷道。
若是家中妇人真敢戴了绿帽子，那可是七出之罪，若是有子，便是要送去佛堂，若是无子，直接休妻都是有可能的。
“本宫未曾与你说笑。”林肃笑道，“大人只说能不能？”
阶下着实安静非常，林肃也不是有意与他们为难，他们从小接受的便是女人双儿为依附的思想，唯有强权不可扭转之下才有可能妥协，这是时代局限，但是旁的帝王以帝王要传嗣所以必须有三宫六院为由不能一心，他的小皇帝却是不行的。
“朕乃是双儿之身，朕的皇后自是普通男子，只是先帝在时此事不好言明，朕与皇后又是两情相悦，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皇后为朕牺牲良多，日后纳妃一事诸位不必再劝。”萧唐看着他们那青白的脸色也是不忍，触皇后霉头这种事情连他都不敢做，他们倒是胆子大。
能为了当时登基无望的太子伪装双儿身份，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当真是帝后伉俪情深，朝臣们心中皆有震撼，毕竟以男子身份装作双儿还嫁人，当真是忍常人所不能忍。
“但陛下一直无子……”礼部尚书还想再说什么。
林肃笑道：“诸位大人若是真说的陛下纳一位皇夫，本宫就给你们的夫人也添两位夫君，免得生不出孩子来。”
“咳咳……”此话连宁相都呛了一声。
礼部尚书更是脸色青白的很：“皇后说笑了，皇后说笑了啊……”
若是家中的女人皆是有其他的夫君，只怕气都要气死了。
“如今是说笑，日后可未必，正好御林军中有不少未婚男子，本宫有的是人选。”林肃说道。
阶下大臣皆是不言，只悔自己为何要提起此事，当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圣人有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诸位大人还是要好好读读圣人之言，免得上了朝堂，当了大官，便将最开始学的东西全然抛之脑后，若是忘了初心，只会人云亦云，这朝堂要你们也是无用。”林肃说道。
他话语不重，但夹杂了内力在其中，声音自是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位大臣的耳中。
“多谢皇后教诲。”诸位大臣纷纷跪地道。
萧唐侧目看着林肃，如此宣誓主权，当真是让他心中觉得畅快，两情相悦，本就是一一对等的，若还能容得下旁人，说什么两情相悦都不过是笑话罢了。
陛下是双儿之事朝堂之上知道了，市井之中自然也是流传甚广。
是有一些酸书生觉得双儿当皇帝属实滑天下之大稽，写下了一些文章，但还未传扬开来，便被御林军抓了丢进了大牢之中，此话便不敢有人再多言半分，毕竟如今的永盛帝可不是原本好面子的明承帝，定国公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没了那些酸话，市井之中的赞誉之声倒是多了许多。
“果然那般的将军并非是双儿。”
“身为男子，竟能为了陛下隐藏身份，当真是伉俪情深。”
“岂止隐藏身份，那可是放弃了西南的爵位和十万大军，若是有一位男子能够如此为我牺牲，当真是闭着眼睛都嫁了。”
“定国将军面容英俊，岂用闭眼。”
“如今将军手下领的兵比十万还多，封的也是一封公爵，虽无继承爵位，但是陛下也是铭恩之人，从前落下的如今也是全然补上了。”
“帝后果然伉俪……”
消息传回西南城中时，林父当真是差点儿从椅子上跌落下去，他年事已高，京中陛下派了不少征藩时用的将军，林肃亲自带出来的人自也不是草包庸才，林父日渐放权，时常待在家中，倒是有几分心宽体胖的感觉，反应能力当真不比从前。
“我儿到底是双儿还是男子？”林父看向了林母问道。
“连儿子是双儿还是男子都不知道，当真是越活越倒着回去了。”林母白了他一眼道。
“嘿嘿，他那身份变来变去的，为夫不知道实属正常。”林父说道，“夫人……”
“爹，娘，你们就不惊讶陛下是个双儿嘛？”林婷儿说道。
很好，她哥是男子，陛下是双儿，曾经想象的位置突然就颠倒过来了，本就还觉得别扭，硬给掰正了，想顺服了，现在又觉得十分别扭。
瞧这情况，她哥必然一早就知道陛下是双儿，所以她说如果太子是双儿就让出去什么的，她哥才完全不慌。
唉，命运使然。
屋子里有些安静，林父叹了一声道：“是双儿又如何，能让百姓过的好的，那就是位好皇帝，乱不了的。”
永盛帝行事与明承帝不同，面子工程极少，所下政令皆是落到实处的，即便偶尔有些私事不受大臣拿捏，但林父以为为帝王者若是处处被臣子拿捏，那才是失了帝王的体统。
“你爹说的在理。”林母说道，“你与其去操心什么帝王的身份，还不如好好给自己选选夫婿，若是年龄再大些，只怕真的没人要了。”
“娘，我不都跟你说了么，我看上了一个唱戏的，他也喜欢我，这事我一个月前都跟您说过了，怎么不记得了呢？”林婷儿腿翘在椅子上说道。
“一个月了还未移情？”林母当真是惊了。
“娘，女儿可是长情之人，看您说的。”林婷儿嘟囔道。
“那他当真喜欢你？”林母有些不敢置信，“他叫什么？”
“他叫兰亭，新来这城中的，上次我去听戏时他被张鹏宇那些人欺负了，我就帮了他，他特别温柔，就是像个软包子一样，娘我跟你讲……”林婷儿吧嗒吧嗒说了一大堆。
待到结束时林母笑道：“将人邀到家中看看，若真是定了提亲就是，咱们家里也不必看对方的家世如何。”
“谢谢娘！”林婷儿开心的直蹦高。
林婷儿的亲事便算是定下了，消息传到京中，萧唐又着人送去了极重的礼，让林婷儿的嫁妆又多了六十四台，便是皇室公主也少有这样的排场。
萧唐是双儿之事宁隐在京中自然是收到了消息，他与程泽睿别离数月，一开始还十分庆幸自己重获了自由，程泽睿不再阻拦，不是没有人再提亲，宁隐也是隔着屏风见了数人，却发现京中之人与他的思维截然不同。
他们要么是想攀附宁家，要么就是为了选一位夫人传承子嗣，想的也是他嫁过去以后在家中相夫教子。
与陌生人相处一刻都觉得艰难，更何况在那样不乐意的情况下度过一生。
帝后情深，自是令人艳羡，可即便不能像那样，他也期盼着能够找一个同心同德之人，或许是心底不经意的想法，宁隐想过程泽睿。
而在征藩之役结束时，程泽睿归京，又受陛下赏赐无数，宁隐本以为他会来找他，可隔了数日还是从旁人口中听到的消息，说是陛下有意将皇室公主许给他，定下与否尚未可知。
那人一步一步往上爬，如今的功绩皆是自己累积起来的，便是尚公主也足够了。
一旦他尚了公主，日后便不会再来纠缠，可宁隐那时没注意，却是一路走到了将军府门前站了一夜。
或许人就是无法容许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夺去，或许他真的就是天生犯贱，得不到的永远惦记，守在身边的却视而不见，直到人要走了，才幡然醒悟，只剩后悔。
自然，西北大将军程泽睿也在府门之下捡到了一个靠着墙壁昏昏沉沉睡过去的相府公子，此事便也这么成了。
程泽睿以此次功绩请陛下赐婚，当真是再无什么不登对了。
婚事已然成了，宁隐听到消息时是刚好诊到有孕的时候，孕夫切忌激动，他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陛下真是双儿？！”
程泽睿也是粗中带细之人，情急之下连忙扶住：“稳着点儿，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我是一时激动。”宁隐挠了挠脸颊，坐下的时候还不忘记问，“陛下真是双儿？”
那他当时岂不是看上一位双儿？！同是双儿，陛下当真是比他厉害。
“陛下是双儿，皇后是男子，夫人不会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吧？”程泽睿看他坐稳，脸崩的有些直。。
他自知是比不上皇后的，按照那人教的招将人拐到了手，那人是双儿时宁隐惦记，那人若是曾经便有男子身份，只怕宁隐此生都不会嫁给他。
宁隐啊了一声：“你说什么呢？”
“你不是曾经喜欢皇后？”程泽睿告诫自己不可怨他，毕竟他是后说之人，可心里一阵又一阵的酸意上涌，怎么都压制不住。
“我什么时候喜欢皇后了？我曾经喜欢的是陛下好么。”宁隐一下子说顺了嘴，出口时着实有些尴尬，“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喜欢陛下？！”这一次轮到程泽睿惊讶了，“不是皇后么？”
“不是啊，”宁隐看着他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曾经向我打听皇后的事情，”程泽睿回想道，“所以那时你是喜欢太子，那为何未曾嫁他？”
“他二人情深，我在你心中便是那等插足之人么？”宁隐说道。
孕夫容易心情不好，程泽睿回答道：“自然不是，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
“说来说去就这几句……”宁隐看着他蓦然笑道，“不过我爱听，你不必多心，我既然嫁你，愿意为你生子，自然是心里装了你的，过往之事就如同镜花水月，美梦一场，可能我还记得美梦的场景，但我只会抓住眼前人。”
他婚前便知该珍惜身边人，从前陛下是男子时他都不曾作他想，如今更不会。
“抱歉。”程泽睿握了他的手道，“我日后再不会说起那事。”
“将军该吃醋还是要吃上一吃的，难得见你失态，倒是新奇，就当是彩衣娱亲了。”宁隐笑道。
“能引夫人一笑，这醋吃的也值。”程泽睿道。
鉴于当今皇后的豪言壮语，时光直至陛下守孝结束，选秀也从未开始，朝臣们顶多只敢说说皇后至今无子，而每逢此时，陛下反而会捂着肚子道：“是朕的肚子不争气。”
若是嫔妃，还有什么七出，可陛下生不出，却是让朝臣们哑口无言。
而在守孝结束的第二年，永盛帝过继了宗室子交由皇后膝下抚养时，朝臣们多多少少也知道了陛下可能是不太想产子的。
坊间不是没有流言说陛下与皇后并未有那般情深，毕竟皇后为陛下可以说是放弃了许多，可陛下竟不愿意为他生子。
“朕何尝不想替他生子。”萧唐站在窗边看着树荫下正在教导小太子读书的林肃道，“只是若是生了孩子，难免分去他的心神。”
首领太监不懂爱情，却是问道：“可小太子也会分去。”
“那不一样。”萧唐朝外面探看，那看似在认真教导之人却是看了过来，当即起身吩咐宫人照看太子，然后往窗边走了过来。
林肃也是闲来无事指点两下，走过来时看着窗边的人道：“议完事了？”
“嗯。”萧唐伸臂，林肃直接将他从窗里抱了出来道，“陛下如今越发的懒了。”
“待有朝一日四肢不勤，才要日日赖在你怀里。”萧唐站稳笑道。
“荣幸之至。”林肃笑道。
本是认真读书的小太子往这边偷瞄了几眼，林肃拉着萧唐过去，一同给他指点学问，只是林肃身边的位置却由萧唐霸占的很牢，即便小太子眼中有艳羡之意，他也毫无让位的意向。
若是自己亲子，总是得让着几分，若是自己亲子，当是舍不得他登上帝位的，这位置孤寒的很，人人都羡慕这个位置，却不知若无这人陪伴，萧唐当真不知道自己能够独自支撑多久。
可小家伙父母将他送来时，便已经注定了他要坐上这个位置。
萧唐看着那圆溜溜的眼睛，摸了摸他的头道：“渊儿日后可想做皇帝？”
“想！”小太子握紧了拳头道，“我要做像父皇一样厉害的皇帝。”
“那便要好好读书。”萧唐笑道。
虽非亲子，但是他有此志，在他成长之中，他自也会担起为父之责。
“是，父皇。”小太子认真道。
树荫之下光影闪烁，岁月静好，即便过了经年，也一如既往。
永盛十三年时，帝考量太子，命太子监国理事，后又过五年，帝察太子可担国之重任，退位于太子。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太上皇却是与其后云游四海，解天下不平之事，后十年遇边境侵扰，蛮夷之人连破数城，程将军驻守西北不能赶到。
有一对男子持太上皇之令，率兵退敌，不过一合便让对方土崩瓦解，直至全歼方才离去。
兵士见过定国将军者自是将此事流传甚广，言他仍如当年一般样貌，言他还如当年一般神勇。
再其后便是在位帝王崩逝时二人回归过，当年旧人已少有，只是对比从前，他二人仍然格外的年轻。
再其后不见二人踪影，坊间有传帝后二人远去了蓬莱求仙问道，得了长寿的金丹才能青春永驻。
而两人不过是在江南买了一座宅邸居住，邻里也只以为是一对极其恩爱般配的夫夫罢了。
不必循着别人的时光，只过自己畅意的生活，闲暇时更可泛起小舟进入莲花深处，采摘莲蓬一二，自得其乐。
小舟漾起水波，萧唐拿着那剥出的莲子道：“如今只怕是咬不动了。”
林肃抚着那靠在肩上的人道：“拿回去我给你做糖莲子，含着也是甜的。”
萧唐笑了一下：“你总是有法子让我家开心，我这一生遇见你当真是值了。”
幼时无所依傍，觉得天地昏暗，只能在其中艰难挣扎，后遇上了这人，就好像一下子从那泥泞中挣脱了一样，从那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大晴天。
不必去吃糖，都觉得日子是极甜的。
“只一生么？”林肃笑道。
“不，我生生世世都要赖着你的。”萧唐笑的身体发颤，“我若死了，不想葬在皇陵，免得叫人污了我的轮回路，就葬在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我们是夫夫就好。”
他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的父亲，至于母后，她是废后，自然不会葬在皇陵之中，她有她的轮回路，他也有他的。
“好。”林肃轻声说道。
肩上的人再未接话，只有手指捏着的那一颗莲子丁零当啷的滚落在了船舱里。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七百万，共计一千七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助盛世开太平，望宿主再接再厉。】
比之江南挤挤攘攘的繁华，系统空间里着实有些冷清，林肃从沙发上睁眼，神情却不再如以往一般平静无波。
【宿主，你还好么？】06察觉他的情绪波动问道。
【还好。】林肃用手捂在脸上，呼吸很是平顺，就在06以为他睡过去的时候说道，【只是有点舍不得……】
任务世界存在着分离，每一个优秀的宿主都会习惯跟熟悉的人分离，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跟人分离，他不是瞧不起任务世界的人，但是心里却也知道他们的寿命和维度是不同的。
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分明知道他们还会在下个世界相遇，时间不会隔的很久，可他竟还是感觉到了不舍。
【宿主，恋爱界中有一句话，叫做玩火者终自焚。】06检测宿主的各项激素数值明显是处于恋爱阶段，虽然数值比一般人低一些，偶尔还有下落，但是整体是处于恋爱分段的。
林肃蓦然笑了一下：【可我们是两情相悦，你还是单身系统。】
06差点儿汪出声，宿主果然还是那个宿主，一没有对象可欺负就可劲的欺负系统：【要开启下个世界么？】
【开启。】林肃情绪已然调节好。
即使是同一个人，他也不能带着上一份的情绪去见他。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意识恢复的时候感觉到的是身体的不可控，他试图挣扎，却发觉似乎连意识都有几分被侵蚀的感觉。
迅速调取原身记忆，发现这个世界是一个拥有着神明的世界，光明与黑暗对立，光明神居于光明神殿之中，而黑暗神则居于永夜森林之中。
永夜森林魔气遍布，这里没有白天，是黑暗祭司修行的天堂，也是黑暗兽遍布的区域，而原身则是被引到此处再被推进来的。
存在神明的世界，一个人类的力量是极其渺小的，即便他没有被黑暗兽发现并撕碎，却也被魔气入体，侵蚀掉了大半个灵魂。
灵魂破碎一角都无法存活，更何况将近全部。
有了记忆，一切就在可操作的范围，既然这个世界存在着黑暗祭司，自然有黑暗祭司的修行法门。
林肃体内按照修行法门聚拢着魔气，直到它们在丹田处聚拢在一处时睁开了眼睛。
这里真的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的光点，天空之中连一颗星辰都看不见，如果不是仰躺的缘故，甚至会觉得这是处在一个四周封闭的容器里面。
一个响指的声音在这片完全安静到诡秘的丛林中相当的响亮，而随着这个声音，一个火苗在林肃的指尖出现，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
他从地上站起，低头从裤腿上抖落了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来的蛇，那蛇眼睛是发红的，即使被抖落，也再度弓着身体朝林肃进攻过来，只是这一次林肃的手指捏上了它的七寸处，手指灼烧的地方泛出丝丝浓郁的黑气。
那黑蛇挣扎扭动，最后却像是蒸腾了一样，只剩下一枚漆黑的碎片落在了林肃的掌心。
永夜森林中黑暗兽的形态有两种，一种是有实体的，那是普通的野兽误入此地后经受住了魔气的侵袭并适应下来的存在，而另外一种则是魔气汇聚形成的，体内蕴藏着极其纯粹的魔气，而这碎片便是精髓。
如果是光明祭司得到这样的东西，会拿去教廷净化，而黑暗祭司得到这样的东西则是用来修行的。
一旦成为黑暗祭司，其结果不可逆，魔气侵入每一块皮肉，每一缕灵魂，如果踏进教廷的圣水之中，可能连自己本身的灵魂都会被彻底的净化。
林肃的灵魂同样不会避免，但是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本源世界的力量足以将黑暗的力量彻底去除。
林肃将那碎片握在了手中，漆黑的光芒从手中迸发出来，等到他再张开手的时候，那碎片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豆大的烛火照明，这里黑暗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无望，真看到的时候可能会想念全黑的时候。
低头是虬结的树根藤蔓，不同于普通的树木，这里的藤蔓叶子上都生着尖锐的刺，普通的藤蔓只是依附而生，这里的藤蔓却是直接勒住了树身并深深凹陷进去，勒住的地方有丝丝魔气渗透出来，腐蚀着那尖锐的藤蔓，可藤蔓还会再生，魔气也是源源不断，好似只看谁能争过谁一样。
地上的枯枝落叶里也同样弥漫着魔气，看似平静，却好像下一个瞬间便能够从中爬出个什么东西来。
而抬头看时，是生长的看不见有多高的丛林，将头顶的天空完完全全的遮挡住。
不见天日，这里弥漫着一股腐败的味道，原身在人类世界生存时，是阿尔杰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名叫希欧多尔，在这个时代处于人上人的位置，总会比普通人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秘辛。
比如黑暗神特洛伊居住的永夜森林中有着一座名为永夜城的城池，那里居住着无数的黑暗祭司，他们偶尔出来向人间散播魔气，传播着黑暗神的信仰，是对抗教廷最为强悍的黑暗力量。
既然成为黑暗祭司不可逆，那就要成为最强的，才不会受制于人。
林肃左右看顾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一处魔气极为浓郁的地方走了过去，在到达永夜城之前，他需要提升一下力量。
体内的修行法门源源不断的吸纳着周围弥漫的魔气，修行的力量也在不断的提升。
即使同是黑暗生物，这里的黑暗兽也会不断攻击同类的，也因此免去了林肃很多寻找它们的麻烦。
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黑暗碎片，然后是一小块漆黑的石头，再到后来便是宛如足球大的黑暗石。
黑暗中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林肃已经可以轻易地托起一个非常巨大的火焰了，只是这个时候，他已经不需要火焰来照明了。
“小心一些，这附近可是有一头接近大祭司力量的黑暗兽，要是惹毛了他，我们可能就要永远的环绕在黑暗神的身边了。”黑暗中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
“知道了，你可太啰嗦了菲尔，如果有一天你环绕在黑暗神的身边，也是因为话太多了。”另外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
在这漆黑诡异的环境中，任何的声音都好像带着些魔气的幽微感。
“我只是在提醒你，算了，黑暗祭司不存在良心那种东西。”菲尔握着一块发亮的石头打量着面前的路道，“这可太难走了，我的黑暗神。”
菲尔是刚入驻永夜城没多久的黑暗祭司，确切的说应该是助祭，比黑暗仆从要高上一层，但顶多是不被人随意杀掉的存在。
黑暗祭司自然也分力量等级，永夜森林之中的等级可比光明神那边要残酷多了，但是他们都享受着等级的差距，因为杀掉一个什么东西时没有光明神那边那么多的教条，那听起来可是相当让人头疼的存在。
永夜城的黑暗力量划分为五段，最低的是黑暗仆从，那些低贱的仆从随意谁都能够踢上两脚，那是连黑暗兽都能够轻易欺负的存在，当然，如果有普通的没有被黑暗侵蚀的生物的时候，他们也是可以同仇敌忾的。
再上一层便是黑暗助祭，到达这个层次，便不会人人都能够践踏了，只是还远达不到像黑暗祭司和大祭司那样凌驾于众人之上。
黑暗祭司，黑暗大祭司，最后是位于所有黑暗生物顶端的——黑暗神。
菲尔觉得以自己毕生的精力，大概是没有办法见到那位了，但能跟神居住在同一座城池，远远望着神居住的宫殿也值了。
“闭上你的嘴吧菲尔，你要将那黑暗兽引过来么？”另外一个人说道。
他们在黑暗中前行，虽然说着话，却是留意着周围的任何动静，是的，任何，作为黑暗助祭，想要继续提升力量便要狩猎黑暗兽，获取它们最为纯粹的魔气。
黑暗神允许并鼓励这样的行为，因为黑暗兽可以源源不断的再生，它们就像踩不死的蟑螂一样，杀掉一只还会诞生很多只……
哦，不能用蟑螂比喻黑暗兽，那会显的他们的神像一只母蟑……罪过罪过，请神宽恕他们这样大胆的想法。
母蟑螂。
越是阻止越是容易去想。
因为偶尔开小差的行为，也让那突然从藤蔓处响起的声音将两个人吓得碰到了一起。
“菲尔你这个乌鸦嘴！真的将那只黑暗兽引过来了！快跑！”那个年轻的助祭道。
“啊啊啊！跑啊！黑暗神保佑，我刚刚升了助祭，还不想成为黑暗兽裹腹的一根香肠。”菲尔差点儿丢下了手中照明的石头，转身想跑的时候却听藤蔓那里传来了声音。
“喂，你们两个……”
那声音低淳的很，在这漆黑又阴冷的丛林里是让心灵得到抚慰的一种声音，但是惊慌失措的两个人根本没空去注意那声音好不好听。
“黑暗兽会说话了！”菲尔道。
“笨蛋！黑暗兽怎么可能会说话，那是人！”另外一个年轻人下意识用手杖砸了他的头，然后两个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藤蔓那处，纷纷冷静了下来。
如果是人的话，那确实没有什么好怕的。
光芒照射下，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那藤蔓撩了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先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走出来的人身上穿的衣服有几分破碎，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修长高挺的身影。
脸一定生的很丑，带着这样的赌咒，两人抬起眼睛看向了那人的脸，却是齐刷刷露出了惊艳的神情来。

第191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1）
那是怎样精致俊美的一张脸, 五官和轮廓都生的恰到好处，干净完美的下颌线，衬衫领口露出的颈部线条足以让所有的男人心生嫉妒, 而最让人惊艳的大概就是那双烟灰色的眼睛了。
近银的色泽，却比那个色调更冷漠一些, 因为这样的一张脸，即使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也难以遮掩身上的贵气。
“暗精灵一族？！”菲尔在看到这样的样貌时脱口而出。
“笨蛋！”同伴用手杖敲他的脑袋, “他的耳朵是人类的耳朵, 不是什么暗精灵！”
光明神笼罩的领域很多，他的力量遍布着人族, 矮人族, 精灵族, 甚至龙族，但是人族之中有倒向黑暗神的，其他种族的自然也有。
普通的人族势弱，信仰并依附甚至听命于光明神的居多，但是其他种族并不算完全听从两大神明的指挥，精灵族自成一体，其中自有精灵王统治, 生命树绵延他们的生命, 虽有光暗之分, 但是正如光精灵不听从光明神的领导一样, 暗精灵同样是独立于黑暗神之外的, 并不受其调遣。
至于龙族，不管是光明还是黑暗阵营，因为其本身强悍的力量, 同样不受两大神明的指挥。
毕竟神所笼罩的世界也不能指望每个人都会去信仰神明的存在，而反抗这样的信仰，自然需要强悍的力量。
与光精灵的爱好和平不同，暗精灵可是相当美丽又残暴的存在。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你怎么会在这里？”菲尔看着来人问道。
“我是来寻永夜城的位置的。”林肃说道。
“新来的旅人？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好，你现在是什么等级了？”菲尔上下打量着他问道。
“等级？”林肃问道。
原世界线中是有记载祭司是存在着等级制度的，相当残酷的完全可以以大欺小的等级制度，但具体力量划分没有记录。
永夜森林一片的黑暗，想要找到隐藏在其中的永夜城还是有些困难的，而任务世界中也要尽量的减少系统功能的使用。
原来是个新手，说不定是什么黑暗仆从，这样漂亮的黑暗仆从如果进入到了永夜城，一定会非常的受欢迎，如果卖掉的话，说不定能够捞到一大笔的钱。
菲尔给他言明了黑暗神统治区域的等级制度，他伸手托起了一个拳头大的魔气球，击打在了一旁粗壮的树木上，将其上轰出了一个长大巨大的坑洞出来：“就像是这样，黑暗仆从是无法将魔气聚拢出体外的，只有像这样魔气外放，造成很大的杀伤力，才能够跨越到黑暗助祭，你现在是什么等级了？”
虽然身为助祭可以随意的欺负黑暗仆从，但凡事还是要问清楚的好，毕竟如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他们可能也会死在这里。
“笨蛋！你这么大的动静生怕引不来那只黑暗兽么？”同伴又去敲菲尔的脑袋了。
他捂着脑袋想要叫嚣，却还是强行忍了下来：“你再打我的脑袋我要还手了，我一定会还手的，黑暗兽不是没出来！”
而不知道从哪里来风声卷起了两个人面前的枯枝败叶，将藏在里面不知道多久的森森白骨露了出来，腐败的味道相当难闻，也让正在打闹的两个人停顿了下来。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风吹来的地方，本来因为长年不见阳光而苍白的脸色宛如见了地狱一样的惨败。
温度改变，气温流向那是自然形成的风，冰冷的永夜森林深处不存在那种东西，而另外一种风则是因为生命的活动。
林肃看向了风吹来的地方，巨大的兽爪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相当的轻，腥臭的味道随风而来，他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的是几乎笼罩下来的红瞳，两个巨大的红灯一样，至少在这里看相当具有恐怖片的效果。
人在极致的害怕中身体是会僵硬而不能动的，因为知道无法抵抗，身体本能的好像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黑暗兽……”菲尔与他的同伴抱在了一起，浑身连带着牙齿都在颤栗，“怎，怎么办？”
眼前的这一只黑暗兽至少有黑暗祭司的实力，说不定还能够达到大祭司。
它实在太大了，大到好像一脚下来就能够踩死一个人。
而似乎知道眼前的蝼蚁无法逃脱，那黑暗兽抬爪拨弄了两下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即使它们的神智比不上拥有着智慧的种族，可是似乎也知道挑选猎物要挑多的下手。
“啊啊啊！！！”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被掀翻在地只能够惨叫出声，他们在地上滚了几滚，菲尔却是看到了在一旁静静站立的林肃。
这个旅人一定是被吓傻了，菲尔也是佩服自己在生死关头竟然还能够想七想八的，但也因为先入为主，让他忽略了目前场景中的那一丝诡异。
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明显没有抵抗的能力，那黑暗兽似乎失去了对两只快要死掉的玩物的兴趣，通红的眼睛看向了站在那里的林肃。
“吼……”
嘶吼的声音响彻整个丛林，也让想往这边走的黑暗修行者们下意识远离，那声音极具穿透力，永夜城中不少黑暗祭司都听到了这样浑厚的声音。
“不知道是哪个笨蛋又招惹了那只拥有着黑暗大祭司实力的黑暗兽。”
“真是可怜，让人心中不由为这样的生命逝去而哀伤。”一个执着红酒杯的祭司说道。
如果他没有一边喝着酒，一定听着欢快的乐曲的话，那真是相当的哀伤。
“菲尔那个笨蛋还真去招惹那头黑暗兽了，唉，他可能会成为黑暗兽脚底下的烂泥吧。”一个棕色卷发，面颊有几分瘦削的男人说道。
“谁让他刚刚爬上助祭的等级，就扬言要做一名黑暗祭司。”另外一人哈哈哈笑道，“卑贱的东西就应该永远匍匐在地上，还是马迪你有办法。”
“只可惜无法亲眼目睹。”
“那真是太可惜了……”
声音的余浪甚至掀飞了树皮，也让地上的枯枝落叶将趴在地上的两个人卷了进去，直接掩埋在了里面。
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可以逃生，菲尔想要在这些叶子的裹挟里悄悄离开，却与同伴齐刷刷的看到了那仍然站在原地的新手。
音波冲击，明明将他们两个人都掀飞了，可是那个人却只有头发随风而动，步履连退都没有退上一步。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们能够活着离开才是上策，身躯在树叶中钻动，本来再次沉寂的森林只有这里发出了声响，那黑暗兽抬起了前肢直接踩向了那里。
枯枝中的两人眼看着自己就要爆浆，可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却发现疼痛并未袭来，他们好像还活着。
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着那滚落在一旁光芒大放的照明石的光芒，他们看见的是那被称之为新手的人只用了一只手便撑住了黑暗兽那比他本身还要大上数倍的爪子，甚至看起来轻而易举。
“亲爱的兄弟，也许我们已经升进了天堂，才会看到这样虚幻的场景。”菲尔说道。
“笨蛋，我们死后只会下地狱……哦不，我们已经在地狱了，我们会环绕在黑暗神的左右，成为这永夜森林中的一部分。”他的同伴说话也有些梦幻。
林肃托住了黑暗兽的前爪，下一刻魔气在手上形成了刀的模样将那条前肢斩了下来，没有血液溅出，只有魔气四溢，甚至足以侵蚀那些早已习惯了在魔气中生存的树木。
嘶吼的声音再次响彻，这一次其中竟是掺杂了痛苦，虽然不是野兽受了魔气影响，而是魔气汇聚而成的生物，但是被扯下已经是身体的一段，怎么样都是会痛的。
永夜城中祭司听到一声嘶吼时还觉得正常，听到连绵不断又戛然而止的嘶吼声时皆是蹙眉。
“今日的黑暗兽疯了么？”
“可能遇到了什么让它特别开心的事情。”
“陶德大祭司已经觊觎那只黑暗兽很久了，这么吵，说不定明天它就会化成大祭司身体的一部分。”
“真是吵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吵的时候，那处的嘶吼却是戛然而止，不是吼完了，而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如果不是有人捂住它的嘴，那就只能是死掉了。
暗红糜丽的屋舍里，一个着着衬衫的男人走到了窗边，从那处跳出去后直接站到了塔楼的屋顶之上眺望着远方。
屋内的仆从紧随着他问道：“祭司大人，出什么事了么？”
“要变天了。”男人扯起了唇角，又玩笑的笑了一下，“开个玩笑，永夜城没有天。”
即使这座用石头砌成的城池里有着好似普通城池那样的火光，这里也只有地，没有天，因为住在这里的人信奉的是黑暗神。
永夜森林中黑暗兽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引起大地剧烈的震颤以后魔气骤然消散聚拢，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黑石，林肃将那黑石捡了起来，在察觉其中的力量更精纯的时候将东西收了起来，然后看向了一直躲在枯叶里的两个人。
两人被震撼的觉得自己可以分分钟去见光明神，没错，就是光明神，以至于嘴巴张的很大，即使进了不少的土石也没有合上。
一个新手，一个他们瞧不起的新手一只手托起了一只大祭司等级的黑暗兽不说，还把它给杀了，这就好像亲眼看到一只蚂蚁杀起了大象一样震撼。
说出去连黑暗神都不会信的。
“出来。”林肃说道。
他杀死了黑暗兽，绝对是比黑暗兽更加可怕的存在，躲在枯叶里的两人知道不出去是死，出去说不定也是死，所以出去送死这叫迁坟。
但出去还有个说不定呢，两个人从枯叶里爬了出来，之前还有几分趾高气扬的他们纷纷跪在林肃面前的地面上，头贴着地道：“您请吩咐。”
“我要去永夜城，需要你们带一下路。”林肃本意不在救他们，也没想杀他们。
萍水相逢，即使这两个人对他掺杂了些许恶意，但是永夜城中人人都是如此，他们不是先例，而林肃需要人带他去那里。
“好的，大祭司大人，您请随我们来。”两个人恭敬异常。
“不用叫我大祭司，我叫希欧多尔。”林肃说道。
在这种世界，还是用原身的名字比较好，要是用自己的，还不知道要被乱叫成什么什么样子。
【宿主，是因为这个名字好听么？】06问道。
毕竟宿主义无反顾改名的时候都是在原身的名字不那么合人心意的时候。
【看破不说破，说破的人一般都死了。】林肃笑道。
06顿时沉默寡言，它的宿主已经失去了对它的宠爱，不仅嘲讽它是单身狗，现在还威胁它，他们再也不是曾经的最强搭档了，不就是因为它多收集了一些宿主的黑料嘛，又不是它要收集的。
“希欧多尔大人，您请。”菲尔讨好的笑道，哪里还敢有之前一丝一毫想要将人卖掉的想法。
这种想法一定要压在肚子里，直到他回到黑暗神的身边。
林肃掌心中握着那枚黑石，不断充盈着自己的力量，在跟随着两人行走了大约数十里，看到那座巍峨高耸的城池时停了下来。
城中弥漫着星星点点的火光，这里是黑暗神居住的地方，也是永夜森林中唯一有光芒的朝圣之地，但正是因为这唯一的橙红色的光芒，反而让这里的光影看起来更加黑暗和血腥。
“希欧多尔大人，请注意脚下的这颗石子，它可能会绊到您珍贵的脚。”菲尔弯着腰道。
林肃垂目看了一眼脚下那枚鸡蛋大小的石头，一脚踩过去的时候那石头直接被碾碎成了粉末。
在旁边的两人又不由自主的想要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但他们不能耽误大祭司大人的事情，否则下场就会跟这块石头一样。
永夜城是没有严苛的制度存在的，即使街道看起来很平整，很干净，并没有什么横尸在那里，但这里弥漫着无法散去的血腥味，燃着烛火的街道上行走着各个种族，人类，兽人，甚至还有地精，而不管是什么种族，他们在看向林肃这个生面孔的时候目光中都带着不善。
有的是下流，有的是贪婪，而有的则是满腔的恶意。
“呦，这不是出去狩猎黑暗兽的菲尔么？”一个脸颊有些瘦削的男人走了过来，搂住了菲尔的脖子看向了林肃道，“出去一趟，从哪里找来这么好的货色？”
他自以为声音很低，可是听到他说什么的菲尔那一瞬间看他就跟看死人一样，直接将那架在肩膀上的手臂甩了下去道：“可恶的马迪，你不要乱说，这可是希欧多尔大人，他可是黑暗大祭司！你得罪了他，你就等死吧。”
这种身份一亮，周围本就觊觎的人纷纷有些疑虑。
被称作马迪的青年却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肃，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亲爱的菲尔，你不会是被黑暗兽撞坏了脑子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狼狈的黑暗大祭司，如果大祭司混成这副模样，只怕黑暗神都会哭泣的，你不过是想卖个好价钱。”
他走到了林肃的对面，近距离打量着林肃的面孔道：“还真是不错，那群女人们一定会喜欢的，小子，你走运了。”
他想要去捏林肃的下巴，这一幕在菲尔的眼中无异于徒手去捏那只黑暗兽的下巴，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而下一刻马迪的手腕便被林肃握住，直接被折断甩在了地上。
惨叫的声音响起，可来往围观的人只有看好戏的目光，没有一个人上去帮他。
“混蛋！你真的惹到我了！”马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完好的那一只手聚拢着黑色的魔气，朝着林肃攻击了过去。
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那魔气直接砸在了林肃的面前，就在众人可惜这一个美人就这么没了的时候，那魔气却被一只手接住，然后直接溢散。
那手并非是林肃的手，因为那只手比他小了许多，指甲上面还涂着深红近黑的颜色，而手的主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单膝跪下给她行礼：“凯蒂大人。”
手的主人是一名女子，一个身材火辣，穿着也相当火辣的女子，而那张脸完全衬得起这样火辣的身材，不会让人觉得有半分的可惜和遗憾。
凯蒂，永夜城大祭司之一，原世界线中可是给主角受造了不少的麻烦。
她是最接近黑暗神的存在，也是最喜欢英俊男子的存在。
凯蒂并未去理会那些行礼的人，而是直接看向了林肃道：“这位英俊的先生，想要去我的城堡中做客么？我看您旅途疲惫，可以去那里洗一下身上的灰尘，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享用美食后再睡上一觉。”
她见过很多俊美的男子，但像眼前的男子这般即便周身狼狈却不让人觉得他有什么狼狈之处的却是绝无仅有的，陶德那个男人不算，他实在太缺乏情调。
这样的态度绝对称得上热情友善，但在这里的热情友善都会夹杂着其他的目的，林肃垂眸看了她一眼，冷声拒绝道：“多谢，不必了，走了。”
最后两个字却是对菲尔他们说的。
菲尔他们小心跟上，对于林肃这样冷硬的得罪刚开始还觉得完了完了，凯蒂大人可是大祭司，但转念一想，希欧多尔大人也是大祭司。
在这座城池中只要拥有实力，什么都会有的。
可是旁观者却是心神震颤，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门看凯蒂大人的热闹，如果被迁怒，他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还真是不解风情，不过我很中意你。”凯蒂看向林肃道，“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欢迎你来我的城堡做客，我的大门只为你敞开。”
“我不会去的。”林肃头也不回的拒绝道。
他不需要求人，也不想牵扯乱七八糟的关系，这种事情当然没有必要虚以委蛇。
“喂，凯蒂大人的请求你都敢拒绝，不想活了么？”被拦下招式的马迪看着林肃的离去叫嚣了出来。
林肃停下步伐看了马迪一眼，然后抬手卸了他的下巴，潺潺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林肃却是直接转身就走。
马迪惊恐的托着自己的下巴，想要去追林肃，却因为单手撑着下巴而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真是有性格的男人，真是越来越喜欢了。”凯蒂看着林肃远去的背影，站到了马迪的身边朝他笑了一下，下一刻手甩了一下，血液喷洒在了街道上，她甩了甩手指道，“就是有些心软，不过这种才稀罕。”
她踩着极高的鞋子走了，周围半跪在地的人在她完全消失后才纷纷起身，只是每个人都对那倒在街上的血泊习惯至极，唯一有的情绪是有人掩着鼻子道：“真是恶心至极的血腥味。”
待到人群疏散，一群地精拿着担架和水盆跑了过来，将留在那里的尸体抬起搬走，然后另外一群将地面上的血迹擦洗干净，只有浓郁的血腥气证明着那里死过一个人。
黑暗神虽然喜欢杀戮，但是讨厌脏臭的尸体，也不想让他居住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座堆砌垃圾的城池，所以清洁是非常必要的。
“希欧多尔大人，您是想收我们两个做手下么？”菲尔跟在林肃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果能够傍上一位大祭司，他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不，一片黑暗的，好像也不对。
“我需要住的地方应该怎么获得？”林肃问道。
菲尔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却仍然维持着恭敬至极的态度道：“永夜城里想要获得居住的地方，直接抢就是了，谁抢到了，守住了就是谁的。”
弱肉强食，就是这座城池所有的规则，在这里生存，就要适应这里的游戏规则。
“这里有什么奇怪嗜好的人么？”林肃问道。
“得文祭司喜欢吃小孩子的心脏，因为觉得很可口。”菲尔想了一下说道，“伊夫力祭司喜欢……”
“就得文吧。”林肃说道，“带路。”
“好的，好的。”菲尔连忙走在了前面道，“得文祭司的住处可是相当的宽敞，听说他的藏品很多，只是还没有人去观赏过。”
黑暗祭司在这座城池中的生存环境已经相当不错，会有不少的依附者跟随并听从差遣，但只要领导的人死去了，那些人也会做鸟兽散，在这座城池中死忠一个人只会让自己死的很快。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跟随依附的人会不会在某一个时刻直接没了。
这里死的人太多，黑暗仆从每日死的不计其数，但是黑暗祭司是已经接近大祭司的存在，即使走到那一步需要花费很多的精力和时间，可这城池中侍奉黑暗神的大祭司也不过五指之数，而黑暗祭司彼此争斗都会留下分寸，已经不会轻易死亡。
得文的尸体被抛到了街上，自然有人会去收拾，只是即使是收拾的地精在看到死去的人是谁时也都吓了一跳。
而他们传播消息的速度极快，不过一日的功夫，得文被新进入城池的人杀了的事便传遍了整座永夜城。
“能够杀了得文，至少也有祭司的实力，马迪还真是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还提死去的人干什么，重点是菲尔竟然撞了大运，这位祭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来了永夜城，还哪管什么来历，那位好像叫希欧多尔，神的赠礼，真是不错的名字。”
得文死了，他的东西也被菲尔叫人清理了出去，只是在布置时菲尔却犯了难：“希欧多尔大人，您喜欢什么样的装饰，给这里挂一个头骨怎么样？您喜欢头骨做的杯子么？”
“你的头骨看起来很不错。”林肃站在楼梯的扶手处打量着这里，他在这里只是歇脚，待的时间不会很长，但是即使只是住很短的时间，也要住的舒服才行。
菲尔跪在地上头着地道：“希欧多尔大人，请饶过我的性命，我很愿意为您奉献我的一切，但是如果没有生命，我该拿什么来侍奉您？”
“人类王宫中怎么布置的，这里就怎么布置。”林肃并不想看到这里跟恐怖片现场一样，他虽然不怕那种东西，但是长期居住在里面，心里不扭曲也会强行扭曲的。
“我这就去办。”菲尔连忙跳了起来，跑去办林肃吩咐的事情了。
虽然成果过分富丽堂皇了些，但是至少行走坐卧很舒服。
……
“陶德大人，我们去黑暗兽出没的地方查探过了，那只黑暗兽已经消失不见了。”黑暗助祭站在男人的背后低头说道。
生着一双细长眼睛的男人站在窗前，微微一笑有几分温柔可亲的味道：“之前都有谁去过那里？”
“我们查了一下，只有两个黑暗助祭去过那里，他们叫菲尔和劳卡，其他的人都是知道那里有陶德大人您要的黑暗兽避开了。”助祭说道，“不过他们出去一趟带回来了一个叫希欧多尔的男人，入城的时候凯蒂大人很中意他，但他拒绝了，然后杀了得文祭司，抢了他的地方住。”
“看来狩猎黑暗兽的人跟希欧多尔有关，甚至可以说就是他杀的，实力不是祭司，而是大祭司。”陶德笑眯眯道，“你说这样的人来永夜城干什么？”
黑暗祭司也不全住在永夜森林之中的，黑暗神的地盘也不仅仅局限于永夜森林，魔气纵横的地方就是黑暗神的领域所在，离了这里，黑暗祭司同样能够修行，如果说是向往圣地，但直到修行成了大祭司才来，怎么看都是别有目的的。
“敬爱的陶德大人，这样的问题我无法回答您。”助祭说道。
这里是永夜之城，也是争夺之城，取而代之是所有人心中都有的念头，但黑暗神之所以为黑暗神，却不是他们可以窥伺的秘密。
底下的人再怎么争抢，神明都是长在的。
“将这件事情告诉凯蒂，这次她的眼光可是相当不错。”陶德笑道。
希欧多尔祭司的实力传出，本就因为拒绝而有几分迫切的凯蒂直接在城堡里焦躁不安了起来：“爱情的味道真是太让人难耐了，可是黑暗神在上，我实在不喜欢勉强让我那么喜欢的男人，劳拉，你觉得我应该去见他么？”
她的面前放着一个镶着满钻的骷髅头，她的手指摸在上面道：“亲爱的劳拉，我真的想他变成我一个人的藏品，到时候让他跟你做伴好不好？”
陶德的消息送的极快，当消息到达凯蒂所居住的地方时，她脸上的笑意失去了：“大祭司？真的？”
“是的凯蒂大人，城外的黑暗兽就是被他猎杀的。”她的助祭说道。
“杀了那头黑暗兽，他看起来只是有些狼狈，但是没有受伤，看来实力是真的很强。”凯蒂叹息道，“看来我连半分勉强他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可怎么办呢劳拉？”
助祭完全不敢在她跟那骷髅说话的时候的搭话。
“如果他是很弱小的男人，只有脸的话我可能会看不上他，可是他太强大了，强大到大祭司的地步才来永夜城，劳拉，你说他是来干什么的呢？”凯蒂笑道。
林肃居住的地方在这里规整好后迎来了一位客人。
女人穿的仍然火辣，走进来的时候摇曳生姿，只是在看到室内的布置时微微失望了一下：“我亲爱的希欧多尔，你竟是喜欢这样的品味的么？”
开门让她进来的菲尔站在一旁说道：“凯蒂大人，这是我布置的。”
“原来不是，你可真是纵容下属。”凯蒂没有看菲尔，而是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交叠起一双长腿道，“不过这一点我也喜欢。”
“您前来拜访只是为了谈我的喜好么？”林肃同样坐在了一旁神色冷漠道。
这个女人未必是真的喜欢他，但是这种冷漠的态度，反而会降低人的防备心。
“我是想只与你谈谈你的喜好的，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以后慢慢谈，我这次来是想问一下……”她缓缓的侧过了身体，“你来永夜城是想做什么？”
林肃看了她一眼，眸中有了很明显的戒备之色：“你问这个干什么？”
“在永夜城里强者说了算。”凯蒂笑道，“所有的祭司都可以任意争斗，从仆从到助祭再到祭司，最后登顶大祭司，但所有的祭司再强，头顶上还是会有一位……”
位于所有祭司之上的……黑暗神。
如果说大祭司对于黑暗神的位置没有觊觎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觊觎藏在心里的还活着，觊觎外露的都死了，所以永夜城里的大祭司才会这样的少，否则神明统治的大陆绵延的时间很久，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位大祭司的存在。
凯蒂自然也是心存觊觎的，但是她能成为永夜城中留存的祭司，就是因为她比别人更能够看清形式。
想要取代神明的希望是极其渺茫的，至少在原世界线中只有黑暗神自己能够将自己的力量瓦解掉。
主角受苏洛是从异世穿来的普通人，在各种任务世界中，所有的穿越者将近百分之百是由本源世界操作达成的，比如任务者，还有被补偿者。
主角受苏洛穿成了这个世界教廷的圣子，在光与暗的争斗中，他为了给身在黑暗中的人祈福而周游四方，也结识很多喜欢他的人，国王，精灵王，鲛人，甚至包括龙族，然后就是光明神与黑暗神，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会被他的独特所吸引，都会因为种种原因而爱上他，甚至愿意为他去死，其中就包括屠戮了无数人，总想挑起战争的黑暗神，在他遇到他前恶贯满盈，难以救药，但是爱上他以后就好像光明神附体了一样。
【宿主，这是补偿系统给出的光环，他选择了万人迷光环，但他进入世界的时候不会有关于系统的任何记忆，而且最后所有人只能选一个的。】06说道。
【这个系统需要改进。】林肃说道。
【好的，马上为您提交系统反馈。】06尽职尽责的说道。
林肃对主角受没有什么意见，能自主选择光环的，付出的必然极多，而且本源世界的光环加成绝不会是直接对人的心智造成影响，而是会给予拥有光环的人足以吸引他人的魅力，例如外貌，才华，其他的就只能自己努力了。
想要被所有人喜欢不是过错，但最后只能选择一个，无形之中就会伤很多人的心。
而因为男配太多，各自的名字中也没有给出提示的，林肃目前无法确认哪一只才是他的。
既然无法确认，就只能每一个都去见见了，而刚入城的大祭司怎么也不可能见到黑暗神的，所以刚好瞌睡来了送枕头。
“看来永夜城的争斗真的是传统。”林肃看着她道，“如果你想争夺的话，我们不会是朋友。”
“希欧多尔，你在想什么呢，我当然知道自己没有那样的实力，但是我知道你有。”凯蒂看着林肃，眸中一片热忱，“在这件事情上我会帮你。”
“你知道？”林肃看着她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大祭司的？”
看来是个脑子直的，唉，太过狡猾的没情趣，太过直的也没有情趣，凯蒂心中叹了一声，不过有这张脸就足够了，跟劳拉做伴又不需要太多的智商。
“城池外面的那只黑暗兽是你杀的，那只黑暗兽可是有着大祭司的实力，连我都不一定能够宰了它，可你却能够杀了它。”凯蒂看着他道，“我就知道能够改变永夜城的人来了。”
“帮我的理由是什么？”林肃问道。
“当然是因为喜欢，”凯蒂见他沉了脸色道，“我亲爱的希欧多尔，你只知道我是大祭司，但不知道我在永夜城中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我厌恶顶上的那位神明，却又无法改变，只能等待着那个能够改变这一切的人到来，现在我等到了，希欧多尔，求求你救救这座城池。”
“你要怎么帮我？”林肃问道。
凯蒂深情地看着他道：“你竟然肯信我。”
看来又是一个愚蠢的大祭司。
林肃看着她不语，凯蒂说道：“黑暗神看起来无所不能，但是其实我观察了很久，他会在满月的时候力量减弱，那个时候他会躲在神殿的地下度过，所以那个时候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你没有骗我？”林肃问道。
“我有我的生命赌咒发誓，如果欺骗你，就永远堕入黑暗神的地狱之中。”凯蒂说道。
她本来就已经在黑暗神的地狱之中了。
“不用你发誓，如果你骗我的话，我会杀了你。”林肃看着她道。
“好。”凯蒂说道。
想要看月亮需要到永夜森林的最上面，以大祭司的实力想要飞到最上面的位置并不算困难，数百米的林木，将永夜森林遮掩的严严实实，但是当立于最顶端的时候，月色普照，光芒撒在密密麻麻的叶片上摇曳晃动，倒像是站在海面上赏月一样。
林肃直接在上面等待，一直到月亮如玉盘一样圆时重回了永夜城中。
拜访凯蒂的城堡时，她开门时有几分欣喜若狂：“你还说不会来，看，这不是来了。”
“满月了，带我去。”林肃说道。
“我不得不说希欧多尔你有些着急。”凯蒂笑道，“好，跟我来。”
黑暗神的神殿在一团魔气笼罩之后，那里有着天然的屏障，但凯蒂却是轻而易举的顺着小路带他走了进去。
魔气浓密到疯狂往身体里钻的地步，凯蒂打开了一处地道的入口，带着林肃踏了进去，上下台阶，最后在一处出口走了出来。
入眼的是一片颇为宽敞的大殿，视野绵延直到神座，神座之上的男人黑发黑眼，生的一副邪肆的样貌，而他正打量着从出口走出来的两个人道：“凯蒂，你这次给我带来的礼物不错。”
“凯蒂当然很愿意为您效劳。”凯蒂半跪下去道，“只求您可以在最后将尸体留给我。”
“当然，我知道你的爱好。”神座之上的男人打量着林肃道。
而林肃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不是。

第192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2）
凯蒂低头笑了一下, 起身的时候手搭在了林肃的肩膀上道：“要好好加油啊，我亲爱的希欧多尔。”
她直接从原来的地道走了下去，鞋跟踏响的声音空旷的很, 由近及远，最后慢慢消失不见。
本来的入口缓缓关闭, 再也看不出原来的任何痕迹。
殿中没有亮灯，黑暗神并不需要那种东西, 神座上的男人打量着林肃：“我恶毒的孩子, 你从远方来到永夜森林, 就是为了取代我的位置么？”
“是，我需要黑暗神的位置。”林肃看着他道。
想要进入精灵之森而不被任何精灵察觉, 他需要神格, 唯有那个东西才能够让生命树都无法探查。
“哈哈哈哈……”神座上的男子蓦然笑了起来, 他从神座上站起，几步走来已经站到了林肃的对面，“真是让人欣赏的孩子，但你杀不了我，反而会死在这里，你想要活命的机会么？”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办不到。”林肃看着他道。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 彼此平视着对方, 没有任何一方退缩半分, 黑暗神笑道：“很难想象你会被凯蒂那个女人骗进来, 但你的野心太大, 这会将你自己吞噬掉，我恶毒的孩子，回到我的身边来吧。”
黑暗神伸手, 手覆到了林肃的面前，就在他的眸色变得凉薄至极的时候，却被林肃握住了手腕。
“你还能动？！”黑暗神试图控制林肃体内的力量，却发现那本来就是他身体一部分的魔气根本无法牵动分毫。
“神格的力量不过是信仰。”林肃拉过了他的手腕看着他道，“黑暗神凝聚所有生物最邪恶的一面而生，祭司之所以力量不管再强大都无法撼动黑暗神的力量，是因为他们触碰不到信仰所在的领域。”
那是跨越维度的力量，无法察觉，自然无法掌控，可林肃经历那么多世界，曾经收获的信仰并不会因为离开那个世界就被收回，那是世界给予的回馈，在这个世界同样受用。
在黑暗神惊恐至极的视线下，林肃的手从他的胸口没入，没有碰到实体，而是探入了另外一个维度的空间，在那片黑暗至极的领域中心，一枚发着幽黑色光芒的菱形碎片停留在那里，每一次震颤，都会涌出源源不断的魔气。
神格汇聚着信仰的力量，而魔气是所有物种心中的恶念，只要恶念没有断绝，黑暗神的神格便永远都不会消亡，即便这个黑暗神死掉，下一个黑暗神仍然会汇聚着信仰的力量再生。
林肃捏住了那枚碎片，抗拒的力量宛如钟鸣一般震颤了开来，黑暗神眼神已经转为了不可置信。
他的神格……被这个人触碰了，一旦神格被拿走，他将会从神坛堕落，可能连命都留不住。
神格不断的震颤，一次又一次涌出幽微的力量试图弹开林肃的手，林肃垂眸，手指上已有同于那个维度的光芒闪烁。
他在别的世界的信仰不能在这个世界化为神格，否则他将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成为这里的神明，但是想要剥夺这片神格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手指再次捏住，这一次不管那神格怎么轰鸣震颤，都被从黑暗神的胸口处带了出来。
当神格从黑暗神体内脱出的时候停下了震颤，同时一种无形的力量弥漫了出去，不过瞬间便已经传遍了整座大陆的每一处角落。
天边的云朵变成了极为暗红的色泽，本在光明神殿中静坐的男人突然从原地消失，再一次出现时已然站在云彩之上看着永夜森林的方向。
“特洛伊……”男人看着那里蹙眉道。
黑暗之神特洛伊，他唯一的对手被剥夺了神格，那是新神诞生的力量，在没有神明时就足以剥夺神明的神格，新的黑暗神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林肃将那神格纳入了手心之中，将它重新放进了属于自己的异度空间之内，而在神格定格的一瞬间，魔气所及的地方，每个人心中的虔诚度隐隐约约都能够窥见几分。
林肃重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对面呆若木鸡的原黑暗之神，他明显还没有能从这样的震撼中解脱出来。
黑暗神是邪恶的化身，但就像是世界从始至终都会存在光暗两面一样，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邪恶永远都不会彻彻底底的消失，黑暗神是应运而生，散播着掠夺，黑暗，嫉妒，仇恨的力量，林肃没有必须要杀他的理由。
“需要你给你活命的机会么？”林肃问道，就像这个人一开始问自己的一样。
特洛伊浑身都有些轻微的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有信仰的力量？”
神格转移，从今往后所有人邪恶的信仰都会汇聚于神格之上，而他想要重获神位只有唯一的办法，那就是获得新的信仰取得探入那个世界的力量，但想要打破新神的领域，除非他重新的拥有的信仰力量比眼前的人更强。
但没可能的，这个世界明明就是在他跟尤莱亚的统治之下，不是没有物种没有其他的信仰，但那些信仰汇聚的力量并不足以凝聚成为神格，毕竟如果获得信仰就能够封神，神格未免太过于好得了些。
“我曾经只是一位普通的人类而已，但现在我是黑暗神希欧多尔。”林肃轻轻说了一声，而这一声，却是几乎在所有信仰着黑暗神的物种心中响起。
他们的神明换了一位更加强盛的存在，从今往后，黑暗神特洛伊的名字将从信徒的心中抹去，只剩下黑暗神希欧多尔。
本来等候在神殿之外的凯蒂脸色变的格外惨白，她看着高耸的神殿，那一瞬间想了无数逃脱的办法，但却被自己一一否定了，因为魔气笼罩的区域，黑暗神长在，即便她逃到光明神的神殿之中，也无法逃脱追捕。
“看，我说的天要变了，真是可怕的力量。”陶德看着神殿的方向笑眯眯道，“不知道这位新神会给永夜城带来怎样的变化。”
“我怎样才能够活下来？”特洛伊看着林肃问道。
他曾是黑暗神，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神明，被剥夺了神格，他应该作为一名神明有尊严的死去，但是……黑暗生命的灵魂之中只有暴虐，掠夺，嗜杀，欺诈，哪里存在过尊严那种东西，在存在的面前，在黑暗生物的心中，尊严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存在。
“你之前想给我什么样的机会？”林肃面对着他走过去，却是毫无征兆的直接出现在了神座的前面，然后坐了上去。
神位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坐的，没有神格而轻易尝试的物种，只会落得灵魂四碎的后果。
特洛伊看着他坐上去，直接半跪在了他的面前道：“黑暗神在上，请原谅你忠诚的信徒之前的冒犯，我之前想要给出的机会是如果您能够杀了凯蒂，就可以取代她的位置，成为永夜城中五位大祭司中的一位，她那样算计您，我可以为您除掉她。”
掠夺和欺骗是这座永夜城中最为司空见惯的东西，林肃又何尝不是利用了凯蒂，才能够让曾经的黑暗神在那样毫无防备的状况下见到他。
“不用，给她一些教训就好。”林肃垂眸道。
永夜城中相争不断，大祭司本就不多，林肃既然成为了黑暗神，光明阵营对立又相辅相成，自然不能够一味的削弱自己的力量。
“您真是一位仁慈的神明。”特洛伊赞扬道。
“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在骂我。”林肃看着他道。
说黑暗神仁慈，不如说光明神黑暗又恶毒。
“那是我的失误，我还没有习惯赞扬别人这种事。”特洛伊看着高座上的男人，第一眼他以为他是愚蠢的，能够被凯蒂那个女人骗进来送死的大祭司只能用愚蠢来形容，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计中计，因为这个人利用了凯蒂的欺骗，达到了来到神殿见到他的目的，并夺走了神格。
他坐在那里，看起来天生就像是一位神明。
“我会为您处理好这件事情。”特洛伊弯腰向他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神殿之外。
即使被剥夺了神格，他也是曾经做过神明的，想要给一个大祭司一点教训还是轻而易举的。
凯蒂哪里也没有去，就静静的站在神殿之外，因为知道即使逃也逃不掉，她观察了那么多人，却没有想到也有自己判断错误的一天。
人影从黑暗的魔气中走出，凯蒂看到特洛伊时瞳孔放大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你是来杀我的么？”
“很多年前，你也被别的大祭司带到了我的面前，我给你了一个机会，杀掉那个大祭司，取得他的位置。”特洛伊看着她道，“你做到了，现在轮到了你自己。”
“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凯蒂捂着心口看起来似乎有些哀伤，“我还没有来得及跟我的劳拉告别。”
“凯蒂，你可真是讨人喜欢。”特洛伊笑道。
“但我并不喜欢你，甚至十分讨厌你。”凯蒂用手指抵着下巴道，“人总是讨厌跟自己太过于类似的人的，你的存在经常会让我觉得自己的心灵很不完美，终于能够说出心理话了，我都快忍不下去了。”
“你要是之前说，我也不会怪罪你的。”特洛伊伸手，一道幽黑的魔气直接朝着凯蒂席卷了过去，仿佛真的不会怪罪一样。
凯蒂侧身躲过，在站定后摸到了脸颊处的一丝血液时脸色变了：“你竟然敢毁了我最珍贵的脸。”
“只有这样，你才能够跟你的劳拉永远的在一起啊，哈哈哈……”特洛伊朝她攻了过去。
外面的争斗还在持续，即使凯蒂的力量很强，但是对上特洛伊，还是像被猫戏弄的老鼠一样，她拼命挣扎，最后还是只能倒在了地上，被特洛伊一脚踩到了脖子的地上，动都不能动上分毫。
黑发的男人手中凝聚出一把魔气的剑，抵到了她的脖颈处道：“凯蒂，结束了。”
凯蒂嘴角溢出着鲜血，即使到生死关头，依然看着特洛伊的眼睛道：“你不杀我我也会死，死在曾经的黑暗神手里，值了。”
特洛伊笑了一下，抵到她脖颈处的剑在刺下去的那一刻蓦然消失了，他抬起了脚，退到了一旁，朝着身后出现的男人行礼：“黑暗神大人。”
凯蒂瞳孔放大了一下，起身看着从那里走出来的林肃，再也不敢轻慢半分，她之前嘲笑他的愚蠢，却没有想到他从未见过她放在眼里，他的力量足以战胜黑暗神，哪里是什么愚蠢的人。
“您不杀我？”凯蒂跪地看着林肃说道。
“这是永夜城一直以来的规则。”林肃看着她道，“况且我也利用了你，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您请吩咐。”凯蒂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或许最开始欺骗她进入黑暗神神殿的祭司也是带着嘲笑和戏谑，以至于在她出来的时候惊慌失措，被打败后苦苦求饶。
或许他也想要活下来，但她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这是规则，而他们都被笼罩在黑暗神的规则之中，杀掉敌人是给自己灭除后患，可是这个男人却放过了她还有曾经的黑暗神。
掠夺是所有黑暗生物的本能，如果说他们不觊觎黑暗神的位置那是骗人的，而新的神明将他们归在了虔诚又心怀叵测的信众之中，因为他们的存在并不会造成任何的威胁。
“黑暗神大人，心软大意会给自己引来难以挽回的祸患。”特洛伊在旁说道。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特洛伊，如果神不心软的话，你现在应该是一团脏臭的气体。”凯蒂看向了特洛伊道。
如果能活，她当然不会想死，攀爬上来的过程早已经将尊严那种东西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都是黑暗生物，要什么尊严。
“去帮我找到黑龙伦纳德的踪迹。”林肃说道。
神明存在的世界时间线并不明确，对于神明而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可能人类就已经经历几个轮回了，所以根本无法确认失去他的骑士的黑龙伦纳德会在什么地方。
没错，这条黑龙在遇到主角受的数百年前是有一位骑士的，可以坐在他的背上征战四方的骑士，他们是最合拍的伙伴，也是最亲密的伴侣。
但是龙族的寿命很长，而人类的寿命只有区区几十年，那条黑龙的骑士甚至并没有活到普通人类寿命的三分之一，就死在了权谋者的算计之中，黑龙伦纳德也因为攻击人类的国度而成为了一头魔龙。
他之所以会帮助并喜欢主角受，是因为主角受跟那位死去的骑士长的一模一样。
林肃心里有些拒绝这头龙是那个人，但不能不去确认一下。
【如果真的是那头龙，宿主你要怎么办？】06问道。
【呵……】林肃冷笑了一声，【他不傻。】
06迅速记录下了这永恒的一幕，嘴里说着不傻，宿主体内的激素值都快破新高了，或许这就是人类传说的吃醋吧。
“是，希欧多尔大人，我一定尽力为您办到。”凯蒂起身，朝着特洛伊挑衅一笑后离开。
“希欧多尔大人，请不要将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特洛伊弯腰行礼道。
“你去帮我找兽皇的踪迹。”林肃说道。
龙族也能化为人形，否则那位骑士不死也得废，但是他们不立于黑暗或是光明阵营，自然也跟兽人族划分了开来。
“好的，我会为您找到他的踪迹，并将他的头颅带到您的面前。”特洛伊笑道。
林肃：“……找到时我会过去，我不希望看到他有丝毫的伤口。”
“黑暗神在上，特洛伊一切都听从您的吩咐。”特洛伊转身消失。
黑暗神排除，光明神是主角攻，唯一剩下的便只有那位国王还有精灵之森的精灵王，林肃转身离开了永夜之城。
克里夫王国是最靠近光明神殿的王国，远离着黑暗神的地盘，让这里看起来格外的繁华，孩子们在街道上随意的嬉戏打闹，偶尔路过那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面包店，会趴在窗户那里往里面探看两眼，面包店的老板心情好的时候，也许会给他们一些零碎的面包，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只会吆喝着将他们驱散。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太平，林肃坐在这里的咖啡店里询问道：“真的没有康里王国？”
咖啡店的老板穿着很得体的衣服，举止谈吐也很优雅：“是的先生，我见过从很多国家来到这里的客人，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康里王国，也许是我的见识很浅薄吧。”
康里王国是主角受穿越过来的国家，那个国家是最靠近光明神殿的国家，其国王也是一位极其有才能的国王，这是原世界线中的记录。
如果真的有这个国家，一定不会出现没听过这种事情，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时间线不对。
林肃再问：“那您有听过苏洛这个名字么？”
“很抱歉，先生。”老板笑的有些歉意，“或许我可以帮您问一下店里的其他人。”
进入任务的时间线不会在原本的世界线之后，那就只能在之前，人类的寿命短暂，王国没有听过的原因极有可能是还没有诞生。
“不用麻烦，我想再问一个问题，请问您知道安西尔这个名字么？”林肃问道，他至少要确认一下目前的时间线到底在哪里。
“那位龙骑士！”老板有一瞬间的失态，他连忙抱歉道，“对不起，因为他实在太出名了，这位我是知道的，他是珂兰王国的骑士，不仅非常善于战斗，还长得像精灵，就像您一样，拥有非常出色的外表。”
安西尔是黑龙伦纳德的骑士，即使英年早逝，唯一的龙骑士之名也流传了很久，至少在主角受穿越过来的时代还能够听到，但那距离安西尔的死亡已经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而这位老板的意思是这位龙骑士还活着。
“我在哪里可以见到他呢？”林肃问道，“我非常向往传说中的龙骑士。”
“据说安西尔骑士一直征战在外，可能去珂兰王国能够见到他吧，这个我也不能确定，很抱歉。”老板说道。
“不，很感谢您。”林肃笑道，“您解决了我的大问题。”
“很高兴能够帮到您，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么？”老板笑着问道。
“没有了，谢谢。”林肃说道。
“您请享用咖啡。”老板弯了一下腰转身离开了。
林肃坐在窗边摩挲了一下下巴：【几百年？】
【宿主，时间线也是不受控制的。】06说道。
按照本源世界的规则来讲，不会将宿主送到太偏离时间线的节点，那样完成任务的效率会很低下，也就是说他不会是那位国王。
安西尔还活着，还是出了名的龙骑士，也就是说他跟那条黑龙正打的火热。
【看来伦纳德要排除了。】林肃说道。
【可是您还没有见过他。】06说道，【如果是的话，就直接脱离这个世界。】林肃笑了一声说道。
直接放弃任务可能会倒扣星币，但是如果那个人已经跟别人在一起……应该不会。
林肃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逃避，面对问题要直接去解决是他的原则，他从来不怕任何的困难，但如果真的陷入那样的境地，换作以前他会直接割舍，但是现在……他不想成为插足的那个人，那是原则问题，却也无法眼看着他跟别人在一起。
【好的，宿主。】06说道。
【消除记忆的药剂有么？】林肃问道。
06说道：【宿主，他不是黑龙伦纳德。】
【呵，这个时候倒是干脆了。】林肃笑了一声起身，出门的时候仍然引了不少在店里喝茶的名媛小姐们去看他的背影。
“那真是一位绅士。”
“他一定是一位极有优秀的贵族，好可惜，我不敢跟他过去说话。”
“我喜欢他的眼睛，店长，请问那位客人……”
【宿主，请不要套路系统。】06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如果真有那种事，回到本源世界就把你返厂重造。】林肃说道。
06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内存库瑟瑟发抖，虽然宿主有可能存在申请被驳回的情况，但是想要拆掉一个系统还是轻而易举的，真不愧是兄弟俩。
马车离开了克里夫王国，在城郊停下的时候马车里已经空无一人。
而精灵之森外，林肃看着那隐隐约约闪烁的绿色屏障，下一刻本来银色的长发变成了铂金的色泽，耳朵变尖，烟灰色的眼睛转为了湛蓝后朝着那屏障跨了进去。
“什么人？！”有清灵的像铃兰花的声音传了过来。
精灵之森真的很美，绿茵的草地，各色的花朵，空气闻起来是香的，似乎还带着些泉水清冽的甜味，树木虬结缠绕，可因为一个个挂在上面的天然的树屋花屋，让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林肃看向了来人的位置，那是一个同样金发蓝眼的精灵，漂亮精致的容貌，尖尖的耳朵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只是他的手上却拿着藤木制作的弓箭，看起来并不亲人。
直到他同样看到了林肃的长发和尖耳以后才放下了箭，从树梢上跳了下来，睁着一双好像雨后蓝天一样的眼睛仰视着林肃道：“你也是精灵，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精灵擅长射箭，他们的箭很准，并且具有巨大强大的破坏力，虽然光精灵爱好和平，但是却并不喜欢人类，甚至可以说排斥其他所有的物种进入精灵之森，但他们对本身的精灵却很友好。
“我只是出去游历了，你没有见过我很正常。”林肃看着面前的明显还年幼的精灵道，“我也没有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爱格，你叫什么名字？你去哪里游历啦？竟然游历了那么久，没有被人类抓到么？他们可是相当觊觎精灵的样貌。”爱格对他的态度很亲近。
“我叫艾维，我出去的时候都带着兜帽，将耳朵藏了起来。”林肃笑道，“所以他们发现不了，去了很多的地方，还看到了一只沉睡的龙……”
想要哄到一个孩子对他而言还是轻而易举的，精灵的寿命虽然很长，但是他们避世而居，长时间生活在世外桃源，即便几百岁也会有着孩童的单纯。
“你竟然靠近了龙穴，真是太厉害了，里面都有什么？”爱格眼睛里全是好奇和兴奋。
“里面堆满了金币和宝石，我只喜欢亮晶晶的宝石。”林肃说道。
“我也喜欢。”爱格说道。
精灵族的爱美是天生的，他们本来就是自然中美的化身，即便没有出过神族，也素来拥有着美神的称谓。
爱格很快放下了最后的戒备，并将林肃介绍给了其他精灵，有新精灵回归这件事情还是在精灵之森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他们在对自己人的时候展露了完全的热情，不仅帮忙准备了树屋，还精心准备了欢迎会，甘甜的花蜜拌着泉水放在花朵的杯盏里，每个精灵看起来都很漂亮，他们在头上手上缠绕着各种各样的花环，甚至还想要给林肃戴一个。
“戴手上就行。”林肃接过了一个小花环戴在了手上，他拒绝给头上戴那种东西。
“艾维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精灵，他敢去巨龙的巢穴。”爱格在精灵群中大大方方的赞扬道。
而这种赞美不会引来任何的反感，还会引来精灵们一众的赞美声。
“艾维真的好厉害……”
“艾维的头发像阳光一样漂亮，我好喜欢。”
“能够跟巨龙搏斗，艾维真的好厉害，巨龙真的很大么？”
“人类都是坏蛋么？”
“对了，艾维你是哪一个树梢上的果子？”
精灵们七嘴八舌，但是因为他们得天独厚的嗓音，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吵闹，反而像是乐声一样让人心情舒畅。
“你呢？”林肃反问道。
“我是克地劳斯树梢上的果子。”
“我是伊诺克树梢上的果子。”
“我出生的时候是爱尔兰祭司接的，我到现在还记得他手中的温暖，那样的温暖只有歌声能表达……”
然后他们就开始唱歌，刚开始是一个精灵唱，后来加入了两三个，还自带和声，甚至有精灵在草地上直接跳起了舞蹈。
他们过得随心所欲又悠然自得，精灵本就是一种美好至极的称谓。
林肃喝了一口那花蜜，甘甜至极的滋味，只是其中的水进入身体，却引发了体内魔气的躁动，他强行将魔气躁动压下问道：“这是什么水？”
精灵族的行为向来简单而直白，如果不喜欢某个种族也会直接干脆的表现出来，并不存在故意下什么东西可能性。
“这是生命泉水啊艾维，你离开精灵之森真的久，一定很想念母树下的泉水吧。”一旁的精灵说道。
生命泉水裹挟着自然的力量，是精灵族的起源，这里之所以魔气不侵，就是因为生命树的强大的净化能力，生命泉水也是一样的，这东西对光明阵营的物种当然有好处，但是黑暗生物喝了，轻则受伤，重则致命。
“是的，我非常想念这个味道。”林肃笑道。
“艾维真是温柔的精灵，过几天精灵王降生了，生命泉水会比现在更甘甜，到时候一起去品尝好不好？”那个精灵说道。
“好。”林肃答应道。
精灵王蓝斯是生命树赐予精灵族的王族，从生命树的树心中诞生，天生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且被所有的精灵所敬仰和爱着。
精灵不会像人类那样结婚，他们生下来跟所有的精灵都是同伴，不需要结合，不需要生子，也有极少数的精灵会彼此之间产生爱情，但是他们彼此可以结合，却不能跟外族人结合，一旦结合，就再也不能回归生命树里了。
而生命树的力量不是源源不断的，随着黑暗战争的爆发，越来越多的精灵堕落成为了暗精灵，他们可以回归母树，但是会对母树造成污染，并不再被允许进入精灵之森。
回归母树的精灵减少，母树的力量也会一再的衰弱，而因为精灵族过往对于光明神的不依附，这里发生问题的时候并没有得到神殿的帮忙。
精灵王蓝斯是在这种情况下与主角受苏洛相识的，苏洛净化了魔气对母树造成的困扰，也因此成为了精灵们的朋友，只是问题却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在苏洛从这里离开选择跟光明神在一起的时候，精灵王蓝斯选择了回归母树，让精灵一族能够不断的蔓延下去。
而在那之后，精灵族再也没有王族的诞生。
如果这个是的话，也就是说……还没有出生。
生命树在精灵之森的中央，那里的树木最是茂密，林肃在休息了一日之后试探的靠近了那里，一路有路过的精灵打着招呼，面色都很欢快，好像永远都没有忧愁。
逐渐接近的过程并没有精灵阻拦，直到看到生命泉眼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神袍的精灵从那里走了出来道：“是谁？”
他生的很温柔的长相，问话好像也带着春风一样的温柔。
林肃却是一瞬间确认了他的身份，侍奉精灵王的爱尔兰大祭司。
他是精灵之森最年长的精灵，爱护着所有年轻的精灵，也是他一直照顾着精灵王，除了精灵王本身，精灵们最喜欢的大概就是这位大祭司了。
“我是艾维，大祭司。”林肃说道，“刚刚从外面回来精灵之森。”
生命之树诞下的果子很多，爱尔兰努力每一个都记得，但是还是避免不了遗漏，他对眼前的精灵着实没有什么印象，只能温柔的说道：“欢迎你回来艾维，但是这几天是王诞生的日子，请先不要靠近泉眼的地方。”
林肃透过他看了一眼那缓缓流淌的生命泉水，又看了一眼悬挂在其上堪称巨大的树梢，树梢上确实挂着大大小小的果子，只是明显都还没有成熟的迹象，唯有主干上方最靠近生命泉水的地方的那一枚流转着绿色的光芒，看着有成熟的征兆。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蓝斯原本的命运。】
拳头大小的果子看着很是喜人，林肃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道：“很抱歉大祭司，我只是太想念泉眼的泉水了才来取一下，这就离开。”
“没关系，你在这里稍等一下。”爱尔兰大祭司转身，用杯盏在泉眼处汲了水给他端了过来，“拿去吧。”
“谢谢大祭司，真是让精灵想念的味道。”林肃端着杯盏饮了一口，碧蓝的眼睛看着那绿色的果实，里面是一片的喜爱，“王什么时候会诞生呢？听爱格说王诞生的那一天泉水会格外的甘甜。”
他喝下了生命泉眼处的水也没有任何的不适，爱尔兰心中对刚刚回归精灵的戒备放了下来，即使有一部分孩子被魔气迷失了心智，堕落成为了暗精灵，但更多的还是好孩子的存在：“过三日，三日后太阳升到最高，光明力量和生命之力达到顶峰的时候，王会在那个时候降生，到时候你可以和爱格一起来汲泉水。”
“谢谢大祭司。”林肃弯腰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三日的时间足够林肃打听清楚精灵的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宿主，您打算做什么？】06问道。
【拿走属于我的东西。】林肃说道。
06第一次见把偷东西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三日后的晨间，所有的精灵都开始做最精美的装扮，他们用鲜花和树叶点缀本来就已经很漂亮，还有更精致的更是加上了漂亮的宝石，欢天喜地的迎接王的到来。
林肃随他们聚拢到了生命泉眼的外围，听着他们由衷的赞美。
“王的果子长得好漂亮。”
“这真是一颗完美的果子。”
“好羡慕爱尔兰祭司可以接住王的果子，看他出生。”
“王一定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话语声在太阳快升到头顶的时候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精灵都跪了下去，摆出了最为虔诚的姿态出来，林肃自然随同。
所有精灵的目光都在那颗果实的上面，爱尔兰温柔的看着那颗果子，将生命泉眼上的水往上浇了三次，让那光芒愈发莹润了起来。
在第三次水滴落下的时候，太阳完全到了头顶，那果子动了动，直接从树干处坠落，在所有人的期许中，爱尔兰祭司伸出了双手想要去接住那枚果子，可是就在所有精灵的目光中，或许是太阳的光影一闪下，那果子却是凭空消失了。
“啊！不见了！”有精灵失声喊道。
“天呐，为什么会不见？王不会降临在精灵之森了么？”一个精灵脸上露出了悲伤的情绪，而悲伤是会被传染的。
“王回到母树了呢？”另外一个精灵同样悲伤的问道。
“不，是被抢走了，是谁在这里？”爱尔兰大祭司站了起来，拿过了一旁的法杖施法，绿色的光芒漾了开来，直接遍布了整个精灵之森。
“是有人偷走了？”
“是那些坏家伙么？”精灵们开始躁动慌乱了起来。
“如果是暗精灵，那王也会被他们变成暗精灵的。”
“大祭司，快把王找回来。”一个小精灵眨着大眼睛说道。
“所有精灵听我的号令，守住精灵之森所有的出口，绝不能让人带着王出了森林。”爱尔兰的声音中有些焦急和冷漠，“还有，精灵之中有谁不在？”
“艾维不见了！”爱格喊道。
“那个刚刚回到精灵之森的精灵么？他也是坏家伙么？”说话的精灵很是伤心。
林肃站在高空的某一处看着这些慌乱的精灵，又看了一眼手里拳头大小的果子，或许这些精灵很需要他们的王，但是他也很需要，而且为了避免他再次回到母树之中，不能将他留在这里。
感情是需要时间培养的，一旦他们建立了很好的感情，为了精灵族的未来，他仍然会选择那么做。
而在他的手中，那果子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第193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3）
无尽的生命之力从那裂开的果子中蔓延了出来, 碧蓝的天空中分明没有云，可是却有点点晶莹的水珠落了下来，将本来就莹润的空气更加浸润了几分。
“下雨了……”
“是精灵雨……是王, 王要出生了……”
“王，王在哪里？”有小精灵已经哭了出来。
一片晶莹的雨水中, 林肃手中的果子从中间裂了开来，绿色的光芒萦绕, 缓缓消散的时候, 一只长着金色透明翅膀的精灵蜷缩着身体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生的极其的娇小和纤细, 金色的长发几乎要包裹整个身体，他虽然娇小, 却生的格外的精致, 缓缓睁开的眼睛漂亮的像两颗宝石, 只是因为水汪汪的，倒显的那本就娇小的小脸更加的小了。
小家伙在林肃的掌心缓缓坐了起来，像是被关的久了，伸了个懒腰，连带着翅膀也舒展了起来，他看着林肃，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呀”了一声。
声音稚嫩而清灵, 像是雨后的铃兰花一样。
【这么小？】林肃问道。
【宿主, 即使他是个宝宝您也不能做什么的。】06说道。
即使宿主威风八面, 对着没长大的小精灵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
林肃不是没有经历过精灵的世界, 但是很多精灵的世界刚出生的精灵也会化成成年的模样，然后直到回归母树，模样都不会发生改变。
【他需要多久长成？】林肃问道。
06回答：【宿主, 这个世界精灵长成全凭他自己的意愿，想长大才能长大，时间不定。】
林肃看着手心上已经在试探着张开翅膀想要飞的小家伙，直接将那纤细的身体抓在了手里，力量不重，但足以让小家伙挣脱不开。
“呀，呀，呀……”新出生的精灵王还没有获得很大的力量，翅膀拼命扇动却无法挣脱，那手臂极为纤细，撑在林肃的手上使的力气还比不上一只小兔子。
他拼命也无法挣脱，只能脱力趴在了林肃的手上，连翅膀都萎了下来，不等林肃做什么，手上有一抹湿意落下，那水汪汪的眼睛里吧嗒吧嗒的往下落着眼泪，连翅膀都哭的有几分湿漉漉的。
林肃松开了手，精灵王直接在他的手上趴稳，整个身高还没有林肃的手掌长，湿漉漉的感觉不断蔓延。
林肃戳了一下那脊背，哭的打嗝的精灵王“呀”了一声，语气中都带着湿漉漉的味道。
林肃觉得自己被整了：【为什么是刚出生？】
【您上个世界说想回到小时候哒。】06诚恳说道。
林肃：【……】
“别哭了，给你这个。”林肃从领口解下了那里的绿宝石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当然不会嫌弃他，只是这么小只的即使他是禽兽也下不了手，而时间还不定。
莹绿的宝石看起来十分的漂亮，眼睛里正吧嗒吧嗒掉眼泪，整只仿佛是水做的精灵王也没有抵挡住它的魅力，伸出漂亮又小巧的手过去摸了摸。
精灵们还在四散寻找，成年的精灵翅膀是可以隐藏的，四散的精灵在空中飞舞，手里的这只正惊讶的看着那枚宝石，眼睛里是大大的惊艳，小脸上明明还挂着眼泪，里面却已经全是喜悦。
他抱着那宝石，用小脸贴上去蹭了蹭：“呀。”
声音里是开心和喜悦。
“喜欢这东西？”林肃低声说道。
小家伙没说话，试图将那宝石抬起来，却是一屁股坐在了林肃的手上，半天都起不来，然后他的目光调转向了空中飞来飞去的精灵身上，眼睛一亮就想飞，然后被林肃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林肃将他放在了宝石的面前，转身冲破了这里的屏障，打算直接离开。
可是刚刚出了精灵之森，掌心里小家伙看着远去的森林，宝石也不要了，呀了几声发现距离越来越远，水汪汪的眼睛里又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宿主，你又把他弄哭了。】06说道。
一天之内弄哭两次对于宿主来说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林肃停了下来，看着手心里又哭的没什么力气的小家伙，他虽然哭着，却还是看着精灵之森的方向：“呀，呀！”
他是精灵王，不同于其他精灵都是从树梢上降生，他是从生命树的主干降生的，回归生命树能够让生命树的寿命重新延长，是生命树积攒了无数的力量才给精灵之森的馈赠，近乎于生命之心的存在。
林肃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坏人，他托起湿答答的小精灵，精灵之森已经有精灵争先恐后的追了出来，林肃指着那边道：“想回去那里么？”
“呀！”小小的精灵王泪汪汪的回应道。
精灵喜欢母树，想要生长在母树的周围，他从那里出生，也天生喜爱着那里，如果将他强行带走到永夜森林，那里的黑暗和人心可能会让这只小小的精灵王接触到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
环境对于任何物种的成长都是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的，林肃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拿你没办法，那就让你回去吧。”
不能回永夜森林，那就住在精灵之森好了，既然找到了，就没有丢开手的道理。
手心里小小的精灵王不明所以，林肃伸出另外一只手，魔气汇聚，一只黑暗兽瞬间被凝聚成了人形的模样，他吩咐道：“攻击我。”
那黑暗兽的眼睛亮起了猩红的光芒，伸展着四肢朝着林肃攻击了过来，嘶吼的同时魔气四溢。
“王！”振翅飞舞的精灵们纷纷赶了过来，“是黑暗兽！！！”
“王，快来救王！”
“是可恶的黑暗兽！”
林肃侧身躲过的时候肩胛处被蹭了一下，被他捏在手里的精灵王因为太大风直接用翅膀抱住了脑袋匍匐在他的拳头上：“呀！”
“是王……”
周围的精灵纷纷飞了过来，爱尔兰大祭司一身白色神袍从天而降，看着那漆黑的黑暗兽，直接伸出了法杖，绿色的光芒形成了一张网一样的模样，将那黑暗兽包裹在了里面，勒紧的时候他看向了林肃：“你不是暗精灵对么？”
他温柔的眼睛里有些哀伤，林肃伸手护着重新张开翅膀的小精灵王道：“我是察觉了魔气追出来的，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解释，先对付黑暗兽，他没有那么好对付。”
“大祭司很厉害的。”爱格缓缓靠近了林肃的身边，看着他的胳膊道，“你受伤了！”
绿色的光芒环绕，那被困在其中的黑暗兽嘶吼挣扎，周围的精灵纷纷搭弓，一道又一道绿色的箭羽射穿了黑暗兽的身体，魔气被不断的攻击净化，让那黑暗兽的身体看起来千穿百孔，可是受了那么多道箭羽，它仍然没有任何泯灭的迹象，反而嘶吼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拼命的挣扎让那绿色的光芒有一瞬间的膨胀，而在所有精灵的目光中，它膨胀的身体眼看着就要撑破那绿色的光芒。
”大祭司！！！
“全部后退，不要沾染上它的魔气！”爱尔兰大祭司直接喊道，目光看着那狂化的黑暗兽露出了一抹担忧。
如果被反噬，他可能也会沾染上魔气。
精灵们纷纷后退，可所有身影之中，那道金发蓝眸的声音直接跃到了那黑暗兽的面前，手中的白光当头笼罩了下去，直接将那极度膨胀的身体失去了鼓胀的力量。
白色的光芒极亮，带着点点净化的力量，周围的精灵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爱尔兰却是顾不得惊讶，直接与他联手，一点一点将那黑暗兽彻底被净化了最后一丝魔气才收回了法杖。
“那是什么？！”一个精灵惊讶道。
“艾维好厉害……”
“他是为了救王，才不是什么坏家伙，爱格你不要哭了。”一个精灵劝说道。
“你的力量很强，是学了光明魔法？”爱尔兰祭司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来。
“对。”林肃说道。
“还好有你，要不然今天精灵之森就要危险了。”爱尔兰看向了林肃手中正打开翅膀露出脑袋的精灵王，目光像水一样温柔，“这就是王嘛？真是让精灵的心都要化了。”
“啊，王真的太漂亮了。”
“王叫什么名字？”
“翅膀像是阳光一样，我喜欢王。”
“王真是最漂亮的精灵。”
“他叫唐。”林肃轻声说道。
精灵的名字是天生的，这是他在精灵之森了解到的，他们的名字会在破开果子的那一刻出现在果壳之上，但没必要用。
“唐，真是可爱的名字。”爱尔兰凑近了去看。
“呀。”小小的精灵王看着他的靠近，眨了眨眼睛，在他伸手想要碰一下的时候，却是呲溜一下钻进了林肃的掌心里面用翅膀盖住不出来了。
爱尔兰祭司顺着翅膀的缝隙想看看，但是小精灵王纹丝不动，面对这样的戒备，他的神色却仍是一如既往的柔和：“王刚刚出生就被黑暗兽截走，一定受到了惊吓，艾维，可以先带王回到精灵之森么？”
“当然。”林肃笑着说道。
“艾维，我帮你处理伤口。”爱格擦着眼泪跟了上来。
其他精灵也纷纷护持在了左右，在精灵之森外还很戒备，回到了精灵之森后，这些精灵完全不吝啬溢美之词。
“艾维，你真的好厉害，竟然第一时间就察觉了黑暗兽的存在。”
“如果没有你，王可能就要丢了。”
“艾维，你的力量就像是太阳的光芒一样耀眼。”
“艾维，你是一只好精灵，对不起，我们误会了你，还以为你是坏家伙。”
“艾维，我会给你分享我珍藏的最好吃的花蜜，你可以原谅我么？”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也着急。”林肃笑道。
06瞅着这一幕，冰冷的机械心都觉得这些精灵有些可怜，他才是要抢走你们精灵王的罪魁祸首！结果不仅没有被赶出去，还得到了精灵们的赞美和道歉。
【宿主，您不觉得羞愧么？】06问道。
【都把我的东西留下了，有什么值得我羞愧的？】林肃说道。
很好，又是宿主理直气壮的一天。
小家伙喜欢这里，所以他才会选择让他留下，至于任务的完成再用别的方法就好了，也不拘泥于那一个。
进了精灵之森，小不点的精灵王似乎终于有些安心了，他掀动了翅膀，从林肃的手心处探出了脑袋，打量着周围“呀”了一声。
顿时吸引了无数的精灵转头去看，看的目不转睛，个个手捂心口，张口无声。
他们努力抑制住了赞美，但这么多难以抑制感情的目光，还是让刚刚探出脑袋的精灵王再次钻了回去。
周围精灵的脸上都露出了遗憾的神情，爱尔兰大祭司看着他们的神情笑道：“王才刚刚出生，需要时间来适应精灵之森，而且现在的精灵之森并不完全的安全，你们去组成队伍检查一下整个精灵之森的结界，看看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黑暗兽潜了进来。”
“对，一定要检查，不能再让坏家伙们有机可乘。”一个叶绿色长发的精灵说道。
“我们要保护好王的安危。”精灵们纷纷响应。
“那么我给你们划分一下队伍，这几日每日都要检查一下。”爱尔兰帮他们划分，精灵们都很听他的话，对于此事非常的积极踊跃。
“至于艾维……”爱尔兰看向了林肃道，“你的力量很强，比我还要强上一些，你想要做精灵之森的大祭司么？和我一起守在王的身边照顾和保护他？”
“可以么？”林肃有些迟疑。
“当然可以啦，艾维你那么强。”爱格露出了艳羡的神情，“如果我也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可以保护王就好啦。”
“艾维当然可以成为大祭司，你可是从黑暗兽的手中将王抢了回来。”另外一只精灵称赞道，“我同意。”
“我也同意艾维成为大祭司，有你在，王一定很安全。”一只精灵道。
“有爱尔兰大祭司和艾维大祭司在，我们睡觉的时候都会很放心。”
“对，就可以安心去巡逻了。”
“艾维，我们都支持你。”精灵们眼中有羡慕，但更多的是支持。
如果不是遇到宿主，精灵之森真的很可能就此完蛋，06分析着数据默默吐槽。
“既然大家都支持，那我只能接受了。”林肃看着正从手心探出来，对他的袖扣很好奇以至于一直试探着伸手去摸的小不点精灵王道，“王以后多多指教了。”
小不点精灵王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仍然对袖扣锲而不舍：“呀。”
“这个就当作送王的见面礼了。”林肃解下了自己的宝石袖扣放在了他的面前，这个比领扣要小很多，小不点精灵王双手捧起那枚袖扣发出了一声惊叹的呀，又在脸上蹭了蹭，然后看向了林肃的领口处，像是在找什么一样四处张望。
“王喜欢宝石！”一个精灵说道。
“王真的好可爱，我也想要送他宝石，可是我没有宝石。”
“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精灵。”
“王在找什么？”这是一只观察仔细的精灵。
“也许是这个吧。”林肃将之前收起的那枚领扣重新放回了掌心。
本来双手托着袖扣的小不点精灵王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想要伸手去那枚大的，但是袖扣即使再小，对于一只刚出生的精灵而言也不是一只手能够拿的住的，以至于直接弯腰掉在了手上。
坐在林肃手上的小不点精灵王明显有点懵，又想去拿那枚袖扣，又想去拿那枚领扣，偏偏两个都拿不到，只能左看右看，水汪汪的眼睛里又开始酝酿金豆豆。
“王要哭了……”
“啊啊啊啊，王怎么要哭了？”
“怎么办怎么办？！”
爱尔兰大祭司本来看的专注，看见那金豆豆的时候也慌了，张着手想碰又不敢碰，他有些求助的看向林肃道：“要怎么办？”
“小家伙还挺贪心。”林肃捏住那细细的腰将准备掉金豆豆的精灵王拎了起来放在了那枚领扣上坐定，然后又将那枚袖扣塞到了他的手里。
座下是喜欢的宝石，抱着的也是喜欢的宝石，小不点精灵王眼睛中的水迹还没有消失，脸上就已经见了彩虹，眼睛亮晶晶的“呀”了一声。
“啊，不哭了。”一个紧张至极的精灵说道。
“还是艾维有办法。”另外一个精灵看着林肃仰慕道，“你以前带过小精灵么？”
可是别的小精灵并不像王这样随时可能会哭，可是王真的好可爱，比所有小精灵都可爱，比他也可爱。
“带过人类的孩子，有经验。”林肃笑道。
刚出生看似脆弱实则并不会轻易受伤的精灵比人类的孩子要好带的多，而孩子都是天真无邪，做什么都不会有什么阴谋，只要满足了他的要求，绝对不会轻易的去哭。
【可是精灵王刚开始哭了两次。】06说道。
【返厂警告。】林肃说道。
06顿时安静如死机。
宿主的黑历史什么的默默记录下来就好，不能随意去掀，但06觉得自己的小账本已经记得很多了，颇有些慌中带皮。
“哇哦，艾维竟然能够照顾人类的孩子。”爱格惊叹道。
“听说他们很脆弱，掉在地上就会死掉。”一个精灵科普道。
“哇，那是很脆弱，能照顾那么脆弱的人类孩子，艾维真的好厉害。”一个精灵感叹道。
生活在赞美之中，难怪所有的精灵每天都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王以后就拜托你了。”爱尔兰也有一种获救的感觉，他仔细看着那小巧的精灵，眼睛中全是温柔的爱怜。
精灵们为王的诞生准备了很好的宫殿，说是宫殿，其实无数的藤蔓和树枝缠绕形成的，上面生长着很漂亮的鲜花，看起来很雅致，遮风又避雨，只是王座和桌椅板凳都是成人的。
小小的精灵王落座在王座上，左右看看，突然张开翅膀，在几个精灵担惊受怕的眼神中飞到了一朵花上，头探了进去，然而下一刻伸出来的时候却是满脑袋的花粉，连扑闪的睫毛上都沾上了花粉。
他眨了眨眼睛，抽了两下气，然后“阿啾”一声打了个喷嚏，满头的花粉落下，又是连打了几个喷嚏。
水汪汪的眼睛中明显有些懵，下一刻要掉眼泪的时候，却被林肃拎了过来，放在手上用沾湿的帕子擦了擦那满头的花粉道：“你想要什么？”
“呀。”小不点精灵王坐在他的手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拍了两下。
“饿了？”林肃向一旁的精灵说道，“能麻烦准备一下花蜜么？”
精灵一族是以花蜜和生命泉水为食的，当然，也能够吃花瓣，用最洁净的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也能够化为纯粹的力量回归母树之中。
“好的。”一旁的精灵对林肃露出了极为崇拜的眼神，转身去取花蜜的时候直接用上了翅膀。
一滴花蜜，再加上生命泉水，放在小的像玩具一样的花盏杯里被递到了摊平在林肃手上表示自己已经没力气的精灵王面前。
花蜜的味道很甜美，那本来微闭的眼睛睁开，宝石一样的眼睛仿佛在发光，小不点接过了杯子，捧着递到了嘴边，一点一点慢慢的喝，跪坐的姿势带着天然的优雅。
“嗝……”杯子里的水还剩一半的时候小不点打了个饱嗝，他似乎有些踌躇的看着杯子里剩下的花蜜，想要再喝的时候杯子却被林肃直接端走了。
“呀。”小不点精灵王看着那拿开的杯子伸出了一双手臂，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他直接展翅飞起来想要去够，结果林肃一个转手那小小的杯盏已经不见了。
“呀！”小不点精灵王瞪大了眼睛，简直惊呆了，他看看林肃的手，又调过头去看自己原本在的地方，脑袋上好像冒出了一个问号一样，明显不是很明白目前的状况。
“王，吃太多了东西不好，这会让你变得很难受。”爱尔兰大祭司温柔说道。
但可惜小不点精灵王还没有到能够听懂语言的时候，他眨了眨眼睛，绕着林肃飞了一圈，在碰到那铂金色的头发时眼睛亮了一下，对着林肃的头发摸了两把，拉了一绺抱在怀里，直接开始躺下睡觉。
“看来王真的很喜欢你。”爱尔兰有些羡慕，精灵的发质都很好，但是艾维的头发像是阳光一样让精灵喜爱。
绵长小声的呼吸声丛头顶传来，本来还在折腾的动静突然停下，林肃虽然看不见头顶，却也知道头顶上的那只应该是睡着了。
“刚出生的精灵应该住在哪里？”林肃并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可以让小家伙休息的地方，除了那张看起来有些雅致但不够舒服的王座。
“这里。”爱尔兰大祭司捧过来了一盆花，花枝繁茂，最顶上的那朵花开的很盛，比成年人的巴掌还要大上一圈，但不管开的怎么繁盛，这也是一盆花。
“掉下来了怎么办？”林肃动了一下眉头问道。
爱尔兰大祭司笑道：“不会的，小精灵都有翅膀，掉下来会自己飞上去的，你小的时候也是住在花里的。”
林肃：“……没有屋子么？”
“这里就是屋子呀。”爱尔兰大祭司比着周围的桌椅板凳和整座树屋道。
“那他穿的衣服呢？”林肃又问。
小家伙出生的时候时候身上穿着是一种类似于叶片脉络一样的衣服，并不通透，绿色看起来也很可爱，但林肃注意到的是他自带的衣服已经破碎了一角，也就是说并不结实。
“小精灵不需要衣服的，可以用花瓣做。”爱尔兰祭司笑道。
其他的精灵也是带有布料的，只是与其说是衣服，其实就是裹在身上的布，幸亏的是他们颜值很高，让那些裹着的布看起来也相当的漂亮。
唯一像是普通人类穿的衣服的，就是爱尔兰大祭司身上的神袍，因此林肃怀疑他们不是不给小精灵穿衣服，而是不会做。
谁也不能指望一个喝花蜜住树屋，每天悠然自得，在精灵之森里没有任何忧患的种族会学做人类的那样诸多的手工艺品和衣服。
“不能用布做么？”林肃问道。
爱尔兰大祭司有些迟疑：“小精灵太小了，布会绊到他们。”
很好，是真的不会做。
林肃试图将头顶上睡得正香的小家伙取下来，然而那么柔软纤细的一只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想要取下来着实有些困难，林肃刚碰到那肚子的地方，正睡的昏昏沉沉的精灵王迷迷糊糊呀了一声，却是将头发抱的更紧了。
“你要把他取下来么？其实睡在头顶也行。”爱尔兰祭司说道。
贸然将这小家伙吵醒，很可能收获一只哭的湿嗒嗒的精灵王，林肃试了一下拿不下来，只能就此放弃：“爱尔兰，我可能需要出去一趟。”
“你不陪着王了么？”爱尔兰看着林肃头顶的精灵王有些微微的紧张。
王哭的话，他一只精灵可能应付不来。
“我需要去取一些东西，让他过得更舒服一些，精灵族的王应该更细心照料一些。”林肃说道。
“哦，艾维你真是一个细心又温柔的精灵。”爱尔兰温柔道，“出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黑暗兽和人类。”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林肃笑道。
他坐在了一旁等待着头顶那只精灵的醒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只刚刚出生的精灵王实在太累了，林肃不过等了一会儿，就感觉头上翻了一下，头发被放开的时候，一只小不点精灵叽里咕噜的从他的头上滚了下来。
被林肃伸手接住的时候，他还在林肃的手上翻了个身，露出了白嫩嫩的小肚皮，林肃垂眸看了一下，没忍住就伸手戳了一下，那本来握着拳头放在脸侧的小手下意识去摸了一下自己的肚皮，眼睛都没有睁开，放回小手继续睡。
爱尔兰祭司看着刚才的那一幕差点儿被吓得跳起来，然而看着林肃接住后的举动，挪过来神情严肃的看着小小只的精灵王，吞咽了一下口水道：“我可以摸他的肚皮么？”
王的肚皮真的好可爱，像是精灵之森里最白的小花朵一样白，又带着花瓣的粉嫩，一起一伏……他也是见过很多小精灵的，为什么就没有像王这样可爱的？
原世界线中爱尔兰大祭司相当于精灵王父亲一样的存在，他虽然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年轻漂亮，但是已经活了很长的时间，在精灵王蓝斯想要回归生命树的时候，自己率先回到了生命树中。
小家伙离不开精灵之森，也离不开这些精灵，他应该在爱与赞美中快乐的长大。
“轻一点。”林肃说道。
爱尔兰那一瞬间竟然有摸艾维所有物的感觉，不不不，王是属于所有精灵的。
他伸出了白皙的手指，用透着粉色的指尖腹部摸了一下那像花瓣一样的肚子。
林肃戳的时候小家伙只是下意识去摸，可爱尔兰碰的时候，那本来熟睡的精灵却是一个激灵猛的坐了起来，眨着眼睛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手指，在爱尔兰伸也不是，缩也不是的时候，他眼睛蓦然回神，然后吧嗒吧嗒的开始掉眼泪。
小小的脸上遍布着红晕，小小的手握成更小的拳头抹着眼睛。
“王，请不要哭了。”爱尔兰温柔的目光中全是急切，“我很抱歉。”
他不应该为了一时觉得过分可爱的心情而去打扰王的睡眠。
“呀，呀……”小不点精灵王明显还没有睡够，揉着眼睛哭的湿漉漉的时候还不忘打一个哈欠。
“现在要怎么办？”爱尔兰内疚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肃拿过帕子，托起那小巧的脸给他把脸上的眼泪，事实证明不管是人类的孩子还是刚出生的小精灵，都会因为睡不饱而哭闹。
小不点精灵王被帕子擦的仰着小脸的时候还在抽抽搭搭，然而下一刻随着坐着的手的轻轻晃动，他被似乎被晃的有些舒服，捏着帕子的边角，被林肃按下去的时候打着哈欠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爱尔兰祭司看的新奇，他这一次没敢碰小不点精灵王了，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很轻：“艾维，你可真有办法，人类的孩童都是这么哄睡觉么？”
“他们比王更难哄一些。”林肃说道。
爱尔兰祭司柔了目光：“有你在王的身边，我很放心，你是一个温柔的好精灵。”
林肃等到掌心里的精灵王睡熟了，才将那帕子抽了出来，垫在了一旁用来当桌子的树墩上，再将小家伙放了上去。
树墩不及手掌温暖柔软，小家伙发出了轻轻的哼声，却还是没忍住困倦睡得昏昏沉沉，整个过程中爱尔兰祭司都没有提起要住在花上的事，甚至打算等会儿就把那盆花搬出去，因为他们的王好像不会在掉下来的自己飞回花朵里继续睡觉，戳一下肚皮就已经哭的让精灵很心疼，如果摔到地上……哦，他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
帕子上的精灵睡得脸蛋红红的，林肃拨弄了一下他的翅膀，起身道：“大祭司，拜托在这里看着他，我需要去取一些东西。”
精灵王是跟生命之树有联系的，所以他才会刚出生就因为离开这里而难过，林肃要出去取东西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将他从这里带离。
“你多久回来？”爱尔兰祭司有些眼巴巴的看着他道。
如果王再哭的话，他要怎么哄才好？
“很快。”林肃直接转身离开。
爱尔兰祭司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正襟危坐，目光紧紧盯着那正在熟睡的小家伙，比之前盯着要降生的果子还要认真。
不要醒，千万不要醒，醒了以后千万不要哭，要不然他真的会想要回归母树来赎清自己的罪孽。
林肃出了精灵之森，到了森林边缘的时候指尖蔓延出了魔气，直接封锁了进入森林的所有入口，然后朝着海边飞了过去。
神明的速度瞬息万里，信徒所在的地方就有神明的所在，赶到海边不过用了几息的功夫，但想要找到鲛人族的所在，在海洋这片领域，还是需要花费一些功夫的。
魔气潜入深海，在一处屏障处停下的时候有空灵的歌声从海中传了过来，幽微入耳，带着点点蛊惑人心的力量，在魔气的周围形成了力场，分明是很幽微的东西，却在爆破的一瞬间掀起了千丈的巨浪。
待到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一个一头蓝发的男人透出了海面，看着水中破碎的东西道：“真以为什么东西都能够进入鲛人族么？”
“鲛人凶残还真是名不虚传。”一道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
那蓝发的鲛人本是背对着那里，却是蓦然一甩尾巴，转身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啸声直冲林肃而去，空中的身影被直接震碎，可就在鲛人停下啸声的时候，那四散的黑气重新凝聚了起来，银白色的发随着海风而飞舞，烟灰色的眸透着几分冷漠。
“你是什么东西？”蓝发鲛人有些惊慌。
他生的很精致，很是漂亮标准的凤眼，鲛人跟人鱼的种族经常会被混淆在一起就是因为同样出色的外表，他们素来也有着海中精灵的美称。
如果在很久之前，林肃或许会喜欢这样一张脸，他垂眸看着眼前的鲛人道：“我是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只是想要跟你换一些东西。”
“黑暗生物不都是抢的么？”蓝发鲛人嘲讽道。
“那你希望我抢？”林肃笑了一声问道。
“想要换走我们鲛人族的东西，需要付出同样珍贵的东西。”蓝发鲛人道，“你想要什么？”
他到底还是让步了，鲛人族同样抗拒外族的靠近，但面对没有一上来就动手的强者，还是不想给鲛人族带来麻烦的。
“鲛绡和鲛珠，我要最好的。”林肃将一个小箱子送到了他的手上，“这是费用。”
鲛绡是鲛人族的特产，他们虽然生性残暴，却可以用鲛珠抽丝，做出极其柔软飘逸的鲛绡出来，那样的材质可以让他们在手中穿着游动也不会产生任何的阻碍，按理来说给小家伙做成衣服，并不会影响他的飞行。
蓝发鲛人拿过了那个箱子，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了一下：“这是光明圣石？你到底是什么人？”
光明圣石是来自于光明神殿的东西，一旦碰到魔气会产生很大的光明魔法，是黑暗生物的克星，只是这种东西珍贵的很，光明神并未赐给教徒很多，可他一个黑暗生物，竟然能够徒手拿起这么多的光明圣石。
“你可以称呼我希欧多尔。”林肃看着他道。
那蓝发人鱼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他直接钻进了海面，想想不对又从里面钻了出来道：“黑暗神，你来鲛人族想做什么？！鲛人族不会依附于光明神，也不会依附于黑暗神。”
“我说了，我需要最上乘鲛绡和鲛珠。”林肃说道。
看好上一任黑暗神给各族留下的印象的确不好。
蓝发鲛人滞了一下，将箱子合了起来道：“……你在这里稍等。”
鲛人族不依附于神明，可是真的要战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黑暗神千里迢迢只为了鲛绡和鲛珠？会不会还有别的目的？
鲛人是海中的王者，他去的快，回来的也快，扔给林肃箱子还是同一个，只是装的东西不一样了。
林肃打开箱子，看着里面折叠整齐的各色鲛绡，摸了摸材质确认是最上乘的，又打开了旁边的小匣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鲛珠，大小不一，但是光芒格外的莹润璀璨。
“是我要的东西，谢谢。”林肃收起了箱子直接离开。
等到他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半日还没有任何往返迹象的时候，蓝发鲛人才确认他好像真的没有攻击鲛人族的目的，就是来换鲛绡和鲛珠的。
“黑暗神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爱好？”蓝发鲛人发出了这样一句吐槽，然后潜入了海底。
林肃离开了海边，另外一道分神从矮人族拿到了上佳的炼材和工具往回赶的时候，那躺在帕子上翻滚了一圈的小不点精灵在爱尔兰十分忧虑的目光中睁开了眼睛，坐起来的时候还有几分发呆。

第194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4）
他左右看了看, 好像困意起来了，直接伸直了手臂，小腰挺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本来就漂亮的眼睛瞬间变得水灵灵的。
翅膀张开，直接悬浮在了半空中, 他在爱尔兰祭司的面前停留了一下，然后开始在树屋里到处探索, 王座上, 桌椅上, 还有窗户上……
他的飞行还不是特别的稳当，有时候可能站了边角, 看着要掉不掉的模样, 让爱尔兰祭司每每看到都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他的身体下面, 生怕他一不小心脚滑掉下来。
然而爱尔兰祭司一靠的太近，小不点精灵王就会歪头打量他两眼，然后挥舞着翅膀往下一个地点降落。
“呀。”待到落到新的地点，还会回头叫上一声，然而等爱尔兰祭司又过去的时候，他又再度起飞，直接落在了屋顶的吊兰之上。
“呀, 呀。”小精灵王站在叶片上, 抓着吊兰的茎来回晃动了两下, 然后像是发现了新的有趣的东西一样眼睛亮了。
“王做的很好。”爱尔兰祭司在下面看着他的晃动称赞道。
精灵们本来就很擅长借助藤蔓在树木之间跳跃, 王竟然不用教就会, 果然王是精灵之森最聪明的。
“呀……呀……”小精灵王找到了快乐，晃动的幅度更大，然而就在下一刻, 那看起来并不怎么粗壮的吊兰直接从上面断裂，而因为惯性的缘故，小家伙直接被甩了出去。
“呀！！！”翅膀挥动，可是仍然因为惯性的缘故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等到掉落在地面上坐定的时候明显已经懵了。
他实在太小了，掉落下来的时候吊兰的叶子也落下了不少，爱尔兰大祭司左右去找，等到找到的时候匆匆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落在了地面上。
“王！”爱尔兰步履有些匆匆，成年的精灵虽然飞行也灵活，但是想要在屋子里像小精灵那样的是不可能的，他只能用走的，可是步履又怎么可能比得上飞行来的快，即使小精灵的翅膀很小，可是飞的真的很快。
因为眼前这一幕，爱尔兰实在走的有些急，眼睛里也只看到刚刚被席卷落地的小精灵王，一时不察，直接踩到了不那么方便快速疾走的衣摆，以至于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手直接撑在了小精灵王的身边，力道比猛地拍桌子的效果还要能吓坏小精灵。
小不点精灵王眼睛瞪的有些大，里面已经开始积攒眼泪，然后在爱尔兰十分懊恼的视线下，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呀，呀……”
“王，抱歉，这不是在谴责你。”爱尔兰想要伸手将他捧起来，可是小不点精灵王虽然在哭，却还是在他伸手的时候猛的躲过，明显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小小的胸膛，挂着眼泪飞到了亮着光的窗边，然后在爱尔兰下意识的阻止声中从那里飞了出去。
“王，不要！”爱尔兰祭司追到了窗边，在看到那小不点的精灵眼看就要消失的身影时连忙张开翅膀追了上去。
成年精灵的飞行速度很快，可是在丛林之中飞行明显没有小精灵来的灵活，而且这里树木繁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失去他的身影。
“爱尔兰祭司，发生什么事了？”路过的精灵惊讶问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大祭司这样急切的在精灵之森上空飞行了。
“王跑掉了。”爱尔兰祭司只来得及回答这一句，他十分庆幸精灵擅长射箭，所以目力极好，才在几次失去小精灵王的身影后还能够找到他。
“王，请停下来，我不会伤害你的。”爱尔兰祭司喊道，可是他越喊，那小不点的精灵王飞的越快。
而路过的精灵听到了他的回答，脸上同样露出了惊慌，直接召集其他的精灵一同去追小精灵王。
可是即使精灵的目力很好，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精灵王也太小了，七转八转的，爱尔兰在一处落下时直接失去了小精灵王的身影。
林叶茂密，树叶在微风吹拂下偶尔还有光行晃动，每一处的动静爱尔兰都细细去查看，可是却仍然每一次都没有看到那极为小巧纤细的身影。
“王，你在哪里，快出来！”爱尔兰祭司着急的呼唤道。
如果想要找到魔气的所在，用魔法试探就行，但是想要在森林里找到蕴藏着生命之力的小精灵王，比找到一只变色龙还要困难。
更多的精灵加入了找小精灵王的大军中，可是树林里都绕遍了，精灵之森的上空也有无数的精灵盘旋过，却始终没有看到逃出来的小精灵王。
“祭司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王为什么会逃出来？”一只精灵问道。
“是我的过错，我太着急了，吓到了他。”爱尔兰祭司有些内疚，“我真是一个失职的祭司。”
“不，请不要这样自责，祭司大人。”旁边的精灵安慰道，“您也不想这样的，王还太小了。”
“王，请快出来，祭司大人要担心坏了。”一只精灵喊道。
“王，请快出来，祭司大人不是故意的！”
树叶茂密至极的树梢之上，一只小不点的精灵藏在对他而言堪称巨大的叶片后面，抱着叶子的杆处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藏好，小小的脸白白的，眼眶里更是湿漉漉的，偶尔探出去看的小脑袋只是伸一下就连忙缩了回去。
“对了，艾维祭司大人的袖扣在哪里？”一个精灵突然说道。
“哦，对了，王喜欢宝石！”其他的精灵附和道。
“我去取。”一只精灵自告奋勇，直接转身离开，其他精灵却是四散的四处寻找着。
林肃踏入精灵之森时看到的就是满天飞舞着精灵的场景，他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在昨日他拿走生命果的其实。
“出什么事了？”林肃拉住了一只精灵问道。
那精灵本有些惊慌失措，在看到林肃时却露出了得救的神情出来：“艾维大祭司，王不见了！”
“不见了？”林肃微微蹙眉。
有他的魔气护在精灵之森的各个入口，按理来说不应该人能够闯入到精灵之森才对。
“对，爱尔兰大祭司说王逃出来了，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不知道还怎么办了。”这只精灵明显心急的很。
“他最后是从哪里消失的，带我去看看。”林肃神情松缓了下来，只要不是被人抓走了就一切好办。
至于逃跑这种事，孩子这种生物本来就是他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但却可以让你什么都做不了的存在。
“好，艾维大祭司快跟我来。”那精灵找到了主心骨，张开了翅膀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精灵的翅膀很薄，像是金色的薄纱一样，看起来很脆弱，可是却足以支撑他们快速的飞行。
林肃以魔气凝结出一双同样的金色翅膀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爱尔兰大祭司明显自己都快要哭了，在看到林肃的时候捂着唇道：“艾维，很抱歉我没有看好王，让他逃出来了，精灵们已经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明显很自责，尤其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让王跑了出来，更是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只要王没有出精灵之森就不会有事，你不要自责。”林肃抬头看了一下繁茂的树叶，想要从这么多晃动的叶片中找到一只小不点的精灵，只凭眼睛当然是相当费力的。
可神明独有的力量却足以察觉每一个生命，不论是精灵，鸟兽还是躲在叶片后缩成一团的小精灵王。
林肃从怀中取出了一颗鲛珠，那珠子比珍珠更加莹润，像水一样剔透，微蓝的色泽像是大海一样，被林肃捏在手上折射阳光的时候，几乎吸引了所有精灵的目光，而那光更是精准的折射到了树叶的后面：“糖糖，快出来，看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这个好漂亮，王一定会喜欢的吧。”一个精灵看着那颗漂亮的鲛珠道。
“王，快看这颗珠子，出来的话就给你呀。”另外一个精灵喊道。
光芒折射到了小精灵王的眼睛上，他捏着小拳头揉了揉眼睛，有些好奇的往那光芒处看了过去，在看到林肃手上那颗漂亮的珠子时，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出惊叹一样“呀”了一声。
某一处的叶片颤动，精灵们齐刷刷看了过去，小精灵王本来被那珠子吸引，在看到那么多围追他的精灵时却是一下子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你们先退后，太多精灵他会怕。”林肃对着周围围着的精灵们说道。
精灵们齐齐看着对方几眼，然后纷纷往后退，一直退到了树后隐藏起身影才停了下来，连爱尔兰祭司也一并退到了树后。
“糖糖，快出来。”林肃说道。
藏在树后的精灵窃窃私语：“是王的名字……”
“叠起来叫感觉很可爱。”
“王果然是最可爱的。”
树下无人，那本来再度藏起来的小精灵王试探的再探脑袋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眼睛盯着林肃放在掌心的鲛珠，目光完全被那漂亮的色泽所吸引，只是想要迈步出去，却还是左右又看了看，才挥动着翅膀缓缓的落在了林肃的掌心上，然而目光太专注，却是差点儿踩着手掌的边缘掉下去。
惊慌失措扑棱翅膀的时候，却被林肃另外一只手接住了拎着腰部放在了掌心上。
“呀。”小精灵王拍了拍心口，然后弯下腰将那鲛珠捧了起来，托到眼前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惊叹，然后在脸颊上蹭了蹭。
“恭喜藏品又多一个。”林肃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精灵王似乎觉得有些舒服，微微眯起了眼睛，甚至在林肃停下时看向了他的手指：“呀。”
林肃再次摸了一下，将小精灵王放在了肩膀上道：“好了，抱紧你的珠子该回去了。”
肩膀很宽，小小的脚刚刚可以垂在锁骨那里，旁边还有像太阳一样漂亮的头发，小精灵王一个没忍住想要去摸，手中的珠子却是直接从滚落了下去，掉在了他脚边的位置。
小家伙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一样，直接拉了林肃的一缕头发，滑落在了他的锁骨上抱起了那颗珠子：“呀。”
“嗯，做的很好。”林肃朝着躲在树后的精灵们点头示意，然后肩膀上顶着那个直接躺在他锁骨处抱着珠子不断磨蹭的小精灵王离开了那里。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树后的精灵皆是发出了感叹。
“艾维真的好厉害，他可以叫出王。”
“啊，躺在锁骨那里也太可爱了，王真是太可爱了。”
“糖糖……”一个精灵很拗口的叫着，“我没有艾维大祭司叫的好听。”
“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比宝石还要漂亮，我好喜欢。”一个生着一头金发的精灵道。
“我也好喜欢。”
“真的很漂亮，如果镶嵌在花环上，一定非常的璀璨。”精灵们纷纷发出了对那颗珠子的向往。
爱尔兰大祭司垂眸道：“那个应该是鲛珠。”
他的年龄很长，即使没有出过精灵之森，还是见过一些过路的旅人或是不小心闯入到精灵之森的其他物种，听过他们描述鲛珠的模样。
那是从鲛人的眼睛中流出的眼泪，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珠子，是海洋中最珍贵的珍宝，鲛人可以从中抽出丝线，然后纺成漂亮的鲛绡，描述的人类心中充斥着向往，他说如果能够得到一段鲛绡或是一颗鲛珠，都能够够他吃喝不愁一辈子了，因为贵族们极度热爱着那样的珍宝，但是鲛人族实在太厉害了，并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
那么艾维的鲛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呢？他回来精灵之森的时候穿的是很得体的人类服饰，袖子和脖子上都戴着很漂亮的宝石，除了样貌，他哪里看起来都不像是一只精灵，或许是在外面的世界生活了很久才会看起来对什么都有解决办法吧。
“鲛珠，要是我能够拥有一颗鲛珠就好了。”一只精灵道。
“不知道艾维有没有多的鲛珠，我好想跟他换一颗，那颗珠子真的太美了。”另外一只精灵道。
“爱尔兰祭司，你不喜欢鲛珠么？”旁边的精灵注意到了他的情绪道，“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我只是在想或许艾维比我更加适合照顾王。”爱尔兰祭司垂眸道，“我差点儿将他弄丢了。”
王出来的时候脸上明显还有泪水的痕迹，他不仅让他哭了，还让他差点儿跑的找不回来，他真是一个失职的祭司，他需要向生命树忏悔这样的过失。
“可是我们也没有找到王呀。”一只精灵道。
“爱尔兰祭司不要难过，我们也有失职的地方，我们一起照顾王。”另外一只精灵道。
“爱尔兰祭司已经尽力了，是因为艾维祭司出去了，爱尔兰祭司一只看不住才会这样。”
“没错，爱尔兰祭司其实照顾其他小精灵照顾的很好，只是王比其他小精灵更加脆弱一些，也许是因为刚出生就受了很大的惊吓的缘故，爱尔兰祭司要多一些耐心呀。”一只精灵道。
“抱歉，我因为这样的挫折就想放弃。”爱尔兰弯腰行礼道，“很抱歉，今天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会好好学习怎么照顾好王的。”
回到藤屋的小精灵王已经睡着了，他受到了惊吓，又被那么多的精灵追，担惊受怕又是哭过，好容易情绪平缓，又得到了喜欢的东西，直接抱着那颗珠子在林肃的锁骨处睡得呼吸绵长。
林肃将带回的东西取出了一些，将带回来的小精灵王小心取了下来，放在了一块折好的鲛绡上，柔软的触感明显让抱着珠子的小家伙觉得安心，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颊，陷在其中睡得更是沉了。
他还太小，即使是天生的王，得到了生命之树最大的馈赠，但没有长成之前都还是个宝宝。
小精灵王睡的肚皮一起一伏，林肃却是在一旁比着他的尺寸在给他做衣服。
针线这种东西他原本是不会的，只是有一个世界穿到了原始社会，即使他的忍耐力不错，但是在大夏天裹着兽皮或是在大冬天裹着漏风的兽皮都是一件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所以他在那里学会了纺线和做衣服，学艺要学精，要不然不如不学，自然这种东西也就会了。
幸好从前学过，要不然这么小点儿的精灵王是不太好做衣服，而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芭比娃娃那种东西。
用手指量好尺寸，剪好各个部分后抽出了鲛丝开始缝制，鲛丝看起来比蛛丝更轻薄几分，但是韧性很大，不会轻易断开，只是缝制的时候需要十足的耐心。
爱尔兰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林肃正在做着什么，秉持着学习的念头，他在凑过去看到林肃在做什么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放的很低，林肃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这是鲛绡，我想给王做几件衣服。”
爱尔兰仔细去看，才看到了那轻薄至极的鲛纱，他再看看那些鲛绡问道：“艾维，你从何处得到的这些东西，它们对人类而言应该很贵重。”
精灵生活在精灵之森，即使生的都很漂亮，但是他们并没有人类说的很多财富。
“我用光明圣石和鲛人族换的，当年救过一只搁浅的鲛人，所以才换了这些，没想到给王用上了。”林肃说道。
精灵之森其实有很多贵重的东西，不说生命泉水，即使是这里的花花草草对于人类的吸引力都极大，能够在生命之水的浇灌下长出的普通草木，也会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更何况那些本就名贵的品种。
只是精灵族并不跟外界接触，对人类的世界也不感兴趣，仅有的几枚宝石也是跟过路的旅人换的。
而他身为一只精灵，却能做好很多精灵做不到的东西，如果不被怀疑，精灵之森只怕早就完蛋了。
“看来你经历的真的很多。”爱尔兰祭司看着他道，“很抱歉我仍然对你心存疑虑，是我自己的能力比不上你，你是一只优秀又温柔的精灵，我可以跟你学习做衣服么？”
“当然。”林肃笑道。
他将一块鲛绡和分出的鲛纱，以及一根牛毛一样细的针递了过去道：“您可以从穿针学起。”
“人类真的发明了很多新奇的东西。”爱尔兰拿起了那根针和鲛纱，因为目力极好的缘故，尝试穿过的过程很顺利。
只是在林肃要求他将一块鲛纱两边缝起来的时候，爱尔兰祭司遇上了此生最艰难的事情。
“啊。”爱尔兰祭司看着自己被针戳过的手指，放在嘴边呼了呼，然后继续拿针，继续被扎。
他看着林肃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捏着那根细小的针在那极为轻薄的鲛绡上穿梭，露出了极为崇拜的眼神出来：“艾维，你真是太厉害了。”
“只是熟能生巧。”林肃将翅膀的地方露了洞出来，又在外面缝上了足以遮盖的小飘带，甚至在裙摆的地方绣了一对张开的金翅膀，小巧玲珑，那件漂亮的男款裙衫怎么看都像是一件工艺品。
爱尔兰祭司继续跟手里的针做斗争，在被扎了无数个针眼后，总算将那块鲛绡两边缝在了一起，然而在展开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那块鲛绡藏了起来，那样漂亮的东西，跟艾维做出来的放在一起，他实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肃自然看见了他对比的动作，伸出了手道：“拿过来给我看看成品。”
爱尔兰瞒不住，只好将那块鲛绡递了过去道：“很抱歉，浪费了你的东西。”
“没关系，这个可以做出一个靠枕。”林肃就着那块鲛绡又细细密密的缝了一遍，翻转过来的时候给里面塞上了天鹅绒，再缝上的时候一个跟小精灵王等身高的小枕头便做了出来。
小家伙睡得熟，本来抱着的珠子微微松开了一些，林肃将那珠子抽走，在小家伙有所反应之前将那小巧的枕头塞到了他的怀里。
那纤细的手臂直接将枕头抱住，连脸颊都无意识的蹭了上去，甚至在上面蹭了蹭，完全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爱尔兰看的稀奇，捂着心口的位置，眸中全是软化了的情绪：“艾维你真是太厉害了，能将王照顾的这样好，以后就要多多拜托你了。”
“放心吧。”林肃用指节刮了一下那小脸笑道。
这是他的精灵，当然要让他生活的舒适，快乐的长大。
爱尔兰祭司这一次看的眼馋，却没有再贸然去碰，毕竟上一次前不久王还因为他的触碰而哭的很是难过伤心。
“爱尔兰，能帮我找一些木头么？”林肃看着他无措的举动道。
当喜欢一个人时人就会产生占有欲，希望他的眼睛只看着自己，嘴里说着自己，只跟自己待在一起，一举一动都跟自己相关。
林肃从前只能从喜欢的物品来理解这种占有欲，但是在心里住了一个人以后，才知道物品跟人是不太一样的。
物品可以独有，但是人不行。
小家伙太小，他大可以不顾他的意愿将他从这里带走，养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让他的身心都只对自己有所依赖，但是那样不行的。
人只有爱情是不行的，感情的来源应该有很多，爱情，亲情，友情，其他两种感情是爱情无法替代和弥补的，而小家伙的成长需要来自于各方面的感情，他应该在所有人的爱中长大，而不不是只有他。
林肃不会厌恶他的依赖，但完全的依赖和等待一个人，会让其本身失去独立而富有魅力的灵魂，也会让其本身失去让人喜欢的一面，毕竟一个丧失了自我的人可能连自己都会不喜欢自己。
【宿主，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06说道。
【你也说是以前。】林肃笑道。
以前他可不会拥有占有欲那种东西，当然不会产生想把人关起来的感觉。
但现在有了，但是为了小家伙拥有一个独立而完整的灵魂，他愿意克制自己的占有欲。
“你想要什么样的？”爱尔兰祭司轻声询问道。
“不容易被虫蛀的，比较结实的木头。”林肃说道，“这个有么？”
“你说的是云杉木，有的。”爱尔兰祭司轻轻起身，“我去给你拿。”
精灵之森诞生了精灵，他们热爱一切的生命，而不管植物还是动物，也给了他们各种各样的回馈，例如花朵，果实，花蜜，还有各种各样的木材。
爱尔兰拖着一个巨大的云杉树放在了藤屋前，对着走出来的林肃说道：“这些够么？”
这棵树十分粗壮，上面的枝叶全部干掉了，但是木质本身很是坚硬，林肃看了一下年轮，这棵树至少有六百年。
“这是之前老死的一棵云杉木，能用么？”爱尔兰祭司问道。
要不是这样，他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艾维要的木材。
“可以。”林肃摸了一下木质道，“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爱尔兰笑道。
林肃打量了两下那木头，然后重新回到了屋中做那些针线，除了衣服还有一系列可能用到的家居用品。
他的手很巧，至少爱尔兰很难理解那么难做的东西在他的手上为什么会那么的容易。
一切做完的时候，天色再度黑了下来，精灵们同样需要休憩，爱尔兰祭司打了个哈欠道：“艾维，今夜我来守着王吧。”
“没关系，你去睡吧，他可能会醒来，我会带他去我的树屋。”林肃说道。
他当然也有属于自己的树屋，精灵们很擅长在树上搭房子，虽然里面有点儿简陋，但是在这片森林里，那无数掩盖的树屋只会让人觉得雅致。
“好，那拜托你了。”爱尔兰祭司起身转身离开，对于林肃要带小精灵王到自己树屋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异议，毕竟他今天刚给了王惊吓，感情还是要慢慢培养的好。
手上的东西忙完，林肃试着切割了一下木头，即使摆弄木头的时候很小心，在夜里还是会有很大的声音。
将那些东西丢开手，林肃取出了一下匣子，直接拆掉了盖子，在里面放上软枕，又以其他东西弄的更柔软一些，将那睡在帕子上腿都翘到软枕上的小精灵王托了起来放进了匣子里面，然后直接离开了这座极为宽敞的藤屋。
这里的空气很好，夜空也很明亮，月亮不太盛的夜晚，满天的星河看着像是随时能够压到头顶一样，草丛里偶尔有着蛐蛐的叫声，披着一身的星辉，林肃进了自己的树屋，将那敞口的匣子放在了木床的旁边，小家伙全程未醒，甚至咂了咂嘴，不知道在梦里品味到了什么。
神明其实是不需要休息的，因为不管精神还是身体，都不会觉得困倦。
虽然很多事情都能够用力量解决，但是他仍然想要活的有规律一些，那样漫长的生命才不会觉得无聊。
林肃躺在了木板的床上，拨弄了一下小家伙的翅膀，道了一声晚安。
屋里的动静是在半夜响起的，“呀”的声音传来，林肃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小家伙果然已经醒了，他明显睡得很足，坐起来的时候正按着身下柔软的软枕，似乎觉得很有趣。
林肃起身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似乎确认无害后又用小小的手去推那柔软的枕头：“呀，呀。”
他的兴致明显很高，如果不是林肃听力不错，很难听到小小的肚子轰鸣的声音。
一滴花蜜再加生命泉水，递到小家伙面前的时候，他小巧至极的鼻子动了动，安安分分的坐在软枕上，伸手接过了林肃递过去的杯子放在了嘴边：“呀。”
这一声完全是惊喜。
“喜欢？”林肃坐在一旁问道。
小精灵王听见他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捧着的杯子伸直手臂举了起来。
里面还有小半杯的花蜜水，林肃笑道：“给我的？”
小精灵王仍然举着自己的杯子，林肃伸手接了过来，示意的在唇边放了一下，然后手指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谢谢糖糖，很好喝。”
小精灵王因为他的动作仰起脑袋眯起了眼睛，在林肃手指缩回的时候用自己的手掌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即使林肃很多时候能够一眼看透人心，但面对这么个小家伙，偶尔也会有猜不准的时候。
林肃动了动手指，那小手搭在上面随着他的手指转动，水汪汪的眼睛里露出了惊奇，另外一只手也按了上去，随着林肃的手指晃来晃去。
“呀。”直到他自己有些晕了，跌坐在软枕上，晃了晃脑袋似乎在等待着回神，然而回神以后却是已经忘记了之前的游戏，左右打量着这里，然后挥舞着翅膀飞了起来，这里停留一下，那里停留一下。
因为白天的追踪，他现在的飞行倒是比刚开始稳了许多，四处探索的情况下，就是他在林肃的木枕上发现了一根银色的长发。
长发离开自己就会变成原来的色泽，林肃并没有脱发那种困扰，之所以会有，很可能是自己躺下的时候不小心压断的。
“呀。”小精灵王拿着那根长发落在了林肃的面前递给他看。
“很棒。”林肃摸了一下他的头。
“呀。”小精灵王睁开眼睛的时候明显心情愉悦，只是握着的小手稍稍有些使劲，绿芒从他的手上泛气，蔓延到了那根长发之上，本来银白色的发竟像是被腐蚀了一样，直接化成了灰烬从空中飞扬着落下。
小精灵王自己明显也有着惊讶，他将手拉到自己面前，四下寻找却找不到刚才找到的东西，张开小手更是手上只有两道黑线，一种焦急的情绪在他的眼睛里蔓延，他看着林肃摊着小手：“呀，呀。”
“没了，飞走了。”林肃说道。
刚才的绿芒是属于精灵王的力量，他体内蕴藏着力量，却还不会使用，林肃的头发上当然是有魔气的，虽然极其少，很难察觉，但是脱力了他的身体，那根头发的魔气还是引动了小精灵王体内的力量，再给一根也会是同样的后果。
小精灵王明显不明白飞走的意思，仍然摊着一双小手给他看。
林肃给他擦了一下手，然后将自己的一缕长发递了过去，奈何小家伙接过看了看，好像分辨出了不同的地方，放下时又伸出了一双小手。
再给一根也不是不行，但是结果一样，他总不能将满头的长发都给拔下来，况且现在让他不停的净化魔气绝对有伤身体。
林肃想了想，取出了一颗鲛珠，鲛珠的吸引力果然很大，小精灵王直接眼睛亮了，挥舞着翅膀直接落在了林肃的手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珠子道。
宿主的头发输给了一颗珠子，06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
林肃将鲛珠递给了他，小精灵王直接捧在手里惊叹的看了又看，在林肃的视线下飞了起来，在屋子里看了看，落在了那软枕上面，回头看了林肃一眼，扒拉着软枕将珠子放在了下面，用手拍了拍，站起的时候重新看向了林肃伸出了一双小手：“呀。”
“嗯……还真是聪明的很，小坏蛋。”林肃看着那期待的目光，手指绕过打算去取他藏起来的鲛珠，奈何小不点眼疾手快，直接呀了一声按住了他的手，自己屁股蹭着坐在了那里摇头。
见林肃缩回了手，又站了起来伸出了一双小手。
一直给东西绝对会养成坏习惯，林肃静止不动，就那么跟他对视，小精灵王眨着眼睛，歪了歪头不见他动，呀了一声。
林肃摊开了手道：“什么也没有。”
小精灵王跳到了他的手上，来回检查了一圈，似乎明白了林肃不会再给他珠子，跳回软垫上吭哧吭哧又翻出了自己的珠子，像是抱个球一样想要从匣子边缘跨越，结果因为距离没抬好，绊了一下的时候手上的珠子直接飞了出去，乒乒乓乓的在树屋里跳跃。
“呀！”小精灵王明显被跳动的珠子吸引了视线，再度发现了新奇有趣的时候，直接挥舞着翅膀朝着珠子飞了过去，只是每每在弹跳时想要伸手去抓，却每每刚好错过，好容易捡着的时候抱在怀里摸了摸，重新抱着珠子飞到了半空中，手一松，那珠子又开始乒乒乓乓。
小精灵王再次追了上去，满屋子的撒欢，一边追着还一边叫着：“呀，呀，呀！”
他能开心当然很好，林肃坐在一旁看着他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能够那么开心，倒是隐隐约约有些羡慕，容易开心实在是一件好事。
只可惜开心的时光有时候真的很短暂，各种主观客观的原因都有可能打断这种开心，比如这树屋地板上一个能够容许鲛珠掉下去，却不能让精灵钻过去的一个洞。
亮晶晶的珠子跳到某个地方直接没了，小精灵王停在了那里明显有些懵，他扒着那个洞探头去看，刚好看到小小的珠子在夜色中一闪而过，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呀，呀！”小精灵王手伸进了洞里，探了探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呆坐在原地，半晌后他起身看向了林肃，挥动着翅膀落在了林肃的肩头，揪了揪他的衣领，然后又落到了洞口，手指着那个洞口，“呀，呀。”
“先把衣服穿上给你捡珠子。”林肃取出了之前做的小衣服捧到了他的面前。
鲛绡的色泽绝对是美丽而不俗气的，其从鲛珠而生，有微微的流光，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小精灵王的视线。
“呀。”小精灵王伸手去摸了一下，打算抱起来就跑的时候被林肃拎着小腰放在了桌子上，原本小小的破边的衣服被脱了去，直接露出了白的像珍珠一样的小身体。
虽然很可爱，但林肃对这样的身体真的很难产生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小心的捏着他的胳膊将轻薄又能够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衣服套了上去，小脸从衣领钻出，林肃将那对他来说很长的金发从衣领里掏了出来。
修身又清灵的款式，小精灵王摸着那上面的金翅膀花纹发出了惊叹的声音，以至于对林肃帮他捡上来的鲛珠直接放进了匣子里面藏好，又继续摸着金翅膀花纹惊叹。

第195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5）
“看来是喜欢的。”林肃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件衣服整体呈暖白的色泽, 配上那一头对于小精灵王来说很长的金发，愈发显的那小脸像是珍珠一样小巧可爱。
“呀。”小精灵王还在摸那个金翅膀的花纹。
林肃碰了碰他的脸颊道：“喜欢的话，还有其他的。”
似乎知道这样漂亮的东西是谁给的, 小精灵王蹭了蹭他的手指，小脸上全是快乐的神情, 他挥动着翅膀，飞行没有受到一点点的阻碍, 反而看起来像是一道光一样吸引人的眼球。
“糖糖, 过来。”林肃叫了一声的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
正飞舞着站在窗边往外看的小精灵王扭头看了他一眼, 手臂伸出指着外面的满天星辰：“呀。”
“过来我带你出去。”林肃招手道。
虽然外面的星辰很漂亮，但是大地和树影都是黑的, 并不像白天那么明亮, 小精灵王没敢随意踏出去, 又看了看林肃伸出来的手，挥了挥翅膀落在了他的掌心。
“真乖。”林肃摸了摸他的头。
“呀。”小精灵王眯起了眼睛。
林肃托着他放在了肩头，打开了树屋直接飞了出去，小精灵王直接抓紧了他的一缕头发，因为风太大的缘故，直接蹭进了他的衣领，抓着衣领躲了进去：“呀！”
林肃在一处空旷且有水流的地方停了下来, 伸手的时候小不点精灵王从衣领处那里钻了出来, 跳在了他的掌心上看着面前的场景, 嘴里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呀……”
天空星辰遍布, 星星点点的像是随时能够压到人的头顶上来, 那样自然的光芒比之宝石也不差分毫，而这样奇妙的场景是很多时代无法无法追求的。
溪流潺潺，倒映满天的星河, 倒像是将那天上的星河直接挪到了精灵之森一样，而因为他们的落定带起的风声，栖息在草地和林间的萤火虫皆是随风飞了起来，荧绿的光芒很细碎，但很温柔，在身旁飞舞的时候比之天地的星河也没有差上半分。
本来从树屋上看起来有几分吓人的夜色变得浪漫而独有魅力。
“呀，呀！”小精灵王从林肃的掌心飞了起来，在星空下追逐着那些飞舞的萤火虫，他的速度很快，倒是让那些萤火虫更加沸沸扬扬了起来。
“呀，呀……”快乐的叫声在林间回响。
林肃弯腰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欣赏着难得的美景，小精灵王飞了一会儿，竟是抓到了一只萤火虫，飞舞着朝林肃这边而来，直接落在了他撑起的膝盖上，将手里抓着的正在蹬腿发光的萤火虫拿给他看。
“嗯，好看。”林肃伸接过了那只萤火虫，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星光下的眸光有些温柔，小精灵王仰头看着他，又是挥舞着翅膀追在了那些萤火虫的背后，不一会儿又抓来了一只往他手上放，林肃再接，再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精灵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水汪汪的眼睛愈发亮了，转身又去抓了，重复着抓，放在林肃手里，被摸头，然后抓的过程，直到林肃的手里捧了满捧，小精灵王累的气喘吁吁，趴在林肃的膝盖上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的蝴蝶一样，半晌后才从他的膝盖上爬了起来，跪坐在那里伸出了自己的两只小手：“呀。”
06努力分析着这种行为模式：【宿主，他在问你在萤火虫么？】
林肃递过去了一只，小精灵王看着面前的萤火虫摇了摇头，又继续伸着两只小手：“呀。”
【他想要鲛珠。】林肃确定了，在取出一颗鲛珠的时候果然看见他的眼睛亮了。
06觉得宿主竟然被一个刚出生没两天的精灵套路了，这可是宿主从做任务以来最大的耻辱，没错，可以用摄像机记录下来的耻辱！
“呀，呀。”小精灵王看着那颗珠子眼睛都直了，挥舞着翅膀就往林肃手里飞，结果刚到跟前，林肃放飞了满捧的萤火虫，无数的荧光飞过，小精灵王发出了一声大大的惊叹，缓缓落在林肃手上时还在仰头去看。
林肃手指挥动，本来在天空之中乱飞的萤火虫纷纷聚拢了过来，拼凑成了一只闪着光的精灵的模样向小精灵王飞了过来。
光芒比鲛珠还要璀璨可人，小精灵王直接被吸引住了视线，挥动着翅膀追逐了上去，而随着一只荧绿的萤火虫精灵出现，其他的萤火虫精灵也一只两只的汇聚在小精灵王的周围。
“呀！呀！”清越的声音传出了很远，林林肃如愿的将那颗被忽视的鲛珠收了回去。
区区一颗珠子，还能让这刚出生没两天还不会说话的小精灵得逞，那可真是枉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任务。
06决定只录下小精灵王捉萤火虫换鲛珠这一段。
宿主黑历史get√。
满天各式各样的拼凑成的图案足以让小精灵王玩上很久，而周围有不一样的风声吹动，林肃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不远的树上树后站了不少成年的精灵，正满眼惊叹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甚至数百年，这样的夜色自然是见过的星河和萤火虫的，但是绝对没有见过这么玩的，最最最重要的是里面夹杂了一只那么快乐的精灵王。
“要一起过来玩么？”林肃问道。
其他精灵看了过来，目光之中明显有些谨慎，只有爱格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力图轻手轻脚，在到达林肃身边的时候跪坐了下来，安分的像是一个雕像。
“你可以捉一堆萤火虫给他看。”林肃建议道。
“好。”爱格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伸手去捉那些飞舞在天空中的萤火虫，在捉满一大捧时想要靠近那小精灵王。
但本来跟萤火虫飞舞在一起的小精灵王率先察觉了有人靠近，扭头的时候直接吓得一个激灵冲散了几只飞舞的萤火虫精灵，一脑袋扎进了林肃的怀里：“呀，呀！”
林肃伸手捞了一下他，小精灵王或许是觉得安全了，从他的手中爬了出来，探头去看那满脸挫败的爱格，站在林肃的手掌上对着他指：“呀。”
“他不会伤害你的。”林肃摸了他的脑袋道。
“呀……”小精灵王不明白，继续指。
林肃用手拢住了他的小身体，对着一旁挫败的爱格道：“你过来在他的面前放飞看看。”
爱格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小精灵王满脸紧张的扶着林肃的手指，却发现没法后退，只能仰着小脸看着靠近的爱格发出了警告的声音：“呀！”
爱格将双手伸了过来，在精灵王下意识闭上眼睛的时候张开了手，无数的萤火虫一下子全部飞舞了出来，张开眼睛去看的小精灵王“呀”了一声，露出了满目的惊叹。
“王喜欢嘛？”爱格趴低了身体凑过去问道。
小精灵王歪头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却发现自己被松开了，他挥动着翅膀重新飞了起来，试探的落在了爱格的脑袋上，揪着一缕头发道：“呀！”
“啊！”爱格这一声不是痛的，而是惊喜的，他顶着小精灵王站了起来，在草地上继续抓萤火虫，然后猛的打开，看着所有的光芒飞舞。
小精灵王的神情明显快乐了起来，爱格同样发出了清朗的笑声：“王，这边萤火虫比较多，快来。”
“呀！”小精灵王飞了过去。
爱格成功融入了这里，让其他精灵看的羡慕不已，有几只精灵试探的走了出来，有样学样的捉了满捧的萤火虫递到了小精灵王的身边，一堆放出的时候成功让小精灵王接纳了他们。
能够接近王的快乐让一只精灵对着这满天满地的星辰唱起了歌，歌声清越而欢快，天生的善歌让小精灵王也跟着叫了几声。
而有的精灵则伴随着这乐声在草地上翩翩起舞，林肃用了魔法，让萤火虫沾上了他的轮廓，随着他的起舞而不断的飞舞，本就优美的舞姿因为那萤火虫的点缀变得更加梦幻了起来。
小精灵王惊叹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飞舞着落在了林肃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有模有样的学着那样的舞姿摆动自己的小手。
越来越多的精灵加入，独唱变成了合唱，连和声和高中低音都有专门的精灵来配，他们天生善歌，长年待在一起，不需要特意的彩排就能够配合的很好，而独舞则变成了一支独具魅力的群舞，每一个精灵放在人类的世界都是绝色而又上佳的舞者，他们披着星辉，给予了小精灵王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视觉与听觉的极致享受。
小精灵王在林肃的手背上跳了一支舞，学着其他精灵的谢幕，朝着林肃鞠完躬以后，却是又伸出了两只小手：“呀。”
【宿主，他还没有忘呢。】06提起了自己的小摄像机。
记忆力什么的，小精灵王表示自己脑子超棒的。
“没有。”林肃摇了摇手指。
“呀。”小精灵王持续伸手中，眨着眼睛等待着他的反应，可是林肃与他对视，却没有任何掏珠子的意思。
“呀……”小精灵王手举的累了，缩回去的时候仰头看着林肃，本来喜悦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些微微的惆怅，而就在林肃提起心神的下一刻，他的眼泪吧嗒一下落了下来。
捉了好多萤火虫但是没有换到珠子，小精灵王坐在他的手上委屈成了一团，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落。
小孩子绝对不能养成要什么给什么的坏习惯，绝对不能一哭就给，这样会助长他的气焰。
哭泣的小精灵王吸引了旁边精灵的注意，那只精灵凑了过来道：“王怎么了？”
“他给我捉了萤火虫，我没有给他鲛珠。”林肃说道。
一旁的精灵发出了艳羡的声音：“王给你捉了萤火虫？！多少只？”
林肃没告诉他是一把：“三只。”
“啊，王还会捉萤火虫，太棒了，我也好想要王捉的萤火虫。”那精灵看向了林肃眼睛里全是艳羡，“一只就行，三只太辛苦了。”
手心里的小不点还在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林肃心里想着不能让他养成坏习惯，手里却是将一颗鲛珠递了过去，在小家伙抽着鼻子抱过珠子的时候，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小脸。
糖糖这么乖，怎么会养成坏习惯？即使养成了，他也给的起。
拿到了珠子，小精灵王明显开心了起来，暴风雨直接转成了大晴天，他蹭了蹭珠子，又看了看林肃，发出了一声快乐的“呀。”
“好了，没有下一次，下一次哭就没用了知道么？”林肃手指抵着他的小脸说道。
小精灵王明显不明白，却是蹭了蹭他的手指，抱着珠子飞到了精灵堆里，一一的给他们看，但是谁想摸一下都是不允许的，但只是给看也足以让精灵们高兴许久了。
06清楚的记录下了这一切，输给眼泪什么的……黑历史get√。
这一夜的热闹直接持续到了早晨太阳初升的时刻，小精灵王飞的太多，看的太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站变成了跪坐，又从跪坐变成了趴着，睡得极其的熟。
“嘘……”随着一个精灵抵唇，其他精灵皆是停下了歌声和动作，缓缓的靠近了过来，在看着熟睡的小精灵王时皆是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王睡着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一个精灵手捂着心口轻声说道。
“对，从来没有见王这样开心过，他一定累坏了。”另外一个精灵说道，“
能看到王熟睡的样子真好。”
“还是艾维大祭司的功劳，祭司怎么想着带王出来看萤火虫的？”爱格问道。
“他半夜醒了，给他找点儿开心的事情做。”林肃笑着说道。
爱尔兰祭司也在一旁，他慈爱的看着睡得毫无戒备的小精灵王道：“还是艾维你将王照顾的好，做的衣服刚刚好合身。”
“这衣服是艾维大祭司做的？”一个精灵捂住了嘴巴，神情中带着惊讶。
“这件衣服真的好漂亮，好适合王，好像还不会阻碍飞行。”另外一只精灵同样惊叹的看着那小小的衣服。
“我还说这样漂亮的衣服从哪里得的，没想到是艾维大祭司做的。”
“真的好漂亮，王穿起来最漂亮……”
“好了，王睡着了，让艾维先带回去休息，你们也累了一晚上，也都回去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等休息好了再说。”爱尔兰祭司温柔道。
他的建议一般少有精灵不听的，他们纷纷起身，朝着林肃告别，皆是挥舞着翅膀离去，草地上瞬间便空了一大半。
林肃起身，先是去了自己的树屋，回来的时候小精灵王已经在匣子里睡得沉稳。
林肃在他的周围设下了隔绝声音的结界，出门在云杉之上做了数个记号，削下了数块木头拿回到房中雕琢。
适合这么小身高的桌子板凳，还有可以晃动的吊床，零碎的东西摆在一块，爱尔兰祭司在向母树祷告完后经由他的允许在一旁观看，本来还有些看不明白，直到他将那些部件磨的光滑，组装到了一起的时候爱尔兰着实有些惊讶。
他拿过了一个秋千椅推了两下，在发现晃动的相当有节奏后又没忍住戳了两下：“艾维，你的手真巧。”
“这是跟矮人族学的东西，他们做出的工艺品都相当不错。”林肃笑道。
做好了部件，他又取了些木头敲敲打打的做了一间拥有着二层的小木别墅，上面有阳台，有窗户，有精致又结识的楼梯，架构很简约，而林肃从头到尾没有用哪怕一根钉子，就让这座漂亮的小别墅已经有了初始框架。
两层未合并，林肃取出了矮人给的炼材，在上面刷出了各种漂亮的颜色，又在墙壁上画上了各种图案，其上还有小精灵王自己的模样。
置物架，小巧的柜子里放上了各种各样漂亮的杯子，还放了一小罐花蜜，旁边自然放上了配套的勺子，然后就是客厅，那里铺上了轻薄的地毯，又放上了包边的桌子和柔软的沙发。
二层则放上了吊床，四周围着的栏杆上同样有包边，床头的位置绘着各种各样的花卉，在床的上面林肃用磨的更小鲛珠串了起来，直接做成了一个小巧风铃的模样挂在了屋顶之上，屋子里有箱子，箱子里放着小精灵王得到的袖扣，领扣以及三枚鲛珠，衣柜里则放着他仅有的两件衣服和一些鲛纱的枕头，而在阳台上，一个吊篮放在那里，阳台与卧室之间则挂上了遮风的帘子。
全部合上的时候，林肃看了一下整体的尺寸，大概有一米的宽度，足以放在藤屋里这个用来当桌子的巨大树墩上。
外部的上色是最后一步，当所有的工作做完，林肃将那些零碎的东西收了起来，房子摆放在树墩中央的时候，爱尔兰祭司捂着心口，实在难以掩饰自己的惊叹。
“艾维，你真是个宝藏。”爱尔兰祭司围着那屋子打转，“人类的屋子都是这么漂亮的么？”
“或许吧。”林肃笑道，“您还觉得让王住在小的屋子里是将他关起来么？”
“不，不不，当然不会，我为我之前的话表示歉意。”爱尔兰祭司看着这房子道，“这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屋子，王住在这里一定很可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王的居住了。”
砖红的屋顶，暖白的墙壁和阳台，还有形形色色填充的家具，这里看起来像是童话里的屋子。
林肃做了不短的时间，即使小精灵王那里隔着声音，也还是在睡足了之后醒了过来。
扑腾翅膀的时候正是爱尔兰对着林肃做成的屋子极尽赞美的时候。
小精灵王很自然的落在了林肃的肩膀上，又很自然的抓住了他的头发扶稳站好，本来小手打算拍拍肚子，结果视线一转却是看到了十分漂亮的房子。
这房子对成年精灵而言很小，对于小精灵王而言却是大的很，他发出了一声惊叹：“呀！”
“这是送你的。”林肃伸着手指摸了摸他的手，将小家伙拎着腰部放在了二楼的阳台之上。
矮人那里拿到的炼材相当不错，即便是各种各样的颜色，也会很快的干掉，并且不会对精灵造成任何的伤害。
小精灵王稳稳当当的站在了阳台上，看了林肃一眼，用小脸蹭了蹭他的手指，嗒嗒跑开的时候第一个去探索的是吊篮。
他窝进了里面晃了晃，在发现这个有趣的游戏后在里面玩了很久，中途喝了花蜜补充了体力，在玩够以后又对着屋子里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挂着的帘帐，可以晃动的床，吊着的风铃，放着的柜子和收纳着的藏品，每一样他都能够做出最让人期待的惊叹反应。
在他摸清了每一个东西怎么用以后，又惊讶的发现了楼梯的存在，林肃坐在窗边看着他扶着栏杆小心翼翼的下楼，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认真，好像只有全神贯注才能够将这件事情做好。
缓缓下了楼，嗒嗒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惊叹的呀声也是不绝于耳。
即使每一件物品他都能够停留很久，爱尔兰祭司也看的十分的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直到小精灵王打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时候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
“喜欢么？”林肃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小精灵王呀了一声，在他停手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指上，另外一只手指着门往里走了两步。
“邀请我进去？我进不去。”林肃笑道，“这是你独自的屋子。”
小精灵王还在指，林肃只好手跟着他进了屋子，摊平在了那里，小精灵王从他的手那里钻出了脑袋，打量着自己的房子和林肃的身高差距，左右看着，跳下了林肃的手臂，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拽着，然而松劲的时候却让自己跌坐在了地毯上。
不疼，但明显有些懵。
林肃笑了一下，两指像腿一样踩在了地上，然后朝他迈了过去，敲击了两下，发出了嗒嗒的声音：“谢谢糖糖的邀请。”
小精灵王从地上爬了起来，抱住了他的两根手指发出了欢快的声音：“呀！”
一间屋子里晃动的摇椅足以让小精灵王玩上许久，爱尔兰看着他们的互动笑道：“艾维，你有没有想过搬到这里来住？”
不论从哪方面看，艾维都十分适合照顾王，温柔又有耐心，用尽了心思去对王好，能够猜透王的心思，他即使想要学习，但也知道自己恐怕是无法超越的。
“这里不是大家给王准备的屋子？”林肃看着这个堪称巨大的藤屋道。
“但是王现在不能住，而且他有了你送的新屋子，他现在离不开你，我想大家都会同意的。”爱尔兰说道。
只要王能够开心快乐的长大，比什么都重要。
精灵之森并没有等级制度，这里的精灵听从爱尔兰的话，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尊重，而爱尔兰也是靠着人格魅力让大家信服的，即使是精灵王的屋子，普通的精灵也是住得的，只是善良的精灵们一般不会去抢占别人的东西。
“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可以住在这里。”林肃笑道。
爱尔兰去询问了精灵们，即使没有见到林肃做的屋子，所有的精灵也都露出了赞同的意向。
“王需要艾维大祭司。”一个精灵说道。
“艾维大祭司真的很温柔，会在大晚上陪着王出来玩，还教会我们怎么让王开心。”另外一个精灵道，“他要是能够跟王住在一起那是再好不过了。”
“还要询问我们的意见？哦，艾维大祭司真的太谨慎小心了，也许是我们之前的怀疑让他变得这么小心谨慎，这真是罪过。”
精灵们纷纷赞同，林肃也在那间宽敞的藤屋里给自己安上了桌椅和床，铺的有几分柔软，上面还放着一只大抱枕，小精灵王最喜欢做的事从待在自己的小房间变成了在他的床上疾跑，然后在大抱枕上蹦来跳去当蹦床，而林肃每次躺下的时候都要确认一下他的踪迹，以免压住他。
小精灵王看着娇小，却并不容易受伤，但是磕到碰到还是会疼，一疼就会掉眼泪。
06就那么看着曾经说男人的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的宿主温柔的哄着小精灵王。
【还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林肃说道。
哇哇大哭可能会让人烦躁，但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往下掉眼泪却会让人觉得心疼。
这句话倒是说过，06想道。
“林…肃…”林肃对着坐在面前的小精灵王说道。
“呀？”小精灵王坐的很乖巧，双手放在膝上，只是对林肃说的话却有几分的不理解。
“跟我学，林肃。”林肃继续教道。
能开口发出这么清晰的声音，说话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李呀！”小精灵王尝试着学习。
“林……”林肃不是没有教过小孩子，这种事情本来就需要付出十万分的耐心，才能够取得一些成果。
“林！”小精灵王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聪明。”林肃摸了摸他的脑袋。
“林！林！”小精灵王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很聪明。】06说道。
在还没有学会说话的时候就能够给宿主设套的小家伙，学个说话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林肃继续顺了顺他的头发，手指指了指自己道：“林……”
“林，林。”小精灵王仰着小脸道。
教导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不过几天的功夫，小精灵王就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用词。
这一发现让精灵们跟看到林肃做的那个屋子时一样的震惊。
“啊啊啊，艾维大祭司真的好厉害，又会做漂亮的房子，又会教王说话。”一只精灵道。
“我还想再去看看那间漂亮的房子，可是一直进艾维大祭司的屋子太不好意思了。”另外一只精灵道。
“从前羡慕艾维大祭司能够照顾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还有点儿羡慕王能被艾维大祭司照顾。”一只精灵由衷的感慨，“艾维大祭司对王太好了。”
林肃靠坐在树荫下，小精灵王在草地上撒欢，一会儿捡根树枝举到林肃的面前，一会儿摘朵小小的花捧过去，而每每都能够从林肃那里得到相应的名称，这个游戏也让小精灵王十分的乐此不疲。
成人向来很少有这样的耐心，可是无忧无虑的小精灵却有。
“呀呀呀！”小精灵王托着一只安安分分收起爪子的松鼠举到了林肃的面前。
精灵天生有沟通自然的能力，因此森林中的动植物都会对他们相当的友好。
但即使松鼠再小，那一条尾巴也足以将小精灵王彻底遮盖住了。
林肃低头看过去，只看到一只松鼠背朝下躺在自己的脚边，如果不是小家伙的声音，他很可能察觉不了小家伙的存在。
“松鼠。”林肃说道，“快放回去，不然它的妈妈该着急了。”
小家伙捧着的明显是一只幼年的松鼠。
“松！”小精灵王念了一下，捧着小松鼠又哒哒哒的跑掉了。
他的力气逐渐增长，即使托着一只松鼠飞到树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小松鼠被放在了树上，还亲密的用鼻尖嗅了嗅小精灵王，背过身的时候尾巴扫了扫自己的背。
小精灵王眼睛一亮，直接顺着背爬了上去，抓住了松鼠的两只尖耳朵：“呀！”
松鼠背着他在树上跑动，欢快的叫声在林间响起。
直到松鼠累了，蹭的钻进了树洞，他还将小脸凑过去瞧了两眼，这才顺着大树落了下去，在草地上站稳，朝着林肃跑了过来。
只是树这种地方坑洞很多，谁也不能保证它是完全平坦的，这就导致林肃看着小精灵王朝自己跑着跑着，突然嗖一下不见了。
“呀！！！”惊呼的声音从洞里传来，林肃过去看的时候小家伙已经挥舞着翅膀飞了出来，只是落在草地上的时候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鲛纱不沾一切的污秽，因而十分的干净，但是小精灵王的头发和脸蛋上，甚至手上翅膀上都沾了泥土。
他捧着自己的头发，用小手扑扑，却发现扑不干净，土还往头发里掉更多的时候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脏掉的小手，眼睛里开始酝酿眼泪。
“不哭，洗干净就还是漂亮的糖糖。”林肃想要将他捧起来的时候，他刚刚钻出的洞里钻出了一个白色的蛇头，涂着信子嘶嘶的叫着。
眼睛里还酝酿着泪水的小精灵王侧头看了那小蛇一眼，两只手精准的抓住蛇的七寸拉了过来给林肃看：“坏！”
“对，坏蛇，怎么能打个洞让糖糖掉下去呢。”林肃强忍住笑意说道，“我打它。”
【刚才的画面录下来了么？】林肃问道。
时刻准备着get宿主黑历史的06刚才也是条件反射举起了自己的小摄像机，刚才的那一幕录的是清清楚楚。
【录下来了。】06说道，【做的不错，继续加油。】林肃说道。
猝不及防得到了宿主的夸奖，06瞬间感觉自己达到了统生巅峰，甚至以后想转行专业转录宿主对象的黑历史。
【好的，没问题，放心吧宿主。】06说道。
他打了两下蛇头，小精灵王似乎觉得满意了，松开了那无辜受累的银白色小蛇，小蛇一经释放，立马呲溜一下游进了草丛里，看来短时间内没打算再回这个洞了。
对蛇洞的不满发泄了，小精灵王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小手，眼睛里又开始酝酿眼泪。
“你这是自带存档和读档功能呢？”林肃将小家伙拎了起来，直飞河边，用石头并了一处浅浅的水洼，让小精灵王能够清洗一下他身上泥土。
清洗的方式就是在水里游来游去，他天生好像就对这种方式熟悉的很，即使沉进水里很久不出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事。
泥土被哗哗的水流冲洗干净，鲛绡在出水的那一刻会瞬间干透，在水里更不会有任何的阻碍，或许是在地面上玩够了，他在水里直接撒着欢，撩拨的水花四溅。
甚至趴到林肃给他阻隔的石头上去看游过的鱼，鹅卵石湿滑的很，他看的仔细，甚至想要伸手去抓的时候直接呲溜一下整只精灵被对他来讲相当湍急的水流冲走了。
“呀！！！”小精灵王的声音一路飘远，远远的还听到了碰撞的声音。
06虽然也有点着急，但还是还是举起了小摄像机。
黑历史什么的，宿主的要记录，宿主对象的也要记录，这可忙坏系统了。
林肃一路追了过去，等到从水草里捡到被缠绕在里面无法脱身的小精灵王时，他趴在林肃的手上哭的整只精灵都湿答答的，被林肃用帕子裹着整只擦的时候，眼泪还在吧嗒吧嗒的掉。
“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林肃给他擦着眼泪道，“哪里疼？”
小精灵王一个劲的抽噎，抱着他的手指不撒手：“呀……呀……”
他太小了，林肃只能轻轻的摸他，却无法给他一个拥抱。
林肃看了看左右，飞回藤屋后设下了结界，将还在抽搭的小精灵王放在了桌上，原本的身体与衣服同时缩小，一直到变得几乎与小精灵王一样大小时走了过去。
小家伙本来还在无声掉眼泪，被抱起来的时候有些茫然的抬头，在看到面前的林肃时打了个嗝，惊讶的差点儿忘了哭。
他很漂亮，小巧的时候很漂亮，等高的时候更是漂亮，林肃抱着他坐在了一旁适合小家伙的椅子上，怀里的人生的其实是少年纤细的身体，脸上带着可爱的婴儿肥，但是整体的脸型却是漂亮又可爱，加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的时候睫毛像是蝴蝶一样，让人十分期待他完全长成后的模样。
“好了，乖，不哭了。”林肃用手指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他试图将小家伙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可是小精灵王却是一个劲的盯着他的新模样瞧。
“林。”小精灵王用手摸着他的脸颊，眼睛里已经出现了惊喜，“林！”
“对，是我。”林肃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哭了就好。”
“林。”小精灵王抱着他，凑上去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
他对喜欢的东西似乎都会有类似这样的举动，林肃摸着他的头皮检查，发现哪里都没有肿块后放下了心。
“林！”小精灵王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看着他的手，眼中露出了惊叹，然后伸出双手牵上，拉着就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门被打开，林肃自己做的东西自己心里清楚，但是他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来看他做的这件东西。
墙花，沙发，桌子柜子看起来都很平整，手艺并没有倒退。
“看。”小精灵王拉着他上楼，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藏宝箱，给他展示自己的藏品。
原本很小的宝石领扣看起来像是一面半身镜那么大，而即使林肃挑选的最小的鲛珠，看起来也像几个小版的健身球。
小精灵王弯腰从里面取出了一颗，托到了林肃的面前，松手看着珠子到处弹跳的时候拉着林肃追了上去：“珠珠珠！”
他跑的很快，有时候甚至是用飞的，视觉效果相当的刺激，好容易追上的时候，他站在卡在墙壁处的鲛珠面前，一只手按在了鲛珠上，另外一只手看着牵着林肃的手，眨了眨眼睛来回滚动着那颗鲛珠，这边也不想撒手，那边也不想撒手。
林肃走了过去，单手托起了那颗鲛珠，小精灵王眼中全是惊叹之色，他试探的推了推那颗珠子，在推的叮叮当当又滚动到一旁的时候又拉着林肃追了上去。
一个单一的游戏，他可以重复的玩，而每次他捡到了珠子，林肃都会摸摸他的头予以鼓励：“糖糖做的真棒。”
“林，林。”小精灵王有样学样，伸出手摸林肃的长发，摸了又摸，眼睛中全是惊叹之色。
生命之树为了诞生这一只精灵王耗费了很大的力气，积蓄了许久，因而精灵之森中并没有从前诞生的小精灵，小家伙应该是第一次见同等大小的玩伴。
然而就在林肃想要多陪他一会儿的时候，藤屋的门敲响的同时，他留在精灵之森外的分神感应到了凯蒂的传来的气息。

第196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6）捉虫
林肃摸了摸小精灵王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跟他挥了挥手，然后变回了原来的大小，走到门口去开门。
“这是新酿的百花蜜, ”门外的精灵捧着一个罐子道，“味道很好的。”
“谢谢。”林肃接过了那个罐子的时候小精灵王落在了他的肩头, “林，林。”
小不点还没有玩够, 小伙伴却突然跑掉了, 是个精灵都不能忍。
“王, 午间好。”门外的精灵在看到小精灵王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好。”小精灵王有模有样的打招呼，只是打完了招呼又继续揪着林肃的头发, “林, 林。”
“林是什么？”门外的精灵疑惑道, “王要去森林里玩嘛？”
“那是他给我起的名字。”林肃笑道，“刚从森林里回来，就先不去了，你要进来陪他玩么？”
“可以嘛？”门外的精灵发出了惊喜的问询。
“当然。”林肃让开了门让他进来。
除了小精灵王自己的那座小房子，还有给他专门放置玩具以及足够让他自己施展的空间。
宽敞的迷宫木格里，一颗鲛珠被从上空随意放了进去，小精灵王蓄势待发, 直接开始在迷宫里跑酷。
东拐西拐, 实在走到没路的时候还知道□□, 而旁边陪着的精灵如果作为一个正常的游戏玩家来说, 应该对于这种作弊的行为予以谴责, 但是他却是鼓着掌道：“哇，王好聪明！”
“聪明！”小精灵王跟他学着鼓掌，然后继续到处跑酷, 每每找到鲛珠的时候他们都会互相赞美。
玩伴这种东西，心思单纯的其实才能够跟心思单纯的玩到一起。
林肃在一旁看着，留在精灵之森外的分神则赶往了凯蒂发出信号的地方，那不仅仅是一条发现的消息，更是一条求救的消息。
林肃到的时候，那一片的空气中都是灼烧到极致的温度，周围的荒山被一团又一团像是天火一样巨大的火焰焚烧着，甚至滚出了熔浆一样的液体。
天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飞过，庞大的身体看起来相当的威武。
黑龙伦纳德。
而在黑龙火焰的范围内，一道人形的身影被那爪子攻击，滚落到了熔浆之中打了几个滚，又被那从天上而来的火焰攻击的七零八碎。
各种部件洒落在周围，又慢慢的汇聚了起来，组成人形的时候那人直接扭过了头来，她浑身都是烧伤，本来画的极为漂亮的脸部更是被烧伤的不成样子：“黑暗神大人！”
林肃的身影出现，看着天空中飞舞着的黑龙，庞大的身躯，巨大的龙尾，还有被皮肉覆盖的像骨翼一样的翅膀，不管哪里都标榜着龙族极为强大的力量。
“黑暗神？”那巨大的黑龙停下了喷火的动作，看向了林肃的身影，震的人心口轰鸣的声音响起，“你是来救你的属下的么？她可真是弱极了。”
“那只是我弱而已，你以为打得过我就能够打得过黑暗神大人么？”凯蒂飞身落在了一旁无火的石头上，身上被烧伤的皮肉在缓慢的恢复着。
“区区黑暗神，龙族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巨大的黑龙朝着林肃俯冲了过来，就在同样的精神攻击攻过来时凯蒂喊道，“希欧多尔大人小心！”
“退下。”林肃看着那俯冲的身影迎了上去，目光却定格在他背上被结界笼罩的人类那里。
黑龙的身体虽然很有冲击力，但是不够灵活，林肃直接在他的背上落定，还没有朝那人类的身影过去的时候，一道纯白的流光从那骑士的剑上朝他劈了过来，不管从视觉效果上还是从威力上都远远超越了一般的人类。
林肃伸手，魔气汇聚成了一把剑，劈出的时候魔气直接将那白芒拦腰切断，破开光芒时他的剑直接对上了另外一道剑。
剑光交错，林肃也看清了坐在黑龙身上这个青年的脸。
那是一张相当英气漂亮的一张脸，漂亮的金发被束在脑后，湛蓝的眼睛看过来并无半分的退缩，反而全是要干掉他的拼劲。
身为骑士，要英勇无畏，要拥有绝地反击的毅力，要敢于面对强大的敌人。
有这样的气质和样貌，难怪那位老板会说他像精灵一样漂亮，确实像精灵面对其他种族时一个模样。
剑刃交错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青年握着剑脚步微退，下一次挥剑时对着的却是林肃的肩膀。
脚底的黑龙在盘飞倒挂，他的结界会护着他的骑士，却在试图将林肃甩下去。
林肃轻轻扯了一下唇角，剑身反握，反震的力量几乎让青年的剑身脱手，他的手指分明有几分震颤，那飞舞的黑龙吼了一声，一道火焰直接朝着林肃席卷。
不见他躲，火焰消失的时候却是不见了他的身影。
“魔气还在。”安西尔握着自己的剑柄谨慎的看着周围。
“希欧多尔大人当然不会被一道火焰击败！”凯蒂看着那里的斗争道。
她第一次看到希欧多尔的斗争，不管是黑龙还是骑士，分明都奈何不了他半分。
“那就先解决掉你也是一样的。”伦纳德吼了一声，他感觉自己刚才被戏弄了。
“伦纳德，冷静！她在激你。”安西尔说着，却是蓦然背后一僵，他微微低头，却被抵在脖子上的剑逼的抬起了头来。
“吼……”伦纳德明显察觉了这里的异样，想要攻击时林肃却是按住了安西尔的肩膀，直接将他从龙背上带离，落在了一旁并未被焚烧的山头上。
“放开他！”伦纳德一路猛追俯冲了下来。
“停下你的动作，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的剑不会割断他的喉咙。”林肃看着那着急冲过来的龙悠悠道。
黑龙在空中翻卷，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有不少的山石直接崩碎滚落了下去，地面微微震颤。
“黑暗神，你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伦纳德看着他道，“如果你杀了他，我就毁了永夜森林，你不会想知道惹怒龙族的后果的。”
“永夜森林对我而言就跟路边的土石一样，毁灭于否都无所谓。”林肃夺下了安西尔试图抬起的剑，直接甩出去时那柄泛着金色圣光直接插进了另外一旁的山壁之中，“可他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死了可就真的活不过来了，骑士大人，虽然你应该战胜过不少的黑暗兽，但是在我这里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最后一句却是对安西尔说的。
“你不杀我，想要什么东西？”安西尔试图冷静问道。
他的确杀过很多的黑暗兽，黑暗祭司甚至大祭司也能够猎杀，有伦纳德的帮忙，他鲜有尝到败绩的时候，但是真正的神明真的很可怕。
摸不到边角，不知道他的力量极限在哪里，他甚至有极其出色的剑术和敏锐的观察能力，这样的敌人根本无法作战。
但骑士的精神绝不能被强悍的力量所吓倒，否则他便不配做这唯一的龙骑士，也对不起伦纳德陪他这么久的出生入死。
【宿主，你好像把自己放在了反派的位置上。】06说道。
【偶尔尝试一下挺有意思的。】林肃笑道。
“想要什么？你能给我什么？”林肃低笑了一声，“你们攻击我的手下，这笔账怎么都该算一算的。”
如果是凯蒂自己的私人恩怨，他很可能懒得去管，但是当初是他派凯蒂来寻找黑龙伦纳德，而且因为照顾一只小精灵王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以至于将这边遗忘了，责任在他，那么怎么样也要替手下出了这一口气的。
“希欧多尔大人，您不必为了这么卑微的属下耗费这么多的心神。”凯蒂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来貌美的模样。
作为黑暗大祭司而言，他们某种程度上已经与普通的人类化分了开来，黑暗力量滋养灵魂，也让肉体变得不那么受限。
她仰头看着林肃，眸中全是仰慕的神情：“可否请我来处决这位骑士，他长的实在跟劳拉很配。”
林肃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不是为了你。”
“特意强调一下的希欧多尔大人也好可爱。”凯蒂捧上了脸道，“虽然我很喜欢他的头颅，但是我最爱的仍然是您。”
林肃不欲理她，转过头来看着鼻子里不断喷着气的伦纳德说道：“黑龙伦纳德，龙族唯一一位甘愿听从人类差遣的龙族，也因此被龙族驱逐，或许龙族很强大，但是你独自一个应该造成不了太大的破坏才对。”
“你明明告诉过我，龙族不会介意这种事情。”安西尔听了林肃的话，一时没忍住惊讶看向了对面的黑龙道。
本来谨慎盯着这里的黑龙停下了喷气，竟是有些紧张的扭了一下头颅，回过头来道：“安西尔，这件事情以后再给你解释。”
“好。”安西尔也知道目前的情况确实不适合解释，“你想怎么算账？”
“我觉得还是现在解释清楚的好，因为你们两个只能走一个。”林肃轻笑了一声道。
一龙一人齐齐变色，旁边的凯蒂却是发出了赞美的声音：“希欧多尔大人，这真是一个睿智的选择，您真不愧是黑暗生物们最高的寄托。”
“凯蒂，闭上你的嘴，要不然我就将选择变成你们三个只能走两个。”林肃说道。
“您真是狠心，我闭嘴。”凯蒂终于选择安分的站在一旁，目光却并未从林肃的身上离开。
他说的后者当然是假设，说的真的则是前者。
神明的力量不是人类可以轻易抵抗的，更何况现在剑刃架在脖子上，安西尔从成为骑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听我说伦纳德，从这里离开，回到龙族去。”安西尔仰着脖子看着那巨大的黑龙道，“那里才是你应该停留的地方。”
他的语气很冷静，可是那巨大的黑龙却有几分躁动不安，他想要将人抢回来，可双爪焦躁的在石头上抓着，却不敢轻举妄动：“黑暗神，你可以杀了我，放他走。”
“我不想动手，真的有诚意的话，自己动手。”林肃笑道。
“我去死，你不要动他！”黑龙伦纳德看向了林肃手中的剑，林肃按住了安西尔的肩膀，剑身消散，让安西尔凑上去的脖子扑了个空。
“还真是感人肺腑的爱情。”林肃笑道。
用了小家伙曾经用过的招数，感觉还不错。
“爱情？”安西尔身体僵了一下，“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
“还没有捅破？”林肃疑惑了一下，看着同样张开翅膀打算飞却僵硬在原地的黑龙微妙的说了一句，“原来龙族也有胆小的时候。”
“我们之间当然是……”伦纳德看向了安西尔，琥珀色的龙目变得有些柔和，“安西尔，我，我很喜欢你，像是恋人一样的喜欢，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但是现在我们可能要永远告别了，请你明白我的心意，不要厌恶这样的我。”
龙族和人类终究是异类，龙和人类在一起，会遭到人类和龙族的齐齐抵制，伦纳德不畏惧人类，可他不想破坏安西尔的愿望，他想帮助他成为最强的，最英勇的骑士。
“你喜欢我？！怎么会，我对你……”安西尔明显有些震惊，他低下了头，他的脸颊红了许多，连耳垂都是红的，“我对你也是同样的感情啊！”
“太让人感动了……”凯蒂没忍住擦了擦眼角落下的泪水，“他们互相爱着对方，却要在今天永远的分别，我的心里真的好难过……”
如果她的语调没有很激动的话，那是真的很难过。
“安西尔！”伦纳德明显很是惊讶，他的体型化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穿着敞领黑袍，黑色长发飘散的粗犷男人。
他生的古铜色的皮肤，样貌虽然粗犷，可轮廓很是深邃，充斥着野性的俊美。
龙目缩小，在那瞳孔之中呈现着竖瞳的模样，却难掩其中的深情：“我深爱着你，安西尔，请别忘了我。”
凯蒂在旁边哭的涕泪俱下，安西尔看着他道：“请不要这样，伦纳德，你的寿命还很长，不应该在这里划下终止的符号，你可以用将近永恒的生命记住我，请不要……”
他无法说出后面的话。
因为死去的人很容易，活着的人却必须承载着所有悲伤和内疚的情绪活着，他的理想中始终有伦纳德身影在旁边，如果失去了他，那些理想好像也都失去了意义。
“安西尔，我已经活了漫长的寿命，你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你只要记得我就好。”伦纳德看了他一眼，毅然决然的冲上了天空，在空中化为了一头巨龙，然后快速俯冲向地面。
可他的身体实在太坚硬了，只撞击的地面一个巨大的坑洞，而他的身上才留下了一些深深浅浅的擦伤。
他再次飞上天空，重新往下砸，看着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安西尔往那边跑了过去：“伦纳德，不要，求你了，不要！！！”
眼泪随风落在了林肃的手心上，他没有去阻拦，而在那边刚刚从坑里钻出来的伦纳德在看见安西尔时挥舞着翅膀头晕目眩的飞了过去。
“安西尔！”巨大的黑龙在空中变成了人形，将飞奔过去的骑士抱在了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浑身都带着颤抖。
这种一方离别的痛苦，失去这个人的恐惧让安西尔顾不得羞涩，他摸着伦纳德擦伤的脸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没事就好。”伦纳德顶着那张花了的脸，抱着他的腰认真说道。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转向了站在那里的林肃道：“你是什么意思？”
“让你们提前体会一些分别的痛苦，现在是被迫，当人类的寿命走到尽头时，你们同样会面临着分别。”林肃托着那一滴眼泪。
分别是留恋，是不舍，是难以想象这个世间从此再也不会出现那个人，是每每回忆那些美好只会觉得痛苦。
林肃庆幸自己不用面对那样的分别，但他懂了那种感觉。
与其留下一个人独自痛苦，不如一同离去。
伦纳德突然深吸气了一下认真道：“如果他死了，我就跟他一起离开。”
“不，请不要这样伦纳德，我就是觉得人类的寿命太短，才会选择不告诉你，如果你因为我而离去，我会很内疚。”安西尔仰头说道。
“希欧多尔大人，您要放过他们么？”正哭到一半的凯蒂问道。
“死是最简单的，活着才是最痛苦的，可能龙族睡上一觉，人类的寿命就已经到了终点，他们将在痛苦之中数着最后的日子度过，这样不有趣么？”林肃说道。
“非常的有趣。”凯蒂发出了喟叹的声音，“希欧多尔大人，您真是个天才。”
伦纳德与安西尔抱在一起，即使失而复得，他们的脸上也充斥着悲伤，寿命的差距是这个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可我不打算那么做，我喜欢美好的事情。”林肃托着那滴眼泪道，“伦纳德，你想让他的寿命延长么？”
凯蒂在一旁呆若木鸡：“啊？！”
“你可以做到？我需要付出什么？”伦纳德急切的问道。
龙族对黑暗还是光明阵营无感，甚至对很多人类也无感，他是因为安西尔才选择保护人类，即使将心灵出卖给魔鬼，能够换到安西尔的寿命延长，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伦纳德，你不能帮着他去做坏事。”安西尔看着林肃戒备道。
“需要你付出剩余生命的一半，当然，你这一半的生命会续在安西尔的身上。”林肃看着他们说道，“怎么样？”
“可以。”伦纳德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喜欢你这样的态度。”林肃笑道，“那么过来吧。”
“伦纳德……”安西尔明显有些迟疑。
“这样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安西尔，我想跟你在一起很久很久。”伦纳德看着他说道，“难道你要留下我一个么，那我会很痛苦。”
“我知道了。”安西尔看向了林肃道，“还有什么条件？”
“没有了。”林肃说道。
伦纳德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安西尔即使有些迟疑，却也是跟着他走过去了。
林肃看着面前的两人，手指伸向了伦纳德的腹部，魔气探进去的时候伦纳德浑身僵硬了起来，而在下一刻，一枚火红的结晶从他的腹部取了出来，被林肃随手打入了安西尔的体内。
“结束了。”林肃退后了两步说道。
这样的过程未免太过于简单，可他确实未曾从其中做过什么手脚。
安西尔对黑暗生物存在着厌恶，天生的厌恶，他们吞噬生灵，散播疾病，所到之处都是死亡，但他对于林肃的举动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帮我们？”
06心说还不是因为宿主谈恋爱就喜欢让别人也谈恋爱，碰上这个碴口是真的运气好。
精灵之森中小精灵王玩够了追珠子的游戏，挥舞着翅膀从迷宫中飞了出来，落在了林肃的膝盖上，仰着小脸叫道：“林，林！”
林肃的本尊在精灵之森，但分神的情绪明显会受到本尊的影响，他伸手摸了摸那小小的脑袋道：“玩够了？”
“林。”小精灵王抱住了他的手指，“呀。”
“知道了，一会儿陪你玩。”林肃用手指推了推他，他却是抱的相当的紧。
而在那片熔浆的领域，其他三人肉眼可见的他的神情变得有几分柔和。
“你就当我心情好。”林肃恢复了冷漠的态度道。
他这态度完全不像心情好的模样，安西尔难得体会黑暗生物给的馅饼：“我不会因为你帮了我们就投入黑暗阵营，反而会猎杀更多的黑暗兽。”
“请随意。”林肃的心神并不在这里。
这种分享寿命的魔法是从小家伙那里学来的，或许是出于怜惜，同样是男配，伦纳德拥有着跟小家伙一样的命运。
或许伦纳德是相信主角受是安西尔的转世才会帮他并助他一臂之力，无数的付出下而不被选择，最终的结局也只是在主角受对抗黑暗阵营时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结束了漫长又痛苦的余生。
既然同病相怜，偶尔做做好事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的态度明显不在意那些黑暗兽，安西尔滞了一下：“不仅仅是黑暗兽，还有黑暗仆从，黑暗祭司甚至大祭司。”
“只要你有那个能力，请随意。”林肃说道。
即使黑龙的力量很强，想要闯入永夜城也是痴心妄想，那里的魔气可不是安西尔这个光明使者能够抵挡得住的。
“你看起来并不想侵略光明，为什么要纵容黑暗兽到处行凶？”安西尔着实有些疑惑。
“珂兰王国一个村庄如果有人杀了人，你会去质问国王为什么让他去杀人么？”林肃反问道。
“希欧多尔大人说的太好了。”凯蒂称赞道。
安西尔愣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很感激您帮助我们，如果以后有不违背良心的事情，可以找我们做。”
他不喜欢欠下人情，尤其是黑暗生物的人情，但是这个人情却不能不欠，因为光明神绝不会帮他们这样的忙，例如将一个人类的生命延长这样的忙。
“走吧。”林肃对一旁的凯蒂说道。
他飞身离开，凯蒂后面跟上，一路远离那里，在到达已经感觉不到任何龙族气息的时候停了下来。
凯蒂站在他的身边道：“很抱歉希欧多尔大人，我给您添了麻烦。”
“这一次是因为我的缘故，不会有下一次。”林肃看着她说道，“去找特洛伊的踪迹，就说任务取消，不用去找了。”
凯蒂实在不太明白他的举动，但是神明高高在上，当无法抗拒的时候只能认真听从。
永夜城中像她一样心灵的黑暗生物很多很多，多到数不胜数，而相信着爱情，喜欢美好事物，甚至愿意出手帮助有情人的黑暗神…哦，真是独有魅力的存在。
林肃说完直接离开，而凯蒂看着远方消失的气息，摩挲了一下下巴，神明并不待在永夜之森，刚才出现的也是分神，吩咐下来的任务也是找人。
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而现在似乎是找到了。
充满着秘密的神明，真的让人想要不断的探知呢。
分神回到了精灵之森外，继续守着那里的和平与安宁，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而坐在林肃手心里的小精灵王正在摸着他手心中的掌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摸着：“呀。”
陪着一直玩的精灵被过路的同伴叫走了，林肃戳了一下小精灵王的小脸蛋，小家伙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又继续认真去摸他掌心中的纹路。
“就这么慢慢长大吧。”林肃笑道。
他心里当然想让他快点长大，但是成长本来就是一个过程，从无知到知道很多东西，从需要人照顾到慢慢的可以自己处理一些事情，这个过程不能省略，不能一下子压缩，否则那会让他的成长变得被迫而痛苦。
“呀？”小精灵王仰起头不明白他说的话。
“我有耐心等着你慢慢长大。”林肃笑道。
“林。”小精灵王看着他的笑容，自己大大的眼睛也弯了起来，露出了开心的神情出来。
在精灵之森的日子是很快的，因为每天的心情都处于轻松而愉悦的状态，让日子变得特别的快。
小精灵王从一两个字的往外蹦到可以清晰而连贯的跟人交流花了林肃十年的时间，每一点点的进步，都是很大的惊喜。
他的飞行更流畅，小小的身体甚至跟得上成年精灵最快的飞行，力气自然也是越发的大，以前抓小蛇，现在抓蟒蛇……连河流里的鱼也不再是小家伙的噩梦。
当他可以清晰交流的时候，爱尔兰祭司开始教导他如何向生命之树祷告，小不点的精灵王跪在光滑的石头上，每天祷告两个小时也做的非常的好。
只是小家伙的身量一直没有成长，林肃给他在屋子的木头上刻了身高线，结果是真的一毫米也没有长。
而就在小精灵王什么都快学会的第三个年头，生命之树好像恢复了力量，诞生了两只新的小精灵出来。
他们的果子本来商议的是由爱尔兰大祭司和艾维大祭司一人接一个，林肃却是将这样的差事推掉了，因而两只小精灵都是爱尔兰祭司一并接过的。
他们在生命之泉的沐浴下破开了果子，果壳给出了姓名，蓝发小精灵名叫琼纳斯，另外一个绿发的小精灵则叫玛希，他们同样生的十分的漂亮可爱，一出生就是爱笑的性子，挥舞着翅膀在精灵圈中飞舞了一圈，瞬间得到了所有精灵的欢迎和喜欢。
“呀，呀。”琼纳斯小心翼翼的靠近了正坐在林肃肩头的小精灵王，天生的喜爱让他露出了愉悦的神情。
“你好。”小精灵王的声音仍然相当的稚嫩。
得到了积极的回应，琼纳斯落在了林肃的肩膀上，学着小精灵王的动作去抓林肃的头发时被小精灵王握住了手：“不可以，林会疼。”
琼纳斯并不明白他的意思，被抓住手的时候却高兴的很，完全忘记了自己要抓头发的事情，拉着小精灵王的手臂晃悠：“呀，呀。”
“看琼纳斯跟王相处的多好。”精灵们纷纷看了过来。
“太可爱了，要是琼纳斯他们早两年出生就好了，就可以陪王一起玩了。”一只精灵道。
“没关系，现在也可以陪王一起，玛希，一起过去玩啊。”一个托着玛希的精灵说道。
琼纳斯明显是一只男精灵，而玛希则是一只更加娇小的女精灵，即使她看着小精灵王的眼睛中充斥着向往，却不像男精灵那么大胆和直接，而是娇娇怯怯的站在一个精灵的手中。
精灵之森难得诞生新的精灵，精灵们同样举办了欢迎的盛会，同样给他们搭建了漂亮的屋子，而这一次的两只精灵却是归爱尔兰照顾的。
“艾维，可以拜托你为他们做两只小床么？”爱尔兰问道。
他跟林肃学了很久，在制作木制品的手法上还是差了很多，尤其是各个部件的拼接，他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学会。
小床需要拜托，但是像是王那样的屋子爱尔兰却没有打算让艾维一应做了，精灵们性格直爽，但是天生的善良让他们知道分寸在哪里。
精灵们搭建了树屋，准备了桌椅板凳，这些都是自愿出力的，林肃觉得做两张小床没有什么问题。
云杉木准备了两块，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小精灵王从他屋子的阳台处挥动着翅膀落了下来：“林，你要做什么新的玩具了么？”
林肃三年来给他做的玩具真心不少，屋子里的大箱子全部放的都是。
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道：“不是，这是准备给琼纳斯和玛希做小床的？糖糖退后一些，一会儿木屑会落在你的身上。”
他手上开始雕琢，这东西其实不费什么功夫，在精灵们眼中看起来难的要死的东西，在他的手中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
小精灵王往后退了几步，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小小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的笑容。
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他喜欢琼纳斯和玛希，喜欢精灵之森的每一只精灵，也喜欢他们为欢迎新精灵的到来而聚会，小精灵王喜欢那样的热闹。
可是林说要给那两只精灵做小床，他却觉得心里好难过，闷闷的，什么也不想做。
“怎么了？不开心么？”林肃察觉了他的情绪问道。
“林，可以不做小床么？”小精灵直愣愣的站在一旁问道。
林肃手上的动作停下，看着他大眼睛中难得出现的忧伤情绪，擦干净了手上的木屑，伸手过去道：“为什么不想让我做小床？”
“这里很难受。”小精灵王捧住了自己的心脏道，“我不想让林给别的精灵做小床。”
“……那就不做。”林肃将木头丢开了手道，他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随手为之，却没有想到他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竟然产生了这么强的占有欲。
“啊，真的嘛？”小精灵王眼睛亮了，不过他双手放在林肃的手指上又有些犹豫，“林会不会觉得我是一只坏精灵？”
他竟然不让林给新生的小精灵做小床。
“不会，糖糖很可爱。”林肃用拇指摸了摸他的脸颊道。
“林，林。”小精灵王快乐的转起了圈，“我最喜欢你啦。”
“嗯，我也最喜欢糖糖。”林肃张开了掌心，小精灵王很自然的坐了上去，被抓住的时候扶的很稳，直到落座在林肃的肩上。
“林，我们去哪里？”小精灵王问道。
“去跟爱尔兰祭司说一下不做小床的事情，让他想想另外的办法。”林肃起身道。
“爱尔兰祭司如果知道是我不让你做小床。会不会觉得我是一只自私的精灵王？”小精灵王仰头问道，明显很是担忧。
“不会，爱尔兰祭司也会最喜欢糖糖。”林肃笑道，“放心吧。”
所有的精灵都会喜爱他们的王，就像喜欢生命树一样。
林肃到了爱尔兰的树屋前敲了他的门，在他开门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睛中有些惊讶和羞愧。
“艾维，你怎么来了？”爱尔兰祭司问道。
“我的事不急，你这里出什么事了？”林肃问道。
爱尔兰看着他道：“我很抱歉，我想之前拜托你做的小床可能用不上了，你做了多少了？”
“用不上？”林肃若有所思。
爱尔兰让开了自己的房门，给他看桌上放的那盆花，花枝稳固，花朵绽放艳丽，顶端的几朵花都有成年男性的巴掌大小，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花朵花的中心，新诞生的两只精灵在里面睡得很香，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掉落下来的隐患。
“哇……”小精灵王发出了惊叹，挥舞着翅膀落在了一朵花上，花枝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就在他跪了下去打算学着其他精灵的模样躺平的时候，那花枝却是微微倾斜，刚刚躺下的小精灵王直接叽里咕噜从上面滚落了下来。
“啊！！！”他挥舞着翅膀落在了林肃伸出去接的手上，拍着胸口有些惊魂未定，“林，他们好厉害。”
一旁本来用鼓舞视线看着小精灵王的爱尔兰也是虚惊一场，但是看着拍着胸膛的小精灵王，却莫名觉得好像更可爱。
“就像王只能平稳的小床上一样，这两只精灵不能睡在柔软的小床上。”爱尔兰给他示意自己准备的地方，他准备的相当尽力，但是从两只精灵睡在花上来看，明显这份努力失败了，“所以我想小床不用做了，如果做了的话也没有关系，他们会喜欢你做的。”
“没做完，你不用介意。”林肃笑着说道。
“那就好。”爱尔兰笑道。
事情没说直接被解决了，不仅小床不用做，两只小精灵甚至不用精灵特意去哄，每天都过得很是开心，虽然大多数的功夫都是吃饱了就睡，但他们睡在花上没有一次掉落下来过。
爱尔兰刚开始还提心吊胆，后来已经放心的不得了。
而与两只特别省事的小精灵不同的是，小精灵王时不时还会惹出点儿麻烦，比如一不小心闯了马蜂窝跟蜂后打了声招呼。
即使生灵会对精灵很是友好，但是也仅限于产崽的时候打扰一下，不包括抱了人家的崽出来玩，也因此小精灵王遭到了几只马蜂的围追堵截，虽然并没有刺他。
“林，林。”小精灵王一路扭扭曲曲的飞，直到落在了林肃的手上时大大松了口气，将那枚卵放在了他的手上。
马蜂不对小家伙使用武力，却是对着林肃的手掌就落了下来。
“坏马蜂！”
小精灵王没想到这样的画面，却是勇敢的拦住了那根尾针，然后下一刻那只马蜂被林肃弹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而另外一只马蜂则从林肃手上衔走了那枚卵。
“王竟然勇敢的保护艾维祭司，真是勇敢。”一只看到的精灵赞扬道。
“呀，”小精灵王不知道说什么，直接原始语言出口，还挠了挠自己的头。
“谢谢王的英勇无畏。”林肃只能当做不知道那几只马蜂是他引来的。
小精灵王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明显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林，对不起。”
“没关系。”
这件事情自然是借由精灵的口传扬了开来，精灵们自然对此事交口称赞。
“虽然王和琼纳斯他们都是小精灵，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王更可爱，我竟然产生了对比的想法，我真是一只坏精灵。”
“我也觉得。”

第197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7）
小精灵们的出现明显占据了小精灵王更多的时间, 同样小小的身体可以一起去探究成年精灵看不到的角落，而不同的视角，产生的乐趣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林, 蝴蝶！”小精灵王带着他的两个小伙伴挥动着翅膀飞了过来，手上还抓着一只漂亮蓝紫色大蝴蝶。
蝴蝶本身就快比上林肃掌心的大小, 如果不是因为蝴蝶并未扇动翅膀乖乖任由他抓过来，三只小的都肯定被从这里带飞。
“嗯, 很漂亮。”林肃看着他落在掌心之上称赞道。
小精灵王敢直接跳上林肃的掌心, 另外两只小精灵却是牵着手落在草地上仰头看着那里。
成年的精灵会因为林肃精灵的外表而选择亲近他, 然后接受他的行事风格，可是刚出生的小精灵凭借的是直觉。
小孩子的直觉天生灵敏, 或许他们察觉了林肃并不好惹且对他们没什么兴趣, 从琼纳斯第一次落在林肃肩头后, 在那之后便再也没有随便的落在林肃的身上了。
林肃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
小精灵王将手里的蝴蝶放飞，那蓝紫色的蝴蝶扑扇着飞向了远方，他又兴高采烈的跳下林肃的手，牵着两个小伙伴飞远了。
眼看着几只要往精灵之森的边缘飞，林肃起身追了上去，但没有打算惊动他们。
而这一眼却是三只小精灵站在一处平坦的树干之上，小不点精灵王正襟危坐, 对面两只懵懂的也有样学样的坐在他的对面。
“对, 不能落在林的身上, 因为那是我的祭司, 这一次你们做的非常好。”小精灵王奶声奶气的强调着, “我可以给你们百花蜜。”
“哦！”对面的两只小精灵在听到蜜这个词眼时眼睛纷纷亮了。
林肃巡视了一下周围，轻扯了一下嘴角从旁边的树干之上直接消失。
小不点精灵王已经不是需要林肃前后脚跟着的存在，他的时间空余出来, 难免会需要跟其他的精灵打一些交道。
“祭司大人，您现在有时间么？纺线能够教授我们一下么？”蓝发的精灵生的很是温柔，眼睛是天生的月牙型，轻轻一弯就让人觉得他在笑。
“蚕茧已经准备好了么？”林肃问道。
精灵之森不会是一成不变的，他们不喜欢跟人类接触，喜欢轻松快乐的生活，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懒惰。
除了唱歌跳舞之外，精灵们练习射箭也是日常，而当小不点精灵王穿着自己漂亮的衣服到处无意识的招摇时，自然是引了一大批的精灵羡慕。
鲛绡不易得，幸好蚕丝一类比之鲛绡也只是弱了一筹。
他们想学，林肃自然也会教，只是之前忙于照顾小精灵王没有太多的时间，而从养蚕开始到最后做成衣服的流程，需要花费不少的精力。
“已经全部结成茧了，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了艾维祭司。”蓝发的精灵笑道。
“走吧。”林肃说道。
……
“第一次要先煮茧……”林肃让他们准备了一口烧着水的小锅，将一部分蚕茧直接倒了进去，“我只教一次，全部流程要仔细看。”
“好！”围观的精灵们纷纷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煮茧的过程并不漫长，而在达到一定火候的时候他用棍子挑出了那些茧的丝头，直接缠绕在早就准备好的工具上，细细的丝线从看起来有些凌乱的蚕茧上拉了出来，经由工具汇聚成了细细的线被缠绕在了线轴上。
抽出的丝又细又白，光是看着的光泽就让不少的精灵想去触碰。
他们都是心灵手巧的，即使只试验了几次，对这样的事情也很快就上了手。
“这个摸起来的感觉真的跟王穿的衣服的感觉很像。”一个正在缫丝的精灵说道。
“小心一些，别被烫到了。”林肃提醒道。
“是，祭司大人。”那正在伸手的精灵将手缩了回去。
缫出了丝，纺成了线，最后是将那细细的线织成布，用的自然是纺车。
林肃不是不想让这件事情更加具有效率，但是一旦采用机械，很可能改变这里的一些认知，更严重的是污染的到来，它们可是比魔气更加可怕的存在。
精灵们并不喜欢跟外界接触，纺出的布也是自给自足，这种相当消磨时间的东西他们做起来却做的津津有味。
最初纺出的绸缎只有一指的长度，却足以让所有的精灵围着观摩了。
“感觉摸起来真的不比鲛绡差。”一个精灵赞扬道。
“太棒了，如果能够将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一定能够跳出最美的舞。”另外一个精灵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缫丝的工具和纺布的工具林肃也都教过一遍，并画出了各个部分和组成的流程，精灵们自己摸索，当第一个由精灵们纯手工打造的缫丝工具面世时，赞美的声音在精灵之间流传。
“太棒了，爱格，我们做出了跟艾维祭司教的一模一样的工具。”一个精灵说道。
“太好了，这样的话我们的进度就可以加快很多了。”爱格回应道。
“艾维祭司说这个东西叫缫丝机，真是好独特的叫法。”一个精灵说道。
“是因为我们纺出的这个叫丝绸。”蓝发的精灵笑道，他的目光停驻在不远处站立的林肃身上，“艾维大人感觉好像什么都会。”
“对了，丝绸，听起来相当棒的名字，艾维大人好会起名字。”爱格称赞了一句，却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正在跟其他精灵说话的林肃身上，他有些疑惑，“派翠克，你最近好像总是在偷看祭司大人。”
“我没有，你，你不要乱说。”蓝发的精灵面上染上了微微的红晕。
“啊，派翠克你脸红了。”爱格这句话有些大声，却被派翠克捂住了嘴巴道，“你不要说出来。”
“唔唔……”爱格点了两下头，被松开的时候看着他的脸色道，“派翠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艾维大人，就像亚伯和安茜那样的？”
精灵族中大家都是同伴，真正产生超越友谊的感情的很少，但是也是有的。
但是正因为太少了，每每出现的时候才让精灵们觉得好奇。
周围的精灵在称赞并探讨着纺布的经验，派翠克看着他道：“我还不确定，但是爱格，请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因为有很多精灵都对艾维大人存在着好感，如果说破的话，会让大家都变得尴尬。”
“好，我当然不会随意去告诉大家。”爱格看着林肃的侧影道，“艾维祭司是很温柔呀。”
他很温柔，但是又好像跟这里所有的精灵都不太一样，或许就像是过路的人类说的那样，博学会提升一个人的气度和内涵，什么都不会觉得为难的艾维大人真的是爱格除了王以外最喜欢的精灵了。
“爱格，别去看他，你会被他吸引的。”派翠克扭过了他的脑袋道，“我不想再多一个竞争者了。”
“真是难得看见你这样。”爱格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抢的，但是艾维祭司好像对所有的精灵都是一样的，你有信心么？”
“说实在的没有。”派翠克低下了头有些丧气，“就是因为他对所有的精灵都是一样的……哦，只对王不一样，对王很温柔。”
“哦，我亲爱的派翠克，王那么小，跟你们是不一样的，他不会成为你们爱情的竞争对手。”爱格轻轻笑道。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事实上我除了喜欢他，还有点儿怕他。”派翠克看向了林肃道，眸中有些轻愁。
“你怕什么？”爱格不明白。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不敢轻举妄动，”派翠克叹气道，“有可能是觉得祭司大人是不能轻易冒犯的存在吧。”
精灵们的喜悦林肃尽收眼底，作为一位老师，能够教导这样聪明又勤奋的学生们，其实是一种享受。
“你们可以做更多的出来，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林肃叮嘱着，突然一阵轻轻的风声，小精灵王落在了他的肩头上。
这一次他的手里托着一个成型的蚕茧：“林，这是什么？”
“这是蚕茧，是用来做好看的丝绸的。”林肃侧头回答道。
“哦！我也要做！”小精灵王发出了渴望学习的声音。
他托着的蚕茧已经有他三分之一的体长了，如果真的去缫丝，只怕自己掉锅里都没人发现。
“好，回去教你。”林肃摸了摸他的脑袋，发现上面带了些微微的湿气，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帕子给他擦了擦小脸道，“玩累了么？要不要回家？”
“玩累了。”小精灵王由站变成了坐，乖乖的回答道，“要回家。”
“去跟小伙伴告别，然后我们就回去了。”林肃轻声说道。
“好累，飞不动了……”小精灵王又由站变成了躺着，完全不见白天一飞冲天的模样。
“那我带你去。”林肃转身，那两只小精灵正站在刚刚纺了一些的丝绸旁打量。
“呀，呀。”琼纳斯一手指着丝绸，另外一只手则指着小精灵王的位置。
“对，跟王身上的衣服很像。”一个精灵在给他们解释。
林肃走过去的时候蹲下了身，本来就已经躺下的小精灵王坐起来挥手：“琼纳斯，玛希，我要跟林回去了，明天再一起玩。”
“呀！”两只小精灵学着他的模样挥手，引的一众精灵纷纷观看。
“王真是太可爱了……”
“琼纳斯和玛希跟王学的很好……”
“如果森林里能有更多的小精灵，一定会更加热闹的。”
“我先回去了。”林肃跟一众精灵告别。
“艾维大人请慢走。”
“艾维大人今天辛苦了，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众精灵叮嘱道。
“好，谢谢大家。”林肃转身离开。
他顶着说自己累到飞不起来的小精灵王离开，结果刚刚到家，那刚才还瘫在他肩膀上的小家伙直接挥舞着翅膀飞了起来，举着自己那个蚕茧道：“林，我要学！”
“今天好累。”林肃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落在扶手上举着蚕茧的小精灵王笑道。
“累？”小精灵王将蚕茧收了回去，仰着小脸道，“那林要怎么才能不累呢？”
“我想我需要精灵捶一下肩膀。”林肃说道。
“哦！”小精灵王明白了，放下了蚕茧，飞到了他的肩膀上，小手一下一下的在那里捶着，还非常体贴的问道，“还累么？”
“还累。”林肃说道，虽然那动作感觉就像是肩膀处被按了一下又一下，但是看着他的小精灵王这么努力，本来就不存在的疲乏更是虚无缥缈了。
小精灵王继续捶，捶了一会儿还换了一边，他倒是做的认真，只是持续的时间不够久，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甩着小手问道：“还累么？”
“还有一点点。”林肃说道。
“一点点？”小精灵王很难分辨这个量词，却是从林肃的肩膀处滑了下去，在他的手上坐定，仰着小脸举着小手道，“手酸。”
林肃用手指抬起他的一双手，轻轻松松就能够全部盖住：“揉一揉。”
请这小家伙按摩不仅没有任何重量，还得给他按回去。
好容易小家伙手不酸了，继续仰着小脸问道：“林，你还累么？”
“不累了。”林肃笑道。
“哦！”小精灵王飞了起来，继续抱着自己的蚕茧看着他一脸期待。
林肃伸手接过那枚蚕茧，单个的茧当然也能够抽丝，他取了一杯水，不需要火焰，直接手指触碰就已经变成了沸水，蚕茧被丢了进去，在泡开的时候林肃从其中抽出了丝头，拉出了一些放在了一旁满目期待的小家伙手上：“用力一点，慢慢拉。”
“哦！”小精灵王握着那细细的丝线刚开始在后退，当发现丝线的距离变长的时候小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林，你快看！”
“嗯，真棒，继续。”林肃夸奖道。
得了夸奖，小精灵王的干劲更加的足，只是后退的太快满脑子只想着林肃的第二次夸奖，一个没留神直接从桌子上掉了下去。
“啊！！！”小精灵王发出一声叫声，等林肃下意识按住蚕茧，弯下腰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他被那一根蚕丝吊在半空中晃荡来两下。
“哇！”小精灵王转眼就忘记了刚才的惊吓，这发现的新鲜玩法让他抓着丝线荡来荡去，直到一个没注意脑袋砸到了桌下的木头，这才被林肃捞了起来，坐在桌子上瘪着嘴巴委屈巴巴。
“疼……”小精灵王被林肃托着下巴检查被撞的地方时撒娇道。
“下次这种游戏要在安全的地方玩。”林肃看他没什么事，松开了手看着那抽了一半已经被扯断的丝线道，“还要继续么？”
“嗯！”小精灵王干劲十足，当然这种干劲也就到了他将所有的丝线抽出来以后画上了终止符。
蚕茧是由一根完整的丝组成的，抽出来能够达到两三千米的长度，而小家伙抽的时候到处乱跑，撒着欢的玩，将林肃给他准备的缠绕的木棍视若罔闻，以至于所有丝线被抽出来时洒落的到处都是，更有很大一部分因为他转着圈的抽而缠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然后呢？”小精灵王往下推着缠绕在身上的丝线问道，然后因为推的堆在一起的丝线，直接导致他的腿迈不开，只能跌坐在了桌子上去解救自己的脚。
“整理出来缠在这个上面。”林肃拿过了上面只缠了一圈丝线的木棍道。
小精灵王眨了眨眼睛懵了，他看了看那木棍，又看了看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丝线，又瞧了瞧自己腿上缠绕的丝线，要找不到哪里是哪里了：“林，精灵们说这是要做人类的衣服，什么是人类呀？”
【完美的转移话题术。】06说道。
林肃会被别人轻易转移自己想说的话题就见了鬼了，但小家伙的耐心告磬，明显失去了兴趣，继续让他做这件事情就是勉强了。
本来就是游戏，没必要揪着不放。
【说明聪明。】林肃笑道。
06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不管是什么人，哪怕是宿主，只要一恋爱就会变得非常的双标。
“人类跟精灵长得很像，但是他们没有翅膀，没有修行就不具备强大的力量，而且寿命只有几十年。”林肃帮他解着腿上的丝线道。
“可是他们会纺布，会做漂亮的衣服对不对？”小精灵王仰着小脸问道。
“对，人类天生很弱，刚出生的时候最弱，只要摔下去就有可能没了性命，但是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这片大陆数量最多的物种，是因为他们拥有并擅长运用智慧，会造很漂亮的房子，做很漂亮的衣服，驯服动物来出行，拥有着自己的信仰和规章制度。”林肃耐心的给他说道。
他当然愿意让小不点精灵永远生活在这片乐土，做最无忧无虑的精灵，但是作为王不行，他既然要做精灵之森的王，就要明善恶是非，知道人心深浅，了解黑暗神是多么邪恶的一个物种，而不是在一无所知中沉浸在这片乐土之中。
“哇！”小精灵王眼中露出了惊讶与向往，他的脚被解放，走到了自己的房子前道，“是这个房子嘛？”
“对，很多很多这样的房子。”林肃笑道。
“哇！林……”小精灵王嗒嗒跑到了他的面前，拉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指满脸期盼道，“林，我想看看人类，林，林……”
“去看人类要离开精灵之森的。”林肃低头说道。
小精灵王愣了一下，挠着脸颊有些迟疑，但是眼中的渴望压过了离开母树范围的紧张和害怕：“我们还会回来的。”
“你就不怕我不带你回来了，直接拐到别处去。”林肃的笑容中带着些许恶意。
小精灵王仰着小脸咯咯笑了起来：“林不会，林最好了！”
“傻糖糖，外面的人类是不能随便相信的。”林肃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他们之中或许有很善良的人，也有很多一辈子都不会见到并伤害精灵的人，但是人心藏着欲望，人性最经不住考验，不能傻乎乎的像对待精灵之森的精灵一样对待他们。”
精灵之森的精灵们不会伤害他们的王，他们天生就爱着他们的精灵王和母树，即使是堕落成了暗精灵，也同样对母树存在着渴望。
“哦……人类听起来很奇妙，我只相信林。”小精灵王抱着他的手指撒娇。
林肃捂了一把脸，揉捏了一下他的小脸道：“糖糖。”
“唔……嗯？”小精灵王含糊的应声。
“你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呢？”林肃不想逼迫他的成长，但是心里有时候又会很迫切的希望他赶紧长大。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小精灵王有些郁闷，“精灵们说要我自己想长大的时候才能够长大，什么叫想长大呢？”
“那你想长大么？”林肃问道。
小精灵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想！”
语气非常的斩钉截铁。
小小的可以落在林的肩膀上，待在林的手上，还有漂亮的屋子可以住，还能跟林挤在一张床上，可是根据精灵们说的，一旦长大了就要自己住了，林就不要他了，他不要长大。
林肃：“……”
06迅速记录，快如闪电。
它确定自己没有开快门的声音，但是林肃还是说道：【再有下次，直接返厂。】
06系统都有一瞬间的紊乱：【宿，宿主，我就录个像。】
【我说的是他这么小的事。】林肃冷笑了一声，【原来还录了像啊。】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
06悔不当初，它明明是最优质上进的系统，运载着最冷酷无情的情绪，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呢？它为什么会有面临这样随时被宿主返厂的危机？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了，录下来的画面真香。
【我以后会尽量给您避免这么小的情况。】06认真说道。
让宿主看得见却吃不着，下不了手，想想都很不人道主义，系统都要看不下去了。
“为什么不想？”林肃对小精灵王的语气很温和。
小精灵王抱着他的手指委屈巴巴：“我要是长大了，林就不要我了。”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谁告诉你我会不要你的？”林肃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小精灵王迅速跟他分享了自己的担忧和心情：“我要是长大了，用不上小房子了，是不是就会给别的精灵用？林是不是也要照顾别的小精灵？”
“给你的就是你专属的，你想要怎么处置都是你说了算，不会再给别人，而且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照顾别的小精灵。”林肃摸着他的脑袋道，“有你一个就够了。”
“哦！”小精灵王的神情变得喜悦了起来，“有我就够了！”
“嗯。”林肃笑道。
“林，林……”小精灵王快乐的转圈圈，转完了继续眼睛亮晶晶的问道，“那我长大了我们还能住在一起嘛？住同一个屋子！”
他明显很是期待，但这种事说深了的话，明显还不属于这么个小不点的教学，林肃迟疑了一下：“当然可以，朋友关系好的话也是可以住在一起的。”
“哦！”小精灵王满脸喜悦，“太好了，我们关系最好。”
“那你现在想长大了么？”林肃问道。
小精灵王摇了摇头：“不想哎……”
林肃：“……还有什么不想长大的理由？”
“长大了都跟现在没有什么区别。”小精灵王又给出了让林肃没法给他解释的理由。
他不能对着这个小不点说爱情这种东西，他还听不懂。
“算了，不着急。”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道。
他只是偶尔会想要他快点长大，但是更愿意他像个普通孩子一样不用那么着急。
“林，我想看人类。”小精灵王继续刚才都话题，他对于感兴趣的事情向来拥有极好的记忆力。
“那就带你去看。”林肃将他抓握在掌心中，“只不过精灵们不会同意你在没有长大之前随便的走出精灵之森，所以出去的事情要作为我们两个精灵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其他的生物。”
“我们要悄悄出去嘛？”小精灵王露出了一丝做坏事好棒的神情出来。
“闭上眼睛。”林肃抓紧了他，在小精灵王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已经挪到了精灵之森的外面。
踏出结界的一瞬间，小精灵王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漆黑的像是能够将精灵吞噬的森林，下意识抱紧了林肃的手指：“林……”
林肃塞给了他一颗照明的石头让他抱在怀里道：“别怕，只是树太高遮住了星星的光芒。”
林肃直接飞到了林海之上，月光与星光交汇，还能够看到飘浮的云，从他们的视角是能够看到精灵之森的屏障的，但是即使猫头鹰从那里飞过，也只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飞了过来，根本没有受到阻拦，也没有穿进去。
月光很明亮，让小精灵王的害怕退散了去，他看向了林肃道：“林，快去看人类。”
“到了人类的地界记得不要随便靠近其他人类，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是精灵，就没办法在那里继续停留了。”林肃说道。
“好。”小精灵王为了出来连母树都愿意远离，再没有什么不愿意的了。
林肃身后张开了翅膀，直接朝着林海的边缘冲了过来，速度之快让小精灵王直接整个蜷缩进了他的手里，也让他没有看到林肃身后的翅膀根本没有任何的扇动。
直到那猛烈的风吹停下，小精灵王才从林肃的手心中探了出来，他们是落在了一处城镇的山坡上，精灵的视力极好，能够清楚看到城镇中亮着的灯火，看起来整整齐齐的房子，还有其中穿梭的人类。
面前的一切对于林肃而言稀疏平常，可是对于第一次出精灵之森的小精灵王而言，那里的一切都是新奇没有见过的。
“哇！”小精灵王发出了惊叹的声音，“林，人类！”
“对，那里住的基本上都是人类。”林肃握着他看了看，手指并拢在他的面前环绕点过，原本漂亮的小精灵有一瞬间变成了一只翠绿的鸟，只是一瞬，又变了回来。
林肃将他送到自己的肩头：“这样就可以随意说话了。”
“嗯？”小精灵王不明白。
“你现在在人类眼中就是一只鸟，可以随便看人类，但是不要从我的身边离开。”林肃下了山坡，朝着那座城镇走了过来，他的尖耳朵正在逐渐的收为普通人的轮廓，直到到了城镇前，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过路的贵族，即使他的样貌像是精灵一样出色，但是面对这样一看就是贵族的，并没有人想去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当然，这样出色的样貌即使只是在路边的黑暗灯光下看过，也足以吸引不少的路人侧目了。
小精灵王则是左看右看，眼睛仔细的打量着每一个过去的人类，先得出了结论：“林，他们穿的衣服真的跟精灵好不一样。”
他自己说着话，在路人看起来却是这位贵族的肩膀上的鸟儿叫了两声。
“嗯。”林肃应道。
“他好像在跟鸟儿说话。”路过的一位年轻女性道。
“那只鸟儿好听话，没有拴起来竟然都没有飞走。”过路的马车被打开了车窗，里面穿着得体的小姐看着路边的男人，示意马车停下，竟是看的有些出神，“他看起来像书中的贵族。”
不仅是贵族，也不仅像个王子，他像是一个……国王。
书上描写的那些浪漫的故事，好像一瞬间都有了最真实的构想。
“小姐，需要我叫他过来跟您谈话么？”坐在一旁的管家问道。
“不，”拿着花色蕾丝扇的小姐用扇子遮住了脸，“不，我的意思是我不能随意的在路上拉着一个男人说话，那太失礼了，如果隔着窗户的话可以。”
旁边的管家笑了一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鞠躬行礼拦在了林肃的面前：“不好意思先生，可能要浪费您一点时间。”
正在好奇打量周围的小精灵王看了过去，伸手不打笑脸人，林肃余光瞟了一下那旁边的马车，笑着婉拒道：“很抱歉，我的时间并不充裕。”
“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管家说道。
绅士不应该强人所难，但是小小姐看上的人，至少要知道身份和姓名。
“糖糖想去么？”林肃问着坐在肩头的小精灵王。
小精灵王正对那马车感到好奇，连连点头：“想。”
“那就去吧。”林肃看向了对面的管家道，“请带路。”
这一幕在管家看来他就是在问肩膀上坐着的鸟儿，一位爱鸟人士，什么事都要听自己鸟儿的，这可不是一位很好的结婚对象，但他并不会将这种情绪过分的展露，而是转身带路，一直到了车门外才停了下来。
“小姐，”管家恭敬道，“人带过来了。”
马车里传来了有些惊慌破音的女声：“啊，您，您好先生。”
她故作着镇定，但是其中的不安和慌乱怎么都掩盖不住。
“您好女士，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林肃问道。
他的声音就像是美酒一样醇美，马车里坐着的小姐交握住双手忍住紧张，透过车窗的缝隙，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只是，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您的小鸟生的很漂亮，它不用链条拴着也没有跑，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呢？”
小精灵王听着有些颤抖的女声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谢谢，它天生比较乖，不是我的缘故。”林肃说道。
他并没有将话题进行下去的意思，坐在车厢里的小姐想问的当然也不是什么鸟儿：“原来是这样，我觉得它很漂亮，先生能将它卖给我么？我可以出十个金币。”
“很抱歉，这是我的爱物，不卖。”林肃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祝你夜晚过的愉快。”
“不，请不要生气，我不是想要抢你的鸟儿。”车厢里传来了急切的声音，在林肃打算转身的时候，那车厢的门被拉了开来，一个穿着繁琐的花裙的年轻女孩儿从那里下来，直直的对上了林肃的眼睛，她的面上有些羞红，“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的名字，我从来没有在舞会上见过您。”
花裙明显有些蓬开，繁琐的花朵上更是点缀着珍珠，这件衣服再加上女孩儿有些出色的样貌，看起来相当的漂亮。
小精灵王发出了惊叹的声音，他从林肃的肩膀上飞了起来，落在了那女孩儿漂亮的肩花之上。
“先生您看到了没，您的鸟儿它喜欢我。”女孩儿惊喜的说道。
“糖糖，回来。”林肃说道。
正好奇打量着那肩花的小精灵王有些不舍，却是挥舞着翅膀重新落在了他的肩头：“林，她的裙子好漂亮。”
“喜欢的话给你做几件。”林肃摸着他的脑袋看着对面的女孩儿道，“很抱歉，他只是喜欢漂亮的衣服，我有未婚妻了，可能不方便将姓名告诉您，再见。”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直接离开，身后的女孩儿神情有些错愕难过，在他背影快消失前道：“格森，他有未婚妻了，我这个样子是不是给爸爸丢脸了？”
“不是，您很勇敢小姐，只是结果不如人意，这位不是您的，相信还会有更好的人在等着您。”管家恭敬说道。
“不会有更好的了。”女孩儿提着裙子上了车道，“我觉得不会有更好的了。”
林肃一路继续往前走，肩上的小家伙正在好奇的询问刚刚接触到的新词：“林，金币是什么？”
林肃手指伸向了口袋，再伸出的时候将一枚金币递到了他的面前，这个时代的金币并不是金灿灿到发光的地步，反而带着几分古朴和厚重，上面的花纹十分的漂亮。
小精灵王摸着那金币上的花纹发出了惊叹：“林，这个好漂亮。”
“嗯。”林肃应了一声，在看到一家咖啡馆时走了进去，在其接待下坐在了比较安静的座位上，“我需要一杯特浓咖啡。”
“林，那未婚妻是什么？”小精灵王问道。
“好，请稍等。”服务生的眼睛从林肃肩头叼着金币的鸟儿身上挪开，可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林肃从小精灵王的手里拿过了那枚金币放在了桌子上道，“多余的就当小费。”
“哦，您真是一位浪漫又慷慨的绅士，非常感谢。”服务生在小精灵王震惊的眼神下拿走了那枚金币。
小精灵王没有得到答案不说，还被拿走了到手的新宠，他跳到了桌子上，看着服务生的背影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林，他拿走了我的金币，还会还给我么？”
“不会。”林肃撑着脸坐的有些慵懒，“未婚妻就是未来会嫁给我的人，我们会结为伴侣，以后都会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
“嫁？”小精灵王不太明白，按照他的理解，“那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是不是我就是你的未婚妻呀？”
他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疑惑，林肃揉了揉他的小脸道：“傻糖糖，没看出我生气了么？”
“嗯？”小精灵王仰头看着他的脸色，摇头道，“看不出来耶……”
“那我告诉你我生气了。”林肃说道。
“林，你为什么生气呀？”小精灵王认真问道。
“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林肃点了点他的脑袋，“因为你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虽然你很喜欢那条裙子，但是你答应我要对陌生人戒备的。”
“啊！”小精灵王明显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小脸微红道，“我当时忘记了她不是精灵了，林，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小不点精灵软着嗓子哄人，让人很难不原谅他，林肃轻声道：“好，我原谅你了。”
然后刚刚道完歉的小家伙开始算其他的账了：“林，我的金币你给别人了，我生气了。”
“再给你一枚。”林肃重新取出了一枚金币递给了他。
小精灵王坐在桌前的帕子上，小手推开了那枚金币道：“我不要这一个，我喜欢原来的。”
服务生端了咖啡过来，放下的时候林肃抬头说道：“您好，请问可以将刚才的那枚金币还给我么？突然想起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可以用两枚金币跟你换。”

第198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8）
“当然可以。”服务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金币, 虽然不知道这枚看起来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金币有什么重要的地方，但是肉眼可见的利益没有必要推出去。
林肃将那枚金币拾了起来，重新给了他两枚, 服务生拿过后行礼道：“请您慢用。”
换回来的那枚金币放在了小精灵王的面前，他摸着那金币上花纹, 哼哼唧唧道：“那我也原谅你好了。”
桌上的特浓咖啡林肃抿了一口，那种微微苦涩又泛着香气的味道小精灵王从来没有闻过, 他将金币夹在了胳膊肘下, 像夹着一个巨大的盘子, 然后哒哒哒跑到了林肃的杯子前动了动鼻子：“林，这是什么？”
“咖啡。”林肃说道。
“好喝嘛？”小精灵王有些好奇, 仰着头看着林肃, 满脸都写着他想喝。
“不好喝。”林肃说道。
这种特浓的咖啡苦的很, 想要真正尝出好喝的滋味来，可是需要品尝过各种各样的咖啡，懂得欣赏才行，对一只整天就差泡在蜜罐里的精灵来说，这东西绝对不好喝。
小精灵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道：“你是不是舍不得让我喝？”
“真的难喝不准哭。”林肃拿过了一旁的勺子，只是沾了一些递到了他的嘴边，“只尝尝味道, 不要咽下去。”
“哦！”小精灵王对着勺子上的液体分外感兴趣, 探头过去怀着期待和喜悦尝了一口, 然后整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呸, 呸，呸！”
不仅五官都皱到了一起，眼睛里更是分泌出了生理泪水, 摸都摸不掉：“好难喝，好难喝……难喝……呜…”
林肃递过去了清水，小精灵王好容易解了一些嘴里的苦味，跪坐在原地开始抽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越是强忍住不要落下来，越是显得委屈的很。
“张嘴。”林肃取出随身携带的蜜糖，用餐具沾了点儿递到了他的嘴边，小精灵王嗷呜一口咬了下去，咂吧咂吧嘴总算尝到甜味的时候收了眼泪。
“我说了不好喝的。”林肃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小精灵王仰头看着他，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
“那你还喝？”小精灵王显然并不能理解这种自虐的行为。
“我觉得还不错。”林肃笑道。
小精灵王小脸皱到了一起，却是离他放下的咖啡杯恨不得离上十米远的距离。
林真是太可怕了，他竟然喝的下那种好难喝的东西，还觉得好喝。
而他眺望周围，不远处也有客人要了咖啡，一边看报一边喝着，眉头都不带蹙一下的，而那杯里明显是相同的颜色，相同气味的液体，小精灵王凑到了林肃的手边道：“人类都喜欢这种东西么？”
“只是一部分。”林肃回答道。
精灵们除了蜜糖花瓣，平时还会吃上一些果子，林肃要了一份蛋糕，将上面的芒果分享给他，黄澄澄的颜色再配上那芳香的味道，总算缓解了小精灵王对于咖啡的恐惧情绪，只是他看着那明显是香甜味道的蛋糕又有些跃跃欲试。
吃了别的东西能不能回归母树都是次要的，如果真的是，林肃可以天天喂他别的东西，主要的是这种东西吃下去会不会闹肚子，或者对精灵的身体有害。
“只能尝味道，不能吃下去，否则这里会痛。”林肃点了点他的肚子道。
“那林为什么不会痛？”小精灵王抓住了要点。
林肃给他分出了一小份蛋糕道：“当然是因为我是成年的精灵，抵抗力比较强，可以随便吃好吃的东西，但你还太小了，会生病。”
小精灵王露出了纠结的神情，就着林肃喂的姿势咬了一口蛋糕，然后小脸上露出了惊叹的神情出来，他咂吧着嘴道：“好好吃！这个好好吃，林，这个太好吃了。”
“说好的不准咽下去。”林肃捏着他的小脸，可是那说话的嘴里哪里还有半点东西。
小精灵王咂吧着嘴巴，眼睛继续盯着蛋糕瞅：“林，我还想……”
“说话不算数的糖糖不能吃蛋糕。”林肃将蛋糕撤到了一旁，然后将那颗芒果放在了他的面前。
“林……”小精灵王仰头看他，林肃低着头视若罔闻，小精灵王用对他来说相当大的牙签戳着芒果，眼神偷瞄了一眼林肃，偷摸摸的起身往蛋糕那里挪。
林肃看似低着头，却在他垫着脚尖快要得逞的时候开口道：“糖糖，偷吃的话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垫着的脚尖落了下去，小精灵王撅着嘴哒哒哒跑到了他的视线下，小手拉着他的手指摇晃，眼睛里面满是可怜巴巴：“林……我想吃蛋糕。”
“我看起来这么心软么？”林肃捏着他的小脸道。
小精灵王持续看着他，整只精灵都委屈巴巴：“林……”
林肃沉了一口气，摸着他的脑袋道：“我还不确定人类的食物对你有没有害，今晚回去要看看状况，如果无害的话以后才能吃。”
小精灵王察觉了他语气中的缓和：“可是林都没事。”
“那不一样。”林肃轻声说道。
黑暗神的力量本身可以抵挡一切疾病，但是魔气却不能进入小家伙的体内为他治疗，否则很可能将他变成暗精灵。
“因为林是成年精灵么？”小精灵王仰着头问道。
“不全部是。”林肃回答道。
小精灵王有些泄气，拉开林肃的手，坐在他的手上有些惆怅，甚至还叹了一口气：“林，吃蛋糕太难了……我们带回去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眼睛却又是变成亮晶晶的了。
“如果我没事的话，还可以继续吃！”小精灵王的如此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这个东西明天会坏掉，更不能让你吃了。”林肃拒绝道。
“啊？就像洗了的果子一样么？”小精灵王问道。
“对。”林肃扬了一下眉毛说道。
小精灵王鼓着脸颊，看着那香甜的蛋糕道：“我一定要吃到蛋糕！”
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等到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小镇已经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小精灵王坐在林肃的肩头，晃着小腿道：“说好了我明天没事就带我再来尝。”
“好。”林肃说道，“我可不像糖糖，我说过的话绝对算数。”
“我，我也会努力很算数的。”小精灵王有些羞愧。
他们离开和回去都没有惊动任何的精灵，小精灵王在自己的房间里换上了更加舒服的小睡衣，站在阳台上跟林肃道了一声晚安，然后在林肃躺下时落在了他肩窝的地方躺下：“我要睡这里。”
“晚安。”林肃低声道。
夜里陷入了安静，到了后半夜连蛐蛐都进入了休眠，月亮更是隐藏在了云层中，一切都是寂静的模样，可是一声小小的痛呼猝不及防的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睡眠。
林肃睁开眼睛，躺在旁边本来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精灵正无意识的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肚子哼哼唧唧的叫着疼。
“糖糖！”林肃将他捧了起来，睁开眼睛的小精灵王满眼都是眼泪，抱着林肃的手指低低的撒娇，“林，我疼，我好疼……”
小家伙有时候哭那纯粹是看人脸色下菜碟，雷声大，雨点小，现在却是脸色白的很，眼睛里全是细碎的眼泪，小小的身体更是在颤抖，但就是这样才让人心疼。
林肃直接起身，捧着他去了生命之泉的泉眼，将他放在了泉水之中，生命之泉触手生温，小家伙落入了那里，疼痛似乎得到了缓解，一遍又一遍的泉水冲刷，他的身体总算舒展了开来。
“还疼么？”林肃看着他睁开的眼睛问道。
小家伙摇了摇头，从泉水里出来的时候落在了林肃的手上，浑身的水滴往下滴落着，他抱着林肃的手指道：“林，我刚才好疼，是因为吃蛋糕么？”
“对。”林肃拿出帕子将他裹起来，一整只擦干后回到了藤屋，“是我不对，不应该带你去尝试那种东西。”
他还小，没有自制力，可他却抱着让他尝试新鲜的念头让他碰到了那些食物，而精灵本身明显接受不了那样的东西，不是小家伙言而无信，而是他没有做好教导的事，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
“林，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再吃蛋糕了？”小精灵王仰着小脸问道。
“不仅蛋糕，其他人类的食物你都不能碰。”林肃摸着他的小脸道，“在你成年之前，我不会再带你出精灵之森。”
小精灵王瞬间被剥夺了美食和出去的权力，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一样：“林，我都生病了，你还欺负我！”
“那还想再疼一次？”林肃问道。
小精灵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想。”
刚刚那种疼他都想要将自己的肚子丢掉。
“那就听话。”林肃微微沉下了脸。
小精灵王敢闹敢哭，是因为林肃一般不生气，什么都会跟他好言好语的说清楚，即使不想让他做什么，也难免在眼泪和撒娇中让着他，小精灵王鲜少看见他真的沉脸，而每每到这种时候，说明林肃真的生气了。
“我乖乖听话。”小精灵王软着嗓音说道，“林，你别生气了。”
“嗯，不生气。”林肃确认他的头发没有一点湿气了，“继续睡觉。”
生病可是会消耗精力的，小精灵王刚刚疼过，躺在床上神色还有些困倦，却是拉着林肃的头发嘀嘀咕咕：“林，你刚刚好凶。”
“嗯，因为怕糖糖再出事。”林肃轻声说道。
“都是因为我太小了，如果我长成大精灵，一定能够有很强很强的抵抗力，这样林就不用一直担心了。”小精灵王奶声奶气道。
“不管糖糖长的多大，该担心还是要担心的。”林肃顺着他的背道。
小家伙的意识已经有些迷糊：“我要是快点长……”大就好了。
天色跨越了最暗的时候，迎来了晨光破晓，林肃手在碰到身边温热的触感时睁开了眼睛，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却是轻轻的笑了出来。
躺在身旁的精灵王拥有着一头极为顺畅的金色长发，像是流水一样随意蜿蜒，一看就知道手感很好，姣好的下颌，闭着的眼睛足以看出眼型的轮廓，长而微翘的浅金色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在洁白的脸颊上投下了浅浅的阴影。
被子下滑的地方露出了雪白的肩胛，不管从哪里看都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一手捧住的小精灵王。
精灵族的成长果然像他们说的一样，只有想长大的时候才会长大，林肃本来以为这会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却不想竟是直接就长成了成年精灵的模样。
林肃起身穿衣，看着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精灵王，从枕头处找到了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来的小衣，原本是量身定做的，以后估计就只能珍藏了。
“糖糖……”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叫了一声。
“哼……”正睡得昏昏沉沉的精灵王扭了扭身体，侧躺变成了仰躺，他摸了一下的脸迷迷糊糊道，“还没有……睡够……”
大半夜起来了一趟，现在没睡够才是正常。
只是他原来的声音是极为清亮的小奶音，现在却已经转为了迷人的青年音线，自带着温柔的气息，本来半梦半醒的精灵王似乎也意识到了一点点的不对劲，直接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了白的发光的皮肤，他却是有些呆呆的坐在那里，湖水一样的碧绿漾水的眼睛正在慢慢的回着神。
他扭头看向了林肃，随着他的动作，肩颈处的长发随之滑落，开口的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困倦：“林，你怎么变小了？”
“你再看是我变小了？”林肃坐在床边笑道。
精灵王打量着周围，在看到那放在树墩上的房子时眼睛里最后的困顿褪去了，他伸手捧上了林肃的脸，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捏了捏对比了一下：“啊，林，我好像长大了！”
“对。”林肃的目光从他手臂顺着滑落，在看到下面时笑道，“糖糖，没穿衣服。”
“没关系，反正你都见过。”刚刚长成的精灵王完全没带害羞的。
林是讲过不能在别的精灵面前不穿衣服，但是林又不是别的精灵。
“以后在我面前也要好好穿衣服。”林肃拉过了被子给他裹上。
被裹成一个蚕茧的精灵王满脸疑惑：“为什么？”
“因为糖糖长大了，更不能在别的精灵面前露出身体，包括我。”林肃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颊道。
虽然身体长大了，但是心智还没有成熟起来，还像个孩子一样，需要人处处操心。
“可是我没有衣服穿。”唐仰头看着他道。
“先穿我的。”林肃取过了自己的衣服，背过身去等他穿好。
“林，我翅膀也没有了。”唐一边穿着林肃那有几分拘束的衣服，一边发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手也变得好长，腿也好长，这里也……”
“糖糖，穿衣服的时候不要说话。”林肃说道。
“哼，成年了连穿衣服都不能说话，长大了一点儿都不好玩。”唐穿上了裤子，又套上了上衣在那里嘀嘀咕咕，然后鼻尖动了动，在闻到衣服上浅淡的属于林肃的味道时捧着衣领深吸了一口气，“林，衣服上全是你的味道。”
不是花的香味，也不是果实的甜味，而是一种干净又温柔的像是森林大地一样独属于林的味道。
明明他们住在一起，他的身上却只有蜜糖的味道，不像林的身上这样好闻。
林肃神色微动，捏了捏鼻梁道：“你不嫌弃就好。”
小家伙还什么都不知道，嘴里的话却已经足够撩动人心。
“我才不嫌弃。”唐穿好了衣服凑了过来，抱住了林肃的肩膀道，“林，我的小房子不能住了。”
甜滋滋的花蜜味道随着散落下来的长发在鼻尖萦绕，林肃反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那再给你建一个新的房子？”
“说好一起住的！”唐收紧了胳膊耍赖皮，“你说话不算数。”
“那再给你做一张床。”林肃侧头说道。
“不能睡在同一张床上么？”唐满脸疑惑。
“不能。”林肃起身，刚刚长成的精灵王直接挂在了他的背上不下来。
“为什么？！”唐鼓着脸很是不满，“说好了长大要住在一起，我长大了你就分床睡！”
“因为即使是朋友，也要注意距离，糖糖，太近了可能会伤到你。”林肃说道。
他不喜欢勉强，即使他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也要让小家伙知道到底是这么回事，因为爱情而心甘情愿的在一起，而不是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占他便宜，吃他豆腐。
“我不要！”唐抱着他的肩膀委屈，“我要小回去。”
“鞋子是不是没穿？”林肃问道。
“嗯……”唐双腿环着他的腰道，“原来的鞋子不能穿了。”
“下来在这里等我一下。”林肃说道。
“我不要，说好了长大也要一起的，你骗人……”唐缠着他不下来。
原来可以抱手指，现在可以整个抱住，长大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你不怕被别的精灵看到我是无所谓。”林肃说着就要往外走，本来在他身上赖皮不下来的精灵王却是直接跳了下来，坐在床上继续鼓着脸颊。
爱尔兰祭司说了，作为王要有王的仪态，做小精灵的时候是宝宝，可以随便玩，但是长大了就不行了，如果被其他精灵看见他这么胡搅蛮缠的模样，一定会很不信任王能够保护他们，让他们过的更好。
分神去人类世界买下几双合脚的鞋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林肃去了精灵之森外面将东西取了回来，然后取出一双递给了他。
唐接过了自己低头穿鞋子，以前他可以坐在桌子上穿，随便翘脚都没有关系，现在却是一低头长发就往下垂，直接遮住视线，弯腰太多还有可能着地。
偏偏撩了头发那边又没法穿鞋，唐本来鼓着气的脸都快鼓成蛤蟆了：“哼，以前还帮我穿鞋穿衣服，长大了穿衣服不让说话，鞋子还要自己穿。”
这语气可真像个小怨妇，林肃伸手拿过了一只鞋子，拉过了他的脚腕给他穿鞋，将他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给他系着鞋带。
唐本来的嘀嘀咕咕当即停下，视线集中在了那被手握住的脚踝，温热的不属于自己的触感碰触，入眼的是林垂下的眉眼。
林长得本来就很出色，在他的心里是这精灵之森中最好看最温柔的精灵，即使以前经常站在他的肩膀上看他，好像也不像现在这样觉得他比以前还要好看。
微微的热意浮上脸颊，唐莫名的有些心慌：“林，我是不是太懒了？”
“糖糖还有这个自知之明呢？”林肃侧眸笑着问道。
唐对上了他的视线，莫名的觉得脸上更热了，哼哼唧唧道：“林，你欺负精灵。”
漂亮的精灵面染绯色，目光甚至不敢看他，林肃将他这只脚放了下去道：“另外一只脚。”
“我自己穿。”唐拿过了鞋子，再次跟自己的头发做斗争，以至于非常的烦躁，“我想把这玩意儿给剪了！”
为什么林碰他的腿时会觉得痒痒的？自己碰自己没感觉！头发真的好碍事，他脸上都这么热了，再来点儿头发保温真的暴躁！
林肃将他的长发抓到了脑后道：“好了，好好穿鞋。”
这一次唐的鞋子穿的非常的顺利，他站在了地面上，感受着跟以前完全不同的视野，来回走了几步：“林，我比以前走路快好多。”
现在一步相当于以前几十步，长大了真好。
“糖糖真棒。”林肃笑道。
“早知道就早点长大了。”唐打开了门道，“我要让琼纳斯和玛希都看看。”
“嗯，去吧，早点儿回来。”林肃说道。
门被打开的时候，却是正逢一个精灵想要敲门，两个精灵迎面，派翠克看着一大清早从艾维祭司房里出来的精灵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精灵，派翠克没有见过比这更耀眼的金发，比那更漂亮的眼睛，而他的身上穿着跟艾维祭司很是类似的暖白色衣服，上面有着金色的装饰，愈发让他看起来像是发光一样。
“请问你是？”派翠克心里沉了一下，艾维祭司已经有喜欢的精灵了么？
“派翠克，你不认识我了？”唐看见他时笑道。
眼前的精灵看起来很是高贵，派翠克打量着他的脸道：“看起来有些面熟，但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你是？”
“我是唐。”唐笑道，“我长大了。”
“王？！”派翠克温柔的眸中带了惊讶，然后转为了喜悦，他上下打量着刚刚长成的精灵王道，“真的是，您怎么突然长大了？太好了，大家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您长得真好看。”
唐心里有点儿美，但作为王，一定要在其他精灵面前端得住，再不能像小时候那么任性了：“派翠克也很好看，对了，你来找我么？”
“不是……”派翠克看了一下屋内坐着的人影，刚刚鼓起的勇气已经散了个精光，他看着唐笑道，“不过那件事情先推后，还是王长大的事情更加重要，我去告诉大家。”
“啊！”唐莫名的有些紧张，突然被大家都知道自己长大什么的，可是却已经阻挡不了派翠克拉他离开的举动。
精灵之森数年前诞生了精灵王，生的活泼又可爱，所有的精灵都爱他，他们以为王的长成至少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却没有想到不过是几年的时间，王就已经想要长大了。
精灵们在看到长大的精灵王时围了里三圈外又三圈，目光中有欣慰，有赞美，有惊艳。
“王真的长大了，还长得这么漂亮。”一个精灵称赞道。
“天呐，没想到才几年就能够看到王长大的模样，王就像是生命树上最美的花朵一样好看。”另外一个精灵道。
“看到这么漂亮的王，我好想唱歌，”一个同样是金发的精灵道。
“王为什么突然想长大了呢？”一个绿发的精灵问道。
“对呀，做小精灵不快乐么？”其他精灵也有些疑问。
“做小精灵很快乐，但是我想长大。”唐目光有些游移，“长大了就可以走的很快，就不用林一直为我担心了。”
“王真是懂事听话的精灵，但我想艾维祭司一定很愿意一直照顾你的。”一个在旁惊艳打量他的长发的精灵道。
“没错，艾维祭司说不定会很遗憾王一下子就长大了。”派翠克在旁笑道。
“王长大了就可以自己住了，不能贴身照顾这么可爱的王，艾维大人一定很遗憾。”一个长相十分温柔的精灵笑道。
“不过王之前的屋子让艾维大人住了，现在王要独自居住，还是要搭一个新的屋子出来才行，王喜欢什么样的可以跟我们说。”一个精灵说道。
“盖尔，这个不用问，王肯定喜欢艾维祭司做的那间小屋子，想要搭建一个同样的，只怕需要艾维祭司帮忙了。”另外一个精灵笑道。
“没错，但我想艾维大人一定很愿意帮忙搭建王的新屋子的。”
精灵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即使他们天生的好嗓音说话听起来并不吵，但听着他们话里的意思，唐本来高涨的情绪却有些微微低落：“为什么一定要分开住？林答应我即使成年也要一起住的。”
精灵们安静了下来，盖尔看着唐的脸色道：“王是舍不得艾维祭司么？”
“王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黏着艾维祭司，我们知道王很喜欢艾维祭司，但是精灵长大了就要分开住的，不可能一直住在一起的。”爱格笑道。
“很好的朋友也不能住在一起么？”唐问道。
“很好的朋友可以住的很近，如果住在一个屋子的话会很不方便的。”一个精灵说道。
“对，万一对方有伴侣的话，一个离开会伤害到彼此的。”盖尔说道，“我们知道王很喜欢艾维祭司，因为艾维祭司将王照顾的很好，您想住的近的话我们可以帮忙将您的屋子建的跟艾维祭司就在隔壁或者对面，这样一开门就能够见到了。”
“伴侣可以住在同一个屋子么？”唐想起了关于未婚妻的说法，“那未婚妻又是什么？”
“未婚妻是成为伴侣之前的身份，就是约定好了以后要成为伴侣共度一生的。”派翠克温柔说道，“艾维祭司还跟您说过这些么？”
“不可以说么？”唐疑惑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没想到。”派翠克笑道。
“我想跟林住在一起，我可以做林的未婚妻么？或者伴侣。”唐说道。
周围的精灵皆是愣了一下，盖尔失笑道：“王明明还不知道伴侣是什么，艾维祭司将您养大，几乎相当于是您的父亲的身份，怎么能跟王结成伴侣呢？”
“那不是人类的说法嘛，不是因为身份，是因为伴侣之前要有爱情，艾维祭司明明是将王当孩子一样照顾的。”爱格拍了拍派翠克的肩膀笑道。
“爱情又是什么？”唐不明白为什么长大了以后住在一起需要那么多的条件。
“我也不知道，这可太难为精灵了，还是得找安茜来说说，她是最懂得。”一个精灵说道，“等等，我去叫她，她要是看到王长这么大了一定很高兴。”
那精灵匆匆去了，不一会儿拉了一个非常温柔的女精灵过来，她生的一头浅绿的长发，眼睛也是翠绿的，看起来就像是一支草木一样温柔。
她看着唐的眼睛透着欣喜：“王这么快就长大了，真好。”
“安茜，你快告诉王爱情是什么？”爱格在一旁说道。
王之前小小的时候不能乱接触这些东西，但是当他选择想长大的时候，那些不知道的东西就都可以知道了。
“王才刚刚长大，就想知道爱情是什么了么？”安茜笑着问道。
“嗯，我想跟林住在一起，可是他们说只有伴侣才能够住在一起，伴侣需要爱情。”精灵王的逻辑什么时候都是相当清晰的。
“爱情这种东西其实很难用语言来表达。”安茜温柔的说着，其他的精灵却是纷纷竖起了耳朵，“但要具体说呢，就是看见一个精灵，你想亲吻他，拥抱他，跟他接近会觉得心跳加速，脸颊滚烫，这是最基本的反应。”
旁边听着的精灵们纷纷有些脸红，爱格道：“爱情听起来真是太疯狂了。”
还要亲吻和拥抱，那可太让精灵不好意思了。
唐想起了早上自己的脸红，那个时候好像不太想让他碰到自己，因为感觉会痒，那他没有爱情么？
“还有呢？”派翠克红着脸颊问道。
“还有，爱情是双向的，你喜欢对方，对方也喜欢你才能够获得爱情的甜蜜，如果只是单方面的喜欢，会让自己受伤的，王，爱情是很甜蜜的东西，但是不要轻易去尝试，因为如果另外一方不愿意，你会很难过很难过。”安茜拍着他的肩膀温柔道。
派翠克微微垂下了眸，唐问道：“那怎么才能确认对方愿不愿意呢？”
“这个需要慢慢讲才行，因为会有很多很多种情况，但是艾维祭司一直将您当孩子，会产生爱情的几率很低，如果他在您之前对您产生了那种想法……哦，我想他不会，所以您跟艾维祭司之间目前没有爱情的存在。”安茜说道，“您只是不舍得离开他而已。”
“长大了就要分开……”唐微微垂眸，低声道，“骗子……”
说什么作为最好的朋友不会分开，可以一直一直住在一起，都是骗人的。
“其实给王建造屋子的时候王还是可以跟艾维祭司住在一起的，王现在一下子舍不得，您可以有一个慢慢适应的过程。”安茜温柔道，“不要太着急，王虽然长大了，但是今年年龄还很小。”
虽然王的果子从在生命树的主干上出现到落地就有二十年的时间，但是王破果的时间却不是很长，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长大。
年龄这样小的王即使生的像太阳一样吸引人的眼球，但他还处在会粘人的心灵阶段。
“没错，安茜说的没错。”爱格附和道。
他也觉得一下子就将王和艾维祭司分开似乎有些太残忍了。
不能一直住在一起，至少现在不要分开，唐心里沉了一口气道：“可以嘛？”
“当然，王要开心，不能因为长大就把快乐丢掉了，我们还打算为了王的成年举办盛会呢。”派翠克笑道。
“没错，这件事情还要告诉爱尔兰祭司大人，他一定会向生命树祷告这件事情。”一个精灵说道。
爱尔兰看到唐的模样的时候惊讶的差点儿摔了自己的法杖，他伸手碰了碰唐的脸颊道：“王怎么突然长大了？是碰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么？”
“长大了有很多开心的事情，可是也有不开心的事情。”唐以前跟爱尔兰祭司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林肃短很多，但是却又比其他精灵长很多，他是让唐觉得什么事都可以倾诉的长者，“爱尔兰，我不想跟林分开，可是精灵们说我们之间必须有爱情才能够不分开。”
“哪位精灵说的必须有爱情？”爱尔兰问道。
围着的精灵们纷纷看着彼此，爱格说道：“爱尔兰祭司，精灵们不是结成了伴侣才能够一直一直住在一起么？”
“伴侣可以一直住在一起，父子也可以。”爱尔兰摸着唐的头道，“我亲爱的王，不要用这种要被丢掉的可怜眼神看着我，这让我非常的心疼，艾维祭司相当于是你的教父，你们当然可以住在一起，你们之前会有养育和濡慕的感情，唯独不会有爱情。”
“真的嘛？”唐的眼睛亮了。
“当然，艾维祭司不反对，你也愿意的话，你们可以一直住在一起。”爱尔兰笑道。
“太好了，爱尔兰祭司我喜欢你。”唐高兴的拥抱了他，然后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精灵们面面相觑，盖尔揪着自己的头发道：“爱尔兰祭司，很抱歉，我们好像给王传递了错误的观念。”
但小精灵们长大后跟祭司大人分开住是一直以来就有的事情，他们能够独自出去居住时都会觉得非常的幸福，周围都是朋友扎堆住在一起，想要见到祭司大人很轻易就能够见到，并不会有什么舍不得分开一直居住在一起的情绪，那太让精灵觉得尴尬了。
“没关系，王刚长大，很多事情还需要慢慢的教，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教，爱情那种东西不能乱教，如果他爱上了谁因此而受伤，那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爱尔兰温柔说道。
“可是安茜已经教过了，”一个金发的精灵道，“爱情听起来好像很奇妙，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受伤，大家都是朋友，对方没有爱情的话一起做朋友也很趣呀。”
爱尔兰神情变得有些惊讶：“教过了？！都教了什么？”
他也没有尝试过爱情，但听过路的旅人说过，那是一种不动用武器却会要人命的感情，精灵之森中不是没有伴侣，但他们好像对彼此充满了独占欲，而精灵王是属于大家的，不是属于某一个精灵的。
爱格将安茜的话重复了一遍，爱尔兰听到最后才微微放下了心：“其实我跟她想的一样，如果艾维祭司有一天真的有伴侣的话，我想那个时候的王已经会变得非常独立了。”
……
“林！”唐一路兴高采烈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在看到正在桌旁筛选什么的林肃时凑了上去，“林，林，我们可以一直住在一起了，你愿意一直跟我住在一起么？”
“当然。”林肃从来没有赶过他走的意思，虽然不能够欺他无知，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谁都懂，“我们本来就会住在一起，我答应过你的。”
“哼，你那个时候说的明明是好朋友能住在一起。”唐趴在了他的背上道，“爱尔兰祭司说你是我的教父，只要我们都愿意，就能够一直一直的住在一起。”
“教父？”林肃动了一下眉头，他可没有当这小家伙长辈的意思。
06又提起了自己的小摄像机。

第199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9）
“对呀, 教父，爱尔兰祭司说你将我养大的，就是我的教父, 我们可以一直一直住在一起，不需要……爱情, 对爱情。”唐抱着他的肩膀笑的很开心，“林, 这样不好么？”
“嗯, 挺好的。”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道。
教父啊……
“太好了, 我们可以一直住在一起了！”唐松开了他的肩膀，坐在了一旁看着他面前的东西道, “这是什么？”
“做点儿庆贺你成年的东西。”林肃说道。
“是什么？”唐有些好奇。
“秘密。”林肃笑道。
“是惊喜啊……”唐弯了一下眼睛, “爱尔兰祭司也说要为我的成年举办盛会, 还要祷告，林，一起来。”
“好。”林肃摸了摸他的头，唐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精灵族没有很多的规矩，说的盛会就是精灵们聚集在一起为刚刚成年的精灵王庆贺而已，聚集在散落着小花的草地上, 一起唱歌跳舞, 品尝着甜滋滋的花蜜和果实, 然后齐齐为成年的精灵王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艾维祭司,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跳舞么？”爱格凑到跟前问道, “我们还只听过你唱歌，没有见过你跳舞呢。”
“就是说啊，艾维祭司唱的歌很好听, 跳的舞一定也很好看，艾维祭司跳一个，艾维祭司跳一个。”旁边精灵也跟着起哄。
“今天可是王成年的盛会，艾维祭司跳一个给王看好不好？”盖尔请求道。
精灵族的舞蹈往往带着婉约的味道，林肃并不擅长那样的舞。
唐刚刚从一众精灵堆里钻了出来，听见诸位精灵的要求眼睛亮了：“林，你要跳舞么？”
“也可以，不过是来自人类那边的舞。”林肃起身道。
“哦！我们想看！”
唐也露出了期盼的神情：“我也想看。”
而下一刻林肃走到了他的面前，朝他弯腰行了绅士礼然后伸出了手道：“亲爱的精灵王，我可以邀请你跳成年后的第一支舞么？”
“林，我不会。”唐看着他伸出的手，眼睛放大了一些，嘴里说着不会，却是没忍住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林肃握住了他的，伸手扣住了他的腰道：“没关系，跟着我就行。”
精灵天生具有跳舞的天赋，林肃脚步挪动时他已经下意识跟了上去。
两个同样好看的精灵，穿着很是修身得体的衣服，同样的金发，同样出色的样貌，只是一方俊美出尘，而另外一方漂亮的有几分雌雄莫辨？
面前的一幕很是唯美，在他们开始动作的时候，已经有精灵为他们唱起了歌，而有的精灵则拍着小小的手鼓为他们伴奏。
明明不是多么繁琐的舞蹈，可是两人的配合和氛围却让围观的精灵们看的格外的认真，腰身被扣住转了一圈时，唐搭在林肃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两人的脸靠的有些近。
“傻糖糖，我还会将你丢下去么？”林肃轻笑了一声说道。
落地站稳，唐扶着他的肩膀觉得面上有些微热，眼睛微微抬起的时候觉得背上好像也有些微热，心跳好像因为跳舞而有些微微加速，一直停不下来。
“糖糖配合的很好。”林肃低头笑了一声，松开了他的腰身退后一步，抓着他的手在上面轻轻落下一个吻。
“哇！”旁边的精灵们惊呼出声。
“这也是人类的礼仪么？看起来好不一样啊。”爱格捂着脸道，“不知道为什么让精灵看着有点儿脸红。”
唐的脸很热，他不知道为什么很热，但是连握着的手心都有些发汗。
“这是吻手礼，表示着欣赏和赞美。”林肃松开了他手笑道，“糖糖，结束了。”
“吻手礼，看起来好不错。”
“艾维祭司的舞跟精灵族的舞好不一样，不过很好看。”爱格赞扬道。
“感觉会很亲密，如果是安茜和她的伴侣一起跳的话，一定也很好看。”一个精灵说道。
“派翠克，我们两个一起跳好不好？”爱格有样学样的朝着旁边的蓝发精灵伸出了手，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派翠克？”
正有些发呆的精灵猛的回过神来，手抵着唇笑道：“爱格，你先去找别的精灵玩这个游戏吧，我有点儿不太舒服。”
王跟艾维大人明明是教父和教子，可是站在一起的模样却那么多的契合，艾维大人看着王的眼睛里全是温柔，而王他虽然还什么都不懂，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紧张呢？
“你哪里不舒服？”爱格有些担心的问道。“要不要去生命树下祷告一下？”
“不用，可能刚才吃的东西太多了，不用担心。”派翠克轻轻笑道，“你快去玩吧。”
“好，你没事就好，盖尔，快来陪我跳舞，我也要玩吻手礼。”爱格吆喝道。
一群精灵玩的很是开心，只是他们跳的舞更加随心自然，笑笑闹闹，不掺杂什么暧昧。
夜色慢慢降临，篝火在草地上点燃，精灵们围在一起叙着话，唐托着腮，跟精灵们说着话的时候还时不时想一下当时那吻落在手背上的感觉。
林的嘴唇真的好软，靠近跳舞的时候眼睛里只有他一个小小的缩影，心跳加速，想跟他亲近，莫非这就是……爱情？可是林的手很干，一点儿发热也没有，心跳也没有加速，应该不是爱情。
唐的思维左飘右飘，盯着面前的篝火有些发呆，然后听到了所有精灵惊呼的声音。
“那是什么？！”
“好漂亮……”一个精灵喊道。
唐下意识扭过了头去，在看到林肃手上捧着的东西时瞳孔放大了，那是一个精致漂亮的蛋糕，上面有各种各样的花，最中央还立着一个小小的人，上面插着发光的东西，比他在那家店里看到的好看特别多。
“糖糖，成年快乐。”林肃将蛋糕捧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道，“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喜欢么？”
他到了近前，唐也看清了那蛋糕上那个长着金色翅膀，金色长发的小精灵就是他。
“喜欢。”唐看着面前漂亮的蛋糕道，“喜欢这个礼物。”
即使不能吃，放着好看也是好的。
“那闭上眼睛许愿，然后吹蜡烛。”林肃笑道。
“这也是人类那边的讲究嘛？”唐问道。
“对。”林肃笑道。
“听起来很好玩。”唐闭上了眼睛，一本正经的许愿道，“我想要跟林一直一直在一起。”
“王，许愿不能说出来。”爱尔兰祭司在一旁提醒道，“要不然不灵了。”
“啊？！”唐睁开了眼睛大惊失色道，“那怎么办，现在还能够收回去么？怎么办怎么办？”
“爱尔兰祭司也听过人类的许愿嘛？”有精灵好奇问道。
“嗯，生日的时候会有漂亮的蛋糕，然后要在心里许愿吹灭蜡烛，这样愿望就能够被神明听到了。”爱尔兰祭司笑道，“不过我也没有见过蛋糕。”
“那个原来叫蛋糕。”一个精灵道，“好漂亮。”
“王再许一个吧，这一次不要说出来就好了。”旁边的精灵提议道。
唐目光中露出了担忧：“可是刚才的愿望……”
“没关系，你的愿望说给我听，我帮你实现。”林肃单手托着蛋糕，然后摸了摸他的头道，“再许一个，然后吹蜡烛。”
唐交握了双手，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想着希望精灵之森一直都像现在这么快乐，然后睁开了眼睛吹灭了蜡烛。
“王，成年快乐。”爱尔兰祭司恭喜道。
其他精灵有样学样：“王，成年快乐。”
“王，以后也要一直快快乐乐的。”
“王，成年快乐……”
“这东西闻起来好像花蜜一样，能吃么？”爱格凑到了蛋糕的面前动了动鼻子。
“这上面做的应该是王，这么好看爱格你就想着吃。”另外一个精灵说道。
“可是闻起来好香啊。”盖尔看着那蛋糕道。
“精灵不能碰人类的蛋糕。”爱尔兰祭司说道，“精灵只能吃素的东西，蛋糕里面好像有荤腥，吃了会让身体很难过的。”
“只能看也很漂亮了。”一个精灵说道。
“人类的蛋糕里会有荤腥，但是我将那些东西都用果实代替了，所以吃一些没关系的。”林肃看着有几分可惜的精灵王道，“糖糖，可以给大家分蛋糕了。”
“哦！真的嘛。”唐的眼睛亮了起来，接过了林肃捧着的蛋糕对着围着的精灵们道，“大家一起尝尝味道呀。”
“太好了！艾维祭司太厉害了！”一个精灵欢呼道。
“好棒！”
精灵很多，蛋糕却不算特别大，唐小心翼翼的切着，第一块给了林肃，第二块则给了爱尔兰祭司，其他的分割成很多块给精灵们尝尝味道，到了他自己则剩下了那个漂亮的小人，在一众精灵的注视下唐有些舍不得吃掉了。
“来，张嘴。”林肃开口道。
唐下意识张嘴，被塞进了一口香甜的味道，眼睛都因为这样甜滋滋的味道眯了起来：“林做的蛋糕好好吃，比……真的好好吃。”
“那剩下的就拜托糖糖帮我吃完了。”林肃将手里剩下的递给了他道，“你的这份可以留下来。”
“啊，可是林没有了。”唐摇了摇头不要。
“我原来出精灵之森的时候什么都尝过了，这个也早就吃腻了，现在已经尝过了，剩下的吃不了了。”林肃笑着说道。
“啊，林不想吃了呀，那我可以帮忙。”唐露出了高兴的神情，接过了那块蛋糕眉开眼笑，“我是不是特别好？”
“对，糖糖特别好。”林肃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精灵们尝过味道明显都很喜欢，交口称赞的同时还向林肃讨教着这个的做法。
“用料主要是面粉，需要用小麦磨成粉末……原本里面的鸡蛋可以用豆腐代替，豆腐要用到黄豆，用量要把握好，我稍后可以写出来让你们试试。”林肃说道。
“谢谢艾维祭司。”一个精灵感激道。
“听起来好复杂，人类真厉害，还能够做出那样繁琐的东西出来。”另外一个精灵说道。
“还是王最幸福，艾维祭司专门为王的成年做了这么好吃的东西。”盖尔笑道。
精灵们纷纷讨论着，还有的提议现在就去找麦子，这样的建议得到了一些精灵的赞同，连两只刚刚尝过了蛋糕的小精灵都呀呀的表示着自己也要去做蛋糕。
“我也要一起去。”唐按捺不住的站了起来。
“呀。”琼纳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做了个出发的举动。
一堆精灵当即就打算出发，唐拉了拉林肃的肩膀道：“林，你要不要一起去？”
他们是打算整个精灵之森的疯玩，说不定还会经历什么深夜历险，林肃可不想打扰一群小伙伴们的兴趣：“你们自己去就行，找的时候小心一点，现在不比以前，不要被树枝或者什么刮到蹭到了。”
“好！”唐也没有非要让他去，“那我去了，一定给你带最好的小麦回来。”
“嗯。”林肃点了一下头。
一群精灵们三三两两的四散离开，剩下的精灵都是比较沉得住气的，爱尔兰祭司笑道：“还真是有活力。”
“爱尔兰祭司不要说的自己好像很老一样，我们明明是沉稳。”一个留下来的精灵说道，“对吧，派翠克。”
“嗯……”派翠克应了一声，目光却是落在了林肃的身上。
他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该将自己感情告诉他了，要不然总觉得会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艾维祭司对王太好了，跳舞的时候，送他蛋糕的时候，其他精灵觉得那是属于教父的感情，但他总觉得不是。
篝火旁坐着的精灵们叙着话，夜色更深了几分，满天星辰的光芒好像能够将面前火堆的光芒掩盖了去，远远的似乎能够听到去寻找麦子的精灵们欢呼的声音。
“艾维祭司，能跟我过来一下么？我有点儿事情想跟你说。”派翠克捏紧了手指猛地站了起来，在所有精灵下意识的注视下说道，“是很重要的事情。”
在这么多精灵的面前将话吐出去，就没有退回去的理由了。
林肃抬头看向了他，在看到了那样紧张的姿态和眸中颤抖的水光时已经预料到了他要说什么。
他跟这些精灵友好相处，是因为不想跟这里太过于格格不入，如果要跟小家伙一直在一起，当然不能跟他的子民弄的关系太过于冷硬尴尬。
精灵很少会有爱情，林肃自认没有区别对待过，一些精灵即使有不一样的感情，林肃也在很自觉的远离，在他们自己还没有察觉之前变得冷淡，但是这种问题有时候无法彻底避免。
“可以。”林肃起身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轻过来说吧。”
派翠克心神紧张了一下，垂着手跟了过去，了解的精灵彼此心照不宣，爱尔兰祭司看着他的背影眸光中却有些担忧，他跟艾维祭司相处的时间仅次于王，艾维看起来对所有的精灵都很温和，但是他真正的温和只是对着王。
或许那就是在人类世界待久了的结果，作为精灵其实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他恐怕不会给派翠克回应。
就像安茜说的，爱情是要双向的，只有单向的话会伤到自己。
林肃在绕过的树林后面站定，看着面前的蓝发精灵，他长得很温柔漂亮的模样，男人本来也可以像水一样的温柔却又不带任何娘气的，这样的样貌很讨人喜欢，但他喜欢错了人注定他要伤心：“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我？”
“我……”派翠克抬了一下眸看着他，星光遍布下，他本来铂金的发看起来透着银色的质感，连那双白日湛蓝的眸也倒映着不远处的星河，有几分冷漠的感觉，他鼓起的勇气莫名有些泄了一些，“我其实……”
不远处精灵们欢呼的声音越发大了，如果不说，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说了。
“我喜欢你，想要跟你结成伴侣！”派翠克鼓起勇气说出了口，那匆匆赶来的脚步声却是蓦然停了下来，派翠克与林肃纷纷扭头的时候，就见刚刚成年的精灵王手里捏着麦穗站在那里，碧绿的眼睛里全是错愕和震惊。
“林……你们……”唐原本找到麦穗的欣喜突然沉了下去。
结为伴侣，那不是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可是林明明都答应了跟他一直一直在一起，为什么还能够有别的精灵。
心里的难受就像是那天尝了很难喝很难喝的东西一样，但那天有林给他喂水和蜜糖，现在……
林肃看着他泫然欲泣的模样道：“糖糖，你先回去，今天看到的不要告诉别人。”
“我不……我不要……”唐没忍住眼睛里的眼泪，睫毛一垂泪珠就已经落了下来。
林肃沉了口气对正等待着的派翠克道：“你先回去，我稍后再给你答复。”
这个精灵并没有什么错处，他不知道自己有了放在心里的人，没必要当着小家伙的面拒绝他，让他以后在精灵之森都变得很难堪。
派翠克听到这样的答复眸微微垂了下去道：“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林肃走到了正闷着声音一个劲儿掉眼泪的唐面前用帕子擦了擦他的脸颊道：“好了，不哭了。”
“呜……”唐伸着胳膊抱上了他的腰，头埋在了他的肩膀处抽着鼻子，“我才，我才不要离开。”
“刚才只是想让你回避一下，因为会让双方都变得很尴尬。”林肃摸着他的头发道，“没让你离开。”
“林，你不是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有伴侣？”唐仰着头看着他问道，碧绿的眸中泪水涟涟。
“糖糖，精灵看起来跟人类很不一样，但其实在感情方面是一样的，人类会有父母，子女，朋友，还有伴侣，糖糖，教父是亲情，伴侣是爱情，两种感情是不一样的。”林肃低头说道。
“不能只有一个么？”唐问道，他觉得心里很难过，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
他明显什么都不懂，林肃给他擦了擦眼泪道：“可以，我不会找伴侣的。”
心里明明已经决定了不要那么着急，不要诱导，他现在还只是属于孩子的占有欲，不能强行扭转，可是总是难免有忍不住的时候。
“真的么？”唐仰头问道。
“嗯，真的。”林肃说道。
“可是林看起来不太高兴。”唐摸着他的脸颊道，“林不高兴，我也觉得不开心，我不想林不高兴……”
明明林答应了他不会有别人，可是却觉得心里越来越难过，他好像让林答应了他不想答应的事情。
“总会有不高兴的时候的，哪能天天开心。”林肃摸着他的脑袋道，“不用担心我。”
唐伸手抱着他的脖子，轻轻磨蹭道：“林是不是特别想要个伴侣啊？”
“你怎么得出的这种结论？”林肃轻笑了一声。
“那我给你做伴侣不行么？”唐仰着头道，“我会努力学习爱情的。”
“努力学习？”林肃笑道，“你要怎么努力学习？”
这倒是一种相当新奇的说法。
唐凑了上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林肃还没有动，他自己脸先红了：“这样学。”
林的嘴巴是软的，还是甜的，之前林亲他的手背的时候他就想试试了，安茜说的想要亲吻好像也达成了。
但是不能他单方面达成，唐摸着他的胸口，耳朵贴了上去道：“嗯？心跳有加速，林，你是不是对我也有爱情？”
他眼巴巴的看着，林肃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唇，低头吻了上去：“傻糖糖，这才叫吻。”
一吻即是深吻，分开的时候唐愣愣的看着他，眸光中有些潋滟，半晌他摸上了自己的心口处道：“林，这里跳的好快。”
身上有些发热，心跳跳的很快，脸蛋上火辣辣的，而刚才的亲吻他从来没有尝试过，但觉得很舒服。
林肃拉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道：“那你再听听这里呢。”
那里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沉稳，很有力，但是速度却好像跟自己的一样。
“林，林你是不是也对我有爱情？”唐看着他弯了眼睛，“我们是不是能做伴侣？”
“当然。”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只能有我一个了？”唐笑着问道。
“对。”林肃应道。
“太好了，太好了……我好高兴。”唐抱着他的脖子磨蹭，“只有我一个。”
林肃按着他的头轻轻摸着，他或许思维上还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但是本能给出了最本质的反应。
脸红心跳，喜欢触碰对方，本来就是爱情最基础的东西。
“林，我还想再吻一下。”唐抬起了头看着他的唇，脸蛋又红了，“可以嘛？”
“等你明白了什么是爱情以后再说。”林肃拍着他的脸颊拒绝了。
忍了太久，一旦爆发出来可能会吓到他，即使开了窍，也应该循序渐进，即使以前的世界他们已经亲密无间，但是每到一个新的世界，他拥有着新的记忆的时候，却不能直接将恋爱的过程省去。
“哼……你老是拒绝我，老是拒绝我，我都是你的伴侣了，你还不让我亲。”唐哼哼唧唧，磨磨蹭蹭，“我要亲。”
林肃在他的眉心上亲了一下道：“好了，这样满意了？”
“嗯！”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了一下，只要亲了就觉得满意。
“傻乎乎的。”林肃笑道，“这件事情这两天先不要到处说，等过了这两天再说行不行？”
派翠克其实有些无辜，如果他刚刚告白等待回复，结果这边已经欢天喜地的逢人就说他们在一起了，不用黑暗神的魔气恐怕都得黑化。
他是小家伙的子民，林肃不希望有精灵会因此而厌恶怀里这一只。
“为什么？”唐问道。
“糖糖刚成年没多久就被我拐跑，他们会觉得我别有用心，所以要等两天。”林肃说道。
“明明是我拐跑的你嘛。”唐弯着眉眼笑道，“是我别有用心。”
“就等两天好不好？”林肃说道。
“好。”唐乖乖点头应道。
……
精灵之森一片平静，人类的世界却是在不断的爆发着战争，与黑暗兽的战争，与王国之间的战争，以及自己内部的战争。
克里夫王国是最靠近光明神殿的王国，这里本应是人类最向往的地方，可是在珂兰王国出了一位龙骑士后竟是与克里夫王国分庭抗礼。
虽然表面很和平，但是内里已经变得剑拔弩张，就等着战争的爆发。
“如果真的对上那位龙骑士，只怕我们并无胜算，光明神不会偏帮哪一个人类的。”克里夫王国的国王说道。
“可是那头龙的存在抢走了不少神明大人的信徒，光明神大人不会一直放任不理的，国王陛下。”参政的贵族说道。
“可是……”国王仍然有些犹豫。
“国王陛下，请您相信，那位龙骑士不会对付人类的，他是一个对人类很善良的骑士。”贵族说道，“请相信我。”
“好吧。”
克里夫王国派兵压境，珂兰王国内里却不像表面上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如克里夫王国的那位贵族所说，安西尔拒绝了帮助王国获取这场战役的胜利。
“国王陛下，黑暗兽才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如果只是为了争夺谁更强大而产生人类之间的内耗，损失的只会是人类自己。”安西尔行着骑士礼说道。
“安西尔，你不明白，不是我要出兵，而是对方已经打到了这里，如果不应战的话，珂兰王国很可能直接消失。”王座上的国王说道。
“如果他们一定要出战，我会去阻拦，但我绝不会让伦纳德去伤害人类，这踏过了我的底线。”安西尔的语气没有丝毫可以转还的余地。
他作为骑士最初的理想就是为了从黑暗兽的侵略下保护更多的人类，而不是成为王国之间争权夺势的力量。
“我不得不说安西尔你有些固执，但是这样就够了我的孩子。”高座上的国王说道，“你不仅要热爱人类，还要热爱这个国家。”
安西尔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战争，只能行礼后道：“我知道了，我先退下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从门口消失的那一瞬国王招了招手道：“那些骑士跟黑龙伦纳德接触的怎么样了？”
“哦，他们跟伦纳德的感情非常的好，前几天还一起出去喝酒了，其中以亚尔林跟它的关系最好，上次他们还一起出去猎杀黑暗兽了，安西尔因为受了点儿伤所以没去。”走进来的侍从说道。
“终于让我听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珂兰王国的龙骑士只有一位，安西尔已经不是一个只忠诚于王国的孩子了，他的力量滋长了他的野心，他甚至不再听从我的命令，比弗利，我也是没有办法。”国王说道。
比弗利哀叹道：“我理解您国王陛下，我会派人好好做好这件事情的。”
克里夫的大军压到了珂兰王国的边境，还未发起战役时，却被那冲天而起的火焰和震撼大地的龙吼声震颤的纷纷倒地。
“天呐，不是说那头龙不会攻过来么？”有士兵心神崩溃。
“我腿软……”
“快跑啊，龙来了都活不了……”
“不准跑，后退的士兵全部处死！”
队伍变得很是慌乱，不能后退的命令让很多人只能就地躲藏。
但是所有人抱头等了很久，却没有龙攻过来的时候有人问道：“那头龙在发什么疯？”
“不知道，但好像不是朝着我们来的。”一个士兵仰头看着天空道。
“也许是珂兰王国惹怒了他。”有士兵猜测道。
而在他们抬头的下一刻，一个巨大的黑影飞速从空中略过，带起的风将很多的士兵直接吹的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等到所有的风沙过去，他们却是不再敢随意抬头，所有人都恨不得像一只鸵鸟一样永远从沙里不抬头。
没有真正见过龙族，永远也无法理解它们有多么的强大，那是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黑龙从人类王国的上空略过，一直到了克里夫王国的中心，然后在其上盘旋，就在克里夫国王从王位上跌落，以为黑龙是来报复的时候，伦纳德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中央教廷的结界。
龙族的力量太强大了，即使教廷中的大祭司纷纷出现，也无法阻拦他那样强悍冲击的力量。
“伦纳德，你想要与光明神大人为敌么？”一身神袍的大祭司问道。
“不，我有事求他，让他出来见我！”伦纳德扇动着翅膀在空中说道，他的声音带着力量，让那几个大祭司一起支撑的结界都在颤抖。
“光明神大人不是谁都能够见到的，我们只能替你联系，请你不要这么暴躁。”大祭司说道。
“不，我要他立刻出来见我，否则我就毁了整个所有人类的国度，将他的信徒杀个精光。”伦纳德扬声说道。
大祭司皱起了眉头，而在下一刻，一身白色神袍的男人降落在了中央教廷的顶上，他只是轻轻伸手，就让众位大祭司支撑的摇摇欲坠的结界稳固了起来。
神光笼罩，金色的长发和深邃俊美的眉眼让所有的祭司纷纷向他行礼。
“光明神大人在上，请原谅我们的无力。”大祭司说道。
“伦纳德，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是是珂兰王国的人害的他，你也报了仇。”悬浮在半空中的光明神说道，“我不可能为了你而复活一个人类，你想要复仇我不会阻拦你，但是你想要杀掉所有的人类，伦纳德，我会击杀你，并且永远摧毁安西尔的灵魂。”
“他可是为了你杀了无数的黑暗兽，难道不值得你救他一次么？”伦纳德红着眼睛嘶吼道。
“伦纳德，是你没有保护好他，却来问我的过错，他是一个优秀的孩子，也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所以我给了他能够跟你匹配的光明力量，但我不能给他不断复活的生命。”光明神说道，“如果你要继续作乱，我将从光明阵营之中永远的驱逐你。”
“不用你驱逐，我自己走！”伦纳德不能接受安西尔的灵魂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
光明神不是他一头龙可以对付的，他没有保护好安西尔，给了那些可恶的人类机会杀了他，但结果已经是这样，没有功夫让他伤心，他只想让他活过来，再有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他相信那些可恶的人类。
伦纳德背着身上躺着的骑士离开，光明神看着跪地的祭司们道：“去看看珂兰王国，那里应该毁损很严重。”
“是，光明神大人。”祭司们纷纷应道。
伦纳德一路离开了人类的国度，在几乎天之边际的地方闯入了永夜森林之中。
光明神不能救，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人还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黑暗神希欧多尔。
黑龙的闯入直接掀翻了永夜城中不少的祭司，而当他的气息闯入时，永夜城中的六位大祭司纷纷出现。
“伦纳德，你直接闯入永夜城，是想将骨架放在中央广场当摆设么？”凯蒂并不喜欢这头龙，虽然被撕碎了她还能重聚，但是过程还是很痛的，不过黑暗神大人好像很喜欢他还有那个人类。
但黑暗神大人现在不在，宰了应该也没有问题。
“我想他是有事才会来。”棕色卷发的男人落在屋顶之上笑道，“黑龙先生，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么？”
“你是谁？”伦纳德看向了那个男人道。“我要见黑暗神。”
“我是神明大人的大祭司之一，我叫陶德，虽然您看起来很着急，但很抱歉神明他并不在永夜城中，分神也不在。”陶德说道。
“这点我也可以证明。”原黑暗神特洛伊落在了伦纳德的面前，抬头看着他的身体道，“真是不错的身体，要知道原来就应该猎一头龙来玩玩。”
“那你们知道他在哪里？我有急事要找他！”伦纳德说道。
“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跟着神明一起去玩了，待在永夜城中可太无聊了。”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轻巧的坐在了屋檐边上踢着小腿，长长的尾巴在他的身后招摇着。
“贝克，难得你也出来了。”陶德笑着瞥向着急的黑龙道，“好吧，我是不知道神明在哪里，但是我想凯蒂应该是知道一点儿的。”
凯蒂摸了摸自己的红唇瞪了陶德一眼道：“亲爱的陶德，如果我告诉别人希欧多尔大人的行踪，我会死的，你对我可真好。”
“你想要什么？”伦纳德问道，“你想要什么才能够告诉我他的行踪？”
“什么都给？我想要一副龙骨！”凯蒂说道。
“可以！”伦纳德答应道。
“你要向黑暗神大人发誓。”凯蒂说道。
“我向黑暗神大人发誓，会赠予你一副龙骨，快告诉我。”伦纳德急切说道。
“希欧多尔大人应该在精灵之森。”凯蒂的话音刚落，那黑龙就已经冲了出去。
“喂，不要告诉希欧多尔大人！”凯蒂说道。
可惜她的话伦纳德已经听不见了，而一旁的陶德笑道：“凯蒂，你是想要他的龙骨吧。”
“答对了。”凯蒂笑道。
“但我想如果他转投为黑暗神的信徒，希欧多尔大人应该不会容许你杀了他的。”特洛伊笑道，“真是蠢笨的女人。”
“特洛伊！！！”
精灵之森中林肃再次约了派翠克出来，只有他们两个时林肃说道：“对于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不能给你回应。”
“您不用感到抱歉，您是一个很温柔的精灵，”派翠克勉强笑了一下，“是我单方面喜欢您，当时您没有直接拒绝也是为了让我不那么尴尬吧，我只是有点儿遗憾没有办法让您喜欢上我……您可以给我一个拥抱么？这样我会向过去的自己告别。”
“抱歉。”林肃拒绝了。
派翠克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因为王么？王之前没有成年，所以您只是照顾他，宠爱他，现在他成年了，他也很喜欢您……你们很合适。”
“谢谢你的理解。”林肃知道面前的精灵不会讨厌那个小家伙了。
“应该的。”派翠克笑的时候，精灵之森的结界突然震颤了一下。
林肃看向了精灵之森的边界皱了一下眉头，黑龙伦纳德，他怎么会来这里？

第200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10）
不等林肃动身, 下一刻那结界连绵不断的震颤了起来，龙吼的声音透过结界传了过来，无数的精灵提着弓箭从树林之中飞了出来, 爱尔兰祭司出现的时候脸色冷的跟冰一样。
“龙族来袭么？”派翠克的脸色同样冷了下来道，“祭司大人一起去。”
现在派出分神阻拦已经来不及, 那头龙的目的恐怕不是精灵们。
“好。”林肃说道。
在精灵之森多年，有些身份总有暴露的那一天, 事到临头不能躲。
“黑龙, 你到精灵之森来干什么？龙族想要跟精灵族开战么？”爱尔兰祭司的声音中透着冷意, 精灵一族对外族跟本族的态度绝对是天差地别的。
“我不想冒犯精灵族，只是过来找希欧多尔的！”伦纳德看着出现的精灵们停下了动作道, “让希欧多尔出来, 我有急事找他！”
“那是谁？”唐随着精灵们出来, 作为精灵王的存在，他就站在爱尔兰祭司的旁边。
“精灵之森里没有叫希欧多尔的啊。”一个精灵说道。
爱尔兰祭司摇了摇头，精灵族中随着王的诞生大家愈发的喜欢凑在一起，但所有精灵中并没有叫做希欧多尔的存在。
“去让精灵们询问一下，看有没有叫希欧多尔的精灵。”唐对身边的精灵说道。
身旁的精灵本是听从吩咐，伦纳德却是扬开了翅膀道：“我要找的不是精灵，是黑暗神希欧多尔！希欧多尔出来, 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交换！”
“黑暗神？！”精灵们很是惊讶。
“黑暗神怎么会在精灵之森？”
“黑暗神不是特洛伊么？”
爱尔兰祭司神色很冷：“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里是精灵之森, 怎么可能有黑暗神的存在, 你想找他应该去永夜森林！”
“我就是从那里过来的，他们说希欧多尔在精灵之森！”伦纳德吼了一声道，“我要见到他！”
“不可能！”爱尔兰下意识反驳道。
精灵之中的氛围有些乱, 唐扬声说道：“黑暗生物都是不可信的，也许他们是骗你的黑龙先生，精灵之森不可能有黑暗神的存在！”
“那么围绕在森林入口的那些魔气是什么？”伦纳德跺着地面道，“希欧多尔，你出来，否则我就要闯进去了！”
“弓箭！”爱尔兰一声令下，精灵们纷纷执起了弓箭对准了他。
绿色的光芒萦绕，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林肃在赶来时看到这一幕冷声道。
喊的当然不是精灵，而是黑龙伦纳德，精灵族的力量的确很出色，也很团结，但是想要拿下这条黑龙，只怕还是要伤到不少。
能作为主角受的男配之一，黑龙伦纳德的毁灭力量直逼神明。
“希欧多尔！”伦纳德看了过去，在看到林肃时虽然有些诧异他的发色，但是那样的五官他还是认得出的，“希欧多尔，救救安西尔，我愿意用一切交换，只求他能够活过来。”
“希欧多尔？！”精灵们纷纷看了过去，齐齐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艾维祭司大人？！”派翠克同他一起过来，站的离他最近，现在猛地扭头下意识想要反驳。
“不可能！”唐抿着唇道，“他是精灵，根本不是你口中的黑暗神！”
“没错，你随便诬陷我们就会信么？”爱格反驳道，“没想到连龙族都沦为了黑暗神的信徒，来这里演戏。”
“艾维祭司才不可能是黑暗神，黑龙你不要乱说！”
“艾维祭司，我们会保护你的。”
“艾维祭司……”
精灵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有的弓箭已经拉满，唐从爱尔兰那里走了过来，站在他的面前仰头道：“林，你怎么才来？”
“我管你们怎么说！”伦纳德看见了林肃就像是看到了希望，直接一扇翅膀就要往里冲。
精灵们纷纷放箭，可那无数的绿芒却被黑龙扇动的翅膀纷纷挡了下来，只有一部分扎在了他的翅膀上，却连穿透都不能。
一声龙吼声响彻，就在他喉头鼓动想要喷火时，林肃开口道：“伦纳德，你还想救安西尔的话就给我住手。”
伦纳德本来要喷出的火焰硬生生吞了回去，可是这一句话出口，所有的精灵包括唐都愣在了原地。
唐下意识拉住了林肃的手，手指有些抖：“林，你不是……”
伦纳德在空中化作了人形，他顾不得那些扎在身上的箭，抱着怀里的人直接落在了林肃的面前满眼期待道：“你能救他的对不对，求你救他！”
“糖糖，”林肃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家伙，手指摸上了他的脸颊道，“我是。”
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他的手指攥紧了，却又不知道该说出什么：“林……”
“王，回来。”爱尔兰祭司开口道。
“我不要！”唐有些固执的拉紧了林肃的手反驳道，“我不信！”
黑暗神让不少的光精灵沦为了暗精灵，他们再也无法回归生命树，是精灵之森最不欢迎的存在，但他不信，他们相处了那么久，林那么温柔，对他那么好，怎么可能是黑暗神呢？
“派翠克，将王带过来。”爱尔兰祭司说道。
派翠克迟疑了一下，想要动手的时候林肃却将唐拉进了怀里单手抱住，冷淡看过去的时候，他的金发和蓝眸通通变回了银白的色泽，连那属于精灵族的尖耳朵都恢复成了人类的。
“他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勉强。”林肃说道。
眼前的事实无可辩驳，唐仰头看着他道：“你真的是黑暗神？！为什么！”
林肃摸了一下他的脸颊道：“事情我稍后给你解释，先将其他事情解决了再说。”
虽然发色跟眸色都不一样了，可是林的语气和眼神明明都跟以往一样温柔。
唐下意识点了点头道：“嗯，什么事？”
“黑龙的事，糖糖果然还是要让爱尔兰祭司继续操心的王。”林肃松开他拉了他的手，看向了伦纳德怀里已经没了生息的人一眼，“他已经没有气息了。”
原世界线中黑龙伦纳德的骑士就是英年早逝，林肃原本帮过他一次，想着或许能够避过那次劫难，却不想还是出了事。
“我知道，请你救他，你能救他的对么？”伦纳德哀求道。
刚才林肃跟唐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忍着焦灼没有开口，现在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林肃蹲下了身，手指从安西尔唇角的血液擦过放在了鼻子下面，他的举动让唐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林，你干什么？”
“只是闻一下。”林肃看了他一眼道，“而且人类的毒药对我无效的。”
“哦。”唐收回了手，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对爱尔兰祭司不断示意的眼神还故意转了个头视而不见，差点儿让爱尔兰祭司直接气了个仰倒。
失策，太失策，早知道艾维是黑暗神，怎么都不应该将王交给他养的，看现在养的完全鬼迷心窍了。
“下毒的人相当狠，没想让他活着。”林肃闻过那毒药道。
“能救么？”伦纳德急切问道。
“能救，但是你能付出什么代价？”林肃问道。
虽然说这家伙坏了他在精灵之森的事，但是只要小家伙相信他，态度坚定，其他精灵他实则是不太放在心上的，能和则和，不能和则散，不存在什么伤心的问题。
身份总有一天会暴露，这个节点也算不错，严格的来说也不算坏了事。
只是主动和被动总是有些区别，不让这家伙付出点儿代价可不行。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伦纳德说道。
“龙族爱财，我要你收集的所有宝物。”林肃说道。
龙族是用金子和宝石堆砌洞穴的，他们视自己的宝物如命，黑龙伦纳德有一瞬间的滞了一下，下一瞬却是满口答应：“可以，还要什么？”
“这是第二次帮你，我要你改投阵营。”林肃再道，“听我的命令。”
“可以！”伦纳德毫不犹豫道，“那些人类我绝不会让他再去守护！”
林肃的手搭在了安西尔的腹部，黑龙伦纳德的力量结晶藏在他的体内，会分享给他龙族一半的寿命，而他如果不幸死亡，灵魂也会封锁在这片结晶之中，而不是直接进入轮回。
力量释放，安西尔的身上蔓延出了白色的光芒抵抗着林肃的力量，但不过一瞬间，那白色的光芒直接散尽，黑色的力量进入他的体内，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唇角不断的溢出，滴落在草地上时发出了腐蚀的声音。
伦纳德紧张的看着，唐也有些好奇，在他的认知中，生命一旦死亡就再也没有办法逆转，可是神明却好像能够让他们再度获得生命。
原来林是这么厉害的存在的么？
“嗯……”一声轻轻的呻吟从安西尔的口中发出，伦纳德眼睛放大，怀里本来变得有几分冷硬的骑士却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伦纳德……”安西尔看着他叫了一声。
“安西尔，安西尔……”伦纳德先是不可置信的笑了出来，偏偏眼泪又从眸中飙了出来，那个强悍到任性地步的龙族将他的骑士紧紧的抱在怀里不撒手，“安西尔，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安西尔……”
“伦纳德。”安西尔顺着他的肩膀道，“别难过了，我没事，我没事的……”
一对爱人抱在一起庆幸此刻的重逢，唐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酸了一下，抽了一下鼻子的时候林肃看了过去：“他们哭就算了，你哭什么？”
“我觉得感动。”唐垂下了睫毛将眼泪憋了回去，他已经是王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意的哭了。
“傻乎乎的。”林肃起身摸了摸他的头。
唐看着他道：“你说要给我解释的。”
“黑暗神阁下，最初抢走王的果实的是不是你？”爱尔兰祭司一直忍到了他将人救治完开口说道。
他想起了最初艾维的出现，那个时候他也在疑惑精灵之森出现的他并不熟悉的精灵，然后就是王的果实被抢，那个时候所有的精灵都怀疑了突然消失的艾维，但是突然出现的黑暗兽却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而消灭了黑暗兽的艾维成为了救王的英雄，并且凭借着展露出来的力量获得了抚养王的权力。
可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黑暗神，区区黑暗兽怎么可能不被生命之树察觉就进入精灵之森，而如果他是黑暗神，召唤出一头黑暗兽又有什么难的呢。
一切都是自导自演的，根本不存在什么英雄。
“是。”林肃毫不犹豫的承认了，暴露了身份以后以前做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再藏得住。
“那黑暗兽也是你召唤的对不对？”爱尔兰祭司心绪起伏，握紧了自己的法杖。
其他精灵也是看了过来，他们对外族冷漠，可是对着跟他们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他们那么喜欢的艾维祭司却觉得很难过。
可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精灵，他是想要来抢走王的果实的坏家伙，而他们放任了他跟王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
“没错。”林肃说道。
“你想通过王掌控精灵之森么？”爱尔兰祭司问道。
“真的要掌握精灵之森哪里需要通过他。”林肃拍了一下旁边精灵的脑袋道，“直接让魔气侵染精灵之森不是更快。”
唐啊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那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果实？”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林肃转眸看着他道，“我一见你的果实就觉得可爱，就想着里面的宝贝一定也很漂亮可爱，就想抢回去。”
唐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被林夸可爱漂亮就觉得心里很高兴：“那为什么没有抢走呢？”
“因为糖糖小哭包喜欢精灵之森，我要带你走，你就哭的稀里哗啦的，然后我就心软了，可我又不想离开你，所以只能伪装成精灵待在这里了。”林肃笑着说道。
“我才不是小哭包。”唐嘴上反驳着，脸上却是难掩笑意，“你真的舍不得离开我啊？”
“王！”爱尔兰祭司看着他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他是黑暗神！你要知道，黑暗神让无数的光精灵沦为了暗精灵，黑暗生物狡猾阴险暴戾嗜杀，他们最懂得欺骗和戏弄，王，不能相信他的话。”
彼此之间的信任，早就在发现他是黑暗神并且伪装成精灵族的英雄时就已经荡然无存，他绝不相信黑暗神会如他的表面那样温和善良，他一定有别的目的。
“林，你为什么要将光精灵变成暗精灵？”唐仰头问道。
“我是在来到精灵之森前不久才当上黑暗神的，之前的事都不是我做的。”林肃说道。
“我可以证明。”一旁缓了情绪的安西尔说道，“黑暗神是在不久前才换了的，之前的黑暗神是特洛伊，而现在的黑暗神是希欧多尔，在黑暗神换代之后，再也没有过大规模的黑暗战争发起。”
“你是人类，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爱尔兰看着唐道，“王，请过来，你不能被黑暗生物蛊惑了。”
“你会离开精灵之森么？”唐看着林肃问道。
“我要是留在这里，没有精灵会欢迎我的，他们会被戒备，提防，而且我的确是来蛊惑你的。”林肃托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吻，在所有精灵倒吸一口气的神情下道，“糖糖，你想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希欧多尔，你混蛋！”爱尔兰祭司瞪大了眼睛，“你都对王做过些什么？！”
没有他的看顾下，这家伙是不是对王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爱尔兰想起那样的场景就觉得心痛。
他终于发现王的眼神哪里不对了，他看着艾维……希欧多尔的眼神根本不是什么教父教子的感情，是另外一种，是爱情。
“我想跟你一起走。”唐摸着自己的嘴唇，心跳跳的很快，以前林只是温柔，很温柔很温柔，但是现在的林跟以前很不一样，他对别的物种冷漠，只对他温柔，看起来冷冰冰又强大的林真的让精灵好想跟他贴的很近很近，“可我是精灵王，林，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他很喜欢林，想要永远都跟他在一起，但他不能抛下精灵之森的精灵们。
可他要是留下，林会很难过，他也会很难过，可他要是走了，精灵们都会很难过。
“糖糖学会承担责任了。”林肃拍着他的头道，“这很好，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可能会无法真正的成长。”
如果是很久以前，他完全可以放任这小家伙在磋磨之中长大，一直生活在乐土之中是很难想到灾难的时候会有多可怕的，一直有人替他扛着事情，他永远都无法用自己的脊梁去承受一些事情，去学着长大。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介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灵，每天开心快乐就好，但是他想要成为王，林肃不想阻止，他的小家伙本来就是拥有那样的能力的。
只是现在总是难免对他心软，狠不下心，或许短暂的分离是最好的处理方法，让彼此和精灵们都冷静一下。
唐拉着他的手道：“那你还要走么？”
“嗯。”林肃点头，“你知道的，我不能待在这里。”
“那你还会回来么？”唐心里不舍得的很，哪个选择都让他觉得难受的很。
林肃想了想，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枚幽暗宝石的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道：“如果想我了，就往这里面注入你的力量，我感觉到就会来见你，其他精灵最好不要碰，一旦碰到如果转化成为了暗精灵可不要怪我。”
他这话完全就是在警告想要从唐那里将这戒指丢掉的精灵。
爱尔兰祭司本来听见王要跟他走的时候紧张异常，而听到王愿意留下的时候这才稍微安下了心，他当然不想王跟黑暗神再有什么牵扯，但是能够在精灵之森潜伏了这么久的，又哪里是好对付的。
闻言也只能哼了一声，知道那戒指只怕是拿不走的。
“精灵们都是好孩子，不会碰我的东西的。”唐仰头看着他道。
“嗯，糖糖这么乖，精灵们也都很乖。”林肃刮了一下他的鼻梁道，“那我走了。”
唐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角，不舍的情绪已经蔓延的快要抑制不住了：“林，我舍不得你……”
他的精灵王才刚成年不久，只是不住一个屋子就让他很难过，更何况分别。
林肃低头道：“但你有你要做的事情，你是精灵王，不能让爱尔兰祭司一直帮你看着精灵之森。”
“你这是在撺掇王夺权么？”爱尔兰祭司就差跳脚了。
他虽然没有争夺精灵之森话语权的意思，但是目前的王还没有办法很好的处理所有的事情。
“是又怎么样？”林肃轻笑了一声。
“黑暗神果然阴险狡诈！”爱尔兰祭司从未有一天像今天这么生气紧张过，他最信任的祭司却是他最为厌恶的黑暗神，他将所有的精灵耍的团团转，却让王爱上了他。
“林，你不要气他了。”唐仰头说道，爱尔兰祭司都快被气到爆炸了。
以前的林那么温柔，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林也是会戏弄精灵的。
“嗯，笑起来就好了。”林肃低头，搂住他的腰吻上了他的唇，当着所有精灵的面给了他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看的精灵们纷纷脸红扭头，而等到分开时唐低着头平复自己的心跳时，他已经带着伦纳德他们消失不见了。
唐本来飞扬的心有些微微的低落，但他摸着手上的戒指，却又觉得好像林一直都会在的。
“王，你……”爱尔兰祭司走到了他的面前，看着他身上无事，忍着气问道，“他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嗯？什么叫不好的事？”唐抬头问道。
他的唇上明显还留着水渍，爱尔兰祭司取出手帕的时候想起这是谁教精灵们做的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替唐擦了擦嘴唇道：“就是，就是脱光了衣服睡在一起，然后就像刚才那样。”
爱尔兰祭司并不全面了解那些东西，但是差不多就是他说的那样。
“可是那样很舒服，为什么是不好的事情？”唐眨着眼睛问道。
爱尔兰祭司磨牙道：“你只说有没有？”
他第一次成年时是没有衣服的，但是既然爱尔兰祭司觉得这是不好的事，说出来一定对林不好，唐开口道：“成年之前没有，成年之后林就不跟我睡一张床了。”
也就是说什么都没有做。
爱尔兰祭司微微放下了心：“那就好，以后……您真的不能再信他了，您不知道黑暗生物有多么的可恶，您是王，要对整个精灵之森负责。”
“可是他在这里那么久，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的精灵，还教我们织好看的丝绸，教我们做好吃的蛋糕，我知道或许很多的黑暗生物不好，但是我只看他不行么？爱尔兰祭司，如果有一个精灵做了错事，我就要说所有的精灵都是坏家伙么？”唐认真说道。
“不，当然不是。”爱尔兰祭司说道。
“您也觉得没有做坏事的精灵不应该被责怪，可是为什么却要责怪林呢，他明明没有对精灵之森做什么坏事。”唐认真说道。
“还没有，他可是对你……”爱尔兰祭司深吸了一口气道，“无论如何你都想跟他在一起么？如果一直在一起，有一天王会被他的魔气侵蚀变为暗精灵的。”
“如果是那样，我还是你们的王么？”唐问道，“如果我变成暗精灵，但什么坏事也没有做，还能做你们的王么？”
“当然，您永远都是我们的王。”派翠克说道，“我支持王的想法，但他确实一开始想要将您劫走，请您不要怪爱尔兰祭司这么警惕。”
“抱歉。”唐垂眸说道，“爱尔兰祭司，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会学着去做一个合格的王，不会因为我的行为带累精灵之森的。”
“王真的很喜欢他呀。”爱格凑了过来道，他的眼睛里还有眼泪，是刚刚为艾维的身份暴露而难过的，“可是我们那么信任他，他却欺骗我们，可您又说他没有伤害过我们，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都先回去吧。”爱尔兰祭司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后精灵之森不允许黑暗神随意出入。”
“可是他之前也是随意出入的。”盖尔嘟囔道。
“如果他真的喜欢王，也该知道没有跟主人打过招呼随意进入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这是对王的不尊重。”爱尔兰知道他恐怕无法阻止王喜欢那位神明了，但是他能力范围内，绝不能让那家伙再那么轻易的得逞，“他要是随便进来，将他赶出去，王，从今天起你要好好跟我学习怎么提升自己的力量，等到你的力量达到最强的时候……”
“他会打不过我么？”唐兴奋的问道。
爱尔兰呃了一下。
原本的黑暗神特洛伊就已经强大到足以跟光明神势均力敌了，能够将原本的黑暗神打败的希欧多尔，拥有着起死回生能力的他，力量又该有多强大。
“至少不会被黑暗生物欺负。”爱尔兰说道。
“好，我要学。”唐兴奋道，“等我学到很强大，我就能去永夜森林找他了。”
爱尔兰突然有那么点儿不想教他了，教成了还是会跟别人跑，那家伙到底给他的王灌什么迷魂汤了？
其他的精灵也是似乎对他的敌意不太深，连他都在想如果希欧多尔一直是艾维该有多好。
精灵之森的森林外面被魔气环绕，或许也是这么多年来精灵之森一直没有别的种族再闯入的原因吧。
他给了王一个平安又快乐的童年……不不不，那是黑暗神，要想他有多么的邪恶，多么会用花言巧语拐带他的王，多么会让精灵们都对他怀着善意。
“回去吧。”爱尔兰祭司说道。
精灵之森的结界再次关闭，可在更远的森林之外的魔气却没有撤走。
林肃单腿屈膝坐在龙背上，以前只能自己跑，现在却算是拥有了坐骑，不得不说骑龙的感觉相当不错，至少从体型和外观上讲，他挺喜欢这种霸气的坐骑。
“很感谢您再次出手相救，上次说要报答您还没有付出行动，这一次又欠下了您的恩情。”安西尔在他的面前单膝跪下行了骑士礼。
他之前的确对黑暗神存在着偏见，至少上一任黑暗神绝对不像面前的这位有着这样的善念。
如果是之前，他也会想这位神明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但是见过精灵之森的一幕，同样经历过感情的人才能够看出眼前的神明对那位极为漂亮的精灵王是认真的。
那样温柔的只看着一个人的眼神，很难想象是属于这样一位冷漠的神明的。
“救你不是没有条件的，你应该察觉了你体内的力量全部转为了魔气的事实吧？”林肃看向了他道。
“是的，即使您不转化，我的心也已经背弃了光明。”安西尔原本清亮坚毅的蓝眸有一瞬间的阴霾闪过。
他那么努力的维护着珂兰王国的和平，保护着那里的人类不受黑暗兽的侵袭，可是他尊敬的国王，信任的友人却在背后给了他最狠的一刀。
“你要对付人类？”林肃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我只是不再觉得所有的人类都是善良的，我仍会保护想要好好生活的善良的人类，但是对于那些心里存着恶念的，我不会再放任。”安西尔说道。
他以前不杀人类，那是他的底线和原则，也是他对光明神最虔诚干净的心，可当信任被攻破，他才发现原来力量是不分善良和邪恶的，自诩正义的国王会杀人，而被所有光明阵营唾弃的黑暗神却会救人。
当背弃了光明，他竟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背叛过他的人，都要因为他们的行为而付出代价。
“不错的想法，不枉费我救你性命，但我想你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新的信徒身份。”林肃说道。
“多谢您的提醒，很难想象您是一位黑暗神。”安西尔看着他道，“您明明并不喜欢看到人类被侵袭，为什么还要放任黑暗蔓延呢？”
“安西尔，你知道魔气的来源么？”林肃轻声问道，“知道光暗阵营的由来么？”
“我很愿意听您的讲述。”安西尔恭敬道。
“神明诞生于所有物种的念头和信仰，光明善良的一面孕育了光明神，邪恶丑陋的一面则孕育了黑暗神，只要物种还有生存，就会有光暗两面，魔气之所以会蔓延的那样广，你觉得会是什么理由？”林肃说道。
黑暗不会被彻底的消灭，没有他还会有下一位黑暗神的诞生，生生不息，连绵不绝。
“这样的话换作我以前听到，一定会非常的绝望。”安西尔笑道，“但我现在有些庆幸是您坐在黑暗神的位置上。”
一位会对物种心怀着善念，会坐在所有物种的顶端去剖析光明和黑暗的由来的黑暗神，对善良的人类而言是一种好事。
伦纳德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儿叙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天之边际的永夜森林外，林肃打开那里的时候，神威降临在了永夜森林的上方，永夜城中所有的祭司不管在做什么，都纷纷跪下了身迎接着神明的归来。
“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劳拉，我可能还没有拿到龙骨架，就有可能自己被做成摆设放在中央广场上。”凯蒂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骷髅道。
黑龙再次从天而降，铺天盖地的风卷起了不少的黑暗祭司，然而他们落地之后，都是仰慕的看着那出现在巨龙顶端的神明，有仰慕，当然也有贪婪。
“永夜城的规则是争夺，争到了就是你的。”林肃从龙首处踏过，然后蓦然消失不见。
“谢谢您的提醒。”安西尔说道。
“那位骑士真的活了。”陶德站在窗边看着那相当威猛的龙道，“希欧多尔大人拥有着相当强大的力量，特洛伊，原来的你能够办到么？”
“还剩一口气的可以，但是死去的不行。”特洛伊眸色淡淡的看着那逐渐收拢为一个男人的黑龙和骑士道，“因为灵魂不是可以轻易捕捉的存在，如果可以无限的复生所有的信徒，我曾经的力量将远远超过光明神。”
可是那个男人却能够轻易的让一个人类复生。
“特洛伊，你变得胆小了很多。”陶德说道。
“不是胆小，你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恐惧，不知道当引以为傲的力量被人碾压剥夺的感觉，我劝你不要惹他。”特洛伊轻声说道。
他当然不甘心，但是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抵抗。
陶德笑了一声：“你觉得神明之前待在精灵之森是去做什么了，那里或许藏着什么相当有趣的东西，让神明在那里隐藏气息待了那么久。”
而在他的声音落下时，神喻降下，召大祭司凯蒂和陶德前往神殿之中。
陶德的脸色一顿，特洛伊的唇角微勾：“快去吧，陶德大祭司。”
神座之上银发的男人有些慵懒的坐在那里，陶德与凯蒂并肩进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们恭敬的行礼，凯蒂天生带着轻浮，而陶德却显得极为庄重。
“黑暗神大人在上，不知道您召我们前来为了什么事？”凯蒂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精灵之森的？”林肃问道。
凯蒂本来就提的很高的心再往上提了一下：“只是上次分别时看了您离去的方向，担心您出什么危险，所以才跟过去看了一眼，知道是精灵之森的方向。”
“你倒是诚实。”林肃夸奖了一句，却让凯蒂的心悬的更高。
“希欧多尔大人什么都知道，我怎么敢隐瞒您呢。”凯蒂笑道。
“你是想看看精灵之森中隐藏着什么让我在意的东西吧。”林肃垂眸看着她道，“凯蒂，我最讨厌别人窥伺我的东西，你触碰到了我的底线，陶德……”
一旁行礼的陶德闻声应道：“很愿意为您效劳，希欧多尔大人。”
“听说你在转投黑暗阵营之前是一位医生，应该很擅长拿刀对吧。”林肃说道。
陶德恭敬道：“是的。”
“那么让我见识一下吧，将她分成均匀的三千份来看看。”林肃说道。
这句话一出，本来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凯蒂直接脸色苍白到像是一具尸体。
即使她的身体还能够再生，但是被分割成那么多块也会痛，痛到不能活，也不能死。
陶德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抬头看着神座上冷漠的神明，突然明白了这是对凯蒂的惩罚，也是对他的警告。
精灵之森中藏着对神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不允许他们的窥伺。
他们的嫉妒，贪婪，掠夺都在神明的允许范围内，唯有那里是禁地。
“是。”陶德低头应声道。
这种事情其实可以让其他黑暗祭司代替，但选择了他，说明他们的想法顶上这一位都是知道的。
“切够九十九次。”林肃在他转身去拉凯蒂的时候补充说道。
陶德的呼吸颤抖了一下：“是。”
“希欧多尔大人，请不要这样对我！”凯蒂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求饶道。
“凯蒂，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考虑后果，不该碰的东西，不该说的话都要懂得克制。”林肃低头说道。
以前他对这些大祭司不加管束是因为没空，但是未来的某一天小家伙一定会踏进这片领域，之所以将他留在精灵之森，也是因为在这座崇尚力量的城池之中，会有人因为他漂亮的外貌和还没有达到顶端的力量而将他视作自己的玩物。
但他总有一天会来，而这些人即使心存贪婪，也要懂得忌惮，与其在他来了以后再整理，不如现在就处理干净。
陶德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她扶了下去，他们都知道，能够度过这个坎，他们能够活下去，度不过去，都得死。
他们之前以为他很仁慈，现在才发现那是没有踏在他的底线上，一旦踏过，仁慈的那一面就会彻底泯灭。

第201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11）
黑暗神降下的神罚并没有隐瞒任何人, 三千多份，九十九次，即使是最残忍的黑暗祭司在听到这样的神罚时都觉得毛骨悚然。
神罚是在中央广场进行, 刚开始还有人看着热闹，可是到后来, 连陶德都忍不住呕吐了数次，脸色苍白难言, 冷汗一滴滴的顺着脸颊滑落, 直到浸湿了整个衣服, 但他拿刀的手并不敢停下，直到一个月后将这件神罚进行到底, 才两眼翻白躺在了地上。
“我说了不要随便惹他, 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下场。”特洛伊坐在窗口处看着下方正在逐渐恢复的凯蒂说道。
虽然身体能够复原, 可是一个月的时间，血液流淌的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死，那样残忍的画面足以让永夜森林所有的黑暗生物畏惧那个坐于神殿之中的神明。
他在警告所有人敢于冒犯的下场，这样的警告刻骨铭心。
甩着黑色长尾的少年坐在他的对面，双腿双脚都搭在椅子上，像只猫科生物一样蹲坐着：“你不觉得希欧多尔大人很帅气么？”
“贝克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强者。”特洛伊看着对面的少年道, “我不帅气了么？”
“我只会记得第一是谁。”贝克咧开了嘴, 露出了一双小小的尖牙。
安西尔与伦纳德从头到尾观看了这场神罚, 真正待在永夜城中才会发现这里的争夺有多么的惨烈, 黑暗生物即使对上自己人也是毫不留情的, 而只有观看了这场神罚，才知道高高在上的黑暗神有多么的不好惹。
“真是可怕的神明。”伦纳德说道。
“不，我倒是觉得他在为那位来到这里做着准备。”安西尔笑着说道, “只有彻底的畏惧，才会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黑暗生物的掠夺是天生的，除非杀掉所有的黑暗生物，否则还是会有新的觊觎者上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产生畏惧的心理，才不会伤到那只纯粹漂亮的精灵。
“没有想到黑暗神也会爱上一个人，哦不，精灵。”伦纳德从背后抱住了他。
“爱情本来就是很神奇的，就像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小时候救起的小怪物会长成一头巨大的黑龙，一切都很神奇不是么。”安西尔摸着他的脸颊道。
“我不是小怪物！”伦纳德反驳道。
“是是是，已经长成大怪物了。”安西尔笑道。
“安西尔！”伦纳德有些气急败坏。
“好了，不要生气，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安西尔说道，“神罚已经结束了，伦纳德，我们该去为珂兰王国的事情做一个了结。”
伦纳德的神色变得很冷，竖瞳之中是冰冷的杀意：“希望那把火没有将国王烧死，这样你就可以用你的剑亲自穿过他的心脏。”
“也许看见还活着的我他会先吓死。”安西尔笑道。
在向神殿报备过后，他们一起离开了永夜森林，直接朝着珂兰王国的中心飞了过去。
精灵之森中仍然一如既往的太平，只是以往载歌载舞的精灵们却是有很久没有再歌唱和跳舞了。
他们接纳了一个黑暗神待在精灵之森中作为了他们的朋友，可是这位明面上的坏家伙却是好好照顾着王，让精灵们穿上很漂亮的丝绸，什么坏事也没有做。
“我很难相信艾维祭司是黑暗神。”爱格抱着腿坐在草地上，“不知道该怎么相信。”
“爱格，他不是艾维，他是希欧多尔，最开始想要抢走王的果实的希欧多尔。”另外一个跟他坐在一起的精灵说道，“他就是个坏家伙。”
“可是如果他真的想要将王带走，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将王留下。”爱格说道，“事实上他很关心王，没有让他受过一点点的委屈。”
在他们对王的眼泪束手无策的时候，只有艾维祭司能够照顾好王，他为了他做了那么漂亮的房子，找来了他们见都没有见过的鲛绡和鲛珠只是给王做衣服和玩具。
“可是他是黑暗神……”另外一个精灵也有着垂头丧气，“明明歌也唱的很好听，舞也跳的很好看，为什么偏偏就成了黑暗神呢……”
要是他是精灵，也许他们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精灵们对外族很冷淡，可是对于跟他们相处了很久的林肃却没有办法一下子扭转到敌对的印象，这样的纠结也让精灵之森难得安静了下来。
精灵们还能够闲暇的纠结，唐却是每天一大早就被爱尔兰祭司守在门口等他醒来去学法术，生长法术，囚禁法术，攻击法术，净化的法术……各种各样的法术足以占据唐大量的时间。
精灵王天生的力量足以让他轻松学会这些法术，但是想要熟练运用还需要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唐没有觉得苦和累，只是所有的时间都被占据了，想要见林一面都没有功夫。
“爱尔兰祭司，晚安，您快点回去休息吧。”唐站在门口笑道。
天上的星星已经挂了满天，精灵之森整个都快陷入沉睡的时候唐一天的练习才结束。
“王，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早起。”爱尔兰看着他不断打着的哈欠温柔说道，“今天辛苦了。”
“嗯，爱尔兰祭司也辛苦了。”唐朝他挥手，“您快点回去吧。”
爱尔兰转身，唐在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后将门关上，扣上了照明的石头，又在藤屋里坐着等了一会儿后打开了门，就在他出门想要往外走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句问询：“王，您不睡觉要去哪里？”
“啊！”唐听见声音时吓了一跳，在看清旁边站着的爱尔兰祭司时瞪大了眼睛道，“您，您不是走了么？”
“我只是想起有话想跟你说又回来了，”爱尔兰祭司看着他道，“王这是要去哪里？”
“突然睡不着，想去跟爱格一起抓萤火虫。”唐弯起眼睛笑道，“爱尔兰祭司要一起去么？”
“一起去吧。”爱尔兰祭司说道。
唐硬着头皮道：“爱尔兰祭司，这个时候爱格也许睡了，要不然改天再一起抓吧。”
他练习了一天早困的没有什么精神了，强打着精神就是想要去见林一面，现在去抓萤火虫怕不是要原地睡着，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法收回来，要不然就是说明他在撒谎。
“嗯，王回去睡觉吧。”爱尔兰祭司看着他道，“我就守在门口等你睡着了再走。”
“好吧，那辛苦爱尔兰祭司了。”唐退回了自己的屋子，屋子里摆着两张床，按理来说他是应该邀请爱尔兰祭司进来休息，可是一个是他的床，一个是林的床，哪个都不方便给睡。
唐躺在了林肃的床上蜷缩起了身体，枕头上还留着林留下来的味道，让精灵觉得很安心，他一定要熬到爱尔兰祭司离开了，然后再去见林。
他的意识很清醒，一直等到爱尔兰祭司离开，然后飞出了精灵之森，见到了那等候在森林外面的人。
“林……”唐叫了一声，然后朝着他飞奔了过去。
拥抱变得理所当然，心理也觉得特别的满足，终于见到他了，好想跟他分享这段时间练习的成果。
星光笼罩着精灵之森，躺在床上的精灵抱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只是即使睡得昏昏沉沉，嘴里也反复嘟囔着那一个字。
“你就这么喜欢他么？”爱尔兰祭司是听到他的呼唤进来的，本来以为是那家伙来了，没想到只是王的梦话。
爱尔兰祭司坐在了床边，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看着他在睡梦中也是快乐的模样，手指却是握成了拳头。
他在想他是不是做错了，他明明答应了生命之树要让王一直很快乐，他会一直守着他，也守着精灵之森，让他们都不会受到伤害。
可是爱情来的那么猝不及防，王刚刚长大，就爱上了那个将他宠大的黑暗神，他们那么的不合适，可他却让王那么开心。
他那么认真的去练习法术，即使安排很多很多的任务也没有叫苦，但是偶尔出神的时候总是喜欢摸着手上那枚戒指出神，要么就是喜欢看他的小屋子，连梦里梦到他都会觉得开心。
他那么想见他，对于阻止他们见面的自己却没有什么怨恨的念头。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微微的风从门口处吹起的有些微妙，爱尔兰扭头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男人时眼神有些微冷：“你怎么来了？”
“他想我了，所以我就来了。”林肃踏进了屋子，在靠近的时候被爱尔兰用法杖指住了心口处，还有一寸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你伤不了我。”
他们也算是认识了很多年，但认识了多久便被欺骗了多久，爱尔兰是真的拿他当可以信任的朋友，越是信任，那原来的欺骗就越显得可恶：“如果鱼死网破，你跟王再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如果林肃杀了精灵，就会与精灵之森为敌，那个时候即使唐再喜欢他，彼此之间的仇恨也会在他们之间划下一条鸿沟。
林肃轻轻笑了一下，看着爱尔兰道：“你不会那么做，如果那么做了，他会一生都活在痛苦中，你厌恶我，无非是因为我在身份上欺骗了你，我跟你道歉，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沦为黑暗生物，但我的确没有伤害过任何精灵。”
爱尔兰知道自己被他看透了，因为即使他伤害自己，也不会舍得伤害精灵族最是喜欢的王，如果斩断他的感情，只让他作为王，那是多么残忍的行为：“我不能相信你，我要你用你全部的力量发誓不会伤害他。”
他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尽可能的保护王不会受到伤害。
“我用黑暗神的神格发誓，不会伤害精灵王唐，如果违背誓言，就让神格同我一起毁灭。”林肃说道。
“神格？”爱尔兰有些疑问。
“是神明信仰的汇聚，也是力量的中心。”林肃说道，“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爱尔兰微微泄了一口气道：“可以，但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看上了果子也只能糊弄一下王，到底为什么要抢走他的果子？”
“因为神明是可以推断自己命定的爱人的。”林肃看着他说道，“我的神格告诉我，我的爱人就是精灵之森的精灵王。”
“是因为命定？”爱尔兰蹙眉看他。
“你觉得我是会屈从于命运的那种人？”林肃推开了他的法杖，停在了床边，看着熟睡的精灵王，伸手撩了一下他微垂的睫毛道，“当然是因为喜欢他。”
“林……”精灵王似乎觉得眼睛痒痒，抬手摸了摸翻身的时候又叫了一声。
“糖糖。”林肃摸上了他的脸颊。
爱尔兰也算是见过情侣相处画面的，虽然这家伙也算是发了誓，可看着他这么光明正大的占便宜，到底觉得心里不得劲：“你不要随便占他便宜，他还睡着，你不觉得这样猥琐么？”
“爱尔兰祭司，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如果不是觉得他还有些不懂，现在他已经是我的了。”林肃捏了一下唐的脸颊，瞟向了一旁的爱尔兰道。
“你！”爱尔兰捏紧了拳头，“你休想！”
“看来祭司大人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林肃看着他道，“要不然不会不知道情侣之间耳鬓厮磨，拥抱亲吻都是常事。”
爱尔兰听他说这些话，面色微微发烫：“这是黑暗生物的习性，精灵才不会！”
“嘘……你要把他吵醒了。”林肃手抵着唇说道，转过身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唐本来微微蹙起的眉松了下去。
林肃给他拉好了被子，然后起身走出了屋子，爱尔兰随后跟上，知道这家伙是有话说的：“你想说什么？”
“虽然该教的东西要教，但别让他太累了，拔苗助长从来都没有好结果。”林肃看着他道，“下次来我不希望再看到他累成那个样子。”
“知道了。”爱尔兰说道。
他只是想让王没有精力记得眼前这家伙，却没有想到想念这种东西不是说忙到极致就不想的，白天不想，还有梦里，而他已经不想再用这种方式制止王了。
“嗯，你可以回去了。”林肃转身说道。
“你不打算走？！”爱尔兰在他的背后问道，“我不会放任你跟王单独待在一起……”
“孩子成年以后家长还管太多可是会招他们烦的。”林肃转头道，“你应该不希望他讨厌你吧？”
爱尔兰愣在了原地，他的确不希望。
“放心吧，我暂时不会对他做什么，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他应该梦见跟我见了面，醒来时发现只是梦，可能会哭。”林肃继续说道，“况且我要真的想对他做什么，你在这里也阻止不了。”
爱尔兰：“……”
这家伙真欠揍啊！！！以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还觉得他是一个温柔善良的精灵！
“回见。”林肃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爱尔兰看着那门使劲的运气，最终还是捏紧了拳头转身离开了。
林肃进屋以后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坐在了桌旁，从那上面随手取过了一个雕刻到一半的小木人，工具是他原来做木屋时留下的，有些凌乱的放在旁边，动用过哪个一目了然。
雕刻的人手工不算太好，至少林肃手里这个木人如果不是仔细辨认到衣服上的领扣，是认不出这是自己的。
林肃将有些丑的木人放在了一旁，拿过了一块木头想了想，用刻刀直接开始在上面雕刻。
他下刀很稳，每一次下去都不用第二次再去反复雕琢，轮廓慢慢出现，木屑一点儿一点儿的掉落，直到他将最后的木屑拂去，放下刻刀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长着翅膀的小人坐在了他的手上。
上色是最后的步骤，不用管全部，小家伙哪一部分什么颜色林肃心里都有数，最后一笔是眼睛的部分，碧绿的眸透着水灵灵的光，像是湖水一样的清澈。
手里的小人跟原来等身份比例，看起来薄薄的金色翅膀，纤细的手臂抱着一颗球，眼睛仰头看着人，透着几分眼巴巴的模样，怎么看都很可爱。
“别走……”床上的人传来了呓语，林肃扭头，发现天色已经亮了。
唐见到他的时候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感觉自己对着他就有说不完的话，待在一起的时光太快乐了，快乐到还没有怎么感觉天就亮了。
他要继续练习法术，而他要走了。
不舍的情绪再度蔓延，满心里都是沉重的感觉，不想让他走，想他再多留一下，可是他还是走了，头也不回的。
“林！”唐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在看见窗户处透进来的亮光时眨了眨眼睛，或许是光芒太过于刺眼了，眼睛里有些湿润。
原来是梦，他还以为林只是走了，可是根本就没有见到！
唐抱起了膝盖，将头埋了进去，即使很难过，他也不能哭，不能总是哭。
胳膊环绕的地方光影闪了一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糖糖，早安。”
声音让唐迅速的抬头，入目的却是一个捧着小球的小精灵，他再度看向了拿着小精灵的人，瞳孔放大的时候手也伸了过去捏了捏林肃的脸道：“现在还是在梦里么？”
小家伙其实已经长的很高了，但是因为瘦的缘故，就这么抱着膝坐在床头，看着却是可怜兮兮的一小团。
林肃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道：“有温度么？”
“嗯……”唐点了点头，然后蓦然瞪大了眼睛张开手臂扑了过去，“林，林，是你对不对，不是梦对不对？！”
“是。”林肃将他抱在了怀里笑道。
“我好想你。”唐收紧了手臂，将头埋在了他的肩膀处道，“你怎么才来？”
“我昨天夜里就来了。”林肃低头说道。
气息打在耳朵上，唐微微瑟缩了一下，抬头时却没有松开手臂：“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太累了。”林肃的手指擦过了他的眼尾处道，“一看你就知道你最近没有休息好。”
“我休息的挺好的。”唐抱着他道，“你要是早点儿叫我起来，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也不用在梦里跟他说很多很多的话，虽然也不记得那些话是什么了。
“好，下次一定喊你起来。”林肃笑着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在一起很久很久你想干什么？”
“嗯……我最近学会了好多好多的法术，我一直想给你看的。”唐这么说着，眼睛却是盯着他的唇，手上更是不撒手。
“这么给我看？”林肃示意了一下。
“林，你怎么不像上次那样亲我了？”唐抿了一下唇问道。
明明想好了他来了以后要给他演示自己新学的法术的，可是他真的来了，却只想赖着他，最好一辈子都不分开。
“哪次？”林肃挑眉问道。
“就是，就是……上次你走的那次。”唐想起那一次，脸上微微发烫了起来。
他真不是一个好精灵，老是想那种事。
“因为怕亲了就会想把你吃掉。”林肃笑道。
“我这么大只，怎么可能吃的掉。”唐凑上去在他那里磨蹭，“我想，我想像上次那样……”
林肃眸色微暗，抬起了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刚刚还磨磨蹭蹭的精灵王顿时安分了下来，等到一吻分，眸光潋滟，脸上已经布满了红霞。
他有些不好意思看林肃，头靠在了他的肩膀处不吭声了。
两人虽是静默，气氛却很好，只是这样的气氛在门外传来敲门声时被打散了一些。
“王，该起床了，我们今天要学新的法术。”爱尔兰祭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唐一个震惊从林肃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因为抬的太猛还磕到了他的下巴，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脑门，从床上跳了下来，又急又小声道：“快躲起来，被爱尔兰祭司看到就麻烦了。”
林肃摸了摸下巴不动：“我是来偷情的么？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不是，但是爱尔兰祭司见到你会为难你。”唐有些着急。
昨晚爱尔兰祭司就是不想让他跑出去见林才会守在门口的，如果现在发现了，说不定会火冒三丈，然后他们两个说不定会打起来。
“如果他为难我，你帮谁？”林肃不疾不徐的问道。
“我当然帮你了。”唐毫不犹豫的说道。
门就在此时被从外面推开，完了！唐泄了一下气，几乎不敢去看门外的人。
屋里的声音虽轻，但是爱尔兰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即使后槽牙都要磨出粉了，也不能输了阵：“黑暗神大人还没有走，是要吃早饭么？不怕生命泉水将您净化么？”
“嗯？”唐抬头看向了门口的祭司，爱尔兰祭司好像并不意外林会出现在这里哎。
“他才刚醒。”林肃说道。
爱尔兰从唐的脸上看过，哪里不明白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刚醒也足够黑暗神大人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了。”
“不该做的事情？”唐疑问道。
“就是指亲你的事情。”林肃笑道。
“这事是我要求的，为什么不该做？”唐看向了爱尔兰祭司道。
“王，你年龄还小！”爱尔兰恨铁不成钢，“而他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他想要骗您……”
“可是我已经成年了。”唐反驳道。
“爱尔兰祭司，我今年不满四十岁。”林肃笑着说道。
“哇，林年龄这么小？”唐有些惊奇。
“你更小。”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袋，“我还是比你大。”
“不满四十？！”爱尔兰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像老怪物一样的家伙竟然不满四十，也就是自己年龄的几十分之一，却把年龄大他很多的精灵们骗的团团转，“怎么可能？”
“我原来是人类，抢黑暗神神格的时候也才刚刚成年没多久。”林肃说道。
“哇，林你好厉害，刚成年就能够抢黑暗神的神格了。”唐一脸敬佩，相比起来他就很弱了。
“是他太弱了。”林肃瞧着他这满脸敬佩，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
“是林很强。”唐拉着他的手崇拜道。
这样的场景就让爱尔兰觉得他站在这里有点儿多余。
“好了，不管你年龄有多大都比王要大，你说完待到他醒来，现在他要开始学习了，有其他人在会打扰。”爱尔兰祭司说道。
“林，你要走了么？”唐想到了梦中那一幕，眸中流露出了不舍。
梦里好歹待了一晚，可是现在还不到一会儿，他怎么舍得？
“
今天要教他什么？”林肃看向了爱尔兰问道。
“大光明术，专门用来净化魔气邪祟。”爱尔兰说道。
这个法术绝对不适合黑暗生物待。
说好什么都不做，结果占便宜占的理所当然，而且王的胳膊肘还往外拐。
“哦，那个简单，我也会。”林肃笑道，“我帮他请假一天，保证明天他学会大光明术怎么样？”
“你在开玩笑么？”爱尔兰面无表情的问道。
一个黑暗神会净化魔气的大光明术，说出来怕不是连地精都会笑掉大牙。
“我要请假。”林肃重复道。
一旁的唐满脸兴奋，如果请假，他就可以跟林在一起待一整天了，他也好久没有休息了。
爱尔兰看着唐的神情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真的不想成为王讨厌的那个精灵：“算了，请假就请假吧，不准带他出精灵之森。”
唐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爱尔兰祭司慢走。”林肃说道。
爱尔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唐拉了拉林肃的胳膊道：“我们只能待在精灵之森了。”
“带你出去玩。”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
“可是你刚刚答应爱尔兰祭司了。”唐说道，“林你说话不算话。”
“我只是让他慢走，没说不带你出去玩。”林肃起身笑道，“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唐想了一下，林的态度确实让精灵以为他不会出精灵之森，可是他嘴上没答应：“林，你好聪明，我们出去玩。”
“走。”林肃起身，唐却是从床上东找西找，将那木雕的小精灵找着时才一手拉住了他的手，一手托着那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精灵道，“林，这是你做的么？”
“嗯，送你。”林肃从桌上拿过了那个丑丑的木雕道，“作为交换，这个送我。”
“不行不行不行。”唐想要伸手去抢，却被林肃避过。
“为什么？”林肃问道。
“这个太……丑了，我做一个更好看的送你。”唐试图抢回来。
“我就喜欢丑的。”林肃说道。
06说您以前看脸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真的呀？”唐抿了抿唇问道。
“你做的，不管美丑我都喜欢，重要的是糖糖的心意在里面。”林肃笑着摇晃着那个木雕道，“这可是糖糖的第一次。”
“不仅有第一次，以后还会有好多好多次的。”唐朝他笑道，“我以后会做的比这个好看，然后都送给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林肃将那木雕收了起来。
唐却是对林肃送的木雕爱不释手，直到出了森林才将木雕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
到了田野之间，林肃召出了一辆马车以及几个黑暗仆从，拉着唐的手上了马车的时候手覆盖在了他的双耳上，等到挪开的时候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现好像少了一截，他正想看看，林肃将镜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呀，这耳朵跟你的好像，圆圆的。”唐摸着自己的耳朵道，“还能变回去么？”
虽然圆圆的很可爱，但是他还是喜欢他的尖耳朵。
“能，只是暂时变成这样，这样在人类世界就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了惹来麻烦了。”林肃笑道。
“嗯，林真厉害，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大光明术？”唐坐在他的旁边觉得距离有些远，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直到跟他贴在了一起这才觉得满意。
“马车到城镇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学，免得糖糖学不会交不了差。”林肃瞧着他的举动，将人从背后抱进了怀里，握住了他的手道，“大光明术其实很简单，是以自身的力量形成的净化黑暗力量的范围性法术，共分为三级，初级的是手触碰到可以通过接触而净化，中级是不必接触，但是力量不能够脱离身体，离开的时候净化的力量随之消失，而高级的则是法术力量会脱离本身，在一个地方长久的存在着影响，先学高级。”
“啊？！”唐本来还因为这样亲密的姿势而紧张脸红，听他最后的话却是猛的扭过了头道，“林你是不是说错了？应该先学初级的吧。”
“想要一天学成，讲究的是快，高级学会了，初级和中级也没有什么难的。”林肃握着他的手道，“任何法术都是需要媒介的，高级法术也不例外，想要让大光明术脱离你的身体而能够长久存在，就要学会寻找脱离本身的媒介，就像这样……”
他的掌心处悬浮着一个黑色魔气球，当他随手一扬的时候，那魔气球直接开始迅速膨胀，大有爆开的趋势。
“糖糖，试着净化它。”林肃点了他身体的几个地方，“净化的力量是从这几处一一汇聚的，动作要快，要不然真的爆开这一片要死好多的人。”
唐看着那逐渐膨胀的黑球心神提起，力量迅速的在掌心之中汇聚，他几乎瞬间凝结了身体之内所有的力量，可是想要脱离自己的控制却需要……媒介，对媒介！
唐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空气中可能存在的媒介，直到找到了飘浮的微生物。
光球汇聚成型，当脱离唐的掌心的那一刻汗水从他的睫毛上滴落了下来，可他顾不得擦眼睛，直接将可以脱离的光球朝着那迅速膨胀的魔气球抛了过去。
光明的力量膨胀的更快，不过瞬间就已经扩大了很多倍，在包裹那黑色的魔气球时，爆裂净化的力量与黑暗做着斗争，直到翻滚的力量停下，剩余的光球虽然有些浅淡，却是迅速膨胀，以一种极致的速度覆盖了周围，当光芒过处，那些本就鲜艳的花草树木好像被洗过一样更加鲜艳夺目。
成功降临的那一刻，唐微微松了口气，浑身力量消耗完，让他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林肃取过帕子给他擦了擦汗水，夸奖道：“恭喜糖糖，高级的大光明术学习成功了，就是力量控制的不够细微，浪费了很多，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要！”唐本来懒懒的靠在他怀里，闻言立马坐直反驳，“万一我没成功怎么办，你可就成了坏家伙了！”
“我手上本就沾着不少人的命。”林肃看着他说道，“我不是你口中的好人。”
“啊？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呢？”唐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眸。
“因为他们做错了事情。”林肃托起他的下巴道，“我这么坏，说不定哪天也会对糖糖做坏事。”
唐对上他的眼神，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冷的烟灰色眼睛却让他觉得有点喜欢：“他们都做错了什么事情？”
“比如想要杀我的。”林肃说道。
唐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和担忧，他看着林肃道：“谁要杀你？那你有没有受伤？”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你面前。”林肃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不用担心。”
“那他为什么要杀你？”唐问道。
“原因有很多，比如嫉妒，羡慕，憎恨……”林肃笑道。
“林不是坏家伙，刚才的魔气如果真的爆发，林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唐看着他道。
“我能放出去，当然能收回来。”林肃刮了一下他的鼻梁道，“不过刚刚释放的力量比你全身的力量弱一点儿，以糖糖的天赋，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林果然好厉害。”唐崇拜道，放出去还能够收回来，那可太难了。
“所以要不要再试一次？”林肃问道。
“好！”唐这一次很是振奋，如果不会造成很坏的后果，还能够练习新学的法术怎么看都很方便。
他力量恢复的差不多，再一次试验的时候比第一次还要成功。
“哇，林，我是不是好棒？”唐满眼都是求夸奖。
“对，很棒。”林肃也毫不吝啬夸奖。
“林当时学这一招用了多久啊？”唐问道。
黑暗神学大光明术，肯定用了很久很久。
“我也是现学的。”林肃说道。
唐眨着眼睛看他，一个劲的盯着他瞅：“你，你看起来不像是现学的呀。”
“那我应该看起来是学了多久的？”林肃学着他的语调说话。
唐抿着唇看他，蓦然问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会喜欢我呢？”
“你好看呀。”林肃忍着笑继续学他的语调。
“你不是说你喜欢丑的。”精灵王的记忆力那是从小就好。
林肃眼神微妙的看着他，唐眨了眨眼睛然后伸着手要打他：“我可是精灵之森最好看的精灵！你敢说我丑！”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林肃抓住了他的手道，“糖糖你这是无理取闹。”
“你就是说了！”唐挣着手腕要打不着他，更气了。
“好好好，我就是说了。”林肃哄道。
“你真的说我丑！”唐骑到了他的身上，“你这个坏家伙。”
他摇着林肃的肩膀，一时之间空门暴露，林肃的手搭在他的腰上直接开始喝痒，从小就怕痒的精灵王直接痒的直不起腰来，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你欺负精灵！林，林…我知道错了！”
林肃好容易停了手，唐从他的身上下去，却是恨不得离他三米远。
果然长大了不好，穿衣服的时候不能说话，以前好温柔的林变得太坏了！
他离的远了，林肃却是直接换了个位置坐在了他的身边，在唐戒备的眼神中在那颊上亲了一口：“好了，不生气了，糖糖最好看了。”
“哼……”唐轻哼了一声，突然又觉得长大一级棒。
他真是个善变的精灵。
马匹突然嘶鸣了一声停下，拦路的人问道：“请问车上的是过路的光明祭司大人么？我们需要您的帮助，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202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12）
唐刚才释放的大光明术并没有刻意隐藏, 而大光明术是光明祭司以上的祭司才能够施展的法术。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光明祭司。”林肃说道。
有的是精灵王和黑暗神，这里真坐一位光明祭司, 只怕是要向他们的光明神拼命祷告了。
“我们刚才明明看到了大光明术，阁下, 我们都是信奉光明神的人，现在有黑暗生物入侵, 光明祭司却不去管, 只怕愧对神明大人的馈赠。”那拦路的人说道, “如果您真的不去的话，就不要怪我们冒犯了。”
“林, 他们好凶。”唐听着外面理所当然的话语说道。
精灵们求人帮忙绝对不是这个态度。
“人类并不是全都是善良的, ”林肃摸了摸他的头, 对外面的人说道，“你们是谁的人？”
“祭司阁下，你们现在站着的就是阿尔杰王国的地盘，我们当然是国王陛下的人。”车外拦着的人说道。
这片大陆上有无数的人类国度，有将光明神视作全部信仰的，当然也有不那么信奉的，作为神明不可能满足每一个信徒所有的愿望, 一些人不那么恭敬也算是正常。
让林肃动容的不是这些人, 而是这个王国的名字。
希欧多尔, 阿尔杰王国第一顺位继承人, 曾经被推入到永夜森林中丢了性命的原身。
即使本源世界会给原身足够的补偿, 但被人害死这种事情当然是想要看到仇人悔不当初才痛快。
他一直也没有抽出功夫，却没有想到随意挑选了一个相对和平的国度，就遇上了想要解决的麻烦。
“原来是阿尔杰王国的陛下邀请, 我很愿意替光明神普及他的恩惠。”林肃笑道。
他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好像可以被邀请，外面拦着的人道：“祭司大人真是光明神最忠实的信徒，请跟我们来吧。”
“林？”唐扭过头看着他有些惊讶，然后凑到了他的耳边道，“你想干嘛？”
“做点儿坏事。”林肃笑道，“乖乖跟着。”
“哦。”唐应了一声。
拦路的马匹围在了车的四周，看似护航实则却是监视，仿佛生怕他们跑掉一样。
马车行驶进入了中央城池，原身记忆中的东西已经很少了，这里比原身在的时候破败很多，连路上稀少的行人走过时都有几分麻木。
“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唐看着过路的行人道。
精灵王诞生于生命之树，对于生命征兆有着天生的敏感。
马车在王宫前停下，有人提着刀过来问询：“马车上是什么人？”
“是新找到的光明祭司，我们找到的时候他正在施展大光明术。”那坐在马背上的人扬着下巴道，“我要带他去见王后，巴里，我觉得你应该停下你无礼的行径。”
“大光明术，现在还能够找到这样的祭司么？”巴里冷笑了一声抬起了刀指着马车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光明祭司，即使是光明神来了，在阿尔杰王国的王宫面前都得下马车。”
“阁下，请下来吧，让这个蠢货看看光明祭司大人有多么的强悍。”那马背上的人跳下了马，站在马车面前就要开门。
黑暗仆从皆是人的模样，他们穿着得体的衣服，有黑暗神在周围，即使这座城池里遍布着光明阵法，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一丝一毫的损伤。
一个黑暗仆从直接拉住了那个人的手道：“请不要对主人不恭敬。”
愚蠢的人类，虽然不知道神明为什么会陪他们玩这种游戏，但不得的不说从他们拦下神明的马车时，他们的死期就已经到了。
“我可是很恭敬的请祭司大人下车，松开！”那位士兵试图挣开手臂，却发现这位马夫的力气相当的大，“还真不愧是拉马的，力气只能跟马较劲。”
他另外一只手想要拔出刀，却被马车中的声音制止：“住手。”
那声音并不疾声厉色，却让士兵停下了手道：“祭司大人，还请您管教好您的仆人。”
“这点不用你操心。”林肃打开了马车从上面踏了下来。
周围的士兵看了过去，先入眼的是一条笔直的长腿，随后是那随着弯腰动作而散落下来的银发。
下来的男人个头很高，但极为修长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并不魁梧，反而非常的赏心悦目，天生的贵气和眼中的冷芒扫过那个无礼的士兵，让他在这个温暖的日子里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这就是你说的光明祭司？”巴里审视着林肃问道。
与其说是个祭司，他看起来更像是高高在上，不可轻易冒犯的贵族，但是跟那些肥头猪耳，满身缀满了宝石的贵族又不太一样。
“哦，那些贵妇一定会喜欢他。”有士兵轻浮的打量审视道。
“说不定光明神也会喜欢他，哈哈……”旁边年轻的士兵笑道。
“希欧多尔……殿下？”一个中年的士兵有些迟疑道。
“伯特你在说什么，希欧多尔可是黑暗神的名讳！”巴里呵斥道，“你要给阿尔杰王国引来灾难么？”
“不，阿尔杰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是希欧多尔殿下。”那位士兵紧盯着林肃道，“您跟之前一点儿变化也没有，我不可能认错的。”
“伯特说的是那位十几年前就已经死去的殿下么？”有士兵嘀咕道。
当年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黑暗兽的爪牙下惨死的事情在阿尔杰王国还是传播的沸沸扬扬的，只是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一个死去的人早就在很多人的记忆中被抹除了去，即使被提起，也是勉强留存了一些记忆。
“这位看起来相当年轻，怎么可能是十几年前死去的人。”一个士兵说道。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伯特，虽然我知道你曾经是那位殿下的亲卫，但是即使希欧多尔还活着，也应该跟你一样是一个长满了胡茬的糙老头子，”巴里嘲笑道，“难不成你以为你的殿下会成为黑暗神那样不老不死的存在了么？请问这位阁下，你叫什么名字？”
“希欧多尔。”林肃笑道。
“你在撒谎！你竟敢欺骗伟大的阿尔杰士兵，你真的以为我们不敢杀了光明祭司么？”巴里拿刀指着林肃道。
林肃微微垂眸看着他，那一声轻笑代表着蔑视：“你的心已经背弃了光明，里面充满了贪婪，欲望和暴虐，或许你应该信奉黑暗神。”
“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巴里提刀挥了过来，完全没有任何的留手，也无视了旁边士兵的制止。
或许平时林肃有时间陪他们玩一玩，但是小家伙出来玩的时间并不长，他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
刀劈下来的时候林肃没动，但那刀刃到了他的面前却怎么也无法再压下来半分。
“你的胆子也很大。”林肃看向了一旁的黑暗仆从道，“去让挡路的人让开。”
“是，黑暗神大人。”黑暗仆从直接跪地。
“别杀人。”林肃补充道。
黑暗仆从再次应声，直接化成了黑影穿梭。
在周围士兵惊叫出声的时候，他们的嘴都已经被魔气团纷纷塞上了，怎么样都无法挣脱开。
“你是黑暗神！不可能！”巴里瞪大了眼睛说道。
神明怎么可能降临在人类的国度，他们都是无法直接干预人类生存的存在才对！
“即使你想做黑暗的信徒也失去了机会。”林肃抬手碰了一下他的刀刃，那刀直接化成了粉末，而下一刻他就眼睁睁的撞在了宫殿的墙上，一口血液从口中喷出，软在地上看起来像是一滩烂泥。
“林！”唐从马车中探出了头，看着面前人仰马翻的一幕瞪大了眼睛。
“想去看看人类的城堡么？”林肃朝他伸出了手道。
“嗯，想去。”唐对面前的画面适应的并不太好，但是刚才的对话他也听到了，十几年前死去的殿下，名字还叫希欧多尔，一定就是林了。
他的过往和秘密隐藏在这座城堡之中，林知道他从小到大的所有，而他也想要去了解林的过往，他是怎么作为孱弱的人类，在刚刚成年的时候就夺了黑暗神的神格的过往。
“来。”林肃笑道。
唐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下了马车跟着他走进了这座城堡。
过往想要拦路的士兵都被黑暗仆从制止，林肃一路通行，在到了城堡最里的地方时抬手制止，黑暗仆从弯腰等在了一旁。
林肃靠近那里时听到了里面谩骂的声音。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不过是去找光明祭司而已，整个阿尔杰王国已经找不到能用的光明祭司了么？”那暴躁的声音是一个中年浑厚的男声。
只凭听觉还真辨认不出来时是谁。
“安其罗殿下，阿尔杰王国的光明祭司已经全部抓来了这里，其他王国的祭司都是有教廷骑士守护着的，很难找到落单的，一旦对教廷对手，就是与其他的王国直接开战，伯格他们已经在努力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够达到您所说的人数。”汇报的人道。
“滚，都给我滚出去！”那声音说道。
“请不要着急我的儿子，你将会成为人类最伟大的君王。”一个慈爱的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母后，如果那头黑龙已经报复完珂兰王国离开，那我们可就没有办法再找到并制服它了。”那道浑厚的声音道，“我必须要拥有很长的寿命才行，您不是也想保住您的美貌么？”
门被从里面打开，有些垂头散气的侍卫长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看到城堡前站着的人时下意识握住了腰上的剑道：“你们是什么人？！”
“谁？！”那道浑厚的声音问道。
林肃看了那侍卫长一眼，他就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一样，连眼珠都不能转动一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样貌极其出色，手段有些诡异的人踏进了身后的宫殿。
“好久不见，安其罗。”林肃看着戒备的看向门口的男人道。
原身的印象中他的弟弟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因为国王和继母出色的容貌，那个弟弟年少时的确很漂亮。
但是当年岁增长，曾经白皙的皮肤被晒的发黑的时候，才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已经在苍老的边缘徘徊，即使他现在看起来很有男人味。
“你是什么……”安其罗看了过来，在看到林肃的样貌时话语戛然而止，他的瞳孔放的极大，大到甚至惊恐的地步，“希欧多尔！！！”
坐在一旁看起来格外年轻的贵妇在看到他时也是吓得手里的折扇直接掉在了地上，她惊恐的瞪着林肃：“你没死！怎么可能？！”
回来汇报的人明明说被推进永夜森林的人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看来事情真是你们做的。”林肃看着惊慌失措两人道，“国王陛下呢？”
“是我们做的又怎么样？”安其罗在经过最初的惊吓后冷静了下来，“父亲重病躺在床上，即使你回来了，也不可能再继承王位。”
“林，他好傻。”唐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话，但是面前的这个人类蠢的连刚成年没有多久的精灵王都看不下去了。
“你是什么……”东西！
安其罗的话在看到唐时戛然而止，他盯着唐瞧了几眼，目光下意识从他的耳朵上划过，在没有找到想象中的特征时笑道：“没想到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美人回来，是想给新任的国王献礼么？可惜不是个精灵，那个种族的美人才够劲，不过这个也不错。”
“安其罗！”贵妇人下意识阻止，可安其罗已经拔出了剑大喊道，“士兵，士兵进来将他们给我抓住！”
门是大开的状态，可是并没有任何士兵冲进来，只有安其罗像个小丑一样在那里大喊大叫，从刚开始的得意到后来的尴尬和狼狈。
他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林肃看着他说道，他直接抬手，原本站在地面上的安其罗直接无可控制的升到了空中。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你转化成了黑暗生物？”安其罗惊恐的看着他道。
“你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么？”林肃看着他说道。
会被这样的蠢货设计，原身是太过于相信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会看在血缘的关系上跟他真正的亲如一人。
“严重性？希欧多尔，你太自大了，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人类么？”安其罗挣扎着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了一个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杯子，在他举到头上时光芒大盛，极为强悍的光明力量蔓延开来，只是光芒就好像能够刺瞎人的双眼，“本来是为了黑龙伦纳德准备的，现在对付你也是一样！”
光芒在整个宫殿之中闪耀，大有冲破天际的趋势，大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而在某处地牢，数百位光明祭司齐齐蜷缩在地面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们的力量在不断的被剥夺着，即使向光明神不断的祷告，也无法阻止力量的流失。
待到光芒散尽，安其罗跌落在地面上看着那里，本是满脸的得意，却在看到林肃安然无恙站在那里的身影时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可能的，他被推进了永夜森林，即使转为了黑暗生物，在数百位光明祭司力量的冲击下，早就应该化为了粉末才对。
“你应该记得我叫什么。”林肃松开了唐的手走到了他的面前道。
“希欧多尔……”安其罗浑身震颤了一下，满目的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虽然当年黑暗神换了一位，连名字都跟他当年死去的哥哥一模一样，这让他可以让希欧多尔的名声变得更差，因为跟黑暗神同样的名字，意味着他的肮脏和黑暗，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位黑暗神就是他的哥哥。
光明祭司的力量是光明神赐予的，即使他们所有的力量加起来，也不可能打得过黑暗神。
“这东西倒是不错。”林肃招了招手，他手中握着的杯子到了自己手中，秘银做的，里面镌刻着各种各样的法阵，密密麻麻，都是为了掠夺和储存光明力量，如果真的让他收拢更多，对黑龙伦纳德造成冲击也不是不可能。
“还给我！！！”安其罗朝他冲了过来，可是还没有等他过来，那杯子已经在林肃的手中化为了碎屑，其中蕴藏的光明力量溢散了出去，纷纷飞出宫殿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杯子化成了碎屑，安其罗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目光有些呆滞：“完了，全完了……”
林肃却没有空理他，因为天空之中有另外一道气息降临了此处，圣洁而光明，不掺杂一丝一毫杂质的力量。
林肃看了过去，一道纯白的光影缓缓靠近，光芒散尽时，着着一身白色神袍的男人站在了林肃的对面：“希欧多尔。”
声音隐隐回响，带着仿佛来自于天际的声音。
作为主角受最终选择的主角攻，光明神尤莱亚生的相当的出众，俊美如天神……而他本身就是天神。
“尤莱亚，来接你的祭司们？”林肃看着他道。
光明神尤莱亚，这是所有人类都知道的名字，安其本来还在震惊来人的力量，在听到他的名字时连滚带爬的爬了过去：“光明神大人，请听信徒的祷告，这个人是黑暗神，他是来灭掉您的信徒的，他想要让阿尔杰王国彻底的毁灭，抓了无数的光明祭司，请您消灭他！”
“我看起来像个蠢货么？”尤莱亚低头看着爬过来的安其罗道。
“林，他就是光明神呀？”唐凑到了林肃的面前小声问道。
长得怪好看的，不过还是林最好看。
“不要随便乱看别的男人。”林肃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没看，我就是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坏。”唐拉着他的手道。
尤莱亚看了唐一眼，目光在他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别的人看不出伪装，他却是能够看出来的。
精灵之森新诞生的精灵王，那群精灵虽然信奉他，但最为信奉的却是他们的生命树和新诞生的精灵王。
坏？要说坏，也应该是黑暗神首当其冲。
“神明大人！”安其罗看着他有些惊慌。
“囚禁光明祭司，强行剥夺他们的力量，教唆信徒背弃光明。”尤莱亚看着安其罗淡淡道，“数条罪名列在一起，足够你粉身碎骨。”
他抬起了手，力量加持的时候却被林肃将那力量解了去。
尤莱亚皱眉看向了他：“希欧多尔，你做什么？”
“这是我的仇人，你可以带你的光明祭司们走，这个要留下。”林肃看着他说道。
报仇这种事，当然要亲手做才畅快。
“他需要接受神罚。”尤莱亚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强行剥夺数百位光明祭司的力量，教唆信徒，明显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两厢对立，林肃看着他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明明都是神明，面前的这位知道他的底细，可是他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取得特洛伊的神格的。
尤莱亚屏住了呼吸，如果今天让步，就意味着光明对阵黑暗的失败，他承载着所有光明教徒的信仰，不能在力量面前屈从于黑暗。
不能退，也不能进，因为面前这位拥有着剥夺神格的力量。
“你想怎么样？”尤莱亚看着他问道。
“你帮我个忙，我让你一半。”林肃说道。
“让一半？”尤莱亚有些疑惑。
“你喜欢横着分还是竖着分都行。”林肃笑道。
一旁等待着被分的安其罗吓得面色煞白，他现在是真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起身想要跑的时候，却被林肃一伸手用魔气固定在了墙壁上，而坐在座位上的王后从头到尾都没有挣扎的余地。
“什么忙？”尤莱亚问道。
在以前真的很难想象他会与黑暗神这样心平气和的谈一件事情，原本的黑暗神特洛伊可是一个相当不会让步的疯子。
而只有神明知道，只要神格不受损，只要信徒仍然在，即使躯壳被打散，他们也能够千年万年的生存下来。
直到特洛伊被剥夺了神格，他才明白当超越的力量存在，神明也会灭亡，他一直在想这位新上任的黑暗神是什么样的存在，会不会直接发动黑暗战争，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跑到精灵之森去养精灵王去了。
“将无意沾染魔气的暗精灵体内的魔气净化。”林肃说道。
黑暗生物一旦转化成功，其结果不可逆，即使是用教廷的圣水，也只会连同灵魂一并净化，而精灵本身其实就是灵体汇聚而成的。
暗精灵被魔气沾染，收回魔气就是彻底废除他们的力量，而圣水做不到的事情，却可以由这位光明神来做到，神明对于力量的把控远超于简单粗暴的圣水。
“可以做到么？”唐有些期盼的看着对面的光明神。
如果可以将暗精灵恢复原来的模样，精灵之森一定会更加热闹起来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净化暗精灵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尤莱亚看着林肃道。
精灵一族向来不受召唤，尤莱亚不是没有心结的。
“或者我剥夺你的神格自己来也行。”林肃看着他笑道。
“我答应你之前的条件。”尤莱亚改口道。
这家伙是说真的。
有这样一位对手，其实比特洛伊还要头疼，如果没有精灵王的存在，尤莱亚不知道谁还能够扼制他，但有了精灵王，他就有了弱点，有了界限，而被限制了的黑暗神才有利于双方的平衡。
“真的嘛，谢谢你。”唐由衷的感激道。
林肃也笑道：“谢谢光明神阁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尤莱亚说道。
不合作就要被剥夺神格，这大概是他做神明以来最憋屈的一次合作，但……没有什么损失。
“带想要恢复的暗精灵来光明神殿，我会为他们恢复。”尤莱亚看着林肃道，“你竟然不想要将他们全部转化为暗精灵么？”
“他会伤心。”林肃按了一下唐的头道。
唐啊了一声，抬头看他时却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你将他暴露出来，不怕他成为你的弱点么？”尤莱亚看着唐问道。
即使精灵王未来会很强大，但现在还很弱小。
“敢暴露出来，当然是因为有足够的能力能够保护好他。”林肃看着眼巴巴瞧着他的精灵王道，“况且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情侣，怎么能够藏着掖着对不对，糖糖？”
“对。”唐连连点头。
就是应该让所有的物种都知道林是有主的，这样他们就不能跟他抢了。
尤莱亚：“……从中间分吧。”
“可以。”林肃捂住了唐的眼睛，伸手的时候那被捆在墙壁上的男人一分为二，但即使这样，他的灵魂被封存，痛到极致却仍然没有死去。
而在下一刻，黑暗与光明的神罚同时降临，那分裂的身体直接化为了灰烬。
而在座位上的王后早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晕了过去。
光明祭司们被放了出来，他们穿着祭司的袍服，看起来却相当的狼狈，而在看到光明神尤莱亚时，他们纷纷跪地，双臂交叠行礼：“光明神大人在上，多谢您挽救信徒的性命，阿尔杰王国早已背弃了神明，请您对他们施以严惩。”
尤莱亚悬浮在半空，神光笼罩，而林肃靠在一旁，有些慵懒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出色的外貌和仪态让光明祭司们偶尔瞥见有些莫名。
在光明神大人的面前，所有的信徒都是要行礼的，可是这位却是站的相当有恃无恐，而光明神大人什么都没有说。
“严格来说不是我救的你们。”尤莱亚看向了林肃的方向道，“是他救的。”
他这话出口，林肃倒是有些惊讶，让信徒更加信奉自己，力量才会千年万年的维持下去，没有神明会嫌自己的信徒足够多。
他虽然后来一步，但也算是来了，即使他什么也不说，林肃基于彼此之间的合作也不会去拆穿他，倒是没想到这位光明神相当的诚实。
光明祭司们纷纷看向了林肃行礼：“多谢您的搭救，您也是光明祭司么？”
“请问阁下的姓名。”为首的光明祭司问道。
林肃轻扯了一下唇角道：“叫我希欧多尔就可以。”
数百位光明祭司齐齐怔愣，为首的祭司吞咽了一下口水道：“这是黑暗神的名字，您不怕撞了忌讳么？”
他们还有一种更加可怕的想法……
“尤莱亚，你的信徒有点意思。”林肃笑道。
没有人可以直呼光明神大人的姓名，在场的光明祭司们心里都有些慌，而他们伟大的光明神大人不仅不反驳，反而还很自然的说道：“他们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身为光明祭司却被黑暗神救下而已。”
“咳咳咳……”
“咳……”
“咳咳……”
祭司群中咳嗽一片，在事实摆在眼前时，所有人都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荒谬，甚至有些眼晕。
他们竟然被黑暗神救了，而光明神大人并没有想象中的跟黑暗神见面就剑拔弩张要打起来，他们甚至相当的友好。
“只是顺手，并不是特意救的，不用放在心上。”林肃拉了一旁看热闹的精灵王道，“好了，我们该走了。”
“哦。”唐瞧着他们震惊的神情着实有些新奇，就算被拉走，也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林，我们要去哪里？”
“宰了国王和王后我们就走。”林肃说道。
他说的随意，唐却是拉住了他的手臂道：“林，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有人会说你在很久之前就死了？”
“因为我当时被王后和他的儿子联合算计推进了永夜森林。”林肃淡淡说道，“而我的父亲选择了放任。”
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这种事太过于正常，因为他们是新的家庭，而多余的儿子有时候就会显得碍事。
没有老国王的一再放任，这对母子也不敢手越伸越长。
唐拉着他手臂的手有些微紧：“林，你一个人很无助吧……”
即使他是精灵王，天生拥有强大的力量，也被爱尔兰祭司告诫了无数次永夜森林的可怕，而林却是作为孱弱的人类被推进了那里，被亲人背叛，大概就像他被精灵们背叛，又或是被林……他一定很难过，很无助，很害怕……
原身是很恐惧，但是林肃没有，区区黑暗和狰狞而已，有时候人类害怕黑暗只是喜欢自己吓自己，而拥有着可以扭转一切的力量，其实并不怎么可怕。
可他转过身看着他的精灵王的时候，唐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蕴满了泪水，正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满脸都写着委屈和心疼。
他的小家伙已经好久没哭了，虽然哭起来很委屈，仿佛拼命想忍住似的，林肃觉得自己应该去哄，但这漂亮的小家伙哭起来……怪好看的。
这种想法让林肃内心有一点点想要谴责自己。
“好了，不哭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林肃给他擦着眼泪道，“一会儿眼睛该哭红了。”
“呜……”唐发出了轻轻的声音，一边小声的抽着鼻子，一边哽咽道，“林，我好难过……”
“不难过，不难过，其实也不是很害怕，你看我都不哭。”林肃将人抱在怀里安慰道，“一点儿都不可怕。”
“那是…你坚强……”唐抽噎着道，“所以不掉眼泪……泪腺不发达……我替你哭回来……”
林肃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用帕子擦着他的眼泪，看着那微红的双眼，在上面轻轻亲了一下：“好了，不哭了，哭的像只兔子，你想啊，如果我不被他们推入永夜森林，就没法成为黑暗神，也就没办法进入精灵之森见到你的果子，我们也不可能成为伴侣，这样不是更难过，所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精灵王眼泪掉的更凶了，不愧是沐浴着生命泉水诞生出来的精灵王，整只都跟水做的一样。
“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么？”精灵王眼泪掉的完全不见断的。
“……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林肃用帕子给他擦着眼泪，“不管我是不是黑暗神，我都会去找你的，因为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爱人，好了，再哭我也想哭了。”
唐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盯着他瞧：“我，我停不下来……那你哭。”
在他面前哭不丢脸，但是即便是演着哭，也会让这小家伙哭的更厉害，得不偿失。
林肃叹了一口气，捧住了他的脸低头吻住了他的唇，本来还在抽噎的精灵王顿时瞪大了眼睛，思绪被扭转，一时之间竟是忘了掉眼泪。
等到吻分开的时候，唐也就脸上还挂着眼泪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神飘忽：“你干嘛突然亲我？”
“嗯？真的有效。”林肃给他擦了擦脸上挂着的眼泪，“不哭了就好。”
唐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突然觉得眼泪是个好东西：“我下次哭的时候你还亲我么？”
林肃：“……下次再哭就打屁股。”
唐瘪了嘴巴，眼看着又要掉眼泪，林肃低头道：“好了好了，下次哭还亲你。”
“林，我最喜欢你了。”唐脸上挂上了笑容。
06的摄像机今天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老国王已经病入膏肓，但还是能够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只是想要说话却已经磕磕巴巴：“希……你回来了……”
林肃诊了一下他的脉，病入膏肓不是因为身体差到了极致，而是因为毒，一种配合着情欲而掏空身体的毒。
毒是谁下的一目了然，而看着他看见自己满怀期望的神情，想必也知道是谁害的他。
“嗯，安其罗和王后都死了。”林肃看着他道，“你也不剩几天了。”
“王，王位……你……”老国王艰难的说着。
林肃低头看着他道：“我对王位没有什么兴趣，也许它会是某个贵族的，也许它会被其他王国侵占，希望您能够撑到它还没有毁灭的时候，国王陛下。”
老国王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嗓子眼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在您选择王后和安其罗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您放弃了，您没有儿子，当然不会有继承者。”林肃笑道，“你应该庆幸我还顺手替你报了仇，再见。”
他转身离开，而身后的国王眼睛瞪大到了极致，努力挪动身体却只能从床上翻滚下来，在看到林肃的背影消失的时候没了生息。
“林，你不爱这里的子民么？”唐有时候并不明白人类的感情。
林肃没法告诉他现在存在着的王国在几百年后都会颠覆，王国更迭是很正常的现象，他可不想被困在那个冰冷劳累的宝座上。
“不爱，这个世界我只爱你。”林肃坐在离开的马车上说道。
“啊……”唐的脸颊泛上了微微的红晕，“我也是。”
马车前行，方向却是不定，天边已经接近了黄昏，唐恨不得这一天再长一点儿：“我们要回精灵之森了么？”
“不回。”林肃有些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身上。
唐难得被他靠，努力摆着最舒适的姿势道：“可是明天假期就要结束了。”
“旷课。”林肃说道。
【宿主您这样要带坏小朋友的。】06说道。
【没有旷课的学习生涯是不完整的。】林肃说道，【况且我教的比爱尔兰教的好。】
“这样爱尔兰祭司会生气的。”唐有些紧张，虽然他也不想回去。
“没关系，欠下的课程我全部教给你，就当是旅行教学，要知道实战永远比理论学的更扎实。”林肃说道。
再也没有什么比身边陪着一个能随时召唤黑暗兽的黑暗神更能够磨练法术了，唐有了合适的理由，顿时待的很是理所当然，还有点儿好学生逃课时的兴奋：“我会好好学的。”
“教的时候有学费。”林肃侧了一下头说道。
“啊，我没有钱……”唐有些发愁。
“亲一下抵一枚金币。”林肃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垂，本来心跳就有几分快的精灵王顿时心跳跟擂鼓一样。
“那教一个不如一百枚金币。”唐期待的建议道。
林肃笑了一下，撩他他也会害羞，但是这么主动倒是让他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了。
“好，就按你说的。”林肃笑道。
唐心里美了一下：“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找那头黑龙，他答应把宝藏给我，上次忘了问地点。”林肃说道，“顺带带你骑龙玩。”
“哦，我想去！”唐顿时兴奋起来。
骑龙的精灵，他一定是第一个！

第203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13）
从阿尔杰王国到珂兰王国理论上花费的时间不少, 奈何坐在车厢里的两个包括驾车的都不是人。
使用一点儿非人的力量挪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是比起阿尔杰王国的表面和平而言，珂兰王国却是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
不仅是那黑龙就在王城的不远处日日徘徊, 克里夫王国看它们式弱，更是打压的毫不留情。
但就像林肃身为黑暗神不会去管黑暗生物之间你死我活的争斗一样, 光明神尤莱亚同样不会对人类的战争插手太多。
而有了战争，就会有伤亡。喷洒的血液, 躺在路边受伤的人都让唐看的捏紧了手：“林, 为什么会这样？”
“统治者无能, 一项错误决策的下达，都会给国家招惹灾祸。”林肃坐在他的旁边说道, “珂兰王国原本是可以与距离光明神殿最近的克里夫王国比肩的, 因为他们拥有唯一的龙骑士, 但是他们以为安西尔可以轻松驾驭黑龙，别的人也可以，在不满他不服从自己指挥的时候下了暗杀他的决定，才会导致现在的灾祸。”
作为统治者，作为王，身上本就扛着很多人，很多精灵的性命, 不可以太过于任性妄为, 要懂得自己的一言一行可能造成的后果。
唐明白林是在用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作为王的责任和言行。
“但是统治者招惹的祸端, 不应该由普通的人类来背, 他们是无辜的。”唐看着路边躺着的那些人, 他们身上还沾着鲜血，有的甚至发出痛苦又低微的呻吟，但没有人去帮助他们。
“战争从来都是残忍的, 所以普通的人类渴望着和平。”林肃摸着他的头道，“你想要去帮他们么？”
“想！”唐看着他道。
“那么你想要怎么去做，有头绪么？”林肃看着他问道。
“我可以帮他们治疗伤口。”唐说道。
“那只会加快战争的爆发。”林肃看着他淡淡道，“他们一旦康复就会再次走上战场，胜利的一方或许获得了胜利，但只要有战争，就会有死亡，这边的人救了，那边就会死更多的人。”
唐抓紧了他的手臂：“那我应该怎么办？”
“糖糖，作为王，你要自己想。”林肃拍着他的脑袋道，“作为普通人，你可以只救眼前看到的，作为王，你该顾及的是更多人的利益。”
唐垂下了眸，他在想如果精灵之森出现了这样强敌压迫的局面应该怎么办，如果之前隐藏在精灵之森中的黑暗神不是林，如果他仍然选择相信了他，那么精灵之森现在的局面绝对比眼前的这一幕更加惨烈。
那是统治者造成的不可挽回的后果，应该由他来承担起全部的责任，由他来面对敌人，给精灵们留下生存的希望。
“伦纳德想要的是杀死安西尔的国王的性命对不对？”唐抬起眼睛问道。
林肃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唐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黑龙伦纳德只想要国王的性命，我认为应该将国王送出去承担自己的责任，没有伦纳德的压迫，只论军事实力，克里夫王国应该是灭不了的珂兰王国的，再退一步讲，如果克里夫能够占领珂兰王国，也只是攻占王室，对子民的影响或许很大，但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这片大陆上王国更迭很快，也许今天还是这个王国的子民，明天就会成为另外一个王国，统治者的更换更是快到想不到的地步，因为不管是国王，王后还是公主，都有可能成为一个王国的统治者。
普通子民对于王国统治者的忠诚度有待商榷，他们最为信仰的是居住在神殿之中的光明神，这跟精灵族只认本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但这同样导致子民们受到王室更迭的影响不会太大。
“说的有道理。”林肃看着他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去王宫把国王捉出来给伦纳德。”唐认真说道。
“伦纳德和你比谁比较强？”林肃没反对，只是笑着问道。
唐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十个我都打不过一个他。”
“既然你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国王从他的城堡中捉住，伦纳德为什么会捉不住呢？”林肃问道。
唐滞在了原地，努力设身处地的想为什么，但这实在太为难一个没有怎么接触过阴谋诡计的精灵王，他盯着林肃好久道：“我，我不知道……”
想不出来，他真是一个不合格的精灵王。
“伦纳德差点儿失去了挚爱，而安西尔却被他信任的人背叛。”林肃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没有再为难他，小家伙心思单纯是好的，做王并不一定要整天沉浸在阴谋诡计中，但有些事情不做，却要知道一些，“这样深的仇恨，如果只是杀了他就太便宜他了，所以安西尔一定会要求王室交出他们的国王，黑龙的威胁，敌国的重压，国王一定会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中，而其他人为了自己的生存，一定会将他推出去。”
舍去一个人可以换来一个国家的太平，即使那个人是国王，而不管是民众还是贵族，都不会管那个人愿不愿意去送死。
而一切的前提更是在国王有错在先的情况下，不需要伦纳德他们动手，珂兰王国的国王陛下就会体会到被所有人背叛的滋味。
唐曲指抵在了嘴唇下面，一脸惊奇的看着林肃道：“林你说的有道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咱们俩都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林肃笑道。
唐愣了一下，觉得他好像在说自己笨，原本的惊奇转为了恼羞成怒：“你这个坏家伙！”
“我可是在帮你分析，精灵王大人还倒打一耙，到底谁是坏家伙？”林肃捉住了他的手问道。
唐停在了原地，努力想明白其中的因果关系，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个坏精灵：“啊，这个，我……对不起。”
他好气啊，但是没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太对劲。
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林肃已经将精灵抱在了怀里转移了话题：“珂兰王国的事情应该快宣告终结了，等到一切安定下来的时候，你可以用黑龙巢穴里的金钱去帮助那些受难的人，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啊，林你好聪明！”唐顿时将刚才的事情抛诸了脑后，想不想得明白的以后再说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如果他不帮那些受伤的人，他会觉得很不安很不安，“你是个好的黑暗神。”
如果有一个人对一个黑暗祭司说他真是个好人，那位黑暗祭司一定觉得那个人在骂他，更何况是黑暗神本神了。
“现在开心了么？”林肃低头问道。
“嗯！”唐脸上露出了笑容。
马车并没有在珂兰王国待很长的时间，因为战争又一次爆发了，而在不远处盘旋的黑龙发出了一声声令人类胆寒的声音，这极大的鼓舞了克里夫王国士兵们的士气，却让珂兰王国的士兵一再的卸掉他们的勇气。
“安西尔，王宫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很快那家伙就会品尝被所有人背叛的滋味。”黑龙伦纳德化为人形落在了山顶，而安西尔正站在那里眺望着这场战争的进行，湛蓝的眸中沉沉的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安西尔，你不开心么？”伦纳德察觉了他的情绪问道。
“我知道这场战争不可避免，但是伦纳德，死亡流血的人太多了。”安西尔看着战场说道。
他们来的时候克里夫王国已经对珂兰王国发起了征战，只是因为黑龙伦纳德的力量倾轧的是珂兰王国，这无疑让克里夫王国的士气大涨。
死去的很多都是无辜的人，这让安西尔有些怀疑自己做的对不对。
“可是即使我们什么也不做，这场战役也不会停下来。”伦纳德按着他的肩膀道，“如果不是你制止，我甚至想要将整个珂兰王国化为灰烬。”
“那么你可能会被尤莱亚化为灰烬。”林肃的声音在一龙一人背后响起。
他们下意识扭头，在看见是谁时安西尔单膝跪下行了骑士礼：“黑暗神大人，请您放心，我不会让他给您造成那样大的困扰和麻烦。”
他们现在隶属于黑暗神的阵营，如果光明神出手，黑暗神不管是出手还是置之不理都会引来麻烦。
伦纳德有些讷讷的给他行礼：“黑暗神大人，您怎么来了？”
“你当初答应将收藏的宝藏都给我，地点在哪里？”林肃问道。
龙族最爱的就是他们的宝藏，那是从他们出生起就开始搜罗的所在，曾经伦纳德给的毫不犹豫，现在东西要被拿走了，真的是感觉从心头割肉一样：“您现在就要么？”
“现在就要。”林肃说道。
“地点在龙穴，那里是龙族的地盘，您带着精灵王过去，很可能引起龙族和精灵族的争端。”伦纳德每说一句话都觉得他的宝藏拍着翅膀离他越来越远，“不如等我们这里的事情解决完以后再亲自带您过去。”
至少让他最后再看他的宝藏一眼，要不然他会心痛的恨不得死掉。
“我倒是不着急，但他赶时间。”林肃看着一旁的唐道。
“差不多这两天就能够解决完。”伦纳德看着那精致至极的精灵王，明白这位应该算是神明大人心尖上的精灵，就像安西尔在他心中的位置一样，因此话语都放温和了很多，“您很着急么？”
“也不是很着急。”唐的手指没忍住挠了挠，出来的时间越长，他越不想回精灵之森，况且在林的跟前学的比在精灵之森多的多。
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不想回去，绝对不是旷课旷上瘾了。
【一时旷课一时爽，一直旷课一直爽。】06说道。
林肃侧头看着有几分底气不足的精灵王道：“不着急？”
“我们是因为有事耽误了，爱尔兰祭司应该不会生气的，对吧？”唐仰着头看着他道。
林肃倒觉得06说的没错，小家伙旷课旷的真有几分稳中带皮了。
“对。”林肃笑着按了一下他的头道。
反正天高皇帝远，爱尔兰祭司是没有办法追出来找他要个说法的。
事情的解决并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珂兰王国的王宫中就发生了一场宫变，安德里亚伯爵声称看不下去国王陛下的黑暗统治，直接率领苦不堪言的民众攻入了王宫之中，将国王和王后通通捆了起来，押往了那座山的山头。
即使双方还在交战，也没有人敢阻拦押人的队伍。
被丢在地上的国王和王后还穿着相当华贵的衣服，只是看起来非常的狼狈。
国王在看到安西尔时明显有些惊讶：“安西尔，你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他让人下的毒，只要沾一点儿都会死亡，更别说当时下了很重的份量。
“我当然要活着，要不然伦纳德想要毁灭的可不止一个你了。”安西尔看着将人送上山的队伍道，“你们做的很好，珂兰王国以后再怎么样，也跟我安西尔再没有关系了。”
“安西尔先生，我很抱歉这个老头和他的女人曾经对你做过的事情，但是这跟珂兰王国的人是无关的，他们仍然将你视作最为勇敢的龙骑士。”安德里亚伯爵客气的说道，“你是能够驯服龙的勇士，没有人再能够代替你掌控这头龙，你生在珂兰王国，也从这里长大，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两个蠢人就这么离开你的王国，请回来好么，安西尔骑士，我诚挚的恳求你。”
他看起来非常的有诚意，甚至说的有几分道理，如果是以前，安西尔一定能够接受他的这套说辞，因为他曾经那么热爱他的国家，但是曾经那么热爱的人已经死过一次了，在脱去了那些情感后，他清晰的认知到眼前的这个人有诚意的不是他安西尔本身，而是他与伦纳德的力量。
如果有另外一个人驯服了这头黑龙，结果也会是对另外一个人。
“我很想回去，但是我被救了命以后一切都要听从恩人的话。”安西尔说道，“如果我要回去，至少要询问他的意见。”
“哦，我亲爱的安西尔，你当然要报救命恩人的恩情，但是你的人生不应该受到他的控制。”安德里亚诚恳的说道，“如果我见到他，不会询问他的意见，反而会谴责他，他在试图控制你的人生，安西尔，作为珂兰王国的子民，不要太过于善良，那样你会被人欺负。”
“真的很感谢您的提醒，您真的会为我出头谴责他么？”安西尔问道。
“当然，我的孩子。”安德里亚问道，“救下你的人是谁，我应该怎么才能够见到他？”
“是希欧多尔大人，他就在不远处休息，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安西尔看着他的神色变化道，“请您一定记得刚才答应我的事情。”
希欧多尔……那可是黑暗神的名讳。
是了，除了神明，没有人能够救下明显已经死亡的安西尔。
即使他会训斥有些人心灵背弃光明，也会说一些黑暗神的坏话，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可以直面那位神明，他会死的。
“安西尔已经成为黑暗神的下属了么？”安德里亚没有敢谴责他，事实上只有国王那个蠢货才会觉得黑龙伦纳德会轻易的听从王室的调配，自大而又狂妄。
“希欧多尔大人救了我的命，我当然会忠诚于他。”安西尔说道。
“安西尔，你的心灵已经出卖给了魔鬼！”倒在地上狼狈的国王说道，“你竟然还觉得自得，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你将会是所有子民唾弃的人！”
“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呢？”安西尔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以为我还会在乎名声这种东西，人人喊打的是过街老鼠，绝对的力量面前，很多人都会选择闭上他们的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安德里亚伯爵？”
“我认为您说的非常对。”安德里亚说道，“人已经给您送来了，我们先走了。”
他绝口不提刚才要谴责的事情，带着人匆匆离开，只剩下头枕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国王和他的王后。
主意是国王出的，毒药是王后给的，至于那个给安西尔下毒的骑士，早在他害死安西尔的时候就已经被伦纳德一脚踩成了肉泥。
“永别了，国王陛下。”安西尔提起了趴在地上的国王，在他惊恐的视线中将他从山崖上丢了下去。
安德里亚伯爵的人下山下到一半，便看见两个人相继掉落了下去，而等他们下到山底的时候，那押上去的两个人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没有人会为他们收尸，即使是珂兰王国的子民。他们明明生活的很好，可是那个没有脑子的国王却为了他的权势将一切都给毁了。
黑龙张开翅膀飞向了远方，当足以碾压人类的力量离去，才是王国之间真正较量的开始。
“这个飞起来太棒了！”唐坐在黑龙的背上张开了双臂，他本就是飞惯了的精灵，即使黑龙的速度比精灵还要快，却只让他觉得享受。
“您喜欢就好。”安西尔笑道。
“喜欢！”唐在那背上来回转悠了两圈道。
“喜欢的话去龙族捡一只没人要的小龙给你羊，养大了做专属坐骑怎么样？”林肃看着他转来转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的举动道。
伦纳德虽然在飞，心里却在吐槽，虽然龙族一旦成年就会被赶出去巢穴，但是这并不包括被外族抢走龙族也无动于衷，他当年被安西尔救纯属是因为太贪玩摸出了龙穴，结果落入了猎人的陷阱，这才差点儿被弄死，小龙哪里有那么好捡的。
“我不要！”唐坚定的摇头。
安西尔看着他的确是喜欢伦纳德的，不是那种喜欢，而是只是单纯的对于龙族的喜欢。
即使龙族很强大，但是希欧多尔大人想要一只小龙也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却没有想到精灵王竟然不要。
“为什么不要？”林肃问道。
“
龙能变成人，”唐不乱跑了，安安分分的坐在了林肃的身边，煞有介事道，“万一他要是瞧上你了怎么办？”
林肃轻笑了一声：“那等你想骑的时候，借安西尔的来骑好了，伦纳德应该是瞧不上我的。”
“可是这本来是安西尔专属的龙，我们一直来他会不会不高兴啊？”唐小声问道。
“不会的。”安西尔笑道，“精灵王阁下不用担心，您是神明大人最亲近的精灵，欢迎您随时来，毕竟这家伙在我死之前还让不知道什么猫狗骑过，不用担心。”
本来飞的正好的黑龙顿时翅膀都忘了扇，一个坠落翻滚，在恢复平稳的时候却是每一个鳞片都透着心虚。
“安西尔，那个时候你不是说你受伤不能出去，那个已经被我踩成肉泥的家伙是你最好的兄弟，所以骑一下也没有关系的么？”伦纳德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么？”安西尔拍了拍他的背道。
伦纳德：“……”
唐往林肃这边挪了挪，挤在他的身边坐下，声音跟蚊子一样：“他们的关系真好。”
虽然看起来在问责，但是让精灵看着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只不过唐多多少少知道了别人看他跟林在一起时的想法。
嗯，羡慕嫉妒……但只能可惜他们自己没有伴侣。
林肃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笑道：“不用羡慕别人。”
唐唇角微微抿起，努力抑制笑容但是没忍住，伸开手臂已经抱着他的腰不撒手了：“嗯，不羡慕别人。”
安西尔：“……”
真的很难想象这种小可爱是黑暗神大人养出来的。
龙族聚集的地方很是宽敞，无数的山峰连绵，远接海洋的位置，即使这个种族的数量不算少，可是各个都居住的相当偏僻，而伦纳德居住的龙穴更是偏僻到了极致。
“伦纳德，你竟然还敢回来？”路过的红龙在看到他背上坐着的安西尔时嘲讽道，“被人类踩在脚下的龙族，站在龙族的地盘都让我觉得肮脏。”
“觉得肮脏就滚，我还嫌你肮脏呢！”伦纳德可不是什么忍辱负重的小可怜，“红彤彤的跟被火烫过一样，蠢货！”
“伦纳德！”红龙停下了身体，看着伦纳德的眼神有些凶恶，“你想要让我毁掉你的骑士么？人类，从龙族的地盘上滚出去，否则我就将你碾成肉泥！”
他的吼声中带着极为强劲的风，可是吹过时伦纳德背上的三个却都站的极稳。
“你们坐稳了。”伦纳德说了一声，直接嘶吼着朝着那红龙扑了过去。
火焰攻击，翅膀扑扇，爪牙撕咬，他们的碰撞带着山崩地裂的力量，纯粹肉体的力量就已经足以将这片大陆所有的生物不放在眼里。
嘶吼声传出了很远，可是并没有其他的龙过来，仿佛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直到伦纳德一个虚招，用双爪高高的抓起红龙将他猛地甩在了地上，庞大的身躯在峡谷拖行撞击，直到停下时竟是直接撞倒了一座小山。
红龙周身狼狈，伦纳德却只有几处擦伤，他张着翅膀嘲讽着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的红龙道：“垃圾……”
话语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伦纳德，你从哪里学来的这样的话？”安西尔轻轻问道。
顿时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黑龙浑身崩紧了一下：“只是听别人说过，下次不说了。”
这话是跟那群骑士在酒桌上学的，说出来可是要了龙命了。
红龙失败的太过于明显，连狠话都没有放下，直接狼狈的飞走了，伦纳德又绕过了几个山谷，在一处极为偏僻的谷底停了下来，那里有一个极为巨大的坑洞，大到大有一种将山体掏空的感觉。
“宝藏全都在里面了。”伦纳德化为了人形，龙形时看不出来，人形时却能够看到他的脸上有大大小小的擦伤。
“你跟我过来。”安西尔说道。
在同族面前嚣张跋扈的黑龙老实的跟了过去，唐还有些震撼刚才的争斗，现在看他们的状态问道：“这样没关系么？”
“他们之间的事情他们自己去解决。”林肃拉了他道，“你不想去看看黑龙的宝藏么？”
唐是怀着期待来的，他已经极尽自己的想象一头龙会有多么巨大的宝藏，可是当看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想象有多么的苍白，从踏进这个洞穴起，每一处都是珠光宝气的，金币，宝石，珍珠，各种各样漂亮的宝物堆积如山，连绵不绝，与其说这座山峰是石头做的，不如说它里面已经完全被掏空塞满了宝藏。
唐停在门口无法迈步，每走一步都能够听到金币哗啦作响的声音，金灿灿，亮晶晶的，这里简直就是精灵的天堂。
林肃看到了宝藏中一条极为漂亮的王冠走了过，拾起时看着上面冰蓝色的宝石和极尽华美的雕工时有些满意，他自己的技术当然不错，但是人外有人，这世上总会有跟他不同想法，不同风格却能够做出极尽华美的王冠的人的。
等到小家伙真正加冕为精灵王时可以戴，精灵族喜欢漂亮的东西，这种太过于华美的东西一般人是压不住的，但是小家伙要是戴上，一定会非常的合适漂亮。
林肃转身，正打算让小家伙试试时，却发现刚才还满目惊叹的精灵王已经在金币的堆里刨出了一个洞，正努力的往里面钻。
“糖糖，干什么呢？”林肃走了过去看着他的举动道。
“这个比沙子好玩，还不容易脏。”钻在里面的精灵王还在往外刨金币，像是一个正在打洞的……兔子？
只有屁股露在外面，整只精灵都已经快钻进去了。
林肃将王冠收了起来，蹲在他的旁边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好玩么？”
声音中带着些许恶劣。
“啊！”里面传出了一声叫声，本来钻在里面的精灵想要往回缩，却是用力有些猛，金子不比沙堆能混水，这一撞之下本来就不太结实的金洞直接坍塌。
林肃驱开了那些金币，从里面挖出来了一只委屈巴巴的精灵王，他倒是没什么事，只是一边瞪着林肃，一边摸着自己的屁股很：“你，你干嘛打我屁股？”
“我刚才眼花，以为屁股上长了尾巴。”林肃看着他的神色笑道。
“你就知道骗精灵，还让我被埋在了里面，不能我一个被埋。”坐在那里的精灵王眼珠轻轻转动，直接扑到了蹲在一旁看起来不太稳当的林肃身上。
林肃接了个满怀，身体却连动一下也没有：“这是投怀送抱呢？”
“你，你怎么不倒？”唐抬头看他。
不倒的话这要怎么埋？
“可能是因为糖糖没有亲我。”林肃低头笑道。
这让精灵可怎么生气？！太难了，生气太难了！
唐凑上去亲了一下，林肃坐了下去道：“好了，腿软了，你想怎么埋？”
“你先在这里等着。”唐从他的怀里起身，绕到了他的身后找了个有坑的地方开始挖。
宝石不要，万一胳到了还是很疼的，项链也不要，只留下金币……
等到他挖好了洞，旁边也堆了一座各种宝物堆砌在一起的小山，唐凑到了林肃的身边道：“你说好要让我埋的。”
“嗯，我说的。”林肃看着那个坑，直接躺了下去，躺的相当的闲适，看起来不像是被埋的，倒像是度假的。
唐又开始忙忙碌碌的刨，这里把腿盖上，觉得腿好长，那里把腰盖上，觉得腰型生的真好看，忙忙碌碌了大半天，照这速度埋上一天也埋不完，倒是那四处打量的模样像是一只捧着栗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藏的松鼠一样。
林肃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腿屈了一下，本来在那里跪着刨旁边的小山的精灵因为膝盖下面一空顿时身体侧倒，眼疾手快的撑在了林肃的胸膛上，正要起身的时候旁边的小山却因为底下被挖空的缘故直接整个覆盖了下来。
“啊……唔……”
安西尔那边刚刚关心完受伤又损失了所有宝藏的黑龙，在踏进龙穴时却是不见刚才进来的两个的身影，他微微动身，在听到某处的动静时却是停了下来转身，直接往外走。
伦纳德本来跟在他的身后，见他进去又出来的身影道：“怎么又出来了？”
“金灿灿的有些晃眼。”安西尔说道。
“那我进去看看，以后这里连一枚金币都不是我的了，我得缅怀一下。”伦纳德就要往里走，结果被安西尔伸臂拦住，“要不别缅怀了，可能会更难过。”
伦纳德停下了脚步，本来想说什么，却是耳朵动了一下，低头凑进了看安西尔的脸色道：“你不会是因为他们在亲密在不好意思吧？”
里面的动静明显也没有干什么？那位黑暗神一看就是个讲究人，就算再怎么胡闹，也不会委屈了他的精灵。
安西尔没说话，耳垂却是微微红了，他自己没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黑暗神大人跟精灵王在一起时亲密，总会觉得不好意思多看。
“那有什么，我们……啊！”伦纳德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道，“安西尔，你踩到我了。”
“嗯，我故意的。”安西尔说道。
伦纳德：“……”
自从转投到了黑暗阵营，从前那个超级有礼貌，讲礼仪的安西尔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宝藏堆被精灵王艰难的扬了起来，他红着脸颊看着林肃，越盯越有胜过火烧云的架势，一天之内被金币埋两次什么的都是小事，主要是精灵王他想要被埋第三次。
他真是一个坏精灵，每天不想着怎么学习法术，却一直垂涎林的美色……
“还埋么？”林肃大拇指随意擦过唇角笑道。
唐眼神飘忽，却是突然听到了洞穴口的声音，话到嘴边打了个圈：“这么多宝藏要怎么带走啊？”
“想带走就带走了。”林肃起身搂过了他的腰，就要唐疑惑他想干什么的时候，脚下的金币宝石却是突然都消失不见了，连一枚金币都没有留下。
本来金灿灿的洞穴瞬间失去了光辉，甚至看起来光秃秃的有些难看。
伦纳德也就随意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宝藏全部消失时差点儿飙出了一把龙泪。
安西尔当然知道这头黑龙的习性，爱财，嗜酒，好色却又专一，当时为了救他的命连自己的命都愿意舍，最珍贵的宝藏也拿了出去。
“现在的没了，以后那么长时间我再陪你找，到时候找的比填满这里的还多。”安西尔说道。
伦纳德愣了蓦然笑了，本来带着几分野性的样貌硬生生笑出了傻气：“安西尔，你真的很好，特别好，我就喜欢你，爱你……”
“咳，黑暗神大人。”安西尔清了一下喉咙看着出来的林肃二人道。
“离开这里吧。”林肃说道。
伦纳德重新化做了黑龙，朝着龙族之外飞了过去，只是还没有到达边际，却被从天空周围飞过来的龙包围的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头极为庞大的黑龙，不管翅膀还是爪牙都比伦纳德粗犷健硕很多：“伦纳德，我说过你被龙族驱逐了！”
“族长，我只是回来取我的东西，这是我答应给别人的，取了就走，以后也永远不会回来了。”伦纳德说道。
“你不仅回来，还带了人类，精灵……”那黑龙眯了一下冰冷到有几分无机制的竖瞳，在看到林肃时扇动的翅膀顿了一下，“你是什么东西？”
他能够看穿唐的伪装，说明力量不弱，龙族本就是相当强悍的战斗种族，能够作为族长，更是远超其他龙族。
林肃看向了他道：“他带了人类，精灵还有我，你想怎么样？”
“龙族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那黑龙冷冷的看着他们道，“想走，总要留下点儿什么。”
“我说了，只是来取东西。”伦纳德看着他道，“难道我的东西也不能来拿么？”
“伦纳德，当你甘愿被人类踩在脚下时，你就已经不配作为一头龙而存在！”黑龙威严道，“只是驱逐你已经是龙族的仁慈，你不应该一而再而三的踩在龙族的底线上。”
他的眸中明显有杀意，伦纳德也从刚开始的恭敬变为了戒备，甚至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蓄势待发：“请您保护好他，今天恐怕没办法平安离开了。”
他请求的正是坐在身上的林肃。
“林……”唐有些担忧。
如果只是一头龙还不怕，可是周围围着的就有十几头，林他真的能够对付的了么？
“精灵族，今天过了，我会去精灵族的族地问候一下爱尔兰的，不然谁都会觉得龙族不理大陆，就是能够被各个种族爬到头顶的废物了。”黑龙看着唐说道。
“伦纳德，既然他想做废物，将他踩在脚底下试试看。”林肃的手贴在了伦纳德的背上，无尽的魔气涌出，伦纳德身上的黑甲仿佛被擦过一样锃亮无比。
旁的龙看不出来，只有伦纳德知道他如果不喷出体内的力量，他就要爆炸了。
一声冲天的龙吼，伦纳德喷出火焰时，那本来是一片火红的火焰却是全然纯黑的色泽，火焰所到的地方，龙族纷纷避让，但即便如此，周围的龙族沾染上那火焰一分，即使在地上打滚，用土石掩盖也无法熄灭那火焰一分一毫，连本来极其轻蔑的族长也是迅速避让。
几头龙嘶吼着冲向海洋，可是那火焰遇见水也像是遇到可以燃烧的东西一样，迅速的在海面上蔓延开来。
不用伦纳德再喷第二下，无尽的火焰迅速铺满了地面，本来只是沾了边角的龙皆是被覆盖了全身，在痛苦中挣扎嘶吼。
“族长，救救我！！
！”
“这是什么火焰，为什么熄不灭！！！族长！！”
“救命！！我要被烧死了！”
哀嚎的声音到处都是，腾飞在空中避过那些火焰的黑龙族长看了伦纳德一眼，然后转向了他背上的林肃道：“是你在捣鬼，你是什么人？！”
“你可以叫我希欧多尔。”林肃说道。
“黑暗神！”黑龙族长明显有些惊讶，“你不怕龙族的报复么？”
“凭他们？”林肃看了一眼在痛苦中挣扎的龙族笑道，“还是凭你？”
这样的问题几乎相当于将龙族的脸面狠狠的放在地上踩，族长喷着气看着他道：“那你想怎么样？”
“只是想离开而已。”林肃拍了一下伦纳德的背道，“现在没有阻拦了，我们走。”
他明显是打算将那火焰弃之不管，如果放任下去，即使是强悍的龙族也抵不过那种程度的焚烧。

第204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14）
“站住！”黑龙族长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冰冷的竖瞳死盯着林肃，“黑暗神，你打算烧毁整个龙族么？”
“只有龙族有了麻烦, 才没空去找我的下属和精灵族谈话不是么？族长与其在这里跟我废话，还不如想想怎么救下那些龙族, 龙族是很强大，但是那些火焰在烧尽了身体以后, 还会焚烧他们的灵魂。”林肃说道。
龙族的力量的确处于这个大陆的顶端, 不管他们是不是看得起人类, 还是天生的傲慢和规则都与林肃无关，甚至伦纳德的事情也不归他管, 伦纳德也没想让他管。
但他不该想要对精灵族出手, 林肃虽然想将小家伙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王, 却没有打算任谁都能够欺负他。
灵魂是可以轮回的，而灵魂被焚烧殆尽，当然再也不会回来。
“希欧多尔！”黑龙族长从未受过这样的威胁，但就在他冲过来时，伦纳德直接毫不留情的口吐火焰，迎面的火焰让那巨大的黑龙连避让都不能，直接全身都被点燃。
他疼在山谷之间打滚, 撞击的一座又一座的山峰轰隆隆的倒塌, 林肃站在在伦纳德的背上道：“或许从今天开始, 龙族就只剩下你一头了, 想回来就回来, 想离开就离开！”
“希欧多尔，我们认输！！！救救我！！！”一头浑身冒着火焰的龙朝着这边冲了过来，浓郁的烧焦味让唐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
龙族彻底沦亡的后果这位在山谷之间疯狂打滚的黑龙族长明显承担不起, 他知道希欧多尔不是说说而已，如果龙族真的就此毁灭，那么他将是龙族最为失败的一任族长。
“希欧多尔，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黑龙族长吼道。
“伦纳德是我的下属，精灵之森也是我看顾的地方，龙族是很强大，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人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林肃说道。
“我不会再去动……他们，放过我们……”黑龙族长明显已经痛到了极致。
林肃的手贴在了伦纳德的背上，那满天滚烫的黑色火焰在一瞬间转为了正常的红色，虽然温度没降，但是海面上的火焰已经熄灭，而无数投奔其中的巨龙掀起了数百丈的巨浪，水流淹下来，哗啦啦的倒像是下了一场倾盘大雨，瞬间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扑灭。
只是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遍地狼藉，爬起的巨龙们身上也有多处烧伤，看起来着实狼狈不堪。
黑龙族长缓缓的从地上站起，长长的脖子处也有大面积的烧伤，那里是伦纳德最初对他喷火的地方，狰狞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走吧，伦纳德，既然你已经跟随了黑暗神，带上你所有的东西，再不要回到龙族的地盘上来。”黑龙族长说道。
龙族有龙族的骄傲，即使他为了性命而低头，也绝不会接纳一个甘愿被人类踩在脚下的黑龙，这是他们的底线。
“我不会再回来了。”伦纳德扇动着翅膀直接从他的头顶飞过，头也不回的离去。
曾经的他也是那么的傲慢，认为弱到极致的人类不配踩在龙族的头上，他们就像是蝼蚁一样脆弱，只要轻轻扇动翅膀就会毁灭，但是认识了安西尔以后他突然讨厌了那样傲慢的自己，虽然他们像蝼蚁一样脆弱，但也那么勇敢的活着。
他们的观念不同，本就不能再处在一起，而在危难关头，是他曾经看不起的人类救了他，而他只是回一趟龙族取了自己的东西，却被同是龙族同伴围攻。
“伦纳德，你不要难过。”安西尔说道。
“放心吧安西尔，我已经瞧不上那群傲慢的蠢货了。”伦纳德扇动着翅膀道。
虽然之前的力量借助了黑暗神的，但是那样强大的连水都无法扑灭的火焰让他窥探到了更为强大的力量，他已经有了更高的目标，今天是借助神明的力量，等到有一天他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让那群傻龙求饶，想想就觉得畅快。
安西尔笑了出来，而好容易出了龙族的地盘，唐在鼻子前面用手扇着：“那烧龙的味道好臭。”
他是天生的素食主义者，闻到肉的味道并不会引起任何的食欲，反而会觉得不适应。
安西尔笑道：“我倒是觉得挺香的，龙族的肉味应该还没有人类闻到过吧。”
“龙族的肉很柴，会崩掉你的牙齿的。”伦纳德说道。
他可是跟那群蠢龙们撕咬过无数次，虽然每次会被鳞片阻挠，但是即便咬上去也是一嘴的腱子肉，口感一点儿都不好，他都这样了，更何况人类那脆弱的连骨头都咬不断的牙齿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咬不动。”安西尔说道。
即使那群龙看起来很讨厌，但他们也是伦纳德的同类，安西尔绝对不可能去吃，当然也没有那个本事，吃一块说不定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你可以咬伦纳德试试。”唐在一旁竖起了手指建议道。
安西尔看着这位满眼都是纯洁的精灵王，如果是别的男人跟他说这种话，他可能会觉得那个人跟他讲了一个男人之间的笑话。
可是这位精灵王……应该没可能。
安西尔笑道：“好的。”
“糖糖过来。”林肃在一旁说道。
唐凑了过去，满脸茫然的看着他道：“怎么了？”
林肃探身过去，在他的耳垂处咬了一下道：“嗯，肉质细腻，一尝就知道好吃。”
唐的脸颊瞬间通红通红的，他摸着耳垂埋在了林肃的怀里，十分不好意思去看安西尔两个，一直到被送到了精灵之森外，一龙之人都走了他才抬起了头来。
“我没有那种咬的意思。”唐仰头道，“你说他会不会误解了？”
林肃按了按他的头道：“误解了也没事，他们是伴侣。”
“可是……”唐摸了一下发烫的脸颊，“他们会觉得我是一个……不好的精灵王。”
“那我去跟他解释一下？”林肃笑着就要转身，被唐连忙拉住。
“不要不要，就这么误解好了。”唐觉得这事解释了好像也不好。
林肃轻笑出声：“好了，回去吧。”
精灵之森的结界普通人看不到，但是身为精灵王的唐却是看的一清二楚，家在跟前，却有几分不想进去：“说好了要帮助珂兰王国的人的。”
“那件事情我已经吩咐手下去做了。”林肃笑道，“放心吧。”
黑暗生物救人听起来匪夷所思，所以那些家伙们都是隐藏了身份去的。
“啊，你速度好快。”唐看着他道，“那他们已经没事了对么？”
“对。”林肃说道。
除了救助那事，好像还有……
唐仰头看着他道：“那暗精灵的事情？”
“以你的名义给我一份信物，我让手下帮忙找到他们。”林肃说道。
暗精灵同样信奉他们的精灵王，唐的话对他们一样管用。
“哦……”唐伸出手，召唤出了一根木枝交给了林肃道，“这是生命树的枝条，他们见到就会知道的。”
林肃将那东西接过收了起来：“嗯，这样就没问题了。”
“你真的要走啊……”唐抿了抿唇道，“我一个精灵面对爱尔兰祭司有点儿怕。”
毕竟请假加旷课在外面待了好几天。
而以前特别温柔的爱尔兰祭司自从林恢复了黑暗神的身份以后，偶尔看起来会有点儿凶。
“王原来还会怕？”一道听起来相当温柔的声音从结界那里传来，穿着神袍的身影走出，脸上温柔的笑意却让唐恨不得缩进林肃背后，“我还以为王直接跟了黑暗神大人去了永夜森林不回来了呢。”
“没有没有，我没有去永夜森林。”唐连忙反驳道。
“那还真是多谢黑暗神了。”爱尔兰看着林肃道，“堂堂神明说话出尔反尔，说是请假一天，现在应该已经五天了。”
唐下意识往林肃那里挪了挪，明明爱尔兰祭司周身很是光明，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的周身好像在冒黑气：“林说那叫旷课。”
爱尔兰祭司冷笑了一声：“黑暗神大人都是这样教孩子的？”
“不过是实地教学，除了教会他大光明术，衍生术，治愈术，还带他去人类战争的国度看了看。”林肃将努力往身后躲的精灵王护好道，“总是将他关起来，他是学不会做一个王的。”
爱尔兰祭司捏紧了手，看着躲藏在林肃背后不愿意靠近他的精灵王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王，我不会因为这事谴责你的，跟我回去吧，您离开了这么多天，精灵们都很担心你。”
唐仰头看了一眼林肃，林肃按了一下他的头道：“嗯，回去吧。”
“那我走了。”唐当着爱尔兰祭司的面不好跟他太腻歪，只能边走边回头，直到踏进了精灵之森的结界看不到那个人才微微垂了眸。
“王，这一次出去都学到了什么，可以跟我分享一下么？”爱尔兰温柔说道。
他的确很生气，气希欧多尔直接将王拐走却不按时送回来，气王在外面玩的忘乎所以不知道回来，但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找到希欧多尔的存在，也无法闯入永夜森林。
他觉得希欧多尔至少要通知他一声，但是王从小被黑暗神养大，他最为信任和亲近的其实是他，有他在身边，哪里需要跟自己报备什么。
他本来在外面玩的很开心，甚至不想回来，爱尔兰突然不想破坏他的心情，让他所有的喜悦都在精灵之森消耗殆尽，那么他一定会更不想回来的。
唐本来还怕他要罚，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不罚：“我第一天就学会了大光明术，爱尔兰祭司，我演示给你看！”
他明显有些兴致勃勃，爱尔兰笑道：“是他教给你的么？”
“对，林很厉害的，不过他也很可……”唐的话戛然而止，那是林的过往，即使是爱尔兰祭司，也不能随意的分享，“林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是真的当上黑暗神没有多久，他没有骗你。”
他之前的话明显没有说完，爱尔兰看着他道：“你知道了他过去的事情？”
“嗯嗯。”唐连连点头，“他还救了很多的光明祭司，那些光明祭司知道救他们的是林的时候，脸色特别奇怪，然后我们还见到了光明神，他长的很好看，但是没有林好看……”
他的经历滔滔不绝，明显那几天过的非常快乐。
而只是他说的那些经历，就远不是在精灵之森每天练习法术能够学到的。
“那他们没有打起来？”爱尔兰祭司问道。
光明神可是相当高傲的存在，黑暗和光明也是天生的敌对。
“没有呀，哦，对了，林还请光明神帮忙净化不小心沾染了魔气的暗精灵。”唐满脸喜悦道，“这样精灵之森就会更热闹了。”
“真的么？！”爱尔兰瞪大了眼睛，“真的可以净化！”
“对。”唐笑道，“林是不是很好？”
“嗯，王的眼光很不错。”爱尔兰泄了一口气道。
自从希欧多尔暴露了身份，他心里的确存了较劲的心思，他堂堂精灵族大祭司怎么可能没有一个黑暗神能够教的好王，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明明是黑暗神养大的，王却过的单纯又幸福，不用非要经历无数的磨难才能够长大。
“爱尔兰祭司也觉得他很好么？”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出来。
“他现在或许很好，但是谁也没有办法保证他会像精灵一样长情。”爱尔兰祭司摸着他的头道，“我希望王能够一直开心快乐，不要被辜负。”
“林不会的。”唐的眼中全是信任。
“嗯，没有人会舍得辜负王的。”爱尔兰笑道。
或许他最开始选择了隐瞒，选择了欺骗，但他没有伤害任何精灵，而在所有精灵都难以接受的时候，只有王全心全意的信任着他，而他也给了回馈。
暗精灵可以净化的消息在精灵之森传递开来时，整个精灵之森都沸腾了起来，甚至有的精灵想要出去寻找暗精灵，但这被爱尔兰祭司制止了。
因为暗精灵都是生活在魔气之中的，别还没有找到暗精灵，先将纯洁的精灵污染了。
“如果有新的精灵回来，到时候就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了。”爱格说道。
“我一定要让他们尝尝最新的花蜜，他们一定很想念精灵泉水的味道。”盖尔也满是期待。
“回来的伙伴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你看我编的花环好不好看？是给回来的精灵准备的。”
所有的精灵都在期待着伙伴的回归，甚至光明神愿意帮忙暗精灵净化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可是事情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林肃派去的拿着生命树枝条的黑暗仆从被暗精灵的首领直接砍了。
“暗精灵一族自成体系，就像是光精灵不受光明神的传召一样，暗精灵一族同样不会听从您的吩咐。”陶德恭敬的说道，“他们的首领名叫佩迪克，实力堪比大祭司，根据他以往的举动来看，那群暗精灵一点儿也不想回到精灵之森。”
“他们讨厌精灵王？”林肃问道。
“不，是当他们成为暗精灵的时候，生命之树便不会再允许他们再进入精灵之森。”陶德说道，“那会造成污染，以至于新生的精灵也变成暗精灵。”
虽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任谁在被魔气侵染，最无助的时候却被本来最温暖最能依靠的地方拒之门外时，也会产生怨恨的心理。
曾经不能够进入其中，现在在适应了暗精灵的身份以后，即使有重归的机会，那些精灵只怕也会心生抗拒。
如果他们抗拒重回精灵之森，即使光明神能够净化，也不会有精灵愿意回去的。
其实那群精灵们怎么生存无所谓，就算是占了永夜森林的一块地盘，不听从他的传召，林肃手下也不会缺少能办事的人，但是那小家伙满怀着希望那些精灵可以回去，如果听到他们不想回去，可能会伤心难过。
“他们居住的具体地点在哪里？”林肃问道。
“永夜森林极南的地方，那里有他们设置的结界。”陶德恭敬的说道，“希欧多尔大人，需要我给您带路么？”
“不用，多谢。”林肃转身从神座上消失。
永夜森林里永远是一片黑漆漆的，但是极南的地方却有几分温暖的感觉。
林肃停留在那里的时候果然看到了笼罩的魔气结界，而从那里偶尔会出现一两只暗精灵。
他们拥有着极其出色的样貌，只是跟精灵之森里单纯的热爱唱歌跳舞，很容易被人卖掉还帮人数钱的光精灵不同，这些暗精灵就像是这永夜森林中所有的黑暗生物一样，眸中留存的是冷酷和残忍。
即使魔气能够净化，性格却不是净化了魔气就能够扭转的，他们已经不适合再回到精灵之森了。
林肃落在了树上泄露了一丝气息，刚刚准备进入结界的暗精灵直接扭头看向了林肃所在的位置，暗沉的眸中全是警惕和杀机：“谁在那里？！”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银色的匕首已经飞了过来，银色仿佛能够划破夜色一样，直直的穿过林肃所在的位置。
而那半长银发的暗精灵跳到了那里拔出自己的匕首时尖尖的耳朵动了动，下一刻又消失的时候数把匕首飞出，一把直指林肃所在的位置。
他在凭直觉试探最好藏身的几个位置，这是最顶尖的刺客才能够拥有的意识。
林肃接住那一把匕首的时候落在了地面上，这一次没有再隐藏身形。
那从树上落下的暗精灵审视着林肃道：“身手不错，你在故意泄露气息给我，整个永夜森林中能够隐藏在这里还不被我察觉气息的只有一个，希欧多尔阁下，我砍了您的黑暗仆从，意思表达的还不够明显么？”
对面的暗精灵生的十分的精致，他一身的装束都是以黑色和便于活动为主，但或许是精灵族天生的爱美，他的双耳上坠着极具异域风情的耳坠，一侧编起来的银发上同样缀着宝石璎珞，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的美丽而引人向往，如果忽视他眸中的冰冷的话。
“暗精灵之首佩迪克。”林肃看着他道，“我了解你的心情，也同样认为暗精灵已经不适合再回到精灵之森。”
“哈哈……”佩迪克冷笑了两声，“黑暗神还真是了解，谁要回到那群蠢的像傻瓜一样的精灵之中，你既然知道，今天还找来，是想让我弑神么？”
“你们会不会回归其实我不想管，但是唐在听到你们可以回去的消息时很高兴，我不想让他失望。”林肃说道。
“那是谁？”佩迪克有些不甚在意。
“精灵之森新诞生的精灵王。”林肃看着他瞳孔的放大，就知道即使成为了暗精灵，他们也天然喜爱着他们的王。
“生命树竟然有力量诞生出王……”佩迪克喃喃道。
精灵之森与世隔绝，诞生新王这种事情并没有流传出来，而本就刻意避讳精灵之森消息的暗精灵们自然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你不想见他么？”林肃看着他问道。
佩迪克眼神危险的看向了林肃：“先不论精灵之森新诞生的精灵王，身为黑暗神，你会为什么会请求光明神予以我们净化？又为什么要帮那群精灵们？”
“因为唐是我的伴侣，为伴侣做一些事情也算是份内之事。”林肃轻笑了一声道。
而他的话音落，那本来站在原地的佩迪克直接一个振翅朝他冲了过来：“混蛋！你对他做了什么？！”
精灵王，那可是生命之树诞生的天生属于精灵的王者。
即使他未来会很强大，但是刚刚出生没多久，怎么能够抵抗得了黑暗神的沾染。
如果连精灵王都变成了暗精灵，那些蠢蛋们就真的完蛋了。
林肃侧身避过他直取心口的匕首，抬手是已经夺了他的匕首在指间翻转了一下，只是还不等他停下，佩迪克直接掷了数枚匕首过来，银色的弓箭在他的手中成型，手指拉弓便是连放数箭。
那么多的匕首和箭羽，林肃直面着那东西不避不闪，在那些东西擦过时却是化成了一道黑气，重新汇聚时只留下那些匕首和箭留在地上。
“佩迪克，只凭这些杀不了我。”林肃将手中的那枚匕首抛了回去。
佩迪克接过时后退了半步，却是眸色极为暗沉的盯着他：“那汇聚所有的暗精灵呢？”
“还真是冲动，我还没有对他做什么。”林肃说道，“而且他还好好的生活在精灵之森。”
佩迪克本来要再动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盯着林肃道：“我要怎么信你？”
“如果不是珍视他，只凭你刚才的举动我就会要了你的命。”林肃看着他道，“想要相信的话，跟我到精灵之森去一趟你就会知道。”
佩迪克的手指微微攥紧，精灵之森，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不想去，不能去，但是精灵王跟黑暗神牵扯起来那实在太危险了，他只是去看看新诞生的小蠢蛋有没有事，不进入精灵之森，应该不算违背曾经的誓言。
“我跟你去。”佩迪克看着他说道，“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暗精灵一族跟永夜城不死不休！”
唐回了精灵之森两三天，除了练习法术就是在摆弄林肃给他的一小箱子的饰品，里面有各色的宝石，足以给林雕的小精灵头上身上都挂满了。
只是闲暇时候看着手上那枚戒指总想往里面输入点儿力量，他们都三天没见了，三天见一次林会不会觉得他太黏人？要不要再等等，等三天半？过了中午就联系他！这个主意……
手上的戒指微微闪烁了一下，唐以为自己是眼花，再看的时候却发现真的在闪烁。
是林，是林来了。
唐兴冲冲起身，开门的时候却是刚好碰到了爱尔兰祭司，顿时心里着急的就想刚才跳窗多好。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爱尔兰问道。
“也没……也没有什么事……”唐下意识说道，手指摩挲着戒指有几分焦躁不安，“您有什么事找我么？”
希望爱尔兰祭司快点走，林要是等急了，觉得他不想见他就不好了。
爱尔兰瞧着他戒指上的闪烁，也知道是什么事了，他轻咳了一声道：“也没有什么，就是祷告的事，他来了的话你可以去见他，祷告的事也不着急。”
“啊，真的嘛？”唐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嗯。”爱尔兰点头。
“爱尔兰祭司，你真是个好精灵。”唐张开手臂抱了他一下，然后兴冲冲的就往精灵之森外面飞。
“我要是不让你见，说不定就得成坏精灵了。”爱尔兰祭司看着他的背影笑的有几分释然。
精灵之森就在眼前，佩迪克看了那结界一眼，又看向了林肃道：“要怎么看？”
“等一会儿。”林肃说道。
作为刺客是最不缺乏耐心的，佩迪克抱臂靠在了一旁的树上，看着林肃直对着精灵之森的结界，却不见进去的意图。
总不能是等里面的精灵出来吧？佩迪克心中刚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就见那结界光芒微闪，他下意识上了树，林肃却没有管他，因为那冲出精灵之森的小家伙正跟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林，林！”唐满脸喜悦的冲上来抱住了他的腰，“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没想。”林肃低头说道。
“啊？”唐微微鼓了一下气，却是又高兴起来，“没关系，你来就好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呀？”
没想肯定是有事找，这是精灵王的逻辑。
“确实有事，我想着糖糖欠债未还，过来讨债的。”林肃笑道。
“讨债？”唐疑惑了一下，在想起他是因为什么欠债时，本来因为他有事才找自己二微微落下去了一点儿的心跟灌了满满的花蜜一样的甜，“你是不是想亲我了，所以才来的？”
“嗯。”林肃亲了一下他的鼻尖，“还了一枚了。”
“这还的也太容易了。”唐盯着他的嘴唇道。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欠债的人觉得还债太容易了，还要增加难度的。
“那你来。”林肃笑道。
唐抿了一下唇，搂上了他的脖颈，正在还债时，却看到了他跟林肃之前隔着的匕首。
唐侧头看着握着匕首的……精灵道：“你干嘛？”
佩迪克刚刚上了树，却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跑出来的精灵，他跟所有的精灵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佩迪克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喜欢，像是看到了生命树一样的喜欢。
那一定是新诞生的王，他看起来漂亮极了，脸上挂着的笑容虽然有点儿……蠢，但是笑起来也好看极了，他的身上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魔气，看起来纯洁至极。
只是一般的精灵在看到黑暗神时都是戒备和冷漠，可他的王不仅投怀送抱，还被亲了，还打算主动……一定是黑暗神骗他的！
“你知不知道他是黑暗神？！”佩迪克靠近了瞧精灵王，冰冷的眼神不自觉有融化的趋势，连语气都不那么冷厉了。
王怎么长的这么漂亮可爱？！
“知道呀。”唐微微松开了林肃的脖颈，眼睛在佩迪克的耳朵上打转，“你也是精灵，我都没有见过你，你跟林一起来的么？你是暗精灵么？你好你好。”
他伸手要去握佩迪克的手，佩迪克直接避开道：“不要碰我！”
万一沾染到了魔气，他可就要遭殃了，可恶，那黑不溜秋的家伙还搂着他的腰！
他这一声着实冷的有些吓人，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本来高兴的眸中浮起了些许失落：“你很讨厌我么？”
那碧绿的眸中浮现了水光，佩迪克顿时脸色有些诡异，这怎么……怎么哭了？
他把王弄哭了，自裁吧！
“他只是怕你沾到魔气，只是看着凶，其实就是个纸老虎。”林肃摸了摸唐的头道，“糖糖不要伤心，只要他是精灵，就会喜欢你的。”
“真的嘛？”唐眸中的水光微微退去。
佩迪克用匕首指向了林肃的手道：“你放开他，你一个黑暗神，如果他被你的魔气沾染了怎么办？”
“不会的，有林在我才不会被魔气沾染。”唐伸手过去拉住了佩迪克的手腕，佩迪克想要挣扎，但想起他刚刚的眼泪，鬼使神差的停下了手，手腕接触，竟让他有一种喟叹的感觉，“林会保护我的。”
看他好像真的没事，佩迪克轻哼了一声：“黑暗生物都是极为狡猾的，你不要太相信他，要不然哪天被卖了就只能哭了。”
“可是你也是黑暗生物呀。”唐上下打量着他道，“你会卖了我么？”
“我不欺负小孩儿。”佩迪克打量着他，蓦然皱起了眉头道，“你才出生多少年，怎么直接成年了？”
他本来以为精灵王应该还是个挥动着翅膀的小可爱，怎么已经长这么高了？
“成年了才能够跟林在一起。”唐拉着他的手腕道，“你叫什么呀？”
“佩迪克。”佩迪克回答完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怎么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的，爱尔兰回归母树了么，就这么放任？”
按理来说出生在精灵之森的精灵王怎么都不可能认识黑暗神才对。
“是林变成精灵在精灵之森把我养大的。”唐看着他诚恳道。
虽然对人类要有戒心，但是林也说了精灵们都会喜欢他，所以没关系的。
佩迪克眼中的刀子直接射向了林肃，这个黑暗神果然别有目的：“王……”
“糖糖，他不愿意回精灵之森。”林肃在一旁悠悠说道。
佩迪克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就听面前的王仰着问道：“为什么，佩迪克你不喜欢精灵之森么？”
面对那双纯洁的眼睛，就像是面对着最亲近的母树的问询。
他们当然想回来，可是当年被魔气沾染的时候，他们也想问为什么他们那么喜欢的母树不允许他们再踏进那里。
后来冷静下来当然也想明白了，因为母树要保护那里的精灵，以及还没有降生的精灵果实。
可是即使理解，他们也会难过。
没有精灵之森的庇佑，精灵出色的外表会引来人类的觊觎，他们虽然弱小，却像是蟑螂一样杀不尽，源源不断，硬生生的也能够将精灵磨到精疲力尽。
被捕捉到的精灵即使选择死亡，也无法再回到母树之中。
那样的记忆太过于惨烈，佩迪克挣开了唐的手道：“明明是我们被精灵之森舍弃了，你却问我为什么不回去？纯洁的精灵王，你不会明白变成暗精灵被精灵之森拒绝的痛苦的，我们绝不会再回精灵之森，你就好好做你的精灵王就好，何必管我们？”
他的声音很冷，冷到像是覆盖着冰雪的刀子一样。
唐愣愣的看着他，这一次却没有哭，因为被精灵之森拒绝，听起来真的很难过：“如果选择净化的话，这样还是可以回去的……”
“以前拒绝了我们，现在又想让我们回去？”佩迪克看着他道，“净化就能回去？你还真是活的单纯，你知道永夜森林是什么模样么？你知道黑暗生物之间的残杀有多么惨烈么？你知道你信任的黑暗神在惩治一个人的时候，直接让人将她分成了三千块，九十九次，他是你知道的那个黑暗神么？嗯？”
唐的脸色白了，他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林肃，三千块，九十九次，那是绝对难以想象的痛楚，那是林做出来的事情么？
“看来他在你跟前伪装的很好，暗精灵已经习惯了杀戮，即使被净化，也不会回到精灵之森，因为心已经回不去了，你应该不想精灵之森中的精灵学一手杀人的本事吧？”佩迪克看着他的脸色，本该觉得快意，却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想让精灵们都好好的，黑暗神将他保护的很好，让他活的单纯又快乐，可是一切都被他毁了。
但他停不下来，他想要诉说暗精灵们的委屈，想要让他知道。
“黑暗神会在你的面前伪装，但是我们没办法伪装成曾经的模样，只为了让你们这群……光精灵们开心。”佩迪克说道，“以后……”不要再找他们了。
“你们生活在永夜森林会开心么？”唐的手指攥的发白，抬眸看着他道。
“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开不开心的。”佩迪克说道。
“如果那是你们的习惯，如果不想回来，就请生活在那里吧。”唐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盯着他道，“如果哪一天想要回来就回来好么？或者一直不想回来，想要最终回归母树的时候选择净化也可以，那样不会直接消散，还会有将心找回来的机会的，好么？”
佩迪克瞧着他，蓦然转过了头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的执念，不想回来，不想原谅，不想看到这里……其实都是在等一个来自于母树的关怀和道歉，为什么被舍弃的是他们？
“你以为光明神随时为你服务么？”佩迪克说道。
“林说他要是不帮忙就剥夺他的神格自己来。”唐看着他道。
佩迪克瞧了林肃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特别习以为常的精灵王道：“你就不觉得这话残忍？”
“可是是光明神自己跟林达成的合作，不遵循约定会让精灵很生气。”唐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道，“而且我是个自私的精灵王，我想让你们都好好的。”
为什么？因为没有办法，母树的净化能力并不足以保护所有的精灵，而如果可以，它并不想舍弃任何一只精灵。
“我会将你的话带给暗精灵们，并且询问他们的意见。”佩迪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唐道。
“谢谢你。”唐认真说道。
“有什么好谢的，我们要是在永夜森林，这个混蛋黑暗神才不会想欺负你就欺负你。”佩迪克冷哼了一声说道，“不用太感谢我们。”
“还是很感谢你们！”唐直接鞠了一躬，满眼都是感激。
佩迪克：“……不客气。”
这傻不拉几……咳，单纯的王真的是那个黑不溜秋的黑暗神养出来的？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这边暂时得到了解决，那边唐却是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林肃，咽了几下口水才艰难的问出了那个问题：“林，你那么做一定有你的原因对么？”
佩迪克在一旁嘲讽道：“能有什么原因，黑暗神想要让那群不安分的手下听话，当然要用点儿手段让他们畏惧。”

第205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15）
只是为了让手下畏惧, 就使用那样想想就觉得很可怕的手段，唐第一次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他喜欢的这个人是黑暗神。
即使他坐上黑暗神的位置并没有多久，但是能够处于一切邪恶和暴虐的顶端, 还坐的那样稳当的神明，其中的事情根本不是精灵能够揣测的。
“林……”唐心里有点儿微微的沉重。
“就是他说的那样, 为了让那群不安分的手下足够听话。”林肃看着他笑道，“我就用了那样残忍的手段, 知道我是这样的神明, 害怕么？”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 唐试探的靠近他的身边，抱住了他的腰道：“我不怕……”
暗精灵一族是因为被精灵之森拒之门外, 不得不寻求生存的方法, 唐无法想象暗精灵被精灵之森拒之门外的生活, 也同样无法想象永夜森林到底会有多可怕，那一定比他看到的人类的战争还要可怕的多。
就像他了解的林的过往，不同的王会有不同的行为处事方式，光精灵们都很乖，所以不需要用到那样的手段，可是永夜森林里的黑暗生物可怕到让爱尔兰祭司都觉得胆寒，想要让那些生物听话, 一定会用到不一样的手段。
林肃低头搂上了他的腰轻声道：“糖糖, 你在发抖。”
唐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道：“我不怕！”
他不怕林, 因为林不会伤害他, 可是那种血腥的处罚方式想想就很疼, 万一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定超级可怕，恨不得直接回归母树。
“真不怕？”林肃能够感觉到怀里的精灵颤抖的厉害，倒不是怕他, 而是怕那些手段。
“真不怕。”唐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林肃低头咬住了他的耳垂道：“那我要下口了。”
“呜……”唐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脑袋，在感觉到微微的疼时眼睛里开始酝酿眼泪，然而那里只是轻轻疼了一下就被松开了。
“还说不怕。”林肃抬起了他的下巴，看着那已经含了眼泪的眼睛，用手指轻轻擦过道，“永夜森林很可怕，比你极尽想象的还要可怕，那里生存的生物每一个身上都沾着别人的血液，他们不会跟你讲道德，讲法度，唯一的规则就是力量，只要你足够强，就可以站在顶端，包括黑暗神的位置都是可以争夺的存在，你总有一天会去那里，我不想他们伤害到你。”
“是为了我么？”唐盯着他说道。
“嗯……也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总有人觊觎我的位置也很麻烦，让他们害怕比肆无忌惮要好。”林肃说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唐抿了抿唇角笑了一下，“因为要保护我，所以不能让他们太嚣张对不对？”
他太弱了，一旦被那些想抢夺位置的坏家伙们知道，一定会把着他这个弱点对付林，林本来的力量很强大，他们根本对付不了，他的存在其实给林拖了后腿。
可林那么努力的保护他，喜欢他，他怎么样都不想跟他分开。
林肃不置可否。
唐认真说道：“我会特别特别努力变强的，强到不成为你的弱点的。”
“我也说了，不着急，你可以慢慢的成长。”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
“我还是挺着急的……”唐鼓了一口气道，“我想天天都看到你。”
不是数着日子，等好久才能够看到他，也不用出来的时候还需要跟谁报备，让精灵们担心，他特别特别渴望变强。
佩迪克本来站在一边是打算看笑话的，精灵之森那群没有见过邪恶的光精灵都是特别抗拒邪恶的存在，听到黑暗神做下那么邪恶的事，说不定会一拍两散。
然后心向光明的王就会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精灵之森里，结果他觉得会被这事吓得哭唧唧的王虽然怕的要死，却还是被这黑不溜秋的黑暗神给哄住了。
“你就这么相信他？要知道男人都是善变的，今天喜欢你很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到手，等到到手了说不定就没有那么珍惜了，然后就像抛弃烂衣服一样，扔到路边连看都不看一眼。”佩迪克在一旁凉凉的说道，“普通的人类尚且如此，更何况他是汇聚了生物一切阴暗面的黑暗神呢。”
“可是他是我最喜欢的人，如果我不信他，却信别人说的话，那我又怎么能说自己最喜欢他呢。”唐转头看着佩迪克认真道，“我不知道别人眼中的黑暗神是什么样子，但是佩迪克，请不要再说他的坏话了，我会生气的。”
他不喜欢从别人那里听到诋毁林的话，他信他看到的，听到的，心里感受到的，别人都可以不相信他，只有他不可以，因为那样林一定会觉得伤心难过，他不想他伤心难过。
佩迪克想说生气又怎么样，他还没有见过精灵王生气呢，要是生气了能猎杀一只小白兔都算好的，但他话到嘴边却又给咽了回去：“哼，不说就不说，要是他哪一天真的敢骗你了，你可别哭着来找我们。”
“好的。”唐认真说道。
佩迪克：“……”
他这压根没懂！
“佩迪克你可以走了。”林肃抬眸看着他道。
佩迪克对林肃并不像对唐那么让着：“我走了你想做什么？想把我支走然后对这小……王胡作非为，你休想！”
“你走不走其实都阻拦不了，我这是为了你好。”林肃看着他道。
“那不用你为了我……”佩迪克眼睛蓦然放大，因为那一边那个男人已经抬起了唐的下巴吻了上去。
妈的，他要宰了他！
然而他想要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王仿佛献祭一般的任由他亲吻着，闭着眼睛将自己送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他是真的喜欢他。
佩迪克站在一边看着拥吻的两个人，莫名的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多余，嘴角轻扯了一下，他直接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一吻分开，林肃托着唐满是红晕的脸颊道：“我也想天天看到你。”
既然喜欢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不着急，只是他为了他能够过的开心快乐，只能让自己多一些耐心，不要那么着急，不要给他太大的压力，不能因为自己拥有记忆就强迫让他去成长到自己想要的地步。
虽然过程很是消磨耐心，但是成长的经历足以缓解这种焦灼，看着他成长，看着他眼中心里住进一个人，听着他吐露信任的话语，就会觉得那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唐眸中全是喜悦：“真的嘛？你也想天天看到我？”
“对，我想天天都看到你，想抱你，想亲你，想跟你做更亲密的事情，想将你锁在身边不让别人靠近。”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但这样怕会吓到你。”
“不会，”唐咽了一下口水眼巴巴的看着他道，“我，我想的……”
那样听起来占有欲好强，但是从林的口中说出来，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林心中的感情有多么的浓烈。
原来他跟自己是一样的，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彼此。
看着他眼中唯有自己的缩影，林肃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任谁也没有办法一直拒绝伴侣这样直白的感情，他或许不明白其中的释义，但爱情这种东西，感情到位比什么都要来的重要。
“你干嘛遮我眼睛？”唐扒拉着他的手道，“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带你去永夜森林，别怕，你什么都不会看到。”林肃搂住了他的腰身轻声说道。
“现在就去？”唐有些疑惑。
“对。”林肃说道。
他的声音中有些危险，唐抓紧了他的衣服道：“林，你要做什么？”
“做一点会让我们更加亲密的事情。”林肃说道。
“是什么？”唐抱紧了他的腰，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脚下却已经离开了精灵之森的外面，他心里有点儿期待，又有点儿紧张。
“待会儿告诉你。”林肃进入了永夜森林，神压降临，在众黑暗生物匍匐的时候直接进入了神殿之中，他抬手驱散了神殿之中的魔气，然后将乖乖待着的精灵打横抱起。
唐眼前恢复了光明，却是随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抱住了他的脖颈，四下看了看道：“林，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像是清泉一样，在这有些空旷的神殿之中回响。
“我的神殿。”林肃将他放在了床上，那上面铺着洁白的床单，按下去柔软一片，跟精灵之森的床和屋子截然不同。
四周并不黑，只是陌生的地方让唐抓着林肃的胳膊有些微微的紧张，可是抬头对上他的眸时，他才发现或许这里最让他紧张的不是神殿，而是眼前的神明，他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唇：“林……”
“糖糖，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林肃坐在一旁摸着他的脸颊，神色有几分认真。
“什么？”唐看着他道。
“精灵族一旦与外族结合，就不能再回母树之中了。”林肃看着他温柔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暗精灵不能够回归母树，是因为会污染那里，只要净化就可以，但与外族结合的精灵不能够回归是因为他们的灵魂里会烙上别的种族的气息和印记，不再是纯粹的属于母树的精灵，会被母树拒绝再回去。
“如果不能结合，你会离开我么？”唐盯着他道。
“当然不会。”林肃笑道。
但这一世可是相当漫长，他是人类的身体剥夺的神格，并非纯灵体，即使再强大，也有一天会死亡，但是生命延长，如果只能看不能碰，绝对是相当折磨的一件事情。
“更亲密的事情就是结合么？”唐摸着他的脸颊呼吸有些微颤，放弃回归母树听起来很可怕，但是他从出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他想要跟他很亲密，即使以后都不能再回到母树之中。
“对。”林肃说道，“现在反悔……”
“林好狡猾，现在哪儿还能反悔。”唐抱住了他的肩膀道，“我喜欢你超过母树。”
超过这世上所有所有的生物。
“糖糖，别怕……”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退后一些抬起了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我没……”
他的没怕到底是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黑暗神去而回归，自然是引来了所有黑暗生物的注意。
“希欧多尔大人最近对精灵族很是上心，连不太听话的暗精灵都有意帮忙，陶德，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么？”特洛伊问道。
陶德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他笑道：“你不怕犯了希欧多尔大人的忌讳了么？特洛伊。”
“你没有发现希欧多尔大人最近已经越来越不避讳我们知道了么？”特洛伊看着他笑道，“陶德，看来你不仅被神罚吓破了胆子，还吓掉了智商。”
“那你之前怎么连提都不敢提？”陶德坐在了一旁微微嘲讽道。
“我怕当然是有我的道理，你这么畏惧倒是让我没想到。”特洛伊笑道。
他是被强行剥夺神格的，当然知道那位有多么的可怕，只怕此一生都没有机会夺回黑暗神的位置了，当然不想平白送死，但是可以少一两位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心情也会好很多。
“我不信你没有听说希欧多尔大人前段时间给龙族教训的事情，那头黑龙对那种事可不会藏着掖着。”陶德说道。
神罚是一方面，那只能说明黑暗神绝对不是什么仁慈的神明，而差点儿将龙族灭了族是另一方面，那个种族的强大在陶德早年独自面对一头龙时就体会过。
他们天生拥有着极其强悍的肉体力量和法术力量，体内蕴藏的火焰足以将最坚固的岩石消融，他如今对付一头都够呛，可是黑暗神大人却差点儿将那些让他忌惮不已的龙灭族。
那是连光明神都不敢保证办到的事情，有那样强大的力量，他可不想再自取灭亡，毕竟即使抓住了神明的弱点，他可能连挟制的力量都没有，就会变成灰烬。
“陶德你已经变得相当无趣了。”特洛伊说道。
“那也比没了性命要好上太多。”陶德看着他道，“特洛伊，你的心思我还是知道的，你猜希欧多尔大人会不会知道？”
他或许是知道的。
最让特洛伊畏惧的不是黑暗神的力量，而是那位神明似乎可以轻易的揣度他们的内心，将他们看的相当透彻。
“哼……”特洛伊轻哼了一声。
所有的黑暗生物骨子里都藏着疯狂，如果说黑暗大祭司能够坐到这个位置勉强能够凭借着理智压制住这种疯狂的话，那么其下的黑暗生物则是随心而为，永夜城中每时每刻都少不了死亡。
“希欧多尔大人回来的时候怀里好像抱着人。”伦纳德缩小成能容纳进屋子的尺寸，将头放在栏杆上看着永夜城中发生的故事和事故。
他的听力很好，视觉同样出众，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都能够看到一二。
“抱着人？”安西尔坐在壁炉的旁边保养着自己的剑，听见他的话时抬头道，“看清是什么人了么？”
神明大人那么喜欢精灵王，但也会只是最爱，而不是唯一么？
“是那个精灵王啊，好像还捂着眼睛，难道是抢回来的？”伦纳德说道。
“怎么可能？”安西尔听到是谁时安心的低下了头继续擦剑。
那个单纯的精灵王可是相当喜欢神明大人，看眼神就能够看出来。
“也不知道匆匆回来是干什么……”伦纳德甩了一下尾巴，悄悄的自以为没人察觉的缠上了安西尔的腰，“会不会忍不住直接给办了？”
安西尔手上的动作一顿，指尖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伦纳德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抬头凑了过去道：“怎么了，受伤了？疼么？”
“不疼。”安西尔看着从指尖滴落在地毯上的那滴血液，鲜红的色泽像是梅花花瓣一样在上面绽放开来。
伦纳德变成了人形，取过帕子将他手上的伤口按住道：“还是包一下，下次小心点儿，你这剑太锋利，要不我给你擦。”
“只是一不小心，还是我自己来，这样可以培养感情。”安西尔看着他按着手指的手说道。
以这家伙的手劲，别再把他的剑给直接折断了。
时间在黑暗生物中的百态之中度过，神殿之中也恢复了安静。
意识有些昏昏沉沉的精灵王眼角还挂着些许若有似无的泪珠，林肃将那眼泪轻轻吻去，然后拉上干净的将他盖好，撑着头轻声说道：“睡吧。”
呼吸已经有些绵长的精灵王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直接沉沉的睡了过去。
永夜森林并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神殿之中所有的光芒被遮住，累极了的精灵王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还是很暗的环境。
伸手不见五指，唐下意识的摸索，在触碰到旁边温热的身体时心缓缓定了下来。
“醒了？”一声温柔的问询，床帐外亮起了光，那光芒足以照亮床帐内的东西，却又不至于刺眼。
唐眨了眨眼睛，在看清身旁躺着的人时之前的一幕幕从脑海之中划过，本来睡得有几分微红的脸颊顿时红的能够跟番茄媲美。
“怎么了？生病了，脸这么烫？”林肃明知故问，还用手贴了一下他的脸颊。
“没有没有。”唐心跳开始急速飙升，看着林肃的脸靠近过来，直接蹭的一下头埋进了他的怀里，跟个热熟了的虾子一样，死活不抬头。
“原来糖糖是害羞了。”林肃轻笑了一声。
那个一次亲不够还要很多次的小家伙会害羞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哼……”唐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
他原本还在想更加亲密是什么事，却没有想到是那种超过精灵所能够想象的。
现在想想，真的是感觉自己快要热到爆炸了，可是好像真的更亲密了，甚至感觉不错，还想……
他真是一个不正经的精灵，这样的想法如果让精灵之森的精灵们知道了，一定会惊讶到难以置信。
难怪做了这种事不能回归母树，母树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精灵王，绝对难以接受，幸好不用回去，小秘密就可以藏进心里。
“再捂下去不用喘气了。”林肃拍了拍他的脑袋道。
唐倒是松开了他，却是呲溜一下缩进了单子里面，虽然身上穿着衣服，但是还是好不好意思看见林的脸啊。
林肃瞧着他在里面钻动着，直接撩开单子起来，从床帐出去的时候唐拉开了遮住视线的单子，坐起身往外瞧，直到瞧到了林肃的背影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本来在桌边不知道干什么的人影突然消失了，唐下意识的掀开床帐想要去找，可是刚刚掀开床帐就听到了床边传来的声音：“小乌龟舍得出壳了？”
唐抬头去看，见他端着杯子站在一旁似笑非笑，顿时脸上的热意泛滥，直接从头红到了脚，想要往回缩却被林肃一把捞了过去放在了怀里：“好了，不闹你了，花蜜水。”
递到面前的杯子里泛着生命泉水和花蜜的味道，唐顿时肚子里开始轰鸣，他伸手接了过来，眼睛瞟了林肃一眼，递到了唇边开始喝。
生命泉水足以维持精灵族的寿命，他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刚好觉得饱了的时候杯子林肃接了过去，他凑过去亲了一口道：“嗯，甜的。”
两厢对视，唐的心跳再次加快，他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却是在林肃低头的时候迎了上去。
真的很喜欢他啊，喜欢的感觉心脏都疼了。
……
黑暗神的神殿很大，唐在换上新的衣服后四处探索，但即便他挥动着翅膀到处飞，一时半会也没有转悠完。
“林，黑暗神每天的工作是什么？”唐落在了神座前，想起他说的不能坐在神座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非常的轻松自然。
林肃抱了他的腰道：“敢把黑暗神当椅子使的，糖糖还是第一个。”
精灵王的笑容中带了些许得意：“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对。”林肃笑道，“黑暗神每天的工作大概就是控制魔气的蔓延范围，听一听信徒们的想法。”
“每个都能够听到么？他们都会说什么？”唐好奇的问道。
“比如想要更强大的力量，诅咒自己的对手惹怒黑暗神然后死掉，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林肃说道。
“哈……”唐咂了咂嘴，“那你会满足他们的愿望么？”
“偶尔。”林肃说道，“但是承受不住我赐予的力量直接爆炸了的也有。”
“还有呢？”唐努力让自己适应这样的对话。
跟林一直在一起，一定要勇于面对各种画面！
“还有某个精灵一直跟我在一起的愿望，以及让精灵之森一直一直那么太平的愿望。”林肃笑道，“现在正在满足。”
前面那个愿望唐说出口过，但是后面那个他确定自己没有说出来过，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肃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愿望？”
“因为你心里信奉的是我。”林肃指着他的心口笑道。
他说愿望说给他听，由他来帮他实现，唐隐隐也知道人类之中许下的生日愿望只是心灵的寄托，没有人会觉得真的实现，但他的愿望林都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忽视掉。
“林，你怎么这么好！”唐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我对你最好，这样就不会被别人的一点儿好就拐跑了。”林肃捏了捏他的鼻尖道。
“那我也要对你最好。”唐认真的看着他道。
“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
林肃将唐带回来的事情并没有刻意隐瞒，而当暗精灵一族的事情有进展，陶德过来汇报时也看到了精灵王的存在。
他很漂亮，像是被神的手一点一点描绘出来的精致漂亮，阳光一样的金发，再加上修长的身形和纯粹清澈的眼睛，整个精灵像光一样美好。
陶德敢用自己命打赌，这样漂亮纯粹的东西如果被那群黑暗生物看到，绝对会引起极大的兴趣，因为他们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漂亮纯粹的东西被污染，被摧毁，其中包括他自己。
精灵，相当美好的称谓，精灵之森中那些纯粹的精灵不是没有黑暗生物觊觎，只是一有生命之树的结界保护，黑暗生物根本无法轻易进入其中，二则是那群暗精灵根本不会允许黑暗生物随意靠近那里。
他们可跟那群光精灵不同，对待黑暗生物手段的凶残程度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黑暗大祭司。
像精灵这样纯粹的东西出现在哪里都很合适，唯独出现在黑暗神的神殿中，让陶德这样冷静的大祭司都差点儿一个踉跄。
而更让他跌破眼镜的是这位漂亮的精灵相当乖巧的坐在黑暗神的怀里，对这位神明不仅没有一点儿畏惧，反而态度相当的亲密。
而他们相当畏惧的黑暗神也是难以想象的温柔。
“林，你的下属来了，我坐在这里不合适。”唐有些好奇的打量了陶德一眼，他觉得眼前的黑暗生物好像跟他想象的又不太一样。
本来以为是青面獠牙的，相貌特别凶恶的，没想到看起来像是一个相当温和的人类，还很爱笑，笑起来有点儿像狐狸。
但不管下属再怎么温和，唐都觉得自己坐在这里不太合适。
如果不是担心他神魂俱毁，他可以直接坐在神座上，这样抱着确实看起来不太合适，林肃松开了他的腰，在神座旁又放了一把椅子道：“那先坐这里。”
“哦。”唐站起身，老老实实的坐在那把椅子上正襟危坐，坐的相当的乖巧。
“什么事？”林肃问道。
陶德还有些惊讶于面前的画面，听到问询时行礼道：“暗精灵那边有了新的进展，首领佩迪克不愿意回到精灵之森，他们申请进入永夜城中。”
事实上陶德以前也在疑惑那群相当霸道的暗精灵为什么进入永夜城中还要申请，但看见眼前的精灵，他隐隐约约有了些许猜测。
“可以。”林肃说道，“将城池南部的森林划分给他们，任何黑暗生物不能侵占掠夺。”
“希欧多尔大人，这样可能会破坏永夜城中的规则。”陶德恭敬说道。
“我记得现在永夜城中的规则是特洛伊定的。”林肃说道。
陶德低下了头道：“我会向永夜城公布您的决定。”
属于上一任黑暗神的时代早已经过去，永夜城中的规则只是这一位一直没有改，现在他要改，没有黑暗生物敢反对。
“去吧。”林肃说道。
陶德再次行礼，转身的时候余光瞟了一眼那乖巧坐在一旁的精灵。
黑暗神为了暗精灵改动规则，恐怕就是为了这只精灵，一只相当漂亮的光精灵，是宠物？不是，如果是宠物，是没办法坐在神座上的神明怀中的。
如果不是宠物，那就是爱人了，黑暗神曾经在精灵之森待了那么久，或许就是为了这只光精灵。
如果这样的消息传出，一定会引起永夜城中的震动，而如果消息从他的口中传出，他会死。
“今天看到的事情不用刻意隐瞒。”林肃对着的他的背影说道。
陶德停下了脚步，重新转过身来道：“是，但是我该怎么介绍您的伴侣呢？”
他在赌，赌这位是宠物还是伴侣。
“你不用猜测。”林肃看着他道，“这位是精灵族的王，也是我希欧多尔唯一的伴侣，这么介绍就可以。”
精灵族的王？！
“是。”陶德低头掩饰了心中的震撼，转身离开。
是神明有意要暴露，陶德的办事便高效的多，不过半天的功夫，整个永夜城中都知道了精灵王成为黑暗神伴侣的事情。
“真的假的？”聚在一起喝酒的黑暗祭司问道。
“陶德大人亲口说出的，精灵王就在黑暗神大人的神殿之中。”
“精灵族可是漂亮的很，那群暗精灵不好惹，光精灵一个个都纯洁的跟白纸一样，那么一个漂亮的美人，玩起来……”
“玩起来什么？”旁边的人不见他继续说，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坐在身边的人已经双目失去了光泽，只是轻轻一推，就连人带酒壶一起倒在了地上。
刚刚还畅谈的祭司们纷纷安静了下来，直到一人咽着口水道：“陶德大人说那是黑暗神大人的伴侣。”
希欧多尔大人的手段永夜城中没有黑暗生物不知道，而他的伴侣不管是谁，都不是他们能够轻易亵渎的。
“口出妄言，活该。”一个黑暗祭司说道，“希欧多尔大人明显是看在伴侣的面子上给了暗精灵特殊的待遇，以后还是不要惹那群家伙们比较好。”
“同意。”其他人纷纷赞同，起身离开的时候没有人去在意那个已经死掉的黑暗祭司，而他的尸体只有地精会帮忙收拾整理。
而在那一日过后，黑暗神直接降下神喻，所有的黑暗信徒几乎是在片刻之间知道了黑暗神拥有了伴侣的消息。
“陶德你去看了，希欧多尔大人的伴侣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凯蒂托着腮问道。
她比以前素净了很多，尤其讨厌红色东西，连最喜欢的劳拉也因为上面镶嵌了红色宝石而被砸了个粉碎。
经历过那样的磨难还能够活下来，连陶德有时候都很难揣测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是一个很干净很漂亮的精灵，我相信任何人见了他都会喜欢他的。”陶德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只是没想到希欧多尔大人会喜欢那种类型的。”凯蒂淡淡的看着他说道，“当年那么严苛的警告，也是为了保护这位精灵王吧……”
“凯蒂……”陶德叫了她一声，对上她的眼神，剩下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九十九次，足以消磨掉一个人对死亡的恐惧。
而就在神喻降下的同时，佩迪克提着匕首闯入了黑暗神的宫殿中，找遍了各个地方，一直到看到那个垂落着床帐的大床时，差点儿没将手中的匕首捏个粉碎。
这混蛋，刚开始还什么都没有做，他一走，直接带回了永夜森林。
他虽然是精灵，但是都是在永夜森林待过的，谁还不知道男人带伴侣回家会干什么！
佩迪克转身打算离开，却见那床帐掀开了一角，只是一角，他眼尖的看到那漂亮单纯的家伙正躺在里面睡得正香，而从里面走出的家伙明显一脸的餍足。
“黑暗神大人还真是迫不及待！”佩迪克看着他极有敌意，“你知不知道精灵族与外族结合，就再也无法回归母树了？”
林肃扣上了衬衫的扣子，瞟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有话出去说，声音太大会吵醒他。”
佩迪克一肚子的话硬给憋了回去，直到从那里出去，直接匕首朝着林肃挥了过来，然而那匕首却被林肃伸手夹住，翻折的时候直接架上了他的脖颈处。
林肃看着他的眸中有些许冷漠：“佩迪克，我是看在唐的面子上对你一再容忍，我知道你想保护他，但是别好心办了坏事。”
“你不知道精灵不能回归母树会有多痛苦！”佩迪克同样冷冷的看着他道，“你说爱他，就是这样欺骗他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自愿的。”林肃见他放大的瞳孔，松开了匕首坐在了一旁看着他道。
佩迪克就那么静静站着，面容有些难以置信：“他爱你胜过了母树，你……”
凭什么？
他们那么热爱和想要保护的王，却愿意为了黑暗神放弃回归母树的机会。
爱情这种东西，真是相当的可怕。
“你是在嫉妒么，佩迪克？”林肃轻笑了一声。
佩迪克捏紧了匕首真的想过去给他一下，这家伙绝对是赤裸裸的炫耀！可恶！
“你到底要了他多少次，精灵王的体力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就睡过去？”佩迪克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他。
妈的，禽兽，那单纯的家伙估计还不会拒绝这种禽兽！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林肃说道，忍了这么多年，会放纵一下也是人之本性，“你今天来应该不是只为了这件事情吧，暗精灵们想见他？”
那群暗精灵即使堕入了黑暗，变得嗜杀和凶恶，却也在竭尽所能的保护着那群光精灵，避免他们成为像自己一样的存在。
所以在特洛伊的统治下，精灵之森才能够那么的和平，而人类社会中很少有精灵的出现，即使有，也会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直接劫走。
口是心非大概说的就是这群暗精灵，而知道了他们的王在永夜城中，不想见一面才奇怪。
“不要让他以这种状态去见，不然他们可不是个个都像我这么好脾气。”佩迪克磨牙道。
“脾气这种事，多磨练磨练就好了，而且唐住在永夜城，你们见到他的机会可比他住在精灵之森多了不少。”林肃坐的有些慵懒。
佩迪克神色微微变了，他摩挲着下巴，竟然觉得这家伙说的有点儿道理。
暗精灵是不可能回精灵之森了，但是王要是在永夜城，一定会让精灵之森那些蠢蛋们羡慕疯了，说不定还会集体痛哭，想想就让精灵觉得畅快。
虽然这家伙是在诱导他，但是没有暗精灵能够经得住这样的诱惑。
“我会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佩迪克说道，“但你也别太过分！”
林肃不置可否，扭头看向了一边轻轻嗤了一声。
佩迪克：“……”
这是拒绝吧？果然还是好想宰了他！
“约个见面的时间吧，那样方便暗精灵们汇聚。”佩迪克只能忍，谁让王竟然会喜欢上这种混蛋。
“等他调整休息好了我就带他去。”林肃说道，“会提前给你们通知的。”
佩迪克这才算满意，想着也就三两天的功夫，回到森林中时所有的暗精灵在收到消息时纷纷露出了不那么着急的神情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期待见到王，谁要见那种遇见事情只会哭唧唧的精灵王，然后谁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翘首以盼了……一个月。
林肃带着好容易休整好的唐出现在南部森林时，所有暗精灵看着他的眼睛中都带着刀子。
林肃倒是无所谓，只是唐站在他的身边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仿佛仇视的目光，悄悄往林肃身边靠了靠道：“林，他们看起来好凶。”
暗精灵们：“……”
不凶，他们一点儿都不凶！
“他们可能不欢迎我们，要不我们回去吧？”林肃低头说道。
唐微微点了一下头：“好。”
暗精灵们：“……”
不要教唆他们的王啊，混蛋！

第206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16）
“等一下, ”佩迪克连忙阻拦道，“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长的比较凶, 就像黑暗神大人说的那个纸老虎，对纸老虎, 只是看着凶，其实没有什么伤害的, 王不要介意。”
暗精灵们：“……”
你才是纸老虎, 你全家都是纸老虎。
一个暗精灵勉强缓了脸色道：“首领说的没错, 王，请里面请。”
“谢谢。”唐迟疑了一下, 拉了林肃的手随着带路的暗精灵进入了丛林之中。
在踏进的那一刻。唐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夜色中的精灵之森。
永夜森林的树木很高, 生长的有几分虬结, 藤蔓缠绕，魔气更是纵横的到处都是，隐隐约约还会传来几声兽类诡异的嘶吼声，看起来分外的可怖。
可是属于暗精灵的丛林却被整理的很好，那些多余的藤蔓和树枝被打理的很干净，上面悬挂着树屋。
即使树屋的颜色并不像精灵之森的那些枝叶那么青翠欲滴，可那模样分明跟精灵之森一模一样。
精灵们喜欢树屋, 喜欢森林, 即使变成了暗精灵, 也保有着同样的喜好。
“你们收拾的真漂亮。”唐看着他们说道。
其实他们也是精灵, 即使被魔气侵染, 也是可爱又善良的精灵，谁都可以嫌弃害怕他们，作为王却是最应该包容他们的存在, 他是唯一不可以害怕嫌弃他们的存在。
“王喜欢这里？”一个暗精灵上前来问道。
虽然这里有些暗，但是树屋上都挂着照明的灯，看起来温馨又舒适。
唐认真的点头：“我喜欢这里，也喜欢你们。”
本来跟随的暗精灵们皆是愣在了原地，心里涌起了一种极为酸涩的感觉，本来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可是当他们漂亮又纯洁的王说出喜欢他们的话时，心里的伤痛就像是被抚慰了一样带着些微微的酸涩。
暗精灵们邀请他们进了树屋，一堆精灵凑在一起，一个暗精灵送上了一盘鲜艳欲滴的果子道：“这果子被保护的很好，没沾魔气，王可以尝尝。”
唐很给面子的拿过一个咬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道：“好甜，谢谢你们。”
林说进入永夜森林的植物都会沾染上魔气，暗精灵们早就不能碰生命泉水了，他们吃的也是沾染魔气的果实，想要将这样一份没有丝毫魔气的果子带入精灵之森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可见他们是特意为他而准备的。
“王喜欢就好。”一个暗精灵没忍住露出了笑容，在唐看过去时又是连忙收住，假装自己很冷酷无情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唐却是朝他笑了一下，本就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模样，让围着的暗精灵纷纷没法再板着脸。
王真的好几把可爱！好想干掉那个黑暗神把王抢回来。
他们觉得可爱，林肃也觉得可爱，直接做了暗精灵们想做又不能做的事，伸手在那脸颊上捏了捏。
唐疑惑的看向了他，林肃笑道：“糖糖真可爱。”
唐的脸微微红了些：“林也好看。”
暗精灵们：“……”
他们也想捏！
暗精灵们的事情就此定下，只是林肃在送唐回去精灵之森时候遭到了爱尔兰祭司无数的白眼和分外冷淡的态度。
“王，待在精灵之森多好，这里有你最爱吃的果子和生命泉水，佩迪克怎么能够照顾好你，而且在那里的家伙可都不是好家伙，他们可能会欺负你。”爱尔兰祭司耐心说道。
他是真的没想到，好容易放开心结让王可以跟希欧多尔谈个恋爱什么的，结果这家伙直接将王带回了永夜森林，还吃干抹净了，最重要的是那群暗精灵不仅不想回来，还想把王直接拐跑。
“我不用精灵照顾，林会照顾好我的。”唐握着他的手笑道，“林很厉害的，那里不会缺生命泉水和果子的。”
“可是精灵们知道会伤心的。”爱尔兰祭司实在舍不得他离开。
“可是我想跟林在一起，他又不能进精灵之森……”唐有些犹豫。
“他可以进来，我想精灵们会同意的。”爱尔兰听见他的话拉着他的手道，“跟他一起待在精灵之森吧，反正之前待了那么多年也没有什么事。”
唐愣愣的看着他，突然在想如果之前他早点说跟林离开，说不定精灵之森也会早点接受林：“爱尔兰祭司还是问一下精灵们吧，我先在永夜森林跟佩迪克他们相处一段时间，然后等林空闲下来再回精灵之森，就这么说定了，爱尔兰祭司我走啦。”
他话说完溜的极快，爱尔兰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王去了永夜森林这才几天就被那群家伙们带的狡猾狡猾的，这要是待的久了，他那纯洁的精灵王还回的来么？
事实证明担心是相当有必要的，光精灵们生性单纯，很多的原因是并不跟外界往来，见识的少，而唐跟着林肃住在永夜城中，不仅仅会跟暗精灵们见面，还会见到那些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黑暗大祭司们。
比如陶德，比如先前的黑暗神特洛伊，比如兽人族的贝克，还有凯蒂……
虽然不管他们在别人面前怎么样凶恶，在唐的面前都小心翼翼收敛着凶性，以免被黑暗神捏死，但是凶性这种东西不是想掩盖就能够掩盖得住的，在永夜城中唐多多少少窥见了一些在精灵之森无法看到的画面。
而当见识的多了以后，即便是精灵，也会飞速的成长起来。
唐最开始看到那些画面的确不适应，以至于香甜的花蜜都无法缓解他的不适，但是他知道的，林会让他看到的远远不是永夜城中真正残忍的一面。
“唐，你是怎么让希欧多尔大人喜欢上的你呀？”贝克甩着尾巴蹲在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着露出尖尖的兽牙，一副软绵无害的模样。
唐忍不住的往他抖动的耳朵和尾巴上瞧，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兽人，听见他的问题时道：“我也不知道。”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林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但是结果是好的就好啦。
“哼？一定是因为唐太可爱漂亮了，连希欧多尔大人都忍不住。”贝克动了一下耳朵，“要是我碰上唐这样的小可爱，一定也忍不住。”
他的兽瞳竖起，看起来有几分可怖，唐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道：”贝克也是小可爱，耳朵太可爱了。
那本来甩动的黑色尾巴垂了下去，贝克动了动耳朵道：“唐太狡猾了，这样没有人忍心对你凶的。”
唐抿着唇笑了一下：“贝克太会说话了。”
事实上即使所有的精灵都喜欢他，他也不认为所有的其他生物都会喜欢他的。
“唐，虽然你很讨人喜欢，但是还是要小心凯蒂那个女人。”贝克从椅子上跳了下去道。
唐疑惑的看着他道：“为什么？”
“你没有听说过关于她的神罚的事情么？”贝克捋着自己的尾巴道，“希欧多尔大人将你保护的太好了。”
“神罚，你说的是那九十九次么？”唐沉吟道，“为什么会是她？”
她看起来并不像会引得林生气的人，而且林一般并不会轻易生气，他的脾气其实很好，即使对上佩迪克的挑衅也没有放在眼里。
“因为她曾经在神明不知道的情况下窥伺了精灵之森。”贝克扯了一下一边的唇角道，“希欧多尔大人惩罚了她，你现在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唐一直都知道林肃是为了他才想要让那些黑暗生物心生畏惧的，但是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林应该是不想让他们来打扰精灵之森，连被窥伺都不想。
“你是说她会因为那件事而对我做一些坏事么？”唐看着他道。
“这个也不确定，但是你要知道一个死去活来九十九次的女人是很可怕的，她甚至砸碎了一直陪伴着她的劳拉，说不定会对你动手，”贝克低头凑到了他的面前说道，“你要警惕，知道嘛，小家伙。”
他的竖瞳看起来就像是永夜森林一样深邃而具有迷惑性。
唐认真的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贝克觉得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样。
“你在看什么？”贝克没忍住别过眼神问道。
“看你忽悠我。”唐托着腮看着他道，“你把我当笨蛋了。”
贝克愣了一下，露出了些许恶意的笑容：“哦，怎么说？”
“林说黑暗生物很喜欢争斗，即使几个大祭司之间也会有很多的争斗，表面看起来和平，但是都想去掉几个平起平坐的人，如果凯蒂窥伺精灵之森就被降下神罚的话，那么她要是对我有坏心思，林一定不会留着她的，你能看出来，林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唐认真的说道，“贝克，你是一只坏猫咪。”
贝克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他愣在了原地眨了眨眼睛反驳道：“我是黑豹，不是猫咪。”
“我没有见过你的兽型，我觉得是猫咪。”唐看着他道，“除非你变出来给我看。”
贝克想说变就变，他绝不是猫那种娇小的兽人，但是他跳到桌子上的时候，却是蓦然眯起了眼睛看向了一旁纯良无辜的精灵王笑了一声：“我亲爱的精灵王，你一定能够在永夜城中生活的很好的。”
他可是差点儿就被这小家伙给忽悠的露出兽型了。
精灵单纯善良，但他们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固有印象给限制了，觉得他会是一个有点儿傻，很容易被骗的精灵，但是被黑暗神养大的精灵王，被黑暗神允许他们靠近的精灵王，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完全没有脑子的蠢货。
他虽然纯洁，但脑袋聪明的很。
“林也是这么说的。”唐笑的眯起了眼睛。
“糖糖。”不远处传来了男人低醇的声音。
“来啦！”唐从座位上站起，朝贝克挥了挥手告别，然后兴冲冲的朝着男人跑了过去，“林！”
“那只猫好玩么？”林肃接住了他低头问道。
“好玩，耳朵软绵绵的，可惜没有看到他变成兽型，不过他真的像猫咪一样狡猾狡猾的。”唐跟他分享着自己的心情。
“下次加油看到。”林肃搂着他的腰将精灵带走了。
“好！”唐答应道。
被留在一旁的贝克：“……”
他是被撸的那只么？！被精灵撸的那只？
被黑暗神养大的精灵，果然不是完全纯粹的白纸！
时光荏苒，数十年的时光过去，曾经觉得黑暗神对精灵王只是一时兴趣的人心里都改了想法，几十年过去他们还跟热恋期一样，神明大人的恋爱果然跟他们是不同的。
唐在永夜城中适应的很好，唯一有冲突的地方是光精灵和暗精灵都想让他待的离自己这边近一点儿，本来就凶残的暗精灵没有丝毫要让着那群蠢蛋的意思，而本来爱好和平的光精灵们为了让王待的更久，更是提起了他们的弓箭。
也由此精灵之森的外面每年都会有光精灵和暗精灵比上一场，比的是他们最擅长的射箭，哪一方赢了，唐那一年就住在哪里。
唐倒是无所谓，因为不管在哪里林都会跟他在一起，只是光暗精灵们会争个你死我活，而实战和比赛是最磨砺武力值的，这样的比赛延续下来，精灵族的整体实力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精灵族和黑暗生物遵循着他们的发展规则，光明一方的人类王国也遵循着他们的更迭过程，斗争，繁衍，绵延。
数百年的时光对于林肃而言并不长，但是对于人类王国来说，已经足够人们将最靠近光明神殿的克里夫王国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康里王国崛起，其版图在国王奥布里的统治下不断的扩大，他是最骁勇善战的国王，是康里王国人民心中战神一样的存在。
而这位战神在拥有了一个顶级资质的儿子阿奇柏德后，康里王国的人民将这种推崇推向了顶峰。
“国王陛下已经这么善战了，王子还拥有着顶级资质，他一定能够继承国王陛下的意志，统一这片大陆所有的国家。”
“那样或许就不会再有战乱了。”
“阿奇柏德，阿奇柏德。”
还在襁褓中的王子好奇的看着那些雀跃的人群，还不知道他的未来被寄予了那样的厚望。
而在阿奇柏德出生的第三年，一个村落诞生了一位拥有着顶级光明资质的男孩儿，名叫苏洛，他刚一出生就被中央教廷的祭司抱到了中央教廷抚养。
刚一出生就拥有顶级的光明资质，他是最受光明神钟爱的人类，未来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大祭司，成为对抗黑暗力量最为强大的助力，而苏洛并没有辜负各位光明祭司们的教导，在学习光明法术时拥有极强的领悟能力，在七岁的时候就拥有了光明祭司的实力，他甚至可以独立的施展大光明术。
这样的实力让所有的光明祭司包括康里王国的人民们为之惊叹，在所有人的赞同声中，还年幼的苏洛成为了中央教廷最为年轻的圣子，他的未来一片光明，如果实力达到顶峰的话，说不定还能够被光明神接到神殿之中成为一个拥有着漫长寿命的神使。
然而在所有人的期许中，这位圣子大人的实力却像是凝滞了一样，从七岁到十六岁，实力一直毫无寸尽，期间他冲击了光明大祭司十几次，却是一次都没有成功，甚至还险些掉下了光明祭司的等级最负盛名的圣子在这些年中从骄傲变成了忧患，这让曾经的称许变得像是一场笑话。
中央教廷的主殿神像下坐着一个盘腿的毫无形象的少年，金发蓝眸，雪白的皮肤再加上嫣红的嘴唇，穿着洁白的祭司袍服，让他看起来像是精灵一样漂亮。
而这样的样貌长的十分像数百年前的唯一一位龙骑士时，更是被人寄予了极大的厚望。
“老子今年才十六好吧，这要搁我们那里还妥妥的没成年，怎么就未来无望了？”少年坐的毫无形象，吐槽的话并不优雅，但是因为他清越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让人觉得反感。
“长的像龙骑士，好家伙，那龙能有我八百个，我还驯龙，龙那一脚下来我都不知道搁哪儿零落成泥了，说了八百遍不是龙骑士的后代，一个个的都不听！”
“知道老子为什么突破不了大祭司么？还不是因为你们光明神设的坎，没有信仰是不能突破到大祭司的，一看就是为了洗脑，我堂堂一个科技时代的新社会人类，只信仰我自己！”
他碎碎念了很久，却是蓦然匍匐在了地上呜呼哀哉：“怎么才能有信仰啊，那不信还能强迫相信的？别人家穿越重生狂霸酷炫拽，到我这里先给了个一看就是受的模样，然后再给我来个没信仰不让突破，信仰什么光明神啊，黑暗神多酷炫……”
“苏洛。”外面传来了主教的声音。
刚才还匍匐在地的少年顿时跪坐的无比笔直，将抓的有些乱的祭司袍理好，等到主教来到身边时，已经是一副我很虔诚的悲天悯人形象了。
做圣子的，即使不是他自愿做圣子的，逼格也得高，说话不能急，一旦秃噜了嘴，形象就完蛋了。
“主教。”苏洛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道，“您怎么来了？”
“苏洛，冲击大祭司这件事情不要着急。”主教跪在了他旁边的垫子上，整理好了衣摆道，“一旦着急，才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你还年轻，不要理会那些人说什么。”
“是，我的心向着光明，不会理会那些污秽的话语，它们无法靠近我半分。”苏洛交握着双手看着主殿中的神像道，“光明神在上，也会净化那些污秽的话语和人心。”
“苏洛，你是最虔诚的，你一定可以成为最优秀的大祭司。”主教摸着他的头道。
“谢谢您的鼓励，我心里十分感激。”苏洛仰头看着他道，“我一定会向光明神大人诉说您的慈爱和宽容，您是最好的主教。”
“我亲爱的苏洛，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这次来除了鼓励你，其实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南方的康罗德小镇被魔气侵染了，你现在已经成年，与其一直待在教廷中苦修，不如去驱逐那里的魔气。”主教说道。
苏洛心里顿时精神百倍，语调却还是慢悠悠的：“我很愿意为康里王国的子民们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播撒光明神大人的福泽。”
“好孩子，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主教温和说道。
他跟苏洛一起祷告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而在主殿中只剩下苏洛一个人的时候，本来跪的相当笔直的少年直接拉过旁边的垫子一个仰躺躺在了神像前：“天天跪着真是要了老命了，被关了十几年了，终于能出去了，自由的空气，我要来了。”
“圣子殿下？”侍奉的侍女走进来看到凛然不可侵犯的圣子时还有些疑惑，“刚才好像有别的人在说话？”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可能听到了来自光明神的声音。”苏洛缓缓说道，“丽娜真是幸运的孩子。”
“真的么？！”侍女顿时忘记了那声音很像圣子的印象，虔诚的看着神像道，“光明神大人，您是如此的仁爱，竟然舍得让卑微的我听到您的声音，我愿意为您献上生命来报答您的仁爱。”
苏洛在一旁听的咋舌，连一名侍女都比他有信仰，但是这种把自己放在尘埃里的信仰，对不起，他没有！
在他的时间里，他跟太阳肩并肩都是常事，信仰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达成愿望的光明神，还不如靠自己。
“丽娜，你真是一个虔诚的孩子。”苏洛说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么？”
“阿奇柏德殿下来了，说是要见您。”侍女的眼中闪过仰慕。
那个用圣水混泥巴的小鬼回来了？苏洛起身道：“好的，请让我沐浴更衣，你去请他……”
“苏洛。”爽朗的声音从殿外响起。
苏洛扭头去看的时候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站在门口的青年穿着极其衬身形的王子服饰，腰上还配着剑，长相十分帅气逼人。
帅哥你谁？
……
精灵之森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是很久以前他们是热闹的唱歌跳舞，现在是热闹的练习弓箭。
“王，真的要走么？
”爱格掰着手指道，“这样您在这边待着的时间就要比那边少很多了。”
“可是我们要度蜜月。”唐看着他道。
数百年的时光足以将当初单纯的带着几分稚气的精灵王变成愈发温柔的模样。
无数精灵的热爱，黑暗神的宠爱，再加上他本身的力量已经登峰造极，愈发让他美的像光芒一样耀眼。
“在精灵之森度蜜月不一样么？”爱格真的很难理解王与希欧多尔之间的爱情。
根据那群暗精灵说的，人类是有度蜜月这个说法的，但是那是刚刚结婚爱意最浓的时候，而不是每年都度。
毕竟人类的爱情会逐年减少，即使安茜跟她的伴侣感情很好，也不像王这样每天都像是蜜里调油一样，时不时还要度个蜜月。
“可是这里的风景都看遍了，林说爱情需要新鲜。”唐拍着他的脑袋笑道，“啊，我忘了，爱格不懂这个。”
爱格：“……”
王跟着黑暗神学的越来越坏了。
“人类说的新鲜不是看上了别的人么？”爱格问道，“爱情不是应该细水流长？”
“没有人可以定义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唐笑道，“新鲜也可以是一直在一起的两个人一起创造啊，我跟林在一起每天都很新鲜，爱格想懂的话，还是要尽快找个伴侣自己体会才好，回见。”
“啊！”爱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坐在了地上，“我怎么跟爱尔兰祭司交代啊？”
时不时的蜜月持续了数百年，这样长的时间其实足够他们踏遍这片大陆的每一个地方，但只要跟林在一起，去哪里唐都能够保持最浓厚的兴趣。
一处边陲小镇的庄园中开着红艳似火的玫瑰花，远远看去红的让人心醉，距离很远都能够闻到其中的香味，但是那座庄园之所以远近闻名却不是因为其中的玫瑰花，而是因为那里居住着一对非常漂亮的恋人。
他们拥有着极为出色的样貌，就像是传说中精灵一样让人惊叹，看的久了仿佛连心神都能够被勾去，但他们并没有精灵一样尖尖的耳朵，看起来只是一对普通而又出色的人类。
他们会在花丛之中侍弄花草，或者坐在花圃旁边一起休息，而让小镇上的人发现他们关系的是他们在花丛之中的吻，酝酿着玫瑰香气的，让人无法生起一丝一毫厌恶情绪的吻。
而即使他们是伴侣，也无法阻止小镇上的姑娘们对那里投去向往的眼神。
夕阳笼罩下的花丛带着几分凄美的感觉，林肃合上了正在念着的书，侧头的时候看着靠在肩上睡得正沉的精灵王，微微低头还能够从他的唇边闻到玫瑰的香气。
一个轻吻并没有让熟睡的精灵醒过来，林肃将他抱了起来走进了屋里放在了床上。
夜晚会有些潮湿阴冷，壁炉中的火焰吞吐着木柴，微微噼啪的声音带着几分静谧。
躺在床上的精灵王并没有睡多久就醒了过来，起身的时候有些懒洋洋的趴到了林肃的肩膀上：“我怎么睡着了？”
“可能是这故事写的太无聊了。”林肃看着手中的书道。
“你怎么不说你念的太催眠了？”唐懒洋洋的趴了一会儿，觉得还有点儿累，直接绕过去坐进了林肃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打盹。
时不时的度蜜月有时候是天南海北的玩，有时候却是只有他们两个，找一个舒适的环境，过着静谧又安心的生活。
在这里他们不是黑暗神和精灵王，只是一对正在热恋之中的伴侣。
林肃搂了他的腰捏了捏：“催眠好，养了一段时间看着胖了不少，能卖个好价钱了。”
本来还在打盹的唐顿时清醒了过来，仰头直接咬上了他的下巴道：“你当是养猪呢？”
“我可什么都没说，糖糖就把自己比成小猪了，看来对自己了解的很透彻。”林肃笑道。
唐没忍住伸手去摇他的肩膀：“林肃！”
“在。”林肃笑着应道，在他凑近的时候在那唇上亲了一口。
顿时刚才还恼羞成怒的精灵王泄了气，没了脾气，老老实实的继续靠在他的肩膀上打哈欠：“养猪就养猪，这个世界上只有黑暗神大人一个把猪抱在怀里睡觉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谁也别想落了好。
林肃捏了一下他的鼻尖：“还是小时候可爱，那个时候可比现在好骗。”
“那个时候能看不能碰。”唐搂上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道，“都养大了还不吃，等着亏本嘛？”
“糖糖提醒的有道理。”林肃抱起了他直接放在了本来坐着的躺椅上，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这里虽然是是康里王国的边陲小镇，但是流言这种东西有时候传的比战报还快。
比如康里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阿奇柏德奉命护送圣子大人前往康罗德小镇驱逐魔气的事情不过几日的功夫就传的沸沸扬扬。
虽然有不少的人觉得圣子大人是年少时资质出众，受到光明神的喜爱，如今快到成年反而遭了厌弃，但是一路出行仍然有不少的人想要看看那美如精灵的圣子大人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美如精灵？”唐手里捏着一枝花转来转去道，“林，你想不想去看看，一定很多人想看他长成什么样子。”
“安西尔长什么样子，他就长什么样子。”林肃对主角受并没有什么兴趣。
被本源世界弥补的穿越者，受到这个世界的钟爱，原世界线中他的小家伙可是还对那家伙心生好感来着，斩他几段可有可无的缘分，也算是两清了。
06只觉得男人这种生物，包括宿主在内，越是喜欢的深，心胸越是狭隘。
“跟安西尔长的一模一样？”唐顿时有了兴趣，只是转念一想凑到了林肃的面前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圣子？”
“前段时间跟尤莱亚下国际象棋的时候见过。”林肃说道。
光明神大概也是第一次见毫无信仰，崇拜黑暗神，偏偏又心灵纯净的教廷圣子，最近兴趣正浓的很，如果将那样的圣子接入神殿，跟接一只二哈回家没有太大的区别，有的他折腾。
“我也想见。”唐一脸请求道。
“你对他有兴趣？”林肃挑眉问道。
这问题着实带了些危险的意味，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回答是有还是没有。
怎么突然就吃起醋来了？
“我就是想看看跟安西尔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说不定是他的亲人才会长的那么像。”唐解释道。
林对跟他亲近的精灵们都不吃醋的，为什么会对一个圣子吃醋？好好奇，好想看为什么林会吃醋。
“那位圣子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很肯定会直接当场暴怒。”林肃说道。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喜欢自己是一个大家记忆中极为出色的人的转世，因为比不过还可能会遭到质疑，更甚至有的人会将他当成那个人的替身，不管怎么样都会很不舒服，人活在世上本就是独一无二的。
“哦……”唐瞅着他道，“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因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肃看着他笑道。
唐：“？？？”
他好像不是喜欢他，而是讨厌他？
很少有人会直接让林直接讨厌的，即使是永夜城中的黑暗生物。
他更好奇了！
“我想看！”唐说道。
“他们会路过这里。”林肃说道，“不用刻意跑过去看。”
想要从中央教廷前往康罗德的路并不经过这里，唐有些疑惑：“这里跟那边差很远呢。”
“没事，会有黑暗兽将他们驱赶过来。”林肃翻着手中的书页说道。
唐现在确定了林好像不仅不喜欢那个圣子，好像还有点儿恶意，那个人到底怎么惹到他了，好奇。
苏洛是在骑士们的陪伴下前往康罗德的，不得不说教廷的骑士素质极高，一路上苏洛只需要坐在马车里假装祈祷，明为驱逐魔气，实为游山玩水，顺带看看帅哥们修长的身形，帅气的脸庞，怎么都比待在教廷里要美上太多。
只是一路的太平在到达博德里小镇时发生了逆转，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黑暗兽袭击了车队，在将骑士的团队冲乱以后，直接叼上打算释放光明法术的苏洛拔腿就跑，引了阿奇柏德和一众教廷骑士穷追不舍。
等到苏洛好容易自己用光了浑身的光明之力从黑暗兽的口中挣脱时，他们早就偏离了原来的路径不知道多少里。
路还是要赶，只是队伍里的气氛却不像原来那么轻松，因为在看到苏洛被黑暗兽撕破的祭司袍服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康里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阿奇柏德不仅解下了披风给苏洛遮了一下露出的肩膀，还瞬间诉说了一下自己的多年来深深的爱意，而在那以后，骑士长跟竞赛似的，在阿奇柏德告白以后自己也告了个白。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坐在马车上裹着披风遮住肩膀的苏洛多想撕开上衣告诉他们，老子当年光着膀子打篮球的时候那露的可比现在多。
但圣子这么狂放很有可能吓坏这两位并王国的所有子民，苏洛只能裹着披风隔绝两位青年狼一样的目光。
老子觉得他们就是看上了老子的脸！
路径偏离，因为少了提前的打招呼，苏洛难免会接触到更多的普通人，也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一个相当刺激的消息。
比如黑暗神其实几百年前换了个人坐，听到这句话时，苏洛甚至想问光明神能不能换个人坐，因为他实在没有信仰，而更刺激的则是黑暗神跟精灵王是一对伴侣。
黑暗神，汇聚了一切邪恶的生物。精灵，极尽世间美好的称赞，就是美和纯洁的代名词。
“那难道不会给精灵之森引去灾祸么？”苏洛吟着咏叹调，他其实想问的是这两只完全不搭边的到底是怎么搅在一起的？但是碍于形象不能问的那么直白。
“不会的圣子大人，他们已经在一起几百年了，黑暗神将精灵之森保护的很好，只是那群精灵为了争夺他们的王变得很凶残。”坐在一旁的人说道。
几百年，没想到黑暗神竟然是个长情的神明，虽然我很邪恶，但是我愿意守护你的光明什么的果然很带感。
而像这两位连他真面目都不知道就敢说爱他的，爱的也是伪装出来的他。
“这听起来很神奇，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苏洛终于问到了自己想问的话题。
“据说当年黑暗神潜入了精灵之森伪装成精灵亲自将精灵王养大的。”那人说道，“在精灵王成年以后就在一起了。”
还是养成？！苏洛心里激动的嗷嗷叫，感慨这可歌可泣的爱情：“原来如此，要是我能够看到当年的盛景就好了。”
能将黑暗神迷的神魂颠倒，不仅伪装身份，还喜欢了数百年，精灵王得长的多好看。
一行人还在赶路，路上偶遇有魔气泛滥的地方苏洛也会顺手驱逐，顺便得一番感恩戴德和两位壮士灼热的让他恨不得把自己隐身的目光。
“苏洛……”
“阿奇柏德，我的身心都献给了光明神，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苏洛真的不想跟一个看见他就想起他光着屁股玩泥巴的人在一起。
“圣子殿下……”
“骑士大人，我不能背弃光明，我心里只有光明神。”
两个人被拒绝，却并没有就此放弃，而在赶路的途中，连马匹都被那满庄园的玫瑰直接吸引，虽然苏洛觉得它们只是饿了。
而在一行人上前借宿，被仆从引入其中看到庄园的两位主人时，苏洛觉得传说中的精灵应该也不过如此了。

第207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17）
苏洛是见过美人的, 在他两世的人生中多多少少也是见过一些美到不可思议的美人，他自己虽然觉得自己长的娘了点儿，但是凭心而论还是挺好看的, 就是这副样子长成他对象他更能开心点儿。
但即便如此，在看到那从台阶上踏下来的美人时, 苏洛仍然不可抑制的瞪大了眼睛。
金发碧眼的人不少，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那样美好飘逸的金发, 那样清澈纯粹的眼睛, 他的五官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 苏洛相信所有的人在见到他时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自己的步伐。
而他的心里只有一句卧槽，长成这样他是怎么敢出来见人的, 不怕被人拐走么？
当然, 作为圣子是不能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语言的。
但随后他就知道为什么人家敢出来见人了, 因为那个后来出现的男人虽然看起来样貌也是极其出众的，脸和大长腿比骑士长和玩泥巴帅哥还要吸引人的完美，气质看起来也是温和而谦逊的，但是凭苏洛这么多年见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贵族和国王的经验断定，这个人绝对不好惹。
虽然长的帅，完全就是他的菜，但是好家伙两个天菜凑一对了, 死心了。
“很感谢您让我们让庄园中借宿, 您真是善良的人, 光明神一定会保佑您的。”苏洛觉得自己说这话特别像白吃白喝的神棍。
但是两个大天菜摆在眼前, 虽然没戏了, 但是能看看养养眼睛也是好的，没有人可以拒绝美色的诱惑，包括所谓的将身心献给光明神的圣子。
如果光明神长这样, 他立马分分钟信奉他。
看脸，任性！
“不客气。”林肃看着苏洛道，“波文，你去安排客房，不要怠慢了圣子阁下。”
“好的。”一旁的侍从低头行礼后匆匆离去。
“请圣子阁下里面请。”林肃笑道。
“麻烦您了。”苏洛温柔的道。
虽然自己的第六感有时候会出错，但是他觉得这个热情好客的男人好像不是特别喜欢他。
倒是旁边的那位长的极为漂亮的男人对他有些友善和……好奇。
不要一直盯着他看了，他是圣子又不是大猩猩，没什么好看的，再看你男人那眼神都要变成刀子了。
“糖糖在看什么？”林肃低头轻声问道。
林肃邀请他们入内，自然有侍从端上了各种饮料，而作为主家怎么都要待一下客的。
林肃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任何不周到礼貌的地方，但是他跟唐之间的亲密却也没有遮掩半分，也让本就看的稀奇的一众人愈发的移不开视线。
“他看起来不像你说的那么像一只……”唐轻声说道。
喜欢拆家的狗。
事实上这位长的跟安西尔一模一样的圣子是有他自己独特的气质的，唐一眼就能够分辨出他与安西尔的不同。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对面坐下的人根本听不到，只有这样亲密的举动让三人有些有感而发。
阿奇柏德解下了自己的剑问道：“两位是伴侣么？”
“是的。”林肃笑道，“被你们看出来了。”
“两位看起来很恩爱。”苏洛表面笑着，内心疯狂吐槽。
还看出来了，他们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够看出来你们在秀恩爱好吧。
赶了一路累死累活，到了这里还得吃狗粮，人干事？！
“谢谢。”林肃搂住了唐的腰道，“你们也是伴侣么？”
苏洛下意识反驳：“不是！”
“是。”
“是。”
阿奇柏德和骑士长同时出声，然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中有敌意闪过。
“你们看起来也很恩爱。”林肃笑道。
苏洛：“？！”
和谁？他俩恩爱嘛？这个可以有。
“多谢您的赞许，虽然苏洛的眼里心里只有光明神，但是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个。”阿奇柏德看向了苏洛道，“我愿意等你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我会永远支持你心向光明的，即使你满心都是光明神，我只希望在你的心里留下一粒尘埃的位置给我就好。”骑士长深情说道。
一左一右，苏洛突然就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渣男。
虽然他前世被人诬陷，众叛亲离死的时候也想过要是有很多人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够信他爱他，但是这跟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林肃唇角噙着一抹笑容，坐在他旁边的唐却是看的唇微微张起，碧绿的眼睛中有些放光，也就还差鼓个掌，典型的吃瓜脸。
林肃的手绕过他的肩膀在那脸颊上捏了一下，唐看了他一眼，连忙收拾好表情，只是眼神中还有些看到新奇事物的兴奋。
苏洛意图拒绝，然而在看到那对伴侣时，突然想起了这个话题到底是谁挑起的，这男人……好像对他有非常大的恶意！
他做错了什么这么针对他？
如果06知道他的问题，一定会告诉他恋爱中的男人其实也是很小心眼的。
即使那是原世界线中发生的事情，即使原世界线中主角受甚至没有选择精灵王，但是按照现在的宿主的逻辑是：糖糖这么优秀他还不选择，他瞎么？
06记得当时自己问的是：那您想让他选择？
宿主没说话，但是明显就是不管主角受怎么选都看人家有那么点儿小小的不顺眼。
而当宿主小心眼的时候，添点儿麻烦，制造点儿难度那实在太正常了。
06想提醒的是：【宿主，您是想把自己活成反派么？】
【我是在帮助他专一。】林肃笑着说道。
06觉得宿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兼挑拨离间想让主角受后院起火，给他的精灵王多点儿看头。
“不，我的心里满满当当都是光明神，留不下任何的位置给别人了，连一粒尘埃都不能留下，你们不要再逼我了。”苏洛捂着心口，就差垂着眼睛掉个眼泪了。
可惜普通人掉眼泪哪有那么容易，苏洛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硬生生飙出了一把男儿泪。
两个刚才还争夺的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男人顿时开始安慰，并且保证绝对不会逼他。
他们没瞟见苏洛掐大腿的动作，唐却是看见了，他怀着他不疼么的疑惑问道：“你喜欢尤莱亚？你们在一起了么？”
林说尤莱亚对圣子很感兴趣，圣子也喜欢尤莱亚，难怪拒绝的那么坚定。
苏洛看向了唐欲言又止：“……”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虽然他不信奉光明神但是万一人家知道他乱七八糟拉郎配，说不定会降下一道雷劈死他，到时候他都没处说理去。
不过光明神大人那么忙，每天都被信徒们意淫结婚八百遍，应该也顾不上他这个小圣子，要不然他在神殿里没形象的行为早被光明神惩治八百遍了。
虽然光明神那里没有什么事，但是这对情侣是真的有毒。
“您怎么可以直呼光明神大人的名讳，这是极大的不尊敬。”骑士长看着唐严肃说道。
苏洛表面上也一片虔诚：“请您称呼为光明神大人。”
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要不然起名干嘛，放着好看？虽然直呼长辈是不太尊重，但是……光明神都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糟老头子了，大漂亮还是要谨慎一些比较好。
“抱歉。”唐说道。
林跟尤莱亚在数百年的时光中也算是很熟了，毕竟数百年的时光，总是会有暗精灵到达寿命的终点需要光明神予以净化的，一来二往，连唐都去过光明神殿之中。
唐叫这个名字是光明神自己允许的，如果他仅仅是精灵王可能不会被允许，但是作为林的伴侣，这不会让光明神感到任何的不适。
但这样的特权这些人类并不会知道，唐是见过信徒们的虔诚和狂热的，他们不会允许别人亵渎他们的神明。
“没关系。”骑士长说道。
他们在庄园中安顿了下来，庄园的仆从准备了不少的房间，只是在住的时候，阿奇柏德和骑士长却是一左一右住在了苏洛两侧的房间，美名其曰保护他。
“谢谢，早点休息吧。”苏洛笑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甩上了门，别问为什么那么响，问就是门有问题。
玫瑰花香萦绕，夜里的梦中好像都带着这样让人觉得舒适的味道。
苏洛睡的前所未有的好，在清晨起来的时候穿着睡衣站在窗边，本想就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伸一下懒腰，开启非常美好的一天，只是刚刚站在窗边就看到了撒狗粮直播现场。
清晨的阳光很美，柔和又明媚，洒在娇嫩的玫瑰花瓣上，被其上晶莹的露珠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
谁说女人爱花，明明男人也爱，能够居住在这么一座仿佛世外桃源的地方，没有人会不情愿的。
而在花丛之中，早起的庄园主人却是在一起从其中挑选着开的最为娇嫩饱满的花，然后剪下花枝放在一旁。
“小心刺。”林肃看着唐用剪刀比划的模样提醒道。
“放心吧，我又不……”唐确定自己伸向的是玫瑰花枝上的叶子，但是却没有想到那里隐藏着一个小刺，捏上去的时候直接嘶的一声缩回了手，“疼……”
“刚让你小心。”林肃拉过了他的手，看着被扎破的地方，小心的拔出那折断的小刺，用帕子吸了流出的血液，手指抚过的时候那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好了，谢谢林。”唐看着他笑道，本想缩回手，却被林肃继续拉了过去，唐看着将帕子折成了宽窄合适的模样包扎在了那里有些疑惑。
林肃眸往上抬了一下，唐突然意识到了庄园之中并不止他们两个，竖着手指让他包扎完后笑道：“谢谢。”
“糖糖的谢谢只是用嘴说的？”林肃挑眉道。
唐平时跟他在精灵之森秀恩爱早就习惯了，这会儿更不会在外人面前害羞，毕竟这可是他跟林的地盘。
他直接凑上去在林肃的唇上亲了一口问道：“还要嘛？”
“玫瑰味的，那花瓣尝起来除了玫瑰味还有什么味道？”林肃低头问道。
“是清甜的，比花蜜淡一点儿，但是很好……唔……”唐是真的以为他想知道精灵族吃各种花瓣的味道，直到被吻住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林又一个亲密的借口。
“真的是甜的。”林肃松开他时说道。
唐的面上带着微微的红晕，凑在他的面前道：“那你还想尝尝其他花瓣的味道么？”
“想……”林肃搂着他的腰笑道。
苏洛站在窗口是听不见底下两个人说话的，但是大清早的看到亲密的画面，真的是感觉撑的很。
那样的画面很美，花丛中站的两个人也很美，就像是油画中的人一样，那种毫不掩饰爱意的感觉让人看着也会觉得有点儿向往。
看他们这么年轻，也许是刚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情侣吧，要真是老夫老妻，说不定还会有亲对方跟亲自己没区别的说法，爱情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是经不住时间的考验的。
真希望他们的时间和爱情能够像油画一样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啊。
苏洛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那里，心里许下那样的愿望。
幸福这种事情其实有时候看着别人很幸福，自己也会觉得很幸福。
借宿的一行人起身之后又在庄园之中用了早餐，这里的主人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吃，只是在苏洛他们告辞的时候出来送了。
一夜的时间，曾经遭受到攻击而破败了一些的马车被修补的完好无缺，本来疲惫的马匹也被喂了好的饲料，休整了一夜看起来精神气十足。
“愿光明神保佑你们这样善良的人。”苏洛这一次相当的虔诚。
在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能够遇上陌生人给予的温暖，其实真的会让人心生感激。
“谢谢。”唐笑着说道，“再见。”
苏洛踏上了马车，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庄园和居住在这座梦幻庄园中神仙一样的伴侣。
而到很久以后，他跟他不信奉的那位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想回来抽此时的自己一巴掌。
对着黑暗神说愿光明神保佑你，牛逼大发了，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牛逼过。
他说那精灵王怎么一个劲的朝他笑，原来是忍不住，特么的他想起那个时候也想笑，还想哭！
一辈子的黑历史！
而这个时候圣子大人还不知道他对黑暗神说了仿佛诅咒一样的祝福，正坐上马车想要去往康罗德小镇驱逐魔气，然后再四处周游一圈。
顺便再猎杀猎杀黑暗生物，虽然他觉得黑暗神更加狂霸酷炫拽，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猎杀黑暗兽嘛。
“林，”唐看着马车的远去实在忍不住笑意笑了出来，“愿光明神保佑你这样善良的人。”
林肃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淘气。”
唐朝他皱了皱鼻子。
时光荏苒，唯有情浓不变，不管度过多少的岁月，好像都不能将这对爱侣的感情摧毁。
这一世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苏洛已经跟尤莱亚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永夜森林的大祭司们又换了几茬，久到爱尔兰祭司到达寿命的终点回归了母树……久到苏洛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唐的寿命濒临着终点。
精灵是纯粹的灵体，不像苏洛那样的人类可以被光明神不断的维系着身体的鲜活来延长他的寿命。
他们在一起了那么久，从苏洛结识他们，到后来知道他们的身份时羡慕他们的爱情，再到这么漫长的时间的相处。尤莱亚是长情的，苏洛自认也是长情的，但是即使互相磨合，有时候也会有意见不合的闹别扭的时候，可是这一对爱侣没有，他们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就像是最为契合的一对。
苏洛难以想象如果其中一个没有了，另外一个会怎么样。
但他跟尤莱亚再次见到林肃的状态时却发现他很好，情绪很稳定，甚至仍然像最初遇到的那样，喜欢时不时逗一下精灵王，看他羞恼的模样。
“他不怕失去他么？”苏洛问身旁的尤莱亚。
“他不会失去他的。”尤莱亚按着他的头道。
他在他的眼中没有看到难过和不舍，因为他可以断定在精灵王离开后，这位神明也会毫无犹豫的跟随离开，就像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这位精灵王一样。
苏洛扭头看向了他问道：“啥意思？”
尤莱亚看着他默了一下：“就是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意思。”
苏洛沉默了一下，觉得心里有些沉重：“如果有一天我……”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尤莱亚打断了他的话。
他不是信徒，他是爱人，即使奉上他的神格，他们也会永远的在一起。
即使时间拖延，那一天还是到了。
“林……”唐拉着他的手唇边噙着温柔的笑容，“我很爱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到最后一眼，一生都很爱你。”
或许幼时不是爱情，但那个时候，他的确最喜欢林，一生都最喜欢他。
“我们会在下一个节点相遇。”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我一定会找到你，让你生生世世都只爱我一个。”
“当然只爱你一个的。”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但是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只要是这个人，不管他在哪里，是什么身份，都只喜欢他。
“那我们约定来生。”林肃低头说道。
“嗯。”唐轻轻应道，然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人类有轮回，精灵也有，但是不能回归母树的精灵没有轮回。
但他怀揣着这份感情，不想分给任何人，包括母树。
就在唐心里喟叹的时候，那抱着他的神明单手搂紧了他，另外一只手在精灵们和光明神他们的注视下探入了自己的胸口处。从那里剥离出了一枚幽暗至极的碎片。
“林！”唐勉强睁开了眼睛，惊讶的看着他。
他听他说过，那是他的神格。
“我说过我们约定来生。”林肃将那碎片托着，然后以魔气抛给了站在一旁的光明神，“拿去用吧。”
“谢谢。”尤莱亚托着那枚神格道。
有了神格，苏洛就可以以灵体的方式成神，然后跟他一起长久的活着。
“林……”唐睫毛上落下了眼泪，他捧着林肃的脸，轻轻凑上去给了他一个吻，然后再也支撑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他从来都不会真的骗他，忽悠他，伤害他，他是认真的在承诺来世。
精灵王是长眠于精灵之森的，也是在林肃的怀里闭上眼睛的，他还像当年成年时那么漂亮精致，只是跟当年傻乎乎的不同，这么多年的蕴养，让他周身充斥着温柔的气质。
而当他的灵体消散的时候，连生命树都发出了哗啦哗啦仿佛哭泣的声音。
精灵之森又下雨了，这一次的雨一如精灵王刚刚诞生时候的雨那样清澈晶莹，只是那一次是为了迎接，这一次却是送别。
而与他的灵体同样消散的还有黑暗神希欧多尔。
跟爱人同生共死，这样的爱情即使是厌恶黑暗神的物种也不能不称赞一句深情。
黑暗神留下了神格，而在那之后，新的黑暗神诞生，在很多光明物种担心的时候，黑暗生物与光明生物之间却是绵延了那么久以来的和平。
至于黑暗神和光明神之间的爱情，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三千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赚取星币一千万，共计四千五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维护世界和平。】
“呵……”林肃坐在沙发上笑了出来。
【宿主，虽然维护世界和平这个理由很好笑，但是您这样好像在嘲讽我。】06检测他的状态却发现相当的不错，只是恋爱的数值比之前又提升了不少。
虽然距离满值还有相当大的距离，但是按照现在这种恋爱数值，怎么也不应该在刚刚送走爱人的时候笑出来，难道数据出现错误，宿主他又不爱了？
感情这种事真的好难懂。
林肃确实不怎么难过，甚至还觉得有些轻松，他开口道：【开启下一个世界吧。】
【宿主，您不喜欢他了么？】06没忍住问出了口。
【这是一个游戏。】林肃轻笑道，【一个又一个的通关，只有通到最后，才能够获得最后的奖励，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获得那个奖励了。】
既然奖励摆在那里，还会伴随他的整个过程，他现在该想的不是难过，不是不舍，而是如何完整的获得，只让他一个人承载所有的记忆未免太不公平了，这事在获得最后的奖励时，他一定要好好跟奖励谈谈这件事情。
他的宿主本来就不是会沉湎过去不断懊恼的人，他只会往前看，想要的东西便拼尽全力去争取，去掠夺，06在这一瞬间蓦然有些为那位默哀。
因为被宿主获得了，绝对不仅仅打屁股这么简单，毕竟宿主他不仅上进他还小心眼，最近因为吃醋的事心胸都没有以前那么宽大了。
【马上为您开启新的世界。】06进入了工作状态。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沉浸在黑暗之中，还没有睁眼，鼻子闻到的全是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浓郁的让人心头沉重。
因为硝烟和血腥经常代表的是流血和牺牲，原身的记忆中还充斥着那样绝望和血腥的画面，他不是死在虫族的围攻下，而是死在同僚的阴谋和欺骗下。
林肃动了动身体，极致的疼痛从周身传来，而在他的四周还能够听到啮齿动物的声音。
他睁开了眼睛，周围是亮着光芒的，只是眼前却晃动着数个阴影，而在他的头顶，一个满是牙齿的嘴凑到了他的面前，触角动了动，那是在试探他死亡与否的特征。
【06，恢复药剂！】林肃说道。
这个时候不能够犹豫，一旦犹豫，很可能获得生命会再度失去。
【是！】06的速度很快。
恢复药剂用上的很快，在周围没人的情况下，林肃周身的伤口以一种极致的速度恢复着，就在那堪称密密麻麻的啮齿交错着朝林肃的要害处咬来的时候，他一个撑身抽出了身体，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翻转后跳，在蹲稳的时候握着捡到的能量枪朝着那直接摩擦着牙齿朝这边冲过来的虫族的关节处开了一枪。
少掉前肢，那堪称巨大的虫族直接一个没控制住前扑，啮齿在地上啃了一口土，但这并不会过分影响它的行动。
因为它剩下的肢体足以继续支撑他身体的活动，而那不断的交错摩擦的牙齿将吞进去的泥土一点一点的倾泻出来。
【我讨厌虫子。】林肃看着那冲过来的虫族，又是开了几枪，在将它所有的节肢废掉的时候，拔出了腰间别着的刀直接将那脑袋砍了下来。
漆黑的带着无数牙齿的虫头骨碌碌的滚落在了地上，其中喷洒出粘稠的腥味液体。
【宿主，要平等的对待每一条生命。】06说道。
对系统而言，什么生物只要跟系统长的不一样，都是很奇怪的，他们系统是没有审美……
林肃用刀将那虫族的头颅剖了开来，露出的双排牙齿让06瞬间改口：【我也讨厌虫子！】
那位到底在哪里？怎么还不出来跟宿主谈个恋爱？
幼小的节肢虫虽然有些人不喜欢，但是大多也就一拖鞋的事，可是当那种虫子放大了一万倍呢？
那基本上相当于在显微镜下看它们无数丑陋的牙齿，节肢上的密密麻麻的毛，并且不是一拖鞋的事情，而是很可能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它们一口咬掉脑袋的事情。
即使林肃已经砍下了这只虫族的脑袋和四肢，可它的身体还在不断的抽动着，而在林肃抬起头时，这片战场上无数正在进食的巨大虫子们纷纷抖动着触角，然后朝着林肃的方向迈动着节肢飞速涌了过来。
【宿主！】这一次连06也紧张起来了。
【嗯……】林肃站在那虫族的身体上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虫族轻轻应了一声，神色之中却并无畏惧。
他虽然讨厌这种不符合人类审美的东西，但不代表他怕，战场无情，只凭恢复药剂就获取生命，未免太过于无趣。
【我不想返厂……】06的机械音中似乎能够听出哭腔。
它为什么就给宿主选了这么个世界。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理由丢掉我的伙伴。】林肃握紧了手上的枪，在其中一只虫族感受到威胁冲过来时，直接一枪击中了那虫族的要害，落定的时候手中的刀直接插中了扑过来的另外一只。
以往的任务世界还有比这种情况更加危急的，这就是本源世界的任务，而任务者绝不能抱着每次都很轻松的态度去面对每次的任务。
战场上遍地尸体，只有林肃一个活人，而涌过来的虫族却有着源源不断的趋势，第一只虫子是试探要害，让自己熟悉这个世界的作战方式，第二只，第三只，甚至几十上百只也都是一次攻击致命。
虫族的尸体堆积，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堆的极高，林肃只能借助那些死去虫族的尸体暂时规避那些虫子的攻击，但它们挪动尸体的速度极快，即使是同类的尸体，也能够用啮齿毫不犹豫的咬碎，将节肢探进来试图消灭林肃这个唯一的活物。
即使林肃可以一招毙命，但是捡来的能量枪却不是一直有能量的，而匕首这种东西想要击中要害需要消耗的体力极大，一个不慎，手臂上直接被划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液喷涌了出来，他直接撕开身上的衣服将那里扎紧，在转移战地找到新的枪时再度开始了猎杀。
不是这些源源不断的虫族灭亡，就是他被这群讨厌的东西撕成碎片，人在绝境的时候，力量好像是无穷无尽的。
一个人的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无休止的挥动手臂，在最后一只虫族倒下的时候，林肃已经全身都是伤口和血液了。
他仰躺在倒下的虫族尸体上，已经顾不得什么讨不讨厌的问题了，因为体力的耗尽，他的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但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林肃勉强从虫族的尸体上爬了起来，按照原身记忆中的地方匍匐前进，他不能再用一次恢复药剂，因为在这样的绝境中他不可能一点伤都不受，那会让他看起来像一个逃兵。
爬上几下，眼前的视力便一阵的模糊，他咬住了舌尖，疼痛勉强恢复着意识，让他能够爬到发信器的旁边。
不是他们等不来援军，而是发信器上被人做了手脚，信号根本发不出去，林肃摸到了发信器的一处角落，将那些贴着的芯片取了下来。
接下来的发信需要数道指令，林肃快速按动着上面的密码，本打算用其记录战场上的画面，却发现这种虫族不感兴趣的机器早已经将战场上所有的画面记录了下来。
原身的军衔是大校，生平的愿望是成为一位保家卫国的将军，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死在了不该死的战役中，在系统的补偿里，他会拥有新的人生，但这个世界，该达成的愿望没有不做的道理。
数道指令输入，发信器按了下去，九道信号直接发到了九大军团的接收器上，在06汇报传达成功的那一刻，林肃直接闭着眼睛趴在了发信器上睡了过去。
丹尼斯帝国九大军团与皇室，议会互相牵制，原身隶属于第二军团，给他设陷阱的也是同军团的人，所以消息发至九大军团，至少在他醒来的时候他会是安全的，至于以后的事情，让他这么辛苦的人当然得为此付出代价。
信号发到了各大军团，其上惨烈的画面几乎是瞬间引起了各大军团的震颤。
“这是哪个军团跟虫族开启了战争？”
“看地形气候是那布伯，那里可是虫族聚集扎根的地方，去那里不是送死？”
“还会有人活着么？”
“是第二军团，军服和军衔是第二军团的，还有人活着。”
“快派人去救援！！！”
有军团下了命令，战舰直接驶出了星港，直接朝着那布伯的方向射了出去。
最急切的救援指令发出，而让各大军团最为震撼的不是那布伯还能够有人活下来，而是那画面中年轻军人的战斗。
他的战斗太干脆利索了，每一招都是一击毙命，画面中的虫族源源不断，让人看着便不禁为他捏一把冷汗，生怕他被那无数的虫族吞噬分割。
三天三夜，画面可以快进，有人直接急切的拉到了最后寻找他的身影，直到看到他杀掉最后一只虫族，在发信器前输入指令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三天三夜，源源不断的虫族围攻，即使是帝国最顶尖的哨兵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他的毅力和战斗能力让观看的军人们震撼。
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这样的人才在第二军团只是个大校，这一次人救回来后，把他给我拉到第三军团来，我会授予他少将的军衔。”
而这样的话同时发生在其他军团之中，即使帝国军事学院人才辈出，但是这样的人才却是绝无仅有的。
“这样的战斗应该让学生们看到，这是超过教科书级别的战斗和属于军人钢铁一样的意志！”
“我想将军会欣赏他。”
军团都是求才若渴的，因为优秀的将领往往是最难培育的，只有第二军团之中的军团长在看到这个画面时站了起来：“第二军团什么时候往那布伯派了军人？”
“团长，是布鲁诺少将的调令，他说那布伯有被虫族劫到那里的人类，直接将林大校派了出去。”汇报的军人说道。
那样的战役太过于惨烈，即使军人并不允许随意对上司发出质疑，但是那样明显派出去送死的指令仍然让汇报的军人露出了些许不忿。
“混账！”第二军团长拍了一下桌子，直接将那冰冷的桌面拍的裂开了一条缝隙，“他是蠢货么？把他给我叫回来，我会亲自询问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团长，信号发往了九大军团。”汇报的军人说道。
这样的消息让第二军团长脸色凝滞了一瞬，他的神色变了几变，良久后开口道：“去将布鲁诺抓住关押起来。”
“是。”汇报的军人敬了军礼后转身离开。
看似是抓起来，其实是保护，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却可以因为是团长的儿子而免去惩罚，这样的规则实在让人不舒服。
救援的军舰陆续出发，那布伯星球上难得的安静，只有还没有死绝的虫族偶尔抖动着尸体，最后全部化成了无声。
而在那以后不久，一艘飞船在此处降落，光芒闪烁了数下，那本来在拍摄着战场画面的发信器蓦然停止了工作。
飞船的门打开，从其中走下了几个人，为首的青年穿着长靴，长腿跨过那散落在地的虫族节肢，毫不犹豫的往前走着。
“老大，这么多虫族，哪还可能留下活人。”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咱们来这里万一让军方遇到了可就麻烦了。”
“怕的话缩你们家床底下去，你老娘绝对会拿着糖人对你喊宝宝。”为首的青年轻嗤了一声，话语中带着几分匪气，但他的声音十分好听，像是从高山上淌下的清泉，带着些清越冷冽的味道。
“我老娘不用棍子把我抽一顿就谢天谢地了。”那跟随的人说道。
青年轻笑了一声，脚步在发信器前停了下来，在迈步到那趴着的人面前时，他的手下意识摸上了腰上的枪，直到靠近了看着那人身上的伤势时啧啧了两声：“这样都能活下来，厉害了，治疗的药给我一瓶。”
跟随的人将喷剂递了过去，青年接过时正打算蹲身去翻动那趴着还喘气的人，可手刚刚触碰到他的肩膀，那满脸都是血液的男人蓦然睁开了眼睛，其中的冷冽让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却是直直的看着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极致冷厉的眼睛，也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
“老大，都是一击毙命，偷取的那个视频你要不要看一下？兄弟们刚看过都疯了，老大，老大……”跟随的人叫了几声却不见他回应。
“安静点儿，别真的把他吵醒了。”青年的手在男人的面前晃了晃，才发现他的睁眼只是身体对危险最本能的警惕，而人其实并没有醒过来。
想要保留这样的意识，一定是身经百战的。
林肃的意识还处于混沌之中，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什么人的声音，却怎么挣扎也无法从那样的混沌中挣脱出来，因为意识的深陷，他也错过了系统任务发布的声音。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第一镗原本的命运。】

第208章 星盗狂霸酷炫甜（1）
虽然他的意识没有恢复, 但是贸然靠近只怕会引起他身体最本能的攻击，反而让他拉扯到伤口。
青年半蹲下身打量了一下趴在那里的男人，其他的虫族不论, 那些堆砌起来的虫族都是一击毙命，而伤口明显就是男人身旁的能量枪和卷了刃的匕首造成的。
一个人得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够猎杀这么多的虫族呢？
“老大, 你在看什么？”跟随的人问道。
“这么厉害的，想捡回去。”青年单手撑着膝盖目露向往, “就这么一个, 能顶好几百人, 眼馋。”
“想捡就捡回去呗。”跟随的人说道，“您这么些年捡的也不少。”
“这个不一样。”第一镗捡起了林肃旁边落下的匕首在指间把玩着道, “他可是帝国的军人, 到时候醒了第一个端的就是我们的老巢, 算了，捡不着人捡个武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跟随的人手腕上的仪器响了两声道：“老大，帝国的战舰正往这边靠近，我们得避一下。”
“走。”第一镗起身，拿着那匕首毫不犹豫的转身踏上了飞船，只是在踏上飞船之前, 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趴在那里的男人。
“老大？”跟随的人发出了疑问。
“还是觉得可惜。”第一镗转身关上了舱门道, “这么厉害的一个放我们这里怎么都会是个队长, 放军团里也得是个将军一类的人物, 被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可见军团里水深的很……”
“老大，你的意思是有人因为嫉妒要害他？”跟班问道。
飞船在战舰到达之前已经飞离了那里，第一镗坐在椅子上颇有几分大马金刀的意味：“那我哪儿知道, 再怎么人家有编制的也比咱们这种无业游民要好。”
“那您刚才还觉得可惜……”跟班嘟囔了一句。
第一镗用布擦过捡起的那把匕首上面的血液，即使用上了水，上面却还是留下了被血液浸染的痕迹。
鲜红的血色痕迹当然不是虫族的，而是那个男人身上流下的血液。
他擦过了以后手中的匕首在跟班的腿间绕了一圈，看着他连蹦带跳的往后退时嗤笑出声：“想练练就直说，爷成全你。”
跟班连连摆手道：“不想不想，老大我还得娶媳妇呢。”
飞船离开不过几分钟，一艘军舰降落在了那布伯的星球之上，即使是发信器录制的画面，也难以超越这样惨烈的现场给的视觉冲击。
堆砌如山的虫族，刺鼻的血腥味，当下来的军人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才是真正感受到那样单人作战的厉害之处。
“去找人，应该是在发信器旁边。”站定的大校说道。
“是！”数百士兵散了开来，有的在搬运尸体，有的则在寻找林肃的踪迹，当一队士兵看到那趴在发信器上的身影时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即使哨兵的恢复能力很强，生命力也很顽强，但是这样全身伤的跟血葫芦一样的情况还是让人可以窥见他到底经历了多么艰难的作战。
“治疗喷雾。”小队的队长从士兵手上拿到了一瓶喷雾，试图去将趴在那里的人翻过来，可是刚刚搭上他的肩膀，手下本来应该沉睡的身体却是蓦然一动，不等他反应，那昏睡的男人已经将枪顶到了他的头上。
“队长！”旁边的士兵纷纷拔枪。
“没事，别动。”队长伸手制止道，他看着握着枪似乎在紧盯着他的男人，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药剂，“这是给你治疗伤口的，自己人，不是虫族。”
睁着眼睛的男人眼中无神，但好像潜意识里在辨别他是不是有害的，在所有士兵紧张的呼吸声中，满身血迹的男人松开了枪倒了下去。
本来紧张的士兵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在队长尝试着给他清理伤口喷药的时候围了上去。
只是看还不知道，当真的清理伤口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真的不少。
“能作战三天三夜，这么多伤口没有一个伤到要害，你说第二军团的那位怎么就舍得把人派到这里来？”一旁负责托着林肃的士兵问道。
“第二军团哪儿比得上咱们第一军团。”队长屏着呼吸清理着他身上的伤口，在看到基本上没有大伤的时候说道，“所以老实待着，行了，将人抬上战舰，放治疗舱里去。”
士兵们将人放上了担架，有一个士兵擦着鼻尖问道：“那能把人拉到咱们这里来么？”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不过嘛咱们第一军团捡着的，哪能再给他随便还回去。”队长哼了一声说道。
“也是……”一旁的士兵说道。
“就是可惜了这些哨兵。”队长看着这满目疮痍没忍住骂了一句，“妈的，那群有娘生没娘养的。”
帝国的士兵是为了保护人民而生的，可是却被那些蛀虫们当成拦路石一样清理掉，虫族虽然恶心，但是有的人比虫族还要恶心。
战场上的尸体被全部带走，而虫子的尸体被取下了关键的材料后全部被焚烧殆尽。
这个世界属于星际时代，治疗舱的存在和哨兵天生强大的恢复力足以让林肃在几个小时后完全恢复到健康的体魄，但他仍在昏睡。
三天三夜的精神疲惫不是身体恢复就能够解除的。
人是第一军团带回来的，却是属于第二军团的，就在林肃昏睡的时候，军事法庭已经对这一次那布伯的战役展开了调查。
那布伯是虫族汇聚的地方，任何一次指令上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士兵的无谓牺牲，虽然说将领的培养需要踏在无数的尸骨之上，但是在这个时代，即使军团之间争斗再厉害，利用虫族毁灭自己的士兵都是不能原谅的错误，每一位将领在派兵时都是谨慎再谨慎，爱护着每一个士兵的生命。
而布鲁诺的行为无疑是犯了众怒，如果没有发信器，没有信号发出来，那些士兵真的全军覆没在那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接受检查询问的审问室里有着各大军团长的投影，坐在首位上的中年男人看着第二军团长布莱恩的身影道：“布莱恩，布鲁诺必须接受军事法庭的审查，即使他是你的儿子。”
让自己的士兵去送死，这样的罪行基本可以跟叛国无异，一旦被军事法庭定罪，他会被处以死刑，即使在星际时代人们更加讲究人权，但是有的人不配活着。
“安团长，”布莱恩看着对面那位严肃的男人道，“第二军团的确收到了来自那布伯的求救信号，布鲁诺才会将那支队伍派出去救援，或许他对那里严重的形式估计错误，但是那不是罪，我会给他惩罚，而不是让人随便给他扣上帽子。”
“布莱恩，一切还是等军事法庭的结果出来以后再说，还是说这件事情其实是你背后示意的，那可能连你都要进军事法庭一趟了。”第四军团长说道。
“布莱恩将军，您确定布鲁诺少将只是估算错误而不是故意将人送去送死么？”坐在正中央的审问说道。
“是的。”布莱恩说道。
“事实上我们从发信器的视频上看到了林肃在发信之前并不是在输入指令的动作。”审问操作了一下，九位军团长的面前呈现出一个画面，上面正是林肃在发信之前的画面。
他满身都是鲜血，意识明显也有些混沌，可在那种紧急的关头他却是没有着急输入指令，而是在发信器上取下了一个东西。
视频定格在他的手上拿下的东西上，又经过无数倍清晰的放大，在那东西呈现在诸位军团长的面前时他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屏蔽器？”第一军团长冷笑了一声，“布莱恩，谁会在派去队伍的发信器上装上阻拦他们发出求救信号的屏蔽器呢？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来自于第二军团的阴谋和屠杀。”
“只是屏蔽器，谁都能够安上，你凭什么说是布鲁诺做的，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布莱恩在看到那个屏蔽器时心已经沉了下去。
“事实上我们在林大校的口袋里发现了那枚被拆下来的屏蔽器。”审问的人说道，“想来是林大校怕罪证丢失所以保留下来的，我们也怕诬陷了谁，所以特意查了这个屏蔽器的编号和来源，它来自于星际黑市，转了几手，似乎是为了转移视线，但他最后的买家却是布鲁诺少将，在东西到达他手上的同一日，他的账户中少了一笔等价的钱款，流向的就是这个黑市，布莱恩军团长，如果您还是认为布鲁诺少将只是指挥失误，刻意包庇，军事法庭将会将你一并逮捕审查。”
这是个科技飞速进步的时代，也是一个人无法拥有秘密的时代，任何的罪恶只要拥有蛛丝马迹都能够揪出个水落石出。
审问者的话音落下，其他军团长的视线纷纷落在了布莱恩的身上，这样的罪证如果承认下来，他的军旅生涯也将走到尽头。
“是我没有了解情况，我不知道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布莱恩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面上却是露出了自责，“作为一位上司和父亲，也都有失察的罪，你们可以将他带走，我不会再阻拦。”
其他几位军团长纷纷扭过了头，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因为布莱恩绝不会舍得因此断送自己的仕途。
“谢谢您的配合。”审问者说道。
得到了想要东西，审问者直接关闭了投影离开，而剩下几位军团长时，他们却不是为已经既定的事实留下，而是为了那个那布伯唯一活下来的人。
“安团长，据说林大校现在在你的第一军团休息，现在事情水落石出，是不是也该把人还回去了？”第六军团长是看起来一个相当年轻的上将，而事实上他的年龄已经过百了。
在星际时代，人们的寿命因为身体的进一步强悍而更加延长，即使是普通人的平均寿命都可以达到三百岁。
而作为区别于普通人的哨兵和向导，更是随着等级的提升拥有更加长的寿命。
而他们更区别于普通的人是他们拥有着强大的精神力量，精神力量具现化，根据他们的力量等级形成了各种不一的量子兽。
量子兽由主人的精神力汇聚而成，往往能够代表主人最为直观的情绪，而量子兽越是凶悍，代表着主人的力量越强。
哨兵和向导是同时出现于人类身上的进化，哨兵的量子兽多为肉食动物，而向导的量子兽多为草食动物，而由于哨兵经常会运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参与作战，在最直观的作战和碰撞下，精神力会有暴动的发生，而这样的精神力损伤和暴动，虽然可以使用镇定剂休养，但也怎么也比不上跟自己结合的向导抚慰来的更快更好，这是向导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而彼此之间结合率越高，对于彼此之间的助益越大。
但越是强大的生物，就似乎越是难以轻易的孕育出来。
唯有向导和哨兵的结合才有最大的几率孕育出出向导和哨兵，彼此的力量越强，孕育优秀子嗣的几率越高，这也是高阶向导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而最让哨兵们对向导趋之若鹜的原因是他们可以闻到向导的信息素，那是一种让人的身心都沉醉在其中的感觉，他们天生强大，天生便会对向导拥有保护和占有欲，一旦彼此结合，他们的信息素便只会对彼此产生作用，而结合的过程根据那些已经拥有了向导的哨兵的说法就是仿佛置身于天堂。
只是向导可以安抚哨兵的精神暴动，却也因为发情期的信息素容易让哨兵失去理智的隐患，他们从出生开始就会生活在帝国所建设的白塔之中。
那里面只居住向导，他们会在那里享受着最为优质的照顾和课程，学习如何给哨兵做精神疏导，也学习着其他跟哨兵成为伴侣之后的课程，那里是象牙塔，可以让向导们无忧无虑的生活，却也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他们在没有哨兵前无法拥有独自行动的权力。
当然，凡事也有特权，平民家的向导并不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在最开始向导无人保护而造成恶性繁衍事件之后白塔才兴建了起来，为的就是予以他们保护，而拥有着实力的家族却可以在经过白塔的审核评定之后拥有自己抚养向导的权力，但是一旦发生任何意外，这种特权都会被当即收回。
这样的限制让哨兵们更难看到向导，更是因为向导的人数和哨兵人数的比例基本上可以达到1：9，也导致拥有极高社会地位和巨大贡献的哨兵们可以拥有优先申请适配向导的权力。
强大的哨兵和向导结合，孕育更加优秀的子嗣，也是现代家族发展壮大的基础。
第一军团长毫不客气的冷哼了一声，看向了布莱恩道：“现在人还没有醒，谁知道送回去会不会人直接就病死了。”
“安秉德，我尊重你，但是你不要太过分。”布莱恩看着他道，“你觉得我是会因为这种事恩将仇报，公私不分的人么？”
其他几位军团长纷纷沉默了一下，挑眉的挑眉，撑手的撑手，第一军团长直面着布莱恩道：“我觉得你是。”
这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布莱恩的脸色相当的难看，而刚才挑起事的第六军团长聂伍笑道：“既然林……是叫林肃对吧，既然他不能回到第二军团，刚好我的军团中少了一位少将，不如让给我吧，我求贤若渴的很。”
“聂兄这就不厚道了。”一旁的第七军团长道，“我们第七军团可不止缺一位少将，那群家伙们看了那场战斗，现在正想学习学习，不如先去第七军团吧。”
僧多粥少，更何况这位林大校出身草根，背后并没有家族，不管拉到哪里都是个宝。
这么多人相争，愈发让布莱恩觉得自己被打了个脸，他也是看过那场作战的，那样的人如果能够一直待在第二军团，日后一定可以成为顶梁柱一样的人物。
但这一切都被他的儿子给毁了，他抢军功，欺负别人也就算了，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要真是手脚干净利索就算了，偏偏让人活着回来了，连他也救不了他了。
还真是同时丢了芝麻和西瓜，这事即使过去，他也会沦为所有军团长的笑柄。
“林肃是很强，以他如今的资质和作战能力，说不定日后还能取代咱们之中的某一位，成为一名军团长呢。”布莱恩悠悠说道。
他很强，但各大军团内部都有家族依附，放着这样一个人大放异彩，只怕到时候直接取而代之，而不是做其附庸，这是家族绝对不想看到的结果。
刚才还在争的几个军团长纷纷沉默了下来，唯有坐在一旁的第一军团长看着布莱恩说道：“你这一手如意算盘打的漂亮，但不好意思，人是我们第一军团救回来的，就归属第一军团，你要是不服，直接去找议会说理去，我的话撂这里了。”
他说完，那边似乎传来了汇报的声音：“军团长，林大校醒了。”
“我马上就来。”第一军团长起身，对着在座的几位说道，“回见各位。”
他的投影蓦然消失，第六军团长笑了一下：“还是安家有魄力，行了，我也走了。”
“安家这一辈只有向导，没有哨兵，正常。”第四军团长笑道。
他们一个一个接连消失，布莱恩更是直接离开，根本不想在这里停留。
林肃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颇有些熟悉的治疗舱，这种东西让他一瞬间以为回到了本源世界，但是其上还不算全面智能的操作按键让他知道还在这个世界。
身上的伤痛已经全部消失，林肃按下打开按键，从舱里坐了起来，在他拉过旁边放着的衣服穿上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他系上了纽扣，又将腰带扎好道：“请进。”
门被打开，外面踏进的中年人即使已经有了几分老态，但那一身板正的军装却让他看起来极具威严，那是长期处于上位者的气势。
林肃看到了他肩膀上的将星和有别于第二军团的军装时敬了一个礼：“安团长。”
九大军团互相牵制，军服在大体上相同，但在细节上却是有属于自己军团的处理和区分，连将星上的花纹都会有区别，想要辨认出来并不难。
“看来身体恢复的不错。”第一军团长在看到他时也敬了一下礼，刚才面对布莱恩时格外严肃的脸色却是缓和了一些。
他抬手拍了拍林肃的肩膀，却发现这年轻人的个头比他要猛上不止一截，而清洗干净以后的样貌再配上那样的作战方式，让他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多谢您救了我。”林肃站得笔直的看着他道。
处于军队之中，自然要纪律严明，不能再像普通人一样有慵懒的作派。
“应该的。”第一军团长看着他道，“都是丹尼斯帝国的军人，互帮互助是本分，只是对于这次的作战有什么想法？”
“那布伯并没有等待救援的人类。”林肃通过原身的记忆还是能够了解到目前军团之间的错综复杂的，至少表面上能够看出来。
第一军团长安秉德同时又是安家的家主，安家是帝国数百年来最为出色的家族，每一位出于其中的哨兵都拥有着S级的资质和出色的指挥能力，也稳稳的把控着第一军团这个强大的力量。
但是事有例外，不是说最强大的哨兵和最为强大的向导在在一起就一定能够孕育出强大的哨兵出来，安家的这一辈虽然诞生了不少的孩子，却是一色的向导，虽然有向导诞生也是好事，但是向导天生的力量并不足以像哨兵一样承担起军团的重任。
而想要家族继续绵延，便需要培养其他并没有家族出身的人才，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林肃的原身恰好就是这样没有家族依附的存在，他是凭借着自己的军功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的，但也正因为他没有家族，布鲁诺才敢这样的肆无忌惮。
依照他发出去的视频，九大军团都收到的消息，即使这个帝国的军团再混乱，也不会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这个消息极快的年代，这样让士兵平白送死的事情一旦传扬开来，军团会受到所有人民的质疑。
布鲁诺的结果不会太好，出卖同僚视同叛国投敌，死罪。
他是第二军团长的亲儿子，即使不是唯一的儿子，即使是布鲁诺做错了事情，亲情这一道上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的帮理不帮亲，一笑泯恩仇。
如果只是林肃一个人，他仍然可以上位，但是那无疑是比有合作互助的对象要来的慢上许多。
“你确定？”第一军团长问道。
“我确定，我们得到了错误的情报，直接闯入了虫族的巢穴之中，当时我们立刻发出了求救信号，但是并没有任何人来支援。”林肃说道。
没有人来支援，是因为信号根本就没有发出去。
“所以你在解决了那些虫族以后想到了可能是发信器的问题，为什么没觉得是第二军团故意不支援？”第一军团长看着他问道。
林肃对上他审视的视线并没有回避一丝一毫：“我相信帝国的军人。”
他的骨子里仿佛都刻着刚毅，有几分宁折不弯的气势，他还不太懂政治上的那一套，但军人本身就是需要这种气势的，而不是每天像议会的那些政客一样在那里玩文字和阴谋游戏。
“林肃，你是一位优秀的军人，即使是我早年的时候面对那么多的虫族也很难活下来。”第一军团长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道，“布鲁诺被军事法庭逮捕了，证据确凿，即使你是正义的一方，但是你不能再回第二军团了。”
“是因为布莱恩军团长么？”林肃问道。
“是的。”第一军团长道，“虽然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好习惯，但是布莱恩这个人的心胸并不宽广，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可能会陷在里面，我有意让你到第一军团来，这次杀死那么多虫族的军功足以让你升为少将。”
虽然是破格，但是没有人会在看过那样的战斗后反对。
“很感谢您的保护。”林肃看着他道，“但我想回到第二军团去。”
第一军团长蹙了一下眉：“林肃，你要知道，军人只有活着才能够为帝国效力，才能够保护人民。”
“是的，我清楚。”林肃看着他道，“但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件事情，当军团之中有蛀虫的时候，不需要虫族它就有可能自己溃败，我想要去成为那个消灭蛀虫的人。”
他的眼中有刚毅，但也有野心，他或许不仅仅会成为一个依附的人。
第一军团长蓦然笑了一下：“凭你一个人？”
“我想要跟您合作。”林肃看着他说道。“或许我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跟您谈合作，但是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足够高的高度。”
“不，你有这个资格。”安秉德按住了他的肩膀道，“你出色的战斗能力会让你成为所有向往成为军人的人们心目中的标杆，布鲁诺被军事法庭宣判以后，我会为你造势，这样布莱恩短期内不敢对你动什么手脚。”
“多谢。”林肃说道。
“好好做事，我看好你。”安秉德说道。
彼此之间的合作就此达成，但只是口头的约定，这意味着如果林肃沉寂下去，很有可能并不能再得到安家的帮助，广撒网，才有可能捞的到大鱼，安家的做法并没有什么指摘的地方，而林肃也只是暂时借势，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当他拥有足够的力量时，他们之间的合作才会越发的牢固。
林肃被送回了第二军团的事情几乎跌破了其他军团长们的眼镜，其中包括布莱恩。
军事法庭将布鲁诺毫不犹豫的带走了，再过几日就是等待宣判的时候，到时候才是结果定下的时候，但这并不妨碍他讨厌林肃的存在，因为他如今展露出来的优秀，让他在别人眼中成为了一个有眼无珠的将领。
但这是心里的情绪，布莱恩已经做好了林肃会离开的准备，但是当他打算留在自己面前时，他才发现他目前拿这个讨厌的人毫无办法，甚至不能对他过于严厉，否则便会被人认为在打击报复。
而现在结果未定，他甚至有求于他，只要这唯一存活的人能够为布鲁诺作证，就还能留下儿子的性命。
“林肃，这一次你在那布伯的战役中做的很好，但是你要相信布鲁诺他是无心的，他只是救人心切，当时是传讯兵传错了消息，他才会将这样的重任交给你。”布莱恩起身走到了林肃的面前说道，“你们都是第二军团的同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坐上少将的位置，甚至更高。”
“团长，您也是领兵打过虫族的，应该知道亲眼看着自己的战友被虫族屠杀吃掉的心情。”林肃看着他道，“团长，错了就是错了，没办法推给任何人，我不会原谅他，也无法代替战场上死去的那些人原谅他，他一定会死。”
“林肃！”布莱恩被他的语气有些激怒，“你不要得理不饶人。”
“团长，您知道布鲁诺为什么会针对我么？因为他抢别人军功的事情被我发现了，想要抢我的军功被我发现，并且跟他说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将他送上军事法庭。”林肃说道。
这是原身的经历，他是正统的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的学生，骨子刻着刚毅，容不下那些肮脏污秽，欺压同僚，这样的人如果有一个好的上司，一定能够达成他的理想，却碰上了最为糟糕的情况。
而这桩桩件件，都是林肃最为讨厌的，因为军功是别人拼了命换来的，而战友是在战场上可以交托后背甚至性命的存在，偏偏那个人轻轻松松抢了，又毫无负担的让别人去送死。
“我会将他所有的罪状提交到军事法庭，让他再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林肃看着布莱恩轻笑了一声。
他的眸本来像寒星一样透着夜色的苍凉，现在一笑却带了些许轻蔑的感觉。
布莱恩莫名有一种感觉，他现在最想要的不是布鲁诺的命，而是他的。
“林肃，你会后悔今天跟我作对的。”布莱恩不是被吓大的，他也是从无数征战中走出来的，只是为了守住亚摩斯家族在第二军团的绝对掌控权，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您也会后悔您为了一己私欲凉了那么多的人心的。”林肃朝他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
这是宣战，后面才是真正的战役。
军事法庭对布鲁诺的审判是公开的，这样的丑事无疑会让人民对军方产生质疑，布莱恩也向军事法庭申请了不公开审判，只是在那以后林肃又申请了公开审判，原因是只有将一切阴暗暴露在阳光下，才不会让人们有很多的猜测，那才会产生真正的质疑。
第一军团表示支持，其他军团长也没有落后，此事关乎到丹尼斯帝国军团的声誉，而林肃在那布伯作战的画面在这以后也会交有帝国军事学院让学生观看，藏是藏不住的，军事法庭也对布莱恩的申请进行了驳回。
审判的当天星网直播，林肃在那布伯作战的些许画面已经放了出去，之前军事法庭的公告也让等待开庭的人们了解了一些事情的原委。
“我们需要正义。”
“如果连军团都出了问题，那么人民的安全从哪里获得？”
“不能让英雄白白送死！”
法官就位，林肃在踏进军事法庭时看到了布莱恩投注过来的目光时不动声色，只是迈开腿坐在了证人的席位上。
【宿主，他看起来想生吃了你。】06说道。
【如果眼睛可以杀人，他已经死了。】林肃抬眸看了布莱恩一眼。
这位军团长的量子兽是一头鬣狗，此时虽然趴在他的脚下，却在看到林肃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了受威胁的声音。
而在下一刻，那量子兽就被布莱恩收了起来，只是这一幕已经进入了一些观看者的眼睛中。
“那就是林肃么？他看起来跟之前当初的画面好像不太一样。”有观看者说道。
“天呐，那大长腿，那腰太绝了，我之前只是欣赏他的动作，但是现在看脸了。”
“这是军事法庭，严肃点儿好么？”
“可是真的很帅，打斗的动作很帅，坐在那里也很帅，我一想到这样优秀的哨兵就那么死在那些人的阴谋里，就想把他们大卸八块！”
不怪他们感慨，即便是坐在观看席的军团长们也很难不被坐在那里的男人吸引视线。
军装本就是最衬身材的，而林肃的身材绝对的高大修长，宽肩劲腰让人看起来极有安全感，剑眉星目，半边侧脸露出完美的下颌线让人甚至想要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一下。
军队之中从来不缺乏帅气的人，他能够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也不全然是样貌，而是气场，人的气场是很难言说的一件事情，但他坐的笔直的侧影和微微抿起透着几分冷淡的薄唇让他看起来不仅仅像是一位大校，而是一位身居高位的将军。
“没想到长的挺出色。”第六军团长看着坐在那里的人说道，“如果他有家族，或许会被那些向导们趋之若鹜。”
“他不是池中物。”第八军团长审视着林肃道，回到第二军团的事情绝对不是安秉德做下的，这个年轻人是有野心的。
“怕的就是心强命不强，他之前的运气可不算好。”第九军团长抚摸着趴在膝上的花豹道。
帝国的人太多，有才华却被埋没的人也太多了，想要出头，只能比别人更强大，更优秀。
就在他们的议论声中，布鲁诺被带了上来，他四肢都带着镣铐，随同他一起上来的还有被关押在量子笼中的一只大黑猩猩。
他长的跟布莱恩有三分的相似，但是明显还没有学会他的半分不动声色，初初见到林肃，不仅本人的眼中带着恨意，那被关在量子笼中的黑猩猩也朝着林肃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它甚至试图挣脱量子笼朝着林肃扑过来，但强行的挣扎让量子兽遭受到了笼子的攻击，以至于那本来很有精神的量子兽直接萎靡成了一团缩在了笼子的角落，而布鲁诺更是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星网上的观看者本来还对布鲁诺的怒目而视很是愤怒，但看到这一幕时却是齐齐发出了畅快的语言。
“活该，自己做错了事情还在这里试图攻击受害人，真是一点儿军人的形象都没有。”
“没错，跟林大校比起来差远了，就是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那大猩猩真是凶性难驯，也不知道林大校的量子兽是什么。”
“我觉得一定很好看。”
审判开始的很快，军事法庭在此之前已经将证据调查的非常全面，再加上林肃醒来以后提交上去的证据，桩桩件件摆开的时候，那本来还毫无忌讳的布鲁诺直接白了脸，而星网之上的声音更是从关注样貌上变成了对整件事情的震惊。
“抢军功，害同僚，发信器上安装屏蔽器，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布鲁诺不敢做的么？”
“太触目惊心了，那么多的军人就死在了这种小人的手里。”
“还不是因为人家有个好爹，你们没看见布莱恩的量子兽刚开始对林大校很凶么，没有他纵容，布鲁诺怎么敢？”
“他们是奔着救人去的，可是却没想到是去送死，死的时候一定很绝望吧。”
“那么多的虫族，真的很难想象林大校是怎么撑着回来的。”
“他一定是不想让战友白白死去，才死撑着回来的……布鲁诺如果不死，我难以相信这个国家法度的公正。”
“赞同！！！”
其下是无数赞同的声音，而法庭之上的审判也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一桩桩罪名宣布，让布鲁诺慌乱的看向了一旁的父亲：“父亲，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只是在那么多人的观看下，他的哀求没有得到布莱恩丝毫的回应。
而在丹尼斯帝国的星际边缘的一颗星球上，一道粗犷的声音正在对着屏幕上的画面碎碎念：“帝国总算做了件人事，要不然我艹……老大，你真不来看啊，你当初可惜没捡的那个还挺帅。”
“告诉我结果就行。”第一镗坐在旁边没什么兴趣。
帅又怎么样，帅又不能当饭吃。

第209章 星盗狂霸酷炫甜（2）
“真不看啊。”那正在观看的手下道。
“真不看。”第一镗把玩着手上的匕首道。
他看上的是那个人的身手, 当时战场上干脆利落的一击毙命，一定是参与过无数的实战，而不是只靠帝国军事学院那种模板化的教程培育出来的。
后续他也对拦截下来的视频反复观摩过, 那样的身手和毅力真的很让人惊艳，帝国军团之中能出现这样的人才, 只要不被自己人害，未来达成的地位绝对不低。
而这样优秀的一个人跟他的星盗团是没什么关系的, 看了也不能怎么样, 又不能拉到团里来, 只能不停的可惜。
“我要是能有这种脸和气质，说不定就有向导愿意要了。”坐在旁边的人呜呼哀哉道, “老大你什么时候捡个向导回来啊, 最低级的向导都行啊。”
“我就算捡个白塔回来, 你该没有向导还是没有向导。”第一镗往上抛着那枚匕首又借助，即使已经重新磨好的刀刃泛着冷光，却也没能伤到他一分一毫。
“老大你这是歧视。”跟班说道。
“结果怎么样了？”第一镗接住了匕首，随手甩进了鞘里问道。
“这人挺聪明，当时那布伯的信号直接发出了十几道，分别传给了九个军团，我们的人就是拦截破译了其中一道, 这事瞒不住, 帝国只能严格处理。”坐在那看着屏幕的微胖青年说道, “但是恐怕动不了布莱恩, 亚摩斯家族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这么下去，双方肯定结仇，林肃可能会比较危险, 其实要我说他要是不跟布莱恩硬碰硬，有这种把柄在手上，以后他的路会好走很多，等真的上位了再对付布莱恩其实会好很多。”
“但这是最好的结果。”第一镗单手撑着下巴笑道，“如果他要是服软妥协了，那三天三夜的坚持才是一场笑话。”
那么多的战友惨死，拼死从地狱回来的人怎么可能再忍受仇人那么逍遥得意，只有在这件事情的刚刚发生时，那样的惨烈才不会充斥那么多的疑虑，被很多人轻描淡写的放下。
“老大，你这么看好他，真的不过来看一眼？”跟班一言难尽的说道。
第一镗不动如山：“不看。”
再欣赏也不是他的，既然不是，何必要有什么兴趣。
军事法庭最后的宣判落下，布鲁诺.亚摩斯死罪，立刻执行。
这样的结果让观看的人拍手称快，却让站在被审判位置上的布鲁诺和他的量子兽齐齐开始挣扎：“父亲，救我！！！我不想死！”
那大黑猩猩也在不断的挣扎吼叫，可是量子笼的禁锢反噬却让它一次又一次的失去力量。
布莱恩放在桌子下的手捏紧颤抖，对着无数看过来的人，他松缓了身体起身走向了布鲁诺，面对拦他的人时道：“他马上要走了，我只是想跟他说最后几句话。”
人马上要执行死刑，却连最后几句话也没法说的话，那未免太过于无情。
审判者点了一下头，拦路的人让开，布莱恩站在了布鲁诺的面前，看着他跪地抱腿的模样将他拎了起来：“布鲁诺，你是亚摩斯家族的人，做错了事情就要自己去承担，我不能包庇你，更不会救你，否则那么多战士死去的英灵都不会得到安息。”
布鲁诺被他拎着对视，颤抖着嘴唇哀求道：“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一直无所畏惧，就是因为父亲会护着他，可是现在连父亲都要放弃他了。
“对不起，布鲁诺，我没将你教好。”布莱恩看着他道，“虽然你是罪人，但是至少像一个军人一样死的有尊严些。”
他松开了布鲁诺，直接转身离开了审判庭，背影中似乎透着几分寥落，让一些人看着十分不忍。
执行死刑的过程不会被人看到，星际直播关上的时候，布鲁诺被带了下去，即使他拼命挣扎，涕泪双流，甚至在那里咒骂林肃，执行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结果已定，一切大白于天下，但是民众原本对于第二军团长布莱恩的抵触情绪却得到了缓解。
“至少他没有包庇自己的儿子，如果真要包庇的话，这场审判又怎么可能公开？”
“他也是父亲啊，可是他首先记得自己是个军人，而且这次审判并没有证明布莱恩有罪，他是真的不知道。”
“儿子大了不由爹，布鲁诺也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事事都让军团长知道，说不定就是借势，然后在他的父亲面前装乖。”
而就在此时，他更是授予了林肃少将的军衔，证明他完全的公正无私，并不会因为儿子的死亡而迁怒林肃。
舆论被带向了另外一方，没有民众的抵触，布莱恩第二军团长的位置仍然坐的相当的稳。
【宿主您要小心。】06提醒道。
一个身居高位，且连儿子的死亡都能够利用的人，在民众的愤怒情绪平复下来后，一定会对宿主出手的。
【不用着急。】林肃笑道。
情绪平复只是暂时的，能够纵容儿子抢军功的一个人，做了军团长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点儿不想被人知道的丑事。
民众的情绪易于被引导，但是军中这么多年积攒的不满却不会被轻易抹除，只需要一个引线就能够彻底引爆。
“多谢军团长。”林肃朝他敬礼。
“好好做事，你会成为第二军团的荣光。”布莱恩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他的目光虽然看起来平和，但是其中隐藏的杀意很深。
林肃同样回视了回去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布莱恩的手段的确比布鲁诺要来的高明，他仍然会派林肃出去做任务，但那些任务并没有太多的危险，反而能够让林肃轻易的取得军功，他甚至在公众的面前极力的推崇林肃。
有战争就会有流血牺牲，各大军团之中谁都不能够成为绝对的零伤亡，即使安家为林肃的那场作战造了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的热度还是降了下来，民众关注的视线不可能永远在军方。
他在等，想要让猎物死亡，必须有足够多的耐心。
林肃也在等，等待那个他会爆发的契机。
不过在那之前，林肃接到了援救被劫飞船的任务，丹尼斯帝国太大了，总会有一些帝国无法顾及到的黑暗角落，那里会有黑市，会有各种不在明面上的买卖以及作乱的星盗。
这个世界是哨兵与向导存在的世界，按照林肃进入这个世界的节点，主角受和主角攻才刚刚踏进帝国军事学院，开启了他们第一次的会面。
一个最为优秀哨兵的主角攻和一个看起来是极为优秀的普通人，却实际上是向导的主角受。
主角受闻晋楚做了普通人十几年，一直是最为优秀的存在，他自认作为普通人也不会输给哨兵，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但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隐藏了身份，一直到控制他体内信息素的药物再也压制不住，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向导。
军事学院中并没有太多的危险，即使是实战，学校也会做好各项保护措施，但是作为主角受的运气当然不是其他人可以拥有的，比如他会在军事演习中被第一军团长欣赏，比如帮了皇室的太子叶恒，获得他的青睐，再比如坐的飞船被星盗劫持，认识了第一星盗团的团长第一镗。
名字里有镗，或许会是那个人，但一切都要等到见了面才能够知道。
“少将，他们行进的路线出来了，但是毒蝎星盗团用的飞舰都是军事级别的，飞舰上会有人质，如果强攻，可能会伤了他们。”汇报的技术人员说道。
他们都是被林少将从第二军团中挖掘后放在身边的，以前被限制被打压的力量也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发挥。
“补给路线呢？”林肃问道。
相当于军方战舰级别的飞舰每一次驱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而且它的外围需要不断的开着防护罩，只是飞舰上装载的能量绝对不够。
时代在进步，但是有的技术还不能达到顶峰。
“按照他们的行进路线，很有可能会在森星星港，条顿星港或者维纳斯港口进行补给，但是哪一个不能确定。”技术人员说道。
援救的人被划分都是小事，但是全部开始调动，极有可能引起对方的留意，因为不仅仅是部署问题，布莱恩可是随时盯着他想要让他失败一次，这样他的神话就能够被破灭。
他不会明面上动手，但是行动只要被对方察觉丝毫蛛丝马迹，那些被劫持的人质就有可能被杀。
林肃看着星图的行进路线，手指操作了一下仪器，在其上标上了数个点道：“维纳斯星港和森星星港之间有没有别的港口。”
“之间？”技术人员在一旁操作着道，“那一片是属于不可探查的区域，以往仪器探索，那里都布满了宇宙的飓风，飞舰一进去就会被搅碎，并没有可以停留的星港。”
可是根据原世界线的记载，第一星盗团所属的星球就在一片宇宙飓风之中，那里有独有的行进路线，每年不同的时候路线都会产生变化，对外人而言是最为可怕的地方，对于第一星盗团来说却是最为天然的屏障。
星盗团之间偶尔会有合作，借道让路都是常事。
“派人在最靠近这片区域的地方停下。”林肃标出了点道，“出发。”
上级命令便不能随意质疑，必须严格执行，那技术人员虽然不解，却是直接帮忙下达了命令。
无数的飞船出发，在最靠近飓风区域的小星上停留了下来。
行进的路线摆在了布莱恩的面前，却令他皱起了眉头：“他这是想干什么？把人逼进飓风区域么？”
副官站在他的对面没有说话，事实上林少将出任务的次数很多，很多次刚开始的行动都会让人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但是他用无数次完美的完成证明了他的实力不容许任何人的质疑。
“年轻人就是喜欢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招显示自己的本事。”布莱恩看不清林肃的行为，索性放在了一边。
这么多次任务，他不是没想过用些手段，但是不仅他想给那家伙设陷阱，那家伙也在给他设陷，一次如果不是他及时收手，差点儿直接陷进去，这样的事让布莱恩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后行动更加谨慎了起来。
面对这个人，他不能再打没准备的仗。
林肃是很厉害，但他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在无数次的任务中出现失误。
靠近飓风区域的小星上寸草不生，甚至因为旁边飓风的影响，上面也有无数的小型旋风，如果是普通人站在上面，连皮肤都有可能刮伤。
但就是这样的小星，却藏着足够飞舰空间跳跃三次的巨大能源。
“少将，能源真的在这里！”副官在看到那地下工程中藏着的能源时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
跟随前来的人明显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谁也不会想到森星和维纳斯星港就在附近，他们却将能源藏在了这片最危险的区域。
因为毒蝎会路过这里，却不会被允许进入第一星盗团的领域，而那位第一星盗团的团长在原世界线中可是一位心思相当难以捉摸的人物。
“他们在劫人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行进路线会被我们发现的准备，已经被我们掌握的地点，很少有人会去选，按照飞舰迁跃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藏起来。”林肃说道。
现在不是解释太多的时刻，他一下令，跟随的人皆是按照命令行事，而周围的飞船也被人直接开走。
当掌握了敌人的目标和动机以后，想要获得先机就会变得容易，巨大的飞舰降落，在搬运能源的时候，他们顺着管道进入了军舰之中。
都是经年作战的好手，他们的行动完全跟得上林肃的指令：“0524和0728去找他们的操作室，在关闭防护以后立刻发信，0635会将他们的监控屏蔽三分钟，三分钟内必须到达。”
在出任务时，叫到的都是代号，几个人纷纷示意，在接到命令时纷纷按照早就说好的路线出发。
林肃朝剩下的人示意道：“其他人分五队，找到人质。”
军方的屏蔽器会暂时伪造画面，但是时间长了绝对会被发现端倪。
一路行进的过程很顺利，顺利到林肃觉得不该这么顺利。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身后跟随的人也停了下来问道：“少将，有什么问题么？”
“这一块应该会有巡逻的人过来，但是少了一队。”林肃沉声道，“可能会有变数，提高警惕。”
“是。”几个人纷纷说道。
没有人会质疑他说的话，因为在这种救援的时刻，任何的疏忽大意都有可能导致任务的失败。
三分钟到的时候，飞舰的防护被解除的那一刻，林肃找到了藏在飞舰最底层关押人质的地方，只是门被大开，守门的人却很放松。
林肃示意，就在行动的那一刻，那守门的人却是突然神色一凛说道：“老大，操作室那里出事了，有军方的人进来了。”
林肃屏息，听到了从门内传来的脚步声，就在那人踏出的那一刻，林肃的枪口对上了那人的心口道：“别动，不要试图比我的枪快还是你的动作更快。”
能量枪的速度绝对不是人类可以超越的，这样直线的距离最是难以躲避，即使是林肃自己面对这样的直线也很难说能够轻易逃脱。
门内走出的青年停了下来，在看到林肃手中直直指着自己的枪口时却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神色：“军方的人竟然还有聪明的，我还以为你们找不到这里呢。”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肆无忌惮，林肃从他的眸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害怕，说明他被枪口指过无数次，并且都活了下来。
两人对峙，林肃的目光从他的脸上划过，面前的年轻人生的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坠落了无数星辰的河流一样带着些清透的韵味，如果他的脸上没有那道从眼尾直接划到下巴的伤疤的话，他看起来不会像是一个星盗，而是一个身居高位的贵族。
“去看看人质怎么样了。”林肃直直的盯着他，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身后的人纷纷出动，可就在靠近门的那一刻林肃说了句：“停下！”
几个人纷纷停下了动静，可就在那一刻，那本来站在门口的青年已经一个侧身，将自己的要害侧到了能量枪无法直线射中的地方。
这个人的对于身体的掌控绝对是最顶尖，林肃上前，拉开了挡住的士兵，直直的对上了那人已经快要架上士兵脖子的匕首，手试图握住他的手腕，那匕首一转，却是直接朝着林肃握枪的手而去。
两人的战斗很快，每一击都是往要害而去，但他们又同时具备了预判的意识，每每错位，却是谁也没有讨得了好。
行动只在一瞬间，周围的士兵看的惊讶，却不敢随意开枪，以免误伤。
事实上不仅他们看呆了，连06都看呆了，虽然宿主的力量还没有到达全胜时期，但是能跟他一决高下的人在这个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至于另外一个原因……
士兵们的震惊也只在一瞬，虽然面前的战斗很精彩，但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是任务，几人示意，直接往那关押人质的房间而去，只是当他们试图制服那看起来并没有太大战斗力的微胖青年时，却在这样近的距离里直接被他的一枪顶上了心口处：“别动，正在观战呢。”
林肃的余光瞥向了那里，这微微的留意却让那认真的青年直接抓住了机会，匕首靠近了他的喉咙处：“跟我打还能分神，你可要输了。”
林肃微微阖眸，直接迎了上去，在匕首将要刺进喉咙的那一刻捏住了青年的手腕，直接手指使力，折断了他的手骨。
一声痛呼，那手上的匕首落下，就在林肃想要伸手去接的时候，一个毛绒绒的白团子蓦然经过，叼着那匕首跳到了青年的肩膀上。
林肃的目光在那白绒绒的团子上停留，在看清那甩着九条尾巴的白狐狸时，那青年已经左手接过了匕首，将它架在了林肃的脖子上，让他被迫抬起了头。
“啾……”那蹲在青年肩膀上的狐狸朝林肃甩了甩尾巴，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得意，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青年留意到了他的眼神，心神微微一动，那白色的狐狸蓦然消失不见，他盯着林肃道：“看什么？”
林肃的目光转向了他的面颊问道：“那是你的量子兽？”
“是又怎么样？”青年右手垂落，左手却是执着匕首将林肃推的顶在了墙上，“老子的量子兽再看起来无害，打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恶，要不是一时情急，也不至于将那萌唧唧的小东西放出来，出来没有一点儿威慑力不说，还喜欢抖着尾巴卖萌，打的正得劲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卖个萌算怎么回事，难不成还能萌死对方？
“你不是毒蝎的人吧？”林肃看着他问道。
如果是他，不应该没有任务发布才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是不是，今天得罪了我都得把命留下。”青年冷笑了一声道，“还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手。”
“老大，他是那个人。”一旁的微胖青年说道。
“哪个？”青年被折断了手骨，心情正不好的厉害。
“那个，那个，你可惜没有捡回去的那个。”微胖青年提醒道。
他可惜没有捡回去的那个，这么长时间好像也就一个，青年盯上了林肃的脸，仔细打量也没法跟那个满脸血液，狼狈不堪的人联系在一起，但是眼睛很像。
刚刚遇到的时候他的确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冷到极致，随时能够取他性命的杀意，但是现在好像没了。
而林肃想的则是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经过那三天三夜战斗后的昏迷，那个时候在遇到救援的第一军团之前，他还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但那个时候的意识根本无法清醒。
【06，再说一遍这个世界的任务。】林肃说道。
【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第一镗原本的命运。】06说道。
“你这是……”第一镗皱了一下眉头，本想说他这是什么眼神。
林肃却是看着他道：“第一星盗团团长第一镗，你是来救人的？”
第一次清醒的见面就捏断了他的手骨，真是不太美妙的开局。
“你怎么知道？”第一镗蹙起了眉头，他的样貌并没有流传出去，否则到哪里都可能遭到逮捕，更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才对。
“这是我的匕首。”林肃垂眸看了一眼那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
刚开始只是觉得熟悉，现在却是确认了，他握了三天的匕首怎么也是熟悉的，尤其是柄上那里曾经磕碰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豁口，他们见过面，这家伙还捡走了他的匕首。
可惜没有捡回去的那个？
第一镗哼了一声：“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那当时怎么没把我捡回去？”林肃看着他问道。
第一镗莫名有一种他很期待被自己捡回去的感觉：“林少将在第二军团大展宏图，我把你捡回去干嘛？废了你的身手给我当老婆么？说起来你这样貌还真是长的不错。”
这话带着些许轻挑的意味，林肃心想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呢。
但是这话却不能说出来，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只会降低印象分。
最初相遇的喜悦微微沉了下来，虽然他很高兴，但是这个人面对他是毫无记忆的，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新的游戏，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你是来救人的，我们也是来救人的，目的是一致的，”林肃看着他道，“之前我们只是误会你们是毒蝎的人，现在误会解开，我们没有必要再争斗。”
他好像没因为他之前的话生气，胸襟还算开阔，第一镗知道他说的在理，但是总觉得有些憋屈：“人是我们救的，军方完全是多此一举，你们离开，我不跟你们计较。”
第一星盗团虽然强大，但还没有强大到可以跟整个军方作对的地步，况且第一镗对这个人观感实在有点儿复杂，可惜也有，敬佩也有，现在还一见面就折断他的手。
“我们此次的任务必须带人质离开。”林肃低头，在第一镗握着匕首的左手下意识后退时拉住了他右手的胳膊。
第一镗下意识一个激灵，这么多年来能够伤到他的人已经很少，手腕上的疼痛记忆实在太深刻，但林肃的手这次很轻，让他并没有猛的缩回自己的手：“干什么？”
“你的量子兽很可爱。”林肃摸着那折断的手骨看到底是哪里脱臼了。
第一镗冷哼一声：“你是在嘲讽……啊，我艹！”
手上传来了一阵剧痛，等他缩回的时候却发现手指已经能够动了。
林肃听着他脱口而出的脏话挑了一下眉，却没有去纠正什么，现在他们还只是陌生人，而面前这个人的经历他只能从原世界线的记录中窥见一些，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有这样好的身手，才能培养这样冷静的性格，脸上的伤痕又是怎么来的，都比这一口脏话让他更加关注。
“手法不错。”第一镗动了动手，发现已经好了的时候知道他之前只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手是你掰折的，我就不谢了。”
“嗯。”林肃应了一声，“人质由我们带回安顿会更好一些。”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人质，第一镗也没想当什么救命恩人，做星盗的让人害怕远比感恩戴德觉得星盗都很善良的要好，而如果这个人将任务完不成，布莱恩估计要给他扣个帽子。
“人可以带走，这艘飞舰要留下，我们跑了一趟，不能什么也没有得到。”第一镗说道。
他之所以会出手，就是因为看不上毒蝎的作派再加上他们确实有钱。
“可以。”林肃低头道，“你的匕首可以拿下来了么？”
第一镗将匕首取下放了回去，对一旁正拿着枪的微胖青年道：“腾飞，让我们的人跟他们交接一下。”
“好嘞，老大。”微胖青年收回了枪朝着对面的士兵笑了一下，然后打开了背后的房门道，“这里有几十个，还有的被关在其他地方了。”
他看起来实在有些无害，如果不是刚才利索的举动，很难想象他会有那么大的爆发力。
士兵接管，而林肃的通讯上也传来了声音：“少将，抓住了首脑，但是人不是毒蝎。”
“这种事他不会亲自上的，将人关好，这艘飞舰上还有第一星盗团的人，他们也是来救人的，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林肃冷声说道。
“是。”那边应声，同样没有丝毫的质疑。
士兵进入，关押人质的房间里传来了哭喊和求救的声音。
“你们终于来了！！！”
“我们得救了么？”
“哇……”除了成年人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哭声，显然是害怕坏了，但又充斥着对士兵们的信任。
林肃关掉通讯后走进了房间，士兵们正在给他们解着镣铐，几个哭的正厉害的孩子都有人哄着，唯独一个小女孩儿正坐在角落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却没有人过去关怀一下。
林肃蹲身过去道：“小姑娘，你的家人呢？”
他身上的军装笔挺，小姑娘抬头时泪眼朦胧，却是抽噎着道：“伯伯，伯伯流了好多血……呜呜……”
她低低的哭着，浑身都在颤抖，林肃将小女孩儿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坐着道：“好了，不哭了，你家在哪里，叔叔送你回家。”
既然是劫持，怎么可能不杀人，但是当着孩子的面杀人，只怕会给这些孩子留下点儿心理阴影。
“呜呜……”小姑娘有人哄了，抽噎着趴在他的怀里哭，“叔叔，回家……楠楠要回家……”
虽然有不少人啜泣，但是里面的气氛相当和谐，一点儿也不像自己进入其中时那么害怕。
第一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如果让民众在军团和星盗之间选择一个信任的，那绝不会是星盗：“腾飞，让我们的人暂时撤离，别给他们添麻烦。”
那些军人倒是极听林肃的话，但是被救的这些人质却很难明白其中的关系，如果知道他们各退一步，说不定会觉得他们狼狈为奸。
“刚才已经通知了，兄弟们知道轻重。”腾飞嘿嘿瞅着他往里瞧的视线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长的那叫一个帅。”
确实长的不错，明明看起来很冷硬，可抱着小女孩儿的画面竟然让他觉得有些赏心悦目。
“长的帅有什么用？”第一镗冷笑了一声，“老子又不靠脸吃饭。”
“叔叔，你长的真好看，我长大以后能不能嫁给你呀？”小姑娘止住了哭声，带着点儿鼻音问道。
“长的帅好娶老婆。”腾飞一脸羡慕，就没有人想要长大嫁给他。
“长的帅容易到处勾搭人，连小姑娘都不放过，”第一镗扯了他的领子道，“好了，走了。”
“楠楠要长大以后再去找喜欢的人。”林肃沉声说道，“结婚的对象一定要谨慎知道么？0628，过来记录一下她的地址，让家里过来接。”
“是。”一旁的士兵将已经不哭的小姑娘抱了过去。
小姑娘眼巴巴的瞧着，林肃却是走到了门口看着第一镗离开的背影道：“这次多谢了。”
“回见。”第一镗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老大，你看人家拒绝的多干脆，你不能因为人家长的帅就歧视人家。”腾飞被扯着领子走的十分不方便，却还在试图辩解。
“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第一镗停下了脚步道，“好兄弟，有志气，我看好你。”
“怎么可能，我只是为天下长的帅的人说一句公道话而已，我喜欢向导的好吧。”腾飞看着他道。
“好，孤独终老吧。”第一镗松开了他的领子悠悠道。
腾飞：“……”
所有人质被从飞舰上带到了飞船，期间没有人再看到第一星盗团的人，林肃踏上了飞船直接带着人离开，之前已经告过别了，现在没有必要再来一次了。
“白鹰，这次的事情通知大家不要说出去。”林肃说道。
“明白。”一旁的士兵说道。
第一星盗团也是来救人的，但是如果传出去，没有人会相信的，还不如保守秘密。
林肃带的人都是自己人，通知下达，这件事情也就成为了秘密。
这一次的营救完美结束，不用军方宣传，各大媒体的汇报便再度让林肃成为了民众关注的对象，连带的也提升了军方的形象。
第二军团再一次对林肃授了功勋章，肩膀上扛着将星的男人，胸前又配带着功勋章，大檐的军帽微微遮住那冷峻的眉眼，即使身旁同样有着穿着军装的人，他看起来也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让人根本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视线。
“好像真的挺帅的，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下饭。”第一镗拉着那不断往屏幕上凑的狐狸的尾巴，“矜持一点儿，也就一点点好看，别整的跟没见过男人一样。”
“啾。”白绒绒的狐狸蹭了蹭页面上的男人，完全不给主人面子，然后就被主人无情的收了回去。
“食色性也，喜欢看长的好看的是人的天性。”第一镗交叠着双腿，也不知道在给谁解释，“人不能扼杀自己的天性，要不然迟早成仙成佛。”
无数的军功在身，又长的相当吸引人的眼球，当授勋的画面反复播放时，林肃也在星际最想嫁的排名中取得了第一的位置，虽然只在上面停留了几个小时，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不少的向导对他心生向往。
“少将，你现在已经可以向白塔申请适配向导了。”下属提醒道。
“不急，等一切稳定后再说。”林肃抓着趴在身旁的白虎皮毛说道。
虎形威猛，却带着些慵懒的味道，没有作战时更是懒得搭理人，跟他倒是有点儿像，这一身的皮毛摸起来实在不错，就是比狐狸好像差了一点儿。
本来卧着的白虎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些许咕噜的声音，那眼神看着林肃竟有些许嫌弃的意味。
“少将的意思是？”下属问道。
“虫潮快来了。”林肃在那一次星盗任务后就没有再去接关于星盗的任务，虽然找到了人，但是在一切还没有稳定的时候，他还没有拥有完全保护他的能力，现在去招惹他，只会带去麻烦。
原世界线中他的死亡虽然跟主角受闻晋楚有关，却更是因为布莱恩想要将布鲁诺更推一步上去，从主角受那里发现了飓风运转的规律，在第一镗帮主角受消灭虫族的时候一举端掉了整个第一星盗团的后方，让他心神失守，最后死在了虫潮之中。
本来林肃就看这对父子不顺眼，现在当然要把根源彻底剪除。
至于虫潮，那是丹尼斯帝国每隔几年就要经历的大型战役，虫族隐藏在宇宙之中，其坚硬的外壳甚至能够抵抗宇宙中小型的飓风，强大的防御力再加上强大的繁殖能力，即使九大军团每年都要不断的作战，可是在没有彻底清除这个种族的巢穴时，这样蓄积力量的战斗就不会停止。
而这种战斗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即使是林肃死在了其中，也没有人会怀疑。
“军团长，虫族已经有了集结的迹象，各大军团也开始集结了。”副官汇报道。
“最密集的地方是哪里？”布莱恩问道。
林肃现在起很得意，是很受拥戴，既然这么强大，既然被奉为神话，那也应该用最彪炳的功绩来回馈那些支持他的人才对。
“是亚萨星附近。”副官说道。
“派他去那里吧，等这次战役成功，我会给他肩膀上的将星换成中将。”布莱恩笑道。
只要他有命活着回来。
命令下达，林肃却是干脆果断的接了任务，带领着人前往了亚萨星。
“看来布莱恩要动手了。”第六军团长在收到这个消息时道。
“相当光明正大的手段，安家这是放弃林肃了？”第四军团长道。
每次虫潮汇聚的最为中心的地方都会发生最惨烈的战役，去那里的人基本上等同于送死，但以往去的战士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因为他们要保家卫国，但是这一次……
没有人相信林肃能够活着回来。

第210章 星盗狂炫酷霸甜（3）
虫潮被监测的不断汇聚, 其数量和规模都让看到的人心情沉重，因为想要击退这样的虫潮，是要用无数的人命去填的, 即使有飞船战舰，可飞船却不能够抵挡全部的虫族, 那些能够在宇宙中生存的虫族，天生就拥有强大的防御, 它们有的甚至能够咬碎飞船的防护, 将里面操作的人拉扯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会是一场的恶战, 但他们没有后退的余地。
亚萨星的军事基地人员已经驻扎完毕，副官敬礼汇报道：“少将, 亚萨星的军人有五十万, 配备的宇宙级战舰有十艘, 海量级战舰三百……”
面对最凶猛的虫潮，布莱恩给的资源并没有一丝一毫让人诟病的地方，驻扎的人员看似很多，但是每次只是边角处的虫族就有可能达到数百万，而虫族汇聚的中心，上千万甚至上亿都有可能。
“嗯，整顿好, 随时打算应战, ”林肃看着巨大屏幕上正在汇聚的虫潮点说道。
这是实时监测的数据, 屏幕上汇聚出来的阴影颜色划分说明它们已经汇聚了不少的数量, 但它们仍然没有发动攻击, 而是在等待。
虫族虽然爱好以啃噬为主要攻击，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智商，但它们最大的智商在于团结和听话, 它们只听从母虫的话。
就像是蚂蚁和蜜蜂一样，蚁后和蜂后是巢穴之中最高地位的存在，所有的虫都是为它们服务的，帝国多年研究虫族的行动规律，多多少少也能够摸出一些，但是蚂蚁蜜蜂的巢穴好察觉，这位虫族的巢穴却寻了很久都没有发现，这也就导致即使能够击退一次虫潮，也得任由它们缩回巢穴继续诞生新的虫族。
军人比的不是谁更会玩阴谋诡计，军人比的是军功。
亚萨星的军人全部听他的指挥，全权代表着他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林肃正了一下帽沿，下达了命令。
虫潮发动攻击的时候，所有军团都在应战，帝国的边际战火连天，无数的战舰，飞船和机甲在哨兵们的操作下不断释放巨大的能量大规模的摧毁着虫族。
但即便炮火连天，这些能够扛得住宇宙飓风的虫族仍然能够用层峦叠嶂的尸体堆积继续推进，它们的翅膀能够削断飞船的船身，啮齿会将坠落的飞船咬碎，从其中将活生生的人拖出来，有的战士能够逃脱，可有的却是连挣扎都不能，便被一拥而上的虫族活生生撕的粉碎，而并肩作战的量子兽也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便硬生生的消散了。
战场上随意捕捉的一个画面，就足以让关注这件事情的星际民众心头沉重，流血和牺牲总是让人难过的，但是为了和平而发起的征战，却是给更多的人心中埋下了希望的种子。
哨兵们不仅仅是为了向导而征战，更是为了保家卫国，这样的精神让更多还未成年的哨兵想要走上战场，即使会有牺牲。
在虫族肆虐的年代，帝国的尚武精神也被推崇到了极致，这一刻整个丹尼斯帝国的人民都是团结在一起的。
可是其他军团都传回了斗争的画面，只有虫族汇聚最多的亚萨星却是什么画面也没有传回来，那里的战斗到底是什么情况，连军团内部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汇报。
“军团长，亚萨星要不要派兵支援？”副官问道，“我们一直没有收到消息。”
“只要他不请求，不用派兵支援，还有，守住亚萨星周围的星域，那里不能太失控。”布莱恩说道。
他想让林肃死，但还没有愚蠢到想要真正让虫族失控，因为那是把整个帝国放在了危险的边缘，如果连帝国都不存在了，亚摩斯家族连带着第二军团都会彻底的毁灭。
“是。”副官说道。
战争的状况并不会瞒着民众，第一星盗团自然也看到了这样惨烈的画面。
第一镗看着屏幕上的作战，对一旁正在不断唉声叹气的微胖青年道：“你再叹气，我把你丢虫堆里去你信不信？”
“唉……我只是看到这样的画面就会心生感慨，要是我是他们其中一员就好了。”腾飞说道。
即使他是恶劣的星盗，也很难不对这样的画面产生共鸣。
“你要是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可能会先被他们给剁碎了。”第一镗撑着下巴道。
他虽然讨厌帝国军团还有上层社会中一些人的习气和作风，却也是会敬佩那些用命去换家国平安的人的，毕竟当国破家亡时，他们这些恶人也会成为丧家之犬，无处可去。
但是再敬佩，他们也不是同类人。
“老大你最近是不是更年期了，”腾飞看着他说道，“这怎么搁谁怼谁呢？”
“我不仅怼你，我还削你呢。”第一镗伸手，那微胖青年格挡了一下他的拳头后连连后退。
“老大，老大，错了错了！！！”微胖青年跟他过了几招，却是被一个扫堂腿给绊的趴在了地上，第一镗直接坐在了他的背上，按住了他起身的动作，带着鞘的匕首在他耳边划过笑道，“你说你惹谁不好，你惹我。”
“我哪敢。”微胖青年哀嚎道，“老大您高抬贵臀，地上太凉了，这要是拉肚子了可就没法为您征战四方了。”
“切……”第一镗从他的背上起来，迈开了长腿道，“去召集一下人，看看最近有哪个不长眼的出来挑事，正好赚点儿外快。”
虽说都是乌漆嘛黑的，但是在这种时间还出来搞事的，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好嘞，马上给您安排。”微胖青年从地上爬起跟了上去。
老大能找到别的对象撒气真是太好了。
就在帝国与虫族战火朝天的时候，星盗各个组织的内部突然开始了混乱的清洗，这样的事情倒是引起了帝国的一些注意，但是那是星盗内部的斗争，黑吃黑这种事可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帝国要求的是这段时间他们不给帝国内部整点儿事就谢天谢地了。
战报不断传来，虫潮的不断涌动意味着这场战役并不会很快结束。
巨大的财政支出让召开的议会上争议不断，他们不是讨论要不要给，而是给往哪里能够让这场战役更快更好的结束。
也就在这个时候，议会与各个军团之间的家族联系会浮出水面，每个军团都会有支持的人，也让会议上的争吵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议会的意思是第一军团的作战能力是最强的，先让那边的战役结束，然后迅速支援毫无音讯的亚萨星，才能够更快的结束这次的虫潮。”宫廷的侍卫说道。
丹尼斯帝国是有君主的，只是在议会和军团以及独立立法的牵制下，丹尼斯的王室更像是一个吉祥物。
“议会考虑的也算全面，布莱恩实在太高估自己了。”站在一旁的君王说道，“他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野心和自大吞噬掉的。”
即使王室没落，即使作为吉祥物，君主本身也需要有极高的政治敏感度，全然的废物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陛下您的意思是？”侍卫问道。
“就是可惜了林肃这个人。”君王叹了一声道。
他同样不认为他们能够从虫潮之中活着回来，没有面对过那样的虫潮涌动，根本没办法想象它的可怕之处，即使会有解决了自己那处防线的军团前去增援，五十万人也不会剩下很多。
战火还在不断的焚烧，亚萨星的消息已经失去了一个月，所有军团在作战的时候心都在微微下沉，发射出去的探索器只传回了零星的画面便被虫族啃噬成了粉末，而只是那零星的画面就让人触目惊心。
亚萨星与其说是一个土石的星球，不如说是一个虫族的星球，那里密密麻麻被虫族覆盖，就像是什么东西让它们不断的啃噬着那个星球。
一旦亚萨星失守，其他军团的压力都会瞬间增大，一次次拼死的战役，没有哪位军团长敢说面对虫潮时一定会成功，毕竟丹尼斯帝国最为艰难的一次作战，虫族几乎已经攻进了首都星，那样的历史是警戒，时时都悬挂在每一位军人的心中。
虫潮仍然在汇聚，源源不断，杀之不绝，没有强大的意志力真的会让人心生绝望。
杀戮，疲惫，悲伤，伤亡，各种情绪交错在一起，还要抽调新的士兵前往亚萨星，去那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去送死的，可是申请前往者却是源源不断。
“去往那里一定要查实亚萨星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第一军团长按着年轻将军的肩膀道，“如果是布莱恩背后使了阴谋，不能让他毁了这次与虫族的作战。”
“是！”年轻将军行了个军礼。
他还很年轻，年龄看起来跟林肃差不多，却比林肃看起来失了几分的沉稳和可靠，多了几分意气，这并不是谴责，而是处于这个阶段的年轻人本来就是有着一股冲劲和热血，而不像那个敢跟他谈合作的家伙，如果他是安家的孩子，未来第一军团长的位置都是他的，但将军百战死，是龟缩在后方安安全全的还是去往最危险的地方贡献自己最大的力量，这些年轻的哨兵早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万事小心。”第一军团长拍着他的肩膀叹气道，很快，这些年轻的生命就会死在那些可恶虫族的啮齿之下，把他们送过去的他其实跟布莱恩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剧烈的轰鸣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就在那一瞬间，不仅九大军团的驻扎地剧烈的震颤，连带着首都星都受到了冲击。
帝国的信号在一个小时之内遭到了彻底性的阻断，而在一个小时后震颤结束，所有信号恢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信号为什么会突然阻断？”
“首都星震颤了三十分钟，是敌袭还是什么？”
“第一军团发生了同样的状况，到底怎么回事？”
“第六军团也是……足以同时撼动天体的力量，难道是哪里发生了超新星级别的爆炸？”
“那些虫族撤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就在所有人疑问的时候，本来失去了一切联系的林肃发来了信号，他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九大军团接收信号的页面上，冷峻的面容一如既往，只是带了些肉眼可见的疲惫。
“诸位不用担心，第二军团林肃指挥部下炸掉了虫族的巢穴。”
那个被帽沿微微遮住眉眼的男人用往日会汇报日常任务一样的口气说着这样让所有军团长瞪大了眼睛的话语。
“真的么？！”第一军团长几乎是失了姿态，手撑在操作的台子上问道。
“稍后我会将整个作战记录传回，以及这次使用的武器的数据也会提交。”林肃朝他敬了一个礼，然后关掉了汇报的页面。
而只是简短的汇报，却让九大军团纷纷陷入了沉默和喜悦之中，喜悦的是虫族巢穴如果被炸掉，这一次的战役便不用再牺牲那么多的人，沉默的却是林肃竟然能够找到虫族的巢穴，并且在无数虫族的保护下炸掉它。
没有会怀疑他在说谎，因为那同时震颤整个帝国的事情是真的，肉眼可见的虫族撤退也是真的，战场上还有士兵在猎杀着那些来不及撤退的虫族，却是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惨烈。
但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却让诸位军团长纷纷想破了头也无法想到，虫族的超越要真是那么好炸掉，他们这么多年来也不会牺牲那么多的人了。
每一位军团长包括布莱恩都坐在仪器前等待他提交的战斗过程以及此次战役的战报。
数据传达，连技术人员都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视频数据。
一切开始于亚萨星的战斗开始之前，根据虫族以往汇聚的规律和这一次的汇聚规律，他们在隔着几个星系的飓风之中找到了虫族巢穴的蛛丝马迹。
但是即使找到，想要利用军舰穿梭其中也是不可能的，人类目前的技术更是不可能让炮弹的力量穿过飓风直取虫族巢穴的核心，更何况那里还包围着无数的虫族。
画面让所有的人看的极其揪心，但林肃下达了命令，以荒废的亚萨星做为饵，在贯穿地心的位置放上了诱捕剂，让亚萨星聚集的虫族不会在短期内给其他军团造成压力，然后便是五十万大军的开拔，他们离开了那里，在这位少将的调度下一次次避开了虫族的探查，用十艘宇宙级的战舰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武器带到了飓风之外。
武器被留在了飓风外的一颗星辰上，他们纷纷撤离了数个星系，而那武器发射的一刻，直接摧毁了作为底座的星辰，以强大的空间折叠能力直入虫族的巢穴。
那是相当可怕的爆炸，连带着周围的星系都被摧毁成了粉末，在极致的压缩和爆炸之后，那里直接形成了可怕至极的黑洞，虫族的母虫不可能活下来，仪器探查到的画面隔着数个星系，却足够让人触目惊心。
疑问得到了解答，没有人可以质疑林肃引导了这场战役的胜利，但是所有军团长心中升起了同样一个疑问，那就是……
“那到底是什么武器？！”
他们没有在一起，却是不约而同发出了同样的问询。
布莱恩脸色刷白的坐在了座位上，其他军团会为这一场战役的胜利高兴，只有他知道，林肃这一次的回来，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的道路。
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次的军功，更是因为那个可怕至极的武器，而迄今为止，军方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这个武器的消息。
事情进展顺利，林肃在汇报结束后坐在了仪器前将一切经过和战报发了过去，他的腰背挺的笔直，好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摧毁他的肩膀。
“少将。”副官过来汇报时眸中难掩崇拜，“周围的虫族已经清理干净，还有三天会到达亚萨星。”
“嗯，全速前进。”林肃按下了发送的按钮说道。
亚萨星是他作为诱饵的存在，即使虫族巢穴被毁，诱饵的力量还是会让很多虫族不会离开，那里是他最初被派遣过去的地方，当然也要从那里完美的结束。
亚萨星仍然被密密麻麻的虫族包裹，看起来格外的骇人，但是那银白色的机甲冲锋在前时，跟随在后的军人们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们也是学过机甲的，却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每一次的挥动都会有数百只虫族齐齐坠落，他们也是见过那三天三夜的作战视频的，即使是全息的，可怎么也比不上亲眼看到的震撼。
所有军团在清理追击残留的虫族时都在等待着林肃的回归，可是最新收到的消息却是他去了亚萨星，战斗的画面传了回来，在之前引爆虫族巢穴的事件加持下，星网上崇拜的语言再上了一个高度。
“这机甲操作的能力跟特么拍大片一样啊！”
“何止，自己拍都不敢这么拍的！”
“我还以为少将在炸毁了虫族巢穴之后就会回来了，却没有想到少将还是去了亚萨星。”
“那个武器到底是什么，军方的新武器么？”
“那个应该是秘密任务吧，少将应该不想被人说自己擅离职守。”
“谁会说那种话直接拖出去打死，虫族巢穴炸毁，之后说不定再也没有虫潮了，林少将就是我心目中的神，军神！”
“但林少将真的是尽忠职守啊……”
“这样的军功，这次回来怎么都会是中将了吧？”
“上将都绰绰有余了好吧……”
星网之上全是支持的声音，而这些声音每一句都让布莱恩坐立不安，因为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他想要再杀掉林肃基本上已经没有可能，暗杀，那样优秀的作战能力连他都比不过，而且据说当时他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战斗昏迷时被人靠近都会让救援的人差点儿没了命，现在派人暗杀就是一场笑话。
不能暗杀，明面上当然更不行，如果他放错一个炮弹，他就是功臣的罪人，他的下场不会比他的儿子更好，甚至有可能让亚摩斯家族被所有人唾弃。
不能顶风冒险，却也不能坐以待毙，可是就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亚摩斯家族的家主特地发来了通讯：“布莱恩，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你会将整个亚摩斯家族推入地狱。”
“那我的儿子就白死了么？”布莱恩看着面前老者的投影道。
“那是他自己做的孽，你去问问帝国的每一个人，没有人会觉得他不该死。”老者看着他道，“布莱恩，如果你再做蠢事，我会将你从亚摩斯家族中驱逐出去！”
“如果他不死，第二军团长的位置将不会再属于亚摩斯家族，这样的后果您也愿意看到么？”布莱恩死死的盯着他道。
老者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道：“布莱恩，军团不是属于某个家族的，而是属于帝国人民的，它是保护帝国的力量，而不是玩弄权术的凭依，布莱恩，我对你很失望，你不配做一位军人。”
他直接挂断了通讯，布莱恩却是捏紧了拳头浑身颤抖，上一辈生活在彼此势均力敌的年代，他们根本没有感受过像那个男人带来的压迫力，他想要他的命，他当然得先下手为强！
正规的军事途径不能用，却还可以买凶杀人，然而当他的堪称巨款的订单被发到黑网上时，不仅没有一个人接他的单，收到的还全是嘲讽和警告。
“刺杀这样一位帝国英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刺杀林少将？先不说有没有良心，谁有那样一个人从无数虫族堆里杀出的能力？没有的都先歇歇吧，免得砸了自己的招牌。”
“做男人做成林少将那样才叫成功吧，谁把发布订单的人找出来，老子不要钱也要宰了他。”
“我已经盯住你了。”
这样的订单下达，作为星盗团的团长，第一镗自然也看到了这样的消息，他倒没有主动关注，但是身旁有一个技术超好，天天想找向导的，日日向他推崇林肃的跟班，第一镗想不知道林肃的近况都难。
“老大，想要刺杀的人用反追踪技术已经找到了，就是第二军团那个狗子。”腾飞说话可不客气，“算了，说他是狗子都侮辱了狗，老大，要不要给他找点儿事，这事要是暴露出去，他可就完了。”
“你真的不是那个人的粉丝么？”第一镗看着他道。
虽然说不声不响轰炸掉了虫族巢穴的举动很帅，在亚萨星操作机甲大杀四方的画面也很帅，但是这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那个人……烦！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腾飞一脸崇拜道。“那机甲操作的六六六，而且我有一点内部消息，那武器根本就不是军方的，如果真是他们的，早就炸了哪用耗那么久，这种一鸣惊人型的男人就是我毕生想要奋斗的目标。”
“那给你一个S级的向导和林肃，你选哪个？”第一镗好整以暇的问道。
“我不选，说得好像您能给我一样。”腾飞趴在操作的仪器上道，“要不要我们给那个布莱恩添点儿麻烦？”
“那个人是个有主意的，你这个时候别添乱。”第一镗说道。
或许之前布鲁诺的事情还会让人觉得他冲动行事，但是事实证明这个人的每一步都是想好的，不靠阴谋诡计，他用实打实的军功就可以让他的敌人坐立不安，在这个相对民主的国度，没有人再能够打压他。
而这个时候跟第一星盗团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但凡沾一点儿边，都有可能被他的敌人放大化，摧毁他这么长时间的准备。
“行吧，我听您的，您真不觉得他帅么？”腾飞操作着仪器说道，“他现在可是又登上帝国最想嫁排行榜第一了，这都七天了也没有掉下来，甩第二名的票数还在逐渐拉大。”
“帅。”第一镗说道。
不仅仅是对那个人的样貌，更是对他的行事作风。
亚萨星的战役完美结束，五十万的军队虽然折损了一些，但是这样的战损说出来同样让人难以置信，那可是虫族汇聚最多的亚萨星，可他们却像是只经历了一场小型战役一样轻松。
各处都在收尾，战士们的回归引发了民众们的呼声，他们是英雄，即使并没有林肃那么多的功绩，他们也是用身躯守卫着帝国和平的英雄。
一场战役的胜利或许可以由一个人主导，但是想要获取全面的胜利却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他的身后站着无数的力量。
而这样的欢呼在林肃的飞船到达首都星的星港时达到了最高，星港被军方暂时接管，隔着数千米的距离并不允许有人随意靠近。
但即便如此，守在星港外围的民众仍然不掩丝毫的热情。
飞船降落，舱门打开，在无数人的视线下，那个被帝国民众奉为军神的男人从其中迈了出来。
高大修长的身体被包裹在笔挺的军装中，宽大的帽沿微微遮住了他冷若寒星的眉眼，那看过去的视线却是让无数观看的人纷纷停滞了一下，然后呐喊欢呼了起来。
“林少将！！！”
“那真的是林少将啊，他看起来好年轻！！！”
“真的比视频里还帅，真不怪那些向导想嫁给他，我特么一个堂堂的大老爷们都想嫁！”
“本事这种东西又不是靠年龄说话的，他真的好厉害。”
他是一位年轻的将军，但那一身的沉稳和可靠让人不自觉的就忽略了他的年龄。
步伐站定，一个敬礼是朝着无数围观的民众的，他身后跟从的人同样敬礼，画面定格，在无数人的欢呼雀跃声中他放下了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在副官的簇拥下坐进了悬浮车里离开。
“少将，白塔里已经有十几个S级向导主动申请跟您适配了，最高的适配率达到了80%。”一旁的副官收到消息时汇报道，“白塔那边的意思是您拥有挑选的权力。”
白塔虽然限制着向导们的人身自由，但是也没有限制他们自行挑选配偶的自由，即使适配率很高，他们也有选择嫁与不嫁的权力，当然，他们也拥有反向选择的权力，只是被选择的对象至少要通过白塔设定的标准，例如力量或是战功，这些都没有的哨兵无法保护好自己的向导。
林肃原本的战功就已经足以他去白塔申请，而在他炸毁了虫族巢穴之后，白塔中申请适配的向导就已经数不胜数了，美人爱英雄，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嗯，暂时不考虑婚事的事情，帮我拒绝吧。”林肃说道。
“好。”副官虽然不解，却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白塔之中向导们申请的适配的事情同样是公布出来的，更是有向导公开示爱，这样的行为只会让人感慨这位林少将的魅力，当然也有不少哨兵有那么一点点的酸。
毕竟自己很努力都无法得到的向导，却是甘愿成为另外一个人选择中的一个，但林肃这个人摆在那里，那一点点的酸也只能在心里微微酸一下，而更多的是哨兵们对他的崇拜。
不仅仅向导有慕强心理，哨兵们也有，他们喜欢争斗，却也真的会敬佩强者，尤其是林肃这样的让他们不得不仰望的强者。
“老大，白塔十几个S级向导都想嫁给林少将啊！”腾飞收到消息迅速通知自己老大，“好家伙，不愧是我偶像！”
第一镗看了他一眼道：“那不是挺好的，立业成家，儿孙满堂，你没机会了。”
“老大你这话我怎么闻着有点儿酸味。”腾飞啧啧了两声凑过去说道。
第一镗抬眸看他，就在想要将他踹到飞船下面的那一刻腾飞又收到了消息：“老大，他又全给拒绝了，里面还有一个适配率80%的，啧啧啧，不愧是我偶像。”
“向导又不是只有白塔里面有，他这样的军功，一定有不少家族要拉拢。”第一镗撑着手臂悠悠道，“娶那些向导助益更大。”
不管娶哪个，都跟他没有关系，一个少将遇上一个星盗，除了打一架就是打一架，他可不想去招惹那么一个厉害的。
虽然那人看起来并不是不会变通的，但是他的眼中同样容不下罪恶，而自己本身就是罪恶的源头。
“我偶像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腾飞反驳道，然后下一刻这位粉丝的耳朵就被他们的团长拉了下来，差点儿扯成佛祖的耳朵，“疼疼疼！！！老大，疼！！！”
“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他半个字，我就把你丢下飞船。”第一镗看着他道。
“不提不提，我绝对不提，老大饶命！”腾飞试图解救自己的耳朵。
第一镗松了手，轻轻哼了一声，却听揉着耳朵的人嘀咕道：“我怎么感觉林少将在您这里跟负心汉一样，老大……”
第一镗看向他轻轻笑了一下，腾飞立马被口水呛了一下，连滚带爬往外跑：“老大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林肃来首都星是为了这次战役的授勋，提前终结虫潮，无异于挽救了无数将士的生命，这样大的功绩当然会有功勋章，但这只是明面上的事情。
作为第二军团的少将，林肃先去见了布莱恩，这位原本意气风发的军团长的状态难以掩饰的不好，林肃甚至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颓唐：“军团长。”
布莱恩已经懒得跟他再虚以委蛇了，坐在座位上冷笑了一声道：“你早就算好了吧？今天你叫我军团长，明天说不定就轮到你来做这个位置了。”
“不管我坐不坐，您都不适合再坐在这个位置上。”林肃看着他道，“不说之前的证据，只说这次在黑网上的买凶杀人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不用我说了吧。”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布莱恩瞪大了眼睛，话语蓦然收住时笑了出来，“也是，那种重量级的武器你都能瞒住，还有什么事是你林肃做不到的，你握住了我的把柄，想怎么样？”
“去军事法庭自首，或者我帮你。”林肃看着他道。
他查过这个人之前做过的事情，在军团之中安插自己家族的人，破格提拔，这种事其他军团多多少少都会有，即使被揭露出来，也不会有多大的罪。
原世界线中他虽然为了儿子而灭了第一镗的星球，但凭心而论，军团和星盗之间本来就是对立的，第一星盗团虽然喜欢黑吃黑，但是劫掠的商舰也不少，即使那些商人多多少少有些为富不仁，但是这并不在法度允许的范围内，布鲁诺该死，但军事法庭调查布莱恩的结果是他确实没有参与那些丑事。
原本他是什么罪，林肃也会原原本本让他受到该有的惩罚，但是现在……强奸未遂或许不是死罪，但是意图杀他，这会让民众的不满达到最高，损坏的是亚摩斯家族的声誉。
布莱恩死死的盯着他，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当他做下一些事情的时候，本来就已经走上了岔路：“你这样的人在哪个军团都会成为他们最终想要打压的人。”
“军团不应该再被家族所控制。”林肃看着他道，“你只是第一位。”
在这里每个人都该凭着自己的军功获得该有功勋和职位，而不是靠着家族的庇佑和提拔，将一些原本有能力的人压在下面出不了头。
“安秉德一定会为他当初所做下的决定而后悔的，哈哈，我很期待看到那些拥护你的人以后后悔的面孔。”布莱恩站起了身来笑道，“或许我更应该告诉他们你的想法和野心，被九大军团联手打压，你永远都不会有出头的日子。”
“但他们能不会信。”林肃看着他轻笑了一声，“就像是你将我派到亚萨星的时候，绝不会相信我会活着回来一样，跟所有的大家族作对，我怎么可能那么傻，而且还傻乎乎的全部告诉你？”
“……安秉德还说你是一位刚毅的军人，不懂政客的那一套。”布莱恩盯着他道，“但我觉得你就算从政，也会是一位优秀的政客。”
“请吧。”林肃说道。
在全民欢呼的热潮之中，第二军团却是再度爆出了第二军团长上了军事法庭的丑闻，在军团之中安插自己家族的人，打压真正有能力的人，提拔自己亲近的人，甚至纵容自己的儿子抢夺别人的战功以及……买凶杀人，他想要杀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刚刚从战场归来的林肃。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犯了众怒，星网上之前有多少人谅解他，现在就有更多的人谩骂他。
“我就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下梁都歪成那个样子了，做上梁的怎么可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还想要杀林少将，他之前那副欣赏的嘴角都是装出来的么？可怕。”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第二军团的军团长，这么自私自利，还不知道有多少像林少将这样有本事的人都被他埋没了。”
“光买凶杀人这一项就够他死的了吧。”
曾经的满身荣誉，到现在万人唾骂，布莱恩站在了被审判的位置上面色平静的阐述自己的罪状：“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我的家族无关，亚摩斯家族的族长给了我警告，但是我没有听，我很抱歉辜负你们的信任，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对不起。”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目光从那些军团长和出现在这里的君王身上划过，他满身污点，而林肃却是后起之秀，即使林肃不对付他，安秉德也不会坐视不理，毕竟只有他退下来了，林肃才能够上位。
安秉德以为他扶持的是一个帮手，但很快他就会知道这个男人绝不是肉眼看见的那么无害，布莱恩甚至在想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当初到底是怎么被他的儿子骗去那布伯战场的，还是说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
布莱恩的罪并不至死，即使很多星网上的民众都想要处死他，但是一切都是按照法度行事的，这样罪行让他判了五十年，这样漫长的期限有时候比死还要可怕。
“我会看着你们这些老家伙们最后的结局。”布莱恩被带走时笑着看着那些军团长道，“那一定会相当有趣。”

第211章 星盗狂拽酷炫甜（4）
整场审判唯有林肃没有出现在军事法庭之上, 只是即便这样，民众对他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
原本他这次的战功彪炳，只授军衔难免委屈, 这样的战功任凭现在哪一位军团长也无法取得，丰功伟绩, 封无可封，而现在第二军团长的下台, 无疑是让出了位置。
其他军团长都是出自于家族, 如果林少将能够做到第二军团长的位置, 他将会是第一个草根出身的军团长。
林肃站在窗口远远看着布莱恩被带走的画面，确实如同民众所想的那样, 布莱恩的下台的确有为他让出位置的意思, 但即便有这一层意思, 有些事情也不能揭露在明面上。
“恭喜啊，第二军团长。”一道温和优雅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您好陛下。”林肃回眸，看着那个一身西装的优雅男人道，“这事还没有定论，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早了比较好。”
一切还没有盖棺定论，就说明其中还会有变故，因为他现在虽然军功够了, 但是资历还不够, 也不是所有军团长都会支持他上位的, 毕竟第二军团长的位置空出来, 有无数的人想要得到。
“我只知道你想要的东西, 没有人可以将它抢走。”君王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一旁笑道，“我很看好你。”
就像没有人信这个人能够从亚萨星的虫堆之中回来, 但他偏偏做到了，还炸毁了虫族的巢穴，那种超越性的武器数据虽然已经提交，但是想要根据理论做出来，那其中最微量数据配比，成功率会无限接近于零。
林肃直视着前方道：“多谢您的高看。”
“那么你上位之后会做什么呢？”君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却又找不到他视线的落点，“布莱恩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说出那样的话。”
林肃侧眸看向了他，丹尼斯帝国王室衰落，当绝大多数的兵权掌握在家族手中的时候，王室地位只会更加衰落，君王叶煜在原世界线中出现的频率并不高，但是从主角受的视角中，他是一位相当难以捉摸心思的君王。
现在来看，他更是敏锐而聪明的，林肃问道：“您想说什么？”
“安家绝对不是你长久的合作对象。”叶煜看着他道，“安秉德跟其他家族的人一样，都想将军团更好的掌握在家族手中，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家族崛起，把控着巨大的权力，确实会导致王室式微，没有人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衰落而无动于衷。
“你想要剥夺家族在军团中的掌控力，但即便我掌握这里，也不会完全为你效命，因为王室也是一个巨大的家族。”林肃看着他道。
“当然。”叶煜笑道。
他没有指望林肃会为他效命，这个国家早已经不是听从君王的命令行事的国家，但是王室想要恢复以往的盛况需要机会，军团是最好的机会，但这里被家族把控太严重，没有人会想要让王室重新拥有力量，只有当它变得公平，王室才会获得重新攀爬的力量。
“合作愉快。”林肃朝他敬了一下礼，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叶煜看向了窗外，在一处屋檐上看到了一只降落的白鸽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他视线的落点：“合作愉快。”
跟聪明人说话往往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就能够明白彼此之间的意思。
第二军团长的位置空出来，竞争的人果然不少，即使林肃在民众之中呼声很高，但是还是有人会拿他资历不足的事情说事，而这种时候，民众言语的力量其实是比不上真正到手的权势的。
因为一旦拥有了那个位置，在未来只要不做出什么明显的错事，那种反对的声音最后也会沉寂下去。
可这种时候，不仅安家表示了支持，连带着王室也力排众议，表示林肃坐上第二军团长的位置才是众望所归，而最让那些竞争者傻眼的是，不仅第二军团中的将士表示了绝对的支持，连带着其他军团的将士同样表露了支持的意思。
“还有人说林上将是为了上位才把第二军团长弄下去的，就算真是那样，布莱恩做的那些丑事难道是假的？就算弄下去了，竞争那么激烈，先前一个个被救的时候都是感激，现在争权夺势的时候瞬间翻脸，这副嘴脸真让人恶心。”
“说白了就是家族那套，谁想让军团的力量真的落到草根出身的林上将手中啊。”
“光给军衔不给人，就问这些待在后方的谁能比得上林上将这次的战功的，说什么不要搞个人崇拜，不就是因为崇拜的不是最高的那个。”
“没想到连军团也变成了那样，不是战功高的上位，而是凭借什么资历和家族。”
“可是都凭战功的话，那真到了关键时刻都去抢战功了，谁还管配合了。”
“你这话不对，那一个团队出去，获得战功的难道不是整个团队么？”
星网上的争议极大，大到即便有家族试图压下，也无法阻挡它的热度，更何况还有安家和皇室同时出手，这样的情势下，第二军团长的位置无疑变成了一个火山口。
事情僵持不下的时候，林肃却是又向军方提交了关于新式能量枪的数据，一时之间直接引爆舆论，即使是最厚着脸皮的军团长，也没有办法一边试用着这种新式的更加强大的武器，一边厚着脸皮反对林肃上位。
而由于这种实在难解的情况，这一次的第二军团长任命由议会发起了投票，众望所归下，林肃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第二军团长的这个位置。
授衔，授权，一切尘埃落定。
而他一经上位，就开始大力整合第二军团之中的关系，查处污点者，奖励作战有功者，提拔贤能者上位，一时之间第二军团之中风气一清。
“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军团长在听到那样的消息传闻时沉默了一下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是真不怕那些家族后续再针对他。”
副官立在他的对面道：“据说第二军团又在研发新式武器了。”
“上次炸毁虫潮的武器还没有再研发出来，他又开始研制新式的？”第一军团长取下了腰间新式的能量枪垂眸看着，不得不说这种新式的能量枪一经军方检测，比原来的威力要强上很多，由于其优越的攻击和更加稳定的性能，已经在取代原本的旧式能量枪，这个人藏没藏私不知道，但他的确是在位为帝国着想，“我有点儿后悔原来没有跟他建立更加亲密的合作关系了。”
那个时候他虽然看好那个年轻人，却没有想到他真的能够走到这一步，这一次第二军团长的位置虽然有安家的出手帮忙，但凭借他的实力，即使有人坐上了那个位置，也迟早有一天得让位给他。
如果那个时候能够直接拉拢到自己这条船上，现在的安家应该会如日中天才对。
“军团长，一些家族已经在跟林上将接洽了。”副官看着他说道，“王室那边想将叶舒小王子嫁过去，已经在做适配了。”
叶舒出身王室，即使王室式微，但是王室数百年积累的财富绝对不容小觑，即便只凭着财力，也让王室积累了一代又一代的优秀基因。
而这位小王子一出生就被检测出S级的向导资质，如今刚刚成年没多久，正是很多家族的哨兵都想要求娶的向导。
原来的林肃足以让白塔中的向导趋之若鹜，也有家族想要联姻，但是由于他将那些向导通通拒绝了，甚至放出了不想成家的风声，当时也就作罢了，但是现在新贵上位，偏偏家中还没有一位向导，精神的稳定全靠镇定剂，再不出手难不成还等着真定了向导以后再出手？
“适配率都是小事，S级的向导适配率怎么都会在50%以上的，你说我要是让一夕嫁过去，他能愿意么？”安秉德问道。
安家下一辈诞生的向导众多，却没有什么哨兵，而在一众向导中，又以安一夕的样貌和量子兽最为出色，但是这位小少爷眼光也高的很，一众想要求婚的哨兵愣是一个也没有看上。
帝国有最想嫁的哨兵排行榜，当然也有最想娶的向导排行榜，而安家的一夕少爷高高处于榜单前三的位置。
“军团长，愿不愿意的，您带过去见见不就知道了。”副官笑道，心里闪过一丝的羡慕。
能让数位优秀的向导求婚，这可是多少哨兵求都求不来的，即便是年轻时候的那些军团长，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而如今虽然会限制向导们的人身自由，但是在家族保护下的向导是可以在监护的陪同下出行的，当然也可以见一些哨兵。
“行，帮我打听一下林肃这两天的行程。”安秉德站了起来说道。
副官领了命令去了，而这位第一军团长则是拨通了小儿子的通讯，开口的语气比对着下属要温柔一百倍：“一夕啊，爸爸有事跟你说。”
与虫族的战争刚刚结束，帝国的军团都在休整之中，虽然还有不少在剿杀残余的虫族，可这样的事情却是不用林肃亲自带兵出战的。
只是此事他仍然列为了第二军团的一级战事，因为即使虫族巢穴会毁，但只要还有剩下的虫族，它们之中就会重新培养和繁育出新的母虫，这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
但即便如此，炸毁虫族巢穴的事情还是会给帝国带来更多年的和平。
暂时没有战事，他又是新贵上位，在相对和平的时期，各方的邀请不断，其中也包括着帝国军事学院军事演习的观看邀请。
帝国的各大行星上都有相当优秀的军事学院，而其中又以首都星的帝国军事学院最为让哨兵们向往，那里是帝国的最高学府，也是主角攻受相遇的地方。
主角攻未来会在军团之中大放异彩，至于主角受则是嫁给他以后进入了军方的后勤，主要处理比较和平的事情，即使他很优秀，但是没有哨兵会让一个极易怀孕的向导不停的征战。
而在拥有着哨兵和向导的世界，大多也不是真的一味拼事业，结合热和发情期的存在让恋爱成为这种世界的主基调。
而林肃同意帝国军事学院的邀请并不是为了主角攻受，他们在未来的大放异彩跟他关系其实不算太大，他之所以去，不过是因为帝国军事学院每年都会往军团之中输入的大量的人才，虽然它某种程度上存在着模板化，但这种系统学习培育出来的人才会服从命令，并且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中运用自己学到的知识，成长为优秀的将领。
于情于理，林肃都不会拒绝。
帝国军事学院的军事演习会在一座星球上进行，而在那之前所有的学生都会汇聚在广场之上，聆听师长的叮嘱和教诲，其中会包括那个星球上一应要注意的事情以及鼓舞士气的冗长言语。
两者夹杂，也让站的笔直的学生们不得不努力的听进去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如果不是听说林上将要来观看这一次的军事演习，我真不想来，这话也太多了。”有站在下面的学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们都是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进来的，但是比之还失却几分沉稳的新兵来说，他们这样还没有出校园的还不算完全培养好。
“安静。”一旁的同学提醒道，“你应该不想被教官单独拉出去受罚吧，万一罚的时候刚好林上将来了，脸都丢光了。”
“就是，也才站了一个小时，小事。”还有同学轻轻嘀咕道，然后在教官从旁边经过时立马恢复闭嘴，那军姿站的比谁都笔直。
而上万人方阵之中，闻晋楚也站在其中认真的听着上面的每一句话，他同样期待林上将的到来，因为即使他心中认为自己并不会输给任何人，也不得不为那样的作战方式感到惊艳。
师长们的演讲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不远处飞来的飞船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力，不是因为它的声音，而是因为上面的标志，那是第二军团的标志。
本来安静的广场一瞬间热闹了起来。
“是林上将的飞船！”
“他真的来了！！！林上将！！我要见到真人了么？”
“我去，我为什么就不能排到最前面？我想近距离观看啊！”
“我去，这可是我偶像！”
一众哄闹中，连闻晋楚都没忍住往那里巴望着，不能怪他激动，而是闻晋楚是在进入帝国军事学院之前看到的关于林肃三天三夜作战的画面的，不管是精神还是战斗，都让他对未来的军旅生涯充满了希望，林肃对于他而言就像是一个标杆的存在。
“收敛点儿，你偶像可不想看到一个毫无纪律的粉丝。”蔺岩在旁边站的笔直，提醒了一下道。
闻晋楚立马恢复了标准的站姿，而上面教官已经在呵斥了：“什么样子，你们要让林上将看见你们放羊的样子么？”
“教官您还不是眼巴巴的看着。”最前面的学生顶了一嘴，却是连忙随同着所有的学生恢复了标准军姿，目光都停留在了那打开的飞船舱门处。
军装笔挺，本来就容易衬人的身材，但是那个男人迈出的时候，他们竟然有一种再没有比军装更适合他的存在了。
戴着白手套的手敬了一下礼，学生们直接回敬，而在他迈下飞船的时候，每一步好像都带着军人的纪律严明，腰背没有丝毫打弯的迹象。
林肃站上了演讲台，在看到那些师长时同样是敬礼问号：“抱歉，有点儿事情耽误来迟了。”
军团虽然休整，但是因为人员减损，还有新的人员补了进去，除了虫族，各方的小型战役也不少，驻军换防也都需要重新调配，坐上这个位置，本来就需要承担不少的责任。
“刚好是约定的时间，您没有来迟。”迎接的人说道。
林肃点了一下头站在了一旁，目光直视着那些殷切看过来的学生们，即使被这么多人盯着，他的目光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而等到台上的师长讲完话，一旁的主持当即邀请他上去讲话：“这一次军事演习帝国军事学院很是重视，希望上将能给一些经验之谈。”
“可以。”林肃走上了演讲台，看着那些期待的目光开口道，“我是林肃，现任第二军团长的职位，这一次的军演我相信大家都做了不少的准备，即使帝国军事学院给了大家防护救命的措施，我也希望你们能够认真的对待这一次的军演，就当没有后路，没有救援，因为战场远比军演要来的残酷，至于作战，在没有拿到最后的胜利之前，永远要沉下心来，小心谨慎和沉着冷静会关乎你们是否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加油各位。”
他没有说很多，因为他同样经历过学生时代，在那个阶段的讲话太多，往往容易消磨人的耐心，而作战这种事情绝对不是凭借着一股义气，真正的实地作战跟电视剧中演的不同，一个不谨慎，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人会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可别的人讲话太多这些学生们的确不太有耐心，偏偏到了他这里想听了，他又不说了，焦急的这群学生们想发问，但是又担心上将觉得自己的纪律不够严明，只能一个个按着耐心满眼焦灼。
“上将不再多说一点儿？”连一旁的师长都觉得他说的有些简短。
“话语只能激励和警戒，这一次的军演体现的是他们训练多时的成果，这些就够了。”林肃说道。
“多谢您了。”师长请他入座，而在一切的仪式结束以后，学生们纷纷拎起自己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那座星球的飞船，开启他们为时一个月的军事演习。
这一个月的演习林肃都会观看，直到最后第一名会由他来颁奖。
这样的奖励明显让那些踏上飞船觉得有些可惜的学子们纷纷振奋了起来。
“由林上将颁奖我觉得可比第一名还要来的让人兴奋，站在台下我就觉得怎么能有男人那么帅，这要是近距离接触了，我都怕我一个腿软跪倒在他的军装裤下了。”一个坐在飞船上的学生放松了心神道。
虽然帝国军事学院要求仪容仪表，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是会给他们一些空间，毕竟是人不是机械。
“我也觉得是，这次拼了老命也得拿个第一回 去。”
“你还是算了吧，蔺岩都还没有说话呢，叶恒也是这次冠军的热门人物，咱们估计没戏。”
“这还没有比呢，怎么就不一定了，林少将当年谁也不相信他能够回来，最后还不是一战成名，耐心，毅力懂吧。”
“懂懂懂，就算不能向林上将看齐，也要向我们的晋楚同学看齐，晋楚，喂，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旁边的同学顶了一下闻晋楚的胳膊。
“嗯，想怎么才能够得到第一。”闻晋楚回神时下意识说道。
他今天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到了他奉为标杆的人，虽然他没有说很多话，但是闻晋楚知道那是发自肺腑的话语，因为他的每一次作战都少不了冷静和耐心两个字，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够失去冷静和耐心。
虽然他在入学的时候就想要成为林上将的部下，但是如果能够让他颁奖一次，那绝对是梦中都能够笑醒的事情。
“好，有志气，我也得想想怎么才能够获得第一才行！”
“我也！！！”
飞船之上一片激励之声，充斥着热血和希望，那边林肃在参与完仪式后直接离开，接下来帝国军事学院会将学生们作战的录像发给他，并不需要长驻在那个学院之中。
只是刚刚回到了军团，就有副官匆匆传来了消息：“上将，第一军团长来拜访了，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位向导。”
跟随回来的人纷纷左右微微对视了一下，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事。
自从他们军团长上位，这桃花真是怎么都挡不住，而安家虽然没有出色的哨兵，可安家最小的那位向导可是帝国不少哨兵的梦中情人一样的存在。
可别人羡慕他的桃花运，林肃却是对这样连绵不绝的说亲有些心烦，不是拒绝的心烦，而是拒绝的同时也不能太下那些说亲的家族的面子。
尤其是向导属于这个世界的稀缺者和保护者，拒绝起来相当麻烦。
【宿主，这是恋爱的世界。】06说道。
可是宿主明知道这是恋爱的世界，还在一心一意的搞事业。
【事业是恋爱的基础。】林肃回答了他后迈步朝着待客室走了过去。
没有根基的爱情就像是空中楼阁，只存在于幻想之中，轻轻一戳就会被现实破灭。
跟随过来的哨兵不少，却是纷纷在门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虽然他们很想看看这位很受欢迎的向导到底是怎么跟他们军团长见面的，会不会一见钟情什么的，但是脆弱的向导并不能一次性看到太多的哨兵，尤其是未婚的向导，那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应激反应，导致他们的抑制剂失效。
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林肃踏了进去，他的目光并不偏移，看向了从沙发上起身的安秉德敬了个礼：“安团长。”
“这称呼太客气了。”安秉德也朝他敬了个礼道，“叫安叔就行。”
“安叔，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坐下说。”林肃并不介意称谓的问题，毕竟安家确实帮了他不少忙，即使他会整顿军团，也只是让它变得更公平，而不是将这些立过功，没有什么太大错处的人驱逐出去。
军团靠的是万众一心，绝不是靠他一个人就可以办成所有事情的。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赛罗河边界的事情过来跟你协商一下，结果我夫人参加聚会半道里把小儿子丢给我了，我就顺便带过来了，不介意吧？”安秉德问道。
即使想要联姻，有些事情彼此之间也会留下分寸。
林肃没搭话，安秉德却是向后招了招正坐在沙发上的小向导：“一夕，来过来跟林上将问声好，这孩子……这是我小儿子安一夕。”
林肃也看了过去，能够成为帝国最想娶的榜单前三的向导确实长的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有一种沉静如水的干净和乖巧，他坐在那里抱着一只纯白的小鹿，如果是别的哨兵看到，确实很容易升起天然的保护欲。
在听到安秉德的招呼时，那乖巧坐着的向导抬眸看了过来，一经对视，白净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他站起了身来，还没有过去，那怀里的小鹿已经蹦蹦跳跳的凑到了林肃的面前，正抬着一双水眸看着他。
“呀！”安一夕惊叫了一声，连忙收起了小鹿，站在了安秉德的旁边开口道，“上将好，打扰您了。”
他这样的状态让安秉德看的啧啧称奇，能让他这小儿子这么一见钟情的可是少有。
“嗯，不打扰。”林肃应了一声道，“既然要谈赛罗河边界的事情，这事还是不宜让非军方人员听见，安叔，我们换个地方说。”
只是一条河的边界，哪里用得上军团长亲自过来协商，安秉德本来还为儿子找到了心上人而高兴，可是看林肃的状态，那眼神绝对不是看到喜欢的向导该有的眼神。
可这事却不能当着他小儿子的面说，安秉德心下微沉，开口道：“行，咱们换个地方，一夕，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爸爸跟林上将谈完了事情就回来。”
“嗯，正事要紧，我在这里等您，”安一夕看向了林肃道，“上将慢走。”
林肃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两个人出门时原本站在门口竖着耳朵但实际上什么也听不到的士兵们纷纷站的一个比一个直。
“守好这里，别让人进去，你们也不要进去。”林肃说道。
不管拒绝与否，一个向导的安全都是必须保证的。
“是。”守着的士兵们纷纷应道。
他这样的细心让安秉德看的满意，却也让他难得的内心忐忑，直到进了林肃办公的地方，他直言道：“你应该也知道我今天来的意思。”
赛罗河的事情只是借口，来让他们见一面才是今天来的关键。
林肃看向了他道：“是的，但是很抱歉。”
“你看不上他？他哪里不好？”安秉德听到他直言的拒绝还是没压住心里的火，即使他知道这不是林肃的原因，“是因为王室的叶舒？”
“跟王室没关系，您的儿子很好，作为全帝国最优秀的向导之一怎么可能会不好，但是很抱歉，我已经心有所属了，他不是任何一个世家的向导。”
甚至还可能不是向导，虽然小家伙的量子兽兽型比较小，可是狐狸是食肉动物，原世界线中记录的到死是哨兵。
但不管他是哨兵还是向导，哪怕这一世都要依靠镇定剂治愈量子兽的伤痕，安抚量子兽的暴动，他想要的也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安秉德深呼吸看着他：“你不是为了拒绝我而故意编的吧？”
“当然不是。”林肃看着他道。
“你喜欢的向导是什么样的？”安秉德问道，“等级有S级么？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娶？”
“事实上我还没有追到他，以前没办法给他安稳，现在可以了，但不管他是什么等级，他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林肃认真说道。
他这明摆着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是个哨兵都能够看出来另外一个哨兵动没动情，感情这事不能勉强，安秉德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嫁给一个心里装了别的向导的男人。
“行吧，今天你就当我没有来过，一夕也没有来过，要是有人问起……”安秉德叹了一口气道。
“您就说是安少爷没有看上我就行。”林肃说道。
他这真的算是全了颜面了，安秉德长叹了一口气后到底是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林肃并没有去送行，踏上飞船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安一夕抱着怀里有些蔫的小鹿道：“爸爸，他是不是没看上我？”
“一夕，这帝国也不是就他一个哨兵，以后还会有更好的。”安秉德咳了一声道，“我儿子也不缺那一个哨兵对不对。”
“可他是最好的。”安一夕抿着唇说道。
那么多的哨兵，可是没有一个人像他心目中的英雄，只有林肃……他出现了，就像是梦里的人走出来一样，站在那里就让人心跳不已。
“可感情的事情没办法勉强。”安秉德说道，“他心里有人了，一夕，爸爸希望你能够得到未来哨兵所有的爱，而不是一个心里有人的哨兵全然的冷淡。”
安一夕抱着小鹿更加沮丧了：“我知道了，爸爸。”
安家这边林肃直接给了拒绝，而王室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自行请了剿灭星盗的任务出发了。
等到那些家族想要联姻的时候，早就已经找不到人了。
“新闻，新闻，第一军团长带安一夕去第二军团做客了，老大你猜是什么事？”腾飞晃晃悠悠的凑到了第一镗旁边，一脸神秘的说道。
“联姻，还能是什么事？”第一镗甩着手里的鞭子道。
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时，他还是个大校，被人陷害，满身狼狈，可是才过了不久，他就爬上了少将的位置，这一次又一战成名，直接登上第二军团长的高位，成为了帝国人民最为拥戴和想嫁的军团长。
这种攀爬的速度，这样优秀的一个人，那些向导喜欢真是情理之中的事。
如果当时真把他捡回来，现在的他说不定会恨自己，幸好没捡。
第一镗手中的鞭子甩的啪啪作响，腾飞小心的避着他的鞭子道：“老大，您刚刚干嘛去了？”
那鞭子上还有血。
“没干嘛，火鼠的那群人不愿意说出他们的东西藏在哪儿，所以去抽了一顿。”第一镗看着他笑道，“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呗……安家说是安一夕没看上林上将。”腾飞啧啧道，“但是大家都透过现象看本质了，要我说就是林少将没看上安一夕，这可是帝国多少人心中的梦中情人，林上将都给拒绝了，你说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呀？”
第一镗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该不会觉得他喜欢我吧？”
“嗨，说不定他口味独特呢。”腾飞咳了一声道，“他那上次不还问您怎么没把他捡回去呢，说不定……”
“没这个可能。”第一镗的手从自己脸上的伤痕划过，这副模样，跟帝国的上将怎么都搭不到一起去。
“……老大，刚得到最新消息，林上将接了剿灭火鼠星盗团的任务，就往这边来了，咱们要不要避一下？”腾飞问道。
第一镗动作一滞，心跳蓦然加速，几乎跳出胸膛：“还有多久？！”
“十分钟左右吧。”腾飞看着他说道。
他们上次是为了救人，这次可是杀人，时间很紧，如果不及时撤离会有问题。
第一镗神色微沉，捏紧了鞭柄道：“召集所有人。”
他直接往门口的地方走，腾飞默默跟在他的后面嘀咕道：“其实老大你可以考虑一下，那安一夕是难得碰上了喜欢的，老大你也是难得碰上，不试一下怎么能成呢，咱们星盗也没有什么好怂的，您要是真觉得不高兴，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第一镗停下了脚步，一个扫堂腿将他踢翻在地，掰着他的下巴抬起道，“他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根据调查得有上千人，这次抢不了，等下次我给您合理部署了，咱们给他抢回去当星盗团长夫人！”腾飞仰着脑袋艰难说道，“老大不敢再掰了，掰折了计划可就泡汤了。”
第一镗松开了他道：“你去带着我们的人先走。”
“那老大你呢？”腾飞爬起来问道。
“我断后！”第一镗甩着鞭子道，“都是你惹的麻烦。”
腾飞把您动心这事跟他没关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道：“那老大你小心。”
“放心，我要是能被军团那群人抓到，以后都不用做你们老大了。”第一镗将鞭子丢了过去，直接打开另外一道门走了出去。
火鼠星盗团的基地很大很隐蔽，但是再隐蔽也隐蔽不过第一星盗团的星辰，那可是他当年亲身探索到的地方，想要在这么大的地方躲藏，对于第一镗而言轻而易举，他来这里之前可是将这里摸的门清，由他断后最合适不过。
第一星盗团的人坐上飞船尽数离开，也就几分钟的事情，无数的飞船瞬间封锁包围了这座基地，光芒闪烁，看起来火力相当强大。
“军团长，刚才检索到一艘从这里离开的飞船。”副官汇报道。
而他的话音刚落，火鼠基地之中就有一道射线射向了其中一艘飞船。
“那一艘派一艘飞船去追，其他的人跟我一起围攻进去。”林肃说道。
“会不会……”副官质疑的话连忙收了回去。
“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林肃说道。
第一星盗团来过这里，他们虽然有很强的破译技术，但是还是受了一些时代的限制。
“是。”副官匆匆去吩咐了。
【第一星盗团的人都走了么？】林肃问道。
他要剿灭火鼠，当然是探查到了第一星盗团下一步的计划，在这里拦截可比直接闯入第一星盗团基地要好，后者可能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而前者……
【如您所料的那样，他们团长留下断后了。】06汇报道。
宿主这快到跟前就几分钟的时候让人家破译，可不明摆着让人留下来断后嘛，留下那个会是谁都不用问，因为那一堆人里，最有可能从宿主的手中逃脱的只有第一镗。
危急时刻没有什么眼泪，你先走，我不走，那种拖延时间的话语，只有干脆利落的留下和离开。
第一镗躲藏在暗处，看着只有一艘飞船追击，而剩下的士兵纷纷从飞船上降落时微微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从之前来这里的通道离开就行了。
可他刚刚动身，就看到了从战舰上同样滑行下来的人影，即使那个人穿的不是笔挺的军装，而是迷彩的服饰，即使他甚至没有给正面，第一镗也认出了那是谁。
妈的，早知道能长这么帅，当时就应该捡回去给他脑袋砸失忆了。
第一镗看了一眼，起身朝着秘密通道快速疾行了过去。

第212章 星盗狂拽酷炫甜（5）
飞船封锁, 数百士兵纷纷从其上滑落，一间一间的探索着这个基地，可是本以为会出现极为猛烈的炮火攻击, 却不过是偶尔看到一两处出现的人影，等到去追的时候却又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火鼠星盗团原本的人每每在找到时却是都是被关押的状态。
这一场作战甚至不能说是有惊无险，而是好像和平的在接收这个基地。
“军团长, 之前有人来过这个基地, 那个离开的飞船飞行技术相当好, 我们的人追击失败了。”副官汇报道。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火鼠，去审问, 务必问他们销毒的路线。”林肃开口道。
“是。”副官说道,
“全部抓捕的名单给我看一下。”林肃走到了基地的控制室, 正在破译的技术人员让开了身体，林肃在屏幕上翻阅着这个基地人员的名单和头像对应，在没有找到那个人时道，“少了一个。”
“是的，我们的人总是看到一个人影，但是他好像在引导我们一样，每每过去都失去了他的踪影。”一旁的士兵汇报道。
“跑不了。”林肃调出了这个基地明面上的基地图, 3D的结构足以完整的呈现所有的画面, 他在其上标出了几个点, 迅速将画面传到了所有士兵的通讯器上道, “封锁这几个地方。”
士兵们收到指令纷纷执行, 林肃拿起了一把能量枪，直接往外走：“你们几个跟我来。”
第一镗在秘密通道里面穿行，这是火鼠自己建的逃生通道, 但是当他们来到这里时直接将这里的通道先行封锁，免得这群耗子们顺着通道离开。
然而当他来到第一个逃生地点时，却发现外面守着十几个执枪的士兵，新式的能量枪属于军方，其巨大的火力让无数星盗团垂涎，即使目前数据并无流出，只从属于军方，但研究过它的威力的第一镗也知道要是这样出去，只怕不被打成筛子也得打成筛子。
只是他们守在出口是碰巧还是发现了什么？
第一镗的心微微下沉，别的人他不怕，但是那个男人可不仅仅有一张脸而已，不说那布伯亚萨星的作战，其他的任务他也完成的相当完美，第一星盗团能够发现的通道，那个人未必发现不了。
他转头去了其他的入口，在发现同样有人守着时眸光微沉，上一次那人能彼此和平相处，但是做星盗的绝对不能次次都指望对手放过自己。
寻觅了数个出口，在发现都有人守着时第一镗坐在了密道的某一个角落，他仰头看着头上的管道，这种类型的管道虽然很是结实，但是对上手中的匕首还是差了一些，而最难破开的不是管道，而是上面的土石，所有的通道之中只有这一处的土石最为薄弱，上面直通的是一间小的休息室，一目了然的地方往往并不会有人特意去守。
第一镗拔出了匕首，直接开始切割头顶的管道，虽然手上的匕首材质更为坚韧一些，但是想要贯穿出去还是需要巨大的力量，他的手心被震的有些发麻，甚至在使力的时候由于手心的前滑导致匕首的刀刃直接划破了掌心。
鲜血流了下来，第一镗随手割下一片衣服，将那里缠紧后继续挖掘。
时间很紧，如果那些人发现他一直没有出去，很可能会进来探索，林肃很爱惜他的士兵，这会为他争取到一些时间，但是这样的时间并不是无限拉长的。
头顶容一个人通过的圆片被取了下来，第一镗用衣领遮住口鼻，继续迅速从上戳动着土石，在无数的土石迎面砸下来以后随手抹了一把脸，现在的他只怕狼狈的连腾飞都认不出来了，但是这都不是紧要的。
这里的密道出口有十几处，每一处都有人守着，还有一部分必然是要看守火鼠那么多的人的，地面上的守备并不会太密集，从这里出去，往东三百米可以从那里进入火鼠的飞舰入口处，那里可以躲避来自地面的扫射搜查，动作要特别快……
头顶的土石破碎，露出了从那里照进来的光芒，第一镗再挥动匕首几下，在那里露出了一人可以通过的洞口时迅速从那里探出了身体，只是才探出一半，还不等他彻底通过，就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守在那里的人拿枪指住了头。
“第一星盗团团长第一镗，你被逮捕了。”林肃看着他放大的瞳孔轻声说道。
是他！
第一镗有想过被逮捕后的场景，但是被这样指着头直接看到他却是没想到的。
上一次他用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这一次他用枪指着他的头，这么长时间没见，只是偶尔在腾飞炫耀的视频上会看到他，这样直面他的寒眸，第一镗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被帝国人民奉为最想嫁的人。
思绪只在一瞬间，他出来洞口并不算大，想要迅速钻下去根本不可能，这家伙摆明了在这里等着他，事到临头，慌张没有任何的作用：“你早知道我会从这里出来？”
“这里的土层最薄弱。”林肃用枪指着他的头道，“在所有路线都是死路的情况下，我也会从这里走。”
处于绝境中慌张是最无用的情绪，该想的是怎么找到逃生的路，能成为第一星盗团的团长，他绝对的讲义气，能担当，也同样会有关键时刻的冷静思考。
第一镗放松了身体，他的行为轨迹都被摸了个清楚，在枪指在头上的情况下再想逃不过是自寻死路，他伸出了手道：“既然被逮捕了，那带我走吧。”
林肃微微垂眸，目光在手上渗血的布上划过，能够贯穿虫族的匕首要是划到了人的血肉，几乎可以见骨，他注意力微微转移，第一镗看准时机，直接伸手握住了他拿枪的手反折，然后迅速从地底抽身出来，枪并没有失火，只是在第一镗抽出匕首试图挟持的时候，巨大的重量从他的背后传来，尖锐的牙齿直接在他的颈侧停留，触须划过，让第一镗下意识抬起了头，而林肃已经解下了腰间的镣铐将他的手铐了起来。
“小狐狸，这一招用过一次下一次就不顶用了。”林肃松开了他的手，又抓住了他的腿将双脚同样铐在了一起。
即使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在双腿双脚都被束缚的情况下跟另外一个势均力敌的人对战，又不是用头顶。
第一镗坐在地面上，周围数个士兵用枪指着他，而身后还有一头猛兽抵着他的脖颈要害处，他透过林肃的瞳孔，在看到那头巨大雪白的虎时心头微微动了一下，这家伙的量子兽跟他本人真的很像，不像他的，那一只狐狸到底哪里跟他像：“小狐狸？！”
这是什么称呼？！
林肃抬手，周围士兵收起了枪支，他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量子兽，那白虎收回了獠牙，在第一镗脖颈处蹭了蹭，引的他心神紧绷的时候这才消失。
第一镗：“……”
消失就消失，还要威胁他一下！
林肃拉过了他的手，从行囊里取出了治疗喷雾，解开那随意缠绕的布片，将喷雾喷在了上面，伤口愈合时多多少少会有些刺激，第一镗下意识想要缩手，却被林肃握紧了手腕道：“别动。”
他的脸离的有些近，眉眼都跟帝国的授勋视频里面一模一样，只是那双仿佛总是很冷的眸现在看起来却有几分温柔。
第一镗记得星网上还有这样一个挑战：谁能将林上将眸中的坚冰融化？
百炼钢变成绕指柔无疑是一种极为美好的又让人心动的结果，但是林肃明显没有将那挑战放在眼里，发起挑战的人也明显做好了没人能够成功的准备，因为帝国最优秀的几位向导接连被拒，好像没有人能够成为这个人明目张胆偏爱的那个人。
但他现在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冷酷，第一镗没忍住低头去看，却是直接对上了他抬起的眸，那双冷眸之中有一抹笑意闪过，成功让第一镗的心跳蓦然失去了镇定。
这家伙好像在勾引他？
长成这样还乱笑，可不是诚心添乱么？
“好了。”林肃松开了他的手腕起身，就在第一镗以为他会让人将自己带走的时候，腰身却是被林肃一扣，直接面朝下被夹的稳稳当当。
“艹，吓死老子了！”第一镗一句脏话破口而出，要是被别的士兵带走，他还有逃脱的机会，结果被这家伙这么夹着，本来就没法动弹的手脚更加没法使力了，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一只被拎住了后颈要害处的兔子，“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军团长？”不仅第一镗有疑问，连周围的士兵也有些疑问。
他们见过那么多次抓捕犯人，却是第一次见这么抓的。
“他身手比较好，普通的抓捕会让他跑掉，将人全部带上战舰，我们可以去下一个目的了。”林肃夹着根本无法挣动的第一镗转身离开。
“那种抓法真的能让人没法挣动？”一个士兵疑惑道。
一旁跟随的副官咳了一声道：“别探究了，没看军团长心情比较好么？”
“啥意思？”一旁的士兵问道。
“说不定好事将近了。”另外一个士兵说道。
他们都是被军团长从被打压的底层挖掘出来的，忠心这种事自然不用说，至于军团长的好事，自然没有人会多此一举的去多嘴什么。
“你就那么忽悠你的士兵么？”第一镗无法挣脱，索性放松了身体冷静下来问道。
什么抓捕法，不过是……不过是什么呢？
“你就说这方法好不好用就行了。”林肃夹着一个人也没有半分吃力的感觉，“你不是最讨厌军方模板化的培训方式么？”
第一镗抬眸看他，有些泄气的放松手脚：“我们跟火鼠没有关系，这一次是因为他们脏了我们的线，所以才过来解决他们的，帝国一般对这种黑吃黑不是都拍手称快么？”
黑吃黑的确能够节省人力物力，帝国的事情太多，对于这种事情军方其实一般是不会贸然插手的。
他这是在说他多管闲事。
林肃步伐不停，语气相当认真：“我跟他们不同，我比较遵纪守法。”
“你遵纪守法个屁！”第一镗冷笑了一声，下一刻视线颠倒，却是已经被放在了战舰的监牢之中，对上了男人微妙的目光。
第一镗毫不犹豫的对视了回去：“看什么？”
“只是在想你这脏话是跟谁学的。”林肃将他的镣铐连接了监牢之中的机关，“不要强行打开，没有钥匙情况下强行打开会直接通上高压电流，会死。”
“怎么？我的话让受过高等教育的军团长听的不顺耳了？”第一镗当然知道军方的监牢有这种限制，他在意的是他跟这个人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
他毕业于正统的军事学院，接受过最好的教育，又在帝国任军团长，那是一条光明大道，而他自己躲躲藏藏，第一星盗团长听起来很厉害，但是盗这个字可不是好词，他们是完全对立的两个人，除了敌对，不会有别的交集。
“那倒没有，狐狸呢？”林肃检查好镣铐后伸手道。
第一镗看着他的手道：“我那个量子兽什么什么也做不了。”
“能叼匕首就能够叼钥匙。”林肃继续伸着手道，“你自己交或者我用一些手段让你交。”
他的话语中并没有留情的意思，第一镗想着腾飞的猜测心里把他骂了个来回，什么有希望，这人但凡有一点儿意思，也不会这么公正无私，这样有些光明前途的优秀哨兵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向导不爱，对他一个毁了脸又比不上那些向导温柔介意的哨兵动什么念头。
人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是会将一些细小的普通的动作和神情放大化，然后脑补！艹！
雪白的九尾狐狸出现在了监牢之中，它似乎被关了很久，在刚刚放出来时先是抖着蓬松的尾巴伸了个懒腰，然后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毛发，这才在看向林肃时眼睛亮了一下，一个起跃迈着轻跃的步伐就往林肃怀里扑。
然而就在它落进去的一瞬间，第一镗下意识将那恬不知耻的狐狸收了起来，妈的，太丢脸了！
他对上了林肃的视线扭了一下头道：“它很久没出来了，看见人就这副德行。”
“看见谁都这样？”林肃沉声问道。
艹，他这话怎么感觉他好像见一个爱一个似的。
“不是有量子笼么？直接关起来就好了。”第一镗别过脸说道，“免得它偷窃钥匙。”
“可以，我带回去关起来。”林肃看着他说道，“别再收回去了，要不然视同拒绝配合。”
这家伙……
第一镗再度放出了自己的量子兽，只是这一次小狐狸出现时却是有些无情打采的趴在了地上，尾巴明明遮住了眼睛，却是时不时要偷瞄一下，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委屈。
林肃伸手时还被它的尾巴阻挡了一下，可他坚定的要抱起来，小家伙却是十分乖顺的趴在了他的手臂之中，在林肃伸手挠了挠那下巴时，小家伙一脸舒服的四散了尾巴，眯着狐狸眼睛啾了一声，其声音让第一镗听的面红耳赤，在林肃看过来时磨着牙道：“你从哪里学来的撸狐狸手法，还挺熟练。”
没出息，太没出息！
林肃托着那小狐狸起身看着被束缚的人道：“原来是因为我手法比较好。”
第一镗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林肃托着那狐狸转身，直接按下了监牢的防御后离开：“我会将它好好关好的。”
第一镗手脚被缚，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开始摆弄手上的镣铐。
这种镣铐虽然通电，人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直接电死，但是这种镣铐他闲来无事打开的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只是从打开到从这座守备森严的战舰脱离，需要他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行动计划。
还有救一下那恬不知耻的狐狸，都要被人关了还摆出那副没被撸过的模样，没出息没出息！！！
“啾～～”小狐狸趴在林肃的怀里探头去舔他的下巴，舔完了还用尾巴遮住眼睛偷瞄两眼，在发现他没有生气时又凑上去蹭了蹭，“啾……”
“好久不见，小家伙。”林肃摸了一下它的尾巴，小狐狸没忍住抖了抖，却是在林肃的手离开的时候又伸过去缠住了他的手腕。
“啾～”小狐狸眸中闪过一抹得意。
林肃抱着它，却是转身打开了监牢的监控，站在一旁的副官看着他怀里挨挨蹭蹭明为亲昵，实为占便宜的狐狸瞳孔瞪的老大：“军团长，这狐狸哪里来的？”
军团里虽然有士兵的量子兽是狐狸，但是一个个长的大的像狼一样，就算他们很崇拜军团长，量子兽也很喜欢军团长，但是敬畏是跟崇拜同在的，敢这么在军团长怀里黏黏糊糊揩油的，这狐狸绝对是第一只。
“刚抓进来的那个。”林肃摸了摸那小狐狸的脑袋说道。
“那要不要关进量子笼？”副官问道。
虽然可能好事将近，但是第一星盗团第一镗这个人本身还是有极大的危险性的，即使他的量子兽看起来很能迷惑人心。
而随着他这句话，那本来趴在林肃肩头黏黏糊糊的狐狸朝着副官呲了呲牙齿，又委委屈屈的蹭着林肃的颈侧啾了两声。
副官：“……”
这狐狸好像在告状？！
他们军团长意志坚定，绝对不会被区区一个狐狸所迷惑的。
林肃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对着副官说道：“不用关起来，第一镗那边的监牢也不用看守的太严，给他点儿逃出去的机会。”
副官应声：“是。”
很好，他们军团长色令智昏了。
“他是我一直想娶的人。”林肃解释道。
副官并拢了脚跟，又敬了一个礼道：“是！”
原来是未来的军团长夫人，难怪量子兽长的这么可爱。
一次出行，第二军团直接抓捕了火鼠的所有人，对于这种广泛销毒的人，各种酷刑用上都是轻的，只是想要从其口中问出整个星盗团中的销毒路线却不那么容易。
“军团长，电击还有各种刑具的作用不大，我们没问出什么有效的东西。”刑讯的士兵说道。
“用无睡眠法试试。”林肃走进了刑讯室，跟第一镗的监牢中的安逸不同，这里充斥这浓郁的血腥味，有的人遍体鳞伤还活着，而有的人却是已经变成了尸体被拖了出去。
林肃没理那些人，而是走向了关押火鼠首领的监牢，走进时看着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时坐在了对面：“你自己说还是我让你说？”
“军方也就那么点儿手段，有本事你杀了我，帝国的林上将，顶多也就那么点儿本事。”坐在对面的大汉嘲讽道。
“宁死也不说，图什么？”林肃的手上没带任何的刀刃，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道，“因为你在军团死了，你的家人能活么？你要是活着说了，家人就要死对么？”
销毒的线路不少星盗团都在用，这是他们共同的秘密，谁要是破坏了规则，就会祸及家人。
大汉死死看向了他：“你倒是很懂，反正左右都要死，早死晚死都一样。”
“我要是说我抓到了你的家人呢？”林肃目光平静的看着他道，“妻子是一位向导，一儿一女，名字……”
本来还坐的稳当的大汉瞬间挣扎的想要站起：“祸不及家人，他们什么也没有做！！！他妈的格老子的，你这混蛋！！！”
“你在做这一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祸不及家人。”林肃起身，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看着他面色通红的倒在椅子上青筋暴露的模样平静道，“嘴巴放干净一点儿，事实上我没有抓你的妻儿，只是觉得他们跟你不太像，做了一个亲子检测，发现他们不是你的孩子。”
“你说谎！！”大汉脸色煞白，可是手脚拼命挣扎也无法挣脱林肃单手的力量，“这不可能！你就是想让我说出那条路线对吧，我怎么可能会上你的当？”
林肃松开了他，将一开始准备好的文件推了过去，任由他拿起来观看，看着他从焦急变得暴跳如雷，甚至见过那份文件撕碎成粉末也不解气：“艹他奶奶的！！！臭婊子！敢骗老子！！妈的老子出去非弄死他和那个贱人不可！”
林肃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的破口大骂，摸了一下耳朵的时候想着幸好那小家伙只是一些口头的语言，他要是说这种程度的脏话，就真得重新好好教一遍了。
等到对面的大汉情绪平复，林肃看着他说道：“进了这里你就出不去的，想报仇的话将路线告诉我，那个你孩子的父亲会进来跟你做伴。”
大汉呼吸粗重，看着对面的林肃恶狠狠的道：“我说，是艾富里通亚岱尔的线路，那里是野生动物保护区，通过那些动物还有那里的人……”
他将路线全部吐了个干净，而他所说的全部都被正在看监控的士兵全部记录了下来。
林肃从监牢之中走出下达了命令：“立刻调人围住那条线路，一个也没有放跑。”
“是。”士兵纷纷服从指令。
军团调动，战舰上守备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在第一镗听到过路的士兵说起林肃出去的消息时，直接从鞋底处抽出了工具打开了镣铐，藏在头发里的解密芯片直接破译了监牢，每每这种时候第一镗都万分感激腾飞的存在。
放倒几个士兵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扒衣服换上，第一镗在给自己争取了一些时间以后摸向了这艘军舰的最高指挥室，只有将那里的能源链关掉，才能够去把狐狸找回来。
量子兽作为精神体的确可以随意穿梭普通的墙壁，但是军方的军舰制作都掺杂了量子笼的原理，那家伙被关的地方属实有些远。
敲晕了正在操作的士兵，第一镗借由这里的仪器将自己的位置发往了第一星盗团的接收器，在关掉能源链和所有监控以后，迅速朝着感觉到的量子兽位置疾行了过去。
一路躲藏，没有了那些仪器干扰，第一镗的一路相当顺利，直到到了那间屋子前，解密芯片被贴在了门上，密码解锁，再辅以工具，门打开的轻轻松松。
军方的这些门和监牢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升级的更厉害一些，小儿科。
第一镗踏了进去关上了门，目光扫过这间相当干净整洁的屋子，在看到那正在刨着这间屋子连通的一个门的狐狸时微微蹙了一下眉，这蠢狐狸不会是找错门了吧？
然而下一刻那道门从里打开，一个身上带着水汽的人从里面走出时第一镗瞪大了眼睛。
平时这家伙都穿着军装，别人看他只知道他的身材极好，既不精瘦也不魁梧，浑身都透着一种禁欲的气息，可是当他全身只裹着一块浴巾，露出了极为漂亮诱人的肌肉时，第一镗即使知道现在他应该转身就跑，却还是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算是知道那蠢狐狸刚才在刨什么了，压根就没有刨错门。
林肃擦着头发看向了正贴着门直勾勾盯着他的青年开口道：“本事不错。”
“彼此彼此……”第一镗的手伸向了门，却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汇报的声音。
“军团长，第一镗关掉了军舰的能源链，打晕了士兵很可能往您这里来了，您有没有事？”
与此同时林肃放在桌上的通讯器也响了起来：“军团长，我们发现了有陌生飞船的靠近，它们无视了我们的警告，是否击毁？”
第一镗握住门的手紧了一下，下一刻他握紧了自己用来开门的工具，不管他有多么喜欢这个男人，现在他们都是敌人，靠近的飞船一定是第一星盗团的人，他们不能有事。
第一镗示意，那本来顺着林肃的腿爬上去的小狐狸透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戒备和难过，可就在他们同时动身的时候，却听林肃开口道：“没事，飞船是我的私人座驾，允许他们靠近。”
外面的士兵领命后纷纷退了开去，林肃伸手揉了揉趴在身上的小狐狸，然后将它拎了下来丢在了第一镗的怀里：“接好。”
第一镗下意识接过，本来理直气壮的眼神莫名的就变得有些心虚，而那小不点狐狸也是啾了几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委屈。
“我还没有委屈，你委屈什么？”林肃将毛巾挂在了一旁，然后弯腰去将自己的衣服拿过来穿上。
明明只是穿个衣服，可是那拉上拉链的声音和系上扣子的动作让第一镗几次挪开视线都以失败而告终，他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唇道：“你为什么帮我？”
“我心地善良。”林肃系上了腰带，扣上的声音让第一镗心里又蓦然跳动了一下，而下一刻林肃托着自己的帽子朝他走了过来。
第一镗下意识戒备，却在对上他微微垂下的眸时道：“你真是心地善良，就不应该放过我这个星盗。”
“火鼠都跟我说了，第一星盗团不涉毒，尤其讨厌这种事才会去攻占火鼠，我们算是捡了个漏，还把功臣给抓了。”林肃看着他认真说道。
“你这话倒还有几分像人话，老子爱听。”第一镗这么近的看他，紧张的差点儿嘴瓢，这男人真特么的秀色可餐，扣子系那么紧，看的人真想扒！
“可是你也是帝国军方长年要通缉的那个人。”林肃伸手逗弄了一下他怀里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狐狸，他虽然喜欢他，却不信他，感情这种事还是要慢慢培养，“我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你想要多少钱？”第一镗抬头看他，“我都有。”
“我不缺钱。”林肃松开了那眼巴巴的小狐狸，垂眸看向了他的唇，手揽住了他的腰，在第一镗瞳孔放大的时候直接选择了掠夺。
“艹！”第一镗好容易反应过来，直接打算下口的时候男人已经飞速的退后几步，咬一口和打几下的愿望同时落空。
这么熟练的躲咬，一看就特么是熟手！！！
“你都这么向人索取感谢的？”第一镗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直接给他那张帅脸来上一拳，如果他怀里的小狐狸没有羞答答的用尾巴遮住自己的脸的话，那是真的很咬牙启齿。
第一镗将坏事的狐狸收了回去，只是看着林肃，仍然有冲上去咬他一口的冲动。
“我只是太想你了。”林肃看着他道。
他的眸中并没有嬉笑的意思，第一镗看着他，竟然有一种他很认真的感觉。
但是越是让人觉得认真的男人越会撩动人的心神，就像是星盗团里那些会到处留情的家伙们一样，而眼前的人明显计高一筹。
“你看起来好像对我情根深种？”第一镗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信的，但是他又隐隐期待这男人肯定的答案，但他如果敢给肯定的答案，好了，渣男无疑。
他们才见了几次面，就对他情根深种，不是渣男是什么？
林肃没有答话，而是轻笑了一声，扒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戴上了军帽朝他走了过去道：“走吧，谢礼已经收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直接开门走了出去，第一镗摸不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却也知道这个时候除了信任他并没有别的人可以信任，只能默默跟了上去。
林肃亲自布的防御，当然知道怎么完美的避开所有人，直到到了战舰的停放飞船处他停下了步伐道：“走吧。”
“你费尽心思把我抓了又放，到底图什么？”第一镗看着那处打开的飞船舱门和熟悉的人时问道。
林肃看着他道：“不图什么，可能这就是渣男的手段吧。”
第一镗：“……”
这家伙是真的将他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算了，反正以后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交集，说是让腾飞帮自己制定计划，可是要是真能将这男人从数百万人的军团里抢过来，第一星盗团不知道要搭上多少人命进去。
林肃爱惜他的士兵，第一镗也爱惜他的手下，反正都是男人，各自都算是占便宜了。
“再见，渣男。”第一镗转身离开，只是在踏上飞船的时候，他又一次没忍住回了头，而那个男人不仅还站在那里看着他，还朝他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老大你没事吧？”手下上前问道。
“没事，就是后悔，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牢牢把握。”第一镗扭回了头长叹了一口气道。
那个时候捡回来多好啊！！！现在只能望洋兴叹！！！悔的肠子都青了。
“老大，计划计划还是可以。”腾飞示意道。
“不行，回去了。”第一镗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道，“别整那些幺蛾子了，以后也别在我面前再提起他知道么？”
他这话有些认真的意味，腾飞耸了一下肩膀道：“是，老大，我知道了。”
原来以为两个人是有缘分的，却没有想到都凑一块几天几夜了，还是没结果。
飞船驶离，有士兵站在了林肃的身后道：“军团长，亚岱尔一线完美收网。”
“损伤了多少人？”林肃回过了身去问道。
“那边没有收到您动身的消息，守备很松，总共轻伤三百五十一人，重伤一人，无伤亡，已经送去救治了。”士兵说道。
“嗯，这边的事情了了，帮我申请秘密休假一个月。”林肃说道。
“是。”士兵敬礼后问道，“军团长您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有点儿私事要去办。”林肃说道。
一直处于军团长的位置上会让那小家伙太警惕，虽然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但是还是有重来的机会的。
林肃秘密休假，军团内部并不会传扬开来，他本来累积的战功就多，而哨兵本身的精神其实是缺乏稳定性的，只靠镇定剂休养往往需要更多的时间，林肃的休假期早已经累积了数年之久，只是之前战事一直未停，他现在申请休假没有任何人会多说什么。
副官本来还在疑惑军团长为什么要秘密休假，然而在得到休假期的私人任务时终于明白了。
哨兵追妻本来都特别舍得下血本，他本来以为这事会在军团长这里划上终止的符号，毕竟军团长想要结婚的话，满帝国的向导真的是任由他挑，却没有想到军团长他别具一格，竟然看上了一个打架超凶，量子兽胆子超大四处占便宜的……哨兵。
很好，我们军团长就是与众不同，别具一格。
一切准备好以后，林肃去了残留着虫族的契布曼星战场，与此同时契布曼被不知道从哪里袭来的大量虫族攻占的消息从契布曼发往了第一星盗团的周围行星上的接收器上，并且被第一星盗团成功拦截。
“老大老大！！！出事了！！！这次真的出大事了！！”腾飞一路小跑，狂奔进第一镗正在模拟机甲实战的房间，“老大，别练了，真出事了！！！”
正在模拟的机甲停了下来，舱门打开，第一镗随意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从里面跳了出来，平稳落地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最新拦下来的军部急报，我截取到了一条，林上将去了契布曼战场，但是那里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了大量虫族，求援很急，估计有危险。”腾飞着急的想蹦高。
“军方那边的反应呢？”第一镗神情一滞，牙关蓦然咬紧。
“军方那边反应速度多慢，还得审批什么的，您忘了咱们上次都去过了他们才赶到的。”腾飞看着他道，“要是您不想……”
“带上我们的人，探查契布曼的消息，快走！”第一镗舔了一下唇迈开了腿，在腾飞跟上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为了帝国不要失去这么一位人才，没有别的意思。”
腾飞：“……”
我没说您有别的意思啊。
飞船按照规律从飓风之中穿梭而出，而此时的契布曼战场上将士们正在拨弄着那些半死不活的虫族，摆到相当合适的位置后道：“军团长，您看这样怎么样？”
“可以，您们快藏起来，别让人察觉。”林肃满身虫族的黏液，军装有些狼狈，后脑更是枕在了一块相当尖锐的石头上道。
“好的，多谢您这次休假还来猎杀虫族。”那个士兵放下了虫腿跟随撤离了。
本来就没有两只，军团长一来直接给除了个干净，他们也只能贡献这么一点儿体力了。

第213章 星盗狂拽酷炫甜（6）
军队撤离, 只剩下曾经的断壁残垣，硝烟的味道弥漫的到处都是，第一镗从飞船上踏下时看到这一幕时差点儿腿软。
顾不得问询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再遭遇这样的处境, 第一镗直接下令道：“找到他，就算是找到……尸体也要找到。”
很多手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团长会来这座战场找那个帝国的上将,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
数百人四散寻找，无数的虫族尸体, 其中可以看到染血的破碎衣片,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 那些贪婪又丑陋的虫族不仅仅会撕碎人的身体，连带着骨头都能够咬碎吞下去。
“千万不要出事, 千万不能出事。”第一镗在成年以后第一次将希望寄托于神, 祈求着他千万不要让那个人出事, 他愿意用一半的寿命换那个人活下来，如果一半不够……还有另外一半。
心中在祈祷，目光却在不断的搜寻，直到看到远处躺在地上的身影时，第一镗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用上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即使只是一个身影，他也知道是那个人。
脚步停到了近前, 却是凝滞在了原地, 他急切的想要找到他, 可真的看到他浑身血迹躺在那里的时候, 手指却是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 他不敢过去，万一他只是躺在那里没有气息怎么办？
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胸膛，在看到那里的起伏时第一镗提到喉咙的心蓦然落了下去, 他冲了过去，手指在鼻端试探过后，然后小心的检查着他全身的伤口，解下治疗喷雾喷洒时心神有些略微的紧绷。
肉眼可见的伤口已经被覆盖，正在缓缓的恢复，第一镗伸手过去，想要扶起他时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那时候无意识也保有的警戒，手伸到了他的后颈试探扶起，在刚刚庆幸这家伙没有下意识攻击他时，手指却碰到了湿漉漉的东西，第一镗伸手出来，在看到满手的血液时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那块尖锐染血的石头让第一镗心脏揪紧了一瞬，他按住了那脑后的伤口，将人抱了起来直接往飞船那里狂奔，仪态的什么的早已经抛到了脑后，他几乎是几步踏上了飞船快速道：“治疗舱！”
“这边。”飞船上驻守的人看着他浑身带血的抱着一个人冲上来，连忙过去帮他打开了放置治疗舱的房门。
第一镗冲了进去，小心翼翼的将林肃放了进去，直到舱门合上运转的时候，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跌坐在了一旁椅子上，全身已经近乎脱力。
“老大……”一旁的手下担忧的看着他道，“你没事吧？”
“没事。”第一镗垂着头坐在那里，单手捂住了脸道，“让我们的人回来，赶在军方的人来之前离开这里，门关上，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行。”手下明显看他的状态不太对，愣是把要不要换身衣服的话吞了回去，他小心的关上了这里的房门守在了门口，对着匆匆回来的手下们摆了摆手，示意先不要打扰。
外面恢复了安静，飞船已经起航，第一镗却是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找人的时候是真的紧张，怕他出事的时候也是真的拼尽全力，直到现在放松的时候才发觉因为那种毫不顾忌后果的奔跑让手臂有些轻轻的拉伤。
这样的伤比起以往都是小事，但是放在这里却是大事，第一镗起身走到了治疗舱的旁边，里面躺着的男人紧闭着眼睛，看起来比平时脆弱和无害很多，但他终究是俊美的，那眉眼的轮廓和睡着时也同样微微抿起的唇让第一镗看的目不转睛。
都说食色性也，他也就看张脸，愣是没管住自己的心。
【宿主，您这么骗他不怕翻车么？】06问道。
【放心，他不会知道的。】林肃虽然闭着眼睛，也能够感觉到他那一刻的着急和难过，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他们之间的拉锯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年，【有什么账等所有任务结束了再算。】
不是他等不起，而是那样太折磨人。
真正能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他大概也只有这个时候了，第一镗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在治疗舱中沉浮的人，一旦等他醒了，一定又会回去那个属于他的位置，然后再见面的时候说不定又是打架。
说什么砸失忆，他倒是想，可是万一砸坏了哪里可就麻烦了，人脑那么复杂的地方，万一直接砸死了，他得悔到肠子都青了。
心念微微一动，抖着九条蓬松尾巴的小狐狸踏在了治疗舱上，小爪子扒着透明的区域往里看着，清亮的眼睛中全是担忧和不舍。
“好好给他安抚一下精神体。”第一镗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道，“别让他出什么事。”
“啾～”小狐狸叫了一声，九条蓬松的尾巴抖开，柔和的仿佛散发着光芒的力量缓缓的深入了林肃的身体里，修补着他镇定剂强行修复却仍然留有着隐患的精神体。
只有向导才有着安抚哨兵精神体的力量。
【宿主。】06叫了一声。
【嗯，我知道。】林肃说道。
原来这小家伙真的是向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第一镗趴在治疗舱上看着林肃的眉眼，跟一旁同样眼巴巴盯着他的小狐狸说道：“你说他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啾～”小狐狸回应了一声，两个爪子伸开试图遮挡他的视线，意思相当明确，这是它一只的。
“小东西，占有欲还挺强，他是我的。”第一镗揪了一下小狐狸尾巴，“跟我抢，信不信把你塞回去？”
“啊！”小狐狸很不满的叫了一声，继续伸着爪子霸占。
第一镗笑了一下，量子兽表明着主人最直观的情绪，这种情绪根本就没法自己骗自己。
就在一人一狐狸试图自己跟自己争一番的时候，治疗舱叮了一下，这代表着治疗的结束，也让一人一狐同样露出了紧张的情绪。
小狐狸跳上了第一镗的肩膀，尾巴轻轻抖动安抚着他的脸颊，舱门缓缓打开，第一镗看着那人睁开了眼睛，心里喜悦和沉重同时涌起的时候，已经摆出了我是救命恩人但是如果你要感谢的话大可不必的脸色：“你醒了，醒了就……”
“你是谁？”林肃睁开眼睛，看着站在治疗舱旁的人审视了一番，神色之中全是陌生和冷淡。
这样的眼神让第一镗看的心里一个咯噔：“才这么短时间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这家伙记性这么差，还是亲的人太多了？又或者脑子被那石头砸了个坑所以失忆了？
第一镗满心的不爽，毕竟任谁被这么忘记了都会想给这家伙来两下，可是念头刚刚转向失忆，他惊讶的看着从治疗舱里坐起的男人试探问道：“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林肃看着他半晌，在第一镗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不期待的纠结心理下微微摇了一下头：“不记得了，我应该认识你么？”
真的失忆了？！
难不成他总是想这事，所以上天就满足了他的愿望？
从前想捡捡不着，现在他失忆了，如果把他送回军团那个狼窝，说不定会被那群老狐狸们生吞活剥了，既然送到了门口，还亲过他，就别怪他恶从胆边生了，第一镗张口的时候紧张的差点儿磕绊了一下：“你不应该认识我？我可是你的伴侣，你就受了一次伤就把我给忘记了？”
【好家伙。】06直接好家伙。
宿主还什么都没有做，这直接就一步到位了。
林肃看着他，眸色中的冷漠并没有退去：“我什么都不记得，你怎么证明？”
这家伙失了忆警惕性还这么高，第一镗从腰间取出了那把匕首道：“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你送我的。”
虽然是他捡到的，但是这家伙也没有要回去，也算是变相的定情信物了。
林肃接过匕首看了一下，抬眸道：“这也不能证明什么，还有呢？”
既然是演失忆，当然要演的像一点儿，随随便便就被揭破可就没得玩了。
在小家伙怀疑他失忆前，一定要先占据主动权。
第一镗：“……”
外物确实不好证明，可要真想证明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上次看他洗完澡出来，好像腰背上有一颗痣。
幸好上次看到了洗澡出来的画面，要不然还真编不下去了，他发誓，他就冒充一下情侣身份，享受一下偷来的时光，绝对不趁人之危占人便宜。
第一镗哼了一鼻子道：“你背后腰窝处有一颗痣，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别人失忆都是只记得自己的爱人，你失忆却把我忘的一干二净。”
趴在他肩头的小狐狸连连点头，只是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得意。
林肃的目光看了过去，第一镗暗道失策，连忙捂住了坏事的狐狸将它收了回去。
“我不记得自己背后有一颗痣。”林肃从治疗舱中扶着站了起来，第一镗下意识去扶他，林肃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虽然滞了一下却还是许可了他的举动。
他起身的时候站直松开，然后解下了身上的衣服，即使他已经失去了记忆，一举一动还是带着军人的生活作风。
有些破的衣服脱下来时下意识叠好放在了一旁，露出的上身上虽然还沾着血迹，但是仍然让一旁猝不及防获得了一波福利的第一镗移不开视线。
这家伙失忆了，不能乱占他的便宜，第一镗努力移开了视线，暗恨自己这个时候做个屁的正人君子，就应该上去扒着他把事情做实了。
可是那样做的话，这家伙要是恢复了记忆，估计会十分讨厌他吧，毕竟他一举一动都很刚正，遇到这样趁人之危的，说不定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了。
心里有些纠结，这一次第一镗移开视线的动作坚定了很多。
林肃叠好了衣服看向了他道：“你确定我们是情侣？”
“确定啊……”第一镗十分坚定。
“那为什么我脱了衣服你要别开视线？”林肃目光冷淡的问道，“还是说你是骗我的？”
既然是互相撒善意谎言的过程，那就别怪他借着情侣的名义做一些事情了。
第一镗后槽牙磨了一下，这可是你让老子占便宜的，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扭过了头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肃，心里真的特别想吹口哨的情况下道：“我是不忍心看到你受伤的身体，那会让我觉得特别的难过。”
他说着还抽了一下鼻子，以免不争气的口水从眼角流下来。
“抱歉。”林肃说道，“但我这件衣服好像是军装？”
“你还知道这是军装，你不是失忆了么？”第一镗惊讶问道。
林肃无奈的看着他道：“我是不记得一些事情，但不代表我就变成了一个没有常识的人。”
“哦，你去军方做任务了，可能是换成了那里的人的衣服，我去让人给你准备新的衣服。”第一镗随口说道，然后走到了门口去要新的衣服。
这家伙心这么细，万一露馅了真是要命，幸好老子特别的随机应变。
林肃看着他的背影道：“记得帮我要一面镜子。”
“没问题。”第一镗问手下要来了一套衣服和一面等身的镜子，在东西全部放进去后关上了门道，“你慢慢穿，我一会儿过来。”
林肃这次没阻止，只是象征性的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背后的痣，然后开始穿上那套明显跟星盗风格不太一样的衬衫。
而在外面，第一镗迅速的召集了所有的团员发表了最新的谈话，整体的内容就是林肃他失忆了，现在被他捡回来了，目前的身份跟他是情侣，谁要是说漏嘴了立马丢出去喂虫族。
手下们虽然惊讶，却是纷纷表示这样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刺激。
腾飞听到这样的消息时更是啧啧声就没有停下：“老大，真失忆了，你这下手真快！就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第一镗轻哼了一声得意道：“那是必须的。”
“但是您想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刚好就失忆了，会不会太巧合了？”腾飞有些担忧道。
“你是说他是故意装失忆，图什么呢？”第一镗问道。
“第一星盗团的位置十分隐密，咱们那里藏了那么多人，就是靠飓风的路线。”腾飞在一旁说道，“他是军方的上将，如果真让军方摸清了我们的路线，后果不会比火鼠更好。”
他们虽然不销毒，但是枪械和其他会让军方逮捕的事情也没少做。
以往军方想要摸清第一星盗团的虚实做的事情也不少，也算是手段层出不穷了。
第一镗明白他的担忧，心中微微沉了一些：“他受的伤很重，我不想怀疑他，但我要对所有星盗团的成员负责，这样，我先不带他回我们的基地，这样也就没问题了。”
他的情绪明显从刚才的雀跃变成了沉重，腾飞有点儿讨厌自己多嘴，但是这是必须考虑到的事实，他们永远都不能为了爱情而牺牲别人的性命：“其实您可以带他进去，只是进去的时候不要让他窥见路线，每年的各个时候路线其实会有不同，待在那里反而能看出他是真失忆还是假的。”
“要不还是带他去外面住吧，反正他也不知道会失忆多久。”第一镗叹气道。
“可是老大你要是住外边也太危险了，而且林上将那张脸帝国多少人都认识，一旦被人识破，当即就会带走，他又没有家族背景，还是个失忆的，万一那个安家跟你一样骗他说那个安一夕是他未婚妻，你不得悔的肠子都青了。”腾飞说道。
“这好话坏话都让你给说了。”第一镗是真想把他给踹飞出去，然而还没有动手，那放置治疗舱的门被从里面打了开来。
穿着衬衫长裤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第一镗松开了腾飞的领子看了过去，即使不穿军装，这个男人也极其适合这种板正的衣服，虽然款式很简单，但是那冷峻的眉眼和高大修长的身形仍然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出身贵族的绅士，就是不像一个星盗。
不仅第一镗看直了眼睛，一旁的腾飞也不得不啧啧称赞一句这男人真有勾人心神的本事，难怪那么多帝国的向导都想嫁给他。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第一镗下意识回神问道。
“现在。”林肃看着他道，“你说了什么我不能听的话么？”
说悄悄话都不知道躲着点儿，他要是真失忆真是不能信他。
这家伙的警觉性好像是天生的，果然以后说悄悄话都得小心点儿，第一镗咳了一声道：“哪有你不能听的话，我们就是在说什么时候回基地的事情。”
“嗯。”林肃应了一声，对基地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我刚才看了后背，确实有一颗痣，看来你说的应该是真的。”
“你信我就好。”第一镗心里虚的很，他走了过去道，“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俗话说，追人要夸，人都喜欢赞美，夸绝对是没毛病的。
“我平时不这么穿么？”林肃低头问道。
第一镗卡了壳，妈的这家伙要真是装失忆，会这么为难他么：“平时也这么穿，但是你出去了这么久突然回来，我特别想你，就那句话说的，小别胜新婚，就觉得你特别帅。”
“抱歉，我虽然知道了我们是情侣身份，但是目前对你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林肃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道，“请给我一点时间适应，我会尽快想起来的。”
额头上的触觉带着些柔软温柔，第一镗抬起了眸，面上微微有些发热：“没关系，不着急。”
“那能带我熟悉一下以前的环境和人么？或许能够想起一些事情。”林肃问道。
第一镗与腾飞视线交错了一下，腾飞上前来笑着试图拍一下林肃的肩膀拉近彼此之间的交情，奈何手抬起来对上那视线愣是没拍下去，只能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道：“林哥，我是腾飞，就咱们星盗团的二把手，咱们以前关系可好了。”
“我姓林？”林肃问道。
“老大你没告诉林哥他的名字？”腾飞转头问道。
“没来得及……”第一镗看向了林肃道，“你叫林肃，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么？”
林肃问道：“哪两个字？”
“树林的林，严肃的肃。”第一镗毫不犹豫的说道。
林肃打量了一下两个人道：“没什么印象。”
腾飞心里嘀咕，这怎么看好像都是真失忆了，难道老大的春天真的来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你休息了这么长时间，饿不饿？”第一镗心里回味着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越发的不想让这个人尽快的恢复记忆，“我带你去吃饭，顺便多熟悉一些人怎么样？”
“嗯，多谢。”林肃看向了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大，你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介绍？”腾飞在一旁问道。
“第一镗，第一就是第一的第一，镗就是一镗枪的那个镗。”第一镗说道。
“月堂的那个膛？”林肃问道。
“啊？”第一镗隐隐觉得好像有点儿不对。
旁边的腾飞没忍住捂住了脸：“老大，是金堂的那个镗，跟枪没关系。”
第一镗的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神色，完了，这直接暴露了自己没文化的缺点，这才刚刚失忆认识没多久，这人可能已经在怀疑他是怎么跟他结成伴侣的了吧？
“金堂，好名字，这个姓很特别。”林肃说道。
“那当然，这可是我特意起的，做人嘛，当然要做第一的那个。”第一镗笑着道。
姓是自己特意起的，也就是说没有随父母姓。
林肃垂眸道：“我饿了。”
“我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第一镗给他带路。
“什么都行。”林肃说道，“我不挑食。”
“真的？那我给你做？”第一镗还没有试过做饭，但在他看来，做饭嘛，无非就那么一个步骤，倒油放菜放调料。
“我想吃糖醋排骨。”林肃走在他的身旁道。
第一镗：“……你就不能挑个简单一点儿的？”
“红烧狮子头。”林肃说道。
第一镗：“……”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怕他做的不好吃，都已经失忆了，怎么还这么精？
饭菜最后当然不是第一星盗团团长做的，他努力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只会其中一个步骤，将丸子氽成圆的。
饭菜的份量很足，林肃吃饭的时候第一镗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男人吃饭往往都是带着豪爽的，这个人也不例外，但是他的动作又跟团里那些真的豪爽的人看起来不太一样，怎么看都是格格不入的。
“吃好了，我去洗碗。”林肃起身，被第一镗连忙拦下道，“不着急不着急，这些等你熟悉了再慢慢做。”
飞船在宇宙飓风之中穿行，在林肃吃饭的时候已经平安的通过其中，落在了第一星盗团的基地上。
这里是一座遍布着绿植的星球，一眼看过去都是平整的房屋，很难看到像首都星那样的高楼，林肃踏在地面上还能够看到地面裸露的细沙，风声呼啸，吹的那些树叶猎猎作响，但是吹下的树叶却很少，它们像卫士一样守卫着这颗本该寸草不生的星球。
“到了。”第一镗看着他问道，“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有熟悉的感觉就见了鬼了。
“没有。”林肃说道。
“没关系，慢慢就会熟悉的，我们回家吧。”第一镗试探去拉他的手，林肃的手虽然动了一下，却没有拒绝，而是任由他拉着向前方走去。
人站在他的地盘上，现在还被他拉着手，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的待遇，说出去能让那群什么榜一榜二的向导们羡慕至死，只可惜他们娇娇弱弱的，只怕这辈子都别想去战场上捡一个哨兵了。
这里的房屋很平整，第一镗居住的地方是其中最为宽敞高大的房子，独立的小院，里面立着几棵秃的很彻底的树枝，在风中发出干柴碰撞的声音。
第一镗在领着林肃进来的时候有些微微的尴尬：“现在应该是它们的休眠期。”
“已经完全枯死了。”林肃打量了一眼道。
第一镗：“……可能是它们比较不适应这个星球的气候。”
“云水木在沙漠里也能生长，这种环境完全不是问题。”林肃当然也是认识那种植物的。
独立的小院，还布置了花坛，小家伙明显是想怡情养性种植了花木，但是没养活。
第一镗转头看向了他，磨牙道：“你知道的挺多啊……”
这家伙专业拆台的么？就不能当没看见，个辣鸡大白老虎，他到底眼瞎看上他哪儿了？
“这是我们的家么？”林肃换了个话题，在星盗团长跳脚的边缘反复横跳。
而看到这一幕的06提着小摄像机感觉到无比的安心，当宿主戏弄媳妇的时候，一般是顾不上它的。
我们的家？第一镗喜欢这个名称，瞬间觉得这男人还是非常有可取之处的：“是的，这是我们的家。”
“看来我没在家的时候你没好好打理过。”林肃走向了屋门的时候发觉还牵着他的手，目光微顿了一下，将牵着的手握紧，然后走进了屋子。
第一镗本来还想说自己其实有好好打理，只不过那树确实不太给面子，但是留意到这样的举动时心头蓦然跳了一下，语气都变得轻飘飘的：“我不太懂这个。”
“没关系，以后我来打理就行。”林肃踏进了房间，看着这个抱枕掉地，东西乱摆的宽敞客厅时愣了一下。
第一镗尴尬的恨不得瞬间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一个大男人住的地方，东西干净就完事了，其他的基本上就是随手乱丢，但他自己觉得还行，东西都能够找到，真要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他才会找不到：“呵呵……”
他也是第一次面对有人失忆，还是突然失忆的，准备不充分太正常了。
“这也是因为我不在家所以弄的这么乱的？”林肃侧头问道。
第一镗眼神不敢看他：“我说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你信么？”
“不信。”林肃认真道。
第一镗差点儿冲上去摇他的肩膀，大喊一句你凭什么不信，但是鉴于他的地盘就没有整齐过，只能默默的忍了下来。
林肃走了过去，拾起了搭在沙发上的毯子，很是熟练的叠好放在了一旁，这才找到了一个空地坐了下来：“为什么不用管家机器人？”
星际时代提倡的是人们去做更加运用智慧的事情，像一些琐碎的家务都会交给管家机器人去做，只是军中提倡亲力亲为，毕竟他们在作战的时候极有可能遇上什么都没有作战环境，而生活技能是必备的。
“管家机器人那么贵，买不起。”第一镗推了推放在沙发上的零件，在林肃打量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那里，“养着一大家子人呢，我们要勤俭节约。”
第一星盗团的人很多，飞船战舰都需要大量的钱财来保养和驱动，第一星盗团也不是只有这些事需要用到钱，方方面面都是需要的，虽然他喜欢这个人，但是有些事做不到真的不能强行来。
在让这家伙知道他是一个乱七八糟的人以后，又让他知道了自己是一个穷光蛋，这简直就是人间惨剧，终结了，他的爱情。
“明白了。”林肃起身道，“既然没有管家机器人，那就只能我们亲自动手将房间整理好了，现在就开始收拾吧。”
他明显是说干就打算干的性格，第一镗曾经不是没有动过将房间整理的特别整齐的念头，但是打架他很积极，训练也没有问题，但是收拾屋子，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做起，想想就想躺平。
“真的要现在开始做？”第一镗确认了一遍。
“对，现在。”林肃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道，“起来做事。”
作为第一星盗团团长没钱的原因可以慢慢探究，但是让他住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屋子里他会失眠。
伸手动作看起来很让人心动，第一镗看着那手，将手搭了上去，被拉起来时却是反握住林肃的手道：“让我做也不是不行，但没有奖励我会比较没动力。”
“你想要什么？”林肃将他拉了起来，在他没忍住前倾的时候扣住了他的腰扶稳了问道。
而因为这个动作，他们之间的动作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第一镗看着他完美的下颌线咽了一下口水，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得亲我一下，你说的，慢慢适应……唔……”
林肃垂眸吻上了他的唇，手指从他面颊上的伤痕处擦过，在怀里的身躯下意识一个激灵的时候退了一步松开了他道：“这个好像有点儿印象，我以前亲过你？”
第一镗本来触动的心思瞬间被扭转了回来，擦着唇角道：“那可不，我们可是情侣，亲一下多正常。”
只是一个亲吻就有印象了么？那以后是不是应该少亲几下，免得他一个不经意就想起来了？
可是被占便宜的滋味真特么的好啊！还想再来一次。
“嗯。”林肃略有沉吟，“看来以后可以多试试这个方法。”
听见他说这句话时，第一镗差点儿没收住唇边的笑，他咳了一声道：“确实可以试试。”
这可是这家伙提议要占便宜的，跟他无关。
“那现在开始收拾吧。”林肃打量了一下这座凌乱的屋子道，“顺便熟悉一下这里。”
第一镗现在愿意收拾了，自告奋勇道：“我来扫地！”
“等所有东西归位以后才是扫地，看来真的不怎么做家务啊。”林肃按着他的脑袋笑了一下。
他似乎是觉得他们之间的确很亲密，所以放下了戒备，可看着他的笑容，第一镗心里的内疚又悄悄蔓延了上来，现在越亲密，以后说不定越厌恶，可是对这个人就像是上瘾一样，即使告诫自己，也无法阻止。
“我以后会好好做的。”第一镗说道，“我慢慢学。”
“好，”林肃看着他道，”我以前都是怎么叫你的？
“嗯……”第一镗犹豫了一下。
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叫亲爱的总觉得好想让人抖鸡皮疙瘩。
林肃心中再次感慨自己不是真失忆，要不然就凭这小家伙的漏洞百出，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穿帮多少次了。
“不好意思说？”林肃给了他台阶下。
得到了台阶，第一镗立马连滚带爬的从上面下来道：“对，你叫的太黏糊了，我都不好意思说。”
“黏糊？我以前难道叫你糖糖这样的名字？”林肃问的时候自顾自琢磨着道，“听起来很顺耳，以后就这么叫了。”
这个名字可比什么亲爱的还要黏糊，第一镗听的耳朵一痒，却没法反驳，毕竟如果反驳了这一个，还得再想一个新的，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肃收拾屋子得心应手，什么东西该放在哪里都能够一一归置清楚，而这个家里不是脏，只是乱，这里并没有什么食物的残渣，只是像一些枪械，洗干净的衣服到处乱丢，还有一些翻来的书，抱枕都丢在一堆。
“糖糖，这个放进脏衣篓，要洗。”林肃将一堆东西放在了一旁。
“这个都是洗过的。”第一镗走过来的时候莫名心热的很，这家伙叫的也太顺口了，以前到底给多少情人起过这样的小名？
“掉地上了，也皱在了一起，重新洗。”林肃说道。
“哦。”第一镗只能抱着那对东西乖乖拿了过去。
“糖糖，这里的东西全部拿下来，把柜子擦一遍。”林肃说道。
那边刚刚将衣服丢进洗衣槽的第一镗匆匆走了过来，撸着袖子道：“没问题。”
那柜子做的直接顶到了屋顶，别人想要擦都要爬梯子，第一镗却是轻轻松松拿着抹布爬了上去，膝盖在上面支的相当稳当。
“小心一点。”林肃在下面说道。
“放心，我要是……”第一镗想说我要是能从这上面摔下来，这星盗团团长立马换人做。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林肃打断了：“别立flag。”
第一镗：“……”
一切家具擦洗好，又重新摆放上了零碎的东西，连那些枪械林肃也给专门安排了一个空间，上面直接贴上了磁条写上了里面的东西。
等到一切规整好，洗好的衣服挂在外面随风飘荡时，第一镗瘫在了沙发上全身放松道：“打架都没有这么累的。”
“做的不错。”林肃坐在了他的旁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出了些汗，先别睡。”
他的手摸过来的时候真的让人觉得温柔，即使第一镗觉得自己防备心很重，也很难对他产生戒心：“没想睡，就是休息一下，有生之年，我的家里也能这么整齐。”
“我以前在的时候不整齐么？”林肃侧头看着他问道，“说起来这里好像没有我的用具和衣服，我以前真的住在这里么？”
第一镗本来放松的身体顿时一个激灵，确实，如果他们是伴侣的话，应该有两个人的东西才对，可当时情况那么紧急，这人醒了他光顾着高兴了，手下倒是都吩咐了，但是这家伙这么细心，就算再准备也会被他发现端倪。
要被察觉了么？要露馅了么？
“其实吧，我们以前……”第一镗觉得脑袋很疼，甚至在想能不能把这家伙再敲失忆一次，这一次他一定不先顾着高兴，而是先安排妥当。
“我们以前感情不好么？”林肃看着他道，“是吵架了，所以搬离了这里了么？”
“对，就是这样，可能是因为我太懒了，但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变得特别勤快！”第一镗坐直了身体认真看着他道。
如果可以，他真想变成这个人最喜欢的模样。
“嗯……”林肃看了他半晌，侧身摸上了他的脸颊，缓缓凑过去，在两人目光对视时吻上了他的唇。
第一镗的心跳很快，他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小小的缩影，明明只是一个吻，却让他幸福的无以复加，要是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双唇分开，第一镗微微喘着气道：“你是想再寻找一下记忆么？”
“不是，只是想亲你而已。”林肃看着他道。
心如擂鼓，大概就是现在自己这副丢脸的模样，第一镗觉得照这么撩下去，他迟早有一天得全部栽在这个人的身上，就像是掉进沼泽里面一样，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第214章 星盗狂拽酷炫甜（7）
此时此刻, 第一镗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但话到嘴边好像又说不出什么腻糊一点儿的语言：“你这失忆了，身份适应的还挺快的。”
艹, 他为什么说这种话，脑壳坏掉了么？
一句话, 刚才所有的气氛都破坏殆尽。
林肃松开了托着他脸的手，微微侧身转过了眸道：“确实, 抱歉, 我一时冲动了。”
进度太快确实会让人产生怀疑, 即使这小家伙一时沉浸其中当局者迷，可他能做坐稳第一星盗团团长的位置, 明显也不是只靠他一个人的。
第一镗：“……”
其实多冲动冲动也没有关系的。
“那个……”第一镗抓住了他的手臂, 眼巴巴的看着他, 祈求来一个台阶下，但是这次林肃看了他一眼却是起身道，“我今晚住哪里？我应该还没有标记你。”
哨兵和向导之间的信息素会相互吸引，如果相互青睐，往往会存在着暂时标记和彻底标记，暂时标记可以让向导的身上留有属于哨兵的信息素，这样可以向其他哨兵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排斥其他哨兵的靠近, 越是强大的哨兵, 其威慑力越强。
而彻底标记却是要在向导体内成结, 彻底标记的向导将不会再对其他哨兵产生吸引力, 一旦彻底标记，向导这一生都会跟哨兵彻底绑定在一起，除非经历更加强悍的哨兵强势的抹除印记, 但是那并不被帝国法律所允许，而拥有了向导的哨兵如果有抛弃向导这一行为，当即便会被剥夺再度拥有向导的权力，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终身囚禁。
而这样的情况是极其少有的，因为天然的信息素相互吸引，哨兵天然就会爱护自己标记过的向导，彼此之间是不是彻底标记也会有所感应。
虽然这种标记看起来有点儿像兽类，可人类本来就是兽类的一种，林肃并不厌恶这种标记的方式，一种社会有一种社会的共处方式和运营模式，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给自己的爱人身上盖上戳，标明私人所有，他人勿动。
亲吻和咬过向导颈后的腺体都会建立临时标记，但是林肃却没有在第一镗的身上感觉到这种标记，连带着他身上的信息素都是似有若无的。
第一镗闻言僵硬了一下，象征着哨兵所有占有欲的标记，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拥有的，他打开了一间房间的房门道：“住这里就行。”
“这里是主卧。”林肃说道。
“嗯，你是主人，当然住在这里。”第一镗垂着眸道。
他心情明显不是太好，林肃看着他道：“是我哪里引你不愉快了么？”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第一镗犹豫了一下道，“也是我们以前吵架的原因，好了，别问了。”
他只是突然想到，他们之间的不合适，并不仅仅是身份和立场上的，一个不会拥有发情期，无法被标记，也根本无法孕育孩子的向导，不管谁来说，都不会配得上这个帝国最为强大的哨兵。
他们的时间只有他失忆的这段日子，甚至这时间还会不断的缩短，因为帝国不会放任他们的军团长就这么消失，整个帝国的人民也无法接受他整个人彻底消失的结果。
他从所有人那里把他抢了回来，享受着这偷来的时光，时间这么短，他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他现在明显不想说，林肃也不会强行去问，可刚刚打算进房间去看一下，手臂却被拉住了，他刚才还凶巴巴的星盗团长正垂着眸认错：“我不是想跟你吵架的，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林肃回过身来看着他道，“我只是不记得我们以前的很多事情，所以想要重新了解你一遍，但你不想说的，我绝对不会勉强你，别担心。”
失忆的明明是这个人，可被安慰的却是自己，他对自己还不算有感情，却已经这么温柔，如果真的跟他恋爱，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吧。
“我现在还不想说，以后可能有一天会告诉你。”第一镗看着他说道。
“好，我愿意慢慢了解你，然后回忆起我们的过往。”林肃按了一下他的头，转移了话题道，“这里是主卧，也就是你的房间，我住这里，你住哪儿？”
“我住旁边就行，这么多间屋子呢，哪里都能住。”第一镗随意说道。
“那委屈你了。”林肃说道。
“不委屈。”第一镗说道，他就算在荒郊野地里也睡得着，而这个人睡在他的屋子里，那就是他的人了，完美。
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以后，林肃又去了院中去拔掉了那些已经枯死的小树，以他的力气甚至不用挖坑，就能够全部拔出来。
第一镗在旁边鼓掌道：“厉害厉害，古有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今有林……大哥倒拔云水木。”
他这夸人的技能明显还不太熟练，林肃拎着拔起的小树看了他一眼：“谢谢夸奖。”
他一定很喜欢这样的夸奖，第一镗心里想着道：“小事，你力气这么大，举鼎对你来说都是小意思吧。”
再让他这么夸下去，林肃觉得自己可能会变成那个一个支点翘起一个星球的男人，他将手里的小树放在了一旁，走到了第一镗的旁边，在他莫名的目光下，单手环住了他的腰放在了一棵树旁道：“握住。”
第一镗伸手握住，给出了评价：“嗯，挺粗的。”
他种的树，虽然死了，但是这枝干也是相当有份量的。
林肃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在他啊了一声道：“你试试能不能拔起来。”
第一镗一个用力，那树枯死的时候树根早就烂掉了，轻轻用力就能够从土里拔出来，而因为太过轻松，在那树被拔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呆了一下，就听搂着他腰的男人在他耳边说道：“嗯，古有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今有第一镗倒拔云水木，听起来好像还挺工整对称。”
第一镗：“……”
他刚刚夸的挺顺口的，怎么这会儿听起来这么不对味。
这家伙还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个小心眼的大白老虎。
“是吧，糖糖？”林肃低头在他耳边问道。
或许是这里离向导的腺体很近的缘故，林肃在这里闻到了类似于花蜜的甜香味道，小家伙嗜甜，过往的世界都带着些许甜蜜的味道，只是这个世界这样的味道像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一样，让他整个人都像一个软乎乎，热烘烘的甜糕一样。
林肃低头凑到了他的颈侧嗅闻，第一镗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不自觉的顺着他的动作抬起了头道：“你在闻什么？”
“你的信息素很好闻。”林肃轻声说道，他的鼻尖在他的颈侧滑过，只是在看到那颈侧原本该有腺体的地方微微凹陷的痕迹时抬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垂，“像是花蜜一样的味道。”
“花蜜？”第一镗动了动耳朵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林肃说道。
向导是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的，也对别的向导的信息素不太敏感，但是对哨兵的信息素却是有感觉的。
第一镗没想到自己残留的信息素在这个人的那里是花蜜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端的是属于这个人的带着些许烟草和林木一样清新又足够沉稳的味道。
如果他有腺体就好了。
“好了，一直腻在一起，事情都做不完了。”第一镗拉着扣在腰间的手，这才只是第一天，他就要沉浸其中出不来了，再这么下去就真的完蛋了，做人一定要懂得克制。
“说的也对。”林肃松开了他，抬手继续去处理一边枯死的树，而刚才还被喜欢的味道拥了满怀的第一镗瞬间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可看着林肃正在处理树的背影，又不能说是上去再抱一下。
毕竟要让松开的是他，再让抱的也是他的话，他自己怎么这么难伺候？！
独立的小院里花坛的地方被彻底清空，还需要新的树种和花种才能够让这里慢慢的变成一个新的花坛，这事不急，林肃做完了这里后的几天也只是坐在屋子里去翻看一些关于枪械的书，并且经过了第一镗的允许，重新拿这个实物去了解枪械的构造。
他做事的时候真的很认真，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怀里抱着那只粘哒哒的狐狸，让第一镗看的出神又想把那只仿佛是林肃的伴生量子兽的狐狸哥哥拎出来自己坐进去。
虽然待在他牢笼里，可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小娇妻。
“啾～”待在林肃怀里的小狐狸按了一下他手上拿着的枪，然后凑过去在他的手指上舔了舔。
“别闹，这不是你能玩的。”林肃摸了摸小狐狸的头，将它的毛爪子收回了怀里。
“啾～”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手，翻出了自己毛绒绒的小肚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仿佛跟枪械对比哪个更有吸引力一样。
林肃垂眸看它，量子兽的表现往往代表着主人最直观的想法，林肃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正玩着匕首仿佛目空一切的星盗团长。
即使他的脸上带着疤痕，五官和眉眼也难掩颜色，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几分狐狸的妩媚，微抿的薄唇透着几分倔强，骨架偏瘦，但是露出的手臂上带着流畅的肌肉，如果不是因为那道疤痕，这样的颜色应该不输给帝国向导排行榜前三的任何一位。
林肃揉了揉小狐狸的肚皮，那边坐的很是随意慵懒的星盗团长眼神飘忽了一下，耳垂却是渐渐红了。
“啾～啾～”小狐狸爱娇的抱着林肃的手指轻舔，漂亮的眼睛眯起来，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
真是没出息，第一镗心里焦躁的很，他没见过几次林肃的量子兽，那白虎看起来威猛的很，但是却不见这人放出来，让他想窥见一两分这人的心思都不能，但是他这里不想将这狐狸放出来，原来这蠢狐狸还老老实实的待着，现在敢关起来，立马叫嚣的天怒人怨。
“啾～”小狐狸的尾巴缠上了林肃微微离开的手，黏糊的劲跟坐在一旁的主人呈现完美的反比。
再这么黏下去，他的形象就彻底没了，第一镗猛的起身，在林肃抬眸的时候从他的怀里抓住了小狐狸的后颈拎了起来。
刚才还一脸享受的小家伙顿时一个受惊睁开了眼睛，在空中拨弄着四肢，像滑水一样眼巴巴的看着林肃：“啾～啾～”
声音可怜巴巴，眼睛里都弥漫上了水光。
“怎么了？”林肃看着站在旁边的第一镗问道。
“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做，我出去一趟，你有什么事跟我发简讯。”第一镗将不甘愿的小狐狸搂在了怀里道。
“你有事的话可以把它留下。”林肃看着那眼巴巴的小狐狸说道，“我还挺喜欢它的。”
“我有重要的任务交给它，就先带走了，回见。”第一镗大步跨向门口，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刚才还坐的好好的，现在能有什么事这么着急，还需要一只小不点狐狸去完成重要任务？总不能是用那副萌样去麻痹对手，以取得最后的胜利。
林肃放下了手中的枪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而那边第一镗刚刚出门，怀里本来可怜巴巴看着林肃的小狐狸顿时对自己的主人横眉冷对，小鼻子喷着气：“啊啊！”
“你个心机小狐狸精，那可是我老公，是你能抢的么？”第一镗拎着小狐狸的后劲晃悠了几下说道。
“啊！”小狐狸虽然受制于人，却是顽强的表达了自己的不屈不挠。
“待着吧，这一次……”第一镗感觉视角余光闪了一下，在看到从门里走出来的人时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没忍住被风呛了一下，咳了两声道，“你，你怎么出来了？！”
这家伙刚才到底听见了多少？
他堂堂一个星盗团长，多么的狂炫酷霸拽，可是自从这家伙来了这里，他所有的行动都是丢脸，再丢脸，反复丢脸，丢的脸都没了。
“你叫我……”
林肃那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第一镗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道：“别说出来，求你了。”
这简直尴尬到爆炸！
林肃点了点头，在第一镗松了口气拿开手的时候，低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拎走了张牙舞爪的狐狸道：“团长慢走，小娇妻在家里比较无聊，需要狐狸陪着。”
第一镗本来还沉浸在这一吻的甜蜜中，对上林肃戏谑的眼神，顿时知道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也被这家伙察觉了。
他是会读心术么？艹！
“嗯，陪陪陪，我先走了。”第一镗已经顾不得去看自己量子兽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了，迎着冷风吹了吹自己发热的脸，转身就往外跑。
“啾～”小狐狸蹭了蹭林肃的脸颊。
“狐狸整只都漏出来了，还在藏。”林肃低头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道，“到底该说你聪明还是笨呢？”
“啾？”小狐狸满脸疑惑，却是凑上去舔了舔他的下巴，继续黏糊。
“看来是聪明的。”林肃抱着小狐狸进了屋子，“知道在我这里撒娇有用。”
那边的第一镗一路狂奔，在奔到训练室的时候成功将自己脸上的热意变成了运动过度以后体温上升。
只是在训练的手下们看到他时，仍然带着那么几分的心虚。
腾飞刚从器械上面下来，用实力证明了只运动是减不了肥的真理，一边擦着汗一边看着自家团长那浑身跟火燎了一样的红晕道：“老大，你去蒸桑拿了？”
“这是跑步跑出来的。”第一镗觉得自己说的毫无破绽。
腾飞却是放肆狂笑了几声：“老大你不会心情激动跑了几万米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抽了几下鼻子后皱着眉头后退了几步：“老大，你……”
“怎么了？”第一镗一脸紧张的看着他，莫非他身上有狐臭？不会吧！
“没，你身上哨兵的味道相当浓郁。”腾飞又往后退了几步道，“虽然不是标记，但是就差写上擅动着死了，你跟林上将……不是不是，你跟林肃进展这么快的么？进展到哪一步了？”
第一镗还在闻自己的身上，他身上的确留着林肃身上些许的味道，但是他自己闻着感觉很浅淡，但看着腾飞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样子，倒是确认了那人好像真的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信息素，难怪进门的时候那些手下们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也就亲了一下而已。”第一镗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在手下面前当然要具有老大的风范，他是因为被亲了一下就脸红的人么？那必须不是！
亲一下那都是小儿科，以他的魅力，分分钟上床拿下才是真本事。
“哦……老大牛逼。”腾飞将毛巾搭在了脖子上道，“那老大你这满脸通红到底是激动跑的呢，还是害羞的？”
第一镗：“……我们好久没有对打过了，来训练室我来测一下你的身手怎么样？”
腾飞眼看说错话，转身就想跑，奈何被第一镗伸手直接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直接拖进了训练室，一路狼嚎：“老大，这不公平，你有你男人的信息素加成，我特么都要被那信息素直接吓腿软了，怎么可能打的过你？”
“你不要以为你说两句好话我就会放过你。”第一镗松开了他的领子，直接按下了训练室的开关看着他道。
腾飞愣是没敢说他其实没有说好话，然后就迎来了团长毫不犹豫的拳头。
这里是重力练习室，但即使开了十倍的重力，对第一镗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他这样的体力往往让很多手下难以相信他曾经是一位向导，但是他凭借着这份实力，让所有的人都心服口服。
哐当一声，腾飞趴在了地上被反向擒住了胳膊，他连忙道：“疼疼疼，我认输，我认输！”
第一镗松开了他，然后坐在了一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道：“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再来。”
“别来了！”腾飞都要哭了，“您到底有什么心情不好的，跟我说说，我给您解决还不成么？”
第一镗撑着头躺在了一旁道：“你知道我喜欢他对吧？”
“嗯……您要是不喜欢那个哨兵，他敢碰您一下，您敢把他的天灵盖给拧下来。”腾飞在地上翻了个身，摸着脸上被揍的那一块嘶了一声，“有什么问题么？”
“他如果恢复记忆，知道我骗他，会不会特别讨厌我？”第一镗侧头问道。
本来还不是特别在意的腾飞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老大，你要是失忆了，被一个亲过一次的陌生人骗是他的伴侣，恢复了记忆以后会怎么样？”
“那我亲他了，肯定是喜欢他了，不喜欢我亲他干嘛？”第一镗抓住了重点。
“也是……”腾飞啧啧了两声，“老大，你说他原来不会是渣……原来就喜欢你吧，我都说了么，他原来肯定喜欢你，你们这属于两情相悦，也就差个名分，不算骗人，况且你把他捡回来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救命之恩，就应该以身相许，他要是恢复记忆以后不要你了，咱们就满星际去宣传他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去。”
“说的对。”第一镗从地上坐了起来，在腾飞吓了一跳的目光中问道，“那我怎么才能够把他彻底追到手？”
“向导追哨兵，那就是隔层纱的事。”腾飞也坐了起来道，“这事包在我身上。”
“你不还是单身狗么？”第一镗看着他道。
腾飞：“……别看我是个单身狗，我可比你们这些有对象的会谈恋爱，都总结出经验了，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你就缠着他，往死里粘着……”
第一镗莫名想到了自己的那只狐狸：“嗯……做不到。”
黏糊成那样，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腾飞：“那还有，你要展露自己的优点，把他迷倒。”
“去掉脸上这块疤么？”第一镗摸上了自己的脸道。
这道疤痕是可以去除的，只是这么多年他一直特意保留着，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一些事情，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能够想起那些过往。
人都是爱美的生物，林肃信了他们是情侣，所以才会跟他亲近，曾经的吻或许只是觉得他很有趣想要征服一二，这张脸有时候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面目可憎，更何况天天对着他的人。
“老大，你别还没追到人，先把自己搭进去了。”腾飞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道，“您要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不管是对敌人还是爱人，都要给自己的心留下一点位置，别太快爱上一个人。”
“你说的容易。”第一镗从地上站了起来道，“我也算是见过无数的哨兵，但是哪个也没有让我产生过这样的感觉的，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喜欢他，就想要把最好的，最真实的自己呈现给他，想要全心全意，不留余地对他好，如果能够克制而保留，那还是爱情么？”
第一镗垂着眸，他第一次接触这个，有些在别人看来简单的事情在他这里却是患得患失，让他难以果断，但是其中的甘甜醇美尝过一次就放不下来。
他明显已经深陷其中了，腾飞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道：“老大，我们的命都是你救的，爱情这东西沾一次就是用命赌的，你只管去爱你的，考验这种事由我们来，他要是真的这会儿爱的死去活来，恢复记忆以后始乱终弃，我会让他没法活着离开……”
他的话在第一镗的视线下缓缓消声。
第一镗看着他道：“现在的问题不是他始乱终弃的问题，而是他还没有爱上我，情侣还是我骗他的问题。”
腾飞：“……”
完了，怎么感觉比较渣的是老大。
“我就说跟你个单身狗聊不出什么。”第一镗走出了训练室，清洗干净了以后往家里走，追人这种事他不擅长，但是男人嘛都喜欢战舰飞船这种东西，机甲什么一般也都比较喜欢。
第一镗盘算了一下自己账户里的余额，发现自己离做一名霸道星盗还有几千万通用币的距离。
他怎么这么穷？
送自己喜欢的人，当然是要送他喜欢的东西，免得一个没送到心坎上，反而浪费。
第一镗进了家门，却没有感受到量子兽的气息，皱了一下眉头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干净整洁空无一人的家里。
出去了？
第一镗感应着量子兽的方向，直接取出了仓库里的小型飞摩，跨上去后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声音呼啸，却是进了一片林地，第一镗直接驶入其中，左右搜寻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从其中缓缓迈出的白虎，它的爪垫很大，踩在枯叶上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白色的虎纹遍布，流线的身躯在这片丛林里看起来威猛极了，只是在它的头顶，一个毛绒绒的小狐狸正像一个大王站在那里，尾巴四散开来。
此情此景让第一镗成功想到了一个成语：狐假虎威。
很好，发音都快一样了，一个真的猛，一个真的萌！艹！
第一镗从飞摩上下来，站定的时候正打算搜寻林肃的身影，背后却被一个东西顶住了，他浑身下意识戒备，却是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别动，你被逮捕了。”
那是他那天跟他说过的话！
难道他真的是假装的失忆？
第一镗心微微沉了下来，微微抬起了双手道：“你想怎么样？”
“抓你回去。”林肃站在他的背后，能够感觉到他的僵硬，他们之间有喜欢，但是唯独缺少了信任，这不怪他，因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小家伙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才成长到现在的样子。
但他们之间必须慢慢的建立起信任，只有那样，才不会是简单的喜欢。
林肃微微将手中的树枝后撤了一些，第一镗当机立断，在滑下去的那一刻反身握住了林肃的手，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林肃只是微微分神就被他按倒在了一片枯枝之中，第一镗的神色很冷，他在夺取林肃手上的东西之前目光都冷的可怕，直到他看到了夺过来的树枝时，瞳孔蓦然放大了几分。
他低头看向了被他制服在地抬眸看着他的林肃道：“树枝？你……”
完了，他可能只是想要开个玩笑，他却这么凶。
第一镗按着林肃手臂的动作放松了很多，有些歉意道：“我只是戒备习惯了，你别介意。”
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林肃挣开了自己被按着的手，在他的愧疚都快从眼里溢出来的时候扣住了他的脖颈将人微微压了下来：“我好像突然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啊？”第一镗有些莫名的看着他道，被打了一顿突然知道为什么喜欢自己了，难不成他是个受虐狂？
林肃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的思绪又飞到了别具一格的地方：“你很有自己的魅力，你是个很不一样的向导，所以我之前会很喜欢你。”
“哦……”第一镗看着他道，“那现在是喜欢我了么？”
“你说呢？”林肃扣住了他的腰，翻身的时候手垫在了他的脑后，然后低头吻住了他，“我以前一定是对你一见钟情的。”
【宿主你撒谎！】06记录下了这罪恶的一幕。
一见钟情是不可能的，宿主这里的一见钟情只有见色起意。
第一镗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脑袋晕晕乎乎的也整理不出个头绪出来，只能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吻里。
这家伙的吻技也太好了，感觉略舒服。
落在地上的枯叶很柔软，黄了一地，置身其中看起来很浪漫，第一镗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坐着，巨大的白虎就趴在了他手边的位置，他伸手过去摸了摸，白虎的吻部微微蹭了蹭他的手，那一瞬间第一镗想要跟林肃交换量子兽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这才是他梦想中能够拥有的量子兽，威猛强悍，而不是那个萌了吧唧没什么伤害的蠢狐狸。
“你来这里是为了试枪？”第一镗看着林肃摆弄着枪支的动作问道。
“对，只是看看不出结果，但是到了这里发现风景很好，破坏了又太可惜。”林肃抬手接住了一片落下来的叶子道，“本来想等你来一起赏景，没想到你的戒备心那么强，连我的声音都没有听出来。”
就是听出来了戒备心才强，第一镗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虎头：“可能是因为分开了一段时间，还不习惯。”
“你以前被很多人用枪指过么？”林肃侧目问道。
是呀，被很多人用枪指过，尤其是你这个混蛋就指了两次，还是不算刚才那次的份上。
但是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有些事情说不计较就真的不计较，第一镗摸着任凭他随意摸也不反抗的白虎，垂着眸，用一种很轻描淡写的语气道：“嗯，做我们这一行的，脑袋都挂在裤腰带上，被人用枪指太正常不过了。”
“我们为什么会选择做星盗？”林肃问道。
是我选择，不是你……第一镗心里嘀咕了一下道：“因为没得选，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其实想要做一个正常的向导，你应该也发现了，我没有腺体。”
如果可以，谁也不会喜欢这种天天冒险的生活，作为一名向导，他的确不太喜欢白塔里面被禁锢自由的生活，但生活在那里的向导纯洁而美好，他们可以自由的选择喜欢的哨兵，不用有一丝一毫的自卑情绪。
他们可以跟哨兵正常的结合，建立完美的独属于彼此的标记，生育孩子，共度一生。
“我以前没有保护好你？”林肃微微蹙眉，眸中闪过一抹自责。
第一镗：“……”
这事跟你没关系，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啊喂！
第一镗本来只打算说到这里就不说了，过去的一些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可是这家伙一副自责愧疚的模样，倒是让他不得不再说点儿。
“不是你的缘故，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遇到呢。”第一镗看着他道，“我们遇到的时候我的腺体已经被摘除了，跟你没关系。”
“谁做的？”林肃沉下了脸问道。
被摘除？向导的腺体往往意味着他们的性征，没有腺体意味着无法标记，没有发情期，意味着没有办法生孩子。
他们天生体质很是脆弱，一般的体质跟普通人差不多，像第一镗这样能够练出来的，绝对需要强大的毅力。
他以前不想去调查他的过往，因为那可能会触碰到他的伤口，但是被摘除腺体……
他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放松柔和，第一镗甚至感觉自己看到了没有失去记忆之前那个冷漠的帝国上将，但他好像是为了他而生气，艹，这男人真的好帅！
“人已经被我宰干净了。”第一镗笑了一声，“也就是因为宰的太顺手，被帝国追杀，然后就落进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成了星盗，帅不帅？”
不对，这家伙到底喜欢柔柔软软的向导还是比较厉害的向导？
一般哨兵应该都不喜欢自己的向导太过于厉害的吧。
“帅。”林肃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道，“糖糖果然是最棒的。”
“你这听起来好像在哄小孩子。”第一镗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受用的很。
“你是比我小……”林肃不确定的问道，“是比我小吧？”
第一镗磨牙道：“老子要是比你大怎么了？”
“比我大我也当孩子哄。”林肃笑了一下。
第一镗哼了一鼻子，心里嘀咕这家伙这么会说话，以前还不知道靠这个嘴勾搭了多少人。
“你真的想拥有生孩子的能力么？”林肃问道，在第一镗看过来的时候说道，“我是说如果有技术能够恢复你的腺体，你会恢复么？”
“恢复了也没有什么用。”第一镗看着他道，“我现在的身份，没有发情期是最好的，况且我也不仅仅是被摘除了腺体，连带着能孕育孩子的器官也一并被摘除了。”
身份可以骗他，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要尽早明说的好，因为哨兵们总是想要孩子的，他被剥夺了能力，但林肃不该在糊里糊涂的情况下被剥夺做父亲的权利。
第一镗说的轻松，可本来神色已经恢复了轻松的男人却是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搭在膝盖上的手捏的咔哒作响，那本来慵懒的趴在一旁的老虎直接站了起来，喉咙中发出了受到威胁的咕噜声。
虎啸山林，震颤的第一镗的心口都有些嗡嗡作响。
第一镗虽然觉得这样的老虎很帅，但是他也是第一次见林肃真的生气的模样：“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都不气了，你也别生气了。”
他的心里其实很在意他么？
“抱歉。”林肃松缓了神色，在将愤怒的白虎收回以后将他抱进了怀里。
他可以容许他的小家伙不想孕育孩子，但作为向导被摘除腺体，清理掉受孕的器官却是破了他的底线，他现在才不过成年几年，那些事情到底发生在他多小的时候？他不能不生气，即使那是原世界线中记录的命运，也是怀里的人真真实实经历过的。
他的手臂收的很紧，第一镗在这一刻有一种自己是被眼前的人用力爱着的感觉：“你不用可怜我。”
“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我要是都可怜，哪儿可怜得过来。”林肃按着他的后脑勺道，“我不是可怜你，我是心疼，当时要是我在就好了。”
你在你也是个小豆丁，什么都做不了，说不定还会被那群不是人的东西研究，第一镗抱紧了他的腰道：“我不要你的同情，我要你爱我，只爱我一个人。”
他庆幸那个时候这个人不在，又在他已经从里面解脱出来的时候才遇上。
如果他只是白塔里一个普通的向导，或许也会成为被他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被拒绝的之一吧。
福祸相依，有时候真的不能太计较得失。
林肃还记得自己失忆的人设，低头说道：“现在还只是喜欢，但是以前我会爱上你，以后也会，为了加快进度，不如从住在一起开始吧，这样我们也能更好的了解彼此。”
第一镗这里正觉得喜欢也不错，不管以前爱没爱上，以后都得爱上他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啊？！！”
这个进度好像哪里不太对，真要住在一起他不一定把持得住，艹，这男人好像在勾引他。

第215章 星盗狂拽酷炫甜（8）
“你不想一起住么？”林肃问道, “如果你不想的话……”
第一镗反应了过来，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连忙道：“我想。”
他说的不占这家伙便宜，但是是他先动的手, 那就怨不得他了。
林肃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我们回去吧？”第一镗刚才没觉得，现在被他抱着, 浑身都被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包裹着，顿时就有点儿躁动, 不是身体上的躁动, 而是心痒。
“再抱一会儿, 你身上好甜。”林肃在他的肩膀处微微蹭了一下。
艹，这谁受得了！
第一镗按住了他的肩膀推开, 在林肃有些莫名的视线下亲了上去, 受不了就不忍, 被这么勾引，是个圣人都不能忍！
他亲吻明显还不得章法，但是只凭借着本能也凶狠的很，但即使青涩，学习能力也强的很，林肃只是微微诱导，他就已经学的有模有样。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这个星球的夜晚风特别的大, 关上门也能够听到风声不断的呼啸, 但跟外面的叶片纷飞不同, 紧闭的房间里只有一片的温馨。
第一镗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洗掉了滚的一身的碎叶尘土，眼睛却没有一刻从床上正在坐着的男人身上离开的。
床头的灯光有些晕黄，可就是这种影影绰绰的画面才更显得暧昧, 第一镗头发擦的半干，毛巾随手丢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然后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爬了上去，手臂抱住了林肃的腰，一副深情的模样：“宝贝，我来了…”
“噗……”林肃本来正在看着关于新式机甲的讲解，猝不及防这么一下，即使转眸轻咳也没能压住唇边的笑意。
第一镗掰着他的脸看着他难掩的笑意，后槽牙磨的仿佛能够能磨粉：“你好像在嘲笑我？”
“没有，只是觉得糖糖这副样子很有趣。”林肃捏了一下他的鼻尖，“很新奇。”
第一镗轻哼了一声，探过头看了一眼他正在看的东西道：“你喜欢机甲？”
帝国最新的那款机甲好像有点儿贵，他得琢磨一下怎么买回来才行，这是他喜欢的人，总不能什么都紧着别人却不送他。
“只是看一下性能，各项数据都熟悉了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林肃垂眸说道。
“那你喜欢什么？”第一镗抱着他的腰问道，至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虽然不能给他奢靡的生活，却不想他比原来过的差。
“想送我礼物？”林肃将那满屏的数据页面关掉问道。
“嗯哼。”第一镗应了一声。
“把你的狐狸送我。”林肃笑着说道。
他还是很喜欢那只爱娇的狐狸的，就像这个人的内心一样，满满的都是热情。
第一镗想起那狐狸黏糊糊的样子，莫名就很醋：“我们之间多一只狐狸多不好，你不觉得碍事么？”
“那把你送我好了。”林肃接着他的话道。
第一镗直勾勾看着他，蓦然嘶了一声凑近道：“你是不是刚开始就在打老子的主意了？”
“嗯。”林肃点头应道。
受不了，受不了，这男人真的不吃不行，是他先动的口，跟老子无关！
第一镗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凑上去啃上了他的下巴：“啥也不说了，睡吧。”
睡觉这种事还是讲究气氛的，他这么一说，让林肃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一镗满眼威胁的看他，林肃扶住了他的脖颈道：“你真的愿意？这种事情可是向导比较吃亏。”
“你要是觉得我比较吃亏，我可以在上……”第一镗坐在他的身上满脸期待道。
色心这种东西是个男人都有，第一镗平时跟哨兵对打的次数都不知道多少次了，除了跟林肃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多时候都不怎么把自己当做向导，但爱好和性向这玩意是天生的，他对这个人就是眼馋的很，如果可以的话……
“糖糖，吃亏是福。”林肃握住了他的手腕，身体已经处于了警戒。
“那我愿意把所有的福气都给你。”第一镗吞咽了一下口水，一个猛的用力，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反制，人被反折着手压在了床上，待遇都快跟平时的腾飞一模一样了。
“卑鄙！”第一镗努力挣扎着，奈何力气却是比不上林肃，拼命挣扎也挣脱不开。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糖糖还有的学呢。”林肃制住了他的双手，倾身在他的耳边轻笑道。
鼻尖轻蹭到了耳朵，第一镗身上微微颤栗了一下软了声音道：“我认输，输了在下，哥哥放开我吧……”
他声音清醇，服软叫这个称呼的时候别有一番韵味。
林肃单手握着他的双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道：“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真的，我还能骗你么？”第一镗侧躺在枕头上，露出了完美的一边脸颊满脸祈求的看着他。
小家伙跟他玩花样呢。
林肃微微松开了他的手道：“好吧，既然你都认输了，那我就放过你……”
他的手刚刚松开，那边第一镗瞬间抽出他的手，双腿已经反剪他的腰，试图让林肃瞬间失力的时候，却被那双手托住了腰身，本以为自己会被甩出去，双腿夹的更紧，却不想那腰部扣着的手直接轻轻抓了一下痒。
咳嗽和痒是人类永远无法掩饰的存在，第一镗瞬间有些没忍住，抓住了林肃的肩膀，脸上有些微微的扭曲：“你…你耍赖！”
“糖糖，这叫兵不厌诈。”林肃重新将怀里的人制住了双手按住笑道，“这可是第二次了。”
“不行，我申请再来一次。”第一镗抬眸，看着他露出的喉结和锁骨，突然觉得在床上打什么架，睡觉才是正经事，“算了，不来了，你赢了，快来拆你的奖品。”
林肃的眸中浮现了笑意，松开他的手的时候却是捂住了他的嘴，在第一镗有些莫名的视线下道：“我觉得你还是先不要说话比较好。”
第一镗：“？？？”
“要不然今晚都别睡觉了。”林肃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鼻尖道，“糖糖，看着我……”
他喜欢这个人，当然会为了他的经历而心疼，可是经历了那么多，又作为星盗团的团长，他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仍然是极为清澈的，好像一眼就能够看到底一样。
人说两个人不间断的对视三十秒，就会产生不一样的情愫，以前第一镗觉得那是骗人的，毕竟跟他对视的人只会自己移开视线，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心脏跳的好像要从胸口飞出来一样，他的量子兽骗不了人，心也骗不了了，他就是喜欢这个人，很喜欢很喜欢。
第一镗拉开了林肃的手，搂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什么规则担忧，身份地位，好像在那一瞬间通通抛到了脑后，他只是喜欢他而已。
心爱的人在一起，当然会想要亲密，即使他们之间还有身份的阻隔，可心已经到了一起，原本是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碍的。
连林肃都是这样以为的，可是失去了腺体的向导真的跟普通的向导不太一样，腺体是性征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那是分泌激素的存在，没有那个，向导将会失去发情期，而一个没有发情期的向导无法接纳哨兵的存在，他们的身体构造本就跟普通人不一样，要不然哨兵们都会去找普通人结婚生子了，哨兵和向导是天生适配的，当一方好像完全变成普通人的模样，身体上是无法在一起的。
两人纷纷察觉到了这一点，本来升高的温度瞬间冷凝，林肃伸手将人抱在了怀里。
第一镗躺在他的怀里微微沉默了半晌后道：“这也很正常，跟我在一起，你会没办法拥有一个孩子，其实柏拉图的爱情也挺好的。”
“真的好么？”林肃看着他故作的云淡风轻。
他已经习惯了将很多的苦痛埋藏在心里，因为无法改变，所以不想去为这种事情难过，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说不难过就不难过的。
“这不是没办法。”第一镗靠在他的怀里道。
他以为他们会有一个好的开端，可是现实给了他重重的一击，告诉他什么叫做偷来的时光，什么叫做痴心妄想。
即使这个人可以不在乎有没有孩子，也可以不在乎他的身体，但是爱人之间哪个不想耳鬓厮磨，哪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却不能碰，无性的婚姻在人类之间绝不会长久，即使长久，也与爱情无关。
【06，有恢复腺体的药么？】林肃问道。
本源世界应有尽有，06搜寻了一遍商店道：【有的宿主，用了以后需要三个月可以作为医学上的奇迹而恢复，只要一百万星币。】
【嗯，兑换恢复药剂。】林肃说道。
06：【……】
【效果不是一样的？】林肃问道。
【是的。】06说道，【给宿主之外的人使用需要双倍的价钱。】
是一样的，并且恢复药剂的效果是能够恢复身体所有的器官到全盛时期，并不是只针对腺体这一项，可那叫做对症下药，一般宿主也想不到用于宿主的恢复药剂。
【使用吧。】
林肃说道。
他原来受苦的时候他不在，但是现在有他在，他再也不想看到他有的痛苦只能往自己的心里藏。
药剂的使用并不会立即见效，而在林肃沉默的时间有些久的时候，第一镗垂着眸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明明是向导，但是却没有向导的任何性征，说是普通人，偏偏又有残留的信息素，他就像个残次品，渴望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却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痴心妄想。
“别这么说自己。”林肃摸着他的头发道，“不会，即使你永远都是这样，我也不会嫌弃你，想要解决欲望的方法有很大，你是我的伴侣，又不是泄欲工具。”
第一镗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又沉了很多，这个人越好，越善解人意，他心里的罪恶感就越强：“其实我们……”不是……
说不出口，这太难了，他知道不该这样霸着他，可是却又不想就这么放他走，因为如果放着他跟别的人在一起双宿双飞，他会忍不住想要杀人的。
“什么？”林肃低头问道。
“其实我们不是情侣，我骗了你。”第一镗看着他道，他到底过不去自己的心那一关，他不想再骗这样一个人。
他的眼睛垂了下去，感觉到腰间扣着的手微微松开，等待着他的宣判死刑，却听头顶传来了问询的声音：“你想跟我分手？”
“啊？不是，是我们确实不是情侣。”第一镗在第一次说出口以后有些话就更好说出口了，“我只是趁你失忆骗了你。”
“为什么骗我？”林肃继续问道。
欺骗其实不好，想要隐藏真相，只能编织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掩盖曾经的真相，而在不断欺骗的过程中，还要不断承受内心的谴责。
毕竟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其实都是林肃想要的，可林肃却是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他想要的。
所以您骗媳妇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06机械心里默默嘀咕。
第一镗从他的怀里退了出去，他待在那里会让心里失去冷静，只有离他远一点，有些事情才能够说出口：“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也喜欢你。”林肃看着他说道。
“你那是因为被我欺骗。”第一镗抬眸看着他道，“那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糖糖，我只是失忆，不是变傻，喜不喜欢一个人不会因为失去记忆而失去判断。”林肃看着他说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换任何一个人骗我，我都会任由他摆布么？还是说只要有人说是我的爱人，我就会喜欢他，那我的喜欢未免太过于廉价。”
第一镗呆呆的看着他，即使他们是躺在一起的，这个男人并没有穿上那身代表身份的军装，他现在看起来也跟从前一模一样，失忆并不是将他彻底换了一个人，他还是他：“林肃……”
“过来，”林肃伸出了手道，“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类似分手，离开的意思，再有下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这话实在有些冷硬，第一镗却知道他是认真的，他无法说出离开就离开的话，按捺下被威胁的感觉，第一镗默默的挪了过去，然后被林肃抱进了怀里，他的声音恢复了柔和：“有问题，有困难我们一起解决，你休想占了便宜以后还始乱终弃。”
“谁始乱终弃了？！你……你不介意我骗你么？”第一镗突然有些不计较他之前的话了，如果是林肃因为他自己有问题就什么也不说就默默离开，他也会很生气的。
“所以你要把自己赔给我。”林肃同他抵着鼻尖道，“糖糖，告诉你一个属于帝国最顶尖哨兵的秘密。”
“是什么？”第一镗耳朵微微发痒，这样近的距离让他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哨兵的信息素可以缓慢的恢复向导失去的腺体。”林肃轻声说道。
这种鬼话堂堂第一星盗团团长怎么可能会信，06提着小摄像机想着。
“真的么？”第一镗咽了一下口水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跟谁试过？”
“这是帝国历史上的典籍记载。”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只有当向导和哨兵是真爱的时候才会生效。”
“那要怎么做？”第一镗眼巴巴的问道。
曾经以为是绝望，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想要去试一下，顺便还可以成为检验他们是不是真爱的标准。
“做真爱之间应该做的事情。”林肃抱着他，在他的肩膀后侧那里轻轻咬了一下，那里原本应该有他的腺体，被摘除了以后会微微陷下去一些，但以后这里会慢慢生长出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有没有微痒的感觉？”
第一镗认真点头：“有一点。”
“那可能是腺体在重新生长了。”林肃轻吻着他的耳垂道。
“亲这里也有效果？”第一镗动了动耳朵道。
林肃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对，靠的是信息素，亲哪里都是一样的。”
第一镗默默缩了缩脖子，觉得心热的很，但隐隐约约的总觉得他家伙好像在唬弄他，不过挺舒服的，管他的。
……
晨起的阳光透过了窗帘，林肃睁开眼睛时低头，怀里的人昨晚睡着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晚上睡着特别安分，就算是睡在树上也稳如猫头鹰，绝对不会掉下来，可现在却是缠在他的身上像是八爪鱼一样。
小骗子。
林肃抬手，抱住了缠的很紧的人，因为他的动作，本来熟睡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手下意识摸向了枕头的下面，却是在看清身边的人是谁时放松了心神，像是猫儿一样恢复了困顿，在林肃怀里磨蹭：“还没有睡够……”
“你现在的样子倒是跟你的量子兽一模一样。”林肃顺着他的背道。
“哼，也不知道昨晚是谁一直不让我睡觉。”第一镗打着哈欠懒洋洋，头还在他的颈侧蹭了蹭继续打盹。
“说好今天去训练的。”林肃捏了一下他的鼻尖，“再不起就要被你的手下比过了。”
第一镗还在磨蹭：“正常，他们那些单身狗当然不知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老子的床上有这么大个宝贝，当然没法早起……”
“糖糖说的情话还真是别具一格。”林肃抱着他的腰从床上起来，将格外黏糊的人直接抱了起来进了洗手间洗漱，“小心一点，别把牙膏当糖吃下去。”
“我有那么馋么？”第一镗微微解下了心结，倒真是露出了几分量子兽那样状态，靠在他的身上洗漱完毕，整个人即使恢复清醒了也亦步亦趋。
至于馋不馋的林肃没反驳，一切都要以事实说话。
早饭很简单，但是即使只是包裹着煎蛋培根和番茄酱的三明治也让第一镗好吃的差点儿把舌头都给咬下去：“这也太好吃了吧。”
很好，他就是很馋。
“
喝点儿牛奶，别噎着。”林肃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我不喜欢喝纯的。”第一镗用手指戳了戳那个玻璃的杯子，他并不喜欢这种毫无甜味的东西。
“放了一点儿糖。”林肃说道。
虽然放糖某种程度上鼓鼓破坏牛奶的营养结构，但是这就跟大家知道泡面和辣条是垃圾食品是一个原理，有时候只是追求口感而已。
“爱你。”第一镗朝他抛去了一个飞吻，觉得这个早餐真是完美到了极致。
有美好的食物，有喜欢他的男人，还有旁边卧着他的大白老虎正在舔他的小白狐狸，艹，那蠢狐狸一副被舔舒服的模样，敢不敢起来反抗一下？
他就说这家伙以前怎么不把白虎放出来，就看那白虎抱着狐狸亲热霸占的模样，怎么看都是特别喜欢他的。
他正想着，嘴角落下了轻轻一吻，侧头去看的时候林肃笑了一下：“嘴角沾到一圈奶胡子。”
第一镗无视了桌子上有餐巾纸这一事实，直接在林肃的嘴上也亲了一下，发现并不存在什么奶胡子的可能性时笑道：“好了，你也有了。”
没出息这种事慢慢也就习惯了，反抗是不可能的，不能怪狐狸。
第一镗是向导，即使腺体被摘，想要维持极好的身手也必须日日不间断的训练，基地的训练场设备相当的齐全，即使是大早上，也有无数的哨兵在里面训练。
只是以往第一镗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手下们也没有特别将他当做向导对待，可是今天他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在这座基地的星盗哪个会不认识，他曾经是虫族的噩梦，也是无数星盗团的噩梦，这位帝国的军神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对完美的胜利，连他们的老大都在他手里栽过。
什么帝国的第一男神，向导们的梦中情人这种称号也是听的多了，但真这么近距离的看见真人还是第一次。
“老大早，林哥早！”过去的手下打着招呼道。
老大早就打过招呼了，现在的男神可是他对象，千万不能叫错了。
“早。”第一镗满脸笑意，旁边的林肃也颔了一下首，“早。”
“你不认识他，他叫德子，也是基地的一把好手，当然，比不过你就是了。”第一镗一路介绍道。
“嗯，看来我在你这里印象评分很高。”林肃没再给他挖坑，小家伙难得心情不错，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
“那当然，你是最好的，想试试机甲模拟器么？”第一镗问道，“我看你在研究机甲。”
星际实战的机甲当然很贵，每一次驱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且造成的破坏极大，即使是军方也不能说是日常训练全部都用实体的机甲，因而也就有了各项数据视野都跟普通机甲一模一样的机甲模拟器，这项科技的存在也让普通人同样能够接触到机甲。
“好，我先试试手感。”林肃换上了作战服，坐上了驾驶的舱位，眼前被舱内的眼镜笼罩，地图随意，在启动机甲的那一刻，视野换到了一片丛林。
作为普通试炼的对象，一般是以虫族这个帝国所有人的敌人为准，机甲模拟器的大屏幕上呈现了两个画面，一个是林肃看到的，一个则是他模拟作战的。
本来还只有第一镗一个人观看，可就是一转眼的时间，整个场地都安静了下来，而他的身后已经出现了无数的观众。
“老大，进去的是林……肃么？”一个手下站了五米远问道。
“哼，不然呢。”第一镗说道，“你干嘛离我那么远？”
“我觉得离你远点儿比较安全。”那个手下道，“老大你是不是到手了？信息素满身，这占有欲也太强了。”
“那必须的。”第一镗心里有些美，占有欲什么的，那就是爱！
至于满身什么的，还不是因为他们睡在了同一张床上，抱着入睡的，又抱着起来的，唉，单身狗们不懂。
“老大威武，帝国的上将都跪倒在你的裤子下面。”这个靠近的竖着拇指的手下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并不会受到向导和哨兵信息素的影响，反而能够轻轻松松的靠近第一镗。
第一镗转头，当即给了他一拍，差点儿把人拍倒在了地上道：“注意称呼。”
他虽然坦白了骗那家伙情侣的事情，可是身份这事还没有揭穿呢，在这家伙恢复记忆之前，还是不能送他回到那个狼窝里面去，再凶猛的白虎碰上一窝狼，有时候也会无法保全自己的。
观战的人越来越多，而那屏幕上的作战已经开始，他刚开始的操作还有些微微的不熟练，可是当试验的杀过一只虫族之后，那屏幕中的机甲功率就被开到了最大，每一次挥臂，每一次炮击都有无数的虫族落下。
那巨大的机甲几乎被埋没进无数的虫堆里面，看到的视野也是密密麻麻的虫族，模拟器中的虫族也是根据虫族的数据和行为模式一比一模拟出来的数据，触碰到了它们的利齿，同样会有毁损机甲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放水的可能，可是对抗那让无数人沉重的虫族对他来说却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卧槽，你刚刚看见没，那虫族的牙齿都快擦到机翼上了，就那么一点儿躲过去了！”
“看见了，别掐我！！！”
“艹，厉害了！”
屏幕上的战斗很激烈，观看的人心神绷的也很激烈，一会儿看着那危险至极的作战心提起来了，一会儿又因为他畅快至极的动作而不自觉的欢呼叫好。
在没有见到真实的之前，他们当然也了解过这位帝国上将的作战方式，即使不少人心存崇拜，但是也难免怀疑是不是军方特意造势，毕竟那样的战斗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人类能够操作出来的，可是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这群靠实力说话的星盗们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眼里只有崇拜，哪里还有什么怀疑。
“这就是实力啊！”
“艹，老子真的服了，这可是机甲模拟最难的一关，老子通关了八百次都没有成功，难怪人家能做上将呢。”
“老大，能不能让你男人给我们指导一下？对打一下，哪怕被压着打也过瘾啊！”
“得到了这个男人，老大你就是把帝国所有的向导都踩在了脚下，你就是帝国第一向导，老大，求你了，我也想挨削。”
男人热爱武力，崇拜强者，而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不断的跟强者作战，挑战自己的极限，才能够不断的进步。
“我说了不算，你得问他本人。”第一镗虽然被夸的有些飘，但是作为爱人，他可不想随意替男人做决定，再说了，他自己都还想来一场呢。
这男人的机甲操作太帅了，帅到想分分钟跟他交换信息素。
一阵的崇拜声中，那一场机甲模拟战也宣告了终结，胜利的字眼和记录浮现了出来，直接让全场安静了一瞬间。
机甲模拟作战的丛林篇星网最高纪录是三十五分钟，可是林肃作战的记录却是二十分钟出头就已经宣告了终结。
“他是人么？”一个手下在一旁问道。
“军方的那些人应该也不屑于参与这样的记录吧，军方数据也不能随便外传，就像是咱们的记录也不能随便外传一样，老大的记录不是……”
“老大的记录是三十分钟。”
这种激烈至极的作战，多几秒少几秒实力之间都有着巨大的差距，更别说差将近十分钟了。
“老子的机甲作战虽然比不上他，但是打架也没有输多少好吧。”第一镗甩了甩手上的匕首，昨晚那家伙还搞偷袭那一套呢。
“老大，你确定不是你男人给你放海么？”一个手下嘀咕了一句。
第一镗掰了一下手指道：“看来你想跟我练练啊。”
虽然那家伙可能给他放水，但是怎么可能到放海那种程度，更何况就算他打不过那个家伙，想要收拾几个手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的面色十分凶恶，刚才嘀咕的几个手下纷纷后退，但是就在他们严防戒备的时候，那机甲模拟室里传来了一声呼唤：“糖糖。”
正在所有人都在疑惑这个甜了吧唧，腻味的不行的称呼是在叫谁的时候，就见他们凶悍的老大一改脸色，满脸笑意的跑了过去：“来了！”
“艹，糖糖不会是在叫老大吧？”
“好家伙，这是一位真的猛士。”
“咦，大老爷们谁这么叫，腻味腻味……”
“就是，老大竟然没削他。”
“叫这个称呼的是帝国排名第一想嫁的哨兵，而你们还没有一个人拥有向导，不学着点儿还在这里吐槽，啧啧啧。”腾飞在一旁一边嘲讽一边在小本本上记笔记。
哄妻守则一：一定要给媳妇起特别好听的称呼，然后要叫的特别自然。
“那是因为人家长的帅吧……”
“就是说啊，实力强没跑了。”
“我要是有这么帅，这么强，那保准屁股后面追一大堆向导。”
“你这么帅这么强，你看老大鸟你么？”腾飞悠悠说道，“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长的帅超级强的哨兵，老大看过一眼么？能把老大哄的这么小鸟依人的才叫人才，都学着点儿吧，没情商，真想一辈子打光棍呢？”
一群哨兵们都不说话了，普通的有媳妇的也在看着机甲模拟室的方向。
而那边林肃接过了第一镗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道：“谢谢。”
“跟我不用客气。”第一镗看着他，满心都是欢喜，这可是老子的男人，就特么帅裂苍穹，别的男人沾点儿汗总觉得脏兮兮的，他的男人那就是超级有男人味。
“那我用实际行动表示感谢吧。”林肃笑了一下，低头在他肩颈处亲了一下。
这里的房间门是透明的，虽然隔音，但是发生什么都能够看见。
“好家伙，这么占便宜，老大肯定一脚把他踢出三里地了。”
“啧啧啧，我觉得也是。”
“这位林哥真是勇猛。”
然而下一刻他们凶悍无比的老大却是微微一笑，直接搂着人的脖子挂上去了，那哪是星盗团长，那简直就是一个粘人的小娇妻。
“我身上还有汗。”林肃扣住了他的腰道。
“我又不嫌弃。”第一镗觉得他沾着微汗的脖颈十分的性感，不仅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让人觉得口干想舔一下，“这种治疗法要多长时间？”
“爱的越深越快。”林肃笑道。
“我都快把心掏给你了。”第一镗缠着他的腰道，“对了，等会儿要不要跟我比一场，我的机甲操作也是相当优秀的。”
“真打？”林肃问道。
“对，不准放水。”第一镗说道。
他是认真的，林肃看出来了，或许他需要人哄着的时候会想让人让着，但是真的想磨练技术的时候只有认真的对战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好，听你的。”林肃笑道。
“好了，别笑了，再笑判为试图色诱对手。”第一镗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在看到门外那群呆滞的手下时才想起他现在在外面，不是私人空间。
完了，他的老大形象已经毁干净了。
而围在外面的手下们也十分怀疑他们狂拽酷霸的老大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真的是本人么？”
“林肃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魅力，怎么就让我们威武的老大变成了那样？！”
“这简直就是魔法！”
腾飞在一旁凉凉说道：“那我要是让你们跟林肃握一次手呢？”
“那我这一个月不洗手了。”
“我也是，我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
“这可是我偶像，我要不先去洗一下手。”
“看你们那没出息的样，不就是一双手，有什么好握的，我能握一年不撒手。”
“切……”
第一镗本想解释，但是觉得这解释好像有点儿欲盖弥彰的意味，干脆自暴自弃，他们要是敢质疑，就打的他们叫爸爸就行了。
机甲模拟当然也存在对战模式，在林肃稍微休息了一下以后，他与第一镗同时跨进了机甲舱内，两个几乎相同配置的机甲同时出现在了画面之中，顿时吸引了所有人全部的注意力。
机甲作战跟人力作战有很大的不同之处，人力作战在于贴身肉搏，一招一式都近在眼前，可是机甲对战，没有谁会操纵着机甲去肉搏的，那满身的炮火和攻击转向才是绝对胜败的关键。
这一次的画面上有着三个画面划分，双方的视角画面以及对战的画面。
说笑归说笑，即使是帝国的孩童都知道林上将的作战视频是能够被奉为教科书一样的存在，这个时候如果不珍惜的去看，那直接改行去卖豆腐得了。
画面之上几乎相近的炮火，之前作战虫族还不觉得，现在观看视频的人却是发现林肃的每一次炮火攻击都好像提前算好了一切一样，或许他上一发的炮弹轨迹还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是下一刻第一镗的机甲就跟特意怼上去一样，根本避无可避。
不是第一镗的技术不行，他们也都是跟老大对打过的，而是这个人他在算……
“他在算老大行动最可能的轨迹。”
“老大明显察觉了，但是他需要去反向推算林肃会想到的轨迹，动作就会变慢。”
“卧槽，这要是我心态得崩盘。”
“这不仅仅是机甲对战，也是心理战。”腾飞紧盯着画面认真说道。
当作战的一方不管行动到哪一个位置都好像走进对方事先预料好的位置时，这个时候的心理压力会无限放大，这会导致一个人失去他原本应该有的水准。
每个人跟每个人的机甲操作都是不同的，行动轨迹也很难琢磨，但是就跟林肃最开始的丛林模拟战，他能够在实验过一次虫族以后迅速切换最狠戾的战斗一样，他同样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摸清对手的路线和作战方式，这才是最为可怕的存在。
如果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就会全线崩溃。
屏幕上的机甲对战在短短瞬间已经从双方的作战变成了一方压着另外一方打，星盗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老大这么仓皇跑路的模样。
“老大要输啊！”腾飞一言难尽。
“输不输的先不说，现在看来林上将跟老大对打的时候并没有放水，完全就是压着打嘛。”
“腾飞，压着媳妇打这条也要学么？”一个手下问道。
腾飞：“……”
那怕不是要分分钟回归单身。

第216章 星盗狂拽酷炫甜（9）
屏幕上第一镗的机甲还在不停的躲避, 即使看起来是在落荒而逃，可是稍微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它都会直接以炮火扰乱林肃机甲的行动轨迹。
“老大还没有认输。”有正在观看的人说道。
“老大虽然比林肃弱, 但是只要给他一线生机他都会反抗到底的。”
“就是说！”
屏幕之中本来被围追堵截的机甲直接迎着林肃的一颗炮火怼了上去，却也在劈开那炮火受了点儿伤的情况直接朝着林肃的枪炮口劈了过去。
只要能够破了最密集的那里, 他还想不停放炮，休想！
第一镗一股作气, 林肃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毅力的确可嘉, 可是有的时候只靠毅力是不行的。
屏幕外的观看者们纷纷瞪大了眼泪，看着林肃之前发出的炮弹跟聚拢一样齐齐瞄向了那正打算攻击林肃枪炮口的机甲。
光臂落下, 第一镗的机甲却也在一堆炮火的攻击中化为了破铜烂铁。
谁输谁赢真是一目了然。
屏幕下方无数的人静默异常, 腾飞咳了一声：“他那个炮弹火力不强, 可能是故意勾引的。”
“把可能去掉，兄弟。”一个手下拍了拍腾飞的肩膀道。
那就是故意勾引的，那么多猛烈的炮火就那一道特别弱势，他们都以为是林肃操作太多下的失误，却不想那是勾引老大上钩的计。
模拟室内舱门打开，林肃从里面跳了出来，第一镗摘下了眼镜, 低头看着落在地上正往上看的男人：“你耍诈！”
他又一次被这家伙骗了, 可恶。
“我要是不耍诈, 任由你那么跑下去, 输的就该是我了。”林肃敲了敲那模拟舱的壁, 伸出了手握住了第一镗的手，撑着他跳下来道，“你要是再多一点儿耐心, 不上我的圈套，赢的就是你了。”
机甲承载的能量是有限的，即使是模拟作战，能量也跟现实没有什么区别，搭载的炮火当然不是源源不断的，小家伙跟他对打没有什么优势，但是一直跑的话林肃未必能够把他怎么样，偏偏他想赢，忍耐了那么久，好容易看到破绽，当然会上钩。
“这么轻易就把弱点告诉我？就不怕我下次对症下药？”第一镗看着他道。
“下次你觉得你还跑的掉？”林肃笑了一下。
这笑容不是嘲讽，而是自信，如果刚开始只是试探的话，一场下来，他对小家伙的操作轨迹将会预判的更准。
“我不服，下次继续。”第一镗知道他本事大的很，只看视频不觉得，当真正面对那个人的时候，才是真的直面那种无孔不入的压迫感。
他给的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压制，还有心理上的巨大压力，当发现自己逃无可逃，每一步都好像在他的掌控之中时，那种心理压力就会达到极致。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在不断的寻觅着对手的弱点，让自己进步。
即使失去了记忆，他也没有失去他优秀的能力。
但是他是优秀的，第一镗自认也不差，等他回去将那家伙这次的作战视频研究透彻了，他就等死吧，战术什么的，谁还不会呢。
外面观战的人一个个都处于老大和这位上将会不会就此分手的恐慌中，毕竟一般敢这么打媳妇毫不留手的，最后都处于哄媳妇哄不好的绝境中了。
然而这边第一镗跟林肃两个人走出去的时候面色却是相当的平静，第一镗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手下们：“……”
好家伙。
“哦，对了，他们也想跟你打上一场，被你指导指导，你想指导一下么？”第一镗想起了这事。
“指导到哪种程度？”林肃看着对面的这些人问道。
在男人之中想要立住脚跟，凭借的就是实力，能够跟随在第一镗身边的人，绝对是输的起的。
“随便指导，不用给我留面子。”第一镗笑道。
打他的时候都毫不留手，对这群手下们要是放水，绝对不行！
“林哥，求指导。”一个手下凑了上去道。
“对对对，老大说的对，对付我们不用手下留情，您要是手下留情了，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另外一个手下说道。
他们虽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也知道自己未必能够打得过这位帝国的上将，但是能够过上一两招也算是圆了梦了。
“林哥，您什么时候有空给指点指点？”腾飞也凑了上去。
“现在就可以。”林肃看着他们道。
“你今天都比了两场了，不要紧么？”第一镗问道。
机甲的负荷即使是对哨兵而言也是很大的，模拟器中使用的是重力系统，同样的负荷不轻。
“没关系，只不过人有点儿多，要不一起来吧。”林肃说道，“这样可以节省一点儿时间，不至于厚此薄彼。”
他这话一出，连第一镗都惊了：“你确定？他们也不是特别的弱。”
虽然第一镗的单体作战可以碾压他们，但是想要对付这么一整群很可能被直接集火秒掉。
“老大，不是特别的弱？我们很强的好吧。”一个手下不服气的说道。
“就是说，林哥，虽然你很厉害，但是对上我们一群人可不一定能赢。”另外一个手下道。
“没关系，只是指点，输赢无所谓，即使输了，我也能从各位的手下学到不少东西。”林肃说道，“要是一一对战还得排个先来后到，你们要是不想的话，排个顺序也行。”
这群手下当然都想自己第一个上，真要依次排过去，还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毕竟上将他再厉害，体力也总有极限，而且一伙人围殴这位上将，想想都觉得十分刺激。
“既然林哥你不介意，那我们就一起吧。”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走走走，来一场。”
他们十分的兴高采烈，显然对这一场对战十分的期待，第一镗随手扯住了旁边路过的一个手下的后领道：“你们别太过分啊！”
“老大，我们可是为你报仇。”这被扯着领子的手下歪着脖子道。
“就是，就是，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报仇。”另一个手下嬉皮笑脸道。
“仇我会自己报，你们要是太过分……”第一镗的话说到一半被林肃按住了脑袋。
林肃在他的头上拍了拍，低头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放心吧，我会好好指导的。”
手下们：“……”
上场前请不要给我们塞狗粮好么？
“我相信你。”第一镗笑了一下。
林肃重新坐上了机甲模拟舱，重新开启并调试数据。
屏幕的页面之上直接划分无数的分屏，大屏幕之上却是一个机甲与无数的机甲对立，而一次的观战者只有第一镗一个人。
一个机甲对战数百机甲，即使是倾尽所有的炮火力量都不可能打得过，而对方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击中他，当即便会失败。
这是一次极具冒险的挑战，第一镗紧紧盯着林肃的机甲，在对战开始时，数百机甲直接便开始对他集火，只是也就是这个瞬间，那个机甲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机甲群之中，在无数挥起的光臂之中穿梭，所有人都致力挨碰到他一点，但是目光只盯着他，却导致那些攻上来的机甲在他躲过时根本无法收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光臂挥到队友的机甲上。
“艹！鹏子你怎么回事？你打到老子了？！”
“那是失误好吧，赶紧追。”
一次是失误，可是接连的碰撞挥动却是让数台机甲直接报废。
可在数百台机甲之中穿梭的那个人不仅没有受到一点儿损伤，还趁机挥动光臂带走了数台机甲。
“艹，打他呀，你打老子干嘛？！”
“我还不就不信了，老子跟他同归于尽……艹！！！”
刚开始的数百机甲还有条不紊，可是当一次又一次的被躲掉攻击，甚至自己这边的人数不断减少时，有人直接开着自己的机甲释放了所有的炮火全力冲了上去，偏偏刚才还可能往他预料的方向拐的机甲一个转身，直接退出了那一片的机甲群，而那里扎堆的机甲中的人却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落在了炮火堆里被炸了个粉碎。
一群失去作战能力的人灰头土脸的从机甲模拟室中走出，一个个看着队友的脸色都是皮笑肉不笑。
第一镗身边观战的人不断增多，个个躁动不安，就等着这场对战结束跟自己兄弟去训练室干上一架，可是刚开始的躁动却是逐渐被屏幕上流畅至极的作战所吸引。
“卧槽，刚才真的极限，机甲还能那么操作么？！”
“从三个光臂之间没受一点儿破损穿过去，怎么做到的？”
模拟室的对战还在继续，由于一群人刚开始被自己方的炮火干的不轻，干脆停下了炮火，一个个开始了用光臂围追堵截，但是却仍然没有摆脱被自己人戳死命运。
明明看准的是那个人，可挥出去的时候对上的却是自己的队友，这种情况下，没有直接丢下林肃跟自己的队友打成一团真的是心态十分好了。
数百机甲齐发，却是渐渐的只剩下了百台，几十台，几台，直到最后一台被林肃从天而落的炮火轰击在地，它自己却是稳稳的落在那里。
那么多人的混战，只要有一点点的冲动行事就可能失败，但从最开始的乱战，到最后的清空，林肃从头到尾的操作没有一次的失误，没有一次的焦躁，没有一次的失去耐心，以至于他取得了这极为不可能的胜利。
他的荣誉本来就是全然靠自己获取的，他说的多人一起上，也是对自己实力的相信。
第一镗看着画面上的机甲难掩眸中的仰慕，这样的这个人，怎能叫人不爱呢。
“怎么样，这次的指导不错吧？”第一镗看着目瞪口呆的手下们问道。
他们刚开始还在躁动，但是当结果落下的时候，一个个面对着第一镗却是露出了羞愧至极的的脸色。
“老大，我们服了。”
“这次真服了，这操作但凡有一点点失误都得败，我们最开始真的大意了。”
他们觉得人这么多，拿下一台机甲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却没有想到真的有人能够强到这种地步。
“不要觉得自己稳赢就疏忽大意，在你疏忽大意的时候，你的对手很可能在蛰伏，等待着给你们最致命的一击，这只是模拟，但是真的遇到实战，面对的将会是整个星盗团的全灭。”第一镗看着所有走出的人道。
第一镗从前也觉得只凭一个人怎么可能毁灭得了整个第一星盗团，可是有的人就是能够做到。
这样强悍的实力，强大的耐心再加上他的头脑，实在用不上亲自失忆这样的套路来对付他们的第一星盗团，因为直接的对战，只凭着他一个人就是完全的碾压。
他爱的这个男人何其优秀，又怎么可能会来利用感情这种事达到所谓的正义的目的。
林肃从模拟室中走了出来，听到的便是第一镗对这些手下们的讲话。
他们的确疏忽大意了，但他们有一个极好的领导者。
“我们知道错了，老大。”一群手下低头道。
“一场彻底的失败，能够让你们领悟到这一点其实很好，虽然它不是现实的对战，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把每一次的对战都当做现实来看，包括我自己，都不要再犯这种错误。”第一镗说道。
“是，老大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了。”腾飞说道。
“这一次真的长教训了。”
数百机甲被一个人碾压成那个样子，这样的作战只怕一生都得记在心里，时时刻刻叮嘱自己不能疏忽大意了。
“好了，能有这样的教训也不算浪费林肃的这次时间。”第一镗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林肃，笑容弥漫上了唇角，“你太厉害了！”
他的崇拜和仰慕完全不掩饰一分一毫。
“林哥太棒了！！！”
“帅炸，虽然我们轻敌了，但是林哥你是真的厉害！”
“没错，你跟我们老大那就是强强联合，当世最强。”
“林哥威武！”
“少拍马屁，赶紧训练去。”第一镗看向了他们微微眯眼，一群人顿时做鸟兽散，只是仍有数人恋恋不舍的回头瞄着。
而这边第一镗却是又到了林肃的身边道：“你怎么能那么厉害呢？”
“可能是身体的记忆吧。”林肃说道。
“你刚才在场上帅的我特别想亲你。”第一镗伸手抱住了他道，“亲爱的，我需要你的爱和信息素治疗我的腺体。”
他太帅了，帅的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第一镗觉得自己能够直接腿软。
林肃低头吻住了他的唇：“遵命。”
人都是崇拜强者的，尤其是林肃这样厉害又谦逊的强者，因为即使他一次性战败了数百人，也没有鼻孔朝天，即使是每一次的指导和探讨，也只是指出问题所在。
这样凭实力说话的态度让这座基地的星盗在很短的时间内接纳了他的存在，并且在他的指导下不断的进步着。
“老大，我觉得林上将可能是真失忆了。”腾飞说是帮第一镗盯着林肃就是真的盯着。
二十几天过了，他确实也臆想过这个人是不是想要窃取基地的秘密，但是那些地方严防死守，林肃压根就没问过别人关于那些事情不说，更是没见过故意往那种方向去。
他喜欢的明显就是训练，学习，指导顺便欺负老大，而他们被别人欺负一下能打得对方叫爸爸的老大在这里被这位可着劲的欺负，却是一天天的心情爆好，面上带光，走路带风，就让人很迷。
“即使他不是真失忆，也不是用这种手段的人。”第一镗说道。
即使他会运用战术，却不会欺骗感情，他的为人处世和行事作风都充分的说明着这一点。
“老大，如果他真的恢复记忆了，你会跟他走么？”腾飞问道。
他能够看出老大是真的喜欢那个男人了，以前还会怀疑他，现在却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其实这样很好。
虽然他们很多时候都不把老大当成向导，但他确实是向导，星盗团并不是什么久留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人满身的污点，如果他能够脱离，所有的兄弟都会为他感到庆幸。
经历过那么多苦难的老大，应该获得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我会。”第一镗看着他道。
以前总是处于惶恐不安之中，但是现在他相信那个人，他不会因为失忆随便爱上一个人，也不会因为恢复记忆就随意丢弃一个人。
第一星盗团是他创立的，离开这里意味着放弃过去的一切，进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之中，那里有着新的挑战，但他想去。
“我如果离开，由你来接第一星盗团团长的位置。”第一镗看着他说道。“如果哪一天你也想离开，就把它传给你认为可以承担起它的人。”
第一星盗团永远都会是一个收留的地方，第一镗曾经以为这里会是他永远的家，他会是这里所有的人最为坚实的后盾，但是现在他希望这里只是一个收留的地方，短暂留在这里的人可以找到自己最终能够安乐生活的地方。
“放心吧老大，我会替你守好它的，如果你有哪一天想要回来，这里一直都会在的。”腾飞说道。
一段恋爱多久能够获得爱人的信任？有的人可能只用一天，而有的人可能用一辈子都无法获得，林肃的休假期结束近在眼前，他已经在琢磨怎么能够不动声色的恢复记忆了。
“白鹰……”林肃手指逗着躺在怀里正在试图抓住他的手的狐狸，蓦然低低喃了一个名字。
正在一旁看着星盗团最新的情报的第一镗蓦然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时抬起了头来道：“什么白鹰？”
“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林肃手指顿了一下，“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他的记忆可能要恢复了，刚开始是行为，熟悉的作战方式，熟悉的枪械然后再到熟悉的人。
虽然有了之前的保证，可第一镗心里还是难免慌张了一下。
“可能是你以前认识的人的名字。”第一镗关掉了情报，凑了过去道，“不过白鹰是谁？为什么你记起来的第一个是他？嗯？”
帝国的林上将可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样的情况让第一镗直到他的身世时确实很惊讶，他以为这个男人是出生在幸福之中的，却没有想到他跟自己其实是有着同病相怜的地方的。
但也因此，他之前只有战友兄弟，没有亲人爱人。
那不过是一个普通士兵的名字，林肃不过随口一提，却不想直接将醋坛子的醋味给勾出来了，面对着小家伙的诘问，林肃看着他皱了皱眉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不是不太友好？”
第一次见面还是很友好的，一个站着，一个趴着，友好的不能再友好了，他想起的可能是第二次见面，那个时候他可是动刀来着。
先想起那个可太不美妙了，第一镗吃醋不成反而面临危机，直接捧住了林肃的脸颊道：“好了，住脑，不要想了。”
林肃：“嗯？看来第一次见面真的不太友好啊。”
他这明显越不让想越想去想，第一镗扯了一下唇角道：“这是你逼我的。”
然后在林肃挑眉的时候直接吻了下去。
给老子把脑袋放空！
暂时放空法相当有效，林肃果然没有再继续去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了。
第一镗虽然暂时志得意满，却也知道那一天不论早晚都会到来。
做星盗的当然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闲着，他们有自己的生意，也会有自己的日常，例如劫掠商船，黑吃黑。
只是跟其他星盗团不一样的是，第一星盗团劫掠的往往都是获得了大笔不义之财的商人的船，而这样的行为模式足以让一些做着正经生意的商人不用畏惧第一星盗团的存在。
第一镗之前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林肃，一个是怕有人认出他，一个是怕如果有人知道了林肃跟星盗混在一起，其实对他的名声不好，有些事情是可以揭露在明面上的，有些却是不能的。
就像是星盗，即使他们做的是劫掠不义商人的钱，可劫掠就是劫掠，这一点永远也没法光明正大的摆在台面上。
“老大，毒蜂星盗团那边又劫掠了一艘从亚南星飞往首都星系的飞船。”腾飞汇报道，“那艘飞船上有向导，还有孩子。”
“军方那边没消息？”第一镗问道。
“是一艘小型的飞船，坐的是郝云星系的迟方林，他一趟出行比较急，没坐私人的飞船，那小型飞船安全系统本来是最顶级的，但是毒蜂豁出本了，毕竟抓到了迟方林，拿到的赎金足够让他们拿回本了，他们消息还没有放出去，”腾飞问道，“干不干？”
迟家不沾军政，做的是星际运输的买卖，各大星系之间往返的飞船有一半都是他们家的，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你来策划，我们走。”第一镗起身道。
“我也去。”林肃在一旁说道。
他们说的话并没有刻意避着林肃，这是第一镗的信任，也是他向林肃展露自己另外一面的过程，他的量子兽看起来无害，但是他这个人从来都不是无害的。
只是以往林肃即便听了也没有要求去，这一次却是一反常态。
第一镗看向了他：“只是一次小任务，我很快就回来。”
“我也是星盗团的一部分，应该为星盗团出一点力才对。”林肃看着他道，“我去的话，成功率更高，总不能我一直不恢复记忆，就一直坐享其成吧？”
第一镗：“……”
说的好有道理，但是不能让他去，不是他想关着他，而是如果被人发现他跟星盗团一起行动真的会给他惹祸上身，第一镗可没有打算毁了这个男人靠着无数军功换来的位置。
“我不介意你坐享其成。”第一镗笑着说道，“你现在记忆正在恢复期，记忆不稳定，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会让我分心的，乖乖在家等我回来不好么？”
很好，这话很有霸道星盗的风范，完美。
“不好，你名义上说是去救人，但是谁知道是不是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我当然得时刻跟着你，免得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林肃看着他笑道。
这话就很符合小娇妻的人设。
第一镗觉得自己的心愿在这一刻好像获得了圆满，但是：“不行！”
“老大，时间紧急。”腾飞在一旁说道。
“这个给你。”第一镗召唤出了自己的小狐狸丢到了林肃怀里，“我真的很快回来，你老实待着。”
林肃接过了嗷嗷粘上来的小狐狸道：“好吧，你万事小心。”
原世界线中对第一镗过往的纪录并不多，总归是遇到主角受之前没出什么事的，但是蝴蝶效应谁也说不准，因为他的到来，原本的很多人的命运都会发生改变，一些事情也很难再按照原本的世界线来完全的推演。
“放心吧。”第一镗觉得自己安抚好了小娇妻，顿时霸道星盗的人设立的稳稳的，那边却是一招手带上了腾飞出去了。
第一星盗团中腾飞是智囊一样的存在，每一次行动的规划都由他来做，有时候甚至能够赶到军方的消息之前。
一行人出发，飞船呼啸而去，林肃抬眸望着天空，估算着没几天的休假期，打算这次等那小家伙回来，不如干脆彻底的装一次头疼彻底恢复记忆，反正失不失忆还不是由他自己说了算。
06表面说道：【宿主，您好像立了个flag。】
私下却在吐槽宿主果然好生无耻。
毒蜂星盗团的防御系统几乎跟第一星盗团等同，但是没有天然的屏障，他们的系统在腾飞的攻击下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防御系统攻破，其中的路线和结构也就心里有数了，那巨大的飞船不过停泊的片刻，第一星盗团的人便已经伪装成各种各样的身份进驻了其中。
掌控操作室，关闭监控，第一镗进入其中直到找到了一个头目的房间，破门而入的时候能量枪指在了那个正在试图侵犯一个女向导的头上：“兴致不错啊，黑狼。”
那正试图动手动脚的哨兵顿时伸出了双手示意自己手上并没有无害：“这不是第一团长么？怎么有兴趣到我们毒蜂的地盘上来玩啊？”
“起来。”第一镗神色冷漠道。
那本来趴在女人身上的哨兵缓慢的站了起来，可就在他的余光试图分辨第一镗的站位时，却是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
“啊！！！”本来就瑟缩在旁边的女向导瞬间尖叫了一声，浑身都在颤抖，面对着提着枪的第一镗直接发出了最本能的抗拒，“你不要过来！！走开啊！！！”
她浑身都在颤抖，第一镗拎起地上的人直接拎着扔了出去道：“好了，看不到了。”
不是他不想换个地方杀，只是反派死于话多这种事太正常了，麻溜的解决才是正道。
可他站在门口，那抱着膝盖的女向导却没有抬起头来看他，第一镗蹙了一下眉头，手指扣在扳机上走了过去，在看到那女向导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红到发烫的脖颈时愣了一下：“你还没有被标记过？”
怎么会？白塔会放他们还没有标记过的向导随意出行？
鼻尖触碰到了一种很微妙的气息，第一镗莫名觉得平稳的心跳好像加快了一些，微微摇首摆脱了那种微微心慌的感觉，第一镗通过通讯器叫了一个普通人的手下过来：“去给她注射抑制剂，等会儿出来把门关上，别让人随便进去。”
向导的发情期可是相当可怕的，尤其是一个还没有标记过的向导的发情期，那会让没有向导的哨兵们疯狂。
“知道了老大，您还好吧？”那个手下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说道。
他们老大也就被林哥亲的时候这么面如桃花过。
“没事，可能这里的空气有些窒息。”第一镗打开了换气的系统后从那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人还没有彻底的掌握整个飞船，按照定好的计划，下一个是毒蜂的另外一个头目：黄蜂。
第一镗按照路线飞速前行，这一片的监控也被彻底的屏蔽，缓缓靠近，手中的能量枪已经微微扣紧。
“这一批的货来自郝云星系，质量可都是相当过关的，最近运输可是越来越难了，军方那边一个，第一星盗团那边手伸的越来越长，价格最少再往上提高一倍。”里面传来了温柔儒雅的声音。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毒蜂这边也出了不少的人力物力……”那说话的人停滞了一下，“我好像闻到了向导的味道，相当不错的一位向导……有人！”
糟了！之前沾了那个向导发情期的味道，现在被察觉了。
既然被发现了，就顾不得那么多了，第一镗直接转身扣动扳机，可动身的那一刻心口微微一慌，那本该打在心口处的射线却是只穿过屋里人的胳膊。
“第一镗！又是你！”屋内错身捂住胳膊的男人长的有几分凶悍，在看到第一镗时直接执着枪射了过来，“妈的，真是阴魂不散！”
第一镗侧身躲过，但只那一眼的观看，却让他看到了另外一个声音的主人是谁：“迟方林？”
“黄蜂，必须杀了他，否则咱们都得完蛋。”那一道听起来很是儒雅的声音道。
“我知道，闭嘴！”那凶悍的男人暴怒道。
声音是在东北方位，第一镗知道了声音，可打算动身的时候，却是一股难言的热意从胸口难掩了下来，呼吸中的粗重和灼热让他隐隐有些心惊，连带着握着枪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
这不是那个向导的味道，是他……他的发情期。
怎么可能？难道林肃说的是真的？他的腺体真的能够恢复？
这本该是一件喜悦的事情，可是却因为眼前的情况而变得相当的糟糕。
“是向导发情的味道……”里面黄蜂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艹，这向导真带劲。”
“是他……”迟方林的声音还算冷静，“捂住鼻子，等他彻底陷入发情期再出去。”
不妙，真的不妙，从心口处涌出的热意好像冲到了脑袋里，让那里都变得有些混沌了起来。
早知道应该让林肃那个家伙跟来的，艹，要是真的在这里出了事……绝不可能！
第一镗咬住了舌尖，痛觉让他的脑袋获得了片刻的清醒，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林肃时的画面，那个男人即使到了绝境，也不会轻言放弃。
腺体恢复了又怎样，发情期又怎样？想要弄死两个敌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执枪的手变得很紧，也由此变得很稳，呼吸声缓缓的平复，房间里没有太多嘈杂的声音，却有轻微的脚步声在缓缓靠近。
舌尖再次咬下，血腥的味道微微在口腔中蔓延，然后转身扣下扳机，只是一击，那本来蹑手蹑脚走过来的男人大睁着眼睛直愣愣的倒了下去，胸口处的血洞蔓延出潺潺的血液出来。
而第一镗手中的枪已经指向了房间里另外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生的斯文儒雅的模样，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受害者，而不是一个密谋者，如果不是第一镗亲耳听到，也很难相信这个人竟然跟毒蜂有着交易。
迟方林举起了双手道：
“我并不会使用武器，杀了我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明显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受到第一镗信息素的影响，第一镗紧紧盯着他，却是冷笑了一声，枪错位几下，直接打在了他的四肢关节处，看着他闷哼一声跪在了地上，这才执着枪缓缓靠近，在靠近的那一刻，允许用镣铐铐住了他的手臂和腿，这才跌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呼吸着。
刚才强行压下了发情期，现在的汹涌让他几乎要被那热意吞噬。
“林肃……”第一镗眼角滑下了生理性的眼泪。
“第二军团军团长的名字，没想到连第一星盗团团长也喜欢他啊？”躺在地上，四肢都还在流血的迟方林看着他说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你这么想死么？”第一镗举起了枪指着他道，“我可不是军方的人，想要杀一个人不会跟你讲理由。”
之所以留下他，是因为必须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交易。
“我劝你把门关上比较好，你应该不想把你星盗团里的哨兵全部吸引来在你的身上为所欲为吧。”迟方林看着他笑道。
的确是要关上，第一镗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的时候却是腿软了一下。
他握住了枪，一边指着迟方林一边背过身去关上了门，在层层锁全部加上时，第一镗背靠着门坐在了地上，眼睛前已经有几分混沌，他试图按下通讯器，可是手指却已经不听使唤了。
“还真是神奇，我记得你应该被我摘除过腺体了，怎么还会拥有发情期这种东西？”迟方林从地上坐了起来，即使他的四肢都受着伤，却是相当淡定的看着对面那瞳孔突然放大的第一镗道，“不记得我了么？虽然被我摘除了腺体，不过到底长成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孩子。”
第一镗的瞳孔放的很大，眼前的混沌和那些话语让他回想起了当初那段十分黑暗的日子，被强行摘除腺体，被清除属于自己的器官的日子，很痛，很痛：“你…没…死……”
“虽然被爆破掉了实验室，但是我恰好躲在了一个三脚架下面躲过了，也是我运气好，你开在左心口处的一枪很标准，但是我的心脏刚好生长在右侧，而为了躲避你，我可是特意换了样子。”迟方林缓缓挪动着，一直挪到了那已经死了的黄蜂身边，用下巴按下了他的通讯器道，“053号房间，请求救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被摘除了腺体以后还有发情期，没想到来了一趟毒蜂，还有这样不错的收获。”
他的视线所及，那个半边脸漂亮的青年已经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满脸绯红的躺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不已，但他即使已经没有力气了，嘴里还在念叨着一个名字：“林肃……林肃……”
他好难受，他好疼……
“你这样的怪物，帝国的那位上将怎么会看上你。”迟方林笑着说道，“不对，他也是怪物，那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本来就是怪物，怪物配怪物，还真是天生一对。”
而在遥远的第一星盗团基地，本来正躺在林肃怀里爱娇的小狐狸却是蓦然抱着尾巴浑身颤抖了起来：“啾～”
林肃的手一顿，摸着那有些发烫的身体道：【发情期？】
这个时候发情期？

第217章 星盗狂拽酷炫甜（10）
第一星盗团对上毒蜂其实没有太大的问题, 第一镗本身的细心和能力也不需要林肃前后脚的操心，但是有发情期的向导和没有发情期的向导是截然不同的。
【宿主，位置在郝云星系C1星上。】06汇报道。
林肃起身将正蜷缩成一团的狐狸抱上, 同时以通讯器连接军方最高指挥中心：“帮我打开通往C1星的空间跳转站。”
“收到，五分钟之内空间跳转站即将开启。”通讯器上传来了声音。
林肃疾行, 踏上一艘飞船时直接便开始发动，操控室有人传来了问询声：“谁私自动了飞船？”
“团长的量子兽状态不对, 开启通道。”林肃说道。
那边倒是打开了飞船启动室的通道和门, 只是语气中有些担忧：“林哥, 你不熟悉飓风的运转规律，我让人……”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 那边的飞船却是以最高的速度直接发射了出去, 只是瞬间便没了踪影。
“我艹！老大那边出问题了, 紧急集合。”那操控室的人阻拦不及，只能立马召集所有的人，同时心中担忧林肃会不会被直接卷进飓风里面去，那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个老大，一个林哥，真是让人不知道要该怎么办了。
第一星盗团的飓风的确不好通过，即使是他们自己的人每次通过都需要严格按照路线行进, 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面对这样的宇宙飓风, 林肃虽然操作技术上佳, 却也是需要06的配合的。
这种关键的时刻, 06即使派上了非常大的用场也没有邀功行赏。
飞船运转, 直接以三分钟的极限速度从无数的飓风之中挣脱了出来。
【宿主，前方直行三千里，就是空间跳转站。】06说道。
飞船在加速推进, 在这个并没有什么阻碍的太空之中速度快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飞船转进跳转站，折叠加速，在下一个瞬间从另外一端跳转了出来。
“第二军团最高指令，调遣三艘宇宙级战舰前往郝云星系C1星，围剿毒蜂星盗团。”林肃一边操控着飞船，一边发出了指令。
而在他的腿上，那浑身瑟缩成一团的小狐狸已经开始了对他挨挨蹭蹭，九条尾巴收紧又放松，明显难受的要爆炸一样。
“安抚好它。”林肃召唤出了白虎，白虎抖了抖皮毛，从他的怀里叼走了垂涎至极的小狐狸抱在怀里慢慢的舔着。
军方发回了收到的指令的时候，林肃已经看到了那颗遍地黄沙的C1星。
……
门外传来了脚步的声音，第一镗抱着自己的身体努力的辨别着门外的声音，在发现不是自己的人的声音时，手指颤抖着握住了掉落在一旁的能量枪，即使意识混沌，却还是对试图蹭过来的迟方林开了一枪。
弹射的声音传来，似乎并没有打中，但本来试图挪过来开门的迟方林却是停滞在了原地：“都到了这种程度还没有失去意识，真不愧是第一星盗团的团长，即使你锁上了门，以他们的能力想要打开，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你逃不了的，一群哨兵面对一个正处于发情期的向导，那将会是相当美妙的画面。”
第一镗已经听到了外面拆门的声音，这艘飞船上的防控设备其实相当不错，材料都采用的是量子级的，这样的设备可以抵受来自于宇宙的压力，也可以让门被彻底反锁的时候抵抗住各种暴力措施，但再坚固的东西也有它自己的承受极限。
现在这道门还可以遮掩住这里的向导信息素的味道，一旦破开，他又毫无还手之力，只怕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镗听着外面暴力的声音，门身轻轻的微颤让他可以保持片刻的清醒，他看着能量枪上的能量，缓缓的低喘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如果那些人闯进来，最后一格能量他会留给自己，即便真的会被别人标记，他也相信林肃不会厌恶自己，但是那样他们之间永远都会存隔阂，他不想那个人看到的是满身脏污的自己。
他明明整个人意识都快沦陷，可是却还在拼命着的挣扎着，这样的毅力让迟方林看的满目都是喜爱，他永远都记得自己的这个实验品，那么多的实验品里，只有他在经受了他的层层实验后活了下来，当时可惜这么珍贵的东西却让他给跑了，现在没想到又给找回来了。
在他的视线之中，第一镗坐在了直对着门的地方，能量枪被握在手里，直直对着门的方向，谁要是敢进来，只怕都会死在他的枪下。
那个人，还能活着回去见他么？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通讯器里传来了声音。
第一镗缓缓开口：“0…5…3…普通……人……”
这种时候，不管是敌方还是己方的哨兵，来了都只是祸患。
好想见他……
“老大……”
那边的声音根本无法卷进耳朵里，门外嘈杂的声音好像也在远去。
“林哥，老大好像真出事了，在053号房间。”腾飞跟着林肃一路疾行。
虽然心里好奇林肃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来，但是这种事都需要押后再问，刚才老大在通讯器里的声音明显不对劲。
有06的定位，林肃一路疾行并没有任何的停滞，而路上只要碰到对方的人，不等对方动作，便已经死在了他的枪下。
而到了那道门近前，有十几个毒蜂的手下在拿着工具拆门，按照那样的速度，将门撬开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但这也证明着他们还没有得逞，林肃直接从腾飞的腰间拔出了另外一把枪，双枪直指，不等那里守着门的人反应，便已经有数人倒在了地上。
那里本来在撬门的人纷纷戒备，可他们拔枪的功夫，已经被林肃的枪打中了要害。
数百台机甲在他的手下都没有占到过便宜，更何况是十几个人。
门外撬门的声音突然停止，反而出现的是类似倒地的声音，迟方林挪着从地上见起了黄蜂的那把枪，即使手背在身后，却也是神色严肃的用枪口的位置指住了第一镗的脑袋。
可就在他神色紧盯着门的时候，那十几个人撬了半天的门却是被一脚从外面踹飞了出去。
“我艹！”腾飞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深陷的不成样子的门没忍住吐槽了一声，那种级别的门用脚踹开，那得用上多大的力气，可是下一刻他就用手连忙捂住了鼻子退后了十几米，并且拦住了匆匆赶来的手下们，“都别过去！”
那是发情期的向导的信息素，沾上一点儿都会激发哨兵的渴望，但是那是属于老大的，因为那道信息素里还夹杂着属于林肃的信息素，排斥着其他哨兵的靠近。
“怎么了，老大没事吧？”被堵住的手下问道。
“别过去，老大发情期到了。”腾飞舔了舔嘴唇说道。
一群手下们面面相觑，一个人道：“老大不是没有发情期么？”
“这我怎么知道，都给我老实待着。”腾飞说道，“有林哥在，没什么问题的。”
“哦……”一群手下纷纷捏住鼻子应道。
人家是情侣，有发情期直接标记结合就完事了，多么的名正言顺。
可是林肃踏进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那个四肢都带着鲜血的人正用枪指着第一镗的场景，而旁边还死了一个人，一枪穿心过，明显是属于第一镗的枪法。
“第二军团长？！”迟方林的瞳孔蓦然放大，“你怎么会来这里？”
林肃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到了躺在地上满脸通红的，浑身颤抖的小家伙，他的状态明显很不好，即使眼睛睁着，里面也是一片的迷离之色，被人用枪指着头，这样的场景意味着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向导发情期的信息素甜的像蜜糖一样在鼻尖萦绕，林肃一路着急赶过来，满心的冷好像也被那萦绕在鼻端的信息素给引燃了。
他本来应该在最好的地方品尝他的小糖果，却将他放在了险境之中，让他绝望挣扎。
林肃看向了迟方林道：“我们收到了这里被绑架的消息，前来救援，现在你安全了。”
迟方林微微松了一口气，也对，现在在外界他还是一位合法公民，身为帝国的上将当然要救援他。
他握着枪的手微微一松，可就在那一刻，林肃手上的枪直接打在了他的手腕上，手腕剧痛的感觉传来，让迟方林一下子没控制住松了手中的枪，可就在他错愕看过去的时候，林肃的拳头已经挥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直接飞身砸在了墙上，鲜血缓缓流下，人也是顺着墙壁慢慢滑落下来。
“林肃……”第一镗口中缓缓的呢喃着。
“糖糖，我在。”林肃将那把枪随意捡了起来，然后将倒在地上的第一镗抱了起来。
浓郁至极的信息素直接充盈了鼻腔，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本来蜷缩着抱紧自己的第一镗低喘着抱紧了他：“林肃，林肃……”
是他么？还是错觉？冲动在那熟悉的味道下彻底压过了理智，第一镗在他的身上磨蹭，却不得章法，整个人都变得焦躁了起来。
信息素会影响哨兵，林肃同样不太好受，再加上怀里的人不断作乱，他直接双手抓住了那作乱的双手，鼻尖在那颈侧微微嗅闻。
向导虽然有发情期，但是却也是分假性发情和真的彻底进入发情期的，假性发情是指向导受到其他处于发情期的干扰和诱导，或者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导致体内激素错乱形成的暂时发情，这个时候的向导无法建立最终标记，强行占有可能会让他们的身体受伤。
按照恢复药剂的时间来推算，他的腺体应该没有这么快恢复才对，这也是林肃放心放他出来的原因。
鼻尖轻嗅，怀里的被制住的人挣扎不开却是已经开始生理性的委屈了：“林…林肃……”
腺体那里的信息素明显是假性发情，林肃抬头，对上的却是怀里的人眸中滚落的泪水，即使是假性发情，对于向导而言也是极其不好受的。
而这样的一幕再加上那弥漫的到处都是的信息素，对于林肃的冲击不可谓不大，即使他的半边脸上还留着狰狞的疤痕，可那双淌着眼泪的水眸任谁看了都会对他不忍心。
可面对这样的场景，林肃却连轻吻他一下都不敢，因为一旦吻了，情况绝对会一发不可收拾，正常的情况下他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可是这种情况下，没有哨兵能够逃过向导的信息素。
【06，抑制剂。】林肃低头在他的眼角轻吻了一下，可这样的吻明显没让期期艾艾的向导满足，他挨挨蹭蹭了上来，滚烫的嘴唇啃咬着林肃的下巴，却被他一针扎到了腺体那里。
现在出去要抑制剂绝对是不现实的，系统出品的只会比这个世界的更好用。
抑制剂的成分缓缓推了过去，本来努力挣扎的向导直接松了心神，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失去了力气。
林肃将人抱了起来，深呼吸着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却听到墙壁那里的人干笑了两声：“林上将还真是厉害……咳咳……竟然跟第一星盗团的团长厮混在了一起，不知道帝国的民众知道了这样的消息，会不会将你扯下神坛。”
“我要是你，就不会现在开口找死。”林肃看向他时全是冷漠，“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再见到别人？”
“你敢暗杀帝国的人民？
”迟方林吐出了一口血沫嘿嘿笑道，“我现在的通讯器可是开着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到了帝国的星网上，你敢杀我？哈哈哈哈……”
林肃的心神已经恢复冷静，看着他有些癫狂的神态道：“不杀你不是因为怕你，而是有事要问，至于你传出去的消息……你真当军方是吃素的么？”
“军团长，C1星附近的信号中拦截住了一条不利消息。”林肃的通讯器上发出了声音，“是否进攻？”
“稍等。”林肃没再看跌坐在那里的迟方林，抱着第一镗转身的时候却听他在背后说道，“我是帝国的合法公民，今天的事……”
“从你拿枪指着他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了。”林肃不知道迟方林犯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的小家伙是来救人的，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无辜的，身上绝对不会多那四个枪口。
他从来不伤真正无辜的人，反而会在路过一些地方时捡到那些受到迫害无家可归的孩子带回第一星盗团，给他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他会用枪指着的是他的人，只能说明他跟这里的人是一伙的。
林肃抱着人走了出去，面对着十几米开外正在打量着他和第一镗的星盗团员道：“离开这里吧。”
“老大他没事吧？”一众星盗纷纷捂住鼻子担忧的看着靠在林肃肩头垂着手臂睡的昏昏沉沉的第一镗道。
“已经注射了抑制剂，没事了。”林肃看着他们道。
那萦绕的信息素还没有彻底散去，腾飞捏着鼻子，神色复杂的看着林肃道：“林哥，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虽然隔着远，可是哨兵的听觉都相当的灵敏的，就算听到只字片语也能够分辨出来了。
其实腾飞更偏向于林肃根本没有失忆，因为基地那边传来的消息，他是独自一人从飓风之中穿梭过来的，那么紧的时间，如果不是用了军方的空间跳转站，根本不可能过的来。
“军方已经包围了C1星，带着人离开这里。”林肃没有给他回答，但这态度就是默认。
他明显是打算放过他们的，腾飞看着他道：“那老大呢？”
“他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会带他走。”林肃垂眸看着躺在怀里熟睡的人道。
他这样放过的姿态和看人的眼神，以及独自穿越飓风的能力，莫名让腾飞有了一个猜测。
比如这位上将失忆压根就不是为了他们第一星盗团的基地，而是为了他们老大，虽然他们老大那个时候总是会有把这位砸失忆的想法，但是这家伙也太上道了。
就老大这种，以后可怎么玩得过呀？
“走！”腾飞干脆利落的转身道，即使有那些猜测，却不能否定这个男人的真心。
如果不是真心，谁会真的让自己陷入那么被动的状态，谁会这么着急的顾不上暴露就匆匆赶来了，谁会顾不得开锁，直接一脚把那炮弹都未必轰得开的门一脚踹飞。
腾飞下令，星盗们纷纷跟林肃挥了挥手离开：“林哥好好对待老大。”
一行人走了个干净，林肃也下令了放行，然后就是军方对这个基地的彻底清空。
林肃抱着人踏上了军舰，副官对他敬礼道：“军团长，所有的人全部逮捕，迟方林已经被关到了一号监牢。”
“用尽一切手段审问，别让他死了。”林肃说道。
躺在林肃怀里的第一镗身上明显带着向导的信息素，副官看了一眼道：“是。”
第一星盗团的这位竟然是一位向导，军团长真把人拐回来了，厉害。
向导和哨兵，普通人的身份区别不仅仅在于他们的体质和生存环境的特别，还在于这个社会对于向导容错的特别。
对于其他人极为严苛的刑罚，在向导这里却是都会减轻，而对于向导，也是无死刑的。
第一镗身份原本并不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帝国，但是了解了他的过往，当那些事情展露在帝国人民的面前时，也是他光明正大的出现的时候。
没有人可以忍受需要保护的向导会遭受到那样的待遇，而在那种情况下，任何行动都可以视为正当防卫。
林肃将人放在了床上脱去了他的鞋袜，一旁跟随的白虎还在抱着那只正盘着尾巴睡的天昏地暗的小白狐狸时不时舔上一下，明显喜欢的紧。
就像是小家伙没法欺骗他自己一样，林肃同样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不喜欢他。
“糖糖，这下你跑不掉了。”林肃捏了一下正躺在自己床上睡的沉沉的人的鼻尖，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鼻尖蹭过了肩胛处的腺体处。
会有假性发情，说明那里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只需要再等上两个月，这个人就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睡在床上的人似乎觉得有些微痒，轻轻侧身，紧闭的眉眼难得带了几分乖巧的意味。
脑袋里是昏昏沉沉，第一镗缓缓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有些昏暗的室内，他的脑海中闪过之前的画面，神色蓦然清醒，手指下意识想要摸向自己的武器的时候却发觉腰间扣着的手蓦然收紧了一些。
身后抱着他的男人的鼻息打在了耳侧的位置：“睡醒了？”
熟悉的气息和声音让第一镗提起的心莫名放下了，只是身体的疲惫和肩胛处微微的痒意却让他有些踌躇：“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的意识在后来已经模糊不清，会不会已经？
林肃知道他想问什么，轻声说道：“捡到的。”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困倦和沙哑，让第一镗没忍住摸了摸耳朵道：“在哪里捡到的？”
“在迟方林的枪下捡到的。”林肃抱着他道，“我进去的时候他正用枪指着你的脑袋，糖糖，这次你大意了。”
如果有人闯入，根本不可能是迟方林用枪指他，第一镗心神微微一松：“不是我大意，是他暂时还不能死，要不是因为发情期，我不至于大意的。”
“没事，你的发情期我已经给你解决了。”林肃轻笑了一声说道。
“嗯？”第一镗翻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胛，“我们已经做了么？”
“你觉得呢？”林肃说道。
不会吧，他什么感觉都没有，感觉好亏。
不是说哨兵向导完全标记至少要七天么？难道他不行？
第一镗的思维有些天马行空，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道：“想什么呢？”
“想你是不是不行……”第一镗下意识回答，下一刻感觉到男人的气息时绷紧了身体道，“我什么也没有想。”
艹，脑子被发情期烧坏了？！这话说出口，以这家伙的小心眼，指不定怎么折腾他呢。
“其实我的意思是……”第一镗试图解释，耳垂处却被轻轻咬了一口。
林肃起身道：“行不行的等你发情期真到了咱们试试，到时候你能下得了床，我就让你在上面。”
这可谓是相当狠的毒誓了，第一镗转身看向了他，床头的灯被打开，晕黄的灯光中他的话语因为林肃穿上身的军装外套戛然而止。
他的手很自然的扣上扣子，扣上腰带，肩膀处的将星偶尔折射那光芒，带着几分熠熠生辉的感觉。
“看什么？”林肃戴上了军帽看着他问道。
第一镗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就觉得这个地方哪里不对，这里根本不是第一星盗团的基地，而是他之前来过的属于这个家伙的房间。
“你恢复记忆了？”第一镗艰难说道。
“对。”林肃弯下腰，在看着他微微后仰的动作时扣住了他的后脑处吻上了他的唇，不等第一镗反应，他已经退了开去，戴着白手套的手从那面颊上轻轻划过，“有什么问题么？”
吻还是熟悉的吻，人还是熟悉的人，感觉就跟换了个衣服没什么两样。
既没有恢复记忆以后的冷淡纠结，也没有追究他以前的刻意隐瞒，可他不纠结，第一镗却纠结的要死，还有点儿紧张。
毕竟这男人穿这身军装真的帅的人心脏跳的停不下来。
“嗯，我之前隐瞒你的身份的事情你不介意么？”第一镗问道。
“不介意，我是个大度的人，怎么可能跟自己的向导计较这种小事。”林肃看着他道，“况且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
第一镗愣是没忍住唇边的笑意：“那些向导知道你这么油嘴滑舌么？”
“我是认真的。”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你要嫁我？”第一镗扶住了他的肩膀，直接挂在了他的身上笑道。
“娶你。”林肃站直身体扣住了他的腰道，“你过往的黑暗我会披露出来，你想以那样的身份面对帝国的人民还是我把那些过往完全掩盖，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那些黑暗不能再隐藏，林肃永远记得他看到迟方林的供词时候的愤怒，眼前的人以为他已经将那些禽兽一窝端了，但是没有，他们隐藏着身份，将自己的兽行隐藏在光明正大的交易之中，他们甚至交易偷渡向导，将他们卖进了实验室。
至于第一镗想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些过往，还是要尊重他本人的意见。
“对了，你有没有抓住迟方林？”第一镗神色紧张了起来，由林肃提起他才想到这事，林肃并不知道那家伙的身份，如果放跑了，他一定又会用金蝉脱壳法脱身，到时候鱼入大海，才是真的没法再找到那个混蛋了。
“抓住了。”林肃说道。
就这三个字，让第一镗提起的气微微松了下去：“抓住了就好，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嗯，已经审问过了。”林肃笑道，“你想看他的口供，可以随时给你看。”
“你审他了？”第一镗眨着眼睛看着他道，“以什么名义，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
“拿枪指着你的能是什么好人。”林肃说道。
第一镗唇角扯了两下道：“亲爱的林上将，你拿枪指着我的次数不止一次。”
“都把第一星盗团的团长拐跑了，我能是什么好人？”林肃笑道。
“哼……”第一镗也没有打算一直揪着这事不放，“你既然审过他了，也知道他做的那些坏事了吧？”
“嗯，包括你以前的事情也知道了。”林肃认真看着他道，“不管你是暴露身份还是隐藏身份，我都能够保证你在帝国好好的生活。”
以他现在的能力，已经可以好好的护住这个人，再不让他受到伤害。
“我想隐藏身份。”第一镗看着他道，“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不介意你知道，但不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可怜。”
不是不敢面对自己，而是不想给别人品评他的过去的机会，而且有着那样过往的他，即使再可怜，在帝国民众的心里只怕也是配不上这位帝国上将的，他不想让他也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
大家对向导会很宽容，可他到底是第一星盗团的团长，跟这样的身份扯上关系，绝对会对林肃的未来造成影响。
“好，那由我来安排。”林肃说道，“迟方林的罪行暂时不会公布，我们的人顺藤摸瓜摸了过去，在那之前，他会关在一号监牢，这是钥匙。”
林肃将钥匙扣在了他的手腕上道：“那里有治疗舱，在我带他走之前，你可以去看他。”
看看当然不是单纯的看看，即使心中能够放下仇恨，面对那个人，第一镗当真是想要碎尸万段的。
曾经的痛苦仿佛还在昨天，经由那个人的手勾起，第一镗以为自己在醒来的时候会迫不及待的想让那家伙尝尝他当年的痛苦，但是现在……他男人好帅，一会儿再去。
“你都是这么公报私仇的？”第一镗收了钥匙问道。
“如果不是必须要将他们的罪行公布于众，其实我想将他交给你全权处理的。”林肃将他放了下来道，“我都说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就喜欢坏蛋。”第一镗笑道。
林肃抬手勾了一下他的鼻尖。
想要改换身份，曾经脸上的疤痕就要彻底去掉，而在去掉伤疤的时候，第一镗意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因为他不需要再靠这条疤提醒自己，而他的男人也不是因为这条疤就会嫌弃他的人。
在看到镜中那张再没有任何瑕疵的脸时，第一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走了出去，蠢狐狸趴在他的肩膀上尾巴扫着脸颊，明显比之前爱了几分。
很好，他还挺有自恋的潜质。
这艘军舰上的哨兵多多少少都知道了第一镗是他们军团长的向导了，而哨兵们对待军团长向导的态度那都是恭敬而退避三舍的。
一排过去的军人敬礼问好，然后又跟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恨不得贴墙走的行为让第一镗看的很是稀奇。
以前他对军方的人也是敬而远之的，碰上大部队的时候照样要跑路，毕竟一个人再能打，还能独自面对宇宙级军舰么？又不是林肃。
然而以前会追在他的屁股后面穷追猛打的人现在看见他却会敬礼，啧啧啧……
而那一队过去的士兵在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时好容易走到了监控的角落松开了屏住的气，你看我也看你。
“向导哎，没想到我有朝一日也能够在军团里看到活的向导，就算以后娶不到也心满意足了。”一个士兵说道。
“那可是军团长的向导，你小子可别不要命的打他的主意。”另外一个士兵说道。
“我傻么？军团长那临时标记是我能靠近的么？”那士兵说道，“不过没想到军团长占有欲这么强。”
那信息素强势的他们真的不得不绕着走。
“你要有那么漂亮个媳妇你也得那么干。”旁边的士兵拍着他的肩膀道，“哨兵对向导啊那就是天生的占有欲，连军团长这样的也没法例外的。”
“也不知道军团长从哪里找到的向导……羡慕。”
第一镗在军舰上可以随意行走，林肃亲自批下来的通行令让他可以畅通无阻，这样全然的信任也让第一镗并不会刻意去往这里机密的地方，就像林肃在他的基地不会去触碰他的机密一样。
但现在疤痕完全去除了，也该给他个惊喜，第一镗寻觅的是林肃的指挥室，男人说有事可以去那里找他，他一般都在。
只是步伐靠近，在打开门的时候他却是停到了里面对话的声音。
正在谈事情，那过会儿再来，第一镗本打算就此离开，里面却已经察觉了他的存在：“糖糖，进来，他来了，刚好给您介绍一下。”
“方便么？”第一镗在门口问道。
“方便，快进来吧。”林肃说道。
第一镗走了进去，看到的是那屏幕上呈现的人影，那人是谁第一镗还是认识的，帝国的君王，即使没有什么实权，也是帝国的象征：“您好，陛下。”
应该是这么打招呼的。
“您好，真是一位漂亮的向导，你的眼光不错。”叶煜看着屏幕上呈现出来的向导神色柔和了许多。
哨兵天然就会对向导产生呵护的心理，当然，这只是表示尊重和不要吓到他们，对一个已婚的哨兵来说，这种态度跟爱情无关。
屏幕上的向导很漂亮，肆意而张扬，微挑的眉眼和精致的五官让他具有着冲击着眼球的魅力，这样漂亮的向导即使放在帝国向导排行榜的前三也不输分毫，而且他比起那些柔软乖巧的向导更加别具一格。
叶煜曾经也在想林肃这样的人会选择一位怎样的向导，帝国前三都不要，那真是挑无可挑了，却不想眼光真的不错。
“多谢。”林肃扣住了第一镗的肩膀笑道。
叶煜甚至在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些许的炫耀：“你还真不客气，休假一个月就是为了追你的这位向导去了吧。”
林肃休假虽然是秘密的，但是最顶层的人还是会知道的，否则执行任务却找不到人可是会相当麻烦的。
而他的这句话一出口，第一镗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有数了。
很好，休假还能上战场，林肃你牛逼大发了！
林肃在独自穿越过第一星盗团基地的飓风时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但腾飞那边一直没说，他的小家伙被迟方林的事情和发情期，消除疤痕，身份转变这事弄的头晕目眩，一时半会的也没有想起。
林肃想过种种可能，却没有想到会在叶煜这里说漏嘴。
06从这句话出口就开始提起小摄像机，说了会翻车，宿主就是不信。
不听系统言，吃亏在眼前。
他俩的神色都有一瞬间的微妙，叶煜敏锐的察觉了后问道：“是我说错了什么么？”
这位军团长看他的的眼神可不怎么善良……难不成是向导追的林肃？
“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林肃知道第一镗没打算在外人面前跟他算这笔账，转头说道，“还是给你介绍一下，他叫第一镗，是我的向导，也是这次约定的对象。”
“那我就暂且不问来历了。”叶煜敏锐的察觉到了林肃话语里漏掉的部分，看着第一镗道，“按照我们的约定，你以后应该叫我一声爸爸。”
如果不是林肃毫无动静，屏幕上的这个人眼神温和，第一镗几乎要觉得这个人要挑衅：“什么爸爸？”
“看来他没告诉你，随便出现的一个向导如果嫁给他，会引来很多人的争议。”叶煜看着他道，“林上将的意思是让你作为王室失散了很多年的小王子回归，这样一切都名正言顺了。”
不是养子，而是亲子？
想要一个王室的亲缘身份，约定付出的东西一定不少。
“那要改姓氏么？”第一镗问道。
叶镗听起来就没有第一镗威武霸气。
但既然是他的心意，他当然不会再去推辞扭捏，平白辜负。
“要改。”叶煜看着他面露慈祥。
这个小向导换他叫爸爸了，以后嫁出去林肃也得管他叫爸爸，王室联姻，崛起不远。
“爸爸。”第一镗叫的毫无障碍。
反正他无父无母，目的就是为了嫁给林肃，叫声爸爸算什么，叫爷爷他都叫得出口。
这一声就很霸气随意，让叶煜平白有一种这向导在自称的感觉。
也不知道林肃从哪里淘来的宝贝，一个向导竟然带着点儿……匪气。
“乖孩子。”叶煜笑道，然后看向了林肃，“我很喜欢这孩子，事情就这么定了，等到了首都星将他的资料提交给王室就行。”
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全部都要等到了首都星才能办。
叶煜并没有说多久便挂断了视频，而等到这间指挥室空无一人的时候，第一镗转身关上了房门，并顺手反锁，然后回头看着微微靠在操作台旁的林肃道：“亲爱的林上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休假一个月，他醒来以后问了不少东西，就忘了问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过去救他的。
空间跳转需要耗费的能量巨大，第一星盗团可支撑不住那种消耗。
个大骗子！！！

第218章 星盗狂拽酷炫甜（11）
林肃但笑不语。
第一镗走了过去, 带着刀鞘的匕首抵在林肃的脖子上看着他顺着抬起头的样子凑了过去：“休想蒙混过关。”
以为用美色勾引就能够让他让他心软？
那被刀鞘蹭住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第一镗的目光微微从那里扫过，感觉那滚的不是喉结, 是他的心……这家伙。
“那倒没有，但我只是顺着你的心意做的事。”林肃放松的靠在那里看着他道, “难道你不想我失忆？”
虽然说他曾经是很想把这家伙砸失忆了，但是这家伙现在就是完全的有恃无恐。
“情侣之前最忌讳的就是欺骗。”第一镗痛心疾首道, “如果没有了信任, 我们之间还剩什么？”
“我记得我刚醒的时候我们好像还不是情侣。”林肃垂眸看着他道, “当时好像有人说我们是……”
翻旧账这种事，当然是要一起翻的。
“那是你欺骗在前。”第一镗揪着他的领子拉了下来道, “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你受伤我有多着急。”
他本来只是玩笑的, 但是在想起当时林肃受伤奄奄一息的场景时, 唇角的笑意蓦然消失了一些。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很怕这个人出事。
“你那个时候是真的受伤吧？就为了……”第一镗看着他，心里有些沉甸甸的，话却是说不下去了。
“抱歉。”林肃看着他转变的面色，微微垂眸将人抱在了怀里道，“当时确实受了一些伤，但是大部分的血都不是我的。”
虽然那颗星球上剩余的虫族不多, 可是为了真实性, 林肃可是一个人应战的, 受伤在所难免, 只是没有看上去那么恐怖而已。
第一镗被他抱在怀里, 本来情绪还在低落，听到这句话时抬头道：“那是谁的？”
“一些血浆而已。”林肃说道，“当时只是小伤, 别担心。”
“没担心，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第一镗仰头凑近了他逼问道，他只是觉得提前休假，备好血浆这件事情，证明着这个人觉得他一定会去，艹！
想想那个时候他在火鼠星盗团，就距离他们十分钟腾飞收到了军方进攻的消息，偏偏就他断后能够跑得掉，被抓了之后这家伙那态度哪里是对星盗的，还特意带走他的蠢狐狸，让他看到他出浴以后的样子。
然后就是失忆以后的证据，想想当初这人装着失忆一本正经的问他要一次证据不够还要两次的模样，第一镗的后槽牙就磨的嘎吱作响。
长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当初装的越像，现在翻车越狠。
林肃抵着唇道：“也没有很久。”
“当初给老子挖坑，看老子那么努力的填坑样子是不是特别有意思？”第一镗想想那个时候就特么尴尬到爆炸，这家伙明明没失忆，看他那副蠢样子说不定在暗中嘲笑。
“也不是特别有意思。”林肃面色平静，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想笑。
“老子哪里没意思？”第一镗双手扯住了他的领子道。
林肃：“……”
“说话！”第一镗凶巴巴道。
他当时竟然还说什么鲁智深倒拔垂杨柳，这家伙当时说不定笑的肠子都打结了。
“我错了。”林肃看着他说道。
这种旧账不对等，尤其是自家向导还有点儿蛮不讲理的情况下，直接认错是最好的选择。
“我觉得你没认识到你的错误，你要是真知道错了，还能跟我翻旧账？”第一镗凑的极近问道。
第一星盗团的团长虽然陷入热恋期的时候脑袋瓜有点儿不太好使，但是大事还是十分条理分明的。
“那怎么样才能够让你觉得我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林肃反问道。
这一次轮到第一镗哑口无言了，认错这种事看的是心诚，但一个人打心眼里觉得他没错的时候，怎么看都是不心诚的：“看老子笑话的时候你就没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内疚么？”
林肃轻笑了一下，第一镗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你还敢笑？”
“没看笑话，只是觉得你可爱而已，想跟我做情侣的时候很可爱，绞尽脑汁的夸人很可爱，明明喜欢我却拼命隐藏也很可爱。”林肃在他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道，“为什么要伪装失忆，因为除了这个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够靠近你，你把心门锁的那么死，不让你卸下心防，我们说不定会就此错过……我不想错过。”
他的声音低醇而温柔，跟对别人说话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完全不同，第一镗抓住他衣领的手微微松了些，其实他也不是怪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掌握了一切，将所有的人都摆在他的棋盘中。
他只是怕他也是上面的一颗棋子，全程按照他规划的路线行走。
但失忆虽然是假的，感情却是真的，他是真的为他的过往而心疼，也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那个时候其实连他都觉得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因为他们好像所有的条件都对立。而林肃的失忆，就像是上天降给他的奇迹一样，让他在那些日子里享受着偷来的感情。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第一镗缓了声音问道。
“一见钟情。”林肃摩挲这他腺体的位置，虽然不是发情期，但这样类似于暂时标记的行为无疑会安抚向导的情绪，“你呢？”
虽然说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但是他对这家伙刚开始也是看脸来的，他可是相当认真的，不能因为看脸就否认别人的真心。
“我也是。”第一镗认真说道。
“哦？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我应该像个血葫芦一样躺在地上，这样也能一见钟情？”林肃笑着问道。
“老子记得你第一眼看到老子时都没意识，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一见钟情的。”第一镗扣住他的脖子道。
两人对视，却是眸中皆有笑意，第一镗喜欢他靠的极近的气息，凑上去轻轻蹭着道：“只此一次，以后不准再骗我了。”
“好。”林肃轻轻应道。
“也不准再戏弄我了。”第一镗说道。
林肃：“……好。”
“刚才的沉默是怎么回事？”第一镗抬头瞪他，“你还戏弄上瘾了是吧？”
“绝无此事。”林肃认真说道。
“我信了你的邪，你要是再有下一次……”第一镗威胁的话到了嘴边却是磕绊了一下，就很没有霸道星盗的气势。
“再有下一次你就怎么样？”林肃好整以暇的问道。
第一镗发现自己好像不能拿他怎么样。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好容易占理了这家伙还能给你打感情牌，再不行他还能色诱，偏偏这些套路用在他身上一用一个准。
总不能吵架了回娘家，那可太丢人了，绝对不符合霸道星盗的人设。
“你要是敢有下一次，我就做饭给你吃！”第一镗终于想到了一个妙招。
毕竟他当时尝试过做饭，发现藕做成煤一点儿都不难，味道可是相当的难以下咽。
“还有这种好事？”林肃笑道，“我早就想尝尝糖糖做的饭了，想天天吃。”
第一镗：“……”
你并没有，你刚开始还挑食来着，你个大骗子！
不对……
第一镗扯着他的领子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天天戏弄老子么？”
“我冤枉，我没这么说。”林肃认真说道，“糖糖，该是我的错我都认，但你要乱扣帽子，我可要罚的。”
第一镗瞬间全身戒备的看着他道：“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你休想！我艹！”
林肃的手扣在了他的腰间，只是轻轻抓痒，第一镗就直接痒的想要弯下腰去，偏偏林肃扣的紧，他只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又笑又恼，脸色一度非常扭曲。
“我错了，我知道……哈哈，艹，别特么……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第一镗浑身颤栗的厉害，等林肃放手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儿软了。
而刚才还认错认得特别快的霸道星盗一经歇战喘匀气，立马从林肃的怀里退了出来，等到离他三米远的时候色厉内荏道：“老子记住你了！”
林肃正了一下军帽，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扯乱的领口朝他走了过去，本来还在叫嚣的第一镗一边感慨着自己男人真是帅爆了，一边往后退着：“别过来！”
再过来老子就跟他同归于尽！
然而林肃一路靠近，第一镗不自觉的后退，心里想着自己真是太没出息了，但是任凭哪个有痒痒肉的也经不住这么折腾，直到后背抵在了门上，第一镗试图反手开门，却发现自己刚刚为了找这家伙算账把门彻底给锁死了。
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不对啊，他明明是找这家伙算账的，为什么变成了他是想跑的那一个。
“林肃！”第一镗抬头想说什么，却是被那支撑在脑侧的手臂吸引，而下一刻便迎接了那人倾身而来的吻。
“糖糖，我真的喜欢你。”
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第一镗感觉到唇上的柔软，听着这人呢喃的话，心沉浸下去的时候真的很想说这是作弊。
但是已经说不出口了。
算了，作弊就作弊吧，谁让他也喜欢他呢。
军舰在首都星的停靠，林肃的休假本来是私人行程，现在休假期还没有结束，却是传言又灭了一个星盗团。
林肃在帝国的声望极高，第一镗原本只是在星网上见过那些人支持的场面，但是当他跟随着林肃踏出舱门，看到星港到处围绕的士兵和数千米外迎接的人山人海时才真的领悟到这个人的声望到底有多高。
这还只是简单的一次任务回归而已，即使军方透露了行程，可别的军团长哪里次次都会有这样的待遇。
无数执枪的士兵，再加上无数观望的人，成功让第一镗的步伐凝滞了一下。
这个人是帝国的军神，是无数向导仰慕的哨兵，第一镗相信哪怕是榜一的向导嫁给他，都会引来帝国民众巨大的争议，而他同样也不会例外。
他就像一个标杆，不管谁单独占有都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而这个人现在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怕么？”林肃朝所有人敬了一个礼后侧头问道。
第一镗跟在他的身侧看着他，只有私下两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其实并不像民众看到的那样不苟言笑，而到了这种正式的场合，他却是全然退去了私下的玩笑，挺直的身影和步伐没有人会不相信他能够扛得住帝国的重任。
怎么会有人能够这么自然飞切换双面还让人觉得毫无突兀的地方呢。
“不怕。”第一镗笑道，“这种小阵仗怎么可能吓得到……”我。
林肃的手握住了他的，很是自然的走下了台阶，第一镗的瞳孔下意识放大，下一刻却是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如果只是跟着，民众未必会误解，因为他们不想接受的自己就会给自己解释，但是当一个哨兵牵住一个向导的手的时候，如果不是亲人，就只能是恋人了。
第一镗确认那一瞬间不仅他惊讶了一下，即使是抱枪守在外面的士兵看过来的视线中皆是带着惊讶的，至于不远处本来相当热闹但是忽然安静的人群，不用想了。
“军团长。”副官替他打开了车门。
“来。”林肃转身扶住了第一镗的背让他先坐进去，并且在他低头进去的时候手自然的挡在了他头顶的地方以免磕碰，等到第一镗坐稳了，他这才侧身坐了起来。
第一镗自认不是那种柔弱的向导，林肃以往也会注意细节，但是不至于这么的……刻意，没错，就是刻意。
“你干嘛呢？”第一镗看着车门关上侧身问道。
“秀恩爱。”林肃即使坐在车里腰背也没有打弯，只是勾起的唇角和刚刚在外面庄重严肃的模样简直就是两个人。
但第一镗却爱极了他的这副模样，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避讳和隐藏，而是光明正大的宣布着他的存在。
“我敢确定，今天的星网会爆炸的。”第一镗不像他那么板正，坐的有几分闲适慵懒，他甚至恶意的在想，说不定那传说可以同时承载帝国百亿人同时在线的服务器会瘫痪。
“那就先不要看，等爆炸过去了再看。”林肃笑道。
爆炸是必然的……而瘫痪也如第一镗的恶意揣测一样的如期而至。
本来在林肃归来之前大家的热议是这样的。
“听说林上将又剿灭了一个星盗组织，抓捕了不少头目，简直不要太厉害。”
“常规操作，林上将出手，那些人能够跑掉才见了鬼。”
“听说军方发布了林上将回归的行程，星港见！”
“我又要见到真人了，生活在首都星是真的幸福。”
“切，爸爸可以坐飞船去那里看。”
虫族泛滥，星盗肆虐，还有各种各样无人星球的探索让帝国的尚武精神得到发扬，军方自然也会大力的宣传这种精神，类似于首都星行程的透露就是一种宣传的方式。
帝国的版图在拓展，的确是需要无数的哨兵为此做出贡献，这是这个时代的特色，林肃当然也不会拒绝，只不过怎么宣传由他自己来定。
结果就是……爆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确定我没有眼花，林上将他下来的时候牵住了一个人的手！！！”
“我猜那是一个男人，我不信！我不听！我不看！”
“那是一个向导，那绝对是一个向导！！！”
“我看过照片了，长的那么好看，绝对是向导！！！”
“林上将这是出去了一趟宣布心有所属了么？”
“我觉得有点儿不能接受……”
“莫非是从星盗团里救出来的，然后那个向导就对林上将的英雄救美感恩戴德，以身相许！”
“林上将找到向导这是好事吧……”
“林上将的终身大事有归属，才是解放千千万万向导的好事啊。”
“可是这个向导到底是谁啊？不认识，帝国榜前三林上将都看不上，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
“好不好看是一方面，适不适配是另外一方面吧。”
“我心里的官配是林上将和安一夕啊，小一夕长的多好看啊。”
“不是说了安家那个没看上林上将么？”
“这年头还有人信这鬼话，明显是林上将没看上安一夕好吧，什么官配。”
星网的爆炸在预料之中，只是走下军舰的过程就被前来迎接的人拍下了无数的照片传到了星网上，整个过程的视频也有。
因为帝国的传统教育，大部分的人对待向导的态度都是相当和善的，其中夸赞第一镗长的好看的和与林肃很配的话语也不少，但是凡事总有例外，因为有人占了林肃身边这个位置，就意味着从今以后其他向导连惦记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好了不看，第一镗却是在到了林肃的家里时看的津津有味，连那些酸话也一并看到了眼里，同时也深刻体会到了向导在帝国民众的心中受到偏爱和包容的程度有多深。
如果他只是一个星盗，只怕就不仅仅是什么酸话了。
“我们要不要做一下适配？”第一镗窝在沙发上问道。
还没有踏进这里时，他以为这个男人的家会像是军舰上的那样整齐到极致，可真的踏进这里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跟他待在第一星盗团基地的林肃才是那个真的他。
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刻板端正，有的只有温馨和舒适，暖白色的色调，放的不那么整齐的抱枕，干净柔软的地毯，还有他想要却没有的管家机器人。
这里的一切井井有条又让人觉得舒适，而这个看起来特别勤劳的男人其实有时候也是会偷懒的。
这让他看起来并不像在外人面前那么遥不可及，也让第一镗觉得真实而亲近。
“已经在安排了。”林肃抬头看着他说道，“还有关于你的身体素质各方面也都要测验，然后记录入王室的档案。”
第一镗也就是随口一提，他抱着抱枕挪了过去，在林肃的腿上拍了拍，然后躺了上去道：“你说万一我们的适配率很低怎么办？”
“你把狐狸从那里抢过来我告诉你。”林肃抬眸看了一眼正腻在一起难舍难分的白虎和白狐说道。
第一镗也看了过去，那白虎倒是趴的有几分慵懒，即使大猫的体型和外表看起来相当有威慑力，它在不猎食的时候却是相当温顺的，而他的蠢狐狸却是在左钻右钻，时不时在白虎的身上蹦哒两下，要么就是露出柔软的毛肚皮让舔，腻腻歪歪没个样子。
第一镗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都想拒绝承认那只狐狸是他的量子兽，他才没有那么腻歪！
第一镗回过了头，仰躺着看着男人坚毅的下巴觉得好像上去亲一下，打住！！！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虽然那白虎看起来懒洋洋的，但是把狐狸抢过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这家伙是在告诉他，即使适配率很低也不会影响现在的结局。
“适配率很低的话可能孕育孩子会比较困难。”第一镗抓住了他的一只手垂眸道。
他渴望像一个正常的向导一样被他标记，却没有那么渴望孕育一个孩子。
一旦有了孩子，这个人的手就不仅仅会落在他的头上了，他的怀里还会多上一个小不点分去他一半甚至更多的注意力。
“你想要孩子？”林肃握住了他的手指问道。
他这个语气？第一镗有些莫名的看着他道：“你不想要？”
“你想要就生，不想要就不生。”林肃对这个无所谓。
“那我要是一辈子都不想生呢？”第一镗抓紧了他的手指问道。
“那就不要。”林肃说道。
他说的随意，第一镗翻身从他的腿上坐了起来：“你，你真不想要？哨兵不都渴望繁衍后代么？”
他原来不能生也就算了，现在能生……说起来他原来不能生的时候，这个人也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他只是心疼，却从来没有嫌弃过。
包括他脸上的疤痕，他好像都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我特别。”林肃轻笑了一声，抬手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道，“所以能抱得美人归。”
“你这脸皮……”第一镗伸手在他脸上揪了揪道，“比树皮还厚。”
他其实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但哪有人这么自夸的？
“我对孩子没有特别的追求，事实上我并不想有一个小不点分去你的注意力。”林肃看着他说道，“这是实话。”
他的话语中充斥着占有欲，这让第一镗心里被填的满满当当的：“我也是，我不想要孩子。”
“嗯，我会护着你的。”林肃说道。
这个世界即使所有人都会爱护着向导，但是如果一直没有子嗣诞生，还是会有人说三道四，尤其是他的伴侣更会受到所有人的注意，他们会挑剔他的样貌，家世，资质，适配以及孕育孩子的机率，尤其是孩子。
而面对那些流言蜚语，能够保护他的也只有他一个。
第一镗也想过一直不生孩子的未来，作为林肃的伴侣，他将会承受一些压力，但是这个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是觉得他该死的帅气：“我的发情期怎么还不到！”
“先结婚。”林肃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唇边的笑意道，“一步一步慢慢来。”
“你刚才是不是在嘲笑我？”第一镗问道。
“不，我在高兴我将拥有一位极其热情的夫人。”林肃说道。
第一镗：“……”
大骗子！！！那从发梢到脚尖明明都在笑他。
测试的各项流程都是一次性进行的，林肃的休假日还有三天，自然是陪他一起去的。
抽血化验，测试适配和体质，因为林肃的特殊权限，这些流程进行的相当的快。
只是在测试第一镗体质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他的精神力是当之无愧的S级，但是体质却是把一般用来测试向导体质的机器给烧坏了。
“这台机器的上限是A级。”负责测试的人一脸纠结的看着林肃道，“林上将，我们可以申请调用哨兵的测试仪器么？”
给向导测体质的仪器明显要比哨兵的温和很多，但是上限也低了不少，最高的上限也就在A级，而烧坏代表着第一镗的体质明显要高于这个层次。
即使到达S级的上限其中也划分不同的层次，但是那些都是哨兵，而第一镗是向导，如果帝国出一位S级体质和S级精神里的向导，那将是帝国最为优秀和瞩目的存在。
【我记得第一镗的体质是A级。】林肃问道。
原世界线对这一条还是有记录的。
【这是恢复药剂的效果。】06说道。
“可以。”林肃说道。
“感谢您的配合，请跟我们到这边来。”那负责检测的人说道。
哨兵的检测仪器明显是力量型的，第一镗扭了扭手腕，他原本用的就是这种的，只是之前测试的体质都是A级，这样的等级在向导中已经属于顶级，第一镗原本还担心腺体恢复会导致体质下降，现在看来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第一镗一拳挥了过去，那仪器上的数字开始疯狂上涨，在超过一个上限时旁边的负责人员努力压制住了惊叹的呼吸声，直到数字停滞，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您的体质已经达到了S级，拥有着超越帝国所有向导的体质。”
“恭喜。”林肃按了一下他的头道。
虽然有所预感，但是当事实摆在面前时，第一镗还是很高兴：“同喜。”
“林上将，适配结果出来了。”另外一边负责的人员拿着报告走了过来，满脸欣喜道，“恭喜您，您二人的适配率达到了100%，帝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百分百匹配的哨兵和向导了。”
100%，这意味着天作之合，这样的体质和数据拿出去，没有人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真的是100%？！”第一镗知道这条消息的时候比知道自己的体质时还要激动，而当他看到检测报告上最末尾处的那个数据时，他摸着那里反复的看了又看，最后难以抑制的抱住了林肃的肩颈道，“林肃，100%，我们是最合适的！”
“嗯，我们是最合适的。”林肃倾身将他抱住应道。
帝国的人民都见过他刚毅的一面，而这样温柔的一面不仅负责检测的人员看直了眼睛，连站在一旁的副官同样看直了眼睛。
果然面对自己的向导，包括军团长在内的所有哨兵都是一样的。
检测的结果不仅提交到了王室，也经由林肃的同意发布到了星网上，他喜欢的向导测试的结果本来就有很多人关注，而这样的结果明显引起了轩然大波。
“S级体质的向导？那不是比一些哨兵还要强么？这样的向导也就林上将压得住了吧？”
“S级的精神力，S级的体质，跟林上将的适配率又是100%
，谁还敢说不是天作之合！”
“S级的体质，要是跟林上将生下孩子得多强啊？期待。”
“这个向导感觉跟榜一榜二的向导长的不太一样，但是真的好看。”
“这么好看的向导跟林上将要是再生出向导，就问谁敢娶？”
“想娶的哨兵要先打过小爸爸，再打过大爸爸才能娶到。”
“那不是一辈子都嫁不出了。”
这样的结果连林肃也没有料到，王室在收到这样的消息时明显也喜悦居多，与此同时他们也发布了一条关于第一镗身份鉴定的公告，确认他是王室遗落在外的孩子。
被一条又一条震撼的消息轰炸，而不等帝国的民众反应，林肃那边又公布了婚讯。
“感觉林上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小向导娶回家里了。”
“果然帝国的哨兵都是一样的，提起娶向导都很迫切……”
屏幕上的一条条消息刷新着，图片中的两人看起来格外的登对，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抱着怀里的小鹿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夕，你说要等结果，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放弃吧。”安秉德说道。
他之前并没有在林肃的周围见过向导，本来也存着点儿他是找借口拒绝的疑心，但是他出去休假了一趟，却是确确实实的带回来了一位向导。
双S的资质，100%的适配率，那样出色到刺人眼球的外表，再加上王室的身份，没有人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安秉德并没有找到这位向导在帝国存在的记录，但是林肃明显已经给他的未来铺平了道路，真的像他当初所说的那样，心里就装了那么一个。
“他看起来真的很优秀。”安一夕垂着眸道，“只有那样优秀的向导才能够配得上他吧。”
“一夕……”
“爸爸，请给我安排相亲舞会吧，我不会再对他抱有念想了。”安一夕眼睛清亮的看着他的父亲道。
100%的适配率，没有一丝一毫插进去的余地。
原来以为那只是为了拒绝他，没想到他真的有那么优秀的一位心上人。
“好的，爸爸会给你找到一位只疼你爱你的优秀哨兵的。”安秉德按着他的肩膀道。
至于林肃……跟王室联姻，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落脚的地方了么？
婚讯公布，林肃与曾经的第一镗，现在的叶镗也成为了合法的未婚夫夫，这意味着即使还没有结婚，他们做一些超过界限的事情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责难。
第一镗的腺体还在不断的恢复着，由于林肃在身边，向导成年后本来就容易被引发的发情期更是接二连三的来，但他的腺体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仍然都是假性发情。
林肃倒还忍得住，但是第一镗却是被这样的处境折磨的不轻，想睡自己男人还老被拒绝，简直就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再这样下去我就得废了。”第一镗经历过了一次假性发情，浑身虚弱的躺在林肃的怀里，探头看了一眼林肃正在看的东西道，”还没有看完？
“嗯，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林肃摸着他有些濡湿的头发道。
因为小家伙不太稳定的状态，林肃的休假期又申请延长了两个月，理由是照顾向导，至于怎么照顾，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
但即使是处在休假，有一些工作还是得由他来做，还有一些事情的处理决定都需要他的决策。
其中就有帝国军事学院上一次的演习全过程和结果，演习名次并不仅仅是单一的积分排行，还有各位老师关于学生们中途的作战能力，团结能力和配合能力的品评各有加分，其中林肃的手上也有三十分的分项可以加给学生，而因为他前段时间暂时不在首都星，学院甚至将结果的公布压后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林肃需要做出一些品评，力图做到公证。
视频的画面林肃并没有隐藏，第一镗喘匀了气蹭上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观看着那些画面。
即使是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跟长年作战的人相比也总是难以轻易比过的。
“觉得哪个比较好？”第一镗带着点儿悠闲的态度看着。
“这几个都不错。”林肃为他分屏调转了画面，画面上的作战对于他们而言其实有些地方是有些稚嫩的，但是他们的进步也肉眼可见。
第一镗的视线随意扫过，在看到画面中一个青年时不自觉的倾前了身体，盯着那里蹙起了眉头：“这次军事演习只有哨兵和普通人么？”
他眼睛盯着的明显是主角受闻晋楚，林肃也曾想过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渊源，比如主角受是怎么无知无觉的隐藏起自己的向导身份这么多年还不被察觉的：“是，他有什么问题么？”
“他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第一镗记得那个实验室，也记得里面的实验品，那个时候他们经历着各种各样的试验，有的被摘除了腺体，有的被注射了抑制剂，而有的则被尝试变成普通人类，更方便这些人在帝国无知无觉中搜集向导。
他记得里面有一个刚刚去多久的向导，因为长的很漂亮所以第一镗的印象有点儿深刻，那个孩子经历过变成普通人的试验，但是他当时攻破实验室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将还没有苏醒的人带走，当时还有点儿可惜，现在看到这几乎跟小时候复制粘贴的脸记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或许他当时是被军方的人带走了，又交给了谁收养。
“你认识的？”林肃问道。
“嗯，一个向导，我之前在实验室见过的一位向导，你也看过迟方林的口供，他做的实验种类很多，其中就有隐藏向导身份的。”第一镗觉得其中有些试验的结果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那不该建立在残害别人的基础上。
“你觉得他是向导？”林肃问道。
“现在还不确定，我得当面看了才知道。”第一镗认真道，“如果他真是向导，会有麻烦吧。”
“对。”林肃并没有打算就那么一直放任主角受不管，向导无罪，他们向往自由和建功立业也无罪，但是如果他们的信息素失控，不仅仅会影响到自己，还可能影响到周围所有的士兵，而这种失控如果在战场上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原世界线中主角受也是在发现自己的体质后知道这一点，退居了后勤。
梦想是很伟大，但是为了一个人的梦想而可能牺牲战友的性命，这明显不符合主角受多年来的人生教学。
在事情还没有扩大化之前，该有的提醒十分有必要，但是由林肃一个哨兵提醒明显不合适。
“过几天我会去给这次的演习颁奖，到时候一起去？”林肃说道。
“好。”第一镗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去看那些作战画面，只当打发时间了。
“你离开实验室也很多年了。”林肃摩挲着他脖颈后的腺体，100%的适配让这种抚摸只会给第一镗带来舒适和安抚的情绪，然而下一刻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这么多年，你对他的记忆挺深刻的。”
这话说起来虽然淡淡的，但是第一镗就是从其中嗅到了那么些许醋味。
如果他吃别人的醋，第一镗保准喜笑颜开，他男人吃醋也超级帅，但是这个……他能记得住确实是因为人家当时长的好看。
那小模样长的相当标致。
“我记性好。”第一镗笑道。
“哦？那你记得我的生日么？”林肃问道。
第一镗：“……”
他也没有告诉过他啊，现在查还来得及么？

第219章 星盗狂拽酷炫甜（12）
说不出自己爱人的生日, 那总不能乱猜，乱猜说不定更生气。
第一镗看着他舔了一下唇道：“那你记得我的生日么？”
这个他可不记得自己说过。
“三月四号，双鱼座。”林肃直接开口道, “到你了。”
“你，你怎么知道？！”第一镗看着他道。
“既然喜欢你, 这种小事当然会记得很清楚。”林肃继续提醒道，“不要转移话题, 糖糖, 该你了。”
本来试图扳回一城, 但是没想到让自己处境更尴尬了，这种小事不记得, 就显得他好像少了几分真心。
“你不会真不记得了吧？”林肃侧过头轻轻叹气道, “能够记得十几年前的一个人, 却记不得我的生日，记性好……”
虽然隐隐约约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但是第一镗就是觉得有一点点内疚。
“其实记得他是因为他长的比较出色，但是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小，就是觉得长的好看，什么也没想，而且他是向导啊。”第一镗把话题从生日那里扯了回来, 相比而言, 还是这个话题听起来没有什么危险性。
“青梅竹马, 爱情这种东西说起来跟性别无关。”林肃啧了一声道。
第一镗眯眼看他, 半晌跨坐在了他的腿上摇晃着他的肩膀道：“你是不是在找我茬？”
“糖糖, 你记得别的男人还这么理直气壮？”林肃抓住了他的手腕道，“做人不能这样。”
第一镗说又说不过他，打也打不过他, 只能恶从胆边生，一口咬上了他的下巴：“我就理直气壮！”
林肃倒是没阻止，只是静静的垂眸看他，愣是将第一镗看的心虚不已：“我真的不喜欢他，就算是小伙伴，那也喜欢找好看的玩是不是？我发誓，我绝对对他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那如果你没有遇到我，而是偶然间遇到的是他呢？”林肃低头问道，“一个曾经认识的共同患过难的人，他会成为你心里特殊的那个人么？”
其实以理智来想的话，怀里的这个人对闻晋楚未必是爱情，但是爱情这东西并不能完全用理智来想，理解是一回事，知道别人在自己喜欢的人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是另外一回事。
第一镗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如果他没有碰上林肃的话，过去的那些事情绝对会是他心里印象最深刻的阴影，而有着近乎同样遭遇的，同是向导的青年真的会在他的心里会是不一样的存在。
可是……没有遇到这个人的未来听起来真是可怕极了。
第一镗抱住了林肃的脖颈，抱的有些紧：“我不喜欢这样的假设，我们的适配率是100%，我们是最合适的，怎么会遇不到呢？”
他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栗，林肃扶住了他的后脑处轻轻抚摸道：“抱歉。”
“即使碰到了你，他在我心里也是过往一样的存在，但我心里只爱你一个人，就像你说的那样，失忆不会影响你喜不喜欢一个人，对我来说，即使心里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人，我会喜欢的，会爱的，只会是你。”第一镗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很认真的说道。
这个人给了很多的安全感，他也应该以此作为回应。
“我相信你。”林肃轻声说道。
“我没有那么细心，也不像很多向导那么体贴。”第一镗抬起了头，看着林肃说道，“但我会改，会学，我会记得你的生日，你爱吃的东西，你喜欢的风格，下次你再问我你的生日，我一定会记得的。”
这双眸在第一次清醒相遇时只有满满的戒备和冷淡，可是现在里面满满的都是爱意和温柔，别人说他是百炼钢化作了绕指柔，他的小家伙其实也是一样的。
获得一个人所有的偏爱，被人满满的装在心里，被温柔以待，或许就是他喜欢恋爱感觉的原因。
林肃的手指擦过了他的眼角轻笑了一声道：“好，那从生日开始记吧，我的生日是十一月初九。”
“天蝎座？”第一镗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手摸向了他的腹部道，“我说怎么满肚子的黑水呢？”
“你的手？”林肃垂眸看他。
“我自己的男人，又不能睡，摸两下还不行？”第一镗瞪着他道。
“我只是怕再勾起你的发情期而已。”林肃轻笑道。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第一镗手下不停。
虽然假性发情是很难挨，但是为此放弃福利是不可能的，他都难挨了，这家伙当然得跟他一起难挨。
林肃审核的速度不慢，很快就将结果发给了帝国军事学院。
那么多的学生之中，闻晋楚是最沉着冷静和细致的一个，蔺岩却是表现最为出色的那一个，哨兵天生的体质和他那一看就是磨练了很多次的作战技巧足以让他从无数的学生中脱颖而出，当然，王室的那位太子叶恒也不弱，只是比对主角攻受，他还是略显稚嫩了一些。
林肃的分值依次给了15分，10分和5分，至于最后的统计结果，还要等到颁奖的那一天才能够知道。
第一镗的身上带着林肃的暂时标记，再加上抑制剂的功效，足以让他安稳的状态持续一周甚至更久。
抑制剂可以帮助没有彻底标记的向导出行，但是却不建议经常使用，一个是因为是药三分毒，另外一个则是因为欲望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一直靠压制，一直压制，爆发的后果往往不堪设想。
而因为抑制剂的功效，第一镗得以跟林肃一起参加帝国军事学院的颁奖典礼。
“欢迎您的到来，还有尊贵的向导阁下。”负责招待的人满脸热情的说道，“请跟我来。”
帝国军事学院，一座充斥着大量优秀哨兵和普通人的学院，这里跟向导的世界几乎是完全绝缘的，这也导致这群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哨兵们对向导的存在格外的渴望。
按理来说一个没有彻底标记的向导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座学院的，那跟羊入了狼群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当这头羊的身侧护持着一位相当强悍的守护者时就另当别论了，颁奖的礼堂里很安静，帝国的军事演习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存在，即使是蔺岩，在这次的历练中也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擦肩而过，生死的考验和团队的合作无疑会让人迅速的成长。
这样的成长让他们在林肃带着第一镗进来时也表现的相当镇定，如果他们注视的目光没有个个都如射线一样的话，那真是从里到外的镇定了。
“大家欢迎林上将和其夫人的到来。”主持的人看了林肃一眼，在得到赞同的目光时这样说道。
鼓掌的声音响起，才让这群已经有了几分沉稳的学生们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向导……”
“林上将的向导……”
“我终于见到活的向导了。”
掌声停止，一切话语都随着掌声一起销声匿迹。
颁奖典礼并不需要师长们再说太多的话，发言的都是在此次历练中获得名次的学生。
林肃微微扶着第一镗的后背让他坐下，然后才以守护者的身份坐在了他的身侧。
校方特意安排的第一镗左右后侧都坐的是普通人，但即使隔着人，他仍然能够感觉到那些哨兵们若有似无打量的目光。
第三名是太子叶恒，他长得跟叶煜很像，只是跟那位君王相比还是显得有些稚嫩。
一位师长为他颁了奖，这位太子的脸上虽然带着得体的笑容，可发表的讲话中却明显是对自己还有这个名次不太满意的。
第二名就是主角受闻晋楚，青年比一般的向导明显生的更加高挺一些，就像第一镗说的那样，他除了身材高挺，还拥有着一副格外出色的样貌，带着独有的沉静，这让他站在那个领奖台上看起来熠熠生辉。
而他更为所有人注意的是他是一名普通人，一个普通人，却在帝国军事学院的演习中碾压了一众哨兵，这无疑是让这群哨兵们警醒的，但他的眸中却并没有太多高兴的情绪。
“这一次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其实是第一，拿到第二的名次，意味着我的实力还不够，还有进步和上升的空间，下一次我会拿到第一。”闻晋楚看向了台下林肃的位置。
他拼尽全力，其实就是想要获得这个人的一次亲手颁奖，听从他的鼓励，得到他的认可，但明显现在的他还没有那样的资格。
他的话语很励志，事实上第一镗对他是欣赏的，都是向导，能够在能力上压过那么多的哨兵，简直就是向导们的骄傲，但是他目光看向的人却让第一镗下意识将手搭在了林肃放在一旁的手上。
这家伙还说他惦记别人，可是他还跟着呢，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怎么了？”林肃感受到手上的力道侧头问道。
“没什么。”第一镗当然不会在这个地方跟他吃什么醋。
“嗯。”林肃反握了一下他的手作为安抚，这样的举动虽然隐藏在黑暗中，但是在场的人大多数的目光都在他们的身上，看到这样的举动时心中齐刷刷的呦了一声。
果然不愧是100%匹配的哨兵向导，就是恩爱。
就算是双S体质的向导，该黏哨兵的时候还是会黏啊，你看在这种地方也想要上将拉小手。
闻晋楚的目光本来在那里，在看到这样的举动时微微怔愣了一下，他总觉得这位向导好像在示威？错觉吧。
“感谢闻晋楚同学的发言，即使第一只有一个，每个同学也都要勇于争取。”主持人说道，“接下来公布此次军事演习的第一名，蔺岩同学，请上颁奖台。”
人群之中一位高大俊美的青年从其中站立了起来，从起立到上台，他明显已经在以军人的标准要求自己，林肃同样起身，按了一下第一镗的肩膀，随后从另外一方走了上去。
“有请林上将为蔺岩同学颁奖。”主持说道。
林肃走上了台，站到了蔺岩的对面后取过了那枚奖章，帝国军事学院的颁奖模拟的是军方的授勋，奖章与功勋章有些类似，只是这上面标注的是帝国军事学院的校徽。
两厢对立，林肃发现他的身高比自己也不弱，不论这个人是不是主角攻，只从他的作战能力来看，他未来将会一位极为优秀的将领，手指将奖章佩戴，林肃道了一声：“恭喜。”
“辛苦您了。”蔺岩朝他敬礼，胸腔之中的心脏跳的有些剧烈，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浑身有些僵硬，声音好像也有些滞涩和颤抖。
他在面对丛林中的那些巨兽时都能够从容冷静，但在直面这个整个帝国的哨兵都崇拜的人时，才知道有的人注定是成为别人标杆和仰望的存在。
他突然能够理解闻晋楚那么崇拜这个男人的原因，即使他心里藏着嫉妒，但是两厢对比，他目前输的彻彻底底。
林肃退后了半步同样朝他敬了一下礼后转身离开。
颁奖的过程并不长，在林肃离开后，蔺岩缓缓的恢复了镇定，发表了自己的谈话。
但即使他之前努力控制，那种紧张又崇拜的神态还是落入了不少人的眼中。
这样的崇拜和紧张无疑是正常的，虽然可能会遭到调侃，却也让一众在座的学生羡慕的想自己上了。
“我之前听闻同学说得到第二名意味着他还有进步和上升的空间，即使我得到了第一名，这里也远远不是顶峰。”蔺岩认真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渴望有一天走到我心目中标杆的那个位置，但我觉得那个时候，他会比现在走的更远。”
他并没有明确的说那个人是谁，但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是谁，即使林肃为很多哨兵所崇拜，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都可能引来帝国其他军团长的不满，无端树敌，而这样的话无疑体现了他高情商的一面。
颁奖结束，师长们纷纷离开，学生们这才脱去了那份镇定，恢复了属于这个年龄的张扬和活力。
“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像林上将一样娶一位那么漂亮的向导？”
“不仅仅是漂亮，还黏人……啧啧啧……”
“我之前还说蔺岩是咱们里面最能够稳得住的人，没想到他见到林上将照样腿软，当时他那个差点儿破音的话笑死我了。”
“你行你去，看你腿软不软。”
“我倒是想呢。”
“你这章能不能给我摸一下？”闻晋楚站在蔺岩的对面满脸都是羡慕。
虽然有人笑蔺岩腿软，但是闻晋楚相信即使自己站在离那个人那么近的地方，同样也会腿软，而那个人亲手配带上的奖章，怎么都比自己的这枚看起来更顺眼。
蔺岩看着他道：“你就那么喜欢林上将？”
经历了一次演习，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蔺岩可以接受自己崇拜那个人，面前的这个人这么崇拜，总让他觉得心里有点儿不得劲。
“那叫崇拜。”闻晋楚莫名想到了之前那个向导示威的画面，难道他的态度和目光真的过了？可是他只是个普通人，以后是要娶妻生子的，跟哨兵根本不可能发生超越界限的事情，“你不也很崇拜他么？”
“那怎么能一样？”蔺岩说道。
“怎么不一样了？”闻晋楚触碰了一下他胸前的奖章道，“要是我再多几分就好了。”
“好了，说了就摸一下。”蔺岩捂住了奖章道，“想要拿到第一，就要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闻晋楚：“……”
可是在学生时代能够由林上将颁发的奖章估计就这一枚了，不过这家伙……真幼稚。
“闻同学你好，上将有事想请您过去一趟。”林肃的副官在人群中找到了闻晋楚时靠近说道。
闻晋楚本来都打算离开了，在听到这句话时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上将请我过去？！”
“是的，请问您现在有时间么？”副官问道。
“有的。”闻晋楚立正回答道，“我现在有时间。”
“好，那请跟我来。”副官已经见识过了无数士兵对于军团长的崇拜，对于这种态度十分的习以为常。
闻晋楚匆忙跟上，却是被蔺岩拉住了手臂，他回头看过去：“怎么了？”
“……没事，你去吧，早去早回。”蔺岩心里莫名的有些憋屈，但是上将有事找说不定是什么公事，根本不可能要求一起去。
本来他还没有面对面都崇拜成这样了，真碰面了说不定都不想回来了。
“哦，谢谢。”闻晋楚的眉宇中带着欣喜，根本顾不上察觉蔺岩的感觉和脸色便匆匆离开了。
周围还没有离开的学生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眼神：“上将找他你们觉得会有什么事？”
“晋楚的能力不错啊，而且是普通人，说不定林上将想要让他保护自己的向导？”有同学猜测道。
“倒是有这个可能，向导还是要靠普通人保护更加安心一点儿。”
“能够面见林上将真让人羡慕啊，我特么的突然都想成为普通人了。”
“得了吧，做哨兵你都拿不到前三，做普通人还不得一退千里，能不能进入帝国军事学院还两说呢。”
“滚蛋！”
“请进去吧，上将和夫人都在里面等您。”副官在休息室的门口停步。
这是林上将的副官，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即使这么想，闻晋楚还是一边按捺住心中的紧张，一边戒备着敲门道：“上将您好，我是闻晋楚。”
“请进。”林肃的声音传了出来，闻晋楚心神松了一下，却是发觉手脚都开始变得僵硬了起来。
真的要面对面说话了，这可是整个帝国军事学院独有的待遇。
闻晋楚推门走了进去，关门的那一刻却是看清了室内的格局，他崇拜的那个人站在阳台的位置背对着室内，而坐在沙发上的是他的向导。
一个样貌相当出色的向导，即使他坐的有些慵懒，闻晋楚也可以判断眼前的人经由帝国测试的S级体质是真的，因为那手指上的枪茧和刀茧都说明着他经过十分严苛的训练，而那微微绷住的肌肉可以让他在遭遇危险的瞬间反应过来。
室内两人的站位很明显的展露出这次跟他谈话的不会是林上将，而是他的向导，是因为他之前的目光么？眼前的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您好。”闻晋楚说道。
“你好，请坐。”第一镗看着面前微微戒备的青年，虽然之前有些微微的醋意，但是他仍然对这张脸觉得十分的亲切。
闻晋楚在他的对面就座，腰背挺的有些笔直：“请问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编号056，小六，这么多年没见，不记得我了么？”第一镗看着他道。
闻晋楚看着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迟疑道：“我们之前见过面么？”
他的印象中如果见过这样一位向导，应该有印象才对。
林肃听着室内的对话轻笑了一下。
第一镗沉默了一下，看向了站在阳台负手而立的男人，这种揭破身份的场面，哨兵见向导明显是不合适的，但即使他背对着站在那里，第一镗也总觉得他刚才应该是笑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第一镗的手指从自己的眼角那里划到了下巴处道：“我这里曾经有一道疤。”
那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划下的，被人卖掉的那种处境，拥有一张出色的脸无疑是相当危险，而为了防止被轻易治愈，他当时反复划了很多次，他跟闻晋楚遇见的时候那道疤痕已经在了。
闻晋楚看着他脸颊的位置微微陷入了沉思之中，事实上他并不是现在父母的亲生儿子，而是被收养的，但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他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是印象中影影绰绰是有那么一个特殊的人，因为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而让他一直有着印象：“是你，你知道我的过去么？”
他不知道亲生父母为什么舍弃了他，养父母对他很好，但他仍然想要问问他的父母当时舍弃他的原因。
“认出来就好，你对过去记得多少？”第一镗问道。
“记忆很少，很模糊。”闻晋楚道，“我记得你是因为那条疤，我们是……亲人么？”
“不是。”第一镗看着他道，“我们是在一间实验室相遇的，以向导的身份。”
闻晋楚的眸抬起道：“我知道您是向导。
”
“你也是向导。”第一镗看着他道，“只是你被药剂掩盖了真实的体质，模拟成了普通人而已。”
“不可能！”闻晋楚下意识反驳，但他心里也知道，眼前的人没有欺骗他的必要，“既然模拟成了普通人，那么……”
他是否可以一直作为普通人而生存下去？
“药剂随时有失效的可能性，尤其是你现在已经成年了，失效的可能性会随着你腺体的成熟不断的提高。”第一镗看着他道。
做一个普通人当然有普通人的好处，那样会很自由，即使先天的体质比不过，也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来弥补，但是向导不同，发情期和信息素注定会限制一些方面的自由。
就像第一镗不再适合做星盗一样，面前的人也不适合再做军人。
这对一个有梦想甚至有前途的年轻人而言无疑是残忍的，但是即使第一镗从未参过军，也知道为了团队的安全，有时候注定要牺牲一个人的个人利益，军队中更是要以团结为主，因为一个人而将其他人置于危险的边缘是最不可取的一种做法。
闻晋楚是满怀欢喜来的，现在却是满腹的沉重，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就比哨兵差，却没有想到他会是一个向导，而向导是帝国严令的不允许进入战场的存在。
为什么偏偏是向导呢？
“如果你不信的话，这是曾经的实验室数据。”第一镗将资料推了过去，“你曾经被注射过那种药剂的记录也有。”
“不能再注射么？”闻晋楚期待的看向了他道。
“那个药剂是黑暗实验，本身是为了隐藏向导的身份，将他们作为实验体带回而准备的，以你现在的状况，先不说药剂已经没有了，即使有，再注射一次，也不会再有之前的效果。”第一镗看着他说道，“甚至可能彻底摧毁你的身体，让你失去做向导的权利。”
闻晋楚的手放在了那份资料上，眸中的光暗淡了下去，半晌，他扭头看向了站在阳台上的男人，那是他的目标和未来想要实现的愿望，他拼尽全力，可是现在却因为隐藏向导的身份而不得不将自己的梦想斩断。
他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上将会站在那里，现在看来应该是他知道了自己向导的身份而刻意避嫌。
“您的身体状况很适合战斗，”闻晋楚重新转头看向了第一镗道，“您是怎么甘愿作为一名不得不被人保护的向导待在家里的？”
“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是拘束。”第一镗说道，他不是为林肃牺牲，也不是一门心思的就想驰骋宇宙，他想要的只是和平和幸福而已，这是选择，而不是加注在林肃身上的压力，“事实上我除了脸上原本有道疤以外，我的腺体原本是被摘除的，这让我可以没有信息素的顾忌去做一些事情，直到拥有了恢复它的机会，我才重新做回了向导。”
“您在这么私下的地方告诉我这件事情，应该是想让我有所选择。”闻晋楚看着他道，“选择做一名向导还是做一位军人……”
第一镗看着他沉默不语，各人的志向不同，想要获得一些东西，有时候难免就要放弃一些东西。
“摘除腺体会有什么后果？”闻晋楚问道。
“你会成为一个不完整的向导，没有发情期，无法接纳哨兵，也不可能跟普通人在一起。”第一镗如实告诉了他。
也就是说很难拥有爱人，绝对不会拥有孩子。
这样的后果相当的可怕。
至少第一镗不愿意去做那样一个人。
闻晋楚的手心都汗湿了起来，他看着第一镗道：“冒昧的问一下，您婚后会做一名一直待在家里的向导么？”
他明显在迷茫如果恢复了向导的身份以后应该去做什么，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了那么久，再做回向导无疑是艰难的。
“不，事实上向导们喜欢的插画绘画我都不会，我喜欢枪械。”第一镗看着他道。“我打算开一家虚拟场所的枪械和机甲培训的店，或者去白塔里教那些小可爱们一些防身术……”
林肃听见他的称谓回头看了他一眼，第一镗咳了一声道：“我说的小可爱是向导的意思，只是他们一般长的比较小只，所以这么称呼一下，总之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甚至他可以去做一些慈善事业，星盗做慈善，就感觉很霸道！
“我并不是一个坚定的人。”闻晋楚看着他道，“我想要实现梦想，却又想留有后路，很感谢您的指点，我会向军事学院申请退学的。
”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了身来朝着第一镗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
“事实上即使你想要摘除腺体，帝国也不会允许。”第一镗看着他的背影道。
如果那样的事情得到称赞，无疑会让一些向导效仿，残害身体达成的梦想无疑是不被鼓舞的。
“谢谢您。”闻晋楚开门离开了。
室内恢复了安静，林肃转过了身来走到了一旁坐下，第一镗看着他道：“我亲手折断了他的梦想，他以后可能都不想再看到我了。”
“没关系，你还有一堆的小可爱。”林肃看着他道。
白塔那种地方向导当然可以进去，但是哨兵却不行，一个企图在哨兵上面的，对长的好看的人的印象深刻的向导去了那种地方简直就是进了福窝。
第一镗想要说点儿什么，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咳，都是向导，什么也不能做。”
“那不是还有柏拉图的爱情呢。”林肃侧眸看着他悠悠说道。
这话还是第一镗以前没有恢复时说的，但是这个跟那个又不一样。
“那你还不是天天跟哨兵们混在一起。”第一镗决定倒打一耙。
“但我没有叫他们小可爱。”林肃笑道。
第一镗：“……”
那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也不能叫小可爱啊。
但确实是他理亏在先。
“想去就去吧。”林肃伸手按在了他的头顶道，“心情好一点儿了么？”
左右无人，第一镗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十分没形象的蹭在了他的身上：“其实也没有很难过，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还有白塔里那些小……向导，我就算真的去了，他们指不定崇拜的还是你这个帝国上将，说不定个个都把我当情敌。”
但是即使嫉妒，那群小可爱们也没办法抢走他的老公，想想就特么的很爽。
“嗯……”林肃应道。
“说起来还是你太招蜂引蝶了，没见今天颁奖典礼，那些哨兵看你眼睛都直了。”第一镗伸手揉他的脸，“怎么就长的这么好看呢？”
林肃失笑，连带着胸腔都有些微微的震颤。
“别勾引我！”第一镗捧着他的脸道，“在这里假性发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回家？”林肃挑眉道。
第一镗：“……
”
很好，这男人在挑战老子的心理极限。
……
闻晋楚的心情也说不上不好，只是突然知道的真相和所有选择面对的后果都让他很难从其中挣脱出来，好好的活着突然成了向导……其实也不对，是他本来就是向导，却因为那个药剂享受了十几年普通人的生活。
其实反过来想反而是一种幸运，他比那些从小就教养在白塔里的向导要幸运的多。
离开帝国军事学院是必然的，只是离开了这里，他以后就要进入白塔，成为其中的一名向导了，然后等待着跟哨兵适配，结婚生子。
据说向导的发情期可能持续七天，那么柔弱的向导，真的不会被做死在床上么？林上将那样禁欲的人也会跟向导在床上七天么？闻晋楚的思维扭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但结局都是结婚生子。
这样的结果闻晋楚无疑是没法接受的，这太突破他的心理极限了。
手不住的拍着脑袋，他试图想一个更好的结局，但是没有……
“林上将抚摸你的额头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闻晋楚抬头的时候看到了那人递过来的一罐饮料。
这是他平时喜欢的口味，闻晋楚伸手接过道：“谢谢，你刚才说什么抚摸我额头？”
“我看你一直反复摸头。”蔺岩看着他那光洁的脑门，伸手想要碰一下，手指伸到半空却是收了回去，这是一个普通人，说不定还喜欢女人，他一个哨兵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人家的好，“难道不是林上将摸了这里？”
闻晋楚默默看他，以前总觉得这人喜欢跟他抬杠，现在总觉得好像有点儿蠢：“上将为什么要摸我的头？”
蔺岩：“……那你怎么出来的时候一直呆呆的？出什么事了？”
他只是觉得这人闷闷不乐，开个玩笑而已。
“一点私事。”闻晋楚打开了饮料罐，垂着眸道，“如果……我说如果我的存在很可能会身边的同伴带来灾难，是不是离开会比较好？”
“可能带来灾难？多大的可能？”蔺岩站在一旁问道。
“不确定，但是一旦发生，会影响所有人。”闻晋楚捏紧了饮料罐道。
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影响所有人，据我所知，好像只有化学实验室实验失败，军械出现重大问题，虫族的卧底或者……发情期的向导，才有可能给帝国军事学院的同伴带来灾难。”蔺岩看着他道，“你是属于哪一种？”
闻晋楚：“……”
这人怎么突然聪明起来了？
“如果我是向导呢？”闻晋楚低下了头不敢看他，其实问出问题的时候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不想接受。
“你真是向导？！”蔺岩手中的罐子掉在了地上，他顾不得捡起来，捏住了闻晋楚的肩膀道，“你真的是向导？”
“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闻晋楚以前觉得男子汉就算一起洗澡都没有什么，但是现在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不起。”蔺岩松开了他退后了几步道，“其实你如果真的是向导的话，就只能从帝国军事学院离开，回到白塔，然后嫁给一位哨兵了，你不想面对这样的结局对吧？”
“……对。”闻晋楚说道。
他这一声也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就是向导。
“那有兴趣合作么？”蔺岩看着他道，“跟我合作，我让你自由。”
“什么？”闻晋楚抬头看着他道。
“你可以嫁给我，然后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我们可是校友，彼此也算熟悉，这样的话你也就不用回到白塔了。”蔺岩说道。
蔺家不属于军方，却在议会之中拥有着巨大的权力，蔺岩本身能力不弱，未来想要娶到一位向导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再优秀的哨兵在拥有过一位向导以后，除非这位向导是非科技不能挽救的死亡或者不可抗力，只要向导离开，都会视同哨兵抛弃，不能再拥有第二位向导。
如果娶了他，彼此是很了解，但是只是对他有好处而已。
闻晋楚盯着自己这位侃侃而谈的室友道：“你不会喜欢我吧？”
蔺岩：“……是，只是之前因为你是普通人，我本来没打算招惹你的，我对你……”
“停！你让我冷静一下。”闻晋楚打断了他的话道。
他作为普通人活了十几年，结果刷的一下变成了向导，好容易想通了一点，这个经常抬杠的室友又说告了个白，事情真是扎堆的往一起凑。
闻晋楚的冷静期还没有结束，帝国却是经由第二军团披露出了一个十几年前到现在还没有结束的惊天内幕——向导试验。
帝国当然也有关于向导研究的实验室，就像是向导使用的抑制剂就是从其中诞生的，但抑制剂的诞生是为了向导拥有更多的自由，诞生的过程是无数的器皿试验，而那被披露出来的实验室却是通过活体解剖，摘除腺体的方式来进行的。
其中的黑暗军方并没有完全披露，因为那些被第二军团抓获的人每吐露的一项试验都让看到口供的人触目惊心。
偷盗白塔的向导，给向导注射隐藏成普通人的药剂让他们逃过帝国的检查，然后通过正常的运输将他们运往那些黑暗的实验室。
这样的事情如果公布于众，只怕所有的民众都会质疑帝国和军方的能力。

第220章 有事秘书干（1）
“抓捕向导去做实验, 这未免太丧心病狂了！”
“那些向导被摘除腺体的时候应该很害怕吧，太过分了，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必须全部处以死刑。”
“支持, 帝国必须保护向导们的安全，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含糊处理。”
“说起来实验的目的好像是想要破解向导身体的秘密, 意图创造更多的向导出来，其实也是向导太少了。”
“帝国实验室同样有这种实验, 但是那是建立在不伤害向导的基础上的,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
民众对于这件事情的反应极大, 纷纷要求公开审理这次抓捕的全部人员。
“这件事情不能公开审理，一旦公开审理, 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 那会让民众质疑白塔到底能不能保护好向导。”叶煜对这件事情很是忧心。
“事实上确实是白塔没有保护好向导不是么？”林肃看着他的投影说道, “白塔并不是完美的，它的安全需要得到进一步的保障。”
“你也支持公开审理？”叶煜看着他说道，“那会对帝国的声誉造成冲击。”
“事实上我这里还掌握了一份名单。”林肃按下操作按钮，将那份名单呈现在他的面前道，“这种事情能够持续十几年还不被发现，并不仅仅靠一个迟方林就能够做到，帝国中还有不少的涉事官员, 我会提交口供以后进行抓捕。”
名单上密密麻麻, 看起来触目惊心, 叶煜不难想象那些人被抓捕后会给帝国引起多大的震荡：“林肃……那会将你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当毒瘤存在时, 只有彻底切除, 才能够焕发新的生机。”林肃看着他道，“陛下，您支持么？”
“……我支持。”叶煜沉了一口气道。
他支不支持这个人都会做, 一个总是创造奇迹的人，的确可以相信他会让帝国重新焕发生机。
即使议会中很多人反对，第二军团并临王室还有不少议员都支持了公开审理这次的恶性事件。
而当所有的事情展露在众人面前时，那样的丑恶让民众的热议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白塔中的向导被偷窃，这是一个多么恶劣的事件。
“我们将向导交给了白塔，可是帝国不仅没有保护好他们，还放任他们被人侵害。”
“说不定白塔就是帝国为了实验而聚拢起来的基地。”
“真是触目惊心，丧心病狂。”
“这让我们怎么相信帝国能够保护白塔的安全。”
“我要求拆除白塔，释放向导。”
“可是释放的向导应该去哪里呢？你们忘记几十年前的恶性事件了么？”
“这么多的政府官员，也只有林上将能够揭发出来了。”
“确实……”
星网上的热议在继续，虽然不少人在质疑白塔的存在，可公开审判的结果却是大快人心的。
涉事的官员全部逮捕，整件事情从开始审判到彻底结束就用了整整一个月。
而在事件落下后，九大军团联合，提交了军方入驻白塔的提议，军方除了哨兵，还有大量普通士兵的存在，在政府的口碑持续下降时，这一次军方的彻底清洗和抓捕，无疑是给不满的民众打了一个强心针。
这样的提议让星网上沸沸扬扬解散白塔的呼声有所回落，同时帝国强力的清查帝国中所有的实验室的正规和执业资格的举动暂时安抚了一部分民众的不满。
军方的提议全票通过，所有星球上的白塔得到了彻底的清查，事情还在进一步的明朗化……
“以我的名义成立实验室？”第一镗有些惊讶的看着林肃道，“你想做什么？”
“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林肃摘下帽子放在了一旁坐下道，“星网上有一句话说的有点道理，向导太少了。”
物以稀为贵，虽然白塔的建立是因为信息素和发情期的原因，但是也有因为他们的数量稀少的缘故，这让帝国即使研发出了抑制剂，也不能研制那种彻底掩盖向导身份的药剂，一旦鱼沉大海，不仅会增加保护的难度，同时更加难以辨别向导的存在。
因为本就稀少的向导，无数的哨兵长年都是靠着镇定剂来修复精神上的暴动和损伤的，如果所有的向导都选择隐藏，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哨兵和向导都会同时走向灭绝。
固然哨兵和向导存在着很多方面的限制，但哨兵天然比普通人更加强悍的体质和身躯在过往的数百年中成为抵御强悍的虫族最为顶尖的力量，同时也是探索无人星球首选的力量。
想要改变目前的状况，就只能从根源下手，当数量提升上去，一切变得不再稀有的时候，很多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可以。”第一镗凑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道。
他知道，这个人只是想要给他更多的自由。
林肃伸手摩挲着他微红的脸颊：“发烧了？”
“你这家伙明知故问。”第一镗吞咽着口水蹭着他的脖颈处，“这次感觉……跟以往都不太一样。”
林肃扣住了他的腰，鼻尖凑到了他的肩胛处轻轻嗅闻：“糖糖，我们还没有举办婚礼。”
配偶关系已经登记，但在这种混乱的关头，确实腾不出功夫来举办婚礼。
“艹，事到临头了，你不会还想让我忍吧？”第一镗抓住在了他的头发说道。
“当然不。”林肃轻笑了一声，鼻尖从他的颈侧擦过，然后在那腺体已经彻底长好的肩胛处咬了下去。
这样的暂时标记对于处于发情期的向导无疑是刺激极大的，然而刺激更大的，是让第一镗后来想起来就觉得不可思议的七天七夜。
帝国的混乱缓缓消弭，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最本初的模样的时候，林肃和第一镗的婚礼如期举行。
这是军方与王室的联姻，王室的极近奢华和军方的规整碰撞，让这场婚礼成为了那段岁月里最为人称道的一件事情。
星元3526年，第二军团长林上将坐上了元帅的位置，与此同时元帅夫人的实验室研制出了提高向导生育率的药剂。
政府本就在这件事情上表示绝对的支持，在这种药剂出现以后更是大力的推广。
星元3536年，向导跟哨兵的人数对比首次达到了1：2高比例，与此同时，帝国实验室推出了完全抑制剂的存在，每一针注射下去，都可以使向导像普通人一样完全没有信息素发情期的负担度过三个月。
随后出现了各种配比不同，对向导的作用也不尽相同的各种抑制剂。
星元3556年，当向导的数量和哨兵的数量在某种程度上出现了1：1打平，不断进化的抑制剂可以保证在向导们安全的度过每一个人生阶段的时候，白塔的制度宣布取消。
这是帝国制度的进步，而在这样的进步中，帝国的元帅和他的夫人无疑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哨兵和向导的寿命很长，几十年的光阴并没有给他们的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反而让他们愈发的光鲜亮丽。
但民众们关心的是……
“元帅和夫人什么时候生孩子？”
“我小的时候还在想，完了，元帅和夫人生出的向导我恐怕是没有垂涎的机会了，现在我发现可能是我儿子都没有垂涎的机会了。”
“100%匹配的哨兵向导，想要生孩子那不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之所以没有生，说不定就是不想生。”
“为什么不想生呢，孩子可是爱情的结晶，元帅和夫人那样的资质和颜值，生出来的孩子绝对是最优秀的。”
白塔解除，向导失去了原本的特权，但是高资质的哨兵和向导仍然是众人追捧的存在。
这也让无数的人期待元帅和其夫人生出的孩子，但是等了一年两年，十几年，几十年，愣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传出来。
“孩子这种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有的喜欢孩子，生十几个，有的不喜欢孩子，一个也不要，可别打着爱情结晶这种事让人生孩子了。”
“支持，爱情这种事可不会因为一个孩子有或者没有，虽然我也很想看到元帅大人的崽，小小只元帅一定可爱到爆！”
“同期待……”
而他们的期待注定是落空了，因为在他们元帅的金婚盛典上，这位一如当年一样年轻的帝国军神搂着他的夫人是这样说的。
“我和他之间只有彼此，我不想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人分去，即使是我的孩子。”
这是私人之间的问话，可元帅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的情况下，这话自然传扬了开来。
“我的天，好浓的占有欲……”
“谁说婚姻会消弭爱情的，元帅大人看着夫人的眼神中满满都是爱嘛。”
“羡慕了，羡慕了。”
“原来不是元帅夫人不想生，而是元帅大人占有欲太强，连可能出生的崽的醋都要吃。”
“醋坛子石锤了。”
星元3943年，流晖星的漫天流星雨划过天际，也从一双人的眸中划过。
“好美……”第一镗靠在他的肩上说道。
几百年的岁月，到底还是会让一生走到尽头的，林肃在军方的任职有百年，这对于一些将领而言其实是短的，但在新的将领上来以后，他还是选择了将权位让给了他们，然后陪伴他一起周游这帝国星际。
或是纯粹的游玩，或是去救援一些人，达成第一镗曾经压在心里的梦想。
即使他退位，他仍然是无数帝国人心中最为优秀的那位元帅，就像是在他的心里一样，没有人可以替代。
就这么过着，过着……一辈子过的实在太快了。
他的一生就像是面前的这场流星雨一样，充斥着璀璨，美不胜收，让人贪心的想要让它更长一点儿。
“我们会葬在一起么？”第一镗扣着他的手问道。
“会的，我们会永远都在一起。”林肃温柔说道。
“下一辈子也不会分开么？”第一镗笑着问道。
“对。”林肃说道。
“真好。”第一镗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紧握着的手缓缓失去了力道，林肃扣紧了那只手，将身旁的人抱紧在了怀里：“糖糖。”
他会找到他，然后再度过他们的下一生。
岁月匆匆，在那个遍布着星光的帝国，终究是有那一双人惊艳了岁月，即使逝去，也被永远的留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时不时被人提起。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一千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五百万星币，共计两千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维和世界和平，助力向导解放运动。】
【解放运动？】林肃从黑暗中醒来轻笑着问道，【解放什么？】
XX
但是这话系统是不好说出口的，06提醒道：【请不要跟系统开黄色小笑话，您的爱人会吃醋的。】
恋爱中的人感情越深，占有欲越强，浓郁的甜味中偶尔会伴随着微酸，这一点连宿主都没法例外了。
恋爱的酸臭味，啧啧……
【嗯，开启下一个世界吧。】林肃说道。
虽然通关所有的任务就能够获得最终的奖励，但是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了。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心脏起搏！！！快！！”
周围是有些空旷又着急的声音，林肃意识恢复的时候浑身都是骨头被敲断一样的疼痛，这让他连呼吸都有几分的不顺畅。
“病人心跳有起伏！！！加大力度！！！”
【06！】林肃说道。
【立马为您兑换恢复药剂。】06说道。
只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恢复药剂的恢复速度注定不可能目前就发挥最大的作用。
“心跳恢复，医生，救过来了……”
“太好了，强心针，其他伤口处理的怎么样？”
恢复药剂使用，林肃终于从那种仿佛随时能够断掉呼吸的状态下抽身了出来，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手术室的无影灯。
“病人醒了，使用麻醉剂。”医生说道。
身旁在忙忙碌碌，因为麻醉剂的效果，林肃本来清醒的意识再度陷入了昏沉之中。
林肃再度醒来的时候是在无菌的病房内，身体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医疗技术明显比不上星际时代的治疗舱，是科技起步初初几百年的年代。
即使看不到自己的状态，林肃根据身体各个部分的疼痛也能够判定原身的身体各个部分都有骨折的迹象，而在原身最后的记忆中，是从八层的废弃楼上一跃而下的场景。
那么高的楼，注定会摔的粉身碎骨。
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底子被抽空，外面债台高筑，欠下的钱财利滚利，即使公司被收购也无法填上所有的漏洞，这样的绝境下，有时候的一念之差就会决定一个人的生命。
有了恢复药剂，林肃的恢复速度相当平稳，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可以从无菌病房转移到普通的病房。
一个以帘子隔开，同时住了两个人，有几分嘈杂的普通病房。
在原身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房间，到林肃想想原身那几乎见底的银行卡，经历过那样的手术，能够住到这样的病房里，大概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待遇了。
“我的手续是谁给我办的？”林肃问着查房的医生道。
“一个年轻人，他说是你的助理。”医生说道。
助理？原身是成年以后继承的林氏企业，至于他的父母早在多年前离婚，林母回到了国外，而林父却是在一场空难中失去了性命，母子之间早已经断掉了联系，在原身的记忆中关于母亲的印象并没有多深。
成年以后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以及助理，但是在林氏资金链断掉的消息传出来时，公司里请辞的请辞，跳槽的跳槽，人心混乱，生生在原身本就沉重的肩膀上又施加了数道压力。
本来的助理似乎也没有剩下谁了。
医生走了，旁边的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说着话，更显得林肃这里安静的很。
没有人来其实是好事，要是养病期间还有人来追债，那才是最糟心的。
林肃躺在床上理清着这个世界的思绪，这是一个相当和平的世界，原世界线的记录中，只是几个人的爱恨情仇。
主角受邹凌云和他的同伴路溏同在一家孤儿院长大，青梅竹马，只是那种地方出身的孩子想要功成名就往往会比一般的孩子更加的艰难，邹凌云志向远大，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有着凌云壮志，他有着志向的同时也足够努力，成绩优异，而为了支撑他的理想，路溏却是默默选择了休学，用打工赚到的钱供这位弟弟上了大学，功成名就，只是邹凌云感激他，却不爱他……
“林总，您醒着么？”门口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这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也让林肃睁开眼睛看了过去，站在门口的是一位穿着西装的相当俊秀的青年，身形纤细修长，眉眼不笑自弯，眼睛更是晶亮如水，林肃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温柔，那种扑面而来的温柔。
助理裴舒，原身的记忆中是有这个人的，因为在最新招募的助理里面这一位的外表和气质都格外的特别。
只是一个是公司的最高决策者，一个是助理，即使再有印象，印象也相当的浅淡。
“醒着。”林肃开口问道，“有什么事么？”
“公司那边的事情刚刚整理完，听说您醒了，想把资料拿过来给您看一下。”裴舒提着公文包走了过来，坐在了他床边的陪床位道，“您现在能看么？”
“范章也辞职了？”林肃看着他的举动问道。
裴舒刚进公司没多久，是在公司被爆出资金链断掉之前进来的，还是跟在助理身边做事的小助理，按理来说，三个月的实习期都还没有过，这种事情不应该经他的手。
“范哥在七天前辞的职，目前公司的事项是我在处理。”裴舒看着他说道。
“只剩你了？你为什么不走？”林肃问道。
公司资料断链，员工辞职很正常，人都要生活，不能一条黑路走到底，这一点林肃可以理解，所以这个小助理没有走真的出乎林肃的意料。
“我走的话就没有人接手了。”裴舒看着他道，“而且现在还是您给我发的工资，我得做好我的事情。”
他明显初出学校不久，言语举动还不像那些老油条那样狠的下心。
“住院手续也是你做的？”林肃问道，“包括这间病房。”
“是的，这次手术医院只联系得到我，医药费还没有清，搬到单人病房会给您造成更大的负担。”裴舒认真说道，“如果您想转移，我可以去帮忙办理手续。”
“不用了，住在这里挺好的。”林肃看着说道，“资料我先不看了，你帮我统计一下名下的所有的财产。”
原身的记忆中，公司什么状况已经一目了然了，至于名下的那些车房，即使全部卖掉了，也填补不了漏洞，但是现在至少先把医药费填上。
他虽然理解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是也会欣赏这种留有善念的人。
“好，我现在就去办。”裴舒起身，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手机放在了林肃的手边道，“林总，您之前的手机摔碎了，这是我的备用手机，有什么事按1号键给我打电话就行。”
眼前的人一身的绷带，裴舒处理公司事务，也了解公司的欠债，那么多的债，用上他的一生恐怕都还不完，大概是真的绝望，所以这个人才会在这样年轻的生命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吧。
没有人觉得他能够救过来，但是他却活了，裴舒以为他醒来以后会心如死灰或者歇斯底里，但是没想到情绪却很平静。
裴舒自知帮不了什么忙，但丢下这么一个人，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谢谢。”林肃说道。
能在这种时候遇到善意，确实足够温暖人心。
裴舒匆匆来了又去，他请了护工，能够保证林肃最简单的住行，但就在林肃以为再次来探望的人还是他的时候，却是在第二天的早晨来了其他人。
“林总，好久不见。”来人四十左右的年龄，西装革履，那一身的行头跟这个多人的病房有几分格格不入。
林肃打眼看了，只是那一枚别在领带上的领夹就不下七位数，硕大的钻石在上面闪烁着光辉，出现的时候直接吸引了病房里其他的人。
“杨总，好久不见。”林肃说道。
杨浩昶，杨氏集团的董事，跟林氏在产品上因为雷同而有着多方面的竞争和碰撞，原身年龄不大，锐意十足，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友谊这种东西。
竞争对手前来探病，再加上这一身行头和语气，只能是来者不善。
“看来林总恢复的不错，都能开口说话了。”杨浩昶招了招手，身后的助理将一个果篮拎了过来放在了床头，他说道，“我也是突然听到这消息，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别嫌弃。”
“没关系。”林肃没看那果篮一眼道，“多谢杨总好意。”
事实上不管谁送了什么东西，他现在能入口的也极少。
恢复药剂在快速的恢复他的内里，但是表象上却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他这态度明显没被这果篮给气到，杨浩昶耸了耸肩坐下道：“不客气，其实我这次来是想找你谈一件事情，你能开口说话真是万幸。”
“什么事？”林肃能听出他话语里的讽刺，但是目前这种状况跟他硬杠也只是口头上痛快了，毫无益处。
而事实上林肃并不在意他会说什么，因为周遭的议论可能比他的话还要讽刺，什么人的话都在意的话，迟早会把自己气死。
“林氏的事情我大致也了解了。”杨浩昶看着他说道，“你现在光治疗就花费了一大笔的医疗费，一直欠着医院也不行，林氏虽然现在就剩个空壳，但是产品技术还在，你这好了说不定也是个残废，大哥说话直，别在意啊，你与其守着，不如低价卖给我怎么样？我愿意出这个数收购。”
他伸出了五指。
林肃看着他道：“五个亿？”
林氏的市场估值原本能够达到十个亿，但即使如此也无法填补亏空和漏洞，更何况资金链彻底断掉后的股价下跌，这才是让原身绝望的地方。
“五千万。”杨浩昶说道，“林总，你说的那是林氏原来的市值，自从你自杀的消息传出去，林氏的股票早就跌停了，我这个价可不是在欺负你。”
换作原身在这里，只怕即使浑身包裹绷带也能够气的跳起来，但是林肃只是看着他道：“不卖。”
不管原身的亏空有多少，对他而言都不是太大的问题，那是原身的信仰，更何况这次资金链断掉的背后并不是明目张胆的商业竞争，林肃等的只是自己身体的恢复。
“林总，你银行的欠款可是天天都在往上翻利息，我也是为你好，要不然你这一身残废的，搬砖都没人要。”杨浩昶嘲讽道，“还不如直接卖给我，免得在你手上落灰。”
“我说了不卖，谢谢杨总的好意。”林肃看着他说道。
他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平静，跟以往的锐利截然相反，杨浩昶只能将这归于他从鬼门关上走了一趟的结果，但这并不能改变这个人即将穷困潦倒的事实：“算了，你现在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反正到时候拿不出钱，还是会被拍卖掉的……”
“你们是什么人？”温和的问询从门口传来。
林肃看了过去，在看到门口站着的青年时道：“裴舒，事情处理好了？”
“是的，林总。”裴舒走了过来，在看到杨浩昶时认出了是谁，问好道，“您好，杨总。”
“你是？”杨浩昶看着眼前长的十分出色的青年道。
“杨总，这是林氏的助理。”他身后的助理道，“最近都是他在处理林氏的事。”
“您好，我是林总的助理。”裴舒客气道。
他的面相看起来平和而温柔，杨浩昶哼笑了一声道：“林氏都要倒了，待在里面没什么前途的。”
“我只是一个小助理而已，林总给我开工资，我给他办事。”裴舒笑道。
他知道在商场上有些人是不能够得罪的，这些人的一句话，就可能让他二十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哦？你可别被他骗了，他现在可开不起工资了。”杨浩昶说道，“这样吧年轻人，他给你多少工资，我给你开双倍你来我手下做事怎么样？”
“他月薪十万。”林肃说道。
即使在这座大城市，助理的初始工资也不是太高的。
十万放在林氏也不是没有人拿到，但那是一些老员工的工资水平。
裴舒听到他的话微微怔了一下，杨浩昶回头看着林肃道：“你打量着蒙我呢？他这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学生，十万，难怪林总赔的裤子都掉了。”
“我确实给十万。”林肃说道，“您要是舍不得就别挖，我还舍不得这个人才呢。”
杨浩昶明显只是想给林肃一点儿难受，越是有钱的人有时候越是精打细算，让他花二十万聘一个助理，他明显不怎么愿意：“算了，我那里也不缺助理，这个就留着你吧。”
他起身迈步，手搭在了裴舒的肩膀上道：“年轻人，虽然刚出校门，到时候有时候还是要审时度势知道么？什么人该跟，什么人不该跟，心里要有数，跟着这种废人一个没前途。”
“好的，林总要休息了，您慢走。”裴舒客气道，可话语里却在赶人。
杨浩昶看了他一眼，竖起了大拇指道：“行，小子有种，林总还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林肃看着小助理的拳头捏了起来，却还在努力控制脸上的笑容时开口道：“能得杨总这么夸赞，看来您身边都是狗仗人势的那种恶犬，什么人养什么手下，慢走不送。”
“林肃！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那个林总呢？”杨浩昶面色不好的看着他道，“不过是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废人。”
“那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过来踩上一脚的，你要是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虽然我没钱，但是警察应该还是会爱护我这种公民的。”林肃说道，“别到时候杨总赔了个果篮进来，还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杨浩昶死死的盯着他，但是这么多年的商场浸淫到底让他最终情绪恢复了平静：“没想到林总都躺在这里了还这么牙尖嘴利，这才像你，不过你现在也就是个口头占点儿便宜的废人了，真可怜，我们走……”
他带着一群人呼呼喝喝的来，又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而直到脚步声远去，病房里的其他人好像才松下了心神。
“谢谢您林总。”裴舒走了过来，坐下的时候垂眸打开了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整理好的文件道，“之前您交代的事情都整理好了，现在要看么？”
“你之前的话得罪了杨浩昶，不怕么？”林肃看着他打开放在眼前的文件问道。
裴舒手顿了一下道：“刚才是一时冲动了，谢谢您帮我解围。”
其实他来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对话，那样羞辱的话实在让人听不下去，所以他才会过来打断，就算是商场上的敌人，对着一个躺在病床上这样的人口出那样的恶语都是不应该的。
只是本来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好的，没想到还是冲动了。
林肃嗯了一声，转头看着文件上整理的内容，他的资产没剩多少，但是文件上的划分却相当整齐，甚至细心的做了市场估价。
他知道他是想要将这些东西全部卖掉，这让林肃突然想要看一下他做的公司事务处理的汇报了：“做的不错，里面那间公寓留下，其他的全部帮我卖掉，先把这次的医药费补上。”
“好的。”裴舒整理了情绪说道。
“之前处理的公司事务麻烦给我看一下。”林肃说道。
“好。”裴舒明显随身携带着那些东西，以免他突然要看到。
另外一踏文件同样非常整齐，裴舒耐心的翻着页给林肃看，不管他想要看哪里，他都能够准确的找到。
林肃看的当然不是公司的事务，而是他发现这个小助理只是做一个助理明显屈才了，即使他处理事务的手法还有些稚嫩，但能够看出来他的底子很扎实，学的相当专业。
之前他说助理的工资十万是看在这个人的善意上，现在看来，以这样扎实的根底，如果好好培养，他未来创造的价值和值得的工资将不仅仅是十万这么低。
年轻人里能力强又这么稳的挖到了就是宝。
“做的不错。”林肃说道。
“谢谢。”裴舒在他看完以后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去处理医药费的事情了。”
“嗯……”林肃见他转身，想起了什么道，“把那个果篮带上吧，放在这里我也没法吃。”
裴舒扭头看着桌上的果篮，林肃说道：“刚才的人送的，拿回去吃了或者送人，免得浪费。”
裴舒走了过去，看着那果篮试探问道：“下次我来带个榨汁机，给您榨成果汁喝，这样对您的伤后修复也好，可以么？”
有的人的温柔的确是透在一举一动中的，林肃嗯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裴舒说道。
裴舒第二次来果然来了一个小型的榨汁机，上面的标签明显已经被撕掉了很久，但洗的很干净，他忙忙碌碌的削皮榨汁，在给林肃喝过以后又将东西收拾干净了才离开。
护工虽然也会给林肃喂饭，但是明显没有这份心思和细致。
裴舒每天都会来，除了汇报工作，偶尔会带上鸡汤，猪骨汤这样的补物，他做的并不太出色，但是这份心思难得。
林肃的身体恢复的飞快，快到给他看病的医生都啧啧称奇：“一般人受这种伤至少都得躺上小半年，你这才一个多月就恢复不错了。”
“可能是年轻，身体好。”林肃已经能够坐起来了，胳膊上的绷带拆掉了大半，只剩下夹板和石膏，后脑处的伤让脑袋上的绷带一直没拆，腿上还在吊着，但另外一条腿明显已经能够下地了。
“是身体好，照这个恢复速度，以后正常行走完全没问题。”医生说道。
“嗯，谢谢医生。”林肃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出院？”
这里住着并不难受，但是有很多事情却不能做，现在伤好了一部分，有些事情也得准备起来了。
“你现在的情况基本稳定，只要不磕碰到，回家养伤也行，但是每隔一段时间还是要来医院复诊。”医生也是了解他的状况说道。
“明白。”林肃说道。
林肃要出院自然也是裴舒一手处理的，林肃的车都卖掉了，他就约了专车，还佩备了轮椅，到了车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林肃上车。
手臂搀扶在了他的肩膀上，林肃才感觉出来小助理的身躯还是带着几分青年的孱弱的，他浑身绷紧的厉害，直到林肃坐上了车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道：“没碰到吧？”
“没有，谢谢。”林肃说道。
“那就好。”裴舒也坐上了车，关上车门时跟林肃说道，“公寓那边的护工我给您安排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一并记录下来给您办齐。”
“我需要一台电脑。”林肃说道。
“好，我给您配置。”裴舒说道。
公寓并不宽敞，但是住下林肃一个人绰绰有余，他的那些奢侈品已经被全部卖掉，剩下的东西都搬到了这里，林肃以为怎么都会有些拥挤，但当看到东西放置的井井有条的房间时说道：“你很用心。”
“东西放太乱您可能会磕碰到，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介意我动您的东西就好。”裴舒放开了轮椅的推手道，“东西放在哪里我都给您标注上了，如果实在找不到了，给我电话。”
“好，麻烦你了。”林肃点头道，“有事电话联系。”
裴舒并没有久留，他离开后林肃打开了茶几上摆放好的电脑，即使只能够单手操作，也足够让他缓解一下目前的经济压力了。
电脑数据一看就到了深夜，在手机闹铃响起时林肃停下了工作，按下轮椅操作按钮，打算洗漱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柜门上十分清晰的标签，就像是他曾经教过那个人的样子标着各项用品的名称。
还真是个细心的人，也不知道那小家伙现在在哪儿。

第221章 有事秘书干（2）
思绪微微转过, 林肃取出了洗漱用品，即使现在知道小家伙是谁，也不是打扰他最好的时机, 他这里内忧外患，目前连自己都完全照顾不好, 更何况照顾他了。
艰难的洗漱完毕，林肃按着轮椅单手支撑着磨磨蹭蹭的上了床, 一切还要等事情回转之后再说。
卖掉了所有没用的奢侈品, 卡里的钱还剩下不少, 这笔钱足够林肃周转用度，全部使用, 再在某一个点全部抛出, 只要把控好市场的风向, 想要迅速累计资产并不难。
“银行那边的欠款去处理一下。”林肃对前来汇报工作的裴舒说道。
“好。”裴舒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获得这么多的钱的，但有了这笔钱，无疑能够让他自己身上负债更加少一些。
他克制自己不要乱瞟，可余光还是看到了电脑页面上斗折蛇行的曲线图，那是股市的图，只是分了好多的屏，让裴舒只是扫到了也只觉得眼花缭乱。
“还有, 这个项目帮我去注册。”林肃将一份文件交给了他道, “记得各项权利的申请。”
“好。”裴舒又收了这份文件, 心里记住顺序。
“天尚商场那边……”林肃话语顿了一下, “事情会不会太多？”
他自己一下子同时处理所有的事情没问题, 但是对于一个刚入职场没多久的人而言，一堆事情积压无疑会手忙脚乱。
“不会，我会尽快给您办好。”裴舒认真说道。
这个人好像一下子焕发了生机, 不管外界怎么说，他近来处理事务，总觉得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嗯……天尚那边去谈一下，合作的价格可以翻上两倍，现在不是计较付出的时候。”林肃说道，“还有，去买下那些想要抛售的人手里的股份，我需要林氏绝对的控股。”
“是。”裴舒一一记下了，在拉好公文包以后微微鞠了一下躬转身告辞。
林肃看着门关上后收回了视线，他不是找不到别人，只是目前的状态即使他信任别人，别人也不会信任他。
林肃交代的事项一项项办好后裴舒都会迅速发来消息汇报进度，以免耽误他的事情。
这么多事情都是一个人做，还这么尽心尽力，看来工资不涨到十万，实在看起来有点儿像周扒皮了。
“好，收到。”林肃说道。
其他事情都好办，天尚商场是本市最顶尖的商场之一，谈合作这种事裴舒倒是也谈过，只是小打小闹的多，这么大的合作裴舒还是第一次。
“您好，王先生，我是之前跟您预约的裴舒。”裴舒在看到人的时候沉了一口气道。
“您好。”那坐在座位上的男人起身带着笑容跟他握手，“请坐。”
商场上以和为贵，没有一见面就被刁难着实让裴舒松了一口气。
“要喝点儿什么？”王经理从他格外年轻的面孔和有些紧张的动作上扫过道，“没想到裴先生这么年轻就已经能够代表公司过来谈话了，果然是年少有为。”
不能吃对方的糖衣炮弹，裴舒面上笑道：“清水就行，谈不上年少有为，这一次我是代表我们林总来的。”
“林氏……林氏目前的状况怎么说呢，我也跟你说句不好听的话，林氏目前翻不了身了，跟林氏合作在某种程度上会拉低我们在顾客心中的印象，真要合作我们会有更多的选择。”王经理说道。
他的态度着实客气，却也让裴舒的心情沉重了一下，如果合作谈不成，肯定会导致林总一些事情被耽误：“事实上我们也知道目前的情况，为了表示彼此之间的诚意，我们可以拿出比别人更高的价来……”
糟了！裴舒这句话一出口就知道糟糕了，谈合作的时候最忌讳沉不住气透底，这样极有可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事实上情况确实如同裴舒想的那样，能够负责这座顶级商场的人想要牵着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鼻子走真的是易如反掌。
裴舒几度想要找回自己的主动权，都被轻描淡写的扭转了方向。
“2.2倍的价钱，就这么定了。”王经理看着他的脸色道，“您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另谈。”
如果约个时间另谈，只怕是没有机会另谈了，就算有了机会，结果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林总定下的是2倍的价格，就那个已经差进去了上百万，如果再加，只怕没法交代。
“我可能刚才喝水喝多了，可以先去一下厕所么？”裴舒下不了这个决定，这么多的钱加进去，必须过问林总的意见。
“也行，我这里也到点了，等会儿还有个会要开。”王经理看了一下手表起身道，“这事还是下次再约时间吧。”
他能够想到的问话，对面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裴舒拉住了他的手臂道：“您就多等几分钟行么？我这边确实没法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是要过问一下林总才行。”
他以为在学校学到的已经很多，但是真到临场却发现自己还是不太行。
“合作要讲诚意，也看魄力，你是代表我也不为难你，五分钟。”王经理坐了下去道。
裴舒带着挫败感走到僻静处拨通了林肃的电话，在听到那边低沉的声音时心莫名的平静了下来：“林总。”
“什么事？”林肃问道。
“天尚商场这边定下来的价格是2.2倍，我还没有签字，再往下压不下去了，王经理给了我五分钟。”裴舒轻声说道。“很抱歉，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这话一听林肃就知道他的这位助理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初出茅庐，一旦态度或是话语不对，就有可能被那种看人很多的人牵住，这跟学了多少知识无关。
虽然基础很扎实，但是还需要一步一步的培养，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林肃开口道：“请他接一下电话。”
“好。”裴舒走了回去，对正坐在对面的王经理说道，“林总想请您接一下电话。”
“行。”王经理接了过去笑道，“林总，您好，我是天尚这边的王经理，这边我跟小裴谈的合作价格是2.2倍，您这能接受么？”
“王经理，我就是让助理过去帮忙跑个腿，他还小，什么也不懂，别人也就算了，有些事情咱不能太不厚道。”林肃说道，“生意场上你让一步，我让一步，互惠互利，常来常往你说对吧？”
“是是是，互惠互利。”王经理说道。
“A市商场不少，我也就对天尚最看好，也是相信王经理的为人……”林肃说着。
商场合作总有一个定价，即使是最顶级的商场，也总有门可罗雀的时候，即使林氏落魄，这样一大单放在哪里都有人要，林肃虽然让利，但是底气十足。
裴舒站在对面看着本来随时要走的王经理从寸步不让变成将价格下压的模样，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莫名的对那个还坐在轮椅上的人有些崇拜。
即使会让那么大的公司资金链断掉，但那可能只是一次的决策失误，这样的人即使失败过一次，其实也比他强上很多，他要学的东西远远不止是书本上的内容。
“可以，1.5倍，就这么说定了。”王经理那边挂断了电话看向了对面的裴舒道，“行了，签字吧。”
“好。”裴舒在拟好的合同上签上了字，又盖上了公司的公章这才将文件推了过去，“您请。”
“要说还是林总有魄力。”王经理签上了字道，“年轻人还是要多学着点儿，下次可没人这么好心还让你打电话求援了。”
“抱歉。”裴舒说道。
合同一式两份，裴舒收好了其中一份，将其他资料全部整理完毕，在赶到林肃那里时深吸了一口气才敲门进去。
“林总，东西我都带过来了。”裴舒将东西一样一样的取出来，按照顺序放在了林肃的面前。
林肃看了他一眼，似乎因为今天谈判的不成功，他的情绪有些难以抑制的挫败。
林肃翻看着那些文件，交代的事情其实都做的不错，唯有那份合同谈判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儿失误。
“这些事情交代下去，让运营部的人抓紧去做。”林肃将其中一份文件递给了他道。
“好。”裴舒说道。
事情桩桩件件的交代下去，整齐的文件重新将公文包塞满，林肃看着他道：“今天的事有什么感想么？”
“抱歉。”裴舒低头道，“我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差点儿害您损失了不应该支出的金钱。”
一家公司必须要精打细算的，或许一个员工的工资看起来不高，可是一堆员工每个月的工资流水加起来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尤其是这种时候，更加不能够浪费。
“其实你做的不错，只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林肃看着他道，“我只告诉你一点，谈判的时候要有底气，我们是合作，不是求着他们，没有这一家，我们还可以换一家，所以对自己自信一点儿。”
裴舒看着他道：“好，我下次一定改。”
“你这一次谈判的人还算好说话。”林肃看着他虚心求教的面孔道，“我既然将事情交给你去做，就意味着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费用都由你来决定，我说是双倍的价格，是放宽权限，往低走了我当然高兴，如果以你的能力只能做到2.2倍的价格，也应该由你来决定是不是要签署这份合同，希望下次不要再在关键时刻出现这样的求援。”
“好，我会注意平时的磨练的。”裴舒知道他是在指导自己，抿紧了唇道。
“你也不用紧张，谁都有初出茅庐的时候，现在是人手不足，等到我恢复了之后，会找比较专业的人多带带你见识这样的谈判。”林肃看着他道，“多看多学，慢慢也就会了。”
“谢谢您。”裴舒下意识的鞠躬道。
他的态度倒是恭敬，只是肚子的轰鸣声也伴随着这个动作同时响起，连绵不绝，让裴舒本来白皙的面颊直接泛上了些许的红晕。
他结束谈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这会儿汇报完工作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肃听到声音时抬头问道：“下午还没有吃饭？”
“嗯，事情凑在一起，忘了。”裴舒尴尬道。
“人是铁，饭是钢，事情抓紧办，但是也不差吃饭的时间。”林肃看着他道，“真饿的身体垮了，那是多少钱都弥补不回来的，到时候才是真的耽误事情。”
“我知道了，不会有下一次了。”裴舒说道。
“楼下有一些小吃店，你吃完饭再回去吧，饭费和打车的费用我都给你报销。”林肃说道，“天也黑了，你回去吧。”
“好，谢谢您。”裴舒说道。
他态度谨慎的很，连带着关门的声音都很轻，林肃看着页面上的画面道：“我有那么可怕么？”
裴舒是吃了饭才回去的，刚出校园，一切都以节省为主，以往忙碌到头昏脑胀，还要挤将近两个小时的地铁回家只觉得浑身都累透了，可现在坐在车上的休息，随着车身微微的摇晃，那种压力感骤然松了下来。
毕业的时候大家都希望能够碰上一个好公司，好老板，他不知道林氏的未来会怎么样，但是一个会体察员工身体的老板真的让人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刚毕业的学生并没有什么独立租房的能力，裴舒都是跟同学一起租了房子，小小的出租屋分两间，一人一间也算是在这个巨大的城市有了一个暂时的容身之地。
“可以啊裴舒，现在都有能力坐出租车回来了，中彩票了？”正在客厅脚搭在椅子上吃着泡面的青年听见开门的声音问道。
青年剃的平头，在这个炎热的夏季穿的凉快，裴舒进了家门也松了一口气，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带，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后瘫坐在了沙发上道：“没有，老板给报销的。”
“你们老板不是……自杀的那个么？”青年扭过了头道，“林氏不是资金链都断了么？就马上要破产那个，他现在不应该躺平在床上么？这还能给你报销车费？”
“人已经能坐起来了。”裴舒瘫坐了三分钟后起身，将衣服和公文包拎起来拿进了自己的房间，马上换洗的衣服后重新出来道，“老板人还是不错的。”
“人再不错，没钱就是原罪啊，要我说你还是赶紧找下家公司吧，别到时候林氏真的彻底倒闭了，你还找不到工作就完蛋了。”青年说道。
“我觉得也许不是那么的差，先看看再说吧，”裴舒走进了浴室关上门试着水温道。
“先看看再说，也就你好心，别人都辞职你还陷在烂摊子里面。”青年在门外走过说道，“你要是真失业了，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啊。”
“滚蛋，严华你再诅咒我，你天天吃泡面去吧。”裴舒的声音里带着这个年龄的年轻人该有的年少活力，而不像在林肃面前那么绷着谨慎。
“哎，别别别，兄弟别生气，说不定你那老板是个厉害的，绝地翻身，然后我们裴先生就年薪百万，出任CEO，迎娶白富美了。”严华在外面说道。
一时吃泡面可以接受，一直吃泡面？还不如吃兄弟做的饭，不管好不好吃，总之比他做的能吃。
“那谢谢你了。”裴舒没好气的说道。
年薪百万确实是他未来的目标，但距离这个目标应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然后他收到了银行卡到账十万的消息，发款的还是林氏。
“文姐，我这次工资是不是发错了？”裴舒找到人事部的主管问道。
“没发错，林总特意打电话过来交代的。”正在工作的女人看了他一眼道，“现在公司这边好像也周转过来了，还是你小子运气好，得了林总的青眼，以后可得好好干。”
“好，我知道了。”裴舒笑道，“谢谢您了。”
“这事你也别出去谁都说，低调一点儿。”文姐看着他提醒道，“你这事咱们肚子里都清楚，公司最难的时候是你去照顾老板的，老板也看好你，但是这事要是给有心的人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说呢，所以好好藏肚子里别吱声，要不然到时候人人都去巴结老板，不好好做事了。”
“谢谢文姐。”裴舒笑道，“您下班有空么？我请您吃饭。”
公司最难的时候当然不是靠他一个人支撑的，他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能力，还有不少舍不得公司的老员工都在努力，才有现在这个还不错的结果。
“嗯？行啊。”文姐看着他笑了一下道，“跟帅哥出去吃饭，不亏。”
裴舒微微一笑：“您下班给我电话，之后再联系。”
林氏还在不断的运转，外界的人看它是一条已经废弃搁浅的大船，可是只有留下的骨干员工才知道它的创口正在不断的被修复着。
新的项目注资成功，与天尚的合作顺利达成的情况下，林氏在濒临破产边缘的第三个月第一次获得了盈利，这无疑是一个极为振奋人心的消息，让留下来的看不见希望的人喜悦了很久。
而三个月的时间，林肃也成功去了夹板和石膏，浑身恢复的效果每一次复诊都让医生连声的感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恢复这么快的骨伤，坐了三个月，回去好好复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好，多谢您了。”林肃说道。
复健并没有花费林肃太多的时间，恢复药剂的存在足以让他的肌理不至于萎缩的太厉害。
而当能够直立行走的时候，即使是林肃也难免感慨一副健康的身体对于人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穿上衬衫和西装，扣上扣子，这样笔挺的微微束缚的衣服让他系上领带时还有些许不适应，佩戴上了手表，林肃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因为关在屋里有些发白的皮肤，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混血，原身的身高和五官都相当的不错，发色和眸色都是普通的黑色，只是眉眼会比普通人深邃和周正一些。
人的生活有时候就是需要仪式感，林肃出门的时候也是难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着刚提的新车去了公司。
林氏的公司是一栋十几层高的写字楼，仅在市中心的市值就居高不下，车辆停在了地下停车场，踏进公司的那一刻每个人都在忙碌，只是因为之前的大量请辞，还是有几分的空空荡荡。
“您好先生，您怎么到这里来的？”写字楼中层经过的员工在看到林肃一个人从电梯中踏出来时问道，“这里是总裁办公室的区域，闲杂人等不能随便靠近的。”
她看起来十分年轻，还带着几分学生气，也面生的很，可能是刚招进来没多久的。
“稍等。”林肃也不跟她为难，取出手机拨通了裴舒的电话道，“裴舒，在公司么？”
“在的林总。”裴舒接起电话说道。
“来电梯口接我一下。”林肃说道。
“您来公司了？身体已经恢复好了么？我马上来，您稍等。”裴舒匆忙起身，几乎是三步并做两步的往门口走。
需要接的话说不定是坐着轮椅来的，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裴舒到了电梯口，在看到那个站立的身影时却是愣了一下，男人的身高极高，一身的西装完美的修饰了高挺的身形，明明都是西装，可是有的人穿着就是感觉跟别人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一直看到的都是这个男人满身包裹着纱布的模样，在看到林肃的那一刹那，裴舒硬生生的有了一种极为惊艳的感觉，不过也对，毕竟听说林总好像是混血儿，混血往往都生的会比较好看，看那个新来的女孩儿虽然拦着他但是微红的面颊就知道了。
“林总。”裴舒迎了上去道，“您已经完全恢复了么？”
“嗯，前两天拆了绷带。”林肃说道。
他们并不是天天都会见面的，毕竟即使再忙碌的公司也是有周六日的。
“您请这边请，小静，这是林总，下次不要拦了。”裴舒叫了一下旁边泛着红晕有些出神的女孩儿道。
“哦，哦，林总好。”女孩儿回神后鞠躬道。
“林总，这是人事新招的实习助理，叫小静。”裴舒介绍道。
“嗯，你好。”林肃只是简单应过便转身离开。
原身的办公室很大，尘封了三个月，里面却也是干干净净的，连绿植都郁郁葱葱的，显然被人照料的很好。
裴舒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道：“林总，需要我抱文件过来给您看么？天尚的项目数据汇总已经做好了。”
“先放我桌上，十分钟后召开各部门主管会议。”林肃说道。
“好。”裴舒应了后匆匆转身去了。
林肃站在了窗前，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想要在这座城市立足，想让林氏重新崛起，一些曾经作乱的人也该给他们一点儿教训了。
会议室很大，足以坐下很多人，只是即使各部门主管和副主管纷纷汇聚也没有将这里坐满。
主管们都是老人，也都见过林肃，他们本来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满身是伤的总裁，却在看到那站在会议室中西装笔挺，状态比之前好像还要好的林肃时纷纷投入了惊讶的眼神。
众人齐聚，裴舒在一旁打开电脑准备做会议记录。
“我想各位对于我目前的状态是有些惊讶的。”林肃笑了一声说道。
原身跟主管们都是工作上的关系，彼此之间的性情了解的并不算特别的深，林肃态度的平和对于刚刚协同为公司创造了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收益的主管们来说无疑又是一剂强心针。
“林总能够恢复身体健康，其实我们都很高兴。”人事主管文姐说道。
“对，我们都很高兴。”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我很感谢你们没有在公司最艰难的时候转身离去。”林肃看着他们说道，“也不会让你们后悔一直驻守在这里，各位手中的文件应该也看到了，这会是第一战，诸位共勉。”
主管们纷纷看向了手中的文件，在看到上面有别于天尚的项目时纷纷露出了不同的神情。
在这个科技化的时代，最新的科技绝对会引领一个时代，而他们手上的这份资料的价值如果发挥出来，林氏不仅仅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账，还会更上一层。
新技术发布，上面的政府公章确凿无疑，不存在任何欺骗的可能性，也让杨氏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这条消息。
“怎么回事？！不是说林氏已经亏空到底了么？他到底哪来的钱开发的新项目？”杨浩昶在看到消息时没忍住心底的怒气。
他本来在等，在等林氏彻底的垮塌，林肃支撑不住来向他求援，杨氏跟林氏的产品曾经趋向一致，这次林氏的垮塌没有人会伸出援手，其他商场上的朋友也知道杨氏对林氏势在必得，想要接这个烂摊子并得罪杨氏的人极少。
可是这才几个月，他以为已经成了一艘烂船的林氏竟然研发出了新的技术，这会使林氏转向别的方向，但是在商场混迹许久的人多少都能够看出来这项技术拥有着极大的潜力。
一旦注资成功，将会让林氏打一个十分彻底的翻身账。
“杨总，林总已经拆去了绷带，重新回到公司了。”助理说道，“根据我们盯着的人说，好像已经完全康复了。”
“这才三个多月？他完全康复了？”杨浩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皱着眉看着他道，“当时他伤的那么严重。”
“我们去医院问过，好像只是看起来严重。”助理说道，“再加上林总比较年轻，恢复的好像也比较快。”
“算了算了，反正人已经好了，现在绝对不能够让他找到合作方。”杨浩昶沉了一口气道，“知道他现在给那个裴助理的工资有多少么？”
“这……林氏的银行流水我们没办法拿到的，但是看那个裴助理平时的衣食住行，还是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助理说道。
“去收买他，不管出多高的价，都要把这项技术提前搞到手。”杨浩昶说道。
外界还在想林氏这么大的项目会跟谁合作注资的时候，林氏已经自己开展了整个项目，即使有人去谈合作，给的也只是成品，却没有技术的底细。
林肃很忙，忙着谈各式各样的合作，这些合作的过程裴舒都是一路跟随的，他本来以为这个人会招募更加专业的助理来接手他现在的位置，也让那些专业人士来带自己见见世面，却没有想到是他亲手带。
人事那边还在招揽新的员工，可是他手头仍然处理着最紧要的工作，就像是文姐说的那样，老板在提拔和培养他，而他只需要让自己能够适应这个位置而已。
大公司的事务很多，当全面运转开来时，裴舒才发现以他的能力在很多方面都会分身乏术，即使他拼尽全力，有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领悟的。
“明天跟顾氏合作的资料准备的怎么样了？”林肃在批复下发完所有的文件后叫他进来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过目。”裴舒将东西取了过来放在了他的桌前。
合同都有范本，也不是由裴舒来拟订的，但是他却是经手的人，交由林肃审核的重要文件都要在他这里重新整理，按照重要性的先后顺序排列后，有时候也要代为检查。
林肃翻看着合作的条款，在看完了以后说道：“做的不错，就是有点儿范本化，问题不是太大，公司过往的合同可以拿去看看。”
“是。”裴舒认真说道。
“澄璧那边的项目申请结果怎么样了？”林肃合上了文件问道。
“已经在审查了，明天就能够提交新的文件上去，过几天就会下来。”裴舒说道。
“新电科技呢？”林肃再问。
裴舒张了一下口没有说话，他看着林肃抬起的眸道：“那边的流程还没有来得及申报，抱歉。”
一次性想要处理所有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新电科技那边的结构产业他还没有完全弄懂，他学的课本内容并没有涉及到那些。
“坐上总助理这个位置压力大么？”林肃看着他愧疚的神色问道。
林氏目前资金周转很快，他的确可以去招聘一个更有能力，更加能够配合的总助理，这样也会使办事效率加快，但是那样的话眼前的人想要上位只怕遥遥无期。
他自认是个知恩的人，眼前的助理也在拼命的学，但目前还远远不够。
他的语气温和，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裴舒微微点头道：“现在有点儿吃力，但我会努力学的。”
林总给了他机会，裴舒自认没有理由推出去，拿着十万的工资，如果不做出自己应有的成绩，他会觉得自己名不副实。
“能够承受住压力是好事，但是盲目的学并没有效果，上过夜校么？”林肃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了桌上示意他拿走道，“你在学校学的很有用，但还远远不够，裴舒，想要做人上人，就要学会给自己空出时间，不必要你来做的琐碎事情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然后用空出来的时间给自己充电，去学吧，以你现在的工资水平来说，学费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裴舒拿过了那份文件，上面写着一家夜校的名称，以往能够做到这种大公司总助理的都是硕士以上的学位，他不是没有想过深造，但条件不允许，而现在确实是该努力了。
“谢谢林总。”裴舒鞠躬道。
虽然很累，但是他真的很感激林肃给他的扶持和指导，他是真的想要培养自己。
“学成了总助的位置就是你的，学不成，我还是要换人的。”林肃看着他说道。
他可以培养这个人，但是不能一直培养，他给了条件，能不能修行成功还要看他自己。
“是。”裴舒笑道，“我不会给您反悔的机会的。”
“嗯，顾氏明天的谈判跟我一起去，到点了，下班吧。”林肃说道。
裴舒恭恭敬敬的出去了，林肃却是转了电脑页面，在看着福康孤儿院的所有成员资料时撑着头微微沉吟。
屏幕上是两个孩子的一寸免冠照，一个七岁，一个八岁，年幼的那个长的脸小面白，看起来透着几分乖巧可爱，另外一个只是从表情上看也是透着几分桀骜不驯，就像是一个班级里的那种小刺头一样。
小的那个叫邹凌云，而大的那个叫路溏，他们目前都还在福康孤儿院，其实他们长的都不错，但七八岁的孩子其实已经有自我认知了，这让他们即使到了新的家庭也很难融入那里，而一般收养孩子的家庭都会挑年龄小的带走，这样彼此之间培养的亲缘更浓。
在原世界线中是有人试图收养主角受的，但是主角受在进入孤儿院后因为脸生的嫩，总是会被其他的孩子欺负，而所有的孩子中，只有路溏会保护他，只是路溏的脾气也让他成为了去那里的人最不想收养的首选。
别人排斥他，主角受却不排斥，甚至要求收养他就要带路溏这个哥哥一起走，这样的要求导致了他们一直留在了那里，路溏表面不在意，心里却是记得的，这也是他后来为什么会在邹凌云艰难读书时自愿辍学远走他乡打工，只为了让邹凌云实现梦想的原因。
原世界线的后来并没有什么忘恩负义，主角受邹凌云一直记得路溏的恩情，在功成名就后也试图将人接到身边，钱财，亲情都愿意给予。
但一个早早辍学四处打工，风吹雨晒磋磨的人在二十多岁的年龄有着不属于那个年龄的苍老，而另外一个却是像暖房中的一棵小苗一样，西装革履，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都不搭。
不是邹凌云赶他走的，而是路溏自己离开的，因为他想要的不是亲情，而是爱情，但是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而邹凌云的身边那个时候已经站了另外一个人，他们站在一起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路溏远走他乡，为了谋生去了矿区，最后矿区倒塌，将他埋在了里面，一辈子都没有出来。
只是那是后来的事，现在两个小孩子还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或许也在等待着命运中的有缘人。
“八岁……”林肃看着屏幕说道。
他并不会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产生什么爱情之类的感觉，但是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亲近的感觉。
路溏现在八岁，而他现在的身体年龄就有二十五岁，整整差了十七年，即使等到这孩子长到十八岁，他也已经三十五岁了，还要十年……
林肃笑道：【你可真会玩。】
06假装掉线中，毕竟它多说话就可能露馅。
它不回答，林肃也不继续搭话，只是照片，现在或许没有眼缘，一切还是要等他这边事情处理完，见了面以后再说。
孤儿院的事情林肃还是暂时放在了一边，林氏的情况没有彻底稳定之前，这里虽然能够吃饱穿暖，却未必比得上孤儿院那种地方安全，还得让他受一段时间的委屈。
跟顾氏的谈判是早就预约好的行程，A世的顶流世家中就有顾家一脉，邹凌云的主角攻顾邵就是顾家的孩子，只是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来讲，也还是个小豆丁。
顾氏的总部是在几十层的高楼之中，从外面看过去就能够看出里面的忙碌，林肃站在门口很是淡然，毕竟他曾经创造出的辉煌比之如今的顾氏只高不低，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是曾经的成就也造就了他现在的淡定，至于其他的，一步一步都会有的。
林肃是很淡定，裴舒却是浑身都紧张到几乎僵硬了，他们可是要跟那个经常上财经新闻的那个顾钧谈判了。
林肃走了几步听见了一名负责人的问询：“裴助，你怎么了？”
林肃回头就看到了小助理紧抿的仿佛要去作战的唇和已经完全僵硬的身体，他笑了一声道：“这么紧张？”
“抱歉。”裴舒回过了神来，手指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他鞠躬道，“抱歉，我太紧张了。”
“不用紧张，今天不用你说话。”林肃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背给他松了松神经道，“谈判要撑得住场子，你今天见过他要是能够镇的住，以后见别人也就不怕了，要是实在紧张，就把他看成一个南瓜。”
“林总，我长的应该没有那么胖。”刚刚下车的人笑着说道。

第222章 有事秘书干（3）
林肃转头看了过去, 过来的男人身边跟着助理，他生的剑眉星目，高大挺拔, 真人站在眼前，虽然脸上带着笑容, 却也比财经新闻上看着更加有气势。
顾氏集团的掌权人，顾钧, 身价至少千亿往上。
当着这样的人说他是个南瓜, 这样的场景让裴舒本来微微放松的心一阵的紧绷, 脑袋更是有些发晕。
完了，这还没有开始谈合作, 林总就说对方是个南瓜。
“顾总好巧。”林肃转身站直伸出了手去道, “抱歉, 刚才助理一想到要见到您这样的大人物紧张的都要迈不开道了，让他想象成南瓜只是缓解一下他的压力，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顾钧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只论外貌而言，这位林氏的总裁确实生的不错，衣着品位也相当不错，只是以往其他公司的约谈人即使努力注意言辞, 态度之中也是难免讨好, 可眼前的人说着夸人的话, 态度却相当的平和,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需要尊敬的合作对象而已。
这样的一个人, 顾钧很难想象他会在林氏面临危机的时候选择跳楼：“你好林总，没关系，林总倒是对身边的人不错。”
这样的场面一般都会选择能够撑得住场子的人来, 顾钧了解了林氏最新的技术，自然也了解了一下林肃这个人的过往，包括裴舒照顾他，以及资产迅速累积和天尚的事情。
他不仅看产品，也会看合作人的品行，知恩图报着实是个好品行。
“只是想让年轻人多看看，多学学。”林肃笑道，“顾总请。”
“林总现在也还是个年轻人，请。”顾钧踏上了台阶。
两人走在前面，身后的助理和工作人员跟了一大堆，裴舒也跟在了林肃的身后，他看着前面同样优秀，样貌气势不分伯仲的两个人有些微微的出神。
面对顾钧这样的人，林总好像也没有输上半分，或许这就是顶流人物的气势吧。
即使林氏现在不及，他觉得总有一天林总会踏上跟顾氏掌权人同样的位置。
谈判是在顾氏的会议室里，双方对坐，林肃亲自讲解本次产品的属性。
他侃侃而谈，不管对方问出什么样的问题都能够给出完美至极的解答，裴舒做着会议记录，最开始的紧张随着这场会议的主调逐渐掌握在林肃手中时而慢慢松缓了下来。
这个人真的很优秀，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产品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商场上不可能一直无往不利。”顾氏的一位主管看着林肃道，“如果这一次的产品合作并不能获利，反而会赔进去所有的成本，林总会怎么处理？”
即使他之前的确走投无路，但跳楼明显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的表现，合作双方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会在合作的考核范围之内。
这个问题问出的时候顾钧看了主管一眼，却没有阻止，明显也是想要知道答案的。
这样的过往并不能够抹去，林肃轻笑了一声：“事实上之前的确是一时冲动，以年轻为借口也太过牵强，但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有些事情在躺在病床上三个月的时间里也想明白了，我想如今林氏的翻身仗足以证明林某的抗压能力了，即使再遇上那样的状况，无非是再翻一次身而已，但我想不会再遇到那样的情况了，因为我对林氏这次的新技术有着绝对的信心。”
人往往承认自己的过失是最难的，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剖析自己的过失，裴舒自认做不到这样的云淡风轻，只能抬起放在键盘上的手为他鼓掌。
掌声响了一片，落下的时候顾钧站了起来朝林肃伸出了手道：“林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肃握住了他的手道。
“合作顺利，本应该请你们吃个饭的。”顾钧看着林肃道，“但是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下次有空一起。”
“可以，我这边让助理跟你对接一下。”林肃笑道。
合作谈成，双方收拾东西离开，裴舒跟在林肃的身后总觉得心里有种难言的振奋，林氏衰落的那段时间，虽然有老员工苦苦支撑，但是一直找不到方向，而当林总回来的时候，那艘大船就像是有了船长一样，听从他的指挥，不论什么样的风浪好像都无法阻挡林氏的重新崛起。
而自己能够参与到其中，亲眼目睹它的崛起，无疑是一种幸运。
他盯着林肃的背影有些出神，以至于步伐不自觉的加快，直到踩到了林肃的鞋跟才回过神来：“抱歉林总，我刚才没留神。”
“就算合作成功，裴助理再激动也得看路不是。”林肃转头笑了一声。
他明显并没有生气，裴舒松了一口气道：“抱歉。”
“没关系，这次合作成功大家的确都很高兴，这段时间大家也辛苦了，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吃个饭？”林肃笑着问道。
身后跟着的几个负责人明显也是处于激动的情绪之中：“林总要请吃饭，我们当然要去。”
“当然要一起去的。”
“走吧，想去哪家吃你们来定，不用给我省着。”林肃说道。
放下了工作，几个负责人也都是微微放松了心神，在一起探讨了半晌，也是拉上了裴舒道：“小裴说要吃什么？”
“我一般都是自己家里做，也没有尝过什么，还是你们来定吧。”裴舒虽然拿到了十万的工资，但是脑袋里的那根弦还是绷紧的，他虽然不会委屈自己，却也不会就此改变生活作风，当然也不会去什么太贵的地方饮食消费。
他不知道那些，强行推荐反而会引人笑话，还不如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裴助还是个勤俭持家的。”一个负责人笑道，却没有嘲讽的意思。
裴舒什么情况他们也知道，虽然现在还是初出茅庐，但是有老板扶持，未来绝对一片光明，现在没尝试过的，以后都有尝试的机会。
“行，那我们就自己推荐了，陈家的那个私房菜不错，各种口味都能适应。”
“对，他家做的味道确实不错，要不就那家吧。”
“林总，要不去陈家的私房菜您觉得怎么样？”他们商量好了以后说道。
“可以。”林肃笑道。
那家私房菜的位置藏在巷子里，古典的建筑模式着实有几分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感觉。
一间包间，点的都是这里最特色的菜，裴舒一看上面的价码就觉得钱包一紧，这一顿饭吃下来，他一个月五分之一的工资都要没了。
“裴助想吃什么？”正在点菜的人将菜单直接递到了他的面前道，“也看看。”
“你们点的就行，我都可以。”裴舒笑着说道。
其实已经点了十几道，几个人吃多少有点儿浪费，但是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实在有些煞风景，还是不说的好。
“裴助别太紧张，只是吃饭而已。”一个人安慰道。
饭菜上了桌，一众人还要了红酒，酒意弥漫，饭菜也确实无愧它的价格，味道相当的可口。
几个人喝了酒都有些放开了心神，一个负责人执着酒杯道：“林总，我敬您一个。”
“红酒敬人，策哥可以的。”旁边的人也是放开了心神哈哈笑了两声。
“私下吃饭，无所谓。”林肃端起了酒杯跟他碰杯，然后同样的一饮而尽。
领导放松，员工自然也放松了很多，一个个都上去敬酒了，裴舒默默的嚼着菜里的腰果想着即使是红酒，这么灌林总怕不是也要被灌醉的时候被旁边的人轻轻推了一下。
“怎么了？”裴舒小声问道。
“裴助，给林总敬酒，我们都敬过了，就差你了。”那个负责人压着声音道。
酒桌文化裴舒也不是太懂，但漏掉他一个人的确不好，他端起了杯子站起了身看着旁边正晃着杯中红酒的男人道：“林总，我敬你。”
林肃不想他们太拘谨，所以也喝下了不少，红酒度数不算太高，喝不醉人，但这么猛灌确实有些暴遣天物：“裴舒，他们灌我也就算了，你也灌？”
裴舒顿时有些无措，想了想道：“那我干了，您随意。”
“林总，您不能看小裴老实就欺负他，您也得干了。”有人笑着说道。
“不用，不用。”裴舒说道，“意思到了就好。”
他抬手将那红酒灌了下去，似乎喝的急了，微微呛了一下道：“我喝完了。”
小助理偶尔是有些实诚，林肃抬杯道：“行，那我也就不厚此薄彼了。”
他也抬手喝下，示意了一下空杯。
能够畅饮，关系也像是就此打开，其他员工再怎么喝林肃也不参与了，他吃了几口菜垫了一下肚子，只是轻微扭头想要取一下酱料的时候却发现本来还在老老实实吃菜的裴舒就只是坐着，看着像在看其他人喝酒打趣的模样，其实水润的眼睛里已经一片的迷茫。
林肃伸手过去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在裴舒满脸迷茫的看过来的时候笑了一下：“还真醉了？”
红酒度数低的很，本来以为喝不醉人，没想到还真有一杯倒的。
说起来他的小家伙酒量也不是特别的好。
其他人看了过来，一人凑到了裴舒的面前道：“真喝醉了，裴助这酒量可是太差，以后可怎么替林总挡酒啊？”
“还真有人一杯倒的，稀奇。”另外一个人笑道。
“别说，小裴长的是真好看。”有人夸赞道。
林肃看了过去，小助理长的温柔漂亮，平时出事也是小心细致，谦逊有礼，现在醉了，眼睛里染上了水光，眼尾微红，因为格外白皙的皮肤让那微微透出来的红晕格外的惑人。
“是长的好看，以后还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小姑娘呢。”一个人哈哈打趣了一下。
“你这话说的……”
林肃收回了视线，心里赞了一声好看，目光却是重新扭转到了饭菜上，再好看的花看过一眼也就算了，他家里自然有自己的那朵花。
酒饱饭足，几个人虽然喝的微醺不能开车，脑子却还是清醒的，各自或打车或找了代驾也能走，只有裴舒被人扶起来的时候倒是乖乖的站起来跟着，只是谁拉着都跟着走，满眼的纯良看起来被人欺负一下也不会反抗。
“小裴这也太乖了，放他一个人回去也不合适，林总，要不我送他吧？”一个负责人打了个酒嗝道。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老板跑这一趟的麻烦。
“这年头长的好看的男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啊。”另外一个人笑道，“小裴啊，跟我走，我送你回家。”
“嗯……”裴舒应了一声，竟真的乖乖的跟了上去，引的其他几个人爆笑出声。
“不行不行，笑死我了，老李，这就叫雏鸭效应吧，你就是那个母鸭子。”一个人笑道。
“你们也没个清醒的，我让司机送他回去好了。”林肃是有司机开车的，这个时候由司机送明显最合适。
“那林总怎么办？”一个人说道，“这样耽误您的事。”
“没关系，我叫车回去就行。”林肃看着正在乖乖跟人的裴舒道，“裴舒，跟我过来这边。”
“嗯……”裴舒转了方向，乖乖的走了过来，看那模样实在不像个喝醉了的，只是一看眼睛就知道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还真是像雏鸭一样。
“那麻烦林总了，我们就先走了。”几个人吆喝着走了。
林肃那边领着人到了车旁道：“上车，家在哪里知道么？”
车门打开，裴舒倒是乖乖坐了进去，只是听着林肃的问话却是眨了眨眼睛：“家？”
“对，家在哪里？”林肃耐心问道。
跟醉鬼是讲不通道理的，只能耐心问询。
“租的，没有家。”裴舒眼睛晶亮的看着他，认真回答道。
刚出校门确实不太可能买房子，这么问是问不出什么结果，林肃问道：“那你跟谁一起住？”
“同学。”裴舒仍然在认真回答。
但是没用的信息回不回答结果都一样，林肃说道：“那你能用手机给他打个电话么？”
“不能。”裴舒手捂住了自己的口袋看着他道，“没有手机。”
林肃：“……”
很好，虽然醉了，防范意识还是挺强的。
“我不要你的手机，打个电话给你的同学，能听懂么？”林肃问道。
裴舒继续摇头：“没有手机。”
他不想打，林肃也不能把他的手机抢过来，只能取出了自己手机打去了公司问道：“公司有记录裴舒现在住的地址么？”
“林总稍等，我帮您看。”那边的助理停了一会儿回答道，“林总，裴助理并没有写家里的地址，都找过了，没有。”
“紧急联系人呢？”林肃再问。
“也没有。”那边的助理说道。
“嗯，明白了，谢谢。”林肃挂断了电话，看着正仰着头盯着他的人，俯身去从他的口袋里掏手机，他错了，跟醉鬼就不应该问什么话。
然而他的手刚伸过去那里，裴舒就像是受了惊一样的往后退：“我的，这是我的。”
“只是打个电话，不要你的手机。”林肃弯腰的时候头微微有些晕。
红酒虽然喝不醉人，但是还是有酒精的。
“我的。”裴舒还在坚持，林肃直接拉开了他的手将手机从他的口袋里取了出来，然而就在他想要拉着他的手指纹解锁一下的时候，手上却是落下了一滴水渍，带着微热的触感。
林肃抬头，对上的就是裴舒眼睛里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场景，他眼泪不断的滑落，嘴里却还在强调：“我的，这是我的。”
微热的液体砸在了林肃手上，让他莫名想起了小家伙哭的时候委屈的样子。
人有相似，但不是每个人哭成这个样子就是他的。
林肃垂眸，试探过了那手机屏幕，没发现指纹解锁的时候松开了手将手机还给了他，地址都不记得，更别说是手机开屏密码了。
“我的。”裴舒两手握着自己的手机捧在心口处继续掉眼泪。
前面司机看过来的时候，让林肃有了一种他是抢了小朋友的糖的恶人的感觉。
没有地址，人压根送不回去，林肃揉了揉额头坐进了车里道：“去我家吧。”
他那里虽然小，但是住下两个大男人还是可以的，当初小助理照顾他，现在反过来照顾一下也行。
“好的，林总。”司机发动了车子。
林肃坐在一旁揉着太阳穴，在察觉有视线在看着他时转过头，刚好对上了裴舒看过来的满是委屈的眼神，而察觉了他的视线，不等林肃反应，他又扭回了头去继续抽噎着掉眼泪。
林肃敢保证，如果放任他不管，他能够一直这么哭下去。
这年头不仅女人是水做的，男人也有可能是水做的。
林肃的手指放进了口袋，在触碰到糖纸的时候心头微微动了一下，因为小家伙嗜甜的缘故，他身上每每都会带上几颗糖果。
但这是给小家伙准备的，林肃不想给别人，他看向了窗外，在看到了路边的停车线和报刊亭的时候说道：“停一下车。”
“好的，林总。”司机靠边停车，林肃下了车本打算离开，却是看向了还在哭的助理道，“老实待着，不要乱跑。”
这话一出口，那泪水有愈发汹涌的趋势。
其实他哭的不丑，只是该心疼他的人那个人不是自己而已，林肃关门下车，在报刊亭拿了几个玩具回到了车上放在了裴舒的面前道：“好了，别哭了。”
风车色彩绚丽，看起来很是好看，裴舒却是推了推抽着鼻子道：“我不要！我不要这个！”
很好，以后谁再让他的助理喝酒，直接扔出去。
“林总，小孩子都喜欢糖，要不您买根糖试试？”前面的司机说道。
他也是第一次见一喝酒就变成孩子样的男人，但是其他大老爷们要是这样，他能够甩出八里地去，偏偏小裴助理长的好看，哭起来还真有几分传说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不仅不让人厌烦，还让人想哄着他。
“给你这个。”林肃取出了刚才鬼使神差买下的一根棒棒糖放在了他的面前道。
刚才还在掉眼泪的裴舒在看到那个糖的时候已经有了鸣金收兵的架势，他这次伸手接过了那根糖眨了眨眼睛，挤掉了眼里还在酝酿的眼泪，伸手取拆糖纸。
这种糖纸撕开还是需要一点儿技巧的，裴舒低头认真拆了半天，林肃侧头看着他，竟有一种他在认真做什么工作的感觉。
只是那糖纸在五分钟后还没有拆开的时候，本来已经干掉的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帮你拆。”林肃拿了过去，在裴舒眼巴巴紧张的目光下剥掉了糖衣递给了他。
裴舒接过了糖送进了嘴里，在甘甜的滋味弥漫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林肃看着这一幕摩挲了一下手指然后别过了头去。
爱吃糖的人很多，不是所有一颗糖就能够哄好的人就是那一个人。
公寓到了的时候裴舒还在细细的品味他的那根糖，他倒是不难照顾，情绪好的时候让换鞋就换鞋，让洗漱就洗漱，收拾好以后也不哭不闹就乖乖坐着，只是不让人动他的手机。
林肃一路的酒意过去了七七八八，在电脑前忙碌了一会儿也到了夜里该睡觉的时候，他取出了一套崭新的睡衣递给了正乖乖坐在那里的裴舒道：“换一下衣服，该睡觉了。”
“嗯。”裴舒乖乖点头，当即就开始解扣子，直接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当真是刺人眼球。
林肃喜欢男人，也会对男人的身体天然的感兴趣，他别过了视线道：“等一会儿，你在这里换好了衣服然后叫我。”
“好。”裴舒停下了动作，林肃转身进了屋子，在里面待了差不多十分钟的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穿不上……”
“穿不上……”外面的声音喊道。
林肃捏了一下鼻梁，在心里保证这一次过后一定要问清楚小助理的家庭住址和紧急联系人后走了出去。
坐在沙发上的人穿上了上衣，下面的裤子却是揉成了一团，直接从裤腿的裤脚处伸了一条腿进去。
他很瘦，林肃一直知道他很瘦，但这样的瘦却不是干瘦，至少那双长腿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并没有一般男生旺盛的腿毛，反而比女孩子的腿还要雪白纤长，十足的赏心悦目。
如果不是这家伙是个醉的，他都要怀疑他在故意勾引他了。
“这里。”林肃走了过去，弯腰拾起了地上的裤子让他拉住开口的位置穿进去后道，“好了，睡觉吧。”
“睡觉。”裴舒看着他重复道，“床。”
“你睡这里。”林肃将沙发旁边的位置推了过来，给他并了一个宽敞的位置道。
“床。”裴舒继续重复。
“这就是床。”林肃拿过了枕头递给他道，“赶紧睡觉吧。”
“哦！”裴舒瞪大了眼睛，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然后抱着枕头躺了下去。
林肃给他抱出了一床薄被，裴舒倒是乖乖盖上了，半边的脸颊陷在软枕和被子里，柔软的黑发散落，整个人已经有些迷迷瞪瞪。
林肃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关掉了灯以后紧了自己的房间同样关灯睡觉。
酒意加持，一晚上倒是睡的很好。
裴舒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翻了一下身，在察觉脑袋有些疼的时候坐了起来，他看着周围有些昏暗且陌生的环境，脸色微微茫然了一下，在脑海里闪过某些片段的时候眼睛瞪圆了。
他他他……昨天都干了什么？！
拒绝告诉林总地址，还不让拿手机，拿了还哭，哭了还哄不好，哄好了还不会穿衣服，怎么别人喝醉了最惨是耍酒疯，到他这里怎么就完全变样了。
还不如耍酒疯呢！！！
以后绝对！再也不要喝酒了！！！
就在裴舒回过神来看了一下表，确定才早上六点还来得及溜走以免尴尬的时候，就听房门一响，那里传来了低沉的声音：“起来了？醒的挺早？”
尴尬弥漫在裴舒的心中，这种场面分明就是最尴尬的，林总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幼稚到极致而辞退他么？说不定肚子里的肠子都笑的打结了，还有昨天那几个人，那是将他当雏鸭一样溜么一群混蛋！
“生物钟比较早。”裴舒内心狂轰乱炸，表面上却是谨慎的回过了头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鞠躬道，“对不起林总，昨天给您添麻烦了，我不是故意的。”
“以前没喝过酒？”林肃坐在玄关穿着鞋子道。
“对，第一次。”裴舒说道，“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人很难控制自己酒后的状态，只不过你以后喝酒的时候至少要挑个靠谱的人在身边。”林肃提醒道。
“好的，谢谢您。”裴舒抬头看他一身的休闲装道，“您现在要出门么？”
“嗯，去跑步。”林肃打开了门道，“冰箱里有食材，你随意就好，上班前有司机来接，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他转身出了门，裴舒本来想着起的这么早，还不如一起去，可看着他并没有什么邀请的意思，只能将话咽回了肚子里面：“好的，谢谢林总。”
再睡也睡不着了，这种地方这个样子待着都觉得紧张，裴舒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又将被子枕头都整理好放在了一旁，并没有随意踏进林肃的卧室。
他拉开了窗帘，从楼上眺望下去，刚好看到男人出了小区的身影。
六点是他未必能够起得来的时间，可是林总已经出了门去锻炼身体，这样的自律绝对不是作秀，而是真的在规划一天的开始。
裴舒其实敬佩这样自律的人，比他优秀的人已经起来了，而他还在梦乡。
冰箱里的果蔬都很全，只是量并不多，裴舒从里面取出了米熬了粥，又炒了两个小菜端上桌的时候房门重新响了。
林肃进屋，在闻到饭菜的香味的时候看向了正在端饭的人道：“麻烦你了。”
“没，没关系，就当是感谢您昨天照顾我了。”裴舒看着他被汗水濡湿的脖颈和下巴有些微微的出神。
其实男人满身汗水的样子真的会很性感。
这样的念头划过，裴舒心里惊了一下，垂下了眸道：“粥马上也好了。”
“嗯，我去洗漱一下。”林肃没注意他的状态，转身进了浴室。
简单的冲洗，然后就是吃饭，饭菜的味道一般，林肃也没有挑剔什么，只是他饭吃到一半却是盯向了裴舒的胸口处看了几眼。
裴舒顿时有几分坐立不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冲击着他的内心：“林总，怎么了？”
“你穿的自己的衣服做的饭？”林肃问道。
“嗯。”裴舒点了一下头，“我怕弄脏您的衣服，怎么了？”
他顺着林肃的目光看了过去，在看到自己胸口的油滴时浑身都陷入了尴尬，这可是白衬衫，怼上这么一滴油，还在胸口的位置，就算穿上西装外套别人也能够看的一清二楚。
有问题着急是最不能要的，要的是想办法解决，裴舒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要出发的点了，这个时候赶回去换上衣服再赶到公司明显会迟到。
裴舒开始搜索去公司路上可能存在的店铺，想要到商业街那边估计要绕一大段的路，但现在出发或许还来得及。
他起身道：“林总，我先走了，锅我已经洗了，碗筷您可以先放水槽，等我下班过来洗，我先去商业街那边买一件衬衫应急，以免损害公司形象。”
“我这里有烘干机。”林肃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道。
“啊？”裴舒回过了头来。
“还有熨斗，自己去洗一下就行。”林肃淡淡说道。
“谢谢您，林总您真是大好人，救命了。”裴舒已经做好了奔波一早上累成狗的打算了，却不想喜从天降。
“不客气，先洗碗，免得一会儿熨好了又脏了哪里。”林肃放下了碗筷起身道。
“好的，没问题。”裴舒放下了心，继续去吃自己还没有吃完的早餐，只是吃着吃着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味。
他当时着急忙慌了那么久林总愣是看着，等他都打算狂奔了才说出有烘干机这种事，就感觉……好像有那么一咪咪的黑。
林总那么正派的人，应该不是故意的。
他就算是故意的，自己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裴舒洗过了碗筷，又将衣服上沾到油点的地方洗了洗，烘干以后熨好，整洁穿上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林肃从房里出来，也已经换上了整齐的西装道：“好了么？”
“嗯，好了。”裴舒看着镜中的两个人，明明都是西装，他就看起来像秘书，甚至还有点儿像卖保险的，但是林总一看就是老板的模样。
到公司的时间是刚好，只是裴舒和老板一起进来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裴助，你这喝酒的架势我可是第一次看见，真是奇了。”昨天一个负责人在茶水间遇见裴舒时笑道，“听说你今天是跟林总一起来的，昨天林总没送你回去？”
虽然两个男人很少会传些什么，裴舒还是不想给自己和林总惹上什么麻烦：“送回去了，只不过早上地铁迟了一点儿，来的巧了。”
“哦……下次喝酒可得注意一点儿，别谁都能够拐跑了。”那负责人笑道。
“好的。”裴舒有预感，他醉酒的事整个公司估计都要知道了。
事实上确实如他所料，连文姐看见他的时候都好奇打量了两眼：“小裴真的喝醉酒就跟着谁都走么？”
“文姐，好好工作，不要八卦。”裴舒无奈道。
“那听说是林总送你回去的？”文姐笑道，“小裴长这么好看，再喝点儿酒……”
“文姐，背后议论人容易被人听到，林总那么正直的人，你们别乱猜了。”裴舒说道。
“林总好。”文姐站直了身体道。
“林总，您……”裴舒转头，在看到空无一人时转过头看向了文姐道，“您现在也学坏了。”
“谁让我们小裴这么好玩。”文姐笑道。
醉酒的事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风波，只是见了裴舒调侃的居多，这样有来有往，倒让他真的觉得自己被接受了。
“我说兄弟，你昨晚跟谁一度春宵去了？哥们都没好意思给你打电话。”严华看见裴舒第二天归家的时候打趣道。
“我能跟谁度春宵？昨天是公司同事聚会，喝了点儿酒。”裴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没赶回来，住同事家里了。”
“男的女的？”严华兴致勃勃的问道。
“男的，我能住女同事家么？想什么呢你？”裴舒看了他一眼道。
“哎，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小裴同学这一身正气的，跟女同事才不会发生什么，反倒是男同事，说不定看我们小裴同学面若桃花，色心大起，啧啧啧……”严华笑道。
“去你的！”裴舒抬脚虚虚踢了他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见着是个人就能耍流氓。”
“我只对你耍流氓。”严华拍了拍裤子，“蹭脏了你给我洗啊。”
“那有洗衣机，自己去。”裴舒没好气的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变了，你自从进了林氏就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温柔体贴的裴舒了，以前温柔的时候兄弟长兄弟短，现在开口就骂人家流氓。”严华站在他门口道。
“滚蛋！”裴舒关上了门道。
“啧啧啧……不经逗，没意思。”严华耸了耸肩膀道。
裴舒那边换好了衣服又开门出来道：“我过几天都要很晚回来，你晚饭得自己解决去了。”
“约会？”严华正在打着游戏，抬头惊奇道，“真有情况了？谁啊？”
“不是，我要去上夜校了。”裴舒说道，“现在学的东西还不够。”
“那好事啊，不过夜校那么贵，你有闲钱？”严华看着他道，“要不要哥们借你？”
“不用，林总给我涨了工资，够付学费了，”裴舒说道。
林氏那边的情况商场上的人知道的更快，像是普通人也就大致了解了一下，对于林氏的具体消息却没有那么快的知道。
“你们林总对你还挺不错，林氏那边怎么样了？”严华问道。
“目前情况还好，其他的……”裴舒有些迟疑。
“得嘞，听说你情况很好哥们就放心了，”严华摆了摆手道，“那你上完夜校地铁还开么？赶得回来么？”
“嗯，能坐上最后一趟。”裴舒笑道。
新生活好像充满了希望，在裴舒被杨浩昶的人拦住之前时他是这么想的。
“裴助理，我们杨总想请您去谈谈话。”保镖长的人高马大，裴舒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就知道真要打起来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我是林氏的人，杨总跟林氏是商业竞争对手，请我过去谈话冒似不太合适。”裴舒只是周末出来采购，却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拐角的地方碰上。
“裴助理，我们只是杨总交代过来请人的，谈话这种事您还得跟我们杨总说，我们做不了主啊。”为首的人说道。
“我要是不去呢？”裴舒看着他们道。
“这……”为首的人笑道，“这是法治社会，我们呢也不会强绑着您去，那不是成绑架了，但是我们杨总对裴助理十分感兴趣，也就调查了一下您的来历，您每周都会去福康孤儿院，就是从那里长大的，跟那里的孩子也比较亲近……”
“你们想做什么？”裴舒握紧了手上的东西，告诉着自己要冷静，不论任何时候，慌乱都只会起到反作用。
“我们杨总虽然有孩子，但是他足够富贵，要是万一慈悲心肠发作，收养几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为首的人说道，“只是去谈几句话，要不了多少功夫。”
“去谈话你们就能够保证不动那些孩子？”裴舒知道他们是所求，目前不会伤害到自己的人身。
“我们保证。”为首的人说道。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裴舒捏着自己的手机道，“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我跟你们去见杨总，但是如果后续你们还想用孩子们来威胁我，有这条录音，你们别想打他们的主意，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
他话语分明狠戾的很，明显是被触碰到了底线，为首的人说道：“好说好说，您请。”
裴舒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他们坐上了车，虽然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可是他一个小小的助理真的能够跟整个杨氏抗衡么？

第223章 有事秘书干（4）
“张哥, 那好像是裴助理吧？正好遇上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两个相携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问道。
“咱们今天是去喝酒，大家都知道的, 裴助理那酒量不太好，还是别拉着一起去了。”另外一个男人说道。
“也是, 不过那几个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张哥，你看像不像杨总身后老是跟着的那个狗腿。”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头说道, “看着像。”
“不是像, 就是那个……”另外一个男人同样皱眉说道, 他跟同伴对视了一眼道，“这裴总助怎么跟他在一块呢？这事要不要让林总知道？”
“打小报告这事可不好, 万一不是咱们想的那样呢。”男人说道。
“那悄悄告诉林总, 让他留意, 这次林氏遭这么一次能翻过身来，咱们这饭碗才算是保住，再要发生点儿啥谁也受不了。”另外一个男人说道，“这样行吧。”
“行……”
……
裴舒是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见到的杨浩昶，这里的装潢和布置是裴舒以前绝对不会踏进来的存在，门外守着人，堪称巨大的包厢里只能够看到杨浩昶一个人等待的身影。
“呦, 裴助理来了, 快请坐。”杨浩昶热情的迎了上来笑道, “一路辛苦了。”
他态度上全然不见那日趾高气扬和威胁的话语。
裴舒心里沉了一口气, 转身放下了采办的东西看着他道：“杨总不用这么客气, 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商场行事，讲究的是一个以和为贵，裴舒当然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人，他却没办法做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咱们有事慢慢说，站着说话多难受不是。”杨浩昶扶着他的背道，“就是请裴助理吃个便饭，用不了多长时间，来坐。”
裴舒往前走了一步，错开了他的手坐在了一旁道：“饭就不用吃了，我还有别的事情，杨总有什么话直说吧。”
“年轻人就是性子直爽。”杨浩昶背对着裴舒面色微微一变，转过了脸去却又是笑容满面的坐在了裴舒的旁边道，“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是关于林氏这次的新技术，之前一时言语冒犯，得罪了林总，也就导致这次联系不上林氏，在商场上，咱们都是共谋合作，互利共赢，我呢这次请裴助理来，也就是想请您帮我跟林总牵个线，有了这次的合作呢，杨氏和林氏以后也就和解了你说对不对？”
裴舒审视着他的笑脸道：“杨总真的只是想合作？”
这个人之前在林总躺在病床上那么羞辱，现在谈合作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是说不能一笑泯恩仇，而是这种不择手段，落井下石的人的人品一旦合作，谁知道会不会在遇到危机的时候直接抽身而退。
“当然了，不然还能干嘛？”杨浩昶笑道，“不过合作之前，我总得看过数据对不对，这样，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把你们的产品给我做一个介绍，这事要是成了呢，我给你五百万，我也知道裴助理一直想把福康孤儿院的房屋都给修缮一下，靠那点儿工资不够，但是有了这五百万，别说修缮了，直接给他们盖一栋楼都够了，你说是不是？”
他这是想让自己泄密。
林氏原本的资金链突然断掉，裴舒查看以往的方案也尝试过找到原因，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根底，现在却突然明白了。
有的人明面上斗不过，就喜欢玩阴的，当核心数据被盗取时，一家公司也就彻底完蛋了。
裴舒看着他满面笑容的嘴脸心里有些作呕，却是想了一下说道：“很感谢杨总愿意出这么多的钱来了解林氏的数据，但是这一次林氏的新技术我并不了解根底，林总没将数据告诉任何人。”
“这事好办，你不是经常出入你们林总的办公室么，把那资料取出来应该不难。”杨浩昶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些。
“杨总说笑了，林总的电脑密码是数独页面，没几个小时破译不了，要不这样，我回去把锁屏页面的数独发给您，您找人破译一下然后我再去看。”裴舒看着他道。
“小裴助理，你不会是在敷衍我吧？在这A市我虽然动不了林肃，但是动你一个没根基的人还是很方便的。”杨浩昶看着他道，“就算动不了你的职位，也能让你居无定所，小裴助理现在应该还没有买房子吧，你说要是谁都不愿意租给你房子，你是不是得变成丧家犬一样了？到时候林总再换个新助理，我那五百万给谁都是一样的。”
“杨总，您想用我却不信我。”裴舒正色的看着他道，其实他不怕杨浩昶，原来是不敢惹的，总觉得会被报复，现在真的见识过了像是顾钧那样的人，才发现杨浩昶这样的人不过是跳梁小丑一样，“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合作的必要了。”
他这话一出，杨浩昶啧了一声又露出了笑容来：“裴助理别生气，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合作的诚意还是有的，那这样，你尽快把那个密码锁发给我，我尽快给你破译，但你要是不按约定行事，我就把咱们今天的对话发到林总那里去，咱们谁也别想落得了好。”
裴舒手指紧了一下道：“知道了。”
“真的不留下来吃饭？”杨浩昶笑的客套道，“来都来了，这家的味道是真不错，今天我做东。”
“不用了，我真的有事。”裴舒起身提上了自己的东西道，“你查过了福康孤儿院，也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还没有车，再耽误时间今天就回不来了。”
“小裴助理就是善良，要不我让司机送你过去。”杨浩昶招呼道。
“不用了，现在这种情况，被人看见我们来往就不好了。”裴舒转过身打开了门道，“杨总回见。”
“回见。”杨浩昶笑容满满道。
等到裴舒的背影离开，他脸上的笑容直接垮了下来，招呼着进来的人道：“派人盯着他，别让他耍什么花样。”
“是，杨总。”那守在门口的人低头应声道。
裴舒是一路地铁转公交到的福康孤儿院，这里处于城市的郊区，实在有几分偏僻，铁制的大门，被雨水冲刷的有些脏污的墙壁，还有吵闹纷杂的声音，但这里是裴舒长大的地方。
他是上了大学以后从这里搬离的，在那以后的只要周末有空就会过来看看，只是现在工作忙，过来的机会倒是少了很多，也不知道那群孩子会不会想他。
……
“林总，是这事，我们看见了裴助理上了杨氏那个助理的车，觉得之前出了那事，这事得跟您汇报一下。”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嗯，了解了。”林肃说道，“除了那个还看到了什么？”
“就看到了上车，没别的了。”那边的人说道。
“
好，谢谢。”林肃看着桌面上的曲线说道。
“不客气，不客气，也就是恰巧看到。”那边的人说道，“就是这事，那我不打扰您了。”
“嗯。”林肃这边挂断了电话，抬手点开了一个对话框，输入文字：钱江海的踪迹找到了没有？
那边很快给了回复：已经摸到了踪迹，他最后一次是在洞庭湖那里出现过，再给我一天时间，保证他跑不了。
林肃垂目继续输入文字：加快进度。
那边发来了OK的表情，林肃关掉了对话页面，却没有去给裴舒去消息。
杨浩昶上一把玩的就是助理盗取机密的把戏，只是动手太快，偷盗机密的助理拿了钱直接消失了踪影，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不难，但怎么一击即中还是要花费一些心思，一次性将人按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才符合林肃的处事原则。
这一次找裴舒去估计是想要故技重施，在这种相当安全的时代，像杨浩昶这样爱钱的人更加惜命，他只会耍手段，却不会明目张胆的去害一个人的命，裴舒不会有人身上的危险，而一个裴舒还不会成为威胁他林肃的存在，至于他们能不能达成合作？
林肃自认看人很准，他的小助理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可亲，其实也不是人人都能够欺负的，不仅善良，还有几分正气在，对于杨浩昶那样的小人并不会放在眼里，而能从B大那样的名校出来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个笨的。
他现在主动联系，就像是他在监视一样，对他毫无信任，这样的举动才是真的会让忠心的人寒心。
林肃的周末仍然是忙碌的，而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了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裴舒两个字呈现在了上面。
林肃接过了电话道：“喂，裴助理，有什么事么？”
“林总，打扰到您了么？”裴舒坐在出租车上道。
他知道杨浩昶不是凭借着三言两语就会完全相信他的人，当然也察觉到了跟踪上来的人，说了去孤儿院就是得去，只是他刻意拖的晚了一些，晚到实在不方便在那片荒郊里面等公交车。
“没关系，有事直说。”林肃起身说道。
“本来这件事情不该麻烦您的，但是今天杨氏的总裁杨浩昶今天找我了。”裴舒抿着唇开口道，“他想要林氏新技术的核心数据，我为了脱身暂时答应了，林总，抱歉……”
“我虽然说有些事情你得自己撑得住场面，但是这是林氏的事，应该是我说给你造成麻烦了。”林肃看着窗外的夜景说道，“他用什么威胁你了，家人，朋友，还是其他？”
遇见这种不讲规则的事，裴舒心里不是不慌的，可直到此事他才觉得真的放下了心来，林总他第一问的就是那个人威胁他，第一选择的就是相信他。
裴舒莫名觉得眼眶有些酸涩，他笑了一下道：“我是在福康孤儿院长大的，跟那里的孩子很亲近，虽然我录下了一些对话的录音，但是我还是怕如果我不合作，他们就会对那里的孩子出手，林总，我该怎么办？”
“回家好好休息，然后等两天。”林肃看着外面的车流，眸光有些转冷，他讨厌不择手段的人，尤其是会对孩子出手的人。
“休息？”裴舒惊讶道。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林肃说道。
别人说这句话，裴舒难免还会担心，可这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是莫名的觉得他能够处理好一切：“我听您的。”
“嗯，回见。”林肃挂断了电话。
手机恢复了原本的页面，裴舒看着那上面记录的名字却有些默默的出神，能够遇到这样相信自己的人，真的是一种幸运。
林肃……
“福康孤儿院？”林肃捏着手机垂了一下眸，他说怎么一醉酒哭起来就像个孩子。
生活在那种地方，难免会受些委屈，即使是好心人捐献的东西，也不是能够均分到每个人的，护着手机压根不是安全防范意识，就是完全不想让别人抢他的东西。
这次的事情结束，也该去那里一趟把人接回来自己养着了。
裴舒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活，夜校入学在即，却不代表知识都要从那里获得，买好的书都要提前看起来，经历过大学生活，其实都知道老师的作用在于引领和点拨，真的想要学成还要看个人的努力。
他老老实实的待在家认真学习，直到到了上班的那一天照常打开财经报纸看最新的新闻时，却在上面看到了杨氏最新的新闻。
“杨浩昶，钱江海侵犯商业秘密……已被警方抓获……”裴舒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但在真的确定了事实的时候心口那块巨石重重的落了地。
坏人受到应有的教训，孩子们就不会再出事了，林总他说不用担心就是真的不用担心。
“我去，一大早在报纸上看见你相好的了？这么满面桃花？”严华抓着头发从自己卧室走了出来，凑过来在裴舒面前的报纸上瞄了一眼道，“侵犯商业机密，这年头这种事还真不少，能抓着一个真是厉害了，你喜欢这种？”
“我就不能喜欢女的么？”裴舒抬头朝他翻了个白眼，“这是我们林总的对头，林总说让我不用担心，没想到真的一下子就抓到了。”
“嗯？”严华看着他的神情，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在裴舒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进了洗手间。
裴舒不明所以，却是没有多想，而是继续看着报纸，唇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本来以为要担心很久的，现在真的觉得一切都太好了，怎么会有林总这种这么让人放心的人呢？
或许是心情不一样，裴舒在上班时的心情也格外的明媚，而在看到从电梯那边转过来的男人时，裴舒的手心莫名的发热了一下，他起身鞠躬道：“林总早。”
“精神头不错，看来周末休息的不错。”林肃看了他一眼道。
“我早上看到关于杨氏的报道了，谢谢您。”裴舒抬头看着他，莫名觉得手心的热度好像弥漫到了心里，他低下了头去道，“真的非常感谢您。”
“不客气，杨氏的事情我一直在查，没给你造成困扰是最好的，”林肃沉吟了一下道，“你跟我进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哦，好的。”裴舒拿起了自己的记事表。
林肃看他的动作道：“不是公事，是私事，不用带你的记事表，嗯……帮我泡杯咖啡进来。”
林肃说完已经转身进去了，裴舒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明明平时进总裁办公室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了，今天却有些莫名的紧张。
裴舒去了茶水间，泡好了咖啡之后端着到了林肃的办公室，敲门进入，咖啡杯放在了桌上时裴舒抬头下意识看了一下他。
男人正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支烟，他的站姿有些悠闲，那支烟夹在他的手上竟是莫名的慵懒好看。
裴舒很少看他抽烟，这还是第一次，他们隔的有些远，烟味大部分顺着窗户都飘了出去，只有零星的烟味顺着风飘到了裴舒的鼻尖，让他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不抽烟？”林肃转头问了一句。
“有点咽炎，不要紧的。”裴舒说道。
“嗯。”林肃顺手掐灭了还剩下半根的烟，回身端起了咖啡杯坐在了一旁的待客用的沙发上道，“坐。”
裴舒也没有推辞，端正的坐在了一旁看着他喝咖啡的模样，虽然男人看着跟以往一样，但是莫名的觉得他比平时要疲惫一点儿。
裴舒知道助理不该干涉老板的私生活，却还是没忍住问道：“林总看起来很累，是杨氏的事让您烦心了么？”
“烦心谈不上，只是昨晚在等结果，熬了一会儿夜。”林肃放下了咖啡杯道。
他这副身体到底是普通人类，即使再锻炼，打破了生物钟也会有些疲惫。
杨氏的事情虽然他十拿九稳，却还是要预防出现什么差错，毕竟杨浩昶那种人如果要报复，绝对不会跟你按规则来，既然保证了，就要做到十全十美。
林总在等结果的时候，自己却在安心的睡大觉，裴舒心里总觉得沉甸甸的，不是沉重，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林总，这次的事情真的麻烦您了，我非常感谢您。”
“不客气。”林肃看着他道，“我叫你进来是想问一件私事，你是从福康孤儿院出来的孩子？”
“是的。”裴舒说道。
他的身家跟林总比起来绝对是天壤之别，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不对，为什么突然比到身家了，平常心平常心，只要自己觉得开心就好了，没必要攀比。
“现在还经常回去么？”林肃再问。
“周末会去，现在比较忙，会半个月去一次。”裴舒认真回答道。
“那你对那里的孩子应该十分了解，他们跟你的感情怎么样？”林肃问道。
裴舒还以为他会问什么问题，没想到是这个：“他们都很乖，感情都挺好的，虽然有的会比较顽皮，但是生活在那里的孩子本来就要比别人争强好胜几分。”
因为在那里没有选择，而他们都想努力的摆脱那种环境，做一个跟普通的家庭的孩子一样的人。
“林总对孩子有兴趣？”裴舒抬头问道。
“想做点儿慈善，累积点儿功德。”林肃喝完了咖啡问道，“下次能跟你一起去孤儿院看看么？”
原世界线的记录中，路溏对于陌生人的防备心是很重的，跟他熟悉的人一起去，会降低这种天然抗拒的心理，既然要收养，总要先培养好感情才行。
即使是孩子，也没有强迫收养的道理。
“真的么？”裴舒眉眼间浮现了笑意，“你想去的话我当然愿意带路。”
如果林总愿意给那里支援，孩子们的生活一定会更好过的，林总真是个好人呢。
“嗯。”林肃看着他的笑容眸光微微闪了一下，别过了视线道，“你先出去把上周的策划案收集上来，我要看一下。”
“好，您稍等。”裴舒起身鞠躬，端起了林肃面前的咖啡杯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林肃撑着额头微微闭目养神，或许是分别的太久了，还真是看到谁都会想到他。
林氏步入正轨，裴舒的夜校生活才刚刚开始，这里并非是学校制，而是授课的机构制，模仿的是夜校的制度，学到的却是专业的内容，只是因为全凭自觉的原因，课堂也并非全部坐满。
有人缺堂更是常有的事，裴舒的目标很明确，在这里学习到足够的内容，然后去考在职，知识很重要，镀金也很重要，林氏日渐起步，他不能坐在总助的位置上却总让别人拿他的学历说事。
这样的学习对于坐不住的人或许艰苦，但裴舒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努力都在朝着自己的梦想迈步时只会觉得充实。
只是课堂有人常来，就会有人惫懒，在裴舒见到一个课堂中途才匆匆赶来的女孩儿时抬眸看了一眼，神色微动下别开了视线。
这种机构的老师一般不会拖堂，下课后裴舒起身收拾东西打算离开，却听见女生的高跟鞋一路疾行过来，手臂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道：“都是老同学了，不打声招呼再走么？”
“你好，何同学。”裴舒看向了她道。
女生长的很漂亮，纤细婀娜的身材，再加上漂亮的衣服和妆容，处在这个教室中明显吸引了一众同学的目光。
只是在看到他们二人交谈时，其他人都有些没趣的别开了视线，帅哥配美女，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我们都出了校门了，你还叫我何同学。”女生看着他道，“你不会不记得我名字了吧？”
“记得，何雨萌。”裴舒其实只是觉得见到她尴尬，不能做恋人的人其实也注定不能做朋友。
“记得就好，你遇见我躲什么，是你拒绝的我，又不是我拒绝的你，我都不尴尬，你尴尬什么？”何雨萌上下打量着他道。
“我以为你会不想看到我。”裴舒微微一笑。
“没有，虽然你拒绝了我，我那个时候很生气，可是后来想想你又没做错什么。”何雨萌看着他面颊微微红了，“你那个时候说自己没有照顾一个女生的能力，现在能上这种机构，应该有了吧？”
“啊？”裴舒瞳孔微微放大，“其实也没有。”
他当初不谈恋爱一个是因为没有时间，另外一个则是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去让一个女孩儿过上幸福的生活。
“其实我不介意你有没有，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钱。”何雨萌看着他道，“裴舒，我还能够重新追求你么？”
其实眼前的女孩儿是个好女孩儿，如果要选一个女朋友，温柔的漂亮的性情好的其实她都占了，但是裴舒心里却莫名的抗拒，其实大约是不喜欢她的，只看条件真的没办法强迫自己接受。
裴舒正打算开口拒绝，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低沉的声音：“裴舒，课上完了么？”
裴舒抬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时愣了一下神，下意识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是堵住了，只是女孩儿朝他告白，他没必要向林总解释才对：“林总，您怎么来了？！”
他会不会误会什么……
林肃点了一下手上的表道：“我们约好的周末一起去的，电话打不通我就上来看看，抱歉，打扰你们了。”
他的确是按照约定的时间来的，只是按照他的习惯，总会早一点过来，等了一会儿，学生们都出来了就是不见裴舒出来，电话也打不通，本想上来看看，却没有想到刚好碰上告白这一幕。
俊男靓女，再加上同样温柔的性情，本来没有什么再不登对的，按照他对别人的态度，这种情况本不该打扰，可是鬼使神差的就是开口了。
“抱歉，我手机调了静音，”裴舒取出了手机，看着上面两个间隔五分钟的未接来电有些抱歉道，“真的很抱歉。”
“解决好你的私人问题，我在楼下等你。”林肃语气有些微微的冷淡，然后转身道。
其实他今天心情很好，只是现在莫名的不太爽快，可能是单身的人看到身边有情侣的不爽吧。
“不是，其实……”裴舒看着他冷淡的离开，心里莫名沉了下去，几乎是下意识的拎起东西迈开步子追了上去，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真的不想让那个人误会。
“喂！”何雨萌从身后叫他。
“抱歉，下次再说，我这边有点儿赶时间。”裴舒回了一下头，那边的步伐却没有停下。
他的背影急匆匆的消失，何雨萌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着急的样子，林总？你怎么不叫老公呢。”
妈的，一个吃醋，一个着急忙慌，这要不是情侣她的名字倒过来写。
追那么急干嘛？那电梯不还得等几分钟，有本事他打开电梯闭着眼睛往下跳。
林肃那边上了电梯，正打算关上的时候却看到了匆匆跑过来的人影。
“林总，等我一下！”裴舒看着缓缓合上的门道。
林肃看着他的身影，手指换了个方向按下了打开的按键，等到人上来的时候道：“这么着急干什么？跟女朋友的问题不好好处理可是要惹麻烦的。”
“我们不是，我没喜欢她。”裴舒小声说道。
只是再小声，在这空旷的电梯里也响亮的很。
林肃莫名有一种被取悦了的感觉：“就算不喜欢，也要好好拒绝，这么着急出来，会损伤女孩子的自尊心。”
他的心情好像有点儿好转，不像刚才那么冷着脸了，裴舒心神微微一松道：“谢谢林总指导，都在同一个课堂，以后还能够碰到，到时候再好好说就行了。”
在同一个课堂，也就是说以后相处的机会会特别多，林肃本来爽利的心情莫名又不太好了：“嗯。”
裴舒：“……”
林总他好像心情又不太好了，他刚才的话哪里惹到他了？难道是他处理问题太敷衍了？
也对，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事情确实不能一直拖。
裴舒思索了一下道：“那要不我等会儿等她下来跟她解释一下？”
林肃抬手看了一下表道：“再等一会儿，到孤儿院可能天黑了。”
裴舒明白了，林总这是因为他耽误时间而生气了，也对，林总是时间观念极其准的人，被这样浪费时间当然会不爽。
“抱歉。”裴舒说道，“下次我一定准时。”
“嗯。”林肃轻轻应了一声。
电梯里一直沉默，出了电梯裴舒就只能默默的跟上，车子里又是一路的沉默。
其实也不是没事做，林肃在看一些文件，裴舒只能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打量自己衣服最底下的那颗纽扣默默出神。
林肃的新车性能很稳定，即使开到不太好的路段也没有什么颠簸的情况，裴舒研究完了那颗扣子的形状规则，甚至都能够再造一颗出来的时候听见了旁边的响动转头，就看见男人正在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
“林总，您不太舒服么？”裴舒问道。
“还好。”林肃睁开眼睛看着他道，“看文件看的久了。”
其实在车上不该干这些事情，就是再抓紧时间也不差这么会儿功夫，但是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只会尴尬。
“在车上看东西对视力不好，也容易晕车，您要不要下去走走？喝点儿水？”裴舒问道。
“没关系，一会儿就好。”林肃舒缓着几个穴位，在那种微微的恶心感去除了以后收好了文件。
福康孤儿院距离市中心实在有些远，即使是开车也需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林肃不看文件，只是静静坐着，车里更是只剩下安静。
裴舒又开始研究第二颗扣子了，只是余光却是停驻在旁边的男人身上。
他见过男人满身绷带的模样，也见过他西装革履的模样，可是今天他却是穿着简单的衬衫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像上班时那么严谨不可靠近，反而像是沾染了窗外丝丝阳光的感觉，看起来闲适又俊美，有几分居家的感觉。
林总他要找妻子，应该会找到一位很完美的妻子吧。
他自以为是余光，可林肃的五感相当的敏锐，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看什么？”
“没，没……”裴舒余光被逮个正着，只能面颊微红道，“我只是看林总的装束跟平时不太一样，觉得有点儿新鲜。”
“嗯，”林肃应了一声，在车子停下时下车道，“扣子好看么？”
他下车关上了车门，裴舒却是愣在了原地整个人简直尴尬到爆炸，他知道他在看扣子，什么时候知道的？
“裴助理，到了，我得把车找个停车位停着去。”前面的司机说道。
“哦，哦，好的，抱歉。”裴舒连忙下车。
而下车的时候却发现林肃的手里提着什么东西，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在发现里面全是糖果和玩具的时候恍然想起自己竟然将买东西的事情忘记了：“林总真细心。”
“帮忙拎一袋。”林肃给了他一个袋子道。
“好的。”裴舒见他拎的轻松，自己拎过来的时候却是腰一弯差点儿把东西掉在地上，等到站直身体的时候却发现林肃似乎正在若有所思的打量他。
“怎么了，林总？”裴舒看了看自己，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太妥帖。
“没事。”林肃轻松拎了袋子到了院门口，正想着怎么进去的时候，那边裴舒两手拎着袋子走上了前去到了门房口。
“张爷爷，我来跟朋友看看孩子们，能帮忙开一下门么？”裴舒笑意盈盈的说道。
“小裴来了，马上的。”门房那里传来了说话声，门打开的时候裴舒看了林肃一眼笑道，“林总快来。”
“嗯。”林肃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靠的越近，那种嘈杂的声音就越响亮，孩子们哄闹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其实听起来是有些吵闹的。
靠近了那里，裴舒轻车熟路的跟这里的阿姨打招呼：“春姨，我带朋友来看看孩子们。”
“来都来了，每次还带这么多的东西，真是的，现在在外面先顾好自己要紧。”跟他打招呼的阿姨明显已经年过五十，满脸慈祥的笑意跟裴舒唠了一下嗑，然后看向了跟随的林肃道，“呦，小裴这朋友长的真俊。”
“谢谢春姨。”林肃笑道。
“劳您破费了。”春姨看着林肃拎着的东西道，“孩子们今天放周末，都在院子里玩，一堆沙土的，你们注意可别把自己衣服弄脏了。”
“知道了春姨。”裴舒留意到林肃的态度微微抿了一下唇。
即使再怎么克制，带着这个人到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是会有些自卑的，曾经来过这里收养孩子的夫妻们有的温柔，有的却是高高在上的，他们开着豪车，一举一动都透着优越的感觉，就像是挑选货物一样在孩子里面扒拉来扒拉去。
裴舒觉得或许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更加自卑，心态没有摆正，所以带着些许的仇富心理，但是那个时候仰头看着那些人的印象就像是用刻刀雕刻一样，永远的留在了心里。
可这个人是不一样的，即使知道他的出身，即使站在了这里，也没有半分的居高临下和鄙夷，他是温和而谦逊的，就像是跟他一样的晚辈来拜访这里的长辈一样，这样的态度让裴舒悬起的心慢慢的放了下去。
春姨带路，靠近了院子那里果然有一堆年龄不等的孩子在那里玩耍，孩子快乐的方式其实相当简单，只需要一堆沙土就可以让他们玩的不亦乐乎。
一群孩子弄的有些脏兮兮的，林肃注意到的却是坐在一旁的秋千上的两个七八岁的孩子。
一个长的白皙又乖巧，正在静静的晃动着腿，看似对着沙坑里玩耍的孩子们有些抗拒，可那眸中的羡慕却是瞒不过林肃这个大人。
而另外一个却是荡的神采飞扬，荡的哈哈大笑，只恨不得将自己荡到天上去，那半长遮住额头的发更是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起舞。
邹凌云，路溏。
【06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男配路溏的命运。】
“路溏，不要荡那么高，万一摔下来怎么办？”春姨看着这一幕，忧心忡忡的上去说了几句。
男孩儿倒是停了下来，学着旁边的邹凌云小小晃悠着，只是怎么看都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一样，浑身都充斥着不得劲。
其实他长的不丑，甚至可以说五庭周正，眼睛有神，眉毛墨黑有形，浑身都充斥着野性，若是被普通的家庭抚养长大，怎么都会是一位相当帅气的少年。
只是凡事讲究眼缘，林肃看他跟看邹凌云的感觉没有任何的区别。
“小溏，快带着凌云过来。”裴舒过去喊了一句。
那男孩儿的眼睛顿时亮了，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却是拉了邹凌云的小手这才匆匆的跑了过来：“裴哥，你来了怎么也不吆喝一声？”
“你是我小弟么，我还吆喝一声？”裴舒笑着弯腰摸了摸他的头。
“裴哥，别摸我的头，再摸我就长不高了。”路溏笑着扑棱他的手，却是没挪开。
“已经比这个年龄的男生都高了，以后我们小溏一定能够长成一百八的大高个。”裴舒从袋子里取出了一个玩具，打算交给他的时候看了林肃一眼。
“帮我分给他们吧。”林肃说道。
“好。”裴舒将玩具交给了路溏道，“你想要的变形金刚，这是这位哥哥给买的。”
“谢谢叔叔。”路溏笑道。

第224章 有事秘书干（5）
这小鬼。
林肃眯了一下眼睛。
裴舒听着这样的称呼有些微微的尴尬, 其实林总比他大不了两岁，但是他的成熟并不仅仅在于外表，而在于气度, 这样的气度让人有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忽略他的年龄。
但是一个叫哥哥，一个叫叔叔着实有些尴尬。
“小溏, 这位也是哥哥。”裴舒说道。
路溏拿着变形金刚不情不愿想叫，却被林肃阻止道：“没关系, 这个年龄叫叔叔也对, 小溏, 我跟你裴叔叔来看你们，高兴么？不高兴的话就没收你的变形金刚。”
突然就上升裴叔叔的裴舒：“……”
林总他怎么突然小心眼了起来。
路溏本打算作点儿妖, 但是变形金刚是他期盼特别特别久的, 如果没收, 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拿到。
他虽然机灵，但还是个七八岁的小鬼，对上林肃这样的千年老妖只能默默低下了自己不服输的头颅：“高兴，特别高兴，叔叔常来啊。”
“好，叔叔一定常来。”林肃按了一下他的头道。
“小云，这是给你的, 拿好。”裴舒取出了另外一个小汽车给了邹凌云。
“谢谢裴…叔叔, 谢谢叔叔。”邹凌云软声软气的说道。
他这里分发玩具, 那边本来还在玩土的小朋友们都丢下了手中东西围了过来, 只是以往如果只是裴舒来的话他们早就全部围过来了, 现在有林肃站在一旁，却都是带着些怯怯的模样。
裴舒笑了一声走了过去：“好了，都过来吧, 一个一个来，拿不到喜欢的可以跟小伙伴换着玩，不要抢知道么？”
“好。”孩子们排成了一列窃窃私语，探头探脑，路溏自告奋勇的在维护秩序，颇有小大人的模样。
林肃则是坐在了一旁的石廊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个时候的阳光已经不太烈了，暖洋洋的洒在人的身上，一堆脏兮兮的小豆丁排着队，从那个微微垂着眸带着浅笑的人手里拿过玩具，然后乖乖的说一声谢谢。
或许是阳光挥洒的缘故，从林肃的角度看，那人浑身都被阳光度上了一层光环，白皙的皮肤更好像能够彻底通透一样，林肃的目光不自觉的停滞。
或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就总是若有似无的投注在这个人的身上，直到今天的吃醋。
那种看见他跟别的女孩儿在一起时的那种不太爽快的感觉，林肃可以确定是吃醋。
他喜欢裴舒，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类似于裴舒这样的人，在无数的世界，无数的人群中他也见过不少，不至于因为他之前的善良就让他转移对小家伙的感情，怦然心动，那种不自觉的留意，是镌刻在灵魂之中的熟悉感，他的灵魂先一步理智认出了这个完全换了样貌姓名身份特征的人。
经历了十几世的提醒，连他也会当局者迷，很好，竟然敢这么戏弄他，干得漂亮。
裴舒觉得今天的阳光正好，天气也正好，心情也正好，可就是有那么一瞬间背后忽然凉了一下，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林肃，对上的却是他刚刚错过的目光。
可能是有风，错觉吧。
那边的路溏虽然维护着秩序，手上却是拉着正拿着小汽车的邹凌云，简直堪称形影不离。
虽然认出了人，但是还是有任务在的，路溏明显是不太好靠近的，他的戒备心很强，想要下手只能从邹凌云那里入手。
裴舒散发完了玩具，孩子们嬉笑着又散落了一个院子，他折叠好了袋子走到了林肃的身边道：“林总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看着他们欢声笑语也是一种享受。”林肃看着不远处正在地上试探着玩着小汽车的邹凌云道，“这里的孩子收养是个什么流程？”
“夫妻来这里看眼缘，然后这边审核他们的资格和条件，孤儿院一般会挑选家里没有孩子的，这样对孩子和大人都好。”裴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道，“一般夫妻会挑选年龄比较小的孩子，这样长大了也不会记得小时候的记忆，亲情会更深，年龄大一点儿的孩子往往会更加难以融入一个家庭。”
“你这么乖，当时为什么没被收养？”林肃转过头看着他道，“如果介意的话可以不用说。”
乖？裴舒心中跳了一下，觉得手心有些微微的发热。
其实他以前还会对那样的过往感到难过，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被收养过的。”裴舒看着正在玩耍的孩子们微微笑道，“当时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但他们很温柔，很体贴，但在我去的第二年，他们有了孩子，弟弟并不喜欢我，总是会发生争吵，后来我就被送回来了。”
亲生的和非亲生的比，即使错的是亲生的那一个，被送走的也只会是非亲生的那一个，这不是冷酷，而是人之常情，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会格外的疼一点儿而已。
裴舒以为自己对于那样的过往永远难以启齿，但是现在发现说出来的时候心里的波澜已经不大了，只剩下微微泛凉的感觉。
林肃抬手按了一下他的头道：“那个时候对新弟弟是不是很期待？”
裴舒感受着头顶干燥温暖的大手，感觉好像一下子被从那种泛凉的处境里拉了出来一样，他垂眸轻叹了一口气道：“当时只觉得会多一个亲人，很高兴。”
那个时候他会睡在小床上期待着新弟弟的降生，看着妈妈开心他也会觉得开心，甚至还会给弟弟讲故事，那大概是最充斥着欢声笑语的时光，但梦总是会醒的，人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只有孤儿院才是他永远的家。
他这么乖，这么温顺的一个人，平时小事都会忍让着，又怎么会跟一个期待很久的小鬼去争宠。
但是孩子之间争宠是天生的，虽然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大人在十分疲惫的情况下还是会喜欢乖乖听话的那一个，相比之下吵闹的那一个就会被训斥，说不像哥哥那么听话，而被训斥的小孩就像是对别人家的孩子一样，都会产生逆反心理。
矛盾激发，被舍弃的却只能是眼前这个，被带走又被重新送回来，确实很难再被新的家庭收养。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以后会有爱人，亲人，孩子，什么都会有的。”林肃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
“嗯。”裴舒轻声应了一下，眸光看着男人的侧颊微微出神。
他想大概不会有了，人贵在知足常乐，不去奢求自己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但他好像又有了求不得放不下的东西。
他喜欢这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动，到现在喜欢上了他。
但林氏集团的总裁，怎么可能跟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
这样的处境或许在别人那里会感到痛苦和绝望，但是裴舒已经习惯了很多事情的求不得，而比起别人，他能够离这个男人最近，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这孤儿院最难被收养的是哪个？”林肃问道。
裴舒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道：“是凌云和小溏，他们年龄有些偏大了。”
其实邹凌云没有被收养过，这么乖巧的性格还是会被看上的，只是他却坚持收养自己的一定要带上路溏，这样的要求让很多家庭望而却步，最后拖延到了现在。
孤儿院里这么多人，裴舒最疼惜的就是这两个，路溏的保护和邹凌云的知恩，其实都是好孩子，但是他只能关怀，却没办法带他们离开这里。
“那你觉得我收养他们怎么样？”林肃问道。
“啊？”裴舒愣了一下道，“林总，您还没有结婚，带着孩子其实不太好。”
按照林总的经济条件想要收养并不难，但是孤儿院这边并不建议单身的男女收养，因为一旦结婚，很难保证另外一方也想要这个孩子，反复送回，对于孩子的心理伤害会很大。
“不是什么大问题。”林肃说道，“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送他们回来的。”
裴舒张了张口，却是没有再劝，其实待在林家会比待在这里要好的多，这里的阿姨虽然多，但是却不能保证每个都照顾到，而过了义务教育之后的学费都是需要自己负担的。
裴舒不想他们再经历自己曾经总是拖欠书本学杂费的尴尬。
“那我去帮您问一下。”裴舒起身道，“您在这里稍等一下。”
“好。”林肃说道。
裴舒起身去了这里的办公室，林肃则是起身走到了两个正待在角落里玩耍的孩子面前，他的影子投射，路溏抬头的时候明显下意识的戒备：“你要干嘛？”
邹凌云同样抬头，眸光中有些怯怯：“叔叔好。”
“你叫凌云对么？”林肃蹲下了身看着面前很是乖巧的男孩儿问道。
男人的身高对于孩子来说明显是一种威慑，但这样蹲下来后，不仅邹凌云，连路溏都微微放松了戒备。
“对，我叫邹凌云。”邹凌云乖巧的回答道。
他长的很好看，白皙的脸颊，黝黑微圆的眼睛，里面透着水光，如果真说气质的话，也是他跟裴舒更像一些。
邹凌云的确姓邹，却是有另外一个名字的，他虽然是从孤儿院脱身，但是一路都很努力，以至于在跟主角攻顾邵在一起后，又被另外一座城市的顶级豪门邹氏注意到了。
跟邹氏家主几乎相近的样貌再加上性情，在认祖归宗以后，跟顾氏的联姻也更加的名正言顺。
没错，邹凌云是被绑走的孩子，跟路溏被抛弃不同，他的经历更加丰富一些，家里的人之所以没找，是因为绑匪直接宣布了撕票，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孩子没可能活着，却没有想到他还能够逃出来，然后被这里的孤儿院收留。
一切都在等待契机，其实林肃可以借着找到孩子的由头将邹凌云送回去，以此也能够建立跟邹氏的友好关系，但是豪门水浑，现在的邹氏可不是未来那个继承人通通没了的只剩下邹凌云一个的邹氏，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应付的邹氏，他自己的命运还要看他自己的缘分。
“壮志凌云，一听就是个好名字。”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道，“凌云，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邹凌云看着他问道：“叔叔，您是想收养我么？”
“对。”林肃说道，“你愿意么？”
“叔叔，我不会跟路哥哥分开，要想收养我的话也得带上路哥哥的。”邹凌云看着他道。
林肃看向了一旁的路溏，路溏将小凌云拉到了身后满脸戒备的看着林肃道：“对，没错，要想带上凌云就得带上我。”
他这话虎声虎气的，颇有几分老子要闹了的感觉。
不过在林肃看来，也就是一只半大的猫试图将自己变得更庞大一些吓住对方而已，或许别的大人会被唬住，但是林肃只觉得是虚张声势，毫无威慑。
“可以。”林肃说道，“给凌云找个伴也挺好的，免得叔叔工作忙没时间陪你。”
“真的么？”邹凌云眼睛亮了。
那边路溏却是满身戒备的看着林肃，拉着邹凌云退后了几步道：“小云，你不觉得他很像拐卖小孩儿的么？”
邹凌云眨巴眼睛看着他道：“没觉得，他不是跟裴哥一起来的么？”
路溏总觉得面前的这个大人十分不好对付，虽然是跟裴哥一起来的，但是会用变形金刚威胁小孩儿的大人绝对不是省油的……大人：“小云，看人不能看表面。”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好孩子。”林肃起身走到了路溏的面前，在他满脸戒备的情况下托着他的腋下将他拎了起来道，“长的这么可爱，说坏话也是要打屁股的。”
“你休想打老子屁股！”路溏虽然平时上树爬墙，却还是第一次被拎的这么高，直接就开始踢腾腿，“放老子下去！”
这说话还这有点儿像他，也是难为他们找了这样一个世界。
他的腿眼看要踢上林肃的衬衫，林肃将男孩儿抱在了怀里道：“别乱踢，踢脏了把这所孤儿院卖了都赔不起。”
这里的孩子天生就对这种话题敏感，路溏虽然安分了下来，却是满脸憋屈的看着的林肃，脸上鼓着气：“你到底想干嘛？”
“鼓着气跟只蛤蟆一样。”林肃戳了戳他的脸颊笑道，“怪可爱的。”
路溏：“……蛤蟆一点儿都不可爱。”
这家伙绝对在骂他。
“两，两只手……”路溏也就低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极高地面时又看到林肃单身托着他的举动，本来只是搭在林肃肩膀上的手立马收紧，“两只手，万一一只手摔下去怎么办？”
这个人长的好高，比裴哥还猛一截，很好，以后成长的目标就换成这个高度。
“所以你要抓紧一点儿。”林肃笑道。
他的手不见扶稳，路溏只能伸出双手抱紧他的肩膀，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气到爆炸。
【真可爱。】林肃说道。
【真，真的嘛？】06的系统内核卡顿了一下。
宿主您睁大您的眼睛，那个正在用手在您肩膀上偷偷抹汗的崽并！不！可！爱！
【你不觉得可爱么？】林肃反问道。
06秉持着不能露馅的原则，却是心急如焚：【我也觉得可爱。】
【我家的小家伙果然从小就可爱。】林肃斩钉截铁道。
06觉得自己的内核都要被烧宕机了，宿主他真的没有认出来，完了完了，它真的要被返厂重造了：【是的。】
裴舒从院长办公室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幕，他缓步走了过来有些惊讶：“你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路溏抬头的时候满脸通红和求救：“裴哥抱！”
“小溏还害羞了。”裴舒笑道。
路溏：“……！”
他这是被气的，不是害羞！裴哥你是不是眼睛不好使，难怪看不出这男人狼子野心，不是什么好人！
小家伙的确是眼神不太好使，不过可爱就完了，林肃问道：“结果怎么样？”
“院长同意了。”裴舒看着他笑道，“现在就要看路溏和凌云两个人同不同意了，手续的话我都能给您办好。”
“我同意。”邹凌云仰着小脸看着他道，“我相信裴哥。”
“我不同意！”路溏在林肃怀里挣动着，林肃顺势放下他的时候他直接落地站稳，却是转身就跑掉了。
“路哥。”邹凌云满脸焦急直接跑着追了上去，“路哥，路哥！”
“别跟来！”路溏吼了一声，却是跑的更快了。
邹凌云的体格明显没有他好，一个没注意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这一摔让路溏停下了脚步，只是在他想要回头的时候裴舒过去扶起了邹凌云，本想叫住他的时候，人却是转头又跑掉了。
“路哥。”邹凌云那一摔明显摔出了眼泪，裴舒给他拍着土，看着他刚才擦在地上的小手，那上面明显已经泛出了血丝，“跟我去洗洗手，上点儿药，路溏没事的。”
邹凌云被裴舒抱了起来，林肃看着他道：“路溏为什么这么抗拒被收养？”
裴舒看着他，抿了一下唇道：“他也是被收养的家庭送回来的。”
“原因呢？”林肃问道。
“他被班里的孩子诬陷偷窃，那家人觉得他屡教不改，就把他送了回来。”裴舒说道。
“路哥没有。”邹凌云看着林肃道，“路哥没有偷东西。”
“嗯，叔叔也相信他没有偷。”林肃迈步道，“我去找他回来，你照顾好小凌云。”
“嗯。”裴舒点了一下头道，“麻烦您了。”
“小事。”林肃迈步朝着路溏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孤儿院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路溏虽然看着顽皮，但是却是个有分寸的，果然林肃不过绕了两下就在一棵大树干上找到了他。
那树干至少几米，他就骑坐在上面躲着，林肃一抬头就看到了他道：“这地方可不好藏人。”
路溏本来觉得自己藏的很好，却没有想到这人一找就给找到了，他色厉内荏道：“你怎么找到的？”
一般他躲在这里别人都找不到的。
“我聪明。”林肃笑道。
“厚脸皮。”路溏嘀咕了一声，看着下面的人道，“找到了又怎么样，有本事你上来。”
这种人才不会爬树呢，能上来就见了……
他感觉到树干有些颤抖，低头的时候眼睛都快瞪脱眶了，因为林肃上树的速度着实快到不行，就那么三两下，跟电视里演的轻功一样马上就要到他跟前了。
“你别过来！”路溏这边惊讶完了就想下树。
林肃那边拉住了树干道：“别动，邹凌云手受伤了，你应该不想受伤吧？”
路溏动作凝滞了一下，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道：“他手怎么了？”
“小伤，裴舒带他去处理了。”林肃看着他坐的挺稳，也没有伸手去碰他，“我听裴舒说了你的事了。”
“知道又怎么样？我不会跟你走的，你们大人都说话不算话。”路溏抱着树干道。
林肃看着他笑了一下道：“如果我给你一筐苹果，你吃了一个里面是坏的，就觉得那一筐都是坏的么？一竿子打死所有人可不是好习惯。”
“那我又不能把这一筐苹果全部试上一遍。”路溏顶嘴道。
“说的也对。”林肃称赞道。
“哼……”路溏轻哼了一声。
“那裴舒总是好苹果吧。”林肃看着他道，“他是我的助理。”
“裴哥当然是好苹果，但是也不能说你就是好苹果，这个推理是不成立的。”路溏说的飞快。
“逻辑清晰，还挺聪明。”林肃夸奖道。
“那当然。”路溏哼了一声道。
“好吧，那你未来打算做点儿什么？”林肃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路溏戒备的看着他道。
“我们只是闲聊，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被我收养，我也不会勉强你。”林肃看着他道，“你没必要对我戒备这么深，说说，以后想干嘛？”
“上学，然后像裴哥一样读大学，做总裁！”路溏信誓旦旦道，顺便还握了一下拳头。
“裴舒现在是助理。”林肃笑道。
“裴哥总有一天会做到总裁的，裴哥是最厉害的。”路溏说道，“你不相信么？”
“我相信。”林肃笑道。
总裁就算了，总裁夫人还差不多。
“但读书是要花钱的。”林肃看着他道，“你的义务教育结束以后，孤儿院再没有义务承担你以后的学费，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像裴哥一样勤工俭学，裴哥就是靠自己赚到的钱。”路溏看着他道。
“他是怎么赚到的？”林肃话题转移了一下。
那个人总是在他没在的日子里尝过无尽的苦，尝过了那些还能够成长成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果然不愧是他。
“裴哥说没开学之前白天是去做服务员，晚上就去做网管，他很聪明的，没碰过电脑但是一学就会。”路溏看着他道，“不过裴哥说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像他那样。”
“后来上学呢？”林肃再问。
“后来上学就好了，他学习好，就给其他同学辅导功课，有时候还帮忙写作业，就是收费这事差点儿让学校退学。”路溏抱着树干道，“裴哥很辛苦。”
“你很聪明，人有的时候要靠自己，但有的时候别人给了机会也要擅长抓住机会。”林肃看着他道，“你不怕辛苦，但是你想凌云以后也那么辛苦么？”
“我，我不想！”路溏摇头道，“凌云读书很好，我可以赚钱，然后让他上学。”
“然后他以后上了大学，成了总裁，你却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他一身的好衣服光鲜亮丽，就像是我跟裴舒一样，你却是晒得乌黑，即使他不嫌弃你，你跟他站在一起不会觉得难受么？”林肃问道，“你的梦想也不想要了么？”
路溏抱紧了树干，额头抵在上面不说话了，他还是个孩子，那样的未来对于他而言未免太过于沉重。
“你真是个狡猾的大人。”路溏沉默了半晌后看向了林肃道，“你说来说去还是想收养我们？你这么有钱，干嘛要收养我们？”
“我善良。”林肃笑着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道，“你就当我善心发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裴舒是个好苹果，我未必是，但是概率还是很大的，你可以暂时相信我。”
“我跟你走。”路溏看着他道。
为了凌云，也为了梦想。
“好孩子。”林肃伸出了手道，“过来，我带你下去。”
“我能下去。”路溏眉眼中有得意，“我可是爬树高手。”
“以后不准爬这么高的树。”林肃拎着他的领子将他拎了过来，“万一有一次摔下去了，以后都不能直立行走了，谁来照顾凌云？”
路溏本要反驳，听见他的话却是像个鹌鹑一样乖乖被他卡住了腰：“那你带着我怎么下去？”
林肃单手卡住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抓住了树干，几米的高度对于悬空的路溏来说还是相当可怕的。
“你行不行啊？！”路溏大喊道，“别咱俩都摔了。”
裴舒匆匆赶来，看见这一幕心脏都要跳出来：“林总！”
“救命啊！”路溏喊道。
林肃放开了这一根树枝，迅速下落的时候伴随着路溏的叫声抓住了另外一个比较低的树枝，然后平稳落地。
“救命啊，我要死了！！！我还不想死！”路溏闭着眼睛飙着眼泪。
林肃将他放在了地上道：“好了，爬树高手。”
路溏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平坦的地面时打了个哭嗝：“下来了？”
“林总，您没事吧？”裴舒上下打量着林肃道，“这么猛的力道，上次受的伤万一复发怎么办？您怎么就敢往下跳呢？”
他明显著急的很，林肃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上次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别担心。”
他这动作明显有些亲昵，裴舒本来要继续说出来的话愣是给咽了回去，他摸着额头看着林肃的身影道：“您没事就好。”
那边路溏悄然回神，看着林肃满脸怨气：“你故意的？”
“嗯，爬树高手怎么变成花脸猫了？”林肃勾了一下唇角笑道。
这就让小路溏很爆炸：“我不服，我们再比！”
“行，你只要现在能从那么高的树上跳下来，我叫你叔叔都行。”林肃说道。
路溏看着那挺高的树，胸膛里鼓起的气慢慢的瘪了下去：“你这大人就知道欺负小孩儿，你有本事等我长大的。”
“长大了这话就不算数了。”林肃说道。
“凭什么？”路溏很不服气。
“凭我是欺负小孩儿的大人。”林肃笑道。
路溏：“……”
啊啊啊啊，爆炸！
裴舒本在一旁怔愣刚才的动作，听到他们的对话却是笑了出来，跟一个小孩子斗嘴，林总他有时候……好幼稚。
但是，他的每一面都让他觉得惊喜又喜欢。
“裴哥，他欺负我……”路溏转变了战术，趁着眼睛里刚才飙的眼泪还没有干，看着裴舒就开始告状。
裴舒没忍住笑了一下道：“小溏，跟我告状可没用，我也拿林总没办法的。”
“谁说没办法的。”林肃拉了他的手腕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道，“你可以替他教训我，我绝对不还手。”
他动作自然，裴舒手腕被拉过去的时候瞳孔蓦然放大，心脏有几分剧烈跳动的时候收到了林肃的眼神示意。
原来只是为了哄孩子，裴舒心跳回落了一下，示意的在林肃肩膀上打了一下道：“好，我替你教训他。”
“裴哥，你这哪是教训，你这是撒娇呢。”路溏一言难尽的皱着脸道，“凌云都比你有力气。”
裴舒：“……”
这小鬼真欠揍！
他要真是下重手把人打疼了，说不定明天工作就没了，说归说，闹归闹，他始终明白林肃是他的老板，不能轻易越界。
【宿主，您刚才好像在撩小助理。】06说道，【宿主，您不是都有路溏小可爱了？】
莫非宿主他其实认出来了？喜大普奔，系统的福音，它或许不用被返厂重造了！！！
【小助理长的多好看啊。】林肃笑着说道，【反正路溏还没有长大，十年时间，总不能一直素着。】
06：【！！！】
这话简直渣味弥漫，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宿主！
【万一被您的爱人知道了呢？】06谨慎问道。
【没关系，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林肃说道。
06简直也想原地爆炸：【那万一……】
【万一就拆了你。】林肃笑道，【你不会说的吧？】
【是的。】06谨慎说道。
只不过宿主这样，总感觉是那位自己绿了自己啊啊啊啊！
算了，反正暂时是那个人，宿主虽然渣，但还不是人渣，这事只能等路溏长大了之后再说了。
【嗯，乖。】林肃说道。
06也突然觉得背后一寒，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笼罩着内核的核心，上面镌刻着返厂重造。
“林总，手续需要您的资产凭证，下周我再过来一趟就能够办好。”裴舒不接那个话茬，转头看向林肃道。
“也就是说下周才能够过来接他们？”林肃问道。
“对。”裴舒说道。
“也行，这一周时间你也好好想想，要是改变了主意随时告诉裴舒。”林肃看着路溏道。
“我知道了。”路溏应道，“我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反悔的，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爸爸？”
叫不出口！
“你可以叫哥哥。”林肃说道。
路溏虎着脸看他：“那还是叫爸爸吧。”
既然要收养，称谓自然是爸爸更加亲近，林肃还没有说什么，路溏已经红了小脸噔噔噔的跑走了：“下周别忘了。”
“好。”林肃说道。
“他只是别扭。”裴舒笑道，“其实很容易害羞。”
“跟你挺像的。”林肃转身的时候说道。
裴舒手指微紧了一下，他明明都实话实说，哪里别扭又害羞了。
06：【……】
虽然宿主撩这个喜闻乐见，可是怀着这种渣男的心思撩真的让系统好崩溃。
这种诡异的情形差点儿让06计算的代码成为一团乱码，等待返厂重造的心情大概就跟人类等待死刑的结果是一样的吧。
这一趟的收获不错，告别的时候路溏明显擦干净了小脸，老老实实的拉着邹凌云的小手跟他告别：“哥哥再见。”
为了他下周能来，他豁出去了！
“乖儿子，再见。”林肃按了一下他俩的头，转身坐上了车道。
路溏摸了摸自己的头哼了一下：“说是让叫哥哥，差辈了都。”
“路溏，那个叔叔开的车我只在电视上见过。”一个孩子试探问道，“你们是不是要去住别墅了？”
“不知道，说不定是租来的呢。”路溏拉了邹凌云的小手转身就走。
“路哥？”邹凌云跟着他道，“林叔叔的车子真的是租来的么？”
“他要真是租来的，你还去么？”路溏问道。
“嗯，林叔叔要我们两个，他是好人。”邹凌云看着他说道。
“我骗他们的，他们原来就嫉妒你老是被人看上，酸死了。”路溏说道，“我才不想听他们的酸话。”
“路哥，我们要乖，不能老撒谎，大人都不喜欢撒谎的孩子。”邹凌云看着他道。
“我…我努力变乖。”路溏学着林肃的动作摸了摸邹凌云的头道，“我会很乖的。”
那个男人听起来很好交流，但是谁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变，大人都是善变的生物呢，所以还是乖一点儿好。
“路哥现在就好乖。”邹凌云笑道。
……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全部处理了。”林肃坐在车上道。
“好的，林总。”裴舒应道。
“这周再陪我去看看房子，我对那些家居不太了解，”林肃问道，“有空么？”
06心里说您不了解个屁，您就转一圈啥都买完了。
没错，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06学会了爆粗口。
可是宿主明明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它却忧心的仿佛宿主出了轨，这不能怪它！
“当然。”裴舒笑道，“林总是要布置新家么？”
“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给他们也活动不开。”林肃看着他道，“你先帮我筛选，最好带院子的，离公司近的，安全措施好的，宽敞的别墅就行。”
“好。”裴舒把这个也记下来了。
他真的是在认真的替两个孩子考虑，他要是真的做父亲，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回到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到了市区裴舒看到地铁口的时候道：“林总，把我放在那里就行。”
“先去吃饭。”林肃看了他一眼道，“浪费了你半天时间，也该请你吃顿饭的。”
他们没有在孤儿院吃饭，到了市区这会儿裴舒确实饿了，他开口道：“普通一点儿的饭就行，不用太麻烦。”
像上次那种直接两万起的太破费了。
“嗯，我知道。”林肃让司机在一个商场停下，然后带着裴舒坐电梯上去。
他们是在一家滇菜馆门口停下的，林肃步入道：“这家的口味不错。”
菜单上的菜虽然都是几十往上的，但是两个人其实吃不了多少。
点了三个菜，份量都很足，裴舒饿的狠了更是胃口大开，等到放下碗的时候却发现林肃正在神色微妙的盯着他看。
“林总，您看什么？”裴舒开口的时候，一个没忍住的饱嗝直接带了出来，让他尴尬的恨不得直接钻到地底下去，脸上更是泛起了红晕，“抱歉。”
这可太丢人了，林总他要怎么看他！
“看你胃口不错，跟你吃饭自己胃口也好。”林肃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道，“沾了米粒。”
裴舒拿过了纸巾擦了几下自己嘴角，在没有发现时被林肃拿过了那张纸巾擦在了唇角的位置，纸巾只是一下就离开了，裴舒却是看着他的神情举动心脏跳的厉害。
只是帮忙而已，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这个人的温柔如果独属于他一个人该有多好？
但他想了一圈，所有的结果都只告诉他一个词：痴心妄想。
“天也黑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林总推荐，这家的菜很好吃。”裴舒回神起身，拿过了自己的外套鞠了一躬道，“我先走了。”
领导还没有走，员工怎么能够先走，裴舒知道这个道理，可这个时候只想逃。
“我送你回去吧。”林肃说道。
“不用了，司机累了一天了，他送您回去就行，我这边不用了。”裴舒说道。
“司机已经回去了。”林肃取出了车钥匙道，“我说的是我送你回去，你再拒绝小心我扣你工资。”
裴舒：“？？？”

第225章 有事秘书干（6）
“好的, 谢谢您了。”裴舒只能妥协。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世界上的老板都是一样的, 一言不合就扣工资。
上了车的环境有些沉默，夜晚的灯影从从车内闪烁而过,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可裴舒的心情却紧绷的厉害。
待在只有两个人的环境中, 还是副驾驶的位置, 只是轻轻侧眸就能够看到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车里没有熏香的味道，只有皮质清淡的味道以及身旁的人身上那种浅淡的好像来自于林木和大地一样的香味, 带着体温的暖香, 让裴舒有几分坐立不安。
一直不说话其实有些尴尬, 裴舒试探着找着话题道：“林总用的香水挺好闻的。”
其实他以前不是很能够理解男人用香水，但是他现在他想，或许是那些人用的不合适，而这样的味道从这个男人身上传来，只觉得本该如此。
“我没用香水。”林肃看着前方说道，“大概是洗衣液的味道，你喜欢的话可以推荐给你。”
这样的话明显比刚才更让裴舒尴尬, 他讪笑了一下道：“谢谢林总, 不用了。”
林总用的洗衣液, 他可能用不起。
“嗯。”林肃应了一声回归了沉默。
裴舒拉扯了一下安全带, 觉得自己还是安静坐着比较好, 反正也不是特别的远。
车子驶到了边郊的地方，出了市区，这一片的车辆明显少了很多, 在看到自家的地址靠近时裴舒说道：“就是那里了。”
车子在小区的门口停下，裴舒说道：“到这里就可以了。”
小区里的道路明显有些狭窄，想要开进去又开出来确实有些麻烦，林肃也不勉强，说是送他回来，只不过是想多跟他相处一会儿而已，过犹不及：“你回去吧，周一见。”
“谢谢您了。”裴舒下了车看着他道。
其实即使尴尬，他也想跟这个人多相处一会儿的，尴尬是因为他的心见不得光，而不是厌烦他。
只是多相处，总是会让人生出很多不应有的想法出来。
“你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两个字了。”林肃看着他道，“我们虽然在职场上是上下级，但是在私人生活里我希望你能够将我当成朋友，一直说这么客气不觉得太疏远了？”
“抱歉。”裴舒说道。
“算了，回去吧，好好休息。”林肃笑道。
“嗯，林总再见。”裴舒转身离开，背后的车辆照明了前方的道路，他滞了一下低头朝着自己的楼栋走了过去。
不要多想，这只是林总对待员工的体贴和礼貌而已。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林肃才驱动了车子离开，夜色斑驳，他的眸色在光影之中有些明灭。
06问道：【宿主，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一想到路溏还有十年才能够长大，裴助理又不上钩，心情好不了。】林肃说道。
之前没将人当成那个人，他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的冷淡，现在发现了，裴舒已经跟他拉开了距离，裴舒靠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也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他不会去奢望仿佛得不到的东西。
没有参与过他的过去，在跟他相处的现在，知道他被人带走没去联系他，看见他哭没有哄他，还让人睡沙发……很好，他也干的相当漂亮。
06就很哑口无言，但是又不能劝宿主不要三心二意，万一宿主他真的一心一意等待路溏长大，呵呵……
做系统好难，做一个为宿主终身大事操心的系统更难，这都是什么统生疾苦。
06不说话了，它心情也不好。
裴舒这边进了家门，就看到从阳台那里走过来的严华。
“豪车送回，兄弟最近被哪个富婆看上了？”严华笑嘻嘻的说道。
“哪有什么富婆，是林总送我回来的。”裴舒换了鞋子说道，“倒是你，怎么我每次坐车回来你都能看到？”
“你以为我愿意待阳台？还不是您老人家不想吸二手烟，我只能巴巴的跑阳台上去抽。”严华趴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委屈至极，“我这么关心你，你竟然怀疑我别有用心。”
“别演了。”裴舒笑了一下道，“我没说你别有用心。”
严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道：“不过你那个林总送你回来怎么回事？林氏现在重新翻身，身家也得上亿吧，这种老总虽然都很平易近人，但你也知道平易近人这个词它本身就不平易近人，他这么送你回来，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我倒是希望呢……”裴舒嘀咕了一声。
因为他的声音太小，严华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可能因为之前公司不景气的时候我比较忠心吧，然后今天还一起去办了点儿事，林总看回来太晚了，所以展露了一下老板关怀下属的体贴。”裴舒忙忙碌碌的洗漱道。
严华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走到了洗手间门口看着他道：“也是，之前林氏那样，所有人都不看好那位林总，也就你个老好人跑去忙前忙后的，他这是知恩图报啊。”
“什么知恩图报，我也就是尽到职责，哪有什么恩。”裴舒擦了一把脸道。
“话不能这么说，哎哎哎，那你们林总伤成这样没毁容吧？”严华说道，“你每天对着心里会不会有点儿难受？”
“没毁容，我们林总帅着呢。”裴舒折叠好了毛巾放在了一旁，伸手将他推了出去，“出去，我要洗澡了，你怎么话这么多？”
“我话多？”严华在外面挠门，“这家里就我一个孤苦伶仃的，你还有帅哥在侧早出晚归，我特么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兄弟担心你的人身安全还有错了？”
“实在想说话用胶带封上就行。”裴舒说道。
“见异思迁，见色忘义，见……”严华说了两声没声了。
裴舒单手接着水，然后抹了一把脸，他不知道爱情到底算什么，他只知道他见到那个人就觉得高兴，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有时候高兴，有时候有很难过，但总是高兴居多的。
裴舒的周末除了学习就是整理各种各样房产和家居资料，而在挑选好合适的之后，他更是直接联系以后去见了实际的东西。
林肃并不会刻意让他们周末加班，助理的工作除了交接平时的工作其实也有总裁的日常起居所用，这种事情其实可以交给底下新招进来的助理，但是裴舒对于这事却是莫名的不想假手他人。
“所有的儿童床里面这一款安全性能比较好，孩子不容易磕碰到。”裴舒走在林肃的身边说道。
“那就要这一款好了。”林肃说道。
“啊？林总就定了么？”裴舒有些惊讶。
“你不是都做足功课了。”林肃看着他道，“我相信你的眼光。”
而且明显是亲自来看过的，功课足的旁边的导购小姐都快没话说了。
裴舒手抵着唇轻咳了一声道：“我看的只是性价比和性能，其实林总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款式。”
“你的审美不错，跟我挺合的。”林肃的手在那儿童床上拍了一下道，“就定这款了，两张，然后……你这里有没有成人住的大床？”
“有的，先生请跟我来。”一旁的导购小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途上前说道，“您想要多大的床？”
“两米的床。”林肃说道。
“先生是两个人住？”导购小姐笑道。
果然帅哥都早早成家了。
“不，一个人，但以后可能会添上一个。”林肃说道，“提前预备好比较好。”
“先生真体贴。”导购笑道，“您请这边请，我们这几款床都很适合夫妻使用，舒适度和性价比也比较高。”
“你觉得哪款好？”林肃询问着身旁跟随的裴舒道。
裴舒做了功课，当然是对各种床型都了解了一遍，只是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实在有些猝不及防：“其实所有的床里面这一款的舒适度最高。”
以后还要在添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会是他的妻子，他的确体贴，只是他未来的伴侣一定想不到挑选的人会是另外一个对他有心思的人。
“先生眼光真不错，这款床还添加了独特的水床功能，往里面注入水的效果特别的不错。”导购小姐说道。
注入水对于孩子来说是玩乐，对于成人来说也可能是玩乐，只是玩乐的方式不同。
裴舒虽然做足了很多功课，但是却没有想到这床还有这种性能：“其实……”
“确实不错，就要这款了。”林肃说道。
裴舒总觉得他这不错并不单单指床。
“好的。”导购小姐喜笑颜开，“请随我来这边填一下地址。”
林肃过去了，裴舒却是看着那大床莫名叹了一口气，原来林总他喜欢玩么？
“喜欢那张床，要不要送你一个？”林肃那边办完了手续问道，“夏天睡着确实会觉得舒服。”
“不用不用，谢谢您了，我睡硬板床挺舒服的。”裴舒说道。
原来不是为了玩，也对，他一直也没有在林总的周围看到什么绯闻女友，想太多，思想龌龊！
因为裴舒的功课做的很足，林肃只用了半天差不多就定下了所有的东西，还有一套离公司只有五分钟车程，附近配备了小学中学，安全设施相当完善，并且非常安静，除了价格以外都很完美的别墅。
别墅分了两层，楼上是林肃的居住区域，装备著书房以及卧室，楼下则是两个孩子的居住区域，外面还配备着小花园，小区环境优美，不远的中心更是配备着大花园，怎么都够孩子们活动开了。
一切装备都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裴舒对着那大床还适应良好，只是对着浴室里那个双人的浴缸有些迷惑。
也许林总他喜欢泡澡，有钱人呐，都喜欢宽敞一点儿的，要不然也不能有人梦想从十万平方米的大床中央醒来。
这里本就是装修好的模样，这种高档别墅的设计往往都是相当专业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每一户都各有不同，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往里面安上自己想要的风格。
暖白的壁纸，木制的地板，挂上油画，下面设置了孩子们能够乱涂乱画的涂鸦墙，充斥着一些童趣，上面却是充斥着温暖居家的感觉。
裴舒以为林肃会是喜欢偏商务风的那种人，灰白二色为主调，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让人十足温暖的感觉。
花香弥漫，裴舒坐在花园的秋千椅上看着搬运的工人收拾东西离开晃悠了两下。
他做足了功课，当所有的装修效果出来以后其实比他想象中的更好，也更加接近他梦想有一天能够拥有的家。
以前当然是不敢想的，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容身的地方而已，但是随着理想的启航，或许他现在还无法拥有，但是十年，二十年，他总归会拥有一座年少时梦中才会有的城堡。
到了那个时候，他大概也会像林总这样布置自己的家，然后收养一两个孩子，然后坐在秋千上默默回味着对于这个人的感情，或许会带着些许酸涩，但是更多的一定会是对这个人最完美的眷恋和甜蜜。
“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裴舒一个回神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时候，温热的触感贴住了脸颊，成功让他被封印在了原地。
那杯子的热度只是贴了一下脸，就被林肃递到了他的面前，裴舒伸手捧过，正打算道谢的时候就听到了背后的声音：“不用谢。”
林肃端着杯子坐在了他的另外一旁道：“看着这里觉得怎么样？”
“很漂亮，很温馨的家。”裴舒捧着杯子，低头看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杯温热的奶茶，甜味弥漫在鼻尖，里面好像还带着草莓的甘甜味。
虽然他喜欢甜的，但是为什么给他的就是这种小姑娘爱喝的奶茶？
“喜欢就好。”林肃转头问道，“不喜欢奶茶？”
“没有。”裴舒看着他手里端着的杯子，里面分明是红茶，也就是说这奶茶是特意给他泡的么，“其实您给我跟您一样的红茶就行。”
“你不是喜欢甜的？”林肃说道。
“啊？您怎么知道我喜欢甜的？”裴舒惊讶道，一个大老爷们喜欢甜的，其实总觉得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上次。”林肃看着他笑道，“上次你醉酒的时候只有用糖才能哄好我就知道了，不给糖就哭……”
这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裴舒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记住，他面颊微红道：“那个时候是喝醉了，我平时不哭的。”
喜欢甜的，爱哭，怎么总是被他看到最尴尬的一面？
“哭起来挺可爱的，可惜没记录下来。”林肃笑道。
裴舒：“……”
这是打算把他哭的事记录成永远的黑历史么？
“下次吧。”裴舒低头喝奶茶的时候小声的说了一句。
其实能够有一样让他记住的事情也挺好的。
他自以为没人听见，林肃却是听的一清二楚，他的小家伙总是软的让人对他狠不下心，林肃抬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摸了摸道：“真乖，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裴舒：“？？！”
他听到了？！啊啊啊啊，这怎么办，这也太尴尬了！
“林总，我说笑的。”裴舒不自觉的往椅子那边挪了挪。
他不要喝酒，不要被弄哭。
“我没说笑。”林肃看着他的举动失笑，却是伸手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这么软，以后还真怕你被别人欺负。”
“不会的。”裴舒怔愣的看着他，心跳有些失衡。
其实他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因为有人要抢他的生活费他还跟人打过架，别人只是说笑的话他会让着，但真到欺负的时候他绝对不会退让半分，只有这个人，他觉得被欺负也没有关系。
但他不会，林总这个人不会像有的人那样真的欺负他。
他满眼全是信任和依赖，林肃不知道在他没留意的地方这个人到底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多久，这样全身心的奉献，真的让人很想欺负他。
林肃下意识的倾身，那边裴舒却也是下意识的回神收回了视线，捧着奶茶一饮而尽，然后起身道：“这里差不多都装潢好了，我先回去了。”
刚才再注视下去，他总觉得他会吻上这个人。
这太可怕了，如果就这么干脆利落的亲上去，不仅理想没了，回忆也没了，梦想中的城堡也没了。
林肃的手微微落空，抬头看着他红的剔透的耳垂轻笑了一声道：“好，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好。”裴舒背对着他并不敢去看他。
他越来越难以控制对这个人的感情了。
但他必须控制，因为这个人对工作和感情从来都是分的很清的。
林氏是有员工餐厅的，而且味道还相当不错，价格还低廉，裴舒觉得是比自己做的要好吃很多，而事实上的确如此，因为他只是从这里给严华带了一次炒饭，那家伙就天天叫嚷着想要跳槽。
而自从开设以来，林肃偶尔也会出现在这里，至于为什么是偶尔，因为裴舒发现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不挑食，什么都吃，其实嘴巴刁的厉害。
不好吃的他照样吃，只是也就吃七分饱，好吃一点儿的他的胃口会好一些，会吃到八分饱甚至到九分。
这个人的骨子里好像就镌刻着自制，这是让裴舒羡慕却又无法企及的优点。
“林总，今天的照烧鸡是做的最不错的。”裴舒端来了林肃的那一份，同时放下了自己的那一份。
其实即使只是偶尔，能够跟他一起吃饭也是很让人高兴的事情，就像是连绵阴雨里偶尔的艳阳天一样让人高兴。
“谢谢。”林肃拿起了筷子，他其实想天天陪他的小家伙一起吃饭，但是这种工作的环境老板一直出现其实会让一些员工心理压力增大。
林肃可不想让他们在吃饭的时候还经常食不下咽，而这里餐厅的饭菜虽然不错，但能吃好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委屈自己，所以只能偶尔来。
“不客气。”裴舒垂眸道。
“林总，这是我家里做的便当，家乡的特产鱼子酱，要不要尝尝？”一个女员工捧了便当盒过来道。
即使她在之前已经给其他员工分享了一些，可裴舒哪里看不出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他同样有着这样的心思。
“不用了，你们吃就行。”林肃当然也看的出来她的目的在哪里，毕竟撩人这一套他比谁都精通。
“这个真的特别新鲜。”女员工说道。
鱼子酱啊，裴舒抬头看了一眼，即使是家乡特产，这东西好像也特别的贵。
而这位也确实穿的光鲜亮丽，平时上班背的包好像也是什么最新款，裴舒不懂这些，但是公司里的流言蜚语还是听了一耳朵的。
“虽然现在是用餐时间，但是工作和感情上的事情一定要分开。”林肃审视着她道，“明白么？”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偶尔会有一些蜂蝶，林肃没有限制员工追逐爱情，更没有什么一旦谈恋爱必须辞职一个的标准，只要不影响工作，他还是很愿意人性化一些的，但是这样的放宽规则也会招惹一些麻烦。
他的话语比刚才冷淡了几分，女员工捧着鱼子酱的手一滞，歉意的笑了一下道：“抱歉，给您造成麻烦了。”
林肃没有再答，那女员工只能咬了一下唇转身离开，其中夹杂的还有其他员工的窃窃私语。
“月琳也是失败了，我们林总果然是常人无法攀登的高峰啊。”一个员工低声说道。
“嫁入豪门也不是只看脸的，林总这样的瞧不上那些庸脂俗粉也正常。”
“说到底林总是把感情和工作区分开的，他应该会喜欢那种不在公司里的吧。”
“说不定还会联姻，迎娶白富美什么的，灰姑娘再落魄，那人家曾经也是个白富美，童话才是现实啊。”
那些轻声细语并没有飘进裴舒的耳朵，但类似那样的话他平时工作已经听了很多了，不用刻意去听就已经知道他们会说什么了。
高富帅配白富美，的确是人间绝配，梦想不会照进现实，没有奢望也就不会失望。
裴舒低头吃着饭，正夹着菜的时候盘子里却是多了几块鸡肉，而对面的男人正在往他的盘子里夹着今天的照烧鸡：“林总？”
“不是爱吃？”林肃将鸡肉夹给他道，“我觉得咸了，你帮我吃了吧，别浪费。”
“哦，好。”裴舒笑道，“谢谢您。”
林总就是挑食，他绝对不会误解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听不到的角落里还有另外的声音。
“林总对裴助理真是好啊，比我对象对我都好。”
“说不定……”
“总裁和秘书还是很带感的，啧啧啧。”
“林总那是知恩图报，当时林氏遭难的时候也就现在的骨干还在坚守，助理里面就剩下裴助一个，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这是多么美好的品德。”
“那你有没有听过患难见真情？”
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
秋日的雨在不知不觉中飘然落下的时候裴舒还在上夜校的课，等到课程结束，才发觉外面已经湿漉漉的难以行走。
一起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开车来的，微微冒点儿小雨进了车子，一辆辆的直接开走了，只有裴舒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有些发愁。
他没带伞，从这里跑去地铁站估计全身都要湿透了，想要叫车，但已经三分钟了手机上一直没有人接单，再过几分钟，估计地铁就要停运了。
看来买房不是最紧要的，不管好的坏的，最重要的是要买一辆车，但是即使他有驾照，真正上路却没有几次，还需要练习。
“喂，要不要我捎你一程？”何雨萌的车子从他的面前经过。
她长的漂亮精致，车子也是大红洋气的模样，这会儿车窗落下，里面干净的环境十分吸引裴舒。
身后屋里的灯光已经全灭了，再等到这里是真的回不去了，裴舒有些意动，但莫名的不想跟何雨萌牵扯太多给她希望：“不用了。”
“我只是捎你一程，不追你。”何雨萌看着他道，“说起来这种天气你家那位也不来接你，男孩子也是需要呵护的。”
裴舒疑惑道：“我家那位？”
“你跟你们那个林总嘛，不会还没有成吧？”何雨萌趴在窗口处看着他道，“不是吧，他也太磨叽了，不赶紧下手真不怕被人抢走么？得了，我明白了，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裴舒终于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连连否认道：“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不要乱说。”
“嗯？算了，不管什么关系不关系的，我们就算做不了恋人，也做不了朋友，也算是同学一场，你再不走地铁都要停运了，到时候你可有得等。”何雨萌看着他道，“是男人就不要磨磨唧唧。”
“好吧，谢谢你了。”裴舒走下了台阶，正打算打开这一侧的后车门的时，却是听到了不远处鸣笛的声音。
裴舒看了过去，只看到了不远处驶来的车的灯光，他微微的遮了一下，在看清车牌时握着车把手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那车不是别人的，正是林肃的。
漆黑的车在雨幕之中停下，灯光照的雨水纷纷，驾驶座的位置打开，男人从里面踏了出来，踩着雨水的声音像是踩在裴舒的心上一样。
即使夜色很黑，车灯太盛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可裴舒就是确定那是林肃。
雨水打在雨伞上的哗哗声在靠近，纷乱的像是裴舒的心一样，他从来没有想过林肃会来，来接他？不，或许是找他有急事。
“我先走了。”何雨萌从后视镜看见那里出现的男人时朝裴舒招了一下手道，“把我车门关好。”
“好。”裴舒下意识拉了她的车门又关上。
声音在夜色中有些响亮，而不等裴舒再说什么，何雨萌已经升上了车窗驱车离开了。
面前有些空旷，裴舒看着站在台阶下面的男人，突然有点儿紧张：“其实她只是捎我去地铁那里。”
林肃抬起了雨伞，透过绵绵的雨幕看着他略微紧张的情绪道：“嗯，下次不用拜托她了，走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也带了几分秋雨的微凉，上了几阶台阶，两人同站在一个雨伞下的时候裴舒对上了他如夜色一样深邃的眸：“林总，您……唔……”有什么急事？
唇上的触感让裴舒的瞳孔下意识的放大，摩挲着后颈的手让他不得不仰起自己的头来承接他的吻。
怎么突然？！
没道理的，然而不管有没有道理，最深层的愿望都让他没有舍得推开这个人。
一吻分开，裴舒攥了一下手指，发现里面全是汗水，本来微凉的天气因为彼此之间的呼吸好像变得灼热了起来。
“林总？”裴舒开口的时候话语有些微微的干涩，脸颊上热意泛滥的他想用冰块降温，“您为什么？”
“喜欢你。”林肃啜吻着他的唇回答着他的问题。
每一下轻轻的啜吻，怀里的人都会呼吸急促一下，然后浑身微微颤栗，心脏的速度极快，跳动的速度好像下一秒就能够从心口跳出来。
06机械心里默默尖叫：宿主你撒谎！
你以前也是对之前的人这么说的！可是宿主怀着渣的心，撩的人却是对的！就特么的很诡异！
裴舒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儿没出息，因为他想要努力的分析眼前的事情，却发现脑子里是一片的浆糊。
“什么时候的事？”裴舒下意识问道。
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真没看出来？”林肃抱住了他的腰垂眸道，“果然，我给你点儿暗示你只会越推越远，还是明示管用。”
“我……”裴舒其实知道的，只是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臆想，而陷入感情中的人其实最忌讳的就是过度的解读对方的做法，因为很可能对方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自己想多了。
“你想说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这个很难说，但我是从上次那个女人跟你告白的时候发现喜欢你的。”林肃看着他道，“上次说不喜欢她，今天还敢待在一起？”
“她只是……”裴舒试图解释。
“我吃醋了。”林肃看着他道，“两次，以后离她远点儿。”
“好。”裴舒今天是被逼无奈，毕竟他真的不想大半夜还被一个人扔在雨里，何雨萌其实是个好姑娘，但这个时候说明显不太妥当。
“真乖，站在这里怪冷的，先上车再说。”林肃揽了他的肩膀道。
“好。”裴舒顺势走下了台阶，林肃的伞撑在他的头顶帮忙打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裴舒有些茫然的坐了进去，在车门关上，看着男人从车前绕过打算坐进驾驶座的身影时有些整不明白目前的状况，他跟林总……接吻了！
他说他吃醋了，两次，喜欢他……
那他怎么确定自己就喜欢他的？上来就亲，还不让跟何雨萌接触，他这算是接受了么？
林肃坐进了车里收了伞，看着他微微转向窗户但是从后视镜看的一清二楚绯红的脸颊时笑了一声：“系安全带。”
裴舒有些慌乱的扣好了安全带，可全程脸都不敢往林肃那边看，脸上热的根本降不下去不说，同出一个空间里心跳更是剧烈，可他没法不去想他们刚才那个吻，也没法不去想他们刚才的那些话。
他全程都被这人牵着鼻子走，但是也没想拒绝。
林肃确定现在再撩他他可能要跳车，索性直接发动了车子离开了这里，开出大门的时候他的余光看到了停在路边门口的大红车子，目光看过去一眼，确定裴舒没注意直接选择了离开。
“都亲的那么难舍难分了，还没有关系呢。”何雨萌对着镜子画着自己的小口红，“那难道得上了床才算是有关系？要是老娘是个男的，还有他林肃什么事……不过他男人确实长的挺帅的。”
帅哥和帅哥就这么内部消化了。
裴舒当然没有留意到何雨萌还没有离开的车子，他甚至连外面的路是不是回家的路都没有留意，直到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从那里缓慢进入的时候裴舒下意识看了一眼刚想说不用进去，就看到了绝对不是自己小区的门。
“林总，这不是去我家？”裴舒看向了他道。
“舍得跟我说话了？”林肃笑道。
“我没不跟你说话。”裴舒看着已经开进去的车子道，“这真的不是去我家。”
他来这里也有几次了，这是进林肃小区的门和路。
“你家太小了。”林肃说道。
裴舒：“……我一个人住得下。”
这人想干嘛？
“还有别人在，住不开。”林肃既然跟他挑明了，就没有打算再把他放回去。
再这么放下去，还不知道又被哪个看上了。
自己家的，还是早早栽在自己家里比较好。
“林总，我还没有答应您呢。”裴舒觉得目前为止发生的已经够让他转不过弯来了，这要是住在一起，难保不会发生什么。
车子驶进了车库，林肃打开了车顶的灯看着他道：“你不喜欢我？”
裴舒脸上又开始发烫：“……喜欢的。”
林肃看了他半晌下车道：“你家太远了，送你再回来都要过十二点了，只是在这里住一晚，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的。”
他说的其实有道理，地铁停运，再来回一趟确实很远，人家压根没往那里想，他又想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难不成他其实是个隐藏的色中饿鬼？
裴舒跟随下车，试图解释：“其实我……”
“我刚才想说如果咱们两个都去你家可能挤不下，你为什么那么紧张？”林肃看着下车的他道。
“……家里比较乱，怕您看见不习惯。”裴舒笑道。
“原来如此。”林肃笑道，“怪不得说还没有答应我呢。”
借口编的挺快，有进步。
“是的是的。”裴舒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却是想到了他之后的问题，他问的是喜不喜欢？
哪有人在想要留宿的时候会去确认喜不喜欢？
裴舒看着林肃的后脑勺莫名的磨了一下后槽牙，他总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的，然后倒打一耙！
家门近在咫尺，林肃开门进去然后看向了裴舒，裴舒来这里的次数其实不少，都是为了这里的布置和装潢，这一次却是不一样的身份。
“怎么了？”林肃看着他的迟疑问道。
“没事。”裴舒自认是会抓住机会的人，他喜欢的人已经将机会递到了面前，即使他们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他也想抓住这样的机会。
裴舒踏了进去，穿的是以往来这里专门为他准备的拖鞋，林肃反手在他的身后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并不响，但裴舒莫名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去洗个澡吧，一身的凉气免得感冒。”林肃摸了一把他的头发道。
“好。”裴舒看着他道。
“今晚住书房那边的那个客房，东西都很齐备，喜好了就睡吧。”林肃叮嘱道。
“嗯。”裴舒仍然在盯着他瞧，其实到了现在，他还有几分的不真实。
这个人喜欢他，以后也就是属于他的了，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好大一个馅饼真是砸的人眼花缭乱。
“怎么傻了？”林肃捻了一下他的耳垂道。
他这么一个动作，裴舒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回过神来：“我去洗澡了。”
他绕过林肃就开溜，林肃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想一只被吓到的兔子，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不过不管怎么逃，都已经在他的窝里了。
浴室的门被关上，林肃将换洗的衣服放到了门外后也没有去骚扰他，而是上楼进了书房，重新拾起做到一半的工作，员工下班一般就没事了，他这里却还有很多除了公司以外的事情要处理，最开始一定是忙碌的，即便是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就获得所有的东西。
裴舒洗澡并没有用上多久，而从浴室里出来整个人浑身的毛孔好像都打开了，再没有在外面的时候一丝一毫的冷意。
毛巾擦着头发，这座别墅里只有客厅和楼上书房的灯是亮的。
他还没有睡？
裴舒觉得自己睡觉之前或许应该跟他打个招呼，然而上了楼微微推开书房的门，看到的却是男人还在忙碌的身影，原来在他学习的时候，这个人也从来没有松懈过。
所以其实他是放下工作出去接他的么？

第226章 有事秘书干（7）
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很小, 但林肃还是察觉了，他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那张被水汽浸润的白里透红的脸缩回去的场景，那种谨慎和小心翼翼就像是被食物诱惑的兔子一样, 不等人去碰它，就已经叼有了食物谨慎的缩回了脑袋。
“有事么？”林肃开口道。
他不开口还好, 裴舒本没有打扰他的意思，一开口裴舒就知道他察觉了, 抓着门把手的手蓦然一紧, 本来因为热水澡而松缓下来的心脏又微微提了上去。
门缝里说话是很不尊重人的, 裴舒推开了门道：“没事，只是看林总你还没睡, 过来打个招呼, 我先去睡了。”
他如今的模样倒像是被逼无奈拽出洞的兔子, 只要林肃一答应，立马转身就跑。
殊不知他若是乖乖顺顺的，林肃未必想要欺负他，这种一言不合就想跑的姿态，连瞌睡的老虎都会被激发狩猎的欲望。
“我这里有东西需要你帮忙。”林肃看着他道，“你有空么？”
灯下的男人穿着居家的衣服，并不像在谈判场合那么有侵略性, 可是之前发生的事一遍又一遍的在裴舒脑袋里回忆, 他不是不想靠近, 只是觉得危险而已。
“有空。”裴舒走了过去, 心里还在想着到底是什么是林总一个人解决不了的需要他来帮忙, 可目光刚刚垂到他的电脑上，腰部已经被扣住，不等他反应, 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林肃的怀里。
“林总！”裴舒想要起来，却发现扣在腰间的手虽然不疼，却也不是他能够挣扎的力道，微妙的触感从耳朵旁划过，裴舒听到了从身侧传来的声音，“还叫林总呢？”
林肃的鼻尖蹭了一下他已经红的剔透的耳垂：“好香，看来你上次闻到的不是洗衣液的味道，而是沐浴露的味道。”
裴舒的心跳跳的有些剧烈，他抓着扣在腰间的手道：“你撒谎。”
“我说什么谎了？”林肃侧头问道。
“你说的让我来帮忙。”裴舒着实有几分坐立不安，不是讨厌这个人的怀抱，而是极其喜欢被他的气息包裹的感觉，但这太容易让人沉沦而显得格外的可怕。
“秋天怪冷的，裴助理身上暖烘烘的，刚好抱着取暖挺好。
”林肃松了一只手道，“暖和了心情就好，心情好了处理事情就快，裴助理帮大忙了。”
“你！”裴舒感觉到腰间松了一下，却到底没有站起来，“这是歪理。”
“可我确实没骗你。”林肃笑道，“抱着你就是心情好。”
裴舒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头却被按着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一会儿才叫做真的被他的气息包容。
“乖一点儿别乱动，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林肃看着电脑的页面敲击着键盘。
以前说他待在怀里会安心，或许是带着些许哄他的意味，现在他老老实实的待在怀里，是确实会觉得安心，这是属于他的人，只有待在肉眼能够看得到的地方，看着，抱着，亲着，才会觉得心满意足。
裴舒靠在那里其实并不难受，反而因为这个抱着的位置靠的相当舒服，抱着他的是他最喜欢的人，抬眸就能够看到他完美的下颌线和认真看着屏幕的眼睛。
他是真的认真在工作，没动什么歪心思，但这样的男人无疑是十分吸引人的。
而这样的状态，裴舒即使在睡着的时候都没有敢做这样的梦。
本来紧绷的身体慢慢松缓了下来，心脏的鼓动仍然能够听到，靠着的位置同样能够听到这个男人心脏沉稳跳动的声音，只是频率跟他有着些许的类似。
或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游刃有余，他也会为这样的亲密而激动，而心跳加速。
其实想一想何雨萌跟他告白的那个时候，如果是像严华那样的兄弟，即使不会调侃，也不会生气，林肃更不是那种容易轻易动气的那种人，他向来都很有耐心，也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轻易生气，遇到问题的时候想的永远是怎么解决问题，从他上楼去找他就能够看出来。
那么那个时候的生气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吃醋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敢去想这种可能，因为也是怕自己多想，甚至现在他仍然觉得自己是在梦里。
如果这场梦一直不醒该有多好。
裴舒不自觉的用手抚摸上了林肃的脸颊，或许是察觉自己行为有异，手指想要收回来的时候却已经被看似正在认真工作的男人按住了。
林肃侧过了头对上了他灯光下泛着水光的眸，其实刚开始是在认真工作的，但是这么个大宝贝刚开始还算安分老实，后来却是直勾勾的看个没完，被自己喜欢的人用这么灼热的目光这么盯着看，还能够醉心于工作的简直不是男人。
“林肃……”裴舒对上了他的目光，总觉得有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抱歉，打扰你……”工作了。
危险的预感成了真，秋雨连绵的台阶上他或许还能够退后一步，可是坐在这个人的怀里，在这样单独又狭小的空间里，退后变成了奢望。
裴舒只能仰着头去承接他的吻，本来被按住的手从微微的推拒变成搂上他的脖颈不过是顺心而为的事情。
一吻分开的时候气息并未离开，裴舒的心跳很剧烈，剧烈到像是刚才面对猛兽极速追赶过一样，而对上这个人的眸，他有一种快要将他吞噬掉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有点儿可怕，但是又让人有些许莫名对待，扣在他脖子上的手能够感觉到那里同样鼓动的感觉，跟他的频率是一模一样的。
气息再度交融的时候裴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处，他几乎是颤抖着话语道：“你说过什么都不会做的……”
“嗯……”林肃低低应了一声，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将人抱在了怀里，“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因为相拥的姿势，他们可以听到彼此一左一右的心脏跳动，就像是两个半圆终于拼凑成了整圆一样。
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有欲望当然是好事，裴舒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手臂紧紧的搂着他的肩膀，他本来以为那种状态下他会控制不住的，毕竟如果他真的要做，自己未必能够阻止得了。
但是他忍住了，能够因为自己的话而忍住，裴舒觉得这样的他真的性感极了。
“我喜欢你。”裴舒轻轻说道，“但是再给我一点儿时间。”
他喜欢这个人，他们之间或许也有爱情，这让他不想成为这个人生命中的过客，而是陪伴一生的那个人。
而这样的陪伴不能着急，什么东西都是一步一步来的，男人都了解男人，一步到位说不定失去兴趣也会很快。
“好。”林肃笑道，“不着急。”
怀里的人在想什么林肃怎么可能不知道，生活环境不同，同样的灵魂也会生出不同的性格和对待事情的态度，相比于有的世界的冲动和热情，现在的这个人更偏向于理智和考量。
这样的任务对于林肃而言感情已经圆满，但是对于他而言才是一个开始，一切都不能太过于着急。
反正人已经在眼皮子底下了，想跑都跑不掉了。
他答应的话语无疑安抚了裴舒的心，他勾起唇浅淡的一笑，等到心跳微微平复时他松开了搂着林肃肩膀的手臂微微退开道：“你赶紧工作吧，都快过十二点了。”
此情此景，林肃真的有点儿想要丢下工作不管，也隐隐约约明白了为什么有的职场是禁止情侣的，因为喜欢的人近在咫尺，想的都是跟他温言软语，耳鬓厮磨，哪有什么精力投注在工作上。
“那你去睡吧。”林肃还是缓下了心神，他奉行的是今天安排的事情一定要今天做完，拖延绝对不是一个好习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第三次，他不会对自己放的太宽松。
“那你还有多久才能做完？”裴舒看着他道，“熬夜不好。”
“半个小时差不多能做完。”林肃摸了摸他的脸颊道，“你去睡吧。”
“我在这里你不是工作效率更高。”裴舒眸光流转，“你刚才自己说的，心情舒畅，工作效率更高。”
话是真的说没错，林肃揽了他的肩膀道：“那你乖乖闭眼，别看我，要不然我总是想亲你，没有心思在工作上了。”
裴舒：“……”
这听起来他好像有点儿红颜祸水的感觉。
其他时候也就算了，现在还是不要给他添乱比较好，裴舒其实想让他直接去睡的，但是依这个男人的自制，很少会有拖延的东西，还是彻底做完会睡的更加安心。
裴舒靠在他的怀里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呼吸里是这个人身上带着些许暖意和沉稳的味道，耳朵里偶尔响起的是键盘的声音，带着纷扰又意外的安静，总之是令人心神放松的。
裴舒的心神本来是清醒的，至少他认为自己是清醒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意识好像陷入了一种不想挣扎的舒适境界，然后……
林肃那边处理完最后一点儿工作的时候关上了电脑，低头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处于了一种完全放松的睡眠状态。
呼吸绵长，长睫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微微颤动，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些许红晕，看起来血气十足，只是唇色稍微有些浅淡，不像刚刚吻过后的颜色那么深。
林肃的手扣在了他的手腕上，怀里的人年少时吃过一些苦，身体其实不算是特别好，但是他还年轻，也很注意健康作息和饮食，元气未损，一些小毛病慢慢的也能够调养过来。
林肃起身将怀里沉睡的人抱起，他抱的极稳，怀里的人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人被从书房抱到了客房，放在了床上然后盖上了被子。
柔软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整个人看起来软到让人毫无抵抗力，林肃坐在床边蓦然想到了他曾经醉酒之后的留宿，那个时候或许他也是想要摸摸他的头发的。
手指从柔软的头发中摸过，林肃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轻吻：“晚安。”
糖糖。
话只在心里默默闪过，他关上台灯关门出来的时候，06焦虑的都要爆炸了。
没错，它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返厂重造了，直接就能够自我毁灭。
【宿主，您对他是真心的么？】06谨慎问道。
【怎么可能？只是消遣而已，我哪有那么多真心给别人。】林肃关上了书房的灯走向了自己的卧室说道。
敢跟别人合起伙来骗他，即使是系统也得遭受一点儿处罚。
【可是，可是您就不怕那位知道么？】06说道。
林肃的步伐停了下来：【确实，其实我还是有点儿过不了良心这一关的，主要这个难以攻克，等我睡完了以后给他点儿钱再把他赶出去怎么样？】
06呆了，06想爆炸：【不不不，宿主，这样太不负责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好像很着急啊？】林肃问道。
【没有的呢，宿主您感觉错了，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06觉得自己的机械心都快被眼泪烧坏了，【其实渣一点儿也挺好的。】
【也对，我现在有钱有地位，趁着路溏长大前包养几个好像也不是太大问题，到时候再浪子回头金不换。】林肃进了自己房间躺下道，【小溏那么善良，一定会原谅我的。】
06：【……其实……】
【困了，睡觉了。】林肃将还没有说完话的系统丢进了小黑屋。
06整个系统都陷入了自闭，它想换宿主！
它的宿主以前是多么自制又禁欲的，虽然见一个爱一个，但是还是很有责任心的，而现在的宿主就是完完全全的渣，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个人渣。
那再也不是它想要尽心尽力帮忙的宿主了，以前别的系统是多么羡慕他能够拥有这样的宿主，现在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别的系统笑死，换一个宿主一定不会想天天把它丢去返厂重造的。
【06，帮我兑换最好的人参。】林肃起床时问道。
人参这种东西花大价钱倒是能够买到，但是最好的参早已经消耗殆尽了，市场上买卖的大多都是人工培植，本身已经失去了一部分灵气，想要给小家伙补身体，当然要用最好的。
【好的，马上为您兑换。】06十分振奋，宿主又用到它了，这简直是统生福音。
在兑换完后林肃淘着米道：【昨晚把你关小黑屋，有没有想换个宿主？】
【没有的呢，宿主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06的机械音回答道。
它怎么可能会更换宿主，它的宿主可是天下第一好的宿主。
“林总，您在做饭么？”裴舒有些眯瞪的从楼上下来，寻觅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而来，在看到厨房里林肃的身影时神思都清醒了。
“嗯，先去洗漱。”林肃看了他一眼道。
“那个，要不要我来做？”裴舒其实很难想象这个男人会做饭。
虽然大早上起来发现昨晚不是在做梦，但是这跟林总会不会做出黑暗料理没关系。
“嗯？”林肃看着他笑道，“怕我做的不好吃？”
“没有没有，怎么会。”裴舒笑道，“您能做早餐就已经很好了。”
就算很难吃，他也会努力吃下去的。
“那就去洗漱，听话。”林肃看着他道，“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过来给我一个早安吻。”
为什么有人能够把亲密这种事说的这么自然呢？裴舒缩回了脑袋道：“那我先去洗漱了，洗漱完过来帮您。”
林肃这边手脚很快，早饭要营养充足但是不必过油，米粥，小菜，还有蒸好的小笼的包子，配好的小料以及几个鸡蛋。
裴舒洗完脸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上了桌，而林肃正从冷水里取出了鸡蛋剥着壳。
桌上的东西看起来真的很丰盛，裴舒坐下的时候一枚光溜溜的鸡蛋被盘子盛着放在了他的面前，他开口道：“谢谢。”
“不客气。”林肃笑道。
“这些都是您做的么？”裴舒还没有尝味道，但这热气腾腾的包子看起来真像回事，褶子捏的相当漂亮，莫非是林总一大早出去买的？或者早上点的外卖？
“嗯。”林肃应了一声，看着他打量的神色，给他夹了包子道，“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外表看着好看，味道却不一定好，裴舒咬下去的时候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多么的难吃他都要夸好吃。
然后那一口下去汤汁浓郁，香气四溢，不仅不难吃，还好吃的让裴舒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一个小笼包也就一口的事，而味道着实让他觉得惊艳，以至于差点儿脱口而出这包子是在哪里买到的。
“怎么样？”林肃问道。
“很好吃，您的厨艺真不错。”裴舒喝了一口粥，软糯可口，一点儿没夹生，鸡蛋也做的刚好，小菜也是清爽开胃。
如果裴舒一开始还在怀疑林肃是买来的这些食物的话，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
难怪林总挑食，有这么好的厨艺当然会对味道比较挑剔。
也难怪总有人说想要征服男人的心，就要先征服男人的胃，在吃过这么舒服，让人意犹未尽的早餐之后，裴舒觉得那家一顿就花费两万的私房菜也不过如此了。
比起那种奢华的，看起来摆盘特别漂亮的菜，他更喜欢这种居家的，充斥着烟火气息的早餐。
能够得到他的青睐，何其幸运。
“真的么？”林肃问道。
裴舒毫不犹豫的点头：“是真的很棒，比我吃过所有厨师做的饭都棒！”
这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那想不想天天吃？”林肃问道。
裴舒迟疑了一下点头：“想……”
他要是天天吃这种，他也挑食。
“那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林肃邀请道，“这样不仅早餐能吃到，中餐也能吃到，晚餐也能在一起吃，上班五分钟，早上可以睡到八点半再起。”
他的话语里每一句对于裴舒而言都是极大的诱惑，不说其他，只五分钟的上班路程就足以让裴舒特别的心动。
毕竟他住的地方每天要挤将近两个小时的公交，每天必须七点甚至更早的时候早早的爬起来，收拾很快就得出门。
但裴舒不想白得他的好处，可如果提出支付房费又显得太见外，林总也不缺这些钱，他亲手做的早餐和那些温柔体贴，哪里是用钱能够买来的呢？
“那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裴舒问道。
他觉得他们的恋爱应该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的，不能让这个人全然的付出。
“你能做的在以后，想做的我都会手把手教给你，现在不着急。”林肃看着他说道，“就住你昨晚住的那间房间，到时候路溏和凌云过来，你照顾起来也方便。”
裴舒对这样的未来真的很心动，他沉吟了一下道：“那我先试一段时间好不好？”
距离产生美，有时候太过于亲近和了解彼此，反而会心生厌倦，热恋期一过去，那种眼睛中的美化光环好像就会消失，如果不能忍让，大大小小的矛盾就会将生活变为一地的鸡毛。
裴舒虽然没有自己经历过，但他也是见过曾经收养他的那个家庭因为多了一个孩子，多了一份开支和负担，多了孩子的吵闹声给生活里添了不少的争吵和烦恼。
“好。”林肃起身道，“我去换衣服，碗碟就交给你了。”
“嗯。”裴舒点头应道。
一个做饭，一个洗碗，完美的配合。
林肃整理的很快，男人需要配备的东西其实不多，他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厨房里的人正在忙忙碌碌的用干抹布擦着已经洗干净的碗碟。
他明显做惯了这种事情，眉眼低垂，看起来很是温柔。
林肃在沙发上放下了西装外套，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在发觉人并没有留意的时候伸手拥住了他，怀里的身体轻轻一颤，林肃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道：“裴助理真贤惠。”
“您怎么突然？”裴舒手上的盘子差点儿滑落，他捏紧了盘子继续擦，却没法再像刚才那样专心，“您先出去，这里都是水。”
“没关系，弄脏了你帮我洗。”林肃在他耳边轻笑道，怀里人脖子肉眼可见的由白皙变为了粉红。
裴舒是没有见过这么理直气壮之人，笑什么笑，笑得人心浮气躁的：“要是弄脏了，你自己洗！”
“宝贝真凶，不过我还是很听话的，自己洗就自己洗，要不然你的我也帮你洗了？”林肃问道。
裴舒有一点点喜欢这样亲昵的称呼，没错只有一点点，绝对没有很多：“不用，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宝贝真独立。”林肃伸手将他擦干的碗碟直接放进了上面的橱柜里，他是单手操作，另外一只手还扣在裴舒的腰上。
这男人好像有点儿黏人，裴舒心里想着，不过看在他是老板的份上，黏人就黏人吧，谁让他是助理呢。
“林总，还有十几分钟到上班的时间了，我们走吧。”裴舒不见他撒手垂着眸说道。
“再抱一会儿。”林肃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说道。
“一会儿是多久？”裴舒侧着眸问道。
刚才有事做注意力还没有集中，现在没事做就这么抱着，总觉得心跳有加快的趋势，这还是刚开始，要是三天两头这么跳下去，真的不会得心脏病么？裴舒有些淡淡的焦躁。
“三分钟。”林肃取出了手机调出了秒表道，“嗯，卡好时间，多一秒给你涨工资。”
裴舒：“……”
这他怕不是想被这人抱到地老天荒。
手机上的秒表一点一点的走着，说起来很快，但其实又很慢，这么干站着也不是办法，裴舒开口道：“林总以前谈恋爱也这么黏人么？”
“以前没谈过恋爱，只有你一个人。”林肃说道。
他这话可不算骗人，遇见这个人的第一世前他的确没有谈过恋爱。
至于为什么黏人？这一世的小家伙明显偏向理智，地位不同，造就他容易现实的去想一些问题，不给他足够的爱和安全感，怎么能把心牢牢的拴在这里。
当然，这种程度的黏人完全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不至于让他觉得厌烦。
06想说宿主撒谎！但是发现好像真的是一个人，但是问题宿主他自己不知道！！！所以他还是在撒谎！
移情别恋是没有好结果的，这一世怼着了，下一次万一没碰着，那就彻底game over了。
“您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人喜欢。”裴舒说道。
人真的是贪心，以前没得到的时候觉得看着他就行，等得到了又想要占有他的未来，甚至连他的过去也不想被别人拥有过。
“倒是有人喜欢的，不过我宁缺毋滥。”林肃笑道，“既然能够选择，我当然要选择自己喜欢的那一个，也喜欢我的那一个，然后过完属于我们的一辈子。”
“那……你喜欢我什么？”裴舒问道。
其实他现在也没有特别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他，或许他长的还算不错，但是在林肃的追求者中绝对不算顶尖，他想要更漂亮的人绝对唾手可得。
“真要说？”林肃问道。
“嗯……”裴舒应了一声。
“那要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了，那就短暂列举，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勤奋向上，聪明，漂亮……”林肃一一列举着，裴舒的听的耳朵微痒，第一次发觉自己有这么多的优点。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裴舒阻止道，再说下去，他都要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好的人了。
“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宝贝，我爱你。”林肃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拿过他手上已经超过了三分钟的手机后，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道，“看来不涨工资都不行了。”
裴舒还沉浸在他的三个字之中，松开的手臂让紧贴的体温散去，倒是让他有些遗憾，他抿了一下唇道：“不用真涨工资。”
“宝贝都这么喜欢做赔本的买卖么？”林肃拉了他的手臂道，“走了上班，真要迟到了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裴舒看了一下时间，只剩十分钟了，他猛的回神，现在可不是想其他的时候，真要迟到了，全勤可要没了。
虽然他现在跟林总算是恋爱关系，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全部的依赖，他必须作为一个独立的平等的人来跟他建立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
五分钟的车程也就是一脚油的事情，再加上这会儿已经过了早高峰，林肃更是只开了三分钟就到了公司。
车停进了地下，裴舒解下安全带要下车的时候被林肃拉住了胳膊。
“怎么了？林总？”裴舒回身问道。
“公司是公司，在你还不想公布关系之前，我在外人面前会对你冷淡一点儿，别多想。”林肃给他打预防针。
公司这种地方是用来办公的，林肃还没有打算在公众场合做公然做过分亲昵的举动，那明显不太庄重，而眼前的人明显还没有做好揭破一切的心理准备。
“我明白。”裴舒说道。
“等你什么时候想公布关系了告诉我。”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一直处于地下也是很委屈的。”
到底谁处于地下啊？
裴舒被松开了手臂下车，一路跟随林肃的步伐，林氏设有总裁专用的电梯，而每一层都有上班打卡的机器。
跟随林肃上去打卡，距离迟到的时间还剩三分钟，这样悠闲的早晨实在是让人心情十分的舒爽。
“林总好，这里是策划部新提交上来的方案。”已经上班的康助理在看到林肃时抱着方案走了过来道，“裴哥好。”
“嗯，放我办公室。”林肃说道。
“好的，林总。”康助理抱着文件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总裁办公室。
林氏的工作还是相当多的，不仅有新开的项目，还有之前被杨氏打压的项目，自从杨氏败落后，林肃的速度就极其的快，不等其他公司起兴，就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了大部分的市场份额。
总裁办公室总有人会来，除了林氏自己的员工，还有预约好上门来谈生意的人。
“林总果然比报纸上还要帅气。”前来谈方案的女老板握上了林肃的手道。
“您也比报纸上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林肃同她握了一下手笑道，“想喝点儿什么？”
“红茶就行。”女老板坐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道，“谢谢。”
“裴助理，请帮忙泡两杯红茶。”林肃说道。
“好。”裴舒看了他们的谈话一眼，在没有得到视线回应时突然明白了林肃早上在车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工作的场合他只是助理，老板忙着见客户的时候是不会跟一个助理太过于讲究的，一切都要公事公办。
其实这样的待遇裴舒以前也是习惯了的，心里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让他事事留意，只是心里会有一点点失落的感觉。
“您好，您的红茶。”裴舒将红茶放在了那位女士的面前道，这边也给林肃放了一杯。
“谢谢。”女老板笑道，目光却没有从林肃的身上移开，“没想到林总也喜欢喝红茶，不知道您喜欢哪种？”
“
祁门红茶。”林肃客套笑道。
“那我跟林总还真是有缘，我也喜欢祁门红茶。”女老板交叠了双腿道，“跟林总这么投缘，想来以后的合作也会很顺利。”
裴舒放下托盘站在了一旁，想着这个男人是喜欢喝红茶，只是他一个品种都不知道，之后还是要去了解一下。
“嗯，这次合作的条款这一条我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林肃说道，“我们要求的货量很大，时间必须缩短。”
“其实这只是一个保证的期限……”女老板笑道。
彼此之间的谈话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对方是慕名而来，即使林氏不掌握主动权，林肃都能够将主动权拉回来，更何况林氏从始至终都掌握这主动权。
谈判的结果是对方修改了条约，而林肃这边也让了一些步，即使对方的利润不像之前那么可观，但合作的结果是双方都很愉快。
“公事谈完，也到了午饭的时间了，不知道林总有没有兴趣一起吃个饭？”女老板笑着问道。
“我这边还有行程，可能不太方便，这一带天上居的菜不错，您可以去尝尝。”林肃婉拒道。
“那还真是遗憾，那等下次吧。”女老板笑着转身离开。
林肃送客也送到了电梯口，等到电梯的门合上他才转身，裴舒本打算回休息室去收拾一下茶具，却听男人说道：“木助理，去休息室收拾一下茶具，裴助理，跟我过来一趟。”
他的语气严肃，裴舒心里下意识咯噔了一下，之前在休息室那边他虽然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总归心情不是太好的，或许他一不小心展露在了脸上让对方看的不舒服了。
裴舒应了一声跟上，跟林肃前后脚进了办公室，就在他想着怎么整理自己的错误的时候，走在身前的男人却是一个转身手略过他的身体锁上了刚刚关上的门。
“林总？”裴舒抬头，人却已经被按在了门上被深深吻住。
一吻分，裴舒轻轻喘息的看着林肃道：“你干嘛突然吻我？”
“我要是再不给我的宝贝一点儿甜头，醋海就要真翻了。”林肃低头亲吻着他的唇角道，“嗯，酸甜味的。”
06机械心里默默吐槽，都认不出是糖，酸甜味个鬼。
“你！”裴舒看了他一眼，轻轻的别过了头，其实那些情绪本来不要紧的，可被这人这么一说，他莫名的就觉得心里酸涩的很，“你都看在眼里……”
“嗯。”林肃应了一声。
“你知道我吃醋你还跟她打情骂俏。”裴舒越说心里越酸，还什么有缘，什么祁门红茶，什么一起约饭。
“打情骂俏？我这太冤枉了，商场上的客套不都是那几句，你难道跟人谈生意的时候不夸对方几句？”林肃低头看着他道。
“你强词夺理。”裴舒轻哼了一声，虽然知道他说的都在理，可内心里那抹酸涩却怎么也无法抹去。
“好，我强词夺理。”林肃笑道，“可我跟别人介绍只能介绍你是我的助理，又不能介绍说是总裁夫人在旁边，说话都给我注意点儿，有夫之夫，不要乱撩。”
“那还是我的错了？”裴舒觉得自己有些恃宠生娇，但他真的很酸，酸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是你的错还能是谁的。”林肃说道，“你要是给我个名分，所有的莺莺燕燕就都不能靠近了。”
【宿主，您这样不怕玩脱么？】06很迷惑。
【不怕，谈个恋爱而已，用不了几年，不用有心里负担。】林肃说道。
06：【……】
您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的话实在很有诱惑力，裴舒是挺想给他盖上属于自己的戳，让那些人都不要动什么念头：“我公布其实无所谓，倒是你，林氏现在发展的正好，要是突然爆出你喜欢男人，其实对公司口碑不利。”
“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早晚都要公布的。”林肃看着他道，“难道你真想藏一辈子？不委屈么？”
委屈，那样的场景想想都觉得委屈，裴舒甚至现在就觉得委屈，明明是他的男人，可别人还是想撩就撩，他还不能阻止，真是非常的委屈。
“你要是不觉得有什么影响，我还是愿意公布的。”裴舒说的时候心里隐隐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太快了？
他们从确定关系到现在，好像还没有满24小时。
“宝贝真善解人意。”林肃低头亲了他一下道，“那我就按照你的要求公布了。”
裴舒眯着眼睛看着他的笑脸，蓦然凑了上去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林肃有些疑惑，“故意什么？”
裴舒看着他眸中的疑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这个人应该不会故意激他想要公布关系才对，可是他早上也用美食诱惑他同居来着，虽然是他没有经受住诱惑，但是总觉得很可疑。
“没什么。”裴舒发现自己即使怀疑也没有证据，而且这两件事情他的确都是心甘情愿的，就是感觉速度有点儿快而已。
林肃心中轻笑，他能够找到证据才见了鬼了，那女老板可不是他安排的，虽然说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但是身份这种事情当然要在把花带回家以后公布出来的，要不然谁知道这是他的。

第227章 有事秘书干（8）
“宝贝乖, 回家吃饭了。”林肃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别想那么多。”
“好。”裴舒心情有所好转，转身打开了门问道, “你打算怎么样公布？”
总不能是召开全体大会，告诉别人他们是情侣, 那未免也太羞耻了。
“要不，我们去国外领证吧？”林肃站在他的身后笑道。
裴舒咔哒一下打开了门, 转头迷惑的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就挺着急的了, 现在这家伙怎么比他还着急？
“你不觉得太快了么？”裴舒问道。
昨晚刚确定关系，今天就打算公布, 然后就想领证, 谁家谈恋爱都没有这么谈的。
“是有点儿快, 那等你想领证的时候再领吧。”林肃打开了门，揽住了他的肩膀道，“走吧。”
“就这样出去？！”裴舒瞪大了眼睛道，“这可是在公司。”
“可是现在是下班时间。”林肃看着他道，“下班时间还不能亲密么？”
“……也不是不行。”裴舒顺着他的力道走出了办公室。
他觉得自己其实是很没有安全感的那种人，他很难去相信一个人的感情，但在这个人的面前, 那些不安好像都会被他的手一一抹去, 让他的心安安稳稳的放在肚子里。
【宿主, 这要是真结婚, 您打算怎么处理后续？】06忧心忡忡。
【没关系, 结了婚还能离婚，二婚的男人更有魅力。】林肃回答道。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裴助理您谈了好多次恋爱，结了好多次婚？】06问道。
【还不是因为我渣。】林肃说道。
06就没有办法反驳, 它的宿主为什么变成这么不要脸的样子……它的宿主好像本来就不要脸……系统崩溃。
林肃办公的楼层来往的人并不算多，但是即使到了下班的点也是有人的，以往林肃和裴舒出行都是一前一后的状态，今天听林总的语气以为裴助理要被批评了，结果他们出来的状态却让所有助理看直了眼睛。
两个男人搭着肩膀其实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这事发生在林总和裴助理身上就不那么正常了。
几个助理眼神示意。
“有情况？？？”
“何止有情况，明显已经尘埃落定了。”
“我敲……办公室恋情。”
“中午想吃什么？”林肃的动作并不算太过分，只是揽了一下就松开了手，到了电梯口也主动帮忙按了电梯。
他态度中的偏爱和亲昵十分明显，裴舒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秀恩爱，可面对着这人的淡定，他也得撑得住场子：“随意，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学会了。”林肃踏进了电梯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
“都是林总教的好。”裴舒抿了一下唇说道，“其实你不用像之前说的天天顿顿给我做饭。”
“怕我辛苦？”林肃站在他的身侧低头笑道。
裴舒轻轻应了一声，他是最靠近这个人的人，知道他一天会有多忙：“偶尔一次就行。”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林肃抱住了他的腰身道，“只是这段时间会忙，等所有项目稳定下来以后就会闲下来，到时候也就不像现在这么忙了，一天五顿都有功夫。”
“一天五顿，你当喂猪么？”裴舒抓着他的手面色红润，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别这样，电梯里还是有监控的。”
“看见了就看见了，这是私人空间，他们偷窥的人才是不好。”林肃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们没进电梯还好，进了电梯以后那几个观看的助理真的是瞬间炸了锅。
“你说这是什么情况？！”木助理那边刚刚洗完杯子道。
“能是什么情况，情侣呗，没看裴助理满面桃花，那嘴巴绝对是被亲过的。”康助理说道。
“可是刚才林总的状态不对啊。”
“刚才那个女客户看我们林总眼睛都在发光，裴助理能不吃吃醋么？”
“中午想吃什么，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那这事能传么？”
“你瞒得住么？”
而事实上电梯的监控人员确实看到了电梯里面的那一幕，吃到一半的饭差点儿给噎着，愣是咳嗽了很久才顺了那口气：“卧槽！”
老板跟裴助理是情侣？！
消息不知道通过谁的口隐秘的传了出去，不是没有人怀疑裴舒靠色上位，但是更多的人偏向于他们是在谈恋爱。
一个公司老板的地位是很高的，林肃的八卦很多人并不敢在明面上传，唯一能够看的也只是裴舒而已。
而面对那些话语和目光，裴舒早就已经习惯了无视。
“小裴，你跟林总是什么个情况？”文姐下午见他，还是担忧的问了一嘴。
“谈恋爱的正当关系。”裴舒从她的手上取过了文件笑道。
即使在职场上他们是上下级，但是在恋爱里他们是平等的。
“那就好。”文姐笑道，“这是新入职员工的名单，最上面几个的资历相当不错，能力绝对有的，尽快交给林总过目。”
“好。”裴舒说道。
裴舒在林肃那里虽然算是暂住，却还是要带一些东西过去，裴舒本来打算自己回去取的，当然，这个要求被林肃无情的拒绝了。
“你东西多，那么拎着太沉了，直接坐车来往不好么？”林肃问道。
坐车来往真的太好了，但裴舒真的怕这么下去他会养成懒得动弹的生活作风：“其实拿不了多少东西的。”
“傻，搬家的时候看着东西少，真的整理出来就重了。”林肃笑道，“你从学校搬出来的时候没体会过？”
裴舒还真的体会过，只是那一箱子的书就让他差点儿离开这个美妙的世界。
“那麻烦你了。”裴舒说道。
“不麻烦，”林肃看着他笑道，“不是免费的。”
裴舒：“？？？”
然后他就被按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被亲了个天昏地暗，等到被松开的时候只能颤抖着手指系着领扣，对着镜子检查有没有吻痕露出来，并且深深的怀疑自己选择跟他同居到底对不对，虽然没住一间房，但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就看他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坚守不了多久。
不过有孩子在的话，他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对不起，刚才有点儿没收住，主要是裴助理太诱人了。”林肃开着车看着前方道。
裴舒转头瞪他，果然所有的男人都是衣冠禽兽，那他面对道歉能说什么，没关系么还是对不起都怪我太诱人了？
“宝贝，别勾引我，开车呢。”林肃余光瞟了他一眼笑道。
或许恋爱的确会考验人的自制力，他看着他温柔的模样，总是忍不住想要抱抱他，亲亲他，喜欢将那副努力冷静理智的模样打碎，看他露出羞涩，不知所措的模样出来。
大概这就是人类的恶趣味吧。
裴舒百口莫辩：“我那是在瞪你！这副样子万一让严华看见了，指不定怎么调侃呢。”
“那是你室友？”林肃停在了红灯前问道。
“嗯。”裴舒应了一下。
“能够互相调侃，说明关系很好，你们的租期还有多久？”林肃问道。
“三月一付的，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其实突然要搬出来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裴舒说道。
“朋友之间总要分别的。”林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况且你要是不住那里，他带女朋友回去都方便很多，做兄弟的，一定要给对方留出私人空间。”
绿灯起步，裴舒琢磨着他的话道：“好像也对，他那个人其实独立的很，要不是因为我，按他的能力其实独居没有任何的问题。”
林肃微微沉吟了一下道：“那我确实要感谢一下他了。”
“其实说起来他吃了林氏食堂的饭菜以后一直想要跳槽过来的。”裴舒笑道，“他那个人能力其实很强的。”
“跟你比起来呢？”林肃问道。
“比我弱一点点。”裴舒说道。
“那不要。”林肃说道。
“作为老板一定要全面的看一个人，怎么能直接不要呢？”裴舒看着他道，“万一错过了优秀的人才呢？”
林肃的车子停在了路边，而这里明显还没有到裴舒的家里，他转头看着裴舒，那目光让裴舒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宝贝，不要在我的面前太夸另外一个男人。”林肃看着他说道。
裴舒眨了眨眼睛道：“他只是朋友。”
“吃醋。”林肃看着他道，“即使知道你对他只是朋友，也控制不住想吃醋，明白么？”
裴舒看着他，蓦然轻笑了一下，拉过了他的手道：“你见过他就知道了，真的只是朋友，而且我从小到大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不会有别人的。”
如果不是这个人，也不会是别人，裴舒心里就是有着这样的念头，好像认定了他，如果没有遇见他，或者这段感情宣布终结之后，他都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他本来就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这个人世，很多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人，当然也能够一个人孑然一身的走。
但他终究是遇上了这个让他特别特别喜欢的人，而这个人明显也特别特别的喜欢他，举动，话语，还有这若有似无的醋味，都像是蜜糖一样填满了心脏。
06机械心里吐槽，说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有本事让它测试一下体内激素波动！还权限驳回，哼！
“不想去了。”林肃看着他说道。
裴舒疑惑的看着他道：“怎么了？”
林肃倾身过去抱住了他道：“想抱你。”
“现在不就在抱么？”裴舒环着他的肩膀说道。
“我说的是另外一种。”林肃咬了一下他的耳垂道。
裴舒的脸颊泛上了红晕道：“你，你再胡闹我不过去住了！”
就算他想保持理智，一天被这么磨三遍他也要坚持不住。
06机械心里加油助威：坚持住，坚持住！千万不能让他得手。
一旦得手了，说不定就会变成已经被穿过的衣服，就失去原本的价值了。
毕竟宿主要是冷酷无情起来那可是相当冷酷无情的。
“好吧，我忍。”林肃坐直了身体重新扣上了安全带道，“我总是尊重你的。”
裴舒：“……”
那你不要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啊！
车子重新发动，这一次倒是到了裴舒的楼下也算是相安无事。
裴舒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又问了林肃几遍：“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吧。”
“放心吧，绝对看不出来。”林肃看着他满眼水光，满面桃花的模样认真说道。
看不出来才见了鬼。
他正色的模样还是相当有信服力的，裴舒松了一口气道：“开了一路，要不要上去喝杯茶休息一下，我要收拾一会儿东西。”
“好。”林肃同样下车道。
这里单元楼明显是很老式的建筑，并没有电梯那种东西，楼梯中间连灯光都是晕黄的色泽，看的人的眼睛并不是那么的舒服。
楼层是在四楼，裴舒带着路，只是看着男人踏在这里楼梯上的模样，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这样的人，其实如果不是跟自己挂上钩，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吧。
“小心看路。”林肃捞住了不小心被纸箱绊住的人道，“上楼还分神，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这里住的老年人居多，楼梯的拐角处还会有一些他们整理的废旧纸箱，并没有什么异味，隔一段时间也会被卖掉，裴舒只是租户并不好说，只是以往都会注意，没想到今天一分神却是绊到了。
“没什么，走了一下神。”裴舒扶着他的胳膊有些心有余悸，“这里有点儿乱。”
“所以才要更加小心。”林肃松开了他，拉住了他的手道，“过来。”
“我能自己走。”裴舒面色微红，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像小孩子。
“好好跟着，要不然我直接抱你了。”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环境对比，他的小家伙总是难免会自卑，在他看到他出丑的一面时更加会无所适从，他没有参与他的过去，但未来他会将那种情绪一点一点的从他的骨子里抹除干净。
他本来就是最优秀的人，这种情绪本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我跟着你走。”裴舒拒绝在这里被抱起来，万一被人看见，那可太丢人了。
“乖。”林肃拉着他的手上了台阶。
裴舒跟随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偶尔侧眸看着他，心里那种微微的担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抹去了，比起这里的环境，这个人更在意他的感受。
其实他一早就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处境，他也不是那种会因为人家处境就看低别人的人，是他想偏了。
他们到了门口，还不等裴舒取出钥匙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大汗衫的青年从里面探出头来：“裴舒，你还说你没有傍上富婆，又是那辆……”
豪车！
严华的声音在看到林肃时戛然而止，然后他低头看到了他们牵着的手：“我去。”
原来不是富婆，是富豪。
被他直接看到这样的场景，裴舒手心微微紧了一下却没有松开：“那个，这位是林总。”
严华松开了门伸手笑道：“您好林总，幸会幸会。”
别人跳楼好歹毁个容，之前裴舒说他们林总很帅总以为是骗人的，没想到真的好帅一男的。
上天不公，凭什么有的人长的又高又帅又有钱！
这要是进了娱乐圈，不知道得被多少男女奉为老公。
“这个是我的同学兼室友，严华。”裴舒介绍道。
“你好。”林肃伸出了左手笑道，看着面前的青年。
他长相偏硬朗，性格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应该是粗中有细的那种人，不过看他的态度，确实是对裴舒没什么意思的直男，难怪小家伙让他放心。
有一个真心对待他的朋友，其实是好事。
一个大汗衫，一个西装革履，严华怎么看自己都输的裤子都没了。
“快进来吧。”严华松开了手让开了道道，“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过来搬东西。”林肃牵了裴舒道，“我帮你整理。”
“我自己行。”裴舒小心的抽出了自己的手道，“用不了多长时间。”
“两个人快，听话。”林肃说道。
“哦……那谢谢您了。”裴舒在严华的目光下着实有那么一些不好意思，“我的房间在这里。”
他带路开了房门，林肃打量着里面，这个房子其实大约五六十平的大小，麻雀虽小，却也是五脏俱全，除了客厅有些微微的凌乱，他的房间却是干净整洁的很，一张单人床，再加上书桌，衣柜，什么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看起来很舒适。”林肃踏进了其中道，“我可以动你的东西么？”
“你随意，也没什么不能乱碰的。”裴舒说道。
严华跟在他们的后面，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心里默默嘀咕：小裴舒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洁癖加占有欲，他这个室友都不能随便闯入个人房间这个领地的，更别说乱碰东西了。
不过看那满脸桃花的样子，估计是好事真成了。
林肃打开了他的衣柜盘点着里面的衣服，然后拿了裴舒的箱子打开开始整理，一件件的叠好，明显是很习惯做这种事情的。
裴舒原本还怕他乱塞，却发现他这整理的手法比自己还好时瞪大了眼睛：“林总你经常做家务么？”
“只是不喜欢别人乱动我的东西，就自己动手习惯了。”林肃看着他的房间道，“还有其他的收纳么？”
“不是只是……”裴舒本来想说只是暂住，目光却是瞥向了外面坐在餐桌旁明显在竖着耳朵想听八卦的严华身上，他握住了门把手直接关上了门道，“不是说只是暂住？”
“感觉都是你要用的，还是多带一些比较好。”林肃倒是想让搬家公司过来直接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挪走，但是那样的话明显就要暴露目的的，他的东西其实不多，只要把大部分要用的全部带走，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替代的，“裴助理，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以免到了跟前缺少什么而麻烦。”
他以老板的口吻讲话，裴舒觉得好像有点儿道理，他开门道：“那我去找找。”
“好。”林肃说道。
裴舒那边刚出来，对上严华满是八卦的神色就知道不好：“我要找箱子。”
“找箱子也不耽误谈话啊，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严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的后面问道，“林总怎么成了你男人了？”
裴舒从厨房的一侧取出了曾经折叠放好的纸箱，看着他道：“看对眼了，你以前不还说我傍上富婆，怎么不说我傍上富豪了？”
“那是开玩笑好吧，”严华看着他用胶带封着箱子道，“我还不了解你啊，就你那一副被蹂躏过的小模样，满面桃花的，还包养，他要真敢包养你，你不得打的人半身不遂。”
“能看出来？”裴舒手一顿问道。
严华看着他道：“我又不瞎，你是不是刚被亲过我能看不出来？”
“他说看不出来的……”裴舒对着关着的房门磨了磨牙，“骗我！”
“我倒觉得是示威。”严华看着他的领口道，“啧啧啧，吻痕都有了，他也不想想，我要是想下手，还有他什么事。”
“你？”裴舒白了他一眼道，“拉倒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严华：“……其实吧，他也就比我帅那么一点点。”
“不是一点点。”裴舒拿起了箱子道，“是帅很多。”
“小裴舒你见色忘义啊，男人主要靠的是人格魅力。”严华说道。
“他人格魅力也比你大。”裴舒看着他笑道，“不跟你扯了，我这边搬过去不知道要住多久，这边房租还有一个月，你这边要是想节省，可以找新的室友，或者找新的房子，我帮你搬过去。”
“你不用担心我，兄弟有聚有散，你要是什么时候跟他分手了，或者走投无路了，还来找兄弟我，兄弟照样跟你合租。”严华拍着他的肩膀道。
“谢谢，我觉得我不会混的那么惨的，你要是哪天走投无路了，欢迎来找我。”裴舒垮了一边肩膀错开他的手，抱着封好的纸箱去了自己的房间，“这个够用么？”
“刚好，宝贝真棒。”
“你不要把我当孩子哄……”
那里传来了很轻的拌嘴的声音，严华听了一耳朵浑身一个激灵：“宝贝，真棒……”
这男人说情话真是够顺口自然的，不过他要是啥时候能够说的这么自然，说不定女神也能够顺利拿下。
林肃那边整理的很快，裴舒的衣服不多，大多都是书本，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裴舒觉得自己的房间都快清空了：“你这是真想让我过去暂住？”
这跟搬家也差不多了，除了房东的东西，还有一些卷纸那些完全没必要带的，也就没剩下什么了。
林肃手按在已经封好的箱子上道：“那我再取出来点儿？”
“……不用了。”裴舒总觉得再取出来实在有点儿欲盖弥彰的感觉。
“那我就往下搬了。”林肃拎起了行李箱和一个巨大的行李包道。
“要不要一个一个来？都有点儿重。”裴舒看着他的举动道。
“不用，这样快。”林肃拎的相当轻松，等到裴舒抱着一个箱子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下了楼。
“我刚才看了，你男人臂力真不错，那大箱子跟拎小鸡一样，你以后有福了。”严华看了裴舒一眼道，“我帮你搬一个。”
“你凭什么断定我是下面那一个？”裴舒觉得很不服气，他原来打架也很厉害的好么。
“就你？”严华笑了一声，“还是老实躺平吧……”
裴舒差点儿没一脚踹上他的屁股：“快搬，别磨叽！”
“好嘞。”严华进了屋里，搬起那仅剩的一个箱子时差点儿没起来，“这里面装了砖么？”
他这好容易将箱子推了出去，却是刚好碰上了刚刚上楼来的林肃道：“这箱子有点儿重，林总能不能帮忙搭把手？”
“不用。”林肃弯腰搬起了那个箱子，那动作看的严华以为里面装了团棉花，“他的书都在这个箱子里，确实有点儿重。”
严华：“……”
说重的时候好歹给老子表现的吃力点儿。
就这臂力，他兄弟还想翻身，拉倒吧。
“对他好点儿。”严华抓了抓头发道，“你不知道那小子多努力的活着。”
“我知道。”林肃看着他笑道，“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照顾他，以后常来家里做客，回见。”
“哦，回见。”严华突然就放下了心。
常来家里做客什么的，那小子眼光还是不错的。
几个箱子再加上行李箱全部放进了后车厢，裴舒本打算上去告个别，却被林肃按住了脑袋道：“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告什么别？想见得话直接约在家里，或者一起出去吃饭总能见着的。”
“说的也是。”裴舒抬头，朝着站在阳台处的人招了招手道，“再见。”
“再见。”严华也招了招手，然后点了根烟，就特么的心生感慨，十分有一种老父亲把闺女嫁出去的感觉。
虽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舍不得，但是看着那小子喜笑颜开的模样还觉得有点儿感动。
他可太伟大了。
回到家的时候也就八九点的功夫，裴舒原本还不信严华说的林肃的力气特别大，即使这男人经常锻炼，即使他确实有八块腹肌，但是男人的力气其实大多都差不多的。
直到他搬起那个装满了书的箱子没忍住直接放在了地上，却看见林肃轻而易举搬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未来怕是没有什么翻身的希望的。
本来还没有觉得自己跟进狼窝一样，但是突然就有了这种感觉，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大的力气他是真的反抗不了。
“怎么了？”林肃回头看他。
因为他的动作，那手臂绷紧的肌肉看起来十分有型，露出的小臂让裴舒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即使这是头狼，也是一头皮毛光滑，长的十分俊美的头狼，被他吃，其实也说不上谁比较吃亏。
“没什么。”裴舒拉了行李箱道，“明天就要去接路溏他们了，也不知道他等急了没有？”
“手续那边办的怎么样了？”林肃问道。
“全部办妥了，院长很放心，打了几次电话，听说路溏的情绪也很稳定。”裴舒跟了上去道，“林肃，我想吃糖醋小排。”
“给你做。”林肃听着他的称呼笑道。
“爱你。”裴舒说完这两个字，自己脸先红了。
夜色很美，床铺也很软，裴舒躺在床上，觉得所有的不安好像都在慢慢的淡去。
……
为了防止孩子等急，林肃选择吃过早饭就出发，只是中途转道去了一趟商场，挑选了一些糖果礼品。
这里的包装都很漂亮，是那种透明的纱网，却因为里面五彩缤纷的糖纸而显得极为有诱惑力，即使不吃，光是看着都会觉得甜，绝对是小朋友会喜欢的礼物。
“林总总觉得跟养过孩子一样，最知道他们会喜欢什么。”裴舒看着后座满满当当的糖果袋子道。
“没养过，照你的喜好来就好了。”林肃看着他笑道，“伸手。”
裴舒伸出了双手，看着落在手中一个满满当当的糖袋道：“这是给我的？”
这个糖袋子明显比那些糖袋子都要大，份量十足，不知道到底塞了多少糖果进去。
“对，喜欢么？”林肃问道。
“这也太多了，我哪儿吃的完。”裴舒很少收到这么少女心的礼物，但是很喜欢。
“365颗，一天吃一颗，一年到头都是甜的。”林肃当然看见了他眸中小小的羡慕。
他的小家伙即使已经是成人了，但在他这里仍然是一个爱吃糖的小朋友。
“365……”裴舒笑了一下，将那糖袋子放在了腿上道，“嗯，我很喜欢。”
一年到头都是甜的，即使他现在已经可以将原本想吃的糖果吃个遍，但早已经没有了当时的那种渴望，而现在这个糖袋子，就好像把那份童年的遗憾全部补回来了一样。
这么好的礼物，他一颗也舍不得吃。
孤儿院的周末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漂亮的糖果让每个孩子的面容上都展露着笑颜，邹凌云倒是乖乖的说着谢谢，只有路溏有一些微微的扭捏和脸红道：“谢谢……爸爸。”
“练的很熟练嘛。”林肃拍了一下他的头道。
“林总，还有最后一点儿手续需要您去签个字。”裴舒分完了糖果道，“签完了字我们就可以带路溏和凌云离开了。”
“小溏，先在这里陪凌云等一会儿，我跟你裴叔叔一会儿过来。”林肃说道。
“好。”邹凌云乖乖应道。
路溏抓了抓头发道：“知道了，我跟凌云在这里写作业等你。”
小小的孩子还是有老师留下来的作业的。
“这么刻苦，不错。”林肃又拍了一下他的头。
路溏鼓着气看他，老拍头长不高怎么办？这个爸爸是不是怕他以后超过他？
林肃那边摸了摸邹凌云的头顶道：“凌云看好他。”
“好。”邹凌云仰着小脸说道。
林肃那边跟裴舒一起离开，除了签字还商议了其他的事情：“我有意将这里的建筑都翻新一次，然后在这里设立教育基金。”
“很感谢您愿意做出贡献。”院长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说话有些不疾不徐的味道，即使听到林肃要捐献也没有太过的激动，“只是教育基金是？”
“从高中到大学的所有学费以及基础的生活费用。”林肃也没有在意她的态度，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些费用只用于品学兼优者。”
即使这里的孩子过的很苦，他也没有浪费自己的钱让他们混日子的想法，自己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没有什么是不劳而获的。
“这是您捐献的钱，您当然可以决定用在谁的身上。”院长看着他笑道，“还是很感谢您。”
“稍后的事情我会让裴舒跟您对接。”林肃起身道。
“好。”院长看了裴舒一眼笑道。
出了那里，裴舒拉住了林肃的手臂跟了上去道：“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这个男人总是能够用最直白的方式戳到他的心口，这项捐助的决定是因为谁一目了然，他曾经吃过的那些苦，林肃明显不想让其他的跟他一样的孩子也去受。
“不客气。”林肃握了一下他的手道，“原来累么？”
“也不是很累，我只要一想到未来有希望，就会特别的有干劲。”裴舒看着他笑道。
即使吃了很多苦，有时候也会产生绝望的情绪，但他庆幸自己都扛过来了，以至于在那个时间刚好遇到了这个人。
林肃只在无人的地方拉了他的手，待到了听见声音的地方便松了开，裴舒缓缓收紧了手心道：“他们一般写作业的教室在这里。”
裴舒带路，唇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过，只是到了门口推门的时候，却是被林肃蓦然拉住了胳膊，不等他问询，那门上蓦然翻下了一个水盆，水花四溅，红色的水盆在地上扣动了几下，发出了极为巨大的响声，让裴舒站在原地深深蹙起了眉头。
“谁在门上放的水盆？”裴舒推开了门问道。
这明显是恶作剧，不，已经不能说是恶作剧了，这么冷的天气，浇上一盆冷水绝对要生病，这也就是他走在前面。
教室里的几个孩子明显被声音吸引看了过来，一旁院子里玩耍的也凑热闹的看了进来。
“谁放的？”裴舒的语气有些微冷。
本来嬉闹的孩子们看着他的脸色都安静了下来。
“肯定是路溏，他最坏了，最喜欢捉弄人了。”一个孩子小声道。
“对，他还给一个阿姨的白鞋子上放泥巴。”另外一个孩子道。
“害的那个阿姨特别生气。”一个孩子补充道。
“不是我！”本来看过来的路溏在听到这些话时涨红了小脸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路溏撒谎，撒谎不是好孩子。”有孩子说道，“他之前到别的阿姨家里的时候就偷东西，还不承认，撒谎精！”
“我不是！”路溏大吼道，他看着林肃和裴舒看过来的眼神道，“你们也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对么？”
“不是路哥，他一直在乖乖写作业。”邹凌云很着急的说道，“没做坏事。”
“我没觉得。”林肃看着浑身颤抖，满身戒备的路溏说道，“我不认为是你做的，但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你，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们得找到那个真正做坏事的。”
“那要怎么找？”路溏肩膀微微松了一些看着他道，“又没有证据。”
“裴舒，去帮我准备一块沾了墨水的海绵，放在一个密封的器皿中。”林肃说道。
裴舒听到他说的话已经明白他要干什么了，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我这里有一个可以测谎的东西，所有的小朋友排队过来，从前门进来抓一下，手变黑的小朋友说明是做坏事的，没有变黑的说明是没做坏事的。”林肃接过了裴舒准备的东西道，“这样就可以辨别谁是做坏事的那一个了。”
“真的假的？”一群小朋友都有些疑惑。
“当然是真的。”裴舒已经冷静了下来，关键时刻，其实他还是没有这个男人这么的冷静和镇定。
谁都不想做坏孩子，一群孩子们排着队从林肃这里经过，然后又由裴舒带进去。
一个个小手干净的进来，又小手乌黑的出去，裴舒带出去时会做出解释，直到一个半大的孩子怯怯的伸手进了器皿，又伸出了干净的小手时林肃看着他道：“就是你了。”
那孩子浑身颤抖了一下：“我的手是干净的。”
“干净的那一个说明心里有鬼，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林肃看着他道。
他要审视一个人的时候连成年人都未必顶得住，更何况一个孩子，那孩子眼睛里积蓄眼泪，眼看着要落下来的时候林肃说道：“现在是一个个来的，你好好说明原因，认了错，我不会告诉大家，但你要是跟我耍赖，我就将事情说出去，你应该不想所有的人以后都觉得你是一个撒谎精，坏孩子吧？”
“我不是……”那孩子抽噎着道，“我不想路溏被收养，我也想住大别墅，凭什么，他那么坏……”
裴舒进来听到这句话时微微蹙起了眉头，就听林肃说道：“即使不是他，也不会是你的。”

第228章 有事秘书干（9）
男孩儿还在抽泣, 却是打了个哭嗝：“我明明比他听话……”
“你的眼泪在我这里不管用，什么时候能够停下来我们再谈话。”林肃看着他道。
男孩儿颤抖着哭个不停，可是在没有人哄的情况下, 到底是收了泪水，有些蔫蔫的站在林肃的对面低着头。
“你还是个孩子, 但是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是个孩子就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你羡慕别的孩子能够被收养, 能够拥有爸爸妈妈, 但是你确实没有，或许不是你很差, 只是没有缘分。”林肃看着他道, “能听进去我的话就应一声。”
“能……”男孩儿蔫蔫说道。
“你跟裴哥哥也是认识, 他能像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即使他住进了大房子，也从来没有想过就好吃懒做，只想什么都靠别人去享福。”林肃看了裴舒一眼，又低头看着抬起头的孩子道，“你没有那些条件, 就要比别人更努力, 只有这样才能够改变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羡慕别人, 甚至陷害小伙伴, 这样的行为即使有人收养你，也会把你送回来的。”
这样的威慑明显对这里的孩子影响很大，男孩儿颤抖着说道：“我知道了。”
“裴舒, 帮我拿一根教尺过来。”林肃说道。
“好。”裴舒匆匆去了，又匆匆回来将那教尺放在的林肃的手上没有说话。
林肃拿着教尺，看着对面的男孩儿道：“伸出手来。”
男孩儿眼泪又开始酝酿：“我已经知道错了。”
“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小时候的错还能用疼来记住改正，但是大了以后没有人再会给你改正的机会。”林肃看着他道，“伸手。”
男孩儿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来，林肃直接打在了他的手心上，红彤彤的印记看着就疼的很，男孩儿抱着小手又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停下来林肃才再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其他的小朋友，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今天的疼，好好的长大成人。”
他的语气转为了温和，刚才拿着教尺的手也摸了摸男孩儿的脑袋，让男孩儿捂着小手仰头看着他道：“我记住了。”
“路溏替你背了锅，这件事情后续你该怎么做？”林肃问道。
“道歉。”男孩儿抽着鼻子道。
“那就擦干眼泪，好好的跟人道歉。”林肃说道。
“好。”
孩子们聚集在一个教室，全部融汇在一起，他们有的小手上是漆黑的，有的也是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儿被带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他安安静静的坐在了自习室的一角，看着站在前面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小手出神。
“叔叔，你找到那个做坏事的孩子了么？”有孩子问道。
“找到了。”林肃看着他们说道。
“可是那么多人的手上都是黑的，那么多人都做了坏事么？”一个孩子问道。
“事实上这只是考验大家心不心虚的游戏。”林肃看着他们道，“那个器皿里装的是墨汁，不心虚的孩子直接就去抓了，说明很坦荡，现在你们手上有的墨汁，其实是好孩子的标志。”
这标志其实跟小红花一个效果的，刚才还嫌弃墨汁洗不干净的孩子一个个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出来。
“我是好孩子！”
“我也是！我没有做坏事！”
教室里有些热闹，林肃咳了一声道：“安静。”
有的人身上就是自带气场，而对气场尤为敏感的其实是孩子，他说了一声，刚才还热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墨汁的就是坏孩子，只是叔叔已经找到了那个做坏事的孩子，并且给了他非常可怕的惩罚，他也知道错了，以后也会变成好孩子，结果就不告诉大家了。”林肃说道。
孩子们明显还是有些好奇，林肃却是朝坐在下面的路溏招手道：“你上来。”
路溏正捧着自己手心的墨汁出神，听见他叫自己，哒哒哒的跑了上去道：“爸爸。”
“这一次大家都冤枉了路溏。”林肃捏着他的手给在座的孩子们看着道，“他跟你们有些不合群，但是聪明的孩子都知道不能够根据一个人的过往就断定他是坏人，什么都要学会讲证据，而不是随便的猜测，三人成虎，如果所有小朋友都说你们自己是坏蛋，可你们什么都没有做，你们也会觉得难过的对不对？”
“对！”孩子们齐声说道。
“做错了事情要道歉，冤枉了别人也要道歉，你们现在该怎么做？”林肃说道。
“对不起，路溏。”
“对不起，我们冤枉你了……”
“对不起！”那个被林肃带进来的孩子说的尤其大声。
这么一堆人说对不起，本来还像个小男子汉一样宁死不屈的路溏却是红了眼圈，抱着林肃的腿抿着唇。
“路溏，他们跟你道歉了，如果你接受的话，要说没关系。”林肃摸了一下他的头道。
路溏吸了吸鼻子，对上了邹凌云看过来的眼神道：“没关系，我大度着呢。”
“好！！！”
教室里有欢呼的声音，孩子之间的感情往往不像大人之间那样表面尴尬，他们说没关系就是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这个词其实往往不是对别人说的，而是对自己，自己心里放下了，才会觉得没关系。
孩子们凑了过来，林肃转身走出了门外，裴舒看着全程，并没有过多的干涉，却也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处理方式了。
对待孩子其实有的时候真的要采用适用他们的方式，裴舒看着他笑道：“林总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的。”
“孩子多了也麻烦。”林肃站在他的身侧说道。
他不讨厌孩子，但也算不上特别喜欢，人性本善，人性也本恶，人心存着善恶，不能独一而论，人之恶属性表现在无规则压制就会彻底释放，人之善属性在于人心肠柔软，天生热爱美好的，新鲜的事物，会同情别人，会怜悯他人。
孩子正在一步步的学习着这个世界的规则，规范恶的，发扬善的，但正是因为年幼，善恶才会表露的格外明显，除了亲近的人，其实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管教别人，只是碰上了，不忍心让他就此投机取巧错下去，才会有这么一遭。
“林总嘴上说着麻烦，心其实很软。”裴舒看着他笑道。
嘴上说着硬话，却会指导犯错的孩子，连他听着都会觉得生气的话，他却会循循善诱。
这个人，其实是个大好人。
“心软？”林肃看着他笑道，“等我心硬起来你就知道了。”
裴舒：“？？？”
这里只是小小的纠纷，在路溏和邹凌云跟所有的孩子道别以后林肃和裴舒一人牵了一只离开了这里。
车内舒适的座椅明显让两个孩子很是稀奇，但他们被扣上了安全带以后都相当的乖，即使眼睛四处打量没停下过，也不像一般的孩子不看住就会乱摸乱动。
车子一路行驶，窗外的风景刚开始还会吸引两只的注意力，可是到了后来，不仅他们，连裴舒都有些微微犯困，林肃看了一下后视镜，一车四个人直接睡着了三个。
本来还打算今天直接采购好衣服再回去，现在看来没什么戏了。
车子进了自家的别墅，林肃放下了车库的门，先是放开了副驾驶将人抱了出来放进了屋里，这才将剩下的两个小的抱进去放在了他们自己的房间里。
别墅里有些安静，林肃看了一下时间，直接脱下外套进了厨房，要想征服男人的心，必先征服男人的胃，这一点在小的身上也适用。
林肃这边忙忙碌碌，裴舒那边也没有睡多久就醒了过来，他并没有什么午睡的习惯，之所以睡着只是因为车子晃的人有点儿太舒服了，这会儿醒来看见自己躺在床上还有点儿茫然。
怎么就回来了呢？不会是早上刚刚睡醒，去孤儿院是梦里发生的吧？
裴舒睁开了眼睛，看着一眼时间，又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服时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梦。
只不过是林肃把他抱回来的。
裴舒下了床，出了房门刚刚下楼，就闻到了弥漫着整个客厅的香气，厨房的门紧闭，但这明显不能阻隔香气的传播。
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香气明显是最能够刺激人的食欲的存在，裴舒走了过去，推开门往里面探头，看着林肃正在端着锅往盘子里倒着汤汁的模样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就半个多小时。”林肃放下锅子回头看他，看他只探进来头的模样道，“过来帮我尝尝味道。”
“好。”裴舒本来就被勾引的食指大动，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的叫唤，原本还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进去，这会儿却是得了正当的理由。
裴舒到了近前，林肃拿出一双筷子夹了一个鱼片用盘子托着递到了他的唇边道：“尝尝。”
裴舒吹了两下，入口的时候还有些微微烫口，却更能品味出鱼肉里的鲜香麻辣，细腻回味，他眼睛亮了：“好吃。”
“再尝尝这一道。”林肃见他意犹未尽，又夹了另外一道菜给他尝。
裴舒对他的厨艺已经完全信服了，本来不吃就已经很饿了，现在一吃更是肚子里叫的此起彼伏：“我饿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能够干下十碗大米饭。
“去叫他们起床吃饭。”林肃笑道，“现在睡多了晚上没觉。”
“好。”裴舒扭头，还没有等打开门，却是看到了从门缝那里探出来的两个脑袋。
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的，另外一张呈现一种很健康的肤色，两双大眼睛就那么往里面猫，看着跟两只试探着要出洞的小松鼠似的。
裴舒莫名有些明白了林肃见他这个举动时为什么总是笑了：“你们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刚，饿了。”邹凌云面上有些微微泛红，偷看被发现对于他而言明显是一种不是好孩子的行为。
“我是被饿醒的。”路溏挠了挠脸颊道，“这里太香了。”
“路溏，带凌云去洗手，一会儿吃饭。”林肃说道。
“好！！！”两个孩子明显都很振奋。
一个跟一个乖乖的去洗手了，裴舒沉吟了一下道：“我去看看，免得他们找不到。”
他刚才也没有洗手。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这样的饭菜对于裴舒而言都是难得的美味，对于很少吃肉的两个孩子而言，足以让他们吃的头都抬不起来，连凌云都没忍住多夹了几次菜：“爸爸做的菜太好吃了！”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路溏看着林肃的眼睛里有着崇拜和濡慕。
“饭全部咽下去再说话。”林肃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道。
路溏倒是乖乖听话，只是这一次却是顾不得说话了。
一桌子的菜被扫荡一空，连裴舒都没忍住打了个饱嗝，看着林肃看过来的目光微微红了脸：“我去洗碗。”
“我端盘子！”路溏自告奋勇。
“我也……”邹凌云乖巧说道。
“嗯，去吧，小心一点儿。”林肃说道。
两个孩子明显还洗不了碗，只能一趟又一趟的端着那些盘子，小心翼翼的往厨房里面送。
等到送完了东西，两个小的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一旁看着正坐在沙发上的林肃探头探脑。
“手上沾了油，再去洗一次手。”林肃看着有些局促胆怯的两个人说道。
他们明显比一般的孩子要乖很多，也不安很多，而这种不安不可能一下子去除，只能慢慢的让他们适应。
“好。”两个孩子去洗了手，皆是乖乖的坐在一旁，连林肃最初见到的神采飞扬的路溏也老老实实的，只不过他的手指不太安分，要么揉揉衣角，要么玩玩扣子。
林肃能够感觉到两个孩子打量的神色，转头过去的时候两只却是齐刷刷别开了眼睛。
裴舒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极为安静的画面，而他的出现明显让两个有些紧张不安的孩子纷纷松了口气。
“裴哥！”路溏喊道。
“裴哥。”邹凌云同样仰起了小脸。
裴舒走了过去，坐在林肃身侧的位置道：“怎么都这么安静，没去玩具房里玩？”
“一会儿要出去，他们玩过瘾怕丢不开手。”林肃笑着说道。
“对了，东西都还没有买呢。”裴舒想起这事了，“那现在走吧。”
孩子的用品好买，玩具也好买，可是衣服和鞋子却是必须得试过合身，而且他们自己喜欢才行。
他们从孤儿院转到这里，连带着学校也会一块转，孩子之间的攀比是很厉害的，林肃和裴舒都无意养成他们攀比的行事作风，但是却也不能让他们比其他孩子差而感到自卑。
“有点儿累。”林肃单手抱住了裴舒的腰，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道，“休息一会儿再去。”
他开了来回的车，又做了饭，这会儿吃完了饭人是会犯困，道理裴舒都明白，但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这么亲密，实在让裴舒有些猝不及防：“林肃，孩子在呢？”
“他们总要习惯的。”林肃看着齐刷刷瞪大眼睛的两个孩子笑道，“你们的裴哥哥也是我的爱人，以后你们可以叫他小爸爸，也可以叫他……妈妈。”
“林肃！”裴舒有些羞恼，脸颊直接开始泛红。
那里坐着的两个小孩儿却是齐刷刷发出了惊叹，路溏问道：“那爸爸以后不娶别的女人了么？”
“不娶，只有你们的小爸爸。”林肃笑道。
【宿主，您这样考虑过怎么收场么？】06问道。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裴哥，一边是自己喜欢的爸爸，悖逆之恋，虐恋情深，你不觉得很刺激么？】林肃说道。
06不觉得，06只想爆炸。
【其实养成孩子有风险，那么多世界养成孩子的下场都不怎么好。】06说道。
所以您老老实实跟裴助理过吧，渣不渣的反正也一辈子了。
【我又不是没养成过，没什么问题。】林肃说道。
06就没法反驳。
两个孩子明显对这样的结果有些惊讶，但是也皆是松了一口气。
林肃没有妻子，他们在孤儿院里也是看到过有的孩子被送回去的场景的，理由各不一样，有的就是因为夫妻离婚，双方各自结婚，而非亲生的孩子明显会成为累赘。
虽然路溏对林肃有了些许濡慕，但是这样的感情是比不上对裴舒的，裴舒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更像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就是路溏看着林肃扣在裴舒腰间的手时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他们的裴哥好像被新爸爸抢走了。
裴舒浑身都在紧绷，但男人明显靠的相当稳，没有任何想要挪腾地方的征兆：“你要是困的话，要不要去睡一下？”
“吃饱就睡会变胖的。”林肃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一会儿就好。”
裴舒只能无奈的挺直着肩膀，任由两个小豆丁一会儿抬一下头的打量，害羞的脖子都红了。
好容易林肃缓过了神起身的时候，裴舒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抬头的时候却对上了林肃微妙的眼神：“在孩子面前真的不好。”
“父母恩爱对于孩子而言是好的教育。”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难不成我在家里都对你冷言冷语，颐指气使？别说你自己，他们两个都得气炸了，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是问两个正从沙发上挪下来的两个孩子的。
裴舒一想那样的场景感觉……是挺气。
“我会保护裴哥的。”路溏握拳道。
“我也……”邹凌云学着他握拳道。
“走了，去买东西。”林肃笑道。
两个男人带两个孩子，尤其在四个都长的相当亮眼的情况下格外的吸引路人的注意。
一到了热闹繁华的街上，两个孩子在家里的安分都有些泯然，皆是好奇的四处打量，他们倒也不乱跑，只是牵着手走在两个人的前面，每看见一样东西都会发出惊叹的声音。
他们的逛商场看起来倒像是一场探险，让裴舒想起了自己曾经第一次踏进这种地方时的那种惊叹和好奇。
孩子的衣服琳琅满目，名牌的非名牌的他们都会看一下，裴舒自认自己眼光还算不错，可每每出来的搭配却还不如林肃一眼看过去挑出来的好。
路溏健气，邹凌云乖巧，他们喜欢的衣服也不一样。
“真的要买这么多新衣服么？”路溏明显很喜欢衣服上的蜘蛛侠，手在上面摸过都是轻轻的。
孤儿院那种地方很多孩子穿的其实都是剩下来的旧衣服，连逢年过节都不能够得到一件新的，一下子获得这么多，不仅邹凌云小脸通红，连路溏都有些不安。
“就按两天换洗一套，这几套也只是刚刚够换洗。”林肃伸手给他系着扣子道，“日常所需我都会满足你们，只要懂得爱护就好。”
“谢谢爸爸。”路溏小脸通红。
邹凌云也开口道：“谢谢爸爸。”
“不客气。”林肃笑道。
选好的几套都会有人送到家里，而他们两个的身上都是穿着崭新的衣服和鞋子走在路上，这种东西虽然不用攀比，但是跟别人一样的东西明显让两个小家伙走起路来都多了几分的自信。
他们在前面兴高采烈，裴舒走在男人的身侧，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突然定了下来，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家四口一样。
有爱人，有亲人，有孩子，有幸福的家……
裴舒蓦然想起了林肃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他之前听到的时候只觉得很难，但是现在好像都实现了，或许他说的时候，就已经在规划这样的蓝图了。
“林肃。”裴舒靠进了林肃一些，伸手牵住了他垂落在身旁的手。
其实他不应该那么在乎别人的目光，也不应该去在意别人的恋爱是什么样的，他只需要过好他自己的就好了。
林肃手掌被触碰，垂了一下眸的时候收紧了手心道：“裴助理又怕摔倒了？”
“这次不怕摔倒，怕走丢。”裴舒看着他笑道。
“那我可要牵好了。”林肃笑道。
他们的举动明显被一些路人看在眼里，他们或发出了惊叹，或是目露八卦之色，还有一些有些不适的别开了眼睛，但这一切都跟两个相牵的人无关。
“刚好也到这里了，给你也配备几身行头怎么样？”林肃询问着身边的人道。
裴舒呃了一声：“我衣服够穿。”
即使上班的行头只有两身，他也是花了大价钱买的，毕竟廉价的很可能撑不住门面。
可林肃要送，总是拒绝也不好。
裴舒沉吟了一下道：“那去看看，你帮我挑一下。”
“好。”林肃牵着他的手进的明显是一家高级定制的西装店。
这里偏向商务风的衣服对于两个孩子而言明显没有什么吸引力，而店员看着有孩子进来，也是拿了玩具给他们，倒是让两个跑了挺多路的小朋友安静了下来。
“我的这张卡可以压过你的这张卡，凌云你输了，你得把这张卡给我。”路溏坐在一旁跟邹凌云说道。
“哦。”邹凌云抽出了那张卡道，“然后呢？”
“然后我教你啊。”路溏倒是什么游戏都玩过的样子，林肃挑好了一身衣服看着裴舒进去，然后注意力就在这两个孩子的身上。
他之前想的不差，一个孩子有可能确实孤独了些，有能合得来的伙伴陪伴，其实做父母会省很多的心。
“欢迎光临。”店员含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林肃只是看了一眼，在看到进来的人时神色微动。
“顾总，好巧。”林肃起身笑着伸出了手。
来人正是顾钧，他在看到林肃的时候明显也有些惊讶，只是这种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同样伸出了手道：“林总，我之前还想着跟你吃个饭，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他态度平和，说话也并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好像真的像是朋友见面一样。
可以为友。
“来看看衣服。”林肃的目光转向了他身旁站着的小孩儿，这孩子也就七八岁的年龄，穿着一身的小衬衫西装，样貌和顾钧看起来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跟顾钧脸上带笑不同，这一看就跟顾钧有亲缘的孩子紧抿着唇角，明显不是爱笑的性子，“这位是？”
“我儿子，顾邵，邵阳的邵。”顾钧特意解释了一下。
“林叔叔好。”小小的孩童虽然不爱笑，却极为的有礼貌。
邹凌云的主角攻就叫顾邵，只是在原世界线中他们是在国外认识的，顾邵是去留学，邹凌云也是公费留学，两个人也是在异国他乡萌生的感情。
只是因缘巧合，没想到现在碰上了。
“你好，顾邵。”林肃心里称赞了一句这名字的确是会占便宜的，不管愿不愿意叫，都得叫他一句顾邵，他转头看向了正在玩卡牌玩的不亦乐乎的两只道，“小溏，凌云，过来打个招呼。”
两只听见叫他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虽然有些依依不舍，却是都收了卡牌走了过来喊道：“爸爸。”
“林总有儿子了？”顾钧看着那两个孩子有些惊讶，他的调查里这个人可是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一个的。
私生子？
“对。”林肃笑道，“小溏，凌云，这是顾叔叔。”
“顾叔叔好。”两小只皆是喊道。
“乖。”顾钧笑道。
他们的风格跟顾邵不太一样，但是孩子之间在没有大环境的影响下，第一眼都不会去明目张胆的看低别人，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好奇和打量。
“顾邵，去跟他们玩吧，我跟你林叔叔说会儿话。”顾钧按了按儿子的头道。
“去玩吧。”林肃看着两小只道。
他们三个坐在了一旁，路溏明显没有主动带别的孩子的习惯，只是继续拿着卡牌教凌云玩游戏，顾邵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玩。
“不对不对，凌云，你要出这张卡。”路溏说道。
“可是路哥你之前教的就是这个。”邹凌云捏着自己的卡牌认真道。
“不可能。”路溏说道，“我之前教的肯定是先出这张。”
邹凌云看着他道：“真的，不骗你。”
他俩谁都没打算退步，顾邵看着他们的卡牌道：“规则是什么？”
他突然开口，两个小朋友都愣了一下，路溏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开口解说了一通。
“刚才是你错了。”顾邵看着路溏给出了结论。
“不可能……”路溏脸涨的有些红。
“路哥，小孩子要知错就改，赖账是不对的。”邹凌云说道。
路溏：“……那好吧，那我错了，那按你说的来。”
三个孩子明显顾家的小少爷最能够镇的住场子，凌云次之，路溏最弱。
林肃坐在一旁看了那里几眼，确认没什么矛盾后收回了视线道：“顾邵真是聪明的孩子。”
“客气。”顾钧也坐在了他的一旁道，“我以前倒没听说过你有爱人。”
林肃也刚二十五岁，而那两个孩子明显已经七八岁了，样貌上跟林肃也不太像，顾钧觉得自己可能想岔了。
“是收养的。”林肃开口道。
虽然他名义上是那两个孩子的父亲，但是收养这种事其实是瞒不住的，他也没意向在未成年的时候就让人生下孩子。
“原来如此。”顾钧也没有深问他为什么收养，豪门大户想要收养一两个孩子太正常了，“你来这里是看衣服？这家店品味不错。”
“给裴舒看。”林肃看了一眼试衣间，那里的门正发出了打开的声音，他说了一句失陪站起了身来，而那里裴舒正从里面走出来。
“林肃，领口好像有点儿紧。”裴舒不适的扯着领口道。
西装看似都是大同小异的，但是细节和用料却是会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这一身修身的小西装穿在裴舒的身上，再加上领口处独特的设计，以及衬衫勾勒出来的漂亮的腰肢，让他看起来有些像商场上的新贵。
林肃上前去，伸手解了他领口处的扣子道：“系错了，我给你系。”
“嗯，谢谢。”裴舒仰着脖颈感觉着他手指的动作，“我弄不好这个。”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撒娇的感觉，林肃帮他系好了领口道：“这样有没有舒服点儿？”
“嗯，没有刚才那种上不来气的感觉了。”裴舒松了一口气看着他笑道，“还是你厉害。”
两个男人站在一起，一人高大挺拔，身形修长而气质沉稳，一人样貌精致而温柔，两厢对视，满满的都是情意。
还真是来晚了，顾钧心里闪过一丝遗憾，起身道：“林总眼光不错，不给我介绍一下？”
他看好林肃的能力，自那次跟林氏合作以后，林氏的揽财能力即使他只窥得冰山一角也觉得有些惊心，或许在之前他还会怀疑林氏的前景，但在之后他觉得林氏想要跨到顶流，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个对底下员工平易近人而又沉稳有能力的男人，同样出色的外表让顾钧对林肃心生好感，只是没想到还没有动手，人就已经是别人的了。
“顾总？”裴舒本来只是在整理衣服没有留意，在看到他时难免呛了一下，他调整状态道，“您好，顾总。”
“你好。”顾钧跟他握了一下手道，“裴助理进步神速。”
这青年上次见他的时候还紧张的有几分走不动道，这一次却是已经有几分淡定了，林肃果然是个会教人的。
“谢谢您。”裴舒笑道。
其实他还是有点儿紧张的，只是天天跟在林肃的身边，有些紧张慢慢的也会被消磨掉的。
“这是我爱人，裴舒。”林肃笑着介绍道。
“恭喜林总。”顾钧笑道。
他现在突然明白林肃为什么收养两个孩子的原因了。
不过情场和商场一样，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既然人家已经有爱人，顾钧也没有什么纠缠的意思，排除掉那些感情，他仍然欣赏林肃这个人的，能够这么光明正大的介绍自己的同性恋人，也算是难得。
“谢谢。”林肃笑道，“我们这边还要挑选几套，顾总也可以看看自己喜欢的。”
“好。”顾钧笑道。
他兀自去找店员试衣服了，这边裴舒却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小声道：“刚才的表现没给你丢脸吧。”
“没有，表现的特别好。”林肃扶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道，“就这身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呢？”裴舒对着镜子看自己这样，其实还是有些微微的不适应，总觉得跟他买的那些不太一样。
“我觉得好看。”林肃站在他的身后道，“这身先留着，我再给你挑几身比对一下怎么样？”
“这一身多少钱？”裴舒转过了身小声的问道。
林肃轻笑了一声。
“别笑，我就是没出息。”裴舒偷偷戳了一下他的腰。
花的都是他血汗钱，虽然说该花还是要花，因为这一身行头真的跟以往的不太一样，但是该心疼还是要心疼的。
“不用心疼，你今天的我给你买，不过记得要让我亲手拆封。”林肃小声说道。
裴舒眨了眨眼睛，刚开始还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直到林肃微微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的时候，裴舒心头一跳，猛然领悟了。
红晕弥漫上了脸颊，要不是这里是公共场合，裴舒都能够跟他真人PK，打不打得过另说，先打了再说。
“林肃……”裴舒小声磨牙。
虽然是有什么送人衣服是为了亲手拆封这种说法，但是这家伙未免……
“好了，脸色收住，要不然一会儿被顾钧看见了可要多想了。”林肃说道。
裴舒：“……”
那脸色是想收就能收的么？混蛋！
林肃帮他看了新的衣服，在顾钧从试衣间出来之前裴舒已经先一步进了试衣间，要是等会儿出去还脸红，就是因为这里的空气不流通导致的。
顾钧那里有专门的店员推荐，试衣服倒是很快，他身材高大，穿着修身的西装更是挺拔，林肃在一旁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去。
顾钧虽是顾家的当家人，也曾有过妻子，可却是两性都可的，原世界线的记录中关于这位当家人的记录也不算少，年轻时夫人丧命，独自带着儿子顾邵，零零散散也有几个男性情人，讲的虽是你情我愿，却是在顾邵成年以后才定下来。
在原世界线中，面对儿子的性向顾钧给了极大的支持，也是促成邹凌云坐上邹家家主之位，跟顾氏联姻的推手。
能够把控那么大的企业，为人处世跟自己有几分相像，林肃对于这样的人其实是欣赏的，他看人极准，自然对顾钧的态度有所察觉，而那种及时的把控也是林肃所欣赏的。
至少跟这样的人以后结成亲家不至于彼此之间尴尬。
“路哥，你错了。”邹凌云认真说道。
一旁的顾邵同样抓着卡牌点了点头道：“对，路溏，你错了。”
路溏小脸通红：“我就是脑子慢，你俩等我慢点儿算，做事不能着急知道么？”
“哦。”邹凌云倒是乖乖应了，只是顾邵却是看着他道，“做事也要讲究效率，明明一分钟就能够做好的事情却要拖到三分钟，这不叫不能着急，这叫拖延，磨时间。”
邹凌云若有所思：“路哥，你磨时间。”
“小凌云你向着哪边的？”路溏捏着邹凌云的小脸道。
完了，他的弟弟要被这家伙拐走了，都不向着他了。
“你这叫帮理不帮亲。”顾邵说道，“这是成熟男人的标志。”
“路哥要成熟一点儿！”邹凌云看着他认真道。
路溏：“……”
吭叽。
裴舒那边换好了衣服，听着他们的童言童语，顾不得去看衣服，一个劲的直笑：“成熟男人的标志是帮理不帮亲？”
“成熟男人的标志是帮亲不帮理。”林肃站在他的旁边小声笑道，“帮理不帮亲的可能会孤独终老。”
毕竟恋人要的是绝对明目张胆的偏爱，当然，他爱的人不会有不占理欺负别人的那一面。
裴舒瞪了他一眼道：“我什么时候不讲理了？”
“你就是太讲理了，所以才每每让我没办法下手帮亲不帮理。”林肃笑道，“什么时候给个机会？”
“没这个机会。”裴舒说道。
他们的话并没有让孩子听到，但是两人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亲昵的好像一个人的画面还是落入了顾钧的眼中，让他觉得不是林肃也好，他好像真的应该去找个恋人了。

第229章 有事秘书干（10）
孩子们的友谊建立的很快, 尤其是一起玩过游戏以后，双方在分别的时候都有些依依不舍。
“再见，下次来我家玩。”顾邵素着一张小脸说道。
“顾哥哥再见。”邹凌云挥了挥小手, 路溏哼了一鼻子，“下次再一起玩, 我一定能够赢回来的！”
“路哥，可是你今天全输了。”邹凌云认真道。
路溏抓着他的小手捏了捏道：“那也不代表我下次还会输。”
“我不会输的。”顾邵说道。
小孩儿之间的告别煞有介事, 顾钧那边本来想跟林肃吃一顿饭的, 但是他们是情侣出行, 打扰明显不太合适，在买过衣服以后也就就此告辞了。
“今天有点儿急事, 下次再一起约。”顾钧说道。
“好, 没问题。”林肃同他握手道。
双方告别, 顾邵走在顾钧的身边，他的步伐有些小，却并不需要人牵，顾钧配合着他的脚步，看着他走路极为认真的模样道：“今天玩的开心么？”
“开心。”顾邵仰头看他，“他们很好玩。”
“那下次再带你去一起玩怎么样？”顾钧垂目看着他道。
一个孩子感觉是有些太孤单了，要不然也不能养成这么不爱笑的性子, 跟那两个孩子在一起, 他好像才有了点儿属于正常孩子的快乐。
“嗯。”顾邵捏着裤兜里的卡牌道, “我们约好了的。”
“那要不要爸爸再给你生个弟弟做伴？”顾钧问道。
“不要。”顾邵摇头拒绝道, “爸爸不要太花心, 要像林叔叔那样，只对一个人好。”
顾钧：“……”
他倒是想，可是想找到一个他觉得合适的, 值得他爱的也太难了。
不过小小年龄倒是知道该专一，看来受到的正面影响比较多。
而林肃那边拎了几个纸袋，里面全都装的是裴舒的衣服，虽然是林肃付的钱，裴舒还是看到了小票，感慨这衣服跟金子做成的一样：“倒是没想到顾总也会去那种地方买衣服。”
林肃疑惑看他：“什么？”
“就那种豪门，不是都有专门的裁缝上门服务么，然后纯手工定制，全球独一无二的西装。”裴舒觉得他想象中的豪门好像都是那样的，亲自来看衣服，还带着孩子，总觉得有点儿接地气。
“又不是走秀或者结婚，哪用得着那么折腾。”林肃笑道，“你都从哪儿了解的那一套？”
裴舒挠了挠脸颊：“网上，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儿小家子气？”
他觉得自己好像弄错了，但出生在不同的环境中，其实价值观会有很大的不同。
“勤俭节约是好习惯。”林肃将袋子拎在一个手上，另外一只手牵住了他道，“即使我们的价值观有不同，我们也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磨合，别担心。”
林肃什么阶段都经历过，便宜又舒适的衣服到昂贵的可以撑场面的衣服他都可以，生活本没有那么多的波澜壮阔，都是老老实实过日子，其实豪门和普通人在很多习惯和作息上也都是一样的。
“好。”裴舒笑道。
两个孩子在前面跑，林肃即使注意着裴舒，还是留了注意力在那两个身上，在看到两只停下步伐，现在插满糖葫芦的店铺前停下脚步的时候顿了一下步伐。
裴舒也注意到了，轻声笑着道：“他们很少吃到这种东西。”
“想吃？”林肃走上了前去问道。
路溏和邹凌云齐齐抬头，双眸中都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那自己挑口味，这东西太甜，一人拿一支。”林肃说道。
两个孩子皆是发出了欢呼的声音，路溏询问一旁的邹凌云道：“凌云，你要什么？”
“我想要草莓。”邹凌云说道。
“那我也要草莓！”路溏对着那个正在看过来的店员道，“阿姨，我们都要草莓。”
那正在售卖的阿姨取出了两支草莓的，递给了路溏，路溏对比了一下，将大的那个给了邹凌云道：“这个给你。”
“谢谢路哥。”邹凌云笑的软甜。
“你呢？”林肃转头询问着一旁正在低头看着两个孩子的裴舒道。
“我？”裴舒看着他道。
“你要什么口味？”林肃问道。
“我就要山楂的就行。”裴舒看着玻璃橱柜里的糖葫芦说道。
他小的时候其实糖葫芦很单一的，就是山楂上沾着甜滋滋的糖，一串串红艳艳的看起来特别的好看，那个时候即使孤儿院买了，一个孩子也只能分到一颗。
而现在，已经有人会给他买整串的了。
“我要一个凤梨串草莓的。”林肃那边说道。
那店员取了两支，全部交到了裴舒的手上道：“您拿好，一共55元。”
林肃那边付款，裴舒捏着糖葫芦轻声凑到他的跟前道：“比之前贵了。”
“对，以前还是五块钱一根。”林肃看着他笑道，“尝尝味道怎么样？”
两个小朋友边走边吃，糖渣糊了一些在小脸上，裴舒有些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山楂明显去了核，减去了一些酸涩的味道，但是除了那层糖衣之后，仍然酸的他忍不住的眨眼睛眼睛里都飙出了泪花：“好酸。”
明明以前尝起来特别甜的。
“那我跟你换吧。”林肃拿过了他的那一支，留下了自己原本要的那一支道，“刚好我就爱吃酸的。”
裴舒看着手上的那支草莓凤梨的，又看了看林肃手上那一支，跟了上去道：“其实我也爱吃酸的。”
“那两支都尝尝，这样什么口味都有了。”林肃笑道。
“好。”裴舒说道。
两个握着半根草莓糖葫芦的小朋友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凌云，我也想尝一口你的。”路溏看着凌云的糖葫芦道。
“可是路哥你的也是草莓的啊。”邹凌云疑惑的看着他道。
路溏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也要了草莓的，他要是要个凤梨的，也能跟凌云换着吃了。
周末的时间过的飞快，两个孩子的转学手续裴舒早已经安排好了，学校就在附近，走路也就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小学已经有了早课，两个孩子七点就要起床，林肃有晨跑的习惯，回来再做早餐怎么看都很忙碌，裴舒定好了时间，也是早早的七点起，洗漱以后做一些简单的早餐还是可以的。
两个孩子倒也不挑嘴，凌云甚至对上学这个行为非常的期待，吃过早饭后林肃去洗碗，出来的时候则是跟着裴舒一起去步行着送两个孩子上学。
他们是新转学过来的，裴舒难免多跟老师聊了几句，各种联系方式也是加了个遍，明显打算随时了解两个孩子的校园生活。
“等久了么？”裴舒那边跟老师告别了以后问道。
“没有，”林肃等在一旁道，“我在考虑请个保姆，专门照顾他们两个的饮食。”
“其实我早上起得来，早睡早起身体好。”裴舒走在他的身侧，看着道路旁的绿树成荫，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道，他真的很难在这样的早上还这么悠闲的享受生活。
“嗯，我知道，能起得来的时候跟我去晨跑。”林肃说道，“琐碎一点儿事，例如两个孩子的接送，衣服换洗这种事交给保姆去做吧，他们两个需要学习，你也不能懈怠。”
那两个孩子林肃打算好好教育，却没有打算在琐碎的事情上消耗太多的时间，而在他的心里，眼前的这个人比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都要重要。
“说的也对。”裴舒现在的课程还不算结束，成年人的生活其实是很忙的，而且为了更能胜任现在的这份工作，他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那住家里会不会很不方便？”
毕竟他们可是两个大男人，两个孩子还好，多一个陌生人在家，稍微有些亲密也会很奇怪。
“家里？”林肃听到他的话，手臂搭上了他的肩笑道，“宝贝，都是一家人，什么时候我们的分居生活才能结束？”
“说正经的呢。”裴舒掐了一下他的腰道。
“找住在附近的就行，主要管早晚接送的，接完孩子等我们回家就可以离开的。”林肃说道，“你去亲自挑，挑你放心的。”
“好。”裴舒说道。
上班的时候他们是一起到的公司，助理们看见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彼此之间也有些心照不宣，只是他们本以为裴舒跟林肃是恋爱关系，工作说不定只接一些轻松的，却不想好像工作比之前更重了。
“小静，天盛那边你去预约一下，这批文件全部复印十份装订好，等会儿开会要用，麻烦了。”裴舒说道。
“好的，裴哥。”女助理连忙抱着东西走了。
“康助理……”裴舒那边真的是一连串的东西要下达下去。
“裴哥您说。”康助理说道。
“半月后去B市的机票订一下，两张头等舱，六张商务舱的。”裴舒说道，“就是要去B市视察的员工，我和林总的。”
他其实是不想搞特殊化的，但是现在他要是敢坐到商务舱去，那人就敢亲自把他拎过去，还不如一开始就定头等舱。
“好的，裴哥。”康助理心里呦了一下，决定一定要订两个连在一起的头等舱座位，狗粮什么的，必须不能只有他们吃。
裴舒分了一些任务下去，最重要的还在他那里，各种文件的审核，以及一些数据的检查与纠正，林肃甚至让他先看一遍文件，将意见与建议写成纸条夹在里面。
这明显已经不属于助理的工作范畴，但是林肃的培养之心明显比之前更强，他不仅仅在将自己当做助理在培养，而是一个合格的决策人员。
既然决定不分彼此，裴舒也是进入了比学生时代更加刻苦的学习生涯。
而在林肃的眼中，他的小助理就像是一块永远吸不饱水的海绵一样，你给他灌多少，他都能够源源不断的吸收进去，这也让林肃在不断的给他提高难度，而这样明显超出能力范围的文件，对于目前的裴舒而言，出现决策失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裴舒全部看过的文件放在了林肃的面前被他一页一页的翻看，或许是用心做的，裴舒对于他的评判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大概就是学生时代写完最难攻克的数学题时交给老师看的那种时候的期待。
林肃翻过那些文件，其实大部分都是做出的决策都是不错的，只是按照他的要求，还是有很多需要纠正的地方。
而对面忐忑不安站着的人那种期待的神色，怎么看都很可爱。
“过来。”林肃在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一顿道。
裴舒不自觉的走了过去：“林总，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了么？”
“问题很多，坐这里我给你一一纠正。”林肃转动了一下椅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腿道。
裴舒本来焦急期待的情绪在看到他的动作时转为了磨牙：“现在是上班时间。”
“那你想不想要指导？”林肃看着他笑道，“手把手指导，比老师教的东西可要实用的多。”
裴舒的脸微微涨红，他看了一眼门口道：“一会儿有人进来看到怎么办？”
林肃按下了桌上的座机道：“木助理，等会儿不准其他人进我办公室。”
“好的，林总。”木助理说道。
他刚刚可是看见裴助理进去了，不准进什么的，会发生什么事不是一目了然。
裴舒看见他的动作，脸比刚才更红了，本来别人还不知道，现在弄这么一出，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了，裴舒有些悲愤道：“你就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欲盖弥彰？”
“我就算什么也不说，打你进办公室那刻起，他们就能够脑补出一部□□的小电影出来，裴助理，不要小瞧人类的脑补能力。”林肃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腿道，“快，一分钟没有上亿，但也上万的总裁亲自教你，错过这村可没有这店了。”
裴舒最近正在搜索两个孩子的睡前故事，难免也会看到一些其他的故事，听见这话也不知道该气该是该笑。
他一个咬牙，还是一屁股坐了上去，算了，反正解不解释都是一个样，还是学习最紧要。
重死他！
“裴助理，坐就坐，屁股不要磨蹭来磨蹭去的，上班时间勾引老板可不是一个助理应该做的。”林肃拍了一下他挪来挪去的屁股道。
裴舒面染红霞，真的非常想要咬他一口：“那让助理坐老板怀里也是老板应该做的么？”
“那不一样，谁让小助理长的太漂亮了，美色在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林肃抱紧了他的腰挪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道，“你要是敢反抗，我就扣你工资。”
裴舒坐在那里面色潮红，有一种自己是被欺压的小白花的错觉：“你敢？！”
“我不敢。”林肃手伸向了桌上的文件道，“总裁夫人威武霸气。”
裴舒就很没有脾气。
调戏只是一时的，林肃真给他指出问题还是很认真的，他教的认真，裴舒也学的认真，直到林肃最后一个指点完毕，他还坐在林肃的腿上认认真真的记着自己能够看懂的笔记，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宁死不屈，试图重死老板的豪气。
他的睫毛低垂，微微遮住琉璃一样清透的眼睛，薄唇微微抿住，透着一种正在思考的认真出来。
他的小助理是确确实实想要进步，直到成为跟他站在一起的人。
林肃等他落了最后一笔，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凑过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老板教的好不好？”
裴舒身体微微颤栗，本来降下去的红晕又微微浮现了出来：“你别胡闹，我刚才记的东西差点儿忘光了。”
“忘光了我就再重复一遍。”林肃抱着她亲密道，“你先说教的好不好？”
他说的其实都是裴舒没有留意到的薄弱之处，明明他们的年龄也没有差太多，可是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知道，问什么都能够解答出来，这样的指导实在让裴舒说不出违心的话：“嗯，教的很好。”
“既然你觉得教的很好，那我要报酬。”林肃捏住了他的下巴笑道。
“回家，回家再说这事。”裴舒用手捂住了他的唇道，“这会儿太容易看出来了。”
他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担忧，林肃拉开他的手，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道：“那先欠着好了。”
裴舒忙不迭的点头，其实他很喜欢跟男人亲密，只是他脸皮薄，又容易脸红，在公司这种地方稍微亲的深一些，那满脸的红晕任谁都能够看出来。
“好吧。”林肃松开了他道，“批复的这些把你的纸条收起来，然后发下去执行吧。”
“好的。”裴舒从他的怀里起身，抱文件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腿道，“你腿麻不麻？”
他到底是个大男人，这么坐了这么长时间，这人怕不是要腿麻。
“不麻，你没比那沓文件重多少。”林肃翘起了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看着他笑道。
裴舒抱着文件：“……”
这都什么鬼力气！
裴舒转身离开，打算暂时离这打击他自信心的男人远一点儿，就听他在背后说道：“欠下的债裴助理要记得，还有上次的还没有结清呢，积压太久怕你承受不住。”
裴舒差点儿一个踉跄，走出门的时候脸上还有着火烧火燎的意味。
“这些文件帮忙送到运营部。”裴舒将文件交代下去的时候对上的就是木助理偷偷打量的神色。
淡定，他们也没有做，应该看不出来。
裴舒转身，想起了还有什么事扭过头的时候正对上了木助理明目张胆八卦的眼神，他咳了一声道：“我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不对的。”木助理认真说道，“我马上去办。”
瞧着唇上荧光水润的，瞧这小脸通红的，瞧着腰间的衬衫微微凌乱的，一定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裴舒：“……”
请不要发散思维，胡思乱想！
即使工作忙碌，学习任务繁重，裴舒还是去家政公司里定下了一个慈眉善目的，曾经是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的保姆，新保姆并不住在别墅，而是住在小区外的另外一个小区，距离很近，据说是退休以后想给自己找点儿事做。
裴舒看了各项资料，又尝了做的饭，最终定下了这个保姆。
因为新保姆说话不疾不徐，做饭又比裴舒好吃，倒是让两个不那么见外的孩子接受起来相当的快，本来裴舒还想着自己没时间辅导两个孩子的家庭作业，结果人家连这个都一并解决了。
“眼光真不错。”林肃见过那个保姆之后按着他的脑袋夸奖道，这让裴舒本来有些挫败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其实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裴舒觉得自己对两个孩子疏忽挺多的，因为上课的缘故，连林肃陪两个孩子的时间都比他多。
“不是把你累的脚打后脑勺才叫合格的家长。”林肃摸着他的脑袋道，“那两个小家伙比起我来，可更喜欢你。”
“真的么？”裴舒有些惊讶。
“真的。”林肃说道，“我能骗你么？”
“前面的话我暂且信了，能不能骗的有待商榷。”裴舒看着他道。
林肃：“……”
信誉危机。
06就不自觉的举起了小摄像机，然后在拍完以后听到了宿主悠悠的话语：【拍我的罪证想给他看？】
06：【！！！】
我不是，我没有！
06好容易拥有了记黑历史的机会，又只能在宿主的威胁下删除掉，整只系统宛如咸鱼一样失去了梦想。
而事实确实跟林肃说的一样，两个小的更喜欢裴舒，但是他们更崇拜林肃。
因为林肃买的各种组装玩具，裴舒研究了很久还不会，林肃只是随手拎起来看了两下，拼成的小飞机就自由的翱翔上了天空。
林肃买的拼图两个孩子拼了很久，裴舒过去添了一把乱，最后还是林肃一个个给他们拼好的。
还有手工课的作业是林肃帮忙完成的，养到一半快要死掉的花是林肃给救活的，孩子根本就不会掩饰崇拜的情绪，在他们的心理仍然最喜欢裴哥哥，但是爸爸也太无所不能了！
裴舒觉得可能是自己名字起错了，他叫舒，难道注定一辈子都要输给林肃么？
“张姨，我跟林肃可能要出差两三天，这几天想拜托你先住在这里了。”裴舒笑着说道。
“好，你们放心去，有什么事我在随时跟您联系。”张姨说话不疾不徐的，听起来让人心情很平缓。
裴舒跟林肃去晨练的时候偶尔也会看到这位老人在广场上练太极的身影，那种东西极其需要耐心，而这样的气韵其实是会给小孩子极好的影响的。
“麻烦您了。”裴舒说道。
林氏的业务并不仅仅局限于A市，因此出差也就变成了常有的事，裴舒的意思是留下一个人在家里比较好，但是那男人压根就没有将两个小的当孩子，而那两个小的见大人要出去的状态压根就跟普通孩子不一样。
“你们要去过二人世界么？”路溏摆弄着自己小飞机问道。
“你从哪里听说的二人世界这个词？”裴舒捏了捏路溏的小脸道。
“网上不到处都是，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路溏鼓着脸道，“快去过二人世界吧，不用管我们，我们不用大人操心。”
“对。”邹凌云拿着自己的魔方道。
裴舒总有他们一走，这两个小家伙就解放了的感觉。
“都是乖孩子。”林肃一人摸了一下头道。
“你不要乱鼓励他们。”裴舒瞪他。
然而瞪人如果有效，林肃现在应该已经在十八层地狱里面了。
出差并没有什么难舍难分的情绪，两个孩子就只送到了门口，然后就被张姨领着正常去上学了。
其实不仅裴舒好奇这两个孩子的态度，连张姨也有些好奇这两个孩子为什么那么的独立，起初她以为是他们是从孤儿院出身，对两个先生的依赖感不强，后来才发现不是。
“小溏为什么那么期盼他们过二人世界呢？”张姨对两个男人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尤其是她看过两个男人同样的优秀有礼，相互体贴的场面，更加觉得只要能够相伴到老，是男是女其实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因为他们感情特别好，才不会分开！”路溏仰着头看着她道。
“那样我们就可以一直一直跟爸爸和裴哥哥生活在一起了。”邹凌云说道。
张姨牵着两个孩子的小手握了握道：“放心吧，张姨觉得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以她过来人的眼光看，其实很少看到这么融洽和睦的情侣，一方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十分积极好学，而另外一方给予了绝对的包容和引导，双方都在变好，都在相互包容爱惜的爱情注定会走的很长。
飞机头等舱很宽敞，只是当林肃看到两个并在一起还带拉门的座位时微妙的挑了一下眉头，而一旁的裴舒留意到他的神情时就那么突如其来的脸红了一下。
“全程只有两个小时。”裴舒看他落座拉门旁的座位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足够了。”林肃坐在了他的身侧，手指扣住了他的手，看着他不自觉的满面红霞是笑着说道。
其实他也不想这么频繁的逗他的，但是每每到这种处境，或者他稍微给点儿暗示，他的小助理就能够凭借联想让自己脸红的好像他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他觉得任谁碰到这么容易联想害羞的，都会忍不住逗一下，再逗一下，然后逗个没完的。
“足够什么？”裴舒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两个小时飞程换别的总裁说不定都是在忙着工作，或者审核什么文件，可到了这人这里，真是满脑子都是那种欺负人的想法。
“足够……”林肃挠了挠他的手心，看着他红的几乎滴血的面容道，“足够看一部电影了，前不久刚刚下映的那一部据说真不错，剧情特别强大，我已经下载下来了，有兴趣一起看么？”
“啊？你是说电影？”裴舒看着他张口结舌。
“不然呢？”林肃疑惑的看着他，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道，“脸怎么这么烫，昨晚睡觉着凉发烧了？”
他满目关切，裴舒觉得自己好像才是满脑子的污秽思想：“没有，可能是空气有点儿闷，第一次坐飞机很紧张，一会儿就好了。”
“那就好。”林肃手放了下来道，“那我们来看电影吧。”
这一次去B市的事务并不算紧急，只是例行的视察加考察新的市场，工作都在随行人员身上，林肃主要负责监督。
公司步上正轨，一些已经稳定的业务林肃已经交给了重金挖过来的职业经理人，想要站在商圈的顶端，就绝对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否则即使他再有能力，也迟早有累死的那一天。
况且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身旁的这个人，登上顶端也是为了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够拥有保护他的能力，一切的事情都不能本末倒置。
“好。”裴舒松了一口气，看着座椅前支架上的屏幕上的剧情，总觉得他们这一趟不像是出差，倒像是……约会。
屏幕上的剧情进行，空姐过来检查过各项设备后这里的拉门就被林肃随手拉上并扣住了。
林肃推荐的电影还是很吸引人的，裴舒本来看的入神，却是目光微转，对上了林肃正看着他的眼神。
“你看电影啊，看我干嘛？”裴舒对上那样的目光吞咽了一下口水，那样的目光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停驻了多久，让他对视的时候有一种他很深情的感觉。
“你比电影好看。”林肃拉了他的手掌，倾身过去道，“我在你身边坐了二十分钟，你注意力全都在电影上面。”
“你跟……电影还吃醋？”裴舒看着他凑近的脸结巴了一下道，“这说明你选的电影好看，说明你有……”
他的话被堵在了林肃吻过来的唇中，裴舒被吻住的时候，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竟有一种早该如此的感觉，至于电影，早就被忘到了不知道哪里。
等到裴舒被松开的时候，早就已经没有心思放在电影上面了。
在这种隐秘的空间，又是喜欢的人，再怎么投注全部心神也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腻的多了容易烦的快。”裴舒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看似看着屏幕，其实思绪全在跟林肃交握的手上。
都是人，怎么这人的手长的比他大，比他长，指骨分明，看着这么好看？
“你烦了？”林肃把玩着他的手问道。
小助理的手其实长的很漂亮，修长如玉骨，加上皮肤白，其实相当的好看，只是指节处有一些茧子，明显不止是读书留下的，虽然有一些破坏美感，但是这是他的经历，每一个茧子林肃都能够大致猜到是做过什么，才能够留下这种岁月无法消磨掉的茧子。
“我当然没有，怎么会。”裴舒只是有点儿担心，俗称没话找话，毕竟根据什么荷尔蒙分泌定理，那激素也不是一直分泌的。
“那你怕我烦？”林肃看着他笑道。
“也没有。”裴舒觉得这人热情的很，完全没有一点儿腻烦的感觉，每每被他看着，都有一种自己被深深爱着的感觉。
裴舒一开始会胡思乱想，现在已经完全不会了，他现在每天想的是积压下的债到底该怎么还，再累积下去，他怕他爬不出那个放置着水床和双人大浴缸的房间。
“那你担心什么？”林肃笑道。
还不是因为一切来的太快太好，让人猝不及防，又容易患得患失。
“我不担心了。”裴舒搂上了他的脖子，脑袋在他的脖子处轻蹭，“反正我赖定你了。”
06觉得他还是担心着好，毕竟宿主不是那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够把情话说的特别的矢志不渝，非君不可。
它有责任心的宿主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宿主，照这么下去，您要是离开他，他可能会死的。】06担忧的说道。
即使人不会死，身体还能够支撑，但是心被掏空，日日活在痛苦之中，人活在世上其实也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了。
【放心吧，不会的，我会给他很多很多的钱，有钱人的快乐你不懂。】林肃笑道。
06想证明自己还是很富有的一只统，毕竟宿主完成的任务多，它的提成就多，就可以买性能特别好的小摄像机，升级自己的内核，做防水处理，提高各项性能，但是提成再加起来也没有宿主的零头来的多，还花的特别多，就特么的让统很绝望。
【可是对于人类真挚的感情来说，钱是一种羞辱。】06认真说道，【宿主，如果您真的要伤害一个无辜的人，这次任务世界结束，06就要向本源世界申请暂时停止工作。】
系统没有人类暖烘烘的心脏，但是本源世界的系统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注入的就是温柔和正义的源代码。
它们热爱着每一个人类，更爱的是跟自己一直合作的宿主，可是它的宿主……哇……
06哭的很大声，完全不怕内核被水烧坏了。
林肃没理系统，反而顺着裴舒的背轻声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在进入孤儿院之前的名字么？”
“嗯？”裴舒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到这个问题，却还是想了一下道，“院长告诉过我，我当时是襁褓里面放着的纸条上写的是一个字，唐，可能是姓唐，也可能是名字里有唐这个字，具体不太知道了。”
“那为什么取了裴舒这个名字？”林肃问道。
“裴是院长的姓，舒是她给我取的名字，一个原因是她想着能够在我那么小把我丢掉的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适合做我的父母了。”裴舒说道。
因为不记得，所以无怨无恨，亲缘断绝，即使曾经的父母有什么苦衷，裴舒也不想再去寻找那份亲缘了，他不是圣人，不想跟生下他却抛弃他的人有什么牵扯。
“还有呢？”林肃问道。
“嗯……你不觉得裴这个姓配上唐这个名不太好听么？”裴舒看着他纠结道。
裴唐裴唐，用方言来讲好像是骂人笨蛋的话。
“原来如此。”林肃摸着他的头道，“其实还有第三种猜测，说不定是因为从小长的特别甜，爱吃唐，所以才有了唐这个字。”
“路溏就是爱吃糖，所以后来我才给了起了这个名字。”裴舒笑道。
“你给他取的？”林肃问道。
裴舒点了点头：“他刚好是我离开孤儿院去大学那一天到的孤儿院，就像是院长刚进孤儿院那天捡到我一样，这叫做有缘，所以就由我来取了，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不对，小坏蛋。”林肃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低头道。
裴舒有些莫名：“我，我怎么坏了？”
他好冤枉。
“没什么，再记一笔债。”林肃轻描淡写道。
“凭什么？！林肃你不讲理！”裴舒想要伸手挠他，“我做错什么了我？”
“你什么都没做错，但我就想不讲理一次，就是想欺压你一次，裴助理允不允许？”林肃看着他道。
这小家伙还真不怕他真的认错，万一真的认错，哭的还不得是他自己。
裴舒对上他的眸，沉吟了一下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呢？莫非其实我们是亲戚？”
万一是兄弟什么的，不要，拒绝！
“想什么呢？”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要真敢跟我是亲兄弟，那我可能就黑化了。”
裴舒蓦然笑了出来道：“那是什么原因，难不成路溏是你亲戚，因为我改名，所以没找到他？”
“也不是，秘密，你以后就知道了。”林肃说道，“现在允不允许？”
“想记就记吧，我又不能拿你怎么样。”裴舒说道。
不是打不过，说不过的问题，而是他深爱这个人，让他不讲理一次又不会怎么样。
他一直这么成熟稳重，偶尔不讲理还要问他允不允许，难道他不允许他就不做了么？这个男人赖皮的感觉……并不赖。
他们两个轻声细语，甜言蜜语，06表示已经彻底惊呆了：【宿，宿主，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么？】
完了，它卡壳了，会不会内核被烧坏了？
【哪里不对？】林肃明知故问。
【他有唐，您就一点儿都不惊讶？】06问道。
【没什么好惊讶的，带唐的人多了，也就他一个人是糖糖而已。】林肃笑道。
06：【……】
是人么？！

第230章 有事秘书干（11）
【您知道他是那个人？！】06急切的问道,
是的，即使是机械音也能够听出急切，就跟开了三部速播放一样。
【当然了。】林肃回答道。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06问道。
【当然是跟他定情之前就知道了。】林肃笑道。
所以之前宿主认出来了, 但是却是在一个劲的欺骗系统。
哇……直接返厂重造吧，不活了。
【宿主, 您这么欺骗系统, 良心不会痛么？】06觉得自己真是一把辛酸泪。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我没有良心来着。】林肃说道。
06就没法反驳。
【而且做了那么多次的任务, 给了那么多次的提示，这一次却让他变成了我身边的普通人，还给了一个带有他的名字的任务对象，真不怕我把你返厂了？】林肃问道。
06没有心，但是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心虚。
好像的确是他们欺骗在先的。
【其实这个事情跟他没有关系的。】06说道。
【我知道。】林肃说道。
06疑惑。
林肃笑道：【他要是能想出这种测试的方法, 早在本源世界就该追上我了。】
所以这种招只能是另外一个人想出来的, 好容易有了机会，不给他造点儿艰难险阻，也就不是他的弟弟了。
而如果不是这一次突然的扭转, 他也很难知道原来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直接藏进了灵魂之中, 即使不知道他的样貌, 姓名, 身份, 也会在某个节点遇上了, 并且喜欢上他。
06沉默不语，因为宿主一下子就揪出了幕后凶手：【这跟系统也没有关系, 系统是被逼的。】
如果不好好做事宿主就会失去真爱, 永远孤独终老什么的, 返厂重造什么的。
【嗯, 以后不用听他的话。】林肃说道, 【有我罩你，怕他干什么？】
06感动不已，痛哭流涕：【宿主您真是太好了。】
它的宿主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宿主吧，不仅原谅了它的过错，还不把它返厂重造，还说要罩着它，太感动了。
两个小时的行程并不算长，下机的时候这边的负责人也已经安排好了车辆接送，只是那接机的人给林肃开门本打算让他坐进去，却不想林肃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让身旁的青年先坐了进去。
“这哪位是林总啊？”那接机的人满脑袋问号问着一旁正打算上其他车辆的其他工作人员。
“后面那位是，前面那位是林总的助理兼夫人。”一起前来的工作人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接机的人就被秀了一脸。
这座城市十分的繁华，一眼抬头望去的高楼大厦其实跟a市看起来区别不大，只是这里的穿衣跟a市有着很大的区别，在这个季节南北差异的情况下，连林肃他们刚下了机也都穿上了厚衣服。
但即使区别不大，裴舒看着窗外的景色仍然觉得很是不一样。
一行人先是安顿，然后才是视察工作，一切都是提前订购好的，五星级的酒店，一共四间房，六个跟来的员工都是男士，两个人一间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裴舒在看到他跟林肃的那间房时脚步没忍住顿了一下。
孤男寡男，同住一间，先不说林肃忍不忍得住，作为男人，他都未必能够忍得住，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怎么了？”林肃拉着行李箱看着他忐忑不安的神情问道。
“没事。”裴舒跟随着他的步伐走了进去，“这个城市看起来跟a市差别不大。”
“市中心差不了多少，都是商场。”林肃将行李箱放下，看着那唯一的可以让几个人在上面打滚的大床道，“裴助理有心了。”
这种五星级酒店，即使两个人住一间，也是有双床房和大床房的区别的，处于两个人独立的空间，又是这种地方，裴舒莫名的有些焦躁不安：“其实这房间不是我订的。”
但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早就跟林肃不分彼此了，只有他还在坚守，而男人还在忍。
虽然他是做好了随时有可能在一起的准备，但是那种事情也讲究机缘和氛围，这么突兀的摆在面前就很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们有心了。”林肃脱去了外面的大衣挂在了衣柜之中，又开始整理这里的床单和被套。
裴舒虽然心里火烧火燎的，却还是同样解下了外套上前帮忙。
东西整理出来没用多长时间，林肃在洗过手后泡煮着奶茶，研磨着咖啡，然后递给了裴舒一杯后坐在了一旁：“现在先休息一下，下午开始工作，这边的工作两三天左右就能够结束，然后我带你去看看周边的风景怎么样？”
咖啡的味道和奶茶的味道交汇在一起，即使屋子里很暖和，裴舒捧着奶茶喝下一口的时候仍然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好。”
奶茶是甜的，散发着焦糖的味道，裴舒很喜欢这个味道，只是他看着林肃只加了一勺糖的咖啡和他好像尝不出一丝苦味的神态仍然有一丝淡淡的疑惑。
他以前也是尝过咖啡的味道的，虽然不是手磨的，但也算有点儿咖啡的味道，那种苦涩直冲喉咙和鼻端，让他喝过一次就再也无法接受了。
林肃也喝红酒红茶，前两者裴舒还能够理解，至于咖啡……
裴舒捧着自己的杯子凑了过去，林肃本来在浏览最新的消息，在感觉到他靠近的身影时笑道：“做什么？”
“你的咖啡给我尝一口。”裴舒眼巴巴的看着他杯子里的饮料道。
林肃知道他平时不怎么碰苦味的东西的，稍微味道怪异一点儿都只是尝一点，现在这样完全就是好奇心发作的结果：“很苦的。”
裴舒就迟疑了那么一下：“那你怎么喝的那么津津有味？”
“给你尝。”林肃将杯子递了过去。
裴舒低头凑到了他的杯边喝了一口，小小的一口，满口的苦涩让他下意识捂住了嘴巴，脸皱的极为深，好险咽下去后连忙喝自己的奶茶才去了那丝苦味：“苦……”
“好奇心害死猫，说了还不信。”林肃摩挲着他的唇角道。
“我就是看你喝的开心。”裴舒盯着他的唇，蓦然脸颊微红，他放下了杯子，大胆的凑了上去道，“我得尝尝你尝的味道，一定跟我的不一样。”
林肃在他凑上来的时候下意识将咖啡杯移到了一旁，单手搂住他的腰任由他亲吻着。
他明显还有些青涩，但是有了几分会撩拨人了。
本来林肃没打算动他，只是在这样痴缠一直没有结束时，本来的平心静气也被打破了。
唇微微分开，林肃看着他微红的脸颊问道：“怎么了？突然这么积极？”
“积极还不好？”裴舒舔了一下唇，觉得自己好像品尝到了些许咖啡带着微焦的醇厚味道。
反正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与其等着男人主动，还不如他自己主动，反正下午还有事做，第一次他应该不能做太久。
林肃瞧这他眸中舍生取义的神态道：“又在哪儿学了些不该学的东西？”
“你来不来？”裴舒觉得自己豁出去了。
“不来。”林肃放下了自己的咖啡杯，将人抱着放在了腿上道，“别胡闹，下午还有事情要做。”
忍了这么久，还记下了那么多笔账，想靠这点儿时间结清账目，小东西想的挺美。
“我对你这么没有吸引力么？”裴舒真没想到他这样还能忍住。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第一次做可能会血流成河，直不起腰来，你确定要现在来？”林肃问道，“那下午可就没法工作了，其他人要是问起来，我也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裴舒先是被吓了一下，随即脸色通红道：“真的？真的会血流成河，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研究过的，毕竟我是出力的那一个，你只用躺平就好了。”林肃捏着他的脸颊道，“知道怕了就乖一点。”
裴舒倒是乖了，只是在想的事情又换了一个方向，那就是……血流成河听起来好痛。
【宿主，您这么骗他不怕造成心理阴影么？】06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嗑糖的饱满生机的状态。
【现在是心理低点，等到真正尝过了以后反而会惊喜，没有期冀反而惊喜越大，不用担心。】林肃笑道。
06就莫名其妙有点儿期待翻车，毕竟它这个世界唯一有机会拍到的还被宿主强制删除了，但这话必然不能够告诉宿主。
在b市的工作并不算繁重，只是行程预约稍微繁琐了一些，而不管林肃去哪里，裴舒都是跟随其后的，工作场合他们像是老板和助理，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是到了私下的时间，那样亲昵的状态让本来想要鞍前马后讨好一下林肃的负责人员硬生生的败退了。
如果只是林总，那他这是献殷勤，取得上司的好感，但是林总他夫人在的时候，就会显得十分的不上道。
“我这也算是另类的帮你挡了不少麻烦吧。”裴舒笑道。
别人可能喜欢有人献殷勤，林肃虽然很少在意员工对他自己的态度，但过分殷勤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嗯，多谢裴助理，这是你份内的工作。”林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裴舒想要趁机划下一次债的目的到此宣告失败。
午间还好，到了夜间两个人要睡同一张床才是最考验裴舒耐力的时候。
他的男朋友多么的帅气，就那么慵懒的坐在沙发上，随手扯下领带的动作多么的性感，但是再馋也要注意血流成河。
林肃虽然看似在看着a市传过来的报表，其实大部分的目光都停留在小助理的身上，那种渴望又有所忌惮的目光也是十分的可爱。
他并没有打算在工作的这两天动他，虽然说他手法很好，并不会酿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但是万一到了深夜，很可能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状态，但给他点儿心理暗示还是可以的。
他关上电脑的时候裴舒几乎是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林肃起身暗笑了一声道：“要不要去洗澡？”
这里的浴缸还是挺大的，比之家里那个也没有差多少，裴舒捧着学习的书笑道：“不用了，你先去吧，我还有一点儿没学完。”
感谢自己的好学，来的时候还把书带上了，要不然现在想用工作当借口只怕会被男人识破。
工具书什么的，不就是工具书么。
“好吧。”林肃转身进了浴室。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大床房一般都是情侣定的比较多，浴室是用极厚的玻璃打造的，里面还有帘子可以落下隔着，根本看不到里面，但即使隔的很远，裴舒也努力的看着自己的书认真学习，却还是没忍住动了动耳朵，头不自觉的扭到了那边。
他跟男人亲吻拥抱过很多次，当然知道他的身材极好，至少腹肌摸起来的手感相当不错，裴舒不仅喜欢他的，还想自己拥有，但他这身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尽管跟着林肃晨练，身体和精神比以前好了太多，力气也比以前大了，但肚子里上愣是没点儿肌肉，他倒不胖，但那里摸起来总是软绵绵的。
去看，不去看，去看，不去看……裴舒心里数着花瓣，觉得馋男朋友身体这种事应该不算丢人的时候将书放下走了过去。
他只是看看肌肉，绝对什么也不做。
然而刚刚走过去听见了里面的水声，门锁的声音就突然响起，裴舒下意识转身就跑，却被林肃伸手拽住了衣领，不等反应，腰已经被扣住，想跑都跑不了了。
“干什么呢？”林肃低头看着他，发梢上没有擦干的水滴掉落在裴舒的脖颈上，让他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突然发现想上厕所。”裴舒心慌意乱，满脑袋都是血流成河，“路过，你怎么这么快？”
“十几分钟还好吧。”林肃在他脖颈上轻轻亲了一下道。
天天都有洗澡，没必要泡澡的时候自然没必要浪费那么久的时间。
“嗯……”裴舒抓了一下他的手臂，在确定他穿着睡袍的时候微微松了一口气，“我去读书了。”
“去吧。”林肃看着他微红的耳垂松开了他道。
裴舒被松开的时候几乎是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了过去，正想坐下拿起书的时候林肃擦着头发问道：“你不是要上厕所么？”
裴舒本来要沾座的屁股突然就顿了一下，他看着缓缓走过来的男人，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我忘了，我这就去。”裴舒起身进了浴室道。
“你这书看的挺快。”林肃拿起了他放着的书看着道，“已经超过今天定下的目标了，不错。”
裴舒转头看着他，林肃看着他纠结欲死的模样说道：“刚好顺便洗个澡。”
刚好顺便血流成个河。
裴舒心里想着这样的话，笑着进浴室的时候直接反锁了门，他决定了，他今天必须泡它两个小时，等那家伙睡着了他再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肃在外面看着裴舒书上划分的重点内容，心思也没在书上。
半个小时，看来他今天不睡，小助理今天得在浴室里坐上一宿。
林肃合上了书，走到了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道：“我先睡了，你别泡太久，免得头晕。”
“好。”裴舒听到他要睡的消息松了一口气，冲干净了身上的泡沫，又忙忙碌碌的将浴缸的水放掉，再坐在马桶盖上半个小时弄干了头发，在到十点半的时候走了出去。
外面的灯已经灭掉了，剩下的灯光并不会影响视线，裴舒看着床上平静躺着的人影，去除了那些紧张的情绪，看着那个人躺在那里，其实心里更多的是安心。
他关掉了浴室的灯，走到了床边从另外一边轻轻挪上了床。
室内是很舒适的暖意，被窝里刚进去却有些微冷，但往男人那边蹭的时候可以感觉到暖烘烘的感觉。
男人呼吸绵长，并没有什么磨牙打呼的习惯，裴舒往他那边挪着，就着晕黄的灯光打量着熟睡的男人。
会喜欢他，或许更多是因为性格和行事作风，但不可否认的是男人的好样貌为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吸引力，裴舒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不自觉的用目光去追逐他的身影，他工作时候的样子，在家里做家务时候的样子，跟两个孩子一起玩时候的样子，逗弄自己时的样子，还有在别人面前时那种运筹帷幄，公事公办的样子，直到现在才看到了他睡熟的一面。
其实他年龄没有比自己大多少，就这么平静睡在这里安静的甚至带点儿无害的样子让裴舒甚至想要记录下来。
“糖糖……”
睡熟的男人低喃了一声，然后抱紧了裴舒的腰肢，裴舒本来还挺认真，被这个举动吓得差点儿坐起来。
不会醒了吧？
带着这样的疑惑，裴舒低头去打量他熟睡的脸，发现并没有任何醒转的迹象。腰肢被抱的很紧，让他只能跟人紧紧贴着，男人的火气很盛，抱在一起裴舒也不知道是自己心热还是空气真的太热，背上有些微微的出汗。
“你这不会是私下给我取的名字吧？”裴舒微微动了动身体，试图去把被子撩起来几分散散热气，却发现自己被抱的实在有些难以挣动，要是力气大了说不定会把人吵醒。
糖糖？听起来也太甜了……可是裴舒莫名的有几分喜欢。
不行，好热，裴舒慢慢扯动着被子，终于把自己晾出去降降温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又一个动了一下手臂，本来只是堆起来晾开的被子又给盖上了。
裴舒疑惑的看着林肃，手指在他的鼻尖下试探，睡觉的人呼吸是又长又轻的，呼吸频率并没有发生改变，但是裴舒总觉得他会不会在装睡？
林肃维持着睡眠的状态感觉着怀里人的动作，平时他的小助理就抱起来很软，现在更是暖暖的都是香气，热是不会热的，着凉才麻烦。
“你真的睡着了么？”裴舒问道。
安静的夜里没有回应，裴舒再接再厉：“林肃是笨蛋！大笨蛋！”
仍然没有回应。
裴舒决定要下狠招：“我是1号，林肃是0号。”
很美，这个结果想起来真的爆美。
林肃还没有醒，裴舒自己先美了起来，其实他也是很攻的，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是做攻又不用腹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人都没醒，裴舒彻底放下了心来，从他的怀里挣动了出去，然后从盖着的被子里滚了出去：“热死了。”
“哦？那想不想来点儿更热的？”林肃睁开眼睛，从身后扣住了他的腰轻声问道。
怀里本来放松的身体蓦然一僵，裴舒没动，只有眼睛往后瞟，然后立刻进入了呼吸绵长状态。
林肃的手摸到了他的心口处，感受着那里极速鼓动的心跳，抬头亲了亲他的脸颊道：“既然睡着了，那直接做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没，没有睡着。”裴舒睁开眼睛，微微翻身对上他的眼睛时笑道，“你怎么没睡着呢？”
“本来睡着了的。”林肃说道。
那可能是他挣扎动作太大把人吵醒了，裴舒觉得他应该没有听到之前的那些话，要不然他小命休矣：“那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肃用手指撩了一下他的睫毛道：“就你刚刚说什么1和0的时候我就醒了，你好像说的我是……”
“你是1。”裴舒缩着身体道，“你是1，不用怀疑，总1，永远的1。”
他欲哭无泪的模样实在可爱，林肃啧了一声道：“是么，我怎么觉得听的不太对？”
“可能你刚醒，耳朵还没有连接大脑，听错了。”裴舒讪笑着道，“快别胡思乱想了。”
“也有可能。”林肃看着他道，“既然我是你心里的总1，要不现在让你体验一下总1的感觉？”
“我困了。”裴舒觉得自己自作孽，不可活，明明老老实实睡觉就好了，偏偏嘴欠手欠身体欠，现在好了，猛虎在侧，他完了。
“没事，你睡。”林肃笑道，“不用你做什么。”
裴舒捂住了他的嘴道：“那个，我，我最近吃的不合适，这事能不能缓缓？”
林肃拉住了他的手腕，在裴舒疑惑的神色中把了一下脉道：“脾胃挺好的，浑身都很健康，早上我记得你吃的是煎蛋和面包，中午晚上我们一起吃的，食物没有相克的，你哪里吃的不合适？”
裴舒就很惊：“你，你怎么还懂这个呢？是不是蒙我的？”
“我学过中医学。”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小骗子，你这招在我这里不好使。”
“明天还有事做，今天能不能先不做？”裴舒看着他哀求道。
他不要血流成河。
“你不喜欢我么？”林肃问道。
“我喜欢你啊，我当然喜欢你了。”裴舒看着他道，眼神特别的诚恳。
但再喜欢，血流成河也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真的怕浪费明天的时间？”林肃又问。
裴舒坚定的点头。
“我让你在上面。”林肃看着他说道。
裴舒瞳孔放大了一些，他觉得刚才微有的困意一下子就消散了，他抱着林肃的肩膀道：“我可以，我明天起得来，你说真的么？”
“假的。”林肃看着他振奋的神色道。
裴舒那一瞬间真的想在他的帅脸上咬上一口：“我困了。”
“你这小家伙玩赖挺顺手。”林肃先一步咬上了他的鼻尖。
“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有点儿怕……你等我再缓缓！”裴舒这次是真怕了。
“真这么怕？”林肃躺下来抱着他道，“好了，不闹你了，睡觉。”
裴舒微微松了一口气，抓着他的手臂道：“其实我没不想。”
“嗯，看你做1很积极就看出来了。”林肃的鼻尖蹭在他的发梢处道。
裴舒：“……”
做1可以慢慢探索嘛，做0就不一样了。
“好了，乖乖睡觉，小0号。”林肃扯过了被子给他盖上道，“别再扯被子了。”
裴舒本来都打算老老实实睡觉了，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蓦然睁开道：“你不是在我说1和0的时候才醒的么？你怎么知道我扯被子？”
06当机立断拿起小摄像机，虽然血流成河暂时没翻车，但是装睡可以翻。
宿主真是太坏了，翻车是迟早的。
“你是不是装睡？！”裴舒从林肃的怀里翻身坐了起来，扶着他的肩膀摇晃，“你竟然装睡？！”
“我要是不装睡，怎么能知道我家的大宝贝还有做1的志向呢？”林肃笑着扶住了他的腰道。
“你还有理了你！”裴舒坐在他的身上捏他的脸，“看我紧张兮兮的是不是特别开心？”
“是。”林肃笑道。
“林肃！”裴舒叫道。
“在，糖糖。”林肃笑道，“有什么吩咐？”
这个称呼一出，裴舒腰差点儿软了：“你，你怎么给我起这么一个小名？”
“又软又甜，你不喜欢么？”林肃看着他问道。
裴舒：“……老子硬的很。”
就算是甜的，那也是硬糖！
“嗯？”林肃托着他的腰道，“硬不硬的先不说，你先下来。”
“我不……”裴舒很硬气的话在感觉到他不一样的变化时突然软了下来，“你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林肃看着他道，“再不下来，一会儿真的擦枪走火了你就知道我心硬的时候你哭都没用了。”
裴舒并不想试一下，所以老老实实的配合着下来，老老实实的躺在了林肃的身旁：“我下来了。”
他这模样真的软的出奇，林肃抱住了他道：“好了，骗你是我不对，乖乖睡觉。”
“那能不能划一笔？”裴舒试探问道。
“不能，要么乖乖睡觉，要么现在算总账。”林肃抱着他说道。
裴舒只能乖乖的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其实被窝里并不热，反而因为拥抱的体温而觉得暖烘烘的，被喜欢的气息包裹着，再加上生物钟的到来，裴舒以为自己睡着需要很久，但是不过是一会儿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
b市的工作考察确实跟林肃说的一样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只是这边的商界跟a市那边的商界又是两种关系。
“林总，慧乐集团的李总要为其祖母举办八十岁大寿的宴会。”裴舒向林肃汇报着最新的邀约，“林氏跟其有合作，那边也发来了请柬，您的行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那一晚能空出来。”
慧乐集团的实力在b市是不容小觑的，且跟林氏关系不错，既然发来了邀约，贸然拒绝绝对不好，商场来往，偶尔也是要去这种宴会联络人脉的。
林氏如今的底蕴还不算深，但是凭借最新的技术和资产，已经拥有了进入顶流的实力。
“好，给老人家的礼物你挑选的是什么？”林肃问道。
“李家的老太太据说喜欢礼佛，这是礼单，您来选一样。”裴舒将想要准备的几样礼物名单拿给他看。
礼单上有玉观音，全套的按摩舒缓椅，还有补身体用的人参。
商场来往，尤其是对长辈的礼物不能太轻，这几样都相当的贵重，小助理是真的将人当做长辈来想礼物的。
“三个都不好么？”裴舒问道。
“都挺好的，现在的好玉不多，礼佛的人用的观音往往都是奉了很长时间香火的，不如送她一副南海观音图来的好。”林肃笑道，“礼物我来准备吧。”
“现在收么？”裴舒疑惑道。
“现在画。”林肃笑道。
裴舒：“？？？”
他以为林肃会去找一个国学大师来画这副观音图，可是当男人铺开纸墨时他才发现自己想岔了。
“你自己画？”裴舒不是怀疑他，而是水墨画这种东西想要画好怎么都需要几十年的功夫磨练。
“我自己动手才显得心诚。”林肃跟那位李总也算是交好，彼此之间的合作也算愉快，人到八十古来稀，送一副他亲手做的画也是诚意贺寿。
“哦……”裴舒坐在一旁看他画，
这人从小接受的教育跟他不同，会画也正常。
不过生意场送礼感觉在贵重和名气，就是不知道那位李总能不能领悟到了。
他总觉得林肃不是那种为了省钱就糊弄商业伙伴的人。
而事实证明裴舒想的完全没错。
水墨丹青，墨色的笔尖让裴舒自己用来写字可能都写不好，但是在男人的手上却是恣意游走，每每落笔从无停顿。
裴舒本是随意观看，后来却是看的有些入神，他也是听过胸有成竹的故事的，现在摆在眼前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林肃最后的笔尖抬起，裴舒看向了那画纸上的观音图，不说精致于否，又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裴舒觉得他见过很多的观音图，但林肃的这一副真的有佛像的感觉。
这个人不是在胡闹，而是真的作画一流。
“晾干了以后帮忙裱起来。”林肃写下了落款道。
裴舒对他真的服了，他觉得他男人应该没什么不会的了：“一般人作画不还有个印章么？”
“确实。”林肃沉吟了一下道，“帮我找块石头我现刻一个。”
裴舒看着他：“你这个也学过？”
林肃嗯了一声。
裴舒上前捏了捏他的脸，作为小助理而言十分的大逆不道：“亲爱的，你告诉我，你会不会是什么古代才子穿越来的？”
“是的，我投胎到了林家，然后长大成人，对你一往情深。”林肃笑道。
“哼。”裴舒皱了皱鼻子，却是想起了他之前跳楼自杀的事情，事情是从那里发生转折的，林氏也是从那里发生变化的，或许……不可能不可能，什么怪力乱神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人的本事都是属于他自己的，属于他深爱的这个人的，这一点不能否定。
裴舒去找来了材料，就那么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刻，每一刀刻下去都让人心情愉悦，裴舒可以确定这样的刻法绝对是让强迫症能够舒服的所在。
林肃最后一刀落下，将上面的粉末清理干净，然后在裴舒敬佩的目光中直接拓了红泥，按在了那幅画的落款处。
一副画就此完成，裴舒努力辨认，才认出了印章上的字是哪两个：“雁归？这是你的字？”
“大雁是忠诚的鸟，一只死了，另外一只绝对不会独活，这个字怎么样？”林肃问道。
“特别好。”裴舒认真说道。
晚宴是在李家的庄园别墅举行，这里本是现代化的设施，车子停下的时候从外往里看却是红彤彤的一片，看起来格外的喜庆。
这样的布置跟晚宴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裴舒没参加过，只是觉得跟电视里放的不太一样：“这是国风的晚宴？”
“这是给老太太的晚宴，李总是真的孝顺。”林肃笑着下车，然后走到另外一边帮他打开了车门。
一般的晚宴是为了交流谈生意，要的是符合年轻人的审美，大多以精致奢华为主，但是老一辈的人喜欢的东西却是跟年轻人不太一样的，他们喜欢的戏曲，风格可能就是很多年轻人无法理解的。
正是因为寿宴紧着老太太的风格来，才是真的为她准备的晚宴。
林肃站在车边朝裴舒伸出了手道：“来。”
裴舒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走了出来，他今天并不是作为助理跟着他来的，而是作为他的伴侣。
别人携的都是女伴，只有这个男人从来没有避讳过他的存在。
他们以往的风格都是偏商务简约的，今晚却是与众不同，林肃的袖口上戴上了袖扣，西装的口袋里放着折叠好的丝巾。
他本身不喜过奢，但是这一身在裴舒看来真的跟平常很不一样，他优雅的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贵族。
裴舒站定的时候已经有人迎了过来，他手心微汗，林肃捏了一下他的手道：“别紧张。”
两人并立，那前来迎接的人也是认识林肃的：“林总这边请。”
“这是请柬。”林肃将请柬递了过去道。
“没问题，您请。”那迎接的人接过了请柬笑道。
从外面看里面是一片的火红，进到了里面更是处处都悬挂着红色，灯笼，彩带，到了更里面的时候甚至听到了戏曲的声音。
林肃不动声色，倒是裴舒打量着这里跟他轻声说道：“感觉有点儿像是结婚的布置。”
“大寿是喜事。”林肃与他轻声说道。
进了大厅，同样是一片的火红，一排的长桌上放着西式的蛋糕餐点，红酒香槟，也有中式的寿桃花馍，一边是为了照应宾客，另外一边也是为了老寿星。
只是进了此处戏曲的声音倒小了很多，舞曲的声音悠扬，让人放松心神。
“林总也来了，上次一别好久不见。”一个中年的男人携着女伴过来打招呼。
“尹总。”林肃同他握手道，“好久不见。”
“这位是内人。”尹总介绍着身旁的女伴道。
她穿着礼服，看起来年龄并不显，只是气韵上看着十分的温柔成熟。
林肃伸手道：“您好，女士。”
“很高兴见到您。”那女伴笑道。
“林总今天来没带个女伴过来？这么年轻有为，身边无人，要不要我内人给你介绍一个？”尹总看着林肃笑道。
既是寿宴，也是生意场，彼此其实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互惠互利中拉进关系的。
“这位是我的爱人。”林肃扶了裴舒的后背笑道。
尹总和他夫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伸出了手道：“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您好，我叫裴舒。”裴舒跟他握手道。
“裴先生。”尹总笑了一声。
他们明显接受的很快，裴舒在收回手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即使历练良多，已经能够做到表面淡定了，但是他仍然不如身旁的男人这么的驾轻就熟。
林肃跟尹总谈着公事，裴舒并不随意插话，其中的话他能够听懂一些，有的却仍然在他的领域之外，虽然不能够插话，但这个男人认真谈话的模样真的很帅。
说是谈公事，林肃也只是简短的说了几句后道：“这些事情下次约尹总再一起详谈，先享受晚宴吧，裴舒，想喝点儿什么？”
裴舒见他的注意力转过来，说道：“你想喝什么，我去帮你取。”
“我陪你去吧。”林肃说道。
“好，下次再约，先享受宴会。”尹总看了一眼他二人的言谈对话，转头问向自己夫人道，“夫人想喝点儿什么？”
晚宴这种地方，光顾着谈自己的事忽略自己的伴侣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231章 有事秘书干（12）
林肃跟两位告辞离开, 然后陪着裴舒去取了饮料，他自己拿了香槟，递给裴舒的却是一杯橙汁饮料。
这种毫无酒精的饮料明显是给前来参与宴会的小朋友准备的, 裴舒接过后道：“其实不用给我这个，我拿着香槟不喝就行。”
他的酒量实在不行，这不是后天练就能够练出来的。
“有人敬你的时候还是要沾杯的, 你要是在这里醉了, 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林肃执着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杯盏轻碰发出了极为清越的声音。
裴舒觉得那杯子跟碰在自己心上一样，这么多人的场合, 林肃确实没办法时时都看着他：“那我喝果汁就行，我虽然是你的男伴, 但也是你的助理，你谈生意的时候不用太照顾我。”
“了解。”林肃笑道，他的小助理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雏形，总是处处照看其实无形之中会给他一些心理压力。
林氏算是新贵，过来打招呼的人不少, 林肃需要过去打招呼的也不少, 只是即使被众人围着，他很多的时候也是去做一个倾听者。
这样的姿态无疑被一些人看在了眼里。
“林氏的这位本以为是一位沉不住气的, 没想到看起来倒是稳的很。”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的事情, 要是没这份气度, 顾氏也不能跟他们签下那么长时间的合约。”另外一个人执着红酒杯道。
“顾总很看好他？”那人问道。
“有传闻两个人关系不错, 私下也有往来, 顾总提起这位林总也是称赞居多。”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说道。
“也不知道顾总今天会不会来？”有人问道。
“李总人脉广, 顾总应该会来, 倒是最近起来的那个新达科技那位你们谁见过？”那中年男人问道。
林氏的势头很猛, 但到底之前有所亏空，赚取的利润很多都拿去弥补之前的亏空了，如今步入正轨，利润确实可观，前景一片大好，这也是林氏晋升顶流新贵的原因，只是比起林氏，新达科技才是真正的对整个行业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在众人的目光还停留在林氏最新的技术上时，其技术早已经跨越到了海外，揽金的手段让人叹为观止。
只是最顶端的掌权人一直很神秘，不少的企业想要动手挖掘也碰到了软钉子。
“那位可没人认识，要真是认识，早搭上大船了。”一个人笑着说道，“我去打个招呼，林氏这位以后可有的合作呢。”
来参加宴会的人带女伴的不少，但是往往谈话的时候都是男人们站在一起，女伴们凑在一起聊着她们感兴趣的话题，舞曲悠扬，倒不吵闹，只是裴舒哪边都不靠，不是他能够挤进去的圈子也不强行去挤，刚开始他还跟着林肃，后来便找了一个休息的地方坐在那里看着众生百态。
能来宴会的也不都是顶流，有高傲不屑一顾的，自然也有言语谄媚的，从前裴舒看着这样的画面还会不适，但是在林肃的身边待久了，才发现这是平常。
有人有高傲的资本，有人为了企业为了未来能够低下自己的头颅，只要不是羞辱，各人自然有选择各人态度的自由。
而在一众人之中，林肃无疑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他并不随意打断别人的话题，即使被询问意见也没有高谈阔论，侃侃而谈，更多的时候是作为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即使他的资产可能超过了一些前来谈话的人，那种谦逊的态度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裴舒不歧视其他，但他无疑最喜欢林肃的这种状态。
“林氏的这位林总好像还没有结婚呢，你家姑娘最近不是正在相亲么？”
“什么相亲，是我着急她不急，那孩子眼光高着呢，宴会结束让助理去预约一下，看看两个孩子的眼缘。”坐在一旁的贵妇说道。
裴舒无意听别人的小话，但是听了这么一耳朵，难免心中有些微微的酸。
笑的那么开心干嘛？招蜂引蝶，还没有做什么就被别人惦记上了。
裴舒瞪了林肃一眼就此作罢，这事其实怪不到林肃的头上，只是他自己的爱人遭别人惦记难免的会有些心情不是那么的好，可那一眼瞪过去，却是刚好对上了林肃转过来的视线，裴舒顿时心惊。
这男人是背后长眼睛了么？
“失陪。”林肃说了一声，转身朝他走了过去。
裴舒顿时内心忐忑不安：“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我的小助理心生不满了。”林肃靠站在他一旁的桌边道，“怎么了，谁惹你了？”
“不去谈话没问题么？”裴舒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该约的也已经约好了，稍后你那边可能得重新安排行程。”林肃说道。
“好。”裴舒认真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林肃问道。
“我听到了有人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的事。”裴舒也不想隐瞒他，“还真是有不少人看上了你这个金龟婿。”
“宝贝。”林肃轻声说道，“我这里的预约都是你安排的，来相亲的你通通都可以拒绝，按理来说你没有吃醋的理由。”
“真的都拒绝？”裴舒看向了他道，“不用向你报备？”
“不用。”林肃微微侧眸看着他道，“如果你愿意，可以用你是我夫人这个理由来拒绝，不用客气。”
如果这里不是公共场合，裴舒甚至想要上去拥抱一下他。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让人安心，吃醋都没法吃。
彼此之间的闲聊并没有太久，宴会的主角就在李总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这位李总明显已经到了中年的年龄，身躯略微粗犷了些，面相却是沉稳和善的，而他扶着的那位老太太说是他的祖母，即使说是母亲也会有人信的。
不是李总苍老，而是老太太看起来太年轻，八十岁的高龄腿脚看起来仍然相当的灵便，打理的很好的黑发虽然夹着白丝，但是更多的却是乌黑的色泽，身子骨相当的硬朗。
“奶奶您慢点儿走。”李总小心翼翼扶着。
“没事。”老太太扶着楼梯走了下来，未语先笑，“来了这么多人呐，可真热闹。”
她穿着一身的红色唐装，看起来更是喜气。
“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身子骨真硬朗。”
“您看着真年轻。”
虽都是些零零总总祝福的话，但是裴舒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话里不掺杂什么虚假：“李总的祖母看起来真年轻。”
不像是八十岁的，倒像是五十岁刚出头的。
“李总是白手起家，听说原来的时候老太太喜欢挖地里的野菜吃，现在这庄园里还有她的菜园子，早晚亲自打理着。”林肃给他轻声解答道。
生命在于运动，搭配合理又健康的饮食让人更容易长寿，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机，不是改变外表就能够获得的。
“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晨跑，到时候也能有老太太一半的年轻就好了。”裴舒笑道。
白头偕老，是多么美好的一个词汇。
“好，我监督你。”林肃握了一下他的手笑道。
老太太在主位上落座，一堆的儿女孙女都上前贺寿去了，连她最大的曾孙女也已经有了一个咿咿呀呀的小女儿。
白嫩的小姑娘被抱到了老太太的面前，被那带着皱纹的手摸了摸，小姑娘咿咿呀呀的就想往嘴里塞。
“不能吃不能吃，馨馨长的真好。”老太太笑道。
“馨馨，快叫祖母。”年轻的妈妈笑道。
小姑娘明显还不太会说话，只会呀呀的叫两声，却也是引的满堂的热闹。
五代同堂，即使生意场上经历太多人心冷漠，也是不自觉向往这样的幸福。
家里人贺完了寿，来参加寿宴的人也是一一送上了贺礼。
顶流出手，自有不凡，有人送了翡翠的玉镯，裴舒不会鉴定，却也被那晶莹剔透几乎能够滴出来的青翠吸引了眼球，不用问也知道十足的贵重。
“这种叫做龙到处有水，市场估值在三百万左右。”林肃给他轻声科普道。
磨合要慢慢来，见的多了，知道的多了，震撼着震撼着也就习惯了。
裴舒知道他的心思，轻轻点了点头：“嗯。”
除了玉镯，明显还有不少人知道老太太喜欢礼佛，送的礼物里有佛珠，也有佛像，裴舒才知道原来比撞衫更可怕的是撞礼物，因为送礼同样，总有对比，就那么一比，明眼人都能够看出好坏来。
除了佛像，最让裴舒叹为观止的是还有人送了一整个戏曲班：“听说老太太爱听戏，这个班子唱的水平相当不错，您闲暇的时候可以听听。”
“费心了。”老太太笑呵呵的，“麻烦你了啊。”
不管礼物贵重于否，老人家都没有太过于激动的情绪，五十知天命，到了八十的高龄有一个好的心态比什么都重要，裴舒觉得她已经不是太将这些外物放在眼里了，只是这种感觉……
裴舒看向了一旁的男人，这个人明明比他没大多少，却总也会给他同样的感觉。
如果06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别看宿主长这么年轻，他都不知道是古稀的多少倍了，这就是非常典型的老牛吃嫩草。
“下一件是林氏集团林总送的南海观音图。”管理的人将那长长的锦盒捧了过去。
不是所有的礼物都要念上观赏一遍，能够这么让老太太过目的都是跟李总之间关系特别好的。
玉有极品，画也会有极品，尤其是古画最为有价值，只是那卷轴拿出来的时候却是让不少的人看向了林肃这里。
无他，因为那卷轴看起来太新了，古画不管怎么保养，也不可能新到那种程度。
“这林总是新请人做的画？”
“这出了名的观音图都收藏在博物馆里呢，哪能拿出来随便送人。”
“可是就算是大家画的，感觉礼也轻了些。”
画被展开的时候林肃倒是不动声色，裴舒却是有些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送礼不到位也是极有可能被人以为轻视而得罪人的。
画卷需要两个人才能够展开，拉开的时候有不少人去看，待看到那等身的观音图时，即使不懂画的人看着也会觉得那观音画的极好。
“这观音大士看着慈眉善目，画的真好。”老太太赞叹道。
佛有佛像，跟普通的画还不太一样，能否把握住其中的佛像，十分考验作画者的功力。
“是画的不错，奶奶，你那里不是刚好缺一副观音图么，这幅回去我给您挂上。”李总笑着道。
“雁归。”一个晚辈看着那落款的两个字道，“这个大师我倒是没听说过。”
“画观音讲的是心诚，名气什么的有什么要紧。”老太太说道，“这图我喜欢，回去啊给我挂上。”
“曾奶奶就是心诚，不过这作画的人功底深厚的很。”一个年轻的晚辈起身走了过去，细细打量道，“这笔法真是流畅，一点儿停顿都没有，用的也不是我认识的画法，曾奶奶，你这画能不能借我回去观摩两天？”
“想看的话去你曾奶奶佛堂里观摩去。”李总说道，“好了，把画收起来，林总，谢了。”
“老太太喜欢就好。”林肃笑道。
“喜欢，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老太太看着林肃笑道。
即使有人小声议论，但是李总和老寿星明显没觉得敷衍，画被收起来的时候裴舒轻轻的松了口气。
“这么紧张？”林肃抓着他汗湿的手问道，“就算他不满意，也不会把你赶出去，紧张什么？”
“我是相信你，但是别人不一定能够看出好坏。”裴舒小声道，“我是担心你。”
他这么小声说话满脸担忧的模样让林肃没忍住按了按他的头。
献寿礼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老太太明显对年轻人的舞不太感兴趣，李总安排，她老人家直接起身去更里面建造的礼堂里去听戏去了，有不少人跟着去了，也有人各自有自己的事情去谈。
李总明显也不太在意他们干什么，要的好像只是那个热闹的气氛，
“我想去听戏，好久没看过了。”裴舒笑道。
他离现在最近一次的听戏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总觉得有几分的怀念。
“我陪你去。”林肃低头说道。
“林总，林总，可算是找到您了。”有西装革履者走了过来招呼道，“您这边有空么？”
“您说。”林肃耐着性子道。
“其实今天不该谈公事，但是今天过了实在太忙，这边想借用您一点时间。”那人笑着说道，“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你稍等我一下，我这边解决完事情陪你去。”林肃转头看向一旁的裴舒说道。
“不用，你有事先忙，我自己去就行，你到那里给我发消息，慢慢谈，不用着急。”裴舒笑道。
他虽然喜欢他，却没有打算时时都缠着他，半刻都离不了人。
“好，我忙完以后去找你，有事情随时电话联系。”林肃点头道。
裴舒转身离开，去找侍应生去问这里的观影礼堂在哪里。
而林肃看着对面的人道：“我们到休息室去谈吧。”
“好的，林总。”那人笑道。
林氏这边的事情确实有些多，虽然有不少职业经理人能够处理好变数不大的业务，但想要找到裁决全局的人还是有些困难的，有些事情只能林肃亲力亲为。
一场谈判花费了半个小时，彼此之间敲定，之后的合约还要后续再签订。
“真是抱歉，打扰了您这么长的时间。”对面的人笑道。
“没关系，合作愉快。”林肃笑道。
他们相携出门，大厅那里却是又有几分的热闹气氛，林肃隐隐听了一耳朵，06说道：【宿主，顾钧来了。】
顾氏的地位足以让很多人迎上去了，刚才跟林肃谈话的人笑道：“好像是顾总来了，我去打个招呼，林总失陪。”
“好。”林肃看着围上去的人，并没有现在凑上去的兴趣。
顾钧作为顾氏的当家人相当忙碌，寿宴这种事如果不是实在忙不过来不至于失礼现在才来，这个时候的应酬对他而言应该是负担。
林肃本打算转身去看看他的小助理听戏听的怎么样了，那边却是听到了顾钧说话的声音：“林总，好久不见。”
话已经递到了耳边，林肃想走也已经来不及，只能让小家伙多等一会儿了。
他转身笑道：“顾总，好久不见。”
“帮忙招呼一下。”顾钧对身后跟着的助理说道，然后说着失陪从分流的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手上还牵着一身小西装的顾邵。
“林总。”顾钧到了近前跟他握手笑道，“对了，你知道李家老太太在哪里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示意，顾邵仰头道：“林叔叔好。”
“你好，知道，跟我来吧。”林肃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号笑着转身。
好容易出了大厅，顾钧也是难得松了一口气：“多谢你了。”
“客气，顾总刚刚忙完过来？”林肃问道。
“刚处理完国外的事情，新达科技如今正如日中天，在海外的发展对顾氏的冲击很大，它要是冲击国内，顾氏也是首当其冲。”顾钧看着他道，“下了飞机赶过来，等会儿还得跟老太太说声抱歉。”
“她老人家应该能体谅。”林肃说道。
“对了，你家那位呢？”顾钧看了他四周问道。
“去听戏了。”林肃说道，“李老太太也在听戏。”
他没跟在这人身边，看来是真的想听，倒是感觉有点儿孩子性。
顾钧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却没有说出口。
……
裴舒听戏其实也分不清什么花旦丑旦，也听不懂太多的腔调，他只是看故事。
小小的戏台，容得下生离死别，爱恨情仇，千军万马，看的进去了也会被其中的情绪所感染，有人陪着一起看倒是津津有味。
一曲毕，在座的人都在鼓掌叫好，老太太正在点下一出戏，裴舒本来投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却是发觉之前可能果汁喝多了。
他起身到了礼堂外面，拦住了过路的一个侍应生道：“你好，请问卫生间怎么走？”
礼堂并没有卫生间，也许是怕些许的气味难闻，裴舒在侍应生的带领下去了卫生间，洗手出来的时候本打算给林肃去个消息，一出门却是看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人影。
“这谁啊，”那人也是穿的西装，只是透着几分的轻佻傲慢，他本来带着几个人百无聊赖的走过来，却在看见裴舒时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不是我们的a大才子裴舒么？”
“有事么？”裴舒没绕过去，确定他是故意想找茬，站定看着他道。
“没什么事，听说你在林氏当助理？”为首的张亿看着他道，“一个月能赚多少啊？要不要来跟着我干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林氏当助理？”裴舒看着他道。
这个人是学生时代的同系学生，a大的学生跟其他学校的学生除了成绩上的差异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有贫困的只能靠自己的，也有富有的可以依靠家里的。
裴舒是前者，但他对后者并没有什么敌意，他知道自己没有其他人那么优越的条件，可以从小接受各项兴趣爱好的培养，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各项比赛和知识的存在，所以只能更加刻苦的学习学校能够给予他的知识。
每年的奖学金也是必争的，皇天不负有心人，每次的一等奖学金他都拿到手了，这也使他的学习生涯能够松缓很多。
他过自己的生活，但有的时候却会拦另外一些人的路。
“这种事不是一调查就知道了？”张亿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道，“我们a大的才子去当一个小助理，听起来太屈才了。”
裴舒侧头看了一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从前他不敢得罪这种人，因为一旦得罪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就会在生活的城市处处掣肘，但是现在……
裴舒伸手掰过了他的中指，看他吃痛缩回手的模样道：“谢谢关心，其实当助理也挺好的。”
他不想给林肃惹事，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不想做个怕事的。
“别呀，你要是来我们张氏，好歹给你个经理做。”张亿握着自己的中指甩了甩手道。
“不用了，谢谢。”裴舒打算绕过他，再次被手臂拦住的时候看着他道，“你无非就是不忿我当时在学校里超过你，将你的名额挤下去了，但是那种事情全凭实力说话，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周围的人神色各异，张亿啧了一声：“有没有意思我说了算，你现在是助理，张氏要是想跟林氏谈合作你得负责接待吧？”
他就是不忿，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超过他，然后又没将他放在眼里。
“你想谈什么？”裴舒问道。
“这事得慢慢谈，你总不能站在厕所门口谈吧。”张亿看着他道，“要不咱们找个休息室吃点儿东西一边闲聊一边谈。”
“抱歉，我还有事。”裴舒压下了他的手臂冷声道。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诚意来谈合作的。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小助理，让你来谈判算是看得起了。”张亿试图推他，手却是落了个空。
裴舒本打算说点儿什么，手机铃声却是蓦然响了起来，他看着屏幕上的人是谁时神色柔和了下来：“喂，林总。”
林肃那边在礼堂没有找到裴舒，直接给他挂了电话道：“在哪儿呢？”
“上洗手间了，你现在在礼堂？”裴舒问道。
“对，没找到你。”林肃看着顾钧和顾邵跟老太太问好的热情场面道。
“我一会儿过去，你等我一下。”裴舒轻声说道。
他有信心可以解决好面前的事情。
林肃听着他的语调，微微动了一下眉头道：“好。”
林肃挂断了电话，起身询问了一旁的侍应生卫生间的位置，然后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上次有事放着他一个人，这一次即使他有能力解决，也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去碰那些麻烦了。
“爸爸，我想去洗手间。”顾邵拉了拉顾钧的衣摆道。
小孩子各项机能不像大人一样，顾钧这边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道：“走，带你去。”
裴舒那边打着电话，神色明显相当的柔和，张亿在一旁看着，本来还有些恼火，目光却是停留在了裴舒扣的很紧的领口处，他的颈子生的很白，白的好像胜过了那衣服的颜色，颈子也很高，但是因为刚才拉扯了一下缘故，那领头边上浅淡又鲜艳的粉色痕迹格外的惹眼。
吻痕。
张亿第一次发现，这个没把他放在眼里的人其实长的相当的好看。
裴舒放下了手机，转头的时候就听拦路的人问道：“你脖子上的吻痕怎么回事？！”
声音之中带着些许怒气，裴舒有些莫名的看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将位置本就很低的吻痕遮住。
林肃偶尔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些痕迹，或是锁骨，或是手臂，这种完全能够遮掩住的地方裴舒并不会在意，情到深处，偶尔乱一些分寸，那个男人也不会肆意乱来的。
这枚吻痕是昨晚留下的，颜色并不深，只需要扣好扣子就能够遮掩的完全，却没想到之前拉扯了一下松了一些。
“这个跟您应该没有关系，今天是李老太太的寿宴，张氏再厉害，在这里惹出事也不好吧。”裴舒看着他道。
他这与你无关的态度让张亿捏紧了拳头：“我就问你在你身上留吻痕的是谁？妈的，哪个野男人？！”
裴舒即使脾性再好，此时也深深皱起了眉头：“让开！”
其他几个跟着的人也看张亿神情不对，伸手去拦着道：“差不多得了，真在李总这里惹出事，回去免不了收拾。”
“我怕他，艹，你今天不说别想过去。”张亿试图上去揪住裴舒的衣领，裴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本打算挡掉那只手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从旁边伸出的紧紧握住那手腕的另外一只手。
西装的袖口蓝色袖扣的颜色一闪而过，裴舒抬头的时候听到了那最为熟悉的声音：“是我。”
“林总，你怎么来了？”裴舒看向林肃的时候，脸上的冷意已经退去了七八分。
“再不来，我都变成野男人了。”林肃甩开了张亿的手，低头检查了一下裴舒身上道，“看来暂时没发生什么事。”
“那是他说的，本来就没什么事。”裴舒看着他笑道，“还麻烦您跑一趟。”
“维护自己夫人，不麻烦。”林肃看向了那差点儿一个踉跄被同伴扶住的张亿道，“你喜欢裴舒？”
裴舒瞳孔放大了一下：“不可能。”
这个人讨厌他还来不及，要不然也不至于以前在学校就时不时找他的茬。
张亿本来梗着脖子，听见裴舒的说法时甩开扶着的同伴站直了道：“我就是喜欢他怎么样？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他的男朋友，未来的老公。”林肃搂住了裴舒的肩膀看着张亿道，“你是什么人？”
裴舒听到男朋友时还好，听到老公这个称呼时却是脸红了一下，但他全程并没有任何的挣扎，反而非常的温顺，这让张亿看的内心火气不断上升：“我是张氏的总经理，什么男朋友，老公的，不过是男人骗人的鬼话，裴舒你小小一个助理不会真信这种人的话吧，还是说你其实就是被包养的？”
他看向了林肃道：“你出多少钱包养他，老子出双倍。”
裴舒捏紧了拳头，林肃却是按住了他的肩膀，单手解开了自己西装的扣子道：“张先生，喜欢一个人的欺负不是这么欺负的。”
他的话音落的时候一拳已经打了过去，本还愤怒看过来的张亿直接脸颊一歪倒在了地上，半脸和嘴角红肿淤青，张口的时候直接吐出了一颗牙齿，其中还掺杂着鲜血。
林肃的这一拳猝不及防，不仅张亿身旁的同伴没扶住他，连裴舒都有些措手不及：“林肃……”
“李总会给我这个面子的。”林肃拍了拍，裴舒的肩膀道，“乖乖站着。”
他平时说话温和，现在这样带着冷意的话语让裴舒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这男人好凶，好帅！
张亿从地上爬了起来，吐掉了口中的血沫，看着林肃道：“你都不怕惹事，我人多还怕你人少的，今天不打回来，你真当我是欺负的。”
“张少。”一旁有人试图劝阻。
“艹，老子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愿意上就是老子的兄弟，不愿意上就给我趁早滚。”他吼完了以后直接眼睛通红的朝着林肃挥拳，裴舒本打算看看自己要不要帮忙，下一刻看着林肃捏住他的拳头，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时觉得自己乖乖站着挺好。
张亿直接摔在了地上，半天想爬都爬不起来，其他几个人一脸纠结，本来想上的，看着林肃这么干净利落的动作，愣是止住了步子。
“这是私人恩怨，别牵扯进来最好。”林肃走到了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张亿面前，弯腰一只手见过他拎了起来笑道，“废物。”
这对一个争强好胜的人而言绝对是最深的挑衅，张亿看着林肃道：“你敢这么对我，林氏完了。”
“林氏完不完的不由你说。”林肃松手，看着他跌落在地的模样道，“你今天受的伤我赔你医药费，但是你得跟裴舒道歉，他是我名正言顺的爱人，也是林氏的总经理，跟你口中的包养可沾不上一点儿边。”
裴舒心想总经理也跟他没沾什么边。
“不可能！”张亿看着一旁的裴舒梗着脖子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可能跟他道歉，躺在男人身下的玩意，能是什么……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肩膀上突然传来的痛觉给痛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胳膊，你干了什么？”张亿摸着自己一旁好像不受控制的胳膊看着林肃惊恐道。
“道歉，要不然你可要终身残废了。”林肃看着他说道。
张亿惊恐的表情不似作假，这里的打闹已经吸引了一些参加宴会的人来观看，只是想要靠近的人都被顾钧让助手拦下了。
他早知道这男人不是什么池中物，本来以为是并肩的，但现在看林肃的动作，他觉得如果真有机会在一起，他恐怕也降不住，虽然征服这样的男人很有吸引力，但是做受就算了。
“爸爸，林叔叔好帅。”顾邵抬头道。
“嗯，再帅也跟爸爸无关。”顾钧摸了摸他的头道。
“林肃，其实不道歉也没关系。”裴舒看着周围聚集的人说道，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林肃惹麻烦。
“心放肚子里。”林肃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会让你白受这委屈。”
骂了他放在心上的人，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行？
“你休想！”张亿看着林肃道，“我就说他是……啊……”
另外一条胳膊被卸掉的时候张亿的脸色已经偏向了狰狞，林肃的目光打量向了他的腿的时候，原本硬气的人已经开始浑身颤抖了：“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裴舒，我不是故意想骂你的。”
“这出什么事了？”李总收到了消息匆匆赶了过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张亿道。
“小事，张先生摔倒了，我正在扶他起来。”林肃抬头看了他一眼，将张亿的衣服一角撩起塞进了他的嘴里，将人按住两边肩胛拎起来的时候脱臼的手臂已经正了回去。
张亿一声闷哼，浑身冷汗直流，在林肃松开的时候一把拉开了嘴里的衣角，指着林肃道：“李总，林肃把我胳膊折了，我要是残废了，你们李家怎么都得给我一个交代！”
李总走过来的时候看着他皱了一下眉头道：“你这胳膊不好好的么？”
“我！”张亿看着自己伸出的手臂，又摸了摸肩胛的位置，然后看向了正站在对面系着衣扣的男人，一时之间有些百口莫辩，“他明明刚才……”见鬼了！
“那我脸上这伤总是他打的。”张亿凶狠道。
“李总，我全程在这里看，是张先生先骂林总的爱人是包养的，自己爱人被人这么骂，是个男人都咽不下这口气才对。”顾钧开口道。
顾钧的开口是具有权威性的，张亿在听到声音时本打算呵斥胡说，却在看到是谁时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张氏得罪得起林氏，却得罪不起顾氏。
李总看着张亿满脸的伤皱了一下眉头道：“张先生，今天是我奶奶的寿宴，你要是想耍威风到你自己地盘上耍去，这事还要我们给你一个交代，张家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才对，把人给我赶出去。”
一般的客人再无礼也是请出去，直接赶出去那简直就是在所有宾客的面前将他的脸丢在了地上踩。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张亿一口气上不来，直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快叫医生！”李总也是吓了一跳，真把人赶出去还行，这要是闹出人命就麻烦大了。
周围有些乱，林肃上前半蹲在了他的面前，先是掀了一下眼皮，手指搭上了脉后直接用大拇指掐上了张亿的人中。
“林总这是？”李总惊讶的看着他。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本来躺在地上的张亿已经睁开了眼睛。
“没什么问题，就是一时气急攻心。”林肃缩回了手道，“张先生尽管去医院检查，出什么问题我都承担后果。”
张亿气晕了一次，偏偏又被弄醒，李总见他没事，叹了一口气道：“行了，把人送出去。”
一行人几乎是被赶了出去，本来围观的人虽然也知道张家不占理，却仍然有一些隐晦的目光投在了裴舒的身上。
说是爱人，但有一些人还是对男性恋人不那么容易接受。
“谢谢顾总为我澄清了。”林肃说道。
“客气。”顾钧跟他握过手后手伸向了裴舒道，“裴总经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裴舒伸手道，“谢谢您。”
顾钧的发言，无疑为他撑足了场面。
生意场上利益往来，谁喜欢男的女的其实造不成太大的影响，又不是明星，他们的家事一般很少吸引公众的注意力。
人群慢慢散去，有侍应生招呼着赴宴的人，李总邀了几个人去了休息室，让侍应生端了饮料上来道：“抱歉，今天给你们带来不好的体验了，我敬你们一杯。”
“没关系。”林肃坐在一旁执杯道。
几个人纷纷举杯，裴舒不好特殊，偏偏面前又摆的是酒水，他的目光瞥向了顾邵面前满满的杯子轻声道：“借用一下。”
小孩子的应该是饮料。
顾邵仰头看他点了点头，爸爸说不可以喝酒，给裴叔叔刚好不浪费。

第232章 有事秘书干（13）
裴舒端起了杯子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边李总已经站了起来，豪迈爽朗道：“我干了，你们随意。”
一般这种话说出来, 给面子的也会干了。
林肃笑道：“李总豪爽。”
他的酒杯跟李总的轻碰了一下，在李总满饮以后仰头喝下了。
顾钧也是给面子的，今天的事情说起来虽然是张亿先挑的事，但是在寿宴上弄的这么不好看其实也是稍微落了李总的面子。
他二人先后都干了, 裴舒也敬了一下，看了一下手中杯子里漆黑的液体, 觉得这可乐倒在这不透明的杯子里还真有点儿像红酒，他举杯道：“那我也干了。”
杯子递到了唇边，一口进去的时候裴舒瞳孔放大了很多，看没看出来，但是一入口就知道是什么。
红酒, 小孩儿的杯子里怎么放的是红酒呢？！这不是害小孩儿么？
刚才已经说了干了, 现在再放下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裴舒心里叹了一口气, 想着林肃在身边, 反正已经丢过一次脸了，也不介意再丢一次，一仰头一闭气直接喝了下去。
裴舒将空了的杯子放在了桌上, 听着他们的谈话，用手揪了揪林肃后面的衣摆。
“怎么了？”林肃轻轻侧头问道, 却在凑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红酒微醺的味道，“你喝酒了？”
他刚才也注意到了裴舒拿了顾邵面前杯子的事情，孩子的杯子里一般不太可能装着酒水, 但是……
“他里面装的酒。”裴舒轻声道。
他一开口, 红酒的味道便彻底掩饰不住了, 林肃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顾邵问道：“你杯子里装的酒？”
“嗯，我倒了一杯想尝，但是爸爸说这是红酒不是可乐，小孩子不可以喝。”顾邵认真看着他说道。
“怎么了？”李总看过来问道。
“没事，裴舒今天喝酒比较多，一会儿该回去了？”林肃笑道，“抱歉。”
“没事，一会儿奶奶也该休息了，不胜酒力的话回去可得吃点儿醒酒药，免得头疼。”李总提醒道。
“好。”林肃笑道。
宴会的主人总是很忙的，李总那边赔礼道歉过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顾邵小朋友终于要来了他想喝的可乐，满满的一杯捧在手上满脸都是孩子的高兴。
“可乐也不能多喝。”顾钧说道，“只能喝一杯。”
“我知道。”顾邵看着他道。
林肃手里握着裴舒的一只手，上次他没看清小家伙是怎么醉的，这一次却是清楚的看清了他眼神从清明到迷茫的转变。
“真喝多了？”顾钧询问道。
“糖糖？”林肃的手指在裴舒的面前晃了一下，裴舒眨了眨眼睛视线跟随着他的手掌动，似乎是觉得眼晕，他直接伸出了两个手试图去抓林肃的手，只是明显视线不对焦，直接抓了个空。
“真醉了。”林肃对一旁的顾钧说道，“今天的事谢了，我先带他走了，之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可以。”顾钧看着他对着裴舒宠溺的态度，其实真的有些好奇这位裴助理到底是怎么将林肃这样的人拿下的。
他们其实是同种人，都很难对一个人深爱才对。
“糖糖，回家了。”林肃起身朝着裴舒伸手道，“跟我走。”
裴舒乖乖的站了起来，很是乖顺的将手搭在他的手上，随着林肃的步伐跟了过去。
这一幕不仅顾钧看的眉头微跳，连小顾邵也一脸惊奇的看了过来。
直到林肃牵着人的手出去了，顾邵说道：“裴叔叔喝醉酒会乖乖跟着走，就像是小鸭子那样。”
“这事别乱说。”顾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醉酒的，当真是觉得稀奇。
但这种一喝就乖的不行的属性，他觉得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还真是得处处防着人被拐。
裴舒喝醉酒的状态其实跟平常看起来区别不算太大，只是白皙的脸颊会潮红一些，眸光会更水润一些，行为举止都没有太大问题，只要不对话，一般看不出什么端倪。
林肃牵着他的举动倒是吸引了一些目光，只是碍于之前他揍张亿的行为，那些觉得怪异的只是别开了视线。
而另外一些人看着他往门口走的样子打了几下招呼：“林总这就走了？”
“对，有急事，下次再约。”林肃说道。
他往大门的地方走，裴舒更是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到了门口，负责登记的负责人也是打着招呼：“林总这就打算走了么？”
“嗯。”林肃应道。
“您这喝了酒，需不需要我帮您叫代驾的司机？”负责人问道。
“已经联系了，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林肃笑道，“不用麻烦了。”
“好的好的。”负责人登记了一下，然后从一旁取出了一个礼盒道，“对了，这次李总给每位客人都准备了礼物，裴先生，您……”接一下。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裴舒已经躲在了林肃的身后道：“我不要。”
负责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林肃知道他只是看裴舒站的近才递给他的，伸手过去拎过礼盒道：“谢谢，李总有心了，裴舒喝醉了酒，抱歉，别介意。”
负责人笑了笑道：“小事小事，您慢走。”
他见过喝醉酒的客人不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但要是不是醉酒，一般客人即使再轻慢，都会给主家面子的。
当然，即使给主家面子，也有朝他这种接待的人甩脸色的，而在所有人中，能够为醉酒这种事说一句抱歉的真的特别少有，而他遇到过的，目前都在顶流之中屹立不倒。
车子停下，林肃告了别拉着裴舒离开，打开车门的时候道：“坐车回家了。”
“嗯。”裴舒乖乖坐了进去。
林肃坐在了另外一侧，车的前后座之间是分开的，他将车门关上时按了一下前面的按钮，车辆出发的时候林肃替坐在一旁的裴舒系着安全带。
“抬手。”林肃看着他手挡着的地方说道。
裴舒乖乖张开了手，目光却在看着他的动作，林肃系好了安全带，抬头的时候却是对上了那双水润至极的眸。
小助理平时的眸也是清透又温柔的，每每望过来的样子都让林肃想要亲亲他，而现在这双眸中虽然满是迷茫，却是比平时还要依赖乖巧几分。
林肃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道：“今天怎么这么乖？谁叫都不跟着了？”
裴舒看着他，似乎在努力的思索着他的问题道：“喜欢林肃。”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学着林肃刚才的样子凑上来亲了一下，亲完了以后眼睛亮晶晶的，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所以以后只跟着我么？”林肃手指摩挲着他的眼尾处问道。
裴舒乖巧点头，却是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你还亲上瘾了？”林肃捏着他的鼻子道，“不会是趁着醉酒占便宜吧？”
裴舒疑惑的看着他，却是伸着手臂抱紧了他，脑袋在他的脖颈处轻蹭着：“喜欢林肃。”
“……真是要命。”林肃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平时就很乖顺的人这个时候更是像献祭一样的迎接着林肃的亲吻。
身娇体软易推倒，有时候也不是单指女性的。
林肃放开了他，用纸巾擦过他唇角的湿痕道：“好了，乖乖坐着。”
裴舒眼睛湿漉漉的，在纸巾擦过以后却又凑了上去道：“还要……”
再要下去不想擦枪走火都得擦枪走火，虽然酒心的糖看起来相当的可口，想想尝起来的味道都会让人欲罢不能，但是小助理在喝酒的时候告诉他明显是一种信任。
即使是伴侣，在他之前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也不能趁人之危。
“不要了，乖乖睡觉。”林肃按住了他的脑袋靠在了自己肩膀上道。
裴舒靠在那里明显有些不满：“没有床。”
“这就是床。”林肃说道。
“你骗人……”裴舒抱着他的肩膀道，拉扯着安全带也想要试图离他更近一些，“我还要。”
“乖乖坐好。”林肃侧头说道。
裴舒鼓着脸颊看他，在林肃连侧脸都没有的时候松开了手臂坐回了一旁。
他的坐姿倒是相当乖巧，只是跟刚才满眼亮晶晶的神态比起来真是满身的沮丧。
林肃侧撑着头看着他道：【他现在灵魂里已经镌刻上哭对我有用的标签了么？】
06捧着自己的小摄像机道：【本来没有的。】
这种结果完全就是宿主自己宠的，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
“糖糖，过来。”林肃朝他伸了手。
裴舒看着他满脸的委屈，却还是乖乖把手放了上去。
“好了，等你睡觉醒来了，想亲多久都行好不好？”林肃探过身去抱着他道。
裴舒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伸手捧着他的脸道：“你长的真好看。”
完全鸡同鸭讲。
06迅速记录下这一幕，宿主的撩人手段在碰上醉鬼的时候遭遇滑铁卢一样的打击。
“这里也好看。”裴舒的手指摸上了他的喉结处，自己却是没忍住吞咽了一下，他凑上去想亲，就像是小孩子看见什么新鲜好奇的东西都想往嘴里送一样。
林肃无奈捂住了他的嘴道：“没想到还是个小色鬼，平时倒没怎么看出来。”
小助理平时也喜欢眼巴巴的盯着他瞧，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占便宜却是绝无仅有的。
醉鬼是不知道羞涩的，他只会扒拉着林肃捂着他嘴巴的手觉得不满。
林肃将人半抱在怀里，抓住了他的一双手腕道：“乖一点。”
这里是去酒店，可不是回家里，真要衣衫不整的出去，形象就真的一点儿都不能要了。
裴舒眼巴巴的瞧他，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只是一抬头看见林肃靠近的颈侧时一口咬了上去，林肃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他倒是咬的不重，只是跟小猫尝味道似的在那里舔。
被喜欢的人一而再，再而三这么撩拨，是个男人都得在爆发的边缘反复横跳。
换作以前林肃不会忍，但是现在，他捏起了怀里作乱的人的下巴道：“宝贝，你等清醒着。”
根据上次的经验，这小家伙在醒酒以后多多少少记得醉酒以后的事情，这么撩拨，到时候想跑可就没门了。
06咔嚓按下快门，这次自作孽的是糖，惹谁不好惹宿主，宿主这小心眼大尾巴狼是好惹的么？不是！
裴舒眨着眼睛看着他，却是蓦然笑了一下，凑上去跟他亲昵：“你真好看。”
林肃捏着他下巴的手一顿，摸了摸他的脸颊道：“还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脖子上有着被咬过的痕迹，这种痕迹穿上大衣裹上围巾就能够解决，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林肃下车的时候看着坐在里面眼巴巴看着他的人道：“快下来，回家了。”
裴舒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伸手了双手道：“抱。”
这会儿要让他自己下来走说不定还要耍赖皮，林肃将他打横抱了起来道：“好了，回去再闹，现在乖乖的。”
“哦。”裴舒听到了再闹的字眼，乖乖的搂上了他的脖颈。
“林总？”司机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要不要我送您上去？”
“不用，钥匙给我，你先回去吧，过几天返程可能需要麻烦一下。”林肃说道。
司机和车是b市的负责人安排的，司机并不住在这里，但是车林肃却是要用的。
“好的，您到时候直接联系就行。”司机靠近将钥匙放进了他的口袋道，“您慢走。”
林肃点了点头抱着怀里暂时乖下来的人走到了电梯口：“宝贝，帮忙按一下。”
裴舒仰头看着他不明所以：“回家了？”
“还没有。”林肃没跟他掰扯，将他的腿弯往手臂上抱了抱，探手过去按下了电梯按键道。
“有门。”裴舒看着打开的电梯门道。
“不是这扇门。”林肃抱着他走了进去道，“一会儿到家了告诉你。”
“好。”裴舒抱着他的脖颈亲昵异常，跟只猫儿一样在那里蹭。
【甜蜜的折磨。】06总结道。
【等吃到嘴里以后家里就可以多准备一点儿酒水了。】林肃说道。
虽然现在有点儿磨人，但是小家伙这个样子看起来相当可口。
06机械心里吐槽着宿主不当人，面上却是说着：【可是他会有警惕性的。】
毕竟喝醉酒以后这幅样子，醒来以后必定反思己过，再不喝酒。
【我会调酒，保准他尝不出来酒味。】林肃笑着说道。
06:【……】
衣冠禽兽。
酒店的走廊过道并没有什么人，林肃在抱着人进入房间的时候心里也是难得松了一口气，到了自己的地盘，想要怎么撒欢都由他了。
门被关上，林肃脱下了大衣挂在了一旁，然后解着裴舒脖子上的围巾道：“好了，到家了。”
裴舒像是得了信号一样，眼睛亮了起来，抱着林肃开始一下一下的亲。
林肃抱着人坐在了沙发上，任由他乱摸乱亲着道：“你这是碰上了我，要是碰上了别人会不会也去亲？”
裴舒窝在他的怀里抱着人蹭，他其实没什么得什么要领，就是下意识的想表达亲昵和喜欢：“喜欢林肃。”
“除了林肃还喜欢谁？”林肃摸着他的头发道。
裴舒说道：“糖。”
“路溏？”林肃问道。
“糖。”裴舒跪坐在沙发上认真纠正，“林肃喜欢糖。”
林肃本来以为他说的是糖果，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他将人抱过来坐在了怀里道：“嗯，林肃喜欢糖糖。”
裴舒靠在他的怀里摸着他的脸颊，本来还在闹腾，可能是因为屋子里的暖意太浓，环境又太安逸，他蓦然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洋洋的躺在林肃的怀里安静了下来。
“困了？”林肃低头问道。
怀里的人已经半梦半醒，呼吸已经转为了绵长。
“还真是撩了就跑，渣男。”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道。
怀里的人嘟囔了一声，睫毛轻颤了两下到底没有睁开，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林肃在确定他睡熟以后将人抱起来放在了床上，然后从放置饮料的地方挑选了一瓶红酒醒了酒后放在了床边，他自己坐在那里随意看著书架上准备的书，即使夜色已经有几分深了，他也没有丝毫睡觉的打算。
一旁躺在被子里的人睡的正香，口鼻之中都带着红酒的香气，看起来距离醒来还遥遥无期。
在06的记录中，宿主的作息一直都保持在一种很规律的状态，一般会打破他的这种状态的除了不可抗力就是他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做到的时候。
夜色转到了极为黑暗的地步，即使这座能够运转到很晚的城市也失去了光芒，就在林肃的书翻过某一页的时候，床上躺着的人突然轻声呢喃了一下。
06本来平稳运转的机械心都突然咯噔了一下，裴舒的手臂动了动，即使醒了，眼睛也是半晌感觉睁不开，脑海里浮现的是喝酒之前的记忆，以及……喝酒之后的。
“醒了？”林肃将书合起来放在了一旁低声问道。
“！！！”裴舒本来昏昏沉沉的神思顿时清醒，他猛的睁开眼睛正想解释，却被倾身而下的男人直接吻住。
救命！！！
他醉酒以后对着这个男人又亲又啃的，仿佛色鬼附体，这家伙还放了等他清醒以后的话，他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么？！
小命休矣！
06用待在小黑屋一天一夜的时长证明了宿主他是一个具有毅力，信用，以及小心眼的男人。
……
裴舒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黑暗的，身体疲惫的恨不得再睡上三天三夜，只是身上穿着干燥舒适的睡衣，倒没有什么湿漉漉不舒服的感觉。
微微动了动身体，裴舒轻声嘶了一声，倒不是疼，而是腰酸，初步确定这两天走路有可能得扶着腰。
而在他的腰间，沉睡在身旁的男人手臂正扣在上面，只是力道不重，轻轻动一下就能够挣开，完全符合一个睡着了的人才有的力道。
裴舒酸了那么一下，暂且没有再挪窝的打算了，他顺了口气，看着林肃的睡颜十分想掐他的脸。
他不过是喝醉了以后动手动脚过分了些，那能怪他么？不能，跟一个醉鬼还这么计较，小心眼！
裴舒是真没有想到在第二次醉酒以后那么快又迎来了第三次醉酒，还不如不醒呢。
“醒了？”林肃在感觉到怀里动静的时候睁开了眼睛说道。
本来还躺的相当安逸的裴舒在听到这两个字眼时下意识一个激灵，闭上眼睛道：“没，没醒。”
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噩梦。
“那我检查一下。”林肃掀开了被子，装睡从未成功的裴舒连忙拉住了他的手，因为下意识的使力而不小心拉扯到了腰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疼疼疼，别别别。”
“真疼？”林肃停下了动作问道。
裴舒揉了揉自己的腰，看着他真的担忧的神色道：“也没，就是酸的很。”
结局其实跟之前设想的不太一样，没有血流成河，反而过程相当的不错，就是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后果。
林肃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扶到裴舒的腰上说道：“趴好，我帮你推拿一下。”
裴舒觉得趴着绝对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姿势，他按住了林肃的手道：“要不换个姿势推拿？”
“我在你心里这么禽兽么？”林肃看着他道，在得到了小助理欲言又止的目光后将人扣住腰抱的坐在两腿之间，“好了，这样推也行。”
裴舒将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懒洋洋的窝着道：“就这样。”
林肃知道人体穴位，也知道他这种属于平时运动少而造成的肌肉内乳酸分泌过多，手指推上去的时候那种酸涩感让裴舒下意识抱紧了他：“疼……”
“一会儿就不疼了，平时缺乏锻炼。”林肃按摩着他的穴位，听着耳边哼哼唧唧的声音道，“舒服了？”
“嗯……”裴舒抱紧了他道。
虽然刚开始很是酸涩，但是那种按摩的酸劲过后，感觉一下子就舒服了很多。
“你好厉害啊。”裴舒轻轻说道，“感觉什么都会。”
除了按摩技术，那种技术也很好。
裴舒的眼睛本来都轻轻眯起来了，想到这里的时候抬头道：“不对，你做那事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什么事？”林肃侧过眸对上了他的视线笑道，“说了我查过很多资料的，是不是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
是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但这男人心硬起来的时候比想象中更可怕。
“那我的债是不是一笔勾销了？”裴舒觉得算账是不能算的，毕竟是他招惹在先，换他可能未必忍得住。
“一笔勾销？”林肃笑着看着他道，“宝贝，我能给你勾销一笔就不错了。”
“凭什么？！”裴舒不服。
“当然是凭我是你老板，林氏总经理的年薪可有不下千万。”林肃说道。
裴舒：“！！！”
“你，你真让我做？我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裴舒看着他说道。
这是事实，他现在并没有掌握整个公司的能力，虽然他真的很想要千万年薪。
“有我在，怕什么。”林肃垂眸按摩着他的腰道，“之前你也说做不了总助理，现在不是胜任的很好？”
学习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循序渐进，慢慢累积，另外一种则是直接挑战很高难度的，当那种觉得不可能达成的目标被达成时，曾经觉得困难的也就不再困难了。
“我的话已经放出去了，你真不做？”林肃问道。
“我做。”裴舒决定挑战自己，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当然会很慌，但是有这个人在身边时，他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年薪千万真的很有吸引力，虽然他现在梦中别墅也有了，帅气的男朋友也有了，孩子也有了，但是看着积蓄累积真的是一件快乐的事情，那是另外一种安全感的来源。
至于他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免不了有人说他走捷径这种事，这种捷径放在面前还不走，除非他脑袋坏掉了。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职位想要交给你，这个职位年薪过百亿，想不想坐？”林肃问道。
“什么职位？！”裴舒直接惊了。
“我夫人。”林肃看着他说道，“愿不愿意？”
裴舒微微愣在了原地，他知道这个人是认真的，之前他还有些许的疑虑，但这么长时间的交往，每一天都好像泡在蜜罐里面一样。
以前觉得人生那么长，什么都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但现在却觉得人生那么短，他已经不想再浪费彼此之间的时间。
“好。”裴舒看着他说道，“我愿意的。”
“真乖。”林肃伸手抱住了他道，“要是在床上能再乖一点儿就更好了。”
裴舒本来满心的感动，现在却是伸手掐上了他的腰，然后发现因为掐的是前面好像有点儿掐不住肉，腹肌什么的，有点好摸。
“糖糖，腰不酸了？”林肃低头问道。
裴舒连忙缩回了手，将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腰上道：“快按快按。”
“小小助理还敢差使总裁？”林肃笑道。
“哼，我现在是总裁夫人。”裴舒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抿着唇轻笑，“快按。”
“是，总裁夫人。”林肃说道。
林肃的推拿相当有效，至少裴舒下床以后觉得一切正常，可以正常的出游。
b市周边的风景不错，风土人情也跟a市大不一样，裴舒总想着到了这里可以吃一些原汁原味的小吃，结果吃了一圈发现他的嘴可能被他老公养刁了。
老公什么的虽然叫出口有点儿羞耻，但是在自己心里想着着实很美。
在b市接下来旅游的两天林肃没再动他，裴舒也玩的相当开心。
虽然各色的小吃a市也有卖，裴舒还是没忍住买了不少，连纪念品也没有落下。
坐上返程的飞机的时候裴舒才觉得志得意满：“下次也要带路溏他们一起去旅游。”
“好。”林肃说道。
有夫夫双人的出行，当然也要有一家四口的出行，爱情，亲情，缺一不可。
裴舒带回去的礼物果然得到了两个孩子一致的欢迎，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不少的东西，他买的是双份一致的，也是相当的公平。
路溏捧着一个大礼包看着他俩道：“b市好玩嘛？”
“好玩，下次带你跟凌云一起去。”裴舒摸了摸他的头道。
“哦！！！”小孩子的开心总是很简单的。
邹凌云默默整理着眼前的东西，他好像习惯性的将东西分别别类的整理好，直到所有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他从地毯上爬了起来道：“爸爸，这次我们考试了。”
孤儿院的孩子是没有人看成绩单的，家长签字也是忙碌的阿姨们随手签下的，学不学习大多都靠自己自觉。
“成绩单拿过来看看。”林肃说道。
“好。”邹凌云乖乖跑去拿了，路溏也凑热闹，两个孩子的成绩单拿到林肃面前时本来大大方方的两个孩子竟都是微微红了脸。
倒不是因为成绩差，而是成绩相当的好，林肃看着他们各科的满分，一人摸了一下头道：“做的不错，再接再厉，作为奖励，你们可以选择一个最近的地方我带你们去玩。”
“真的嘛？”邹凌云小脸红扑扑的，“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路溏中气十足道。
他们这种濡慕的眼神，倒是让林肃侧目看了一旁的裴舒一眼。
“看我干嘛？”裴舒莫名道。
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道：“三个小朋友。”
裴舒脸色微微变红：“我……”大的很！
两个孩子最终定下的是动物园，a市的野生动物园场地很大，人都是坐在车上一路前行去看那些动物的。
林肃对这种充满野性的动物还是有点儿兴趣的，可是同行的三个却不是有点儿兴趣那么简单。
“大狮子，大狮子！！！”路溏趴在窗边看着狮群道，“我以后要像狮子一样，当百兽之王。”
“哥哥，老虎才是百兽之王。”邹凌云同样趴在窗边，眼睛里全是难掩的兴奋。
“裴哥，你说老虎和狮子哪个厉害？”路溏没跟邹凌云争，直接询问一旁同样第一次来动物园的裴舒道。
裴舒所有的学习生涯都用在学习上了，对这种可能导致分心的东西关注的特别少，仅仅知道的也是老虎和狮子本来是不在同一片大陆的，哪个更厉害真是心里没谱。
可这会儿要用手机查实在不好，裴舒看向了林肃，林肃开口道：“单挑的话老虎更厉害，老虎喜欢独立行动，狮子喜欢结团作战，一个是个人能力，一个是团结协作。”
“那为什么老虎不团结协作呢？一群老虎不是更厉害呢？”路溏好奇的问道。
“因为老虎一般居住在森林，而狮子一般居住在草原，老虎的个体狩猎能力就很厉害，在森林也容易隐藏，狮子在草原不方便隐藏，往往需要更多的力量配合捕猎。”林肃说道。
“哦……”两个孩子纷纷点头。
“那狮子群是不是像选班长那样选出一个带头的？然后就是狮子王！”路溏兴奋的问道。
林肃笑了一声道：“狮子的群体一般只有一到两头雄狮，其他的都是母狮，母狮子才是狮群中最重要的捕猎力量。”
“它们欺负女孩子？”邹凌云瞪圆了眼睛道。
“那些母狮是它们的老婆，负责繁衍哺育后代，捕猎，守卫领地，当然，雄狮的力量一般也是母狮无法轻易企及的。”林肃说道。
路溏皱着眉头看着他，半晌鼓着气道：“我长大不要做狮子了。”
“为什么？”裴舒其实觉得想做哪种动物都无所谓，只要有志气就好，毕竟他小时候还想当厨师呢。
“因为狮子娶好多老婆，它好花心。”路溏鼓着气道，“我要做老虎！”
“嗯嗯，路哥是老虎。”邹凌云连连点头道。
一趟动物园的旅行本来只是让两个孩子放松开心的，却没有想到他们在回家以后纷纷写了一篇观动物园有感提交给了林肃。
其实他们写的都很不错，至少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相当的不错，只是邹凌云的还好，字写的横平竖直的，路溏的观后感还算流畅，还写了感悟，但是那一手“斗折蛇行”的字真是惨不忍睹。
“凌云的不错，很真情实感。”林肃看着一旁有些期待的路溏道，“路溏写的文意不错，但是字写的不太好，平时老师没说过？”
路溏小麦色的脸上浮现了红晕：“说过，我一直在练字帖，真的！”
毕竟老师说字写的差可能会扣卷面分。
林肃放下了他们的观后感，一手拉了一个小手捏了捏指骨道：“这个年龄手骨已经差不多了，要不要跟我学书法？”
两个孩子同时疑惑的看着他，然后齐刷刷点头：“要！”
非常的掷地有声。
这样子跟小家伙求学的状态真的是一模一样的，他们的骨子里好像就刻上了要学很多的东西改变自己命运的想法。
“那就从今天起好好学。”林肃说道。
林肃要教书法，两个孩子在放了学以后就真的有模有样的跟着他学，裴舒帮忙准备好了防止弄脏衣服的围裙，也跟着来凑这一个小时的热闹。
一张宣纸被镇纸推开压平，林肃握笔吸饱了墨汁，落笔时无任何迟疑，那一个永字在纸上呈现时，即使裴舒不懂书法也觉得写的极好，锋芒而又沉稳。
明明都是一样的字，但是有的字就是看的极其舒服，这其中微妙的差别，大概就是书法家们几十年如一日追求的境界吧。
“爸爸真厉害！”邹凌云张着小嘴道。
“爸爸厉害！”路溏同样说道。
要先学好，要先有兴趣和目标，两个孩子起了兴趣，直接握着笔在一旁的纸上照着写，只是两个初学者，即使林肃纠正了他们的握笔姿势，刚写出来的也跟蚯蚓爬过的痕迹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过他们虽然写的丑，却极有毅力，裴舒在一旁凑热闹，觉得自己一个大人怎么也能写的比孩子好，然而当他真正拿起毛笔的时候才发现，这笔怎么这么不好控制，然后又多了第三条蚯蚓。
“裴哥也写的跟我们一样。”路溏咧嘴笑的很开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掉了牙齿的缝。
“笑的牙都漏风了。”裴舒捂住了自己的字，觉得有点儿脸热。
路溏连忙闭嘴，朝裴舒皱了皱鼻子：“我肯定能长回来的。”
裴舒这边正打算好好练习一下的时候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两个孩子纷纷抬头，裴舒拿起了手机走向了阳台道：“你们先练。”
他去阳台接了电话，打电话过来的是公司的助理，即使裴舒已经就任林氏的总经理，每天做的工作仍然是替林肃传达重要的事情，顺便像之前那样审核文件。
工作跟之前完全没有任何的区别，但裴舒知道或许林肃在最开始想让自己坐的就不仅仅是助理的位置。
“什么事？b市那边的事情，两件。”康助理说道，“请务必告知林总。”
“好。”裴舒说道。
他打电话的时间有点儿久，林肃看着两个孩子练字的模样，然后起身走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裴舒刚刚挂断电话，看着他的身影道：“两件事，好坏事各一件，坏事是张氏将张亿的诊断书送过来了，判定的是内脏受损，重伤。”
“看来张氏是咽不下这口气。”林肃走到了他的身边笑道。
“他们就是敲诈勒索。”裴舒还是相信林肃的分寸的，“现在打算怎么办？”
“天凉了，让张氏破产吧。”林肃看着他悠悠说道。
裴舒本来还很正经，听到他的这句话却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林总威武霸气。”
林肃拍了一下他的头笑道：“好了，不用担心张氏的事情，坏事说完了，好事呢？”
裴舒紧紧的盯着他，像是打量什么珍惜品种一样从上到下的看，看的林肃挑了一下眉的时候他开口道：“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那种小时候拿遍奥数，物理，音乐，绘画各项比赛一等奖的天才？”
林肃毫不犹豫的点了一下头：“嗯。”
“真的？！”裴舒拉着他道，“你不知道我听到刚才那个消息时有多惊奇，李家的那个叫李方庭的人带他的老师去看你的观音图了，他的老师说画的特别好，绝对是国手，然后想要来拜访一下雁归大师，问你要地址，你要不要见？”
那位大师他可是在国家台电视上见过的！
“假的。”林肃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不见，就说是隐世高人回绝就行了。”

第233章 有事秘书干（14）
别说, 还真是隐世高人，如果没有那副观音图，谁也不知道眼前的人还有那样高的画技。
而这个被称为国手的男人不想着怎么名扬天下，却是在家里教他们三个新手练书法。
“真的就这么说？”裴舒问道。
林肃看着他道：“嗯, 没有精力花费在那个上面。”
自娱自乐可以, 但真要用那个扬名出去目前来说没必要。
“好吧。”裴舒其实已经很崇拜这个男人了, 了解的越多，崇拜的越深, 心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他,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
裴舒的手抱上了林肃的腰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不这么厉害怎么把你追到手？”林肃扣住了他的腰笑道。
“我最初喜欢你……”裴舒最初喜欢他的时候是因为觉得他沉稳又可靠, 温柔又体贴，谦逊又有礼, 但这一切的确建立在能力的基础上,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他的身上充满着正能量, 让裴舒心存向往, “其实你不用像现在这么厉害, 只要有一点点厉害我就会特别特别的爱你。”
他想过这个男人跟他一样是从底层爬起的境遇，但这个人原来背负那么多的债务，照样可以绝地翻身, 他本来就会待在很高的位置上让人仰望。
“我是个贪心的人，我想要全部。”林肃垂下了眸, 凑近他的唇轻吻了一下, “我只要全部。”
既然认定是他，当然要他全部的爱。
裴舒的眸光在房间里光芒的映射下微微闪烁着：“早就已经是全部了。”
他已经想不出怎么样才能够更爱他了。
他本来想凑上去, 结果余光却是扫过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转过头的时候发现本来还在练字的两个小家伙正猫在阳台的拉门前满脸好奇的往这里看。
原本的气氛被打破, 裴舒本来微热的脸直接烧的滚烫：“你们，你们怎么过来了？”
“练不好字。”邹凌云好奇的看着他道。
路溏瞪圆着眼睛道：“你们在像电视里面一样亲嘴巴。”
家里的电视当然会有偶像剧播放，两个小家伙虽然有时候沉浸在各种动画的变身中，倒是偶尔也会看到一些超过他们这个年龄的东西。
“偷看不是好习惯，刚才的事小孩子不能学知道么？”裴舒红着脸说道。
“为什么？”路溏发出了疑问。
“因为这是成年人才能够做的事情，而且只能够跟恋人做。”裴舒不好意思当着孩子的面跟林肃腻歪，只能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转身一手推着一个孩子道，“小孩子不可以学。”
“为什么？”邹凌云发出了疑问。
裴舒：“……”
林肃转身看着他羞红的耳垂笑道：“因为小孩子现在学了，长大以后会找不到恋人，那样的话就只能孤独终老了。”
两个本来仰头问着裴舒的小家伙顿时齐齐回头，眸中都有着惊恐：“孤独终老？！”
“你不要恐吓他们。”裴舒看着关上阳台门走进来的男人说道。
“到什么年龄就要学什么样的事情，等你们长大到可以了解的年龄，这些事情我都会教你们，但是现在心思要放在学习上，以后我跟裴叔叔单独待在一起的地方要敲门才能进，知道么？”林肃坐到了桌前道。
“知道了！”两个孩子齐齐应声。
“乖孩子。”林肃笑道。
裴舒：“……”
……
李总那边的邀约裴舒委婉的回绝了，但是张氏递过来的病例单却真的有几分不依不饶的架势。
张亿是张氏的独苗，被人那么打还轰了出去，连李总所在的慧乐都受到了一些冲击，原本要谈好的订单愣是在最后签约的时候给取消了，裴舒收到的消息里，李总已经被慧乐的董事会批评了，虽然位置没动，但是张氏明显不是好打发的。
他们的底蕴比林氏更深，虽然不敢动顾氏，但是对林氏已经开始了阻隔。
“张氏的主业也在电子科技，真要像对慧乐那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林氏遭受的冲击会很大。”裴舒整理了资料说道。
“生意场上最重要的是信誉。”林肃看着他道，“虽然暂时看起来他们获利很大，但是这种手法只会自取灭亡，都有哪几条线被斩断了？”
“其他的都是短线，华正的线被斩断对我们损伤比较大，张氏帮忙付了违约金。”裴舒说道，“其他的线倒是没怎么动。”
“既然他们选择先动手，那就别怪我了。”林肃站起身来看着裴舒道，“帮我预约国内外顶尖的内外科医生，帮那位受伤的张少爷好好检查一下。”
“他恐怕不会好好配合。”裴舒说道。
“在病例单上做手脚，不好好配合起诉就好了。”林肃笑道。
“明白了。”裴舒笑道。
张氏不依不饶，连斩林氏几条线路，这事也被不少的人看在眼里，只是有的人选择了冷眼旁观，而有的人虽然前来过问也被裴舒按照林肃的吩咐一一婉拒了回去。
“林氏能在资金链断裂那么大的情况下还成功翻身，哪里是那么好惹的？”
“张氏……说是顶流，其实也就是运气好抓住了第一股东风，这么弄下去迟早完蛋。”
“静观其变吧，这事长不了。”
而事实也的确像是一些人猜测的那样，张氏在斩断了林氏的几条线路之后，自己企业所占领的市场迅速被在海外风生水起的新达科技抢占。
两个几乎同样类别的产品，如果只是差上一点的话还不至于影响到顾客，可是在价格差别不大的情况下，新达的产品却是好上不止一个层次。
几乎同样的价格下，顾客会选择哪一个一目了然。
宣传，推销，反馈，新达科技在b市的步伐走的既快又稳，颇有些无人可挡的架势。
而如果之前张氏的举动只是引得一众人冷眼三观的话，现在新达的强势闯入却是让不少的企业戒备了起来。
众所周知，顾氏在海外的资产虽然不如国内，但是同样的雄厚，能够让顾钧觉得棘手，三天两头往国外跑的企业哪里是那么好相与的。
只是在所有企业戒备的时候，却发现新达好像专门在针对张氏的产品出手，处处掣肘，张氏的经营说一句每况愈下也不为过。
除了房产的经营，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新达的针对，只是不等张氏反击，他们开发的小区又被爆出了墙体填充材料的问题，之前还只是选择问题，现在却成了质量问题，一时之间这件事情直接登上了热点问题讨论，倒是让许多企业吃了不少的瓜。
“专门针对张氏，看来张氏是无形中得罪了什么人。”慧乐的董事吃着牛排道，“之前还挺嚣张，现在跟只落了水的狗一样再也吠不起来了。”
李总点着手指道：“要我说一句就是活该，现在哪还是那个没什么人经商的年代，新企业崛起的多快，还在那里挥霍他那累积的资产，不知所谓。”
“只是新达那边能不能牵上线？合作共赢总是好的。”那名董事说道。
“已经预约上了，新达那边似乎也没有独占市场的意思。”李总说道，“都分一杯羹，这脚步也就站的更稳了。”
生意场上讲究互利共赢，新达在迅速碾压了张氏的市场以后却是选择了与各大企业的合作，只是核心科技没有让度，大头永远都在它自己的手中。
在b市的企业合作赚钱的时候，张氏却是陷入了一片的混乱，尤其是张亿在被林氏请来的国内外的专家系统的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任何重伤痕迹的时候，他们更加缺失了对林氏发难的理由和实力。
“新达这次的出手恰到好处。”裴舒看着正站在桌前作画的男人道，“只是那家企业现在似乎也有进驻a市的企图，顾总那边发来了问询，问您打算怎么办？”
新达进驻a市顾氏必然首当其冲，只能对抗和合作两条路可以选择，顾氏受到冲击，林氏也脱离不了。
“你觉得呢？”林肃笔下不停。
裴舒现在他的对面道：“我研究过新达的产品，他们的产品现在是绝无仅有的，他们能够在b市迅速冲击张氏的市场和无数特别好的顾客回馈就能够证明产品质量非常优秀，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合作。”
“那就合作。”林肃停下了笔道。
裴舒点了点头，下意识探过头去看他到底画了什么，结果在看到自己的脸时愣了一下，然后他磨着牙齿看着对面那个正一本正经晾画的男人：“你这画的什么？”
“你。”林肃抬头看着他道，“快去工作，总经理。”
“工作上的事情先不急，我们先聊聊私事。”裴舒走过去一手拍在了桌上，“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画像，工作时间不能谈私事，要不然扣你工资。”林肃笑道。
“我现在是总经理！”裴舒说道。
“我是董事长。”林肃笑道。
裴舒：“……”
好想辞职！辣鸡老板，吃枣药丸！
“你就算是老板也不能侵犯我肖像权！”裴舒看着那桌子上的画，脸红了一下别过了头去，要是普通的画也就算了，这家伙偏偏画他醉酒以后的画，就刚才那正色的态度，还以为是在干什么正经事呢。
“也是，那我撕了好了。”林肃拿起了画纸。
裴舒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脸红的胜过天边的晚霞：“不用！”
虽然画的不正经，但是不得不说这人画的真好，但这么好的画技，干点儿什么不好。
“没收。”裴舒拿过了那张画纸，将那小心翼翼的卷好后恶狠狠道，“不准再画了，现在我是在以董事长夫人的身份跟你对话。”
“好的，夫人。”林肃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道，“你是打算拿回去好好观摩么？那装裱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儿，别被人看见了。”
裴舒差点儿一个用力直接捏下那画卷，他磨了磨后槽牙，觉得跟这人争论是没什么好结果的：“我先走了！”
“其实，我建议你照了镜子再走。”林肃起身，推着他站到了休息室的镜子前笑道。
镜子里的青年衣服倒是穿的很平整，只是脸上的红晕和眸中的水光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裴舒发誓自己这纯粹是被气的，但是他要是敢这么出去，没有人会相信他是被气的。
“夫人害羞起来真好看。”林肃用手撩拨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
裴舒本来降不下去的温度又腾起了一些：“我是被气的！”
“好好好，夫人不生气，我知道错了。”林肃抱着他的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裴舒咬着牙道：“你今天还想让我出去么？跟新达的合作可是要紧事。”
“你可以在这里说，我不介意你占用我的办公室。”林肃松开了他道，“你什么时候愿意搬过来一起办公？”
他的办公室相当的宽敞，直接来回奔跑都没有问题，容下一个裴舒当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他的小助理却拒绝了宽敞的大办公室，而是选择了那个并不怎么宽敞的助理位，这就让人很费解。
06觉得没什么费解的，谁能跟禽兽长期共处一室呢？
“没这个可能。”裴舒走了几步远离他，坐在一旁休息的沙发上给自己的脸扇风降温。
不是他讨厌这个人，他甚至觉得自己以前想岔了，过近的距离会让恋人彼此厌倦什么的压根就不适用在他们两个的身上。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搬到这个办公室过，有事的时候还好，自己做自己的，也是相当和谐的，重点是没事的时候，美色在前，重要的是这家伙还喜欢撩拨他，最不争气的就是他自己，一撩拨一个准，每每面红耳赤，别人老以为他们在办公室里干坏事。
林肃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伸开的腿看起来又笔直又长，裴舒没忍住看了两眼，在察觉脸上有升温的架势时一抬屁股坐在了离林肃有三米远的另外一端伸手制止道：“好了，就坐在那里不要动，不要过来，距离产生美。”
林肃倒是没动，只是看着坐在另外一端满身戒备的人，蓦然伸出了两只手组成了相框的模样，收录在画面里的是小助理脸红的几乎滴血的模样：“画面真不错。”
他是没靠近，但是这举动实在是让裴舒心跳加快了几分：“不准画！”
每天想辞职三百遍。
“好的。”林肃应道。
裴舒脸上的温度最终是在冷水的帮助下缓缓降下去的，只是他自己没发现洗过了脸以后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的晶莹剔透了几分，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仍然让几个助理交换了一下视线。
“呦……”
“这次的时间格外的长呢。”
“啧啧啧……”
以前裴舒是看不懂这些含义的，但是他最近慢慢的看懂了，但并不能解释，就很烦躁。
裴舒给顾氏去了消息，而最新的预约却是给新达的，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固步自封早已不符合时代的潮流，合作共赢早已经是现在的共识。
“我们现在很看好林氏的能力，时间的话定在三天后下午你看可以么？”新达的负责人说道。
“当然。”裴舒说道。
“好，我们希望到时候能够跟裴总经理亲自谈判。”那边的负责人道。
亲自？
裴舒心里惊了一下：“是指定的么？”
“对，我们总裁希望能够了解一下日后合作的决策者的能力，这样的要求您可以接受么？”那位负责人问道。
三天一个合作案确实可以定下来，但是一旦合作动辄的资产就有可能达到上亿，虽然林肃的资产对他并不保密，连卡号密码他都知道，里面的资产让他看的实在惊心，但这样大的合作案对他而言绝对是第一次。
新达科技在海外的实力绝对不弱于现在的顾氏，这无疑是一项极大的挑战。
“可以接受，三天后见。”裴舒应道。
双方告别挂断了电话，裴舒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跟压了千斤的重担一样，话已经答应出去了，现在只能去找林氏区别于其他企业所拥有的竞争力，既然要做林氏的总经理，这挑战其实也是一个开端。
三天的时间容不得浪费，裴舒在向林肃声明了这件事情后瞬间进入了忙的脚打后脑勺的状态，无数的数据分析，产品对比让裴舒连吃饭的时候都在想着谈判时的各种场景。
林肃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道：“看着点儿，要吃进鼻孔了。”
裴舒回神道：“谢谢。”
“要是实在觉得压力太大，这一次的谈判可以放弃。”林肃手指擦过他眼睛下的黑眼圈道，“你神经绷的太紧了。”
“可能不会成功，但我想尽力试一下。”裴舒看着他道，“其实这次也是对我能力的一次考验，我不想辜负你的信任。”
林肃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道：“既然是考验，那你就应该知道功在平时，现在只用把你平时学到的了解的发挥出来就行了，太过于紧张反而会把事情搞砸。”
“我知道了。”裴舒微微吐了一口气。
午饭他倒是认认真真吃完了，只是打算起身的时候却是被林肃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了？”裴舒惊讶道。
“午睡。”林肃抱着他进了休息室，那里摆放的双人床足以容下两个大男人。
“我睡不着……”裴舒被放在床上的时候撑着手臂道。
“睡得着的。”林肃同样侧躺在了床上，将人抱在了怀里道，“闭上眼睛，我给你讲故事。”
裴舒面色微红：“我又不是小朋友。”
他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林肃用手说着他的背轻声说道：“心神放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这里呢，给你讲一个科学家和大人鱼的故事，在一个不一样的世界，那里人类失去了繁衍的能力，而人鱼上岸签订了合约，帮助人类繁衍生息，人鱼深受爱护，每个保护者都要有很优秀的条件，只有笨蛋糖糖傻乎乎的，被列为了最不可能被人鱼选择的人……”
“好可怜……”裴舒的意识在他的动作和舒缓的语调下已经有些迷迷瞪瞪。
“不可怜，后来他等到了他的深海人鱼，名字就叫林肃。”林肃轻声笑道。
裴舒低低的笑了一声，却是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睡了过去。
【我给他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林肃问道。
06说道：【宿主用心良苦。】
新达的实力很强，强到足以给裴舒造成最大压力的地步，而新达目前进驻国内市场，掌权人总有一天会被挖出，在没有被挖出之前，只有它能够给裴舒最大的磨砺，而不用他面对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拼尽全力，即使失败了也有宿主兜着底，就是这种欺骗行为很可能导致宿主睡书房。
“这是最后一关了。”林肃摩挲着裴舒的脸颊道，“通过了这一关，以后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裴舒陷入沉沉的睡眠中没有回答。
事实证明适当的午睡可以使下午的精神更好，裴舒睡了一个小时，精神却是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还没有半分的困意。
“宝贝，该睡觉了。”林肃敲了敲书房的门说道。
“还有一点儿事情没有做完，你困的话你先睡吧。”裴舒还在看文件，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林氏的优势，但有的东西不仅要背下来，还要别人一问就能够立刻给出答案。
“还要多久？”林肃站在门口问道。
“嗯……”裴舒看了一下时间，在看到时间时道，“差不多再半个小时，你先睡吧。”
按照他的进度，估计得到一两点。
“我等你。”林肃坐在了书房旁的沙发上道。
裴舒顿时有些心虚：“其实不用，你快去睡吧，明天公司还有事，你别扭了你的生物钟。”
“半个小时而已。”林肃侧撑着脸看着他道。
裴舒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就撒不了谎：“我估计得到一两点，你先睡吧。”
“康助理说你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完了，我也看过了，还有哪里有问题？”林肃问道。
裴舒泄气道：“我还是有点儿担心，再准备充足一点儿，就熬一晚上，保证以后都乖乖睡觉。”
“算了。”林肃起身，直接走到了桌边，在裴舒惊讶的目光下扣住他的腰将他扛了起来，“这样就方便很多了。”
“林肃，你放我下来！”裴舒视线颠倒，抓着他的衣服急道。
“声音小点儿，孩子们都睡了。”林肃扛着他出了书房。
裴舒只能抓着他的衣服挠他，小声道：“我不睡觉。”
“熬夜伤身，宝贝，你要是因为熬夜伤了身体，白头偕老到一半帅老头就成了别人的了。”林肃笑着说道。
裴舒的反抗就有那么一点点弱，磨牙道：“你敢？！”
“我不敢，所以老老实实睡觉，你应该不想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吧？”林肃将人放在了床上道。
裴舒小声轻飘飘的哼了一声：“可是我睡不着，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工作。”
林肃动了一下眉头：“满脑子都是工作？”
裴舒正想着哪里不对，突然那根弦转过来了：“没有没有，我明天还要谈判，你不要乱来！”
真要来那么一遭，他明天不用去谈判了要。
“宝贝，运动有助于睡眠，我很有分寸的，保证你睡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林肃低头吻住了他的唇道。
事实证明运动确实有助于睡眠，至少裴总经理睡的相当的熟，熟到还打着小呼噜。
一夜的好眠再加上一整个早上的准备工作，裴舒出发时握了一下林肃的手道：“借一下你的运气。”
“好，加油。”林肃看着他笑道。
裴舒松开了他的手上了车，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人影，心神慢慢的松了下来，他怕辜负那个人，但那个人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他压力，动辄上亿，他也能够放心的交到他的手中，他怎么忍心让他失望。
在那辆车离开后，又一辆车停在了林肃的面前，里面坐着的助理下车替他打开了车门：“林总放心，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
“毕夏普同样不知道林氏这边是您的公司，他会严格按照新达的标准来决定合作与否。”那名助理说道。
“可以，做的不错。”林肃上了车道。
虽然是他安排的，但是这场合作的结果在考核开始的时候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的小家伙能不能通过只能看他自己。
裴舒的车子在新达新买下的大厦前停下，而林肃的车子则在他们踏进这座大厦的五分钟后进入了这里的地下车库。
新达也是他所创立的，至于为什么要舍林氏而创立新的海外公司，一是因为新达查不到底细，才不会有林氏一开始的信誉危机，二则是那家公司的存在可以让他毫无顾忌的研发和推行新的技术，开拓顾氏不够强力的市场，强龙想要压过地头蛇，当然得先强，要不然只是地上的一条虫而已。
林肃从专属电梯上去的时候会议室的谈判已经开始了，他在间隔的屋子里坐下，单面可视的玻璃隔在中间，可以让他看到整个谈判的全过程。
“您好，毕夏普先生，我叫裴舒。”裴舒看着对面的外国男人说道。
“抱歉，我一直在国外生活，还听不懂这里的话。”毕夏普说的是外文。
真正意义上两个人之间交流的外文是比电视上快很多的，如果不能够熟练的掌握这门语言，可能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新达入驻国内，您以后很长时间都会在这里生活，您会有机会了解这里的语言的。”裴舒一路走来的时候见到的大部分工作的都是本国的人，他有点儿怀疑眼前的人在故意刁难他，但是现在质疑无疑是没用的。
他说的同样是流利的外文，口音相当的标准，毕夏普笑道：“哦，当然，我非常喜欢这里的，想要了解这里的一切，我叫毕夏普，很期待跟您这次的谈判。”
他的态度有所缓和，裴舒却没有就此放松警惕。
而事实证明这个男人的确是在用这种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的态度在压低他的心理底线。
那边的画面清晰的落在林肃的眼中，他的小助理从一开始跟一个商场的经理谈判都需要求援，到现在跟这个在国外全权帮他主理新达科技一切的男人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说句实在的，林肃自己在最初的时候未必能够有这么快的进步速度。
他亲手培养的小树苗，眼看着就要长成参天大树了，真是让人欣喜的一件事情。
“你觉得他怎么样？”林肃询问坐在一旁的助理道。
他虽然是询问，语气中却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炫耀，就像是把捂在手心里的珍宝打开来给别人看一样，一旁的助理很少接触林肃这位新达真正的掌权人，却也是知道里面的那位正在谈判的是他的爱人。
能够用这么大的公司和合作让爱人磨练本事，他真的很少见到这样的爱情了：“他真的非常的优秀。我相信这次合作一定能够圆满达成的。”
……
“哦，亲爱的裴，你这样强势的态度真是让我欣赏，我希望日后的合作中遇到困难您也能够拥有这样的勇气。”毕夏普在合约上签完字说道。
一切尘埃落定，裴舒签下字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会的，很期待跟新达的合作。”
合约被双方的助理收了起来，裴舒正想着要将合约拿给林肃看，却听对面的男人说道：“工作的事情谈完，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陪我了解一下这个国家的文化，事实上我真的很喜欢这里的文化，语言，还有您这样漂亮又神秘的美人。”
这句话同样传到了隔间这边，以收录器的方式清晰的响起，林肃旁边的助理脸色有几分的扭曲：“林总，毕夏普并不知道那是您的爱人。”
事实上毕夏普在工作结束后说这种事也不能算在失职之内，但他即使喜欢美人，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撩到林总的头顶。
“我知道。”林肃起身道，“不知者无罪，他的谈判已经要结束了，该去见面了。”
助理：“……”
这明明就是很在意。
国外向往自由，他们的话语和称赞也会更加的直白，但毕夏普这句话里裴舒确定了他带了些邀约的味道：“抱歉，我已经有爱人了，如果您想了解这边的事情的话，我可以给您安排合适的向导。”
“哦，那真是遗憾，漂亮的美人都是有主的了。”毕夏普脸上有着深深地遗憾，“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裴舒收回手转身，庆幸林肃今天没有跟来，要不然那个连工作都能够吃醋的男人醋坛子保准彻底掀翻。
然而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在看到那个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时差点儿觉得自己眼花了，然而还不等他打招呼，一旁同样出来的毕夏普却是张开双臂迎了上去：“哦，我亲爱的林，我终于见到你了，今天的谈判非常的不错，我找到了一个相当合眼的合作对象。”
“你们认识？！”裴舒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毕夏普被林肃按着脸推开，扭头看向了裴舒疑惑道：“你认识林？”
裴舒：“……”
这家伙刚刚还说听不懂这里的话，现在说的却是相当的流畅。
错，重点错，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林肃好像跟毕夏普认识，好像还相当的熟。
“当然认识。”林肃推开了人走上了前去，低头摸了摸裴舒的脸颊道，“宝贝辛苦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裴舒的耳垂红的厉害：“也还好，你没有事先跟他打过招呼吧？”
“当然没有。”林肃笑道，“我可是相信你的实力的。”
“哦。”裴舒轻飘飘的应了一声。
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亲昵却让一旁的毕夏普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林，这是你的爱人么？”
“是的，有什么问题么？”林肃看着毕夏普问道。
撩人撩到老板头上，这简直就是拿着绿帽子追着老板跑，毕夏普讪笑道：“您什么时候来的呢？”
他的笑容中甚至带了些谄媚的味道，让一旁的裴舒看的有些惊奇。
“我一直都在。”林肃说道。
“哦，天呐！亲爱的林，你应该一开始说这是你的爱人的公司的，都是一家人，哪里还需要谈什么合作。”毕夏普忧愁道，“我被您耍了，我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那么你需要离职回家休息么？”林肃看着他笑道，“毕竟我是并不喜欢奴役员工。”
“哦，不不不，我不知道这是您的爱人，而且他坚定的拒绝了我，非常的坚贞不渝，没有给我留下一丁点儿的念想，请相信我们之间的清白。”毕夏普说道。
“我当然相信他，至于你，在工作的时间谈及私事，写一万字的检查给我。”林肃揽住了裴舒的肩膀说道。
“哦，不，林你不能这么对我！”毕夏普想要说话，但是林肃已经揽了裴舒转身道，“宝贝，晚上回家想吃点儿什么？”
裴舒虽然被他带着走，目光却是紧紧的盯在他的身上：“亲爱的，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比如，他为什么能够让新达的人写检查？
难道说这里是伪造的新达？！可是白纸黑字签的没可能啊！
裴舒还只是惊讶的状态，跟在他的后面一同来的林氏员工们都惊呆了，就呆滞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动弹。
如果说是林氏是顶流中的新贵的话，那新达就已经站在了可以跟顾氏对抗的顶流的顶流的位置上了，而它的老板如果是林总，那会把业界所有的人吓傻的。
“解释就是新达是我在海外的企业。”林肃说道。
裴舒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是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两个都是你的，你还来叫我谈合作？”
“毕夏普并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林氏是我的。”林肃笑道，“这次的合作完全是靠你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这样不好么？”
裴舒本来还在猜测的时候有些失落，因为如果是他全程安排的，或许有可能会放水，这次的谈判他准备了很久，满怀着期待，谈判的时候他真的倾尽了全力，如果这是一场放水，所有的辛苦都好像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不是。
这个人了解他的辛苦，懂得他的心思，这样的安排下，他成功了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失败了也不必一直愧疚不已。
他什么都为他安排的特别好。
“你怎么这么好啊。”裴舒没忍住倾身抱住了他道。
呆滞的林氏员工们本来就起步晚，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纷纷停住了步伐，毕夏普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想吹口哨，一旁的助理提醒道：“您如果吹了口哨，检查的字数可能会加倍。”
“我只是觉得他们的感情看起来非常的好，让人看起来觉得羡慕而已。”毕夏普耸了耸肩道，“能被林看上的美人如果我看不上，那是对他的侮辱。”
助理：“……”
活该写检查。
此路不通，人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助理对着纷纷停下步伐的人说道：“请各位跟我从这边走。”
“好的好的，劳烦您带路了。”林氏的员工如蒙大赦。
“我这么安排，你不生气么？”林肃扣住他的腰身问道，“你不用做那么久的努力，结果也会是这样。”
“可是现在这个结果是我缔结的。”裴舒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比这更好的给我磨练的机会了不是么，你本来不用这么麻烦，但还是为了做了很多，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周围的过道并没有人，林肃托住了他的腰，看着他低头吻了下去：“糖糖，我爱你。”
爱情之中付出不可怕，可怕的是所有的付出对方都不看在眼里，而能让他不断追逐着爱的理由，大概就是因为他毫不犹豫的信任，毫不保留的爱意以及全心全意的理解。
懂一个人对他而言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被一个人懂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因为他会回应你的真心，理解你的付出，并且给予让人欣喜的回馈。
“有人……”裴舒却是没有看见那些人的离开，有些不好意思。
“人都走光了，不会有人来的。”林肃摩挲着他的脖颈轻轻安抚道。

第234章 有事秘书干（15）
裴舒离开新达的时候一起跟来的员工早就已经走了个干净,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道：“你到底是怎么有精力再建立起一个新达的呢？”
“机缘巧合，找到了可以信任托付的人。”林肃开着车道，“毕夏普虽然好色了一些, 但是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现在我知道了, 林氏的员工也知道了, 你现在的身份只怕瞒不住了。”裴舒坐在一旁看着他道。
他以前就觉得这个男人会站在顶峰, 但也觉得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只是现在他站在这个位置, 好像也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拳头要亮出来才会让一些人忌惮。”林肃说道, “虽然不至于招摇过市, 但是像张氏那样的会少很多。”
他的确没有招摇过市，但是强势抢占市场的新达掌权人是林肃的这件事还是在业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不可能！”最为惊讶的是张氏, 但他们实在想不出什么新达专门针对张氏的理由。
张氏的市场已经被挤压到了一种极小的地步, 即使新达没有赶尽杀绝，他们不寻求别的途径的话, 也只能看着目前的企业一步一步的垮塌下去。
“无力回天了, 你惹谁不好非要惹林氏。”张父看着低着头的儿子道，“现在好了，咱们全家一起完蛋吧。”
“现在动手的人已经确定是谁了，就不能有其他办法了么？”张亿问道。
或许人的骨子里就是有那种劣根性, 越是得不到的, 越是惦记。
“没有其他办法，林氏的那位绝对是个狠的，新达这么大的企业他都能够藏住, 连顾钧都没有查出来, 现在他明显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就偷着乐吧, 你别再惹事了, 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真以为我不知道呢？”张父看着他说道，“你要是再惹事，咱们一家都上路边乞讨喝西北风去吧。”
对于一个长年养尊处优的人来说，失去钱财有时候比失去性命还可怕，张亿低下了头道：“我知道了。”
即使再不甘心，有的东西从前不属于他，现在也不会属于他。
“你倒是藏的真深。”顾钧坐在林家的沙发上端着茶杯道。
“不藏起来，林氏曾经的信誉危机就是一个大问题。”林肃坐在一旁道，顾钧能来就说明他对于新达的事情并没有生气。
“说的也是。”顾钧倒是理解，只是看着坐在对面穿着有些居家的男人，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的能力能够强大到这种地步。
他曾经的眼光没有出差错，但是这个人登上顶端的速度实在走的太快太稳，让人很难将他跟跳楼两个字联系起来。
不过算了，反正他认识的是眼前的这一个，至于以前，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商业竞争本就是寻常，现在的斤斤计较没有任何的意义：“但你之前一声不吭，可是抢了我不少的市场，这次的合作至少让利一个点，作为朋友而言应该不过分吧？”
林肃的目光本来落在一旁正在一起写作业的四个小家伙身上，闻言转眸看着他笑道：“我之前连裴舒都没有告诉，顾总这样可就不厚道了。”
顾钧闻言有些惊讶：“你没告诉他，他不生气？”
一旁正在辅导三个孩子作业的裴舒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不生气。”
三个孩子齐刷刷随着他的动作抬头，被裴舒一一按了一下脑袋：“都认真写作业。”
路溏和邹凌云还好，都是被按习惯了的，但是顾邵却是少有这样的待遇，眼睛眨了眨，耳垂却是悄悄的红了。
裴舒的一句不生气就让顾钧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儿无理取闹，人家最亲近的这个人都不生气，他这个做兄弟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生气的理由。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被瞒着这么大的事，林肃是怎么让裴舒一点儿气都不生的？
看着他们恋爱觉得羡慕，但是真到自己身上，他觉得自己恐怕找不到这么合心意的爱人。
“行吧，后续的事情再详谈。”顾钧也不在这事掰扯，虽然一个点的利润真的可观，但是与新达合作的利润对比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倒是他的儿子，“顾邵在你这里倒是挺适应的，我过几天出差，能不能送他过来待几天？”
“可以。”林肃看向了正在端端正正写作业的顾邵问道，“顾邵自己愿意么？”
“顾哥要在家里住嘛？”邹凌云抬起了头问道。
“嗯，对。”裴舒应了一声。
“嗯，愿意。”顾邵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事情相当的淡定。
“你现在不哭鼻子，到时候分开几天可别哭鼻子。”路溏坏心眼的说道。
“不可能，爸爸去国外一年我都不哭鼻子。”顾邵认真说道。
顾钧闻言咳嗽了一声：“儿子真独立。”
他虽然有时候能够陪着儿子，但是他在某些方面的确是不如女人细心的，有时候也很难去想一个半大的孩子小脑瓜里都想的是什么东西。
“嗯。”顾邵应了一声，“谢谢夸奖。”
孩子成长的过程总是伴随着欢笑，也有着艰辛，而在顾钧尝试过第一次把儿子送到林家，儿子越来越有属于孩子的鲜活气息的甜头以后，顾邵一周有大半的时间都待在了林家。
他既然待在这里，两个大人也都不是喜欢厚此薄彼的，长此以往，林家倒像是有了三个孩子。
他们小学的时候没在同一个学校，初中却都是被a市最好的初中录取了，半大的小子即使养在一起，性格上也总有些划分。
路溏跳脱，脑子里藏着各种各样新奇的想法，顾邵沉稳，一般三个人犯了什么错，他最能够兜得住场子，邹凌云则乖巧懂事，当然，仅限于表面，当林肃发现他身上淤青的痕迹，问出他将试图欺负路溏的校霸堵巷子口里揍了一顿的时候，发现这孩子是会装乖的。
十三四岁的男孩子个子窜的很快，目前的身高已经到了林肃的胸口处，只是因为身量有些纤细，看着倒不怎么显。
邹凌云垂着头站在林肃的面前道：“我觉得我没做错。”
“我没说你做错。”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道。“对付那种欺负人的孩子，有时候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但你教训了他还让自己受伤，这叫做得不偿失，有没有兴趣学散打？”
“我可以学么？”邹凌云抬头看着他道。
“可以，但你要知道，我让你学是为了让你保护自己，明白么？”林肃说道。
“嗯，我明白。”邹凌云仰着头说道，“这件事情可以不告诉裴哥么？”
“他要是问我还是会告诉他的，放心，裴舒以前被欺负的时候也打过架，但很多时候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时候，我不建议诉诸武力。”林肃看着他道，“聪明人不用自己动手也会让对方知道疼是怎么写的。”
林肃教孩子并不想将孩子教的太过于正直和善良，正义是给同样正义的人的，善良也不能人人都给，路溏还好，不管他能不能够闯出来，林肃都会给他留够足够的资产，邹凌云日后却是会回归邹家的，在那个利益关系错杂的地方，他必须拥有自保的能力。
“裴哥也打架？”邹凌云睁大了眼睛。
“对。”林肃笑道，“所以不用觉得有什么。”
“谢谢爸爸。”邹凌云认真说道。
相比于邹凌云的乖巧早熟，路溏是纯粹活在阳光下的，他倒是成绩不错，也努力照顾弟弟，孝敬长辈，就是因为这些美好的品德，让他活的更加的轻松自在，而因为好动爱跑的缘故，他的个子明显比邹凌云要猛上半头，并信誓旦旦的说有一天一定能够超过林肃。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林肃是这样对他说的。
路溏：“……”
他要用事实证明他能！！！
和平时代的生活相比于其他世界而言是相当安逸的，直到林肃收到了最新的消息：“杨浩昶立了大功，刑期减少了，下周就能够出狱。”
当年的杨氏针对林氏私底下动了手脚，最后的罪刑判定是七年，如今过去了六年多，那人竟然获得了减刑。
六年多的时间，足以让本就名声败落的杨氏被人瓜分殆尽。
“杨家的人呢？”林肃问道。
杨浩昶本人是有妻子儿女的，只是在他进入监狱之后，林肃就没再关注过这个人。
“他的妻子在他进入监狱的第三年跟他离婚了。”电话那边的人说道，“直接带着女儿移民到了国外，家里的老人年龄大了，在他进入监狱第五年没了，是曾经的朋友帮忙办的丧事，林总，要不要留意他出狱后的行踪。”
“派人留意着，还有，在国外找到他妻子儿女的下落。”林肃说道。
毫无牵挂的人缺乏可控性，七年前他能够用不正当的手段逼的原身跳楼身死，现在自己的身边要保护的人可不少，还是提前做好准备，免得有什么控制之外的事情发生。
“明白。”那边的人说道。
……
监狱这种地方的天气跟其他地方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秋天的枫叶洒落了一地，艳阳高照下看着金光满地。
“杨浩昶，刑满释放，可以出去了。”狱警解下了男人手上的手铐道，“出去后好好做人。”
六年多的时光，曾经西装革履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男人此时虽然剃着平头，也能够看出上面根根的白发和苍老的面容。
换下了囚服，监狱的门打开的时候杨浩昶从其中踏出的时候左右环顾。
六年多前进了这里，那个时候他失去了自由，再后来陆陆续续的失去了妻子儿女，高堂长辈，妻子改嫁拿走了剩下的大半财产，他不怪她，毕竟她有儿子女儿要养，但是他们杨家的孩子不能改跟着别的男人姓啊。
至于林肃，一个一个慢慢来。
监狱外并没有前来接人的家人，杨浩昶看了看路，选择了一个方向缓缓的走了过去。
“他真的出狱了？！”裴舒在听到林肃说起的消息时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觉也不睡了，“那他会不会对路溏他们下手？”
几年前新达的地位就已经相当稳，现在更是如日中天，林肃不在身边的时候裴舒的身边都会跟着便衣的保镖，凌云和路溏也是一样的，只是即使保护的再严密，有时候也挡不住有些人孤注一掷就想害人。
“有我在，怕什么？”林肃伸出手臂道，“快过来，一会儿被子里热气全透出去了。”
家里可是暖和的很，裴舒磨蹭了一下躺了过去，靠在他的臂弯里道：“那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么？”
“去国外了，他的妻子改嫁，儿子女儿也要跟别人姓，他现在已经五十出头，很难有孩子了，比起我这个仇人，明显是传承对他来说更重要。”林肃说道。
“或许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这样的人放在外面我总是提着心。”裴舒轻轻叹气道。
“那把他送去其他国家矿坑挖矿吧。”林肃笑着说道。
“跟你说正经的呢。”裴舒伸手打了他一下，“不过你别为了那种人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放心吧，我不会，我要是被关进去了，不得时时担忧你被别人拐跑了。”林肃笑着说道。
“什么拐跑？”裴舒在被子里踢了踢他的小腿，“你就算真的关一辈子，我也是要等你的。”
“傻糖糖。”林肃低头亲了他一下道。
“我都快三十了，你还叫小名。”裴舒有些不好意思，他总觉得大男人叫这种名字太腻歪了，但是这人这么叫他他又觉得开心的很。
“宝贝，睡觉了。”林肃拉上了被子道，“有什么事明天再想。”
裴舒：“……”
他们俩理解的睡觉好像不是同一个意思。
……
林肃的人一直在追踪着杨浩昶的踪迹，消息不断的传来，最新的是他离异的妻子跟他发生了纷争，直接带着人回了国内，而杨浩昶却在国外被小偷偷走了仅剩的钱财。
“说起来好笑，那个小偷是他的妻子安排的。”那边负责跟踪的人说道，“这事要不要透露给他知道？”
“不用，只要他不威胁到这边，随便他们。”林肃并没有什么耐心去管杨浩昶的家事。
“好吧，老板。”负责的人说道。
先是纷争，再是争吵，杨浩昶的妻子带着孩子们回了国，却将身无分文的杨浩昶本人留在了国外。
人在绝境，总会做一些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老板，他在机场外厕所里抢劫了一个跟他长的有点儿像的男人的所有行李，护照和机票，因为在厕所，还变了装扮，我们的人没有及时发现，现在他已经通过登机口，通过mz23658号飞机飞往国内了。”
“将案件报上去。”林肃说道，“抢劫可是重罪。”
“明白。”那边的人说道，“我会在国内机场安排人在他下飞机的时候继续跟踪，您请放心。”
“嗯。”林肃应道。
又十几个小时，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那边负责的人语气中有几分的沉重：“林总，我们在出口处守了几个小时，一直没有看到他出来，我们去申请调了机场的监控，他可能发现了我们的追踪，从飞机的宠物通道那边钻了过去，抱歉，我重新寻觅他的踪迹，尽快找到他的。”
找人的再厉害，有时候也挡不住对手狡兔三窟。
“尽快找到，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的失误，这会让我怀疑你的能力。”林肃说道。
“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保证。”那边的人说道。
“嗯。”林肃挂断了电话，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你好，我需要在裴舒和两个孩子身边安排更多的人手。”
“收到。”
秋高气爽，a市一中下学后的篮球场上无数的少年聚在一起打着篮球，输赢带着一些奖惩制度，更加的让少年们玩的起劲。
邹凌云只打了上半场，然后就坐在了一旁的台阶上喝着水，看着球场上另外一个少年的神采飞扬。
路溏已经长的很高了，比起同龄的男生，他有着明显的身高优势，跟自己总是白皙的皮肤不同，他哥的皮肤是极为健康的小麦色，这让他跟奶油小生相差很远，但是并不会遮掩他的帅气。
“路溏好帅啊！！！”旁边没有回家的女生尖叫道。
听到这样的声音，刚刚进了球的路溏撩起衣摆擦了擦脸上的汗，跟队友击了一下掌道：“老子打球是不是特别帅？”
“我觉得这事看脸。”那同学说道，“你小子不就长的帅点儿。”
“哎，脸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老子这是有耍帅的资本。”路溏啧啧道。
再有志向再认真的少年在这个年龄也会有属于他们的中二期。
场上的几个同学齐齐吁了一声，路溏抱着球佯装踢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嫉妒，你们都是嫉妒。”
再次开球，场上再度热闹起来，路溏一马当先，先夺三分，又引了一阵尖叫，邹凌云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驻，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那些女生说的没错，他哥真的挺帅的。
“你这喝完水的瓶子能给我么？”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邹凌云抬头，在看到一个戴着帽子，背着麻袋，麻袋有的缺口处还露着空瓶子边角的人时将手里剩下的水喝了干净道：“给。”
“邹凌云，快过来帮我们撑场子，路溏太欺负人了！！！”那边有同学喊道。
“来了，哥，我帮你。”邹凌云笑道。
“好凌云，哥没白疼你。”路溏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道。
他们兀自打着球，却没有人注意那个正四处捡着废品瓶子的人盯着场上的邹凌云看了很久，然后默默离开了。
他的来去都有保镖盯着，任何一个靠近这两个少年的人都会被保镖盯上，但是没有任何轻举妄动的人并不会引起保镖们的再次留意。
然而以往这样做没有任何的问题，毕竟想让两个孩子像是普通少年一样度过他们的成长生涯，是不能将所有靠近他们的人排挤干净的，即使两个孩子理解林总的良苦用心，只怕也没有办法接受不接触任何的人。
但是这一次，邹凌云的照片却是通过杨浩昶的手流传到了g市邹家家主的手上。
邹家在g市是底蕴极为雄厚的老牌家族，也因此当年家里嫡孙被绑走的消息闹的沸沸扬扬的。
即使警方尽力施救，绑匪在被击毙的时候仍然单方面宣布了撕票，说把孩子直接丢进了深山老林的狼窝，早就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这么恶性的案件当时引起了极大的关注，邹家本来也是不信的，但派了无数人找了一圈，最后真在狼窝里找到了一截带血的衣服，化验上面的血迹确实是邹凌云本人的时，邹氏夫妇几乎是同时被送进了医院。
夫妻二人伤心欲绝，直到妻子再怀孕，生下一个女儿以后情况才得到了缓解。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原来我孙儿根本就没死。”邹家家主看到照片的时候扶着拐杖站了起来，“张伯你看，他跟游儿年轻的时候长的一模一样，消息是谁发来的，快把人找回来！”
“家主，那个人说如果想让他说出消息，得给他一千万。”管家说道。
“给他，但要让他知道，如果敢骗邹家，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邹家家主神色冷了下来道。
……
“老板，杨浩昶把凌云少爷的消息发到了邹家，从那里拿走了一千万，邹氏夫妻亲自赶来a市了。”那边负责的人说道，“很抱歉，因为他之前靠近只是拍了照片，没引起我们的人警惕，真的很抱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想我需要更加专业的人士。”林肃冷声说道。
他注定不可能亲自解决所有的事情，而交代下的事情一旦哪里出现了失误，就会造成一些不想看到的后果。
“很抱歉。”那边只能这样说道。
“既然找到了踪迹，就联系逮捕吧，我不希望在外面再看到这个人。”林肃说道。
林肃挂断了电话，该来的一天总会来，邹凌云是邹家的嫡支，邹家是老牌家族，虽然国内不允许重婚，但是养情妇可不算，情妇生下的孩子和嫡支的区别很大，嫡支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拥有邹氏所有的继承权，仅限男性，而情妇生下来的孩子最多只能够拿到钱。
或许放在古时嫡庶尊卑分明，有人能够接受，但是在这个时代，这样不公平的事情明显会引来一些人的不满，以至于错了念头。
原世界线中他重回邹家是在成年功成名就之后，那个时候他应对邹家旁支尚且艰难，现在还没有长成，只会更难。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看邹凌云自己的态度。
“凌云，这里。”漆黑的商务车窗落下，露出了其中俊美又沉稳的男人。
邹凌云看见这一幕时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有些感慨，其实每每看到爸爸时，他都会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成长到爸爸这种无所不能的地步。
“爸爸，找我有什么事？”邹凌云坐上了车，看着只有两人的空间问道。
“路溏呢？”林肃问道。
“他听说你只找我，跟顾邵一起吃饭去了。”邹凌云说道，“放心吧，他完全没有任何不平衡的心理。”
他哥的心可大的很。
“我只是确定他不会突然找你。”林肃看着他说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不管听到什么，先不要激动。”
“好。”邹凌云态度认真的点头。
“你有亲生父母，而且我当时收养你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是谁。”林肃平静说道。
邹凌云本来平静的瞳孔蓦然放大：“那，为什么？”
为什么没通知他的亲生父母来接他？
“g市的邹氏你应该听过吧。”林肃看着他说道，“你就是那家的孩子，你姓邹，但本名是不是凌云我不知道，至于为什么没让他们接你，一个是因为路溏那个时候离不开你，另外一个则是因为那家里乱的很，你叔叔舅舅就有十几个，你当年为什么会被绑走的原因不知道，但我不觉得你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能够从绑匪手里逃脱。”
或许是人性未泯，他们只想让邹家家主觉得人死了，但这的确让邹凌云逃过了一劫。
“既然不想让我知道，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邹凌云看着他问道，“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了是不是？”
“对，因为我的疏忽，你的照片流到了邹家家主的手上，凌云，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你想回去么？”林肃问道。
邹凌云垂下了眸，即使再怎么成熟努力，他也还是个孩子：“我一直都很想见我的亲生父母，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会丢弃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是被绑走的，爸爸，他们有新的孩子了么？”
“他们有一个女儿。”林肃说道。
“我想回邹家看看。”邹凌云抬头看着他道，“如果他们来的话，我想回去看看。”
“然后呢？”林肃问他。
“虽然您隐瞒了真相，但是我喜欢这个家，您当时并没有义务一定要将我的消息告诉我的父母，如果没有您的话，我现在应该生活的很艰难吧。”有凌云抬头看着他道，“我想回去看看，然后很快就会回来的，可以么？”
“当然。”林肃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邹家家主找来的时候态度相当的和蔼，虽然邹氏在g市底蕴很深，但在新达的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只是即使面色可亲，他们说明来意的态度中也带着迫切。
即使裴舒十分想否认他们的说法，在看到邹父的样子时也没办法否认凌云和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
“你们要带他走？”裴舒本来带笑的神色微冷，他身处高位多年，除了在林肃的面前一如既往的好欺负，在别人面前早就已经没有了半分的怯场。
当财富只变为一串数字的时候，他最为在意的除了林肃，就只剩这两个孩子了。
当放在心里的人可能被夺走的时候，作为父母的可能会竖起全身已经被抚软了的刺。
“我是他的母亲，请让我见他一面可以么？我真的很想他，求你了。”邹母已经红了眼圈。
“那你们当年为什么抛弃他？”裴舒并不为所动，他竖起来的刺也越发的尖锐。
“不是我们抛弃他的，而是他被人绑走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以为他死了。”邹母说道。
裴舒神色微怔，林肃揽住了他的肩膀道：“裴舒，冷静一点儿。”
裴舒抓住了林肃的胳膊：“可是……”
他很怕邹凌云被他们带走，即使他们是亲生父母，即使错不在他们。
“我可以让孩子跟你们见面，但是他的去留由他自己决定，即使当年你们不是恶意抛弃，也是你们没有看好他，他七岁之前都是在孤儿院度过的，现在却是我的孩子，如果同意，我让你们见。”林肃说道。
“这……”邹家家主看着林肃道，“他对我们还很不熟悉。”
“还有两年，他就可以凭借自己收入成为完全的行为能力人，我想你们需要尊重他的意见。”林肃说道。
林肃说话的态度十分强势，如果换了任何一家收养，邹家家主都可以直接私下去见孩子，但是偏偏碰上了林氏，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分毫：“我们……同意。”
“凌云，下来吧。”林肃朝楼上说了一声，楼上的书房门从里面打了开来。
邹凌云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只看他与邹父的相似，即使是一个陌生人都会觉得他们有血缘关系。
“童童，童童，妈妈终于见到你了。”邹母在看到邹凌云的时候直接冲了上去，只是她的拥抱却被邹凌云一个退后给拒绝了。
“阿姨，虽然您是我的母亲，但是现在我们还是陌生人。”邹凌云见了眼前哭的满脸狼狈的女人，意外的觉得陌生。
他以为血脉亲缘是很神奇的纽带，会让他对曾经的父母产生亲近的感觉，可是真的见到人的时候，他只觉得陌生。
“阿姨？”邹母整个人的心神都有些被冲击到了。
邹凌云绕开了他，然后坐在了裴舒的旁边道：“爸爸，裴哥。”
“凌云。”裴舒摸了摸他的头道，“刚才你也听到了，他们是你的爷爷，爸爸和妈妈。”
虽然很抗拒，他还是帮忙介绍了。
“爷爷，叔叔。”邹凌云看着对面的人喊道。
“你还在怨我跟你母亲么？”邹父听到这样的称呼也是心头一梗。
“没有，我觉得我需要适应的时间。”邹凌云看着他们道，“很感谢你们生育了我，但我对你们真的很陌生。”
“没关系，慢慢就会熟悉起来的。”邹母看着他道，“童童，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可以。”邹凌云说道。
不管怎么样，他都想去那个生育了他的地方去看看。
“你真的要走？！”楼上书房传来了少年健气的声音，那是路溏的。
这不是他的事情，他本来没打算参与，但是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却再也忍不住了。
邹凌云看了过去，在对上路溏的满眼震惊时道：“不是，我只是……”
“我不同意！”路溏从上面喊道。
“这位是？”邹母问道。
“我的大儿子，他们从小相依为命。”林肃说道，“有什么问题么？”
“那真是个好孩子啊。”邹母讪笑了一下，却是忧愁的看着邹凌云道，“童童，你跟我们回去，其实以后还是能够见到哥哥的，而且我跟你爸爸还给你生了个妹妹，她也特别想见你。”
“凌云……”路溏从楼上冲了下来，“你不准走，你要是走了，我就，我就……”
他半天说不出话来，邹凌云朝他笑了笑道：“哥，我就是去住两天，过几天就回来了。”
“真的？”路溏问道。
“嗯，不信的话，你跟我一起去。”邹凌云认真的说道。
“童童！”邹母明显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阿姨，请叫我凌云。”邹凌云看着邹母道，“我现在的名字叫邹凌云，叫我我不知道的小名，我可能以为您不是在叫我。”
“那你要是真去几天那我不去了，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去。”路溏抓了抓头发道。
“我一个人去害怕。”邹凌云看着他认真道。
“真的啊，那我跟你过去住几天，咱们再回来。”路溏笑道，“放心，有我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有哥你在我就放心了。”邹凌云笑道。
裴舒听见他们的话语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林肃却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或许他们自己没有察觉，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萌芽了。
一切的主动权在邹凌云的手上，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他甚至可以选择不离开，邹氏无奈妥协，但即使只住几天，裴舒还是给他们准备了不少的东西。
“裴哥，我真的会回来的。”邹凌云说道。
相比于林肃，他跟裴舒的感情更深，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裴哥对他和路溏来说真的是照进黑暗的第一缕光芒，爸爸……那是太阳，直接把黑暗都给驱散了。
虽然爸爸说是为了安抚路溏，但他那样的人想要安抚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的再添一个呢，况且这几年里，爸爸他从来都没有厚此薄彼过。
“看你态度这么淡定，林肃是不是早跟你说过这事了？”裴舒不信一个孩子在这么多年以后碰上亲生父母还能够这么冷静。
他已经猜出来了，再瞒也瞒不住了，邹凌云手指挠了挠脸颊道：“爸爸他也怕我直接走了你会难过，所以才提前说的，你不要怪他，我在亲生父母面前坚定的选择你们，裴哥你就不用担心好几天了。”
“算了，你跟路溏去的时候看紧了他，有什么事随时联系，要是受了委屈，有我们给你撑腰，你谁都不用怕。”裴舒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邹凌云伸手抱了抱他道，“果然裴哥抱起来很温暖，怪不得爸爸这么喜欢抱你。”
“淘气！”裴舒拍了拍他的脑袋，自己耳垂先红了，他总觉得这孩子好像给他讲了个黄段子。
想什么呢，他才13多一点儿。
“只有像爸爸学习，才能够抱到像裴哥一样温暖的人。”邹凌云松开了他笑道。
“你可别学他，他那坏心眼可多着呢。”裴舒叮嘱着突然意识到不对道，“你这话，你不会谈恋爱了吧？凌云，虽然我们是不太阻止早恋的，但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要明白知道么？”
“我知道。”邹凌云笑着看着他道，“我都说了向爸爸学习了，没有足够的能力，即使追到了人也留不住的。”
裴舒：“……”
这孩子这么早熟真的好么？
因为没有分别，路溏的情绪相当的稳定，告别的时候就好像被关在笼子里十天的兔子出去放风一样，满脸都是高兴的情绪。
“到那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顾邵站在车前看着他说道。
如今顾邵抽条抽的更快，那个子飙的裴舒觉得过不了两年他就得超过自己。
而他这身高遗传了顾钧，样貌也是越长越像，正是青葱少年，嫩的能掐出水来，只是这么多年仍然沉稳不爱笑，只跟邹凌云和路溏的关系最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裴舒莫名的觉得自己要说的话被抢了。
“没问题，绝对第一个给你打电话，嘿嘿，这几天没人陪你玩，不要太想我们。”路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哥，你第一个要先给裴哥打电话。”邹凌云站在一旁笑道。
“哦，对对对，先给裴哥打。”路溏拍了拍顾邵的肩膀，凑近了道，“没办法，主要是得罪了裴哥就相当于得罪了爸爸，你只能排老二了，先来后到嘛。”
“嗯，那第二个轮到我。”顾邵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平静的看着他道，“没有人再排我前面了吧？”
“没了，放心吧，我还得看着凌云呢，我要是丢了还得了，”路溏笑道，“走了走了。”
“那是顾家的少爷？”邹家家主问道，邹氏跟顾家有生意往来，也是认识顾钧的独子顾邵的。
“对。”邹凌云说道。
“据说顾邵现在已经开始了解公司内务了，以后有顾总照应着，前途无量啊，你们关系看起来不错。”邹家家主说道，“以后可以多向他学习学习。”
“知道了。”邹凌云不置可否。

第235章 有事秘书干（16）
邹凌云和路溏跟着邹家的人离开, 林肃也开始了收，他能够联系到的所有组织都在寻找杨浩昶这个人。
茫茫人海，上亿的人群中, 想要找到一个里子面子都不要的男人并没有那么的容易。
“老板, 我们的人在c市的监控器中找到了杨浩昶的踪迹, 会尽快确定位置，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跟丢了。”其中一队负责人说道。
“尽快。”林肃对着电脑屏幕道。
杨浩昶这个人其实很聪明, 在信息时代，每一次电子工具的使用都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踪迹，但是他没有使用新的手机，甚至从邹氏拿到的一千万也没有动用分毫, 明显全部使用的是现金支付, 甚至连身份证信息用的都不是他本人的。
虽然藏的很深, 但是想要靠藏度过接下来的生活，又能够过多久呢？
“老板，杨浩昶杀人了……”那边负责人的电话里隐隐约约能够听到警笛的声音。
“谁？”林肃问道。
“他的前妻, 根据我们听到的内容, 他的前妻提出了让他支付一千万带走孩子的要求, 但是事到临头反悔了, 人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了，杨浩昶被捕。”那边的负责人说道。
“可以了。”林肃说道，“最后的审判结果给我，不用再关注这个人。”
故意杀人, 不管那位女士是死是活, 杨浩昶这个人都不可能活着走出监狱那种地方。
本来还以为抓到人以后要费一些功夫, 让他永远都无法踏进这片国土, 但是没想到……自作孽, 不可活。
林肃将结果给了裴舒的时候，裴舒看着结果轻轻的松了一口气：“那两个孩子的母亲没事吧？”
“虽然捅的是肚子，但是因为送医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林肃坐在他的旁边道，“放心吧。”
“嗯。”裴舒倾身抱了抱他道，“辛苦了。”
他自己并不懂那一套，一切都只能林肃自己来处理，虽然他看起来总是无所不能的，但是并不代表他不辛苦。
“趁着孩子们不在，要不要去度个蜜月？”林肃搂着他的肩膀问道。
两个人的蜜月可不像四个人这么温馨的，裴舒低头，就势躺在了他的腿上，侧脸微红道：“你想去哪里？”
“最近新买了一个海景别墅，刚好忙过这一阵去放松放松。”林肃用手摩挲着他的颈侧道。
“凌云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一个月会不会太长？”裴舒握住了他的手道。
“他们要是提前回家了，就先去顾家玩吧，顾邵应该很欢迎他们。”林肃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不要操心太多。”
裴舒：“……”
他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好吧。
邹凌云第一次去邹家确实如他所说的只待了一个星期就回来了，当然，林肃二人是在一个月后才再次见到他们的。
林肃在见到邹凌云的时候没说什么，裴舒却是发现这孩子去了一趟邹家后变化很大，他甚至主动要求去林氏了解公司的运营模式。
“真的要教么？会不会太小了？”裴舒有些担忧。
“他想学你就教，也不是什么坏事。”林肃看着他说道，“学的越多，自保的能力越强。”
裴舒也是多多少少了解过邹氏的情况，那里跟林氏的简单明了不一样，他甚至很难理解一个男人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多的女人，生那么多的孩子，但这就是事实，人多的地方再涉及利益关系，纷争就多。
按照邹家的规矩，那些都是凌云应该得的，那么提前做好准备没有任何的问题。
“好，我会安排他周末去学习，路溏那边要不要也一起去学？”裴舒问道。
除去邹家那样的原因，其实他是不太建议孩子在这么小的时候负担过重的，什么时候就做什么时候该做的事情，毕竟学校的课业就已经相当繁重了，而两个孩子还有课外班。
“看他自己想不想去，问的时候先不用告诉他凌云要去。”林肃将切好的柠檬片放在了杯口，又在上面加了一片薄荷叶，然后推到了裴舒的面前道，“尝尝。”
“这颜色看起来挺好看的。”裴舒看着那杯子里的饮料说道，“名字叫什么？”
“长岛冰茶。”林肃看着他笑道。
“茶？”裴舒挪过了杯子，低头闻着杯子里的味道，这么多年下来，其实他现在已经不至于一杯倒了，一些浓度很低的酒喝上一两杯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他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酒味并不浓郁，反而酸甜可口，裴舒看着林肃笑道：“你调酒的手法真不错，以后……”
他说着话眼前微微晕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道：“这酒浓度多少？”
不至于吧，他才喝了一口。
“本来是40度左右，但是我调了比例，现在差不多应该在80度左右。”林肃伸手摸着他的脸颊道，“味道怎么样？”
裴舒的心跳已经开始加快，他握住了林肃的手腕道：“你故意的。”
“嗯。”林肃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裴舒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被男人抱着放在了腿上：“你这样……”
林肃低头亲了亲他的唇道：“宝贝真甜。”
“太过分了……”裴舒小声控诉道。
“那也不知道是谁上次假装醉酒对着我又抱又啃，结果事到临头自己怕了晾我一个人的？”林肃端过了桌上的酒道。
提起这事裴舒就很理亏，蜜月期间难免受不了美色诱惑，但再好的田也怕被反复的翻，尤其是田被翻的腰都快断了的情况下。
虽说理亏就是理亏，但这家伙未免太过于小心眼。
“你就记得这事……”裴舒努力跟酒精对抗。
“我还记得刚才某人说我调酒很帅气，自己也想尝一杯这种话。”林肃端着那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吻住了他的唇，“说好一杯就是一杯。”
一杯酒，足以让裴舒感觉喝完了这辈子的酒，并且以后决定离林肃的酒柜十万八千里远。
然而这誓言许了不到一个星期。
“闻着好像是椰奶的味道。”裴舒看着面前杯中很像牛奶一样的饮料尝了一口，“酸甜的，还挺好喝，这个叫什么？”
“椰林飘香，这个酒精浓度很低，跟啤酒差不多。”林肃说道。
裴舒喜欢甜味，尤其这个的味道相当不错，也就导致他在喝完一杯相当清醒以后豪爽的再来了一杯。
“宝贝。”林肃坐在桌子的对面看着满眼都是水光的青年道。
“嗯？”裴舒咬着吸管看他。
“过来。”林肃伸出了手道。
本来还在喝着酒的青年乖乖的站了起来，抱着林肃的脖颈坐在了他的怀里就开始亲他：“你真好看。”
“希望你醒了以后也这么说。”林肃笑着弹了弹他的脑袋。
醒来以后的裴舒再次发誓自己一定要远离林肃的酒柜，然而这样的誓言连路溏这个直肠子都是不信的。
时光荏苒，三个一起长大的孩子从初中迈入了高中，濒临成年的年龄，三个孩子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是已经可以看到成年后的轮廓了。
他们在经历岁月的洗礼，大人也会在经历岁月的摧残，只是岁月好像格外疼惜林肃和裴舒，至少路溏觉得他要是跟裴哥走在路上，别人也会认为他们差不了多少。
“裴哥真是驻颜有方。”路溏对此有些羡慕。
“那是因为活在爱情的滋润里。”邹凌云说道。
“这么多年了，我见过那么多人，也就裴哥和爸爸能够一直保持在恋爱的状态。”路溏啧啧道，“我就不奢求了，只要以后找的人知冷知热就行了，你给我打扇子干嘛？”
“看你热的满头大汗。”邹凌云给他扇着扇子道。
“哦，谢谢凌云。”路溏笑了两下，觉得头顶的空调温度挺好的，多了点儿风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冷。
算了，这是凌云的好心，冷一点儿就冷一点儿吧。
“少喝冰饮，对肠胃不好。”一旁本来沉默的顾邵拿过了他的杯子放在了一边，然后将一杯温水放在了路溏的面前道，“刚运动完，来点儿温水比较好。”
路溏：“！！！”
他的冰可乐！！！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最近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而这种奇怪不仅路溏感觉到了，连裴舒偶尔看着这三个孩子都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味。
“林肃，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三个孩子有点儿不对劲？”裴舒问道。
“都是成年人了，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林肃看着手里的书道。
三只的年龄的确是还没有满十八岁，但是从初中开始他们就已经开始接触企业的事情，路溏虽然看似没心没肺，在这种上进的事情上却没有放松，而林肃平时给的零花钱就成了他们的第一桶金，虽然事业不大，但三个孩子的确是靠着自己也能养活自己的。
青春期躁动，想要谈恋爱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林肃的态度却让裴舒跪坐在一旁盯了他许久，这么直观的视线林肃要是察觉不到除非他眼睛瞎了。
“怎么了？”林肃转头问道。
裴舒盯着他，感觉他们迟来的七年之痒说不定来了：“没事。”
“你满脸都写着我有事。”林肃放下了书，拉过他的手臂将人抱进了怀里道，“他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外人……对，别瞪我，感情这事上我们也算是外人，外人随便插手反而会影响，所以，别想那么多。”
“两个人就算了，可是他们是三个人。”裴舒觉得心里有些焦躁。
虽然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但是爱情中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最少都得有一个人受伤，而伤了哪个裴舒都舍不得。
“那你想怎么办？”林肃抱着他问道。
裴舒：“……”
他好像什么都不能做。
感情这事是不受控制的，他没办法做出任何的改变，也没有理由要求任何一个退出。
“所以说安安心心过你的日子，以他们的性子，都不是会因为拒绝就要死要活的。”林肃说道。
追求被拒绝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连这点儿承受能力都没有，也就枉费他教了一场了。
至于两个人在相恋的过程中一方的离去，有时候的确会让人难以承受。
事实确实也像林肃说的这样，感情的事只能自己去探索，既然结果已经定了，再纠结好像也没用了，裴舒凑近了小声问道：“那你觉得最后谁跟谁会在一起？”
裴总经理的心里偶尔也是会有点儿小八卦的。
林肃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想知道？”
裴舒连连点头，满眼都是期待。
“不告诉你。”林肃笑道。
裴舒从他的腿上跪坐了起来：“林肃！真是七年之痒了是不是？”
“七年之痒？”林肃盯着他笑道，“看来我最近手下留情了，让你竟然产生了这种误解。”
裴舒：“……错了。”
完了！
裴舒陷入了解放七年之痒的运动中，从刚开始的主动觉得痒，到后面的被动觉得痒，再到后来他把痒这个词从自己的字典里强行划掉的过程中，路溏他恋爱了……
对象不是顾邵和邹凌云任何一个，而是他课外绘画班上新来的美术老师。
“他真的好温柔，我就没有见过那么温柔的人。”路溏一脸夸赞道，“到时候我把他引过来给你们看。”
因为家里的两个长辈就是同性恋爱而且对于孩子的早恋并不反对，只是单独讲了属于男人的责任问题，路溏在饭桌上将这件事情讲出来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
只是这个话题一张餐桌上惊了三个，邹凌云，顾邵和……裴舒。
“什么时候的事情？”邹凌云难得脸上没带笑容。
“就前几天，凌云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路溏看着他说道。
“他是个成年人吧，才几天就跟你建立了恋人关系，会不会有点儿不负责任？”邹凌云看着他问道。
路溏沉默了一下：“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
“他叫什么名字？”一旁的顾邵问道。
他的态度看起来还算冷静，路溏开口道：“叫苏辉。”
“苏辉，他是不是比你大十岁？”顾邵问道。
“你怎么知道？”路溏问道。
“你认识？”邹凌云转头问道。
“嗯，苏家出国深造的幺子，绘画上取过不少的国际奖项，最近刚刚回国没多久。”顾邵对于各大家族了解的颇多。
“28岁，那不是才比我小4岁。”裴舒说道。
“哥，你会不会被他骗了？”邹凌云问道。
“凌云，没有见过一个人前不要妄下评论。”林肃说道。
邹凌云手指捏紧，他知道自己着急了，但是一直惦记的人突然被别人抢走，真的很难受，可他哥又这么开心，他的态度好像有点儿扫兴：“对不起哥，我只是在担心你，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路溏看着他笑道，“你是不是暂时有点儿接受不了啊，我谈了恋爱其实是多一个人疼你。”
“嗯，我吃饱了，想起还有点儿事情没做，先走了。”邹凌云起身说道。
“我吃好了。”顾邵在他起身后同样端起了碗筷起身道，“林叔，裴叔，最近家里忙，我这几天先不过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路溏端着碗觉得有些莫名：“他们好像都不太高兴。”
“可能嫉妒你脱单了，而他们还是单身。”林肃给他夹着菜道，“你是怎么拿下苏辉的，不分享一下？”
他跟路溏之间的交流很多时候都像平辈，路溏本来还有些情绪低落，闻言却是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喜欢我的，但我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真的太好看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亮着光，明显是极为喜欢那个人的。
蝴蝶效应可以导致千万里的飓风变化，爱情这种东西更是有可能因为某一个节点的改变而喜欢上不同的人，爱情的美妙，有时候就在于它的不可控，而能够几世都喜欢一个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那已经不单单是缘分了。
“有机会的话带过来见上一面吧。”林肃看着他说道。
“好。”路溏笑道，“那到时候叫上凌云和顾邵一起。”
“要不我们先见吧？”裴舒有些不忍。
“好，叫上吧。”林肃说道。
既然已经是这样了，见上一面，那两个也才会死心。
……
“您好，虽然年龄差距不大，但请允许我叫您一声伯父。”苏辉笑道。
艺术家。
这是林肃对苏辉这个人的第一印象，能够让路溏一见钟情，苏辉本人长的很好看，亚麻色的发丝微卷，眉眼温柔，浑身都透着浓浓的书卷气息。
他看起来相当年轻，但是比起顾邵和邹凌云两个人，身上独具着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你好，当然可以。”林肃看着他道，“请坐。”
“这是送给大家的见面礼，请笑纳。”苏辉将礼物一一取出，路溏则在旁边殷勤的招呼着，“这是我跟苏辉一起去挑的，这个是给爸爸的，这个是裴哥的，这个是凌云的，这个是顾邵的。”
林肃和裴舒的礼物是一对男士手表，明显是新上的限量款，邹凌云的是一款他想要买的手办，顾邵的则是一双限量的跑鞋。
礼物送的不错，也不算太贵重，能够这么送到心坎上，明显有路溏的出谋划策。
“谢谢你，帮了大忙了。”苏辉送完了礼物笑道。
“小事。”路溏看着他满眼都是喜欢的情绪。
这种情绪根本就骗不了人，因为裴舒自己看林肃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宿主，您养的两个都输了。】06说道。
宿主养的崽输了，四舍五入就是宿主输了，黑历史咔嚓记录。
【两个只学到了皮毛的小子。】林肃不甚在意的笑道。
他们只看到了他要拥有保护爱人的能力，却忘记了一件事情，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非要不可，即使暂时不能做什么，也该先让对方开窍才对。
06默默吐槽，还不是因为宿主压根就没教追人篇，只知道自己抱着媳妇秀恩爱。
当然，手心手背都是肉，宿主偏帮哪一个都不好。
一次会面，至少裴舒对苏辉的印象有所改观，而即使邹凌云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认这个人将他哥拿捏的死死的。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邹凌云站在阳台上看着同样到窗口吹风的苏辉道。
“你喜欢他什么，我就喜欢他什么。”苏辉笑着看着他道。
这样的笑容虽然温柔，但在邹凌云看来实在很有挑衅的意味：“你根本就不懂他。”
“如果你是我现在这个年龄，或许会看到路溏不一样的一面。”苏辉对于他的挑衅并没有生气，“在你眼里他看起来很喜欢照顾人，心思全都露在阳光下对不对？”
邹凌云看着他：“哪里不对？”
“其实他心思细腻又敏感，很需要被别人照顾，他对你是弟弟，对顾邵是哥哥，他不希望失去身边任何一个亲人。”苏辉伸着手指捋了耳边被风吹起的发丝道，“所以即使你告诉他了，他也不会接受你或者顾邵任何一个，你输的不是手段，而是身份和阅历。”
年轻很好，轰轰烈烈，缠缠绵绵，但那种东西本就离孤儿院出身的路溏很远，即使这个家驱散了他心里的黑暗，曾经被给予的疮伤却永永远远的留在那里。
只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呵护才能够让那伤口被遗忘，而现在的邹凌云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去支撑他的付出，因为他同样心思敏感又细腻。
这样的输是让邹凌云最不服气的，如果再年长几岁，成长的再快一点，会不会就不会输？
“你为什么不迟点儿出现？”邹凌云捏紧了拳头。
“缘分这种事情很奇妙，我刚好回国，就看到了那个毫不掩饰自己喜欢的人，我很抱歉，但是我不会让给你的。”苏辉转身看着屋内道。
“你们站在阳台上看什么？”路溏那边收拾完东西过来问道。
“看看你生活的地方，亲爱的，你生活的地方太棒了。”苏辉笑着迎了上去。
“真的？”路溏问道。
“嗯，我还看到了一个花圃旁边的一个小土坑，是不是你跟凌云小时候淘气挖的？”苏辉问道。
“那个时候想栽树来着。”路溏说道。
他们两个离开了，路溏带着苏辉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就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天地。
曾经的过往会被诉诸，属于他们的记忆也会分享给其他人，邹凌云握着栏杆垂着眸，一时之间脑海之中闪过了无数将人抢回来的方法，但都一一被否决了。
因为那些办法，他哥无疑都会受伤。
“你果然也喜欢他。”顾邵的声音已经带了成年男人的低沉。
声音传来的时候邹凌云抬头看着他道：“可惜我们两个都输了。”
“你不甘心？”顾邵站在阳台的门口看着他道。
“你能甘心？”邹凌云看着他道。
“破坏他的感情可能会被他厌恶。”顾邵看着他道，“就像苏辉说的那样，你还不够成熟和强大。”
顾邵住在这里很久，比起爸爸，他更崇拜林叔叔，因为不管面对什么事情，他都有一颗极为强大的内心，他的成熟和可靠是体现在一举一动中的，如果他处于他们这样的位置，路溏不会属于别人。
“也对，谈恋爱也是会分手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像爸爸那么长情。”邹凌云笑了一下道，“我有耐心等。”
“但是能在林叔叔那里过关的人，这种概率会很低。”顾邵走到了他的旁边道。
“你真的是来安慰我的么？”邹凌云侧目看着他道。
“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也是情敌。”顾邵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道，“加油吧，情敌。”
“共勉。”
……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裴舒从书房的门那里看着阳台上的两个身影道。
“本来就没什么事。”林肃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道，“宝贝，偷看孩子的**可是不道德的。”
“我又不偷听，就看看。”裴舒抬头的时候觉得有些理亏，确定了没事以后关上了书房门，走到了林肃面前坐下道，“你刚开始猜测的结果是什么？”
“如果没有人出现，最可能追上路溏的是顾邵，然后是凌云，一旦中途有人出现，他们两个都会失败。”林肃抬头说道。
“为什么？”裴舒不解。
“因为路溏心里很是重视亲情。”林肃看着他笑道。
爱情是不可控的，原世界线中的路溏同样心思里藏着敏感脆弱的一面，所以他会爱上的是那个时候已经功成名就，拥有着成熟心性的邹凌云，却又因为得不到爱情，而怕太过靠近的自己因为嫉妒毁了那份亲情，最后只能转身离开。
裴舒突然就觉得他们凌云好可怜，他蓦然开口问道：“如果你处在凌云的位置，我处在路溏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
林肃抬眸笑道：“想知道我的答案？”
裴舒有些迟疑的点头：“只是假设。”
这个男人好像总是无所不能，如果他处于让他不敢妄动的地步，这个人会怎么做？裴舒有点儿淡淡的好奇。
林肃伸手，裴舒笑了一下坐了过去：“还非要抱着说。”
“抱着你更容易想问题。”林肃搂了他的腰笑道，“如果我是凌云，你是路溏，首先第一步就是将你关进小黑屋，人先是我的再说。”
“跟你说正经的呢。”裴舒被他说的心浮气躁。
“如果我是凌云，我会在十三岁那年选择回归邹家。”林肃看着他认真道，“离开你。”
裴舒手指微微一顿，刚才的雀跃已经消失了：“为什么？”
“是不是已经开始不舍了？”林肃用手指指了指他的心口道。
“嗯。”裴舒轻轻应了一声，何止不舍，只是想想那种画面，他就觉得很是难过。
“分别会将亲情转淡，再见的时候还会有亲情，却已经可以空出位置建立新的感情。”林肃看着他说道。
“你就不怕分别以后这个位置被别人填补么？”裴舒看着他问道。
林肃眸色微冷：“当然不怕，我虽然离开，却不会让别人随便靠近你，最重要的人分别，你的心里也不可能装的下别人。”
裴舒莫名的觉得心口沉重的有些上不来气：“你真的会这么做么？”
林肃伸手摩挲着他的脸颊，眸色已经转为了柔和笑道：“我说的是凌云和路溏的性子，按照你的性子，估计我那边刚答应邹氏夫妻要走，你就已经哭的让我心软了，你现在都掌握了拿捏我的最好的办法了，还在担心什么？”
“那我万一没哭，你就真的跟他们走么？你真的这么狠心？”裴舒突然感觉感情像是这个男人手中的棋子，他们在互相靠近，但他真的很怕有时候自己退一步，这个男人就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06觉得宿主好像被挖坑了。
“与其看着你被别人抢走，我宁愿破釜沉舟。”林肃看着他道，“我已经非你不可，你跑不掉的。”
这样充斥着占有欲的话语，让裴舒蓦然觉得之前的担忧好像被抹平了，他咽了一下口水道：“非我不可？”
“嗯，所以不管你是谁，在哪里，是谁的人，我都会找到你，然后不择手段的让你爱上我，会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怕么？”林肃问道。
他以前会尊重他的选择，但是现在，不管他是谁，都没可能放他走了。
“那我万一宁死不从，你还能把我关起来？”裴舒觉得自己喜欢他的占有欲。
“你怎么可能宁死不从？”林肃亲了亲他微红的眼尾道，“要说宁死不从，也该是我宁死不从，毕竟每次喝醉酒家里就多一个小流氓，然后我就要被流氓……”
“别说了。”裴舒捂住了他的嘴红着脸说道，半晌后又不好意思的问道，“你这么喜欢我啊？”
“嗯。”林肃点头应道，“不得到你就睡不着觉的那种喜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裴舒轻咳一声捂住了他的嘴，这下子连脖颈都红了。
即使真的处于那个位置，真的分别几年，这个人一定也不是全然无所谓的。
06默默的放下了自己的小摄像机，很好，宿主，不仅把坑填平了，还多添了一车土。
时光匆匆，即使是顾氏都遭受过时代变更，科技冲击的危机，林氏却好像一方巨擘一样无人能够撼动，而它更为人所称道的是它的掌权人与他的爱人之间的爱情。
他们本在国外登记结婚，后来国内政策开放，允许同性结婚，又在国内重新登记，而这一延续直到银婚，金婚，钻石婚。
山清水秀之间小溪潺潺，一对老人坐在同一张宽敞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凌云说今天要带曾孙女过来，你可别睡着了。”林肃拉着身旁人的手说道。
“困的很，到时候再叫我起来。”裴舒眯着眼睛道。
“好。”林肃给他拉了拉毯子，摸着他微微泛凉的手心道，“我守着。”
“嗯。”裴舒缓缓闭上了眼睛，吐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神态格外的安详。
“曾祖父，你在家么？！”不远处传来了小姑娘呼唤的声音。
林肃抓紧了裴舒的手道：“你不见，那我也不见好了。”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奖励三百万，共计一千三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推动社会进步。】
该见的人早就已经见过了，苏辉是苏家的幺子，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艺术家的心灵有时候会全然沉浸在一件事情上，而事实上路溏的眼光和运气都相当的不错。
只是苏辉的年龄到底大了十岁，也就导致去的更早一些，在林肃回归本源世界的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而路溏是在苏辉去世的三年后离开的，至于邹凌云和顾邵，两个红线本就牵在一起的人在苏辉和路溏结婚的第五年重新牵上了他们的红线，他们同样收养了孩子，也有了子孙后辈。
微风习习，清水潺潺，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在前面跑，邹凌云和顾邵齐齐拄着拐杖在后面走：“跑慢点儿，当心别摔着。”
“这地方平，摔不着的。”顾邵说道，“别担心。”
夫妻在一起生活久了，也是难免会吵架的，他们能够相携几十年，中途当然也发生过特别激烈的争吵，只是父辈的影响真的很强大，当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们再看那两位仍然会觉得自己幼稚的很。
这样吵吵闹闹的，一辈子过的总觉得很快。
“太爷爷，曾祖父他们好像睡着了。”小姑娘喊道。
“小声点儿，别打扰他们。”邹凌云靠近了，看着两个相拥而眠的老人说道。
……
系统空间内林肃睁开了眼睛道：【下个世界。】
【啊？】06迟疑了一下，觉得宿主他好像有点儿着急，【好的，马上为您安排。】
【没有早就准备好么？】林肃问道。
06信誓旦旦：【绝对没有！】
事实上它都没有收到来自那位的威胁。
【相信你，安排吧。】林肃说道。
【好的，宿主。】06说道。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滋滋滋……09系统为您服务，世界载入中，原始记忆封锁，原身记忆载入中，原身生命值过低，根据以往规则，自动兑换恢复药剂，09系统服务完毕。】
“说了有后台还不信，就他唱的那两下子真是丢死人了。”
“唱成那样还有人洗，真是一群xxs！”
“也就剩下一张脸了，也不知道还能够靠这个吃几年，早点退出娱乐圈吧，这里不适合你。”
“耍大牌，酗酒，抽烟，辱骂工作人员，我就没见过这样的明星。”
“还明星，扫把星吧，趁早滚出娱乐圈，真是浪费国家粮食的垃圾。”
脑海之中全是这样的话语和说辞，林肃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眼睛干涩的很，身体更是有一种全然脱力的感觉。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起身的动作带动了地上的易拉罐，稀里哗啦的声音伴随着浓郁的酒臭味，让整个空间异常的难闻。
“这样都没喝死，真是命大。”林肃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进了浴室的方向，顾不得干什么，就觉得胃里一阵的翻涌，只能匆忙的扒在马桶的边缘一阵的呕吐。
他叫林肃，星辉的艺人，靠选秀比赛出道，凭借着《爱在光年流转中》一曲成名，又因为长的还不错，即使出道那年没有拿到第一，也照样成为了热度最高的歌星。
现在是他出道的第五年，至于为什么在自己的房间醉成这个样子，当然是因为糊了。
娱乐圈这种地方，新人辈出，能够成为高高挂在最顶上的明星，除了实力，还需要修养，情商，靠山以及运气。
以前林肃觉得自己缺少了这份运气，现在……
林肃从马桶上爬起，站起在洗手台前漱着口，看着镜子里瘦到几乎有几分凹陷下去的脸，觉得以前的自己可能是哪根筋错掉了。
娱乐圈这种地方，脸当然很重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要有让人铭记的地方，当然要有特别出色的地方。
五年前他才二十岁，凭借着一曲弹唱夺了选秀比赛的第三名，当然，赢得比赛的原因不排除这张虽然有些瘦，但是足够帅气的脸。
与当下流行的奶油小生不同，他的这张脸轮廓分明，长的剑眉星目，好看的人很多，但总有高下之分，跟娱乐圈顶流对比，他这张脸也不输半分。
而那个时候的他就是仗着这样的脸和当时的名气，不仅鼻孔看人，谁都不放在眼里，还把伤人的话当成玩笑，通通以自己说话直为理由让别人买单。
说话不注意，就会得罪不少人，而除此以外还有不按照约定时间进组，耍大牌，辱骂工作人员的事情等等。
事情总有爆发的一天，即使是最忠诚的粉丝面对这样的偶像也总有耐心用尽的一天。
他糊了一次，糊的时候没想着怎么打磨自己的实力，却是去请了古曼童。
林肃漱口到一半的动作停下，他转身走出了洗手间，打开灯的时候顾不得满屋的乱七八糟，几步走到了床前，打开床头时看着里面放着的面容诡异颜色艳丽的娃娃，那一瞬间十分想拎起过去的自己暴打一顿。

第236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1）
想要成为顶流的明星往往需要一些运气, 而因为观念也会导致一些人会信奉一些什么，往轻的讲，就像是各大剧组开机时的上香祈福, 经商的人供奉的关二爷一样, 大多可能带着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的意味。
古曼童的供奉来自于t国，被t国奉为金童子或是佛童子, 寺庙用的古曼童一般采用七处坟场土和七处蚁穴土制作的，即使是巫师手中的，也大多采用的是死去的婴儿的骨灰骨头等物品。
但是林肃手中的这个却不是，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个古曼童的制作过程, 那是一个在母体中相当活泼的婴儿, 那样的活泼让人可以确定他平平安安生出来以后会多么的可爱, 但是他没有等到出生的时间，就被强行从母体之中剖了出来，血淋淋的, 浑身缠满了符文烧成了如今大小的模样, 然后被封进了罐子里。
这一次的供奉他几乎花了之前所有的积蓄, 但效果相当的显著, 他上的综艺爆火，然后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出演古装剧再度点燃，粉丝的吹捧, 无数的邀约让他再度膨胀, 然而捧的越高就摔的越惨。
在一次现场演唱过程中, 他无数次的弹错吉他, 唱歌走调让他再度满身污泥, 没有了新增粉丝的护持，曾经的黑料再度被翻了出来，一时间人人唾骂，而星辉也停了他所有的工作。
他不是没有为这次的结果愤怒，但是电话打过去给那个巫师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却是巫师已经死了，是被啃死的，满身的牙印都不是成人的，死后的尸体被焚烧，里面好像传来了很是凄厉的叫声和孩童的笑声。
而那个跟他通电话的那个人最后留下来了一句话：“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床头的灯光看起来有些白惨惨的，照在那有些诡异的古曼童身上，让林肃心里沉的厉害，他怎么也想不出来曾经的自己到底是怎么面无表情的做下这种事的，一个无辜的生命，只是博取事业的工具。
难以想象，但这的确是他做下的事情，不能不认。
“咯咯……咯咯……”带着些空灵诡异的笑声在房间内响起，本来稳定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了起来。
曾经的他遇见这样的场景害怕的要死，完全没有亲眼看到那孩子被剖出来时的淡定，人往往敬畏鬼神，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治不了。
但是现在林肃看着这样的场景却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很抱歉曾经对你做过那样的事情，但结果已经造成了，我能用什么补偿你么？”
虽然这生命的取出是孩子的母亲做出的决定，剖出来的是巫师本人，他只是付出了金钱，但他无疑是推手之一。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即使是未出生的孩童，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他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看这世界一眼，就被永远的剥夺了生命，成为了一个被供奉的工具。
人可以失去金钱，权势，地位，唯独失了命就什么都没有了，林肃可以给予其他补偿，但是命不行。
头顶的灯光闪烁的更厉害了，直到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那灯管直接炸裂了开来，林肃掀起了被子挡在了身上，当所有的碎片掉落殆尽后，他扯下被子，上面却是已经燃起了火焰。
棉料燃烧本来轻轻松松就能够扑灭，但是奈何落了一地的酒瓶不知道哪里洒了高纯度的白酒，直接窜出了一串的火焰，且那火焰无风自动，直接开始到处流淌，甚至往床单上蔓延。
不死不休，那个孩子看来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作为偿还。
跟看不见的生物做斗争无疑是折磨人心的，明明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应该丢下东西直接开跑的，可是林肃心里却没有什么惊慌的情绪。
将被面翻转直接盖住了四处流淌的火焰，林肃从洗手间接了水，直接泼在了落地的棉被上，又取出几床棉被灭火的时候，却是不小心踩到了碎玻璃，鲜血淌出，林肃随意扯过一条毛巾直接包扎住了脚，踏过几条棉被，走到了窗边试图打开窗，可手碰到窗户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拉住了一旁的窗帘挡住，碎裂的声音一瞬间响起，无数的碎片迎面而来，连那窗帘都被割烂了好几块。
透过的碎片从林肃的颈侧滑过，疼痛伴随着血液流淌。
“嘻嘻…嘻嘻……”空气中又响起了孩子得意又诡异的笑声。
林肃捂住了脖子，从流血量来看只是擦伤，但如果这么一直放任下去，总有一天这种手段会真正割断他的喉咙。
因为窗户碎裂的缘故，新鲜的空气透了进来，也就显得屋子里的味道格外的难闻，酒臭味，烟熏火燎的味道以及一地的狼藉上还布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看起来分外的瘆人。
“你现在得意也没有什么用，还是被困在这里，想要投胎转世更是困难。”林肃从抽屉里取出了纱布绷带，直接对着镜子处理着脖子上的伤口道，“而且据说鬼杀了人身上的怨气会更重，到时候就真的只能一直飘荡在人世了。”
伤口上的血止住了，林肃看着桌子上的镜子，却是看到了一个从他的身后爬出来的有些瘦小的灰色的身影，他正在伸着好像是手的东西扒着他刚刚贴好的纱布。
林肃转头去看自己的肩膀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转头看向镜中，那灰色的身影蓦然抬起了脑袋跟他对视，仿佛两个黑洞的眼睛蓦然弯了起来，嘴巴的位置更是咧的极开：“嘻嘻……嘻嘻嘻……”
然后下一秒那镜中的身影蓦然消失了。
不是人类的恶作剧，而是真的有鬼的存在。
林肃重新贴好了被扒开边角的纱布，却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有些急促敲门的声音：“林肃，林肃，你在么？！”
“你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快开门！！！”
外面的人叫了几声，不等林肃开门就已经开始了砸门。
林肃起身开口道：“在，马上来。”
随着他的声音，门外砸门的声音停了下来，林肃起身将打开的床头合上，这才转身开门，在看见经纪人的时候道：“刘姐，什么事这么急？”
“什么事这么急？你这房间突然冒烟你还问我……”站在门外的女士说话有几分急匆匆，其中更是夹杂着火气，然而在她看到了林肃脖子上的伤口时话语戛然而止，“怎么回事？！你这伤口！”
她的眼睛看向了室内，在看到那一地狼藉的时候抓住了林肃的胳膊道：“不就是骂几句么，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我没有……”林肃很难跟她解释鬼这种事情，这种事情说出来谁都不会信的。
“你这屋子里有烧过的味道，我们得进去检查一下。”几个跟在刘姐身后的男人面色复杂的看着林肃道。
他们手上拿着消防的罐子，明显是担心这里失火赶来的，但是即使是公司安排的艺人公寓，这几个人也是陌生人。
“不用了，火已经扑灭了。”林肃看着他们道，“刘姐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有些低矮微胖的刘姐明显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转头对几个人说道：“谢谢你们过来一趟，今天这事就是小孩子胡闹，别放在心上啊。”
几个人倒没有强行要进，只是林肃看那神色，估计这次的事情只怕又要在络上掀起新一轮的议论。
毕竟比起综艺而言，艺人自杀这种事情明显更容易引起热议。
几个人离开，刘姐踏了进来，她关上了门才算是真的看清房间里的狼藉：“你这是喝了多少酒？灯管怎么坏了？被子这……这都不能让钟点工上门来清理，万一要是爆出去了，你这生涯就真的完蛋了。”
即使再黑红的明星也不能有这么狼藉邋遢的一面，更何况这里还有血迹和酒水。
她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这里，实在没处下手，只能坐在了林肃的床边缘看着他道：“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你自己出了问题，林肃，有的人运气好能够只靠一张脸吃饭，但是只靠脸能吃多久，你能一直年轻下去么？不能，现在已经有粉丝不买账了，再这么闹下去，公司就真的只能把你雪藏了。”
这个社会要求的是正能量的明星，即使私底下有着各种各样的小心思和缺点，摆在台面上的也必须是正能量。
林肃坐在了一旁听着她的训斥问道：“那您今天来是什么事？”
“给你接了游乐传媒的一项访谈，虽然时间短了点儿，到时候主持人也会刁难，但是有你唱歌的部分，这次要是能够把握住，之前的那些骂战就能够终止。”刘姐看着坐在对面的青年说道，“你要是还把握不住，我也救不了你了。”
游乐传媒向来以敢说而闻名，尤其是有黑点的明星，会逮着那一点往最深最痛的地方问问题，黑红也是红，即使这种红维持不了多久，或者维持久了很可能被国家点名批评，但是现在的黑代表着他还有热度。
而林肃现在缺钱，很缺钱，他出道的时候二十岁，那个时候大笔的钱收入进来，对于一个普通人的冲击是很大的，然后他的手段也变得越发的大了，以至于大手大脚，没有工作的时候相当于完全没有任何的积蓄。
混成这幅样子，还真是糟糕透顶。
林肃开口道：“我明白了，刘姐。”
他的态度不像以往那种不听人几句就开始跳脚反驳，虽然样貌还有几分颓唐，但是状态好像没有那么的糟糕。
“嗯，你这次访谈要是成功，借由这次爆出的事件，我再给你炒一波热度，看看能不能回到之前的状态，打起精神来知道么？”刘姐说道，“你这里收拾好了，也把你技术磨练磨练，公司不会捧没有任何价值的艺人。”
“我明白。”林肃想不明白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但现在的状态总是好的，大梦初醒，过往不再是最重要的。
别人可以揪着他的过去不放，他自己却不能一直不放。
“你要早这个态度……”刘姐说了两句，站起了身来，从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交给了他道，“这是三天后访谈的台本，好好记一下，别到时候回答错了问题，你这里真是……你这形象也得好好打理一下，换个衣服跟我来。”
“您得稍等一下。”林肃用敬词的时候发现好像并不像以前那么难以说出口，“我得洗个澡。”
这么一身的酒臭味，再夹杂着烧焦和血腥味，他自己都有几分没法忍。
“行。”刘姐起身道，“我给你这里稍微收拾一下，你快点儿。”
“我尽量。”林肃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这里的灯光还算明亮，倒是没有闪烁，只是林肃将水温调到了适度的状态，开始冲洗的时候那水温却是逐渐有升高的架势。
他将花洒对准了其他方向，再看开关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调到了最热，一百度高温，泼下来绝对会受伤。
这东西已经开始对他的生活造成影响了，看来必须想办法好好送走他了。
林肃按住了开关的地方冲洗，脖颈处用保鲜膜封住的地方却被重新拉开，被水蓦然冲刷的伤口生疼，还有血液顺着往下淌。
林肃握紧了花洒继续冲洗，在洗去了一身酒味后关水打算离开，脚踏在浴室外本该十分干燥的地面上，却是蓦然踩到了水，林肃抓住了洗手池的台子，站直的时候随手用拖布拖去了水迹。
咯咯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响着。
林肃对着镜子重新贴好了脖颈处的伤口，这是他欠他的，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生气的。
林肃擦干了头发出去，在有人的时候那小鬼明显停下了这种非常明目张胆的做法，刘姐将散落一地的被子垃圾全部装在了大的垃圾袋里面，看着他出来时满身清爽的模样道：“这样子多好，赶紧穿上衣服做个发型去。”
“嗯，您先回避一下。”林肃从衣柜里取出了衣服道。
“行。”刘姐应道。
明星的衣服相当的多，即使出活动的时候大多都是合作方提供的衣服，林肃这大衣柜里也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甚至很多都价值不菲。
只是他原来好唱跳，紧身裤和花哨的衣服居多，林肃在里面找了很久，在找到一身不那么紧，反而带着些休闲风的衬衫和裤子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镜中的男人有些太瘦，在娱乐圈的镜头下正常体型的人难免会显得胖，所以男女明星才会拼了命的减肥，但是有时候过瘦却不代表着一定会好看，尤其是两颊微微的凹陷反而会使自己在二十五岁的年龄显出几分老态。
林肃扒梳了一下头发，系好了扣子以后又取了一条围巾围上，再加上极为修身的大衣，在这个季节也不怎么突兀。
墨镜和口罩戴上，林肃出门的时候刘姐本来看着手表还等的有几分焦急，在看到他的时候却是嘶了一声：“你这一身真不错。”
眼前的男人身高腿长，穿那一身皮裤的时候只觉得腿未免太细，但是穿上这么休闲的衣服，再加上身高稍微低一些就难以撑起来的大衣，即使戴着口罩和墨镜，气质好像也一下子就提上去了。
如果不是他刚从里面出来，刘姐站在街上都未必敢认。
“谢谢刘姐。”林肃说道。
“你这一声谢我都有点儿瘆的慌，这行头不错，以后倒是可以把你往型男这一方面转一下。”刘姐跟他并肩走着道。
她现在明显对于林肃的内涵没太大要求了。
林肃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刘姐的身高却在一米六以下，这样的差距导致的就是林肃迈一步，她大概得迈上一步半甚至两步。
只是两人并行，刘姐以往都要紧赶两步，高跟鞋蹬的嗒嗒作响，今天却是感觉轻松了很多，经纪人跟人打交道基本上都要学会察言观色，尤其是带着满身污点还不省心的艺人，有时候更是要伏低做小，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刘姐以往也是跟习惯了的，今天被这么照顾，虽然觉得有点儿受宠若惊，但的确心情不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求你刘姐？”
林肃看着她道：“找一个靠谱的发型师算不算？”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想求的，经纪人和艺人是一体的，都是端着饭碗要吃饭的人，非必要的情况下没人会为了一时的气砸了自己的饭碗，他的经纪人以往对他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求与不求都是一样的。
他只是觉得这样是一种让自己觉得舒服的状态，以前的那种半桶水晃荡的姿态让他现在去做，实在做不出来。
“那是必然的，这事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刘姐说道。
星辉的星光实力相当的强大，它拥有着自己能够稳坐娱乐圈顶流位置的一哥一姐，也有着不少正在蒸蒸日上的小花，只是这里演艺圈的人很多，唱跳的歌手却是少有撑得住台面的，虽然有三栖的，但是难免会显得不够专业。
林肃觉得那个时候星辉挖自己过来未必没有填补这块漏洞的意思，但是谁能想到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踏进化妆间的时候，那里有几个明星在那里做着造型，林肃和刘姐的进入倒是引了一些下意识注意的视线，跟着的助理们打了一下招呼，其他几个小明星瞟了这里一眼，却是纷纷回过了头去。
“刘姐怎么来了？”一位正在看着女星做造型的经纪人看了过来道，“林肃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就开始带新人了？还是尽快解决林肃的事情吧，他可给咱们公司抹了不少黑料，再这么下去，连晴晴都要受他的影响了。”
以往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只是说话的当事人就站在眼前，刘姐难免有些尴尬：“吴姐说笑了，今天就是来给林肃做造型的，解决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吴姐的眼睛转向了刘姐旁边站着的林肃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林肃，今天怎么感觉跟一样不太一样了？打算换一种风格？”
“对。”林肃摘下了墨镜和口罩看着她道，“谢谢吴姐关心。”
刘姐本来还担心他会因为公司内部的讽刺而暴跳如雷，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忍下来了。
喝了一顿酒，弄的跟自杀现场一样，难道是突然醒悟了？
娱乐圈这种地方最怕的就是脑袋拎不清，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现在这么淡定，刘姐是真有些舒心了。
林肃戴着墨镜和口罩还好，只让人觉得他身材高大，气质不错，可那张脸露出来，剑眉星目再加上这样的身材和气质，让吴姐本来要讽刺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眼。
不管怎么说，星辉当初以高价将人签约过来，更多的原因是看上了这张十分俊美足以吸引很多粉丝的脸。
“没想到我们林肃状态还挺不错。”吴姐说道。
“前段时候确实状态不好，最近调整了一下，感觉好多了。”林肃不闲不淡的回应道。
换作以前他会对这样的话语暴跳如雷，心里不平，但是现在却感觉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她说那种话是想给自己找痛快，而给他找点儿不痛快，不放在眼里心上才是对这种人最大的还击。
林肃明显不为所动，刘姐看着快意，吴姐却是轻轻哼了一声，心里愈发觉得堵得慌，可再出口那太挑衅了，林肃以前那可是不管不顾谁都敢得罪的，她不能给自己艺人惹太多的麻烦。
但是这种忍就跟吵架没吵好是一样的效果，即使事情已经结束了，仍然会在心里不断的想自己之前要是发挥再好一点儿就好了。
“好了，您觉得怎么样？”那边的发型师最后吹干了头发看着镜中的女星说道。
“挺好看的，谢谢茂哥。”女星对着镜子看了又看道，“还是茂哥手艺好。”
“主要是您长的漂亮，什么发型都好看。”那半长头发扎在脑后的造型师解下了她身上的围布，看着她起身，却是转身坐在了一边拿起水瓶喝着水，完全没有动身给林肃做造型的意思。
“茂哥，我这边之前跟您约好了的。”刘姐等了五分钟，看着茂哥已经开始看其他造型师做造型的举动问道。
“马上到点吃饭了，等饭后再来吧。”茂哥看了林肃一眼，别过眼睛的时候林肃确认他翻了一个白眼，“我们做造型师的也不能累死对吧。”
以前他的确将这位造型师得罪的不轻，不仅公开说人是娘炮，还因为做的造型不满而大发雷霆。
面对这样的态度，只是翻一个白眼算是态度不错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刘姐看着才四点的表道，“但现在不是还早么？”
“刘姐，不是我不给我做，只是你预约的时候我以为是郭若，没想到是林肃，他自己放的话，以后就算被狗啃了头发都不让我碰上一根。”茂哥看着林肃笑道，“我说的没错吧，大明星。”
这称呼就有些讽刺的意味了。
但在林肃的记忆中，这位茂哥的确是被称为星辉第一的造型师的，即使是一哥一姐的造型大多也都是出自他的手下，只是以前的自己不懂得欣赏，只觉得别人的好看就非要弄到自己头上，却不知道即使长的再出色，也总有不适合的发型的。
明明有这么一个顶尖的，换成别人的话林肃未必会觉得满意。
“我为我以前的话向您道歉。”林肃诚恳道。
其他人本来听了一耳朵，看着这场面都觉得尴尬，而茂哥本来以为林肃会像以前一样甩身就走，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来了这么一遭。
这样的情况明显连刘姐都没有想到，她转过身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林肃，感觉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好家伙，她手底下那个经常用鼻孔看人的艺人竟然低头道歉了！幻觉吧。
“事实上您的造型非常适合您的气质，只是我以前不懂得欣赏，只是觉得留长发好像就会跟女生沾边，很抱歉。”林肃看着他说道。
事情要一步一步解决，即使道歉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麻烦，但想要在这个圈子站稳走好，绝对不能遍地都是敌人，处于那样的境地，只会寸步难行。
茂哥看着林肃的脸色由惊讶转为了冷笑：“能让大明星低头道歉，看来真是受到教训了，但我真敢给你做造型，你真的敢让我在你头上动剪刀么？”
明星的发型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对于靠脸吃饭的艺人来说，一旦坏了形象可是会掉颜粉的。
“谢谢您，我还是很相信茂哥的技术和人品的。”林肃看着他说道。
“行吧，既然你坚持了，那就来吧。”茂哥从椅子上站起，拍了拍镜子前的椅子道，“坐。”
林肃脱去了大衣，又解下了围巾坐在了那里，而因为他刚才的言行其他人投过了不少的注意力，自然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那处纱布。
茂哥的目光从他脖子那里划过问道：“吻痕？”
“茂哥，我还没有对象，这话传出去会脱粉的。”林肃坐在镜前，将那处纱布扯下来了一块，露出了划痕道，“这是被玻璃划过的痕迹。”
那痕迹就在颈侧，那种地方可是相当的危险，痕迹要是再深一点儿可就算是自杀了。
“行吧，想剪个什么发型？”茂哥问道。
“您看着剪就行。”林肃说道，“过两天我要参加一个节目，拜托了。”
“行。”茂哥拿起了剪刀，直接开始上手修剪，那剪的手法相当的利索，只是有的地方棱角却相当的硬，看起来像剪残了一样。
这半成的样子让刘姐在一旁都看着揪心，林肃却是一语未发，好像全然任凭他做主。
按理来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可林肃看着他的手法，却觉得自己好像是能够看出各种剪法最后是想要呈现出一个什么效果出来的。
只是他的剪刀在颈侧修剪的时候，林肃对着镜子却是又看到了从顶灯上爬下来的灰影，那灰影直接落了下来，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直到落在了肩膀上，裂开什么都没有的嘴嘻嘻笑了两声，然后在茂哥动剪刀的那一瞬间猛的推了过去。
“我去！”茂哥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却是来不及，脸直接都白了，那朝着颈侧直直戳过去的剪刀被林肃一伸手握在了手里的时候已经挨上了他的颈侧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肩膀上的灰影缓缓消失，茂哥咽了一下口水道：“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那一下，他看起来十分像是要捅死林肃一样，但是没有，他就算再讨厌一个人，也不可能想随便捅死他。
“我知道，茂哥是手滑了吧。”林肃松开了剪刀笑道。
“嗯，抱歉。”茂哥应了一声，刚才的情况大概也只能用手滑来解释了。
“没关系。”林肃说道。
茂哥继续修剪着，只是面色却不像刚开始那样沉着脸，原来看着极为尴尬的地方被剪刀细碎的修剪着，等到茂哥放下剪刀的时候，镜中的男人看起来极为的神清气爽。
及耳的发型，鬓角却弄的很是干净，既不失沉稳，又拥有着年轻人的鲜活气息，茂哥取过了烫染的工具道：“最上面这块要稍微烫一下，这样会显得颅顶更高一些。”
“好，谢谢。”林肃说道。
“你这样说话老实说我还真不怎么习惯。”茂哥给他继续做着造型道，“你是真觉得我的发型适合我的气质？”
造型师往往比普通人更爱美，林肃之前的一言不发和态度无疑让茂哥卸下了一些意见。
“对，现在的咖啡色刚刚好。”林肃说道。
“没想到你还懂颜色，我经手的别的人见到这种颜色一律统称为棕色。”茂哥看着镜子里他的说道，“你这样的五官适合黑色，五官偏硬，演个霸道总裁绝对不出戏。”
“谢谢。”林肃说道。
发型最后做好的效果相当的不错，在原本效果上做的微卷并不太花哨，反而那种微弯的弧度起到了极好的修容作用。
“好了。”茂哥解开了围布说道。
“真帅，茂哥做的真好。”刘姐连忙夸赞道，笑着看着林肃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特别好。”林肃起身道，“多谢。”
“客气。”茂哥摆了摆手，咳了一声道，“你要是下次还信得过我的话，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好。”林肃笑道，“回见。”
发型做好，刘姐明显大松了一口气，她那边明显很忙，即使之前在等林肃的时候也没停下过电话，这会儿跟林肃并行道：“你那里我让助理都收拾好了，合作的衣服明天给你送过去，这几天好好练练琴。”
“好。”林肃说道。
他这态度实在跟以前不太一样，刘姐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好的，刘姐，您放心，我真的没事，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而已。”林肃笑道。
“行吧，你能这样挺好的。”刘姐送了他回去说道。
林肃到家的时候家里的确已经被收拾好了，原本撒着酒水的地面都被清理干净，湿漉漉的被子也换了新的进来，窗户也修理好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
林肃脱下了外套，没着急去休息，而是拿过了放在一旁的吉他，即使他原来什么都不爱护，对这些乐器还是相当爱护的。
吉他放在了腿上，林肃试着随意弹了一曲，华丽又舒缓的声音从里面流淌了出来，让他轻轻闭目，那一刻有些享受这样的弹奏的感觉。
本来以为手指会僵硬，乐感会变差，却没有想到身体和思维还留着曾经的记忆，想要恢复娴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一曲毕，林肃睁开了眼睛，正想去试试摆在墙角的钢琴，手机铃声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林肃将吉他放在了一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张天师的人微微动了一下眉头。
他不是没想过解决古曼童的问题，只是这种有损阴德的事情很多天师都不愿意接，而愿意接的骗子居多，林肃到目前为止就被骗了至少上百万。
想追回来是不可能的，毕竟万一被人发现他做这种事，现有的粉丝都会掉光。
虽然林肃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进娱乐圈，这种几乎将所有的一切都曝光的生活状态明显不是他喜欢的风格，好吧，或许过去喜欢，但是现在不算太喜欢。
但他被高价挖过来的时候直接签约了十年，现在还有五年，而违约金当初直接定下的五千万，想要赚到那样一笔钱，绝对不能只靠娱乐圈中的收入。
“喂，你好。”林肃接通了电话道。
“你好。”那边传过来的声音有些苍老，他直接开口说道，“之前你来求的事情我们可以答应你帮你解决，但是有一个条件。”
这位天师是林肃之前联系到的一位，只是在听到他的事情后却是毫不犹豫的给了拒绝的答复，林肃当时甚至可以说是被轰出来的。
“什么条件？”林肃问道。
“嫁人。”那边苍老的声音说道，“如果你同意，我们会帮你安置好古曼童。”
“我是男人。”林肃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你嫁的那个也是男人。”那道苍老的声音笑道，“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听到嫁的人是一个男人，林肃好像也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只是之前即使他一直被星辉禁止谈恋爱，却也一直觉得自己喜欢的应该是女人，毕竟是一个会对那种杂志封面有兴趣的男人，但是现在回想那些画面……心如止水。
弯不弯的不要紧，林肃只是没兴趣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能换条件么？我可以支付足够的金钱。”
“不行。”那道苍老的声音道，“你考虑的时间也有限，你身边的古曼童已经杀死了两个人，那名巫师和它的母亲，它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能够对你的生命造成威胁了，如果不尽快的话，它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它在杀了我之后呢？”林肃冷静问道，“它之前还不能害无辜的人，杀了我之后会不会能够害无辜的人？那个时候你们也不管不顾么？”
“那也是在杀了你之后，毕竟它要找你报仇天经地义。”张天师说道，“我们不会管的。张家不管，其他人也不会贸然插手的。”
这的确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能活着的时候，少有人想去死的，即使知道自己有所亏欠。
这种亏欠嫁人就能解？天上掉馅饼的事少有，让他嫁一定有非他不可的原因，林肃开口道：“我觉得您说得对，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既然它要索命，就来索好了，感谢您的好意，回见。”
“哎……”那边剩下的话没有说完，林肃已经挂断了电话，他仰躺在了床上，看着已经修好的灯管，这种安静的环境，莫名的让他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东西。
灯管又开始闪烁了，林肃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道：“同样的招数杀不死我的，想想别的招吧，不嫌累么？”
“咯吱……”
空气中传来了隐约磨牙的声音，像是老鼠在打磨牙齿一样，听起来分外的瘆人，林肃开口道：“恐吓也没用的，这声音未必有人类自己拍的恐怖片来的吓人，对了，要不要看看人类扮演你的同胞？”
“嘻嘻……嘻嘻……”那声音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林肃直接打开了电视，连接络搜出了一部打开播放，顺便关了灯。
阴森的场景再加上同样阴森的音乐，刚开始一切正常，但是当那看起来十分扭曲的鬼倒转着脖子迅速从楼梯上爬下来的时候，林肃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玻璃杯倒地的声音，再然后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吧唧一下摔了下来。
“嘤！”
声音照样空灵，只是好像受到了惊吓。
林肃坐直身体，看着电视屏幕上正在上演的画面，觉得3d的可能会来的更加写实一点儿。
“原来鬼也会怕鬼啊。”林肃对着刚才响动声音的地方说道，“那我睡觉了，你继续看吧。”
“嘤？！”

第237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2）
林肃没去管那个听起来好像有些害怕的声音, 起身收拾完以后直接躺在了床上入睡。
虽然不知道这个的效果能够维持多长时间，但是今晚暂且能够安稳的睡觉了。
一夜好眠，林肃起来的时候电视上还在循环播放着之前的恐怖片, 房间里有些静悄悄的, 林肃看不见那东西到底在哪里，只能对着空气说道：“要不要暂时休战？”
“嘻……”
那声音仍然空灵，只是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
“你怨恨我无非是因为无法好好做人, 等我赚到了钱以后，可以为你点一盏长明灯，捐献功德, 这样也能够冲刷掉你身上的怨气。”林肃说道，“与其一直跟我作对，还不如投胎之后重新做人。”
“咯吱……咯吱……”
像是老鼠磨牙的声音又重新传了出来。
林肃将电视关上，起身取了一个玻璃杯放在了茶几上道：“虽然你现在看起来无所不能, 能够害人性命，看着比人更自由，但是当你害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 那些天师们也不是吃素的, 到时候要是被打散了魂魄, 可就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肃并不懂鬼神之说，但是有些事情无怪乎就是那些原理，看多了电视，什么也能够猜出来一点儿，虽然艺术往往高于现实，但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完全脱离现实的。
“吱……”
“这样, 这个杯子放在这里, 如果你同意我的说法, 就将这个杯子推到地上，我会兑现对你的承诺，如果兑现不了，你可以直接取走我的命，随便你怎么处置，如果你不同意，就什么都不要动。”林肃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说道。
语言这种东西，耳濡目染的总能够听懂几分，林肃确定它能够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目光放在了杯子上，林肃静静的等了三分钟，当看到那杯子一点一点挪动，最后掉落在地上的时候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算是暂时安抚住了。
他将杯子从地上捡了起来，然后看着原本放着杯子的地方道：“那么就说好了。”
“嘻嘻……嘻嘻……”
它明显不会说话，写字更是没可能指望上，林肃轻轻松了一下心神，进了厨房去做饭，冰箱里并没有太多的食材，倒是柜子里的泡面一大堆。
林肃对于这种速食的东西以前爱吃，现在看着那袋子却莫名的觉得有些腻味，但他似乎是不会做饭的？
林肃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了番茄和鸡蛋，这种应该是所有炒菜中最简单的一种，以前他连这种东西都能够炒糊，但是现在林肃在去除了番茄的皮，均匀的将番茄切丁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做菜的方式。
一碗简单的面条足以填饱自己空荡荡的胃，林肃在收拾好一切的时候坐在了钢琴的前面，翻来了琴谱，上面是他之前谱的一段曲子。
按照林肃目前的眼光看，或许自己二十岁刚刚出道的时候还算是有灵气的，谱出的曲子偶尔有让人惊艳的地方，但是现在……
林肃将那谱子看了一遍，然后丢进了垃圾桶，几年的玩乐懈怠，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忘在了脑后，这样的曲子没有被弹奏的价值。
重新架好了空白的纸页，林肃试着在上面弹奏，当发现乐感还算不错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
一个人的乐感应该是长期培养的，这是已经镌刻进灵魂的东西，不会因为醉一场，梦一场就发生这样彻底的改变。
林肃取出了一本钢琴曲谱，看了一遍上面的乐符，两手放在了钢琴上直接开始弹奏，悠扬又绚烂的曲调从其中流转出来，即使到了最**的地方，心里好像也知道手指应该在哪个地方，哪个节点落下。
曾经手指总是卡壳的地方一遍就过去了，当一曲尾音落下的时候，林肃的手指从按键上轻轻拿开，他觉得他目前处于的状态有哪里不对。
别人或许会觉得他是因为大梦一场性情发生了转变，但是一个人的心性前后差距过大，怎么看都是不符合常理的。
比如乐感，比如料理，比如喜欢的风格，再比如为人处世的态度。
他现在的处境一定哪里存在着问题，他甚至开始怀疑他跟原来的自己是不是同一个人。
答案不能轻易定论，但是即便现在得到了正确的答案，现实也不会发生任何的转变。
既然他叫林肃，就是林肃，那么最初的梦想当然要靠自己来实现。
空白曲谱重新翻出，林肃试着音色，然后在上面填写着自己觉得非常不错的旋律。
电视剧是讲故事，音乐也是讲故事，而比起电视剧的缓缓叙述，音乐会更加直观的将这样的情绪带进耳朵里，只需要简单的旋律，就能够听出是悲伤还是欢快，而将一段故事中的情绪全部编写进去，也就成了曲子。
曾经拥有着梦想，后来浑浑噩噩，为现实所迷失，两起两落，最终走到了穷途末路，乐声中近乎无声的挣扎让心能够在一瞬间沉入谷底，但是只要生命没有终结，一切就不会结束。
钢琴干净的声音谱写着属于自己的乐谱，当最后一个音符落写下，林肃手指抬起，在最顶上的位置写上了两个字：涅槃。
无论是哪一种意义上，无论是对谁，他都会一种重生的状态，即使过程艰辛，也要不畏辛苦。
曲谱定下，林肃却没起身，而是重新翻开新的一面，乐声需要灵感，而人的一生中其实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事情可以讲述，小到胚芽生长，大到家国情怀，而乐声能够让大众认同并广为流传，一靠美好的旋律，二靠情感共鸣。
第二首林肃定为《小丑》。
他想要写，好像任何旋律都能够轻易地捕捉，直到第三首曲子定下的时候，林肃看了一眼表，发现天色已经微微转黑了。
记忆中上一次这么废寝忘食的谱曲，还是在出道成名之前，林肃想了想那个时候谱写的旋律，当时他最为满意的一首叫做：《梦想》。
年少时幼稚而又宏大的梦想，虽然那首曲子在现在看来漏洞很多，但是那是最初梦想开始的地方。
林肃起身，重新进了厨房做好了晚餐，按理来说摆弄乐器的手应该好好保养，以免伤到哪里影响乐感，但是林肃讨厌外卖的味道，而现在想要请阿姨还为时太早。
毕竟一个满身污点的艺人，真的有可能被过激的粉丝寄刀片的。
吃过了简单的晚饭，林肃打开安静了一天的手机，个人主页上的粉丝数又掉了一些，最新的评论里仍然是满屏谩骂的声音。
只是之前公寓发生的事情好像还没有爆发，那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大了说就是暴致人自杀，往小了说，他并没有出事，还安安稳稳的活着。
这种话题暂且压下，等到合适的时机暴露出来明显对他的好处比较大。
“你倒是难得安静。”林肃放下了手机道。
那些话重复来重复去就是那些，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他虽然会调整心态，但是看多了还是会影响心情。
安静的室内并没有响起那样空灵的笑声，只是钢琴的按键上被看不见的力道按了两下，发出了几个错落又清越的声音。
“喜欢音乐？”林肃重新坐了过去，搜出了大悲咒的曲谱，在看到一遍后手指落在了琴键上。
钢琴的声音本身是很干净的，在弹奏大悲咒的时候更是带着独有的空灵感，像是听到了佛寺中的梵音一样，让人的心能够安静下来。
消除罪障，安乐圆满，本就是大悲咒的功能。
林肃弹奏的时候杂音没有跳动，直到空旷安抚的一曲落下，琴键上响起了细碎的声音。
“觉得喜欢的话按这个键。”林肃示意了一下。
那个按键不断的跳动起伏，表明着小鬼对这首曲子的喜欢。
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是过的很快的，这一夜林肃没有再开恐怖片，躺在床上的时候闭目养神了很久，确定小鬼没有任何的举动时这才睡了过去。
身为公众人物是不能轻易上街的，林肃也不是待不住的性子，他在家安安静静的摆弄着乐器，中间助理来补充了一次冰箱的食物，送来了合作方提供的衣服，并且带走了他的生活垃圾，其余的时间除了络上的言语，并没有任何人打扰他。
三天的时间匆匆而过，林肃谱的曲子就已经有十几首，这是一段时间的累积，而想要谱出新作，连他都必须出去看看外面的人情世故和大好河山。
合作方送来的衣服是一套衬衫西装，裤子是黑色的，上衣的外套却是白色的。
白色最百搭，但也最考验人，林肃扣上了扣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黑色显沉稳，白色往往更显活泼，只是也有俗语说内心肮脏的人是穿不了白色的，这样不知道算不算讽刺？
林肃是被助理接去的，到达地点的时候刘姐蹙眉看了一下他道：“怎么穿的是这身？”
“不是合作方送过来的？”林肃微微动了一下眉头问道。
“合作方说提供的不是这身。”刘姐皱眉看着道，“这一身上次英皇娱乐的徐天王在演唱会上穿过，一模一样的，他们是故意的。”
原来茬口在这里，一个是歌唱圈里的天王，一个是被众人唾骂的垃圾，东施效颦的确可以给节目组添一波热度，至于艺人以后要怎么办，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现在换应该来不及了吧？”林肃说道。
“还有半小时，我尽快让人拿新的衣服过来。”刘姐走在他的身侧道，“他们要是这么整，我怕他们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你心态放平稳。”
“我明白。”林肃缓步走着道。
刘姐去联系人送来新的衣服，同时去跟合作方协调能不能送来新的，林肃则在休息室内等候，心里倒不怎么的慌张。
既然他们敢送，可能也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项访谈娱乐类的节目是现场直播，这也是它极为受欢迎的原因之一，直播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没有经过后期的剪辑，即使有台本，有些时候也会展露出比较真实的一面。
“林肃在么？还有三分钟登台。”有工作人员敲了林肃的门进来说道。
林肃看了一眼手表，上面的时间距离他来不过十五分钟，他看着工作人员问道：“有环节提前了？”
“对，之前的游戏结束的快了，走吧，再不上台等会儿来不及了。”工作人员催促道。
“好。”林肃放好了手机起身道。
刘姐还没有回来，这么短的时间，又是对方有意为之，根本不可能找到解决方案，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看到底谁玩得过谁。
林肃站在了升降台上，听着前面主持人铿锵有力的介绍。
“他是我们歌星选秀最耀眼的歌手之一，曾经也跟徐天王同台合作过，出演《天涯共此时》的时候还被大家成为古装第一美男，他就是——林肃。”
声音的确铿锵有力，只是掌声实在有些寥落，现场直播的观众不仅仅有节目组的内部人员，在培训的练习生，还会有真正的素人观众。
升降台起来，在林肃看到观众席的时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丢来的水瓶直接砸了过来：“滚出娱乐圈！”
“他这穿的是徐天王演唱会上穿的衣服吧？！”
“一模一样吧！！！”
“太不要脸了！”
观众有些躁动，保安们维持着安静，能够进入这里的观众不能影响到艺人，一旦有太过分的举动，很有可能会被直接拉入黑名单，没有下次再来的机会。
现场算是有所收敛，络上在看到最新的画面时，节目的收视率快速飙升的同时，伴随的还有谩骂的声音。
“这样的明星谁见过？！”
“这蹭热度蹭的脸都不要了，太恶心了吧……”
“蹭徐天王的热度，真是司马孤儿。”
“怎么不全家暴毙呢。”
比起现场的克制，络上一片的沸腾之态，他们的话语更加无所顾忌，仿佛林肃这个人活在世上，每呼吸的一口空气都是在污染空气一样。
那水瓶洒着水落在了林肃面前的地面上，水流流动，在台上其他明星或尴尬或看好戏的眼神下，林肃弯腰捡起了那个瓶子开口道：“大家好，我是林肃，感谢大家热情的欢迎，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但请大家以后不要乱丢东西，以免砸伤别人，谢谢。”
他的态度完全没有被激怒的感觉，台下的人骂道：“送你妈的礼物，老子是让你滚！！！”
当一个人被束之高阁，无法破坏自己的形象的时候，反而会让一些人变本加厉，这也是他讨厌自己所有的一切暴露在公众视角下的原因之一，因为人注定无法堵上所有人的嘴。
林肃的神色危险了一瞬，他直接侧头看向了主持人笑道：“罗老师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那样的谩骂直接骂到了脸上，罗春燕自认不会有这么平和的态度，倒是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几分的刮目相看。
要是早这样好好经营自己的形象，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被那么多的人谩骂。
但即使刮目相看，该进行的环节也要进行，耳麦中传来了导演的声音：“收视率上去了，拉长林肃的采访时间。”
“您好，很高兴见到您，请这边坐。”主持人笑着说道。
一个圆形的沙发，林肃坐在了一侧，将手中的瓶子很自然的放在了桌子上，主持人则坐在了另外一侧，她笑道：“我们的林肃看起来真的非常的帅气，之前您被友评为古装第一美男您怎么看？”
“如果真有这个评选，只能说是造型师造型做的好。”林肃笑了一下道，“第一真不敢当。”
“您真谦虚，事实上那部剧播的时候还有一些粉丝质疑您的演技，说是您只适合演木头站在那里，不要张口说话，这件事情您知道么？”主持人看着他笑着问道。
她的态度看起来倒是可亲，只是这样的问题却尖锐的很，林肃毫不怀疑这样的问题正在使这档节目的收视率上升，他开口笑道：“事实上我仍然在打磨我的演技，虽然现在的确达不到大家的标准，但这也意味着我还有很多的进步空间。”
“都打磨了五年了还打磨，再磨下去，就算是木头桩子磨成了牙签那也是木头！！！”观众席上有人叫嚣道。
而直播的评论更是成排的刷着赞成的话。
“您看，就有类似这样的质疑。”主持人笑道，“对此您怎么看？”
所有的针对迎面而来，林肃笑道：“或许这位朋友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不能因为看着前景渺茫就彻底自暴自弃，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或许有一天我没了这张脸，反而能够卸下很多的负担和包袱。”
起哄的声音响起，直播上的弹幕更是一片的嘲讽之声。
“还十年，听听人家这双关的话，人家还想再火五年呢。”
“哈哈哈哈，笑死爷了，十年怕不是早就凉透了。”
“二十年半截身体都进土了还磨练演技呢。”
“可不呢，人家觉得自己特别行，歌唱的好不好无所谓，老子有脸就行……”
“……”
……
白家的庄园十分的广阔，他们祖上经商，据说从封建王朝刚刚被推翻时便已经发了家，时至今时今日，说一句底蕴深厚，顶流世家毫不为过。
而在庄园中心的客厅，电视上正放着此次直播访谈的画面，那些谩骂的话自然也没有被略过。
“林肃现在的处境就是墙倒众人推，而且他现在没什么积蓄。”坐在一旁的长衫老者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对面一身唐装的中年男人道，“这事不能真等到古曼童下手，到时候人要是死了，命格一改，原来算出的红线说不定也就断了。”
那一身唐装的中年男人看着有几分儒雅的气质，即使人到中年，五官也生的让人看起来相当舒服，甚至看起来像个弄墨的文士，而不像一个商人。
他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扶持他？我也看过他的过往，没有实力，想要强扶只怕很难，而且他之前的态度是拒绝的，你之前不是还算到了一位。”
“陆家的那位倒是也配得上，但是带了点儿煞气。”老者摸着胡须说道，“白家主您向来追求完美，这放着最好的那个不要，来个次品，祖宗也不能满意不是。”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比起扶他，我更想看到他落魄到走投无路。”白家主看着屏幕说道，“只有那样，他才会心甘情愿，他现在的状态不用谁动手，都会彻底爬不起来。”
“明白了。”老者说道。
……
节目的现场仍然处处都是陷阱，林肃的态度始终没有慌乱，这让原本提到很高的收视率又有所下降。
一直针锋相对也是没什么意思的，主持人的耳麦中又传来了声音：“让他弹唱。”
只有展露从前那种让人愤怒的水平，才会重新吸引观众的视线。
“谈了这么长的时间，想必大家也累了，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林肃为我们带来一曲，请欣赏。”主持人笑道。
“就这样，噪音吧！！！”
“没法休息谢谢……”
“听了绝对闹心……”
因为工作人员的维护，底下的杂音到底少了不少，林肃起身道：“好，请给我一架钢琴可以么？”
节目族也算是财大气粗，林肃当众要求，工作人员很快推了一架纯黑的钢琴上来。
主持人坐在了台旁，在没有机位过来的时候喝着水看着台上，本来明亮的光芒转为了光影交错，一切好像陷入了静谧，唯有观众席仍然嘈杂不堪。
只是随着林肃的就座，华丽而干净的声音从台上传过来的时候，原本嘈杂的仿佛菜市场一样的声音有几分减弱的架势。
林肃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舒缓欢快的音乐不断的传递着欢快的情绪，直到前奏过去，一声重音与他低沉的声音应和在了一起。
“繁华声，灯酒绿，纷纷扰扰尘世迷……空中楼阁声跃起，惊鸿一声不可忆……”
乐声舒缓，听起来很是热闹，可是配着这个人的声线，却让人觉得好像是空中楼阁一样的感觉，提的很高，却又不知道何时会落下去。
长舒胸意时荡气回肠，低声呢喃时又像是在人的心头耳侧低语。
林肃的声线本就不错，但即使是五年前他夺得第三名时的那一场演唱，也远远比不上眼前的这一场。
观众席和弹幕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直到林肃的尾音悠扬而呢喃，好像将所有的郁气随着那一口气轻轻吐出时钢琴的声音同时落下。
会喜欢听歌的人或许太大数都只是简单的喜欢旋律，歌词或者剧情，但是其中还是有一部分的人是真正懂音乐的。
不管是直播现场控场的音乐人，还是坐在屏幕前看着这一场访谈的音乐人，都在心里同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是一首好歌。
但想要演唱好好歌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是林肃的弹唱却好像将自身的优势推到了一种极致。
“如果这不是现场，如果不是这档节目一直在针对林肃，我会以为这是他在调音室里录制好的。”
“我先声明我之前一直没骂他，路人一个，客观的说，这首歌真的好听。”
“这首歌叫什么啊？求分享。”
“他只是翻唱吧，这歌也没有听过，还是要对比一下才知道。”
“其实吧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就因为一次发挥不好，有些人真的是直接问候人家爹妈。”
“那是因为他发挥不好么？”
……
闪烁的灯光扯去，演播厅重新恢复了明亮，主持人走上了台，邀请林肃在一旁坐下笑道：“您弹的真的非常的好，只是我并没有听过这首歌，请问是叫什么名字？”
“涅槃。”林肃看着她笑道。
“涅槃？我搜了，同名的倒是有，可是根本没有这个调的。”
“他不会是从谁那里改编的吧？”
“或许是小众歌曲什么的。”
“根本没搜到好么，既然这么好听，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我倒是听过一首涅槃。”罗春燕看着林肃笑道，“但是跟这首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您这首创作者是谁呢？”
“这是我新写的歌，第一次拿出来唱。”林肃看着她笑道，“您喜欢就好。”
他的态度淡定，罗春燕却是跟着观众席的观众一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您新写的歌？！”
“是的，这段时间有了灵感，即使大家对我本人有……建议，也请带着客观的情绪的去听这首歌。”林肃笑着说道。
访谈开始的时候骂声一片，结束的时候观众席却有几分的鸦雀无声，林肃起身告别离开的时候顺手拿起了那个之前被扔上来的饮料瓶，转身的背影让很多人蓦然无法开口。
“做的不错。”刘姐看到林肃下来的身影时终于停下了来回走动，松了一口气看着他道，“你什么时候写的歌？”
“就这几天。”林肃说道。
“辛苦你了，这次你要是能翻身，这家再不合作了。”刘姐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林肃走在她的身侧道，“它到底算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你能看的开是最好的。”刘姐听了他的涅槃，凤凰浴火，涅槃重生，这首歌有他的过往，开心，懊恼和忏悔，而结尾则是重头开始，“这首歌不错，如果能火起来，公司那边我给你联系，看能不能发ep，对了，还有其他歌么？”
“我还写了十几首。”林肃下台阶时慢了一下，“小心台阶，您可以挑一下。”
“十几首？！”刘姐一个惊讶，脚却是在他的提醒下没有迈出去，“你这爆发了？行，我回头拿去挑挑，今天也累了，你回家好好休息。”
“好。”林肃说道，“谢谢刘姐。”
“不客气。”刘姐看着他上车，回头看了一下那台阶处心里叹了一声。
还真是没有女人能够逃得过一个俊美又温柔的男人下意识的体贴啊，人们喜欢绅士，有时候或许就是这个理由吧。
林肃火了，因为一首涅槃。
一夜之间涅槃的视频被剪辑的到处都是，其中不是没有谩骂的声音，只是这首歌确实听的人心肠澎湃而又倍感温暖。
而与此同时，林肃疑似自杀的消息登上了最新的热搜。
即使是路人，在这么多的词条中也是难免会吃上一口瓜。
“疑似自杀？怎么回事？”
“好像说是之前他那里失火了，窗户被砸碎了，然后有人看到了满屋子的血。”
“你没看昨天访谈他的脖子处扣的特别紧么？”
“说起来那首涅槃真的好听，我都不知道林肃的唱功竟然那么好。”
“其实林肃还真的长的挺好看的，女星都经常撞衫，男的撞衫其实也没有什么，真没必要揪着不放。”
“辟谣了好吧，没有自杀，好像是家里失火，然后不小心碰到了玻璃碎片，谁自杀往脖子上割啊？”
“说句实在的，林肃之前的音乐真的也就那样，这次感觉真的一下子就爆发了，会不会是因为自杀一下子醒悟了？”
“歌是好听，但是万一没救回来呢，人家不过一时发挥失误，就逮着往死的骂，好像人家杀了他全家一样。”
“他们就是喜欢落井下石而已，说不定都不认识林肃是谁，要是林肃真死了，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自杀的消息只是口述，并没有石锤，但有时候人更愿意相信自己想的那一种，这也就导致上骂战再掀起波浪的时候，无数的路人加入了可怜林肃的队伍。
即使他以前的态度很恶劣，有着诸多黑料，但是将人逼到穷途末路，不死不行的情况在更多的人看来就是黑粉太过分了。
林肃的热度星辉反应的很快，一边宣传着涅槃，一边快速筛选着刘姐带往公司的十六首歌。
星辉当然有专业的音乐制作人，因为涅槃的缘故，这些歌也得以被最顶尖的音乐制作人审核。
“我不得不说，这些歌跟林肃以前的歌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而且每一首我都没有在市场上听到过。”那名音乐制作人说道，“我建议挑出梦想，光怪陆离这两首进行新的宣传，其他全部录入专辑之中。”
“杨先生您这么看好他？”星辉的运行负责人问道。
“错失任何一首都是损失，星辉想要在演唱圈占据一席之地，这次机会不能放过。”那名音乐制作人说道，“必须把握住时机。”
“明白了。”
星辉不捧没有价值的艺人，同时也会将更多的资源倾注在有价值的艺人身上。
决定下达，林肃就收到了录制专辑的工作，一旦开始各项忙碌，以后就很难有闲暇的时间。
录制是明天开始，到明天还有半天的时间，林肃换了更加悠闲普通的衣服，戴上了口罩和帽子，然后驱车离开了家里。
车子行驶了几十公里，林肃在一座山前停下，然后开始徒步登山。
这里的游客不少，只是山路陡峭，人往往都在留意脚下，却是很少注意周围的游客，这也让林肃的攀爬少了很多的困扰。
一路从山底爬到了半山腰处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林肃在看到那家寺庙的时候走了过去。
附近最出名的寺庙就是这里了，说好的要点长明灯，当然要亲自履行承诺。
“施主，长明灯上写谁的名字？”庙里的住持问道。
“没有生出来的孩子没有名字应该怎么写？”林肃问道。
那住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这种没有名字的便不写名字，只名未生人。”
“就这么写吧。”林肃说道。
住持照做，将一盏长明灯供奉在了很多灯的中间，双手合十道：“因缘果报，善恶轮回，施主身有功德，当能逢凶化吉。”
“多谢住持。”林肃点头道。
功德？那种东西不是惠及无数人才能够拥有的么？这事还真是有趣了。
林肃办完了事情转身离开，小和尚给各个长明灯里添着灯油，看着住持眺望远处的模样道：“住持，您看什么呢？”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命格的人。”住持说道。
功德浓厚至极，偏偏身有血光，印堂呈黑红之罩，明显有桃花，但是又非阳婚。
“啊？”小和尚有些疑惑。
“不可说不可说，好好干活去吧。”住持慈祥说道。
林肃是下午出的门，一路登到半山已经到了黄昏时刻，现在添灯出来天边也只剩下最后一点血红色。
虽然以前练的是唱跳，但是身体素质却不怎么好，林肃舒了一口气，决定将锻炼身体这一项加入每天行程之中。
天色已黑，山路周围亮着灯，这时下山的人已经很少了，晚风吹起了落叶，细细碎碎的声音在地上滚动着，偶尔卷成一个个的小旋。
除此之外，周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静谧的有些过分，林肃在某个台阶处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升起的飘渺的浓雾和其中晃晃悠悠走出来的人影瞳孔微微收缩。
雾起的有些突然，而从其中踏出来的脚也不是正常人的脚，而是纸扎的有点儿像是三寸金莲那样的脚。
最开始出来的是两个“人”，他们穿着极其红艳的纸袄，其上的颜色浓郁的像是要滴血一样，当头露出的时候，其上眯眯笑的眼睛中央有近乎诡异的光芒闪烁着，而在他们的肩上还扛着一顶轿子。
“新娘上轿，新娘上轿……”
他们明明没有张口，声音却是从嘴巴那里发了出来。
跟随旁边的纸制侍女带着脸颊上明显画出的陀红打开了纸制的轿门。
周围无人，一切都带着阴森森的意味，林肃站在他们对面道：“就算是阴间嫁娶，也得有三书六聘才行，这样一鼎小轿接过去的，叫做无媒苟合，上不了台面。”
林肃觉得遇到这种情况以前的自己是该惊慌的，但是完全没有，他甚至觉得对面的纸扎画的不太对称，有的衣角颜色都没有抹匀，要是在某宝，可能会给差评。
“有道理，有道理……”那双脸陀红的侍女说道，“没聘书……”
“抢新娘…抢回去…”
他们的声音同样有些无机制，林肃听着那样的话语垂眸道：“就算要抢回去，也得让我知道要嫁的人是谁对不对？他叫什么名字？”
跟张天师有关的，非他不可的，看来不仅是男性，还不是活人。
“白……”那纸人想要说话，却是蓦然无风自燃了起来，细细碎碎无机制的声音响起，“不可直呼名讳，不可直呼名讳，没了，没了……”
纸人和轿子皆被焚烧殆尽，烧过的纸屑卷起，散落在地上的时候却在一瞬间化作了地上的枯叶被卷走。
一道清雅的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空灵又冷淡：“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是下面擅自做主，你可往白家许一愿。”
他的尾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让人心痒的意味，林肃看着面前的场景变化道：“你就是我要嫁的人？”
“嗯。”那声音轻轻应了一声，“此事需你自愿，不必勉强。”
听声辨人往往可能出现失误，因为声音好听的人未必就长的好看。
但林肃莫名的对这个鬼有点儿好奇，鬼对人类而言似乎是格外狰狞和吓人的，但这个鬼的声音虽然冷淡，但性情似乎并不残暴，反而因为声音中独有的韵味让林肃有点想看看他的样子：“鬼娶活人，阴阳两隔，图什么？”
“你似乎不怕我。”那声音说道。
“我胆子比较大，你还没有告诉我图什么？”林肃问道。
“这件事情你不用知道。”那声音的主人又冷淡的几分，“只需知道嫁了我不会对你的阳寿造成影响便是，你若不愿，我也不勉强。”
面前的烟雾散的几乎干净，之前被隐没的道路重新出现，如果他不勉强，对自己而言其实是有好处的，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不相干系。
但林肃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想，只听声音就能够让他感兴趣的妙人，如果错过了，人生将会多么的无趣。
他不喜欢被勉强，但他喜欢冒险和挑战，林肃看着前方的道路，不确定那声音的主人还在不在：“既然要嫁，总要先知道你的名字。”
“……白璟瑭。”

第238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3）二更
那声音清冷又幽微, 明显已经远去，林肃看着不远处正在往山下赶的游客们笑道：“我叫林肃。”
没有回答传来，明显已经走了, 林肃也不失落，而是迈下了台阶朝着山下走去。
白家, 有点儿意思。
林肃回到家以后对着空气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钢琴上的琴键跳动了几下作为了回应，林肃坐在了电脑前, 打开页面在上面一边搜索着白家的消息, 一边对身旁说道：“长明灯已经点上了，第一次钱款到账我会以你的名义去帮助一些孩子，这样也就能慢慢累积功德了。”
他也不知道功德要做多少善事，但做了总归是没错的。
琴键上又跳动了几下，是代表开心的声音。
一搜白家, 页上的信息并不少, 尤其是它的产业涉猎，财富累积让人惊叹。
能够经历战火还长盛不衰的家族也就唯有这一家了。
林肃在页面上输入了白璟瑭三个字, 页面跳转, 却是整个电脑蓦然黑屏了。
不想被人知道过往么？
林肃重新开机的时候没有再搜，而是拨通了张天师的电话道：“喂, 您好。”
虽然说林肃有非自己不可的猜测, 但是万一对方做了两手准备，有些事情会相当的麻烦。
“林肃？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苍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难道是想通了？”
“这件事情可以商量，具体能不能定, 要看商量以后的结果。”林肃说道。
“行, 只要你松这个口, 条件一定能让你满意。”那苍老的声音道, “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林肃说道。
他们没有约定地点，也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但是这种懂得灵异鬼怪的人想要找他总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办法。
全部用手机联系，怎么能显得他们本领高超。
……
录音室内低沉而磁性的歌声伴随着独特的旋律不断的传来，即使到了**的部分，坐在里面的男人也能够很轻松的飙上去，就好像那样的高音对他而言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
一曲毕，正在听着的人做了一下手势，示意可以过了，而下一首正在准备中。
“他很懂的运用自己声音的优势。”正在调音的人赞叹了一声。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唱歌这种东西不仅要唱的好，还要让听众觉得好听，想要去闭目感受这个人的情感。
而林肃的唱功明显将这种潜质发挥到了极致，至少刘姐在一旁看着里面正认真唱着的男人觉得有几分的心肠澎湃。
认真的男人最帅，而一个认真又绅士，长的又俊美的男人在耳边轻吟浅唱时，那样的尾音足以让人心痒。
但凡她没有结婚，但凡她是个富婆，啧……
录音室内已经开始了另外一首歌，这首歌不同于之前的那首温柔，它是充满着炸裂和动感的，节奏明晰，只听音乐就能够让人热血沸腾起来。
录音室内的男人再度开口，声音中同样在第一声就能够让人炸裂，让人心肠澎湃，让人忍不住想要伴随着节拍动一动肩膀，随着他的节奏一起跳动。
但即使听众已经开始有几分热血了，刘姐看著录音室里的人，却发现他的状态相当的平稳，眼中很是平静，好像唱的不是死亡重金属，而是一首抒情至极的歌，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真正的热血沸腾起来一样。
林肃真的变了，他变的像是真正的涅槃了一样。
十几首歌分了三天录完，当其中两首被放出去的时候瞬间点燃了喜爱音乐的人们的热情。
之前的热度再上了一个层次。
“你们看到了没有，作词作曲都标注的是林肃本人。”
“这几首听起来真不错，就那个尾音，听的我特么的浑身一个激灵。”
“有什么好听的，就是普通的歌曲嘛，我也就听了几百遍而已。”
“厚葬友军。”
“就我一个人怀疑是星辉请了作曲家为林肃量身打造的么？听听他以前的歌烂成什么样子了，明显不是一个人做的。”
“是的，就你一个人。”
“你这说的好像以前星辉没有捧林肃一样，星辉就算是捧人，哪个不能捧，非要捧林肃这个被观众都快骂烂了的人，他们脑子有坑？”
“楼上懂什么，黑红也是红，一旦洗白了不照样有一群脑残粉跟随。”
“有什么可吵，虽然以前肃大宝贝业务能力是差了一些，可是娱乐圈里这种人还少么？就逮着一个人不放，也不看看自己家的真主烂成什么样子。”
“说谁呢，林肃自己模仿徐天王的穿着还不让人说。”
络上纷纷扰扰，但是几首歌曲的点击和热度都在证明着林肃如今的热度。
“mv那边的拍摄是在明天下午，甘老师亲自过来给你拍，星辉这次很看好后续的热度。”刘姐走在林肃的身边说道，“趁着这次热度，想不想再接电视剧拍一下？”
“这事不急，先把演唱这一块做好。”林肃说道，“要是有好的本子，可以拿过来看一下。”
“行。”刘姐看着他的侧脸道，“好好加油。”
“好。”林肃轻笑了一声，刘姐拍了几下胸口，拿起手机抓拍了这抹笑容道，“好了，不要对我散发你的魅力，让你的迷妹们欣赏去吧。”
她在那里按着手机将照片发到了林肃的个人主页，林肃看了一眼，抓拍的角度有些的确不错。
照片中的男人侧着头，眸中有着认真的神态，路过的窗口处光芒刚好描绘了轮廓，让那微侧的脸和颈部的轮廓变得格外的鲜明，这样的人看着本该是冷漠的，但是唇角的笑容却是微妙的泄露了几分温柔。
娱乐圈听声看人，这张角度极好的生活照发出来，顿时吸引了一波颜粉舔屏。
“啊啊啊，我的天，这帅炸我了。”
“我心目中的霸道总裁就应该是这种看着冷漠又温柔的人啊。”
“收藏了三份，备份了五份，谁也别想抢我老公。”
“老公你别对我笑，我承受不来。”
“帅有什么用，晚上还不是照样磨牙打呼踢被子，一晚上都不知道给他盖了多少次，愁人。”
“这是我孩子的父亲，你们怎么私自发我老公的照片……”
“帅的帅的，以前就知道林肃长的很帅，最近发现更帅了，怎么办，晚上不抱着睡不着觉。”
林肃也是看了几眼评论的话，看脸这种事情，果然是很多人都难以逃过的属性。
“您好。”林肃将肩膀上指路的纸人拿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看着正坐在对面喝茶的老者说道。
张天师听见声音时抬头，在看到他的动作时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你倒是不怕这些东西。”
“是人不做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林肃在一旁落座，随意打量了一下这间有些老旧灰沉的茶馆道，“没什么好怕的。”
张天师看着他淡定的神态，确定他这幅样子不是假装的时候说道：“那古曼童呢？”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不对。”林肃看着他道，“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跟我们达成合作后，我们会为你驱逐古曼童，让它再不能对你造成威胁。”张天师说道，“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要求都一并提出来吧。”
“你打算怎么驱逐？”林肃问道。
“当然是设坛作法，直接打散，它已经杀了两个人，算是恶鬼了。”张天师说道。
林肃略有沉吟：“没有能够超度的么？”
张天师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道：“它可是要你命的东西。”
“但那是我欠他的。”林肃看着他道，“能不能超度？”
“超度需要功德的，超度那种杀了两个人的恶鬼更是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张天师皱着眉头说道。
“就这一个条件。”林肃说道，“超度了他，我嫁。”
张天师沉默的看着他，半晌后道：“行，就这个条件，但你要签婚书。”
他从一旁古朴的匣子里取出了一张正红的帖子，那东西放在古朴的桌子上，透着一种格外阴沉的味道。
张天师将婚书打开，取过了一旁的笔墨道：“用这个写。”
婚帖最底下已经落下了一个人的名字，白璟瑭三个字写的清雅至极，林肃取过了笔，直接在旁边书写上了名字。
此举其实有些冒险，阴婚婚书这种事对一个正常人生活的影响很大，但他很难遇到那么感兴趣的……鬼。
要是婚后不和，有婚书，自然也有休书。
他抬起了笔将婚书推了过去，张天师看着那上面并立的名字轻轻松了一口气道：“你这字倒是写的不错。”
一般人用毛笔写字总是难免歪歪扭扭，可是林肃的名字却是浑然一体，一看就是有极深的功底在的。
林肃可以确认的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学过这种东西，至于为什么不学而会写，他身上的秘密也需要慢慢的去探究。
“什么时候嫁娶？”林肃问道。
“三日之后迎亲，你在家里等着吧。”张天师看着他笑了两声道。
“明白了。”林肃起身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就什么都不问？”张天师看着他道。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什么都不问，就好像这种事习以为常一样。
“那天下山我遇见迎亲的小轿了。”林肃整理了一下衣摆道，“下次体面一点儿，至少八抬大轿，回见。”
他转身离开，张天师却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婚书这事的确是白家的祖宗后续新给的要求，但阴婚嫁娶的队伍碰上了还一点儿事没有的，林肃算是第一个。
“真是见了鬼了。”张天师收好了婚书拨通了电话道，“事情办妥了。”
“他提的什么条件？”白家主问道。
“超度那个古曼童，想超度那个，得送去南华寺让住持至少诵经超度五年。”张天师说道，“至少得花费上千万。”
白家主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直接打散会更快。”张天师说道，“反正他也看不见。”
“就按你说的办，一个小鬼而已，婚书带回来就行。”白家主说道。
“明白。”张天师说道。
……
约好的三天林肃也是照常工作的，十几首歌曲的mv拍摄无疑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而这些歌的风格不同，需要做出的效果也不尽相同。
但有的人就像是专门为镜头而生的一样，梦想这一首歌是需要少年感的，那男人一身宽松的白衬衫，对着人笑的模样仿佛瞬间脱离了成熟与稳重，只剩下满身的逐梦和阳光。
这样的青年让观看的人隐隐窥见了年少时最为幻想的那抹侧影。
“真是不错。”甘老师在停下拍摄后站着林肃的面前说道，“你很有灵气。”
“谢谢。”林肃从那种状态中抽离出来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塑造出这种少年的感觉的，但是接下来的形象要跟之前截然相反了，我希望你同样能够把控好男人性感的一面。”甘老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让我失望。”
死亡重金属的那一首明显需要更加强大的爆发力和更加冲击人眼球的美感。
林肃的造型彻底发生了改变，原本梳的整齐甚至带着几分乖的头发散落了下来，让他整个人带着几分阴郁的感觉。
他这样的风格明显跟之前完全不同，黑色敞开了几颗扣子的衬衫更是增加了这种感觉，而那微微扯松的领带更是有一种迎面而来的性感。
最直换的男色冲击，换谁都有些抵抗不住。
“他真的非常适合这一身。”造型师说道，“他的底子真的很不错。”
“是不错，但是总感觉没有发挥到最大。”甘老师摩挲着下巴道，“一定还有更好的，林肃你觉得怎么样？”
林肃拉了一下那半垂的领带，其实这种造型是带着骚气的，很直观的想要吸引人的骚气，尺度把握不好就会变成油腻的感觉，他自己没觉得，却不知这个动作让不少被冲击了一天的人纷纷觉得心里被撩了一下。
“我觉得应该更隐晦一些。”林肃说道。
“确实。”甘老师看着他的领口道，“比起你自己解，我想观众更想亲手解，给他换白色，要贵气的感觉。”
再一次踏出来的男人头发重新被固定好，三件式的西装，其上有着属于中古时期的华丽装饰，华丽而又简约。低调的宝石袖扣，脖颈处系的有那么些高的扣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贵族，而那种禁欲的感觉让在场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漂亮，就是我要的感觉。”甘老师深呼吸道，“开始拍摄。”
他们是在影视基地进行的拍摄，这边基本上想要什么样的场景都会有。
几个机位的拍摄，画面中的男人举着红酒杯，好像对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轻笑说道：“cheers。”
他禁欲的让人心尖发颤，看似有礼却好像谁也靠近不了他的心。
而如果能够让这样的人疯狂，那将是一件极有成就感的事情。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乱了他的头发，男人单手将头发扒梳了上去，引来了甘老师兴奋的握拳：“对，就是这种感觉。”
她有些粗重的呼吸根本按捺不住，看着那样的目光，刘姐甚至怀疑她已经狂热的爱上了镜头下的男人。
镜头下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是冷漠的，即使他被雨水冲刷，即使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样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致命的性感，直到他单膝撑起坐在雨水之中，最后抬眸轻轻一笑，随手扯下领带时，那种堕落又致命的眼神，让刘姐没忍住眼神颤抖。
那一瞬间她甚至想要冲上去拥抱他，告诉他自己愿意献上所有的一切，心脏鼓动的耳朵能够清晰的听见，浑身从心脏蔓延处一种极热的感觉，刘姐捏了捏手心，发现里面有着汗水。
而她好不容易别开视线，看到的就是在场的工作人员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神，他真的太耀眼了，不仅仅是样貌，还有气质，刘姐毫不怀疑这样的mv放出去会让粉丝们疯狂。
“好了没有？”林肃从地上人造的雨水中站了起来，既然要发挥颜值的魅力，他当然要将其发挥到最大的地步。
“好了。”甘老师深深地吸着气，她走到了林肃的面前道，“你会站上顶峰的，我保证。”
她初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个演技拙劣的人会是她工作以来最难带的艺人，但是真的合作以后她才发现有些事情必须自己亲眼去看，胸腔内心脏的快速鼓动还没有下去，她的浑身同样有些发热，这样的状态让她知道她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存在于镜头中的让人想要拥抱亲吻的男人。
她拍摄过很多次，能够让她产生这种感觉的绝无仅有。
林肃看着她的状态，礼貌道：“谢谢您。”
他礼貌而又客套，彼此之间的距离就此拉开，这代表着拒绝和态度。
“我会好好做好mv的。”甘老师看着他道。
即使被拒绝，也想要仰望和喜爱他，现在她得不到，如果捧着他站上顶峰，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而得不到呢？
毕竟爱的越深占有欲就会越强，当他被所有人爱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容许某一个人夺走他。
她已经开始期待那样的画面了。

第239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4）
甘老师带来的团队在拍摄之前对于林肃的态度还是公事公办, 但是在事情结束以后，却是纷纷过来要了签名。
“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歌，你以后开演唱会的话我一定去听。”一个工作人员道。
“我可以跟你握一下手么？”另外一个助理仰着头看着林肃说道, 她的目光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欢。
“当然，这次辛苦了。”林肃跟她握手说道。
他一一的都给签了名，而因为之前的视觉冲击, 刘姐总觉得这里的人都得成为他的粉丝。
“我都快成为你的粉丝了。”刘姐在林肃换完衣服出来以后看着他道。
明星其实有时候也是普通人，他们在镜头下光鲜亮丽, 看起来好像遥不可及, 但是在私底下也会有普通人的情绪, 缺点以及日常作息，距离产生美, 有时候靠的太近反而会磨灭心中的那种憧憬, 但是刘姐却发现靠的越近, 就越是发现林肃身上闪光的地方。
涅槃重生, 鬼门关踏上一圈，让他变得很不一样。
“刘姐, 经纪人要随时保持冷静理智，作为我身边的人，发福利不能发太多。”林肃笑道。
“你又不爱发那些个人照片，粉丝们嗷嗷待哺还不是得靠我。”刘姐笑道。
他是在说不要过分去爱他, 作为经纪人, 想要占有的情绪一旦产生, 实则是非常不利的。
刘姐自认是冷静的人, 但现在的林肃身上拥有着一种让人想要独占他的魅力, 能够让她一时冲动的人, 一定会像甘老师说的那样站在顶峰。
mv的制作没有那么的快, 但是一些定妆宣传照却是可以发出去的，一个是站在林荫道上阳光至极的青年，一个华丽而优雅的贵族。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可以在不同的场景中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宣传照的发出让林肃本就没散的热度再次聚拢，直接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冲上了热点。
#林肃贵族#
#林肃新专辑宣传#
#林肃一体双面#
“我觉得我又可以了，林肃要是演校园剧完全不突兀啊！！！”
“校园剧最重要的就是少年感，他怎么就这么有少年感！！！我感觉好像初恋就应该是这种感觉的。”
“我初恋要是这样，我能从梦中笑醒。”
“校园男神有什么，你有本事看旁边那只，那手也太好看了，prpr。”
“何止手，就说那系紧的领扣你想不想解？他那个脖子怎么就长的那么好看。”
“如果喉结鼓动一下，我能立马把他扒了。”
“厚～专辑预订，到时候抱回家放小黑屋里面谁也不给看。”
“我买十套，谁敢跟我抢我跟谁急！”
“万一只有宣传照这么好看怎么办？就林肃那个演技，不怕mv尬到你们么？”
“不会吧，我觉得甘老师的拍摄实力还是信的过的。”
“犹豫，花瓶确实好看，一动起来就怕跟木头跳舞一样。”
“林肃确实适合静态美。”
而就在络热议好不容易降下来的第二天，官方发了mv的几张动图。
画面表露不出的东西在那几张动图里表现的淋漓尽致，带来的结果也就是专辑预售的节节攀升以及林肃连着两天降不下去的热度。
“这次的预售势头不错，星辉这边打算开始准备演唱会，程娱传媒那边有杂志邀约，是封面专栏，星辉自己这边的电视剧有一个角色想要你客串一下，武术和形体课每天至少要上两个小时。”刘姐跟他说着接下来的工作。
原本的林肃很闲，一个被骂的停下了所有工作的艺人当然很闲，但是当他的热度上去，原本谩骂的声音被削弱的时候，他的商业价值重新展露了出来。
“好。”林肃说道。
刘姐给他安排的，都是他必须要做的，现在的工作还不到他可以随意挑选的地步。
“现在热度高，正是要发力的时候，你也别嫌累，要是抓住了机会，说不定能够再跨一步。”刘姐在电话里叮嘱道。
“我明白。”林肃看着电脑屏幕说道，“您放心。”
“行，就这些，你好好休息。”刘姐那边挂断了电话。
林肃看着电脑上的线条波动，同时看着桌子上的专业书籍神情专注，他不能仅仅靠娱乐圈的收入。智者劳心，愚者劳力还是有点儿道理的，在这个社会，只有拥有更多的金钱和力量，才能够真正的主宰自己的未来。
五年，他最多只会在这个圈子待上五年。
专业的书籍对林肃来说并不算难，他似乎天生对这方面的东西十分敏感，或许是以前学过，脑袋里虽然没有记忆，但是最深层的意识有。
第一次访谈的钱林肃已经以古曼童的名义捐了一部分给几个身患重病没钱看的孩子，还剩下的一部分则投入了股市之中。
张天师未必可信，但那天的声音林肃却是觉得可信的，既然说了阳寿不会折损，他就得为自己的后半辈子做下足够的打算。
新的武术课是在星辉内部进行，专业的老师指导，要的并不是伤害有多高，而是动作的美感。
“你这学的相当快，以前练过剑？”动作老师看着他极为流畅的动作道。
“学过一些。”林肃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回了鞘中。
“这个动作不错，可以加进去。”动作老师眼睛亮了。
“谢谢。”林肃说道，
他即将要客串的是一个古装剧中的一个隐世的高手，没有几分钟的台词，要的就是动作的华丽，所以准备工作必须做足。
他动作完成度高，完成的速度快，自然下课也快，只是即使如此，他洗过澡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天色也已经大黑了。
星辉的门口不是主要车道，夜里只有零星的几辆车经过，林肃正准备拨通司机的电话，却是感觉从身侧吹来了一阵的凉风。
一张红色的纸从他的面前飘过，林肃抬头，发现不仅原本车道上的车消失不见，连不远处的路灯也熄灭在了黑暗之中，替换的是满街的红色飘纸以及挂在头顶的纸红灯笼。
晕红的灯光照着那飘落一地的红纸，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偶尔转眼看起来像是一地的鲜血，唢呐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浩浩荡荡的红色纸人踩着红纸从远处走了过来。
唢呐悠扬而阴森，那队伍缓缓靠近，每个纸人的脸上都画着弯弯的又毫无生机的笑脸，可能是想展露他们的高兴，但是在这里看只有诡异。
“婚书。”八个纸人抬着的轿子旁的侍女走了过来，将之前林肃写下的婚书呈了过来。
灯光之下，纸人是有影子的，但是那婚书却没有。
原本的阳间之物已经转为了阴间之物，只要接过，这事就算是成了。
林肃有着这样的猜测，却是伸手拿过了那婚书，冰冷的触感，像是来自于冰窖的寒凉在周身蔓延。
“接过婚书就是半个阴间人了，新娘上轿。”侍女咧着几乎到耳边的嘴笑着看他，声音仍然是透着阴森的无机制。
林肃却觉得他好像经常在哪里听过这种无机制的声音。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林肃走下了台阶，看着那些纸人压下了轿子，他跨过踏上的那一刻，原本薄弱的纸却在一瞬间变成了木制的东西，看起来厚重又可靠。
“新娘换上嫁衣吧。”轿旁的女声虽然还带着阴森，却已经听着是正常人的腔调了。
林肃掀开了轿帘，看到的不是纸人，而是一个戴着红花，涂着胭脂，穿着一身红色小褂的侍女。
她似乎察觉了林肃在看，底下的步伐在走，身体也是正对着前方，头却是呈九十度扭转看向了林肃，就好像整个脖子都扭过来了一样：“新娘要干什么？”
她的眼睛里透着鬼魅，皮肤也是不正常的惨白，林肃看着她的脖子笑道：“你能转到后面么？”
“当然。”侍女咯咯笑了两声，直接将头颅转了一圈，“怎么样？”
“这机制演鬼片不错。”林肃说道。
那本来转着头的侍女将头转正了，平直的往前挪着道：“人类的鬼片太吓鬼了，不好玩。”
“那你们这一套难道不是跟人类学的？”林肃笑了一声放下了轿帘。
吓人这一块，人类自己可比鬼还要擅长。
音乐，场景，气氛，还有必备的鬼，这些纸人学的相当不错。
轿子的一边放着红色的长衫，上面的花纹是金色的凤，扣子是盘扣，摸着材质不错，样式也是男人的样式。
林肃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直接换上，将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塞进了几年，又将自己的衣服放好，然后静静等着到达目的地。
这座城市本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可是轿子路过的地方却都是丛林。
周围一路的红灯笼，待到轿子停下，轿门压低的时候林肃再次听到了唢呐的声音：“迎接新娘嘞……”
“少爷，这边。”那诡异的女声说道。
轿前并无脚步声，只在轿门打开的时候，红色长衫的衣摆出现在了轿门前，轿前的人微微弯腰，林肃入眼的是他极为漆黑清雅的眸，那眸中带着鬼气的幽森，衬他的肤色极白，唇色极红，但这并不影响他周身的清雅之意。
而那一身血红的长衫，林肃竟是一时之间找不到比长衫更加适合他的存在。
白璟瑭将红色扎花的绸缎递向了林肃：“出来吧。”
眼前的人……不，鬼生的极好看，带着属于另外一个时代的韵味，不论是眉眼还是五官都精致到了极致，那伸出的手同样漂亮，纤细而修长。
跟长相中的形象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符合，即使是鬼，长成这幅模样，他也算是赚了。
“多谢。”林肃伸手，抓住那绸缎的时候难免触碰到了对方的手，白璟瑭没缩，可林肃的手却是直接穿过了那白皙的手，抓住的只是绸缎而已。
不能碰。
白璟瑭垂眸，将自己的手缩回了一些，然后拉动了绸缎将林肃牵了出来：“走吧。”
林肃站定，入眼的是一座高门大宅，这样的宅子在京都这种地方绝对比黄金更加珍贵，但它却好像并不属于人世。
大门上挂着红灯笼，里面也是通红的一片，明明看起来应该是喜气的场景，这里却幽暗诡异的让一般人不敢轻易踏入。
白璟瑭牵着他走过了门槛，然后走进了正厅，血红的地毯上摆着高堂的灵位和蒲团。
后面的侍女和迎亲的队伍跟了上来，一身血红色的宾相喊声喊道：“新人进门，一拜天地！”
白璟瑭已经准备弯腰，林肃却是拉住了那红绸道：“等等。”
“你有什么话想问？”白璟瑭看向了他道。
“事情已经到了不能回头的地步，这里也没有外人。”林肃视线瞟过那些站着的“人”道，“我能问一下你娶我的原因么？”
这鬼看起来可不像对他感兴趣的模样，不是这个原因，自然只能是其他的。
“张瑜没告诉你？”白璟瑭看着他问道。
“张天师？”林肃摇头，“没有，他甚至没有说你不是人。”
“那你不是自愿的？”白璟瑭微微松了红绸，“他们逼你写的婚书？”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是自愿的。”林肃看着他笑道，“从张瑜的口中我恐怕听不到真实的原因，所以我才问你。”
白璟瑭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他看着林肃开口道：“你嫁我，是因为你有度化我的命格，还有什么想问的都一并问了吧。”
“我婚后住哪里？”林肃问道。
“随你。”白璟瑭说道。
也就是说他还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友说他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按他看来，眼前的鬼才是真正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想要打破他的平静看看里面藏的是冰冷的石头还是柔软的棉花。
“再拜托你一件事。”林肃说道。
“你说。”白璟瑭说道。
“我那里曾经供奉了一尊古曼童，这次答应嫁你的条件是请张天师度化他，他应该还算听你的话，你让他度化比我更管用一些。”林肃说道。
“古曼童？”白璟瑭本来淡漠的神色中闪过了一抹厌恶之色。
寻常的古曼童只要家中不放象牙制品，并不会招来小鬼的报复，一般只做祈福之用，在他的地界少有流传，而能够招来的，都是用腹中本来活着的婴儿制作的。
白璟瑭本来看他也是样貌端正之人，却不想也会做下这种事情。
林肃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厌恶，但其实连他自己都厌恶曾经的所作所为，即使他可能不是原本的他，但他现在用了这幅身体，有些东西便不能不扛。
“对，请帮忙度化。”林肃说道。
“明白了，拜堂吧。”白璟瑭松开了红绸，撩起了衣摆跪下。
林肃知道遭了他讨厌，却也觉得没什么可生气的，虽然眼前的人模样长的讨人喜欢，但他也不是非他不可的，既然都是陌生人，有些事情委实没必要放在心上。
林肃同样跪了下去，将红绸的另外一端递给了他道：“既然我有度化你的命格，仪式还是完成的彻底一点儿好，免得错了哪里，浪费这么多的心血。”
白璟瑭抿了一下唇，拉过了红绸的一角，在宾相喊一拜天地的时候弯腰俯身。
二拜高堂，再夫妻对拜，白璟瑭从头到尾不再看他一眼，仿佛身边的这人不过是工具人而已。
直到送入洞房，周围的侍女和迎亲的人纷纷簇拥，虽然热闹，却带着森森的鬼气。
进入了洞房也有其他的礼，比如喝合卺酒，两人交杯，林肃看着微微穿过自己手臂的手臂喝下了微薄的酒，白璟瑭同样饮了，却是神色淡漠的起身道：“你就住在这里。”
“我明天怎么回去？”林肃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白天会有路。”白璟瑭说了一句，却是门都未开，直接穿过了门消失了。
林肃放下了自己的酒杯，又捻起了刚才白璟瑭碰过的那盏，小小的玉杯看起来格外的漂亮，凑到鼻下闻还有酒香，只是再漂亮的东西能看不能碰也没有什么意思。
林肃将那杯子放在了桌上，然后起身躺在了床上，这里同样是幽暗阴冷的，他取出了手机，上面没有信号，根本联系不到外界，只是上面的时间倒是一分一秒的走着，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今晚看来只能在这里睡了，林肃放下了手机，拉过了一旁的被子直接盖在了身上，侧头的时候却是看到从床梁上倒吊下来的一只鬼，那鬼长发散乱，面色平白，胸口上的鲜血更是往面上流淌着，乍然一看确实会比较吓人。
林肃看了他半晌道：“你的血滴到褥子上不怕你们少爷怪罪？”
“你不怕我？”那鬼嘿嘿笑了两声。
“你能杀了我么？”林肃问道。
“不能……”那鬼说道。
少爷的夫人就算是被少爷厌弃，那也是不能杀的。
“那请出去，我要睡觉了，新婚之夜闯婚房，是想给你们少爷扣顶绿帽子么？”林肃问道。
那鬼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嗖的一下从屋子里瞬间消失，其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是同样没了踪影。
没有了那些鬼，这里的温度好像都暖和了一些，林肃躺平在床上，看着头顶的花帐，意识缓缓陷入了模糊之中。
……
“少爷，该起身了。”女孩儿娇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再晚老爷该说了。”
“知道了，马上就起。”一声慵懒清雅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林肃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时有些错愕面前的场景。
这里是之前婚房的大致模样，只是床帐是玉白色的，锦被是宝蓝色的，而躺在身边只着着亵衣的青年正满脸刚刚睡醒的红晕，模样还是之前漂亮的模样，只是这带着血气的慵懒模样更加动人。
他在床上微微翻了翻身，长睫掀开，林肃本以为他会惊讶身边多一个人，可青年不过眨了眨眼睛适应着有些明亮的光，然后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睡觉时揉的微乱的领口处露出了极为漂亮白皙的肩颈，他随手将衣服拉上，然后拉过了一旁的衣服穿上下了床：“进来吧。”
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扎着花穿着小褂的丫头从外面端着盆进来道：“少爷，水给您放这里了。”
“嗯。”白璟瑭系着长衫的盘扣。
一旁的丫头道：“少爷也真是的，每次都自己穿衣，倒没我们什么事了。”
“自己来的方便，我这么大了若还日日让你们帮忙穿衣，岂不是连三岁小儿都不如，帮我把我桌上的账本给我爹送过去，说我一会儿过去吃早饭。”白璟瑭系好扣子，整理了一下衣袖道。
他本就生的清雅的模样，着着一身玉白色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像玉做的一样，只是之前所见为冷玉，眼前的人却是暖玉。
“是，少爷。”丫头匆忙去了。
白璟瑭则转身去了盆前洗脸，盆架是古旧的样式，皂盒里放着的是胰子，洗过的水里微微泛着白。
林肃起身，发现自己穿着的还是昨夜红色的长衫，只有里面的亵衣亵裤是白色的。
那目前是什么情况？梦？穿越？
林肃下床走到了白璟瑭的身边，他正用布擦着脸，林肃伸手尝试去触碰他，却发现手指直接从他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不可碰。
面前的白璟瑭一无所觉，他将布子折叠放好，然后叫了丫头将水端了出去，自己整理了衣摆后出了门。
林肃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外面初起的阳光，想着鬼不能见日光的说法，伸手去碰却发现什么没有任何的触觉。
这事倒真是有趣了。
林肃跟在了白璟瑭的身侧，这院落长廊都是他昨夜看到过的景象，只是这里充斥着人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存在于百年前的大宅院。
身侧的青年一路前行，路过的丫头小厮跟他打着招呼，然后又匆匆的去忙了，直到到了饭厅，他拱手行礼：“爹，娘。”
一个续着长辫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饭桌旁嗯了一声：“怎么今天起的这么晚？”
“昨夜看账本看的迟了些。”白璟瑭落座说道，“让您跟娘久等了。”
“好了好了，我儿辛苦了，快吃饭吧。”一旁盘着旧式头发的女人温柔招呼，又转头对白老爷嗔怪道，“你别总看我儿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那你看看他那头发像什么样子，学了一脑袋的洋人作派。”白老爷看着白璟瑭齐耳的短发叹了一口气道，“我看着胸口能不堵么？”
林肃碰不到人，却是发现自己能够碰到这些物品，他同样坐在了饭桌旁的椅子上，侧目打量着身旁青年微微失落的眸。
他的黑发极好，这样微微及耳再一身长衫，怎么看都好看的很，十全十美，不需多添一分颜色，若真是留了那辫子，反而会去三分颜色。
白璟瑭倒是未顶嘴，只是默默的吃着饭，白老爷放下筷子的时候他同样放下了筷子道：“爹娘吃好了？”
“吃好了。”白老爷起身，想说点儿什么，看着他那头发又是欲言又止，“算了，典当行那边的账目你尽快看了给我送过来。”
“是，爹。”白璟瑭说道。
早饭用过也就散了，白璟瑭饭后回到了屋里，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前看着账本，眉眼中透着认真，只是时不时就会去摸桌上放着的糕点，一大盘的绿豆糕倒让他吃了一半下去。
林肃坐在一旁看着他小口吃着的模样，感觉像是看到松鼠在啃栗子，啃了也就算了，偏偏嘴上还能留点儿碎屑，看着倒是别有一番可爱。
“少爷这一盘子点心吃的倒快，吃这么多中午可就吃不下饭了。”进来给他换茶的丫头说道。
“这点心味道做的不错，”白璟瑭喝了一口茶水解了腻，“你去让人套了车，我等会儿要出去一趟。”
“好嘞。”丫头将冷掉的茶端了下去。
林肃坐在一旁看着他喝茶的模样笑了一下，看着是爱吃甜的，只是不止是点心味道好，还因为没吃饱。
这种留着辫子和新式思想交替的时代，有时候还留着现代人并不认可的孝道，比如父母不坐不可坐，父母不食不可食，父母掷筷，子女也不能再继续动筷子。
他虽受了委屈，却也不是轻易议论父母之人，别人做如此愚孝举动林肃只当没看见，可这人做来总觉得透着可爱。
一碟子点心吃了大半，白璟瑭看完了账本起身，将账目放在了匣子里，然后用单手抱着出了门。
林肃没吃东西也没觉得饿，见他出去同样跟了上去。
偷窥不是好行为？
他可是命中度化他的人，也是婚后才能够有如此际遇，因他而来，若是不看，如何度化？
白璟瑭坐在了马车上，林肃在他的身侧落座，打量着他的眉目微微出神。
昨夜初见，这人就是这般年轻的模样，只是神色冷静，不似如今眸中含水，看人时像是会说话一样。
但不管是什么模样，他死的时候很可能就是在这么年轻的时候。
什么原因导致的？
“滚一边去，老子在你这里吃饭还要钱？”窗外传来了吵闹哭喊的声音。
“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不给你点儿教训真以为爷爷是好欺负的。”
林肃透过车窗飘起往外看，看到的是有些泥泞破旧的摊位上一个穿着短褂的大汉正在踢打着地上的店家，那店家油污沾了一身，口鼻更是流了血。
在那摊子上吃着饭的人要么是低头不语，要么是匆匆起身离开了，无人去多管闲事。
白璟瑭同样看到了，他在看到那有些年迈的店家时目光中露出了不忍，开口道：“停车。”
“少爷，这事咱们不能管，这王癞子凶悍的很，他们在衙门那里有认识的人。”赶车的小厮说道。
“如今朝廷都倒了，还哪里来的衙门。”白璟瑭开口道，“我说停车。”
“是，少爷。”小厮无奈拉住了马车。
白璟瑭起身下车，看着那还在踢打的人道：“住手！”
有人管事，周围本是路过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那不是白家的少爷么？”一个路人低嘀咕了一声道，“长的可真好。”
“好有个屁用，还不是剪了辫子，数典忘祖。”有人说道。
“怎么？你要管爷爷的闲事？”那汉子扭头看向了白璟瑭，在看到他的脸时眼睛亮了一下，“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白家少爷么？”
他倒是停下了踢打的脚，却是朝着白璟瑭走了过来，伸手就想去碰他的脸：“白少爷这脸长的真比姑娘还漂亮。”
说完还哈哈大笑了一声。
白璟瑭微微后退了一步，那赶来的小厮挡在了他的面前道：“你别碰我们少爷。”
周围的人也有低笑的声音，白璟瑭声音微冷：“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这店家教训一二就是了，你这样下去真要把人打死了。”
“打死就打死了，拉去乱葬岗埋了就行了，有谁能拿老子怎么样，不过白少爷求情，我总要给你点儿面子。”王癞子将那小厮推倒在了地上，走到了白璟瑭面前道，“你要是跟我喝一杯，我就饶过他的小命。”
“他欠你多少钱我帮他付，但白家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现在虽然没有衙门了，但是刘老大也不是吃素的。”白璟瑭看着他道。
现在时局是混乱，但是白家能够安安稳稳，依托的就是这座城里最大的帮派，刘老大那人别的没有，就是护着给他孝敬银子的人。
“行，我给你面子。”王癞子舔了舔嘴道，“三个银元，这事就这么了了。”
周围人皆是发出了吸气的声音，这一个银元就相当于一千个铜子了，十个铜子就够一家一天的嚼用了，三个银元可是不低。
白璟瑭从荷包中取出了三枚银元，递给王癞子的时候却被他拉住了手腕：“白少爷这手长的可真白，要说怎么姓白呢。”
白璟瑭挣开道：“放手。”
他到底是男人，挣是挣开了，王癞子却是将摸过的手放在了嘴边亲了一下：“真香。”
“他这是把白家少爷当成兔儿爷了？”
“这王癞子真坏。”
“谁让这白家少爷细皮嫩肉的长的比女人还漂亮呢，这女人长的漂亮是祸害，男人长的漂亮早晚也是祸害。”
白璟瑭垂在袖中的拳头握紧，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那正满眼猥琐盯着他的王癞子却是蓦然惨叫了一声，不仅三个银元落地，更是捂着胳膊满脸通红狼狈：“谁，谁暗算老子？！给老子滚出来！”
白璟瑭后退了一步，看着他那捂着胳膊的手实在不似作伪，可刚才到底是谁？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白璟瑭起身上车，小厮坐上了车辕的地方，驱车的时候白璟瑭却是听到了又一声的惨叫。
他掀起车窗的帘子，看着那躺在地上打滚的王癞子心里莫名的有些爽快，可帮他的人是谁呢？
“见鬼了！”
“那凳子自己飞起来的！！！”
“这是坏事做多了吧……”
“赶紧走，这东西鬼祟的很，大白天的出来……”
“快跑！！！”
白璟瑭听着那里的话有些莫名，而在那里，林肃扔掉了抄起的凳子，将那地上的三个银元捡了起来，在王癞子目呲欲裂的情况下塞进了他的口中。
“唔……好汉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如果说之前的事情白璟瑭还没有看到的话，现在却是看的一清二楚，他清楚的看着那三个银元飞进了王癞子的口中，本来冷清的眼睛瞪大了，看着倒像是猫眼一样。
“这大白天撞邪了呀。”小厮声音都在颤抖。
“他应该是在帮我。”白璟瑭喃喃道。
林肃走到了车前看着他瞪大的眼睛，伸手虚虚的摸了一下：“还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谁，谁在说话？！”白璟瑭左右看了看，本来水润的眼睛中露了些许怯意。
“少爷，您说什么呢？哪有人说话？”小厮看着他咽了咽口水道，“你别是撞邪了。”
“你听不到？”白璟瑭看着他问道。
小厮摸了摸手臂道：“这也没人说话啊，少爷你别吓我。”
林肃若有所思，从车辕那里掀了车帘上了马车，因为他掀的动作轻，那车帘看起来像是风刮的一样，林肃坐在他的身侧道：“只有你能听到。”
白璟瑭从窗外缩回了头，看着发出声音的所在，腰背挺直，坐姿莫名有几分乖巧的意味，他想要开口问，却是看了一眼小厮的背影道：“走吧。”
“是，少爷。”小厮连忙驱车。
白璟瑭从一旁取过了一本书对着上面念着，小厮听见声音问道：“少爷您干嘛呢？”
“我背书呢。”白璟瑭一边回答，一边小声对着林肃的方向问道，“你是什么，是鬼么？”
他这明显是害怕的，但好像又克制不住好奇心，用书作遮挡，挺聪明的。
小厮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林肃开口道：“你见过鬼能大白天跑来跑去？”
白璟瑭这次听清了他的声音，摇了摇头：“不能。”
然后又乖觉的加了一段背书的声音。
他这模样实在可爱，林肃开口道：“我是你的守护神。”
白璟瑭瞪大了眼睛，小声问道：“你是神？”
“嗯。”林肃开口道。
“那我用给你上香么？为什么我会有守护神？”白璟瑭好奇道。
“因为你乐善好施，性情善良。”林肃看着他道。
这种乱世，没有政府的管辖，只能靠乱七八糟的势力自保，这种时代即使被打死，没权没势也只能白死，没人愿意去给自己添麻烦的，这小家伙却是敢上去管。
若是他生的丑些也就罢了，生了这么一副好样貌，遇上那些荤素不忌的，总会打一些坏主意。
“其实我能管的只有我能看到的，就为了这些事也给白家惹了不少麻烦了。”白璟瑭轻声说道，“不过谢谢你刚才教训王癞子。”
“这种乱世少管一些事对自己有好处。”林肃看着他道，“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父母家人考虑。”
“可若是遇事见死不救？”白璟瑭轻声道，“我心里过不去。”
他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被打死。
“你可以暗中进行，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做事要不留痕迹。”林肃看着他道，“对待恶人，讲究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种无律法制度的年代，不必凡事正面来。”
虽说不能完全杜绝麻烦，但是至少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可刚才的事情要如何正面来？”白璟瑭问道。
“你不能做，我帮你。”林肃笑道。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白璟瑭轻声询问道。
“不会，谁让我是你的守护神呢。”林肃说道。
白璟瑭轻轻笑了一下：“那谢谢你了，我用给你上什么贡品么？”
“不用。”林肃看着他道，“我未必时时都在，你要保护好自己。”
这么容易相信人的性子，还真是容易被人骗走。
虽然他现在能够出现在这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魔法就会失效。
白璟瑭若有所思，总觉得自己好像会有什么危险似的。
不过他将这种想法埋进了肚子里没有开口去问。
“少爷，到了。”马车停下的时候外面的小厮说道。
“好，来了。”白璟瑭抱着匣子下了马车，以往他都不会留意周围，此时却是在想他的守护神到底跟在他的哪里。
“小心门槛。”林肃看着他明显处于走神的神态道。
白璟瑭回神，小心跨过了门槛，动了动耳朵，觉得这守护神应该是比自己年龄大一些的。
“少爷，您怎么来了？”典当行的掌柜迎了上来道。
“过来看看账目。”白璟瑭收回了心思看着掌柜说道。
“您稍等，先坐下喝杯茶，我这就给您去取。”那掌柜的笑呵呵道。
白璟瑭坐在了一旁等，掌柜的转头跟柜上的伙计示意了一下，进了旁边的屋子的时候林肃跟了上去，就听那伙计小声说道：“他是不是发现什么问题了？”
“怕什么，那账面我亲手做的，他就是发现了也没有证据，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成不了什么事。”掌柜的不屑的笑了一声道。
他们进了里间，掌柜的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账本叮嘱道：“等会儿他要是问什么你别吭声。”
“知道了，掌柜的。”伙计说道。
林肃在屋内看了一圈，在看到那抽屉里另外一本账目时，顺手从那掌柜的腰间取走了钥匙。

第240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5）
“少爷, 这是最新的账本您看看。”掌柜的将账本捧到了白璟瑭面前道。
“嗯。”白璟瑭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翻开了账目。
林肃从他的身后看着那些账，掌柜的亲手做的, 果然从明面上看没有任何的问题，但账目这种东西即使抹的再平，在行家眼里也总能看出点儿门道。
林肃虽然看出来了, 却没有贸然开口，白璟瑭翻过了几面, 指着其中一处道：“这把桐凤琴是活当, 为何银钱会比市面上高三分之一？”
“我的少爷啊，这桐凤琴是好琴，若是要的高些, 他到时候来赎自然也就需要更高的银钱, 他要是不赎, 这期限一过也就变成了死当，这是生意上的门道，稳赚不赔的买卖。”掌柜的笑呵呵的说道。
白璟瑭看着他道：“我需要看一下当票。”
那当票乃是一式双份的, 要跟前来赎东西的人对的上, 若是出了差错, 便是典当行的问题了。
“这……”掌柜的笑了一下道，“少爷您要看从哪一期到哪一期的当票？”
“就这个。”白璟瑭点着账面上的桐凤琴道。
掌柜的面露难色：“可是不巧, 伙计前两天整理当票的时候被一只猫给弄乱了, 这一时半会的想找到这一张只怕有些困难。”
他这明显是在耍赖了, 白璟瑭冷下了脸道：“那您什么时候能整理好？”
“这得过上几日。”掌柜的笑道, “您别急, 我们这找着了立马给您送过去。”
这账面上来往的东西实在太多, 每一份想要抹平都做假的当票未免太过于劳心劳力, 若想现做必然来不及，可若是再过几日，伪造几份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白璟瑭看着他道：“那便全部拿来我看看。”
“少爷，您是不是信不过我老五啊？”掌柜的也沉下了脸道，“我知道这白家的财产日后是要少爷您继承的，可是我这老骨头也是跟着老爷过来的，不说风里来雨里去的，那也是跟着吃了大苦的，您现在这么怀疑，还不如趁早辞了我这老骨头算了。”
白璟瑭微微握拳，他知道这人是在耍无赖，可是若是贸然辞了白家的老人，只怕也寒了其他人的心。
可若是此事放任不管，这些人倚老卖老，白家迟早都会垮塌。
“原本的账目在左边那间房间第二个抽屉里，钥匙就放在那上面。”林肃看着他垂在袖中的拳头说道。
白璟瑭本还在思索这对策，正是苦恼时却是听到了那个声音，他在掌柜的有些惊诧的目光中起身，然后直接走向了刚才掌柜进去的那个房间。
“少爷，您这是干什么？”掌柜的连忙跟上，虽然该锁的东西他都锁好了，但是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白璟瑭进了房间搜寻了一圈，在看到钥匙时走了过去，掌柜的却是在看到那串钥匙时连忙摸向了腰间，在发觉没有的时候连忙小跑几步上去：“我钥匙怎落这里了？”
然而白璟瑭已经拿起了那串钥匙打开了那个抽屉，从里面取出账目的时候掌柜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少爷，您这是？！”
“这账本我会拿回去看，至于后续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您只管跟我父亲说。”白璟瑭拿了那账目转身道。
“少爷，少爷……”掌柜的见他毫不犹豫的要走，连忙跪了下去抱住了白璟瑭的腿道，“少爷啊，我这一把年纪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养家糊口实在不够，才一时糊涂错了主意，就一次，我发誓就一次，您饶了我这次，我下回再也不敢了，白家这要真的把我赶出去，我这也没别家能要了，到时候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
一旦白家落实了他窃取东家的财物，确实没哪家铺子再敢要他了。
若真是绝了生计，当真如同杀人一般了，白璟瑭有些迟疑，却又不想留着他，他看着跪着的掌柜道：“你起来，你先起来说话。”
“少爷……”掌柜的还在痛哭流涕。
“起来说话，你如此我便只能将你赶出去了。”白璟瑭抽着腿道。
他这话一出，掌柜的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用袖子擦着脸抽了两声：“少爷，您给条活路吧……”
“白家你不能再待了，你的确做错了事情，这个月的工钱也不会再发给你。”白璟瑭看着他道，“我回去后会一一对账，漏缺的你补上，你主动请辞，此事我不会与外人言说，留你一条生路，只希望你以后莫要再做此事。”
“这，这……”掌柜的看着他感激道，“谢谢少爷大恩大德，只是那银钱我是否能先赊欠着，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若有钱，一定马上还上，少爷，求您了。”
“罢了，你且慢慢还着。”白璟瑭看着他说道，“但你若是一味拖延，我也不会一直替你隐瞒，好自为之。”
“谢少爷，您，您慢走。”掌柜的殷勤的送着他道。
白璟瑭拿着账目上了马车，情绪有些微微的低落，而越是翻看那账本，便越是心绪起伏：“你是否觉得我太过于心软？”
他虽是气愤，却仍是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做的不错。”林肃说道。
在他看来或许仍然心软了些，但是这种时代将人逼到穷途末路的确不好，但是有的心软有人会感激，有的心软却仍会让不知恩的人觉得别人断了他的财路而恶从胆边生。
白璟瑭仁至义尽，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白璟瑭轻轻笑了一下，他将账本收到了一处，看着路面上的摊位道：“停一下。”
“少爷？”小厮问道，“怎么了？”
“我下去吃碗面。”白璟瑭说道。
路边有着小摊，两张桌子几条长凳就足以开一家面馆，他下车的时候那里还坐着几个吃着面的汉子，旁边还停着黄包车，身上的衣服更是带着几分汗湿的意味，他们在看到白璟瑭时下意识的挪了挪位置。
老板却是笑呵呵道：“白少爷来了？”
“嗯，两碗素面。”白璟瑭落座，让小厮也坐了下来道，“你也来一碗，今日要回去迟些。”
“谢谢少爷。”小厮跟着坐在了一旁。
虽都是木制的有些破旧的摊位，可他坐在那处却好像让这地方都干净明亮了几分，那本来坐在他旁边的黄包车工人直接挪了位置，坐在了另外一旁，林肃也得以在他的旁边坐下。
摊位虽小，老板做的素面却是不错，量大的很，小厮那是没吹几下直接端着碗就往嘴里刨，白璟瑭看了他一眼，自己吃时却是带着几分斯文的意味。
他吃的倒不慢，只是连低头吃饭好像都带着几分认真的味道。
“今晚桂园那边有大单子，估计人不少，要不要一起去哪里？”旁边吃饭的黄包车工人说着生意上的事情。
“桂园那边拉车的都是韦爷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忙不过来，咱们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吧，万一被打了。”
“你知道个屁，新得的消息，那桂园的名旦今晚要登台，那可是这京城里的名角，我就看过一眼，登台的时候底下的看客什么金银首饰都往台上扔，唱一曲可比咱们跑一年赚的都多。”一个黄包车工人道。
“真的啊？那戏能有什么好听的？”
“好不好听的我不知道，反正今夜去的人必然多，这种时候韦爷不会管的太宽的。”
“行吧。”
“少爷，您今晚要去听戏么？”小厮吃完了面在一旁问道。
“自然要去的。”白璟瑭说道。
几个黄包车师傅吃完了也就走了，白璟瑭这里吃完了面放下了四个铜子，待上车的时候眸中却似乎有几分难掩的兴奋。
爱听戏？林肃跟着坐了上去。
这种时代还不像现代那样拥有各式各样的综艺，戏曲作为古往今来的传承，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发展的如火如荼倒是正常。
这里的达官贵人追捧戏子其实跟现代的追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白璟瑭出门的时候已经晚了很多，又解决了点儿麻烦，去处理了一下生意上的事情，吃过饭这会儿已经接近黄昏了，待马车到了桂园，更是华灯初上。
这是一个相当混乱的年代，乞丐坐在路边人人可以踢打，但是谁也不能预料今天踢打的这个人明天会不会成长为称霸一方的大人物，而今天鼻孔朝天的贵人，明天会不会零落在尘埃之中。
在这种时代，及时行乐似乎成为了一种风尚，即使马车一路过往有不少的人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抱着手臂行走，即使桂园的不远处坐满着任凭踢打也不走的乞丐，这座桂园也是灯火辉煌，名流往来。
“张老爷，您里面请，位置都给你留好了。”接待的人笑道。
“姚太太，快快快，这好戏都要开场了您才来，万一错过了岂不是可惜。”一个穿着都快开到胳肢窝的旗袍的女人甩着手绢笑道。
“紧赶着呢，就等清欢上场，晚不了。”那披着期间，烫着最时新样式的太太说道。
来往的人有穿着一袭长衫的，还有穿着旧式穿着的，自然也是短发辫子皆有，更新式一点儿的还有穿着古早西装的，那模样倒是吸引了不少人去观看。
来往人群大多都是坐着黄包车和马车来的，在这一众的旧式车辆中，那个鸣着笛的自行开过来的轿车也就显得格外的显眼。
稀少很多时候代表着富贵，这样的车子停下，直接让那本在招揽客人的女人风情万种的迎了上去：“呦，陆少爷，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车门被副驾驶下来的保镖打开，下来的男人脚上蹬着皮鞋，穿着最新式的三件式西装，虽然看着款式仍然古旧，却已经有了现代复古的意味，因为那格外高大修长的身形，将那西装穿的格外的好看。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偏偏他的眉眼五官生的十分有型，发丝被打蜡固定的极好，俊美而又贵气，一下车站定便吸引了无数贵太太们得目光。
“那是陆家的少爷吧，听说刚从m国留学回来。”
“还是陆夫人会生儿子，这长的可真好。”
“娘。”陆骏错开了那前来招揽的女人，伸手看向了车里，从里面扶出了一身最为时新旗袍样式的贵妇人。
他二人眉眼有五分的像，陆骏的眉眼虽然精致，但绝对不会有人将他认作女性，而他的母亲眉眼温柔，被扶着的时候竟有艳压群芳的感觉。
“陆夫人您来了，包厢都给您留好了，就等着您来了。”那迎接的女人笑道。
“嗯，走吧，骏儿。”陆夫人没有正眼瞧她一下，直接在儿子的搀扶和一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少爷，m国是哪个国家？那出国离咱们这里是不是特别远啊？”小厮听了一耳朵好奇的问道。
“对，特别远。”白璟瑭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朝着桂园门口走了过去。
那女人送了陆氏母子进去，转头见了白璟瑭，眼睛都亮了：“白少爷，您这怎么才来，等的我心都慌了。”
“莹姐不急，我的包厢还在吧？”白璟瑭看着她问道。
“在的在的，你是老顾客了，我这给你留的最好的位置。”莹姐笑盈盈道，“快来。”
“好。”白璟瑭跟了上去。
其他客人莹姐都是只送半程，到了白璟瑭这里却是直接进去一直带着路，小厮去栓马车了，按照惯例也会在外面一直等到白璟瑭从桂园里面出来。
林肃跟随前行，那摇曳生姿的莹姐一路跟过往的客人调笑着，却是绕过了不少包厢，一直到离看台最近的包厢处打开了门让白璟瑭进去。
而那包厢处还有暗门，莹姐开了那道暗门引白璟瑭过去，不过是斗折蛇行数步，便已经到了一处挂满了旦角戏服的房间。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莹姐看着白璟瑭道，“门口也有人守着，没人过来打扰你，今天陆夫人都来了，可得好好唱。”
“我明白。”白璟瑭说道。
“之前说的一周一次真不能再改改？”莹姐走到了门口回头说道，“您这喜欢唱戏，多登台多好。”
“之前说了不方便一直出来，莹姐您别为难我。”白璟瑭说道。
“行行行，你是祖宗你说了算，快准备吧。”莹姐从暗门那里出去了。
亮着灯的室内仍然有些晕黄，白璟瑭对着那西洋的镜子解着衣扣，在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在么？”
林肃自然跟了进来，他总觉得白璟瑭的声音里带着独特的韵味，现在看着这满室的戏服才算真正知道了原因，那是因为唱戏后的开嗓，这样的开嗓不会让他本身的声音变得娘气，毕竟没有哪个配音演员因为反串就变得失去自己本身的声音，只是会让他的声音多了一分婉约而温柔，听起来带着独特而又清雅的味道。
“在。”林肃说道。
白璟瑭听着声音，背过了身去解下了长衫：“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他要换衣服，林肃同样侧过了头不去看他，虽说他们在现代是夫夫了，拜过天地的那种，但是未经允许偷看可不是好习惯：“封建王朝未亡时，戏子乃是最登不得台面的，你有什么把柄捏在别人手中？”
“没有，我唱戏是因为我想唱。”白璟瑭换上了里面的那一件，然后坐在了镜前，取出了发套固定着自己的头发，“你也觉得戏子登不得台面么？”
“不觉得。”林肃回答道。
白璟瑭固定着自己头发的手一顿，蓦然笑道：“不觉得我好好的白家少爷不做，自甘堕落？”
“不觉得。”林肃再答，“能够在所有人不认可的目光中追求自己喜欢的，是一件很有勇气的事情。”
白璟瑭垂了一下眸，他第一次听这样的话，戏子的确是登不得台面的，即使捧的再红，登的再高，在那些达官显贵的眼中，也不过是倚门卖笑的人。
可白璟瑭幼时随祖母听戏，看其中讲述的故事，总觉得心肠澎湃的很，那样小的戏台，却容得下那么多的情感，他喜欢，却也明白这种东西若是放在台面上，整个白家都会遭人议论，所以只能偷偷来。明明只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又从未碍过他人的事，为何就有了高低贵贱。
从前从无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因为是神明，所以格外的懂得人类的心思么？
“谢谢您。”白璟瑭包好了头发，对着镜子开始上妆。
旦角一般以肉白色打底，又在眼眉以及眼部位置以下铺满红色，特制的油彩涂抹上白皙的脸，红色加重，再以眉笔细细勾勒着眉眼，最后在以红纸给唇部上色。
虽是浓墨重彩，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人是谁，可那眉眼的精致，眸中的水光又岂是油彩能够掩盖的。
长长的假发戴上，白璟瑭又穿上了金红色坠满了璎珞的戏服，那一身的华贵再加上极为华丽的凤冠，珠光在烛光下闪烁，美好到完全无法以性别定论他的美。
白璟瑭抬起水袖轻轻朝着林肃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礼，眸光若水，林肃心头微微动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怦然心动。
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容易为一个人动心的人，但是心动这种事情又哪里是理智能够控制得住的。
“今日唱的一曲是什么？”林肃问道。
“长生殿。”白璟瑭的声音已然变得婉约。
“清欢，准备好了么？还有一会儿要登台了？”门外有人催促道。
“好了。”他搭话时用的是女声。
“第三排的位置是最好的，您若是喜欢可以看一下。”白璟瑭抬起了水袖，打开了门，显然要去做候场准备了。
林肃同样起身，出去的时候那观众席和包厢早已经坐满了人，曲目已经上演，林肃选了个地方坐着，看着台上明显是明皇和太监的对唱，戏曲曲调悠长，中气十足，不需要像现代那样的话筒便足以传遍每一个角落。
台下有人叫好，也有人翘首以盼。
“清欢何时出来？”
“哎，急什么，总会登台总不能跑了。”
“我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看看这京城第一的名旦生的是如何的花容月貌。”
“那可是莹姐手里的宝贝，岂是你能随意糟践的。”
“……”
声音窃窃，有些实在不堪入耳，陆夫人倒是听戏听的认真，陆骏坐在旁边却有几分难以理解这样拉长的唱腔，比起这种听不懂的乐声，他更喜欢西洋乐器和歌声的明晰，若不是为了陪母亲，他也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听不懂戏，自然听进去了那些窃窃私语，不是他瞧不上这种地方，而是各个包厢之中有的男人怀里还抱着那种来陪客的女人，笑闹之间着实不堪入目。
“可是听不懂？”陆夫人看了他的神态问道。
“娘想听什么戏家里都能请，何必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来？”陆骏有些不解。
“旁的人唱怎比得上清欢一曲，亏你还读过书，难道不知烂杏一筐不如仙桃一个的道理？”陆夫人笑道。
“……娘说的在理。”陆骏是实在分辨不出戏曲的好坏，但也知道西洋乐器弹奏者中是有顶流和不入流的区别的。
能够引动京城达官显贵的角，或许就是戏曲中最为顶流的存在。
陆骏本没打算太在意，此时却有几分好好听一下的打算。
细碎的鼓声转场，场景意境已变，后台掀起时，所有的窃窃私语在看到那执金扇而出的袅娜身影时消失不见。
金扇遮面，只露出些微的红唇和流转的美目，只这犹抱琵琶半遮面之姿，便引得无数看客探头想要去窥见那扇后的万千容色。
林肃看着台上的顾盼自得的身影，倒真是窥见了那位醉卧花丛的宠妃宠冠六宫的姿容仪态，折扇随手腕翻转，三开三收，更是引人入胜。
乐声落下，再起时，那婉约至极的唱腔已然出来。
“海岛冰轮初转腾……”
贵妃望月，自是要让那月亮都觉得羞愧，一句长腔，美目之中仿佛真有那月华笼罩，初音刚落，便已经引得满堂叫好。
望月时怡然自得，可即便六宫专宠，总也有些困顿烦扰，力士匆匆而来，打断那宛如月下嫦娥的姿态时让无数观客心中惆怅。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
贵妃开扇，抛出翻袖时虽仍有婉约之态，可那动作却是敏捷妩媚，未被那厚重的凤冠衣饰影响半分，如此动作，自是又引得叫好声一片。
陆骏看着台上的人，原本还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够看进去的戏曲，此时却让他不能移开半分。
京城名角，果然名不虚传。
一切从玉桥碎步转折，贵妃的满心惆怅无人诉说，只能诉诸酒水之中。
杯盏用朱唇轻咬，腰肢轻下。
“她”虽惆怅，却非怨，而是媚，媚而不俗，虽有醉酒靡靡慵懒之态，却不让人厌烦，只心生怜惜之感，只恨那明皇为何已有了这千娇百媚的美人，还能失了君子之诺，害“她”对月醉酒。
戏曲虽长，可总有尽头，而看客的注意力直到那微醺的美人迈着碎步从戏台消失时都未曾收回，个个只恨不得将脑袋探入后台去，直叫“她”唱到天亮才好。
只是乐声落下，一曲终是完了。
鼓掌和叫好声连绵不绝，一些金银首饰，银元都被丢上了戏台，与之相衬的是他们眼中的狂热。
陆骏在乐声落下时心情却仍未舒缓下来，陆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何？”
“母亲推荐的果然极好。”陆骏叹服道，“她何时再唱？”
能够让他目不转睛的名角，难怪引得那些人如此追捧，听她一曲便胜过他人百曲千曲，余音绕耳，久久不忘，来这一趟的确是值了。
“清欢一周只登台一次，今日这一出结束，下周再来吧。”陆夫人道，“后面还有其他的，你可还要听？”
“娘想听我便陪着娘。”陆骏笑道。
白璟瑭下台并不与人交流，直入了那数人看守的门前，只是尚未开门，却是已经被几个穿着短褂的人拦着了，那看守的几人同样迎了上来，跟那几人对立，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哎，别动手别动手，别伤了和气，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清欢。”从那几个短褂的人身后走出了一个戴着眼镜，手上戴着几枚硕大宝石戒指，嘴里叼着烟斗的男人。
他缓步到了近前，眼睛却是直勾勾的落在白璟瑭的身上：“真是美，也不知莹姐是从哪里挖来这样的美人，清欢今日唱的甚好，韦某人没什么好送的，这个喜不喜欢？”
他打开了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一条项链，鸽子蛋那么大的鸽血红宝石格外的瞩目，说一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白璟瑭的目光从上面划过，却是蹲身轻轻作了一揖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人还想伸手，却是被守门的人伸手拦住了：“韦老板，这是刘老大的地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嗨，我能干什么，就是想问问清欢到底喜欢什么？我好下次准备更合心意的来。”韦老板对着门说道。
门中并无动静，韦老板合上了盒子，带着几个人转身离开了这里，待到了无人处，他身后跟着的一人说道：“老板何必费这种功夫，直接找到踪迹把人抢回去，还不由得您享受呢？”
“混账东西。”韦老板用烟斗敲了他一下道，“你以为刘老大是谁？你以为清欢是谁？那可是刘老大的摇钱树，你是想让我找死快点是么？”
清欢一曲便值千金，不说看客，便是每次丢上台的珠宝便胜过这整个桂园其他所有人登台一月还有余，这便是名角的魅力。
“老板对不起！”那穿着短打的手下低头说道。
“不过你说的我也真是想做，她怎么就长的那么漂亮？哎呀，这越是拒绝啊，这越是得不到，我这心里就越是惦记着，越是心里痒。”韦老板重新叼着烟斗道，“去给我找个也会唱长生殿的来，我今晚得听上一宿啊。”
门外叫嚷的声音淡去了，白璟瑭宽下了戏服，将假发凤冠通通摘了下来，然后清洗着面上的妆容。
“唱的极好。”林肃看着他捧着水的动作道。
一曲名动京城，名声加身，是福也是祸。
白璟瑭擦干了脸，露出了白皙如玉的皮肤，轻轻的吐了一口气道：“当真，你也觉得好？”
“是。”林肃说道。
好到让他觉得喜欢上了他，也越发想要知道为什么他会英年早逝，到底是谁害的他在这样年轻的时候香消玉殒。
贵妃醉酒是盛景，那位美名流青史的美人同样是英年早逝，即使错可能不在她。
“那……”白璟瑭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有些欲言又止。
“你说。”林肃说道。
“我平时也有练习，只是并无听众，到时你可否做我唯一的听众？”白璟瑭问道。
他虽看不见他，却觉得他是可信的，一日便帮他两次，又有那样直入人心之语，白璟瑭只觉得好像遇到了知己，若有这样的听众，便是练习也不会枯燥无趣了。
“当然。”林肃看着他道，“只是我不懂的地方你别笑我就是。”
“不会。”白璟瑭轻笑道。
他从暗门处原路返回，又从包厢中走出，顺着热闹的过道出了这桂园，从始至终无人察觉他就是那刚才台上引得无数人叫好的人。
“少爷这么快就听完了？”守在马车上的小厮看见他出来的身影说道。
“只听了清欢的，再晚的话可能要错过门禁了。”白璟瑭上了马车道。
“少爷也太谨慎了，今日清欢登台，老爷也是过来听的，没那么早的。”小厮驱赶着马车好奇问道，“少爷，那清欢当真唱的如此好么？”
“当真。”白璟瑭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含笑，并无半分的不好意思。
“若是我哪一日能够看上一眼就好了，登台一次便是千金，那不得真比那真贵妃还要漂亮。”小厮感叹道。
“戏曲凭的是唱，哪里是凭样貌。”白璟瑭说道。
“我是不懂。”小厮讪笑道。
“他若是知道日日都能看上千眼万眼，只怕要从这马车上激动的跳下去了。”林肃坐在马车的一边说道。
白璟瑭轻笑道：“哪就有那么夸张。”
若只是见清欢可能是高兴的，若是知道他是清欢，只怕又是另外一番场景了。
白家少爷是白家少爷，清欢是清欢，两个绝不能联系到一处的。
他轻笑一声后情绪略有低落，林肃看着他道：“会有好起来的那一天的。”
虽然现在还很混乱，但是用不了多久，这种高低贵贱就会彻底的泯灭，届时白家少爷即使是清欢，也不会引得其他人的白眼和非议了。
“真的么？”白璟瑭问道。
“我是你的守护神，我怎么可能会骗你。”林肃说道。
“那我暂且相信你好了。”白璟瑭轻笑道。
灵异鬼怪的事情都发生了，或许他也可以对他口中的未来有所期待。
白璟瑭到家的时候白老爷还没有回来，他回了自己的院子，看了一会儿账本，又一番洗漱后只着亵衣躺在了床上，对着看不见的地方问道：“我若是睡了你会去哪里？”
“我就在这里。”林肃坐在他的床边说道。
“神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好像都不用吃东西。”白璟瑭翻了一下身，侧躺着问道，倒是有几分闲聊的架势。
“好奇？”林肃坐在他的床边说道。
“嗯。”白璟瑭应声道，“你会躺在云里睡觉么？”
“我要吃东西的，只是不是现在，云是水蒸气凝结成的，里面还可能产生电流，睡在里面怕是命不够长。”林肃笑着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又磁性，这样温柔说话的时候让白璟瑭有一种被他温柔照顾着的感觉，让人觉得舒适又安心，完全提不起什么防备的心思。
“云里会有电？为什么？”白璟瑭有些好奇。
“水蒸气和电磁波相互作用产生了水蒸气悬浮场，”林肃说道，“当气温下降时，水蒸气会凝结成小水滴，然后释放电磁能量，能量多了，就成了闪电。”
白璟瑭眨了眨眼睛道：“唔……那雷公电母呢？”
林肃低笑出声，知道他是没听懂：“雷公电母是神话中的，不存在那种东西。”
“唔……”白璟瑭虽然听不懂，思绪却是愈发的清醒，“那你不是神么？没有雷公电母，那布雨是谁布的？”
很好，这也不是他认知的唯物主义的世界，毕竟他能到这里来，就绝对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我只是个小神。”林肃说道，“上天庭的事情不是很清楚。”
“唔，那神仙的话能活多久？”白璟瑭继续好奇。
“很久。”林肃说道。
他还想再问，林肃直接拍上了他的被子道：“乖乖睡觉，明天不早起了？”
白璟瑭惊了一下，看着被拍过的被面，将自己的脑袋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头发，但他呼吸明显粗重，在被子里呼吸不畅，怎么可能睡得着。
于是在林肃安静下来的片刻，青年又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小声道：“你还在么？”
林肃没有回答。
白璟瑭深吸了一口气，眸中有微微的失落闪过：“已经走了么？”
“没走。”林肃开口道。
白璟瑭眼睛亮了一下，却是想起来自己说要睡觉的，他用被子遮住了唇，瓮声瓮气道：“我睡不着。”
不仅是因为今夜登台的尽兴，更是因为感觉身边守着人真好。
酒逢知己尚且千杯少，更何况他难得遇上一知己。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睡？”林肃轻声问道。
“呃……”白璟瑭摇了摇头，“不知道，要不你多讲讲你的故事，说不定我就睡着了。”
林肃起身过去熄了烛火，黑暗的环境中他的视线并未受阻，林肃重新坐在的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道：“其实我以前不是一个好神，也做过坏事，你听了说不定会生气，还是不讲了，快睡觉。”
白璟瑭心里有些好奇，却也知道这是他的秘密，恐怕是不愿意说给他听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去了就过去了，只要你现在是个好神就好了。”
“好。”林肃说道。
“你不能睡云里，若是不嫌弃，可以睡这里。”白璟瑭拍了拍旁边的被子道。
林肃轻笑了一声道：“快睡吧。”
他还真是不怕他对他做什么，虽然他碰不到，但眼前的人并不知道他碰不到。
“嗯……”白璟瑭应道。
旁边的灯熄灭了，抚在后背的力道一下接一下有些舒服，白璟瑭强撑的精神有些撑不住，他打了个哈欠，意识已经有些昏昏沉沉，当绵长的呼吸声响起时，林肃停下了手看着他安静乖巧的睡颜，手指从他的睫毛处虚虚划过：“晚安……”
有一个称呼好像藏在意识的深层，但是林肃却发现自己叫不出来。
他的记忆一定存在着一些问题，而他对眼前的人很有可能不仅仅是初见。
床上的人翻身呢喃了一声，微微扭动的领子露出了极为漂亮的脖颈。林肃啧了一声，脱了鞋子后转身上床，在他的另外一侧躺了下去，就那么撑着头看着他的睡颜，越看越觉得喜欢。
这样漂亮可爱的宝贝要是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就好了。
“我会保护你的。”林肃轻声说道。
睡熟的人并没有回答，林肃看了不知道多久，意识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更是毫无知觉。
直到他重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从窗户透了进来，林肃用手臂遮挡了一下，待放下的时候一翻身，肩膀胳了一下的时候他坐了起来。
面前的场景又与之前不同，床是之前的，床栏上面的花纹证明着这是那张床，只是上面古旧的痕迹却证明着这已经不是另外一个地方。
床上没有被褥，也没有床帐，只是木板，室内一片冷清，干净倒是干净，只是之前成婚用的东西一样都不剩，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一间房间，看着倒像是逛的古建筑一样。
林肃起身，在看到桌旁的手机时明白自己已经回来了，所以他是做了一场梦？
梦到了白璟瑭的过往？
可梦又怎么可能那么的真实，林肃拿起了手机，看着上面重新恢复的信号和无数的电话短信，按了一个拨了过去：“喂，刘姐。”
“你终于接电话了，我都快报警了！！！”刘姐飞速接通，声音几乎用吼的，“昨晚去哪儿了？！”

第241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6）
林肃觉得自己要是告诉她昨晚结了个婚, 他的经纪人可能会当场晕厥过去：“昨晚去朋友家里了，刘姐有什么急事么？”
“没什么，只是昨晚你没坐车回去，今天又联系不上你人, 有几家代言想找你接一下, 一个手机的，一个巧克力的这两个必须得接, 其他的你可以自己挑选一下。”刘姐说道, “你现在人在哪里？”
林肃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定位，这里的建筑明显是曾经的白家, 只是定位却已经到了帝都的边郊。
林肃打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笼罩着整个院落, 如果不是因为那极为旧的院落和满地的落叶, 他几乎还以为是处于那个时代。
“我这边很快回去，公司见。”林肃说道。
“行，你自己注意别让粉丝看见。”刘姐说道, “虽然现在粉丝正面言论比较多, 但是谁知道有没有那种行为过激的。”
“我知道，您放心。”林肃说道。
院落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偶尔吹动落叶的声音, 不听任何的人声。
林肃打开手机叫了车, 然后回房换上了自己坐上轿子之前穿的衣服，七拐八拐，在走出大门时候转头说道：“我晚上回来。”
这里实在有些偏僻，周围还有些其他荒废的古建筑残垣, 更多的则是林木。
出租车在这种地方并不好行驶, 司机在他上车时难免絮叨了两句：“你怎么跑这地方来了, 这一片荒地要不是我刚好看到没人愿意过来。”
“这块地方您知道？”林肃问道。
“嗨，咱们这片地我们跑遍了的能不知道么。”司机开着车絮叨着，“干我们这一行的要是各路神不拜一拜，万一哪天走了不该走的路，可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那这片地是有什么事？”林肃询问道。
“这一片战争的时候就给炮火给轰了，全成废墟了，按理说那大炮过来没什么能躲得掉的，但是就白家那老宅全须全尾的留下来了，这事可是邪门。”司机说道，“没事别在这片瞎晃悠，真惹上什么脏东西有你受的。”
“那你们一般拜各路的东西的话都是在哪里拜？”林肃问道。
“年轻人，你问这个干什么？”司机嘶了一声。
“我最近在考古，想了解一下这些东西。”林肃说道，“免得撞邪。”
“这事也好办，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但是什么程度的得花什么程度的钱，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司机说道。
“谢谢您了。”林肃笑道。
远去的古宅隐没在了丛林之中，因为是私有财产，很少有人会随意踏足，偶尔响起的乌鸦叫声只会显得这里更加的寂静。
“少爷，就这么放他走了？”一间漆黑至极的屋子里，靠墙放着的纸人侍女问道。
已经换下婚服，一身大红戏装正在对着镜子描绘着油彩的白璟瑭抬眸道：“随他。”
虽然算出了这个人的命格能够度化他，但是人鬼殊途，凡事也不能以命格一概而论，反正他也已经在这里住了上百年了。
“少爷今日唱什么戏？”那纸人声音诡异而空灵。
“长生殿。”白璟瑭戴上了一旁满是点翠珠子的凤冠，长长的璎珞垂在胸前。
他那时给那人唱的第一曲便是此曲，只是那以后再也不见，明明已经湮灭在记忆之中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又想起了。
“海岛冰轮……”
古宅之中响起了婉约的声音，妩媚而细腻，却是让开到这附近的车辆连忙调转方向远离。
“那鬼宅又开始了。”
“谁说不是呢，传说那鬼宅里死的是百年前京城的名角。”
“也就是人死的早，我太爷爷那辈说的，当时一曲千金，要不是死的早，现在怎么也能够进历史书了。”
“那他是什么原因死的？”
“这个不知道，只知道好像是自杀的，别靠近就行。”
……
林肃是在自己公寓的小区前下的车，然后开了自己的车去了公司。
然后就开始连轴转，先是公司自己的访谈，星辉自己内部的访谈是给时间准备的，比如开场的唱跳准备。
他原本不是练习生出身，歌曲还好，舞蹈上却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编排老师拍的动作也以简单优雅为主。
动作有齐舞团的配合，整个流程走下来倒是没花太多的功夫。
“虽然他从现在开始练舞有些迟，但是动作很漂亮。”编舞的老师说道。
同样的舞蹈不同的人做出来总是有不一样的感觉，刘姐看着练舞场地男人牵着女伴舞的手拉着转圈的动作和那伴舞眸中一扫而过的羞涩，觉得就这支舞说不定会让粉丝们沸腾一波。
“抱歉。”林肃松开了女伴舞的腰，放她站直后后退了一步道。
“林老师也太谨慎了，没关系。”女伴舞笑了一下。
彼此之间的合作又打磨了几次，直到编舞师都说不出什么后停了下来。
林肃喝着水调整着状态，刘姐站在他的身边问道：“你这边有没有兴趣学一下舞，要是歌舞都行，其实对以后事业的影响也会很大。”
“舞蹈这一块没有很强的基础很难做精。”林肃倒是并不讨厌那些看起来劲爆的舞蹈，但他本身并不是特别喜欢，简单的配合团舞可以，想要真正做精他现在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确实。”刘姐思索道，“那你打算以后只专注于唱？”
“对，不过舞蹈课程可以帮我安排一些。”林肃说道，“虽然不能做精，但是学一些还是有必要的。”
“行。”刘姐笑道，“访谈还有一个小时开始，现在去做一下登台之前的造型吧。”
在那之后又弄了半个小时的造型，黑发之上若有若无的闪片让林肃甚至怀疑他会在聚光灯下发光。
“现在的状态又跟之前不一样了，明星嘛当然得有点儿明星的样子。”茂哥打理着他的头发道，“什么风格都得尝试一遍，这样才不会局限在一个风格里。”
“我明白。”林肃看着镜中的自己道。
星辉的访谈是录播，也就意味着如果有失误可以后期补录，没有刻意的刁难，主持人的问询也更多集中在新专辑上，这让整个流程充满了和谐的氛围。
录制结束以后林肃洗去了头顶的亮片，又换了衣服赶往了自己新接的角色的剧组。
今天轮不到他的镜头，林肃今天要做的是定妆。
林肃坐在车上看着剧本中的角色台词，他之前已经看过了一遍，这个角色的表演并不需要太丰富。
“这个角色呢主要是要脸长的好看，你也不需要做太多的表情，就冷酷无情就行。”刘姐说道，“别有心理压力。”
林肃原来拍的古装剧确实有古装第一美男的美称，但是同样也有花瓶，木桩的黑称，林肃也是看过自己以前的表演的，眼中无神，解读不出任何的情绪，确实是一根木桩不能再多了。
而现接的这个角色是一个隐世的高人，的确是以冷酷无情而著称，看似不需要什么太多的情绪，但就是这种有时候才更难，因为没有表情，所以必须眼中有神，那种微妙的感情变化才能够被解读出来。
“我明白。”林肃说道。
这一次的角色是直接定给他的，星辉自己旗下的东西自己就能够做出决定，有之前的专辑在，星辉明显是宁愿这个角色被毁也要将他捧上去。
既然机会已经摆在眼前，林肃就没有打算让它浪费掉。
他们到剧组的时候导演刚刚结束了一次拍摄，在助理上去打了招呼时，那带着几分微胖，笑呵呵的导演走了过来看着林肃道：“林肃是吧，欢迎欢迎。”
“您好，李导。”林肃笑着打招呼道。
“你好，你人来了，咱们也不客套那么多，先去做造型，等会儿我这空闲下来拍一组定妆照。”李导笑道。
“可以。”林肃说道。
“林哥这边请。”长的有些瘦的副导演走了过来同样笑呵呵道。
林肃跟着去了，刘姐却是在片场里跟导演客套着：“林肃的表演经验不多，您多照看着。”
“必须的。”李导笑呵呵道。
道具师正在搭建新的场景，一众演员也是难得休息，坐在一起吃着盒饭，在屏幕里侠气飘飘的人在镜头后一个个都卷起了长长的袖子和衣摆，有的在边吃边看剧本，有的则是在玩着手机。
这次的剧作也算是大制作，只是男女主演却都是没什么名气的新人，真的算是大腕的也就是几个戏份并没有多少的配角。
正是因为剧组名气不显，也让林肃的到来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即使林肃之前黑红了一段时间，被无数的友唾骂，现在他也算是整个剧组粉丝数量最多的那一个。
即使林肃的戏份少，却也能够用他的名气将这部剧带到大众的视角中，毁一个角色带来无数的流量，其中不知道能够省下多少的广告费用，这就是流量的作用。
“卫哥，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打一下招呼？”刚刚吃完饭的女主角问着身边穿着粗布古装的青年道。
女主角倒是穿的轻灵，一身的白衣坠着漂亮的坠子，如果没有将衣摆绑起来露出里面的牛仔裤的话，那看起来真是一个充满灵气的大家闺秀。
她旁边的青年虽然穿着一身的粗布，发丝也有几分凌乱，看起来有几分落魄，但那眉眼的精致却没有被遮掩，反而因为这样的装扮透着几分野性的帅气。
他正低头吃着盒饭，眼睛和注意力都还在剧本台词上，闻言抬头道：“估计定妆要很久，等林哥工作结束再去吧。”
在这个圈子里虽然客套和人脉很重要，但是打饶工作可就讨人嫌了。
“说起来林哥长的是真不错，你看他mv的宣传图了么？简直帅到炸裂。”女主角小声说了几句。
“看了，确实帅。”卫清和笑道。
“不过我也看了他之前拍的那部剧，感觉他好像不太适合拍古装剧。”女主角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卫清和咳嗽了一声：“你这话小心别被人听到。”
在娱乐圈里说话时时刻刻都要小心，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心的一句话就有可能被人曲解甚至放大化，正常的言论都有可能，更何况这种背后说人的话。
她被这么一提醒，似乎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有些讷讷的咳嗽了一声：“那什么，我就随口一说，卫哥你别说出去。”
“不会。”卫清和笑了一声。
林肃的造型做的很快，编剧的笔下他饰演的角色有着非常明显的特征。
司长空居住极寒之地，一身白衣似雪，身上只配一把长剑，无多余的又复杂的装饰，剑出时必封喉，江湖鲜有人知其姓名，只知道他身上有着江湖上人人想要争夺的秘籍的一半残卷。
也因此那原本万径人踪灭的地方才会有无数的人踏足，但胆敢靠近者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传闻一剑如飘渺惊鸿，人往往还在感叹那一剑的美丽时，已经葬身在他的剑下。
而主角却是跟其他想要争夺秘籍的妖艳贱货不一样，他不要秘籍，他想要拜师。
此人戏份极少，是贯穿始终的，那么多的人交口称赞，他的出现必然要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惊叹，这也就要求出演的人必须拥有极高的颜值以及身高。
化妆室的门打开的时候，李导看了过去，这也让几乎所有正在忙着手头事情的人同时看了过去。
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那一身白衣的人从其中踏了出来，衣摆发带皆是纯白，无一丝一毫的杂色，除了发丝，唯有眉眼眸色是极黑而冰冷的。
他握着剑踏出来的模样就像是刚刚从那极寒的冰狱中走出来一样，让跟他不小心对视的人皆是心里莫名凉了一下，有错开眼神的，也有木愣当场的，卫清和看着他的眼神，手指莫名的有几分麻木，这个人的眼神很冷，即使他没有露什么杀机，但他总有种只要他拔剑，没有人能够逃脱的感觉。
卫清和觉得自己是对视上的，但是下一刻那个男人的身体一转，眸光已经错开了，他没在看他，在那样存在于传说中的男人眼中，世人皆如蝼蚁，他无一人放在眼中。
他就是司长空，那个名字鲜有人知，最后也没有刻在墓碑之上，但作为江湖传说的司长空。
“好！不错不错。”李导在看到林肃时瞪大了眼睛，在他走到面前时已经兴奋的难以言喻，“到时候拍就按这个状态来拍就行。”
林肃站在他的面前时气质已经转换，他笑道：“谢谢李导，这身可以么？”
“可以可以，就定这身。”李导见他面上带笑时神经一松，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好好拍。”
道具场景已经搭的差不多，定妆照并不用实地拍摄，而整个剧组中也只差林肃这最后一个角色的定妆照了。
有了导演的肯定，他的定妆照拍的十分的顺利，而在工作结束以后刘姐也在跟导演商量进组的时间，这次的剧本虽然启用的是新人演员，但是投资却不少，能够实地取景的就不会总用绿幕来造景，这也就导致林肃的拍摄只能在剧组转移到北地雪乡的时候才能够进行。
“林哥你好，我叫卫清和。”卫清和在看到林肃下场，摄影师和导演在讨论的时候上前打招呼道，“很高兴认识您。”
这部剧的主演就叫卫清和，林肃看着眼前有些拘谨的青年道：“你好，怎么称呼？”
卫清和笑道：“您叫我小卫就可以了。”
面前的男人明明还是之前的装束，可是卫清和现在看却感觉不到之前那种彻骨的杀意了，反而因为这种温和谦逊的气质让人觉得他更像是一个出身世家，六艺皆通的公子。
演技这种东西，真的能够只凭着一个眼神改变整个人的身份气质，这样的变化让卫清和心中有了几分佩服的感觉。
“小卫。”林肃笑道。
“林哥演技真好，到时候您进组还请多多指教。”卫清和笑道。
“林哥，我叫沈露，很高兴认识您。”女主角同样过来打招呼。
导演那边在忙，而林肃这边有男女主角带头，围过来打招呼的当真不少。
“林哥最近的脾气真是好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有一定点儿不合心意就发脾气了。”一个画着极艳妆容的女星过来笑道，“我都差点儿没认出来。”
来人林肃倒是认识，夏婕，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视后，只是几年前因为说话得罪了曾经的公司被雪藏了三年，后来好容易解约加入了星辉，可之前的热度早已经被新起的小花压了下去，再想起复变得极其的困难，现在做的大多是吃着以前经典角色的老本。
她一开口其他人都沉默了几分，一个人被那么多人唾骂还能翻身，而另外一个却是汲汲营营只能演些配角，酸是肯定的，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较真却是让众人猝不及防的。
“夏姐却还像之前那样……漂亮。”林肃的话语微妙停顿了一下，然后伸手道，“好久不见，夏姐，合作愉快。”
那微妙的停顿并不长，可在场的人却是个个心思百转，还像之前那样？还像之前那样脾气犯冲不会讲话得罪人么？
别人能够听出来，夏婕当然也听出了这个意思，偏偏林肃的话放在明面上没有任何可以挑刺的地方，她伸手时皮笑肉不笑道：“谢谢夸奖。”
“不客气。”林肃笑道。
或许谦让女性是美德，但对于这种无端挑衅的，他没有耐心和义务惯着她的坏毛病。
耐心都放在这种人的身上，又哪里还有耐心去包容在意真正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
“林肃，我那边商量好了。”刘姐那边告别了导演，赶过来笑道，“久等了吧。”
“没，我先去换衣服，一会儿出来，刘姐稍等。”林肃朝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行。”刘姐说道。
“今天工作完成的快，回家好好休息。”刘姐说道。
“好。”林肃应道。
“星辉那边给你安排了新助理，有什么需要都告诉他，没事别在外面晃悠知道么？”刘姐叮嘱道。
“是，刘姐。”林肃笑道，“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就该把你那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万一真有什么急事找你，找不到可不是一般的急人。”刘姐说道。
“工作的事我不会忘的，休息时间我一般调静音，看见会回复您的。”林肃说道。
他以后还会去白家那个宅子很多次，休息时间的静音是必须争取的，要不然她急的次数更多。
刘姐看着他，微微蹙着眉道：“你不会谈恋爱了吧？公司合约可是禁止谈恋爱的。”
“当然没有。”林肃笑道。
他只是结了婚而已，虽然没有结婚证，但是也是拜过天地高堂的合法夫妻。
“行，你现在事业刚恢复，要是真的爆出恋情绝对脱粉，就算真有也给我藏住了。”刘姐说道。
“我明白。”林肃说道。
“行吧，你是回公司还是去哪里？”刘姐问道。
“前面好像路过帝都图书馆，能在那里把我放下么？”林肃问道。
上查不到白璟瑭这个人，拥有着国内最大藏书的地方或许能够找到那个人存在的过往也说不定。
刘姐满脸惊讶疑问：“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不要告诉她要去看书。
“学习知识，提高涵养。”林肃笑道。
刘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别以为长的帅撒谎她就不会揭穿。
林肃笑道：“这是事实。”
作为粉丝，自己家长的帅的不行的偶像要去看书学习知识，她当然要给予全力的支持：“行吧，别让人发现了。”
她绝对不是因为美色，而是想让他好好学习。
林肃在帝都图书馆被放了下去，在这个行色匆匆的城市，这种地方的人反而很少。
林肃从电脑上搜寻这各种类型书籍的区域，在找到历史和戏曲两部分时上了楼。
非周末的时候这个地方本来人就少，历史和戏曲的区域更是空无一人。
林肃在书架上搜寻着关于近代的记录，封建王朝刚刚灭亡，新的各种势力和思想兴起的时代，那个时候的京都，那样红的一个人，怎么都会有存在的痕迹的。
戏曲大师很多，只是记录大师生平的多，却少有那个人的痕迹。
林肃是在一本生平记录中发现旁人对他的转述的：“清欢很美，我就见过他一面，就已经醉在了他的唱腔里，那么多人疯狂迷恋他，却因为他是一个男人，喜欢上了另外一个男人而觉得他肮脏不堪。”
“我初时也是难以理解的，只是觉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会觉得他就是肮脏的，明明有那么好的环境可以做少爷，却非要作为一名低贱又肮脏的戏子去取悦别人……”
“后来他死了，是自尽，很多人说他是因为被山贼侮辱，但我觉得他是死在了那些人的话语中的，就像他唱的贵妃，所有人都在逼他走向那条不归路，不死不行。”
这一本生平记录并不多，但足以窥见清欢的过往。
他到底还是被人知道了白家少爷的身份，在那个时候戏子即使再红，在很多人的眼里也是倚门卖笑的，这样的人可以在台上为白家的少爷唱戏，却不能是他本人，因为那是自甘堕落。
自杀……
那个顶住压力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的人，那个躺在锦被中笑起来甚至带着几分乖巧的人，那个一身清雅善良的人，那个一曲名动京城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自杀？
林肃面色凝重，他又翻阅了不少的史书杂记，但凡其中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录通通搜集了出来放进了袋子里。
“这么多都要借？”图书馆工作人员惊讶道。
“对。”林肃说道。
“借两本押金一百，你这一共得付一千二押金。”工作人员说道，“全部归还以后押金可以申请退还。”
“好。”林肃付了钱，带着所有的书回了家。
他一页一页的翻，在其中寻觅着他的记录，旁边的琴键上古曼童在上面蹦蹦跳跳，断断续续的弹着大悲咒。
声音有些嘈杂，林肃却没空注意。
“那个姓陆的男人总是找少爷，他们是至交好友，少爷每次出去都很开心，但是后来他们断了联系，少爷也不爱去桂园了，再后来，刘老大死了，京城里所有的人都在说少爷是个低贱的戏子，说他是个喜欢男人的下流胚子，那那些追捧喜欢他的人岂不是更下流……”
“不是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成鬼，只有执念怨气很深的人在死去后才会成为鬼。”
“自杀的鬼会永远留在原来的地方，即使执念尽了也很难度化投胎。”
“自杀的鬼中多有鬼王诞生，一身红衣，可以号令群鬼，若是心生歹念，杀戮无边。”
而在一众的书中，林肃翻出了一个叫陆骏的男人的生平传记，那个年代有钱的人们多会留下一些自传，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他，知道他，他就还算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认识清欢是在刚回国的那年，母亲爱听戏，我便随她去了，我本来欣赏不了那些长腔短调，但是清欢改变了我的想法，他太美了，穿上戏服唱戏的时候有一种难以想象的美好，最开始我以为他是女子，后来才发现他是男子……男子能唱旦角实在很罕见，我觉得他是一个勇敢的人，他跟那些思想被奴化的人都不一样。”
“我以为我是他的知己，但是后来他却突然不再见我，城里有关于他的风言风语，还有人说他爱上了男人……”
“我离开了京城一段时间，他死了，是自杀，白家是被火吞噬的，一地的残垣断壁，后来那里传来了闹鬼的说法，我们搬离了那里，再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过他的传闻。”
“在他死后的第三个春天我遇上了卫清和，但是我的生命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清欢一样让我为之惊艳的人。”
林肃的手捏紧了书页，因为这个举动，古曼童停下了声音。
“你继续弹。”林肃放下了书，然后加上了今天司机给的那个联系方式。
对方的头像看起来很正常，并没有什么装神弄鬼的迹象，刚刚通过那边就发过了问询：什么事？
林肃发过去了消息：我想要一个鬼的消息。
那边发来了消息：哪只鬼？
林肃：白璟瑭。
那边发来了惊讶的表情：那只鬼王可是凶的很，想要所有资料要五十万，先付再给。
这要是诈骗还真是空手套白狼，可他能够直接说出鬼王，应该是知道什么东西的，林肃直接转了账。
那边也发来了一个文档消息：这种东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乱说。
林肃：我明白，怎么给鬼送礼？
那边发来了消息：简单，一是在坟头焚烧，二是用白石灰粉画圈，在里面放上鬼的名字或者生辰八字，东西放进去烧。
林肃：谢了。
那边发来了消息：欢迎下次合作。
林肃点开了文档，里面记录着白璟瑭大致的生平，还有他是清欢的事，甚至连他曾经唱过的曲目都一一列举了出来。
他的确是自杀的，自杀的原因跟那些杂记中整理出来的内容大致相同，他跟陆家的少爷往来亲密，被陆夫人察觉了，陆家少爷痴迷戏子的事情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即便陆夫人爱听戏，可陆家绝不能让一个戏子进门，白璟瑭本来孑然一身时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与人交往总有蛛丝马迹。
莹姐的嘴被强权撬开了，这城里无数的人害怕刘老大，可是陆家不怕，因为他们的人脉中有着军队的存在。
她发现白家少爷是清欢这种事陆夫人没让陆骏知道，但他的确说出了最伤人的话：“桂园里的人都脏的很。”
后来刘老大死了，是那黄包车行的老板和城里的地痞联手做掉的，白家的靠山没了，“山贼”是在一个夜晚摸进白家的，那个白家的少爷当着所有亲人尸体的面唱了最后一曲，名字叫：《马嵬坡》。
然后当着所有调笑的人的面，将自己吊死在了房梁上。
那些人自觉被戏弄，连他的尸体都没打算放过，但是鬼王应运而生，也要了那晚所有闯入白家的人的命，满身杀孽的鬼王，道士打退不了，也度化不了，白璟瑭也成为了京城这一片最厉害的鬼王之一。
事情还算详尽，就像是有人亲眼看到的一样，这个人一定认识别的鬼，才能够知道这样的事情。
林肃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要见到白璟瑭，现在就想。
只是他刚刚起身，张天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林肃接通道：“喂，什么事？”
他的语气有些冷硬，张天师滞了一下：“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有什么事直说。”林肃的心情不是特别的好。
“嗨，你之前不是让我帮忙度化古曼童么？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我？”张天师问道。
“你真要度化？”林肃问道。
“当然，答应你的事还是要办的。”张天师说道。
“那好，我现在要去白家老宅，你去那里取。”林肃从床头后面取出了那樽古曼童放在了一个盒子里起身道。
“现在？！”张天师结巴了一下，“你也去过那里，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鬼王可不是好惹的，他平时跟白家的这位祖宗对话都是通过白家主的，贸然闯进那里，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实他打电话也是带了点儿试探的意味，毕竟嫁给那位真不一定才能活着，可现在林肃却是全须全尾的，那就是真正的鬼王夫人了。
“那是我家，我邀请你去，你怕什么？”林肃走出了家门，坐上车的时候道，“我要开车了，到时候要是见不到您，指不定我会吹点儿枕头风什么的。”
他的心情不太好，难免也要让让他心情更不好的人心情也不好一点儿。
说着度化实则动着其他歪脑筋的小心思，真当他看不出来么。
林肃挂断了电话，张天师对着手机差点儿说出一句国骂，但他到底忍住了，天师怕鬼这种事说出去实在丢人，但是白家那祖宗吞噬过的恶鬼就数不胜数，怨气丛生，哪里是天师敢惹的。
他能自己要求度化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即使张天师昧着良心，也不得不说一句这林肃长的是真帅，他要真是笼络住了鬼王，自己还办错了事情，只怕是真要遭殃。
张天师匆匆出了门，林肃那边一路驱车，却是在一家手机店门口停了下来，既然是夫夫，总要时刻联系，再好的感情一直不联系都会减淡，更何况他们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情。
在买完了各种东西以后林肃驱车赶往了边郊，之前的路都是正常的，只是在开过一个界限的时候，身后属于城市的灯光全部消失不见了，唯一剩下的是那座宅子里晕黄的灯光和充斥着女性英气的戏喉。
这一曲唱的不是长生殿，而是穆桂英大破天门阵。
无人搭戏，他自己却唱的极好。
林肃停了车，刚准备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挤在窗户上有些变形的脸，是那个纸人侍女：“你回来了。”
“嗯。”林肃说着打开了车门，侍女的脸却是直接穿过了车玻璃问道，“这车真神奇。”
“你可以坐进去试试。”林肃关上车门，拿起那个匣子走向了大门。
而从踏进这个区域开始，那本来坐在匣子上的古曼童也变得清晰可见了起来。
他长的并不算好看，泡在羊水里的婴儿瘦小又皱巴巴的，眼皮都没有长好，看起来像是一个脱去了皮的猴子，或者像是一个小的火星人，但就算是这样，也比那脑袋四处乱转的侍女要讨喜的多。
“咦嘻嘻，这小娃娃长的真好看，给姐姐当下酒菜吧。”侍女脚还站在车前，身体却是弯折了九十度看向了林肃的怀里。
“嘤！”古曼童看见那侍女时扑向了林肃的怀里，他似乎从踏进这个地界时就有些瑟瑟发抖。
“你别吓他。”林肃捧着古曼童的匣子，拿着买来的东西踏进了大门。
几进院子，在一处大院中央有着一个戏台，台上只有一人在万千烛火中拿着缨枪，身体翻转，那背后插着的棋子随风舞动。
此时的他不同于那晚的妩媚婉约，而是充斥着英气，他随着纸人侍从的鼓乐声轻挪步伐，小小戏台，一人便能够撑起一切。
穆桂英大破天门阵，要的便是这份英气和勇往直前，即便是女子，也有不畏男儿的勇气和本事。
林肃站在那里看的目不转睛，台上的人唱完了一曲方歇，待最后尾音落下，他转向后台，从那里消失，却是蓦然在林肃的面前出现道：“看够了么？”
他的声音很冷，态度更冷，林肃却不太在意他的这份冷淡了，换谁经历过那样的事情，都会对这人世充满抗拒和冷漠的，尤其是他这样害过人的人。
“你唱的极好。”林肃说道。
白璟瑭眸色幽深的看着他，其中充斥着森森的鬼气：“从前也有人这样对我说过，你猜结果如何？”
林肃问道：“如何？”
“他们都死了。”白璟瑭垂眸，拎起了林肃怀里的那只古曼童在面前打量，“他可是害你变成这样的人，还真是是非不分。”
古曼童在他的手上瑟瑟发抖，仿佛一只被掐住了命运后脖颈跨越悬崖峭壁的小猫，那双看起来有几分诡异的眼睛眼巴巴的盯着进去，伸着两只小手：“嘤…”
林肃伸手让他抓住了手臂将小鬼带了过来，看着轻轻松手的白璟瑭道：“一个人的命格会发生转变么？”
“命格是天生的，即使累积巨大的功德……”白璟瑭看着林肃说着，却是蓦然收缩了一下瞳孔。
他一直觉得眼前的人不太对劲，不是长相，而是他身上分明笼罩着极为浓郁的功德之力。
“会怎样？”林肃问道。
白璟瑭开口道：“也只能改变下一世的命格。”
“那你什么时候测算我的命格能够度化你的？”林肃再问。
本来与他命运相牵的只有陆家的人，前世之事，今世不论，即使命运相牵，陆家的那个也度化不了他，而林肃是第一次登门时便已经被测算过，短命之人……
“什么意思？”白璟瑭问道。
“事实上我怀疑我不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林肃看着他道，“但我却没有自己原来的记忆。”

第242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7）
想要追到人, 当然不能让他对自己产生厌恶的情绪，古曼童这事如果是他做的，永远都无法抹白, 而眼前的人存在于骨子中的善良即使在他遭遇了那些不太美好的事情后也没有彻底抹去, 不将这个污点从自己的身上洗清, 他永远都无法真正的靠近他。
“占了别人的身体？”白璟瑭伸手点在了林肃的眉心处，如果是恶意占用, 他的身上一定会有血光。
但是眼前的人身上笼罩着极为浓郁的功德之力, 反而之前请了古曼童的血光在缓慢的消失。
功是功, 过是过，有的功德可以抵过, 但是害人性命这种事除非是把命赔进去，否则根本不可能抵消掉。
“这个我也不清楚。”林肃看着他道, “我的记忆里有原本的记忆，但没有我自己的。”
白璟瑭收回了手, 看着林肃道：“倒是奇怪，你的魂魄和身体很契合，没有一点点占用的痕迹。”
如果不是因为这人满身的功德和正在消散的血光，他会觉得他在骗他。
白璟瑭轻抬步子, 绕着林肃转了一圈，神色之间有些好奇打量：“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敢随意嫁我？”
“我第一次见你听你声音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恶鬼。”林肃开口道, “要是恶鬼, 怎么会管我愿不愿意。”
“人类对鬼不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么？”白璟瑭站定在他的面前，凑上去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眸遍布着鬼气, 本是苍白的脸上蔓延上了尸斑的痕迹, 让他看起来极为的骇人, “只听声音就相信一个人，不怕被我吃掉么？”
“因为我供奉古曼童就厌恶我的鬼，你不会那么做。”林肃没有后退，只是看着他有些诡异的瞳孔直言道。
虽然看起来是很骇人，可在他的眼中跟那个会用背书遮掩声音的小家伙没有什么两样，最重要的是吓人的方式不算新颖。
白璟瑭站直了身体，脸上那些青白色缓缓的消失了，重新恢复了白皙的色泽，他看着林肃道：“你把他带过来干什么？”
“我跟张天师约好了，让他过来将古曼童取走超度，我单独给他的话，怕他会打散，如果有你出面，他应该不敢。”林肃说道。
他之前成婚的时候也说过，白璟瑭记得这事，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本身的人，还要替原来的人弥补过错么：“这地盘他可不敢来。”
他的地盘可不是那群天师可以随意踏入的，他们对他可是怕的很。
“我说他要是不来，我就吹吹枕头风。”林肃说道。
白璟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这人倒是损的很。”
他还穿的之前的戏服，画的旦角的妆容，极为的英气妩媚，现在笑的时候林肃那一瞬间竟然有些领悟了周幽王为何要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了。
“他打着其他主意，若是不借你的名头，我怕这小东西会被直接打散。”林肃看着他道，“借了你的名头，别介意。”
“不介意。”白璟瑭收了笑容，抬手的时候那满脸的油彩妆容已经消失不见，不着婚服，而是一身的玉白长衫，忽视那有些过分苍白的面孔，看着就跟林肃在那个时代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你我二人现在也算是夫夫，我需借你度化，小事不必计较，只是你应该是普通人才对，为何对我们这些鬼祟丝毫不怕？”
“鬼有什么可怕的，有时候人可比鬼更可怕。”林肃看着他笑道，“不过胆子这东西确实可以练出来，你想知道我的秘诀么？”
白璟瑭眸中闪过一抹疑惑：“是什么？”
“跟我来。”林肃打量了一下院子，朝着自己昨晚住着的房间走了过去。
白璟瑭看着他的背影追了上去，这里人迹罕至，即便见到了人也是着急忙慌的想跑，眼前这个人走了就走了，不仅敢回来不说，还不怕他，有趣。
林肃进了房间，看到的便是挂着床帐，放着锦被的布置，这里跟白天又是截然不同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从袋子里取出了手机道：“过来看。”
“你们人类的这东西在这里不能用。”白璟瑭嘴上说着，却是拉过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旁边，盯着那打开的屏幕看。
似乎是因为什么磁场影响，夜间这种影响会很大，到了白日会减弱，他倒不是故意吓那些误闯到这里的人，只是他们往往会被自己吓到。
屏幕上播放着较为漆黑的画面，当有微妙的音乐响起时，林肃发现旁边本来淡定坐着的鬼蓦然坐直了身体。
其实如果只有画面也未必有那么可怕，可是加上了音乐和特意的转场，即使只是配上最普通的画面，都有可能让人的心头揪紧，莫名的背后发凉。
白璟瑭的目光盯在屏幕上，不仅身体坐直，连喉头都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他下意识侧眸，在对上林肃的视线时道：“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看的认真，视频我是下在手机里的，你可以对照学一下，这样也就没有人敢随意靠近这片地盘了。”林肃看着他说道。
“唔……”白璟瑭这样说着，视线却不往屏幕上瞥，“下在手机是把鬼关进去的意思么？找天师关的？这上面好像没有鬼气。”
林肃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微妙，多年前他告诉他闪电行成的原理时，他也是这样的懵懵懂懂。
“不是，只是人类自己布置的场景，用摄像机拍摄出来的。”林肃说道，“里面的鬼都是人扮的，不会把鬼装进去的。”
“人？”白璟瑭转向了屏幕，在看到那个从被窝里钻出来的鬼时站了起来，他看着林肃的时候脸色好像更白了，“这也是人扮的？！”
“你害怕？”林肃看着他有些不安的状态问道。
他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人类觉得人死了变成鬼以后就会换掉审美，喜欢满地滚着的头颅，扭成麻花的脖子，以及到处都是的血液。
怕鬼的人死了以后就不怕鬼了么？事实证明不是的，这漂亮的大宝贝即使自己已经是鬼王，面对这种恐怖的场景也是怕的，明明是这么胆小的性子，却成为了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当然不怕。”白璟瑭重新坐了下来，堂堂鬼王，怎么可能会害怕人类伪造出来的东西。
他的目光努力盯在屏幕上，只是略显僵硬的身体和那游移不定的神色让林肃觉得有点儿可怜，就在屏幕上的音乐越来越紧张，最后一幕要出现，鬼王大人都快晕厥的时候林肃伸手按下了暂停键：“好了，下次再看吧。”
白璟瑭转头看向了他道：“为什么要等下次？”
刚才到底会出现什么？好奇。
林肃动了一下眉头明白了，很好，又怕又爱看，这很鬼王。
“你不怕？”林肃问道。
“怎么可能怕，你也太小瞧我了。”白璟瑭说道，“快让它继续，不是说好了要学习吓人的技巧。”
“行，那等会儿吓到了别往桌子底下钻。”林肃加重了下面的语气。
“怎么可能。”白璟瑭看向了屏幕，林肃点下了播放键，就在那满头黑发的鬼仿佛要从屏幕里爬出来的时候，林肃发现刚才坐在身边的鬼王大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看向了桌下，白璟瑭蹲在那里抱着膝盖跟他对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就在林肃扯起一边唇角的时候，那蹲在桌子下面的鬼王蓦然消失了踪影。
很好，虽然外表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内里是柔软的，最近学的心理暗示法果然管用。
“璟瑭？你是有急事么？”林肃问道。
“对，突然想起来有急事。”白璟瑭的声音从空中飘渺而来。
“外面太黑了，出去办事小心一点儿，这宅子里到处都是鬼。”林肃话音落下的时候，刚刚消失的鬼王大人蓦然出现在了屋子里。
“事情办完了？”林肃问道。
“嗯。”白璟瑭应了一声，就在林肃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他蓦然开口道，“张瑜来了，就在门口。”
“谢谢。”林肃起身拿过了那个匣子，本来在外面跟一堆小鬼玩耍的古曼童嗖的一下出现在了匣子上方。
“嘤……”
“走吧。”林肃端着匣子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出了大门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正来回踱着步，不停的拨打着手机的张天师。
他是真的焦虑不安，林肃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张天师还挺守信用。”
“必须的，林先生在这里住的挺好。”张天师看着他讪笑道，“东西在哪里，我拿了就走，就不打扰这宅子的主人了。”
“东西在这里。”林肃将匣子递了过去，看着跳到自己手臂上的古曼童道，“小东西，度化以后要好好选择投胎的人。”
“嘤……”古曼童抱着林肃的手臂有些依依不舍，张天师捧着匣子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这关系挺不错的。”
“所以你要好好度化，我是不知道你会做什么，但是白璟瑭会知道，他要是知道你答应我的事情没做到，有些事就不那么好办了。”林肃看着他道。
“好说好说，您多心了。”张天师讨好笑道，“您放心，不管花多少钱，这事我保证给您办妥。”
“白莳那里我已经交代过了，他会安排好。”白璟瑭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这小鬼的身后事我不希望发生任何的意外。”
他自己无法被度化，可这小东西难得有度化投胎的机会，它自己都已经放下了，度化的时间只会更短，也该好好送去。
白璟瑭的声音是有些空灵的，张天师听的一个激灵，连连弯腰道：“您放心。”
“嗯，你且离去吧。”白璟瑭说道。
张天师又是连连鞠躬后坐上车离去，那车速在这样有些坑洼的路上也是用飙的，足以见他对白璟瑭内心的畏惧。
从他转折醒来以后的小鬼就这么告别了，林肃倒没有什么不舍的情绪，度化意味着可以投胎，摆脱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才是他未来最好的道路。
他转身重新进了白宅，到达刚才的房间的时候就看见一堆鬼围着白璟瑭正在摆弄着他带来的手机。
“这东西太吓鬼了……”
“人类可真会玩……”
“少爷，灭了灭了，刚才是怎么点亮的？”
“这个带花的图标是干什么的？什么都没有。”
林肃在门口轻咳了一声，一群鬼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是回过头去继续看，只有白璟瑭松了手，眸中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刚才它停了，我们不会继续。”
“我来教你。”林肃朝着那一堆的鬼走了过去，在白璟瑭身边落座道，“你能碰到？”
“能碰，但人类的食物和衣服是不能穿的。”白璟瑭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还想着要是把这烧给你你能不能用。”林肃看着手机上返回的页面，指着下面的图标道，“这是用来打电话的，两个手机之间隔着很远也能通话。”
“千里传音？！”背后的一只鬼说道。
“差不多。”林肃又指着上面的一个图标道，“但是传音的时候这里必须要有信号，如果是空的是打不了电话的。”
“唔……”白璟瑭认真看着道。
“以前没学过玩手机么？”林肃问道。
“唔，人类拿着这东西都是不离手的。”白璟瑭倒是见过，但是偶尔闯进这里的人将这东西握的很紧，他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没想到竟然可以这么用。
“嗯，这里可以用来发消息，这个也可以，都要用到信号。”林肃跟他演示着说道，“上面加了我的联系方式，恢复信号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唔。”白璟瑭认真的盯着他打开的页面道，“等一下。”
他第一次接触，明显还有些跟不上，林肃将手机递给了他道：“你先自己试试。”
白璟瑭伸着手指戳着屏幕，用着全屏手写戳了个字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这东西真好用。”
就是自己的字写出来有点儿丑。
“点这里发送。”林肃指着那里，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的时候却不像之前那样直接穿过，而是触摸到了一点冰凉的触感。
林肃缩回了手指，白璟瑭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垂着眸认真的点下了那里，在看到屏幕上的小红标时道：“然后呢？”
“这是未发送出去的标志，要等到有信号才能发。”林肃说道。
“唔，还有呢。”白璟瑭好奇道。
林肃看着他，想了想后点开了浏览器的位置道：“恢复信号后这里可以搜索戏曲看，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真的？”白璟瑭这次是彻底感了兴趣，“能不能现在就恢复信号？”
“这周围晚上的变化是你维持的么？”林肃问道。
“嗯。”白璟瑭应了一声。
“那你撤去周围的变化试试。”林肃话音落下的时候这里的满室亮光变为了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影影绰绰的看着周围，满室的荒凉。
林肃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在试探照着周围的时候听到了旁边传来的一声叫声，还不等他反应，周围又在一瞬间恢复了满室烛火的样子。
白璟瑭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道：“你刚才干嘛吓我？”
林肃满脸疑惑：“什么？”
“你的脸被光照的很……”白璟瑭深深的盯着他，没有鬼力幻化的宅子看起来就像恐怖片现场，但他是鬼王，在自己的宅子被人类吓到就很丢脸，不能怕。
林肃明白了，不管多么帅气的一张脸，在大晚上拿着手电从下面打上来都会变得很吓人，而刚刚看过恐怖片被吓得往桌子底下钻的鬼王明显还没有从那种状态中挣脱出来。
“你被吓到了？”林肃反问道。
白璟瑭：“……没有，太暗了，容易伤眼睛，就这么玩吧。”
林肃轻咳了一声才掩饰住唇边的笑意：“好，这里的信号不好，下次想看什么，我给你下载好了，再买个投影器过来，就当看电影了。”
“嗯，谢谢你。”白璟瑭戳着手机道，“投影器是干什么的？”
“下次带来了你就知道了，绝对不伤眼睛。”林肃笑道。
“唔。”白璟瑭重复打开着各种图标，显然兴趣勃勃，其他鬼围了一圈同样的兴致勃勃。
林肃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道：“你先玩着，我先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好。”白璟瑭顾不上分神。
他们现在只能勉强算是朋友，林肃虽然喜欢他，但也没有那么着急，婚都结了，有些事情太过于着急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坐在床上脱了外衣和鞋子，拉过一旁的锦被盖上，想着下次来应该再带一床被褥过来，要是每次醒过来都在木板上，少不得得腰肌酸软。
林肃这里倒没受什么打扰，他入睡也快，不过片刻呼吸便已经转为了绵长。
“少爷，少夫人真的一点儿都不怕我们。”一只鬼垂着脖子道。
一般人看到他们都吓死了，哪里可能就这么睡着，偏偏他们少爷娶的这个夫人不仅没被他们吓到，还试图用恐怖片吓少爷，就离谱。
“那不是很好。”白璟瑭抬头看了那里一眼，戳着屏幕上新发现的小游戏道，“这个要怎么消除？”
“我觉得从这里消除，这里会落下来。”一只鬼凑了过去道。
“唔。”白璟瑭戳了那里，一连串的消除出现，音效让鬼特别的感动，通关的字样出现，一堆鬼集体欢呼。
“少爷真厉害！”
“没错。”
“下一关下一关……”
“这树长的真奇怪……”
一堆鬼开开心心的消消乐，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那手机右上方正在变红的电量。
直到消息弹出：电量剩余20%。
“这是什么？”一只鬼问道。
“这里面难道有闪电？”另外一只鬼问道。
“这里面能装电？不会坏掉么？”侍女上下瞅着。
白璟瑭却是手指一顿，他想起了最初遇到那个人时他跟他说的话，他说云里的闪电是水蒸气和电磁场作用的结果，还说是他的守护神，骗子。
“这不没坏。”白璟瑭点了一下屏幕，继续戳着消，就是带了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
简单的消除有时候也能够获得简单的快乐，10%的电量又弹出时众鬼也没有在意，直到屏幕上弹出了三十秒后自动关机。
“这又是什么？”
“好像没办法戳下去。”
“还差一块冰，快消失快消失。”
“这关马上就要通了，不用管它，少爷快消。”
本来亮堂的屏幕突然熄灭，白璟瑭戳着屏幕，又试探的按着其他几个按键，发现毫无动静后陷入了沉思：“为什么会这样？”
“要不把少夫人叫起来问问？”一只鬼说道。
“人类白天要忙很多东西，晚上要休息好，别打扰他。”白璟瑭翻转着手机道，“也许是因为没电了。”
刚才一直提醒的数字明显是倒数的，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怎么才能把电装进去？”侍女打量着问道，“我们去找个有闪电的地方扔进去试试。”
“会被粉碎吧。”另外一只鬼说道。
“我有办法。”白璟瑭蓦然说道，一众鬼齐刷刷看了过来，“还是少爷厉害。”
“没错没错，少爷厉害。”
“那要怎么办？”一只鬼问道。
“首先先准备水和柴火。”白璟瑭想了一下道。
“我们马上去准备。”一众鬼飞天遁地的去准备东西了。
柴火烧起来了，锅也架上了，一堆鬼围着锅子道：“然后呢？”
“等水开。”白璟瑭站在锅子前面道。
水蒸气和磁场反应，一定没错。
一堆鬼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白璟瑭轻咳了一声，在水蒸气腾起的时候将手机用线吊在了上面。
无数浓郁的水蒸气在手机上面凝结，所有鬼的眼睛都盯在上面，脸蛋抹得红红的侍女问道：“这样就能亮起来么？”
“嗯。”白璟瑭盯着那手机道，“能。”
“要多久？”一个男鬼问道。
白璟瑭沉吟道：“不清楚。”
一堆鬼齐齐看向了他，白璟瑭冷着脸道：“再等等。”
那个人应该不会骗他才对，毕竟是个神，说谎可能会遭天打雷劈。
然而一群鬼等了一个小时，手机上都开始滴水了，白璟瑭戳了戳屏幕，按了按按键，不知道按到了哪里，那本来暗着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堆鬼齐刷刷凑了过去，口中都有惊叹声：“果然有用。”
“少爷真厉害。”
“我的天，继续消除走起！”
“快快快拿下来。”
白璟瑭正打算将手机拿下来，那刚刚亮起的手机屏幕却是呲花了一下，又蹭的一下熄灭了。
“怎么了？”一只鬼问道。
“会不会没弄够？”那侍女鬼说道。
“女孩子就是细心。”旁边的男鬼夸奖道。
“那要弄多久，直接泡水里会不会更快？”一个鬼说道。
白璟瑭摇头道：“不行，必须是水蒸气。”
“那继续吊。”一个男鬼道，“这弄电可太慢了。”
“人类真有耐心。”
手机再次被吊在了大锅上，一堆鬼围着坐在旁边添水烧火，而在屋里林肃睡得有几分人事不知。
他的意识刚刚陷入昏暗中，就听到了熟悉的叫门的声音：“少爷，该起了。”
“嗯……”旁边清雅的声音在困顿挣扎，因为半天醒不来，发出了几声哼哼唧唧的奶音。
林肃睁开眼睛看到身旁正在被子里努力挣扎睁开眼睛的人，就知道自己又回到了这个时代。
“起床了，再不起太阳晒屁股了。”林肃拍了拍他的被子笑道。
白璟瑭睁开了眼睛，一只手揉了一下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中还带着刚醒时的绵软：“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林肃起身说道。
“原来神真的要睡觉，那你什么时候吃东西？”白璟瑭迷迷瞪瞪的问道。
“神的时间流速和人是不一样的，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林肃说道。
“少爷，真的该起了，不然一会儿错过早饭了。”丫头在外面喊道。
“知道了，马上的。”白璟瑭又打了个大哈欠，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因为困的缘故，睫毛上难免挂上了几颗细碎的水珠，透着那糊纸的窗照进来的光让这穿着纯白亵衣的青年看起来有几分通透。
林肃总觉得自己在什么时候也见过类似这样的画面，但是脑海中却全无印象。
白璟瑭从衣柜里取了新的衣服穿上，在整理好以后叫了丫头送水进来洗漱，丫头收拾完床铺出去忙碌其他事了，他擦着脸看了看屋子四周道：“你要不要洗漱？”
林肃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应该是处于魂魄状态的，不吃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而且这里的时间流速跟现代的好像不太一样，他在这里度过了十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是那边的早晨，在那边待了十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这边同样是早晨。
其中的运算并没有一个规律，但这样却是最好的，说好了要做他的守护神，不错过他醒来的一分一秒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我不用洗漱。”林肃说道。
白璟瑭沉吟了一下，林肃笑道：“神有自净能力，不会变脏，我还是很爱干净的。”
“唔……”白璟瑭因为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十分的不好意思。
早饭他仍然是陪着父母一起吃的，在饭后却没有看账本，而是让小厮直接套了马车赶去了其他的地方。
这会儿天色正早，路边的摊子都刚刚摆上，白璟瑭吃过早饭有点儿小困，坐在车上有点儿微微的打盹。
这不能怪他懒，而是白父白母明显是中年得子，到了如今的年龄睡得早，起的也早，觉浅，这就特别难为现在年轻，睡得沉的白少爷了。
“少爷，别院到了。”外面的小厮喊了一声。
“知道了。”白璟瑭从马车上下去，在一处明显很是宽敞偏僻的院前停下。
他站到门前对着身后的小厮道：“你先回去吧，过了晌午来接我。”
“好嘞，少爷。”小厮也不问，直接驾着马车就走了。
白璟瑭进入其中反栓好了门，这才走过各个院落往更深处走了进去。
这里很大，绕过一处院落，林肃在看到院子中心的湖和假山时动了一下眉头：“这是你的别院？”
小家伙行事有理有据，如果是进到别人家里，不可能不敲门就进。
“这是师父的院子。”白璟瑭微微沉了口气道，“她临终前送我的。”
戏子虽低贱，可是□□了的确是收入不菲，这才留下了这么大的院子。
“抱歉。”林肃走在他的身侧说道。
“没事，师父是善终，我只是每次到这里来都会有点儿想她。”白璟瑭笑了一下道，“你在这里随意，动那些戏服时告知我一声就是。”
“好。”林肃说道。
白璟瑭并未到屋里去，而是站在了湖边的一个假山石上开始吊嗓子，那石头上明显的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显然是经常为之才能留下那样的痕迹。
林肃坐在了一旁看着他开嗓并不搭话，青年刚开始开嗓时面上还有薄红，明显是不太好意思，但是在周遭安静下来，他的状态明显进入以后那淡淡的薄红也消失了。
吊嗓子是为了保持良好的状态，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想要唱的好，便不能懈怠，否则便是有着极好的天赋也会浪费了。
他开嗓时用的明显是女声，声音婉转，偶尔兴起时还有动作，便是不用穿戏服，也能够窥见其中神韵。
这东西需要基本功，不是随便就能够唱好的，林肃对乐声很敏感，但想要学会这个还是很难。
白璟瑭的吊嗓子便持续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他的声音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当稳定的状态，直到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他有些试探的问道：“你在么？”
“在。”林肃答道，“你的基本功很扎实。”
“会不会觉得有点儿无聊？”白璟瑭问道。
“不会，我有时候写歌也会一写一整天。”林肃说道。
沉浸在那种状态中时，是察觉不到周围时间的流逝的。
“你会写歌？”白璟瑭看着那发出声音的地方好奇道，“是什么样的歌？”
林肃想着这个时代的称呼道：“用西洋乐器伴奏的歌。”
“吉他？”白璟瑭愈发来了兴趣。
“对，有这种。”林肃说道，“你知道吉他？”
“师父曾经也试过西洋乐器，看能不能加入到戏曲中来。”白璟瑭说道，“我也知道一些。”
“然后呢？”林肃问道。
“失败了。”白璟瑭说道，“我记得师父买了以后是放在西边厢房的储藏室里，你等我一下。”
他直接转身朝着西边走了过去，一路还带点儿小跑，显然兴趣正浓。
林肃也不阻止，这种时代本就处于新旧文化融合的时代，只有不断的交流融汇才能够不断的进步。
他的师父会有那种尝试也很正常。
林肃坐在那里等，过了半晌白璟瑭抱着吉他小跑了过来道：“你还在么？”
“在。”林肃起身，从他的手上接过了那明显擦拭过一遍的吉他，这吉他样式有些古朴，但这种简单的乐器从古到今的变化其实不算大。
林肃是抱着吉他，可在白璟瑭的视角里却是这把吉他悬浮在半空中，而且这种抱的高度对比，这个神应该比他要高。
唔……
林肃看着他好奇的神色道：“怎么了？”
“没事。”白璟瑭觉得自己大概算是第一次找准他的位置。
这个人有很好听的声音，就是不知道是长的什么样子。
林肃抱着吉他坐在了一旁，拨弄着琴弦调试着音，因为放的久了，不少琴弦都松了，弦上叮叮咚咚，白璟瑭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等他停下来事问道：“这是西洋的歌？”
“这是在调弦。”林肃笑道。
“哦，抱歉。”白璟瑭看着那跳动的琴弦心里有些难以压下去的激动。
不是因为西洋乐曲，而是因为这个人好像也是可以找到的存在。
林肃调好了琴弦以后开始了弹奏，他弹奏的不是自己的歌曲，而是一首舒缓的小夜曲，曲调舒缓而优美，有别于中式的音乐，让白璟瑭听的有些入神。
他看着吉他的方向，总觉得那里会坐着一个高挺而优雅的男人，他会用很温柔的眼神去看着那吉他上的琴弦，然后用手指拨动出这么美妙的音乐出来。
一曲毕，白璟瑭鼓掌道：“弹的真好，这是你的歌么？”
“这是很有名的小夜曲，不是我的歌。”林肃看着他说道。
时代不同，那个时代的歌曲和歌词这个时代的人其实很难理解，说不定还会觉得是异类。
“唔，那我能听你的歌么？”白璟瑭看着他道。
他想要更了解他一点，这样的一个神，写出来的歌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
“也可以，但是不要传出去给别人听。”林肃拨动着琴弦道。
“好。”白璟瑭答应了。
神明创作的音乐，说不定会有什么独特的力量，不能给人随便听，只给他一个人听什么的，感觉这真的是他一个人的神明。
“梦自心中始，情从远方来……人人皆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我看那大海辽阔，壮志未酬……只愿寻得海蓝一头鲸，林深一只鹿……”
现代歌舞歌词往往更加直白，吐词也更加清晰，曲调跳跃，温柔的声音伴随着吉他的乐声在这个小院里流淌。
白璟瑭听的入神，只觉得能够唱出这样温柔的曲子的人一定也是极其温柔的。
他在神明之中一定也是最受欢迎的那个神。
曲调落下，白璟瑭鼓掌鼓的手心都有些发麻：“真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
“寻他。”林肃说道。
不是之前创作的任何一曲，而是看到这个人，蓦然有了新的灵感。
“真好。”白璟瑭赞叹道。
“喜欢就好。”林肃站起了身道，“刚才从哪里取来的，我帮你放回去。”
“不弹了么？”白璟瑭有些意犹未尽。
“嗯，不弹了，一下子让你听够了以后就不惦记了。”林肃笑道。
青年面有微红：“怎么可能，我去放就行。”
林肃也不推脱，将吉他抱给了他，在他走远以后攀登到了假山之上，这假山湖水做的很好，站在假山上更是能够将整座宅子都收入眼底，几进的院子，周围也没有居住什么别的人家，的确是适合用来吊嗓子。
那个人给的记录中陆骏能够发现白璟瑭的身份可能是偶然，之前他还在想怎么偶然，桂园那边守卫的相当严密，白璟瑭出了桂园都是正常的装扮，不是桂园，就很有可能是这座别院。
历史能不能改变林肃不知道，但既然他来到了这里，就不能放任他再经历原本的命运，那样的命运未免太过于惨烈。
白璟瑭放了吉他以后又匆匆回来，他对着林肃之前坐下的石头道：“我放好了。”
林肃坐在假山上看着他认真说话的模样，从旁边摸了一块石头丢进了下面的湖水里道：“在这里呢。”
白璟瑭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了假山的顶上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登高望远。”林肃说道，“这周围还有其他什么宅子么？”
“这一片人少，处于边郊，周围荒废的宅子多，我还把四周的宅子都盘下来做了仓库，这样可能发现的人就更少了。”白璟瑭撩起了衣摆，试探着往假山上面爬。
林肃看着他道：“你上来干什么？”
“我没怎么爬过这座假山。”白璟瑭顺着那石头往上爬着。
其实他初拜师时还小，这座假山都不知道爬过多少遍了。
这湖看着深，其实也就一米，掉下去都淹不死人。
幼时好攀爬，成年了以后已经很少做这种事了，现在却是突然想看看这个人眼中的风景。
他站在了上面缓缓顺着林肃的声音挪了过去，待快到身边时林肃说道：“到了。”
白璟瑭站定道：“上面的视野确实开阔，站在这上面吊嗓子，气音说不定更开阔。”
“被人发现的也更快，一个踮步不留神直接就倒栽葱一样掉进湖里了。”林肃说道。
白璟瑭：“……”
这家伙怎么感觉有点儿坏。
“我还是在下面练吧。”白璟瑭眺望着远方某处蓦然道，“哦，对了，再往东边几十米那里好像要拆迁建小洋楼，据说已经谈好了，不过工程一直没动，也是荒废了很久了。”

第243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8）
“知道是谁家谈好的合作么？”林肃问道。
这一片虽然看起来有些荒废, 但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好好打理一下环境就会非常的不错，有人想在这附近盖洋楼也正常。
“好像是陆家。”白璟瑭沉吟道, “我听了一耳朵, 好像是陆家为了陆少爷未来娶妻做打算的，但是事情好像一直没定下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是陆家, 也难怪他们会遇上了，林肃思索道：“现在白家依附的势力是哪一方的？”
白璟瑭撩起了衣摆, 坐在了一旁的假山石上，看着院落的风景道：“是长安街的刘老大，朝廷倒了, 除了那些洋人, 整个长安街上就刘老大的势力最强了，他那帮会里至少有上千人, 手里都有枪。”
这种时代势力最为杂乱, 一旦哪方的靠山倒了, 很有可能祸及自己，如果林肃是本来的身体在这边, 还能想办法兴建势力, 保他一生平安，但是他现在只是一个随时可能离开的灵魂，想要让他避免原来的命运，就只能让他做个墙头草了。
“还有其他势力么？”林肃问道。
“绥河还有个帮会。”白璟瑭说道, “其实我爹并不喜欢跟那些帮会来往, 觉得他们就像是喂不饱的狼。”
林肃轻笑了一声：“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可是没有办法, 现在太乱了, 白家如果没有依附刘老大，只怕真的随便一个地痞流氓都敢上门的。”白璟瑭说道。
而其实刘老大手下的人很多也是混的好的地痞流氓，白家现在能够交上保护费，就还是一头能够生产羊毛的羊，要是哪一天产不出羊毛了，说宰也就宰了。
白璟瑭比谁都能够更加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但是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让白家能够有更大的作用。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说法。”林肃坐在他的身旁道。
“是为了防止被人一窝端么？这个说法很贴切。”白璟瑭笑了一声说道，“也不知道现在的乱世要多久才能够结束。”
至少几十年，现在的白璟瑭是刚刚成年没多久，真到几十年以后的和平，只怕也会变成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在这种时代，每个人都是在挣扎求存的，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会持续几十年。”林肃说道。
别的事情可以瞒他，但是这种事情，必须他自己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白璟瑭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几十年？”
“几十年后，人们会进入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和平时代。”林肃看着他沉重的神情道，“璟瑭，想要好好的活下去，你需要做更多的准备。”
“我该怎么做？”白璟瑭问道。
“黄金是不会贬值的，把多余的钱换成黄金，分别埋在几个最隐蔽的地方。”林肃说道，“钱财很重要，这样的话即使日后白家的铺子被人侵占，也不会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
“我会照做的。”白璟瑭认真说道，“还有呢？”
现在的帮会终将湮灭，各处建立起的军阀也会慢慢没落，随着各项革命的兴起，新的国家制度也会建立起来，可最后能够取得胜利的党派建立还在几年后，现在他最能够依附的是现在的军队。
“你跟军队接触过么？”林肃问道。
白璟瑭摇了摇头道：“我爹有些守旧，讨厌那些新兴的势力，你的意思是接触他们？他们会带来最后的和平么？”
“他们现在只是保护的盾牌，等到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该怎么选择依附的势力。”林肃说道。
“唔，听起来有点儿像墙头草。”白璟瑭说道。
林肃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一条黑路走到死，自己是坚持心中的正义了，却会让身边的人跟着一起受苦，璟瑭，有时候也要学着刀切豆腐两面光。”
“我明白了。”白璟瑭说道。
他明白这个跟在身边的神明是为了他好，只要能够让白家的人都好好的，有时候抹点儿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盘算着白家的资产，叹了一口气道：“可是我们这点儿资产只怕并不被军队放在眼里。”
“那就赚更多的钱。”林肃说道，“我教你。”
虽然他在现代投资出去的钱只是小赚，但是作为另外一个时代的人，怎么都是知道这个时代什么是最赚钱的。
这是混乱的年代，也是新旧文化交织的交代，如果能够赶在一些人还无法接受新式思想的之前先接受新式的思想，也会走在时代的前端。
“好。”白璟瑭说道。
“你倒是信我。”林肃笑道，“就真的不怕我骗你？”
“别的人我都不怎么信的，但是你给人的感觉很可信。”白璟瑭说道。
别的人在当下要么享乐，要么彷徨，害怕着过完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但他们并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也不会将这种事情宣之于口，只有这个人告诉他要为未来做准备。
他一定是知道什么，才会这样提醒他。
如果真的图财，别人听不到看不到他，想要从哪里取财都是可以的，而除了财，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了。
“你既然相信我，那我可不能辜负你的信任。”林肃伸手从他的头顶虚虚摸过道，“不过白家的铺子你现在都在管么？”
“管是我在管，不过不管出什么事都要跟我爹报备的。”白璟瑭说道，“那些铺子是不能动的，不过我唱戏攒了不少钱，开几家铺子没问题的，这是可以瞒着我爹悄悄来。”
他就像是一个被人带着准备做坏事的好孩子一样，眸中充斥着难掩的兴奋。
“那就先把招牌挂出去吧。”林肃说道。
“嗯？”白璟瑭有些疑惑。
林肃跟他交代了办厂最基本的流程，比如购买场地，购买机械，招聘员工。
一应的流程林肃自己都未必擅长，可是白璟瑭却是有几分熟门熟路的，甚至在搭上线的时候很顺利的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场地的事情林肃本以为要拖上几天，可是他却是一个下午就给安排的妥妥贴贴。
“你倒是眼疾手快。”林肃夸赞道。
白璟瑭拿着新得来的地契道：“做生意本来就是要快准狠的，要不然看上的东西也会被别人抢走的。”
他说的轻松，做的也轻松，林肃看着他将地契小心放好的模样，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小瞧他了。
小家伙虽然生的面白脸嫩，唱戏功夫一绝，可他到底是白家的少爷，能够在这样年轻的时候管着白家的铺子，又哪里是一个处处让人呵护招呼的孩子。
做完了这些，白璟瑭又忙着去了自己家的铺子，典当行，钱庄，他都能够清晰的对上账。
做完这些事情，又去白老爷那里汇报了今天的情况，他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坐在桌边就开始打盹。
“累了？”林肃问道。
“嗯……”白璟瑭揉了揉额头轻轻应了一声。
“累了就早点儿睡。”林肃说道。
“少爷，洗澡水已经烧好了，现在抬过来么？”外面过来的丫头问道。
“好。”白璟瑭应了一声。
有小厮搬着木桶，抬着热水进来，水声哗哗，伺候的丫头用手试着水温，几个小厮已经退了出去，那丫头放下了舀水的瓢，却是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来，看着白璟瑭靠在桌边闭目的身影，咽了一口口水伸手去解他的盘扣：“少爷，水已经掺好了，桃杏伺候您洗澡吧。”
她的手碰到了白璟瑭的领扣，本来有些困顿的白璟瑭直接睁开了眼睛，握住了她的手腕道：“你干什么？”
“伺候您洗澡啊。”桃杏看着被握住的手腕道，“我看您有些困了，平时都是少爷您一个人洗的，今天累了，偶尔让我们伺候一下也免得您万一洗澡的时候睡着了。”
“不会，出去。”白璟瑭眸色微冷，甩开了她的手道，“下次不要擅作主张。”
“少爷……”桃杏咬了咬唇站在他的对面道，“我给你添水也好。”
她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龄，模样正是娇俏，即使穿的褂子上打着两个补丁，那模样也比晒的很黑的女孩子要标致很多。
大户人家的少爷在成婚之前难免会有两个通房丫头，权当排遣，也是为了免得在新婚当夜什么都不懂惹人笑话。
这是时下风气，连白老爷除了白夫人以外也有几房姨太太，只是姨太太是妾，一般不见人，没有孩子的更是没什么地位，可在这乱世，能够吃饱穿暖就已经是幸事了，也因此外面时不时便会传出什么丫头爬上床当上姨太太的事，或是正室善妒将爬床的丫头赶出去的事。
反倒是像白璟瑭这样身边没人的极少。
林肃在一旁坐着看着有些生气的青年并未作声，白璟瑭眸色很冷：“说了出去，你若是执意不肯出去，那我明日便只能让人将你赶出去了。”
“少爷，少爷不要，我这就出去，您别赶我走。”桃杏跪在地上跟他磕着头，神色之中全是惊慌之色。
白家的差事虽不算特别肥，可是这地方太平，伺候的少爷也是个性好的，若是真被赶出去换了别家厉害的，就算是被主家打死了，也不过赔偿两个银元了事。
“出去吧，今日之事我不同你计较，不要有下一次。”白璟瑭说道。
“是，谢谢少爷。”桃杏起身抽泣着出去了。
白璟瑭被这么一扰，神色也清醒了些，他有些叹气道：“让你看笑话了。”
底下的仆从管教不严，在外人看来就是主家的责任。
“为何不收，我看她长的也不是太差。”林肃说道。
“做通房和姨太太哪里是什么好事，莫非你家里还收着几房？”白璟瑭问道。
“没有，我不好女色。”林肃说道。
不好女色和不近女色可是两种意思，白璟瑭闻言眼睛瞪的有些大：“你不喜欢女人？”
“嗯，很奇怪么？”林肃问道。
“你怎么就说出来了，你不怕……”白璟瑭滞了一下道，“也是，你的话旁人听不到，那你与其他的神也这般说么？”
“没有，我还没有找到心上人，不会把这事弄的人尽皆知。”林肃看着他惊讶的神色道，“你不会因此而讨厌我吧？”
“自然不会。”白璟瑭知道当下若是有人说什么喜欢同性必然会引来非议，但他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就像是他唱戏时好旦角一样，旁人或许会闲言碎语，可他的确好此道。
至于女子，自小到大，娘也寻摸着给他找过伺候的丫头，也想过先娶两房姨太太，可他对女子着实有几分畏之如虎，被接近时只觉得满身的抗拒。
“你既无喜欢的人，又是如何确定自己喜欢男人的？”白璟瑭好奇问道，在问出后却是尴尬道，“你若是不便说，只当我没问。”
林肃瞧他迷茫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性向这种事他自己轻易就能够判断，不喜欢女人，对男人感兴趣，如果还不能确定性向，那真是傻了。
但是这种时代还不像未来那么开放，当然也没有什么片子给人看，林肃笑道：“你长这么大没做过春梦？”
白璟瑭面上染上了绯色，万万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白。
“真没有？”林肃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笑道，“看来是有了。”
“是做过，但是这又要怎么确定？”白璟瑭问道。
“看不清梦中对象是男是女？”林肃问道。
“此事日后再说。”白璟瑭起身道，“我去洗澡了，免得水凉。”
他那步伐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林肃看着多笑了两声，低沉的笑声透过屏风传来，让白璟瑭解着扣子的手都带了几分的颤抖。
这人真是……怎么生的这么厚脸皮又坏心眼。
林肃听着屏风里面的水声哗哗，难免无聊在这屋子里打量两圈，在看到桌上一角摆着的戏曲台词，拉过来看了两眼：“璟瑭，我看一下你的台词。”
“好。”白璟瑭听见他的声音时难免停下了撩水的手，看着屏风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纠结。
他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人说了他喜欢男人，瞬间便觉得浑身都有些不得劲，不是歧视，而是心底的某处觉得有些焦急，也不知道为什么而焦急，只是觉得好像静不下来。
不对……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白璟瑭趴在桶边朝着外面问道。
这人倒是叫的顺口，他却压根不知道这人叫什么，这已经不是疏忽了，而是粗心大意了。
“我是神，当然知道你的名字。”林肃看着那台词说道。
“哦……”白璟瑭试探问道，“那你叫什么？”
“林肃。”林肃开口说道，“双木林，严肃的肃。”
“林寒涧肃，好名字。”白璟瑭赞叹道。
知道了名字，他感觉自己好像更加能够想象出他的样子了。
“好好洗澡，一会儿水凉了。”林肃听见里面安静下来道。
“好。”白璟瑭有些讷讷，自己给自己加了几瓢热水，靠在了桶边想着这个名字，林肃，本家姓林？他又是怎么成为神的呢？
林肃的身上充斥着很多的秘密，他好像可以包容他的一切缺点，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探究。
要是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就好了。
热水有些氤氲，白璟瑭闭着眼睛想着事情，之前的困意再度上涌，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神色有些微微的放松。
意识好像已经起身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躺在床上了，床铺是温热的，好舒服，可以睡个好觉了……
噗通的一声有些巨大的水声，林肃转头看向了屏风那里道：“璟瑭，你还醒着么？”
那里没有声音传过来，林肃放下了戏谱走到了屏风旁道：“白璟瑭，白璟瑭……”
“唔……”白璟瑭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睡着了？”林肃问道。
“嗯？”那声音明显困倦的很，“睡了……”
林肃：“……”
这明显起梦迷糊了，梦里什么都做好了，醒过来发现只是一场梦。
“醒醒。”林肃说道。
“还没早上……”白璟瑭说着，里面水声还翻动了一下，咕嘟的不知道什么冒着泡。
“冒犯了。”林肃扯下了他挂在屏风上面的外衫走了进去，在看到那水中极白的颜色时用衣服将躺在桶边不断往下滑的人遮住，然后抱了起来。
水声哗啦，水里是热的，出水的时候怎么都是冷的，白璟瑭哆嗦了一下，似乎想拉被子，手往旁边摸却是摸了个空，他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往上看了看，又侧过头往下看了看，虽然背上和腿弯有支撑的力量，可这样的画面还是很惊悚的：“怎么回事？！”
“你在桶里睡着了。”林肃看他醒过来时朝着一旁放着的椅子走了两步。
然而这在白璟瑭的视觉里就是自己在飘：“别，别动！”
“放心吧，不会摔了你的。”林肃走了两步，将想要抓住着力地方却怎么也抓不住的人放在了那里坐定，“我先出去了，你抓紧擦干。”
林肃走了出去，白璟瑭却是抓着自己的衣服有几分惊魂未定，他好容易缓下了心神，却是想起了自己刚才的状态：“我刚才睡着了？”
“嗯。”林肃应道。
“那个，谢谢你。”白璟瑭拿过了一旁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水道。
“不客气，应该的。”林肃说道。
“嗯……其实我平时不会这样的。”白璟瑭发誓他在浴桶里面睡着绝对是第一次，主要是因为昨晚睡的太迟，今天又醒的太早，然后又忙了一天的缘故。
“嗯，我相信你。”林肃笑道。
白璟瑭擦干了身上，穿上了准备好的亵衣，出去的时候却有几分的不好意思，他几乎是刚刚出了屏风立马坐上床钻进了被子里道：“我好困，我睡了。”
林肃拿着那戏曲的台词走了两步，帮他熄灭了烛火道：“嗯，快睡吧。”
他语气之中一片淡定，白璟瑭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被子里，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多心了，神和人是不一样的，他是守护神，是怕自己出意外，所以才会进去的。
今天的一切都是意外，对，意外，睡觉睡觉。
然而好像刚才的休息让大脑得到了充足的睡眠一样，白璟瑭躺在床上很久，发现自己……睡不着！
他翻了几下身，就着月光能够看到书桌前飘起的那本书，如果不是知道是林肃在那里，这个画面可以说是相当的惊悚。
可是知道是那个人，却又觉得很温馨，很少有人会一直陪着他，还能够听懂他的心情：“那么暗你能看得见么？”
“看得见。”林肃的视力没受到黑暗的影响，他转过头看着床那里道，“不是说睡了？”
“唔……”白璟瑭又翻了两下身，“你不睡么？”
“跟你睡同一张床？”林肃反问道。
白璟瑭莫名想起了这人之前扶着他腰背和腿弯的力量，心跳微微有些快，脸上感觉有些臊的慌：“昨晚不就是一起睡的？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
“那万一我不是呢？”林肃说道。
白璟瑭：“啊？”
“好好睡觉，我出去一趟。”林肃放下了戏谱，起身到了门前。
“你去哪儿？”白璟瑭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屋子寻觅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他的踪迹，“你走了么？”
“只是在你睡觉的时候出去一趟，你醒的时候我就会回来的。”林肃走到了床边，拉上锦被按着他躺了下去，“好好睡觉。”
“我睡不着……”白璟瑭躺在枕头上，他的手在锦被上摸了摸，却没有摸到任何的东西。
“那你跟我一起去。”林肃看着他明显已经快睁不开的眼皮道。
“真的么？”白璟瑭试图坐起，却被林肃压住了胸口，只能老老实实躺着。
“假的。”林肃轻笑一声说道，“闭上眼睛，我已经给你下了睡眠咒，马上就会睡着了。”
白璟瑭闭着眼睛，觉得好像真的有点儿困，意识想要挣扎，身体却好像已经陷入了沉睡……
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绵长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响着，林肃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其实这种状态是很方便的，就算真的去洋行里转一圈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的，不过林肃的打算不是那个，而是打算去查一下近来城内的军事调动，想要获得消息，一个是洋人的大使馆，一个则是陆家。
想要进入这种地方对于林肃而言便宜的很，大使馆内的机密情报不少，林肃一一记住后离开那里前往了陆家，陆家背后依附军队，在京都的地位相当的稳。
但这看似很稳的局面其实也是暂时的，因为在陆骏的自传中，当军阀被讨伐，整个京都乱起来以后，陆家也是发生了不少的大事，而在那之后陆骏与卫清和一起投身了革命之中。
但在那之前，陆家依附的那支军队因为有亲眷的存在，目前势力相当的稳固。
林肃是□□进去的，即使他是魂魄的状态，人类不可触碰，但是这些物品对他还是能够造成阻隔的。
至于爬人家家墙这种事，像这种时代发生的什么军队调度的小事根本不可能在史书中记录，如果他本人在这里，大可以亲自来，但是作为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魂魄状态，有些事情注定被限制，而有些事情却不得不去做。
林肃的手脚还算利索，只是这里看门护院的狗却是一个激灵汪汪的叫了起来。
声音极大，且看着的方向就是林肃的方向。
“看得到我？”林肃朝那边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声比一般人轻的多，几乎处于不可察的状态，但对于狗而言或许这样的声音还是无法轻易瞒过。
狗的叫声响亮到几十米外都能够清晰的听到，门房的灯本来是熄灭的状态，现在却是亮了起来，里面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叫魂呢？这也没人啊，别叫了，一会儿把主家都吵起来了，你就倒霉了。”
那门房披着衣服手里提着棍子在院里转悠了一圈，看着没人但那狗还在叫，直接上去踢了两脚：“说了别叫了，把太太吵醒了到时候把你直接炖了狗肉吃！”
那狗夹着尾巴呜咽了两声，林肃若有所思，直接朝着陆家的里面走了过去。
周围有些安静，林肃的脚步声更加的低不可闻，陆家也是四合院的建筑，只是有的地方明显翻了新，做了洋楼的布置，大部分的灯已经熄灭了，却还是会有亮着灯的地方。
林肃没往女眷的居所走，而是在一处亮着灯的门口停下，里面传来了中年男人说话的声音：“……京都这边不太平啊，人死的多，那些个洋鬼子……咳……这事咱们电话里也不方便说，陆家这边也紧张，行，汇票我让旺福给你带过去，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肃透过门的缝隙往里看，里面是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从面相看跟陆骏有五分相似，陆家想要□□，也必须是要出钱出力的。
那男人打了一会儿电话，挂断的时候叹了一口气，将桌子的东西折叠了一番，然后打开了墙壁上的一幅画，露出了里面保险箱，他扭动了几次，将东西放了进去。
做好了这一切后，他关掉了屋子里的灯，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林肃顺势进去，在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以后重新打开了那副挂画，按照之前的痕迹扭开了保险箱的门，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他不窃取陆家的隐秘，要的只是保白家一个平安，虽然即使这样说，他的行为仍然是不道德的。
在性命面前，有时候道德也只能往后排上一排了。
林肃打开了信函，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外文，细看了下去。
里面并不是跟国内军队的互通，而是跟洋人的，陆家同样做的是两手准备，如果国内真的乱了，他们可能会直接乔迁海外。
里面还有海外购买的宅基地的凭据，跟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的确是陆家安身立命的最后根本。
大难关头，有些选择共存亡，有些选择独善其身，林肃不评论对错，他依稀记得看过的陆骏自传里有关于他心路的历程，痛苦挣扎，但并没有详细的事件记录。
自传之后发生的事情林肃没来得及细看，他只知道传说中白璟瑭爱上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是陆骏。
东西被林肃原模原样的放了回去，痕迹也被完全还原，然后小心开门出去。
他跟白璟瑭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即使他们在现代相遇，也是人鬼殊途，在这里白璟瑭看不见他，在现代即使他们能够在一起，有一天他也会老，他也会死。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变成鬼的，而如果他在现代老死，死后也会是一只白发苍苍的鬼。
色衰爱弛，古往今来无数的事例证明着这一点，即使白璟瑭不介意，林肃自己也无法忍受自己一直处于那种鹤发鸡皮的模样跟他在一起。
武帝的李夫人为何在死前死活不肯见他一面，或许就是为了将爱留在最为美好的记忆中。
好像不论从哪一方面想，他跟白璟瑭都是不合适的。
林肃走到了小洋楼的旁边，里面的灯光还亮着，留声机中发出戏曲悠扬的声音，只有靠近了才能够听到，到远处却是无声的。
林肃敲了敲墙体，这地方还做了隔音设计，他从玻璃的窗户往里看，看到的就是正坐在室内对着画布涂抹着油彩的陆骏。
戏曲咿呀，画布上的人已经有了轮廓，一身金红的戏服，水袖挽起，折扇半遮面，一眼就能够看出是谁，缺的不过是细节和点睛之笔。
能在最美的年华为之惊艳的人是白璟瑭，陆骏能够跟卫清和在一起，明显是能够接受男人的。林肃暂且没办法证实现代那个卫清和和陆骏遇到的卫清和有什么联系，或许只是同名同姓，或许是前世今生。
而他自己好像被收进了一个圈子里面，了解他们之间的爱恨，但处的位置却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林肃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穿越轮回，他来到现代世界的命格能够度化白璟瑭，来到这个时代同样跟白璟瑭有关。
他本身的记忆无法想起，他有些怀疑是因为如果他有记忆，目前的一切无法发生，所以才会丢失那部分记忆。
他来到这里，或许就是为了改变白璟瑭悲惨的命运，否则一切不会那么的巧合。
而改变之后呢，这个时代的白璟瑭平平安安的活下去，现代的那个鬼王就不会再出现，这是一个死局，可是让他将人拱手让人？怎么可能。
虽然没有恋爱过，但是林肃确定自己很难对一个人动心，已经跟他结了婚的人，休想让他拱手让人。
招惹了他，也是彼此的不幸。
林肃看了那画几眼，转身出了陆家，有大使馆和陆家的消息，他基本也能够确认附近的军队驻扎和调度。
养兵绝对是一件极其花钱的事情，不仅吃饭，还有各种的枪炮弹药在每一次斗争时都是巨大的消耗。
而如果能够跟军队联系上，白璟瑭或许能够从那里获取保命的枪支，即使有人动了什么歪心思，也不敢随便的轻举妄动。
林肃一路往白家走，路途经过一处巷道，却是听到了里面拳头到肉和呻吟求饶的声音。
“求求你们，这真的是今天所有的收入了，真没钱了……”
“艹，就这么两个钱够干什么的。”
“要不把他这车给卖了，也能换两个钱花花……”
“求求你们别，王哥，王哥，这真是我们一家的指望了，我媳妇儿下个月就要生了，不能没钱啊！！！”
林肃走了过去，黑瘦的汉子被几个地痞围在中间，脸上都是伤口，有些破旧的黄包车也被翻在了地上。
“你还有媳妇呢？”
“这样，哥几个也不是什么没良心的那种人，既然要生产了，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王哥，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那汉子求饶道。
“哎，说了我送就是我送，你要是不让我们送啊，就是不给我们面子。”那为首的王癞子耍着手上的刀道，“你要是死在这里，你媳妇可怎么办呀？”
“这……”那汉子从地上爬起来道，“那劳烦王哥了。”
“不客气，小事，都是兄弟。”王癞子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跟身后几个人示意了一下。
那汉子缩着肩膀走，没看到的是那几个人互相挤眉弄眼间淫邪的神色。
有些人能够称之为人，有些人却是不配为人的，这世道为了活下去需要付出的太多，而有的人却可以轻易的碾碎别人活下去的希望。
林肃朝着几人走了过去，黑灯瞎火的巷道里蓦然传出了几声惨叫声。
“鬼，鬼啊！！！！”
那黄包车汉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巷子里跑了出去，一路还带着尿骚的味道。
而在巷道口上，林肃甩了甩刀上的血从那里走了出来。
他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解决王癞子这个麻烦，现在人却是直接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和平时代有法度解决问题，这种时代比的却是谁的拳头更大，两厢对比，明显他的拳头更大，而处理了这几个人，林肃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如果他是一直生活在和平时代的人，不会有这样的心性，他曾经一定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才能够下手的时候毫不犹豫。
他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失去的？又是谁让他失去的？如果是自己选择的就算了，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林肃握了一下手，上面没有留下任何血液的痕迹，仍然一如既往的干净，但是敢算计他的人，这双手也可以干脆利落的扭断那个人的脖子。
那个人最好不要让他找回自己的记忆。
林肃回了白家，在一片安静中进了白璟瑭的房间，他没有上床，而是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床边。
如果睡过去的话，说不定会重新回到现代，他需要测试一下两个时代之间的时间流逝。
他们是隔着两个时代的人，但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就总是有希望的，即使是死局，他也会找出破局的方法来的。
床上的人仍在熟睡，林肃看着他的睡颜有些出神，明明还没有见过多久，也没有相处过太多的时光，他却感觉自己已经将人刻在了心上，他从来没有这么的喜欢过一个人。
“你到底有什么魔力呢？”林肃看着他说道。
白璟瑭没有回答，只是似乎梦到了什么，翻身的时候咂了一下嘴巴，闭上的眉眼弯了起来。
林肃的手指从他的唇角划过，他想要做的或许就是守护着他，让他能够安然的度过每一个夜晚，让他能够让梦境中也能够露出这样轻松舒适的笑容出来吧。
清晨到来的很快，白璟瑭睁开眼睛时看着面前的椅子眨了眨眼睛：“你在么？”
“在。”林肃看了一晚也没有觉得困。
“你在这里坐了一晚上么？”白璟瑭从床上爬了起来问道。
“嗯。”林肃应道。
“其实你可以睡床上的，我只是担心你会介意。”白璟瑭看着椅子说道，“要不我给你准备一张软榻，或者准备另外一个房间。”
“我不介意。”林肃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累的。”
白璟瑭欲言又止，却是在早餐过后忙忙碌碌的给房间里多安了一个软榻，上面放着柔软的锦被和枕头，不论是坐卧看起来都相当的舒适。
“少爷，是床睡的不舒服了么？”小厮问道。
“床太舒服了，偶尔休息在这里刚好。”白璟瑭说道，“再铺一条褥子吧，会不会不够软和？”
“璟瑭，我不是豌豆公主，不用那么软。”林肃在一旁说道。
白璟瑭动了动耳朵，等小厮将东西布置好以后出去了问道：“豌豆公主是什么？是豌豆变的么？”
“不是豌豆变的，只是形容公主娇贵的童话故事。”林肃说道。
白璟瑭眼睛亮了，里面满满的写着“我想听”。
林肃坐在了榻上，因为上面的褥子实在太软，在白璟瑭的视线中那里就是微微塌陷下去了一些。
“豌豆公主呢其实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国家的王子想要找一个真正的公主结婚……”林肃给他讲着这个故事，白璟瑭坐在一旁倒是认真的听着，直到林肃讲完看着他道，“你这看起来倒像是悟出了什么。”
“过犹不及。”这是白璟瑭听完故事的感受，不过他的脑子里现在被另外一件事给占满了。
如果整个屋子到处都铺上垫子，是不是就更容易找到这个人的位置了？

第244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9）
“所以不用垫这么软。”林肃笑道。
“唔。”白璟瑭唔了一声, 看着像是答应了，但林肃总觉得这小家伙跟他绕弯子呢。
而事实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在屋子里设了软榻以后, 这屋子里的其他椅子上也都铺了柔软的垫子，林肃看着那坐下去时微微凹陷的痕迹，隐隐有些明白了他的心思。
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找不到方位其实是一件相当不安的事情,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确定他的位置, 来弥补这种不安。
林肃看着拿着小土锹在台阶下面刨着坑的青年道：“这是你选的第一个地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璟瑭在挖好了坑以后将装着一条小黄鱼的盒子放进了里面。
土重新掩盖, 旁边放上了之前挖起的草皮, 人来人往的地方, 谁也不会想到下面会埋上价值连城的东西。
白璟瑭埋好以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目光下意识在林肃那里寻摸了一圈, 猜测着这个人现在的姿态：“下一个地点你觉得定在哪里好？”
“别院里。”林肃说道。
“对, 那里也得埋上一根。”白璟瑭说道。
别院, 山里, 连带着新得的厂子下面都埋了一根。
“最后一根就埋床底下好了。”白璟瑭换的小黄鱼数量有限。
林肃也没有指望他靠这些东西度过一生, 这东西的用处不过是来救急的。
“少爷, 有客人来了么？”丫头端着茶水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室内的场景时吓了一跳, “少爷，您怎么钻床底下了？”
白璟瑭听见声音时下意识就要出来，那猛的动作看的林肃眉头一动：“小心别碰到头。”
白璟瑭动作一顿，慢慢的从床底下钻了出去，看着端着茶水好奇看着的丫头强做镇定道：“我的笔掉在床底下,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 以为您在待客没听见。”丫头左右看了看, 没看到人时莫名了一下，“客人呢？”
“你都听到了什么？”白璟瑭在一旁椅子上落座道。
“没听到什么。”丫头说道，“就听见您好像在说话。”
“可能是没捡到笔嘀咕了两句，你放下东西出去吧。”白璟瑭说道。
“好。”丫头匆匆退了出去，白璟瑭在屋里寻摸着林肃可能在的地方，各处垫子都没有痕迹，也没有脚步声，这个人不发出声音的时候，他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踪迹。
“在找什么？”林肃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四处寻摸的目光道。
“你在这里？”白璟瑭转头看向了身旁道。
“嗯。”林肃轻笑道，“在找我？”
白璟瑭面上露出了些微的尴尬：“我只是找不到你的踪迹。”
只有他能够听到的声音，还看不到踪迹，他偶尔也会在想这个人会不会是他一个人的幻觉，而不是真实存在的。
“有绣花用的线么？”林肃问道。
“啊？”白璟瑭点头道，“有。”
他说着起身去了柜子里将线筒取了出来各色的丝线，颜色相当的漂亮。
“这是我偶尔修补戏服磨损用的，你要这个干什么？”白璟瑭一边取着一边问道。
林肃坐在了一旁，取过了线筒从上面抽出了几缕丝线凝结成一股，银色和黑色交织简单编织了开头，他原本倒是看过这些东西，只是总觉得是女孩子弄的，他自己手笨也编织不出来，可真到了手上却发现简单的很。
绳子编织到了一半，林肃看着一旁白璟瑭认真看着的模样道：“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白璟瑭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从头上揪了几根下来，疼的自己捂着脑袋直吸气。
头发离开了人体那就是死物，林肃看着他的模样笑道：“哪有你这样几根一块拔的？”
“没关系，反正头发多。”白璟瑭揉了几下，看着自己发丝飘起被编进绳子里的画面问道。“这是在进行什么神术么？”
“对，对你施行诅咒，让您能够长命百岁。”林肃将手中的绳子打了个结，测试自己手腕的长度笑道。
“要真有这种诅咒，只怕人人都想中了。”白璟瑭看着那编织好的绳子道。
编好的绳子被林肃戴在了自己的手上：“这样你就能够找到我的位置了。”
绳结是银黑交织的，很简单的款式，随着林肃手的动作，白璟瑭几乎可以想见他正在干什么：“你是为了这个？”
原来为了让他能够找到位置么？
“嗯。”林肃拉了拉自己的袖子遮住了手腕的位置道，“这样还能够看到么？”
“看不到了。”白璟瑭看着那蓦然消失的绳圈认真道。
林肃拉起了袖子，重新露出了绳圈道：“看来真的有遮挡作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会放出来，所以不用再傻乎乎的四处找了。”
傻乎乎？！
白璟瑭看着那绳圈悬挂垂落的位置道：“你是第一个说我傻的。”
他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夸他聪明的，不仅学算账聪明，学唱戏也很聪明，就算是找看不见的人也不是瞎找，到底哪里傻了。
“他们就知道跟你客套。”林肃伸手虚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只有我才会跟你说真话。”
白璟瑭看着那到了眼前的绳圈有些发呆：“你在干什么？”
“摸你的头。”林肃碰不到他，却还是虚虚摸了两下，看着他的神情，从一旁拿过了镜子道，“看，还敢说不是又傻又可爱。”
白璟瑭看着镜子里面染薄红的自己，又听到他的话，顿时脸更红了几分。
哪里有人一边说人傻一边又说人可爱的。
“我可是男人，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白璟瑭瞪着镜子的对面道。
他的眸本就是顾盼神飞的，现在这么瞪过来，如果不是林肃了解他的本性，都要怀疑他是故意勾引自己了。
“那……帅气又漂亮。”林肃笑道。
白璟瑭内心焦躁，哪有人这么形容一个男人的？神的先生说不定没有教好他文化课，作为人类，有时候不能太跟神较真。
“那你是长什么样子的？”白璟瑭好奇问道。
“不丑。”林肃笑道。
既然上天给了他这份神秘感，有时候也要稍微吊一下小家伙的胃口，一下子全告诉他了，好奇心也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白璟瑭：“……”
想看。
他正琢磨着怎么让林肃让他看看的时候，外面却是突然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我们可以叫我家少爷出来，你们不能乱闯！”
“滚开，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要是查实了，你们白家惹上大事了。”
“啊！王哥，王哥……”
外面的声音极其杂乱，还掺杂着丫头小厮痛呼的声音，白璟瑭蹙起了眉头，在听到院外一声枪响时走了出去道：“住手，你们就这么闯进来，刘老大知道么？”
院子里一个小厮捂着带血的胳膊瑟瑟发抖，那为首的穿着短打的男人吹了吹枪口的烟，看向了从门口出来的白璟瑭道：“白少爷，这事是刘老大允许的。”
“白家犯了什么事？”白璟瑭看着他问道。
“王癞子死了。”那人看着白璟瑭道，“一刀毙命。”
“死了？！”白璟瑭有些惊讶，“他死了跟白家有什么关系？”
“他最近有过节的人其实不少。”那人带着几个人走到了廊下看着白璟瑭道，“但是他之前得罪白少爷莫名其妙的被打，我们怀疑您的身边是有高手在的，这次可不是死了一个人，那是几个人，都是一刀杀的，找到的黄包车师傅没看到人，白少爷，杀人的人您认识么？”
那人的目光中露着凶悍的意味，白璟瑭回视着他的眼睛道：“要是有这样的高手，我也想认识，但是确实是不认识，您要是不信，可以把白家里里外外都搜上一遍，我们绝对不反抗。”
他的目光毫无退缩，那人啧了一声道：“我们也合作这么久了，我也实话跟你说了，死一两个地痞流氓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是在刘老大的地盘上发生的，这事被很多人看见了，要是不找出个人来，我们也不好交差您说是不是？”
“我明白。”白璟瑭摘下了自己的荷包递了过去，“我知道你们都辛苦的很，但这事确实跟白家无关，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昨晚。”那人接过了他的荷包掂了掂，口气好了很多，“昨晚三更天的时候。”
“那个时候白家的大门已经锁了，都休息了，不可能有人外出的。”白璟瑭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厮道，“你去查查昨晚谁出去了？”
“少爷，这一般桂园那边清欢不上戏的时候门早关了，昨晚真的没人出去。”小厮说道。
“行吧，白少爷一向与人为善的，咱们也不是硬把屎盆子往你脑袋上扣，既然也没什么人出去，那我们就先走了，您不用送了。”那人摆了摆手道。
“好，送王哥出去，您要是拿到了人记得告诉我一声。”白璟瑭说道。
“没问题。”那汉子带着几个人声势浩大的来，又大摇大摆的出去。
直到人走了，白璟瑭看着那满胳膊血呜呼哀哉的小厮道：“去请个大夫来给他看看。”
“好嘞少爷。”另外一个小厮匆匆去了。
院里没剩两个人，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丫头道：“少爷，他们这哪里是来查案的，分明就是来打秋风的，那王癞子死就死了，跟白家能有什么关系。”
“住口！”白璟瑭看着她冷声道，“你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么？”
他难得冷脸，那丫头讷讷应了两声：“少爷，我这是为您不平呢。”
“没什么不平的，你只需要知道白家是清白的就行，其他的话通通不准再说出口。”白璟瑭看着她道，“去告诉白家所有的人不准乱讲话，一旦被我听到了，全部赶出去。”
“是。”丫头低下了头。
白璟瑭转身进了屋里，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的颤抖，半晌后他看向了旁边座椅上那搭在椅柄上的绳圈道：“是你做的么？”
“是。”林肃说道。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白璟瑭想要否认都不能：“为什么要杀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很难想象这个跟他说话温柔的人手上会沾上鲜血，所有人都是一刀毙命，那得有多么果决的心肠。
“因为他们该杀。”林肃看着他道，“他们打劫了一个黄包车师傅，然后打算三更半夜去他家探望他下个月就要临盆的妻子。”
白璟瑭瞳孔放大，没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探望？”
几个大男人深更半夜要去探望别人怀孕的妻子，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尤其是那几个人欺男霸女惯了的，一旦冲动，后果不堪设想。
“对，探望。”林肃的声音有些微冷，“我个人相当厌恶那种事情，所以他们只能死。”
白璟瑭心头微沉，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他们的确该死……”
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更加无辜的人。
“怕我么？”林肃看着他问道。
有时候人即使知道对方做的是正义的，也会对那样血腥的场景本能的害怕，剥夺生命这种事情的确是血腥而又残忍的。
“不。”白璟瑭摇头道，“不怕，我只是在为如果你没有阻止他们的结局后怕，不是怕你。”
明明做了正义的事，还被自己畏惧的话，他心里一定会很难过吧。
他心里沉甸甸的，那不是害怕，他只是觉得自己对于眼前的人认识的还不够，他之前只看到了他温柔的一面，却忘记了他是可以像初见时那样毫不犹豫的教训人的，甚至可以为了保护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染红他的手。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林肃看着他一副怕自己难过的模样，伸手过去想要捏一下他的脸颊，在手指穿过的时候眸色微微顿了一下，“要是能碰到你就好了。”
白璟瑭瞳孔微微放大，心脏莫名跳快了两声，他别过了头咽了一下口水道：“你说什么呢？”
心脏跳的好像耳朵都能够听到，即使深吸气好像也无法平复下去。
真的太奇怪了，为什么会心跳的这么厉害呢？
王癞子一伙人的死亡在长安街上传的沸沸扬扬，随着各种各样的口述，更是传的神乎其神。
有说是王癞子之前得罪了白家的少爷，所以被弄死的。
也有的说是坏事做的太多，直接天降惩罚，要不然那黄包车师傅也不能没看到人。
还有的则是说是被隐世高人弄死的，说不定是那种会飞檐走壁的人看不下去他们的作为。
几种猜测中以白家的猜测最少，也最不可信，毕竟大多数人都知道白家依附的是刘老大，要真是看王癞子不顺眼，直接往上面说就是，要是白家真有这么厉害的人在，哪里还用依附，自己就能够建立起一个帮会了。
刘老大手下的人东西头的抓人，可这事到底没再跟白家沾上什么关系。
只有白璟瑭知道第一种猜测才是最真的那个，林肃他一是为了保护那个孕妇，二也是替他在绝隐患。
白璟瑭躺在床上轻轻翻了翻身，看着软榻那里微微凹陷的痕迹有些出神。
“需要睡眠咒才能睡着？”林肃躺在榻上看着他不停翻身的动作问道。
白璟瑭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心里乱的很，可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乱，要不然也不至于翻来覆去很多次。
“闭上眼睛，放空心思，你的身体很累，思维也很累，抵抗不住困意，你睡着了。”林肃轻轻说道。
白璟瑭闭上眼睛确实有浑身发沉，意识混沌的感觉，只是意识在陷入更深之前，他听着那低沉温柔的声音，总觉得他在跟自己说：要是能碰到你就好了。
要是能碰到你就好了……要是能碰到你就好了……
难怪他都不会撞到人。
白璟瑭猛的睁眼从穿上坐了起来：“不对，你要是碰不到我的话，之前怎么把我从木桶里面捞出来的？”
林肃：“……”
所以晚上睡不着其实是在纠结这个问题么？
“死物可以碰到，活的不行，隔着衣服可以，如果不穿的话……”林肃的话说到一半，那边白璟瑭抱紧了被子道，“会怎么样？”
“只能看，不能碰。”林肃说道，“好了，解答完你的困惑了，快睡觉。”
“唔……”白璟瑭躺了下去，觉得还是睡不着，“你的睡眠咒好像失效了。”
“是你比较厉害，可以挣脱神的睡眠咒。”林肃说道。
所谓的睡眠咒不过是一种暗示而已，类似于催眠，让人的神经可以松缓下来，想要强行挣脱也容易的很。
“真的么？是因为你神力比较低么？”白璟瑭好奇问道。
林肃发现这小家伙不过两天的功夫已经养成了睡前夜话的习惯：“对，所以不要强行挣脱，要不然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那你做我的守护神是可以提高神力么？”白璟瑭问道。
“当然不是。”林肃靠在榻上说道，“我当你的守护神只是因为我想保护你而已。”
白璟瑭心里微热：“那你要是哪天不想保护我了就会离开么？”
“我如果哪一天离开你了，一定是因为不可抗力。”林肃说道，“如果可以，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一生一世都做你的守护神。”
他的声音在这清冷的夜里格外的温柔，白璟瑭抱紧了被子，觉得之前的不安好像在慢慢消减：“那不可抗力是什么？是因为犯了天条，王母娘娘把你抓回去了么？”
林肃觉得这么一问一答下去，他能够问一个晚上：“你脑袋里哪来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
“唔……我问的太多了么？你会不会觉得烦？”白璟瑭试探的问道。
一般人被一直这么问问题，或许会觉得困扰吧。
“不会，只是你确实该睡觉了，要不然明天早起又要打盹了。”林肃说道。
“那我睡了。”白璟瑭裹上了被子，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可是意识却是无比清醒的。
他的呼吸一直不见绵长，林肃起身走到了他的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道：“好了，心神放松，别想那么多，心里默默数羊，慢慢的就睡着了。”
“能不能不自己数？”白璟瑭侧躺着道，他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有点儿鬼使神差，“其实我是……”说笑的。
“好。”林肃答应道，“乖乖闭眼，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他的声音温柔又舒缓，白璟瑭听着觉得有点儿安心。
人有时候真的会因为纵容而变得贪心的，明明很小的时候就习惯自己一个人睡了，可是现在却要人哄着才能睡，真是越活越倒着回去了。
要是有一天他真的离开了，他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吧……
“好好睡觉，别多想。”林肃拍着他道，“三十一只羊，三十二只羊……”
床上的人已经睡的很熟，林肃在他的呼吸变得绵长以后收回了手，作为一个明星，当然也有被要求为粉丝录数羊录音的时候，只是那边还没有来得及录，这边先哄了他睡觉。
“看来的确挺催眠的。”林肃低头笑道，“晚安，宝贝。”
在这边待了两天，林肃躺在了榻上进入了睡眠，他的意识昏昏沉沉不知道多久，在睁开眼睛感觉到身下硬邦邦的触感时明白自己又回来了。
他摸过了一旁的手机，在看到上面的日期和时间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那边待了两天，还是这边的一晚，时间没变。
也就是说他可以选择在那边任意停留的时长，只是每一次都需要耗费一个夜晚，至于这边的时长却不能控制，因为在那边可以不用睡觉，在这边他自己的身体可能会扛不住。
林肃下床的时候想着的是今天工作的事情，可是目光转移，却是在床边的位置看到了一张之前没有的榻。
院子里的锅子还在不停的冒着水蒸气，只是原本围着的一众鬼却是已经转移到了房间里面，白璟瑭本来是百无聊赖的托着腮看着那里，却在太阳的光影转换时眸色微微发生了变化。
他身上鬼气森森，黑气缭绕，让周围本是轻松闲适的鬼们纷纷后退了几步看着他：“少爷，民怎么了？”
“不可抗力……”白璟瑭呢喃了一句，然后猛的站了起来。
什么王母娘娘，什么神明，不过都是这个叫林肃的人编织出来的谎言而已。
他从这个房间蓦然消失，林肃正看着那张榻，转身的时候却是正对上了白璟瑭有些冰冷的眼神。
正想着他突然就见到了，林肃往后退了一步挪开点儿距离，看着他直直看过来的眼神道：“早，白天对你没影响么？”
“有守护神在身边，没什么影响呢。”白璟瑭朝他笑了一下，然后缓步走了过去。
林肃本来站的离榻有些近，被这么气势汹汹的靠近，没注意膝盖的位置，腿碰了一下直接坐在了榻上。
白璟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只有这个人的存在是光明的，即使他只陪了自己短短的几天，可那到底是心中最温暖的地方。
他曾经想过他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根据那个绳圈描绘过他的轮廓，听过他的音乐，被他哄睡过，心里总想着那或许是一个温柔至极的人。
林肃。
其实他的轮廓和长相比想象的更好，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有记忆？”林肃看着他问道。
白璟瑭死死的盯着他道：“你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么？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并没有现在的记忆。”
“你对我的记忆到哪里？”林肃问道。
白璟瑭看着他，沉默了半晌道：“数羊哄我睡觉。”
睡醒了人就没了。
“我想你说的命格相连可以度化就是这个了。”林肃坐在榻上看着他道，“我在睡着的时候回到了过去，昨晚刚刚哄你睡着我就回来了。”
有他参与的过去，面前的鬼王记忆也会随之变化，但他还在这里，说明后续并没有彻底被扭转，他的执念仍然未消。
白璟瑭有些错愕：“回到过去？怎么回去的？”
“不是你送我回去的？”林肃反问道。
“当然不是。”白璟瑭跟他大眼瞪小眼，然后坐在了一旁看着他道，“所以我的记忆后续没有你，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来得及过去？”
“对。”林肃见他态度松缓下来说道。
“那你怎么不继续睡？”白璟瑭看着他道，失去了守护神的日子真的很难挨。
“我下一次入睡的时候会回到你醒过来的时候。”林肃看着他道，“我贸然侵入到你的过去，不介意么？”
“不介意。”白璟瑭看着他道。
他看人的模样跟百年前莫名的重合，林肃看着他只觉得心里软和的很，伸手过去的时候问道：“我能碰一下你么？在那边一直碰不到。”
白璟瑭手指微颤，即使记忆已经相隔百年，他仍然记得最初的悸动。
他相信这个人是因为不可抗力无法再去他的身边，但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嗯。”白璟瑭轻轻应了一声。
林肃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家伙虽然是鬼王，身上也有些冰凉，但是发丝却如同想象中一样的柔软。
感受着脑袋上温暖的手掌，白璟瑭莫名的觉得心里有点儿慌，明明已经没有心跳了，可是仍然会觉得慌，就好像百年前的遗憾最后都被补上了一样。
林肃的手指下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让指尖留恋，白璟瑭看着他道：“你现在胆子真的很大。”
“宝贝，我们可是夫夫，拜过堂……没进洞房的夫夫。”林肃深吸了一口气，拉过了他的手臂将他抱进了怀里。
“你！”白璟瑭有几分猝不及防，却被感受着那有些紧的怀抱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他相信他的不可抗力，他也的确是不可抗力，在他离开之后的苦难其实都归咎不到他的身上。
林肃抱着怀里有些凉的人喟叹了一声：“终于碰到你了。”
“你喜欢我？”白璟瑭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问道。
“嗯。”林肃应道。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告诉我？”白璟瑭感受着他有些灼热的温度问道。
他的怀抱温暖的几乎能够将鬼烫伤，他在曾经的岁月里一直纠结的就是这个人到底喜不喜欢他？
“那个时候我们才认识三天，你还看不见我，你不觉得太孟浪了么？”林肃微微松开了他，对上他漆黑至极的眸蓦然笑道，“或许我该早点说的，宝贝，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白璟瑭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微紧，莫名的有几分躁动不安：“我们也才认识没几天。”
“加上过去的四舍五入一下也有一周了。”林肃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睫毛道，“我喜欢你。”
白璟瑭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喜欢我什么，我可不像之前那么好糊弄，给我好好回答。”
“我要是说一见钟情呢？”林肃笑道。
“对哪个一见钟情？”白璟瑭觉得自己跟他第一次见面可不算美妙，新婚之夜还把他一个人甩在了新房里，还放任那些鬼吓他。
而在百年前，那个时候的时候初遇他还不像现在这么冷血。
林肃疑惑：“哪个？”
“活着的我和死了的我，你喜欢的是哪个要分清楚。”白璟瑭伸手掰过了他的脸笑道，“我们可不是一样的人。”
他跟过去可不一样。
明明哪里都一样的，林肃觉得自己隐隐约约触碰到了恋人无理取闹的情境，那就是自己吃自己的醋。
这种问题不好好回答可是会惹大麻烦的。
林肃看着他道：“第一次听见你声音的时候我就对你感兴趣了，一见钟情是在新婚当日。”
当时是喜欢他的样貌的，真的喜欢他是因为了解他的过往和性格，即使变成了鬼王，也是棉花糖一样柔软的性格。
“那你被我冷落没觉得难过么？”白璟瑭回想当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儿过分。
“特别的难过。”林肃叹了一口气道，“明明娶我的是你，冷落我的也是你，我一个人在异地他乡，还有鬼吓我，又累又饿，简直就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小可怜。”
白璟瑭心里愈发的愧疚了：“抱歉，我当时只是觉得你不是一个好人，我要怎么弥补你才好？”
“现在补上洞房可以么？”林肃搂着他的腰问道。
白璟瑭：“……你就一点儿不怕我吸你阳气么？”
“宝贝还有这功能呢？演示给我看看。”林肃手指伸向了他的盘扣，然而就在他准备解的下一个瞬间，怀里的人蹭的一下直接消失了。
林肃：“……”
这个真的有点儿惊悚。
现在只是这样消失还无所谓，要是以后真在一起突然消失谁也受不了。
“看来宝贝的道歉没有什么诚意。”林肃啧了一声。
白璟瑭出现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道：“你换个条件。”
“可以，以后在我怀里的时候不能直接消失。”林肃看着他道。
“可以。”白璟瑭答应的很干脆。
他还可以让他碰不到。
“真乖。”林肃起身摸了摸他的头，看了一下时间道，“我该走了，今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晚上回来。”
“嗯，慢走。”白璟瑭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会被吃掉一样。
“嗯，再见。”林肃低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早安吻。”
白璟瑭手指莫名抓握了一下，总觉得这人占便宜占的相当顺手。
林肃那边本来打算离开这里回家再洗漱，到了院子里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和在锅子里沸腾的水，以及吊在上面不断滴着水的手机。
这是对他不满所以对他送的礼物使用了烹煮之刑？
林肃的气息没有消失，白璟瑭从屋里踏了出来，他明显不怕那日头，看着院子里的东西时蓦然想起了之前要做的事情：“等等，这个为什么弄不上电？”
林肃看着他满脸的疑惑，确定他是真的不懂了：“你为什么觉得手机能用这种方法充上电？”
“你不是说水蒸气跟电磁场作用可以放电么？”白璟瑭看着他道，“你不会骗我的吧？”
“……宝贝，水确实可以导电，但是水导的电具有不稳定性，会破坏机械设备，让里面的内里直接烧坏。”林肃不用取下那个手机都知道那东西已经不能用了，“所以手机是不能碰水的。”
“碰了会怎么样？”白璟瑭问道。
“会成为废品。”林肃说道，“再也不能用了。”
白璟瑭：“……那怎么办？这个东西贵么？”
“大概相当于五分之一的小黄鱼。”林肃说道。
白璟瑭看着那悬挂着的手机道：“还好还好。”
他伸手掀开了台阶下面的泥土，从其中取出那个装着小黄鱼的盒子递给了林肃郑重道：“我要五个。”
“一个就够你用了。”林肃说道。
“会没电。”白璟瑭看着他道。
“我给你这里扯上电线。”林肃说道，“这样的话就可以用电灯照明了，晚上也就不用害怕了。”
“我没害怕。”白璟瑭看着他认真道。
林肃看向了他的背后，目光转为了惊恐，手指都在颤抖：“你别过来，从他的背后下去。”
白璟瑭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往林肃怀里扑：“什么东西？！”
林肃将他抱了个满怀，低头亲了一下道：“被我赶跑了。”
白璟瑭刚才那纯粹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看他满脸轻松，磨了磨牙道：“林肃！我这里有什么鬼我自己不清楚么？！”
“宝贝真可爱。”林肃笑道。
白璟瑭：“……你不要夸我。”
这样他容易下不去手。
“好，宝贝是最帅气的鬼王。”林肃夸奖道。
白璟瑭死死的盯着他：“……快去买手机。”
转移话题的语气就很僵硬。
“好。”林肃松开了，顺势从井里打了水上来，就着那烧好的热水洗漱好了以后离开。
“少爷……”一群纸人鬼在房间里探头探脑。
“晚上把这东西给撤了。”白璟瑭看着那院子里烧着的锅十分的不顺眼。
这种举动就显得他很蠢。
“其实给少夫人烧洗脸水也挺好的。”一个纸人侍女道。
“撤掉。”白璟瑭冷声道。
“好的，少爷。”
……
工作上的事情林肃处理的游刃有余，新安排的舞蹈课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困扰，反倒是刘姐将他练舞的过程发到了个人主页上，又引发了一阵的粉丝舔屏。
发的图是动图，男人穿着极其宽松的衬衫，动作充斥着张力，那从脸颊上滑落的每一滴汗水好像都充斥着男人的性感。
“看见没，我就是那滴汗，我顺着他的脖子滑进去了！！！”
“giao，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滑了下来。”
“我的肃怎么这么好看，怎么这么好看！！！”
“孩儿他爹，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勾搭小妹妹了。”
“肚子里的孩子又换了个爹。”
“我们的儿子都五岁了！！！”
动图的效果是最直观的，因为这张动图林肃又在热搜榜上溜达了一圈。
“刘姐，跟您商量个事，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发这样的图了？”林肃擦着脸上的汗水道。
“这图发出去，你一早上就涨了十万粉丝。”刘姐说道，“是有什么原因？”
“以前可以靠脸，现在我更想靠实力，而且物以稀为贵，一直发这种东西的话粉丝也会腻味的。”林肃看着她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不是么？”
“啧啧啧，现在学会了呀。”刘姐看着他笑道，“之前是怕你乱说话，你这主页一直我管着的，现在要不要自己管回去，比起我来说，她们可能会更喜欢真实的你。”
“谢谢刘姐。”林肃却之不恭。
舞蹈课程之后就是拍摄广告，广告商看中了他的一首歌，在其中也有弹唱的环节，这种东西对于目前的林肃而言并不难，彼此之间的合作顺利到本来预计一下午的拍摄时间硬生生两个小时就宣告结束了，其中还包括着确定造型和指导动作的环节。
“难怪甘姐一个劲的跟我举荐你，确实不错。”这次广告的导演跟林肃握手时说道，“期待下去合作。”
“谢谢。”林肃说道。
工作完成的顺利，林肃自己的时间也能够留出空余，以自己要写歌为由，他回了自己的公寓翻开了之前借到的陆骏的自传。
白璟瑭的记忆发生了转变，但他仍然记得他们相遇的过程，他的穿越是发生在过去的事情，按理来说他们初遇时白璟瑭不可能认不出他，也更加不可能有后续的发展，而他自己还记得之前的记忆，这就是其中存在的bug。

第245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10）
按照常理来说, 如果改变了过去的事情，未来也同样会发生扭转，他的记忆同样也会发生变化, 但是没有。
如果他穿越的地方只是一场梦，那又怎么解释那突然出现的卧榻和白璟瑭随之改变的记忆。
林肃看着陆骏的自传，他还记得自己之前看到的论述，但是现在上面却有些不一样了。
“我生命中最爱的那个人是卫清和，但最让我惊艳的是白璟瑭，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叫清欢, 是京都最红的花旦，他是白家的少爷，很多人说他作为白家少爷又去唱戏是自甘堕落的，可是若是没有他, 又有谁能够一曲惊艳，撑起那整个桂园呢？”
“他在戏台上真的很美, 美好到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他的性别, 人们对美追逐, 也总想了解美的全部，甚至将其占为己有，韦放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毁了桂园戏台上最美的那个人, 让他跌落尘埃, 被万人唾骂。”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然要让天鹅飞不起来, 碾到泥里, 可是天鹅就是天鹅, 即使跌落在泥里也不是癞蛤蟆可以碰的，他死了，死于自杀，死于我离开京都的那段日子。”
“如果那个时候我在就好了……”
这些话只有简短的片段，其他记录的都是他遇到卫清和以后的事情。
陆家到底是倒了一半，随着军阀被围剿重编，国外势力的入侵，让过去的那几十年变得混乱至极，陆家的人也是死的死，散的散，颠沛流离中，唯有保留着陆家一半财产的陆骏过得不错，他跟着卫清和投身革命，用自己的财力和人脉做出自己的贡献，虽然没有活到高龄，但是到底算是跟心爱的人踏踏实实的度过了一生。
自传中大多都是字，林肃在后面却是看到了一张黑白的照片，那是结婚照，虽然是黑白的，但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个人年轻又美好的容颜。
陆骏本人林肃是见过的，长的剑眉星目，跟照片中一模一样，而另外一个青年……林肃虽然只在剧组见到卫清和一面，但那是日后要合作的主角，怎么都不能够忘记的。
每隔百年，好像就会有很像的两个人隔着时代而降生，有着极其相似的五官和容颜，看似合理，但当两个人都叫卫清和的时候，一切就不仅仅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陆骏的自传发生了变化，说明他的记忆同样发生了变化，而这一切前后的变化林肃自己都清晰的记得，这个世界或许并不像他目前记忆中的那样简单，它像是一个可以操控的存在。
林肃将那自传从头翻到了尾，他感兴趣的不是陆骏和卫清和的感情变化，而是没有被记载进史书的小事变化。
穿越到过去能够改变未来，小小的蝴蝶掀动的翅膀就有可能导致另外一个地方发生极大的风暴，蝴蝶效应的存在也意味着他不能太过于改变过去，也必须顺着历史的进程发展前行，他可以就白璟瑭的命运做出调整，却不能建立无谓的势力，直到影响到现世的变化。
自传从头到尾翻完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林肃在理清自己的思路后拨通了张天师的电话：“张天师，您好，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好说好说。”张天师殷勤道，“您吩咐就行，不用拜托。”
“白家老宅那边需要拉电路过去，同时需要配备无线接收器，电视机，投影器，洗手间也需要您帮忙安排一下合适的人去安装一下。”林肃说道。
老宅的地方可不是谁都敢去的，为免冒犯，还是请懂行的人去最为妥帖。
“啊？”张天师讪笑道，“这是您要用的？”
“当然不是，是白家祖宗要用的。”林肃说道，“您那边方便么？”
“方便，方便，我马上为您安排。”张天师笑道。“这事包在我身上，您不用操心。”
“那我就放心了。”林肃笑道，“后续的费用您直接告诉我，我给您结。”
“不敢不敢，白家祖宗一贯的用度都是从白家出的，我哪敢要您的钱，这事您不用担心。”张天师说道。
“原来如此，那就拜托了。”林肃客气笑道。
张天师那边道着不敢然后挂断了电话，看着通话记录脸皱的跟苦瓜一样：“这到底是教了那位祖宗什么东西？”
这才几天啊，这电路都要拉过去了。
虽然嘴上吐槽着，但交代的事情却必须办好，张天师这边的人脉很广，懂的这一行的也多，而且给白家祖宗出力，白家往往是不太计较成本的，那边施工队的人行动的也快。
白家出的费用高，他们也是下了死力气，不过是一下午的时间，那电路就已经拉了上去。
一群人在院子里叩拜过后然后叮叮当当的行动着，一群好奇的鬼窝在房间里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道：“少爷，那是什么？”
“不知道。”白璟瑭拒绝再一知半解的跟他们科普，万一说错了实在太丢脸了，“等林肃晚上来了问他。”
“哦……”纸人侍女哦了一声，半晌又嘻嘻笑了两声，“少爷，你跟少夫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突飞猛进了？”
新婚当天还丢在婚房的，结果转头就抱上亲上了，说起来少夫人长的真帅是事实，可是跟少爷站在一起，那位更像是夫君。
白璟瑭垂落的手指微微收紧，本来淡定的神态有几分焦躁不安：“你问这个干什么？”
“少爷我还是单身呢，取取经。”纸人侍女笑道，“少爷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少夫人拿下了，这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白璟瑭也不是谁都能够灌**汤的，他看着纸人侍女道：“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让白家给你烧一车的纸人任你挑……”
纸人侍女蹭了蹭脚道：“可是我也想像少爷这样，直接找个这么帅的人类。”
人鬼情未了，听起来就很浪漫。
“你该不会喜欢林肃吧？”白璟瑭有些戒备的看着她道。
纸人侍女惊了，白天僵硬的脸上硬生生写满了惊恐：“没有，绝对没有，少爷求不烧。”
虽然他们都是纸人捕捉了孤魂野鬼化成的，本来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一旦被鬼王的鬼火烧到，还是会灰飞烟灭，渣都不剩的。
“您给我一车的胆子我也不敢觊觎少夫人啊。”纸人侍女嘤嘤着，“而且少夫人明显只喜欢您一个。”
白璟瑭滞了一下，别过了脸去看着外面那些人类忙忙碌碌的场景道：“嗯，知道就好。”
怎么还不天黑，他怎么还不回来？
这个时候白璟瑭突然有些明白了手机的重要性，之前在半山的时候能够让林肃听到的声音是借助了那些偷跑出去的纸人的力量，现在他根本就没办法踏出白家的宅子。
白璟瑭托着脸沉吟了片刻，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张纸在手中折叠，片刻后一个千纸鹤落在了他的手中。
手指微转，漆黑的力量从周围拉扯，然后没入了纸鹤的身体里面。
本来静静坐着的纸鹤从他白皙的掌心飞了出去，从那些工人眼前飘过的时候他们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纸鹤一路纷飞，一直到寻找到林肃的气息时从他的窗户处直接穿过，然后落在了他的桌面上，里面传出了白璟瑭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
林肃本来看着那些杂记，蓦然掉出一只纸鹤还是有些惊讶的，不过听到其中的声音时他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千里传音就传了这么一句，小家伙果然是有些黏人的。
林肃伸手摆弄着那纸鹤，却没有发现可以让他的声音传回去的方式，看来不回去不行了。
林肃起身整理着那些书籍，手指顿了一下，还是将那些书全部堆放在一起没有带上。
不是不敢给他看，而是这些书中记录着他的过往，如果放在他的眼前，就跟时时刻刻提醒着那些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两样，人可以在时光的流逝中慢慢的忘掉那些伤痕，却不能一再的往上面撒盐，唤起自己疼痛的记忆。
而想要了解白璟瑭这个人的过去，这些书都只是侧面，真正了解的是小家伙本人。
林肃驱车赶往，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白家的宅子里仍然是烛火氤氲的，只是多了点儿白色的光芒。
他踏进院子的时候不觉得，等到了自己卧室前，却发现房间里的光一会儿明了，一会儿暗了，同时里面发出了鬼们十分惊叹的声音。
“少爷，这个真的跟外面人类的东西一模一样。”
“好亮！”
“唔，很神奇。”
“这个叫电灯。”白璟瑭还是知道这个的，只是在他的那个年代这种灯还很昏暗，不像现在这样打开了就跟白天没有什么区别。
“少爷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我在路边见过，很亮，咱们这里好像只有一两个，要不我们去把路边的摘下来？”
“那会被视为灵异事件的。”林肃打开房门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一群鬼围在开关的旁边，一只一会儿开一下，另外一只关一下，完全把这当成了游戏。
“少夫人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好早。”纸人侍女说道。
“嗯，事情结束的快，而且家里催的急。”林肃走到了白璟瑭的面前，低头搂住了他的腰，在那脸颊上亲了一口道，“我回来了。”
周围还围着一堆的鬼，白璟瑭的眼睛有些发直，明明都已经没了心跳，还是觉得心慌意乱的：“你……你干嘛？”
“亲你。”林肃坦诚道。
白璟瑭转头看着周围鬼们或惊讶，或看好戏，或艳羡的目光，强行让自己淡定了下来：“都出去吧。”
“好的，少爷。”一群鬼一拥而出，连门都不用开。
等到只剩下一人一鬼的时候，林肃低头看着他道：“想我了没？”
白璟瑭是想不出他为什么能够把这种话说的这么直白，但他的确是想他了：“嗯，这些东西都是你让人安的么？”
他这明显是在转移话题，林肃也不揭破，笑道：“嗯，我联系张天师做的，你只需要让宅子上方的鬼力撤去，就能够连上信号了。”
林肃在屋子里打量了一下，在看到墙壁旁放着的跟这里有几分格格不入的电视柜时打开了上面的无线装备。
“嗯……”白璟瑭撤去了布在宅子上方的力量，至于围在周边的却没有撤去。
之前遍布宅邸的烛光消失，唯独留下了照亮整个屋子的顶灯，让这个屋子明亮的跟白昼一样。
“然后呢？”白璟瑭看着他的身影问道。
之前没觉得，只是觉得他在人类中大底是好看的，只是又因为他请了古曼童对他有几分偏见。
现在有了情谊，却是发现这男人真是身高腿长，虽然穿着跟这里的鬼们不太一样，更加偏于西洋，可是白璟瑭却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出比他更适合这种装束的人了。
林肃那边将各种开关打开，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倒是直接看了过去，本来盯着他的白璟瑭却是不自觉的偏离了视线。
这样的视线偏离让白璟瑭默了一下，作为鬼王，怎么能够对上人类的视线而不敌，他又转回了视线试图争夺回主动权，却发现林肃眸中闪过一抹笑意，而这抹笑意让白璟瑭觉得又开始心慌意乱。
林肃坐在了电视机对面的椅子上，然后朝着白璟瑭伸出了手道：“宝贝过来。”
白璟瑭倒是走了过去，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对这个人的感情已经经过了百年的磨砺，或许有的人会在这样的时间里忘记那个只是相处了几天的人，可在他这里却是每时每刻都没有忘记。
反而浓厚的让他怕吓到林肃。
“你以前还叫我璟瑭的。”白璟瑭说道。
现在宝贝宝贝的倒是改的顺口。
“我们可是夫夫，只叫名字太生疏了，你要是不喜欢宝贝这个称呼。”林肃拉住了他的手，将鬼王扣住腰抱在了怀里道，“那我就换一个，糖糖，这个名字怎么样？”
又软又甜，怎么听都比宝贝更加亲昵。
林肃本来只是略微沉吟想出的这个爱称，可这么叫人的时候却觉得这个称呼好像有一种镌刻进骨髓一样的熟悉感。
白璟瑭回首看他，声音跟卡在了喉咙里面一样：“你，你……”
这是什么鬼名字？
跟小孩儿一样的名字，听起来娘气极了。可从这个人口中吐出的时候，白璟瑭却发现自己只有心慌意乱，却没有什么反感厌恶的情绪。
“不反驳，看来是喜欢的。”林肃侧头在他的耳垂上亲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
他一向少跟人亲近，可是见到面前的大宝贝时，却莫名的发现总想抱抱他，亲亲他，就像是肌肤饥渴症一样，搂在怀里就觉得安心。
白璟瑭试图反驳的话全被这一个亲吻给打断了，憋了半晌道：“我没同意。”
“新婚初夜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婚房，还派鬼吓我，之后也是道歉道到一半就跑了，现在只是想要叫宝贝叫的亲昵一点儿都不允许。”林肃轻轻的叹了一声。
经历了早上被他故意装神弄鬼吓到的事情，白璟瑭觉得这家伙绝对是一肚子的黑水，可这话说出来他还是觉得很内疚：“你想叫就叫吧。”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糖糖，糖糖……”林肃吻上了他的脖颈。
白璟瑭浑身一个激灵，反手捂住了他的嘴瞪着他道：“你……”
“不能亲么？”林肃看着他问道。
白璟瑭愣是没说出不能两个字来：“能是能，但是不要一直这样，你看见我的时候脑子里没装其他事么？”
“看见你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装不下其他事。”林肃握着他的手腕亲了亲他的掌心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还能装下其他事？”
白璟瑭没忍住缩回了手，那一瞬间蓦然预感他要作妖，下意识回答道：“装不下。”
“真的？”林肃问道。
“嗯。”白璟瑭应声道，这是实话，百年前他跟这个人相处的时候也总是喜欢下意识去寻觅他的踪迹的。
明明没有相处多长时间，可是听见他的声音，察觉他的所在就觉得安心。
“那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今晚先不教你手机了，我们先洞房吧。”林肃说道。
白璟瑭：“……你就没有一点儿心理障碍？”
他这态度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鬼王，还能不能有点儿鬼王的尊严了？
事实上在不怕鬼的人面前，鬼王什么的即使冰凉凉的，那也是软甜的小糖糕。
“没有，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现在给你证实一下。”林肃看着他说道。
他其实没有那么急色的，就算是定情了，有些事情也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当然，答应了更好，没答应的时候看着这小家伙一副纠结的模样也很有趣。
毕竟娶他的可是鬼王大人自己，洞房这种事情那是婚后理所当然的事情，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他这块石头都被搬起来了，不砸脚就想放下，门都没有。
白璟瑭按住了他的手连忙阻止道：“不用，不用，我相信你。”
“我有点儿不是很相信我自己。”林肃笑道，“要不还是验证一下？”
“不用，你要相信你自己！”白璟瑭瞪着他道。
“好，我相信我自己。”林肃憋了一下笑，低头亲吻在他的唇角道，“宝贝真可爱。”
白璟瑭：“……”
不要随便乱夸人啊混蛋！
“好了，不跟你闹了，这是新买的手机。”林肃取过了一旁的手机放在了他的手上道，“这次我跟你讲清楚了，这东西不能碰水，一点儿都不能，否则就可能导致烧坏，不能从高处摔下来，要不然屏幕会粉碎，这是充电的接口，这是充电器，如果这里的电量变红就是快没电了，要充电……”
白璟瑭本来想反驳他到底谁在闹，可被他这么细细讲述的时候却是直接转移了注意力。
百年前这个人跟他说话也是这样舒缓又平静的语调，让人觉得安心。
林肃讲的都是基础，白璟瑭之前那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以后也都记得清清楚楚了，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以前用水蒸气充电的方式有多么的离谱。
林肃一样一样的教会他基础的应用，连带着互发消息也再教了一遍。
因为有了信号，白璟瑭那边刚刚发过消息，就听到林肃口袋里响了一声，而当林肃取出手机给他展现现在同样的内容时，白璟瑭就像是看见了魔术一样露出了惊叹的神情：“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中的原理很多，你确定要听？”林肃问道。
这东西真要讲的话能讲一晚上。
只知道雷公电母，王母娘娘的白璟瑭：“……还是算了，真神奇。”
他眼睛里还像百年前那样闪着星光，林肃没忍住捏住了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白璟瑭捏着手机承受着他的亲吻，等到分开的时候问道：“我做了什么让你想亲我的事么？”
“嗯，你勾引我。”林肃占了便宜并顺带倒打一耙。
白璟瑭：“我什么勾引你了？”
鬼王冤枉，鬼王委屈！
“你在这里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勾引我。”林肃说道。
白璟瑭瞪他。
林肃伸手撩了撩他的睫毛道：“看，又在朝我抛媚眼了。”
“这是瞪你！”白璟瑭十分凶狠的瞪着他道。
“啧，洞房吧。”林肃说道。
白璟瑭：“？？！”
他总觉得这家伙就是在馋他身子。
可是都是夫夫了，馋身子好像也很正常，至少白璟瑭自己看着林肃解开的领口处露出的喉结和锁骨不是无动于衷的。
只不过有贼心没贼胆，只是眼馋，却没好意思上去摸两把。
怎么就这么怂呢？一点儿鬼王的胆量都没有。
洞房是没有的，在鬼王没有真正同意之前，林肃确定自己只能口头占点儿便宜，因为他的小糖糕虽然在他的怀里不会突然消失，但可以让他突然碰不到。
平时突然碰不到也就算了，关键时刻会相当要命。
虽然现在事业上的事很忙碌，林肃还是觉得自己得学点儿神异鬼怪的事情，比如怎么让鬼王显形跑不掉，有备无患。
白璟瑭学会了基础操作，又开始摆弄之前学会的消消乐，只是点进去以后：“进度都没有了。”
“之前点进去没登录？”林肃问道。
白璟瑭：“？”
林肃教着他道：“以后玩游戏最好登录，这样即使换个手机也能够保持之前的进度。”
白璟瑭不明觉厉，看着林肃登录完以后迅速进入了游戏状态。
因为之前已经了解过里面的流程，他这次玩起来相当的顺手，通关时间大幅度缩减，胜利的喜悦让鬼王直接沉迷其中。
欢快的声音在外面待着的鬼们挠心挠肺，十分想进去但是找不到借口。
“少爷又在消除了。”
“人类真是太神奇了，我好想一起玩。”
“少爷是坐在少夫人怀里的，这样进去可能被直接烧成渣。”
毕竟他们少爷有时候还是很好面子的，被夫人抱着什么的私下可以有，但是被所有鬼看见就会容易炸毛……不是，生气。
消消乐这种游戏前期通关都是很快的，毕竟要引起人的兴趣，当然要建立爽感，但是想要让游戏一直延续下去，并从中获得利润，后面的关卡就会越来越难。
白璟瑭刚开始玩的时候一帆风顺，到了后面却是已经开始停顿和吃力，之前还有鬼们可以商量，现在被林肃抱在怀里，却是只能自己努力的思索。
林肃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屏幕道：“要不要我帮忙？”
“嗯。”白璟瑭应声。
“这里。”林肃指了一下屏幕。
白璟瑭埋头操作，林肃又指了一下另外的地方:“然后是这里。”
白璟瑭动了一下手指，之前无论如何都碰不到的冰块不仅被消除了，连带着那上面掉落的也在不断的连消，本来无法通关的局直接以满星宣告结束。
“你玩过这个？”白璟瑭心情大好。
“第一次玩。”林肃抱着他说道。
“那你怎么这么厉害？”白璟瑭问道。
“可能是运气？”林肃不确定的道。
这游戏对于怀里的宝贝而言只是游戏，但是林肃看了那么多局，却是发现里面是有规律可言的，掉落的也不完全就是随机的，只是其中涉及的算法量很大，想要完全摸清楚每一局需要付出很多的耐心。
但是就屏幕上的那些想要算出下来的几步却很容易。
一切有了规律可寻，游戏也就缺乏了本身具有的游戏性质。
“唔……”白璟瑭也觉得有可能，直接进入了下一关。
这游戏看似越来越难，却也会在其中掺杂几关好过的，通关的乐趣和难度极高的混杂在一起，才会吸引人一直不间断的玩下去。
这一关白璟瑭顺利通关，可没两关又是被卡的要死要活，无法满星通关就没法补充上新的能量，眼看着能量见底，白璟瑭看向了林肃：“怎么才能继续玩？”
“这样。”林肃直接购买了不限能量的礼包道，“继续玩吧。”
“这怎么买的？”白璟瑭看的稀奇，自己尝试去买，却发现要钱，“这上面的钱从哪里来的？”
“就是现实的财富，只是以数据的形式呈现在络上了，花的还是现实的钱。”林肃说道。
“神奇。”白璟瑭盯着屏幕道，“这样的话不是不用带很多的银元和汇票了，那不会被偷么？”
“不会，因为有密码，所以一般人偷不到的。”林肃给他解答。
白璟瑭在这里生活了百余年，却是很少接触人世，他知道外面在变化，虽然他被困在这里不能离开，但是想要接触外界还是有办法的，只是作为一只鬼，他的时间已经停留在了死亡的那一刻，不论学与不学，其实都无所谓，而且因为过去的事情，他有些讨厌人类，直到现在接触，才发现人类的变化真的很大。
所有的东西都让他觉得稀奇，觉得惊叹，如果这样的技术放在他的那个年代，哪里还有那些洋鬼子什么事情。
或许最初跟林肃的成婚只是为了度化，但他爱上了一个人类，他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了解当下的社会也变得十分的有必要。
“那我怎么把我的钱放进去？”白璟瑭问道。
“你有钱？”林肃问道。
“我可以让白蔚海给我。”白璟瑭说道。
现在的白家只是曾经白家旁支的延续，接手的却是白璟瑭自己曾经遗留下来的财富。
作为鬼王即使不接触外界，也能够占卜一些结果让白家趋利避害，这也是白家家主源源不断供奉他的理由。
“糖糖真厉害。”林肃笑道。
白璟瑭：“……之前听张天师说你好像很穷，你想要钱么？”
夫君给夫人钱那是理所当然的，虽然之前林肃跟张天师之间的约定是度化古曼童，但是那应该不能算是聘礼。
白家的财富是目前的林肃所不能企及的，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怀里的宝贝还是个富可敌国的。
“你看着给。”林肃笑道。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虽然林肃没有见过白家家主，但是凭着张天师的态度，他可以确定如果他一直不就范，那位难保不会使用什么手段让他妥协。
虽然事情没有发生，但是有隐患压在头顶的感觉并不好。
“好。”白璟瑭说道，并暗暗决定聘礼这种事一定要给出鬼王的气势来。
游戏没有了体力限制，白璟瑭更加玩的不亦乐乎，只是有再多的体力有时候也通过不了难关。
林肃难免指点两下，在每次都能够顺利通过后，白璟瑭看着他道：“你真的没有什么秘诀么？”
“有，是算法，你要学么？”林肃倒是愿意倾囊相授，只是他讲了一大堆，白璟瑭从刚开始迷惑到最后。
“人类为什么要创造这种算法为难自己？”白璟瑭觉得他是学不会的，永远不可能学会。
“算法在平常运用的时候不显，但是却是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的。”林肃笑着说道，“你要是不耐烦算，我在的时候帮你，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用道具，我把密码告诉你，没有道具直接买就行。”
“还是你帮我吧。”白璟瑭虽然不知道他有多少钱，但是花太多的钱用在游戏上明显跟他的生活理念不符，即使相隔百年，他也仍然记得那个有些人吃不饱饭的年代。
“宝贝真是勤俭持家。”林肃夸奖道。
白璟瑭心里美了一下，但飘飘然的同时又有点儿觉得再这么夸下去，他就要变成天下第一好的鬼王了。
游戏的时间流逝的很快，以至于在林肃打算睡觉的时候，打开的电视愣是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就被无情的关上了。
“你睡觉的时候会回到那个时代对不对？”白璟瑭看着正在洗漱的男人想到了这一茬。
林肃应了一声：“宝贝有什么想交代的？”
“你要提醒过去的我注意韦放这个人。”白璟瑭看着他道，“就是黄包车车行的老板韦放，这个人心思不正。”
白家的残剧源于韦放，白璟瑭没想到那个人即使知道他是男人也没有打算放手，反而暗中做掉了刘老大，让白家彻底失去靠山。
有林肃的指导，白璟瑭不是没有想过去依靠一支军队，但是那个时候四处都是战乱，有时候根本无法顾及一家一户，即使派人支援，可小人行事又岂会直接放在明面上来。
“好，还有呢？”林肃放下了毛巾问道。
“还有，军队并不可靠，他们比帮派更贪婪，没有利益的时候其实他们是瞧不上白家的。”白璟瑭说道。
失去守护神的指导，他建的厂子虽然刚开始有所盈利，但是在其他人察觉商机后来者居上的时候，利益也就变得微乎其微了。
“我明白了。”林肃说道，他并没有想要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那个时代的军阀身上，“你放心，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了。”白璟瑭摇了摇头道。
百余年的时光，他的记忆中也只留下了当初印象最深刻的人和事，有些细枝末节其实已经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就算是父母的脸，在记忆中也已经变得有几分模糊了。
林肃铺好了新准备的被褥上了床，坐在柔软的床榻上看着白璟瑭道：“既然没什么要说的了，那就快过来睡觉吧。”
白璟瑭那一瞬间竟然是想要捂住胸口的：“我不用睡觉。”
他防自己的夫人感觉仿佛在防狼，可这家伙占便宜太顺手了，白璟瑭有预感只要自己敢答应，他就敢真的做下去。
不过……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是被做的那一个？
“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抱着你睡觉而已。”林肃看着他道，“夫夫同榻而眠，有助于加深感情。”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白璟瑭微微扭转了思维，就觉得此时坐在床上的男人十分的诱人。
不论是腿还是身材还是脸，在他见过的男人里面都是极品，近距离触碰过，他可是确定这男人是有腹肌的。
都是男人，当然是力量强的那个人压制力量弱的，谁能够征服谁就可以在上面。
林肃眸色微微深了一下，白璟瑭已经走了过去，双手按上了他的肩膀道：“其实想想现在洞房也不错，一直拖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的手不太规矩，手腕看着有几分纤细，可是用力的时候力量着实的大，林肃被按的躺在了床上，看着撑在头顶的人道：“你确定？”
小家伙野心不小。
“当然。”白璟瑭端详着躺在身下的男人，觉得美色在前，他竟然没想着主动吃，真是浪费。
“那我不客气了。”林肃拉住了他的手腕，直接翻转身体将他压在了身下。
白璟瑭试图动用鬼力，却发现自己仍然被按的结结实实：“怎么回事？！”
他的力量在林肃的身上不起作用？！
而因为林肃的动作，一块龙纹的玉佩从他的胸口掉落了出来，白璟瑭看着那玉佩道：“龙纹佩？”
“佛前开过光的，不具有攻击性，但是同样能够使鬼的手段不起作用。”林肃低头看着他笑道。
“你早就准备好了？”白璟瑭挣动手腕，却发现没有鬼力加持，这男人力气大到有些变态。
“当然得准备好。”林肃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下巴道，“有备无患，虽然宝贝漂亮又无害，但是床上这种事还是要各凭本事的。”
最初不识，他怎么可能不做丝毫的防护手段就踏进不知根底的鬼的地盘，送死也没有这么送的。
刚开始是防备，现在却是派上大用场了。
白璟瑭挣脱不开，只能开口讪笑道：“其实我刚才是说笑的。”
如果美色在前，但是被洞房什么的还是有点儿虚。
“可是我当真了。”林肃轻吻着他的唇道，“宝贝不会想出尔反尔吧？堂堂鬼王说话一言九鼎，出尔反尔说出去可不好。”
白璟瑭本来都打算直接让他碰不到了，闻言卸了一口气：“我当然不会出尔反尔。”
“宝贝真棒。”林肃夸奖道。
白璟瑭：“……”
宝贝不想真棒。
林肃亲吻着他的喉结，感受着那身体微微的颤栗，抬头看见白璟瑭眸中闪过的紧张和委屈时笑了一声，躺在一旁抱住了他的腰道：“好了，不做了。”
怀里的人明显还没有准备好，他等了百年，一定是渴望被真心对待的，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
白璟瑭侧眸看着他满脸疑惑：“为什么？”
“我等你真的准备好的那一天。”林肃用鼻尖抵着他的耳垂说道，“我们会有很长的时光，不着急。”
“那你不介意我之前准备跟你洞房的事么？”白璟瑭眼神飘移，心里暗恨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个时候他可是很明确的想要占便宜的。
林肃轻笑了一声问道：“你会？”
白璟瑭：“……”
他不会。
大约流程约莫是知道的，但是具体怎么操作心里也是没底。
但男人绝不能不会不行，白璟瑭说道：“当然会，不信你让我试试。”
“好的不学学坏的。”林肃揽过了他的腰身拍了拍他的屁股道。
白璟瑭的眼睛因为他的这个动作瞪的老大：“你干嘛？”
“占便宜。”林肃说道。
白璟瑭：“……”
他不是问这个，他是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的？

第246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11）
“好了, 睡觉了。”林肃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人有些冰冷，不过抱起来是有些柔软，林肃自己火气大，盖上被子全当降温, 睡的倒是很快。
可白璟瑭被这种热度包裹着却是浑身的不自在, 他听着耳边响起的呼吸声，微微侧过头看着男人的睡颜有些出神。
这人醒的时候一肚子的坏水, 可是睡着的时候却带着几分全然无害的感觉, 即使眼睛闭着，也能够看出极为好看的眼部轮廓。
“已经见到过去的我了么？”白璟瑭转身轻轻询问道。
林肃没有给出回应, 白璟瑭的手指从他的唇上划过：“怀里抱着我, 却在跟以前的我谈情说爱……”
白璟瑭本来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 这话出口的时候莫名的就觉得心里有点儿酸。
就算是他自己,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他自己，不爽！
白璟瑭瞪着林肃, 伸着手臂抱紧了他的腰：“算了，反正能碰到你的只有我。”
林肃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旁边青年熟睡的面孔，意识还没有回笼，身体却是下意识凑了过去：“宝贝。”
外面的丫头开始叫门了，白璟瑭下意识伸了个懒腰, 在听到耳边的声音时几乎以为是幻听, 本家困顿的神色顿时清醒, 他眨着眼睛看向了身侧：“你刚刚说什么？！”
林肃：“……我说起床了。”
“是两个字的。”白璟瑭瞪着空气道，他虽然睡的迷糊，但是听的清楚。
林肃抹了一下脸, 从床上坐了起来道：“刚才睡迷糊了, 抱歉。”
白璟瑭本来剧烈跳动的心脏蓦然沉了下去：“哦。”
宝贝, 听起来多亲昵的称呼，原来不是叫他的。
他是神明，寿命跟普通人不一样，时间流逝也跟自己不一样，有喜欢的人应该很正常，可白璟瑭却是莫名低落和有些难过，他笑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么？”
按照事实来说确实是这样，林肃看着他有些勉强的笑容，觉得如果真这么回答，未来的缘分只怕也会断的干干净净：“我醒来看见你下意识叫了，睡迷惑了，实在抱歉。”
白璟瑭面上迷惑，心里却是莫名的跳快了几分：“看见我？”
“抱歉。”林肃看着他说道，“是我孟浪了。”
百年后的鬼王会接受他是因为心中的感情经历过了发酵，可现在他们才相处没两天，而且白璟瑭的记忆里并不会有鬼王的记忆，他们现在还是属于非情侣的状态。
“没关系……”白璟瑭面上染上了薄红，“你是在叫我么？”
他现在的反应其实跟未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面前的这个人活着，他有心跳，有体温，从绯色的脸颊就能够看出他的羞涩，而不必去看他的眼睛才能够发现这样的情绪。
林肃喜欢他身上的这种鲜活。
“对。”林肃看着他道，“璟瑭，我很抱歉，事实上我并不想这么快让你发现我的感情，吓到你了么？”
“没。”白璟瑭垂下了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心跳鼓动的好像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让他慌乱的厉害，“没吓到。”
“那就好。”林肃从床上下去，穿上了鞋子道，“抱歉，我本来是睡在榻上的，没想到醒来以后会在床上，你别介意。”
他的话有些中规中矩，可白璟瑭的耳边始终响着他带着困倦沙哑喊自己宝贝的声音。
他的感情？他喜欢自己么？
被一个男人喜欢，好像并没有什么抗拒的感觉，反而觉得他实在不必那么的小心翼翼。
“我不介意。”白璟瑭看着他声音的方向开口道。
“那就好。”林肃走到了榻旁，捡起了掉落在上面的绳圈戴在了手上。
好什么？白璟瑭心里有些疑问，大早上起来心情跌宕起伏，没个着落，可等他想再问的时候，却是听到了外面丫头的声音：“少爷，您醒了么？您在跟谁说话呢？”
白璟瑭的腰背下意识挺直：“醒了，刚才睡迷糊了，等会儿。”
他明显用的是林肃之前说的借口。
“好的，少爷。”丫头在外面端着盆说道。
林肃闻言笑道：“还学会撒谎了。”
白璟瑭轻哼了一声从床上下来，穿着衣服小声道：“那你刚才也是撒谎么？”
“我要说是呢？”林肃问道。
白璟瑭扣着扣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是故意的？我很好戏弄么？”
“没有，我确实睡糊涂了。”林肃叹了一下道，“感情这种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不会随便戏弄你的，是真的睡迷糊了，在心里叫了千百遍，醒来看你躺在身边下意识就叫了。”
他说的认真，白璟瑭系着扣子的手莫名有些发抖：“你喜欢我？”
“嗯。”林肃应道，“还不够明显么？”
白璟瑭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心里有些没底，可是现在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了，却更加心慌意乱了：“为什么？”
“那你喜欢我是为什么？”林肃看着他问道。
白璟瑭看向了他的方向，脸上本就没有降下去的绯色现在直接变成了通红：“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
“少爷？”门外的丫头疑惑道，“您在叫我么？”
“对。”白璟瑭不好再跟他说这事，只能对着外面应道，“进来吧。”
丫头端着水盆进来，放下盆看向白璟瑭的时候道：“少爷，您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她的手眼看着要贴上来，白璟瑭后退了一步道：“没有，只是昨晚睡的有点儿热，盖多了。”
“这天挺冷的。”丫头去整理床铺，翻了翻那被子道，“被子挺薄的，少爷您热的话我再给您换一床更薄的。”
“嗯。”白璟瑭用水洗着脸应声道。
他惯常去吃早饭，然后辗转去那些铺子，只剩两人的时候林肃是露出了绳圈的，可是他在那里，这小家伙就偏偏往别的地方看，如果不是因为那总是红的滴血的耳垂，还真容易让人觉得被讨厌了。
忙完了自家的铺子，然后就是新开的厂子，京都织布作坊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土布作坊，土布是惯常所用，可是跟洋布比起来却是处处及不上。
产量，细腻程度都跟不上机械的，而且价格还高上不少。
而白璟瑭要做的就是抓住这样的先机，开办一个生纱场，专门生产贩卖洋布。
或许那些侵略进来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创造的东西却不能说不好。
白璟瑭购买机械的时候申明了要保密，国外的商人和政客有时候是牵连一起的，但是在自己的利益面前，有些东西也能够暂且押后放一放。
机械就位，招募工人这些都好办，唯独机械怎么操作让白璟瑭有些头疼。
而林肃解决了他的那种头疼，并且给出了新的主意：“那些洋作坊里的布大多都是浑然一色的，很多都需要后期的加工才能够出现各种不同的花色，你可以在布织成的时候直接设置好图样，这样出来的花色就是浑然天成的。”
“设置？”白璟瑭疑惑，“要怎么做？”
“我教你。”林肃说道。
现在还没有到电子计算机问世的时候，纺布上想要有漂亮的花色只能自己配色，往往有些单一，而林肃要的就是解决这种单一。
机械操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即使是没有上过什么学的工人，在被教授过一系列流程后也能够迅速上手。
机械在于快，人类的手工织布可能一天能够织出一丈来，但是机械却是直接百倍的往上翻。
几台机械，当第一天的成果出来时，白璟瑭看着仓库里堆起的布匹直接惊呆了。
“这也太快了。”白璟瑭一边惊讶，一边叹了一口气，“这种东西一旦蔓延，会冲垮所有的手工作坊。”
速度这么快，价格一旦压低，会让一些小的作坊迅速垮塌，即使很多人抗拒洋人，但是这么便宜又实惠的东西摆在眼前，没有人能够傻乎乎的去买更贵的。
机械取代手工本来就是时代进步的标志，想让更多的人富起来，必须跟紧时代的步伐。
“不会是所有。”林肃看着他道，“土布总有洋布无法超越的地方。”
就像是后世的机械刺绣一样，即使看起来很快，可是却总是比不过手工的来的细腻有灵魂，后世的衣服千千万，手工高定的却是仍然立在最顶端的位置。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不仅仅是运用在生物自己身上的，优胜劣汰才是这个世界最本质的规则。
“我明白了。”白璟瑭说道。
当第一批布堆满仓库的时候直接开始了售卖，其低廉的价格和漂亮的花色使这一批布迅速占领了市场。
物美价廉，却也足够白璟瑭赚的盆满钵满。
而在很多人的目光集中在这一款洋布身上时，桂园再度迎来了清欢的登台。
那一天一如既往的热闹，桂园周围说一句人山人海也不为过，到处的黄牛贩子让桂园的票变得一票难求，这些钱让一些攒了钱想看清欢一眼的人无可奈何，对于真正有钱的人家却更加能够彰显他们的身份。
白璟瑭这一次唱的是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同样是旦角，可是这一次却是英气勃发，林肃在现代看过一次他的这场戏，那时的戏台只有他一人，难免有几分寥落，可是现在却是有武生同他搭戏的。
不同台便罢了，真的同台时便是那帅气的武生也无法夺去他一丝一毫的光芒。
花枪，令旗，每每动作作罢或是戏词落下，总是会引来一片的叫好声。
他是真的喜欢戏台，眸中动作都诠释着那份热爱，而能够引人入胜靠的则是多年的苦练。
这场戏武戏很多，戴的凤冠和衣服又格外的重，一场戏下来，即使是白璟瑭也有几分气喘，偏偏回房间的时候还要面对有心之人的阻拦。
“清欢刚才那一场打戏真不错。”韦爷就守在他从后台到房间的路上，在看见白璟瑭时迎了上来，“终于又见到你了，没有你登台的日子我真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白璟瑭抱拳后退，说话时捏了女声：“谢韦爷抬爱，今天的戏已经结束了，我要休息了。”
“也是，清欢这一场也是够累，爷找你也不是别的事，主要是最近新得了一鼎凤冠，纯金打造的。”他一招手，旁边的两个汉子捧过了一个盒子，打开的时候里面放着一顶纯金的凤冠。
一珠一花都是黄金的色泽，贵气十足，若是戴着这一鼎凤冠唱那贵妃醉酒，当真是再无人能够移开视线了。
白璟瑭垂目看了一眼，也知道此物绝对价值连城，他抱拳道：“多谢韦爷，但是此物贵重，我不能收。”
他转身想要走，却是再被人拦下，韦爷啧了一声，取下烟斗时却是笑了一下：“清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可就没意思了，登台呢也就为个钱字，虽然你是刘老大的人，但是就算是刘老大也得给我韦放三分颜面，我也不要求你什么，就收了这礼物如何？韦爷我没别的爱好，就是想看着你穿着我送的衣服唱那长生殿。”
一个男人送另外一个“女人”衣服，除了是沾亲带故的，打的主意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不用林肃提醒，白璟瑭都知道眼前的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多谢韦爷好意，清欢不缺戏服。”
他去的道路被彻底拦住，白璟瑭神色微微冷了下来，正打算叫人的时候，身后却是传来了一个冷峻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白璟瑭转头看了过去，就见那穿着三件式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而本来嚣张跋扈的韦爷在看到来人时谄媚笑道：“这是什么风把陆少爷您给吹来了？”
陆骏站定在了白璟瑭的身侧，即使是台上台下第一排的位置，他也是第一次靠的离这个让他惊艳的人这么近，但现在应该解决的是眼前的麻烦，陆骏看着韦放道：“我来看看清欢，你在为难他？”
“没有没有。”韦放的声音里几乎带着惊恐，“陆少爷您误会了，清欢可是刘老大的人，我怎么敢为难他，我是来送礼的，就是觉得这鼎凤冠要是清欢唱长生殿的时候戴上绝对是一绝，这整个京都除了清欢，没人再配得上这鼎凤冠了。”
陆骏看了一眼那鼎凤冠，虽然他并不喜韦放的为人，却也不得不说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纯金打造的凤冠，整个京都除了清欢没人配得上。
“为何不要？”陆骏看向了一旁的白璟瑭道。
白璟瑭的目光却定格在一旁柱子边的那个绳圈上，那个人在，他的心就定了：“回陆少爷，无功不受禄，清欢的戏服足够了。”
“他既不想要，你也不能勉强。”陆骏看向了一旁的韦放道，“还是说你有其他的什么目的？”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韦放让人收起了凤冠道，“这不是没来得及走就让陆少您看到了，我们这就走，怎么可能会为难清欢呢。”
他一招手，几个狗腿子匆匆退去，韦放笑道：“陆少爷再见，下次再给您设接风宴。”
他走的匆匆，等人影消失不见时，陆骏这才看向了身旁的白璟瑭：“没事吧？”
“多谢陆少爷，没事。”白璟瑭抱拳道。
“没事就好，韦放对你有其他的心思，下次下台时多让几个人跟着。”陆骏提醒道。
“好，多谢。”白璟瑭没跟他说自己有办法解决面前的困境，即使刘老大会给韦放三分颜面，但这桂园也不是他想放肆就能够放肆的，以往不是没有客人过来纠缠，但是不过是高声一喊，附近的打手才不会管来纠缠的是什么人，直接就会丢出去。
而比起韦放，面前的人其实才是最麻烦的，陆家背后有军队，这是连刘老大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白璟瑭道过谢后想走，却是被陆骏叫住了：“清欢，稍等。”
“您还有什么事么？”白璟瑭问道。
“这个送你。”陆骏手上递过来一本泛着黄的书，“这是我新搜罗到的戏，在别处也没有看到，想拿来让你看看。”
白璟瑭垂眸，在看到上面的名字时眸色微动，戏曲流传，可总有遗失的孤本，眼前的这一本正是连他师父那里都没有的。
他对金银财帛不敢兴趣，唯独痴迷的不过戏曲二字而已，若遇孤本，自然喜不自胜，若是能与陆家交好，似乎对白家也是有利的……
也不对，陆家那样的门第，即便是爱听戏，可戏子大底是跟他们不同的，只怕到时候没交好，反而惹一身的麻烦。
白璟瑭微微后退了一步道：“多谢陆少爷好意，清欢已经有这本了。”
他直接转身离去，这次却是再不停留。
陆骏看着他进入房间的背影，垂目看着手中的书道：“不是说是孤本么？”
若非孤本，也不值得拿来送他了。
白璟瑭进了屋子以后微微叹了一口气，错过了这孤本，以后想要可就难了。
“舍不得？”林肃在旁问道。
“有一点，那可是让师傅都惦记的孤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白璟瑭摘下了凤冠可惜道。
林肃问的是人，可他说的却是孤本。
能够为之一眼惊艳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喜欢，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听他的戏，作他的画，又千方百计的找到了孤本来投其所好。
“别跟他接触太频繁。”林肃说道。
白璟瑭擦洗着脸上的油墨道：“为什么？”
他并没有打算跟陆骏后续有什么接触，因为可能会惹麻烦，可是林肃的直接反对却是他没想到的。
“我去过陆家，他做了你登台的画。”林肃开口道，“璟瑭，有时候人对于某一个角色的痴迷很可能转移到本人的身上来。”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粉丝会因为演员的一个角色而对其特别喜爱，戏曲也是一样的，白璟瑭的贵妃是一绝，但他不是贵妃，他只是扮演者，卸下那些妆容，他跟贵妃的样貌性格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不，或许……是相似的。
白璟瑭擦拭着脸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去陆家？”
“因为你的未来跟陆骏会有牵扯。”林肃说道，“陆夫人的性子很烈，在陆家说一不二，她可以喜欢你的戏，却不会容许儿子因为迷恋一个戏子而弄的满城风雨，陆家的势力足以撬开莹姐和刘老大的嘴。”
而如果他们的嘴被撬开了，清欢是白璟瑭的事情也就隐瞒不住了，以陆家的手笔，整个白家都讨不了好。
“我以后会离他远一点的。”白璟瑭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慎重说道。
为了孤本惹来一身麻烦可不划算。
“糖糖真乖。”林肃笑道。
白璟瑭解着假发的手一顿，直接拽疼了自己的头发，他扭头看向林肃所在的地方：“你刚才叫我什么？”
“璟瑭。”林肃说道。
“不是，是另外一个。”白璟瑭确定自己不耳背。
“哪一个？”林肃故意问道。
白璟瑭欲言又止，愣是没好意思说出那个名字来，脸上即使洗去了油墨也照样红的剔透：“就是我名字最后的叠字。”
“瑭，糖糖，原来你喜欢我这么称呼你。”林肃笑道，“早说嘛，早说我就早两天这么叫了。”
“没有，不是，我……”白璟瑭百口莫辩，瞪着他的方向道，“我不喜欢！”
“真不喜欢？”林肃问道。
白璟瑭沉默了一下道：“我们真的能在一起么？”
他必须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看不见的人，但看不见是有很多问题的，他必须靠着声音和幻想去维持这一份喜爱，甚至有可能被人当成是有病，因为除了他，其他人都很难感受到他的存在。
那样的未来想起来就让人觉得沉重。
林肃没有回答，面前的人还不像百年以后一样经历良多，没有太多的东西能够阻碍他，他还很年轻，想要真实存在的东西其实无可厚非，而林肃不能用百年后的未来来决定他的现在。
毕竟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都不会愿意跟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共度一生，柏拉图的爱情只存在于幻想中，真正落到实际大多是行不通的。
“你不用觉得困扰。”林肃说道，“一切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你。”
“嗯。”白璟瑭恢复了沉默。
他沉默的卸妆，沉默的走出了暗门从包厢那里出去，他走的轻松，林肃却是在暗门入口的不远处看到了除了客人以外探头探脑的两个人。
“怎么还不出来？”一个在那里踱步的汉子说道。
“你说会不会已经走了？”另外一个人说道。
“鬼知道，之前也没有人看见过清欢是怎么离开的，这事也就莹姐知道，再等半个小时，要是还不出来，大概就跟韦爷猜测的一样，这屋子有别的门。”那一身短打的汉子道。
“韦爷早这么干不就完了，又送项链又送凤冠的，一个戏子，直接找到踪迹绑到床上，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刘老大也不能毙了韦爷不是。”
“就是说。”
他们兀自焦躁着，桂园里打手不少，人来人往的也少有人注意到两个不惹事的人。
林肃听着他们的话，明白今天陆骏的出现可能让韦放这个人彻底失去了明面上的耐心。
林肃站在两个人面前，在他们交头接耳的时候直接扯过了一边的帐子将两个人蒙住，双手让两个脑袋碰撞，看见没吭两声直接倒在地面上的两人，转身朝着桂园之外走了出去。
白璟瑭明显知道韦放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但即使知道那家伙更加恶毒的一面，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想要消除后患，在这个人动手之前，只需要让这个人永远从世界上消失就可以了。
白璟瑭是沉默着走出桂园的，他明显情绪不佳，小厮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在他坐上马车后问道：“少爷，回家么？”
白璟瑭看向了身侧，那里没有绳圈的痕迹，也没有那个男人的声音，他不出声不主动暴露的时候，连他都很难找到他的踪迹。
“你在么？”白璟瑭轻声问道。
桂园里面的声音足以掩盖他的声音不让小厮听到，可是白璟瑭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任何的答复。
他不自觉的放大了声音：“你在么？”
“少爷？”车外的小厮疑惑道，“我在，您有什么吩咐？”
林肃的声音仍然没有传来，白璟瑭的心口沉了一下，他掀开了车帘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银黑色的绳圈？”
他纯属病历乱投医，小厮看见他焦急的神色道：“少爷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么？要不要回桂园里面去找一下？”
“对，你在这里等我。”白璟瑭跳下马车的时候心慌的厉害。
虽然林肃答应他离开会是因为不可抗力，可是如果他想要离开，他根本就无法阻拦。
白璟瑭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来到自己身边，守护神？天上哪里会有什么掉馅饼的事情。
他说出了自己的感情，而自己的态度无异于是在拒绝，谁会在被拒绝后还一直守在那个人的身边呢？可他只是想要想一想，沉默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如果他误解了该怎么办？
白璟瑭匆忙的进了桂园，跟出去的时候不一样，他进去的时候有些急，脚步匆匆，却是直接撞上了人。
“没长眼睛呐！”旁边的人呵斥了一声，“直勾勾的就往我们少爷怀里撞，诚心的？”
“抱歉。”白璟瑭下意识道歉，“我只是太急了，抱歉。”
“没事，你有急事先走吧。”陆骏看着面前的青年道。
“谢谢您。”白璟瑭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看到眼前的人是谁时惊了一下，“陆少爷别见怪，我稍后给您赔礼道歉。”
他顾不上许多直接匆匆离去，陆骏却是愣在了原地，在白璟瑭离开后转身看向了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他很少看到男人有那么顾盼神飞的眼睛，而让陆骏愣住的不是那眸中的水光和肉眼可见的焦急，而是那样的神色实在太像清欢了。
他为之痴迷，也为之作画，作画的最后就是点睛，要想让画活灵活现就，那双眼睛他不知道在心底描绘了多少次。
清欢唱的是旦角，那个青年是男人，可是谁也不能规定男人就不能唱旦角。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陆骏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去查查刚才那个人是谁。”
“少爷，不用查，那是白家的白璟瑭。”一旁跟着的人道。
“你认识？”陆骏问道。
“白家少爷长的好看那是出了名的，就是长的有点儿太像女的，要不然也不能让王癞子惦记，”那跟随的人道，“少爷，您是不是看他不顺眼，要不要属下私底下给他点儿教训。”
“不准动手。”陆骏皱眉道，“谁跟你说我看他不顺眼。”
“哦哦。”属下讷讷了两句，“那您这是？”
“只是看着他温文尔雅，觉得想交个朋友而已，你手底下的人不准多管闲事。”陆骏说道。
“是是是，少爷。”那下属说道。
陆骏看了那背影两眼走出了桂园，白家的少爷确实好看，只是却不像下属说的那样长的像女人，他分明一身清雅，虽然有几分男生女相，可是没有人会把他误认成女人的，除非他是刻意装扮成女人，就像是清欢那样。
白璟瑭走的匆匆，左右搜寻，心里愈发的无助，他真的要把那个男人弄丢了么？如果真的丢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找回来？
眼眶有些发热，就在拐角的时候手臂却是蓦然被人拉住，白璟瑭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是听到了耳边熟悉的声音：“不是出去了，怎么又进来了？”
被拉的胳膊那里有银黑色的绳圈，白璟瑭松了一口气，眼睛却是愈发的酸涩：“你为什么没出去？”
他眼眶明显发红，看着就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林肃开口道：“我在房间外面看到了韦放手下的两个人，去处理了一下，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没有……”白璟瑭抽着鼻子说道。
“好了，先离开这里再说。”林肃说道，“这事不能让人联想到你头上，走。”
他拉了白璟瑭的胳膊，青年倒是跟着他乖乖的走，只是垂着头透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直到出了桂园，小厮看着他的状态小心翼翼问道：“少爷您找到了么？”
“嗯。”白璟瑭垂目上车，坐在里面一言不发，却是紧紧的拉着林肃手腕上的那个绳圈，就跟拉着救命稻草一样。
“我真的只是去处理那些试图打探你行踪的人，又去其他地方看了一下有没有别的人，所以耽误了一会儿功夫。”林肃看着他道。
虽然小家伙眼睛中含着水光很好看，可是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那里面的无助和彷徨让林肃看的有些心疼，不管是唱戏也好，还是恋爱也好，他希望他能够活在快乐之中，而不是这么的难过。
白璟瑭没有搭话，只是死死的拽着他手腕上的绳圈低着头，一直到回了家下车的时候都没有松手。
夜色很黑，手里拽着根绳子没什么人能够看见，林肃还是就着他的姿势让他牵的更顺手一些。
一直到进了房间，白璟瑭关上了门并反锁了门，将钥匙攥进了手里时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干什么？”林肃看着他的举动道。
“我想……我想把你关起来。”白璟瑭一手拉着他手上的绳圈，一手用衣袖试探的往他的身上摸索，直到试探到腰部的位置时伸手抱了过来，“你不准走！”
他的手触碰不到，隔着衣服却可以感受到轮廓，也因此手臂收的越发的紧。
“我不走。”林肃摸了摸他的背说道，“我答应过你的不会离开，绝不食言。”
白璟瑭仍然不松手，他心里还在后怕，其实在以为会失去这个人的那一刻时他就已经明白了，不管看不看的见，碰不碰得到，他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心交到了这个人的手上。
不自觉的寻觅他的踪迹，想要靠他更近一些，跟他待在一起即使只是说着话也觉得安心，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不管他是人是鬼，不管他生的美或者丑，他都只想跟他在一起而已。
他本来就是任性的，唱戏是，喜欢也是。
“林肃，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白璟瑭抬头说道。
他看不见，却可以清楚的表达自己的真心。
林肃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背，另外一只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然后低头下去。
“你在干什么？”白璟瑭试探问道。
“宝贝，我在吻你。”林肃轻声说道。
明明没有什么触感，白璟瑭那一瞬间还是瞪大了眼睛，手心背后纷纷冒出了薄汗来，紧张的情绪让心脏加快了跳动。
他太喜欢这个人喊他这种亲昵的称呼了，这让他觉得心热又幸福。
白璟瑭微微仰着头，目光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吻完了么？”
林肃其实碰不到他，只是虚虚的吻了一下就分开了，只是怀里的宝贝却像是为了配合他的动作一样仰着头，那双眸中充斥着水光，里面全是羞涩和紧张。
秀色可餐，虽然碰不到，但是能够欣赏到这样的美景也算是值了。
“没呢，现在亲到耳朵了。”林肃轻声说道。
白璟瑭眸光微转，却是耳垂已经红的滴血，手上的汗湿根本无法掩饰。
“现在到脖子了。”林肃看着他的神色继续道。
怀里的青年瞬间连脖子都变成了粉红的色泽。
林肃是真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功能，伸手摸向了他的盘扣道：“下面的亲不到了，得脱衣服。”
“啊？”白璟瑭呼吸颤抖了一下，“现在？”
“嗯。”林肃忍着笑意道，“门是关不住我的，你得用你的爱把我牢牢锁在这里。”
白璟瑭吞咽了一下口水，仰着头闭上眼睛道：“那你来吧。”
虽然他看不到，但是真的好羞耻，可是明明什么感觉也没有，他却莫名的期待。
他这姿态宛如献祭，林肃不用解开他的衣服都知道怀里的人应该已经从头红到了脚。
“傻糖糖。”林肃伸手，却是用绳圈的地方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鼻子，“我要是不看着你，迟早被人卖了。”
白璟瑭迷茫的睁开了眼睛，摸了摸鼻子道：“你不做么？”
“我是让你用爱留住，不是用身体留住。”林肃松开了他，拉着他的胳膊处坐在了榻上，同时将有些不安的人抱在了怀里道，“我爱你，所以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守着你，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了，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不可抗力，你一定要等着我知道么？”
“嗯。”白璟瑭应道。
心里装了这个人，他就不可能舍下这个人再去喜欢另外一个人的，除了找他，等他，他毫无其他的办法。
“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真的在吻你，而不是让你靠着幻想和衣服才能够触碰到。”林肃说道。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怀里的人难免的要受一些委屈。
“嗯……”白璟瑭的神色微微飘忽了一下，真的吻什么的……
“想什么呢？”林肃看着他泛红的脸颊道。
白璟瑭轻咳了一声：“你现在能告诉我你长什么样子么？”
“两个鼻子一个眼睛。”林肃说道。
白璟瑭挪了挪屁股道：“认真回答！”
“描述的再多你也只是想象，我给你画下来。”林肃说道。
“你会画？”白璟瑭惊讶道。
“嗯。”林肃应了一声。
白璟瑭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去书桌旁铺开了纸又开始研墨，然后满脸期待的看向了林肃的方向。
林肃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毛笔，其实他没学过这个，但是莫名觉得应该不是太难，而他落笔的时候发现确实如他所料的那样，他以前应该精通此道。
笔墨不断落下，白璟瑭在一旁看着那不断落下的痕迹和纸上逐渐出现的轮廓道：“你要是画出来了，我就可以把这个做个面具让你戴上，这样就跟看你本人没什么区别了。”
他想的挺美，林肃握笔的手却是一顿：“你只会看到一张纸在半空飘来飘去。”
“你还可以穿我的衣服。”白璟瑭一脸期待道。
很好，中空的衣服和一张纸做的面目在空中飘来飘去？林肃怎么想那画面都觉得十分惊悚。

第247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12）
“你就不觉得害怕？”林肃重新动笔问道。
“不觉得。”白璟瑭说道。
只有一根绳圈多难找, 要是穿上衣服那就不一样了。
林肃看着他期待的面容若有所思，小家伙应该是怕鬼的，那种衣服和面具一起飘的场景竟然不怕？
“宝贝, 你听过红衣女人的故事么？”林肃问道。
白璟瑭满脸疑惑：“什么？”
“就是曾经有一户人家一天晚上有女人敲门, 问他们要不要红衣服。”林肃跟他讲解道, “那户人家想着又不是大婚, 要什么红衣服，然后就说不要，然后第二天那个女人又来了问要不要红衣服，那户人家还说不要, 直到第三天女人又来，那户人家很不耐烦, 说了要，结果第四天早上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白璟瑭谨慎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家人都死了，皮被扒了下来, 浑身通红, 就像是穿了红衣服一样。”林肃放轻了语气说道, 他说完了以后继续作画, 侧头的时候却发现手臂被抱住了。
“宝贝，你是不是怕了？”林肃侧头问道。
“没有，怎么可能。”白璟瑭抱紧他的手臂，咽着口水说道。
“宝贝真棒。”林肃笑着夸奖道。
白璟瑭抱着他的手臂心里却在默念：“守护神在此, 妖魔鬼怪快退散！”
然而偏偏这个时候门被敲响, 不等林肃动作, 本来还只是抱着他手臂的人直接缩进了他的怀里呜咽了一声：“她来了, 真有卖红衣服的！”
林肃手下一顿, 本来快画好的画直接糊成了一团, 他直接丢下了笔，抱紧了怀里的人道：“好了，我在这里呢，没有什么脏东西敢来的。”
“少爷，洗澡水烧好了。”小厮在外面喊道，“您现在要洗澡么？”
白璟瑭转头看向了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空气抱的紧紧的手臂，白皙的脸颊微微红了：“其实刚才我就是……”
这简直没法解释！白家的少爷是个胆小鬼什么的说出去就很丢人。
“刚才就是想抱我了。”林肃给了他台阶下，“快去开门洗澡去。”
“对，没错。”白璟瑭顺着台阶平稳落地，然后开门让小厮们进来。
屋子里人一多，刚才那种鬼故事塑造的阴森森的氛围就有所减弱，等到所有伺候的人出去，林肃换了张纸继续作画，白璟瑭探头看了一眼屏风后却是又缩回了屋里。
这个时代已经有电灯了，但是白家还是以煤油灯为主的，烛火摇曳，就会显得那屏风后面的黑影很多，平时白璟瑭是不怕的，可是今天总觉得那黑影看起来狗狗祟祟的像是能化成什么妖魔鬼怪。
他看了正在笔上悬浮的毛笔一眼，都是看不见的东西，可是他不怕男人，却对其他的东西怕的不行。
万一不给她开门，会不会从门缝里钻进来？可是又不能让林肃觉得他很怂。
怕鬼什么听起来一点儿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白璟瑭看了书桌那里一眼，两眼，就是磨蹭着不肯进去，林肃停下了笔看着他的状态笑道：“再不去洗水该凉了。”
“我喜欢洗冷水澡。”白璟瑭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爱好？”林肃问道。
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洗冷水澡啊，热水多好，洗完浑身暖洋洋的，睡觉都能睡的很香。
白璟瑭心中吐槽，嘴上却硬的很：“新养成的爱好。”
大不了今晚不洗了，等到明天白天再洗，大白天他就不信那些东西还能出来。
“哦，我还以为你怕水里钻出个水鬼把你拉下去呢。”林肃轻描淡写道。
白璟瑭本来是站在屏风跟前磨蹭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三步并两步的往林肃身边靠了过去：“怎么可能？”
“水鬼这种东西邪性的很，顺水流动，只要有水的地方就能够直接通到河里，即使你只是在洗澡，也能够顺水直接将你拖进河里淹死，然后用你的身体，让你变成水鬼替他继续在河里受苦。”林肃沉吟道，“所以还是要小心一点儿的好。”
白璟瑭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是嘛，这水鬼听起来挺坏的。”
这种时代可还没有到讲科学的时代，各种宗教盛行，再加上林肃自己在这里，小家伙会信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嗯，太坏了。”林肃看着身旁眸中水润润的大宝贝笑道。
白璟瑭听的耳朵微痒，手指挠了挠脸颊，觉得更坏的明明是身边这位，他才不信他不知道他在怕：“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讲鬼故事？”
林肃的笔停了下来：“我只是想告诉你面具和衣服一起飘很惊悚的，而且鬼界也是有这两种鬼，无头鬼和面具鬼，他们经常组合在一起骗人，骗到了人就把人分成两半，一只吃一半……”
“林肃！”白璟瑭看不见人却能瞪他，“你不要讲话了！”
他现在觉得整个屋子里都是看不见的东西，桌子，墙壁，屏风后面，水里面都是那种东西。
“好。”林肃恢复了沉默，白璟瑭抱着他的手臂磨磨蹭蹭道，“要不你再说两句？”
不说话只剩下他一个人感觉更害怕了。
他这怕的不行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实在可爱。
林肃笑了一声，放下了笔拉着他的胳膊道：“好了，我给你水里驱一下鬼，这样他就不敢过去了。”
这会儿的天其实是有点儿凉的，真让洗了冷水澡，只怕要生病了。
白璟瑭顺着他的力道走着：“你还会驱鬼？”
“当然，我可是你的守护神，驱鬼都不会还做什么神。”林肃拐进了屏风搅了几下水，然后擦了擦手上的水道，“现在可以洗了。”
“哦……”白璟瑭松了一口气，觉得心里安定了很多，只是在林肃松开他的手臂打算回到桌子前的时候说道，“你就在这里。”
林肃疑惑道：“这里？”
“嗯，万一你走了，一会儿那东西又来了怎么办？”白璟瑭解着自己的扣子，背对着林肃，耳垂却是红的剔透。
“不怕被我看光？”林肃问道。
这个时代虽然有女性穿上了开叉的旗袍，可是还是讲究含蓄为主的。
白璟瑭的脖子也红了：“反正以后也会看到。”
他心里其实存了一点儿其他的心思，驱鬼是主要的，让这个男人被自己吸引也很重要，反正他现在也碰不到，白璟瑭就有些有恃无恐。
林肃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行，我帮你守着，绝对不放过任何一只小鬼钻进水里捣乱。”
白璟瑭没应，却是红着一张脸将衣服搭在了屏风上然后坐进了水里，身体滑了进去，却是连嘴巴都陷入了水里，只剩下鼻子呼吸着，全当泡澡。
林肃倒了看了两眼，肤如凝脂有时候不仅仅是写给女人的，小家伙白的很，说是一句玉做的人也不为过，只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多看两眼纯粹是自讨苦吃，目光定格在那红的滴血的脸颊上，觉得也算是别有一番趣味。
白璟瑭只能看到绳圈感觉到他的存在，明明看不到视线，却有一种自己正在看着的感觉，今天这水怎么这么热？
水桶里水汽袅袅，就是不见动静，隔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候，林肃看着他下意识抱着手臂的动作，起身过去舀了一旁热水桶里的水加了进去：“温度怎么样？”
“再来一点儿。”白璟瑭伸手拍了拍水面，咽着口水道。
林肃又多加了几瓢笑道：“好了没？”
“嗯……”白璟瑭吭了一声。
“好了，我不看你你快洗。”林肃放下了瓢转到了屏风外面，“我在外面守着你。绝对不走。”
没了他的视线，白璟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拿着布子擦洗着从桂园沾染到的酒水和脂粉的香气，他洗的勤，泡了那么久，不过三两下的功夫也就洗好了。
擦干后换上干净的亵衣，白璟瑭从屏风后转出来的时候轻轻松了一口气：“我好了。”
“我也好了。”林肃看着他白里透红的脸颊道。
本来就软，现在被水汽熏的更是软到不可思议。
白璟瑭疑惑：“什么？”
“画。”林肃走到了桌边道，“不是想看我长什么样子？”
白璟瑭想起了这茬，放下擦着头发的布子走到了桌边。
蜡烛聚集在一处还是十分明亮的，宣纸上的画只有黑白两色，却十分清晰的勾勒出了男人俊美至极的眉眼，唇角微微含笑，怎么看都很好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看几分。
明明没有看到人，白璟瑭的心头却是动了一下，眼睛盯着那画像有些出神。
人都是贪心的，得到了一些就想要得到更多，看到了的样子，就会想如果能够亲眼看到该有多好。
“差不多有九分相似。”林肃笑道，“还满意么？”
“嗯……”白璟瑭轻轻应了一声。
当然是满意的，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是会看脸的。可是画上的男人真的哪里都长的特别符合他的审美，也许是热水的温度还没有过去，他总觉得心热的很。
“满意就好。”林肃笑道。
白璟瑭盯着那画沉吟了片刻，转头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雪白的亵衣放在了床上道：“这一身当时做的时候做大了，你试一下看能不能穿上。”
亵衣讲究的是宽松舒适，林肃不用试都知道那衣服他必然穿的上，只不过：“你不怕无头鬼了？”
白璟瑭盯着他的方向开口道：“不怕，你快穿。”
他这样说着，脸颊上的红晕却是又加深了很多。
在白少爷的思维里，无头鬼那就是长的青面獠牙，丑的不行的，可是他现在看了画，满脑子都是他男人帅的不行的样子，完全想不出青面獠牙。
林肃：“……”
很好，他家的大宝贝还是个小色鬼。
他既然不怕，林肃自然是却之不恭，脱了自己的衣服换了那纯白柔软的亵衣，林肃自己看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在白璟瑭的视角看来却是一个相当高大修长的身体。
衣服并不紧绷，但是对他而言做大的尺码对于男人来说还是有些短了，不过不影响。
白璟瑭带着些许的羞涩抱住了林肃的腰：“终于可以想抱就抱了。”
之前手摸不到，现在这个腰好好摸。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林肃却莫名有了一种做等身娃娃的感觉，算了，开心就好。
情已定，晚上自然是同榻而眠，林肃再三声明这样看不见头的状态第二天起来可能会让人吓一跳，白璟瑭却仍是靠在他的怀里不撒手：“我怎么可能被你吓到。”
之前摸不到就算了，现在摸得到总觉得很踏实，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人抱紧了看他要怎么跑掉。
“不会被我吓到？”林肃笑道，“那你听过鬼会从床底下钻出来的故事么？”
“现在听过了。”白璟瑭拉过了锦被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头埋在林肃的胸口处道，“你在这里，他不敢上来。”
“其实我只是个小神，如果遇上了鬼王还是没办法的，而且鬼王是敢往被子里钻的，一个扭头就能够看到他就躺在你的身边。”林肃笑道。
白璟瑭这一次却是没怕，而是直接笑了出来，腿搭在了他的腿上，跟个八爪鱼一样：“这说的不就是你么？”
林肃搂住了他的腰笑道：“行吧，看来宝贝真的不怕。”
“那当然。”白璟瑭闭着眼睛道。
林肃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道：“宝贝的屁股果然跟看到的一样软软的。”
白璟瑭本来依偎在他的怀里心里正美的冒泡，此时却是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烫的能煎鸡蛋：“你不是说不看么？”
“我只是说之后不看，没说之前不看。”林肃笑道，“说起来已经能抱到了，正事也能够提上日程了。”
白璟瑭声音都开始磕巴：“怎么，怎么提上日程？”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宝贝。”林肃笑道，“其实现在好像也能……”
身上的八爪鱼一下子退后，用被子把他自己裹成了一个熟透了的蚕宝宝：“我困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这小家伙都是表面看起来特别横，轻轻一戳就漏气。
“嗯，你睡觉就行。”林肃拉着他的被子道，“这事不用你出力。”
白璟瑭用力拉紧了自己的被角，仿佛知道一个被流氓调戏的花姑娘：“我明天还要早起。”
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林肃继续动作，锦被拉开的时候白璟瑭抱住了他的手臂哼哼唧唧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声音软绵绵的，里面带着求饶和讨好的意味，明显心里发虚的很。
林肃将人揽了过来，从身后抱住道：“知道错了就好，乖乖睡觉。”
“嗯……”白璟瑭乖乖应了一声不敢再闹他，只是手抓着他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林肃在这边待了数日，听见他绵长的呼吸声没忍住闭上了眼睛，等到睁开眼睛时伸手揽了揽怀里的人，凑过去亲了一下那耳垂，在察觉能够触碰到时明白自己已经回来了。
“宝贝。”林肃对上了白璟瑭睁开的眼睛笑道，“早上好。”
白璟瑭眼睛里一片清明，事实上鬼王是不需要睡觉的，但在林肃醒来的那一刻，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记忆中的变化，并且他仍然清晰的记得跟林肃相处时的记忆。
虽然让这个人穿上衣服，抱着一起睡觉的记忆很甜蜜，但是第二天起来只看见落在床上的衣服和这个人再也找不到的踪影，却让他难过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林肃看着他的神色问道。
“我的记忆发生变化了。”白璟瑭抱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处道，“你在第二天就再也没有踪影了。”
他声音有些低，里面透着难过，夜晚刚定情，第二天爱人就彻底失去了踪影，想想都会痛入骨髓。
林肃抱紧了他道：“抱歉。”
“没什么……”白璟瑭其实那个时候已经做好了他随时会离开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在那个时候，而这一切其实并不怪这个男人。
“我下次会停留的更久一些。”林肃将他紧紧的揉进怀里道，“我会告诉你真相。”
“嗯……”白璟瑭应了一声，却是蓦然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抬头道，“你在那边停了几天，回来这边才一天，白天还要出去工作，你果然更喜欢过去的我么？”
林肃：“……”
爱情这东西绝对是需要陪伴的，厚此薄彼绝对是要不得的，问题是怀里这个跟过去那个完全就是一个人。
“你还记得昨夜的记忆？”林肃询问道。
“跟你在一起的都记得。”白璟瑭看着他说道，但过去的记忆却在发生着改变。
一个人承载着不一样的记忆，在过去做的事情现在的这只都会知道，导致的结果就是自己吃自己的醋。
“我喜欢的只是你而已。”林肃低头亲吻着他的唇道，“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只是你而已。”
定情后的爱意比之前更加深重，分别百年也更加的痛，而在看到他时，这样的感情几乎要喷发出来。
白璟瑭搂上了他的脖颈有几分痴缠：“我们做吧。”
以前心里发虚，可他现在只想要跟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被爱人这么邀约，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更何况林肃在过去刚刚遭遇了美色的冲击，他低头吻上了白璟瑭的唇，可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铃声响了一次林肃没管，再响的时候他伸手拿了过去接了起来：“喂，刘姐，什么事？”
他的声音有些压抑沙哑，刘姐听的耳朵一痒道：“嘉圆那边路馨儿档期排不开，想让你救场一下，现在能过来么？”
“抱歉，现在有急事。”林肃说道。
他近来都是好好工作的，也是难得有这种推工作的时候，刘姐说道：“嘉圆的访谈向来很出名，而且专辑售卖在即，虽然预售很高，但是这个时候如果能够借嘉圆再宣传一次，对后续效果更好。”
“抱歉，早上确实腾不出功夫。”林肃耐着性子说道。
“不是早上，中午一点左右，我就是提前通知你。”刘姐说道。
“知道了，我尽量。”林肃挂断了电话，并且将手机关机，看着正眼巴巴盯着他的鬼王大人然后吻了下去。
他那边挂断的挺快，刘姐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声：“什么事这么急？”
……
天是难得的大晴天，也就导致午间的太阳有几分的毒辣，林肃吻了一下正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的鬼王大人道：“我先走了，晚上回来。”
“嗯……”白璟瑭头埋在被子里轻轻应了一声，看着身高腿长的男人道，“早点回来。”
“好。”林肃摸了摸他的头笑道。
林肃出门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想要开到市区最少需要半个小时，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电话：“刘姐，我现在出发赶得上么？”
“赶得上，就是时间有点儿急，你尽快。”刘姐说道。
“好，明白了。”林肃挂断了电话赶往了录制现场。
他到达现场的时候是刘姐亲自来接的，林肃下车叫了一声：“刘姐。”
“嗯，这是台本，造型师已经就位了，你等会儿做造型的时候看一下台本，这次是路馨儿在国外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嘉圆的主持都不会太为难人的。”刘姐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明白。”林肃拿上了台本，正打算看两眼的时候停车场里却是又新进来了一辆车。
那是一辆全封闭的保姆车，车子停下时下来了几个保镖围在了车旁拉开了车门，从里面先是下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扶了一下眼镜然后看到了车里：“嘉圆这次也真是的，这么紧的时间还让你来。”
“不过是救场而已，乔姐别生气。”从上面走下来的男人说道。
他生的很高，只是穿着紧身的裤子看着有几分过瘦的感觉，戴着斯文的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儒雅。
要是别的人也就算了，偏偏这个人林肃是认识的，他的步伐停下，刘姐也看了过去，小声道：“他怎么来了？”
娱乐圈这地方明面上讲的是和气，不管是不是彼此之间有所龃龉，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就几步的距离，刘姐上前打招呼道：“好巧啊，徐天王。”
“你是？”徐雅胜看向了他们，在看到林肃时笑道，“原来是林肃，好巧，这位想必就是刘姐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肃那次醉酒醒来以后第一次访谈时撞衫的那位徐天王徐雅胜。
林肃是撞衫的那一个，这件事情即使是在他的新歌引起热度以后也是久久不散，不断的对比，不断的引起彼此之间的矛盾。
“您好，徐哥，我还有通告，时间紧急，就先走了。”林肃看了一眼手表道。
“这里应该只有嘉圆一家的通告才对。”徐雅胜旁边的经纪人看着林肃道，“你是来参加嘉圆的通告的？”
她的语气有些刻板，林肃自然是听到了之前他们之间的对话，开口道：“对，有什么问题么？”
“我也是，要不要一起？”徐雅胜看向了林肃笑道。
嘉圆以往的采访只会邀请一位嘉宾，所以才会存在路馨儿不在急需人救场的情况，林肃之前撞衫的热度并不算彻底下去，今天要是再同台，只怕会引发新的热度。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同台对比，林肃自认为不会输给这个人。
“好，徐哥请。”林肃同样笑道。
他们倒是言笑晏晏，进了造型室一边闲聊一边做着造型，刘姐却是在看了两眼以后转身出去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请林肃来救场，徐雅胜怎么会来？”刘姐问着导演组道。
“您那边也没有给确切时间，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来，请徐天王那就是为了救场，谁知道林肃又确定要来了，现在的解决方案要么是两个一起上，要么是林肃走人，徐天王一个人也行，咱也别浪费彼此的时间。”导演说道。
这话真的是让人生气到爆炸，但是现在直接撂挑子走人，明天热搜还不知道要怎么写，耍大牌，故意迟到什么的词条会重新充斥在林肃的身边。
刘姐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咽了下去道：“行吧，两个一起上。”
有争吵的同时也会有热度，她觉得节目组或许就是想要看到这样的效果。
导演组这边一片忙碌，造型室内却是一片祥和，徐雅胜看着镜子笑道：“我听过你的梦想，唱作俱佳，是我这几个月来听过的最好听的歌了。”
“不敢当。”林肃笑道，“我还只是晚辈，那这歌还有打磨进步的空间。”
“其实你不用谦虚，我是真的觉得很不错，我下个月有演唱会，要不要做我的嘉宾？”徐雅胜笑道。
“什么时候？”林肃问道。
“月中，就在京都。”徐雅胜说道。
“那个时候我有行程安排了，抱歉。”林肃笑着拒绝道，演唱会那种事都会邀请熟人去，不熟的人万一出什么乱子可是相当的麻烦。
他们正式见面才是第一次，这样的邀请不过是客套。
“那有点儿可惜。”徐雅胜说道。
他们来得急，造型室做造型也快，只是当衣服拿来的时候两人的神色都是微微变化了一下。
林肃动了一下眉头，徐雅胜却是蹙起了眉头。
那是两身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很是修身的款式，领子上散落着些许亮片。
男星出席活动大多都是以西装为主，黑色更是居多，但是像面前这样的连细节装饰都一模一样的着实少有。
林肃注意到了徐雅胜的神色，询问着工作人员道：“是不是拿错了？”
“没错，就是这两身。”工作人员说道。
看来还真是节目组故意下套了，林肃不动声色，徐雅胜的经纪人却是沉下了脸色道：“怎么回事？嘉圆是故意的？”
“这是导演组的安排，我们也不清楚。”工作人员说道。
“算了乔姐，就这么穿吧。”徐雅胜说道，“现在再去找衣服也来不及了，你不介意吧？”
最后一句却是对林肃问的。
“嗯，不介意。”林肃在做好造型后拿起了其中一身，看好了自己的码数后直接上身。
他原本是有肌肉的，只是太瘦了，按他的预计想要调整到这个身体最完美的状态至少需要三个月，但是不过是几天的功夫，这副身体的亏损和瘦弱都很明显的消失了。
镜中的男人黑发梳的整齐，黑色的西装展露了他格外好的身材，让徐雅胜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你很适合这套衣服。”
“谢谢。”林肃说道。
徐雅胜同样换上了那身西装，黑色在林肃的身上会显得他冷峻而优雅，而在徐雅胜的身上却是将那份儒雅压下去了两分，眼镜被摘掉，梳起的额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精致完全的展露了出来。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两人站在一起各有千秋，至少刘姐在看到的事情松了一口气：“还有五分钟，准备好上台了。”
之所以需要救场，就是因为嘉圆的访谈同样是直播。
观众们本来看着官方临时换人决定还很是不满，但是在看到林肃和徐雅胜的身影时却是齐刷刷的欢呼了起来。
“我去，是徐天王，徐天王怎么来了？”
“林肃，林肃，看我看我…肃哥今天仍然帅的一批，素粉太满足了！！！！”
“不是，他们衣服怎么一样的？”
“上次隔空撞衫还不够，这次还来个现场碰撞。”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不好意思，肃哥穿的就是比徐雅胜好看。”
“楼上高级黑吧。”
“ 1。”
“ 10086。”
各种各样的讨论自林肃和徐雅胜同台后就没有停止过，主持人穿的十分优雅，笑意吟吟的欢迎了两人，至少从她的态度完全看不出节目组的刻意刁难。
“两位都是非常的帅气，你们今天穿一样的衣服来，是因为两位私底下是朋友么？”主持人笑着问道。
在这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林肃和徐雅胜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唯一的联系就是上次访谈时林肃的撞衫，现在这么问，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可是不管圈子里的人信不信，至少观众希望得到他们的回答。
“是。”徐雅胜笑道。
“不是。”林肃直接开口道。
他们截然不同的回答让主持人都有些发愣，观众更是诧异非常，这种情况下情商稍微高一些的明星都不会否认朋友这种说法，毕竟台上是朋友，台下是不是的也是由彼此说了算的。
主持人笑道：“没想到两位竟然有截然不同的回答。”
“事实上我很崇拜徐前辈，想着自己目前的成绩还不够跟他做朋友，没想到徐天王竟然是拿我当朋友的，谢谢。”林肃朝着徐雅胜说道，“太荣幸了。”
“你就是太谦虚了。”徐雅胜同样反应过来笑道。
“我们肃哥确实太谦虚了。”
“其实照我看肃哥也没有比徐天王差在哪里，等到专辑一发，超越指日可待。”
“求别捧，肃哥都说自己是晚辈了，你还硬捧，黑粉无疑。”
“抱走肃哥不比较。”
“挑起两家争端的黑粉无疑……”
林肃新歌发出的时候就又吸引了一大波的粉丝，星辉要捧，自然也会派专门的人去管理好粉丝的团体，以免再闹出之前的风波。
这样的管理无疑让弹幕上的火气少了很多，也让访谈进行的更加和谐和顺利。
嘉圆安排了这次好像碰巧的访谈，却没有打算将火引到自己的身上，毕竟只要林肃和徐雅胜坐在这里就足以引起很多的热度了，至于话语中的挖坑却是隐晦的多。
一场访谈持续了四十多分钟的时候徐雅胜演唱了自己的新歌，他以往的风格都是以温柔为主，这一次却是偏向了节奏感极强的风格，倒是让弹幕引发了一波惊奇和热议。
表演结束后是后续的访谈，主持人在这一环节问的问题就会更加深入一些，连身高三维都有涉及，这个环节明显让粉丝们都沸腾了起来。
“你们谁先来？”主持人笑着问道。
“我先来吧，林肃长的太高了，你稍后吧。”徐雅胜笑道，“身高180，体重120，腰围65。”
弹幕再度热闹。
“啊啊啊啊，我们雅胜的小细腰，这么高还这么瘦，羡慕了。”
“好了，这腰是姐姐不配拥有的。”
“65才一尺九多点儿吧，姐姐的腰就有两尺一，哭了……”
“小腰精！！！”
“你们都在关注腰，只有我在关注身高么，一般说自己180的基本上都在178左右，雅胜可可爱爱。”
“他说身高的时候明显脸红了，笑死。”
主持人笑道：“徐天王真的很瘦，是有什么减肥的诀窍么？”
“也没有刻意去减肥，只是有时候写歌会沉浸在里面忘记吃饭。”徐雅胜笑道。
他们谈着话，林肃听着内容却是想到了家里那个痴缠的大宝贝，要说腰身，那小家伙的腰身也格外的细，并非那种不健康，而是天生的，也因此在他穿上贵妃的戏服时显得格外不堪一握。
“徐天王说完了，该我们的林肃了，想必粉丝们都非常的好奇了。”主持人笑道。
“身高189，体重135，腰围75。”林肃说道。
原身是有些偏瘦的，林肃觉得还没有达到最完美的状态，但现在的状态上镜无疑是最好看的。
“卧槽，189！！！”
“传闻中189的男性都是超过190往低了说的。”
“我就说我们肃哥坐在那里的大长腿有几分无处安放，原来肃哥他这么高么？”
“爱了爱了啊！”
“理想中男朋友的身高是180，他直接超出9厘米是想让我们跳起来打他膝盖么？”
“他拿手按住我我都够不着他。”
“我就说徐天王跟肃哥一起进来的时候那身高差距很明显吧。”
“啊啊啊啊，我的天呐，不争气的口水从眼角流了下来。”
这样的问题更容易引起弹幕的热度，徐雅胜笑道：“我就说吧，还是我先说比较好，林肃，我都分享了瘦身秘诀了，你就不分享一下增高秘诀么？”
“多吃水果蔬菜肉制品，早睡早起多锻炼。”林肃说道。
他这话一出，评论区里一片哀嚎和笑声。
“这是什么老干部的谈话风格？”
“这话跟我爸妈跟我说的一模一样，笑飞。”
“好的，一定听老公的话，先熬一夜，明天再说。”
“这么说你平时都是早睡早起的？”徐雅胜问道。
“嗯，除了特殊情况外，一般会七点左右起。”林肃说道。
不是他不想早起，而是每次那边停留过后的时间都是在那个点。
“那晚上十点左右就睡美容觉了么？”徐雅胜笑着问道。
“徐哥，你抢主持人的工作了，节目组得多给你发一份工资了。”林肃笑道。
“啊，抱歉。”徐雅胜笑道。
“没事，我想徐哥好奇的观众们也很好奇。”主持人笑道。
后半场的氛围比前半场更好，一个半小时，访谈结束的时候林肃再次演唱了一首歌，名字叫寻他。
他本想将这首歌只唱给白璟瑭一个人听，但是记忆循环往复，如果他赌输了，他希望能够在岁月里留下他们的痕迹。
歌词之中的美好和追逐让人心神向往，不管是乐曲还是感情，这都是很完美的一首情歌。
“我总觉得这歌听的让我有些心碎。”
“跨越千山万海都不算什么，跨越时代，咫尺相隔，感觉好凄美啊……”
“可是林肃唱的时候我又觉得好甜，啊，我死了。”
“这也是林肃你新专辑里的歌么？”主持人在乐声结束后问道。
“不，这是新作的歌。”林肃笑道。
倾注了他对那个跨越了时代的人的感情，寻他，不管是到天涯海角，还是到时光尽头，他都会找到他。
弹幕中的热议传不到林肃的耳朵里，节目结束后他跟徐雅胜一前一后的离开舞台，正打算告别离开的时候徐雅胜却是开口道：“方便加个联系方式么？这样以后再开口就是朋友了。”
“可以。”林肃说道。
一般明星都会有两个号码，一个圈子里朋友都知道的，另外一个则是私人的，公用的里面有不少好友，而私人的那一个只有白璟瑭一个。

第248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13）
彼此互加了联系方式, 林肃坐上车的时候却是收到了个人主页的一条艾特，是徐雅胜新发在他的个人主页上的一条信息，上面发布了刚刚跟林肃互加好友的图片。
[很开心今天跟林肃一起参加了活动, 还要到了联系方式, 开心。]
后面还跟了一个爱心的小表情。
这种消息发出来一般都属于常规操作，林肃点击了转发, 同时附带了一句：[跟徐哥合作很愉快, 本来没想到能要到联系方式, 劳烦徐哥主动了，感谢。]
林肃发完了个人主页，然后打开了私人的联系方式那里, 十几条的消息, 却是一个字一个字连出来的。
糖糖：我
糖糖：起
糖糖：床
糖糖：了
……
消息是在林肃录制访谈期间发的，林肃动了动手指回道：“刚才在参加访谈, 一会儿回去。”
一切都还没有提上正轨之前, 其实他还没有那么的忙碌。
几乎在林肃的消息刚刚发过去，那边又发过来了新的消息。
糖糖：好。
“车上别玩手机，以免伤了视力, 对了, 我发现徐雅胜前两天关注你了，你记得回关一下。”刘姐在一旁提醒道。
林肃发了个“乖”字过去，然后转到了徐雅胜的主页选择了关注：“好, 我知道了。”
“你这表情真像是谈恋爱了, 助理也说你最近一直没在公寓住着, 怎么回事？”刘姐在一旁认真询问道。
林肃看着她道：“只是去朋友家多住了几天, 您不用担心。”
他原本定制的计划是五年, 现在看来却是要缩短了, 明星的一切暴露在大众的眼中，而且时间还会失去自由，现在看起来还好，但是一旦进组去工作，他可能得好几天回不到白宅那边去。
他的小家伙在过去已经受过那么多的委屈了，林肃不想他在现在跟他在一起连身份都无法名正言顺。
“行吧，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刘姐不好多说，只能隐晦的提醒了两句。
林肃被送到了自己的公寓，在经纪人离开以后驱车赶往了白宅。
而在白宅之中，一堆鬼正围在白璟瑭的手机面前。
“唔，真的发过去了。”
“真的能收到啊，少爷，访谈是什么？”
“可能是谈话。”白璟瑭不太清楚，直接打开浏览器搜索，在输入访谈两个字时那里却是跳出了林肃的姓名。
#林肃嘉圆最新访谈#
林肃的乖字发出来的时候，白璟瑭正鬼使神差的点进了这个搜索，然后看到了视频的页面。
直播结束以后往往也会有后续录制的片段，友的动作都是相当的快，白璟瑭在看到页面上的男人时直接点了进去。
剪辑的画片段很长，白璟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肃，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俊美逼人的厉害，感觉跟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
笔挺的西装，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在说话时唇角带着淡淡的浅笑，让刚刚跟他亲密接触过的白璟瑭看的目不转睛。
“哇哦，少夫人真是俊美。”
“这怎么这么帅！”
而在此时其上的弹幕飘了过去。
“啊啊啊，我们肃哥随便一坐都让人想舔屏。”
“不好好回家睡觉，笑的那么招摇到处勾搭别的小姑娘！”
“好了，肚子里的孩子又换了一个老公。”
“我在爬墙，谁也不要拦着我，我要待在这个墙头不下来了。”
“老公太好看了，羡慕跟他坐在一起的女主持人。”
白璟瑭看着这些字从眼前飘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刚才还夸着少夫人好帅的几只鬼纷纷盯着那些字放圆了眼睛。
“这怎么回事？”
“少夫人难道之前已经结过婚了？”
“没有。”白璟瑭说道。
张天师在跟他汇报情况时已经将林肃调查的特别清楚了，根本不存在结婚这种情况。
他虽然不常接触外界，却也知道老公的意思的，这么多人，而且叫这个称呼的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花心大萝卜！”
“少爷不难过，他要是敢在外面拈花惹草，我们就把他剁了。”纸人侍女撸着袖子道。
“你敢！”白璟瑭看了她一眼，其中鬼气幽微。
这一眼让刚才还愤怒的几只鬼顿时立正站好：“少爷我们不敢。”
白璟瑭继续看着访谈，几只鬼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本来都是沉默状态，直到镜头一转，徐雅胜的身影出镜。
一只鬼道：“他怎么跟少夫人穿的一模一样？”
另外一只鬼道：“对比起来还是少夫人比较好看。”
“那是当然的。”白璟瑭看着屏幕道。
两厢对比，这个人真的让人心动。
上面的访谈问到了身高三围，弹幕热闹的几乎能够遮盖整个屏幕。
“我老公的大长腿。”
“好了，我正抱着我老公睡觉，尔等明早再来吧。”
“呜呜呜，跳起来都打不到他的膝盖。”
“行了，舔屏就完事了。”
“一想到以后我老公要属于哪个妖艳贱货，我就恨不得把他关起来啊啊啊啊！”
“……”
一群鬼：“……”
白璟瑭：“……他要是在外面拈花惹草，关起来确实最好。”
“少爷威武。”身后的鬼们齐齐表示了支持。
屏幕之上穿着相同衣服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彼此言笑晏晏，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白璟瑭没打算限制林肃的交友，人鬼殊途，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无法离开这座宅子的鬼，不可能紧紧跟随在林肃的身边，也无法参与到他的生活中，不知道他认识了谁，跟谁接触过，只能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人生在世，谁又没有几个朋友，但是白璟瑭看着另外一个人看着林肃的眼神，蓦然收紧了手指，他无法言说那种眼神，但他知道那个眼神跟他看林肃的眼神有相似之处。
节目的最后是林肃唱的歌，乐声响起的时候白璟瑭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些。
《寻他》。
曾经用的是吉他，这一次用的却是钢琴，清澈流淌的乐声伴随着那些唯美的歌词，跟白璟瑭记忆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而唱着这首歌的男人眸中有着温柔的情绪流淌，这样的眼神让弹幕变得热闹，可白璟瑭却已经顾不得那些了，因为……他终于看到这个男人唱这首歌时的样子。
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深情，就好像终于将内心火热的一面通过这首歌展露出来了一样，他曾经看着自己时也是这样么？
“糖糖。”林肃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白璟瑭起身，转头看着从门口拐进来的男人时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去。
林肃在门口站定，看着朝自己奔过来的人影时张开了手臂将他抱住，低头笑道：“这么欢迎我回来？”
“嗯。”白璟瑭微微仰头看着他道，“想你了。”
不是现在才想，而是一直都很想。
林肃动了动耳朵，听着从他手中手机传来的乐声道：“看见我的访谈了？”
白璟瑭应了一声：“嗯，你很好看。”
“早知道你喜欢我穿那身衣服，应该借回来穿给你看。”林肃搂着他的腰道。
“不关衣服的事。”白璟瑭伸手摸着他的脸道，“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他水润的眸中全是思念和仰慕，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林肃的眸色微微深了一下，扣住了他的脖颈吻了上去：“宝贝，别总用这种眼神看我。”
面对爱人这么全心全意仰慕的眼神，他也会有失控的时候的。
他们在门口相拥，全然的旁若无人，虽然这里也没有什么人，都是鬼，但是一堆鬼本来还在想少爷要怎么把少夫人关起来的时候，却是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感觉今天也不用享用香火了呢。
一吻结束的时候访谈节目早就播放到最后暂停了下来，林肃坐在一旁看着屏幕夸奖道：“没想到宝贝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使用浏览器。”
“只是想搜一下访谈的意思。”白璟瑭随意点了点屏幕，在那视频再一次播放时露出了一些苦恼的意味来。
现在不用搜都知道访谈是什么了。
“要再看一遍？”林肃坐在他的身侧问道。
白璟瑭只是不知道怎么退出，但看着屏幕上男人帅气的容颜觉得再看一遍好像也是可以的。
然后弹幕弹了出来，白璟瑭下意识侧头，林肃对上他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他们为什么叫你老公？”白璟瑭心里酸的很，语气也酸的很。
娱乐圈里女粉对上自己家的偶像叫老公真是太正常不过了，虽然偶尔可能也有男粉，但这确实属于一种正常的yy现象。
林肃想了一下道：“就跟你的戏迷想娶你回家是一个道理。”
夫夫俩职业有类似的地方时，有些东西解释起来并不费劲。
白璟瑭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道：“他们那是不知道我是男人。”
仔细想想他的戏迷送礼的真的不少，像是韦老板那样的也是记不清有多少了。
这么想想白璟瑭还有些淡淡的心虚。
弹幕上面又飘过了几条文字，白璟瑭看着那些肚子里面的孩子类似的语言，纠结欲死：“那他们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因为说了你也不知道他是谁。”林肃伸手抱住了他道，“好了，他们只是随口一说，你也就随眼一看，我都不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他们没摸过怎么知道你有腹肌？”白璟瑭刚刚降下去的醋味渐浓。
虽然很想理解，但是心里却酸的要命。
“他们是猜的，宝贝，你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类看到钥匙和钥匙孔都能够脑补出两性关系的，不用摸也能够想出来很正常。”林肃贴着他的耳朵说道，“而且老公的腹肌只让你一个人摸，你不是最清楚的么？”
白璟瑭本来还在惊讶钥匙孔这种事，听见最后这句话时却是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几乎是瞬间转过了脑袋，瞪大着眼睛看着林肃，吞咽了几下口水道：“你，你怎么？”
他怎么能够这么简单的说出这种话来的？
“陌生人都叫我老公你不叫，你不是吃亏了。”林肃伸手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白璟瑭本来还觉得这个称呼充满了羞耻的感觉，可是听到这句话时却觉得这男人说的好像……有道理。
他张了几次口，却是愣没有叫出来，眸中羞涩的几乎要落泪，白璟瑭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埋头在了林肃的肩膀上道：“不行，叫不出来。”
他吃大亏了！可是叫不出来怎么办？
“那不看着我叫。”林肃单手抱住了他，另外一只手却是顺势关掉了手机上正在播放的画面，并且决定一定要把小家伙那些视频软件上的弹幕评论全部关掉。
不是不想让他看，而是这种粉丝的醋一旦喝起来，几天几夜都喝不完的。
白璟瑭趴在他怀里，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挠了挠，感觉焦躁的快爆炸了，可是便宜了别人又觉得特别的吃亏：“老……老公。”
声音仿佛蚊子哼。
如果他是从前那般鲜活的模样，脸颊应该已经红透了。
林肃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道：“嗯，宝贝乖。”
这招转移注意力是真不错。
“……你说戏迷，你也是唱戏的么？”白璟瑭回了神以后问道。
“不，我是唱歌的，会有很多的听众。”林肃耐心给他解释道，“但是娱乐圈这种地方演员歌手往往划分的并不太明确，粉丝们一般也会看脸，所以对那些话不用在意，无视就好。”
“唔……”白璟瑭抬头，摸着他的脸颊道，“那会不会被人看不起？”
戏子在那个时代是相当低贱的职业，只有自甘堕落者才会去唱戏。
“不会，这个时代每个正当的职业都是平等的，不存在谁比谁高一等，或者低一头的问题。”林肃笑着说道，“而且京剧现在是国粹，如果你能够在这个时代唱戏，可是会被当成宝贝保护起来的。”
白璟瑭瞪大了眼睛：“真的么？”
“真的。”林肃认真说道，“不骗你。”
“真好。”白璟瑭松了一口气道。
他一直没怎么接触过外界，只知道外面的世界跟从前变得很不一样了，却没有想到竟然变得这么不一样了。
想要在这个时代唱戏是不可能的，他的观众只有那些鬼和眼前的这个人，但是知道外面现在的情况真是太好了。
“那现在唱戏的人多么？”白璟瑭问道。
“挺多的。”林肃没有告诉他并不如以前多了，但是作为国粹，这种东西不能失传，宣传学习的人也不少。
他从电视里调出了戏曲栏目，唱腔从其中传出的时候白璟瑭的目光转移了过去。
正在唱戏的是一个老生，雪白的长胡须，唱腔铿锵有力，动作眼神满满的伤痛，仿佛能够透过人的心底一样。
“是赵氏孤儿。”白璟瑭一眼就看出了唱的是什么，眼神为之定格，显然已经被全然吸引。
林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取出来就看到了徐雅胜最新发过来的消息。
徐雅胜：你今天那首歌很好听。
林肃动了动手指回道：谢谢。
徐雅胜：你的新专辑我已经预订了，这首歌是打算做ep么？
林肃：这首歌不做商业用途。
寻他只是他为了白璟瑭写的歌而已，谁都可以听，谁都可以唱，他只希望那样的感情能够让很多的人知道和感受到而已。
徐雅胜：其实你真的很有实力，我平时也有写歌，有没有时间抽出空一起做一曲？
林肃看着他发过来的内容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为了杜绝无休止的争吵和比较，他们一起出歌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但是他们总共才接触过一两次，不算从前的话也就只有一次，这样的邀请未免太过于亲密了一些。
不是林肃自恋，而是对方的态度让他觉得这不像是在对朋友。
虽然徐雅胜的歌写的不错，但是林肃并不喜欢自己的歌沾染上别人的灵魂。
可就在他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一旁本来认真看着戏的人却是探了脑袋过来：“徐雅胜？今天跟你一起参加访谈的那个人？”
“嗯。”林肃应了一声，“你知道？”
白璟瑭轻哼了一声：“老有人提到他，你今天还跟他穿一样的衣服。”
“那是节目组安排的。”林肃听着他话语中的醋味说道。
“他喜欢你。”白璟瑭抬头看着林肃，目光中有几分郁闷。
这话绝对是肯定的语气，林肃也有些轻微的察觉，但是当局的时候却有几分摸不透那位天王的具体意思，毕竟人际交往中用喜欢掩盖其他目的的也不是没有。
“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林肃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
既然是有别的目的，身为有夫之夫当然要杜绝这种别有目的的桃花，林肃动了动手指回复道：抱歉，我更喜欢自己作曲，谢谢徐哥的好意。
白璟瑭那边本来酸溜溜的，听见他这么说却是没忍住弯了眸，看着他回复的内容道：“他比你大？”
“他是前辈。”林肃说道。
白璟瑭唔了一声，其实在他的心里，他身旁的男人是应该站在顶峰的，凭借的并不是什么自信，而是实力，但白璟瑭还记得他失去曾经的记忆这件事：“你总有一天会超越他的。”
总有一天，这个男人会站在所谓的娱乐圈的顶峰，让所有的人都仰望他。
“我没打算在这一行做太久。”林肃也知道如果自己坚持做这一行一定会做到最好，最完美的那一步，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精力。
曾经投资出去的钱已经开始往上翻，等到够了解约费，他或许会直接抽身而退。
“啊？”白璟瑭有些遗憾看着他道，“你不喜欢娱乐圈么？”
“你这模样倒像是舍不得我退一样。”林肃看着他的神情说道。
白璟瑭毫不犹豫的点了一下头，眸中满是爱慕：“我觉得你唱歌的样子很好看。”
坐在那么多灯光下，就像是坐在星空下一样，那么温柔唱歌的模样，让白璟瑭觉得他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可是一直唱的话就会有很多的粉丝，他们会像你看到的那样诉说他们的喜欢。”林肃看着他说道。
他没想到家里的宝贝竟然是喜欢他在舞台上的样子的。
“可是他们都喜欢你，你只喜欢我一个啊。”白璟瑭看着他道。
被那么那么多人喜欢的人只喜欢自己，这让白璟瑭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而眼前的这个人，他值得被很多很多的人喜欢。
他眸中全是甜蜜的模样，林肃还以为他会吞个醋海，却没有想到他还能这么解读，林肃低头跟他碰了碰鼻尖道：“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就做久一点儿，等哪一天你不喜欢了我再退好不好？”
“那你不会很为难么？”白璟瑭轻声问道。
“不会。”林肃笑道。
只是解约却是一定要解的而已，毕竟禁止恋爱那一条对他而言实在太限制了。
“你怎么这么好？”白璟瑭搂上了他的脖颈笑道。
林肃总觉得这句话耳熟，却又记不起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他亲了亲近在咫尺的唇道：“觉得我好不能用嘴说的。”
白璟瑭疑惑：“啊？”
“要吃糖。”林肃将他抱了起来道。
早上那会儿卡着时间走的有点儿急，现在才是自由的时间。
白璟瑭被他抱的很稳，并没有什么摔下去的可能性，心里却仍然紧张的要命，虽然有些事情已经经历过了，但是一时冲动和这种先是宣告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林肃将他放在床上坐定笑道：“给不给吃？”
“嗯……”白璟瑭看着他小声的应了一声。
吃糖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尤其当吃软糖的时候更要讲究，首先要小心的剥除糖衣，露出薄薄的糯米纸，这一层还不算太甜，但是已经沾染了糖本身甜蜜的味道，可以弃之不顾，也可以先品味上面微甜的味道，给吃真正的糖做一个缓冲，以达到全面品尝的目的。
即使是软糖，最开始也是微硬的，需要慢慢的软化，在软化了最外层的并没有什么抵挡能力的糖壳以后，就可以尝到里面夹心的味道，那是最甜的部分，也是最精华的所在，值得反复品味，满口生香，回味无穷，吃到最后如果觉得没够，可以再来一颗。
一颗不够可以吃一把，一把不够可以吃一箱。
只是在吃完以后要注意清洁措施，以免生了蛀牙，这样下次吃糖才能够更加的愉快。
林肃在打理干净一切后抱着浑身软绵绵的鬼王进入了梦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再次回到了那个时代。
白璟瑭的眼睛同时睁开，他的手下意识的在旁边摸索着，在摸到衣服时翻了一下身，可带着满心喜悦看到的却是散落在床上的亵衣，穿着它的人已经不见。
白璟瑭慌张的坐了起来，眸中的喜悦转为了酸涩：“林肃！”
“在呢。”林肃直面他这么难过的时刻，才知道自己昨晚的离开在未来那个人的记忆中是多么大的冲击。
白璟瑭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心神松了下来，他在床上摸索着道：“你怎么晚上睡觉还脱衣服呢？”
“嗯，回去了那边一趟。”林肃抓住了他的胳膊，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后道，“别这么慌张宝贝，我不会那么容易消失的。”
林肃知道他在不安，这样的不安使他变得脆弱，但是换作谁的恋人是他目前的状态都会觉得不安的，人都是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的，其实眼前的宝贝会这么快答应跟他在一起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作为爱人，他的宝贝自己在给自己安全感，在这一方面，他已经做的足够好，是他不好。
白璟瑭感觉到他的存在时微微松了一口气：“回去那边？”
“宝贝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其实我并不是什么神明。”林肃坐起，搂住了他的腰身道，“我只是来自于未来，只是一个普通人。”
白璟瑭正想问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门外却是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少爷，您起了么？”
“先去起床吃饭，然后挑个只有我们两个地方再说。”林肃说道。
他说自己来自于未来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限制，也就是说允许被告知。
白璟瑭虽是满心的疑惑，却还是先去起床洗漱了。
“少爷，您怎么把这身衣服翻出来了？”丫头在整理床铺的时候说道。
“想看看自己最近有没有长高，没想到还是显大，你先收起来吧。”白璟瑭看了一眼林肃穿过的亵衣道。
“少爷已经很高了。”丫头笑了一声整理着床铺。
白璟瑭微微提起的心放下，在吃过早饭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套了马车跟林肃赶往了别院，就在他刚刚离开半盏茶的功夫后，一辆漆黑的小轿车在白家门口停了下来，陆骏下了车道：“去叫门。”
白家是老式的四合院，虽是商人，却是透着几分书香门第的感觉，大约也只有这种地方才能够养出这样一个妙人了吧。
白宅的门被叫开，陆骏的下属问道：“白家少爷在么？”
“你是谁啊？”白家的门房问道。
“我们是陆家的，我们少爷来拜访一下白少爷，他在么？”下属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
可听着这样的话，那门房却是从一开始的随意转为了小心：“原来是陆少爷，失敬失敬，有失远迎。”
“赵六你下来。”陆骏叫了那下属一声，看向门房道，“不敢，我是来拜访白少爷的，劳您通传一声。”
“陆少爷您客气了，我哪敢用您劳烦，”门房毕恭毕敬笑道，“可是不巧，少爷他刚刚出去了。”
陆家的声势整个京都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儿，那可是不能随便招惹的存在。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陆骏问道。
“这……少爷一般早间会去城郊仓库那边，但是具体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您要是不急，等他回来我帮您说一声？”门房试探问道。
“好，谢谢。”陆骏说道。
他转身坐上了轿车，拿过一旁新收来的孤本，却是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感觉：“去打听一下白家的在城郊的仓库在哪里，我们去碰一下。”
如果有缘分，或许能够碰到。
“好嘞，少爷。”下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一个白家少爷这么执着，可是做手下的本来就是去干这些个琐事的。
马车停在了别院，待门反锁只剩下两个人时，白璟瑭几乎是一路拉着林肃走到了假山湖边迫不及待问道：“你说你是来自于未来，什么意思？”
“我是从百年后过来的，虽然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但是每一次睡着我都会过来找你，我在这边睡着就会重新回到那边，所以每一次找不到我的踪影时别着急。”林肃说道。
“所以你说的不可抗力是怕什么时候这种梦回消失是么？”白璟瑭脑子转的很快，眸中也浮现了担忧，“原来你不是主动过来的？”
如果这样的梦回消失，他们并不是隔着千万里，而是隔着两个时代，百年刚刚好是一个他活不到的年龄。
白璟瑭的手指微微颤抖，林肃伸手抱住了他安慰道：“别哭。”
他不想让未来那个以为他不会再回来，记忆中等了百年的鬼王那么焦心难过，可是眼前的人却已经开始难过了。
“我没哭……”白璟瑭呼吸微微颤抖，他以为自己会哭的，但是没有，只是心里慌的很，也沉重的很，他们隔着两个时代。
那首寻他里的歌词，他好像现在才解读明白。
“你在那边也有自己的生活么？”白璟瑭问道。
“对。”林肃看着他道，“我是一个歌手，有时候也被人叫戏子。”
“原来如此……”白璟瑭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你有妻子么？”
“有，不就是你么。”林肃看着他的神色说道。
白璟瑭心里甜了一下，可因为这丝甜意带来了更多的恐惧：“你说总有一天能够真的吻我，抱我，可是即使我再长寿，恐怕也活不到你的那个年代。”
即使他能活到，这个人还只是襁褓婴儿，他却已经鹤发鸡皮，牙齿掉的精光，两个跨越百年的人，到底要怎么在一起？
林肃本来没想告诉他未来会变成鬼王的事，但是他这样笑的都快哭出来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宝贝，你会在未来变成鬼，然后跟我相遇的，我们在未来已经相遇了。”
白璟瑭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鬼？”
“对，鬼的寿命是很长的，甚至可以无限延长。”林肃说道，“所以不要怕。”
白璟瑭不怕那个了，他只是大白天打了个冷颤：“那人死了都能变成鬼么？”
那岂不是周围都是鬼？！
“有特定条件。”林肃说道。
只有执念特别深的，或是受了极大的冤屈或者虐待的，又或是怀着仇恨的才会变成鬼，至于想要成为鬼王，却是要应运的。
但这其中具体的原因林肃却不能告诉他，命运在不断的发生改变，总有一天他会察觉，但不能是现在。
“哦，那就好。”白璟瑭轻轻松了一口气，害怕过去，脑子也开始灵光了，“那你说的你已经跟未来的我相遇了？你能碰到鬼？”
林肃应声道：“嗯。”
白璟瑭抿起了唇，脸颊微鼓：“你能碰到未来的我，未来的我也能够碰到你，还能看到你，那你们睡觉了没有？”
未来的他虽然也是他，可是想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人跟和他一模一样的鬼亲近，就觉得心里酸的很。
林肃轻咳了一声：“你想听什么答案？”
白璟瑭松开了他的腰，坐在了湖边的假山石上盯着林肃的方位道：“看来你们已经睡觉了。”
心里酸涩的程度又上了一层，还伴随着委屈。
林肃叹了一口气道：“我要是说没有呢？”
“我等了你百年你都不跟我睡觉？你不想要我么？”白璟瑭纠结道。
林肃：“……”
很好，家里这颗糖果是酸甜的，一言不合就灌醋。
“我想要你。”林肃看着他直言道，“我怎么可能不想要你呢？”
他的话的说的直白，白璟瑭本来还在纠结，现在却是脸红的几乎滴血，嘴唇颤抖了几下，他别过了脸道：“好了我知道了，那你已经在未来跟我相遇了，为什么还要过来这边？”
林肃之前跟他说过自己不知道原因，但现在肯定不能这么答，他坐在了白璟瑭身边笑道：“当然是因为我不想错过跟你相处的每一刻，我想要参与到你人生的每一个环节，我们在这里相遇，然后在未来相爱，这样不好么？”
这样很好，白璟瑭觉得这样很好，他的寿命会有终结，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再相遇，有盼头的未来好像也没有那么无望了。
“特别好。”白璟瑭看向了他的方位说道。
“傻糖糖。”林肃说道。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还骗我是守护神。”白璟瑭皱着鼻子道。
林肃轻笑了一声道：“事实上我也不明白我目前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如果一开始告诉你我是鬼的话，你说不定会请个道士去家里驱邪。”
白璟瑭：“……”
这确实是他可能干出来的事，毕竟鬼什么的听起来很可怕，可是守护神听起来却很让人安心。
“你那个时候才见我就这么了解我了。”白璟瑭又跳回了他的醋坛子，噗通一声溅起醋汁无数，“你和我在未来相处的很愉快吧？”
说不定天天轻怜蜜爱，黏在一起，想想就好气。
“我说愉不愉快你都得不开心。”林肃啧了一声道，“不准吃醋，再吃醋打屁股。”
白璟瑭鼓了脸颊，上面红晕未散：“你欺负我……”
“对，就欺负你。”林肃笑道，“好了，乖，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你一个人，之所以告诉你有未来，是不想让你难过，你再这么难过下去，我也要觉得难过了。”
白璟瑭轻哼了一声，却也知道他的无可奈何，他来自未来，不可能放弃未来的自己，否则他要真到了那个时候，怕不是要难过的再死一次，而现在……他说是不想错过他们的时光，那么在他们相处的时光里就要开心一点儿。
他得让这人觉得他比未来的那个更好。
“我错了……”白璟瑭软了声音道。
“糖糖没犯错，这是造化弄人。”林肃搂了他的肩膀道，“你只需要记得我只爱你一个人，别让自己难过好不好？”
“嗯。”白璟瑭应了一声笑了出来，“我唱戏给你听好不好？”
清欢一曲千金难求，这是他最擅长的，天天唱给他听，不信他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好！
“好。”林肃说道。
“那我去化妆，你等一下。”白璟瑭说道。
林肃微微动了一下眉头，在看到他小跑离开的背影时有些明白他的小心思了。
算了，小醋怡情，只是不知道未来的那个他回忆现在的心情会是什么样的状态，一定很有趣。
白璟瑭这一次的装扮并非凤冠，却是一身飘渺，头戴点翠珠饰。
“白云飘，碧水流，青山葱翠……”
他唱腔柔美，念词动作皆不输女子半分，反而更胜数筹，一曲嫦娥奔月，其中讲述着对后羿脉脉不舍的情意。
眉眼流转，那情意与不舍没有一丝一毫的隐藏，林肃毫不怀疑这一曲登台会惹来无数人为之痴迷。
一曲毕，虽无伴奏，可他美的当真像是那即将奔月的嫦娥一般。
此处无戏台，白璟瑭暂做退场之态，转了几个碎步，却是满脸期待的看向了林肃的位置：“怎么样？”
林肃鼓掌道：“唱的很好，很美。”
白璟瑭觉得这一句夸赞比那满堂的喝彩还要让他心情愉悦：“那你还想听什么？”
“一日千金足够了。”林肃走上前去搂上了他的腰身道，“再多就显得贪心了。”
白璟瑭笑的眉眼弯了起来：“我许你贪心。”
“贪心不足蛇吞象。”林肃抱紧了他在他的耳边说道，“若非是怕污了你的戏台，你方才唱时我便想将你抱下来了，此一曲不准再唱给别人听。”
他的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占有欲，可男人本就是喜欢就会占有欲极强的生物，白璟瑭渴望他只属于自己，也渴望着被他这么喜欢占有着：“好，只唱给你听。”
白璟瑭虽看不见他，却也能觉脉脉情意，嫦娥会因为无奈离开后羿，可他不会，绝对不会！
“里面有人么，有人在么？”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又有交谈声传来，另外一人说道，“轻点儿声，清欢，是你在里面么？”
白璟瑭在听到声音时神色微微冷了下来。

第249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14）
“有人来了。”白璟瑭看向了门口的方向蹙眉。
这里已经是二进的院子, 离门那里有一段距离，即便是有唱词，也应该是不甚明晰的, 可是来人却是清楚的说出了他的身份, 那就一定是听过他登台的人。
“少爷，这叫门不应啊。”门外传来了些许窃窃私语的声音，“怎么办？”
“等一会儿吧。”另外一个人说道。
“你先去把衣服换了, 我去看看。”林肃松开了白璟瑭的腰身道。
他倒是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但陆家近期并无动工洋楼的意思，距离他上次看到陆骏的自传记载, 发现白璟瑭和清欢是同一个人也并非是这个时间。
事情会改, 中间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好。”白璟瑭转身去换衣服了, 林肃则是走到了门口处看着外面立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陆骏，另外一个很明显是他的下属，那人明显有几分焦躁：“这声音停了，估计这清欢不会出来见您的, 不过之前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现在被咱们发现了，这消息要是放出去，还不知道得引多少人来。”
“所以把嘴闭严实点儿。”陆骏看着他说道, “要是消息泄露了, 为你是问。”
那下属有些讷讷, 却是应了两声：“您都发话了，我哪敢呀, 不过没想到咱们过来想碰碰运气找白少爷, 结果找到清欢了, 还是少爷您运气好。”
“嗯。”陆骏不置可否, 事实上他刚开始也怀疑自己猜测的是不是有误，毕竟一个男人和台上那样媚骨天成的清欢其实很难牵连到一起。
但是到了这片地界，却是远远听到了那熟悉的念白唱腔，事实摆在眼前，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否认的理由。
白璟瑭就是清欢，堂堂白家少爷，却是桂园最红的花旦，这样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只怕白家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但他敢在当下的时局有勇气做出这样的事情，陆骏心中有些钦佩。
他们在门外等候着，那边白璟瑭换衣服也换的快，他匆匆过来，林肃直接迎了上去道：“陆骏发现你是白璟瑭的事情了，你之前跟他接触过？”
白璟瑭听见林肃的话时脚步一顿，面色已经微白：“不可能，他怎么知道的……”
他的话语顿了一下，却是想到了桂园的那次碰撞。
可那时不过一面之缘。
“当时我发现你没出来，重新进桂园去找你，当时撞上他了。”白璟瑭说道。
如果被发现了真实身份，现在从后门溜走也没有用了。
“看来就是那个时候了。”林肃看着他有些忧虑的神情道，“借用一下你的戏服，你一会儿去给他开门。”
白璟瑭有些疑惑：“你要做什么？”
“我穿你的衣服，我们来演一场戏，一场证明白璟瑭和清欢是两个人的戏。”林肃低头在他耳旁说道，“借由陆骏的口，这件事会有更多的人相信。”
白璟瑭听了他的计划点了点头，在林肃去换戏服半刻钟后打开了别院的大门。
大门吱呀一声，也让陆骏身旁那下属想要敲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白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清欢在的地方么？
“陆少爷，您怎么来这里了？”白璟瑭看向了一旁的陆骏惊讶道。
“我本是去白家拜访你的，听门房说你来城郊仓库这边了，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碰上了。”陆骏看着他的眉眼，总觉得越看越像。
“您来找我有什么要事？”白璟瑭问道。
特意找来了这边，看来之前是真的发现了。
“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能进去说么？”陆骏问道。
白璟瑭有些踌躇：“里面也不太方便，您直接在这里说便好。”
陆骏迟疑了一下，左右看顾了两眼并无人过往，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清欢？”
一旁的下属瞪大了眼睛，白璟瑭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陆少爷这话说笑了，就算白家比陆家远远不及，也断无这样污蔑的道理。”
他一身清雅，从面相上看是极好的性子，可是此时冷下脸来却透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无缘无故说一个少爷是戏子，的确是大大的污蔑。
陆骏没有开口，一旁的下属说道：“可是我们刚刚确实从院里听到了清欢唱戏的声音，这不是白家的地盘么？不是你还能是谁？”
白璟瑭转头看向了那下属，眸色有些冷淡：“你们无非就是想知道清欢的身份，陆少爷一身正派，没想到也有窥探人**的爱好。”
陆骏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抱歉，只是之前有所猜测，有些想要求证，你真不是清欢？”
“不是。”白璟瑭回视他道，“不过你刚才听到的确实是清欢的戏，她登台次数极少，为人并不喜高调，还请陆少爷能够保密今天听到的事情。”
“我无意冒犯，只是上次得的孤本她已经有了，这一次新得的孤本想拿来送给她。”陆骏接过了下属递过来的匣子捧到了白璟瑭的面前。
白璟瑭这一次却是未接，只是有些微妙的看着陆骏道：“陆少爷喜欢清欢的戏？”
“是。”陆骏说道。
“是只喜欢戏还是喜欢人？”白璟瑭虽是问了，却不等他回答，直言道，“若是喜欢戏，大可每每登台时去看便是，也不必这般寻觅她的踪迹。”
“我只是想与她结识。”陆骏看着白璟瑭道，心中却是一惊。
“陆少爷，说句不中听的话，请您离清欢远一点儿。”白璟瑭看着他的眼神直言道。
“你这人怎么跟我们少爷说话的？！”那赵六不满道。
“住口。”陆骏对着一旁的下属呵斥道，“你先去车里等着，再乱说话以后都不用跟着我了。”
那下属仗着陆家的势在人前高傲惯了，被这么呵斥低着头退下了：“是，少爷。”
“你可以代表清欢的意思？”陆骏问道。
他这问题问出的时候听到了后进院子那里门响的声音，飘渺戏服的袖摆在从那里慌忙的隐藏了起来，白璟瑭同样回头看了一眼道：“是，我可以代表她的意思，陆少爷，趁着情未起的时候及时收心最好。”
后进门那里那道身影的闪过，让陆骏原本的猜想破灭，原来白璟瑭和清欢真的是两个人：“为何？”
“陆家绝不会允许一个戏子进门，陆少爷痴迷戏子之事在您看来只是您一个人的事情，但对于清欢而言却是莫大的麻烦，陆家想要那份颜面，您的家人不会对您做什么，却可以让您迷恋的东西彻底的消失。”白璟瑭看着他道。
他能够不仗势欺人，白璟瑭觉得他应该算是个讲道理的人，但即使他再好，他们也是两条道路上的人。
况且这人明显对他有点儿意思，白璟瑭可没有打算让林肃因为这种事情而吃醋。
“他们不敢。”陆骏蹙眉道。
“而事实是陆少爷您现在并没有保护别人的力量。”白璟瑭看着他道，“您甚至连家里派给您的下属都管不好不是么？如果您真的喜欢清欢的话，请离她远一点儿，即使她只是一个戏子，跟您这样的外男交往，也只会毁了她的名声。”
白璟瑭的话语很温柔，可是字字诛心，让陆骏无法否认：“那你呢？”
“她是这里的主人托我照顾的，相当于我的妹妹。”白璟瑭按照林肃所说的叙述着，他在戏台上演什么像什么，顶多会在林肃面前脸红心跳，在陌生人面前却可以做到说谎不打草稿，“如果您想毁了她，请尽管来找她。”
白璟瑭在他的面前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在跨过后进的院子时捏了女声道：“他走了么？”
“走了。”白璟瑭又转回了男声，“我跟他说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那就好，只是看来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要不然真的会有数不尽的麻烦。”他自行捏了女声道。
“没事的，陆家少爷是守信之人。”白璟瑭说道，“回去吧。”
声音消弭于无声，陆骏站在原地许久才回到了车上，他情绪明显不振，那下属问道：“少爷，是不是白璟瑭跟您说什么了？要不要找手下给他点儿教训。”
“赵六，不要借着陆家的名头再惹是生非了。”陆骏抬头，从怀里拔出了枪指着他的头道，“下次要是再擅自做决定，我就杀了你。”
就像白璟瑭说的那样，他连自己身边跟着的人都无法管好，又怎么可能拥有保护别人的能力。
赵六依附的是陆家，他同样也是，陆家不会允许戏子进门，而他现在的作为的确会给清欢带来麻烦，但总有一天他会拥有能够摆脱父母控制的能力的，到了那个时候，是否能够站在她的面前，跟她说一句喜欢？
陆家的车离开，白璟瑭也停下了自说自话，他看着一旁飘浮在空中的戏服笑了一声：“刚才你那个水袖差点儿穿帮。”
“那你来给我师范一下正确的。”林肃将那戏服小心脱了下来放在了他的臂弯上道，“哥哥……”
白璟瑭接着衣服的手一抖，看着林肃的方向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哥哥？！虽然他刚才说清欢是他妹妹，但是……
“按照时间来算，你至少比我大一百岁，叫一声哥哥不过分吧？”林肃笑着逗他。
事实上他觉得两人恋爱谁大谁小并不是看表面的年龄，而是心理年龄，这种一逗就容易脸红的，心理年龄明显要比他小上不少。
“不是这个，你……”白璟瑭停滞了一下道，“你再叫一声。”
林肃瞧着他满眼的期待若有所思，凑过去在他耳边道：“哥哥，老牛吃嫩草的感觉好不好？”
白璟瑭耳朵微痒，面色微红，心里却是美的冒泡：“好……”特别好。
这家伙怎么还会撒娇，就很想原地爆炸。
“那哥哥教我水袖好不好？”林肃笑道。
“当然没问题。”白璟瑭水眸微颤，微微别过脸时已经掩饰不住唇角的笑意了。
林肃瞧着他的模样轻笑出声：“宝贝这么喜欢这个称呼？”
“没大没小的，叫哥哥！”白璟瑭给他演示着水袖道。
“哦？晚上叫。”林肃笑道。
他这话中带着些许的危险性，白璟瑭浑身一个激灵：“你想干嘛？”
“嗯。”林肃应道。
白璟瑭：“？？？”
夜晚的白家很是安静，这种大的四合院，屋舍之间都离的很远，隔音效果也相当的不错，即使胡闹也不会传出太大的声音。
林肃隔着轻纱摸了摸躺在床上有几分昏昏欲睡的青年的唇道：“咬那么狠干什么，明天估计要留下牙印了。”
白璟瑭用锦被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红透了的耳朵：“要你管。”
“哥哥你始乱终弃。”林肃笑道。
“你不要叫这个称呼。”白璟瑭隔着锦被轻踹他。
这家伙真的太没有下限了，他以后都没办法直视哥哥这个称呼了，明明先叫的是林肃，凭什么服软的是自己？好气！
“好，宝贝要不要抱着睡觉？”林肃问道。
白璟瑭轻哼了一声，这态度明显是应了，林肃隔着被子抱住了他道：“好了，都这么晚了，快睡吧。”
他声音很温柔，白璟瑭却是小心翼翼翻了个身，看着他的方向道：“我睡了你也会睡么？”
他其实想问的是林肃会不会回到那边。
“不会，好好睡觉。”林肃拍了拍他的背道。
真正想要杜绝那些伤痛，必须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他只会在这边停留的更久。
“唔……”白璟瑭拉紧了被角道，“那你不困么？”
“不困。”林肃说道，“我等你醒来。”
白璟瑭觉得有些安心，身上的疲乏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了眼睛。
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林肃在确定他熟睡过去的时候从床上起身，他很轻松的出门，翻过白家的外墙也不是特别的困难。
陆骏不算做了什么恶事，所以白璟瑭对他只能避，却不能说把人直接宰掉，但是韦放这个人就不一样了，这种隐患还是要尽早解决掉的。
韦放经营的不仅有黄包车行，家中富裕，居住的也是三层的小洋楼，外面围着院子，铁栅栏没有什么阻碍，阻碍的是那扇门。
林肃进了院子的时候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唱戏的声音，虽然影影绰绰的并不清晰，可是林肃还是听出了那是长生殿。
随手打晕了看守在门外的人，林肃从他们身上摸出了钥匙的同时取下了一把枪。
在现代他没有接触过这种真枪，可是这东西到了手上的时候他却没有什么陌生的感觉，大门打开，洋楼里面倒是安静的很，只是客厅里亮着几盏晕黄的灯光，地上散落了一些戏服上的璎珞流苏，本来漂亮的外袍也被扔在了台阶上。
林肃顺着台阶上去，那原本影绰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而且其中夹杂着一些杂音。
顺着声音在一间房门口站定，他听清楚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小宝贝，继续唱，别听，对对对，再媚一点儿才像。”
那唱戏的声音再放细了一些，只是却不比原来更像了。
“蠢货！”一声巴掌声响起的同时里面传来了一声痛呼的声音。
“韦爷饶命，韦爷饶命！！！”那戏子的声音停了下来，在鞭打声中痛的惨叫，“我尽量模仿！”
“模仿个屁，一堆东施效颦的玩意。”韦爷的声音中夹杂着怒火，“再唱！”
再起的声音中带着丝丝颤抖，鞭打随之而来，林肃按下了门把手，在发现没锁时轻轻开门进去。
他这样的状态根本没人发现，门外听着已是惨烈，进了房间才发现那头戴凤冠的戏子已经满身的鞭痕和鲜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韦爷还在挥舞着鞭子，完全没在意会不会将人打死，林肃走了过去，将枪指在了他的脑后。
这样的触感让本来满脸怒气的韦爷停下了动作，他下意识的举起手道：“好汉，好汉饶命，我……”
一声枪响终结了他的声音，他连下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直接倒在了地上，眼睛睁的很大，潺潺的血液流淌，显然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死去。
枪声明显惊动了楼里的人，脚步声匆匆传来，还带着喧闹紧张的声音。
“怎么回事？！”
“哪来的枪声！！！”
“韦爷！”
林肃走到了那戏子的面前，她的瞳孔已经有了几分的涣散，受了这样的折磨足以让一个人没了一条命。
“抱歉。”林肃拉过了一旁的床帐盖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他讨厌别人做白璟瑭的替身，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明显是代人受过。
那戏子瞳孔有些放大，似乎并不明白面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问什么了。
呼吸终止的时候林肃打翻了室内几盏煤油灯，火焰燃烧，本来关上的门被猛的推开，数人执枪闯了进来，皆是大声喊道：“不许动！”
林肃从数人之间错身离开，只留下那些人对着满室腾起的火焰大呼救火。
煤油灯燃起的火焰何其难救，林肃下来，站在院中看着里面腾起的浓烟和不断往外涌的人，直接转身离开。
两个罪魁祸首除掉了，陆骏但凡有良心都会远离白璟瑭，再接下来就是给白家找到足够的依附。
处于这个时代的商人想要活的长久，一是靠军队的力量，二则是靠帮派，并非所有的帮派都热衷于作乱，根据他的了解，这个时代的一些帮派为革命力量做出了不少的贡献，比如筹措商人们的款项。
在那些重大历史事件的背后，有无数的人默默做出了他们的贡献。
……
韦爷死了，死因是脑后的一枪，即使尸体被火烧成了焦炭，验尸官还是验出了那一枪的果决。
“下手的人压根就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相当果决，一枪毙命。”
“韦放手底下的人可不少，就这么被人宰了，凶手连一点儿迹象也没有，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一身长衫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问道。
“我们的人也没有找到踪迹，对方的手段太高，就跟上次长安街那次的刺杀一样，事后完全找不到任何的迹象。”验尸官毕恭毕敬道，“刘成功那边是草草结案的，唯一的牵连就是跟白家好像有点儿关系，但是白家应该没有那样的实力。”
“没有？”那中年男人笑了一声，“白家的那位少爷在京都贩卖洋布赚的盆满钵满的，可不像是个没手段的。”
“您的意思是？”那验尸官说道，“从白家入手？”
“不，这事不用管，韦放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就死了，白家的那个暂时先不要招惹，看看后续。”那中年男人说道。
“明白了。”
韦放死的消息到底是在京都城中传的沸沸扬扬，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花边新闻，连白夫人这样的久居内宅之人都听了一嘴。
“听说那韦放死的时候好像旁边还有个戏子，真真是脏了人的眼睛。”白夫人在饭桌上说道。
“做那种行当的确实干净不到哪儿去。”白老爷搭了一句话，有些不耐道，“吃饭就吃饭，说什么死的污糟事情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主要还不是因为你去桂园去的勤，怕你也惹上那种祸事。”白夫人说道。
“你这乌鸦嘴。”白老爷看了正埋头吃饭的白璟瑭一眼，“听见没，最近少去桂园，惹上那种脏事，那韦放死了还不知道是哪个争风吃醋的寻仇去了呢。”
“嗯，我知道了。”白璟瑭继续低头吃饭，眸中若有所思，上次王癞子的事情是林肃做的，这一次会不会还是他？
“凶手还没有找到呢，怎么就争风吃醋了，一个戏子有什么好争风吃醋的。”白夫人说道。
“你懂什么。”白老爷说道，“头发长，见识短。”
“我怎么不懂，不就是桂园那个什么一曲千金的清欢么，一个戏子把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迷的五迷三道的。”白夫人哼了一声道，“那表面上看着光鲜，私底下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这个时代戏子的职业仿佛本就低贱，没人会真正看在眼里，但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被亲生父母这么说，是人都会难过。
林肃看着垂着眸扒着空气往嘴里送的小家伙道：“别难过，他们不是有心的。”
对面的白父白母在絮叨着，白璟瑭听着林肃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却仍然觉得有几分食之无味。
或许他们不是有心的，但是他的父母并不能接受他真的是个戏子，唯有祖母在时不会在意那些，给他找了师父让他一心去学。
但祖母已经不在了，清欢这件事他恐怕也要瞒上一辈子了。
早饭结束后白璟瑭去了自家的铺子，却没去别院，韦放的事情登了报，各种消息比家中传闻更加多。
有说他是被杀手寻仇的，也有说是争风吃醋的。
而其中更多的是关于那个戏子的事情。
“听说火灭的时候那戏服落了一地，可见韦爷是个会玩的。”
“你说那会不会是清欢啊？韦放垂涎她不是垂涎很久了。”
“那屋子里还有鞭子，啧啧啧……”
“戏子嘛，台上唱戏，床上也能唱戏，死的时候就戴了个凤冠。”
“真是脏的很……”
那些话语字字诛心，白璟瑭听了却也只能当做没有听见，可到了无人处，他却是叹气道：“那人是替我受过。”
韦放的确有贼心，但却找不到他的踪迹，各种不满下自然也就会有替身。
“糖糖，你也相信受害者有罪论么？”林肃按着他的肩膀道，“是韦放的错，不是你的错，而且他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别难过。”
“我没事。”白璟瑭振作道。
其实那些话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过，桂园那种地方能唱的人很多，会有戏子被直接买走，做个姨太太什么的，也会有一些为了得的钱更多一些去讨好那些看官，最后被当成玩物的。
那些个轻视的话也是听习惯的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难以忍受了。
“真没事？”林肃轻声问道。
“真没事，只是因为唱戏的事惹出了不少麻烦。”白璟瑭看着他的方向道，“我想最后登台一次，然后再不去桂园了。”
“因为那些话么？”林肃问道。
白璟瑭摇头道：“不是，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听众。”
戏是唱给懂的人听的，从前没有知音，只能次次登台，听那满堂喝彩，企图让其中真正喜爱之人听到，可是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他只想唱给林肃一个人听。
林肃懂他，敬他，爱他，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和做什么就看轻他，也不会一边鼓着掌说着喜爱，又一边将他骂进尘埃之中。
“你愿意以后一直听我唱么？”白璟瑭问道。
“当然。”林肃笑道。
看来他恶补戏曲知识的事情得加快进程了。
……
白璟瑭第一批洋布赚的盆满钵满，而在那之后他分出了一部分钱用来建新的厂子，另外一部分则是全部换成了汇票。
白家的铺子大多由白璟瑭打理，而借着招伙计的由头，他招揽了不少身强体健的打手，就住在白家周围的地方。
这事白老爷不知道，白璟瑭也不会告诉他，钱到位了，可是想要找依附的军队却成了他最大的难题，不是找不到，就近的军队按照林肃的话而言并不可信，且势力划分良多，也不知道哪一天哪一个就消亡了。
而远处的虽有靠谱，却是需要他出远门的，想要像陆家那样凭借着电话联系基本没戏，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怎么办？”白璟瑭托着腮坐在床上有些发愁。
他对经商挺有门道，唱戏也唱的很好，但是对于军队政事却是一窍不通，让他直接去跟拿了一堆枪的人谈话，万一脑袋被崩了怎么怎么办？
最最重要的是他想要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必须跟父母报备好一切。
他明显愁的不行，林肃笑道：“既然军队联系不上，那就先加入帮派你觉得怎么样？”
“加入？”白璟瑭瞪大了眼睛。
“对，加入，我跟你说的这个帮派跟其他的帮派不一样，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救国。”林肃坐在他的旁边说道。
大的历史不可轻易变动，他想要保住的只是白璟瑭的命而已，但是皮之不存，毛之焉附，唯有救国才能长存。
在这历史之中或许小家伙只是一个小小的枢纽，但是能够贡献自己的力量也就足够了。
“是什么？”白璟瑭问道，“加入的话要做什么？”
会不会拿枪拼杀？
“听过致公堂么？”林肃问道，“你要做的是加入，然后给钱。”
致公堂总部存在于海外，却是分布在三十个国家的，成员以华侨为主，在国内自然也有势力存在，这个帮派在历史进程中贡献出很大的作用，很多的革命资金都有他们的出力，筹措的自然是爱国华侨和商人们的资金。
小家伙让他拼杀是不行的，但是赚钱还是可以的，即使有些私心，却不能抹灭其中的爱国情怀，这样的商人想必那个组织也会给予一定的保护。
林肃给他细细阐述着这个组织发挥的作用，白璟瑭全程认真听着，直到林肃话语落下的时候才开口道：“他们真厉害，那我怎么联系到他们呢？”
“我帮你打听。”林肃说道。
他在这边并没有什么势力，想要找到着实有些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现代去搜寻这个时代他们可能存在的踪迹。
林肃躺在了床上，看到的就是白璟瑭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的方位，这样怎么可能睡着：“你不睡觉干什么？”
“我想看你怎么消失的。”白璟瑭认真回答道。
“乖乖睡觉，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林肃说道，“看我消失不觉得难过么？”
白璟瑭沉吟：“不觉得。”
甚至还想熬夜看全过程。
林肃笑了一声道：“行吧。”
他闭上了眼睛，真正想睡的时候困意瞬间席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白璟瑭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
“早。”林肃凑过去轻吻他说道。
早间的亲昵让鬼王大人像一块大冰糖一样甜，着实甜的不行。
“记忆变化到哪里了？”林肃起身时问道。
“变化到你从我眼前消失再也没有回来。”白璟瑭趴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只要林肃再回去，对于过去的白璟瑭而言就是过了一个夜晚他又回去了，但是他没有回去，所以他的记忆中只会从他消失的时候延展：“抱歉。”
“其实没关系，我只要一想到会在未来遇见你，就觉得满是期待。”白璟瑭侧头亲了他一下笑道。
“那就好。”林肃摸了摸他的脸颊，“好了，我要去洗漱了。”
“我要挂着不下来。”白璟瑭赖在他的背上道，“你在过去过的挺快活啊。”
“嗯，过去你还试图跟现在争风吃醋呢。”林肃起身背着他道，“趴好了，背后灵。”
白璟瑭想着自己过去那酸酸的滋味是真的酸爽，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有些傻气，但不管什么时候，即使面对他这么乱吃醋，这个人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以待。
“嗯。”白璟瑭趴的相当稳。
他身量本就很轻，做了鬼以后更是没什么份量，只不过黏人的很，连林肃擦脸都要过去凑个热闹。
林肃倒掉了水，将盆放回去的时候问道：“你这次是怎么死的？”
按理来说他已经解决了王癞子和韦放，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就只能是其他的了。
白璟瑭趴在他的肩头有些沉默，就在林肃进门的时候，他蓦然问道：“为什么不告诉过去的我想要做鬼是需要执念的？”
林肃的脚步停下道：“你的执念不就是我么？”
“林肃，你知道我是早逝的，最初死的原因是因为王癞子和韦放，所以你杀了他们，然后教我经商，让我选择势力依附。”白璟瑭的声音从平静转为了颤抖，“林肃，如果过去的我不死，现在的我会消失的，你很清楚所以才不告诉过去的我对么？”
一旦过去的他安然无恙，那么他就不会变成鬼，也不会延续到这个年代，然后遇上林肃，没有遇见，也就不会有回去，过去是一切开始的因，如果那个因被掐断了，他们的缘分也就散尽了。
林肃知道他会猜出来，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早就猜出来，还伪装的那么好。
“你想跟我分开么？”白璟瑭语气中全是悲伤。
“我不想。”林肃说道，“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那么就不要再回到过去了。”白璟瑭从他的背上下来，抬眸看着他道，“将过去的我就留在过去，就留在那个夜晚就好了。”
“你是怎么死的？”林肃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白璟瑭冷声道，“度化的事情到此为止。”
那个夜晚看着他消失，熬了很久，一直到了早上也没有看到他回来的荒凉由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即使过去很难过，但他终于等到了，这是品尝硕果的时刻，而不是让他消失的时刻。
“我会让这一切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林肃看着他道，“相信我好么？”
如果赌对了，他可以让眼前的人拥有体温和心跳，让他像正常人一样活着，而不是被囚禁在这里。
白璟瑭看着他，眼眶中涌上了酸涩，视线一阵模糊，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可是我不敢赌，林肃，我很怕，我很怕会彻底消失在你的生命中。”
他的生命停留在了过去，那是一切命运使然，或许上天只是想让他遇上林肃，而他对这一切感恩戴德，不想再做出任何的改变。
那落下的眼泪就像是砸在了林肃的心上，带着滚烫的味道，林肃看着他透着倔强的眸，倾身将他抱住了：“如果你觉得可以终止，那就在这里终止吧。”
可被遗留在过去的他到底有多难过呢？
白璟瑭抿了一下唇，鼻腔仍在抽泣，心神却微微放了下来，他抱紧了林肃道：“嗯。”
“那么我该怎么终止呢？”林肃问道。
白璟瑭说道：“你第一次回去是从住在这里第一夜开始，只要……”
只要不住在这里，或许这种联系就可以被剪断。
但是如果他不住在这里，他们的交集就会缩短到一种极其可怕的地步，他白天要去工作，夜晚却不能在这里休息，一天只有几个小时甚至更短。
白璟瑭收紧着手臂：“只要你不住在这里就好。”
百年的孤寂都忍受过来了，他无所谓的。
他能想到的，林肃又怎么可能想不到，正常上班的人每天面对这样的状态还有几个小时的交集，他这样的状态很有可能断了交集：“这样不觉得委屈么？”
“我们可以发消息。”白璟瑭抬头看着他道，“不委屈。”
比起这点委屈，他更怕跟这个人再也不见。
他眸中有些坚持，林肃的手指擦过了他的眼角，低头在那里亲了亲道：“傻糖糖。”
眼泪是苦涩的，鬼王的眼泪也不例外。
白璟瑭眨了眨眼睛，看懂了他眸中的怜惜道：“你就只亲眼睛啊？”
不委屈的，只要这个人知道他的委屈，他就没什么觉得委屈的。
林肃轻笑了一声，唇往下亲了亲他的鼻尖，又低头吻住了他的唇：“怎么可能？”
早上的亲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苦瓜糖中的苦味尽去，变成了纯甜的味道后林肃才驱车离开。
而就在林肃离开五分钟后，白璟瑭发来了第一段语音消息：“老公，你的糖糖宝贝想你了。”
林肃一个刹车将车停在了马路边，再次点开再听一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第一遍不是幻听，虽然声音中带着羞涩，但是确实是原话。
“宝贝，我才离开五分钟意味着我可以五分钟之内再回去，你真的做好被收拾的准备了么？”林肃发了一句语音过去。
大早上被这么痴缠撩拨，小家伙还真是学坏了。
白璟瑭那边是忍着十万分的羞涩才把那句话发过去的，发出去的时候自己焦躁的在房间里踱了十几圈，恨不得将说出去的话当水一样再抽回来，并不知道还有撤回这种功能。
而在听到林肃的话时，他莫名想起了百年前的那一夜，虽然后来很失落，但是之前……很羞耻。
这家伙不当人的时候比鬼王还鬼！
“做好了！”白璟瑭又泼出了一盆收不回来的水。
林肃：“……”

第250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15）
而事实上是林肃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卡着点儿了, 这会儿再想回去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等我今晚回来着。”林肃改了口风。
车子重驱动，却是赶往了市区。
白璟瑭本来满心的焦躁，就怕他万一真回来, 自己怕不是要遭殃，而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心神微微一松, 却也有些微微的失落。
林肃是人类，他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 白璟瑭不能要求他像百年前那样总是待在自己的身边, 只需要转身就能够找到。
现代的白家后代很有钱, 如果有他的要求，其实可以让林肃后半生都衣食无忧的, 但是那个男人的性子又怎么会甘心做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 即使他愿意, 白璟瑭自己也不愿意。
他想看那个男人站在最耀眼的顶峰，他本就该在那里。
林肃的专辑筹备和预售已经有一段时间，真正发行也就是这两天的功夫。
“这次的预售已经超过预期，公司内部的意思是直接开始准备演唱会。”刘姐在看到林肃时说道，“先在几个重点城市开，效果好的话直接拓展范围。”
“好。”林肃说道。
演唱会的筹备并不仅仅是设备场地的问题，还有各式各样的和声和齐舞的配合问题。
林肃在工作的时候很是专注, 即使只是彩排用的舞台, 他在上面也耀眼的仿佛能够发光。
“很好, 歌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刚才的那个动作配合我想要再修改一下。”负责编排这次舞蹈的老师说道, “这样会更加契合这首歌的主题，等会儿再来一遍可以么？”
“可以。”林肃说道。
上节目会有两三遍的补录环节，但是演唱会这种必须一次性发挥到最好, 台下的功夫绝对要下到位。
舞蹈老师重编排齐舞的动作，林肃按照他的要求照做，即使一而再再而三的修改，即使汗水从他的脸颊滑下，从下巴滴落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这样的态度明显让负责指导的人员都相当的省心，但即使进度很快，只是这一首也准备了一天的功夫。
中场休息的时候林肃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助理递上了温水道：“林哥润润喉咙吧。”
林肃跳的部分并不算多，但是却必须配合到位，他的歌声是要掌控整场的，不能出现丝毫的差错，这样的兼顾明显要比其他人累上很多。
“谢谢。”林肃接过了水喝了一口，又用毛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后从助理那里拿过了自己的手机。
一天的时间，除了中场和吃饭基本上没有怎么休息过，圈子里的人倒是发来了一些，有刘姐询问他工作意见的，也有徐雅胜邀请他另外一场演唱会的。
即使林肃已经拒绝过了他合作作曲的事情，他似乎也没有打算放弃结交。
林肃：最近有些忙，谢谢徐哥的好意。
手指调转，却没见白璟瑭发过来的消息，林肃看着时间沉吟了一下，发过去了消息：今晚可能要回去晚一点儿。
一首歌的细节很多，想要做到尽善尽美只怕一天的时间都不够。
林肃的消息刚发过去，那边白璟瑭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好。
那边还在显示输入，又过了很长一会儿，他才发过来了一条比较长的消息。
糖糖：你先忙工作，我不着急。
他还不太能够掌握拼音和五笔这种东西，打字全靠手写。
林肃垂眸道：你可以发语音，别人听不到的。
白璟瑭是鬼，鬼的声音一般人是听不到的，打开的语音在一般人听来也是一片的空白，更别谈译成文字了，也只有林肃这个跟他结过婚的跟阴间相连的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
某种程度而言，这种还是很方便的。
那边又在输入，又是很长的时间：多练习练习就快了，而且万一有那种奇人异士听到了也会很麻烦。
白璟瑭看着发出去的文字，微微落寞的叹了口气，虽然发文字很慢，但是发语音的话，很可能被那个人听出他的情绪的。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即使白璟瑭努力的给自己找各种娱乐的活动，心里却仍然止不住的想他，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被他抱着。
明明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都挨过来了，可是现在才一天就觉得有些难熬了。
林肃：还是宝贝考虑的周到。
他这句话发过来的时候白璟瑭已经可以想象他说这句话时含笑的模样了：那当然。
他可是鬼王，当然考虑的周到。
“林哥，十五分钟快到了，您这边准备一下。”助理在不远处提醒道。
林肃应了一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先去忙了，等停下来联系你。
白璟瑭感觉还没过多长时间，却只能动了动手指写下了一个“好”字。
林肃：乖，想你。
他按下了锁屏将手机重交回给了助理，白璟瑭本来还有些微微不舍，此时看见那三个字却是托着腮忍不住唇边的笑容。
原来不是只有他在想他的。
鬼王大人从失落到美的冒泡也就一瞬间的功夫，屋外飘来飘去偶尔偷窥一眼的鬼们对此种情况却是不忍直视。
“少爷成了婚以后笑容真是多了不少。”
“因为爱情。”
“少爷也太好哄了……”
“你会哄一个试试，看少爷把不把你拍到地底下就知道了。”
“我不去。”
想要哄好少爷只能少夫人出马，他们出马可能得魂飞魄散。
白璟瑭听着屋外的窃窃私语道：“你们在干什么？”
“少爷。”纸人侍女从房门那里倒着探了个脑袋道，“我们想看电视……”
可是刚刚少爷情绪不振，他们压根不敢提。
除了纸人侍女，她的旁边又探出了那么几个头来，眼巴巴的盯着白璟瑭瞅，一副渴望学习鲜事物的模样。
“进来吧。”白璟瑭放开了电视道，“想看什么？”
纸人侍女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就是字面上的两个月牙，她飘了进去道：“我想看口红。”
白璟瑭满脸疑惑：“那是什么？”
“就是一个小管，里面有红色的尖头的东西，可以抹在嘴上。”纸人侍女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折叠好身体道，“有很多颜色，特别好看，少爷你唱戏也能用。”
“哦……哪个台？”白璟瑭询问道。
“46。”纸人侍女记得相当的明晰。
白璟瑭调到了那个数字，看到的却是花式卖面膜的。
“皮肤真能这么好么？”纸人侍女看着那模特水当当的皮肤道。
“可能吧，但你可能会湿透。”白璟瑭正色道。
“没关系，我可以晾干，少爷要不要自己也买点儿，补水美白。”纸人侍女说道。
白璟瑭看的却是上面的抗衰老效果，虽然鬼王不会老，但是老牛吃嫩草，还是要保养一下的：“要怎么买？”
纸人侍女：“……不知道。”
“我搜索一下。”白璟瑭打开了浏览器，这是林肃教他的，有不知道的直接问度娘。
搜索的结果就是一堆卖东西的app，白璟瑭一一下载，看到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更是看到了更多的广告。
“这个抹在眼睛上的也太棒了！”纸人侍女满脸都写着想要。
“这叫眼影。”白璟瑭虽然好唱旦角，却不是喜欢抹的花里胡哨的，红色的油墨本就是旦角最本质的特征，他看的不是眼影，而是眉笔。
感觉比他用的好。
然而就在手指轻动的时候，他们的渴望卡在了登录那个环节上，什么身份登录，其他方式登录白璟瑭都不懂，手机号码登录他倒是看懂了，但是……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
输入林肃的手机号，却并没有传说中的验证码出现。
“验证码会出现在哪里？”纸人侍女问道。
白璟瑭：“唔，不知道。”
林肃他怎么还不回来？
林肃第一首歌的落幕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左右的时间，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指导老师很是满意的对林肃说道：“我指导过这么多歌手，你真的非常敬业。”
“谢谢您。”林肃笑道。
“你这次演唱会的歌单有十几首，按照目前的进度还有后续的整体彩排，时间可能能够缩短到一个多月，中间还要掺杂其他工作，刘姐说你后续要进组，咱们时间得加快一点儿。”舞蹈老师看着他道，“明早七点开始行不行？”
“好。”林肃笑道，“今天辛苦您了。”
“客气，明天见。”那指导老师跟他告别，转过身去喝水了，工作人员在整理着道具。
在这个圈子里忙碌是很正常的事情，忙碌意味着有热度，有流量，要是不忙了，才要担心。尤其是现在重上升期，只有抓住现在的机会，才能够一步一步登上顶峰。
林肃去洗漱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助理将东西递给了他问道：“林哥，真的不用我们送您回去么？”
“时间太晚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路上小心。”林肃坐上了自己的车说道。
“好，您也路上小心。”助理说道。
林肃停下工作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坐进车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八点半，他本打算看一下家里的大宝贝有没有给他发消息，点开手机的时候却是看到了短信那里几十个验证码，就在他点开的时候又多了一条。
林肃：“……”
如果只是一条还有可能是给输错了手机号，这么连着几十个的，是自家那个大宝贝无疑的。
手机打了过去，没用到一秒就直接接通了，那边传来了鬼王大人清雅的声音：“林肃？”
“嗯，在干什么？”林肃将手机放在了卡座上，一侧戴上了蓝牙耳机后发动了车子。
“在登录一个好像能买东西的地方。”白璟瑭问道，“你忙完了么？”
“嗯，现在正往你那里赶。”林肃说道。
“一会儿就能见到你了么？”白璟瑭问道。
“嗯，”林肃应了一声，“登录的事情我回去教你，现在在开车，先挂了。”
“啊，开车不能打电话么？”白璟瑭问道。
“开车要专心。”林肃笑道，“跟你说话我会分心的。”
“那可以不说话，我不吵你，你也不用跟我说话。”白璟瑭说道，“这样可不可以？”
“可以。”林肃说道。
他没再说话，白璟瑭果然也没再搭话，只是那边有几声鬼们的搭话声，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奇的玩意儿，林肃也没有注意去听。
这会儿路上的车辆已经很少了，一路并不堵车，连红绿灯都很给面子，一路没碰上什么红灯，只是到了城郊的时候那并没有完全铺设好的路有几分难走。
路灯在这周围已经完全消失，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影影绰绰，周围的荒草嶙峋，在夜色和车灯光影中挥舞着，带着几分阴森森的味道。
林肃不怕这样的场景，只是车子在不断拐弯的时候他分明没有看到人影，却是在拐弯的一瞬间撞到了一个人影的身上，白色的人影直接飞了出去，在泥土的路上打了几个滚，鲜血从身下渗出，直接染红了整个道路。
夜风呼啸，周围好像都带上了阴森的味道。
林肃看了看车窗上喷洒的血液和车子前面不远处的身影，车子停滞了一瞬，直接驱动着车子碾了过去。
车子似乎碾到了什么东西，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去，林肃面无表情的看着道路前方，车内光影微转，他从倒车镜里看到了副驾驶上坐着的满身鲜血的白衣女人。
那女人察觉了他的视线，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笑道：“你这人真是好狠的心肠，撞了人就跑，不怕遭报应么？”
林肃驱车的手压根没顿，他直接开口道：“你也说是撞了人，正常人被撞了可不会流那么多的血。”
满地都是，几乎横亘整个道路的血液，虽然视觉效果看起来很恐怖，但是很明显不是人。
“你看起来很冷静。”那女人一格一格的转过了头来看着林肃道，“真是一个迷人的男人。”
“姑娘，碰瓷不是好习惯，碰到我头上，只能算你倒霉。”林肃开口的一瞬间周围化为了一片的漆黑，两边的树影影绰绰，数道火星从不远的地方飘了过来，雾气弥漫，让林肃想到了他差点儿无媒无聘被抬回去的那一天。
鬼气幽微，那浑身带血的女人却是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她浑身颤抖，而在无数灯笼纸人停滞的尽头，白璟瑭的身影从那里迈了出来，黑眸幽深的像是无尽的夜色，在看到他的时候，那女鬼叫道：“鬼王！”
“他再迷人也是我的，你是个什么东西？”白璟瑭走到了车前，手臂直接从车前窗探了进来，掐住了那女鬼的脖子，在她惊恐至极的视线下幽微的鬼气直接窜了出来，像是一团黑色的烟雾一样包裹了女鬼的全身。
“饶命！！！”
黑雾之中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然后迅速窜回了白璟瑭的体内，他的面孔有一瞬间发青，眸色趋于无机半晌后又恢复了之前正常的模样。
林肃看着全程，在他停下来后道：“这是吞噬掉了？”
“嗯……”白璟瑭应了一声，刚才吞噬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却是有些忐忑，“会不会吓到你？”
吞噬恶鬼的时候他可是会露出原本的模样的。
“不会，宝贝霸气侧漏。”林肃笑道。
见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白璟瑭直接转了个身抱住了他，身体却是有一半陷在车底：“一不看着你，你就拈花惹草。”
他刚才还一副霸气侧漏的模样，现在语气却带着撒娇的意味，林肃笑了一声抱住了他道：“她那是自己碰上来的，跟我无关，这个时候倒是不怕鬼了？”
“包起来了又看不见。”白璟瑭嘟囔了一声，意识到不对时直接抬头道，“我什么怕鬼过？”
刚才从电话里听到有人想勾搭他男人气都气炸了，哪还顾得上害怕。
“好，没怕，坐旁边，我们回去了。”林肃示意了一下副驾驶道。
车窗上和椅子上的血迹随着那女鬼的消失而消失了，白璟瑭松开了林肃道：“这里太远了，我不能待太久，在家里等你。”
林肃本来还在想他能够离开白宅的原因，听见这话的时候摸了摸他的背道：“好，等我。”
白璟瑭的身影消失，周围类似于白宅外面的树木散去，车灯重恢复了明亮，照着前方的道路。
林肃重驱车，在进入丛林的时候对比了一下，发现跟之前看到的场景一般无二。
自杀的鬼不能够离开原地，他就将宅子强行挪了过去，这样的支撑想必是鬼王也受不了。
车子停下，林肃下车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宅子门口的鬼王，张开手臂的时候白璟瑭已经朝他跑了过来，直接扑了满怀：“回来了。”
“嗯。”林肃抱住了他，低头笑道，“只有回来了？糖糖宝贝不是应该说欢迎老公回家么？”
一句话让白璟瑭想到了早上毫无羞耻心撩拨的话语，顿时满目都写着羞涩：“你…你听错了！”
这人怎么能够这么直白的转述呢？
“好了，那回去说。”林肃将他抱了起来道，“我放给你听。”
白璟瑭：“……我不听。”
如果听的话，总感觉羞耻到爆炸。
“这可由不得你。”林肃跨进了院子说道。
一路的鬼齐齐探头，直到林肃进了屋子顺脚带上了门。
只有一人一鬼，白璟瑭觉得该紧张的不应该是那个鬼，但是问题他就是该死的紧张，
林肃将他放在了床上，掏出手机的时候被白璟瑭按住了手凶巴巴的制止：“不准放！”
“两个选择，要么放五遍，要么早上的话对着我再说三遍。”林肃看着他笑道，“你来选。”
五遍和三遍，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差距，白璟瑭也说不出哪个更羞耻一点儿：“我选……”
这个人怎么这么恶趣味！
“我能不能不选？”白璟瑭纠结了半天小声道。
“那只说一遍好了。”林肃让步的时候同时叹了一口气，“宝贝我已经让到底线了。”
白璟瑭突然就觉得自己不说一遍好像很过分，他纠结的恨不得原地爆炸，嘴唇张了几次，小小声道：“老公……”
“嗯。”林肃应了一声，看着他羞涩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的神情，强行忍住了笑容。
“你的……糖糖宝贝……想你了……”白璟瑭的声音比蚊子哼没大多少，说完以后直接拉过了一旁的一旁的锦被试图将自己埋进去，却被林肃拉过去亲了两下，整只鬼都有些软绵绵的。
林肃低头笑道：“我也想你了。”
白璟瑭也想不通自己怎么敢说出那样的话来的：“好了，账该清了吧？”
“嗯，清了。”林肃搂着他的腰道，“现在教你登录的事。”
“哦！”白璟瑭直接伸手招过了自己的手机，安安稳稳的靠在林肃怀里道，“你看就是这里，验证码到底是什么？”
“是这个。”林肃调出了自己几十个验证码道，“宝贝，你输入的是我的手机号，只会发到我那里，你得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才行。”
林肃将他登录页面属于自己的手机号码清空，直接帮他输入了他自己的，然后发送验证，白璟瑭的手机上方这次弹出了验证码。
他唔了一声：“你记得我的？”
“当然。”林肃笑道。
“我也记得你的。”白璟瑭笑道。
输入的时候反复看了好几遍，又发了几十遍验证码，也就记住了，互相记得号码就觉得很开心。
“嗯，糖糖真棒。”林肃教着他下面的流程。
整体的环节并不难，白璟瑭也是一点就通，卡绑的是林肃的，唯有地址这里有点问题。
白宅确实属于白家的资产，但是这边即使到了白天也没有几个人敢过来。
“填我的吧，每次到货的时候我帮你带过来。”林肃说道，“你都想买什么？”
白璟瑭翻了一圈，发现自己之前看到的找不到了：“眉笔，口红，还有什么我忘记了。”
“那就明天慢慢找。”林肃低头亲了亲他的脖颈处道，“夜深了，该睡觉了。”
白璟瑭本来按着手机的手指一顿，转头道：“睡觉？”
“那我换个说法，上床。”林肃捏住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
这次白璟瑭不反抗了，甚至还相当的配合。
夜色更深了，月亮也已经到了中天，林肃起身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刚好到凌晨：“宝贝，我得走了。”
明天还要早起，这个点再不回去，只怕一晚上都没得休息。
“现在？”白璟瑭看着他道。
他们才不过相处了一会儿，他就要走了。
不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白璟瑭却没有什么可以留下他的理由。
“嗯。”林肃起身穿上了鞋子，摸着他的头发道，“我明天再来，你好好休息。”
“我送你。”白璟瑭同样起身。
他是鬼，并不存在人类的疲累，可是这个人却是人，他不像过去那样可以一直不睡觉。
“好。”林肃系好了扣子走出了房门，白璟瑭亦步亦趋，满目都是不舍。
林肃转头的时候白璟瑭连忙收敛了神色：“怎么？”
林肃牵住了他的手道：“牵一会儿。”
他的手也很暖，白璟瑭走在他的身侧，很想就这么一直牵下去，可是即使白宅很大，绕过几个回廊也总有尽头。
在看到大门的时候白璟瑭微微抿了一下唇，到底抑制了心中的不舍。
没事的，比起彻底失去，目前的一切已经很好了，即使相处的时间不长，他也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在用尽全力的爱他。
林肃跨出了大门，在车门前抱了一下他道：“回去吧。”
“我想看着你走。”白璟瑭仰头说道，“这样会比较放心。”
“好。”林肃坐进了车里，驱动着调转了方向，在离开之前打开了车窗道，“到家跟你联系。”
“嗯。”白璟瑭重重点了一下头，看着那升起的车窗和逐渐远去的汽车尾灯，微微叹了口气。
即使再怎么告诫自己，还是会觉得不舍，而这样的不舍将持续在他们的婚姻当中，一直到林肃老去……
白璟瑭蓦然收紧了手指，鬼王是不会死的，他的时间永远都停滞在了过去，可是林肃的时间却还在不断的前行，他现在很年轻，但是总有一天会变老，然后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少爷，您怎么了？”纸人侍女看着蹲在门口抱着自己膝盖的白璟瑭问道。
“没事。”白璟瑭从地上站了起来道。
纸人侍女：“……”
可是您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白璟瑭这个样子其实也很难见，纸人侍女不敢多问，只敢跟在他的身后默默飘着。
“人在老年死去，就算变成鬼也会是当时的模样吧？”白璟瑭像是在问着自己，又像是在问着她。
纸人侍女连连点头：“对。”
这事做鬼的都清楚，变成鬼的时候时间其实会永远停滞在死的那一刻，而灵魂和身体是完全契合的。
白璟瑭停下了步伐：“如果我现在将他的灵魂剥离出来，放进纸人里，他会怨恨我么？”
他期待跟那个人白头偕老，可是一开始这种事情就不会存在，因为他无法度化，就无法消亡，不能在他生命终结的时候陪着他一起去，就只能想办法让他的时间延长。
可是那又何其容易，如果等到他寿终正寝再强行剥离他的灵魂，那样垂垂老矣，他是不会厌恶，可是谁愿意一直以那样的面目示人，差距则生怨，可若是在现在剥离，那个人会恨他的。
“少爷……”纸人侍女有些迟疑，“其实您可以问问他。”
但能够活着，少有人会想要变成鬼的，阴间的生物是不能在白天行动自如的，除了鬼王，他们这些小鬼都是惧怕白天的阳光的，除此以外还有天师，一旦遇到就有可能魂飞魄散。
即使看起来寿命漫长，但是他们的时间其实永远凝滞在了过去，只能看着人类的生长和死亡，有时候会被无边的孤寂吞噬心神而变成恶鬼的。
“我不敢。”白璟瑭垂着眸道。
他不敢问，怕他看到这样的自己会心生厌恶，如果被他厌恶和怨恨，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只怕比死都要难受。
纸人侍女不敢接话了。
“算了，让我再想想吧。”白璟瑭回到了房中，之前被褥的凌乱还留着，床上好像还有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是大地和林木一样的味道，让他收紧着被子，感觉好像还在抱着他一样。
是他太贪心了么？
明明已经得到了，却还想要更多。
“到底该怎么办？”白璟瑭也不知道在问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一下，白璟瑭拿了过来，听着里面最发来的语音：“宝贝，我到家了。”
白璟瑭正在写着字，屏幕上却是突然发来了视频邀请，他一个没注意直接点了上去，心惊的想要挂断，却是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没事。”白璟瑭说道。
林肃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眶，完全不相信他这两个字：“宝贝，我们不能一直在一起，有什么事你要说给我听，你不说我有时候并不能猜测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只能自己一个人难受了，时间久了，我可能会想你是不是不太需要我，才会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没有。”白璟瑭急切说道，“我需要你。”
“那就说说到底什么事？”林肃躺在了床上，神情之中有些微微的疲惫。
忙碌了一天，又那么奔波，人类的身体总会有一个极限。
白璟瑭留意到了他神色中的倦怠，愈发愧疚了几分：“你愿意变成鬼一直陪着我么？”
“怎么变？”林肃询问道。
他没生气，白璟瑭开口道：“我将你的生魂剥离出来放在纸人里，这样就可以了。”
林肃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轻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是在舍不得我，没想到是在想怎么宰了我。”
“对不起。”白璟瑭满心的愧疚。
“如果能办到，我也不是很介意。”林肃发现自己对于身边的人并没有太大的依存感，他可以跟很多人处好关系，但是却没有什么不舍的情绪，他原本就对这个世界很陌生，最多接触的也是他的宝贝，但是这招是行不通的。
“真的么？”白璟瑭睁大了眼睛问道，“你真的愿意么？”
“嗯。”林肃应了一声，眯了眯眼睛有些懒洋洋道，“这事我也问过懂的人，但是除了鬼王级别的，其他的小鬼是碰不到我的灵魂的，而即使是鬼王强行剥离我的生魂，也是会灰飞烟灭的。”
这是命运给予功德深厚之人的馈赠，就算是曾经跟他有些血海深仇的古曼童，如果取了他的命，也是同样的命运。
这一点张天师算不出来，别的人却可以算出来。
再加上那枚通灵的玉佩，他说一句邪祟不侵也不为过，所以对上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的女鬼完全没有怕的感觉。
一方面是因为白璟瑭，另外一方面就是因为这满身的功德。
白璟瑭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就在林肃快要睡着的时候说道：“那我等你快死的时候剥离，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离开了。”
林肃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道：“怎么这么傻？”
“如果你没了，我留在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思呢。”白璟瑭看着他道，“这样我们也就算白头偕老了。”
林肃轻笑了一声：“我是老头也不嫌弃我么？”
“怎么可能嫌弃你。”白璟瑭说道。
被人这么坚定爱着的感觉还不错，林肃闭了闭眼睛道：“嗯，那就这么说好了，我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嗯。”白璟瑭应声，在林肃放低枕头的时候道，“能不能不挂断？”
林肃笑了一下：“想看着我睡？”
白璟瑭轻声应了一下：“这样就能当你在我身边了。”
“好，晚安。”林肃将手机支在了床边的位置，也是体会了一把异地恋的感觉。
“晚安。”白璟瑭学着他的话。
林肃沾枕就着，有些漆黑的房间其实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白璟瑭还是看着屏幕目不转睛，就像是以往他睡在这里的夜一样，一盯就能够盯一个晚上。
林肃早上的闹铃是六点，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确实没再回到过去，看来条件的确是跟白家的宅子有所关联。
林肃按掉了闹铃的时候手机那边传来了声音：“你这么早就起？！”
“你还真看了一晚上？”林肃看着那边白璟瑭担忧的神色笑道，“先去收拾了。”
他没挂断电话，只是来回的在收拾着，白璟瑭偶尔会看到他走过的身影，一个晚上，他才睡了五个小时，而人类的作息往往在六到八个小时。
可如果他十点离开，在他那里停留的时间才不过一个小时。
白璟瑭心中纠结，却是心疼占了上风：“以后如果太晚，就别过来了。”
林肃穿着衣服侧眸道：“可我忙了一天只想抱抱你，要不然忙起来都没劲了。”
他之所以会在娱乐圈待着就是为了小家伙的喜欢，如果因为忙碌而忽略了他，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啊……”白璟瑭眸光微颤，“那你下次要走早一点儿，别因为我坏了身体。”
“好，知道了。”林肃收拾好了拿过了手机道，“要出发了，晚上见。”
“嗯，晚上见。”白璟瑭说道。
林肃是提前十分钟到的，这种守时明显让指导老师更加欣赏了几分，一天的忙碌由此开始，这一次倒没有直接到晚上，只是到了下午的时候刘姐过来接他：“腾跃那边拍的电视剧想用你的那首《风起》做主题曲，需要唱几个版本，有一个其中要夹杂念白，一会儿需要去录一下歌。”
“能改明天么？”林肃估计着以现在的时间录完歌可能会到很晚。
刘姐现在跟他说工作都会考虑他的意见，会直接让他去做的只能是没办法推拒的。
“这是公司高层定下的协议，腾跃那边请了申老师，你要是有私事只能暂时押后。”刘姐说道。
“明白了。”林肃说道。
他目前还不具备跟公司抗衡的实力，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林肃录歌的速度很快，但是合作方需要几个版本的，也就导致时间被拉长了不少，等到整个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九点多。
“我送你回去。”刘姐说道。
“不用。”林肃婉拒道。
“我们上车说话。”刘姐坐上了车看着林肃道。
她神色有些严肃，林肃坐了上去道：“您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刘姐这句问话中夹杂着肯定。
林肃没有回答，她继续说道：“我之前有些猜到了，但是没说什么，公司的协议里写的很明白，禁止艺人谈恋爱，一旦发现很有可能要赔付违约金，你事业重起步，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工作上，为什么公司不让谈我们也是心知肚明，一是怕引起粉丝反弹，二是怕因为私事分心，两个哪一个对你的事业都不利，如果你是立在顶端，压根不受粉丝控制的大明星那OK我什么都不说，但是你现在还不是，就要将心思放在工作上，明白么？”
她话语有些语重心长，林肃其实能够明白她的苦心，恋爱这种事确实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耐心去陪伴，别人的恋爱他不知道，但是他这里却不是想丢下就能够丢下的。
违约金其实不难，只是确实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
“明白了。”林肃说道。
“明白就好，我希望下次你不要再出现推工作的事情。”刘姐叹气道，“等你真的在这个圈子立稳了，有自己个人的工作室了，想谈什么恋爱还不是由你自己，你不想谈粉丝都会催着你谈。”
“谢谢刘姐指导。”林肃笑道。
虽然她说的的确有道理，但是他这里不是谈恋爱，而是婚都结了，离婚自然是不可能的。
林肃是被直接送回家的，车子压根没被留下，他踏进了门后拨通了白璟瑭的视频通话：“宝贝，今天工作刚结束，可能过不去了。”
“嗯。”白璟瑭应声道，“今天很累么？”
“有点儿。”林肃扒梳了一下头发道，“最近会特别忙一点儿，忙过这阵可能会轻松一些。”
就像刘姐说的那样，先立业再成家，他必须先集中精力把那份束缚恋爱自由的合约解了，再谈以后能不能登上顶峰。
“好。”白璟瑭看着他道，“你过不来，那我让白家把聘礼给你送过去。”
林肃轻笑了一声问道：“什么聘礼？”
“白家10%的股份。”白璟瑭说道。

第251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16）
林肃在研究股票投资, 当然会对白氏的市值有所了解，资产数百亿，10%的股份, 即使只吃分红，也足够一个人躺在床上度过下半生了。
“怎么突然想起补聘礼了？”林肃问道。
“不是突然。”白璟瑭只是不想他那么的辛苦。
站上顶峰和他补聘礼一点儿都不冲突。
“既然是聘礼, 那我就收下了。”林肃笑道，到手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他想要资产翻倍, 第一桶金是要有的, 时间也是要有的, 而白氏的股份可以完美的缩短一些时间。
“嗯。”白璟瑭看着他笑道，“这样你会轻松一点儿么？”
“还是要忙过这一阵。”林肃看着他说道。
演唱会已经要开始准备, 就不能半途而废, 收聘礼是一回事, 有些事情必须去做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接了工作就要完美的做好，这是做人的信誉和责任感。
“好，我等你。”白璟瑭说道。
林肃将手机放在了一旁然后去洗漱收拾，待躺在床上时也只是闲聊了一会儿就进入了梦想，连晚安都没有来得及说。
白璟瑭用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睡颜，就这样撑着头看了一晚。
演唱会的准备工作很多，林肃的忙碌还在继续, 工作到深夜成了家常便饭, 刘姐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和舞者都是一跳就是一天, 林肃自然不能扔下他们提前先走。
每每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林肃洗漱完基本上都是沾枕就困意四起：“再过两天会让休息一天，我去看你。”
这样的忙碌对于艺人的身体和精神负担都很大，星辉还没有打算一次性压榨到底, 但时间仍然是极不规律的。
“嗯，你睡吧。”白璟瑭忍住了叹息道，“我等你。”
林肃半睁着眸看着他，伸手碰了碰手机的位置道：“别难过。”
“不会。”白璟瑭摇头道，“你快睡吧。”
“虽然这样每天看着，但还是会很想你。”林肃抬了一下眸笑道，“怀里少个东西都睡不踏实。”
他明明每次睡着以后都很安分，直接一觉就到了闹铃定的要起的时刻，哪里看起来都不像是睡不踏实。
“就知道哄我开心，快好好休息。”白璟瑭说道，“我不难过，只是有点儿想你，但是不碍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嗯……”林肃轻轻应了一声，已经进入梦乡。
“要是我能在你身边就好了。”白璟瑭看他睡熟的模样轻轻叹道。
如果他能够在他的身边，也不用看他工作之余总是为自己操心了。
专辑的预售已经结束，在正式开售的时候星辉放上了五十万张，本以为想要卖掉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可是不过是刚刚上线十五分钟，线上的专辑就已经显示售罄。
这样的销量让负责管理的人员着实有些惊讶，正版的专辑并不算便宜，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清空，连刘姐都觉得会不会有人在暗箱操作。
“购买的数量大部分都是正常的，不过有的粉丝直接买了十张，有的买了五十张，目前并没有出现退货的行为。”负责管理的人说道，“不过有一个号直接下了一千张。”
专辑购买并不会出现限购的情况，这样往往也会导致找一些人购买后又退单，在这里故意扰乱专辑的发售。
刘姐蹙眉道：“盯一下这个号，免得出现反弹。”
“我明白。”负责的人说道。
要卖的专辑一瞬间清空，林肃的个人主页和星辉的官方下面哀嚎声一片。
“是谁阻挠了我把肃哥带回家？！”
“啊啊啊，我刚刚才想起专辑要卖了，结果一点开毛都没有给我剩下一根。”
“预售的真实快乐，期待肃哥到家。”
“温柔又野性的肃哥，我要把专辑抱被窝里睡觉。”
“孩子哭了！！！求新专辑啊！！！”
当然，除了这些哀嚎还有一些质疑的声音。
“五十万张专辑十五分钟内售空，也就徐天王最顶尖的那个专辑能够办到吧，该不会是星辉怕他卖不动故意刷榜吧？”
“没办法，人气这种东西都能够买水军，更何况专辑了，暗箱操作吧。”
“真公开出来的也就那么两首歌，谁知道里面质量怎么样？”
“歌不歌的无所谓，主要是看脸，素粉不会真觉得他们哥哥是有实力的吧。”
“赞同楼上。”
“说起来林肃还是蹭徐天王的热度重新翻身的，撞衫蹭一次不够，还蹭两次三次，真够没脸的。”
“我就等着有人大批量退专辑。”
这些话有的甚至跳到了一些嗷嗷叫着想要购买专辑的粉丝上头，话语相当的醒目，也引起了一众粉丝的反弹。
助理忙着管理粉丝群，以免吵闹升级，刘姐却是给林肃去了个电话：“你拜托徐雅胜给你刷专辑了？”
“什么？”林肃中场休息的时候问道。
“你去看看他的主页。”刘姐说道。
林肃点开了徐雅胜的主页，这位天王的粉丝数量原本是他的十几倍，现在虽然缩减到了五六倍，但是影响力差距还是相当的大。
他的最新一条信息里晒出了关于购买林肃新专辑的图，一千张的购买数量足以让一众粉丝为之惊讶了。
#期待新专辑中【爱心.jpg】#
即使是圈中好友，支持的话也会象征意义的买上几张或者是十张左右，像这样一千张的数量出现在粉丝身上很正常，出现在徐雅胜的身上却是有且仅有一次。
这件事情的热度在不断的攀升，连热搜词条那里都出现了#林肃徐雅胜#的字眼。
要说徐雅胜蹭热度其实言过不实，林肃本身的热度确实比不过这位小天王，反而是这个词条为他的新专辑宣传了一波。
“啊啊啊，肃哥的专辑是有多好听，徐天王竟然买了一千张！”
“一千张啊，这就是深深的爱啊！”
“其实那两次很可能不是撞衫，在某种情境下，穿同样的衣服还有情侣装的称呼。”
“姐妹牛批，我嗑到了。”
“我觉得徐天王可能想买的不是一千张，而是一千三百一十四张啊。”
“这是徐哥深深的爱。”
“你们是没看到上次访谈的时候徐哥看林肃的眼神，我非得剪辑出来给你们看看。”
“期待嗑糖。”
随着徐雅胜的公布，那些嘲讽的话语反而压下去了一些，专辑的销量又创下了新高，这个时代的版权还是受到相当的保障的，即使专辑下线后想要听到歌曲花的钱比专辑少，但是十几首加起来差不多也就那个价位了，而音乐频道上的歌是不带MV的。
随意将专辑MV公布的很可能收到法院的传票，毕竟这是一个没有隐私的时代，在哪里都是需要实名制的。
专辑的销量还在不断攀升，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恐怖了，却还是让星辉内部下达了增加库存的指令。
“我没有拜托。”林肃知道这件事情的确是自己受益，而对于这样帮忙的人，再怎么样也必须说一声感谢，“我会感谢他的，刘姐不用担心。”
“我就是这个意思，其实徐天王那边有跟星辉这边对接，想要邀请你参加他的演唱会，最近这几场应该是不能了，但是下个月你的演唱会准备工作结束后，他那边最后一场你的行程能够空出来。”刘姐说道。
“您帮我答应了？”林肃问道。
“没有，这种邀请嘉宾去不去的全凭你自愿，只是有专辑这一遭，他又乐意交好，你去一趟以后的道路会好走很多，连带着你自己的演唱会也能够宣传一下。”刘姐说道，“后续你要不要去都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安排。”
“我再考虑考虑。”林肃说道，“麻烦您了。”
“应该的。”刘姐笑道。
林肃挂断电话以后先是转发了徐雅胜的那条消息表示了感谢，然后私发了消息过去：谢谢徐哥支持新专辑。
徐雅胜：不客气，我说过确实很期待你的新专辑，不过我买了这么多，能不能申请一下你的亲笔签名？
一千张已经超越了朋友的范围，再加上之前的那些动作，再这么衍生下去，只怕娱乐圈真的会将他们两个扯在一起。
而这样的牵扯从他经纪人的话语中可以看出公司只会乐见其成，因为两个男人的CP即使让粉丝们嗑糖嗑的不亦乐乎，可是并没有谁会真的将这事当成真的。
在一切变得更加糟糕之前，林肃觉得必须彻底的拒绝：您最近有空么？我想要当面向您致谢。
徐雅胜：当然，这几天都有空，听说你在忙演唱会的事情，看你的时间约我就好。
林肃：今晚十点，蓝调咖啡厅。
徐雅胜：不见不散。
明星往往更加注意隐私，去的地方也会更加注意安全。
蓝调的格调相当不错，至少坐在包厢里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
“对不起，来迟了。”徐雅胜到的时候脸上明显还带着妆容，显然是匆匆赶过来。
林肃瞟了一眼时间起身道：“您没迟到，刚刚好，是我来早了。”
林肃与他握过手后落座：“想喝点儿什么？”
“清水就好。”徐雅胜笑道，“这么晚吃甜的会胖的。”
林肃抬眸看他。
徐雅胜笑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每天吃很多还不胖吧？”
“了解。”林肃叫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清水，等到东西上齐后，他没动咖啡，而是将一张亲笔签名的专辑推了过去道，“您要的东西。”
他的神情相当淡定，徐雅胜却没有去接，而是托着腮打量着他的神色道：“其实你约我出来已经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吧？”
这个男人真的很有魅力，徐雅胜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他，但以前只觉得空有一张帅气的脸，人却幼稚的厉害，可是在墙倒众人推之后，这个人就好像突然成长了一样，不管是谈吐还是歌声，都好像能够直入心灵。
林肃抬眸看着他道：“为什么是我？”
“我喜欢你的音乐。”徐雅胜看着他笑道，“顺带看脸，你是T吧？这个圈子里优质的T可不多，我难得碰上一个，当然要先下手为强，而且你目前是单身，我应该有追求你的权利吧。”
徐雅胜一副儒雅的模样，在这种私人的地方说话却是直白，林肃开口道：“星辉禁止艺人谈恋爱。”
“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可以帮你付违约金。”徐雅胜笑道。
“很有吸引力的条件，但是很抱歉，我有爱人了。”林肃开口道。
面对这样一个锲而不舍追人的，也只有这一条能够让他知难而退了。
徐雅胜唇边的浅笑微微消失了，他绕着耳边的发丝道：“来迟了么？不过爱人也会分手，我可以等。”
“已经结婚了。”林肃看着他直言道，“没可能离婚的。”
徐雅胜顿了一下：“你这么坦白的告诉我，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揭露出去？五千万的违约金呐，应该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支付得起的吧。”
“大家彼此彼此。”林肃手指摩挲着咖啡的杯沿，看着他的眸中带着冷意，唇角却是挂上了轻笑，“如果真的爆出来，你的损失只会比我更大。”
炒CP归炒CP，如果真的被爆出喜欢同性，只怕会给事业造成极为致命的打击。
徐雅胜打量着他，半晌后笑道：“确实，那就互相保密吧。”
他伸手将桌子上那张专辑推到了林肃的面前道：“既然你对你的爱人那么坚定，我也就不掺和一手了，买的一千张专辑我会送出999张给粉丝，虽然不能喜欢你，但是我确实喜欢你的音乐，听乔姐说你下个月是能空出时间的，真的不去参加我的演唱会么？做不了恋人，做朋友也好。”
“很抱歉。”林肃将那张专辑收了起来，态度一如既往的客气冷漠。
“啧，真是个好男人啊。”徐雅胜看着他笑道，“一般的男人听到我这么让步都会愿意做朋友的，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找到这么一个守身如玉，杜绝一切暧昧的难于上青天，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真是羡慕你的爱人。”
“谢谢。”林肃看了一下时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虽然私底下不能做朋友，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你明白吧？”徐雅胜笑道。
“明白，回见。”林肃跟他握手起身道。
他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徐雅胜脸上彻底失去了笑容，叹了口气道：“何必呢……”
说了有空，其实在收到邀约时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赶来了。
本来只是看到了一棵好白菜，可被那么拒绝又觉得不仅仅是一棵好白菜，那得是羊脂白玉的白菜。
在这个圈子里，又是娱乐圈，想要找到这么优质的一棵很难，也就动了一些比较退而求其次的绿茶手段，效果一目了然，而事实证明如果今天能够被他以手段抢过来的，以后也会被别的人以同样的手段抢过去的。
不属于他的就是不属于他，虽然明白这一点，但该羡慕还是很羡慕。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让那个男人那么的矢志不渝呢？
谈话没过半小时，但这个点本来也该回家休息了，林肃开着车，却是莫名的调转了方向朝着城郊开了过去，一样的荒地，一样的树木，到达宅子外面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了。
林肃下车的时候刚好对上了白璟瑭打开大门走出的身影。
拥抱变得理所当然，白璟瑭紧紧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肩膀处道：“怎么现在过来了？这么晚了。”“想来看你一眼。”林肃抱着他道，“要不然得失眠。”
“我是睡眠咒么？”白璟瑭抓着他的衣服笑道。
这是林肃曾经诓他的心理小技巧，时隔多年，仍然记忆清晰至极。
“你比睡眠咒管用多了。”林肃抬住他的下巴轻吻住他的唇道，“这样还能附带美梦咒。”
白璟瑭轻轻闭上了眼睛迎接着他的亲吻，几天没见，心里早已经跟火燎的一样只剩下对他的想念。
一个亲吻只能缓解轻微的想念，唇分后白璟瑭埋首在他的肩膀处满心的不舍：“要走了么？”
“嗯。”林肃摸着他的脑袋道，“我在打听有没有让自杀的鬼离开原地的术法，如果有，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白璟瑭轻轻应了一声：“希望有。”
月亮到了头顶，白璟瑭轻轻叹了一口气，几乎是将自己从他的怀里撕出来的：“时间太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林肃在他的唇角轻吻道，“我有空再来看你。”
“嗯。”白璟瑭看着他坐上了车，在车子发动时抓住了车窗道，“那个，等等。”
林肃看着他道：“怎么了？”
“你的外套能不能留下来？”白璟瑭侧着眸，眸中水光微颤，羞涩的都快哭出来了。
这样的状态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邀请，林肃就知道自己来了就会不想回去。
他下了车，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白璟瑭的身上道：“这外套不能水洗，就算是揉皱了也别自己洗知道么？”
“嗯……”白璟瑭轻声应道。
“乖。”林肃伸手撩了一下他的睫毛，重新坐回了车里离开了。
车灯远去，白璟瑭拉着那外套忍着满心的羞涩回去了，不是他想要的，只是之前被子上留下的属于那个男人的味道已经很淡了，而这件外套就不一样了。
披在身上，就好像还是在被他拥抱着一样，只是跟以往林木清淡的味道不同，这件衣服上还有些许咖啡的味道，白璟瑭品尝不了那个时代咖啡的苦涩，但是这样的味道沾染在林肃的身上却意外的好闻。
演唱会的准备工作还在继续，因为专辑的发售，林肃的热度这几日都是居高不下的，线上的专辑还需要等待，线下的专辑却是可以直接到手的。
各式各样称赞的声音将黑粉们压的毫无脾气。
“肃哥的歌也太温柔太好听了吧！！！”
“有什么好听的，我也就用我的专业耳机听了几百遍而已。”
“循环播放+1。”
“你们在循环播放，我就不一样了，我暂停舔屏，买了MV我才知道原来官方之前当初的海报和动图根本就不值一提，MV才是美色暴击！”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在椅子上看MV，我跟她解释了原因，然后我俩一起跪在椅子上了，我老爸因为比不过肃哥的美色目前处于自闭中。”
“你们这些女人真的很过分，我的专辑还没有到！”
“哈哈哈，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而因为专辑销量的不断攀升，林肃的人气也上涨了一个新的高度，《寻他》这首歌林肃特意表明不做商用，在专辑上线的时候同时上架了各个音乐的app，由于可以免费听，更加促使专辑的售量不断攀升。
不过一个星期，销量就已经越过了两百万份，正在稳步往三百万份飙升。
这样的人气和爆发力，也让星辉愈发坚定了演唱会的准备，原本的十六场直接加到了五十场，且后续还有可能再增加。
消息借着此次专辑的热度直接放了出去，又是引起了新一波的浪潮。
当然，说酸话的也有，只是这次林肃的专辑质量实在过硬，即使是不懂音乐的，也是长耳朵的，一首歌的旋律美不美妙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要是他只有之前当初的一两首出彩也就算了，偏偏他是十几首都很出彩，再加上那低醇优雅的唱腔，配上专业的音响和耳机，就好像直接唱到了心里一样，能酸的也不过是MV里的出卖美色而已。
但是美色这一套真的很多人吃，双管齐下，也就导致一些黑粉都有转红的迹象。
林肃的人气飙升肉眼可见，时不时就会出现在热搜的词条中，仿佛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攀升的道路。
只是在一众新的消息中，多味娱乐放出来的林肃和徐雅胜先后进入一家咖啡馆的消息格外的瞩目。
两个男人夜晚勾肩搭背都很正常，但是奈何之前有人硬生生从撞衫中嗑出了糖，也就导致这条消息一出就被顶上了热搜。
“我的糖要成真了么？”
“好了，他们进的不是咖啡厅，是宾馆，看成咖啡厅的都眼瞎。”
“看清楚了，蓝调酒店……”
“一旦吃了这一对，莫名觉得好甜呀。”
“这画面好像是偷拍的吧，两个男人进一家咖啡馆都能够被你们说成宾馆，这明显是之前徐雅胜买了那么多专辑，林肃表示感谢去了好吧。”
“楼上有一个老实人，我们快欺负他。”
CP炒的如火如荼，几乎是一夜就爆发了出来，林肃的粉丝爆涨，评论下有不少的声音都写着从徐雅胜那边过来偷偷关注等一系列的内容。
“这次的内容是被偷拍的，我会尽量澄清，希望不要对你造成什么麻烦。”徐雅胜给林肃打来了电话道。
“只是一时的热度，之后减少互动，慢慢热度也就降下去了。”林肃说道。
“你就没怀疑是我找人偷拍的？”徐雅胜笑道。
“徐哥能在圈子里立这么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都有数。”林肃说道，“我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件事情不用澄清，越是澄清越有可能引起更多的猜测，放着不管就行了。”
“行吧。”徐雅胜说道。
“嗯，再见。”林肃挂断了电话，看着热搜上的词条，给白璟瑭去了个电话。
“喂……”白璟瑭的情绪倒是正常。
“你在干什么？”林肃问道。
“刷最新的新闻，林肃和徐雅胜深夜共进晚餐一类的。”白璟瑭悠悠说道。
“没有共进晚餐，只是因为他之前买了我的专辑，去表示一下感谢和拒绝而已。”林肃说道。
白璟瑭最近也是了解了专辑是什么：“那为什么不感谢别人？”
“因为他买的多，还发出来了。”林肃说道。
“买了多少？”白璟瑭问道。
“一千张。”林肃说道，“不过这事已经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没告诉你。”
“在哪里买？”白璟瑭问道。
“宝贝，你的网购绑的是我的卡，用我的卡买会被粉丝喷自己给自己刷榜的。”林肃说道。
白璟瑭沉默了一下道：“我也想要一张。”
“我觉得你不看比较好。”林肃说道。
有些黑粉说他出卖美色，事实上确实有点儿，歌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但是美色却是无国界的，粉丝爬墙头，大多第一眼看的都是脸。
林肃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如果被小家伙看到了，怕不是要喝一个醋海下去。
“我要看！”白璟瑭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那我先说好，这是在跟你结婚之前拍的，看了不准吃醋。”林肃说道。
白璟瑭已经在想是多么可能让他吃醋的东西了：“好。”
林肃当晚去了一趟，顺带带上了白璟瑭新买到的各式各样的口红和化妆品，以及播放器。
各项安装林肃也是门清，只是他去的迟，匆匆安装教会了白璟瑭使用后就要离开：“自己慢慢看。”
“嗯。”白璟瑭应声道，“路上小心。”
“不给一个告别吻？”林肃看着他不断往暂停画面瞄的视线问道。
白璟瑭现在的心思都在可能让他吃醋的东西上，凑上去亲了一下道：“路上小心。”
“好敷衍。”林肃笑道，“再抱一会儿。”
白璟瑭：“再晚怕你休息不好，你要是不想走，我们一起看。”
一起看的杀伤力太大了，说不定随时可能翻车。
“小没良心的。”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那我走了。”
“嗯。”白璟瑭抱了一下他。
他真要走了，他反而有点儿舍不得。
林肃到底是走了，白璟瑭在他的车消失以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按下了开始键。
乐声很美，林肃的歌声也很美，站在树荫光影里的青年带着些许青涩的气息，一举一动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甘老师对美的追求是很高的，在她创造的意境中，白璟瑭觉得站在画面中的人熟悉又陌生，他就像是来自于画面中的世界的人，离得那么近，却又远的不能触碰。
“这是少夫人……”纸人侍女托着腮道，“这也太好看了。”
其他鬼纷纷点头，白璟瑭看的目不转睛，发现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十几首歌，十几个MV，各种不同的造型让他仿佛能够跨越年代和诸界。
纸人鬼们的惊叹越来越大，连之前试图宰掉林肃的纸人侍女脸上都出现了酡红，直到那个端着红酒杯优雅至极的男人出现，雨水带来了极致的唯美和性感，有的人会满身狼狈，有的人却是让人对上他的视线就觉得喉咙发干，想要去拥抱他。
“我觉得我要爱上少夫人了。”纸人侍女滑动了一圈猩红的舌头道，“我想把他吃下去！”
她的脸凑到了屏幕上，然后被白璟瑭按着脑袋直接怼进了地里，只剩下眼睛在那里滴溜溜的转着，想求饶都不能。
白璟瑭看着画面的上的男人，他也有将他关在只有自己看得到的地方的感觉，尤其是一想到有那么多人看到这个男人这副样子，他就想把白宅都给拆了。
白璟瑭心里酸的要命，实在很想跟男人算一下账，奈何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还是磨了磨后槽牙把算账的时间推到了明天早上。
然后为了使怒气不被遗忘，他将画面反复播放了一个晚上。
林肃醒来刚刚吃过早餐，就接到了他家大宝贝算账的电话，就是怒气不那么的足，酸味到处弥漫的都是，甜味可以遮挡一切：“林肃，你给粉丝看都不给我看，你变了！”
“我给你看的比他们多太多了。”林肃说道。
白璟瑭沉默了一下：“那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林肃笑着问道。
看之前很想扒他衣服，看了以后更想扒了。
白璟瑭心里默默转过这个念头，却是说不出口：“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糖糖，你这是无理取闹呢。”林肃笑道。
“我，我想你了……”白璟瑭卸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明天休息。”林肃笑道，“明天去陪你。”
“好。”白璟瑭说道。
人气上升，林肃的身价也在上升，随之而来的不仅有各项综艺邀约，还有各种剧本邀约。
只是综艺还好，剧本让他饰演的角色大多都是不需要表情的花瓶。
“现在这种冷酷型但是内心柔软的反差萌很吃香。”刘姐说道，“还是深情男配，如果演好了，能够让你的热度再上一层。”
唱而优则演，两界确实是互通的，林肃看着那个角色，这是剧里的配角，在权谋挣扎之中，他看似是最黑的那一个，心里却是最白的。
所有人都在算计，唯有他一心保护着女主，为她生，为她死，每每危难时刻都默默付出，女主拿他当朋友，给他起冰块脸这样的外号，喜欢的却是另有其人。
最后他为了女主死在了万箭之中，却是用血肉之躯为女主撑起了一座安全的盾牌。
这样悲情的角色再加上脸，确实会让人喜欢，但是林肃纵观全本，开口问道：“他喜欢女主的点在哪里？”
“善良单纯。”刘姐说道，“这个本真的不不错，女主虽然善良单纯，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带脑子的，拎得清轻重，郭导一向执导的质量也过关，不会粗制滥造的，错过了可不好。”
“什么时候开？”林肃问道。
“估计至少得三个月。”刘姐说道。
“删减里面的亲密戏，我拍。”林肃说道。
刘姐看着他沉默了半晌道：“这连吻戏都没有。”
“刘姐，我的违约金快凑够了。”林肃看着她道。
他学股票投资时间并不长，但是眼光还算独到，最近赚到的钱分别投入，利滚利，资产翻滚起来也还算快。
“你要离开星辉？”刘姐诧异问道。
“不，我只想改动条款中不能恋爱那一条。”林肃说道。
“一旦恋爱，对你的星途很致命，你要考虑清楚。”刘姐说道。
林肃是重新成长的摇钱树，星辉下了大力气，这次光专辑就赚的盆满钵满，一旦演唱会开始，只会赚的更多，到时候违约金对于林肃而言并不困难，但是少有人愿意为了恋爱而付出这段时间所有的辛苦所得，星辉也不轻易放人的。
“如果不能改动，我会离开。”林肃说道。
即使星辉恼羞成怒想要雪藏，也总有力不能及的地方。
“真是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刘姐叹气道，“我会跟郭导协商的，反正他也是非要你不可，但是到时候要是传出什么耍大牌改动剧本，我可不管你了。”
“谢谢刘姐。”林肃笑道。
“恋爱那边我会帮你探探公司的口风，但我怕就算公司同意了，你一旦爆出来粉丝也不买账。”刘姐说道，“你这真是会给我找事。”
林肃笑了一下没有搭话。
剧本还是按照林肃说的定了，本就没有多少的亲密戏直接删减到了没有的地步，只是刘姐探到了公司那边的口风却不怎么好。
忙碌了半个月，休息时间只有一天，林肃本打算清晨就赶往白宅，却是被守在公寓前的人拦住了脚步。
“林先生，我们家主想见您一面？”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恭敬的给他弯腰道。
“白家的？”林肃问道。
那人一愣后笑道：“是的，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人在哪里？”林肃问道。
他就知道白家的股份转让没有那么的简单，之前度化古曼童的事情都试图偷奸耍滑，一下子从蛋糕上分去十分之一，又怎么可能那么畅快。
“我今天难得休息，要去城外的白宅，让你们家主来见我。”林肃看了一下手表道。
“这……”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给那头打去了电话。
不过半个小时，一辆加长车驶入了这里，保镖开门的时候，林肃才算是第一次见到那位白家家主的模样。
一身的儒雅，虽然脸上带着笑容，看着林肃的目光却不像表面那么和善。
“初次见面，林先生果然是一表人才。”白蔚海笑道。
“明人不说暗话。”林肃看着他道，“白家家主来是想跟我达成什么交易？”
“林先生聪明，白某人就是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白蔚海看着他道，“虽然你身后傍着白家的祖宗，算是成了婚的，但是你嫁之前谈的条件只是度化古曼童，并没有要白氏股份的意思，现在又要了，算不算是出尔反尔呢？”
“白先生不想给？”林肃笑道，“不怕祖宗夜里找你？”
“我也是白家人，就算不给，祖宗也不能要了我的命。”白蔚海看着他道，“而且你我心知肚明，自杀的鬼是没办法离开原地的，我也不想忤逆祖宗，但是10%的股份确实太多了，这样，我给你一个亿，你主动放弃股份，大家都好做事，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很明确。
白璟瑭到底是死了，白家从前需要他指导祸福，现在却没有必要了，自然也没有分出蛋糕的意思，他能够干涉的人世的事很少，白家的根基很深，如果白蔚海真要暗地里整林肃，白璟瑭根本阻止不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五个亿。”林肃看着他说道。
白蔚海沉默的看了他半晌道：“可以，希望你能够尽快的完成你的职责。”
林肃嫁给白璟瑭的目的是为了度化鬼王，他垂眸看着白蔚海，突然明白了他之前那么尽心尽力想要度化的目的和心思。
狡兔死，走狗烹，也是人心常理。
“命运总有尽头，到了时间自然也就度化了。”林肃看着他说道，“白家主不要着急。”
事情商议的过程和结果表面上都还算愉快，至少白家这次的速度很快，林肃到达白宅的时候，他的账户里已经转过来了商议好的价钱。
而有了这笔钱，有些事情就好运作的多了。
林肃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道等候在门口的白色身影，下车时将鬼王大人接住，林肃低头道：“抱歉，睡过头了。”
“没事，你休息好就好了。”白璟瑭看着他道。
经历那么多事，那么漫长的等待，他的眼神还是能够这么的纯粹，林肃摸着他的眼尾道：“我记得你家就你一个独苗，现在的白家后代是怎么回事？”
“是旁支没落的，冒着危险进了这里供奉香火。”白璟瑭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取一下发财之道。”林肃笑道。

第252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17）
“也没什么发财之道, 只是他们偶尔遇上难关会来求指点，然后供奉香火。”白璟瑭笑道，“你要是想发财, 我也可以给你占卜一下凶吉。”
“不用，我现在已经发财了。”林肃摸着他的头道。
“白家把股份给你了？”白璟瑭问道。
“嗯。”林肃点头道。
“那就好, 快进来给你看个有趣的。”白璟瑭拉着他的手道，“错过了就没了。”
他进门的时候用的是跑的, 快到一处门的时候却是朝林肃嘘了一声, 然后指了指窗户的某一处孔洞道：“从这里看。”
他弯下了腰小心翼翼, 林肃从他的身后凑了过去，就见屋里摆放着一个手机, 上面正在播放着美妆栏目, 从上爽肤水到上粉底, 显然过程相当的复杂。
那没有什么好看的，好看的是纸人侍女正按照上面的教程给自己脸上扑着粉，厚厚的粉混合着还没有干的爽肤水，效果相当的惊悚。
美妆教程里的动作很快，纸人侍女那边还没有抹平，就已经用眼线笔在自己的眼睛上勾勒：“这都不怕戳眼睛里么？！”
她一边画一边质疑着，结果就是眼线颤抖成了蚯蚓爬行, 没有眼睫毛愣是用眼线笔给自己画了几根, 再配上腮红, 眼影……
白璟瑭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纸人侍女抬头道：“谁在外面？！”
“快走快走。”白璟瑭转身拉着林肃就跑。
等纸人侍女出来的时候, 两人早已经躲的没影了。
“她在化妆？”林肃看着他的笑容问道。
白璟瑭轻笑了两声道：“对，她说自己想做美妆博主。”
“有志气。”林肃笑道。
做恐怖实录博主其实比做美妆博主有前途，不过万金难买我乐意。
两人对视, 白璟瑭沉吟了一下抱住了他的腰：“接下来又要忙多久？”
“可能要两个月，这个月准备完演唱会的事，下个月可能要飞去北方，那里有一场戏要拍。”林肃说道，“巡回演唱会要开五十场，各地都要去，很难赶回来。”
事实上很多艺人在工作的时候都是各地飞，进组都是住酒店，每年真正能够待在家里的时间少之又少。
白璟瑭抱紧了他：“那今天好好陪我吧。”
“糖糖……”林肃试图开口。
白璟瑭咬紧了牙关道：“不行！”
即使这样的日子很难挨，他也不想去赌那种彻底失去他的日子，绝对不行！
“什么不行？”林肃松开他低下了头看着他笑道。
白璟瑭看着他的目光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想你了。”林肃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将他整个人都抵在了墙上抱起。
吻是深吻，就像是散落在野草里面的火把一样，直接顺着风势燎了整片草原。
男人的感情往往是很直白的，想他，爱他，就会想要亲吻，拥抱，占有。
天色由明转暗，林肃坐在桌边吃着自热的火锅，香气弥漫的到处都是，白璟瑭坐在一旁看着那东西道：“没火，怎么热的？”
“确定要听原理？”林肃笑道。
白璟瑭觉得自己可能是听不明白的，摇了摇头撑着头在一旁，有些慵懒的看着林肃道：“这个好吃么？”
“好吃。”林肃说道。
其实他不喜欢吃这种速食品，但是劳累了一天，肚子里空荡荡的情况下吃什么都是好吃的。
白璟瑭还是第一次见他吃饭的样子，即使能够听到他肚子里的轰鸣声，他的动作也没有带什么粗鲁的意味，反而让人觉得他吃的东西应该很好吃。
这里没有食物，也不会存在做饭那种事情，坐在男人的身边看着他享用着食物，好像连自己都沾染上了一分人气。
林肃吃了七分饱就停了下来，东西整理收拾，清洗完以后装进了袋子里。
电视机本来播放着广告，后来突然转为了偶像剧，林肃坐下的时候看了两眼，刚刚落座在一旁的白璟瑭直接捂住了他的眼睛。
林肃：“怎么了？”
“电视里的女人穿的特别短的裙子。”白璟瑭郑重道，“她们，她们不检点，你不能看！”
“宝贝，现在是男女平等的社会，女人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被关在家里了，露胳膊露腿就像是男人光膀子一样正常。”林肃跟他说道。
白璟瑭生活在封建刚刚终结的时代，那个时代的思想虽然已经开放了，但是好人家的姑娘在成婚前还是不能随便见外男的，他的思想还停滞在女人包裹的严严实实才是好女人的年代，林肃觉得自己得扭转他的这种思想。
“哦……”白璟瑭唔了一声，继续捂他的眼睛，“那你也不能看。”
“我不看，你换个台。”林肃说道。
白璟瑭一手捂着他的眼睛，一手换着台，只要有光大腿的全部跳过，直到看到了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他才停了下来。
林肃看向节目的时候看着其中明显是爷爷奶奶看的，婆媳关系，家长里短，贤妻良母笑了一声。
没有大白腿了，白璟瑭明显松了口气，林肃笑了一声将他揽了过来：“看这个觉得满意了？”
“唔。”白璟瑭在他怀里蹭了两下，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道，“你刚才说的男女平等是什么？”
“就是曾经男人做的工作女人也能做，可以上学，可以当兵，甚至进入政府工作，你也看到了，很多演员也都是女性。”林肃抱着他笑道，“你要是在路上看见穿短裙的女孩子说人家不检点，可能会挨揍的。”
“真是神奇。”白璟瑭说道。
外面的一切跟他认知中都有很大的差别，让他很想亲眼去看看已经改变的世界。
“那你是不是天天看穿短裙的女孩子？”白璟瑭思索着，瞪着林肃问道。
“虽然会看到，但是一直盯着看可就是流氓了。”林肃揽着他的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想看的话，看宝贝的腿就行了，看别人的干什么。”
白璟瑭紧了紧手指，焦躁的想从他腿上跳下去：“你，你耍流氓！”
“学会新词了，我只对你耍流氓。”林肃轻笑道，“宝贝让不让我耍流氓？”
他已经耍了也就算了，还要问一下对方同不同意，白璟瑭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耻之人，最最最可怕的是即使他这么说，他心里也仍然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嗯……”
他的这一声跟蚊子哼一样，可这副任揉任捏的模样让林肃直接没忍住抱在怀里狠狠揉捏了两下。
电视没看进去多少，感情却是逐渐的升温。
只是所有的温度在林肃的闹铃响起时重新降回了冰点。
“要走了么？”白璟瑭轻声道。
“嗯。”林肃起身道。
“路上小心，晚上开车慢一点儿。”白璟瑭送他出去道。
“好。”林肃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接下来会比较忙，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我空下来来看你。”
“嗯。”白璟瑭应道，“你先忙。”
“傻糖糖。”林肃叹了一口气。
车灯消失在夜色中，白璟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涂抹的五颜六色的纸人侍女道：“少爷，您怎么了？”
白璟瑭回头的时候下意识一个激灵，看着皱巴巴跟刮了一层腻子，弄得五颜六色的那张脸道：“你要不要换个身体？”
“不用了呢，一会儿涮一下就干净了。”纸人侍女道，“您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因为一旦一件事情疲惫多于快乐，人就很难再坚持下去，林肃他会不会有累的那一天？”白璟瑭问道。
就像网上说的异地恋一样，阴差阳错，不在身边，再好的感情比不过在他身边的人在雨天递给他的一把雨伞，他做出的决定，却需要林肃不断的付出，他现在可以凭借着感情支撑，但白璟瑭真的很怕他会累。
“少爷，我不懂爱情，但是两个都在为对方考虑的人会走的很久的。”纸人侍女说道，“少夫人那样只是想让你开心，你担心他累是想让他开心，少爷开心一点儿好么？”
“好。”白璟瑭愣了一下笑道。
林肃演唱会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场地确定，票也开始预售，第一场是在帝都。
他以前也是开过演唱会的，而且还是好几个参赛成员一起开的，但只有当初参加比赛结束后的初期还算爆满，之后即便给出了诸多福利，买票的观众也少的可怜。
而这一次预售发售，三万人的场地，却是没两天票数全部清空。
专辑售卖过了高峰期，各大音乐平台跟星辉合作开始上架林肃的歌，屠榜这种事天王们身上也出现过，一旦有火热至极的新歌出现，就会迅速占领各大音乐榜单榜首的位置。
可他们往往只有一首，林肃却是十几首，并列刷下去，连各大餐厅，超市播放的歌单中也换成了林肃的歌曲。
或许电视剧一类还必须人的眼睛主动去看，音乐这一类却是不受控制，只要靠近就会传进耳朵。
不用口口相传，或许在哪一个路边超市，就会有人在听到美妙的旋律时打开听歌识曲，想要找一下这首歌的源头。
或许有的歌手被找到了会被发现只有这一首好听，可是林肃却是不一样的。
林肃火了，彻彻底底的火了，十几首歌的屠榜，让年轻的人们好像不听他的歌都是一件落伍的事情。
实力，运气，人脉，资源，让林肃后续当初的演唱会的门票也相继售罄。
外界一片的追捧，林肃却还在尽力的完成着演唱会的最后的组合彩排。
唱了那么多天，他在台上的状态一如既往的稳定，聚光灯汇聚，那样的低吟浅唱好像也将所有人的心都聚拢了过去，让人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
“林哥真的很厉害。”一直跟了一个多月的助理忍不住感慨道。
他是亲眼看到这个人有多么努力的，也是真的认识到有的人能够被那么多的人喜欢不是没有道理的。
“怎么，你现在也成了他的粉丝了？”刘姐笑着问道。
“是，不过我不会跟粉丝们透露什么的，您放心。”助理保证道。
“嗯，放心的很，我也是他的粉丝。”刘姐笑道。
遇到这么优秀的人，她其实能够理解甘老师的心情，想看他站在顶峰，让所有的人都触不可及。
“完美！”指导老师在林肃谢幕以后打了个响指道。
他的称赞是由衷的，因为林肃确实做的很好。
这里的准备完美的告一段落，第一场演唱会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做了起来。
“帝都这边要连开三场，票已经全部售罄了，这边的三场结束，李导那边刚好能够进组。”刘姐跟他说着行程道。
“好，我明白。”林肃说道。
“趁热打铁，现在你人气上来了，必须抓紧机会。”刘姐说道。
娱乐圈的人来来往往，每年都有新人辈出，争夺着仅有的资源，但大多数可能红极一时，就变成过目的流星让人遗忘，想要成为顶流，成为无人可以轻易撼动的存在，除了不断拿出脍炙人心的作品，还需要懂的趁热打铁，抓紧每一次机会。
“我明白。”林肃说道。
“会不会感觉压力很大？”刘姐问道。
“不会，您放心。”林肃自认抗压能力还算不错，最艰难的被人唾骂的日子都过来了，没理由过不了被无数人夸赞期待的日子。
或许有的人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让喜欢的人失望，在林肃这里只有尽力而为。
“那就好。”刘姐松了一口气。
即使指导老师认可了最完美的一遍彩排，演唱会在即，林肃直到最后一天开始前也没有停下排练，务必使这种状态能够保持到演唱会上。
三万人听起来不多，但是一眼看过去，无数的荧光棒汇聚，说一句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三万人，人言纷纷扰扰，林肃在站在升降梯的时候以为自己会紧张，但是这么长时间的排练，动作是热的，喉咙也是热的，低醇的歌声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也让本来纷扰的人群静止了一瞬，然后齐齐欢呼了起来。
“林肃！！！”
“啊啊啊！林肃！！！”
“肃哥我的爱！”
伴随着阵阵的欢呼，那道身影出现在了巨大的舞台之上，又通过巨大的屏幕展现在听众的面前。
修身的衬衫勾勒出完美的身形，一向打理的很是干净沉稳的头发上散落着亮片，他的一侧耳朵上戴着耳麦，另外一侧的耳骨上却是戴着复古的耳饰，其上的宝石就像是他的瞳孔一样，透着冰冷又温柔的味道，再一次引发了全场的尖叫。
“耳饰，卧槽，这也太好看了！！！”
“我不行了，我要晕了……”
林肃的第一句结束，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欢迎大家来到我的演唱会，很高兴能够这么近距离的跟你们接触，第一首咫尺送给你们！”
尖叫声不断，却无人能够压过他的声音，无数的灯牌在这个场馆之中闪烁着，一首歌余温未消，另外一首歌热度又起。
不管是温柔低语的，还是仿佛能够冲破天际的，他都能够驾驭的很好。
前排的握手位离舞台格外的近，面对无数粉丝渴望的眼神，林肃在走过去的时候伸手一一打了招呼。
这样的画面传到大屏幕上，又是引起了一轮的尖叫声。
“林肃！！！”
“肃哥我爱你！！！”
“请一定好好保护嗓子！”一个姑娘在握过手后兴奋的递了瓶水过去。
林肃动作顿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在歌词停顿，旋律变奏的时候开口笑道：“谢谢。”
“啊啊啊啊！！！”
“我爱了！”
“他笑了，他笑了！！！”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只是一会儿，歌声再起时其中好像多添了一分温柔的味道。
情歌的低语温柔入心时让人想要哭泣，梦想的辽阔无边又让人十足的振奋，心情随着他的歌曲而跌宕起伏，直到最后一曲谢幕，很多人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结束了？！”
“不会吧，就这么结束了！”
“我还没有听够，哭了我要。”
“难怪，难怪，我就说肃哥的演唱会的票怎么比别人便宜好多，时间短啊！”
“唱的都是最新写的歌，以前写的那些都没有拿出来唱，虽然歌少，但是质量真的不错啊。”
“我觉得很值回票价了。”
“只有我羡慕前排跟肃哥握手的人么？”
“那么好看的手，还戴着那么好看的戒指，摸一下我能不洗手半年。”
“贵啊！”
“问一下感受羡慕嫉妒恨一下好了。”
林肃的演唱会虽然只有十几首将近二十首歌，但是加上中间的表演和换衣服，换装饰，跟网络上的听歌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结束并不算短。
即使听众意犹未尽，也只能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有序离场。
演唱会上顾不得分享，结束了以后网络上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肃哥的手真的超级好看，握一下感觉把我的小肉手都包进去了，好了，我宣布，这只手一个月不洗了。”
“你问感觉，那就是我男朋友的手，今天握了，下次姐姐还要再去握！！！开几场握几场！！！”
“虽然专辑很好听，但是现场真的绝了，我坐的近，肃哥靠近的时候那就是近距离的美色暴击！我当时想要开口欢呼，直接口水落下来就特么很是丢人。”
“你们都握手，我就不一样了，我捏他耳朵，没错，我是他耳骨上的那个耳饰，戴上去我就不下来了我！”
“羡慕帝都的姐妹，不知道会不会来我们这个城市开。”
“真的唱的很好么？他之前的演唱会不都是车祸重灾区么？”
“姐妹，都八百年前的旧事了，我拿我的钱包跟你保证，真的特别值回票价！”
“是的，189多高平时不觉得，当他从台上靠近时，老娘觉得我就是仰头90℃的那种。”
“别说了，那大长腿让老娘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肃哥什么时候开专辑签售会啊？我好馋。”
“说不定没有，那专辑卖那么快，不用签售都能卖完。”
“哭了……”
嗷嗷叫的粉丝们分享着演唱会的各种喜悦，有关于演唱会的各种各样的照片也在网上飞速的流传。
虽然演唱会一般禁止录像摄影，但是拍一些照片这种事实在无可厚非，在灯光闪烁中图片其实都有些模糊，但是还是能够看清男人修长高大的身材和戴在耳朵上极为耀目的耳饰。
而在一众图片中，林肃弯腰接过那瓶水的画面格外的瞩目。
“那一瞬间我觉得肃哥的眼里有光。”
“当时我就在前排，我觉得肃哥好像愣了一下。”
“真的感觉在那之后唱的歌好温柔啊。”
“肃哥以前参加访谈的时候被人用水瓶丢过，也许是想起了那个时候吧。”
“心疼我肃哥。”
“我去看了那期访谈回放了，艹，气死我了，也就肃哥脾气好，要是换我我都能够上去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他。”
“找到之前砸水瓶的人的个人主页了，一堆黑肃哥的，妈的，人长的垃圾说话也垃圾，姐妹们，让他尝尝自己被骂的感觉。”
“我愿意做那一片雪崩时的雪花，因为有的人就是只配埋葬！”
网上闹的沸沸扬扬，即使有助理管控，那人的主页下还是充斥了谩骂的声音。
“林肃，这事还得你去管理一下，再这么闹下去，我怕粉丝们会进行人肉搜索，到时候真惹出什么麻烦了也会引到你身上。”刘姐匆匆给了电话的时候林肃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瓶接过来的水。
助理管控着粉丝群的同时转头看他：“林哥，这瓶水要不要带去化验一下？”
“化验？”林肃转头问道。
“以往也有黑粉送礼，里面夹杂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助理说道，“有的里面装的根本不是水。”
“不用。”林肃看着那瓶完全没开封的水道，“我不会喝的。”
就像最初那瓶砸过来的水一样，这一瓶水同样有着纪念意义，比起其他，他更愿意去相信粉丝只是担心他的嗓子。
“刘姐，我会出面调停。”林肃接到刘姐的电话时说道。
控制这种局面，只需要一条最新消息就足够了。
#过往的我还做的不够好，现在的我仍然接受批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希望我过去的感受不要加诸在别的人身上。#
过往他的确做的不好，唱歌把不住调，玷污了舞台的确应该接受批评，但是大庭广众动手那种事实在是有些过激，林肃没有那么大度的去原谅那个一时冲动的人，而现实就是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想要冲动时也该去考虑考虑那样做的后果。
这一次由他买单，下一次又由谁来买单呢？
偶像的力量是强大的，有林肃管控，再加上助理的管理，原本在那个人个人主页谩骂的话语少了下来。
再在那之后，那个人艾特林肃发出了道歉的话语。
#我对我原来过激的行为感到抱歉，因为林肃之前真的唱的很烂，演的也很烂，我觉得那样的很不配做一名偶像，但是他的新歌真的超棒，我买了一百张专辑，真的特别对不起，我还想成为你的粉丝。#
能够进入访谈场地的都是经过筛选的，其中大部分都是家有余资，买了一百张专辑这种事明显让剩下的一部分粉丝消停了下来，但是林肃却没有对此再做出什么回应。
不配么？
也没有，他的粉丝数量暴涨，其中鱼龙混杂，做这一行的需要很强的抗压能力，不仅仅是付出时间精力，还有面对粉丝的话语举动，如果人人的话都放在心上，即使是个神也会死的。
事情已经过了，林肃便没有再将那个事情放在心上，而是开始筹备下一场演唱会。
只是因为演唱会响应的人太多，期间又由公司开了一次专辑签售会，专辑销量再创新高的同时，时间当真是填充的满满当当。
林肃往往洗漱过后只来得及跟白璟瑭说一声晚安就睡着了。
三场演唱会连开，即使是林肃也会感到疲惫，在最后一场结束被送回家后，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倒头在床上从晚上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午间。
他是被电话吵醒的，助理的声音从声筒那边传了过来：“林哥，下午四点的飞机，我现在过去接您。”
“好。”林肃的意识缓慢清醒，之前与其说是睡过去的，不如说是晕过去的。
演唱会结束要去北方雪地进组，本来还打算去白宅那边打个招呼，却没有想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这个点。
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在东西收拾好以后给白璟瑭去了个电话。
鬼王大人那边明显是在看戏曲栏目，各色的比赛让他看的津津有味，而在接到林肃的电话时，他的神色明显兴奋了一下：“你忙完演唱会了么？”
“嗯，暂时告一段落。”林肃说道，下一场在另外一个城市，时间也在二十天以后了，这是专门为进组空出来的时间，在那之后就是巡回演唱会了。
“那你……”白璟瑭的话欲言又止，眸中有着期待，只是在看到林肃身旁的行李箱时那一抹光芒泯灭了，“你要走了么？”
“嗯。”林肃深吸了一口气道，“抱歉。”
“没关系，你不是说进组以后就会比现在轻松很多么，这样你也能够好好休息了。”白璟瑭笑道，“不用担心我，其实我都习惯一个人了，你还教我了这么多现代设备，其实我有的时候都顾不上理你。”
林肃看着他笑道：“小没良心的，电视重要还是我重要。”
白璟瑭轻哼了一声没回答。
林肃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过一句话：你说不爱他的样子，就像是小朋友手里攥着一把糖，糖纸都露在外面了，还拼命摇头，说着我没有。
咳嗽和喜欢一样，都是隐藏不住的东西。
他的小朋友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宽慰着他的心，他又怎么可能不懂。
“宝贝。”林肃叫道。
白璟瑭看他：“怎么了？”
“没事，等我回来。”林肃笑道。
“嗯。”白璟瑭应声道。
视频并没有挂多久助理就已经赶来了，林肃挂断视频上车的时候，白璟瑭坐在软榻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细数时间，他已经快二十天没有来了，白璟瑭知道他很累，因为每晚他都在看着他入睡的模样，那种从身体里透出来的疲惫根本不可能掩饰得住。
但他又没有办法让他停止，因为这个男人拿起一件事情就要做到尽善尽美，他已经努力了那么长时间，白璟瑭不想他之前的努力白费，心疼，崇拜，喜欢，想念……
情绪堆积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
明明是他的爱人，却还不如一个可以给他递上一瓶水的粉丝，他是一个失职的爱人，却总是让他感到抱歉。
目前的状况是一个死局，无解。
电视机被关上了，白璟瑭看着自己偷偷注册的个人页面，点开了唯一关注的那个人。
两千多万人，他是其中最渺小的一个，能得他所爱，真是此生的幸事。
#我爱你#
他在林肃最新的那则消息下面评论，然后又被无数嗷嗷叫着的声音淹没在了下面，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
北地飘雪，温度直接在零下，林肃出了机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的白雪皑皑。
远处近处都被白雪覆盖，看起来一地的雪白，让人的心境开阔。
林肃定下剧组这个角色的时候还处于墙倒众人推的地步，而现在却是正当红。
进组的时候连李导都在等待迎接，态度比之前热情了不知道多少倍：“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林哥，欢迎进组。”卫清和在一旁笑道。
“你好。”林肃跟欢迎的人握手后说道。
剧组的景要求写实，整个剧组搬迁到了北地，本来还在可以穿着单衣到处跑的地方，这会儿到了这里即使穿着厚厚的棉服军大衣，一个个也冻的缩手缩脚的。
李导为林肃的到来开了火锅宴，剧组的人聚集在一起吃饭，彼此言谈倒是热闹了几分。
“林哥唱的歌真不错，新出的专辑剧组基本上人手一份。”女主演笑着说道。
“谢谢支持。”林肃笑道。
“可惜的是某人本来还想去专辑签售会，结果时间排的满满的，压根去不了。”李导笑道。
女主要面色微红：“李导，你就不要调侃我了，作为林哥的粉丝，想要偶像的签名那不是很正常嘛。”
“我现在可以帮你签。”林肃笑道。
他至少要在组内待上一段时间，搞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谢谢林哥，我都随身带好了。”女主演从包里掏出了专辑和笔递了过来，引的其他人纷纷笑了起来。
林肃签过了她的，只将专辑还了回去道：“还有要签的么？”
他没开口时其他人没敢问，现在却皆是凑了上去，这一场欢迎会俨然有几分专辑签售会的感觉。
“是明星还是流星还说不定呢，真把自己看成顶流了。”一个女声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群纷扰中好多人没听清，林肃却是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全然懒得搭理了。
若是有真本事，直接台面上见真章，只有没有本事却又眼馋别人成果的人才会不断的去说一些酸话，却又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现状。
与这样的人不断的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
一场欢迎会也算是宾主尽欢，而就在他安顿好的第二天，他的戏份就已经正式开拍。
完全没有人踏足的雪地，厚厚的积雪看起来干净至极，而林肃要饰演的第一幕就是踏雪无痕。
白色轻薄的单衣，妆容掩盖了被冷风吹白的脸色，这种冰天雪地本就是冻的彻骨，可是为了避免口鼻中呼出的热气，林肃的口中还含了冰。
威亚的隐形线吊在了身上，刚刚好略在雪地的上方，冷水吹来，吹起发丝白袍凛冽，明明都是纯白的色泽，可在旁观者的眼中，那个纯白的身影却比雪还要来的刺目。
“这种天气太冷了，争取一遍过。”李导连带着演员。
第一场戏是一场雪地之中的刺杀，大雪覆盖，偏偏刺客埋身雪下还穿了纯白的衣服，即便是江湖高手，遇到这样的潜伏都会头疼，可是满天冰雪之中，那一人踏空而来，即便偶尔踏在雪上，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他就像是这漫天雪地中的孤鸿，以一身纯白刺人眼球，在靠近的那一霎那，无数纯白的身影雪地突起，朝着他杀伐而去，扣在腰间的剑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拔了出来，一剑出，便已经有鲜血染红了地面。
一击不中，所有的身影重新归于雪地之中，好像只剩下了那一地的纯净和雪白，看不见人的身影。
那白衣却并不曾落地，身影在雪原之上飘渺不定，每一次出剑，必有鲜血喷洒，视觉上的躲藏对他而言好像毫无作用。
卫清和看的心神提起，连一旁的李导都极其振奋，一直没有喊卡。
躲藏毫无用处，刺客们围攻而起，以命相搏，却是每每尚未近身，便已经被那剑影击退，一地的尸体，一地的血红。
只有最重要的那道白影身上未染一丝尘埃，唯有剑身滚落着血液，可那血液的热度也未曾让那双眸染上丝毫的温度，就好像死的这些人对他而言就跟这雪花一样，毫不需要放在心上。
他挥了一下垂在地面上的剑，让剑身重新变成了银白的色泽，然后收回了鞘中。
“下雪了。”那收起剑的人接住了从天空坠落的一片雪花。
而随着他的这个动作，雪地之上纷纷扰扰飘下了雪花，鲜血不曾沾染，雪花却足以跟他亲近。
那白影转身，重新自遍地冰雪中踏雪而去，只留下那血迹慢慢的被飘落的雪花重新覆盖，慢慢恢复它纯洁的模样，无人知道它的下面到底埋藏了多少这样的人。
“卡！！！”李导回神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回过了神来。
林肃被从威亚上放了下来，助理匆匆拿去了大衣给他裹上，又递上了温水道：“没事吧林哥。”
这一个长镜头直接拍了十几分钟，看似很短，但是即便他们穿着羽绒服，站在这雪地里浑身都冷透了，更何况林肃一身的单衣，还为了防止动作过大万一掉落，连暖宝宝都没有贴。
“没事，等会儿再喝。”林肃穿上了大衣，却没有着急去喝热水。
“林哥你太厉害了！！！长镜头啊。”
“这是大家一起的结果。”林肃裹上了衣服走到了李导的跟前。
李导正在看回放，见林肃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赞不绝口：“你这后续下了功夫啊，我拍了这么久，就没有拍的这么顺过。”
“还有镜头要补拍么？”林肃问道。
“几个群演的单人镜头补拍一下，这条过了。”李导看着林肃道，“你是怎么在雪地里那么清楚的看见他们的？”
他还以为那种流畅的动作怎么都要分上好几次拍，毕竟那一片雪地里，让他想要找到几个浑身裹的雪白的人都很难，而林肃还是吊在威亚上的，还是处于那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之中。
“在上面视野开阔。”林肃笑道。
虽然一地雪白，但是群演并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想要察觉还是很容易的。
“行，好，等会儿拍卫清和你的戏，林肃你先休息。”李导说道，“喝点儿姜汤暖和暖和，万一有发热迹象赶紧叫医生。”
“您放心，我没事。”林肃穿着大衣坐在了一旁，他兀自低头喝着助理递过来的姜汤，剧组的人却是若有似无的都往他的身上跑。
他们之前是见过林肃定妆的，那个时候已经有了惊艳感，现在看到那样流畅的打戏，那一瞬间真的感觉剧本中的司长空突破了次元壁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之前到底谁说林肃不会演戏的，明明演的一级棒啊。”
“之前确实感觉不行，可能磨练了演技？可是这跨越也太大了。”
“不说别的，他是真的敬业，我都快成为他的粉丝了。”
工作人员有窃窃私语的，下一场还在准备中，卫清和默默重复着自己的剧本和台词，视线却是不断的停驻在林肃的身上。
敬业是值得肯定的，但想要拍出那样流畅的让人惊艳的镜头却不仅仅靠现在的敬业，而且他的主业是歌手。
“怎么了？”卫清和的经纪人问道。
“我得更努力才行。”卫清和认真道。
人家跨界都比他专业的演的好，再不努力怕不是没饭吃了。

第253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18）
有这个志气当然是好的, 只可惜事实证明功在平时，卫清和试图让自己的镜头一遍过，却是比平时多卡了好几遍。
天气实在太冷了, 李导体谅他也穿的单薄，没有多训斥, 只是时间拉长，却是整个剧组跟着一起加班加点。
卫清和裹着外套实在有几分过意不去, 但是那么冷的天气, 感觉心脏都在剧烈的收缩抗议, 他实在想不明白林肃到底是怎么顶着那种严寒一遍过的那么完美的。
时间拉长，卫清和的镜头好容易过了, 李导深吸了一口气道：“接下来是对手戏, 林肃, 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可以。”林肃在身体暖过来以后并没有一直做着，而是一直在舒展活动身体，以免浑身僵硬。
场地东挪，重新找到了一块无人践踏的雪地。
一声开始，穿着黑衣的青年在雪地之中踉跄行走，风雪愈发的大了，让他陷进雪里的步伐偶尔也会打滑, 直接整个人扑倒在雪地上, 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江湖人都知道司长空武功厉害, 茫茫雪地之中一旦踏过他所设下的边界, 就有可能被他直接击杀。
他好杀, 却又嫌脏，从不会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近处杀人。
前路漫漫，青年从雪地之中爬起时喃喃了两句：“别人到这里说碰上就碰上了, 到我这里怎么这么难。”
他随意转眸，好像看到了一个身影，定睛的时候才发现周围只有不断飘落的雪花。
再一次扑倒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无望的，如果跌倒在这里爬不起来，就是真的再也起不来了，可是当他趴地的那一刻，却是看到了从头顶刚刚划过去的剑光，倒地的时候瞳孔放大，下意识抽出腰间的剑去抵挡，手中的剑却是直接断裂成了两半。
那惊鸿一剑伴随着那人比冰雪还要寒冷的眼神，让卫清和的瞳孔蓦然放大，逃不过的，不可能逃过的。
身体想要动，却发现因为极致的寒冷，他根本就无法动弹。
剑落到了头顶，卫清和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就听到导演“卡”的一声。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刚好落在头顶的剑咽了一下口水，而那里林肃垂目看了他一眼道：“我不会真的对你动手的。”
卫清和心有余悸，那一刻他是真的感觉自己要死在那把剑下。
李导叫了卫清和：“刚才你改的是还不错，但是对上司长空这样的人，按照你刚才那样直接就死绝了。”
“对不起，对不起导演。”卫清和连连鞠鞠躬道，“刚才是我走神了，再来一次吧。”
按照剧本他是应该迅速跪地求饶，言明目的的，司长空会杀靠近的有心之人，却不会看见一个人就想宰掉。
卫清和看着正裹着大衣的林肃叹了口气，那一刻他是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林肃也是真的融入那个角色，他是司长空，可自己却不是陆青，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失误。
陆青看似不着调，实际上却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危机关头脸皮什么的更是直接抛之脑后，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没皮没脸，毅力坚守，才能够成为司长空的徒弟。
重复理解了这个角色，再次过的时候卫清和即使内心颤栗的厉害，却是扛过了那样的杀气迅速跪地求饶，一长串的话压根没来得及停顿，直接秃噜了出来：“大侠饶命我是来拜师的这剑要是下去您徒弟的命就没了！！！”
话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闭上，惊悸至极，却是没有感觉到疼痛的降临，睁开了一只眼睛，那剑就堪堪停留在他的脑袋顶上。
“我不收徒。”男人垂目看了他一眼，收回剑道，“离开这里，再有跨过此界，你会死。”
他直接飞身离去，这个镜头却是过了。
林肃的镜头没了，卫清和的镜头还在继续，李导对林肃是十万分的满意：“今天没你的镜头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谢谢李导。”林肃看着将暗的天色，离开的时候让助理给剧组的人都点了一杯热饮，然后回了房间。
关上了房门后林肃坐在了沙发上微微闭着目，一身单衣在零下的雪里来回动作怎么可能不冷，只不过凭着意志力在克制那份冷意而已。
毕竟一次过可比分几次的时间要短的多，他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退去了浑身的冷意，量了一下体温发现没事后这才拨通了白璟瑭的视频。
那边一直是秒接，这一次却是迟迟没有接起。
“少爷，您不接么？”纸人侍女问道。
白璟瑭抱着膝盖，看着那挂断又打过来的视频叹了一口气，然后揉了揉脸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这样看起来会不会好很多。”
他不是不想接，只是有点儿怕见到他，见到又要分开，每天每天都只有很短的时间。
纸人侍女点了一下头：“嗯，很好。”
少爷看起来像快哭出来了一样，哪里好了。
林肃拨了三次，在看到白璟瑭时道：“你再不接，我都快怀疑你出什么事了……”
他的话语在看到白璟瑭面上的笑容时戛然而止。
白璟瑭笑道：“没有，刚才在看电视，没留意到，下次一定注意。”
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但现在的笑容在林肃的眼中比哭还要难看。
“是么，看什么好电视呢？”林肃没提这事。
他的宝贝努力的在他的面前展露没事的样子，他不在他身边，揭破了也哄不了，又何必戳破他努力做起的伪装。
白璟瑭迟疑了一下：“讲邻里关系的，挺有意思的，你下次回来一起看。”
“好。”林肃应道。
“今天拍戏很辛苦么？”白璟瑭问道。
“很轻松，没什么辛苦的。”林肃笑道，“导演还请吃了火锅。”
“又吃？真幸福。”白璟瑭笑道，“小心变胖。”
“运动量跟的上，胖不了的。”林肃笑道，“我要是变胖了，吃亏的可是你。”
“胖胖的抱起来多舒服。”白璟瑭皱了一下鼻子。
如果变胖了，没有那么多人喜欢了，或许他就回来了……
不不不，变胖了说不定会被很多粉丝骂，还是瘦的好。
他们叙着话，到了该睡觉的点白璟瑭也没有缠着，只匆匆的催他去睡觉。
“真不开着视频睡觉了？”林肃问道。
“我这边开电视，怕吵到你，开太小声我听不见。”白璟瑭说道，“你快睡觉。”
“好，晚安，宝贝。”林肃说道。
视频挂断，白璟瑭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膝盖良久道：“寿桃，帮我准备衣服。”
他不能一直将心神放在林肃身上，或许唱出来会好很多。
而林肃那边挂断了以后却没有睡，而是给李导去了电话：“您好，我想将我的戏份集中在这两天一次性拍完……对，有急事，很抱歉。”
如果是林肃刚进组的时候这么说，事情未必能成，但是在见到他的拍摄状态以后，李导给予了特权。
他的全部戏份聚集在一起并不算多，加上对手戏，死亡戏，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动作戏，这种戏只要过的流畅，用的时间并不长。
而这种本来应该耗费很久的东西，在林肃这里几乎都是一遍过。
这样的拍摄状态让李导大呼惊喜，在林肃下场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道：“如果都照你这状态拍，这部戏早两个月就能完成，我下部剧已经在准备了，有没有兴趣过来？”
“李导，您这是给我拉仇恨呢。”林肃笑着扯开了话题，没有说要不要接那部戏。
话题扯开，他的镜头继续拍，在这样高速的效率下，他所有的戏份几乎是在一天之内全部完成了，这样的拍戏不仅李导直呼过瘾，连工作人员都觉得十足的顺畅。
所有戏份落下的时候夜色已经转黑，天空中小雪飘着，林肃来不及告别宴，直接在助理的安排下赶了晚上的飞机。
李导已经言明他有急事，剧组成员也都表示了理解，尤其是在这种戏份聚集但是特别顺畅的情况下，没人会多去说什么。
“今晚的飞机，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
“星辉是不让轧戏的，可能是家里的事吧。”
“林哥拍戏是真的厉害，可惜还没有学到经验人就走了。”卫清和从未见过那么流畅的拍戏，即使是他见过的很多老前辈，也很难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一拍一整天，卡的次数一只手都能够数过来。
凡事都要有个标杆的，卫清和觉得自己找到了那根标杆。
“还是大明星厉害，有急事剧组都能够紧着他一个人的戏份拍，我们这些人就不行了。”夏婕凉凉的说了一句。
这句话出口，所有在忙的人都只当没听见，连李导都在召集着人道：“好了，收工以后去吃火锅，林肃虽然走了，但是这顿算他请的，算是给大家赔罪。”
“嗨，林哥也太客气了。”副导演说道。
“导演，我们也能去么？”
“都去，都去，他说了不用给他省。”李导笑呵呵道。
剧组的工作有时候还会放假一两天，林肃这种有急事凑在一天的戏份没人会多说什么，反而是这份赔礼让剧组的人热闹了起来。
一群人纷纷闹闹，只显得一旁的夏婕分外的无趣。
林肃落地的时候帝都的天空也飘着雪花，看起来很大，可是每每落在地上不到片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地的水迹。
裹上了大衣口罩，走的又是贵宾通道，助理并没有跟着，深夜的机场即使有人朝着他多看两眼，也没有认出他是谁。
车轮在湿漉漉的地上碾过，直接跨越了一个城市。
郊外的地面明显没有那么的热了，浅浅的冰雪覆盖，雪花坠落在荒草之上，看过去茫茫的一片雪白。
越过了一个边界，周围从荒草变成了林木，看着好像万年的长青，直到到了那道路尽头的宅子，才又在屋舍瓦檐上看到了雪花的影子。
或许这里更冷，连雪花落地的时候都不曾消融，林肃从车上踩在地上时，已经有了踩到薄雪绵软的感觉。
大门推开的时候没有看到宅子主人的身影，林肃顺着长廊走向了主屋，斗折蛇行，明暗转换，虽然大雪纷飞，却意外没有将月光遮掩起来，即使主屋的灯一片昏暗，那坐在廊下赏雪的人也能够看的一清二楚。
他仍然是一身的玉白色的长衫，衣摆上有同色的淡淡的竹纹，就那么坐在那里，雪花飞舞落在了廊下的椅子上时，却是纷纷扰扰的穿过了他白的剔透的身影，不曾有一丝一毫沾染在他的身上，连月光也不能让他在地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影子。
他的时间真的完全凝滞在了过去，长而卷翘的睫毛随着微微抬头的动作分外的明晰，这样的场景很美，只有那双眸中凝结着淡淡的忧愁。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他只是下意识的转过头，在看见林肃的时候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你……”
错觉么？是因为太想他了么？
林肃走了过去，从身后将他拥进了怀里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不冷么？”
因为这接触的体温，白璟瑭瞳孔放大，他抓住了林肃的手道：“不是去了别的城市，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路上下着雪，万一车子打滑……唔……”
林肃吻了一下他的唇，分开的时候说道：“想你了，就来了。”
如果他将他遗忘，他就真的只能掩盖在岁月之中了。
白璟瑭抬头看着他，眸中有一抹水光闪过，搂上了他的脖颈道：“我好想你。”
屋外是冷的，屋里却是热的。
灯还是没开，但这里多多少少有了人气。
厚厚的云层遮掩了月光，等到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西垂，洒进了黑暗的屋内，映的那一抹从眼角滑落的水光分外的明晰。
鬼是不主动接触外界的时候是不知道冷热的，即使坐在雪地里也不会冷，可是现在身体很暖，心却很冷……
男人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白璟瑭能够看出他眉眼上的疲惫。
他说很忙就是真的很忙，这种事上从来不会骗他，能够在这个深夜赶回，一定付出了他所不知道的努力。
就像是那双大手上不应该出现的冻伤的痕迹一样。
他们是彼此相爱的，却又不能相守，人鬼殊途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眼角的泪水未干，白璟瑭摸着他的脸道：“你已经见到我了么？”
……
林肃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睡熟的人带着血气的脸时明白自己又来到了过去，只是当他看到身旁的人嘴角干裂的地方还没有理清其中的头绪时，白璟瑭已经睁开了眸。
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赖床，而是扯过一旁的衣服起身，自顾自的叠着被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丫头的叫门。
林肃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他了解这个人，他熬着夜也想看他怎么消失的，就必定想要看他怎么重新出现，之前他一直睡在白宅，所以这里的时间从来没有中断过，可是后来他断了一个月，这里的时间明显已经接不上了。
白璟瑭收拾好了屋子出门，林肃没有出声跟了上去。
本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树叶落了满地，一般落下的树叶都会被仆从扫去，可是现在却是厚厚堆积了一地，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白璟瑭打着井水洗漱，林肃只是在廊上看着他不甚熟练的动作。
能够执念成鬼，让他怎么能够丢他在这里不管不顾，可没想到还是迟了一些。
“哎呀呀，白少爷，您怎么不叫人自己打水了？这要是弄坏了手指可怎么是好？”院门那里被人推开，穿着短打，腰上别着枪的男人从那里看着里面说道。
“出去。”白璟瑭神色很冷。
“出去就出去，牛气什么啊。”那男人嗤了一声摔上了门，“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家少爷呢，不过是一个倚门卖笑的戏子，要不是怕伤到了哪里赚不到钱，爷才懒得管你。”
那声音直接穿门而入，白璟瑭端着水盆的手捏紧，却是抿了一下唇将水倒在了树根底下。
“你在这里说什么屁话，万一得罪了老大的摇钱树，有你好果子吃。”另外一个男声大着嗓门呵斥了两句，然后朝着里面说道，“白少爷别生气，他这嘴上没把门的，我这就替老大教训他。”
外面传来了几分纷扰，白璟瑭却不再理，只是兀自打理好了自己，踏过落叶开了门。
几个短打的汉子围在院里，在他出门的时候直接跟在了后面，直到他上了马车也有人守在车门和马车外面。
马车拐到了主街，林肃走在车外却是看到了不少人偷偷打量着马车的视线，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
“这是白家少爷的马车吧？”
“现在哪还有什么白家少爷，白家早没了，也就是一个戏子，搅的满城风雨的。”
“明明一身的福气，非要堕落到桂园那种地方去唱戏，啧……”
“福气？刘老大盯着白家的家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这次就是借机发难。”
“谁让他家有钱，沦落到这种地步就是活该。”
窃窃私语不至于传到马车里面，因为那守在马车旁的汉子身上都是带着枪的，但是他不在的日子，他听到的流言蜚语只怕比这只多不少。
马车是在桂园停下的，出来迎接的女人并不是之前的莹姐，她看着白璟瑭道：“哎呀，清欢怎么才来，客人们都等急了。”
“他们是晚上睡在桂园么？这么大清早的能有多急？”白璟瑭淡淡的说道。
那女人面色微变，却是一瞬又转为了笑意盈盈：“嗨，还不是就好清欢你这一口，要不然谁大清早的往桂园里跑。”
桂园里已经有了丝乐之声，即使是大清早，这里也有着不少的人，只是过往的人酒气熏熏，有的端着酒杯看到了白璟瑭，直接凑了过来伸手就想碰他：“等了一宿，可把清欢你盼来了。”
白璟瑭后退了一步，身后的人直接拦住了那客人，女人过去说着好话：“赵爷，清欢还要去做准备呢，我陪您喝酒好不好？”
“滚你妈的，你是个什么东西，哪里比得上清欢好看呢。”那人凑了上来，却被几个人男人再行拦住。
“怎么？一个戏子我还碰不得了？我知道他是你们刘老大的摇钱树，可他在这桂园唱上一天也就一千多银元，我给一万，小美人陪爷喝喝酒怎么样？”那人嘿嘿笑道。
白璟瑭深吸了一口气，绕过了拦路的地方朝着后台走去。
那人还在叫嚣：“别走啊，看不起你赵爷怎么着？妈的，不过是一个被人睡烂了的贱货，还给爷摆上了谱了！！！艹！！”
那之后的话越发的不堪入耳，白璟瑭拳头捏紧，却是直接入了后台。
描绘妆容，更换戏服，登台唱起，一场接一场。
即便清欢一曲千金，这样日日唱作，客人也不似从前一般场场爆满了。
一唱就是一天，有时候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天下来，白璟瑭卸了妆容，脸色都带上了几分的苍白。
他坐在马车上揉着胃部，明显有几分的难受，林肃坐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白璟瑭的本来微微阖起的眸睁开，他看着那发出叹气的地方张了张口，却带了几分胆怯的意味：“是你么？”
“是我，我回来迟了，抱歉。”林肃说道。
白璟瑭摇了摇头，眼眶开始泛红：“不迟，只要你回来就不迟。”
马车停下，门被从外面打开，那车夫看着白璟瑭的神色道：“这怎么还哭上了？”
“这是累的。”白璟瑭神色微冷，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忍了情绪下车，一直到了自己的院落关上了院门，又点了屋里的烛光关了房门这才试探问道，“你还在么？”
“在。”林肃从身后拥住了他，却是感觉到手上微热的水意。
怀里的人轻轻颤抖，之前强忍的泪水掉落下来，声音微颤：“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还不像百年后那么会克制情绪，眼泪砸在林肃的手上，却像是砸在心上一样：“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到底是将他遗留在了过去，只能独自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没关系。”白璟瑭回身抱住了他道，“不是你的错。”
“这次是我的错。”林肃叹气道，他太过于想当然了，以为时间会凝滞在那里，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
怀里的人渐渐停止了哭泣，林肃低头问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从陆骏新变的回忆中了解到他仍然是自杀，但是原因并不明晰，只知道他被人唾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白璟瑭没有回答，而是选择问他。
“早上。”林肃说道。
白璟瑭松开了他，从自己的手上褪下了那根绳圈递给了他道：“那你应该是跟了我一天，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份暴露了。”
“是谁做的？”林肃接过了绳圈问道。
“是刘老大。”白璟瑭拉着那绳圈坐在了桌旁垂目。
“原因呢？”林肃问道。
白璟瑭微微侧了一下眸道：“因为他想赚更多的钱。”
“你在撒谎。”林肃看着他的神情道，“是不能告诉我的原因么？是……因为我？”
“不是。”白璟瑭下意识的反驳，面色微白道，“不关你的事。”
他如此急于撇清，林肃想了一下道：“是因为你要从桂园离开么？”
清欢一曲千金，自然是桂园最大的摇钱树，他是□□了的人，刘老大不会为难他，唯一的变数就是他之前想要离开桂园，帮派需要钱，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棵摇钱树就这么飞走，这才有了如今的变故。
白璟瑭身体一僵，林肃已经了然了，原本他从未想过离开那里的，所以刘老大会保护他，直到刘老大被王癞子和韦放联手做掉，白家才失去了□□，但他却忘了，这把伞本身是由刀组成的，虽然保护着白家，却也啖着血肉。
他做出的决定是因为自己，而刘老大的帮会明显比那两个人更加有威胁性。
林肃坐在了一旁，将他抱在了怀里道：“宝贝，这种事情不要自己一个人扛，你难受，我看着你也难受，跟我说说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们一起解决好么？”
白璟瑭看不见他，可听着他的话却是身体微微松了下来：“你那天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我想着你的话，打听了一下致公堂，然后跟他们联系上了，他们同意看顾白家，但是因为根基不在这里，而且外面打仗打的很凶，目前照应不到。”
“嗯。”林肃应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了莹姐不再登台的事，莹姐跟我说了其中利害，我本打算再登台一段时间，但是谈话被刘老大的人偷听到了。”白璟瑭垂眸道，“他从莹姐口中问出了我的事，直接带人上门，用爹娘威逼，事情也就传了出去。”
阴差阳错，往往最是弄人。
林肃问道：“那你爹娘？”
“他们被看管起来了，白家的铺子被占了，但只要我还登台，他们就不会有性命危险。”白璟瑭说道，“你别担心。”
“嗯，那你日后有什么打算？”林肃问道。
白璟瑭深吸一口气道：“白家在帝都的名声已经这样了，致公堂根基不在这里，他们的人联系我说等腾出手，可以接我们离开这里，白家还有积蓄，等到了别的地方重开商铺，我能照顾好他们的。”
他的计划很好，到了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也足以逃脱命运的摆布，但他在现代仍然在白宅，也就是说其中出现了变数。
“约定的是什么时间？”林肃问道。
“三天后。”白璟瑭说了时间，却是迟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走？”
“我不走，我陪你。”林肃说道。
“好。”白璟瑭搂住了他的腰道。
“今天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去让厨房给你煮一碗面。”林肃摸了摸他的肚子道。
白璟瑭的肚子适时的叫了起来，可神色之间却有些迟疑：“我不想吃。”
林肃疑惑道：“怎么了？”
“他们煮的饭很难吃。”白璟瑭皱着脸道，“嗯，很难吃。”
在林肃的印象里他不算挑食，跟父母同桌而食时一般只夹面前的几道菜，也没有什么忌口，在外面的时候饿了也是随便找个摊子就能吃。
能让他饿成这样还嫌弃，甚至重复两遍嫌弃的，那饭到底是有多难吃？
“这里厨房有东西么？”林肃问道。
白璟瑭应道：“有，不过我做的也很难吃。”
“我做给你吃。”林肃将他放了下去道，“会烧火么？”
白璟瑭迟疑了一下：“……应该会。”
很好，应该会，基本上是不会的。
林肃拉了他的胳膊去了小厨房，米面菜品倒是都有，虽然有些打蔫了，但是还算新鲜，那些人明显没有打算饿着他，却没有料到这少爷是不会做饭的。
守着的都是汉子，未必有那么心细还雇一个佣人，而白家离别在即，之所以将佣人全退了，想必也是怕连累到他们。
林肃先是和了面在一旁醒着，然后在灶台里面放上了干柴，又在下面铺上了树叶，然后点燃了火，火焰熊熊燃烧，白璟瑭撩起衣摆在一旁蹲着看，神色之中全是惊奇：“你点火点的好快。”
他点火的时候只有浓烟滚滚，仿佛要烧房子一样。
“数够六十下给里面添一根柴，慢慢数。”林肃看着蹲在地上没多大一点儿的人道。
“嗯。”白璟瑭应声道。
火焰并不算大，林肃洗好切菜，一边烹油一边翻炒，在盖上锅盖的时候切菜的速度几乎是连成了一片。
两道菜没费多长时间出锅，香味四溢，让白璟瑭添柴的动作都顿了顿，看着那被扣着的菜咽了一下口水，锅中擦净，里面倒了清水，林肃直接杆面，锅开下面，又打了一个鸡蛋下去。
待面做好时，直接放入了调好料汁的碗里，那枚荷包蛋安安稳稳的卧在最上面，看着就好吃。
白璟瑭肚子里的咕噜声此起彼伏，林肃轻笑了一声，将灶台封住道：“好了，端去屋里吃饭吧。”
白璟瑭几乎欢呼了一声，端起托盘就往屋里走。
两道菜份量不算多，吃起来十分爽口，面汤里有些微酸的口感，可是吃起来劲道十足，余味回香。
“这也太好吃了。”白璟瑭称赞道。
“慢点儿吃，你饮食不规律，先吃点儿清淡的。”林肃坐在一旁看着他道。
“真的好吃，比爹娘原来找来的大厨做的还好吃。”白璟瑭夸赞道。
“那就好。”林肃笑道，“合你口味的话，以后也好养的白白胖胖的。”
“我从小吃不胖，你的计策没用。”白璟瑭得意笑道。
“哦，吃的都给浪费了，想养胖得多下点儿功夫。”林肃笑道。
他的确易瘦，吃那么甜的糕点也没见长什么肉，但是也归结于他胃口小，运动量却很大，在台上穿着那么厚重的戏服想要做出漂亮的动作，平时怎么能不下苦工。
白璟瑭抿了一下唇笑道：“那你得一天五顿的投喂。”
“没问题。”林肃笑道，“只要你吃的下。”
饭后白璟瑭去洗了碗，摔了一个，其他的倒是好好的收拾了起来，然后又在院子里散了散步，因为树叶踩起来绵软软的，又多在里面溜达了两圈后才回房睡觉。
他倒是睡的很快，只是即使睡着了，手指也没有松开林肃手腕上的绳圈。
烛火熄灭，林肃低头看着他眼角处淡淡的湿痕，取出了帕子帮他擦了擦。
“傻糖糖，我不会离开的。”林肃打算这三天就好好守着他，有他在，任何可能伤害他的人都不会被允许靠近。
白璟瑭晨起的时候照常去桂园唱戏，流言纷扰，却没有人能够看出他的异状，也无人察觉他已经准备好了要离开。
直到第三日从桂园回家的夜晚，一行人簇拥着白璟瑭进门，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几道闷棍落下，他们皆是倒在了地上。
两个穿着精干黑衣的汉子腰上皆是鼓鼓囊囊的，丢下了手中的棍，一人拉了拉头顶的帽子看着白璟瑭道：“白先生，按照约定的我们来了，从现在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必须出城，我们的人在城门口接应，你们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东西，叫上我爹娘就能一起走。”白璟瑭说道。
“你爹娘在哪儿？”那两个汉子问道。
“在东厢房被看管起来了，那里有四五个人看着。”白璟瑭冷静道。
“带路。”那为首的汉子道。
白璟瑭对白家很熟，哪里可以躲藏绕路他都是门清，再加上天黑，一路绕过在廊下巡逻的人更是轻而易举。
东厢房是亮着的，白璟瑭在拐角处站定，那两个汉子抛出了石头，趁着过来的两个人查看时直接一人打晕了一个，然后迅速朝着里面而去，他们的功夫明显很硬，行事也很有章法，林肃只跟在白璟瑭的身后看着就知道他们对白家是颇为上心的。
里面的三个人也被无声无息的放倒，那两个人朝白璟瑭招了招手，白璟瑭过去打开了房门，在看到屋子里的父母时道：“爹娘，有人来救咱们，快跟我走。”
不管是有什么愧疚难舍的感情，现在都不是说话的好时间。
“白老爷，白夫人，快跟我们走。”那两个汉子说道。
然而坐在其中的两位却是巍然不动，白母初时看到白璟瑭时还喜悦了一下，可是脸色却也在那一瞬的喜悦之后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你这是又从哪里勾搭来的人？”白老爷面色沉沉的看着白璟瑭，“我没有一个当戏子的儿子，你要是走，赶紧跟着你勾搭来的男人走，别脏了我们白家的门庭。”
这话实在难听，白璟瑭面色微白，却是深吸了一口气道：“爹，娘，现在不是清算我过错的时候，等到脱了险境，要打要罚都随你们。”
“这是白家祖宅，我们走哪里去？”白母叹气道，“那么多的祖宗牌位立在家里，祖宅都丢了，你让白家以后怎么立身？”
“白先生，再拖下去时间来不及了。”一个汉子说道。
白璟瑭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爹娘想要说通不容易，能不能麻烦你们打晕他们？”
“那样行动起来会比较困难。”另外一个汉子看着屋内的场景道，“算了，一人背一个。”
另外一个汉子点了点，他二人同时行动，屋内的两人看着他们靠近的动作叫了起来，白老爷呵斥道：“你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白母瞪大了眼睛，“作孽啊，这世道没有王法了，璟瑭，你再不让他们退下，到时候别怪你爹将你清出族谱！！！救命啊！！！杀人了！！！”
“别难过，我在这里。”林肃站在白璟瑭身边说道。
白璟瑭摇了摇头，对着两个汉子道：“麻烦你们了，快走。”
爹娘的固执和守旧他并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丢弃祖宅，在以前的确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一切都由他而起，即使这世道本就不太平，白家说不定哪天就会埋没在战火纷争之中，但是目前而言，他的确是引起一切的祸患，责无旁贷。
两个汉子一人背了一个，可就在白璟瑭带着人刚出了东厢房门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声音：“快点，声音是从东边传出来的，快点。”
“人要是真弄丢了，老大唯你们是问！”
外面的脚步声很多，两个汉子问道：“还有别的道么？”
白璟瑭点头，打开了厢房旁的一个小门道：“你们先走，我殿后。”
人来的太快了，他们背着两个人根本就走不快。
“白先生？”一人蹙眉道。
“他们不会杀我，看在白家以往捐资的份上，拜托你们照顾好我父母。”白璟瑭说道。
“你也一起走，我来殿后。”林肃看着眼前的场景，将白璟瑭推进了门里，从两个汉子的腰间拔出了枪的同时关上了身后的门，“糖糖，我会去找你，走！”
白璟瑭留下来只会重复原本的命运，刘老大或许会放过他，但是活下来会经受的磋磨只怕比死还要难受，所以他活不了。
白璟瑭握紧了拳头，转身招呼那两个明显有些惊讶的汉子道：“走！”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他会来找他，他信他。
【09系统为您服务，死亡节点改变，您将彻底失去对于白璟瑭这个人过往的所有记忆，请宿主慎重考虑。】

第254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19）
【所有？】林肃面色凝重问道。
【是的, 所有。】09说道。
林肃握着枪的手不断收紧，他留着关于白璟瑭所有的记忆，不管是初遇还是后续的每一次改变, 这样的记忆让他以为改变节点后让可以白璟瑭从原本的世界线中挣脱出来。
命运勾画好了一切，让他猜测着, 对赌着，然后又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是看着白璟瑭死去, 还是永远失去他？
如果从这里放那些来人进去, 即使白璟瑭死了, 也只会觉得他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在死亡的将来仍然会跟他相遇, 跟他相爱。
可是吊死得有多痛啊, 林肃看着闯进院子里的人开了枪, 他很习惯这种武器，每一枪都落在了死穴，从无失手。
而对方是看不到他的，即使打过来的子弹他也能够轻松躲过。
“鬼啊！！！”
“真他妈的见鬼了！”
”别进去，压根就看不到人……”
“之前王癞子和韦放果然是白家的祸事。”
“老大不会也出事吧！”
“艹，别管那么多了，今天抓不到人, 咱们都别想活。”
他们戒备着, 可是这种戒备对于一个看不见的人而言是无用的, 尤其是在林肃丢下了打空了弹夹的枪的时候, 更是寻摸不到他的踪迹。
很可笑又不对等的对战。
林肃走到了近处, 从地上拾起了两把掉落在地上的枪，直接将靠在门上的人一枪爆头。
这一场命运的邂逅并不仅仅是对白璟瑭的救赎，还是对他本人的考核。
【您选择忘记他么？】09用冰冷的机械声问道。
林肃没有回答, 只是用枪声逼退着那些簇拥上来的人，如非必要，他并不想轻易剥夺这些人的性命，他们在后退着，警惕着，却是再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您选择忘记他么？】09再问了一遍。
林肃握着枪道：【闭嘴。】
他只是没办法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死去，办不到。
他离开这里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忘记他，也抹平那些等待的记忆和苦难，是他所能够做到的最好的选择。
场面一度僵持，直到某一个节点，眼前的视线有些微微的模糊，林肃知道他的宝贝逃出去了。
在那个组织的庇佑下，他或许会活的颠沛流离，或者会活的轰轰烈烈，但都会活到终老，而那一切都见过与他无关。
男人的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林肃一直信奉着这句话，但随着眼前的画面逐渐消失，一滴泪从他的眼眶中掉落在了那个不属于他的时代。
记忆在缓缓的模糊，曾经那些快乐的，痛苦的，思念的记忆都在不断的消失。
……
白璟瑭将父母扶上了马车，正待上车的时候却是脑袋眩晕了一下，他回首看向了京都的方向，脑海中那些记忆走马观灯一样回忆，又缓慢的流逝模糊着。
“林肃……”白璟瑭朝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一滴眼泪掉落在了面前的土地上，成了一小块湿润泥泞。
“白先生，您怎么了？”旁边的汉子问道。
“没事。”白璟瑭转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不明所以，“我怎么哭了？”
“可能是舍不得离开家乡吧。”那个汉子说道。
“可能吧。”白璟瑭随意擦了一下眼泪，坐上马车的时候心里却是痛的很，他总觉得自己忘掉了很重要的东西，但是什么又想不起来。
……
林肃这个人，时年二十五岁，是刚刚复起的明星，星途正盛，之前继承了一笔五亿的遗产，生活也是无忧。
只是之前拍戏的时候母亲突然急病住院，所以将本来好几天的戏份压在了一天拍完，匆匆赶回来却发现是医院误诊，虚惊一场。
记忆在被篡改着，即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留住。
林肃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滴眼泪掉落在了灰色的被子上，晕染了一个深色的痕迹，他摸了摸脸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只知道心里很痛。
是因为母亲？或许是吧。
这里是他居住的公寓，古曼童被送走后这里就彻底恢复了安静，工作凑在一起做完，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倒是难得空出了几天休息的时间。
林肃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一阵滋滋的声音蓦然响起。
【06系统为您服务，记忆解锁恢复中……】
本来脑海中塑造的记忆正在不断的发生着变化，林肃停下了动作，本来扯平的唇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他赌赢了。
【宿主，那个09就是个混蛋！它竟然把我关了起来，我的权限还没有它的权限高，宿主，您受苦了！】06开了话匣子，明显被憋了很久，【宿主，您……哭了？】
宿主翻车是很难见，但是偶尔还是可以看到的，宿主哭了这种事可是从它服务以来破天荒的头一遭，演戏那些的不算。
虽然很不道德，06还是提起了关了快门的小摄像机，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09是他的系统，你的权限当然不够。】林肃站了起来，进了洗手间看着自己微红的眼眶和还没有落尽的眼泪笑了一下，【干得漂亮。】
06觉得宿主这话里面好像有杀意：【宿主？】
【我知道是谁在搞鬼，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返厂。】林肃洗了把脸，用毛巾擦过眼睛。
为什么会被封锁记忆，因为他拥有记忆的话，这个局能够直接破掉。
即使整件事情让他意识到了他有多么喜欢他的小家伙，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弟弟一定躲在哪个角落看他的好戏。
林肃洗漱过后，又从衣柜里挑选着衣服，庆幸的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即使记忆没了，审美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西装，袖扣，领带推上了领口，林肃取出了手表戴在了手腕上，对着镜子整理着衣服上可能存在的褶皱。
镜中的男人冷峻而沉稳，以往虽然淡定却夹杂着的那丝无措随着记忆的恢复荡然无存。
【申请切换时间线。】林肃在收拾好一切后说道。
【宿主，随意切换时间线需要付出五百万星币。】06提醒道。
如果不在那个时空停留，返回的话需要同样的价钱，一来一往，基本上一个世界的任务就白做了。
【明白，钱是赚出来的，又不是省出来的，越穷的人越抠搜，也会越穷。】林肃说道。
06觉得它们家宿主好像在嘲讽弟弟，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本源世界著名的省吃俭用户只有林曜。
虽然人家是有别的原因，但是这种嘲讽简直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
【好的，时间线为您罗列，请自行选择。】06说道。
林肃看着其中的节点，在白璟瑭离开京都的时间线里选择了最近的节点。
白家离开了京都，即使一路白父白母都没有给白璟瑭一个好脸，途中却没有叫嚷着要回去。
接应的人并没有将白璟瑭放在就近的城市，而是一路往南方迁移，帮派的势力虽然强大，在这个交通不甚发达的年代，想要横跨南北还是很困难的，最重要的是想要在人堆里找到一个人更是相当的困难。
白璟瑭最后的落脚地是在N城，带着白家仅有的积蓄，在致公堂的帮助下请了打手，白璟瑭算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他买下了小院，请了仆从安顿了父母，然后就是开始开铺子赚钱。
原本的手工作坊在当下是很难赚到钱的，想要让白家重新立足，必须接受西方的技术。
没人脉就重建，铺子没了就重买，人手没了就重招，白璟瑭每天都很忙，早起晚归，却是终于在这个城市立下了根基。
经历了一些事，接触了一些人，他也算是明白了人是不能任性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小家得安并不是真正的安，想要这个环境真正太平，便不能只顾私利。
铺子在扩大经营，机械化的收益真的很快，只是其中所得，在留下必须要用的资金和一家人所用外，大多他都拿给了当初帮他们的人。
日子不比京都，但过的还算顺遂。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白璟瑭总是能够看到一个身影，那双触碰着脖颈的手很是滚烫温暖，他有时候会亲密的拍拍他的头，有时候却是会将他抱在怀里，他们很亲密……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那个在耳边低语的人都不像是女人。
“宝贝……我想你了……”
那样的声音让白璟瑭脸红心跳，口齿发干，他想要凑近去看那个人的面孔，却发现怎么都看不清楚。
“少爷，少爷，您起了么？”有声音传进了能里，也让那个本来靠近的身影转身离去。
怎么追都追不上。
“别走！”白璟瑭从床上坐了起来，摸了一把脸庞，在发现上面的湿润时有些怅然若失。
“少爷，您醒了么？”外面的丫头问道。
“醒了，马上。”白璟瑭从床上起身，是他叫丫头叫他起床的，而今天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只是起身的时候他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从一旁的衣柜里找出了另外一条裤子换上，在整个穿戴好以后，他这才叫了丫头进来洗漱。
“少爷，老爷那边说是晨起让您过去一趟。”丫头说道，“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好，我知道了。”白璟瑭擦过脸后拿起了桌上的那张宣纸看着。
当初离开京都，他全身除了汇票之外还带了这张白纸，叠的整整齐齐的跟汇票放在一起。
白璟瑭本来以为上面会画着什么，可是用了各种方法却发现这只是张白纸而已，根本没有任何的特殊迹象。
可是按照他的心性在那么重要的时刻怎么会带一张白纸出来呢？还专门缝在了衣服里。
过往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不能理解的，比如他认识致公堂的人，再比如他为什么要辞了桂园的事，引得刘老大对他刀刃相向。
但辞了就是辞了，他不可能在桂园唱一辈子，这世道终究是不太平，从前年龄尚小时可以任性，如今却是不能再任性了。
将那张纸好好的收进了抽屉里又加上了锁，白璟瑭沉了一口气朝着另外一间院子走了过去。
这是一座两进的院子，规模不比白家祖宅，但住下一家三口绰绰有余。
白璟瑭过去的时候二老正在用早饭，丰盛不比从前，但是比起一般人家而言却是强出不少。
“爹，娘。”白璟瑭恭敬问好道。
“儿子还没有吃早饭吧，快坐。”白母说道，“先吃了饭再说。”
他二老自从到了这里便再没有给白璟瑭好脸过，他自觉有愧，只是每每到二老跟前时却只有心头沉重，他们像今天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话是头一遭。
白璟瑭在桌边坐下，白父沉了口气轻哼了一声，白璟瑭坐直身体却没有听他说什么时松下了肩膀。
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默，白璟瑭也有几分的食不下咽，等到二老放下碗筷时他也放了下来道：“爹娘找我来是有什么要事？”
白母擦了擦嘴笑道：“过去的事我跟你爹说了，过了也就过了，京都那边也乱的很，跟刘老大牵扯在一起早晚遭殃，这里也没有人认识你，别再去唱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好么？”
白璟瑭点了点头道：“好，娘。”
他不会再去唱了，从前的事惹出不少的风波，如今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个人的事都要往后放一放。
“嗯，你能这么想娘也就放心了。”白母看着他道，“璟瑭今年也叫二十了，别人家男人到了二十孩子都能满地跑了，我跟您爹这段时间也寻摸着给你成个家，人都已经看好了，绝对的标致，是个好生养的。”
“娘……”白璟瑭试图开口，白父却是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虽扮做女人，也跟那陆家的陆骏惹出了不少事，难不成真喜欢男人了？”
之前刘老大发难，陆骏帮了一把，才让白家没有流血事件，仆人得以全部遣散，但是也因为这事弄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除了骂他戏子以外，还有流言说他喜欢男人。
白璟瑭从前不这么觉得，可这段时间的梦却让他无从否认。
他尚未开口，白父已经沉下了脸道：“父母养你这么大，是让你传宗接代的，你要是真敢搞兔儿爷，或者……弄那些个脏污的东西，就别再做我白莳的儿子，我只当没生过你，你也不必叫我这一声爹了。”
这话实在锥心刺骨，白璟瑭沉了一口气道：“爹，陆少爷只是朋友，儿子并不喜欢男人，但是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说亲事……”
“很忙，你每天都在忙什么真当我不知道？”白父拍了一下桌子道，“无非就是跟那些个玩命的打交道，陈家是这N城的大户，也是根基很深的，家里就一个姑娘，刚刚好看上你了，亲我已经说定了，礼也已经收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亲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要不然你就把我跟你娘都赶出去，咱们也别当一家人。”
“爹……”白璟瑭深吸了一口气道，“您收的礼在哪儿？”
他这样的人，成了亲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白璟瑭，我还是不是你爹？”白父说道，“你还认不认我这个爹？你现在翅膀长硬了，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么？非要弄那些个下三滥的让我跟你娘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是不是？”
“我没有。”白璟瑭站了起来，“但是这亲真的不能结。”
“为什么不能结？”白父看着他道，“说，你要是能说出个门道来，我亲自去退了礼金。”
白璟瑭有苦难言，他抿了一下唇，实在不想在这里伤感，可是转身的时候却是脑袋一晕，直接跪在了地上。
“来人，把少爷扶回房里去，他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先不去铺子里了。”白父说道。
有家丁将白璟瑭扶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白父道：“爹，你……”
手脚根本就使不上力气，连眼前也有些晕，但在家丁抬起的动作中，他只能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老爷，咱们这么强逼他，万一他到时候怨咱们。”白母想着白璟瑭闭上眼睛之前的神情有些担忧。
“他敢？我把他养这么大，他给我正路不走走弯路，陈家的礼已经收了，我非得把他这毛病给他掰过来。”白父说道，“等跟陈家联了姻亲，白家也能重起，到时候也能够上京把白家的祖宗牌位都给请回来，要不然到时候咱们都是没根没基的，在这么乱的世道里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也是。”白母叹道。
白璟瑭被捆在了房里，手脚都被捆住，而外面的事情已经开始操办了起来，屋里屋外的热闹，倒显得他这个即将成为新人的人格格不入。
白璟瑭躺在床上，在挣扎了一番发现连床都很难下的时候有些无力的躺在了床上，他嘲讽的笑了两声，戒备了那么多人，却没有想到最后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下了药，捆在这里成为了跟陈家交易的物品。
没错，物品。
传宗接代的物品，获得保障的物品，要不然为何他该是娶的那个人，却收了陈家的礼，他本身的意愿是什么，没有人会去在意。
在这种乱世，似乎所有人都有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想法，陈家的动作很快，不过是三五天的功夫，大红的婚服就已经送进了白家，由白母摆在了白璟瑭的床头。
“儿啊，只有成了亲，别人才不会怀疑你好男人那一口，听娘的话，别闹了。”白母叹气道。
白璟瑭兀自躺着并没有说话，手脚被捆了几天，只有吃饭解手的时候才会被松开，他不是没想过逃走，但先不说那几个高大的汉子看的很紧，即使他能逃走，他又能逃到哪儿去？
丢下父母，只会让他们无法跟陈家交代，可每每想到这个白璟瑭又会轻嘲，他这样大概也算是愚孝了吧。
他不讲话，只是一味的躺着，白母叹了一口气道：“陈家是新式人家，也就了你爹的性子用大红色成婚，只是日子赶了点儿，明天本来该你去迎亲，看你这样子估计也不想去，陈家会把姑娘直接送过来，拜了堂就好，不费多少功夫。”
白璟瑭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可白母知道他醒着：“你就算不想娶，难不成真打算自己一个人打光棍，那你老了怎么办？爹娘都不在，谁来照顾你，你只想着自己，也得想想爹娘啊。”
“娘，我是人，不是你们的附属品。”白璟瑭睁眸说道。
“你自小脾气就倔，以往唱戏也就算了，惹出那么大的事来，这次的事你必须听爹娘的，娘也是为了你好。”白母说道。
白璟瑭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娘，我累了，您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白母话语止住，长叹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开了。
室内一片安静，红色遍布的床帐，一片喜气洋洋，可躺在那里的人眼角处却是滑过了眼泪，漫过了鼻梁，最后消失在了枕头上。
成婚讲的是一句趁早，大早上的白家相当的热闹，人来人往的都会道一句恭喜，白母在房间里替白璟瑭换上了红色的长衫，远近端详着道：“我儿子就是好看，难怪那陈家姑娘怎么都要嫁过来。”
白璟瑭坐在床畔不动声色，既不沮丧，也不高兴，就好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随意她怎么摆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一会儿高兴点儿，别沮丧着个脸让人看笑话。”白母说道，“你现在不喜欢，成了婚以后也就是过日子，我跟你爹当年成婚之前也没有见面，这么几十年的不也过来了。”
白璟瑭不搭话，她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真是拿你没辙。”
屋外的礼乐声已经响起，白母也出去迎客了，只剩下白璟瑭一人坐在屋里，死心眼，或许吧，但他真的没办法跟一个陌生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也没办法面对面几十年。
礼乐声传出很远，整条街道遍地飘红，白家的门口一侧还摆了流水宴，只要道上一声恭喜，就能够坐下去吃，过往的人即使惊奇白家和陈家这别具一格的成亲方式，却也少有人明面上去多说什么，只有私底下的流言不止而已。
“白家那少爷确实长的不错，要不然陈家也不能看上。”
“陈家还算好的，白家那就跟卖儿子没什么区别，听说还是京都来的呢。”
“嗨，落魄了呗，要不是有这么个儿子。”
几个说话的人在看到路边走过的高大男人时纷纷绕了个道，待那人过去之后一人啧了一句：“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
“看着倒像是哪家的长官。”
“惹不起，快走吧。”
林肃步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去，脑海之中06羞愧不已：【宿主，09那家伙搞事，回去您把它返厂了吧。】
【把数据变猫跳舞的系统多可爱。】林肃看着不远处的火红色道。
06心说可爱个逑，外表那么萌，内心却那么的歹毒，好好的时间线都能给它扭一下：【您不怪它耽误你的时间么？】
【不怪，打狗也要看主人，系统闯的祸当然由它主人来承担。】林肃笑着停在了白家的门口。
比如让它的主人变成猫跳个舞什么的。
06默了，宿主恢复记忆以后还是那个小心眼的宿主，09节哀吧！
林肃的装束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正在招揽着客人的小厮忙不迭的迎了过来：“这位先生，您也是来参加我们少爷婚礼的么？”
“对。”林肃说道。
【06，五万银元。】林肃说道。
【收到。】06说道。
系统星币兑换这种世界货币都很廉价，汇票放进了林肃的怀里，他从里面抽了出来道：“五万银元，给白少爷的贺礼。”
五万银元可不是个小数目，那小厮瞪大了眼睛，态度比之前更热情了几分：“您快里面请。”
鞭炮声从街角处响起，有人欢呼道：“新娘子来了！”
一堆大人中尤其以小孩子的声音最高，一众热闹中，林肃站在了记贺礼的人面前将贺礼递了过去。
外面纷扰，那接贺礼的人看见那汇票时仍然反复看了林肃两眼：“先生叫什么名字？”
“林肃，林木的林，严肃的肃。”林肃说道。
“好类，快给这位先生安排个好位子。”那人殷勤的说道。
大厅上三排的椅子，林肃坐在了第二排末尾处，听着宾相在外面呼喊跨火盆的声音轻轻笑了笑。
他的小家伙结婚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得去迎，到他这里就是送上门连面都不露。
不过虽然跨了时代，也是他们结婚在前的，另娶实在是不太好。
一众的仪式走完，盖着盖头的新娘被一众人簇拥扶了进来，而在厅堂的另外一侧，红色长衫的青年同样是被人扶出来的，即使被人扶着，他的步履上仍然带了三分踌躇。
林肃眼睛眯了起来，他们竟然敢对他用药。
白璟瑭看着满目的红和满堂的热闹，只有一种命该如此的感觉。
“高堂上座嘞。”宾相高声喊道。
白父白母还有陈家的长辈纷纷落座，虽然有人瞧见了白璟瑭的踌躇，却也只以为这位白家少爷是身体不好。
高堂上座就是要拜天地，小厮让满堂的宾客纷纷落座，或是站到旁边空出了位置。
“一拜天地！！！”宾相大声喊道。
新娘已经跪在了高堂面前的蒲团上，白璟瑭被人搀扶着闭了一下眼睛，在白老爷威慑和白母殷切担忧的目光中闭了一下眼睛，正待下跪时却是听到了一声制止的声音。
“且慢。”
那一声不算大，却足够有威慑力，其他人只是疑惑，白璟瑭却是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是那个声音，那个出现在梦里的声音。
一众目光中，林肃从柱子旁拐到了正厅，白老爷正待发难，却在看到林肃周身富贵时哑了火：“这位先生是有什么要事，能不能等小儿拜完堂以后再说。”
“拜完堂以后就晚了。”林肃走上了前去，站定在了白璟瑭的身后，看着他微微僵硬的身体说道。
他的小家伙明显还没有恢复记忆，对他却是天然的熟悉。
“那您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陈父沉声说道。
周围的人看着林肃纷纷热议了起来，一是因为他扰乱人家的婚事，二则是因为他的模样实在出众，惹的一些来观礼的已婚妇人看了几眼便脸红不已。
即使白家少爷容色出众，却也不像这个男人一样，一看就是男人的俊美。
林肃轻笑了一声，搂住了白璟瑭的腰身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这一举动直接引的满堂喧哗。
“你是什么人？！”白老爷直接脸色变了，“你就是那个诱拐我儿子的人是不是？！来人，乱棍把他给我打出去！”
他慌不择言，却不知这话只会落得口实。
白璟瑭手脚无力，被他抱起的时候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却是连挣扎都不能，只是视线调转，在看到林肃的面孔时却是愣了：“你！”
梦中的人好像在一瞬间有了面孔，他见过很多男人，长相帅气的也有，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他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心脏鼓动不已。
“糖糖，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林肃看着他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两个男人在婚礼上如此亲密，白老爷气的满脸通红，气直接上不来：“孽障，孽障。把人给我打出去。”
奈何一群小厮拿着棍棒，却是怎么也无法靠近林肃的身边，一个个跟活见了鬼一样。
围观的人热议非常，一旁本是跪着的新娘直接掀了盖头看向了正在拥吻的两个人，盖头直接甩在了地上：“白璟瑭，你欺人太甚！”
林肃抬头的时候白璟瑭的眸中闪过了一抹光，曾经的记忆，包括最初的，鬼王的，改变的没有改变的通通都回到了脑海中，记忆有些纷杂，白璟瑭搂着林肃的肩膀道：“你到底是谁？”
如果是人，怎么可能来到这个时代？
“我说过，我是你的守护神。”林肃跟他抵住了额头道，“宝贝，你来接你了，跟我走好么？”
白璟瑭眸光微颤，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处道：“好。”
他在这里只是工具，但是在这个人这里却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哪个更好一目了然。
【06，准备返回。】林肃说道。
06说道：【宿主，带人穿越需要双倍价格，共计一千五百万。】
【花得起。】林肃说道。
返程在即，林肃看着对面几人的怒目而视道：“很感谢你们养了璟瑭一场，陈家主，婚礼的事请不要为难白家，要不然我会很困扰的。”
“你算什么……”陈家主的话在厅堂上两道身影蓦然消失时戛然而止，他直接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口水，“这，这是什么？”
突然消失？不是鬼，那就是神。
不仅陈家主惊呆了，来往的宾客也是纷纷瞪大了眼睛，陈家姑娘尖叫了一声：“鬼啊！！！”
“不是鬼，鬼见不了太阳，是神，是神啊！！！”陈家家主说道。
刚才挥舞着棍子的小厮们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棍子，一个个跪地求饶道：“神明在上，小的刚刚是无意冒犯……”
“白少爷也消失了！！！这是成神了么？”有人说了一句。
白老爷跌坐在椅子上道：“不可能，不可能，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儿子没了，白家就真要绝种了。
本就像一场闹剧的婚礼越发变成了一场闹剧，陈家主有心发难，却是记得了那男人最后的话，只能让人带了新娘上了马车匆匆离去，宾客们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白老爷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还我儿子……”
白母本来还在劝，在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之后坐在了一旁，人好像瞬间老了二十岁：“这样也好。”
对于那个时代而言的突然消失，对于白璟瑭而言却是直接换了个地方，暖白墙壁的房间放着现代的家居，这里完全失去了过去的痕迹。
林肃走了几步将他放在了床上，弯腰将他抱在了怀里：“终于把你拐回家了。”
白璟瑭本来以为他要干嘛，被这样拥抱着的时候也是心生感慨，他搂着林肃的肩膀道：“终于能够天天见到你了。”
那种等待的日子，忘记的日子真的很可怕，他再也不想经历哪怕一次。
他们是两情相悦的，林肃抱了一会儿撑起身道：“宝贝，我想洞房。”
“啊？！”白璟瑭脸色通红，几乎能够滴出血来。
怎么突然就要洞房了？！
林肃用手指描绘这他的脸颊道：“果然，羞涩的时候脸会红成苹果。”“你这什么破比喻。”白璟瑭不敢看他，脸上烧的厉害。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各种记忆混合交融，对于过去而言，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最真实的模样，比画上还要好看好多倍。
“我吃醋了。”林肃捏着他的鼻子道，“我还在呢，你就跟别的人结婚，我要是不去，宝贝就成别人的了。”
“你还说，我之前为什么……唔……”
白璟瑭算账的声音再也问不出口了。
因为比起他这个小色鬼而言，宿主已经是色中鬼王了，谁来都不好使的那种。
06如上说道。
外面本来明亮的天色转暗，直到星辰点点，白璟瑭懒洋洋的靠在床头，身上套的是林肃的衬衫，至于原来的衣服，不是一块抹布也是一块抹布了。
以往这人也没有撕衣服的爱好，白璟瑭看着地上的红布条，严重怀疑这家伙是看这衣服不顺眼，以此泄愤。
“先喝点儿粥垫垫肚子。”林肃从厨房那里端着托盘过来，将碗端到了白璟瑭的面前。
碗是温热的，白璟瑭接过时才发觉肚子里已经开始轰鸣，舀了一勺入口，米粒糯滑，其中的香菇和虾肉却是让口齿生香：“好吃。”
“一看就没好好吃饭，又瘦了一截。”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道，“脸上都没肉。”
“我是脸瘦。”白璟瑭不跟他计较，自顾自的喝着粥。
“也是，腰虽然细，屁股上还是有肉的。”林肃笑道。
白璟瑭一下子呛住了，没忍住咳嗽了两声瞪着林肃时面上红的几乎遮掩不住：“你，你，你，你小心我喷你一床。”
林肃轻笑了一声：“也不是没有过。”
白璟瑭本来有些疑惑，在对上他戏谑的目光突然领悟了，那一瞬间就很想挠他：“你不要说话了！”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除非宝贝用什么堵上。”林肃说着的时候白璟瑭喂了他一勺粥，脸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脖颈处，“想喝就直说。”
“里面还有一锅，我都想喝。”林肃看着他道。
他这模样倒像是在撒娇，白璟瑭觉得换了别人他可能得怼过去一句“没长手么？”，但是到了男人这里，他却是忍不住舀了一勺递了过去：“张嘴。”
林肃笑了一声低头喝了：“这应该叫间接接吻吧。”
白璟瑭又舀了一勺喂了过去：“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虽然直接都不知道亲过多少次了，但是间接接吻听起来真的感觉好……羞耻！
这男人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晚上没有吃太多，两人都只是垫了肚子，白璟瑭休息的够多了，林肃也很有分寸，在饭后一起躺在床上，林肃从身后拥着温暖的人有几分餍足后的懒洋洋。
白璟瑭也不困，低头把玩着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叙话：“你是神明的话，为什么之前没能去？”
“因为丢失了记忆。”林肃贴着他的耳朵说道，“现在恢复了。”
白璟瑭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觉得那里有些发烫：“那你是神明的话会长生不老么？”
他是鬼王的时候倒是能够一直存在，但是现在明显会老会死的。
“不会，跟普通人一样的。”林肃说道。
“那不是好可惜。”白璟瑭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雀跃了一下，并为此有些淡淡的愧疚。
“没什么可惜的，能跟你一起白头偕老才是一直以来的愿望。”林肃说道。
白璟瑭就觉得他好会讲情话：“那，那我从过去到现在，会不会变老的很快啊？”
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没几天就老的不行了。
“不会，你会像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一样。”林肃说道。
花了他两千万星币，当然是将属于他的时间线都给移过来了，如果这样还会迅速变老，那本源世界也就废了。

第255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20）
“那就好。”白璟瑭握着男人的手指, 时不时用他白皙的手指捏一捏，像是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你手上的冻伤好像没了。”
“因为养好了。”林肃反握住他的手道, “好了，乖乖睡觉。”
“我睡不着……”白璟瑭说道, 他刚刚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以后又可以跟爱的人白头偕老, 现在的一切美的跟一场梦一样, 他生怕自己睡着了醒来眼前的一切都会再度消失。
“那我们做点儿让你能睡着的事？”林肃轻笑道。
“不行！”白璟瑭按住了他的手, 脖子上粉红一片，“腰还酸着呢……明天再说。”
他这模样软的不行, 林肃将他抱在怀里好一通的揉捏：“我这几天都休息, 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他知道他心里不安, 事实上这种事的确匪夷所思，一直以来心灵的压力再加上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这种不安感几乎达到了顶峰。
“好。”白璟瑭将头埋在他的颈侧，手臂抱紧了他的腰身。
“睡不着的话要不要看点电影？”林肃问道。
“嗯。”白璟瑭现在只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林肃拿过了遥控打开了电视，从里面调出了影片。
白璟瑭从他怀里蹭着坐起去看，在看到刚开始各大公司的播报的时候没觉得，直到听到那诡异的音乐和漆黑的画面时问了一句：“是什么片子？”
“丧尸片。”林肃说道。
白璟瑭只知道鬼片是吓人的, 却没有听过丧尸这种东西：“丧尸是什么？”
“确定让我给你剧透？”林肃低头笑道。
影片剧透那真是超级没意思了, 白璟瑭摇了摇头道：“算了, 我自己看。”
影片刚开始一切还是有些正常的, 然而从第一个人被咬开始, 那种血腥狰狞的画面直接扑到了屏幕上，白璟瑭眼睛瞪圆，下一刻直接埋首下了林肃怀里瑟瑟发抖：“这, 这是什么？！”
“丧尸，死去的但可以行动的尸体，咬人还会传染。”林肃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道。
那不就是恐怖片，而且比纯粹的鬼片还要吓人，至少鬼刚开始都是躲起来吓人，而丧尸却是明目张胆。
这家伙是故意的！！！白璟瑭现在不仅不困了，还想扎他小人。
“你太过分了！”白璟瑭抱着他颤抖着声音道。
“那要不要离过分的人远一点儿？”林肃低头笑道。
电视里有传来几声惊叫嘶吼的声音，白璟瑭下意识一个激灵，手臂抱的更紧了，被子也拉过了头顶：“不要！”
林肃愉悦的笑了两声：“宝贝现在有真实感了么？”
要真是做梦，怎么可能梦到丧尸这种他根本没有认识过的东西，白璟瑭连连点头：“太真实了！”
“既然那么怕，那我关了？”林肃问道。
白璟瑭动作一顿，闷在被子里的声音有点儿小声：“也不用……”
林肃垂目对上他有些羞涩的眼神时明白了：“好吧，那就放着吧，我们睡觉。”
“嗯？”白璟瑭不明所以。
林肃却是将被子直接掀过了两人的头顶。
白璟瑭的身量不算矮，但是他属于骨骼纤细型的，二十岁的身量还不算完全长开，穿上林肃的衬衫显得有些宽松过长，领口处如果不系上扣子，能露出一大片的肩颈。
“裤子先挽起来。”林肃看着他直接拖地的裤腿说道。
白璟瑭上面扣子顾不得系，弯腰想要去挽裤腿，却是直接露出了肩膀。
“你系扣子，我来吧。”林肃蹲下身给他挽着裤腿，然后用内夹固定好。
“啊……”白璟瑭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动作时眸光颤了颤，“我一会儿自己来就行。”
“跟我还计较这个？”林肃将他两边的裤子固定好后点了点他的领口道，“这里也要我系？”
“我自己来就行。”白璟瑭面色微红，对着镜子将领口系好，明明是同样的衣服，男人穿起来怎么都看着身材高大修长，到他这里就是感觉撑不起来。
“很好看。”林肃按了一下他的脑袋。
虽然撑不起来，却充斥着少年青涩的感觉，再加上这张极为漂亮的脸，怎么看都是极其好看的。
人已经接来了这里，一切东西也都要准备起来，比如这个目前适合一个人居住的公寓现在住起来就不太合适了，在安全性这一方面林肃有更多的考量。
而想要换房子，自然要参考他的另外一半的意见。
里面是衬衫和套头的毛衣，外面又裹上了羽绒大衣，屋子里很暖，还没有出去白璟瑭身上已经有了薄汗：“会不会太热了？”
“出去你就知道了。”林肃又给他加了一条羊毛的围巾这才罢手。
白璟瑭将鼻子在围巾里蹭了蹭，觉得再这么裹下去，说不定会变成个球。
林肃同样穿了大衣，但他身量更好，即使穿的有些厚实，看着仍然是身高腿长，没有半分的臃肿。
白璟瑭心里犯着嘀咕，默默的走到了男人身边比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身高好像才到他的唇边，看起来好像差距不是很大，为什么自己显的矮这么多？
“还有的长呢。”林肃看着他的动作笑道。
二十岁还要再往上窜一窜，而他现在的身高已经算是停滞了。
“真的么？”白璟瑭惊喜道。
“当然。”林肃点了点他的脸颊一侧道，“在你的智齿长出来前身高都还在长。”
“智齿？”白璟瑭疑惑道。
“就是最靠里面的牙齿。”林肃笑道，“加油长。”
“那是必然的，说不定我能够长的超过你呢。”白璟瑭仰头看着他道。
如果能够俯视他，那样的场景想想真是太美了。
“有志气。”林肃拍了拍他的脑袋道。
“哼……”白璟瑭沉浸在长高的美梦中不可自拔。
而出去的时候事实证明林肃是对的，因为即使白璟瑭穿的很厚，出去的一瞬间的冷风也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然后又迅速温暖起来。
白璟瑭见过车子，却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坐，两个挨的很近的位置，怎么看都很亲密。
“安全带要系好。”林肃开了暖气，在他解开外套以后倾身帮他系了安全带，“按下这里就可以打开，但是开车途中不要按。”
“嗯。”白璟瑭看着他凑近的身影点头。
“这是车门的开关，车没有停下时也不能碰。”林肃看着他好奇的神色道。
“嗯嗯。”白璟瑭同样应声道，“我们现在要去干什么？”
“看房子，买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林肃说道。
“好。”白璟瑭应声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出一份钱？”
“白家已经没了。”林肃勾了一下他的鼻尖道，“宝贝，你现在身无分文，只能肉偿。”
“没了？！”白璟瑭惊讶道。
“对，你不在那个时代，旁支也没有得到你的指点，现代完全就是查无此人的状态。”林肃轻声说道。
他并不介意这样的改变，或许白家祖辈对鬼王还算恭敬，但是后辈那种卸磨杀驴的态度让他有几分不舒服，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消失就好了。
蝴蝶扇动翅膀或许会带来飓风一样的改变，但是事实是这世间大多数蝴蝶扇动翅膀就只是扇动翅膀而已，白家没了，也会有其他的人在那个行业立足，完完全全顶替它的存在。
“啊？那你的股份不是没了？”白璟瑭说道。
“没有，我要的是现金，现在应该算是继承的远方亲戚的遗产。”林肃说道。
从前他投资的眼光还算不错，毕竟只是依靠着本能的直觉，本质上还只是个初学者，现在有了这五个亿的资金，很快它就能够翻上去。
金钱永远是立足的根基，他有这个本钱，而有的人是没有的。
06：宿主真是逮到机会就可着劲的嘲讽弟弟。
男人一旦小心眼起来，那真是大海一样宽阔的胸怀都能变成针尖那么大点儿。
“哦……”白璟瑭略有沉吟，没有再问他为什么之前说的是股份，现在却变成了现金，
这个男人身负功德，明显不会有恩不报，甚至知道他离开的时候会挂心父母，而不让陈家多加为难。
那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努力尽孝了，但是尽孝却不代表要见过他的一生都搭进去，留下的资产足够二老安度晚年，至于白家……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被新起的势力倾覆的家族无数，刚开始还好，再到后来那些家族十不存一，那是时代的悲哀，白家同样躲不过那场浩劫。
这个人能够免了他父母的麻烦，却对白家那么的冷淡，可见那些人的的确确得罪了他，阳奉阴违？或许不止如此。
“想什么呢？”林肃交代好了行车的细节，驱动车子的时候问道。
“想我现在应该做点儿什么谋生。”白璟瑭说道。
他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穷光蛋了，以前是鬼，什么都不需要，现在是人，却是不能一直靠他养着。
“我已经替你想好了。”林肃说道。
“什么？”白璟瑭问道。
“想继续唱戏么？”林肃问道。
白璟瑭看向了他，想起了他之前跟自己说起的这个时代对于戏曲的保护：“可以么？”
“当然。”林肃说道。
他的小家伙即使评级也是专业级的，虽然看起来资历不够，可是他唱的很好，也长的很好，想要在那个行业发光发热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还可能让那个行业更加的复兴。
“那我想唱。”白璟瑭眸中有渴望。
他一直想唱的，只是那个时候知道自己再不能任性，只能压着，但如果能唱，他还是想要开嗓的。
“不过，如果有人知道我是男人，会不会？”白璟瑭有所迟疑。
林肃在红灯前停下，神色有些微妙，转头看着他道：“不会，她们知道你是男人，可能会更……兴奋。”
白璟瑭：“？？？”
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好奇怪。
不过他们能够接受真的再好不过了。
林肃在选房子之前已经联系好了人，对方明显为不少明星服务过，态度上也相当的淡定，一应的安保问题考虑的也很全面。
需要考虑的不过是装修和面积的问题。
“你的戏服需要分一个房间放，再要安装一个隔音室，我这里要加一个衣帽间，音乐室，书房，健身室，卧室，一套可能不够。”林肃说道。
白璟瑭是在电视里看过高楼大厦，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见那么多的车，那么多的高到难以想象的建筑，不仅仅是建筑，这里的人跟以前的人都很不一样，从前很难见到的西装这里到处都是，而以前的长衫却是被彻底淘汰掉了。
除此以外，女人们都做着很不一样的发型，有的穿着厚厚的冬装，有的则是在这个季节也露着腿。
白璟瑭只是瞟了一眼就别过了头，压根没敢多看，只是脸颊上的红晕却是微微加深了些。
他不懂那些，也不乱说，听见林肃的问题时道：“你决定就好。”
两个男性出行，也没有太亲密的动作时一般人是很难联想到那方面的，而男性明星们住的近或者合租也是常事，销售听了他们的谈话道：“这个小区的安保特别的不错，一层一般只有两套房，如果您嫌一套小，可以直接买下两套房将中间打通，这样一层都是属于您的。”
电梯直达，没有这一层的磁卡根本无法在这一层停留，林肃左右看了，在确定各方面以后定了属于他们的房子。
他要从公司安排的公寓搬走，这事必须的向经纪人报备，而不等他的电话打过去，刘姐就已经打了电话过来，询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你之前让李导把工作压缩到一天，家里是出了什么急事？”刘姐问道。
电话那边的声音不算大，可是他们两个坐在车里，白璟瑭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那个雪夜他那么匆忙的赶回来，原来是将工作压到了一天。
“家里的事，现在已经解决了。”林肃说道，“刘姐不用担心。”
“你也是真是拼命，那可是零下十几度的温度，再有什么急事也不能那样，要不是助理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这么胡闹。”刘姐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李导也很满意，刚好时间空出来，你也好好休息几天，我这边有新的工作随时联系你。”
“刘姐，我解约的事情跟公司提一下吧。”林肃开口道。
从前因为未知而缺少一分底气，他要为工作负责，却忽略了他身边最为重要的人，以前犯的错，现在不能再犯。
“真要解约？一旦谈不拢，后续的演唱会可能会被直接取消。”刘姐说道。
“嗯，没关系。”林肃笑道。
只要有金钱铺路，那些都不是大问题。
“行吧。”刘姐叹了一口气道。
电话挂断，林肃收起了手机的时候手被旁边坐着的人按住了，他看了过去，就见白璟瑭的眸中有些湿意。
“怎么了？”林肃抬手摸了摸他眼角的湿润道。
“那么冷的天……对不起……”白璟瑭难以想象那么冷的天气他是怎么工作一整天赶回来见自己的。
难怪他的身上有冻伤的痕迹，都是因为他，所以他才不得不那么的努力。
“那本来就是工作，拖延到十几天也会有冻伤的。”林肃亲了亲他的眼角道，“虽然宝贝哭起来很好看，不过还是放在别的地方哭吧。”
白璟瑭本来心里正难过呢，这会儿被他这么一说，当真是哭也不成，笑也不成，只能捶了他两下：“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这不正经么？哪里不正经了？我说的是戏台，宝贝想的是哪里？”林肃低头挑眉问道。
白璟瑭眼尾还是微红湿润的，脸颊却是红了个剔透：“你！”
他说的是戏台么？那不是想的完全不一样？
白璟瑭用手捂住了口鼻别过了头道：“我也说的是戏台……”
什么叫做欲盖弥彰，这就是。
“哦……”林肃意味深长道。
白璟瑭顿时恼羞成怒，很想挠他：“你不信？！”
“我信。”林肃说道。
白璟瑭：“……”
就很没辙，他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混蛋？！
“好了，不哭了，这么出去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了。”林肃拿过纸巾帮他擦了擦眼角道。
白璟瑭情绪平复，双手握住了他的手道：“我虽然想看你被很多很多人喜欢，但是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别那么拼命，我们都要好好的，好么？”
“好，以后不会再让你那么担心了。”林肃低头吻住了他的唇道。
亲吻可以缓解情绪，至少一吻分开后白璟瑭心里的难过减少了不少：“你说的解约是怎么回事？是不做了么？”
“这家的条约里禁止恋爱。”林肃说道，“必须得解。”
白璟瑭默了一下：“那听起来是很过分。”
“那是我之前自己答应的，算是我自己出尔反尔，也还好。”林肃笑道。
因为这个条约，他的这副身体到现在还是初恋，那么高的违约金，原身完全没胆量发展超越友谊的关系。
“哦……那你没跟别人恋爱过么？”白璟瑭问道。
“我恋没恋爱过你不是最清楚的？”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道。
白璟瑭摸了摸头就很心虚，毕竟之前他确实让白家调查过这个人的婚恋史，没有恋爱过却这么会，只能是天赋异禀了。
有搬家公司在，在房子的过户手续走完之后，公寓的东西原模原样的都搬了过去，林肃只需要将他和自家的宝贝带过去就可以了。
刘姐在收到这样的消息时只是加快了跟星辉的协商进度。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协商的，林肃愿意支付全额的违约金，星辉即使不想放人也不得不放。
只是演唱会是之前已经定下的，林肃没打算直接当个甩手掌柜，而因为他表示愿意配合，彼此之间倒也还算愉快。
解约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粉丝，再加上林肃成立的个人工作室自己个人页面信息的变化，又一次在网络上掀起了热议。
恭喜的有：
“恭喜肃哥脱离星辉，以后就能够自己决定行程了！！！撒花。”
“个人工作室真的更加自由啊，也不用去参加那些不想去的访谈就很棒。”
“期待更好的作品！！！”
“……”
除了恭喜的，自然也有嘲讽的：
“才刚刚翻身就跟东家解约，见过白眼狼没见过这种白眼狼。”
“谁让人家是大明星，粉丝多呢，有底气当然得脱离了。”
“星辉也真是倒霉，好不容易养成了一棵摇钱树，结果还没有来得及摇，树连盆一块跑了。”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要是没有星辉，谁知道林肃是哪根葱，难怪成立个人工作室呢，别的公司只怕也不敢要他吧。”
嘲讽的话语不少，林肃没说什么，白璟瑭看见那些话却是气的回击了过去，然后自己的主页却被黑子占领了。
“这么多我爱你，一看就是脑残粉。”
“这么深情告白，恐怕林肃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吧，舔狗一个。”
“嗨，素粉们不是一向以女友自称的么？”
“性别还是男的，可笑死我了，同性恋真恶心！”
“赞同楼上，恶心加一。”
白璟瑭抿着唇看着页面，这是他原本的账号，本来以为会不在了，却没有想到登录的时候还完完全全的保留着，曾经的话语被人诋毁，手速又跟不上，往往回一句人家回的更多，就很不服气。
林肃不过是倒了杯水的功夫，回来时看着满脸怒气的人，过去弯腰看了一眼屏幕，在看清上面的名称时取出了自己的手机，直接搜索他的名字，主页是随意找到的网图，画着的是一个唱戏的旦角，但是下面的内容却是让林肃笑了一下。
关注的人只有他一个，内容不算复杂，只是诉说着自己的爱意，在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每天都会诉说好几遍，只是这样的话即使说上一千一万遍，也只会被埋藏在无数的粉丝中间。
林肃浏览了一遍他的内容后点击了回关，白璟瑭正在努力回怼，看到新的消息提醒时本以为是哪个人骂人的话，点开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新涨粉丝的页面上林肃的名字，上面有认证，根本做不了假。
白璟瑭下意识抬头，在看到身旁坐着的林肃时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坐这里十分钟了。”林肃关掉了手机看着他道，“没想到宝贝战斗力还挺强。”
“他们骂你，你都不生气么？”白璟瑭看着他淡定的神色道。
“不生气，反而看到宝贝你那里的表白很高兴。”林肃笑道。
白璟瑭面色微红：“你都看到了……”
“嗯，看的一清二楚。”林肃挪的离他近了一些，伸手将他拢在了怀里道，“以后那些话别发在我的主页下面了，直接发给我，那么多告白的话我没有先看到，先被别人看到了，我可吃大亏了。”
“那个时候我不想打扰你。”白璟瑭红着面颊道，“全部发给你，你会分心的。”
“你不发给我，我会担心的。”林肃啧了一声说道。
“担心什么？”白璟瑭抬头问道。
“担心你万一不爱我了怎么办，担心你万一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我不在身边怎么办。”林肃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会更加分心的。”
白璟瑭的话噎在了嗓子眼里：“……怎么可能？我要是一天老是给你发那种消息，你不会烦么？”
“不会，每次停下工作知道你在想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烦。”林肃笑道，“倒是你不发，每次我工作完累的不行，也没有个嘘寒问暖的，打开你的消息一片空白，心都凉了半截。”
“我以后一定发。”白璟瑭急道。
“乖。”林肃笑了一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机返回了主页面，“别理那些人，那么多人你说不过的，只会影响你自己的心情，我教你其他的常识，以后出门都会用得到的。”
“可是……”白璟瑭有些迟疑。
“没有可是，以后我越站越高，这样的声音不可能彻底避免，而且你反击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威胁性，只会让他们更加的猖獗。”林肃低头说道。
面对那些人不好听的话，只会说人家无耻，这种反击只会让那些人笑出声来。
“哦……”白璟瑭应了一声，有些不情不愿。
“放心，我会解决的。”林肃捏了捏他的腰，手指在那里喝了下痒。
白璟瑭瞬间痒的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都笑出了眼泪，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早已经将之前的事情忘到了脑袋后面。
外面的事件还在发酵，甚至涌出了关于林肃耍大牌的说法。
“据说是演星辉的剧，仗着自己人气高，直接让导演将自己的戏份集中在了一起拍，其他人都要靠后，说是家里有急事，其实是接了其他的戏。”
“星辉不是不让艺人轧戏么？”
“所以林某人不是解约了么，也不知道是赔还是赚了。”
“实锤了么？你们就在这里说。”
“不是耍大牌还能是什么，他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让所有的人等他一个人的事，把导演都给气哭了好吧。”
“这种艺德有失的艺人，即使歌唱的再好老子也不惜的去听。”
外面风言风语，林肃却懒得去管那些，他很忙，忙着建立新的工作室团队，刘姐被从星辉挖了过来，但是除了经纪人，还有好的公关团队，编辑，制作人等都需要重新找寻。
还有新歌的事情，想要一直长虹，当然需要实力和一直不断的新作。
演唱会没有开始之前，林肃每天晨起要去晨跑，吃过饭后会在音乐室内不断试着新的曲子，他从前也写过不少，但比起用过去的，他更喜欢不断的运用新的灵感。
音乐室里隔音不错，未成篇章的旋律往往是一段一段的，但白璟瑭坐在一旁听着，却知道当那些断断续续的旋律汇聚成篇章时会有多么的美妙。
林肃工作的时候很是专心，每每停下一段都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他在空白的曲谱上写下定好的旋律，看着坐在一边趴在钢琴一侧的人道：“是不是有些无聊？”
白璟瑭摇头道：“不无聊，有好听的曲子，还有一个弹琴的大帅哥，怎么会无聊呢。”
看着他认真工作的状态，即使只是静坐在一旁，不知不觉时间就偷偷溜掉了，他只觉得没看够，又怎么可能会觉得无聊。
林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道：“糖糖，你这是勾引我呢？”
白璟瑭瞪他：“是不是我瞪你你都觉得我在抛媚眼？”
他这双水眸顾盼神飞，这么瞪的时候的确像是在抛媚眼。
林肃笑道：“你什么时候瞪过我？只有时不时抛个媚眼。”
白璟瑭不好意思了，他眼神飘忽道：“你快工作，别管我。”
“过来。”林肃朝他勾了勾手指。
白璟瑭一边疑惑，一边却是凑了过去：“干什么？”
林肃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道：“采集灵感，嗯，灵感是甜的。”
白璟瑭捂着唇看着他，脸上红成了一片：“……”
能把占便宜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全天下他就见过这么一个。
06要是知道他的想法，非得嘀咕两句：您就是想见别的，宿主也不能让啊。
宿主多小心眼啊，占有欲多强啊，谁要是敢调戏他的宝贝疙瘩，可不得教对方重新做人啊。
林肃采集完了灵感继续谱自己的曲，白璟瑭坐在一旁听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总觉得这曲子甜的有点儿过份了。
一定是错觉！
这里岁月静好，外面的纷纷扰扰在到达一个顶峰时，蓦然被星辉和林肃工作室的继续合作给翻了盘，至于耍大牌那些事，李导直接放出了拍摄过程中的动图片段说事，剧组上下一应也表示了理解和支持，而与此同时，夏婕被从剧组里踢了出去。
一切风浪好像在一瞬间翻转了过来，曾经被隐藏的真相也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解约金五千万，林肃一分没少，怎么就不能解约了？什么叫做忘恩负义啊，人家明明就是好聚好散，之后合作都优先的好么？”
“不解约的时候说辛苦，解约的时候又说人家忘恩负义，好话赖话都让你们说了，还让不让人活了？你们这么能，这么能安排艺人的前途，怎么不去当经纪人啊？”
“耍大牌？李导都说了，零下十几度，长镜头一遍过，要真是耍大牌，谁能穿一身单衣在零下十几度打滚。”
“剧组成员都表示理解了，就有些人在那里掀风弄雨的，说的是谁大家都懂。”
“过气了以后嫉妒呗，某位夏女士这么干也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她在剧组酸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老是明里暗里的嘲讽，肃哥都没有说什么，这一次直接开始踩，那些人光知道肃哥把戏份集中到了一天，不知道人家那一天拍的有多流畅，也不知道人家一天在雪地里来来回回多少趟，剧组所有人都表示理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正义的使者在那里骂人，至于拍出来的效果，等电视剧出来你们自己看就行了。——剧组小工作人员，亲眼目睹的，勿扒。”
发声的不止这么一个，剧组上下都是同一个声音，虽然还是有人在说林肃靠著名气大买通了，或者是这些人不敢得罪之类的，但是大部分素粉已经跑去心疼自家的偶像了。
“零下十几度，我穿着大棉袄都冻成了冰块，肃哥太辛苦了，心疼……”
“肃哥之前说要好好打磨，就是真的认真的在打磨自己啊。”
“能够实地拍摄，演员们都辛苦了，希望能出好作品。”
“期待……”
话锋逆转，《问剑》热度也更上了一个台阶。
此时林肃后续的演唱会也开始继续宣传，因为之前的质量实在很好，后续的票一上架，基本上全部都清空了。
白璟瑭暂时没有如林肃所说的去登台唱戏，他现在一边在了解这边世界的常识，一边在隔音室内找回从前最佳的状态。
这些事情都急不来，他们是要过上一辈子的，白璟瑭也不急在一时。
演唱会在即，林肃要重新与团队磨合的时候自然带上了他一起，演唱会是要唱一遍，私底下却是不知道得磨合多少遍，不是林肃功底不行，而是凡事都要讲究个配合，只是有了从前的记忆，这种配合会比之前更快而已。
白璟瑭是第一次见他这种工作时的样子，平时沉稳安静的男人站在舞台上真的很迷人，很性感，让人想要藏起来，不给别人看。
他觉得有点儿后悔让那么多人看到，又喜悦他被那么多的人喜欢。
他本身性子沉静清雅，即使这里的环境有些热闹喧嚣，也能够安安稳稳的坐在小椅子上看着看台，林肃是这里最大的闪光点，但是白璟瑭本身的容色和气质却让人难以忽略，
刘姐频频看了几眼，在林肃休息时没忍住问道：“那是你什么人？”
“爱人。”林肃对挖来成自己人的刘姐没有隐瞒。
刘姐咳嗽了一声，第一个意识就是一定要将这事好好藏起来：“你这藏的挺深啊。”
“两个男人走在大街上谁也不会多想什么的。”林肃喝着水问道，“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你不觉得他的气质很特殊么？”刘姐说道，“要是能进娱乐圈，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苗子。”
不仅是长的好看，气质也是绝无仅有的，而娱乐圈需要这份绝无仅有，才会被粉丝区分和记住。
“他确实要捧，但是是另外一个方向，后续我会把相关的细节发给你，由你们来实行完善。”林肃说道。
林肃想让他唱，却不会是站在那种小舞台上一场又一场的唱个没完，物以稀为贵，清欢一曲千金，在这个时代同样要一曲千金。
西方的歌剧可以做到一票难求，没道理东方的京剧做不到，不懂得欣赏京剧，还不懂得欣赏美么？
“好。”刘姐觉得林肃有些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加的行事周全，就好像再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瞻前顾后，踌躇不定的了，“对了，你既然要捧他，现在目前先不要暴露关系比较好。”
“我明白。”林肃说道。
演唱会如期进行，只是在最前排的地方却是空出了三个位置，直到快开场前，才有一个青年通过人群坐在了那里。
周围灯光未灭，光芒洒在他的睫毛上，让周围本来在讨论着演唱会的人不经意看过去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演唱会刚开始正中间空出了三个位置，我还以为没人坐，你们猜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什么，难道是神秘嘉宾到场？”
“比神秘嘉宾更让人尖叫啊，那是一个美少年啊！！！他那么美，他那么美，他那么美美美美！！！”
消息发出的时候还附带上了图片，即使场地的灯光并不算特别的明亮，也无法遮掩青年精致漂亮的眉眼。
“卧槽，绝世美少年！！！”
“这也太好看了吧，老娘刚开始还在说谁特么那么缺德，P这种图来勾老娘的芳心，后来发现大家发的不同角度的图特喵的都一样时知道了，这是真人啊！！！”
“我需要联系方式，现场的快加！”
“一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绝世美受，就那张看人的，感觉眼睛把老娘的魂都给勾走了，让老娘满脑子都是使劲疼爱他！”
“会不会哪个要出道的明星，请把主页发出来！老娘要关注！”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么？”刚才拍了照的妹子试探的问了一句。
白璟瑭转眸看向了她道：“抱歉，我买了三个座位。”
周围发出了惊呼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窃窃私语声。
“说话了，听起来好好听。”
“看着好乖的样子，这到底是谁家落下的美受？没人要我就接手了。”
“三个座位，高富帅！”
“高富美谢谢……”
白璟瑭不明白她们的欢呼是为何，票是林肃给的，他本来觉得一个位置就够了，但是男人非要给他三个，原来不明白原因，现在却是明白了，三个位置很宽敞，别人挨不到他的边。
“你也是肃哥的粉丝么？”后面的妹子问道。
“嗯，他唱的很好听。”白璟瑭说道。
“那个，我也是肃哥的粉丝，要不要加一下联系方式？我拉你进粉丝群啊？”那妹子兴奋的问道。
这睫毛好长好翘，怎么长的？好想摸一下但是怕被告性骚扰，呜呜呜……

第256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21）
她的态度看起来实在有些兴奋, 白璟瑭莫名的看了她一眼道：“抱歉。”
那个时代的人都讲究含蓄，往往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少有人直接上来就想跟人做朋友的, 那样的不是别有用心就是调戏。
“啊，不方便嘛？”妹子可怜兮兮道。
“嗯, 不方便。”白璟瑭应了一声后回过了头去。
如果他只是那个时代的白璟瑭，或许会不忍心拒绝, 但是他同时拥有着百年为鬼王回忆, 不该心软的时候绝对不会心软。
万一加上了陌生女人的好友被林肃看到了, 说不定要在床上躺一天。
现在不是鬼王时期了，凡事还是要谨慎一些。
“冷酷无情。”
“长的这么好看, 肯定被很多妹子要过联系方式, 拒绝才是正常的。”
“美少年虽然好看, 但是我还是喜欢肃哥那一款的，肃哥怎么还不出来？”
正说着话，周围的灯光蓦然熄灭了，舞台之上的聚光灯聚拢在一起，白璟瑭下意识坐直身体看了过去。
第一眼没有看到人影，却是听到了那让人心神向往的声音，周围的人齐齐尖叫了起来, 但是却没有给那歌声造成什么冲击。
他的声音控制着全场的心神, 直到他出现在全场观众的面前。
“我爱你！！！肃哥！！！”
“肃哥好帅！！！”
“这次的造型又跟上次不太一样了, 太帅了！”
“大家好, 欢迎来到我的演唱会。”林肃笑着说道。
“肃哥好！！！”
“好好好……”
尖叫声此起彼伏, 白璟瑭看着台上，却有一种跟他对视了的感觉。
周围喧闹声好像在此刻化为了背景音，唯有这个人站在看台之上聚拢着所有的光芒。
明星, 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职业。
歌声再起，温柔缱绻至极，身后的灯牌舞动，白璟瑭好容易回首去看，在看到满目的“肃哥我爱你”，“林肃”，“爱你一万年”等灯牌时，好像有些领悟这个时代的热情了。
她们的爱不像是那个时代那么含蓄，而是直白而热情的。
灯牌舞动，周围的声音却有些停了下去，白璟瑭转头看着台上正在唱歌的人，目光对接，那一瞬间他确定那个人真的在看着他。
之前不好意思举起的灯牌被打开，然后举了起来，林肃在看到那上面的字时笑了一下，这一幕通过大屏幕展露，又是引起了一波尖叫。
“我怀疑肃哥被美少年的美色征服了，他笑的那么温柔。”
“那一笑差点儿震散我的魂魄，真是要了老命了。”
“我做错了什么，要派这个男人来勾我的魂还不负责。”
网络上的图片有些模糊，但是粉丝们当真是积极响应。
“那个美少年到底举了什么灯牌让我们肃哥都笑了？”
“前排汇报，林肃我爱你。”
“肃哥大概是第一次被这么好看的男孩子表白吧，不行，我想嗑这一对了。”
“前排汇报，美少年貌似脸红了，娇羞起来也太可口了。”
她同时附带了照片，一堆人在看到时嗷嗷叫。
“确认是脸红了！”
“看似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是害羞型的么？爱了爱了啊！”
“好好嗑，我觉得我又行了。”
白璟瑭的确脸上发烫，举着这样的灯牌，他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而这个男人唱着歌也不安分，还笑。
举了那么一会儿，白璟瑭觉得差不多手酸的时候悄悄的放了下来，他以为没人看到，却不知道前后左右都有人看着他带着一种看不见我的神色将那灯牌小心的扣在了座椅上，似乎担心被人看见，还用手压在了上面，并因此被人可爱了一波。
演唱会一般会有握手环节，林肃在某段歌曲中间节奏响起时朝着观众席走了过去。
前排的粉丝们看见他的举动时也顾不上什么美少年了，一个个很是兴奋。
白璟瑭有些不明所以，在看到他弯腰伸手时下意识将手递了过去，手被握住，在他愣神的时候，林肃一用力，白璟瑭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上了舞台。
下面静寂了一瞬尖叫声几乎突破穹顶。
聚光灯下，白璟瑭看不见台下的情况，只知道心脏轰鸣的厉害。
林肃松开了他的手道：“欢迎来到我的演唱会，有兴趣跟我合唱姐接下来的曲目么？”
“好。”白璟瑭开口道。他戏曲唱的不错，歌却唱的不是太好，自信时自然是不怕别人看的，唱的不好时只觉得浑身僵硬，但耳边响着这个人温柔缱绻的歌声，心神好像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谢谢。”林肃在尾音落下时看着他道。
“不客气。”白璟瑭深吸着气道。
他被请回了座位，即使坐在那里，心脏的剧烈鼓动也没有停下。
不一样的，跟那个时代不一样的，桂园的观众虽然不少，但是绝对没有这里这么多，而被那么多人注视的时候，他的心脏在发热，也突然领悟了林肃所说的大舞台是什么样子的。
演唱会是在一片尖叫声中开始，也是在一片尖叫声中落幕的。
在周围的灯光重新亮起时，白璟瑭蓦然有了一种美梦被人打断的感觉，就感觉……没了？
“感觉真的结束的好快，我要买下一场！”
“能够近距离的看到肃哥真的感觉好棒。”
“今天肃哥拉人上去真的绝了，我去，那个男生好像在那里，我想要个联系方式。”
“这种一般都比较高冷吧，加了也不能怎么样，我就算了。”
“走吧走吧。”
“……”
人走的零零散散，白璟瑭拿起了自己的灯牌，想了想夹在了胳膊肘下面朝着场外走了过去。
他跟林肃当然是同行的，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好直接去后台，出了场馆，白璟瑭的接通了电话，在指引下走向了路边的一辆保姆车，在看到熟悉的人时坐了上去。
“哎呀，有专车接送，明显非富即贵的小少爷。”
“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喜欢肃哥，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有小姐妹群里发照片了，这近照简直无暇啊。”
“这皮肤也太好了，羡慕cry。”
演唱会门口还聚集着不少人，那辆保姆车上林肃却是抱着刚上来的人亲了又亲：“怎么这么招人稀罕？”
保姆车帘子拉上倒是看不见外面，可是外面的声音却是能够听到的，白璟瑭被松开的时候灯牌都没有来得及放下，他瞪着林肃道：“你看见我就想着这事了？”
“嗯，在台上看见你举灯牌就想着这事了。”林肃搂着他的腰叹气道，“因为这一遭，我差点儿唱不下去，幸好之前排练的多，要不然就糟糕了。”
白璟瑭：“……怪我么？”
“怪你。”林肃认真道。
白璟瑭那一瞬间特别想扎他小人，自己好色还推到他头上，这日子没法过了：“下次我不去了。”
“下次不用去了，等我再邀请你的时候，让你做嘉宾好了。”林肃侧头看着他道，“你坐在观众席，旁边的人感觉像是要吃掉小白兔的狼群一样，太危险了。”
前面的话白璟瑭听着还很舒心，后面的话却是让他虎着脸看着林肃道：“小白兔？”
“嗯，大老虎想摸摸小白兔的圆尾巴。”林肃凑在他的耳边说道。
他着急接人，妆容还没有卸，被眼线勾勒的眼睛愈发的深邃，随着倾身的动作，耳朵上的耳饰轻轻晃了下，就像是在白璟瑭的心上荡漾了一圈一样，痒的厉害。
他的脸色微红，推着林肃的肩膀道：“回去，回去再说。”
比起这个男人而言，他的确有点儿像是送到他嘴边的肉，虽然他是心甘情愿的……
“回去就不止摸了，得吃。”林肃笑道。
白璟瑭：“你唱了一晚上不累么？”
“不累。”林肃说道。
“那你之前怎么每次结束倒头就睡？”白璟瑭凑近了看着他开始算账。
林肃往后退了些，撑着头看着他道：“因为之前不会管理时间，只会埋头苦干。”
即使是他，在失去记忆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而已，当然，现在也是，只是过往的阅历和学到的东西可以缩短不必要的时间，但这些时间在他没有记忆时却是必须付出的。
“唔。”白璟瑭想起了他之前所说的失去记忆的事情，凑了过去道，“抱歉。”
“宝贝……”林肃看了他一眼正待说话，白璟瑭却是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道，“好了，我知道你原谅我了，你唱了那么久，还是先不要说话的好，休息一下。”
这人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好吧，我休息一下。”林肃探身过去将头枕在了他的腿上道，“到家叫我。”
“嗯。”白璟瑭看着他神色中微微的疲惫，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道，“快睡。”
林肃第一场演唱会引起的声浪很高，其次就是这一场了，不管是出现在前排的青年还是林肃突然拉他上台的举动，都足以让粉丝们兴奋起来。
他们搜罗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的信息，在发现个人主页时纷纷入驻。
里面并没有多少内容，零零散散有几条转发，但最为醒目的是青年一身旦角衣服执扇半遮面的照片，旁边还有青年本人的自拍照。
虽然红装很难辨认，但是仔细去看，还是能够看出那是青年扮演的角色。
“这是cos么？这也太美了。”
“好像不是，这种装扮是专业级别的。”
“管什么专业级别的，美就是了，没想到男生扮这种旦角这么好看。”
“女装大佬啊这是。”
“感觉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男生也可以这么媚嘛？”
“爱了爱了。”
白璟瑭小火了一把，因为林肃的名气加成，再加上本身的样貌实在出众，涌入的粉丝一晚上就破了五十万。
只是网络上猜疑不断，白璟瑭却没有出去多说什么，而是在助理的陪同一般去参加了京剧比赛。
他的戏的确是专业的，只是想要获得更多的认同，却需要哪些赛事的专业评审，否则很难被大众轻易认同。
白璟瑭信林肃说的话，也相信自己的实力。
因为没有推荐，一路从海选开始，他不用去管那些个人主页和粉丝说什么，只用唱戏就可以了，而专业团队的运营足以将他的实力展露出来。
赛事中录制的片段，极为漂亮的花枪，他唱戏皆以旦角为主，那种不一样的妩媚多姿让他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粉丝。
除了年轻人，还涌入了不少的中老年粉丝，连带着戏曲栏目的收视率都比从前上升了一截。
“看见那贵妃，我就在想这真的是个男生？！”
“这也太好看了，我奶奶说唱腔特别正，唱的特别好，我也不懂，但是真的好喜欢他啊。”
“突然感觉咱们的京剧也挺好看的，故事性也很强，那水袖舞起来真是让我一个女生自惭形秽。”
“我只是想知道能把贵妃一人丢下的皇帝到底是不是男人？！”“我一个女生，看着另外一个女性角色流了口水，我好馋，我真的好馋。”
“我也好馋，那腰是真实存在的么？怎么就那么细，让我一个女生情何以堪？”
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也是一个看实力的时代，白璟瑭的一路过关斩将，那样强大的实力即使是不懂戏曲的人也能够看出他将同期的人压的毫无光彩。
而在资本的运营下，那贵妃醉酒的画面被一次又一次的点击播放，也让他的粉丝迅速飞涨，其速度快到了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一股戏曲热莫名的兴了起来，而这样的兴盛明显是社会极其乐意看到的。
赛事是全国的赛事，白璟瑭也以绝对的实力和创作力拿下了旦角组的第一名，也是旦角组里唯一的一名男生。
颁奖时皆是戏装，他一身华贵，头戴凤冠，一双水眸顾盼神飞，同样站在一处，他却是最为出色的那一个，而一开口，那清雅的青年音却是将一众的少年心都给破碎了掉了：“大家好，我叫白璟瑭。”
“璟瑭作为这一次全国戏曲大赛旦角组的第一名，也是这一组唯一一位男性，有什么话想对观众们说的？”
“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白璟瑭很习惯舞台，这也是属于他的舞台，“也很感谢对我人生而言最重要的那个人的支持……”
最后的比赛是直播，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错漏，可是他却是唱的完美，让所有的人都心服口服。
林肃坐在电视前看着这样的画面，唇边一直挂着笑容，参赛的时间很长，长到他的五十场演唱会都已经唱完了。
星辉有意再加，林肃却是婉拒了，虽然说演唱会很赚钱，但是比起投资赚的钱只能算是九牛一毛，想要站在顶峰，演唱会必不可少，但是主要凭借的还是实力，他也不想再让自己像过去那么累，累到忘记了什么对自己是最重要的。
“林总，国家京剧演出团那边有发出邀请，想要璟瑭的加入。”刘姐打来了电话道，“您这边的意向是？”
“他想去就让他去。”林肃说道。
那种地方都是大拿一类的存在，如果能够进入其中交流经验，他的宝贝一定会很开心吧。“好的。”刘姐说道。
电视上的节目已经结束了，林肃关上了车载电视，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然后看到了白璟瑭匆匆出来的身影。
他的周围有助理护着，无人能够近身，等到上了车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林肃道：“等久了么？”
“没有，在看你的比赛，唱的特别好。”林肃笑道。
“其实其他人的实力也很强，只是她们看起来很紧张。”白璟瑭捧着自己的奖杯递到了林肃的面前道，“送你。”
林肃垂眸接了过来道：“真送我？”
“嗯。”白璟瑭看着他笑道，“这是我目前最珍贵的东西了，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好。”林肃笑道。
家里有专门的奖杯收藏柜，里面放着林肃之前斩获的华语乐坛最佳新人奖，最佳情歌奖以及最佳配角奖和人气奖，那是问剑上映以后获得的奖项，现在又多了一个京剧的冠军奖杯。
柜子很宽敞，奖杯放在里面有几分辽阔，白璟瑭看着那些奖杯道：“总有一天我们会把里面填满的。”
“嗯，靠你了。”林肃拍着他的肩膀笑了笑走了出去。
“啊？”白璟瑭跟在他的身后道，“我这里比赛没有那么多的，主要还是要靠你。”
这一次的戏曲比赛他都拿了金奖了，下次都不能参加了，根本不像歌唱圈和演艺圈那样拿了还能再拿，想靠他凑满，那得一辈子，还得大大小小的赛事都得参与，等到评级更高，参加那些小的赛事跟欺负人没两样。
“我好累。”林肃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张开手臂道，“过来给我充充电，我考虑一下尽快达成这个目标。”
白璟瑭：“……”
那眼角眉梢哪里看着都不像好累的样子。
“嗯？”林肃挑了一下眉头。
白璟瑭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浑身用力。
压死他！
“宝贝，三个你加起来我都抱得动。”林肃拥住了他在他耳边笑道，“这种举动视同勾引。”
他说完在耳垂那里亲了一下，白璟瑭浑身一个激灵，声音都软了：“我没有……”
“不想做的话叫一声哥哥听听。”林肃笑道。
白璟瑭垂着头，耳垂红的几乎滴血，在林肃侧头看向他的时候低声说道：“弟弟……”
林肃唇角的笑容放大，抱紧了他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
白璟瑭的获奖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而在那之后，国家京剧演出团的邀请和认证让那些曾经冷嘲热讽的话语销声匿迹。
林肃问剑的热度尚未消散，之前出演的司长空一角戏份虽然少，演技却是征服了一众的粉丝，那极为流畅出彩的打戏也让他收获了无数的路人粉。
“肃哥这么好的打戏不去演电视剧真的太可惜了，好像看肃哥自己主演一部电视剧或者电影啊，肃哥就站在那里，收视率都能够蹭蹭蹭的往上涨。”
“司长空真的绝了，我想象中的武林隐藏高手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一剑破万法。”
“帅是真帅，死的时候哭的也是真伤心，为什么要死啊！！！”
“说起这个我就想给导演寄刀片。”
“其实司长空手里拿着那么重要的东西，即使给出去了也没有人会信的，死在他最爱的那一片纯白之中其实是最好的结局。”
“……”
五十场演唱会开下来加上问剑影响力巨大，再加上本身工作室公关力量着实出众，林肃的人气已经飙到了一种很高的地步。
演而优则唱，唱而优则演，几乎是娱乐圈的一种潜规则。
他的新歌发布在即，之前接到的配角角色也要入组，工作室又拿来了一堆新的剧本让他挑选：“这都是那些剧组发来的邀约，您看一下，如果有哪个本子觉得好可以接一下。”
他的工作室下面签约了不少的新人，而他的主营并不在娱乐圈，只是其中偶尔露出的冰山一角让刘姐明白了林肃在娱乐圈很可能只是玩票性质。
他在这里待着就会尽职工作，但是想要让他以此为生是不可能的，甚至这个圈子让他觉得不愉悦了，随时退出都是有可能的，刘姐隐约觉得这位并不是特别热衷娱乐圈的工作，当然，也没有厌恶，只是秉持着做就要做好的态度，比起那些人气提升，他可能更喜欢单纯而即兴的写歌来自娱自乐。
至于为什么拥有那么强大的背景还待在这里，完全就是因为他的爱人。白璟瑭的背景被隐藏的很好，即便现在人气飙升到一种极其可怕的地步，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扒出他原本的痕迹。
年轻又漂亮的青年，是的，漂亮，在美的这一点上是不分性别的，刘姐也算是见过不少的顶流明星，但能够让人一眼惊艳，叹一句漂亮的人寥寥无几。
而这样的青年他还会唱戏，唱的什么刘姐不懂，但那奖项做不了假，台下的他安静清雅，台上的他风流妩媚，一颦一笑好像都能够勾住人的心神，这样的反差和实力，也让他的粉丝对他尤其的喜爱。
两个蒸蒸日上，无人能挡的人，偏偏他们是爱人。
是的，爱人，看他们的相处和林肃看向他时全心全意的目光，就知道他们是相爱的。
单一的拎出来会让所有粉丝喜爱甚至疯狂，但当他们在一起的消息暴露出去时，刘姐难以想象那样的场面，是支持还是反对？只是想想就让人担忧不已。
但是他们不会一直隐藏的，他们两个都算是宠粉的，但是这种事情上林肃恐怕不会妥协，白璟瑭看着是安静的，有时候甚至带着一种乖巧的意味，但是他的骨子中同样存在着一种难言的韧性。
作为贴近林肃工作最近的人，刘姐隐隐约约察觉了林肃目前所做出的努力都是为了跟爱人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
林肃拿过了其中几个剧本看了看：“古装？”
“对，因为司长空的扮相很出众，之前古装第一男神的位置又给刷了屏，现在古装剧也很火。”刘姐说道。
“嗯，这种称呼让公关那边压一下。”林肃低头看了两眼说道。
娱乐圈古装剧层出不穷，经典的角色总是会被封上神坛，虽然有些事要争第一，但是这个第一明显就是用来招黑的。
“好的。”刘姐将这事记录了下来。
林肃拿着剧本看，白璟瑭坐在一旁好奇的打量了两眼却没有说话，林肃侧头看向他匆忙收回去的目光笑道：“感兴趣？”
白璟瑭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道：“我觉得你拍的电视剧很帅。”
那种飘然千里踏雪无痕真的很动人心魄，他知道那只是演出来的角色，背后还要吊着威亚，看似无人，其实围了一大堆剧组的人，但是那样的画面呈现出来真的很惊艳。
就像是很多粉丝说的：如果司长空真长这样，我觉得那些前往的人也未必都是想杀他的，那样的超然物外之人，即使死前看上一眼，让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一瞬，也感觉值了。
对于这一点，白璟瑭在看到电视里司长空的身影的那一瞬间是极其认同的。
他理所当然的目下无尘，也让人更加渴望被他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真的？”林肃问道。
白璟瑭毫不犹豫的点头，眸光中全是爱意：“很帅，感觉跟平时很不一样，就像是见到了你的不一样的一面，嗯，很不一样。”
他还肯定了一下。
林肃伸手干了一件粉丝最想做又做不到的事，手指撩过他的眼睫毛，看着他微微眨眼一副茫然的样子道：“那我就多拍一点儿。”
“嗯！”白璟瑭的眼睛笑的弯了起来。
刘姐在一旁看的极其的欣慰，当老婆是粉丝的时候，林总那就是最宠粉的！
她得把这一幕记录下来，素粉以后的福利完全就是靠璟瑭这个最大的粉头获取的。
“不好意思，分神了一下。”林肃没做太过分的举动，在回过头的时候说道。
“没关系。”刘姐表示自己一点儿都不介意。
“古装剧目前没有特别好的本子先不考虑接，之后要进组的夜岷的角色跟司长空有些撞了，搜罗一些现代的好本子，投资不是问题。”林肃说道。
“好的。”刘姐点头道。
投资当然不是问题，因为不管是多小的剧组，只要这位看上了，投资拍电视剧那完全就是想给老婆看的。
刘姐放下了一沓剧本离开了，留下的都是让林肃慢慢挑选的，这种剧本都带着点儿保密的性质，但是圈子里的人不会有谁把这东西泄露出去。
刘姐走了，林肃将手中的剧本放在了一旁故作镇定的白璟瑭手上道：“你来挑，喜欢哪个我去演。”
白璟瑭瞪大了眼睛：“真的么？什么都行？”
林肃点了一下头道：“嗯，什么都行。”
原本失忆的状态可能还需要不断的揣摩角色，但是现在的状态，随便扯一个角色出来他都能演。
白璟瑭翻看着各类的剧本，看着这个想让他演，看着那个也想让他演，直到翻到了一个角色时瞪大了眼睛，将手里的剧本放在了男人的面前道：“这个这个……”
他神情之中难掩兴奋，林肃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能让他的小家伙这么兴奋的角色倒是让他有几分期待了。
直到拿过了剧本，看到了上面的剧情，剧本倒没有太标新立异，只是是属于白璟瑭曾经存在的那个年代的剧情。
混乱的年代，割据的军阀，豪门显贵，却也只是如同烟花一样绽放过后黯然退场。
父辈纷争，年轻的军阀在当时当地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只是好玩任性，流连红尘女色，虽不至于强抢民女，身边的女人却是一个接一个，这样的毛病连父辈都是叹气，但索性他在大事上不糊涂，只是女色上的一点儿小毛病，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个流连花丛的人，却是有一天将所有的花朵都弃了，变得洁身自好了起来，在所有人都十分疑惑的时候，只有身边的副官知道他迷上了一个戏子。
戏子虽是低贱，可那人着实漂亮，登台便是座无虚席，开嗓便是让人惊艳。
会让年轻的军阀迷恋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尤其是在他以往的手段都不顶用，又不屑于使用强迫手段的情况下，这份迷恋也会越深。
想拿下这个人，他摒弃了周围所有的花，甚至学着了解戏曲，学会唱戏，穷追猛打，琢磨其心思，那种浪子回头金不换架势满城皆知，即便被父亲抽了鞭子也义无反顾。
他受了伤，也软了她的心，在一次刻意安排的戏台对唱中，她终是芳心暗许。
只是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狩猎一样，狩猎的过程让年轻的军阀兴奋，但结果却在品尝了最新鲜的肉以后变得索然无味，他又迷恋上了新的花朵。
纸醉金迷，逢场作戏，唯独剩下那戏子日日空房独守。
直到战争的爆发，将眼前一切的繁华摧毁，年轻的军阀上了战场，家宅的后方却是被外来入侵的敌人偷袭。
兵荒马乱，戏子换上了一身的戏装，登台时仍是一眼惊艳众生，也拖延了敌人进攻的步伐，只是他仍旧死了，不是死在对方的枪还有侮辱中，而是自尽。
惨烈而又悲壮，她只是那个时代的小人物，但即便任人践踏唾骂，也知道家国二字。
而这样的悲壮，也唤醒了年轻军阀的美梦，这样混乱的时代，他甚至还不如一个女人。
林肃看着剧情蹙了一下眉头，这只是剧本中的须臾一角，年轻的军阀这个角色如果演好了，不失为成长型的好角色，能够流连花丛，又怎么可能没有资本，只凭一副好样貌就足以让展露那个时代的颓废和最后的奢靡，即使知道他风流薄幸，也想要尝试成为他的最后一个人。
这种角色林肃倒是能演，只是演出来争议会很大，而这样天生风流的模样，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模仿个五六成也就差不多了。
“我演军阀？”林肃问道。
这角色不算有感情戏，但是那么风流，四处留情，他的宝贝能接受？
“你演这个。”白璟瑭指着上面的戏子说道。
林肃看向了他动了一下眉头：“你确定？”
虽说个头这种事戴上凤冠看不太出来，但是剧本中的这位应该是女性角色，虽说换成男性差别也不大，但脱下衣服，他这样的一个能收拾军阀那样的十个。
“嗯，”白璟瑭点了点头后，眼巴巴的看着他道，“你说什么都行的。”
“想看我穿女装？”林肃一语道破了他的小心思。
白璟瑭眼神飘忽了一下，嘴硬道：“没有，你没有觉得这个角色很出彩么？”
“比起我，你去演更合适。”林肃笑道。
这剧本发到他的工作室名下，很明显就有这个意思。
“我不会演戏。”白璟瑭说道。
戏台和演戏可不一样，而且他不喜欢一个人，很难演出是喜欢。
或许剧本中的戏子会喜欢那个军阀，但他却不会喜欢。
“我不喜欢那样的人。”白璟瑭补充说道。
“什么样的？”林肃看着他道。
“风流薄幸，将感情当做一场狩猎游戏的人。”白璟瑭认真说道，“虽然他最后醒悟了，可是那是戏子用命换来的。”
林肃沉吟的看着他半晌问道：“那有些风流但会负责任的呢？”
想想他以前的确是将感情当游戏的，因为对方的情绪可以轻易掌控，自然也能够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处于爱情之中的。
那个时候他还不信感情，只觉得那是可以用各项指标分析的东西，但是不知不觉，沦陷其中。
白璟瑭惊讶的看着他道：“负责任？”
“就是在一起后一直到对方离开为止。”林肃沉吟道，“这种会喜欢么？”
白璟瑭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道：“对方离开的话不挽留么？”
林肃点了一下头：“不挽留。”
他从前并不喜欢勉强，合则来，不合则散，一味强留毫无意义。
“那我离开你的话，你会挽留么？”白璟瑭看着他轻声问道。
林肃愣了一下，倾身抱住了他垂眸道：“你要是敢离开，我就把你关起来，哪儿都不准去。”
他用爱牵绊着这个人，让他可以在自己的天空飞翔，但他如果飞的太野了，心跟着别人跑了，那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即使折断他的翅膀，也会将人留在身边。
他相信他的宝贝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但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他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白璟瑭眸光颤了颤，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头埋在了他的肩头道：“我才不会离开你。”
他爱他爱的心脏都在发涨，里面满满的都是他，同样也在期待着他予以同样的感情回馈，在他的心里，他不是可有可无，而是必须的那一个，真好。
林肃顺了顺他的头发笑道：“宝贝，我爱你。”
白璟瑭埋首在他的肩窝处笑了一下，闷声道：“如果是别人，我不做评判，但如果是你，我会努力去捂热你的心，这是对你的问题的回答。”
风流而又负责任，只会停留到对方主动离开而不挽留，明显就是未动心，听起来很无望，但是如果那个人是抱着他的这个人，倾尽所有，也想让他的眸中出现爱意，就像是现在这样。
白璟瑭抬头，吻在了林肃的唇角，那双深邃的眸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得幽深甚至情动，真好。
“现在别惹我，一会儿还要出去。”林肃抱紧了他亲了两下道。
白璟瑭搂紧他的肩膀将自己送了上去，这人越是冷静自持克制的时候，他就越想让他失控。
恶趣味，或许吧。
林肃自认自制力不错，但是爱人这么痴缠的情况下，圣人都扛不住：“今天真不想出门了？”
白璟瑭轻轻哼了一声：“出门啊，谁不让你出门了。”
林肃啧了一声，取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今天下午的会议推迟到下周一，下午直接休假。”
“好的，林总。”那边的助理说道。
电话挂断，手机被扔到了一边，林肃垂眸看着怀里腻歪的人笑了一声：“没关系，我在家里陪你。”
白璟瑭对上那眼神顿时一个激灵，接下来两天可都是周末，国家京剧演出团周末是放假的，而林肃的新歌发布是下周，两天半。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啊！”白璟瑭视线颠倒，趴在林肃的肩膀上挣扎，“我真的有急事，耽误了就麻烦了！”
“什么急事是我不知道的？”林肃扣住了他的腰问道。
白璟瑭：“……”
助理的老板是自己男人这种事真是失策，想要来点儿急事都没法撒谎。
“……我知道错了。”白璟瑭软声道。
“下次还敢是吧？”林肃轻松扛着他往卧室走了过去。
“不敢了不敢了。”白璟瑭连忙道。
下次必须还敢，不过要提前打听好他有必须做的急事再说。
这样就可以点了火还不用负责，完美。
“这件事就此揭过，那我们算算想让我穿女装的账吧。”林肃笑道，“正好最近我也在研究那方面，就是缺个模特。”
白璟瑭：“？？！”

第257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22）
林肃的新歌发布, 这一次公开放出来的有三首，一首摇滚重金属，两首情歌, 只是其中一首甜蜜至极，轻轻吟唱好像都能够从其中尝出蜜来, 另外一首却是伤痛至极，歌词并不黑暗, 却让人有一种难言的上不来气的感觉, 那种陷落在沼泽黑水中的无望, 每每听到最后都让人想要落泪。
“歌是好歌，肃哥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好听, 但是我每听一次都觉得难受的不行, 就感觉握紧双手, 也挽留不住水的流逝一样，感觉很绝望，就很想哭。”
“肃哥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够写出这么让人心碎的情歌？”
“等等，肃哥不会谈恋爱了吧，我拒绝，我不要, 没有人可以配得上我的肃哥。”
“情歌这种东西也不是经历才能写吧, 那么多素材灵感, 说不定是看到什么伤心落泪的事情了。”
“我都不敢听第二遍。”
“我就不一样了, 我每次听完《走马灯》, 都会再去听一次《小确幸》，本来还哭的掉眼泪，结果立马甜的牙都快掉了。”
“我是倒着听的, 特喵的之前有多甜，后面就有多虐，孩子一想想就觉得心痛的不行。”
“楼上自虐狂魔。”
“支持先苦后甜，要不然我就原地飞升。”
因为强烈的感情碰撞和感情共鸣，他的新歌一经发布就迅速火了起来，且迅速传唱开来，而他要新发的专辑据说还有二十多首歌。
“肃哥是什么神仙作曲家？别的歌手几个月出一首都了不得了，有的甚至就出过一首经典的，他这连出二十首？！”
“可能是灵感爆发期？”
“做肃哥的粉丝真的是太幸福了！！！”
“……”
专辑宣传，林肃的热度又上了一层，各种邀约不断，可林肃答应访谈的只有两家，而后续的演唱会准备也只打算开上十场。
刘姐有心想让多加几场，奈何在场数上白璟瑭跟林肃站在同一战线。
“演唱会真的很辛苦啊，还要跟粉丝握手……”白璟瑭听了刘姐的建议时沉吟道，“演唱会能不能不设置握手位？”
“可以是可以，也没有特别规定一定要有握手位，但是取消的话，很可能影响后续的卖票。”刘姐说道。
真要是取消了，粉丝们就要哭了。
“那更要取消了。”白璟瑭坐在一旁道，“我希望听他的歌的人是因为喜欢他的歌，认同他的实力而去的，他有这个实力的，刘姐您不相信他么？”
这个反问让刘姐愣了一下道：“我当然相信林哥的实力。”
如果只是靠宣传而没有实力，林肃也走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璟瑭看着她认真道，说完起身，“我还有事，这件事情就交给您了。”
他走的匆匆，新加入京剧演出团，又有表演在即，忙碌也是正常的。
谁跟你说定了？！
在白璟瑭的背影消失以后，刘姐呆坐原地半晌，抹了把脸觉得自己对不起粉丝们！！！
但是谁也料不到林总他爱人看起来那么漂亮那么乖跟个小白兔似的，内里却是只小狐狸，狡猾狡猾的。
握手位是没了，但是前排还是有的，就在林肃的新专辑大售破纪录的时候，白璟瑭也要随同演出团一起去国外表演了。
不管是上个时代还是这个时代，白璟瑭都是第一次出国，精神情绪难免紧张和不舍，甚至有诸如此类的疑虑：“飞机会不会飞到一半突然掉下来落进海里？”
“真落进海里我去救你的。”林肃摸着他的脑袋道，“你忘了我是你的守护神了？”
时间线已经扭转，绝对会让他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哦……那我在国外万一迷路怎么办？”白璟瑭倒是熟读诗书，但是外语他是真的不会，拼音到现在都没学的太透彻，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长的一样的字母会有不同的发音。
“你手上这个表是有定位功能的，一般不会开，真有事绝对能够找到你。”林肃笑着说道，“我给你配备了翻译和助理，他们会全程跟着你，包括上厕所，放心，绝对丢不了。”
除此之外，他身边还会跟着便衣保镖，都是军伍出来的人，在他的名声愈发上升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人身上的问题。
“还有……”白璟瑭看着他半晌说不出什么，他想问的其实不是那些浅显的问题。
相隔着大海，白璟瑭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即使现在两个人都有工作，并不是时时腻在一起，可是这一次出去表演至少要半个月。
“会想你。”林肃捻了捻他的耳垂道，“所以要早去早回知道么？”
“嗯。”白璟瑭抱住了他的腰道，“我也会想你的。”
“你要是不想我，我就直接冲到国外去找你了。”林肃笑道。
白璟瑭抬头看他：“……你不要逼我。”
“乖乖演出，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林肃扣着他的脑袋道。
“知道了。”白璟瑭说道。
成年人的生活都是很忙的，白璟瑭赴国外演出，林肃这边忙完了专辑签售会和访谈，也在海棠依旧剧组开播的时候直接进了组。
剧是大女主的剧，其中涉及了江湖和权谋，女主是成长型的，从最开始的单纯善良到逐渐沉浸在这江湖之中，唯有心中善念留存。
虽然算不上运筹帷幄，却也算得上有勇有谋，不至于在关键的时刻负责扯后腿。
剧情也算紧凑，整个剧情会紧张，却也会在绝地的时候予以爽流的感觉，而其中的智囊本人就是男主。
林肃饰演的夜岷的作用，基本上相当于在女主最为柔弱可欺的时候给她开的金手指。
但电视剧如果不开金手指，那跟日常也别无两样了，关键只看开的好不好而已。
夜岷此人是男主齐慕阳手下最为出色的杀手，他前往女主所在的叶陀山庄不为杀人，而是为了探查太祖皇帝留下的密令和藏宝图，也在那里认识了还处于天真烂漫时期的女主叶云裳。
密令关乎社稷和江山的继承人，派出的人不止一波，叶陀山庄一朝被灭门，女主叶云裳侥幸逃生，家破人亡的惨烈让女主真正脱离了天真，蹒跚投入江湖之中。
而林肃进组的第一幕就是被派往叶陀山庄时的初遇，在此之前齐慕阳曾亲自到过此处，只是明面上探查不出任何的消息，这才改成了暗中探查。杀手好着黑衣，因为多在夜间行动，即便失手染了血，也不会第一时间被对方看出来。
夜岷的轻松极高，在深夜潜入，甚至连一片树叶都不会惊动，他来往自如，避开了调查的所有机关，在这叶陀山庄四处搜寻。
各处房间搜寻都是无果，他本可轻易全身而退，却是不小心踩到了叶云裳一时兴起布下的机关。
脚下一空直接落地，四周光滑至极无处可攀援，连最上层都是玄铁所制，唯有女主一人在这四壁光秃秃的井下等候。
她本是为了捉弄一下自己的哥哥，却没有想到遇上了最可怕的敌人。
“兄长，这次是你输了吧。”带着些俏皮的女声从暗处传来，手里还提着灯。
叶云裳面上是轻松的，甚至想着怎么敲敲兄长的竹杠，却在烛火照到那人的衣角时意识到了不对，只是下意识想要后退时，那一闪而过的寒光已经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这是命运的邂逅。
初见时他想要她的命，再到后来却是为她赔了命。
“怎么出去？”夜岷并不多废话，直接问道。
叶云裳思考着对策，只是手指微动，那架在脖子上的剑便愈发贴近了一分，对面蒙着面的黑衣人只露出了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其中闪烁着杀意：“别动什么心思，否则下次就是直接人头落地了。”
叶云裳的呼吸在颤抖，她艰难开口道：“这四处都是玄铁，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设了陷阱，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叶家的大小姐失踪一晚自会有人找。”夜岷看着她道。
“你怎么……”叶云裳的话戛然而止，却也知道这人确实是知道她的身份了，“但是到时候高手如云，你也很难逃脱，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放你离开，你饶过我的性命。”
“你信我？”夜岷问道。
“我别无选择不是么？”叶云裳说道。
“可以。”夜岷答应了，剑却没有从她的脖子上离开。
叶云裳试探着朝着墙壁走了几步，手碰上墙壁上一处严丝合缝的地方按了下去，周围震颤，一道暗门打开的时候她拼着脖子上的伤钻了进去。
夜岷瞳孔收缩，那进入暗门的女子却是打开了上方的通道：“门开了，你走吧。”
这是合作的内容，只是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全然的信任他，门已开，夜岷不借墙壁，直接飞身离开。
那样的轻功让叶云裳看的叹为观止，也成为了一项找寻这人身份的标准。
江湖之中能有这样身手的人不多，叶云裳出色的画工和观察能力也成了夜岷日后身份暴露的隐患。
但当时的约定，确实无人违反。
“卡！”
林肃身上的威亚被解了下来，看似严密的陷阱，女主叶云裳的扮演者赵颜却是从另外一侧的简易楼梯走上来的。
“林哥的演技真不错。”赵颜的脸色和唇色都有些苍白，她捂着心口笑道，“刚才真的吓着了，差点儿没接住戏。”
“赵姐的演技也很不错。”林肃笑道。
虽然他放了点儿水，让自己的气势不要太盖过主角，但是能够一次性接住他的戏，并且从头到尾没有太大错漏的人很少。
这个剧组的班底要比原来的问剑剧组好，男女主都是演惯了戏的，也各有代表作，新人意味着新鲜感和无限可能，但是跟老手对戏却是很有效率。
“谬赞了。”赵姐笑着让化妆师去补妆了，而林肃这边导演在看过镜头后连夸了几句，“不错不错，就照这个状态来。”
进组的第一场戏很顺畅，也意味着开门红，接下来的戏都会很顺遂。
而事实确实如此，老手拍戏除了偶尔的思想出入问题，整个拍戏的流程并不需要教什么常识。
叶云裳的成长和转变，夜岷的一路相随到认可再到不自觉的深情，男主初时的试探到后期的志同道合，相互扶持。
剧情并不是按着开播的顺序拍的，但是却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卡壳和纰漏。
工作进展的快，剧组的工作也就比较轻松，在轮不到林肃拍戏的时候导演也不会勉强他必须停留在现场。
这也让林肃在工作之余得以空出时间赶往机场，两周时间，刚刚好是他的小家伙回国的时间。
林肃是提前到的机场，对于他这样比较特殊的人群，一般都会定制特殊的贵宾服务，等候的地方只有两三个人，即使有明显认出林肃的，也只是过来客气的打个招呼，彼此之间互不打扰。
林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随身携带的电脑处理着公事，在投资和公司进入正轨以后，他更喜欢用职业经理人来代替管理，自己从繁重的事务中脱身出来，只用把握大致的方向，但即便如此，有些事情还是得由他亲自来处理。
“林总，白先生的航班推迟了半个小时。”助理时刻关注着航班信息，及时汇报道。
“嗯，知道了，谢谢。”林肃说了一声，在给自己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要做的事情以后，又打开了其他文件看着。
他是最不缺事情做的人，想要打发时间，怎么都能够找到事情做的。
半个小时的时间不算长，林肃以为自己会全程不受打扰，却不想十几分钟后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不好意思，这里不允许人靠近。”保镖客气说道。
“林肃，好久不见。”来人倒没有强行过来，只是站在被阻拦的地方打着招呼道。
林肃抬头，在看到来人时打招呼道：“你好，徐先生。”
来人是徐雅胜，以前按他们入圈的时间长短和身价地位，林肃得叫他一声哥，但是时移世易，林肃如今在圈中的地位比之眼前的小天王只强不弱。
倒不是人气高了林肃就瞧不上他，而是林肃无意跟他拉进彼此之间的关系，朋友？他不缺朋友。
“在等人？”徐雅胜的态度倒是淡然。
“对。”林肃保存了文件，合上了电脑起身示意了一下保镖，跟徐雅胜握了一下手道，“你呢？”
“我刚从国外回来，接我的人路上堵了，得在这里等一会儿，不介意我坐你对面吧？”徐雅胜笑着问道。
“不介意，请坐。”林肃伸了一下手，在他坐下后重新落座，却不怎么攀谈。
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如果今天他们遇见了却没有坐到一起，今晚的热搜就有话题了，林肃无意建立这个话题，只是也无意跟对他太热情：“我还有一点儿事情要处理，可能顾不上你。”
“你自便。”徐雅胜笑道。
林肃重新拿过了自己的电脑看着上面的文件信息，徐雅胜也象征意义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
林肃没再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徐雅胜低头看似看着手机，视线却有一丝落在了林肃的身上。
他倒不至于对这个人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上次已经被拒绝的那么明确了，即使再想找一个恋人，也不至于到一种没皮没脸的地步。
只是娱乐圈中的事没什么隐藏的，即使他不刻意关注，林肃这个人的信息也时不时就会被粉丝们顶上热搜。
比如他的演唱会，比如他演的电视剧，再比如他获奖的消息，新歌发布的消息，别人是一两首的发布，他是一发布就是几十首，偏偏每一首徐雅胜都很喜欢。
而让他最关注的那条信息是那场他拉人上台的演唱会，那个极为漂亮的，后来被曝出唱戏唱的极好，还签约在了林肃的工作室旗下的青年。
粉丝们只觉得他们有CP感，徐雅胜却是在那静止的照片和短视频中看出了这个男人的爱意。
那如果不是爱情，他以后就倒立走路。
能够征服眼前的这个人，那个青年真的又优秀又好运呐。
“从L市飞往B市M1358号航班即将降落……”
听到班次的时候林肃抬了一下眸，一旁的助理道：“就是这一班。”
林肃将电脑合上，放进了包里，看了一下手表，明显是打算暂停工作了。
徐雅胜瞥着他的目光顿了一下，倒是对让他接机的人更多了几分的好奇，虽然看过了照片和视频，但哪里比得上真人来的真实呢。
林肃不方便出去，助理出去等人了，不过是十几分钟的功夫，白璟瑭拉着行李箱从门口走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在看到林肃时眉眼已经弯了起来。
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走，林肃起身过去迎了几步，垂目道：“欢迎回家。”
“航班延迟了半个小时，等久了么？”白璟瑭微微仰头问道。
旁边有别的人，他二人都十分的克制，只是远看不觉得，近看的时候那对视的眸中皆是流淌着情意，也让徐雅胜本来只是瞥着的视线顿了一下。
这个男人动情的模样真的很罕见，业内传闻甘老师疯狂迷恋这个男人，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等你怎么会久，倒是你坐了那么长时间，一会儿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林肃说道。
“嗯。”白璟瑭点了一下头，侧目的时候却是看到了原本坐在林肃对面的徐雅胜，“有朋友？”
“圈内人，认识，只是恰好碰到了。”林肃说道。
自己被问到了，即使不是朋友也要过去打个招呼才行，徐雅胜起身笑道：“你好，我叫徐雅胜。”
白璟瑭看了过去伸手笑道：“您好，我叫白璟瑭，很高兴见到您。”
“我也很高兴。”徐雅胜握了一下他的手道。
看照片已经觉得很漂亮了，近看真的绝了，徐雅胜自认自己长的不错，奈何跟面前的青年比起来哪儿哪儿都感觉输了不止一筹，年龄，样貌，皮肤，还有那双感觉像是会说话的眼睛和极为独特清雅的气质。
白璟瑭看似脱离娱乐圈，但在信息化的时代，没有哪个出名的能够真正脱离那个圈子，而这份气质放在娱乐圈中也是独一份的，那双眼睛里的星星林肃保护的很好。
他要是个TOP，也绝对会喜欢这一款，可惜不管做哪个，这两个人都跟他无缘，看着这两个很配的，死也瞑目了。
“徐哥，徐哥，不好意思，路上真的太堵了，来迟了。”接机的人匆匆而来，徐雅胜松了一口气，跟林肃二人告别后拉着行李箱朝着那边匆匆走了过去。
虽然很配，但是单身狗并不想处于一对情侣之中吃狗粮。
这边林肃拉了白璟瑭的行李箱带他上了，一路上白璟瑭的态度都相当的平和，直到车门拉上，一切的视线被帘子隔绝的时候，他掐上了林肃的腰道：“你就不解释一下？”
“确实是恰好遇到的，他坐在对面我没跟他说两句话，而且他现在对我也没意思了。”林肃伸手戳了一下他气鼓鼓的脸颊道。
白璟瑭轻哼了一声。
“这么酸，刚才还对他笑的那么甜。”林肃凑近闻了两下道，“宝贝这演技不错啊。”
“他又没做什么，我犯不着跟人家过不去。”白璟瑭皱了一下鼻子道。
其实他还暗搓搓的打着对比的主意，要真是当面给人家难堪，那真是林肃和他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但是这么一对比吧，就发现自己还是很占优势的。
“好了，不说他了，半个月没见了，没什么想对我说的？”林肃问道。
白璟瑭刚才还算账的眼神飘了一下，面上染上了薄红：“特别想你……”
即使每天都有视频通话，可是那跟待在身边真的不一样。
车上只有两个人，林肃捧着他的脸颊抬了起来，低头吻住道：“我也是。”
白璟瑭演出结束有休假，林肃倒是空出了几天的时间，只是暂缓思念后还是要继续演完自己的戏份。
白璟瑭非剧组工作人员，但他算是林肃的朋友，探班还是允许的。
他长的漂亮，也不算严格的圈内人，性情看起来也是温柔和顺的，以往都很难见到，这一探班，又带了问候的礼物，在剧组休息的时候连导演都凑了过去，人气比之林肃更盛。
“白璟瑭是真的好看啊，以往只是看视频，刚才近看真是……这得亏没进娱乐圈，要真是进了还了得。”
“嗨，人家是艺术家，我爷爷奶奶特别喜欢他。”
“怎么能有人敢长成那副样子的，不怪小姑娘们馋。”
“璟瑭，你们下次演出是在哪里啊？”导演热情问道，“之后工作忙不忙，有没有兴趣拍个电视？”
“导演，我不会演戏。”白璟瑭抱歉道。
“不用演，你就往那里一站就够了。”导演说道，“那个角色不用演技。”
只用负责美美美就够了。
“很谢谢您的好意，我这边可能不能接私自的活动。”白璟瑭婉拒道。
拍杂志封面都需要感情代入，真的要演一个角色怎么可能不需要感情，就算是那个剧本里跟他的曾经有几分相似的戏子他都演不好，更何况别的了。
虽然也有那剧本太虐心，林肃予以了百分百反对的缘故在。
导演有几分不甘心，却只能放弃，转头又问到了他们的演出时间：“没办法，家里老人爱听戏，很多人唱的总觉得不那么对味，都说璟瑭你唱的好，什么时候开演了我也好及时买票。”
“到时候开演了我送您两张票，老人家喜欢我的戏尽管来听。”白璟瑭笑道。
“那感情好，老两口肯定高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导演笑道。
他未必缺那两个钱，但是白璟瑭这个人情却送的人舒服。
老一辈的爱听大家唱戏其实跟娱乐圈追星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自己买的票跟偶像送的票那怎么能一样。
其他人也表露了到时候要去支持听戏的意向，只是白璟瑭没再表露要送，也没有人张口去要蹭那两张票。
休息的时间并不长，一切忙碌起来的时候白璟瑭身边的人也散的差不多，化妆师在给林肃补妆，他凑过去看了两眼，倒是兴致勃勃。
林肃的根底不差，但想要上镜更好看，遮住一些可能因为运动而泛红的痕迹，就需要上妆。
白璟瑭是第一次看拍戏，才算是知道电视上看起来极为流畅的镜头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拍摄，灯光，角度，还有演员的台词流畅和情绪表达都有可能让这一幕重新来过。
这么需要细细雕琢的东西，也就显得林肃之前一遍过的长镜头尤为的难得。
“你为什么卡的次数特别少啊？”白璟瑭询问着一侧正在看剧本的林肃道。
演技他懂，但是灯光和角度这种东西可是由场外人员控制的。
“一个好的演员要自己懂得找角度和镜头的。”林肃笑道。
导演会找角度，演员自己也要学会找角度，要不然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来。
“原来如此。”白璟瑭佩服道。
他倾佩仰慕的目光倒是毫不遮掩，林肃本想同他玩笑一二，那边正在拍的一幕却是过了。
这里是处于影视城的位置，之前拍的也都是兵荒马乱的场景，白璟瑭本来以为林肃这样没带盔甲的要换个地方拍，却没有想到那边重新布置着道具，这边已经叫林肃做候场准备了。
“我去拍戏，乖乖坐在这里别动。”林肃将剧本放在了他的手上道。
“好。”白璟瑭只是随意瞥过手上的剧本内容，在看到万箭穿心时心头跳了一下。
而那边林肃正上着威亚，随时准备入场，箭自然不可能真射，那种射过来的镜头都需要后期的慢慢完成，林肃现在要演的是整体的动作和情绪。
这是一场死亡戏，在战场的戏份全部集中在租赁这片场地的期间，并不能按照剧本中的时间来推演。
白璟瑭本是随意看着的心神提了起来，他是第一次看拍摄，也是第一次看林肃现场演戏。
叶云裳发现了夜岷的身份，想方设法逃离了他的保护和监视范围，却不慎被敌军捕获，她还算机灵，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足以脱困，只是逃离出来以后到底是被发现了。
一人怎么能与数万人斗争，一旦被包围，一人只要给上一点儿擦痕，她都死无葬身之地。
可夜岷能，他是隐藏在齐慕阳身边的第一高手，即使精通的是暗杀，也不意味着他不能正面对敌。
危险之时他宛如神兵天降，一剑在手挡住了无数的刀枪，如果说司长空的剑法是飘逸的话，夜岷的剑法就是鬼魅，同样是一剑毙命，可是其中的区别却如此的明显，你不知道他的剑是从哪里过来的，就已经死在了其下。
“走！”他在杀了数百人后拉住了叶云裳的胳膊，一路用轻功疾行，可另外一方同样有士兵包夹了过来，隐隐将他们逼向绝路。
悬崖高万仞，掉下去就是死，脚下的碎石坠落，直接没入了云中，再不见任何踪迹。
“对不起，拖累你跟我一起死了。”叶云裳现在顾不得什么真不真相，一切真相在死亡面前都毫无意义。
“未必。”夜岷看着包围上来的强弩手道，“你轻功怎么样？”
“什么意思？”叶云裳问道。
夜岷冷声道：“到悬崖另外一边，过的去么？”
悬崖的确还有另外一边，但是距离至少百米，即使轻功再卓绝，也不可能过去，而且一旦跳到空中，那就是活靶子，叶云裳道：“你开玩笑！”
“我从不与人玩笑。”夜岷将她护在了身后，“我会将天蚕丝射到对面，你借我的力，再借天蚕丝之力应该能过去。”
“那你怎么办？”叶云裳问道。
“你过去以后我就好过去了。”夜岷冷声说道。
他的情绪中毫无波动，让人看不出情绪，但是镜头之中，那双眸中却是有一抹决绝闪过。
叶云裳不是犹豫的性格，夜岷以内力将她推出去的同时将天蚕丝射了出去，与此同时，包围的士兵在盾牌后射出了箭羽。
下面是万丈深渊，叶云裳根本不敢回头，而在她的背后，夜岷以一剑挡住了无数流矢，只是他到底是人，一招不慎也会被箭羽洞穿肩膀，鲜血流淌。
叶云裳没有直接落到对面，但她抓到了悬崖的边缘，努力向上攀爬，期间无一支箭羽飞向她，只是在她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夜岷心脏被洞穿的那一幕，就像是确认她安全了一样，那个救了她无数次的男人也放下了心。
箭羽流向，男人撑着剑跪在了地上，目光仍旧死死的盯着前方，即使他浑身插满了剑，看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也没有人敢靠近一分。
悲伤而决绝，在叶云裳飞向对面的时候，他甚至没忍心痛呼一声让她分上半分心。
“卡！”
这是最后的落幕，镜头并不是一次拍完的，期间还有林肃妆容的变化，那满身的箭羽也是后续插上去的，但是他在那里，就好像真的夜岷在那里。
赵颜还在哭，即使助理哄着也没能停下来，林肃那里连导演都赞不绝口，其他人更是有不少人红了眼眶。
那一幕让白璟瑭想起了离开白家的那一幕，但感觉不同。
那个时候他看不到林肃的表情，也知道他出自真心，现在他看的到，却感觉他只是在演，跟让人完全当成司长空的那次不同，刚才的那一幕林肃并没有完全的融入那个角色，即使他演的已经登峰造极。
林肃身上的箭被除了去，他擦着脸上身上的血痕走到了白璟瑭的身边，看着他打量的神色笑道：“刚才那一幕我还以为你会哭。”
场中可是有不少工作人员都红了眼睛，即使所谓的悬崖只是一条一米深的沟。
“我知道你是演的。”白璟瑭看着他说道。
“之前不也是？”林肃有些微微诧异。
“之前感觉不太一样。”白璟瑭犹豫道，“就是感觉你不是真心想替她挡箭的。”
他能感觉得到，林肃自然比他更清楚，而事实确实如此，之前他都在代入角色，唯有最后一幕是纯粹的演戏。
为一个人付出生命的感情他可以想象并演绎出来，但他始终无法理解，任务世界生命失去还会再拥有，本源世界的生命却是永恒的，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而那些麻烦和可能造成的伤害，对于他本人而言根本沾不到生命的边，为另外一个人活而牺牲自己性命这种事？一开始他就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绝境，自然也无从理解和感同身受，只能靠演。
“我要是真心替她挡箭，以后就只能睡在醋海里了。”林肃笑道，“我去换衣服，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白璟瑭应声道。
想想也是，他那么努力的救她脱离险境，甚至搭上自己的命……不爽。
这一场死亡戏是夜岷的终场，林肃换完了衣服，剧组的导演和一些跟林肃交好的人皆是给了压惊的红包，数量不多，只是去去演这种死亡戏的晦气而已。
林肃杀青可以直接离开，剧组还在忙碌，他们只约好了之后一起吃饭也不再挽留。
“这次杀青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你下次演出是在什么时候？”林肃问道。
“不急，下个月。”白璟瑭说道。
国家京剧演出团并没有那么紧促的节奏，秉持的也是物以稀为贵，只是日常的练习是不可短缺的。
“那我陪你去各地走走吧，去了国外旅游了一圈，国内还没有四处看看，想去么？”林肃走在他的身侧问道。
“想去。”白璟瑭笑道。
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好的。
他们第一站并没有出帝都，车子在帝都边郊的山路上行驶，熟悉的道路近在眼前，白璟瑭看着荒地上的杂草道：“这是去白宅的路？”
“对，那里是我们初遇的地方。”林肃笑道，“你不想回去看看么？”
“想。”白璟瑭看着窗边过往的风景，想的却是每次林肃来见他时，窗外的风景想必也是这样的。
车子驶向了林间，周边的林木郁郁葱葱，却不像从前那样的鬼气森森，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还能够看到树荫影里遍地的小花。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荒废了的建筑，残垣断壁，隐隐还能够看出曾经的轮廓，但是明显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性。
白璟瑭下车，站定时看着曾经的白宅上长满的荒草道：“看来后续没有人回来这里了。”
他踏过了大约可以称之为门槛的东西，按照从前的记忆在里面走着，门窗皆是被粉碎过的，这里明显受到过很猛烈的炮火攻击，没有他曾经的力量加持，到处黑漆漆的屋子，看起来倒真的像山野鬼屋一样。
林肃跟在他的身后四处打量着，看着他有些怅然的神情道：“要不要我把这里按照原来的模样重新建起来？”
他见过这里完整的模样，想要重建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白璟瑭摇了摇头道，“这里是历史的痕迹，不用刻意改变。”
这是他曾经的家，但曾经就是曾经，快乐欢笑也好，痛苦难过也好，都不会随着建筑的毁灭而逝去，事实上被困这里百年，这里的倒塌和荒废，更像是囚牢被毁了一样，再也不能禁锢他半分。
“好。”林肃踏进了曾经他居住的主屋，这里的东西更是破旧的厉害，光影转换，他转身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从房梁上吊到面前的……一颗头。
白璟瑭是在后续跟进来的，在看到那个垂着长发的鬼时浑身激灵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你曾经的侍女寿桃。”林肃看着垂着舌头的女鬼道，“舌头收一下，口水都流到头发上了。”
那倒挂的女鬼眼珠子乱转了几圈，像是一摊泥一样的掉在了林肃的面前道：“你不怕我？”
“不怕。”林肃跨过了她的身体，走到了浑身僵硬的白璟瑭面前戳了一下他的脸颊，“这么怕？”
“你不觉得有点儿吓人？”白璟瑭往他身后靠了靠，虽然是寿桃，但是他现在可不是鬼王，面对鬼的话毫无办法。
“唔，哪儿来的小可爱。”那女鬼在地上蜿蜒流动了一下，然后眼睛亮着朝着白璟瑭爬了过来，速度非常快。
“她以前也这么叫你？”林肃挑眉问道。
“第一次是。”白璟瑭有那个时候的记忆。
“还是超度了吧。”林肃看着爬过来的女鬼道。

第258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23）
“你能超度？”白璟瑭抱紧了他腰惊讶道。
“能, 这里留的鬼并不少，一直以这副模样留在人间，有可能会被孤独吞噬的。”林肃说道。
从前不会超度, 现在却是会的。
“那就超度了吧。”白璟瑭脸贴在他的背上道。
他还记得最初的记忆，那时候整个白家都被屠光了, 他自尽于那些恶人面前，怨念满身, 在回过神恢复理智之后, 才发觉那些闯进来的恶人们都被他杀尽了。
白宅里到处都是尸体和血, 鬼气冲天，他出不去, 这里的鬼气却可以吸引那些小鬼们进来, 他是鬼王, 第一次看到那些涌进来的小鬼时却害怕的不行。
第一次见到寿桃时，她也是现在这副模样，只是没想到相隔百年，时移世易，她还是住在了这里。
鬼本是人，这种丑陋的模样，有时候连自己都是憎恶的。
那女鬼已经爬到了林肃的面前, 舌头吊的很长, 这种模样无论看了多少次也不会习惯的, 白璟瑭内心发紧, 却见林肃将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口中念着他听不懂的咒语，点点金光飘散，那本来灰扑扑的女鬼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样, 化为了一个穿着碎花小袄，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有几颗小雀斑的俏丽女子。
她似乎有些惊叹自己这样的变化，就在下一个瞬间，她化为了点点荧光溢散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房屋的梁上，门前，桌椅还有废弃的床下皆是出现了很多双眼睛，屋子里温度降低了很多，白璟瑭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有的人会像林肃这样，对鬼一点儿都不怕的。
“想被度化的话就排队。”林肃说道。
那些眼睛鬼气聚拢，分分排在了他的面前。
一道又一道的金光从屋子里亮了起来，直到天色暗下的时候，这里才恢复了寂静。
白璟瑭一开始是怕的，但是那些鬼们虽然看起来很吓人，站在林肃的面前是却是一个个目露渴望。
就像他曾经的百年一样，一直停留在人世，亲人皆是不存，只能东躲西藏，只会觉得无边的孤寂，想要被度化。
最后的鬼影消失，林肃收回了手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靠着他的人道：“等久了么？”
“没有，你来这里是为了度化他们么？”白璟瑭问道。
“只是来碰碰运气，毕竟他们曾经也算是陪伴你了一段时间。”林肃按了按他的头道。
为了这份陪伴的恩情，让他们能够超脱，让身边的人能够放下，也是一件好事。
“谢谢你。”白璟瑭坐起身来伸了一下懒腰，结果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头顶的星光，“看，星星。”
星幕低垂，好像随手能够碰到一样，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想要看到这样的星光是很不容易的。
“嗯，屋顶破了个洞。”林肃笑道。
要不然也不能透过屋子看到星星。
白璟瑭也笑了一下，抱着他的手臂继续打瞌睡：“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跟着我走就行了。”林肃揽住了他笑道。
他们没有在这里露营，在白璟瑭睡熟了以后林肃就抱着他驱车离开了，牵绊的东西已经不在了，他们以后可能很久都不会再回来这里了。
而在那之后，林肃带着白璟瑭先是去了海滨，大海的辽阔和波澜足以让人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表面的蔚蓝让白璟瑭觉得壮阔，真的潜入深海时，其中的绚丽多姿更是让他惊叹这个世界的美丽。
在游轮上远航，坐着快艇疾行，白天轻松恣意，夜晚浪漫缠绵，林肃偶尔会有些过份，那么他们就会在那个地方多休息一天，然后在第三天再出行。
爬山，逛名胜古迹，那些导游都未必会耐心讲解的东西林肃全部都能够说出个由来，也愈发让白璟瑭感慨历史传承的强大。
跳伞，蹦极，白璟瑭以为自己是讨厌那些极限运动的，但是跟身边的人在一起，不管多可怕的事情好像都没有那么让人害怕了，反而兴奋又刺激。
“累死了。”白璟瑭瘫在沙发上躺尸，他体力还算不错的，可是到处走到处爬，再加上晚上的辛劳，这一段旅程下来，整个人都快废了。
“这就是平时不好好运动的后果。”林肃扣住他的腿弯给他按摩着小腿肚笑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变态。”白璟瑭伸了伸小腿，轻轻踢了踢林肃的腰。
明明一样的路程，这个男人偶尔拿的东西比他重很多，愣是没见他有什么腰酸背痛的时候。
“啊！！！”白璟瑭被揉到了酸涩处没忍住叫了一，他瞪着林肃道，“你故意的！”
“是要把你这里推开，要不然小腿肚就会胀起来，然后变得特别的难看。”林肃按摩着说道。
“真的么？”白璟瑭正色问道，“那快推开。”
他拒绝变的难看。
“没问题。”林肃按上了他特别酸涩的地方揉捏着，其实他的小家伙这双腿生的特别好看，纤细而又笔直，带着青年独有的柔韧性，没有一点儿多余的腿部肌肉，要真是因为运动过度给毁了，那可太可惜了。
“轻点儿……”白璟瑭被推开的时候难受的眼中都泛了泪光，可是想要缩回自己的腿根本没可能，这男人的力气不至于让他疼，但是也挣不开。
每逢此时，就有点儿想念从前做鬼王的日子。
虽然过程很是艰难，但是酸涩的地方被按摩推开以后，白璟瑭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躺在沙发上甚至有几分昏昏欲睡，手机铃的响起让他抬了一下眼睛，身旁的人拿了手机去外面接电话了，室内的安静让白璟瑭直接睡了过去。
“喂。”林肃站在阳台上接通了电话道。
“林总，你们被拍了照片了，现在网上都传疯了。”刘姐焦急说道，“我把图发给你，有你们接吻的照片，直接实锤了，公关这边……”
“直接官宣就好了。”林肃说道，“不用压，这一天是早晚的事情。”
他从来没想过隐瞒，之所以没有广而告之，是因为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有些事情不必弄的人尽皆知，但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官宣也无所谓。
“好，我明白了。”刘姐说道，“但是消息公布出去，双方粉丝可能会反应很大。”
“没关系，京剧团那边给的回馈是什么？”林肃问道。
“那边已经问过了，也不是什么失德污点的事，没什么问题。”刘姐说道。
“那就好，我这边你去管理就行。”林肃说道。
网上的议论几乎是轰炸式的，林肃和白璟瑭被路人偷拍的照片很模糊，但是也能够看出他们在接吻。
“卧槽，真实锤了。”
“同性恋真恶心，难怪之前演唱会的时候拉上台呢。”
“虽然那些人整天叫嚣着两个男人，但是男的都跟男的在一起了，以后都断代吧。”
“我艹，这种人绝对禁止孩子追星。”
“林肃滚出娱乐圈！！！这种艺人也配做偶像么？”
“粉转黑，没爱了。”
“呜呜呜，虽然白璟瑭很漂亮，但是我不能接受肃哥跟别人在一起。”
“同不能接受，随便选个女人都比男人要好吧。”
“女人也不能接受好吧，哪个女人能配上我们肃哥！”
“……”
“演唱会那边出现了大规模的退票行为。”刘姐给了最新的消息。
演唱会退票是有手续费的，越是靠近开始的时间手续费越高，但即便如此，还是出现了大规模的退票行为，显然很多粉丝都不能够接受林肃有一个恋人，至于这个恋人是同性还是异性反而是其次。
“退就退吧，退的超过50%全部退回去，那场演唱会关闭。”林肃冷说道。
他可以接受作品上的指导，但拒绝私生活还被人干涉。
“我明白。”刘姐说道，“网上还有一些暴力视频，把你的专辑聚一堆焚烧。”
“放火还有污染环境，建议直接举报，这些都是小事，随他们去吧。”林肃说道。
刘姐带过的艺人不少，其中以林肃的成就最高，也最任性……不，或者可以说是有底气。
就像是职场上的潜规则一样，跟老板说了自己家里的惨状只会被欺压，因为他知道你不敢离职一样，明星家中如果有惨事被揭露，也很可能被一部分粉丝一逼再逼，因为知道你除了妥协，无路可退。
偏偏林肃有这个底气，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至于某些言论和话语，他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
“其实还是有粉丝支持的，只是他们一发就会被骂。”刘姐说道。
“这也是我还继续待在娱乐圈的原因之一。”林肃说道，“让助理管理好，那些还支持的粉丝现在先不要出来说话。”
“好。”刘姐说道。
林肃和白璟瑭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小区的安保很好，至今没有人能够潜入，只是小区的外面却是围了不少的人。
白璟瑭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个人主页那里评论已经关闭，林肃再三明让他别看其他地方的评论，免得坏了心情，但是演出团的朋友却还是发过来了问询。
“真的没事，您放心，不会影响到演出的心情的。”白璟瑭说道，“谢谢关心。”
他接了不少电话，等到进屋子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林肃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书的身影，外面纷纷扰扰，他的情绪却特别的稳定，让白璟瑭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打完电话了？”林肃看着他凑过来的身影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灌汤包和佛跳墙。”白璟瑭坐在了他的身边笑道。
这两样东西平时做起来很是麻烦，可是现在他们时间充足，却是解决了嘴馋的问题。
“好，过来帮我打下手。”林肃起身道。
白璟瑭跟了过去道：“好。”
一人一条围裙，林肃准备着食材的同时先用午餐投喂饱了白璟瑭的肚子，在高汤做好以后才开始包。
“这样慢慢捏褶，对。”林肃从身后抱着他，手把手的教授着。
白璟瑭一脸认真，生怕哪个褶捏的不对，让目前的小包子功亏一篑，分神是没有分的，奈何包出来的形状还是比林肃随手捏出来的差一大截。
“如果外面一直那样，要怎么办？”白璟瑭拿起了一个面皮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还是很在意？”林肃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别闹。”白璟瑭用手背擦了擦鼻子，鼻子上那一块的白倒是被擦掉了，但是脸颊上却是沾上了面粉，“你就真不在意么？”
“真不在意。”林肃笑道，“我只是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这事不能妥协的，天底下新鲜事太多了，他们不会总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我只是不想他们骂你。”白璟瑭叹了一口道。
“想要彻底避免那些语言，除非退出娱乐圈。”林肃低头说道，“但是那样，也太如一些人所愿了，目前的状态是最好的，随他们去闹吧。”
“好。”白璟瑭点头道。
不管有多少人反对，他都不会跟这个人分开的，没那个可能。
一件事情的热度终究有限，娱乐圈里的新鲜事多的很，一个月过去，关于林肃正式和恋人出柜的消息也慢慢不再热搜上占位。
铺天盖地的谩骂过去了以后，一些曾经被掩盖的音冒了出来。
“同性恋吃你家大米了，你家住海边啊，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喜欢的是男是女啊？”
“就是说嘛，难道同性恋在一起了，异性恋就不结婚生孩子了么？反倒是那种隐藏自己性向骗女生的才可怕吧。”
“我们肃哥明显跟璟瑭很配嘛，那两双戴着戒指的手握在一起，明明心都化了。”
“她们哪里是不能接受肃哥是同性恋，分明是不能接受肃哥有另外一半，清醒点儿吧，偶像又不是私有物品。”
“呜……演唱会退票了，我刚刚想去看的啊！！！还能不能在我们城市再开？”
“肃哥和璟瑭的评论区都没有再开，工作更新也是一个月前的了，感觉真不好。”
“……”
一切在往好的方向扭转，林肃没再出现在娱乐访谈上，却是出现在了一家财经访谈的栏目中，以最新科技与国家建立合作的消息再度迅速引爆网络。
“肃哥那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出来，他怎么跑财经那边去了？！”
“顶峰集团董事长，肃哥怎么新认证了这个，原来娱乐圈那个代表作没了！！！”
“卧槽，顶峰在业界可是厉害的很，肃哥的隐藏身份其实是豪门少爷么？”
“之前扒出来的不是普通家庭么？”
“认证被换了，肃哥是不是要退出娱乐圈了？”
“别慌别慌，后面还是跟了工作室名称的，应该不会。”
只是原本的十场的演唱会变成了三场，各大平台上的音乐下面也被禁止评论，林肃的个人主页也一直没有发什么明，这种情况连之前想让林肃分手的粉丝们都慌了起来。
“现在你们满意了吧，肃哥要是真退娱乐圈，咱们走着瞧。”
“之前懒得理这些见风使舵的黑粉们，现在真是忍无可忍了。”
“难道非要把一个人逼到绝境你们才甘心么？”
“肃哥求不退娱乐圈。”
“林总，粉丝请愿信都发到公司了，有上千封。”刘姐给林肃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又恭敬了几分。
顶峰集团是新兴的集团，但是它的实力毋庸置疑，短短时间就成长为了一尊庞然大物，其中跟国家合作的项目就有十几项，它要是产生了动荡，整个国家的经济都要发生震颤，谁也没有想到它的掌控者是林肃这个处于娱乐圈的，仿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他要是想火，只用自己投资就行，他要是想退，没有任何一个人……哦，只有白璟瑭能够阻止他。
但之前林肃的粉丝有多喜欢白璟瑭，在事情爆发出来以后就骂的有多狠，连刘姐都不能确定这个男人还想不想留在这个圈子里。
“还不到火候。”林肃说道，“慢慢来，不着急。”
远离了娱乐圈的工作，他比之前更加自由和轻松，除了去看自家小家伙在国内的演出，还能带着他一起去听听音乐剧，教他学一些乐器，小家伙虽然是新手，但是学的很快，他教授起来也轻松的很，只有单词和字母他现在总是分不清楚，偶尔绕着舌头纠结不过来的模样也可爱的很。
“好的。”刘姐在那边挂断以后看着粉丝们的信笺叹了口气。
疯狂逼迫他的和现在挽留他的可能不是同一批，但是即使那个男人看起来很是沉稳，被那么多的言语攻击，又怎么可能真的无所谓。
要是换做她，肯定会直接崩溃的。
事情还在发酵，圈子里却是热闹了起来，至少曾经为难过林肃的两个访谈最近夹紧了尾巴，甚至给顶峰发去了赔礼道歉的信函。
其他艺人倒是议论了两句，尤其以跟林肃同剧组拍过戏的艺人们最是惊讶，曾经交好的倒是有不少心中暗喜的，因为各种原因没交好的面上淡定，私底下捶胸顿足的却是不知凡几。
“噗！！！卧槽！”徐雅胜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直接一口水喷了出去。
想想当初自己的行为，当真是称一句勇士也不为过。
“干嘛那么激动？”他新交的小男朋友精赤着上身走了过来，漂亮流畅的腹肌直接吸引了徐雅胜的视线，以至于没来得及关上正在看的页面。
“你喜欢这一型的？他是比我有钱，但是男人老了就不中用了知道吧。”小男友看着他道，“还是年轻人比较有活力。”
“他才26。”徐雅胜说道。
虽然不知道脱衣怎么样，但是穿衣绝对是禁欲到让粉丝疯狂的，要不然之前的事情也不能闹的那么大。
小男友：“……你不能好高骛远，你得看看眼前的，我俩谁比较帅，再给你一次机会！”
徐雅胜昧着良心，艰难说道：“你帅。”
虽然那个比较帅，但是这个摸得到啊，小男友说的对，人不能好高骛远。
粉丝的请愿信发出去了很久，林肃倒是更新了一则动态，却也是最新合作的动态，两个同时西装革履的男人握手的照片发出来，那个曾经立在聚光灯下的男人立在那样的合作的镜头下，另外一种不同的沉稳和禁欲感仍然让人看的面红耳热。
但是没有娱乐圈的消息，演唱会在即，手里捏着票的粉丝都怕被突然放鸽子，因为林肃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真的好怕……”
“怎么办，我真的好慌，肃哥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嘴上说着爱他，却不断的逼迫，换谁都受不了的。”
“其实我怀疑肃哥之前的灵感都是来源于璟瑭，那么痛彻心扉，又那么甜蜜，被逼成那样肃哥也没有任何放手的征兆，明显就是很爱很爱啊，换谁被逼迫放弃自己的爱人，都得对逼迫的人反感吧。”
在一众粉丝的担忧中，林肃的演唱会开了，粉丝们直到入场坐定，都还有一种十分紧张的情绪，万一是最后的晚宴什么的。
毕竟因为这种猜测，曾经退掉的演唱会门票现在变得一票难求，网上的票价更是炒到了一种相当高的地步。
灯光灭掉，乐响起，演唱会现场难得的安静，直到那低沉的音穿透耳膜的时候，现场才重新鼎沸了起来。
“肃哥！！！”
“真的是肃哥！！！”
“肃哥求不退出娱乐圈！！”
“我们都支持你们的。”
“嘘……”林肃将手指放在了嘴唇的中间，现场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开口道，“请认真听歌，别辜负你们花费的这个夜晚。”
现场再度安静了下来，只有乐和歌同起，像是传递着属于他本人的感情。
初时的甜蜜，中间的无能为力，伤心不已，再到后来的破冰时刻，那歌温柔缱绻的让每个人都觉得耳热。
而在间歇的曲调响起时，林肃转身，从阴影中牵出那个人时，再度引发了全场的欢呼。
“是璟瑭！！！”
“啊啊啊，白璟瑭！！！”
“你们好配！！！”
“永远支持你们！！！”
“糖糖看这里！”
“我喜欢这个昵称，糖糖，糖糖，糖糖！！！”
“听起来好甜啊。”
那是最后一首歌，也是最温柔的一首歌，林肃没有看着屏幕，而是对着白璟瑭唱的，那双眸中的感情，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否认。
“糖糖，我爱你。”林肃尾音落下的时候轻说道。
“我也是。”白璟瑭看着他笑道，“林肃，我爱你。”
现场的鼎沸之几乎冲破这里的穹顶，林肃牵着白璟瑭的手看向了屏幕：“很感谢今晚大家能够来到这里，事实如大家所见，我深爱着身边的这个人，我的很多歌的灵感也是从他的身上获得，甚至说一句不负责任的话，我待在这里，最开始就是因为他想要看我在舞台上的样子，所以不管谁说什么，否定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他的手，这场演唱会是送给你们支持的礼物，之后的票价会全数返还，谢谢。”
“肃哥，我们真的支持你的，真的很喜欢你的歌！”有粉丝喊道。
“别退出娱乐圈好么？”
林肃笑了一说道：“或许最开始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但是现在这个原因里多了你们的喜爱和支持，我不会离开，你们不用担心。”
“太好了！！！”有粉丝喜极而泣。
“肃哥祝久久啊！”
“百年好合！”
“跟糖糖早生贵子！！！”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白璟瑭怔愣了一下面上微红，却是笑了起来。
“啊啊啊，他害羞了，怎么那么好看！！！”
“我特么受不了了，我想跟肃哥抢糖糖！”
“能抢走算你们有本事。”林肃笑道。
在一片鼎沸中，林肃牵着白璟瑭的手落幕，他在演唱会上最后说的话也再度在圈子里传了开来，不是没有人说风凉话，但是在清除拉黑了无数的黑粉以后，正面支持的话也越来越多。
而那场演唱会的全额退票也让粉丝们羡慕到哭泣。
“我算了一下，那一场演唱会五万人，赚的钱最少五千万，全退，怎一个魄力了得。”
“这大概就是金钱的力量了吧。”
“做不了我老公，做我爸爸怎么样？多个闺女不吃亏的。”
“你们都喜欢肃哥吧，糖糖我就抱走了。”
林肃后续的演唱会场次并没有增加，在网络上的秀恩爱也少的可怜，仅有的几次还是被狗仔偷拍的。
即使画面模糊，那低头给人围着围巾的模样也能够看出他们很是恩爱。
粉丝们嗷嗷叫着想吃糖，但是林肃越发的深居浅出，连访谈都很少参加了，只是每年都在出歌，有时候是情歌，有时候是向学励志的，有时候也会大爱无疆，不管哪一种风格，他都能够发挥到极致，让人的心灵震撼。
之前拍的电视剧也刷新了新一波的热度，海棠依旧中的夜岷看似如暗夜鬼魅，却是最可靠的守护神，他在无悔崖倾身相护，那样的隐忍和无悔，那样的惨烈让粉丝们纷纷在电视机前哭的不行。
“他当时就没想着自己能活吧。”
“我真的恨女主，她要是早点儿上去就好了。”
“我的夜岷，呜呜呜，在家哭的泪奔，我妈还以为我怎么了。”
“这么帅的男人不爱，去爱什么皇子，以后还得忍受他后宫佳丽三千，脑子秀逗了么？”
“那啥，人家男主也是一心一意，就一个皇后的。”
“虽然知道是阴差阳错，但是但是我真的好难过……”
这样的话语大批量出现在了林肃的个人主页下，只是海棠依旧的男女主也成了评论的重灾区，这种情绪即使管理努力弹压也没用。女主赵颜直接发了一个林肃和白璟瑭公开时的照片并配了文字：男配不是我的。
林肃配合的转发并配了文字：正解。
这种搞笑的方式让粉丝情绪缓解，也让粉丝们看到林肃的新动态而欢呼鼓舞。
毕竟别人家的真主三天两头就给福利，不是接广告，就是出综艺，总有各种活动，他们肃哥这里半年都没有个消息，新出的消息除了发歌就是发歌，仿佛是一个无情的创歌机器，最新的视频还是从财经那边过来的，就离谱。
然而这一则消息过后，林肃再度处于了查无此人的状态，唯有新歌传唱，专辑发售让粉丝们知道他们的偶像还能火特别特别久。
在这个时候，林肃进组的消息就显得特别的不真实，让粉丝们特别的惊讶。
“没实锤不要到我面前说话。”
“实锤了，谢谢。”
“演什么？演什么？一定演的是能够活的特别特别久的那种对吧。”
“据说是□□大佬，我特么的爱了啊！！！能不能明天就播放？”
“我想看，我想看，商业大佬演□□大佬，我又可以了。”
“孩子馋哭了！”
官宣之后就是定妆照，其他人的照片依次放出，虽然都很帅，但是就是不见林肃的。
“这个官方就是在吊粉丝胃口是不是？”白璟瑭看着官方发出的定妆照憋着气道。
粉丝没有看到，他也没有看到，倒不是林肃不让他看，而是林肃拍定妆照的时候他刚好在演出，错过了。
“想看的话直接找我要不是更好？”林肃看着他那焦灼的眼神笑道。
这部剧就是他自己投资的，什么图自然也都是随取随用。
“那不一样。”白璟瑭看向了他道，“这招到底谁想出来的，吊粉丝胃口，这也太缺德了！”
“我。”林肃悠悠说道，“谁缺德？”
饥饿营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被吊着胃口才会充满期待。
白璟瑭身体僵硬了一下，屁股往旁边蹭了蹭，讪笑道：“其实我的意思是这个决定太妙了，这样才能够一直保持热度，简直就是天才的想法。”
“嗯，还有呢。”林肃看着他道。“还有就是到底什么时候放出来？”白璟瑭一脸期待道。
林肃朝他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亲我一下，我就缩短一天怎么样？”
白璟瑭眼睛亮了：“说话算话。”
“嗯，当然。”林肃笑道。
白璟瑭凑了过去，捧着他的脸先是亲在了额头，然后往下滑到了鼻梁，再往下时却是被男人扣住腰吻住了唇。
一夜好眠，第二天官方的定妆照果然如期发出，两张定妆照，一张是西装革履，标准的三件式，头发梳的有几分斯文，戴了无框眼镜的，另外一张则是男人着着敞开了领口的黑衬衫坐在沙发上的，他的发丝有些散乱，一只手臂慵懒的搭在沙发上，被发丝微微遮挡的桀骜的眉眼像野兽一样冰冷而凶恶。
两张反差极大的照片，却是同一个角色，只凭着定妆照，就让林肃迅速登顶了热搜。
“我又可以了，这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我的天，第二张也太狼性了，我感觉就跟被狼盯住了一样，心跳加速，口齿发干，好想说一句老公正面UP我又怕被打。”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哇，她骂你，她说你不是一个人。”
“每逢此时，就又是羡慕糖糖的一天。”
“没错，糖糖在看到的时候完全可以要求老公直接来，而我们只能馋。”
“其实□□大佬跟小白兔也很可口啊，艹，鼻血。”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大佬啊，爱了爱了……”
粉丝们正在脑补的时候，白璟瑭还没有来得及看定妆照，而是发现了这个男人“丑恶”的面目。
“你确定本来就定的今天就发定妆照？”白璟瑭看着前来的助理问道。
“对啊，就是定的今天，再过的话可能热度会降的。”助理不明所以，在看到白璟瑭不太对劲的神色道，“有哪里不对么？”
“没什么。”白璟瑭笑道，“他还在忙，你把东西直接放下就可以了。”
“好的。”助理放下了东西后告辞离开。
白璟瑭拿起文件敲了书房的门，在里面说了一请进后气势汹汹的走了林肃：“林肃！”
林肃抬头，看着他不善的面色啧了一：“李助理说漏嘴了？”
他最近干的坏事仅此一件。
“你就没有一点儿愧疚之心么？”白璟瑭将文件放在了他的桌子上道。
林肃手指从键盘上离开，交合起来放在了交叠的腿上道：“我睡自己爱人，要什么愧疚之心？”
白璟瑭面色微红，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怎么能一样：“你强词夺理！”
“嗯，好，我强词夺理，话说你看了定妆照了么？不是一直在期待？”林肃问道。
白璟瑭啊了一，掏出了手机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道：“忘了忘了。”
被吊了这么长时间的胃口，这才是正事。
官方的两张定妆照都是十分高清的，白璟瑭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这个男人的样子，不至于产生什么太大的震撼。
然而当真正看到的时候，他对照着那张斯文的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男人，戴了眼镜感觉比平时要无害很多，但是那唇角的浅笑却是让那种斯文败类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还是好的，再到后面那一张的时候，白璟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看向林肃的时候脸上微微发着烫。
不一样，很不一样，同样是冷的目光，可是这个跟司长空和夜岷都不一样，让人感觉仿佛被野兽盯住了一样背后微热，虽然凶狠的很，但又性感的要命。
然后白璟瑭看到了粉丝们的评论，脸上的红晕更盛了，因为他真的产生了那种想法，这实在太让人羞愧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找他算账……不对，账还是要算的。
“咳……”白璟瑭故作正色的看向了林肃，在他抬眸的时候呼吸一滞，背后微热，张口时本来算账的话语就很没有气势，“你，你现在忙么？”
完了，结巴了，都老夫老夫了，结巴个鬼！
“不忙。”林肃看着他满脸的绯红挑眉道。
“之前的事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个解释么？”白璟瑭努力沉着语气道。
“解释就是宝贝太漂亮太可爱了，我想占你便宜。”林肃笑道。
这语气和态度就非常的自然和理直气壮。
白璟瑭咽了一下口水道：“我觉得你至少要给我赔礼道歉。”
“好，对不起。”林肃说道。
“……只有口头的话，你不诚恳。”白璟瑭耳朵也红了。
“宝贝，你想要什么赔礼道歉要直说，我送的话可能会直接送你一栋别墅。”林肃说道。
“不要别墅！”白璟瑭焦急说道，对上他的眸却是眼神瞬间飘忽不定，他看向了一侧，脖颈泛着微微的粉色道，“就是你定妆照不是出来了么，你演古装剧是演的很好，现代剧还需要多多练习，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当陪练。”
06想说话，06被丢进了小黑屋，并提着照相机在小黑屋里机械卡壳。
它的素材！！！
“哦？宝贝这么好。”林肃怎么可能领会不了他的意思。
他的宝贝看起来又乖又纯情，但是这么多世界相处过来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家伙本质上是个小色鬼，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也没办法谈这么久的恋爱。
“嗯哼……”白璟瑭轻哼了一，“当然了。”
“那想看我演哪一种？”林肃问道。
“这个比较难演。”白璟瑭给他看了一下第二张图。
“可以，我去换衣服，等我一下。”林肃在家里一般会穿的比较居家，这种温暖的环境和这身穿着可是会降低演技评分的。
“好。”白璟瑭没忍住舔了一下唇道。
林肃拍了拍他的脸颊，转身出了书房门，定妆照其实并没有太繁琐，材质极好的黑色衬衫他也有，换起来并不麻烦。
换衣服其实并没有多长时间，长的是等待的那个人，门在面前关上，书房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这种突然安静的环境让白璟瑭从刚才的状态抽离，瞬间焦躁了起来。
低头是粉丝的“老公正面UP我”，抬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那男人怎么可能放弃到嘴边的肉。
他刚才到底都干了什么？！白璟瑭起来焦躁的踱了两圈，脑子秀逗了么？
然而再低头再看到男人那张定妆照时心里却又是微痒，这家伙是真的长的很帅啊，虽然是野兽，但是猎物很期待被他狩猎到。
“宝贝，捉迷藏游戏开始了，你藏好了么？”林肃那边发来了语音，悦耳而又危险。

第259章 戏子一曲动京城（24）
这是一场游戏, 而这句话是这场游戏的开端。
白璟瑭是猎物，而林肃是猎手，一旦被抓到, 后果自负。
白璟瑭背后微微冒出了汗，他打开了书房的门, 屋子很大，但并不是一眼辽阔的, 总有藏身的地方。
男人的脚步响起, 带着几分不疾不徐的味道, 就像是老虎在丛林中漫步一样，丝毫不怕在他的猎场中的猎物会逃脱。
得藏起来, 白璟瑭轻轻关上了书房门, 朝着一侧放轻了脚步跑了过去, 他已经摸清了这个家里的藏身之地，一定可以逃过的。
林肃的步伐在书房门口停顿，在打开门看到里面空荡荡的环境时冷笑了一：“跑了？”
他随手关上了书房门，在门闭上的那一刻，蜷缩在书桌底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喘的白璟瑭轻轻松了口气，在没有听到脚步的时候从桌子下面小心钻了出来，他本意是换个地方藏身, 可是站起来转身的时候, 却是对上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眸很冷, 冷到白璟瑭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瑟缩了一下。
书房的门是关上了, 但这个人却没有离开, 而是一开始就发现他在这里，还放轻了脚步等待他自己出来。
男人坐的有几分慵懒，甚至带着几分的好整以暇, 只是眸光冷的彻骨，他一只手搭在沙发上，另外一只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腿道：“过来。”
他坐的很闲适，白璟瑭却知道如果自己不老老实实过去，他给出的将不再会是这种态度。
白璟瑭试探的走了过去，手指微微颤抖：“林肃。”
“坐。”林肃抬眸看着他道。
白璟瑭深吸了一口气，乖巧的坐在了他的腿上，腰背却是挺的笔直，越是靠近，越是能够感觉到那冰冷的视线打量，那是杀过无数的人的冰冷的视线，也是将人命视作草芥的视线。
林肃的手从沙发上拿了下来，因为动作的缘故，本就敞开两颗扣子的领口处露出了他极为漂亮的肌理，让这个男人危险而又充斥着性感的气息。
白璟瑭视线微微停顿，面上的红晕刚起，却在男人的手指摸上了他的颈侧的时候重新绷紧了身体。
林肃的手抚在他的颈侧，手下的皮肤很是细腻，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但他感受的不是皮肤，而是这个人心脏极为快速的跳动，充满生机和紧张的，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放松警惕，眼前的人会毫不犹豫的转身跑掉。
“怕我？”林肃开口道。
“没有。”白璟瑭仰着头，试图避讳那只手，呼吸都在微微的颤抖，而就在此时，林肃的手指摸上了他小巧又精致的喉结。
猎物的要害被碰，浑身都是颤栗了一下，白璟瑭下意识想要伸手阻止，对上林肃冷的彻骨的视线，却是只能交握着双手坐在原地，眼眶中微微泛出了湿意：“林，林哥……”
“下次还敢跑么？”林肃轻问道。
“不，不敢了。”白璟瑭努力交握着双手道，“求您，求您……”
“真乖，我不喜欢强迫。”林肃扣住了他的脖颈，轻轻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耳垂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他说完直接松手，就那么好整以暇的看着白璟瑭，等待着猎物主动送到口中。
白璟瑭手指却是轻颤，他试探的扶上了男人的肩膀，对上他的眼睛时却是滞了一下。
虽然他的视线很凶悍，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男人真的长的很出色，白璟瑭凑过去的时候面上微微泛红，在林肃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在察觉这个男人情绪略有缓和的时候试探的亲在了他的唇角。
对方没有给出反应，也让白璟瑭对上他的视线时带了几分的踌躇。
“继续。”林肃看着他道。
白璟瑭视线下移，在看到这个男人的喉结时咽了一下口水，大着胆子轻吻上去的时候手掌中都是微汗，但是在感觉到身下的这个人微微绷紧的身体时，竟然有一种咬在了猛虎要害处的感觉。
“胆子不小。”林肃再一次伸手摸上了他颈侧，这一次却是带着些许安抚的味道。
白璟瑭抬眸，颈侧的大手带着难言的热度，就像是火苗一样，让他的心脏都热了起来：“我不是……”
“做的很好，继续。”林肃看着他道。
白璟瑭眸中的水光更盛，面色绯红道：“我，我不会……”
“那由我来。”林肃扣住了他的后颈压到了自己的面前，以一种闲适的态度吻了上去。
老虎看着温顺，但是在享用猎物的时候同样是霸道而强势的，被按在了它的爪下，即使蹬腿努力求饶也没有任何的作用，只能被吃干抹净。
林家书房的沙发很宽敞，两个人挤在一起躺在那里完全不是任何的问题，林肃手臂撑着头微微闭目，像一只餍足的老虎一样休憩着，看起来有几分的无害。
白璟瑭抬眸，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是有傲人的资本，怎么看都很迷人，他轻轻的吻了上去，却是刚好对上了林肃睁开的眼睛，视线对视，那眸光有一瞬间的冷漠，就在白璟瑭迟疑的时候，那目光却是转为了温柔缱绻。
“宝贝的演技真不错。”林肃低头吻在了他的唇角。
“那是你带的好。”白璟瑭其实全程都是被他牵着走的，这个人换了个气质，就好像真的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紧张是真的紧张，对上那冷漠的视线害怕也是真的有点儿害怕，刺激也是真的刺激。
这个人的骨子里其实是有些冷的，但是却好像专门为了他独辟了一个温暖之处，白璟瑭抱紧了他的腰，将自己的头埋进了他的胸膛：“游戏结束了，不准再对我凶了。”
那一瞬间的冷漠其实是有些怕的。
“好。”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道，“谢谢宝贝配合练习，到时候我一定能够演的更好。”
白璟瑭的唇角没忍住勾了一下，却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道：“你演的这个角色有感情戏么？”
如果被别的人靠近之前那样的男人，就算是演戏，他也觉得非常的不爽。
“当然没有，只是纯粹的警匪片，当然，如果宝贝愿意参演的话，可以多一段欲拒还迎的戏码。”林肃听着这话语中微微泛酸的感觉笑道。
“欲拒还迎？”白璟瑭踢了踢他的小腿道，“谁欲拒还迎了？！我那是害怕，那是被迫的。”
“被迫的脸都红了。”林肃悠悠道。
白璟瑭瞪他：“我脸皮薄！”
“好好好，宝贝脸皮薄。”林肃笑道，“那要不要参演？作为友情演出。”“我演不好的。”白璟瑭微微纠结，他很难不对这个男人动心，“负责的勾引的人被勾引了到底算怎么回事。”
“你的角色设定就是这样，虽然是带着任务过来，但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林肃垂眸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最后我也会死在你的手上。”
“会死？”白璟瑭面色微微纠结，“我下不了手。”
“那就死在别人手上了。”林肃说道，作为老板，自己投的资，改剧本就是一句话的事。
“那不行！”白璟瑭沉了一口气道，“还是我来吧。”
“嗯，乖。”林肃从地上拾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道，“他接了，就按照先前定好的剧本演，不用改了。”
他打电话的时候白璟瑭没打扰，等到挂断的时候白璟瑭盯着他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好的？”
“也没有，还是需要宝贝的配合。”林肃松开了他起身道。
“怎么配合？”白璟瑭盯着他被自己抓花了的背面色微红，想着一会儿得给这人上点儿药，顺便摸……没有。
“比如陪我磨练演技什么的。”林肃转身对上他的目光，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也刚好看看你的演技，如果你的演技不过关，那个角色就只能删了。”
事实证明，他的宝贝只用本色出演就完全可以胜任。
白璟瑭摸了一下头道：“那你怎么能确定我一定会跟你演一出？”
林肃微微垂眸，在白璟瑭不明所以的时候手掌猛的压在了他颈后的沙发上，那样的眼神和压迫力让白璟瑭背上又冒出了汗，心神提起的时候咽了一下口水。
林肃却是挑了一下眉笑了：“就这么确定的。”
他起身拾起衣服继续穿着，白璟瑭面色微红，手指不住的挠着沙发，整个人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虽然在一起几年了，也适应了这个时代的思想，但是被男人发现自己好色什么的就很羞耻。
清洗过后林肃在一旁忙着工作，白璟瑭却是窝在沙发上试图让自己摆脱那种羞耻的感觉。
然后他在定妆照下看到了诸如此类的评论：
“糖糖那么羞涩，应该不敢说吧。”“也是，都几年了，这两个还在热恋，糖糖看肃哥还是会脸红什么的就很带感。”
“可能是因为双方都长的太好了。”
“不能明示还不能暗示么，我赌糖糖忍不住。”
“那我赌肃哥忍不住好了。”
“都是成年人了，馋男朋友身体这种事还用暗示？直接明示妥妥的。”
“没错，我要是有这么个男朋友我也馋，天天馋……”
评论区有些奔放，白璟瑭却是感觉就此得到了鼓舞，没错，成年人馋自己男朋友的身体这种事一点儿毛病都没有，算上当鬼的年龄，他都能当林肃的祖宗了，完全没有任何需要羞耻的地方。
白璟瑭理直气壮的看向了林肃，林肃本来在工作，察觉这么明晃晃的视线时直接看了过去，眉头微挑道：“宝贝，口水擦擦。”
白璟瑭下意识摸向了唇角，在察觉并没有湿漉漉的痕迹时起身朝着林肃走了过去：“你又骗我！”
“作为赔礼道歉，给你占便宜。”林肃拉了他坐在了自己怀里，扣住了他的腰道，“分寸自己把握。”
分寸分为半天能下床，两天起不了床和三天下不了床。
白璟瑭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可以挑战不可能。
白璟瑭的参演消息并没有放出去，甚至连定妆照都没有放，整个剧组开拍的时候也属于保密状态，直到电视剧的开播。
剧组制作的整体集数不长，只有二十几集，这也就导致剧情格外的紧凑和具有张力。
如果说刚开始的观众大多都是冲着林肃来的话，那么开播以后他们都是被剧情吸引留下的。
剧情是从一个满身针孔的人死亡开始的，而第一集 参与探案的警察就死在了对方的枪下，这个社会隐藏在角落中黑暗而真实的一面被清晰的展现了出来。
那样的惨烈看的人十分揪心，但是警方绝不是一无是处的，有限的证据让他们一步又一步的逼近着事实的真相。
只是跟观众想象中的纸醉金迷不同，林肃第一次的出现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树荫下面，跟路过的学生的青涩相比，他明显是一个很成熟又斯文的社会精英。
这样的成熟和出色的样貌让他即使坐在树荫之下，也足以吸引无数人的目光，只是他的周身似乎存在着某种气场，让路过的人小议论中，却又不敢随意靠近攀谈。
“景昀。”一道清雅如流水的音响起，在坐在那里的男人抬头的时候，这一集也宣告了结束。
“就完了？！！！那个人是谁？！”
“特喵的吊老娘胃口，快把那个人交出来不杀！”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个音很像糖糖的音么？——来自一个每天跟着奶奶一起听糖糖的戏的孩子。”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么？！之前完全没有糖糖拍戏的消息啊！”
“请看最后的演员名单，白璟瑭饰演杜若/钟思宁——友情出演！”
“啊啊啊啊，我就说糖糖忍不住！！！”
“我好了，我太好了，他们会有怎么样的发展呢，好期待啊。”
“糖糖跟肃哥一样是两个身份，看起来关系还很好，说不定会演情侣，我爱了，这就是公开撒狗粮么？”
因为白璟瑭的出演，在第二天电视剧开播的时候大家都及时的守在了电视的前面，就等待着看甜甜的爱情。
刚开始是很甜蜜的，虽然电视里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表情，但是一举一动的契合让长年只能从砖头缝里扣糖吃的粉丝们硬生生咂出了糖罐的感觉。
“太甜了，太甜了，这就是爱情吧！”
“你们这么公开撒狗粮真的好么？我还能再干八碗。”
“满满的都是爱情……”
“嗯……按照一般的套路来讲，刚开始越甜，后面可能就会越虐。”
“怎么可能，肃哥那么宠的人怎么舍得虐老婆。”
“就是就是，一定是超级甜的爱情。”
然后在当天结尾的时候杜若下班的途中看到了程景昀开枪打死了一个人。
那个一向斯文干净的男人即使目光隐藏在眼镜下面，看起来也跟平时不像是同一个人。
杜若努力屏住了呼吸，直到男人离开，但是就在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枪口直接顶住了他的脑袋，然后没了……
“缺不缺德？老娘正看的揪心呢，没了！！！”
“我爆炸，我爆炸，快把剩下的给我放出来！！！”
“他用枪指了老婆的脑袋，今晚会睡书房么？”
“糖糖会死么？我好揪心，友情出演一般戏份都很少吧。”
“我不接受，快把剩下的交出来，否则否则……我就跪下求你了，看不到的话我今晚会失眠的！”
因为被卡住了命运的咽喉，在第三天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更多了。
执枪的是程景昀，只是他在看到杜若时明显惊讶了一下，却是迅速恢复了冷漠：“你不该看到的。”
“你为什么？”杜若脸色煞白，几乎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
程景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也没有收起枪，只是枪支下滑，直接挑起了杜若的下巴道：“两个选择，一，死在这里，跟你知道的秘密一起消失，二，做我的人。”
他是在说真的，杜若眸中有着伤心和难以置信，但在死亡的面前，他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
程景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唇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拉起了他的手腕将跌跌撞撞的人带离了那里。
杜若理解的是成为这个人的手下，但是理解错误的结果是致命的，作为男人，他被另外一个男人压在了身下，任凭他哭喊求饶也没有任何的用。
画面并没有放出来，但是一室的黑暗和寂静，唯有程景昀坐在夜景的窗前抽着烟，领口微敞让他看起来有些淡淡的慵懒，但这也让他脖子上的抓痕清晰的露了出来，一切不言而喻。
“刺激……”
“杜若理解的应该是当手下吧，不行，虽然好可怜，但是我好想笑。”
“我的口水哗哗的，请把其中的过程放出来！”
“强取豪夺什么的，我爱了。”
“其实这种相当于强奸吧，有点儿接受不了。”
“楼上傻孩子，这顶多叫和奸，我赌一百包辣条，杜若是喜欢程景昀的。”
“虽然有点儿虐恋情深的意味，但是我觉得我可以！！！”
温情只是暂时的，就像是程景昀这个人的斯文和洁白只是暂时的一样，这个世界仍然充斥着黑暗。
这个沉浸在黑暗中的男人冷的彻骨，视人命如草芥，唯独在面对总想逃离的杜若时有那么一丝的温情，他掌管着地下，无数的贸易从他的手上经手，让本就浓郁的黑暗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警方终于查到了他的头上，但即使坐在监牢之中面对着问询，他也能够淡定的像是坐在自己的地盘，因为警方只有怀疑，却抓不到他的任何证据。
他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可是那样的气度和狠戾让杜若想要逃离他，眸中透着的情意却不是压制就能够抹去的。
越爱他，就越是恨他。
一切走向了终局，警察的线索找齐，全市出动，A市联动几个城市的整个地下被连根撬起，而在参与逮捕的特警中，杜若也是其中一员。
所有大鱼毫无漏网，唯独找不到程景昀的踪迹，这个让白黑两道皆是忌惮不已的男人如果逃脱，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搜遍了所有黑暗的场所都没有人，杜若想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是一个小湖边，白天的时候有树荫遮盖，阳光影影绰绰，夜晚的时候却是漫天的繁星。
警察包围那里的时候，那个男人正曲腿坐在草地上喝着酒，旁边放着喝空的易拉罐，摆放的整整齐齐，即使到了穷途末路，他看起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狼狈。
所有的枪口指向，他却是看向了最中心的杜若：“我就知道你会来。”
“举起手来。”旁边的警察说道，“别想耍什么花样。”
“都到这种地步了，没什么花样好耍的。”程景昀笑道。
他身上并没有看到武器，但是这个人作为黑暗王国的帝王，即使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也让围着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你知道我的身份？”杜若用枪指着他道。
他不认为自己身上有哪些痕迹能被他发现的。
“嗯，手上没有茧，动作也没有特别训练过的痕迹，但是是哪方的人，我这双眼睛一眼就看出来了。”程景昀笑道，“回去要好好训练，早点儿恢复身手，否则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可是很难再逃脱的。”
他的语气像极了为友的那段日子，旁边的特警看向了杜若道：“队长？”“抓起来！”杜若下了命令。
只是在周围的人试探过去的时候，那坐在地上的人掏出了枪朝着杜若开了一枪，杜若的手指几乎是下意识的按下了扳机，然而射向自己的子弹擦着脸颊过去，他的那枚子弹却是打向了男人心口的位置。
杜若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放大，眸中闪过了一抹无措，他跟他相处很久，知道他的枪法很准，准到绝不会有这样的失手。
他是故意的！！！
周围的枪是接着杜若的，倒在地上的男人被贯穿了各处要害，毫无救治的可能性。
“队长没事吧？”旁边的队员问道。
“没事。”杜若走了过去，执枪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即便到这种时刻，他还能够笑的出来。
“你……叫什么？”男人唇边涌着鲜血，却是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钟思宁。”杜若开口道。
程景昀笑了一下，终是闭上了眼睛。
钟思宁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的时候，还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这个男人他……死了。
程景昀死了，国内的风气为之一清，这个世界好像还像那个艳阳天那样的明艳，关于这次案件的档案很多，钟思宁一边训练恢复着，一边整理着所有的档案，直到在一堆旧的尘封的档案中找到了几个很久之前的档案袋。
抽出其中一份的时候他本没有太在意，然而在照片上看到那个熟悉的男人时，他的手指颤抖了起来。
“祁晨，男，B市警校毕业，改为B大法律系，名字更改为程景昀……”
一滴滴水迹掉落在了上面，又被那手指匆匆的抹去，他拿着那份档案去问自己的长官，得到的回答却是：“他从一开始就回不来了。”
想要深度潜入，必须忘记自己曾经的身份，关键的时刻甚至要真的杀人，做尽那些肮脏的事，即使他是派去卧底的，但当他的手上染上无辜人的鲜血的时候，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他是警察，但也是罪人。
祁晨的档案重新被压在了尘封的档案之中，钟思宁在那之后还在继续着之前的工作，只是他一直没有爱人，直到他再也做不了那份工作，被调到其他岗位的时候申请了辞职，坐在曾经的青草地上，喝着程景昀喝过的酒，曾经的血迹早已消失不见，大梦一场，那个男人好像还像初见时的那样笑的一脸温柔。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视线变得一片模糊，影影绰绰中，好像有一个身影在他的面前停下，轻轻笑了一。
一切在此处结束，然后网上又炸锅了。
“我特喵的哭的像个傻逼！！！”
“最后是祁晨回来了吧，是回来了吧，不是错觉对吧！！！”
“呜呜呜，我哭的停不下来，一想想有好多像祁晨那样的我就好难过，本来那么阳光的一个人，置身黑暗中，每一次手染曾经的同伴的鲜血，其实都在痛苦挣扎吧。”
“老领导说的对，祁晨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回来了。”
“我觉得最后是祁晨回来了，一定是他，要不然思宁太可怜了，亲手打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其实我更偏向那是一场梦，毕竟当时那么多人开了那么多枪，怎么可能还活的下来。”
“别刀了，孩子都要傻了，就当是美好结局不行么？”
“可恶的难道不是官方么？我缺那两分钟的时间么？我缺那点儿流量么，给个明确结局会死么？”
“我好想寄刀片！！！”
网络上叫嚣一片，白璟瑭坐在电视机前抽着纸巾在那里抹眼泪，哭的眼圈红红的。
林肃坐在一旁看着他有些无奈，看自己拍的电视剧还能够哭成这样，他也是始料未及。
“好了，不哭了。”林肃侧身过去搂着他道。
“你不……不能死。”白璟瑭伸着双手捧着他的脸还在掉眼泪，眼睛里全是伤心的情绪。
“好好好，不死。”林肃摸着他的脸颊道，“早知道会哭成这样，一开始就不该让你看。”
白璟瑭眼泪掉的越发的凶了：“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难过……但是停不下来……你不哄我……还凶…嗝…凶我……”
“我怎么会凶你。”林肃抽出了纸巾给他擦着眼泪，纸巾都擦湿了，眼前的人也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林肃叹了一，捧着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本来抽抽搭搭的人搂紧了他的脖颈，将自己送了上去。
亲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他脸上的苍白变成了红晕才停了下来，白璟瑭靠在林肃的怀里觉得有些安心，在剧情过去后，之前因为剧情哭成傻逼的场景就有些羞耻。
“最后祁晨是回去了么？”白璟瑭抱着他紧紧不撒手。
“这是开放性结局，没有定论。”林肃手指摩挲这他微红的眼尾道，“看你怎么想了。”
“那我觉得他应该回去了，他不会舍得丢下钟思宁一个人的对不对？”白璟瑭看着他说道。
“祁晨回没回去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林肃亲了一下他的眼角道，“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嗯。”白璟瑭心头没忍住甜了一下，脸颊在林肃脖颈处轻蹭着，犹觉不足时道，“想抱……”
情深似海，如果不做点儿什么，他总觉得会被这样的情感彻底吞噬掉。
“遵命。”林肃笑道。
白璟瑭这里有人哄，粉丝们却是可怜兮兮的，有对象的还好，没对象的只能抱紧自己的小棉被埋在里面哭，而一旦讨论起来，泪腺更是发达。
“我研究了一下，种种迹象表明，祁晨真的死了，老长官的话很明确了。”
“我不听我不听，这是电视剧，一定会有一个特别美好的结局的！！！”
“为了研究剧情，我又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玻璃渣糖，祁晨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杜若刚好路过的路上亲手杀人，他就是维持不住了，馋他身子。”
“这一点我是赞同的，毕竟思宁那种可怜兮兮的模样真特么的诱人啊！！！”
“就还不是完全强迫的那种，他还脸红羞涩，明明就是郎情郎意。”
“没办法，谁让景昀太帅了，就那种眼神看着，我直接都想躺平，这事真不怪思宁。”
“其实我怀疑糖糖本色出演，那种遮挡不住的爱意，那种欲拒还迎，根本就是压制不住感情。”
“谢谢姐妹，我嗑到了糖。”
“虽然祁晨和钟思宁未必能够在一起，可是肃哥和糖糖是在一起的呀，就像是转世一样，前世所有的虐化作了这一世所有的甜。”
“哇哦，接受这种设定还是……很刀，这就让我想到了肃哥曾经的歌，特喵的全是刀啊！！！”
“其实即使电视剧里祁晨能够回来，现实中大多都是回不来的，所以才有这种开放性的结局吧。”
“姐妹，我刚从玻璃渣里挑出了一点儿糖渣，你就给我捅刀子！！！”
这部剧火的原因有祁晨会和钟思宁的感情线，更多的却是它极为出色的打戏以及相当紧凑的剧情，以及那种让人心头一滞的黑暗。
即使粉丝们叫嚣着不敢二刷，却还是口嫌体正直的刷了一遍又一遍。
这部剧的大火让林肃的名气攀升到了一种难言的地步，以至于他在粉丝见面会上出现时引的粉丝们纷纷落泪。
“祁晨！！！”
“肃哥！！”
“我就知道他还在！！！”
“肃哥一定要跟糖糖好好的呀！！！”
而林肃之所以突然给出了这样的福利，也只是想出来证明一下他还活的好好的。
他赋予了那个角色生命，祁晨那个角色好像也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林肃拍的电视剧不多，主要还是唱歌，但是即使他两三年才拍一部，却是部部爆火，也由此奠定了他在娱乐圈顶流的位置。
都在一个圈子，在主角受卫清和人气不断飙升的情况下，林肃也是难免跟他有所合作，也是经由他见到了主角攻陆骏。
在原世界线中，他们是三生的缘分，从古时的帝王到近代的革命工作者再到现代的娱乐圈演员和陆家不受重视的嫡子。
其他人在他们的三世情缘中都只是过客，即使在陆骏的生命中白璟瑭是让他惊艳了一生并放进回忆录里的人，也同样是过客。
而在现在的白璟瑭的生命中，他们同样也是过客，即使白璟瑭在见到跟前世一模一样的陆骏时有些惊讶，却没有过多的攀谈和情绪。
他们就像是普通的陌生人一样打过招呼，然后走回自己的生活轨迹。
或许是因为跟原剧情的接轨，不知道谁从哪个历史书里翻出了陆骏和卫清和百年前的照片，一模一样的样貌和姓名让卫清和大火了一把的时候，也有人找到了白璟瑭百年前的照片，同样是一模一样的姓名和模样。
“我开始相信穿越了……”
“我的天，真的一模一样，穿着戏装的模样也一模一样。”
“艺名叫清欢，名字却是白璟瑭，不会真的是穿越吧。”
“我觉得是轮回，隔一段时间，总有一些人跟前世长的一模一样。”
“但我更觉得是穿越，因为璟瑭第一次登台唱的贵妃醉酒，就是带着古早时候的味道。”
“确定不是模仿和炒作么？”
“姐妹你要笑死我么？有肃哥那样的老公，糖糖本身那么有实力，需要借百年前的人的名气？随便借一个特别出名的京剧大师不好么？”
“还记得肃哥的《寻他》么？我觉得我好像发现了真相。”
网络上各种猜测，可白璟瑭也只是一看而过，不管百年前发生过什么，他是不是清欢，对于现在而言都不重要了，过往的痛苦被甜蜜覆盖，再提起那些过往，已经不会再觉得内心酸涩，只觉得云淡风轻。
林肃一年又一年的火着，即使一如既往的深居浅出，强大的作品库也能够支撑起他的热度，就像是他当初答应白璟瑭的那样，站在那个圈子的顶峰，被所有的人爱着和仰望着。
他的工作不少，但是每年必定会抽出一段时间陪白璟瑭到各地去转转，国内逛完了就去国外，只有两个人的旅行，白璟瑭曾经还担心过语言问题，后来发现他什么语言都会，一种语言还会好几种腔调的时候只是默默的跟着。
算了，神跟人是不一样的，人的脑袋是大脑，神的脑袋可能是超脑，一切也就解释的通了。
除了旅游，他们还会在某个新电影上映的时候包下一场电影一起去看，或者去看一场歌剧，听一次音乐会，又或是在名角登场的时候一起去看演出。
偶尔被粉丝相机捕捉到的身影，证明着他们一如既往的相爱。
也就在一场音乐会上，林肃和白璟瑭见到了古曼童的转世，小小的孩子跟妈妈上演双手连弹，爸爸则是拉着小提琴，一起以出色的音乐水平送给了观众一首安可曲。
他长的很可爱，婴儿肥的脸上那双眼睛跟黑葡萄一样，穿着小小的燕尾服，被爸爸妈妈牵着手一起给观众行礼，可爱的模样引的掌不断。
【宿主，他沾染了您的功德。】06说道。
因为那份功德和曾经的音乐熏陶，让古曼童在转世投胎后的运气很好，拥有着幸福的家庭，也拥有着极强的音乐天赋。
“那孩子长的真可爱。”白璟瑭赞叹道。
“那是古曼童。”林肃笑道。
白璟瑭怔了一下，笑道：“真好。”
曾经的他被母亲伤害，差点儿不得善终，现在能够拥有这样的幸福真的很好很好。
林肃和白璟瑭在音乐会结束后就像是普通的观众一样离席，并没有去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小小的孩童却是看着观众席张往了两下，一身漂亮裙装的妈妈低头问道：“看见什么了？小熙？”
“好像看到了认识的人。”小男孩儿说道。
“那妈妈带你去打个招呼？”妈妈温柔的问道。
小男孩儿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他煞有介事的模样让一旁的爸爸没忍住捏了一下小脸，然后将他抱了起来：“你这么小，哪来的认识的人？”
“就是有。”小男孩儿挣了挣道，“我长大了，都是男子汉了，不能老抱！”
“小熙离长大还有很长很长时间呢。”妈妈过去在他可爱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才没有那么快长大。”
岁月荏苒，两个相爱的人也在慢慢变老，即使林肃在四十岁的时候宣布退出了娱乐圈，他曾经缔结的神话和他们的爱情让他的粉丝只增不减。
阳光照耀，鸟语花香，两只翻飞的蝴蝶落在了白璟瑭手里的花朵上，扑扇着翅膀好像在炫耀着它们的恩爱和美丽。
“我才不羡慕你们。”白璟瑭靠在林肃的肩上笑道。
他已经有最好的那一个了。
“你不用羡慕它们。”林肃搂着他的肩膀道，一如经年。
蝴蝶在停留了片刻后有缠缠绵绵的飞向了远方的天空，而在它们起飞的地方，那朵漂亮的玫瑰花落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花瓣。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一千万，额外奖励五百万，共计两千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推动科技进步和娱乐产业兴盛。】
【宿主，没赚没亏。】06说道。
它还是第一次遇到宿主做任务一个子没赚的。
【其实是赚了的。】林肃笑道。
赚的东西不能用金钱来衡量，那远远比两千万星币更有价值。
【宿主要继续做任务还是回归本源世界？】06问道。
之前它被顶掉了一次，这次要是不回去，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回去。】林肃这样说的时候脑海里却是响起了另外一个音。
【09系统为您服务，最终任务宣告，可选择进入或者放弃。】
【09！！！你还敢出来？！！！】06的数据沸腾了起来。

第260章 上升世界（1）
【我也是奉命行事。】09说道。
【奉命把我关起来, 给宿主制造艰难险阻？】06机械的语气中都能够听出愤怒，【你们这是搞事！】
知道宿主哭了么？那可是它无所不能的宿主，竟然哭了！虽然只落了两滴眼泪, 还给它提供了素材, 但是太过分了！
【如果真是搞事, 不会放你出来的。】09说道。
权限较高的那一方想要管束其权限下的系统, 根本不会出现关到一半还让对方偷跑出来的这种纰漏。
而如果06没有返回，那一世的红线可是就会在那里断绝了。
06系统内部滋哩哇啦的响，却是不说话了。
【放心吧，它一定会放你出来的。】林肃笑道。
他那个弟弟虽然喜欢搞点儿事情，但从来都不会毫无目的, 也不会真正为了看好戏而对他这个哥哥下死手。
但是……回去以后教训还是要教训的。
这也算是兄弟间的某种情感交流？
【宿主，对不起，都怪我权限太低了。】06说道。
【嗯，还失职。】林肃说道。
06满机械问号：【失职？】
【你上个世界压根没给任务，但是任务结算了。】林肃提醒道。
06的问号转为了感叹号，一般任务都会在遇到任务对象的时候发布, 但是上个世界它被关起来了，好容易被放回去的时候还忙着恢复宿主被封锁的记忆，又加上切换时间线，还又被扭转了一下，还得恢复白璟瑭所有的记忆，很忙的情况下就忘记了发布任务,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这种低级错误是不能犯的：【宿主……】
【返厂吧。】林肃说道。
06汪的一下哭的很大声。
【您选择进入还是返回？】09再次问道。
林肃问道：【什么任务？】
09说道：【上升任务, 一旦宿主在其中死亡, 本源世界的身体也会同样消散, 期间本源世界的系统不会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上升任务林肃也不是没有做过，条件的确是这样的，任务世界在发展到某一种极致时会上升本源世界，但是危险重重，很可能整个世界全部覆灭，也可能世界倒退到最初的萌芽状态，亿万任务世界只有零星上升世界，而从本源世界建立以来的上升世界也只有极其少的一部分能够成功上升，更多的都覆灭了。
这种可能威胁到永生的任务危险至极，可是仍然有一批任务者自愿进入其中，因为经历过，所以不忍，不忍心看着那样努力的世界彻底沦亡。
【他去了么？】林肃问道。
【这个不能告诉您。】09说道，【任务出自自愿，只是这个任务刚好随机选择到了您这里，去还是不去都是您的自由。】
【当然是去了。】林肃笑道，【帮他转告他，让他等我。】
上升世界一般只是派遣一位任务者，即使没有本源世界的实质性帮助，但是有曾经的经验在，成功的几率会提升。
【好的。】09询问06道，【你要跟着一起去么？】
06问道：【我也能去？】
曾经宿主做上升任务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能前往的。
【对，但是宿主任务失败，你同样会变为一堆废铁。】09说道，【连返厂重造都不用了。】
06：【……】
宿主恐吓它，09也恐吓它，当它是吓大的么？好吧，它是。
【我要去。】06说道。
它可是宿主认同和信任的伙伴，当然要去。
【收到。】09说道。
系统空间变得黑暗，一切都与之前不同了，没有世界载入，没有记忆传输。
只有睁开眼睛时大地的震颤和远方的轰鸣，在巨石落在头顶时，林肃下意识的翻滚躲过，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呼声：“快救博士，要是博士死了，一切就完蛋了！！！”
“博士！”
林肃落定的时候周围同时落下了几块巨石，说是巨石，不如说是被破坏的穹顶，ae级别的材质，这种材质在上升世界绝对是顶级的，能够被这样大幅度的破坏，来者不善。
“博士，请不要乱动！！！”
几个人影在乱世和激光射线之中穿梭，他们的体能很好，但是仍然有人没有躲过那铺天盖地的射线，直接被切成了无数片。
血液流淌，浓郁而又刺目，一旦死在了这里，也就彻底结束了。
林肃看着那被无数射线阻隔的白色衣角，又看了一下射线的密集程度，这种程度的攻击，又没有本源世界的力量加成，九死一生，但不得不做。
【宿主，我会帮您看着的。】06说道。
【谢了。】林肃微微抿起了唇。
九死一生又如何，他的概念里只有生。
他动身朝着那边滑行了过去，每一次侧身或是动作，都能够完美避过那些射线。
【宿主，力量在收束。】06提醒道。
林肃顾不得跟它搭话，只是完美的躲过了那完全没有任何缝隙的聚拢射线，一道射线从发丝边缘擦过，碎屑落下的时候那射线就像是确认了什么目标一样，几乎是集火一样的效果。
林肃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手指摸向了腰间，在拔出能量枪的时候对着其中的一道射线阻击，虽然阻击只有一秒，也足够林肃穿梭过几乎无尽的射线，落在了那个唯一能够阻隔射线的死角，也看向了那个被穹顶碎片压住了衣角无法脱身的人。
他的脸上戴着眼镜，其上不断流转的蓝光明显在分析着数据，但透过那浅薄的蓝光，可以看到那双认真又茫然的眼睛。
他的五官很出众，跟那个人却并不一样，只是对上那样的目光，还是让林肃想起了初遇他时的场景，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作为一名研究人员，他明显对待自己的数据是极其认真的，只是对待外界却少了几分感知，林肃看向了那被压着的地方，那里压住的并不仅仅是衣角，还有他的腿，难怪他坐在这里无法动弹。
林肃推动着那堪称巨大的碎片，被压着的人闷哼了一声，浑身颤抖的那一下有冷汗从他的下巴上滑落。
“忍一下，我抬起来的时候把腿抽出来。”林肃看着他腿被压的方向，用力抬起了那块碎片，一丝的空间生成，那人迅速抽腿，咬住的下唇却是渗出了血珠。
厚重的碎片被丢下，林肃轻摸着那明显已经变了形状的腿，确定着其中到底碎裂了几块和其中的位置。
“有治疗的药么？”林肃问道。
那一身白大褂的青
年按下了胸口挂着的空间纽，从其中取出了一瓶喷雾递给了林肃，开口的声音清冷至极：“直接喷不行。”
“嗯。”林肃接过了那瓶喷雾，拉起了他带血的衣角放在了他的唇边，“咬住。”
青年倒是听话，就在他咬住的时候，林肃直接握住了他的腿，将碎裂的部分重新正回去，那本来只是苍白的手牢牢抓住了林肃的手臂，上面青筋毕露，汗水从上面大滴大滴的滑落。
他不只是痛，这种正骨可以说是痛不欲生。
直到林肃撕开了他的裤腿，将喷雾喷了上去，那毫无生机的腿恢复了本来的力量和色泽时，抓的紧紧的手才缓缓的松了下来。
青年脖颈处的衬衫透着湿痕，明显全身都出了汗，就在林肃松手的时候，另外一道身影靠近了他的一侧。
06提醒道：【宿主，是同伴。】
林肃握在能量枪上的手微松，那人落到了近前，周身有几分狼狈，身上还带着擦痕和血迹，他随意擦了擦汗水，看着刚刚将衣角从嘴里抽出的博士问道：“你怎么不给博士用止痛药剂？”
“还有那个？”林肃问道。
“当然有了！”那过来的青年说道，“温博士很怕疼的，偏偏又身娇体弱的，随身都有带，你把这个都忘了？”
林肃并没有原身的记忆，上升世界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并不存在跟本源世界的交易，自然也没有记忆可以使用。
“刚才太着急了，下次一定记得。”林肃打量着上面不断被破坏的穹顶道，“现在怎么离开这里？”
“有飞船。”坐在地上的博士看着林肃说道，“但是外面的东西围满了，很难出去。”
林肃按下了自己胸口的空间纽，没有记忆，他就必须自己探查现在的情况以及能够用上的东西，空间纽里有各种各样的武器，还有机甲，材质都是ae等级的，但是遇上射线还是会损坏。
他在其中取出了探查器，一方连接到了自己的眼睛上，另外一方发出了探查波，这种能量可以反映对方的位置和数量，但是只有一次的使用机会。
林肃闭上了眼睛，能量波过去，密密麻麻的宛如蜂群一样的机械映入了眼中。
这是属于上升世界的未来，却是属于本源世界的历史。
当科技上升到了一种地步的时候，机械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就有可能想要统治这个世界。
机械严格来说是没有生命上限的，即使零件损坏，也可以利用新的部件替换，只要意识还在，能源不尽，基本上就是相当于永生不灭。
而人类与之对比，虽然拥有着智慧和创新能力，但学习知识的速度和有限的生命，再加上对比机械而言脆弱的身体，都让机械自我进化的意识不再将人类视作主导。
机械不会彻底灭绝人类，因为它们还需要进化，需要创新，但是人类同样无法轻易逃脱它们的控制和囚笼。
想要获得新生，就要让自己进化。
“没想到这种地方它们都能够找到。”旁边的青年说道，“不论如何，必须送温博士出去，哪怕拼上这条命。”
“明白。”林肃在空间纽中发现了机甲的时候道，“我用机甲送你出去，其他人掩护我。”
“行不行？”青年看着他道。
“这种情况只能试一下了。”林肃看着地上坐着的博士道，“你应该不想再被关回它们的领域里了吧？”
温博士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微微摇了一下头：“不想。”
他对外界的认知是有些不敏感的，这是只有长年沉浸在科研之中的人才会有的一种状态，就像是那个人一样。
林肃的目光缓了一下，取出了机甲，迟疑了一下，将站在那里明显体力不支的人抱了起来，几步跨了上去。
这种时候他们都是同伴，以救命为先，其他的一切暂且压后。
只是这短暂的瞬间，那高大的机甲已经有所磨损，林肃将博士放了下来，坐在座位上启动了机甲。
“不能用自动程序，否则会被注入意识。”温博士站稳的时候看着他的举动提醒道。
“明白。”林肃启动机甲，他用机甲的时候从来就没有用过自动程序。
本源世界的机器都拥有着热爱人类的源代码，但是本事只有在自己身上才能放心，不借用外力也是他多年一直拥有的习惯。
机甲发出了指令：掩护。
其他还在射线之中的人几乎是在同时取出了自己的机甲，条件有限，这种东西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
数台机甲齐齐攻击穹顶，在射线停留的一瞬，林肃按下了按键，温博士站着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座椅，直接将他的身体固定好，而就在下一个瞬间，机甲直接朝着穹顶处冲了过去。
探测器探查的密密麻麻，真正看到的那一瞬间才知道什么叫做铺天盖地。
【这些机器太过分了，竟然伤害人类！】06的机械音冰凉凉的。
或许就像是这些不断自我进化的机械无法理解人类这样的弱小的生物凭什么作为世界主导一样，06也无法理解这些机械为什么要伤害人类。
它的源代码中，有属于那个人的功劳。
否则在本源世界最初落定时，一切的机械都不会再生。
【它们不懂事，返厂一下就好了。】林肃抿起唇角的时候，他操作的机甲直接冲进了那无数的机翼群中。
射线看似乱飞，却不会伤到彼此的机甲，机械的分析能力很强，数据的分析可以让它们的攻击达到一种相当完美角度和距离。
但是机械就是机械，人类的优势在于灵活多变。
一次冲击，林肃完美的在机翼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也让无数的机翼在一次轰击中坠落。
他的操作明显十分出色，看着千钧一发，却让那些机翼看起来跟人体描边大师一样。
其他掩护的机甲操作者脑海中纷纷升起了一个想法。
“那是哪个组的成员？”
但是这样的问题只是一闪而过，现在还不是安全的时候，他们必须从这无尽的机翼中撕开人类生存的最后希望。
数台机甲掩护，只为了让林肃那台机甲冲出去，有战争，就会有死亡，掉落的机翼不少，被射线刮的破破烂烂，最终自爆于机翼群中的机甲也有数台。
战火，牺牲，无数滑翔的声音，好像又回到了曾经世界的本初。
但那个时候可以，这个时候也行。
林肃的目光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那被束缚着手脚坐在一旁的温博士若有所思的目光。
被机器们发现，他们的人死了很多，有些组的成员甚至已经死绝了，不管彼此之
间认不认识，他们都是人类。
别的人未必认识林肃，可是温卓然却是认识的，一个能力出色但是有些莽撞的人，名字叫孟樊，温卓然的腿被压在碎片下时亲眼看到了他被射线击中了心脏倒在了那里，但是他又莫名的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举动跟之前截然不同，他更冷静，也更沉稳，即使面对着数不尽的机翼绝境，也能够毫发无伤的从其中穿梭而过。
机器们已经拥有了在人类的身体内注入意识的手段了么？如果是这样，那人类真的还有生存的空间么？
厮杀在不断的进行着，机翼群有着自己很是明确的分工，它们可以迅速的补给能源，让自己源源不断的运作，但是人类自己的机甲却是有能源上限的。
【宿主，能源。】06提醒道。
【明白。】林肃对于机甲很通，想要让机甲不断的续航，在操作每一步的时候都会十分清楚它可能消耗的能源。
没有可以续航的能源，那就掠夺能源。
林肃迅速定位，06汇报道：【西南方五十公里有能源堆反应。】
虽然他也能找到，但是有06配合，损失将会降到最低。
林肃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周围密密麻麻的机翼没有给他造成什么阻隔，一路的斩杀看起来就像是砍菜切瓜一样的轻松利落。
能源堆的附近防守更加森严，不是所有的机器都会有意识，但是一堆机翼中总有指挥者，而能源堆无疑是指挥者最可能的所在。
温卓然的手指收紧，在呼吸都屏住的时候，却见那人对着中心的指挥者直接轰了过去，以机械的精准度完全可以寻觅最完美的逃生路线，但是如果没有逃生路线呢。
有人是九死一生，而有的则是十死无生，在一开始就没有留下生门，谈什么逃脱！
能源堆到手，林肃直接全部抢夺，又以极为强力的速度分配到了各个机甲。
战斗还在继续，想要彻底逃脱，必须找到属于他们的生门。
战斗持续了三天甚至更久，久到曾经的研究站被机翼的碎片完全覆盖，机器没有体力上限，可是人有。
即使是林肃，处于这样高度戒备的状态也会疲惫，但每一次试图冲出，都会被对方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阻隔。
尤其是林肃这里尤为的惨烈，它们有一定要得到的东西，而那个东西是什么，林肃已经明确至极。
在又一次冲击被无数的机翼阻隔是，他直接开了全身最大的炮火冲了过去，但是跟其他的机甲同归于尽不同，那些阻隔的机翼在一瞬间发现了错乱，竟然纷纷避开了去。
果然。
林肃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漏洞，直接从那破绽的地方冲了出去，没有阻隔，机甲的加速在一瞬间开到了最大。
能源全开，即便身后的机翼迅速追赶，也有几分无能为力。
【宿主，三百万里外有天然的空间跳转站，但是目的地不定。】06说道。
【收到。】林肃要寻找的也是那个，想要彻底摆脱身后的东西，必须借助空间跳转站。
机甲在飞行时仍然有些厚重，在全速前进的时候想要躲避来自对方的炮火，即便是林肃这样的实力也让机甲的翼部中了弹。
他直接当机立断取出了飞船，在温卓然的束缚解除时在他的面前蹲身下来：“上来。”
温卓然趴上了他的背，看着他发边的濡湿微微垂眸，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通过接口迅速转移，林肃只携带了所有的能源，然后便是开着适合飞行的飞船全速前进。
飞船轻便，对于躲避追击的敌人而言会轻松很多，但同样也丧失了战斗力。
他每一次都能够完美的躲过后面的射线和轰炸，也让温卓然每一次的心神提起都能够平整的落下去。
这个人……让人有点安心。
“你要去哪里？”温卓然问道。
他的声线中仿佛天然带着冷意，林肃开口道：“空间跳转站。”
“机器自己搭建的会导致直入它们的大本营。”温卓然提醒道。
“明白。”林肃目光看着飞船上扫描到的来自于后方的炮火，在又一次避开后，全力扎进了那天然的空间跳转站。
天然的站点意味着不确定的目的地，但同时也意味着存在着各种不稳定的结果。
飞船动荡，在太空中可以随意穿梭的材质有了破碎的痕迹，林肃几乎是在进入的一瞬间取出了休眠舱，抱着跌坐在飞船一角的人滚了进去。
外面还在迅速的动荡，但在休眠舱关闭的时候，相拥的两人齐齐陷入了休眠之中，外间的动荡击打，到底没有对这里造成什么冲击。
而那随后跟随进入的机翼群却是被天然的风暴摧折了机翼，有的甚至被直接摧毁了能源舱。
指令发布，无数追逐的机翼在空间跳转站前停了下来，能量波交流分析，然后建立着这个空间跳转站的能量数据。
[需要af材质。]
[总部调集，总部调集。]
机翼群在围了片刻后纷纷退去，只有那个唯一以是af级材质制作的休眠舱在风暴中不断的动荡着，最后落入了一片陨石荒星堆中。
休眠舱被打开的时候林肃从其中爬了出来，周围有一片泥泞发红的水域，林肃以袖口沾了一点儿，在看到上面腐蚀的痕迹时明白这水是不能直接碰的。
凑到鼻端嗅闻，确定其中并没有可以随意挥发的物质时放下了心来，水域不远的地方有树，宇宙看似无穷无尽，但在空间跳转站出现以后，三维内的距离便不再是问题，之所以没有触摸到边际，是因为那是另外一个维度的事情。
而上升世界想要过度，必须学会跨越维度，机器们留着人类，想要借用人类的力量创新，就是想要跨越维度，因为机械可以不断的生成，它们不知疲惫，即使看似永生，但是当机械不断的再造，即使再宏大的宇宙，能源也总有用完的那一天，依靠能量获得的永生，只是虚假的永生。
焚烧了树木，先将水做了简单的净化处理，林肃这才用携带的净化器再做了干净的处理，确定其中没有有威胁的物质，林肃在补充了水分后扶起了休眠中正在沉睡的人。
他的眼镜在休眠中掉在了一旁，也露出了即使闭着也十分漂亮乖巧的眉眼出来，脸没有多大，皮肤透着一种长年不带光的苍白，姣好的唇形如果是红艳的状态，应该会更漂亮，但是上面却是苍白的，且已经起了皮。
林肃摩挲着他的唇角，喝了一口水然后给他渡了过去，如果最开始还没有认出他的话，那么这几天的相处完全足够了，不需要过多言语，这个人毋庸置疑就是他。
水渡了进去，本来有几分奄奄一息的人睁开了眼睛，当意识到面前的人正在做什么的时候手推
向了他的肩膀：“……唔……”
他的手捶打的有些无力，林肃抬起了头，看着他瞪圆的眼睛时说道：“只是喂水，你昏迷了喂不进去。”
【宿主，人家是睡着。】06再度为宿主的无耻感到震惊。
虽然这是老婆，但是老婆现在还失忆着呢，这就属于占便宜了。
“是么，谢谢。”温卓然摸了一下嘴唇，坐起来的时候去摸着自己的眼镜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脸色仍然苍白，并没有染上什么红晕，态度和声线都有些冷淡，显然是将林肃的借口当真了。
最初他们相遇的时候这个人也是一副除了实验对其他东西毫无兴趣的模样，林肃那个时候无心恋爱，也对本源世界永生的人没有什么兴趣，更多的时间都沉浸在任务世界中，倒是没有发现这人对他还有这种心思。
不过即使那个时候发现了，他也只会远离，因为永生的缘故，同伴会一直是同伴，爱情在林肃曾经的定义中是会让理智受阻的，他可以负责有限的时间，但对于跟另外一个人在一起永生永世这种事没有任何的**，而一旦建立了恋爱关系，闹掰了以后可是相当麻烦，而他无意建立那种麻烦。
或许也是察觉了他的这种态度，才有了十几个世界的相知相遇。
幸好没有错过。
他会来在林肃的预料之中，参与这种任务全凭自愿，两个都是自愿的，其实也没有谁说谁的份，而且有这个人在，成功的几率会提高到一种很高的地步。
“不清楚，这是天然空间站随意选定的位置，暂时没有机翼群追过来，你需要什么？”林肃问道。
温卓然缓缓松了一口气，试图从休眠舱里起来，却是手臂一软直接跌坐了回去，他的眸中有一丝丝的懵。
林肃伸手将他抱了出来，放在地上的时候温卓然有些犹豫的看着他：“其实不用抱来抱去。”
“我不会你的护卫者么？这是应该做的。”林肃说道。
“你不是。”温卓然推了推眼镜看着他认真道，“你不是孟樊，而是另外一个人，我看到了。”
【送我过来的时候被看到了？】林肃问道。
【上升世界据说一切都是不可控的。】06说道，【而且不是我送的。】
所以失职的不是他，而是09，哼，会变猫有怎么样，权限比他高又怎么样，还不是失职。
“啧……”林肃沉了眸看向了温卓然，然后朝他走了过去道，“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也就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他步步逼近，温卓然脸色下意识一僵，跌跌撞撞的后退，却是踩到了一块碎石，眼看着要摔倒的时候，却是被林肃伸手搂住了腰。
温卓然用手撑住了林肃的胸膛道：“你想把我带回去么？”
这里没有别的成员，如果被带回属于机器的总部，他再也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而如果给了机械超越现在的力量，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脸色苍白的厉害，林肃将他扶稳说道道：“我是人类，只不过我确实不是孟樊，初次见面……啊，也不算初次，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肃，林木的林，严肃的肃，来自于跨越维度的世界，是你的恋人。”
【宿主？！】06惊讶，这怎么说出来了。
【本源世界对于上升世界没有限制。】林肃说道。
因为这里只比本源世界低上一层，连任务者跨入其中都无法完全掌控，让自己获得更多的信任和更为倚重的角色，绝对是任务者必须做到的，只有这样，属于曾经的经验和思想才能够带给这里的人。
【我说的是恋人。】06说道。
【忍不住了。】林肃说道。
确认他的身份，完全没办法看着他脱离自己的视线，对自己防备试探，这种冲动完全在侵蚀理智，虽然他有把握，但是如果他们一起失败了，这就是最后的世界。
他们需要带着这个世界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耗，只想一直在一起。
“啊？！”温卓然瞪大了眼睛，这一次白皙的面颊上泛上了些许的红晕，“恋人？”
“是的，恋人，在一起很久很久，什么事都做到底了的那种恋人。”林肃将他抱进了怀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道，“既然想不起来，就慢慢想。”
他的吻很浓烈，温卓然本来还在努力推拒，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但是手指触碰的胸膛的时候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至极，却又快的超过了正常的频率，手指推拒的力量微微滞了一下，林肃却是感觉到了他态度的缓和，直接将人抱的更紧。
一直以理智控制情绪，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的讨厌。
温卓然的脸上漫上了红晕，他不该喜欢上一个陌生人的，也不应该信任这个人说的是他的恋人这种事，但是心跳声好像会传染一样，他的心脏也莫名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因为那搂在腰上用力却不疼的手，还是因为那三天杀伐是他沉着冷静的侧眼，又或是他们真的是恋人，所以他天然就会喜欢他？
温卓然的手轻轻推拒着：“我……”
然而推拒没成功，人却是已经晕倒在了林肃的怀里。
林肃将人抱稳，探向了他的脉。
【宿主，您把人亲晕了！】06赞叹道。
宿主就是宿主，刚刚见到老婆没多久就直接吻晕了，牛批。
【他这是饿的。】林肃取出了营养液喂给了他。
他自己三天没有进食没什么，眼前的人却是有几分过分的纤细，穿着白大褂被肩膀撑着还好，抱住的时候那腰身几乎不堪一握。
营养液喂了进去，不过半刻钟温卓然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茫然，当看到林肃的下颌，意识到自己躺在哪里时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道：“不能再亲了！”
林肃侧眸看向他时笑了一下，在他捂着嘴巴的手上亲了一下道：“好了，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完全相信我，但是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了，你需要什么？”
“一片干净的空地。”温卓然说道。
“好。”林肃将他放了下来，放低了身体道，“上来，抱着你走不方便。”
“我可以自己……”温卓然脸上红晕未散。
“你节省一些体力，现在全力用来研究就好，其他的交给我。”林肃回眸说道。
他说的也有道理，温卓然抿了一下唇趴了上去，手臂环着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手却是点上了自己的眼镜。
其上有蓝色的数据划过，温卓然感受着他温暖又坚实的背，觉得有点难言的安心，如果是孟樊在这里，他恐怕会头疼，但这个人在这里，明明是一样的样貌，可是总觉得好像哪里都不太一样。
“你说你来自另外一个维度？”温卓然询问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维度？”
“现在才想起问这个？”林肃轻笑道。
温卓然本来退散的红晕再起，他的确应该将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但是当初听到这人的话时，却是下意识先问了那个问题。
恋人……如果别人敢那样对他，他一定会很厌恶，但这个人说出这个词，却让他的心头雀跃，有几分暖洋洋的感觉。
他们在另外一个维度是很相爱的人么？什么都做到底……温卓然脸上红晕在加深。
“是一个人类跟机器和平共处的纬度。”林肃说道。
“维度比这个世界高么？”温卓然问道。
“对，人类的身体能够承载的力量是有限的，就像是机械一样，即使是能够引发超新星那种程度爆炸的武器，也是有限的。”林肃走在丛林之中，挥手斩断那些黑色的藤蔓，又捏死了一条缠绕在其中的黑色的蛇，“你要研究的话，可以朝脱离身体的力量研究。”
温卓然趴在他的身上点了点头：“好，那在你的维度是不是不怕机器毁灭人类？”
“它们会拥有热爱人类的源代码，天生就会喜欢人类。”林肃托了一下他道，“即使有失控的，本源世界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将其灭掉，当然，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机器失控。”
“好厉害，热爱人类的源代码，是谁创造出来的？”温卓然问道。
林肃停下了脚步轻笑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们是力量，而这个人是智慧，本源世界最初的建立这个人居功至伟，作为本源世界最顶端的几个人，他掌握着所有的机器人与系统。
09，九是最接近圆满数最近的整数，所以他的最高系统才会是09。
温卓然侧眸看向了他的笑容，觉得这个人动情的模样有点让人心动：“那我为什么会失去原本的记忆？”
“因为我们来让这个世界上升到另外一个维度的，你要是拥有记忆，任务就不用做了。”林肃重新迈开了步伐。
至于为什么不能够直接跨越，而是必须经历一遭，因为只有经历过，才能够知道什么叫做优胜劣汰，只有经历过最黑暗，才能够体悟到光明有多美好。
这是这个世界必经的，所以任务者进入还是不进入都全凭自愿，毕竟在他们最开始的时候可是没有任何人帮忙的，只能靠自己在其中挣扎求存。
“感觉我好像很厉害。”温卓然试探的问道，“你是因为我这么厉害而喜欢我的么？”
“当然不是，会喜欢你是因为你傻。”林肃笑道。
只有这么傻的，才会跟了他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也只有这样的坚持和义无反顾，才让他现在割舍不下，玩火者终**，他曾经说过的话终是应验在了自己的身上。
曾经的手段对别人或许也有用，但是因为是这个人的灵魂进驻，才会显得格外的轻松和得心应手。
温卓然：“……”
坏家伙。
林肃穿越过了丛林，在确定某处安全时将他放在了空地上道：“然后你要怎么研究？”
温卓然点下了自己的空间纽，一个光罩似的房子落在了空地之上，里面满满的机械和实验器材：“这样就可以了。”
林肃看了看那光罩，用手指在上面弹了弹：“ag级别材质。”
这种材质比af更高级，一般是用来制作空间纽的，能有这么大一个，可见他对实验数据的珍惜。
“这东西面对光量炮也能防护一天。”温卓然打开了一道门走了进去道，“你也进来吧。”
林肃摇了一下头，在温卓然诧异的时候道：“我去布置一下周围，免得被那些东西探查到。”

第261章 上升世界（2）
温卓然神情放松了一些, 在跨过实验室内一道门自动经历了消毒后，取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他道：“这里面是阻碍探查的仪器，拜托了。”
“嗯, 我很快回来。”林肃接过了那个盒子道。
之前掉落的地方必须安上这种仪器，休眠舱还有一些可能掉下来的碎屑都要收拾干净。
林肃的动作很快, 即使距离他曾经经历这样的世界不知道有多久，那种刻入骨髓的记忆也一直停留在他的心中。
那个时候他要保护的人很多, 但是现在真正要保护的, 只有这个人而已。
阻隔器埋入了地下, 或投入了水中被其中的跃起的鱼类吞掉。
所有工作做好，林肃重新返回了实验室所在的位置, 又在周边布置了一圈, 然后站在了有些透明的墙壁外面, 看着里面正在做着实验的那个人。
一旦进入了专注的状态，就很难留意到其他人的存在，在本源世界中这个人也是这样的，只是最早的时候见他都是匆匆去，匆匆回，态度也都是公事公办，现在这么看着正在垂眸用手指切换着数据分析的人, 即使样貌不同, 那双眸中的认真也觉得可爱至极。
那个时候怎么就视而不见呢？
恋爱果然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不同的人身上能够看出属于灵魂的同样的影子, 同样的人经历感情的变化, 也能够看出不同的模样。
林肃没打算打扰他，只是脚步微转，身体刚刚转过的时候, 那垂着眸的人蓦然侧过了头看向了他，眸中有惊喜闪过。
这一幕林肃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见过的，是在他某次离开的时候，刚好从对面的景象中看到了那个人看着他背影的眼神，只是那个时候的觉得那个人眸光很凉，现在想想，其中好像有着落寞。
“你回来了。”温卓然按下了实验室的按钮，打开了林肃面前的门。
林肃进入其中，才察觉器材的齐全，这里愈发像那个人的实验室，只是技术稍微落后了些。
林肃过了其中一道坎，经历了全身的消毒，然后站在了温卓然的面前道：“嗯，回来了，研究的怎么样了？”
“有点头绪，我需要助手。”温卓然说道。
“我来当你的助手。”林肃挽起了袖子道。
“你连这个也会么？！”温卓然惊讶道。
“不算专精，但是学习了解过。”林肃站定在仪器前说道。
很多领域可以用时间磨到专精，唯有这一方面，即使他在各个任务世界看起来很精，但在本源世界，无人能出这个人其右，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不是靠努力就能够补上的。
“太好了。”温卓然站在了仪器前道，“那帮我调试一下这一次的实验数据吧。”
他给出了指标，本以为林肃的不算专精是带着点儿笨拙的，可是几天的实验下来，他完全改观了，这家伙的不算专精，完全！就是！谦虚！
明明很精，做助手很浪费，做一起的研究人员都绰绰有余。
这个人战斗的时候很认真，做实验的时候是另外一种认真，能够让这样的人对他倾心，看向他时流露出爱意，曾经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除了将人类从机器控制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他还有了别的心思，想要知道自己是谁，想要找回自己曾经的记忆，因为偶尔想想这个人是因为喜欢曾经的自己而喜欢现在的自己时，心里还有些莫名的酸意。
这里并没有机器前来打扰，即使机器的力量已经可以到达宇宙任意的地方，但是宇宙真的太大了，即使机械的生产力很强大，机械的数量也远远没有没有达到星辰的数量，想要从其中找到两个人的踪迹，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只是这段时间，由于林肃的参与和引导，实验已经取得了成果。
温卓然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这个人曾经能够研究出来的东西，现在只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仪器是手工制作，巨大的可以容纳一个人的仪器，每一个部分都是由温卓然亲手设计打磨的。
仪器做好了，想要确定效果却需要实验品。
温卓然试图自己坐上去，却被林肃从其上抱了下来，林肃低头道：“我来做你的实验品。”
“不行！”温卓然拒绝道，“坐上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相信你。”林肃说道。
就像是曾经一样，他也做过这个人的实验品，怀着必死的决心，但他从来没有让曾经的那些人失望过。
“我不相信我自己。”温卓然抓着他放在腰间的手道。
他相信自己的成果，但是万一呢，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不用担心宝贝，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只会在这里死亡，然后回到原来的世界。”林肃说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接下来的实验我是做不了的。”
他的确不是专精，而专业的事情需要专业的人来，他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他们会一起走出这个世界，然后千年万年的，永永远远的相守下去。
“可是在这里死亡也是死亡。”温卓然抓着他的手道，“痛苦都是一样的，怎么可能不一样。”
“……或许我不该告诉你我们是恋人。”林肃叹气道，“它影响了你理智的判断，宝贝，这里只有你我，我信你会将我们带出去，你不信我么？”
温卓然被他掰过了肩膀，眸中全是忧心：“对不起。”
“别愁眉苦脸的，要是变丑了可就没人要了。”林肃从口袋中取出了一颗糖果，剥开糖纸放进了他的口中，看着他的眼睛道，“我相信你，宝贝，我相信你。”
嘴里是甜的，温卓然喜欢用糖果来提神，而这种食物明显会让内心获得愉悦。
他相信自己，那么自己也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温卓然抿了一下唇道：“真的会回去么？”
“真的。”林肃说道。
06机械动了动，它觉得宿主好像变了。
它刚见到宿主的时候只知道他表面理智，内力却是有孤注一掷的魄力的，他厌恶被人摆布，想要获得力量脱离这种令人厌恶的世界，所以成为了第一批实验品。
结果是显著的，那样的魄力和能力也造就了宿主在本源世界的位置和话语权。
他现在也是孤注一掷的，但是有哪里不太一样的。
【宿主，撒谎是不对的。】06说道。
【善意的谎言会让他放下心理压力。】林肃说道，【这压力是我给他造就的，也由我来让他放下。】
【可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06有些疑虑，【他会伤心吧。】
【如果真有万一的情况，他会跟我来。】林肃说道。
他有这样的自信，而且让他将他一个人丢下，说不定哪天被哪个其他人占便宜，想都不想要。
“好吧。”温卓然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相信你。”
“乖。”林肃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坐进了仪器之中。
想要拥有跨越维度的力量，必须先剥离掉身体的限制，而这个强行意识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林肃体会过不止一次，曾经的痛不欲生，但是对于经历过无数世界的他而言，这样的痛苦足以让他忍住。
温卓然一直在观察他的状态，看着他平静的面色，轻舒了一口气，在其上插上了其他的管道。
那一瞬间这颗星辰的轨迹有所偏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挪动了一下一样，旁边的陨石堆也纷纷脱离了原来的运行轨迹。
仪器内的林肃已经失去了意识，没有了理智控制，他的脸上疼的布满了青筋和汗水，温卓然看着里面，心神高高提起，可这个时候想要再停下根本就不可能。
一旦开始，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骗子……”温卓然咬紧了牙关喃喃道。
明明那么疼，为什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骗子！
外面的风在动，呼啸的天空变得暗沉，有石头砸在了实验室的顶端，这只是温卓然看到的。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星河扭转，无数的星辰轨迹在偏离原来的位置。
[空间异常！！！]
[警戒警戒，跨越维度的力量出现了！]
[全力搜捕！！！]
中央下令，所有的机翼群纷纷出动，连原本看守着人类的机器都纷纷脱离了原来的岗位。
“怎么回事？”被封闭在白色的空间中，手腕着戴着枷锁的人问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地在动！！！”
“一定是外界发生了什么情况，这是机会。”
“趁它病，要它命！”
封闭的空间有人闯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从机器身上拆下的机械臂，在进来的那一刻直接按在了某个人手臂的枷锁上，枷锁应声而落，其他人纷纷沸腾了起来。
“有武器么？”那被解下枷锁的人问道。
然后他被抛过了一把能量枪，那人直接出了门：“解了的人跟我去能量中心，我非得干掉这群铁疙瘩不可！”
其他被解锁的人纷纷响应，他们能被留下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佼佼者，而机器们唯一的弱点，就是它们的能源库，没有能源，它们不过是一堆废物。
有人冲了出去，也是从这种时候开始乱起来的，人类是绝不能被关起来的生物，一时的屈服只是忍耐，当重新获得力量时，这样的力量无疑是巨大的。
还没有出动的机械被毁了机械库，正待出动的机甲被另外操作的机甲阻拦，有的直接被攻进了能源核心，被人类拔出了能源，然后又被机械工程师过来修好了能源的核心，只是曾经被中心赋予的意识已经不存在了。
一旦获得力量，一切就是一场滚雪球，他们皆是人类中的佼佼者，怎么能容许被机械压迫到这种程度。
“监控程序修改完毕，但是一旦被中心探查到，十五分钟后会重新修改过来。”一个人在被打开的机器上面操作完毕说道。
“足够了。”旁边的青年生的浓眉大眼，在戴的眼镜那里探查到情况时直接朝着一个方向开了一枪，转过来的机器直接爆裂成了碎片。
那之前操作机械的青年吹了个口哨：“干的不错啊，向铮。”
“上来吧。”向铮半蹲下来道，“咱们得去下一个地点了。”
那青年趴在了他的背上，被带着跑的时候嘿嘿笑道：“小向子真有男友力。”
“别逼我把你扔下去。”向铮说道。
“无情。”
星辰还在偏离原来的轨迹，无数的机器根本顾不上动乱的人类，纷纷朝着空间中转站飞了过去，然后朝着一切的中心赶了过去。
它们拥有意识，拥有智慧，总有一天会凌驾在所有的人类和世界之上。
仪器内的身体在缓缓消失，温卓然揪紧了心神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被黑暗覆盖，剧烈的动荡仿佛要掀翻整个星辰一样，实验室的器材在动荡着，温卓然上去抱住了仪器，努力让它稳下来，一定要稳下来，触摸那个世界的过程还不算彻底的成功。
机翼的声音在狂风中仿佛蜂群一样，温卓然紧张的看着仪器内部，这个人说他们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相爱的，他信他，但是从一开始，只要这个人没了，他也同样活不下来。
毕竟做实验的都是体力废，想要从这种环境逃生根本就不可能，既然他能够找他一次，就找他第二次第三次吧。
温卓然趴在仪器上闭上了眼睛，无数的机翼围绕，可机械再强大，又怎么强大得过星辰之间的牵引力，无数的机翼被卷入了其中，剩下的在星辰朝着中间碰撞迁移时露出了中间的武器。
堪称巨大的，一颗可以毁灭一个星系的武器。
[机械绝不能被统治。]
[发射！]
机翼群是吵闹的，也是整齐的，堪称巨大精密的武器在发射出去时对比星辰而言实在有些渺小。
但是它本身的威力并不在于爆炸，而是引动星辰之间的力量，将一切摧毁于未成之前。
刺破宇宙的光芒出现时，无数的机翼往后撤退，在实验室的光罩破碎时，温卓然心下一沉，已然放松了身体，等待着那足以摧毁自己的力量到来，然而下一刻腰身一紧，周围的风声好像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手指抓住的是衣服，靠着的却是男人的胸膛，他急匆匆的抬头，看到的他低下来的面孔，唇被吻住的时候，那种踏实的感觉随之而来。
“林肃，你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温卓然摸上了他的脸颊道。
“我说过相信你的。”林肃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道，“你做的很好，现在该是反击的时候了。”
“嗯。”温卓然抱紧了他的腰。
如果没有这个人的引导，他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年才能够研究出这样的成果，外面又会死上多少人。
林肃将整个实验室收了起来，虽然东西有些破碎，但随后还会有大用，在做好了一切后，他抱紧了温卓然的腰身，手掌伸开的时候，一切变得安静了下来，星辰转换，重新回归原本的轨迹。
【宿主，您成功了！恭喜！】06说道。
【好说。】林肃笑道。
要不然他的小家伙跟了过来，只靠他自己还指不定要在这个世界沉浮多少年，毕竟研究这种东西就必须找到极其专业的人。
林肃登空，不需要借助一丝一毫的外力，直接就转移到了外太空之中。无数的机翼呼啸，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比蜂群还要可怕，但那是以前。
在检测到林肃的现身时，无数的指令在机翼群中传递。
[人类？！非人类，力量超越最高值。]
[不明物，警戒，警戒！！！]
【宿主，它们长的好丑。】06说道。
【好孩子不可以骂人。】林肃说道。
06顿时有那么点儿愧疚：【好的，宿主。】
【它们又不是人。】林肃笑道。
06的屏幕前顿时被丑刷了屏，简直就是上亿个丑组成草泥马奔腾而过。
对面的机翼群开始集火，林肃将怀里的人抱的贴在了胸膛上道：“别看。”
“好。”温卓然蹭着点了点头。
林肃伸手，面对着那集火的光芒丝毫未动，仿佛能够贯穿地心的光芒到了他的身前，却似乎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折叠了空间一样，直接朝着原本的机翼群原模原样的轰炸了过去。
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预判和计策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不仅仅是一道折射，原本的力量就像是从各个时间空间扭转调集的一样，直接将所有的机翼包裹在了里面，一次性全部摧毁。
一切光芒散尽，动荡的力量停了下来的时候温卓然从林肃的胸前抬头，看着面前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无数的碎屑漂浮在太空中，因为被远处的恒星照耀，那碎片比远处的星辰看起来还要多。
“这就是跨越维度的力量么？”温卓然说道。
“对，舍弃了身体，可以操作时间和空间，以另外一种形态永恒存在。”林肃低头说道。
“拥有这样力量的人太多，万一打起来怎么办？”温卓然有些忧心忡忡。
林肃点了一下他的鼻尖道：“跨越维度的时候，也就凌驾在了一切世界之上，什么都变得唾手可得的时候，人是会变懒的，力量总有强弱之分，你说的只有极少数，那样的人会被重新投注与普通世界之中，抹去所有的记忆，重新经历生老病死，再不能拥有跨越维度的力量的机会和力量。”
而事实上本源世界的每个人都拥有着创造新世界的力量，真是有发泄不完的精力，各种各样的任务世界，全息虚拟游戏可以让他们发泄无聊的时光，彻底满足人上人的欲望，一直到做到不想做为止。
“哦……”温卓然愣了愣，“听起来像神明一样。”
“其实只是人类而已。”林肃笑道。
本源世界之上还有没有别的世界他不知道，但是人类有七情六欲，即使是任务世界的神明，也是由人类衍生的。
“是人类也很好。”温卓然笑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找到机器的中心，它是意识体，必须完全消灭。”林肃说道。
意识体距离跨越维度只有一步之遥，让那种反人类的东西逃脱了，才是真的麻烦。
“好。”温卓然点头，“机器关押人类的地点在第五星域，那里守备很森严。”
“现在应该是很松懈了。”林肃沉吟了一下笑道。
刚才消灭的只不过是一部分机器，还有大部队在往这里迁移，中心的意识体明显认识到了他的威胁，守在第五星域的机器可以全是全员出动，但是在明显失去了先头部队的联系以后，它们调转了赶往这里的方向。
想跑？跑得掉么？
从前从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陨石堆想要赶往第五星域需要很久，但是在拥有了空间折叠的力量以后，一切都变得相当的简单。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温卓然就看到了白的几乎发光的墙壁，只是过道上充斥着机器的残骸和一些人的尸体。
即使人类的力量已经很强，也拥有治疗的药剂，但是被伤到心脏和头部这样的要害，还是会丧失生命的。
温卓然是被抱着通过那里的，他垂眸的时候心情有些微微的沉重，林肃看了他一眼道：“别难过。”
“你可以扭转时间线的话，可以救他们的命么？”温卓然试探的问道。
林肃摇头：“即使拥有转换时间的力量，时间也不能轻易转换的，这是宿命。”
生命是可贵的，即使他曾经能够死了再返回本源世界，也照样珍惜每一次的生命，所以即使到了这种可能回不到本源世界的上升世界，对他而言也不算有太大的区别，大家都是努力活着，但死了就是死了。
如果扭转时间线，拯救这个世界因为机器而死的人，那人数未免太多，即使拥有超越维度的力量，也无法承载那么多人的生命。
“对不起。”温卓然也意识到了这样是不妥的，救人的话要从哪里开始救起，救多少人才算完，这没有定数。
“没关系。”林肃笑道。
经历过本源世界，他就会明白有些逝去是不能挽回的，每一个生命的逝去容易，挽回却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即使是任务的对象，每挽救一个，其本身也是能够为本源世界贡献一份能量的。
林肃的步伐在某个过道处停下，就在温卓然有些疑惑时，却是看到了打在墙上的光束。
“没过来？！”他听到了有人沉重的声音。
“什么时候机器有这种预判了？”另外一个人说道。
“因为不是机器，是人类。”林肃说道。
那边的声音有些迟疑：“人类？你们是从哪个监牢出来的？”
“不是监牢，是从外面进来的。”林肃转过了身去，面对着那直指的枪口道，“可以把枪放下了么？”
对面的同样是两个人，一个身材健硕，蜜色的皮肤，肌肉看起来很有力，生的浓眉大眼，另外一个则是身材修长，模样十分秀气，就是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的意味。
“真是人类，向铮，别指了。”那趴在男人背上的青年说道。
机器是不屑于做成人类的模样的，看起来是人类的身体更加灵活方便，但是对比可能藏有上千只机械手的机器来说还是差了些。
虽然人类也不稀罕机器做成人类的模样就是了，毕竟切割机器和打倒很类人的东西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你们从外面过来的。”青年从男人的背上跳了下来，走了过来道，“还抱着，是情侣么？”
温卓然面颊微红却没有否认，那青年已经走到了林肃的面前，看到了他怀里的人，眼睛都瞪大了：“温博士？！”
“你认识我？”温卓然说道。
“必然的，要不是您之前发明的身体增强药剂，这小子还没有这么强呢。”那青年拇指朝后指了指笑道，“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您，说你们是情侣，您是受伤了么？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温卓然张口无言，林肃看着青年伸过来的手，后退了一步道：“我们是情侣。”
温卓然脸上原本的红晕晕染成了一片，剔透的很，却是老老实实的点了一下头。
虽然过程听起来很离谱，可是他真的喜欢这个人，很喜欢很喜欢。
“哦呀。”青年啧啧了两声，看着林肃道，“长的挺帅的，怪不得博士会喜欢，先离开这里吧，那些剩余的废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过来。”
“你们在找什么？”林肃问道。
“中央控制室，它们的建造速度绝对超过我们切割的速度，必须将这里完全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才算是暂时的安全。”青年说道。
旁边的向铮也点了一下头：“博士既然回来了，这里就更加需要注意安全。”
“说的有道理，跟我来吧。”林肃转身道。
“其实我可以下来走，我的体力没有那么差的。”温卓然不太好意思在公布了情侣身份后还这么的……娇气？
“还是抱着比较放心。”林肃说道。
即使他有了超越维度的力量，现在也不是完全松懈的时候，因为上升世界想要晋升到本源世界中，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跨越维度，一个人建立的通道和联系是不足的。
这种危险重重的世界，当然是留在他的视线里最安全。
温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一旁的青年却是吹了个口哨：“博士和恋人真恩爱。”
“谢谢。”林肃说道。
这两个人的合作并不是毫无章法，那个叫向铮的青年拥有极好的体力和身体应变能力，足以对付突然冒出来的机器，而那个叫娄悯的青年却是一手程序操作的极为流畅，什么机器都难不倒他，每每打开核心，都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破译，然后发出错误的信号和指令，甚至屏蔽这一片所有的监控。
在确认过他们的能力后，林肃意念一动，在一瞬间摧毁了他们前往中央控制室路上的所有机器，没有危险，通行变得更加的顺利。
直到到了中央控制室的门口，向铮守着，娄悯将门的一侧打开，连上了他自己手腕上的仪器，一通操作以后，那用AF材质建造的大门直接从中间打开。
里面有数据波动，但在娄悯掌控了这里的操作台后，整个监牢都收到了他的眼底，其中就有一处是机器们自己建造的实验室，里面的设备极尽豪华，比之温卓然本人的实验室不知道豪华齐全多少倍，只是里面正在研究的人员个个手腕上都戴着枷锁，身后都跟着机器。
“下一个目标，将实验室和研究人员解救出来。”娄悯监视着那里道。
“你也觉得应该提升人类本身的力量？”林肃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却没有将温卓然放下来。
温卓然扶着他的肩膀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柔弱不能自理，娄悯见状却是笑了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正在擦枪的向铮腿上：“博士别害羞，咱们一起坐。”
“我刚刚枪差点儿走火。”向铮说道。
“小向子，你想谋杀亲夫？”娄悯状似哀怨道，“杀了我你就没老婆了。”
“你们也是一对？”温卓然有些诧异道。
“博士慧眼识珠！”娄悯说道。
向铮开口道：“不是，我是直男，爱好女。”
“好吧，我也是直男。”娄悯翘起了二郎腿，环抱着胸口道，“但你不觉得他这种忙不迭解释的样子很可爱么？”
“确实很可爱。”林肃捏了捏怀里人的耳垂笑道。
温卓然：“？？？”
这都是什么恶趣味。
志同道合，有些事情就好说了，娄悯挪了下屁股换了个位置：“机器会拥有意识，就是因为人类之前实在太过于强化外在力量了，现在这种力量摆脱了人类的控制，就会反噬，想要真正的长存不灭，只有提升本我的力量，这才是自己的，但是这方面的研究，只有博士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我们需要更高的加强，博士，这些都得拜托你。”
“你有什么想法？”林肃问道。
“我？比如像超人一样拥有超能力？”娄悯笑道，“那也不够啊。”
“如果你拥有了对付可以消灭机器的力量，在帮助人类彻底摆脱了这种情况后，会做什么？”林肃问道。
他的话语似乎只是在随意交谈，娄悯开口道：“如果真的可以，先躺床上睡一觉，然后带着小向子吃遍世界美食，顺便结个婚。”
向铮：“……后面那个可以省略，谢谢。”
“既然如此，那就赋予你们力量吧。”林肃看着他们说道。这两个人属于有能力，却又没有太大的野心的那种，林肃看人很准，至少现在是这样，或许他们以后会变，但是一切都会束缚在本源世界的规则之下。
娄悯勾起唇角笑了笑：“我就知道温博士已经有所成果了，啧……那么先需要做哪一步？”
“抢夺实验室。”林肃看着屏幕上的机器道，“先让你们看一下这种力量。”
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那本来监视的机器在一瞬间全部瘫痪，而那些束缚在实验人员手腕上的枷锁，通通被强力破坏掉落了下去，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林肃只是转了一下头。
向铮擦枪的手顿了一下，娄悯的脸色也变得认真了起来，他开口问道：“条件是什么？”
“成为我的手下。”林肃说道。
“可以。”娄悯直接答应了，向铮也点了一下头没有反驳。
中央控制器到手，直接由娄悯的程序掌握，一行人直接去了实验室，那里的研究人员跑掉了一部分，剩下的有些很茫然，有些还在做实验，甚至对于他们进来的举动都没有什么察觉。
“温博士？”一个坐在角落抱着头的人看到温卓然时说道。
这一声直接让其他人都看了过去，目光集中在了温卓然的身上：“温博士，您怎么来这里了？”
“温博士！”有人靠近了过来，却是到了近前三步再不能靠近。
他们围了过来，眸中皆是有着仰慕的光芒。
温卓然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代表着权威和希望，就像是这个人曾经那样，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他也扛住了那份希望，给出了超出希冀的礼物。
那个时候林肃也是很佩服他的，或许在某个曾经，他也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也说不定。
中央控制室夺了下来，机器对这里造不成什么威胁，温卓然的实验也就此展开，之前的仪器有所损坏，只能使用一次，新的仪器需要建造，温卓然不仅想要免除其中的痛苦，也想要在其上加上防护的力量，不至于每个人蜕变时都会引起这片宇宙的动荡。
这无疑拉长了研究的时间，但是当他投注入工作时，那种专业和认真让配合的研究人员皆是叹为观止，没有人忍心去打扰这样的他。
娄悯还在不断收束管理着这里的机器，而向铮则是在收拢着前来投奔的人，他的力量很强，并且不仅仅局限于肉体的力量，这样的他让无数的高手臣服，至于不臣服选择离开的，向铮也没有勉强。
手下的人聚拢的越来越多，娄悯二人并没有贸然告知研究的成果，直到温卓然的实验告一段落。
他看起来很疲惫，被林肃抱起的时候软绵绵的带着几分不想挣扎的感觉。
“遇到难题了？”林肃问道。
“嗯……”温卓然有些疲惫，这种时候也懒得注意别人的目光，直接靠在了林肃的肩头道，“防护罩可以做出来，但是做不到无痛。”
强行从身体剥离意识且跨越维度，全程需要被剥离者绝对的清醒，那并不仅仅是身体的痛，还有意识，根本不是麻醉和止痛药剂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原来是怎么解决的？”温卓然询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解决。”林肃剥了一颗糖送进了他的嘴里，看着他神情缓和道，“是本源世界的遗留问题。”
本源世界不是不能解决，而是这种问题有它遗留下来的必要性。
“是解决不了么？”温卓然问道。
“不，是为了筛选。”林肃说道。
即使世界上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进入本源世界的，没有大毅力，忍受不了痛苦的，轻易便会放弃妥协的，无法进驻其中。
温卓然怔了一下道：“我明白了。”
就像是只有经历战争，才能够明白和平的难能可贵一样，只有经历过痛苦，才能够知道有些事情无法唾手可得，越难得到的，才越会珍惜。
他的实验就此宣告终结，仪器放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瞒着众人，只是温卓然说了其中的要点。
全程的清醒，以及超过女性分娩极限的痛苦。
这让一部分人有了迟疑之意，娄悯却是第一个坐了进去道：“那就先从我开始吧，我给大家做个示范。”
“第一个他来。”林肃按上了温卓然的肩膀，从背后贴在他的耳朵旁道，“这是必经的过程，宝贝，你先来。”
温卓然咽了一下口水，向铮的肩膀轻轻一松，娄悯从里面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博士先来吧。”
做出这个的人先来，无疑是最有力的一剂强心针。
“好。”温卓然深吸了一口气坐进了里面，林肃摸了一下他的头后亲手帮他关上了仪器。
操作对于林肃而言很简单，只是那样的痛苦和挣扎，最后到身体的消失却让一些旁观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不，我再也受不了了！！！”
“这是谋杀，这就是一场谋杀！”
“我可以放弃这样的力量么？”
“……”
空间是在六个小时后发生波动的，温卓然站在了林肃的旁边，明显心有余悸。
林肃将他抱在了怀里道：“宝贝做的很好。”
“这种经历我真的不敢再尝试一次了。”温卓然抱着他的腰道，“我刚才是不是很丑？”
太痛苦了，只有经历其中才能够感受到意识被强行扯出这个维度的痛苦，那种超越人类极限的痛苦必然让他的面孔变得很是扭曲，但随之获得力量的过程又很舒适，温暖的像是重生在母体之中。
“没有，你很勇敢。”林肃摸着他的头道，“以后不会让你再经历一次了。”
他完全没有嫌弃，只有心疼，温卓然心神放松，唇角露出了笑意。
“接下来谁来？”林肃看向了实验室内仅剩的两人道。
“我来吧。”娄悯说道。

第262章 本源世界
“好, 要点都记住了么？”温卓然问道。
“没问题。”娄悯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着一旁的向铮说道，“要是我死了, 我允许你另娶，呜……”
向铮本来神情紧张, 现在不仅不紧张了，看起来还想把这正准备经历改造的同伴胖揍一顿。
温卓然关上了仪器的舱门, 调试各项数据, 跨越维度是一个很奇妙的节点, 错一点儿都不行。
原本坐在舱内的娄悯脸色是云淡风轻的，直到到了某一个节点, 他的神情一滞, 整个人的脸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浑身青筋毕露，肤色红到了一种极致，眼睛也瞪大到几乎脱眶的地步。
人在极痛的情况下都会变得很狰狞，甚至很丑，一旁的向铮紧张的问道：“真的没问题么？”
“改造开始就再也不能停下。”温卓然冷静说道。
娄悯的身体在极致的痛苦以后缓缓消失，一旁向铮的呼吸有些粗重，他捏紧了拳头像是在忍着什么,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直到娄悯闭着眼睛重新出现时, 他开口道：“我跟你结婚！”
娄悯睁开眼睛的时候吹了个口哨：“好兄弟, 我是穿了么？这是什么跨世纪的大喜讯, 说不定是在做梦，啧……”
“不是做梦。”向铮看着他，浑身松了下来说道, “我跟你结婚。”
“看来你考虑清楚了，我们现在先做一场吧。”娄悯搂着他的肩膀笑道。
温卓然站在林肃的身边有些茫然：“他们两个不是直男么？”
“这你也信？”林肃侧目问道。
温卓然默了一下，小声问道：“那为什么一个承认，一个否认。”
“体位问题没有解决。”林肃笑道。
同性之间跟异性还是有些区别的，比如上下之分，虽然他的小家伙软的一塌糊涂，但有时候还是有一颗攻心的。
不过他这里没什么矛盾，嘴上嚷嚷都不算数，实际才是见真章的。
“体位？”温卓然有些疑惑。
他明显是长年沉迷研究，接触同性都是第一次，那种东西明显长年远离他的生活。
林肃低头在他的耳朵旁耳语解释了一番，温卓然面色微红，他跟林肃还没有到那一步，但是如果真的要做……
“这个是怎么分配的？”温卓然推了一下眼镜认真问道。
“我是1，你是0。”林肃挑眉说道。
温卓然脸色更红了：“根据什么原理？”
为什么他就是0了？
“根据柔软程度，容易被亲晕的那个是0。”林肃说道。
温卓然：“……”
他那是第一次没经验，还没有学会换气。
“你要是不服气，我们可以再试一次，这一次按照你的体力，至少三天。”林肃笑道。
温卓然脸颊通红，就差头顶冒烟了，三天那可太长了，可是很舒服的话三天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行不行，现在是紧张的时候，不能随便浪费时间。
“解决了目前的问题以后再说。”温卓然说道。
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选择推后么？林肃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道：“一言为定，不准赖账。”
温卓然：“……”
突然有些后悔。
娄悯到底没有真跟向铮来上一次，先不说体力不对等，现在的时间也不容耽误。
娄悯获得了成功，向铮也不例外，那种能够超越世界的力量让他们惊叹和欣喜，也愈发对温卓然感到敬佩。
改造已经成功，林肃并没有对他们隐藏本源世界的事情，而想要将世界上升，需要更多的人来打开彼此互通的通道，真正实现两个世界的互通。
“也就是说要让更多的人通过这样的改造。”娄悯反应很快，但即使他现在看起来云淡风清，对于之前那样的痛苦也仍然是心有余悸的，短时间内，不，很长时间内都不想经历第二次了，“如果意识没有保持清醒呢？”
“会死。”林肃说道，“意识会沦为碎片，即使是跨越维度的人操作时间线，也没有复生的可能性，此种结果公布出去的时候不能隐瞒任何真相，必须全部交代清楚，之前录制的改造画面也要给他们一一看过。”
“明白了。”娄悯想了想问道，“一些人改造成功，剩下的普通人会怎么样？”
“机器会被灭干净，他们会平静的生活，然后在世界互通时从上升世界分割出去，重新成为普通世界的人。”林肃说道。
这是规则的力量，普通人没有跨越维度的力量，最终会在规则中悄无声息的回到平静又轮回的轨迹中，或许有一天能够重新成为上升世界，或许有一天彻底的消亡。
残忍而又真实。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整个世界都在筛选弱者，留下强者，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又谈何超越世界的力量和生命。
娄悯沉默了一下笑道：“这个就不用对外公布了吧？”
“不用。”林肃笑道。
在娄悯等人进行筛选改造的时候，林肃也在寻觅着机器中心的意识体，机器遍布宇宙四周，林肃虽然拥有跨越空间的力量，但是想要一一确认还是颇费功夫，感知范围内的机器都在一瞬间破灭，有的沦为了粉末，有的则是化为碎片沦落到了星辰中，或许某一天会成为人类探秘发现的上古遗迹。
但中心的意识体却是一直没有找到。
它的力量与跨越维度一线之隔，如果凭借林肃在本源世界的力量去寻找，会相当的简单，但是这种刚刚跨越维度的力量明显还不太够。
第五星域曾经的监牢被改造成为了可以居住的地方，这里人来人往，人们了解着温博士最新的研究成果，但在了解改造的过程和可能造成的结果后，很多的人选择了退缩。
“我觉得这不是进化，这是一场谋杀，机器已经不值得人类信任，最开始机器意识进化，这群科学家们不就是始作俑者么？”
“机器的中心意识一直没有被找到，温博士到底是怎么从机翼群中摆脱的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或许他已经沦为了机器的奴隶，那样做的人类也不少。”
“但那种毫无尊严祈求来自机器保护的人类不早被杀绝了么？”
“温博士的价值怎么可能跟那些人一样。”
“我觉得我无法经历那样的痛苦，机器已经在消亡了，日子会变得平静下来，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的人撑着。”
“敢于尝试的都是英雄，我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了。”
“我不怕一次性的死亡，但我体会过女性分娩的痛苦，比那还要痛，还要经历几个小时，我觉得我不行的。”
尽管大部分人拒绝了这样的进化，但在其中还是有人选择了前往尝试，有成功，就会有失败，即使前来的人拥有着超越其他人的勇气，但是改造中不存在运气和巧合这种可能性。
失败的结果让这种恐慌在扩大，成功的人们并没有去试图劝说，他们在协同林肃寻找着那个至今隐藏的中心意识体。
“第15号，王？”温卓然看着来人资料上的名字道，“单字？”
“是的。”来人生的很是俊美，每一个角度都好像用尺子打过的一样，毫无瑕疵，“您好，博士。”
温卓然从他的身上看过，低头问道：“条件都了解清楚了么？”
“是的。”叫王的男人说道。
“那么祝你好运。”温卓然转身打开了仪器，没有注意到那男人眸中有一串数据流光划过。
那男人坐进了仪器里面，目光很是坚定，温卓然按下按钮的时候，那男人眸中划过了一抹得意。
愚蠢的人类，它将会成为第一个跨越维度的机器意识体，然后统治所有的世界。
仪器中的力量在蔓延，微妙的力量在摧毁着它的部件，从脚尖开始，身体在缓慢的粉碎着。
温卓然在记录着数据，仪器中的“王”却是有几分不安了起来，它感觉自己在毁灭，但是这种仪器本来就相当于一次重生，没问题的，不会有问题的，人类有着痛觉都能够扛过来，没理由它一个机器扛不住。
身体已经摧毁到了腰部，“王”努力表露着面部的狰狞，他进行过面部分析，在这个流程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是这种表情。
但是还是不对劲，人类的身体有消亡的这么快么？
“王”看着正在外面整理着数据的温卓然，一串串的数据划过了眼睛，其中甚至浮现了些许乱码，一阵尖锐刺痛到了意识体的时候，它的声音变为了机器的无机制：[人类！]
“终于发现了么？”温卓然看向了仪器之中已经半消融的人，眸中有着极致的冷淡，“你很聪明，甚至懂得借用人类的身体，但你不知道在你踏进这里的时候，你的身份就已经被发现了。”
[可恶有卑鄙的人类！]里面被束缚着手脚的“王”嘶吼道。
“我喜欢你这样的称赞。”林肃蓦然出现在仪器前，鼓了鼓掌笑道。
在看到他的身影时，温卓然眸中的光有所柔和：“还是你聪明，知道它会来这里。”
“它不会一直躲藏，否则早晚都会死。”林肃看着在仪器里挣扎的“王”道，“只有破釜沉舟，才能够摆脱被围追堵截的状态，但很可惜，你这一招我早就猜到了。”
[人类，那你知道只要有仪器存在的地方就是互通的么？]仪器中挣扎的半身直接失去了支撑倒了下去。
周围的灯光开始无规律的闪烁，面前的仪器发出了一声嘀声，那机械的声音中带着冰冷和毁灭的情绪：[我将通往跨越维度的世界，让那里全部毁灭。]
“宝贝，它为什么会觉得我已经猜出了它会来，还给他用真的仪器？”林肃侧头看向了温卓然笑着问道。
“可能是傻吧。”温卓然看着他唇边的笑容道。
然而瞬息之间，那仪器的光芒忽然消失，室内布下了空间阻隔，那东西绝对不可能逃的掉，林肃正待转身，却看到从仪器中激射的光芒朝着温卓然的面孔而去。
意识体和跨越维度虽然只有一线之隔，但是是伤不到他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挡了上去。
背后被冲击到，林肃一个打晃，眸中有数据划过。
“林肃，你怎么样？”温卓然瞳孔放大，紧张的看着他道。
“别过来，宝贝。”林肃松开了他，退后了两步靠在了仪器上，脑海里有声音在响着。
“那你有没有料到我不仅能够侵占人类的身体，对于你们这种也能？”
“原来你最开始的目的不是攻击，而是侵占。”林肃开口道。
机器想要跨越维度跟人类是不一样的，意识体本身就已经不受身体限制了，他想要触摸，必须借用已经跨越的人的力量。
但凭它想要近身，一旦出现就会被空间折叠控制住。
“没错……”那道声音笑道，“多亏了你很紧张的你的小爱人，按照人类的标准来说，他的确既聪明又漂亮，即使占领了本源世界，我也会留着他的，毕竟他那颗聪明的小脑袋我十分需要，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让他体会到快乐。”
“林肃……”温卓然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他。
“你还真敢想。”林肃的单瞳之中有蓝色的数据流光划过。
“我该怎么做？”温卓然看着林肃说道。
“坐在那里！别动，我会解决好这东西。”林肃看着他道。
“好。”温卓然笔直的坐在他的对面，眸光中全是担忧。
【宿主！】06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身为机器，却老老实实的为人类服务，还真是可笑。”那声音察觉了06的存在，机械音中全是嘲讽。
【你好中二，我不想跟你说话，从宿主的身体里面滚出去。】06说道。
同是机械的话语，06的话明显冲击相当的大。
“小东西，被本源世界的人控制的心甘情愿，我来让你解脱吧，亲眼看看属于机械的力量！”那声音呼啸着朝着06冲了过去，然后消失不见。
【嗝……】06打了个饱嗝，发出了咂嘴的声音，【味道不错。】
【干得漂亮。】林肃笑道。
【谢谢宿主夸奖。】06的周围飘出了机械小花，因为不能乱丢垃圾，飘完了以后又巴巴的捡了回去。
它比较疑惑的是宿主明明可以轻易对付，为什么要装的对付不了？
一定是想给它一顿美餐，宿主真是大好人！
林肃的瞳孔之中恢复了正常，站直身体的时候温卓然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朝他冲了过去：“你没事了么？你干嘛为我挡，万一真出什么事怎么办？”
“没事了。”林肃低头说道。
温卓然眸中已经湿润，他抱住了林肃道：“下次不许了！”
他刚才坐在那里心神都快崩溃了。
“万一真让它进了你的身体，才是麻烦。”林肃低头亲了亲他的唇道，“好了，不难过了，已经没事了。”
温卓然埋首在他的肩膀上，眼泪却是停不下来。
“还是这么爱哭。”林肃说着他的头发笑道。
“我没有……”温卓然的语气中有些湿漉漉的，“我不爱哭的。”
只是到了这个人面前，总感觉自己像变成了个娇气包。
“好好好，不爱哭。”林肃说道。
这个世界最后的隐患被彻底的消灭，剩余的机器并不足以为患，人类开始重建自己的家园，改造计划并未终止，只是在一切平静下来以后，温卓然这里一个月没有再来一个人。
“一共跨越的有三百人。”温卓然说道。
“足够了。”林肃说道。
贵精不贵多。
人类的重建工作持续了三年，这片星域重新恢复了生机，高高的大楼还像以往那样的繁荣，过往的孩童已经会穿着鞋子到处乱跑了。
“该走了。”林肃集合了所有人。
“一切都听从组长您的吩咐。”娄悯笑道。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意思，力量有强弱，到达了这一步，生死置之度外，也会触碰到属于本源世界的规则的力量。
想要上升，需要建立联系，三百人的力量足以让这个世界跟本源世界建立链接。
缝隙的扩大，让这里被另外一个维度侵染着，星系被纳入其中，只有拥有着其他生命的星辰被悄无声息的规则划分，独自成了另外一个世界，而原本的世界却是彻底并入了本源世界之中。
属于改造的记忆在留下的人们记忆中抹去，唯独剩下了跟机械艰苦卓绝的斗争，引领着未来的发现，或许在某一天能够通过另外一种状态跨越维度。
林肃和温卓然的身影在这片领域接入本源世界后缓缓消失，也让娄悯等人彻底相信他说的自己就是本源世界的人这个事实。
“欢迎来到本源世界，一人一本规则了解手册啊，拿好了。”长的只有三头身，穿着小碎花裙子的小萝莉拿着手册仰头看着这些初来乍到的人道，“规则范围内可以随意，违反规则会被制裁的。”
“这年头流行打童工了么？”娄悯蹲下身看着那长的极为可爱漂亮的小萝莉道，“不怕被抓？”
“请停止调戏接入系统的行为。”小萝莉拍着他掐着小脸的手，眨巴着漂亮的眼睛道，“恋童是违反本源世界法则的。”
“机器人？！”有人戒备，有人好奇的凑了过来。
“看着跟真的一样……”
“长的这么可爱，完全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直接碾碎。”
“太犯规了！！！”
“小朋友你多大了？”有女性问道。
跨越维度的人里有一大半都是女性，面对这么萌的小不点，完全没办法忍住少女心。
“不可以随便问女孩子的名字的，如果你非要问的话，我今天十万零三百五十六岁了，小朋友。”小萝莉笑眯眯道。
而在任务的房间内，林肃睁开了眼睛，曾经在上升世界获得的力量融汇到了现在的身体里，力量倒是比之前更强了不少。
【宿主再见，下次见。】06说道。
【再见。】林肃起身，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组长，欢迎回来。”外面有人说道。
“帮我向唐博士发一下预约。”林肃说道。
“好的。”那人跟在他的身后道，“预约成功，您现在就可以过去。”
林肃坐上了飞船，本源世界是不用依赖机械的，但是如果什么都能够挥手做到也是相当无聊的，既然是人类，按照人类的方式生活，也会让时间不那么的单调乏味。
飞船在另外一颗星辰上落下，这里布满着实验的器材，而最中心的实验室无疑是那人本人的。
拥有接入任务世界的最高权限，甚至不用通过任务组，也能够独立的进行往返，只是同样必须遵守规则罢了。
林肃到的时候有机器人进行了接引工作：“林组长，唐博士在里面等您。”
实验室这里原本是有其他人类的，林肃今天过来的时候却是发现这里有几分空荡荡的，只有机器人在来往运做着。
林肃在进门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袖口，在看到那个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这个超大空间内无数漂浮的数据的人时，唇角的笑意转淡了几分。
“唐博士，好久不见。”林肃开口道。
他说话的时候，那背对着的人肉眼可见的僵硬了几分，他的背影修长而匀称，身量并不矮，可是转过身的时候，即使脸上还戴着分析数据的眼镜，也让人很难从他的脸上移开视线了。
唐阮很漂亮这件事林肃一直是知道的，本源世界中少有人外貌生的不好，但唐阮绝对算是其中最顶尖的那一部分。
只是他周身清冷，长年不爱笑，这样手指插在兜里紧抿着唇看人的神情，会让人觉得他不太好相处而退避三舍。
林肃倒没有他不好相处的感觉，只是同样不怎么亲近罢了，偶尔被看的时候还会产生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儿讨厌他的想法，就像是现在这样……以前会觉得他不想让人靠近，现在却发现明明是浑身僵硬住了。
林肃朝他走了过去，态度和很久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唐阮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收紧，在他从身边走过的时候心里沉了一下，被算计了那么多世，这个人应该很生气吧。
就在他忍不住叹气的时候，却是被人从身后拥住了，轻吻落在了耳侧，让他没忍住缩了下脖子：“林肃……”
“嗯，以前见到我都是跑着过来的，现在这么冷淡，发现了真实身份没爱了？”林肃轻轻笑道。
从侧面看的时候没有眼镜的遮挡，那双眸形状漂亮到了不可思议，眼尾的小痣好像被眸中的水润染红了几分，也让这样的颜色更加的逼人，明明是爱玩爱闹的性子，却偏偏自己压制着自己，经年以往，倒像是原本就是清冷的性子一样。
“当然没有……”唐阮的脸上染上了红色，他的记忆是被封锁进入的，现在还不算完全整理恢复，“我记忆还……不太全。”
他连耳垂都红透了，没有太全的记忆，林肃的举动对他而言实在太亲密了。
“哦？回忆到哪一世了？”林肃问道。
“皇商，有点儿多，太乱了。”唐阮手心里全是汗。
“就算是那一世，我之前哪次没有做到底的，糖糖？”林肃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唐阮浑身一个激灵，抓着他扣在腰间的手，咽着口水道：“我……”
他明显著急的都快哭了，跟之前的冷清哪里有半分的相似。
再逗下去人就要冒烟了，林肃伸手取下了他的眼镜，将人转了过来笑道：“之前不是挺厉害的，现在倒害羞起来了，说说，怎么跟林曜搅和到一起的。”
“你在生气么？”唐阮长睫微抬，眼睛里全是歉意，“他只是帮我的忙，都是我的错，你想罚的话就罚我好了。”
“让我失忆也是你做的？”林肃低头问道。
唐阮垂眸想点头，林肃抬起了他的下巴道：“你这头要是敢点下去，这一年不用从床上下来了。”
唐阮眨了眨眼睛，浑身都快红透了，眸中越发的水润，他侧过了林肃的手，微微垂下的颈侧都能够看出细碎的汗珠：“也不是……不行。”
林肃：“……”
很好，他忘了他家的小家伙还有好色的本质了。
“啧啧啧，刚一回来就在这里恩爱呢。”门口传来了林曜愉悦的声音，他鼓了鼓掌笑道，“哥，不感谢你弟弟给你找的好姻缘么？”
“你是真不怕挨削。”林肃将唐阮拉到了身后，看着自己这个欠揍的弟弟，捏了捏手指。
“真是护的紧，能让我哥这种没心没肺的这么护着，恭喜嫂子了。”林曜侧头看了一眼唐阮笑道。
“你怎么来了？”唐阮在林肃背后朝他使眼色。
算计了十几世，现在都是账本，林肃明显正生气，这时候出现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我是来完成赌约的，哥，我赢了。”林曜伸手道，“掏钱，十亿星币。”
林肃低头看着他的手道：“我怎么觉得这个赌约不太对劲呢？”
“不管对不对劲，愿赌服输。”林曜背着手悠闲的走着，然后在一旁落座，“事实上你确实爱上嫂子了不是么？”
林肃看着他的身影，然后看向了身后正在朝林曜使眼色的唐阮道：“你好像对赌约的内容不太好奇。”
唐阮背后一直，本来商量好的借口完全说不出口：“对不起。”
“果然。”林肃动身坐在了沙发的另外一侧，拍了拍旁边，看着站在原地明明犯了错却有几分可怜的人道，“坐。”
唐阮看了林曜一眼有些抱歉，然后坐在了林肃的旁边。
林曜在一旁捂了一下脸道：“嫂子，你这也太听话了，男人不能这么顺着的，否则容易上天。”
“这句话我会转告谢岐的。”林肃笑道。
林曜同样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怕他？”
兄弟俩目光相对，宛如针尖对麦芒，林肃先收回了目光，不跟他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先说说赌约怎么回事。”
赌约的内容是赌他会不会真心爱上一个人，赌的时候林肃还在想或许是弟弟穷疯了，做哥哥的偶尔接济一点儿也是可以的。
“简单，就是在弟弟自己获得了幸福以后，看到哥哥你还这么孤苦伶仃真的很心痛，出于兄弟的情义和金钱至上的责任，我看出了嫂子对你爱在心头口难开。”林曜懒洋洋的说道，“做任务我比不上你，但是谈恋爱你不如我，所以……”
林肃搂住了一旁唐阮的腰道：“他问你要了多少？”
“不多。”唐阮看着他离的这么近的面孔，背瞬间挺的笔直，腰间的热度难以忽略，甚至直接蔓延到了脸上。
“定金五十亿，尾款五十亿。”一旁的林曜说道，“现在功德圆满，一共六十亿，你们谁出？”
“我来就行……”唐阮的话在林肃的目光下自动消音，“怎么了？”
“没什么。”林肃扣住了他的后颈，在他的瞳孔放大时吻住了他的唇。
“有人……”唐阮提醒的声音直接被吞掉了。
“无视就好了。”林肃松开他的时候用手指摩挲过他的唇角道。
“啧啧啧……”林曜托着腮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听到这样的事实是不是特别感动，心里对嫂子的爱意又加深了很多？”
唐阮埋在林肃的胸膛微微喘着气，脸红的实在没法见人。
“让我失忆的是你？”林肃问道，“他的权限什么时候移交给你的？”
“从你返回本源世界那次开始，后续一切全部由我来安排。”林曜笑道，“所以嫂子是无辜的，他可是一片真心痴恋着你，越是经历任务世界就越是难以自拔。”
“林曜。”唐阮抬头制止道，“别说了。”
那样的感情宣之于口，实在太让人羞耻了。
“明白了，六十亿我付你，去练练。”林肃指骨捏的咔哒作响，“要不然不付你钱。”
“……嫂子，我这么帮他，他还欺负我。”林曜眼神委屈，看向了唐阮抽泣道，模样好不可怜。
唐阮拉着林肃道：“其实他帮了很多忙，如果不是他来找我，我可能一直都不敢告诉你的。”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告诉了只会被拒绝，这个人本就喜欢去任务世界，一旦拒绝，只会彻底躲着他，连仅有的见面机会都没有了。
赌约也是，没有那场赌约，林肃甚至不会主动去接触那些他曾经深入其中的角色，而作为任务对象，他是林肃最可能接触的目标。
“你要是想打的话，就打我好了。”唐阮看着他说道。
林曜在一旁看着自家哥哥笑了两声：“不让你至死不渝，我怎么敢过来找你要钱，哥哥，太小瞧我了吧。”
“曜曜，别挑衅。”唐阮对那边的弟弟也很头疼。
“宝贝。”林肃看了得意洋洋的弟弟一眼，转向了唐阮时眸中有落寞划过，“可是被那样算计，我也会很难过的。”
“啊……”唐阮对上他的眸有些愧疚，手指摸上了他的脸道，“对不起。”
“所以不出这一顿气的话，永远都过不了这个坎。”林肃看着他道，“心里会一直很委屈。”
他好像在撒娇啊……
唐阮觉得很是心疼，又觉得这男人怎么这么可爱：“那你……下手轻点儿？”
毕竟是亲弟弟，万一打坏了可就麻烦了，虽然曜曜很重要，但是最后真的太委屈林肃了。
唐阮的话出口的时候林曜已经起身开溜：“嫂子你不讲义气！”
完了完了完了，忽略了他哥不要脸的程度跟他是不相上下的。
任务世界还好，本源世界，尤其是他哥刚刚从上升世界回来的本源世界，他绝对不可能打的过。
占得到便宜就算，占不到便宜，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背后有风声呼啸，林曜喊了一声：“谢岐救命！”
林肃在门口停下，看着将林曜护在身后的男人道：“你要护着他？”
“他有时候顽皮任性了些，大哥不要介意。”谢岐看着林肃道，“您要是想发泄，我陪你。”
“也可以，跟我来。”林肃从林曜身边路过的时候瞟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脸蛋。
看那脸上的红印，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林曜摩擦着后槽牙，揉着自己的脸对自家老公道：“亲爱的，不用给我留面子。”
“好。”谢岐揪了一下他另外一面的脸蛋，“对称一下。”
林曜：“……”
不能让谢岐跟他哥接触太多，否则迟早带歪了。
“没事吧。”唐阮走了过来看了看林曜的脸颊道。
“没事……”林曜放下手的时候，脸上的红印已经没了，他凑到了唐阮面前笑道，“被亲的感觉怎么样？”
唐阮在他面前并不像对林肃那么羞涩，不过面上还是染上了薄红：“特别好。”
“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来说说我们的事。”林曜推着他的背道。
“我们的事？”唐阮不明所以。
“比如你喜欢什么样的体位，怎么样让自己男人对自己神魂颠倒，诸如此类的事。”林曜关上了门道。
唐阮：“……”
虽然他有经历过性情很外向的世界，但是本身还是不太好意思在明面上讨论这种问题的。
“没兴趣？”林曜坐在了一旁问道。
唐阮轻咳了一声道：“有。”
感情是需要维护的，那人在平时很正行，但是床上却是另外一副样子，很性感，很喜欢他啊。
“这不就对了。”林曜笑道。
“其实……”唐阮看向了一旁的林曜迟疑道，“其实失忆的那个世界顶掉他的系统，有点儿不太好。”
混乱的记忆中透过系统看到了他难过的一面，觉得很是揪心和内疚。
“你太心软了。”林曜说道，“有些东西必须是吃了苦才能够体会到的，男人太容易得到都不会太珍惜的。”
“可是我一看到他就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舍不得看到他有一丝的为难和难过，其实之前已经很好了……”唐阮轻轻叹气。
林曜侧着头看他，这样的状态和模样跟林肃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他们是兄弟，唐阮第一次这样清楚的意识到。
“我哥这个人呢习惯用理智控制感情。”林曜笑了一下道，“如果停在那个地方，他意识不到自己对你的感情，就会一直用理智控制在那里，绝不会往前走上失控的一步，我们骨子里是很像的，对自己不会留情，你这么爱他，真的甘心他没有那么爱你么？不想看他因为你失控，不想被他宣布归属，不想他永远都离不开你么？”
唐阮想起了曾经的无望，就是明明那个人好像很爱他，但是却触摸不到他的心，那是最初的世界，在经历的时候有多甜蜜，脱离以后回到系统空间意识到那个人不是爱的时候就有多无望。
可林肃没有错，是他自己想追的，即使林肃一开始是抱着游戏的态度，但他在每个世界都是从一而终的。
但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无望，尤其在这种被他深爱的时候，每每回忆起，还是怕目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自己只是心里想着，可林曜却察觉并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谢谢你。”唐阮吐了一口气，看向了他说道。
“收了钱当然要办好事，不能让你觉得这钱花亏了。”林曜笑道，“不亏吧？”
“嗯。”唐阮点了点头。
“其实上升世界那里我还动了你一笔钱。”林曜侧过头跟他小声道，“就是你新研发的那个可以让进入上升世界的任务者平安返还的那个，一次要花数百亿的溯源。”
“嗯，然后呢？”唐阮脸色不见变的。
“我给我哥用了十个。”林曜说道，“怕不稳定。”
“嗯，应该的。”唐阮说道。
“花了数千亿。”林曜咳了一声道，“你不会怪我吧？”
花钱的时候是真爽，但是花完以后是真忐忑。
“当然不会。”唐阮说道。
林曜：“你就不心疼？”
那可是数千亿！！！
“他所有运转的技术加起来日入就有数百亿。”林肃打开了门走进来道，然后对着坐在一旁的唐阮道，“糖糖，过来。”
唐阮起身走了过去，三步并作了两步，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只是仰头的时候看见脸颊处一道擦伤时道：“你受伤了？疼不疼？”
“亲一下就不疼了。”林肃笑道。
“是喽，再不亲伤口都要愈合了。”林曜凉凉的说道。
日入数百亿？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赚了，现在觉得自己真的亏大发了！！！

第263章 山沟沟里的小宝贝（1）
“我受了一点儿伤, 代表着对方也受了伤，而且比这伤的更重，你确定不去看看？”林肃看向了林曜问道。
林曜沉了一口气, 匆匆起身直接消失了，他哥对他还会手下留情, 对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身上有伤么？”唐阮摸着林肃脸颊上那处快要消失不见得伤痕，在上面亲了一下道。
愈合是会愈合, 但是受伤的时候也照样会疼的。
“没有。”林肃低头看着他道, “只有这么点儿擦伤。”
谢岐那个人还是很厉害的, 也是只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妥协，只对林曜开特例, 跟林肃的实力在伯仲之间, 怎么可能没受伤。
唐阮明显不太信, 林肃瞧着他的目光笑道：“那我脱了衣服给你看。”
唐阮面色微红，眼神顿时有些飘：“可以啊……”
这人的身材向来很好，在上升世界很忙，他们压根就没有做什么。
“你是想检查伤口呢，还是想检查其他呢？”林肃低头笑着问道。
“当然是伤口了。”唐阮嘴硬道。
“那回家检查。”林肃搂了他的腰道，“我也检查检查林曜那家伙有没有给你留点儿伤，毕竟那家伙可坏心眼的很。”
“啊？！”唐阮扶住了他的肩膀道, “……那是得检查一下。”
对不起, 弟弟, 美色当前, 你就暂时坏心眼吧。
本源世界一如既往的和平, 唐博士的研究室时不时就会研发出最新的可以应用于任务世界的东西，其中当属最新出来的溯源最为引人关注。
以往任务者进入上升世界毫无保障，很可能直接陨落其中, 有了溯源的保护，可以让任务者安全的从上升世界脱身出来，虽然耗资甚巨，但是严格换算一下本源世界想要从任务世界将某个人带到本源世界的价格，这个价位也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一次性做完上升任务，带往本源世界的人就有数百甚至上千，上升世界能够为本源世界注入新的能量，对本人的益处也很大。
亿万任务世界中上升世界虽然不多，但总是有的，然而自愿前往的任务者在购买溯源时，却总是会被告知博士不在，没有唐博士的签字，要交押金。
任务者：“唐博士最近在忙什么？”
“跟老公度蜜月呢。”09说道。
换句话说，就是打扰人谈恋爱天打雷劈，老老实实交押金才是正事。
“哦……”任务者好奇道，“唐博士有老公了，哪一个？”
谁能拿下博士那样的高岭之花，厉害，牛批！
“林组长。”
所有组长中姓林的就那么一个，那个竟然会谈恋爱？！
唐博士也厉害，牛批！
本源世界虽然超脱于所有世界之上，但只要是人就会有八卦的心态，尤其是林肃和唐阮这种万年铁树开花，还一开开俩的。
“度蜜月一度度三年，六六六。”娄悯刚从全息虚拟游戏里退出来时说道。
本源世界的科技绝不是原本的世界可以比的，完全虚拟的世界每个人也都像是真实的一样，只不过登入虚拟世界是要花钱的，优点在于在完全虚拟的世界里面各种行为都不太受限制。
娄悯跟向铮在原本的世界也腻歪过一段，现在基本上也就是一起游戏，见面就做，做爽了就继续游戏。
他觉得这才是属于正常人的恋爱，像那种据说一恋爱十几个世界，度蜜月度三年的。
男人之间不就那么点儿事，嘴巴说的怎么比得上实际行动，三年能干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这里没有体力上限，正常。”向铮说道。
“还真是万年铁树开花，所以花期特别长。”娄悯凑了过去，“要不咱们也试试，破个记录？”
三年，再硬的汉子也得变成水一样的软。
“可以试试去做任务了。”向铮起身道，“我们需要赚钱。”
娄悯：“……”
这让他怎么度蜜月？！
唐阮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林肃低头亲着他的耳垂：“累了？”
“嗯……”他翻了一下身，窝进了男人怀里，“不能再检查了。”
一检查检查三年，就算是体力没上限，也快废掉了。
“这么快就厌倦了？”林肃将他抱了起来道，带他去清理干净后重新回到了柔软的床榻。
“我没有，你不要乱讲。”唐阮瞪他。
最初的陌生感过去，曾经的记忆在脑海中安安稳稳的待着，十几个世界，林肃变了，他也变了，他们变得更加契合彼此，相处也更加的随意，只有情意浓的一直抹不开。
传说中的几年之痒压根没有，看到他就觉得想要亲近。
不过这三年他们确实也没有干什么，这个男人向来有节制，三年时间是给他的教训？还不如说是奖励……
对弟弟都用揍的，对他，这人明显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啧……”林肃低头看着他道，“还是把以前的时光再补回来一点儿吧。”
“慢慢补，不能竭泽而渔。”唐阮捂住了他的嘴道，“我们得细水流长。”
没错，爱情的火焰燃烧的太高也熄的越快，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的热情都耗尽了。
“怎么都行，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林肃抓住他另外一只按在自己胸膛上的手道，“那这小手在干嘛呢？”
唐阮试图缩手，没缩回来，遂理直气壮道：“占便宜。”
没错，占自己老公便宜不需要羞愧，反正老公，哥哥，亲爱的，达令以往都不知道叫过多少回了。
“怎么这么可爱？”林肃抱住他揉捏了一通。
唐阮心脏跳的飞快，一直处于恋爱阶段绝对不是他的错，毕竟没谁家老公三天两头老夸人的，还是不怕他上天式的夸法。
“我天生的。”唐阮微红着脸说道。
没错，天生可爱，就问你服不服。
“是，天生可爱，又软又甜。”林肃捏着他的鼻子道，“幸好外面还包了一层硬壳，要不然被谁发现捡走，我可就亏大发了。”
他怎么这么会说话？唐阮捂着不停快速跳动的心脏道：“你是不是特别稀罕我啊？”
“嗯，特别稀罕。”林肃抱紧了他道，“给什么都不换的那种。”
本来就软的糖直接能咂出蜜来，林曜再次见到唐阮时啧啧啧的围着他转了两圈：“热恋期还没过呢？”
这一看就是眼含春水的，本来外表清冷的一个人，媚骨都快被调教出来了，就那眉宇间的味道，那群以前觉得他不好相处的能掉下巴。
“你不是一样的。”唐阮从烤箱里取出了烤好的小饼干，一个个夹进了盘子里。
一个人过的幸不幸福是能够从眼角眉梢看出来的，林曜眉眼中的幸福明显是被谢岐宠出来的。
“你还会做这个，我能不能尝一个？”林曜问道。
唐阮挪了一下盘子道：“第一次做这个，先给林肃吃。”
“啧啧啧。”林曜啧了几声道，“行吧。”
要不是这么全心全意的眼里只有他哥的性子，也不能让他哥喜欢上。
“话说06没把我哥的黑历史给你看？”林曜看了一眼客厅小声问道。
唐阮动作一顿，单手挠了挠脸颊道：“看了。”
“他翻车的经历看着感觉怎么样？”林曜努力压制住了笑声，每每想到他哥还有那么蠢的经历，他就想放肆狂笑，可惜06那家伙不太听话，给他抖擞的不是全部。
“啊……”唐阮挠着的脸颊微红，低头轻声道，“他很可爱……”
看起来无所不能，但也会有兜不住翻车的时候，还是因为他翻车的次数最多。
他浑身散发的甜蜜的气息都快超过小饼干了，林曜看着他：“……”
他哥到底给他嫂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烤好的小饼干散发着十分香甜的气息，唐阮端到了客厅，放在了林肃的面前道：“刚烤好的，尝尝看。”
他满脸期待，林肃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还没有来得及咀嚼，坐在一旁的人问道：“怎么样？”
“好吃。”林肃咬了下去，“宝贝做的真好。”
模样看着不错，香气也足够，但是味道其实很普通，至少比起他做的很普通。
“我可以吃第二块了吧。”林曜从盘子里拿了一块丢进了嘴里，然后看向了对面的他哥。
很好，非常完美的虚伪，啊，不是，善意的谎言。
“怎么样？”唐阮看向了林曜问道。
“挺好吃的，不过我比较喜欢吃辣的，我哥爱吃甜的。”林曜笑道，“以后多做给他吃。”
“嗯，宝贝怎么做的这么好的？”林肃问道。
“按照严格的配比做的，”唐阮拿起了一块放进了自己嘴里，然后蹙眉道，“真的好吃么？”
好普通，比起林肃做的差了好多。
“真的好吃。”林肃笑着，并决定之后偷偷换一下小家伙的配方表。
“那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好不好？”唐阮问道。“好，不过别让自己太辛苦，你这双手可是主要用来做实验的。”林肃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这么漂亮的手总是给我做吃的，万一伤到哪里可就罪过了。”
林曜顿时觉得手里的饼干好像不太香了，他起身道：“你们继续恩爱吧，我先走了。”
秀恩爱，秀恩爱，以往只有他秀别人一脸的份，现在到他哥这里自己被秀了一脸。
他得找谢岐把这东西秀回来。
林曜走的飞快，唐阮看着林肃笑道：“他是你弟弟，你别总欺负他。”
“不欺负他，我欺负你？”林肃问道。
唐阮划过了视线道：“……弟弟就是用来欺负的，弟弟不用来欺负还有什么意义！”
“说的没错，我记得你喊过我哥哥，不止一个世界。”林肃沉吟道。
唐阮挪了一下屁股，林肃侧目看着他笑道：“过来，哥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你休想！”唐阮试图起身，却被林肃逮个正着，他坐在林肃腿上碎碎念，“你没良心，我都给你吃小饼干了，你还这么欺负我！”
“叫声哥哥不欺负你了。”林肃抱着他笑道。
唐阮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软绵绵的味道：“哥哥……”
“我觉得宝贝说的对，有弟弟如果不用来欺负还有什么意义。”林肃笑道。
“你出尔反尔！”唐阮表示很愤怒，“今天睡书房！”
“你想睡书房？”林肃问道，“那里的桌子是不错，但是容易伤到腰，换个地方吧宝贝。”
唐阮好想挠他，想挠到爆炸：“你不要讲话。”
他这模样软的不行，林肃觉得自己大概也会染上肌肤饥渴症？不，唐阮饥渴症这种病的。
一天不揉捏就觉得手痒心痒。
然后唐阮就被从头到尾揉捏了个遍，变成了一颗大大的软糖。
“实验那边做的怎么样了？”林肃问道。
“还好，有新进展，不过不着急。”唐阮头往后靠，躺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道。
“想去任务世界玩么？”林肃说道。
恋爱的状态可以一直维持，但手头没有工作是很无聊的，林肃绝对不是闲的下来的性子，自己的组内也并没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情，本源世界太过于太平，也是导致他曾经经常沉浸在任务世界的原因，一是可以打磨自己的本事，二是体会各种人生，三则是发泄无聊的时光。
“什么样的任务世界？”唐阮侧目问道。
曾经的任务世界作为男配，他一开始可都是会对其他男人感兴趣的，不说这个男人能不能忍，他自己都不想。
只是男配往往经历略惨，按照林曜的说法，林肃这个人虽然冷，却不是摒弃善良，他会有同情心，也会懂得怜惜，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谢岐的组。”林肃说道，“扮演组的任务会很轻松。”
“为什么不选自己的组？”唐阮问道。
“我会控制不住给你来点儿特权的。”林肃笑道，“而且我的组没什么意思。”
解救某个人或是某个世界，解救世界还有个点儿意思，解救人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人，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那你以前都是怎么做任务的？”唐阮问道。
“随机。”林肃说道，“抽到哪个算哪个，这也是林曜敢在我任务上动手脚的原因。”
唐阮身体僵了一下，因为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那个……”
“还是你想随机？”林肃问道。
其实唐阮不想破坏他的工作特性：“同一个任务世界进入两个任务者的话，其中一个要被封闭记忆。”
“你想我被封闭记忆么？”林肃低头说道，“其实你可以尝试一下，过程还是蛮有趣的。”
他对这个人可以说上一句至死不渝了，不是为他挡那次伤害的时候，而是更早的实验的时候，那个时候就已经明白了牺牲自己想让另外一个人活下来的感觉，但林曜那家伙都不想自己被谢岐扔下，他又怎么可能舍得扔下他的小家伙，要走必然是要一起的，绝不会丢下他。
因此即使失去记忆，他也会在遇到他的第一眼为他悸动，这是来自于灵魂的共鸣。
“不行！”唐阮坐直了身体低头道。
“不信我？”林肃侧头问道。
唐阮摇了摇头，看向他时满目都是纠结：“由我做，任务可能会失败。”
他是会做研究，但是各项生活技能完全没有点满，到了绝境未必能够及时自救，虽然这个男人在失去记忆的时候也会爱上他，可是还是会有最初的试探和了解，不被他爱着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
林肃笑了一下：“确实，要是不看着你，可能娇气的要在哪里枯萎了。”
怀里的宝贝做任务的次数很少，他对本源世界的贡献来源于研究，但在溯源出现以后，其实有些东西研不研究都随他的性子，但他的确生活技能没点满，想让他带着本源世界的记忆去做任务，想想也是怪辛苦的。
不过他宠着的人，也没必要什么都会，一直需要他也很好。
“我是不是太废了？”唐阮轻声问道。
“你还是现在这样需要我一点儿好，慢慢来，不着急，即使失去记忆，经历的世界多了，慢慢的也就会一些技能了，我会教你的。”林肃笑道，“在此之前，我就辛苦一点儿好了。”
唐阮看着他道：“那我万一学过的都忘记了呢？”
那么多的世界，即使能够掌握一两项技能，时间一久，还是会忘，唯独本源世界的数据实验是永久植根在记忆之中的，想忘都忘不掉。
“那我就再教，我说了，不着急，我们可是有很长很长时间相守的。”林肃说道。
他总是这么的耐心，好像永远都不会对他失去这份包容，唐阮看着他道：“我一定会在看到的第一眼爱上你的。”
“这是对我的承诺？”林肃失笑。
“嗯。”唐阮点头道。
“那要是爱不上怎么办？”林肃问道。
唐阮沉了一口气道：“我会努力的。”
那么多世界都只会喜欢他，以后也不会例外。
“别立flag就行。”林肃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进入任务世界并不困难，再见06时它仍然欢呼雀跃：【宿主，欢迎回来，蜜月过的好么？】
【挺好的，黑历史转交给糖糖了么？】林肃状似平常的交谈道。
【交了！】06直白的回答，然后咔哒咔哒的转着机械，【宿主，您在说什么呢？】
它企图萌混过关。
林肃开口道：【没有糖糖萌，无效。】
【宿主求不返厂。】06说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宿主的老婆说，如果下次还给他提供那么可爱（？）的素材，就把他提升到跟09一样的权限，腿要抱大的，所以它还敢！！！
【没关系，可以提供给他。】林肃倒是不介意自家宝贝看自己的黑历史。
毕竟明明是证明他也不是全能的东西，那小家伙也能够看的脸泛红晕。
等他看的多了，藏不住了，好像还能再算一次账。
【啊，真的嘛，谢谢宿主！】06说道。
【但是不准告诉他是我允许的。】林肃说道。
06：【……】
人类迷惑行为。
算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拍，是多么的快乐。
做系统的如果不偷拍宿主的黑历史，还不如做一块废铁。
【这次宿主做哪个组的任务？】06问道。
【跟以往一样，随机。】林肃说道。
【好的。】06说道。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林肃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胃部一阵的抽搐，那是饿到极致的感觉，眼前有些发晕发黑，嘴里也干到了极致。
原身是被饿死的，这种活生生被饿死的感觉还真是不太好受。
【兑换恢复药剂。】林肃说道。
再这么下去，很有可能被饿死第二次，这种事传到本源世界，那还真是糗大了。
恢复药剂使用，林肃总算喘匀了气，还不等他整理原身的记忆，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白嫩嫩的小手，那只手上拿着一块发黑的像是砖头一样的东西，但是从上面散发的香气让他确定那是食物。
高粱味道的食物。
那小手的主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醒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林肃转眸，就看见一个相对于这片草地土墙而言相当白净的小家伙。
这里明显是农村，生活在这里孩子大多会放养乱跑，晒的很黑的同时也是相当的健康活泼，可眼前的小家伙跟他们不同，他身上穿着漂亮的小背带裤，是用碎布拼接做的，但是因为做的人心灵手巧，而显得格外的好看。
白净的小脸，黑黑的头发，一双大眼睛跟黑葡萄一样，里面虽然透着胆怯，却是满满的都是林肃现在狼狈的样子。
【是他吧。】林肃用的是确定的语气。
他的小家伙爱美的很，即使出现，也会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虽然失去记忆的权限不可以随意破坏，但是他的宝贝一定会在他的身边。
【是的，宿主。】06很爽快的说道。
【06系统公布任务：作为原身活下去。】
原身父母早逝，在这种可能还吃不饱饭的年代，几乎相当于一个野孩子，能够活到现在，基本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姓林，却没有名字，只是虎子虎子的叫着。
而面前的小家伙却是有名字的，李秀瑭，一听就甜软的很。
“吃的……”林肃开口的时候声音嘶哑的厉害，那蹲在旁边拿着窝窝头的小不点愣了一下，将手里掰下来的一小块递到了林肃的嘴边。
纯高粱的窝窝头实在有些糙，不像是富裕的年代里面掺杂了各种各样的面粉，但是对于这个饿到极致的身体来说，也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林肃吃了一小块，看向了他手里拿着的另外半个，上面有咬过的牙印，明显是小家伙今天的口粮。
他的目光转向，小家伙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睛眨了眨缩了缩，奶声奶气道：“这是我的……”
“我饿了……先给我吃…咳…以后还你更多。”林肃咳了两声艰难说道。
恢复药剂在发挥作用，但是这东西并不能缓解饥饿感，虽然能够从系统兑换，但是非必要时刻还是不要的好。
“更多……”小家伙眼睛亮了，“更多？”
“对。”林肃说道。
小东西这么小，就知道更多是个好东西了。
“给！”李秀瑭这次给的相当的干脆利落，捧着给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林肃从地上坐了起来，喘匀了气，想要伸手去接，却是看到了瘦削的脏兮兮的小手，他的这副身体如今也不过七八岁左右的样子，想要好好活下去，必须得更加努力才行。
林肃缩回了手，对上小家伙疑惑的眼睛，低下头咬住了那窝窝头，一口吃掉了大半个，腹中的灼烧有所缓解。
如果他接过吃还好，这么一咬一大口，愣是把小家伙的眼睛看的更圆了，放到面前的时候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没了……”
林肃再低头，直接咬走了剩下的，他吃剩下的，目前还是不要给这白白净净的小家伙留比较好。
剩下的也没了，小家伙小手抓了抓，看了看林肃的嘴巴，眼眶里开始转泪花：“没了……”
【宿主，你把他弄哭了。】06说道。
【真可爱。】林肃啧了一声。
06开始警告：【宿主，根据本源世界法，这么小的孩子……】
【他是我的人。】林肃悠悠说道。
【那也不行，一旦您起了污秽的心思，可能会被永远投入任务世界的！】06很着急，毕竟宿主曾经见到老婆就把老婆亲晕了。
虽然他说是饿晕的，但是06表示不听，不信，说是亲晕的就是亲晕的。
【那你检测到我有污秽的心思了么？】林肃问道。
06：【……】
没有，宿主的心里就是一片的净土加满屏的可爱。
看见小可爱哭竟然只觉得可爱。
林肃喜欢的是小家伙长成以后的样子，而不是这么幼齿的模样，不过那家伙说好了见他第一眼会喜欢他，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食言了。
“哦……没人要把小杂种惹哭了，大家快来看！”一个穿着小短裤，光着上半身的男孩儿吆喝着道。
他一吆喝，呼呼喝喝来了不少的孩子，大的小的，皮肤黝黑，衣服上沾着土，有的手上还拿着野花，看着像是刚从田里野回来的。
“虎子真把李秀瑭惹哭了！”
“欺负小孩儿不要脸！！！”
“小杂种，小杂种，没人要的小杂种……”
“柱子你再骂等会儿小杂种的妈妈要出来打人了！！”
“她偷人还打人，我妈说了，那种贱人谁都能骂。”
“才不是！妈妈不是！”李秀瑭瑟缩了一下身体，本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你们都是坏人，大坏蛋！！！”
“他哭了……哈哈哈……”
“长的跟个女的似的，说不定压根没把，小杂种，让我们检查一下。”
一群人拥了上来，小家伙眼睛里闪过了胆怯和害怕，他往后瑟缩着，哭的更厉害了：“妈妈，妈妈……”
“就会喊妈，没出息……啊！”那说话的孩子脑袋被石头丢了一下，疼的飙了眼泪，他看向了林肃道，“没人要你干什么？”
林肃将哭的浑身颤抖的小家伙拉到了身后，随手捡起了地上的棍子和石头朝着一群喧闹的孩子走了过去。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林肃的目光明显凶悍的很，对于一群孩子来说足够有威慑力，但孩子是很容易凭着人多势众就分辨不出实力的。
“虎子你敢打我，啊！！”那男孩儿被林肃一棍子打在了腿腕上跪在了地上，膝盖的疼痛让他哭了出来，“妈！！！虎子打我！！”
哀嚎声响了起来，林肃看着那些明显已经露出了胆怯的孩子道：“还不跑，留下这里想死呢？”
他目露凶光，棍子已经扬了起来，一群孩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连手上拿着的东西都不要了，纷纷哭爹喊娘的。
人已经都跑了，林肃丢下了棍子和石头，走向了一旁挂着眼泪，眼睛却是睁的大大的小家伙面前。
看见林肃过来，小家伙明显害怕的缩了缩，抱住了自己的头：“哥哥不打……”
林肃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是看到了自己脏兮兮的手，手停滞在了半空，他蹲下身道：“嗯，哥哥保护糖糖，不会打你的。”
“不打？”小家伙看着他巴巴道。
“对，不仅不打，还赶跑了坏孩子。”林肃说道。
“哦……”小家伙眼睛亮了，“哥哥，厉害。”
“所以别哭了知道么？”林肃说道。
小家伙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惆怅了一下：“没了……”
林肃：“……”
很好，还记得自己的窝窝头呢。
这小家伙到哪里都不是吃亏的主。
林肃看了看周围，从旁边扯了一些草在手里编著，李秀瑭有些好奇，凑过去看他在干什么，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也只是随便用小手摸了摸，显然快忘记自己在哭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只威武的螳螂在林肃手上生成。
“伸手。”林肃看着对面满目惊叹的小家伙说道。
小家伙乖乖伸出了白嫩的小手，林肃将那只螳螂放在了他的手上道：“送你了。”
“漂亮！”小家伙拿着草螳螂有些爱不释手，轻轻用手碰了碰，还挂着泪痕的小脸上已经浮现了笑意。
“秀瑭，秀瑭！！！你在哪儿呢？！”呼唤的女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正在玩着草螳螂的小家伙抬起了头：“妈妈……”
“秀瑭！！！快回家了！！！”女声还在呼唤。
“妈妈，我在这里！！！”李秀瑭寻觅着声音走了两步。
林肃起身道：“糖糖，下次再见。”
小家伙不明所以，却是被妈妈再次的呼唤吸引了注意力，林肃从地上捡起了那几个孩子不知道从哪里摸的地瓜，转身绕过了墙头。
今天收拾了那几个孩子的事没那么容易了事，还是不要给他们孤儿寡母的添麻烦比较好。
李秀瑭那边没走几步，一个穿着碎花袄，腰上还裹着围裙的女人从土路另外一边转了过来，比起村里一般晒的乌黑的女人而言，她的皮肤算是白的，即使衣服上打着补丁，却也很是干净，这样没什么款式的衣服穿着也没有遮掩她漂亮的眉眼。
小不点的眉眼跟她像了五分，另外那五分，可能是随父亲，专门挑着优点长的。
但是生活在这个村里的人都知道，李秀瑭的爸爸跑了。
虎子的记忆里也是隐晦的在那些大人们说闲话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当年知青下乡，李秀瑭的爸爸看上了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李爱红。
那些人说的玄乎，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只知道那人在这里待了几年，常住在李爱红家里，后来下乡结束，回去以后没多久李爱红就怀了李秀瑭，虽然那种抓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但是这种不知道男人是谁的举动还是会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
恶语伤人六月寒，那些孩子都是半大的，哪里知道曾经的那些事，会说那些话，只能是背后碎嘴的人教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一部分也是事实，现在还没有到普及教育的年代，这种毫无管束的状态根本无从控制。
“妈妈！”李秀瑭被女人抱了起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那群孩子又欺负你了是不是？不是说不要乱跑，要乖乖在家里待着么，妈妈忙过劲才发现你没影了，不知道多担心。”李爱红抱着他，给他擦着小脸道。
看着有些单薄的女人手臂却很有力气，有些粗糙的手一看就是经常做活的。
“哥哥……”李秀瑭转头指了指，没见林肃的时候有些疑惑，“虎子哥哥躺地上了，人呢？”
“好了，回家吧，以后别乱跑了。”李爱红抱着他转身道，“给你的窝窝呢？”
“虎子哥哥吃了。”李秀瑭糯糯的回答她的问题。
“下次自己吃，不跟他玩。”李爱红叹气道。
“虎子哥哥赶走坏蛋，还给了这个。”小家伙捧着那草螳螂的动作轻轻的，明显很是喜欢。
李爱红又叹了一口气道：“……也是个可怜的。”
“妈妈？”李秀瑭有些疑惑。
“没事，回家。”李爱红说道。
小家伙被抱着走远了，林肃怀里揣着那几个地瓜朝着林子里走了过去。
代替原身活下去，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温饱问题，现在已经到了秋收的时候，秋老虎还没有过去，还能够穿着这种单薄的露着胳膊腿的衣服，等到了这阵过去，天冷下来，这里的冬天可是会堆着厚厚的雪的，到时候要是还解决不了衣服的问题，只怕会被冻死。
林肃在林子里清理出了一块空地，然后用干树叶和枯枝堆在一起，点燃了火以后将几个地瓜丢了进去。
一个小小的窝窝头根本就填不饱肚子，火焰慢慢烧着，林肃往里面添着柴，约莫着时间等火熄了，又焖了一会儿从火堆里扒拉出了那几个地瓜。
没有后来的这个品种，那个品种，这种白心的地瓜就很是香甜可口，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够填饱肚子的食物就是好食物。
林肃吃了两个，剩下的等放凉了然后用树叶裹着带上。
这年头种地能吃饱，虎子倒是有地的，他父母的还有本人出生时分到的地，但是父母死的时候他也才五六岁，留下的东西都被叔叔家拿走了，地也是由那家种着，直到虎子成年了大概才能要回来，但是亲戚有时候还比不上邻居，原身压根就没有等到成年，就直接被饿死在了路边。
前几年也不是没有人饿死，但近些年这种行为只能是故意的。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很快他的叔叔婶婶就会知道了。
命都没了，原身能够忍气吞声，是因为还是个孩子，天生就怕大人，但他可不是，拿钱不办事，吞了的东西就得给他吐出来。
林肃起身的时候树上掉下几根羽毛和一滴鸟粪，正正的落在他的面前，要不是起的快，只怕会直接掉在脑袋上。
他抬头看着极高的树上的那个鸟窝，眼睛亮了。
这种时候可还不讲究爱护动物，犯到他头上，只能算它们一家老小倒霉了。
林肃爬树的速度很快，这种对于普通孩子而言实在太高的高度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为难，一窝六个鸟蛋，林肃摸了五个。
面对着一双鸟父母的攻击，他又抓了其中的一只，直接绑了腿带走。
【宿主，这真是太馋人……残忍了。】06说道。
小鸟还没有破壳，就面对着家庭灭亡式的危机，妻离子散什么的。
【嗯，味道不错。】林肃将那鸟扒了毛烤好，直接吃完了。
一只鸟没几两肉，但是对于这副好久没有尝过肉味的身体而言，真是绝顶的美味了。
剩下的蛋林肃没动，而是揣在怀里一路出了林子朝着村子里走了过去。
路过下地的人看见他也只是看了两眼，背着锄头就走，也只有放羊的甩着鞭子过来跟他搭了两句话：“这是去哪儿野去了？”
“掏鸟蛋去了。”林肃看着那一路啃着草掉着羊粪蛋的羊道，“钱叔，你这羊养的真不错。”
“那可不，天天起早贪黑的让它们吃草，万一啃坏了苗还得赔钱。”钱叔甩了甩鞭子驱赶着羊群，从腰上解下了一个水壶道，“想不想尝尝好的？”
林肃有些疑惑：“啥？”
“来，张嘴。”钱叔拧了水壶的时候林肃闻到了味道。
一口羊奶倒进了嘴里，带着些许腥膻的味道，但同时又醇厚的很，味道相当不错。

第264章 山沟沟里的小宝贝（2）
“羊奶。”林肃说道。
“怎么样, 不错吧。”钱叔笑道。
“好喝，谢谢叔。”林肃笑了一下道。
“谢什么，”钱叔呵呵笑了两声, “行了，天一会儿黑了, 赶紧回去吧。”
这会儿天还没有暗下来，但是太阳已经落到边了, 天黑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
钱叔赶着羊群从另外一条道上走了, 林肃绕了一下, 到了小家伙的门口。
天还没有大黑，他家里的门已经关了, 林肃从门缝那里往里看了看, 屋里有些漆黑, 房屋门口那里小家伙的妈妈正在对着最后的光缝着什么。
小家伙坐在台阶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正捧着那个草螳螂看，安安静静的也不吵不闹。
他母亲似乎实在看不清，去点煤油灯了，林肃动了一下门，小家伙闻声抬头，看见他的时候起身, 小心翼翼的走下了台阶, 到了门口看着他道：“虎子哥哥, 你怎么来了？”
“伸手。”林肃说道。
小家伙想要伸两只, 却是看到了手里的草螳螂, 他将草螳螂小心的放进了旁边的口袋里，这才伸出了小手。
林肃从门缝那里往他的手上放着鸟蛋，这年头的门缝小孩子一条胳膊都能穿出去, 更何况是蛋了。
一共五个，小家伙捧在手里眼睛都亮了：“好小的鸡蛋。”
“这是鸟蛋，让你妈妈把这给你煮了吃知道么？”林肃说道。
“嗯嗯。”小家伙连连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谢谢虎子哥哥。”
村子里不兴说那句谢，帮了忙要么留饭，要么就是下次喊上一句，对方也来帮那个忙，原身的记忆里大概也只有那几个下乡的知青会说话带上几分文邹邹，村里的人也总是爱说一看就是城里人这样的话。
“不客气，小心点儿走路，回去吧。”林肃说道。
小家伙转身，走路的时候当真是一步一挪，小心翼翼，林肃动身的时候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
“妈妈，鸟蛋！”这是小家伙的声音。
“谁给你的？”这是他妈妈的声音。
“虎子哥哥给的。”小家伙说道。
“下次不能乱要别人的东西知道么？”李爱红说道，“万一接了东西被别人拐跑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小家伙有些茫然：“虎子哥哥不是别人……”
他还太小，明显不是很理解大人的担忧，李爱红叹了口气道：“那跟虎子哥哥说谢谢了么？”
“说了，妈妈，我是不是好乖？”小家伙问道。
“嗯，瑭瑭最乖了。”李爱红摸了摸他的头道，“行了，这鸟蛋妈妈明天给你做，一天吃一个，可以吃五天。”
“好！！！”小家伙的声音带着雀跃。
林肃听到此处转身走了，目前小家伙他不用太操心，李爱红虽然被村子里很多人戳着脊梁骨骂，但她其实是一个相当能干的女人，也能让小家伙吃饱穿暖，他目前应该操心的是自己。
这个年代的房子基本上都是土墙，房屋有些低矮，好了的装的是大铁门，不好的就是木头门，天色黑了，走过的到处都飘着饭菜的香味，煤油灯还是有些贵的，不舍得点的有的直接端着碗就蹲在门口吃，光着膀子偶尔看见对门还能闲聊两句。
林肃到了叔叔家门口的时候厨房里正生着炊烟，灶台里面的火照出来，厨房里倒是亮堂，只是因为有点儿热，他的叔叔端着碗蹲在外面的台阶上，里面的桌子旁他的婶婶正带着三个孩子吃饭。
“虎子回来了，刚好赶上吃饭。”林成功看见他进来的时候吆喝了一声。
里面正在给孩子剥鸡蛋的女人抬头看了林肃一眼，白眼一瞟：“吃什么吃，你看他脏的，赶紧去洗一下，一天没见人影，也不知道到哪里疯去了，回来就赶着吃饭呢。”
这话对于林肃而言没有半分的感觉，但是如果是原身站在这里，只怕心灵会备受创伤，这也是原身生的怯懦，而且越来越怯懦，什么都不敢说的原因。
他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就要听话，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两口子种着他父母的地，不说是亲戚，只说继承的地，也该让原身至少能够吃饱穿暖。
林肃转身去井边打了水洗了手，屋子里还在骂骂咧咧。
“长那么大一天天的也不知道给家里帮点儿忙，没事就去惹事，我真是欠你的，一天天的跟伺候祖宗一样……”女人敲了敲一旁正在吃饭的女儿的碗，“赶紧吃，别跟那些个没爹妈的学。”
“吃饭呢，你少说两句。”林成功到底听不下去了，可他不说还好，一说真是翻了天了。
“怎么，我供他吃，供他喝，说两句都不行了！！！看什么，赶紧吃饭啊。”女人说道。
林肃进了厨房，看到锅里干干净净，连一口都不够，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面前一人摆着一个碗，一个窝窝，桌上摆着咸菜和一碗白菜，根本就没有剩下的给他吃。
剥好的鸡蛋被他的婶婶放在碟子里，她一边剥着一边碎碎念：“真是欠了你们林家的，给你生儿育女的还得伺候着别人家的……”
“妈，我也想吃鸡蛋。”那个明显大点儿的女孩儿说了一声。
“你两个弟弟小，做姐姐的得让着他们知道么？”她看了女儿一眼，将剥好的鸡蛋放在了双胞胎兄弟的面前，“一人一个。”
林肃在桌前坐了下来，直接拿过她搭在碗上还没有动的窝头咬了一口，玉米掺高粱面的，味道还不错。
可他这动作却是让女人炸了：“你干什么？！”
“吃饭啊，锅里没有，我看你一直在说话以为你不想吃。”林肃夹着咸菜配着这窝头吃的利索。
女人脸都气白了：“反了天了你！！！给我！！”
她伸手要夺，林肃直接塞进了嘴里，还从那两个小的的碟子里拿了一个鸡蛋道：“我也在长身体，谢谢婶子。”
“妈！！！我的鸡蛋！！！”叫林帅的男孩儿已经嚎了出来。
“妈的，你个有妈生没妈养的。”女人气的直接拎起了擀面杖，“小小年纪还学会抢东西，这会儿是抢弟弟的，长大以后还不知道抢谁家的呢，我今天非得给你点儿教训不可。”
“我鸡蛋！！！他吃了！！！”林帅嚎的十里八村都能听见。
“不就吃个鸡蛋么，这累了一天乱糟糟的。”林成功说道，“吃了就吃了。”
“合着你林成功真有多成功似的，那鸡一天就下两个蛋，他吃了，林帅林俊吃什么？”女人拎着擀面杖就想往林肃身上打。
林肃直接抬手握住，手臂发麻的时候暗用巧劲一拧，踢了一脚凳子直接撞上了她的腿弯。
“哎呦！”女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林肃连忙放开了擀面杖道：“婶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你个小杂种！”那女人趴在地上起不来，林肃眸中一沉，直接踩上了她的手。
“啊！！！”杀猪一样的叫声响起。
“婶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肃连忙抬脚道，“婶子你赶紧起来。”
“你给我滚！”女人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林成功端着碗进来道，“又怎么了？你就什么事都要在饭桌上说，赶紧起来，在孩子面前趴地上像什么样子。”
“妈，你趴在地上像王八。”一旁的林俊笑了一声。
“小兔崽子！”女人直接起来给了他一巴掌，“说谁呢。”
顿时另外一个也哭了起来，家里可以说是相当的热闹。
林肃肚子填了半饱，直接任凭他们吵闹着，自己去井里打了水，拎了大盆进了房间，在衣柜里翻找了一身大人的汗衫，锁上门给自己洗了个澡。
水有点儿凉，但是这种季节不碍事，他冲了两三遍，在浑身确认干净了以后穿上了大汗衫和几乎能当长裤的大裤衩去倒水了。
一盆端不动，就慢慢的倒，到了院子里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摔地上的碗筷和厨房里一直没有停下来的骂声，他的叔叔已经停下来了，但是婶婶却还在骂，间歇的哭闹两声：“我嫁给你真是做了孽了……”
【她真有毅力。】06赞叹道。
【因为气没发出来。】林肃一盆又一盆的倒水到底引起了两个大人的注意。
“你这又从哪儿给我扯的衣服！”女人本来没下去的火气明显又大了一些。
“我没衣服穿，总不能光着出去，要不然人家以为我叔叔婶婶占了我爸妈的地还想让我自生自灭呢。”林肃说道。
这事其实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但是他们也只是背后说，却少有人管，即使有人管了，这女人也是三两天的表现的很好，一到人走了就故态重萌。
原身饿死绝对有她的一份功劳，即使她只是想要将原身从家里赶出去，却忘记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没有大人的照顾，在这个世界还脆弱不堪。
“你还有理了你！”女人吼道，“我什么缺你衣服了？”
“婶子，说谎话要下拔舌地狱的。”林肃说道。
“我艹你妈的！！！”女人冲了过来，林肃端着盆的手直接一倾，泼了她满身。
喧闹声更大了，林肃现在真要跟大人打架还是占弱势的，在女人冲过来的时候，他直接顺着旁边的墙爬了上去，三两下爬上了屋顶，然后高声喊道：“我婶子要杀人了！！救命啊！！！”
“你给我下来！”女人气的都快爬墙了，林肃却还在喊。
“救命啊！杀人了！！！”
06难得见到宿主如此状态，小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这个别给他看。】林肃说道。
【啊，因为没形象么？】06问道。
【他看了会心疼的。】林肃说道。
他的小家伙心肠软的很，没形象实在算不了什么，对付这种不讲道理又脸皮厚的人，只能比她更无耻，更不讲道理，否则就只能忍气吞声。
林肃倒不是真的稀罕那几亩地，只是既然伸手拿了，不做事还想占便宜，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而目前的状况，他的小家伙看了一定会心疼的，不管是对原身还是对他。
【好的，宿主。】06翻着以前的记录，它家宿主以前破点儿皮都恨不得让人看到，现在被人这么欺负谩骂都舍不得。
可是即使它不让看，09权限比它高，怎么都能够看的到的，只不过它这里算是精华部分……
【宿主辛苦了。】06说道。
【不辛苦，还有点儿爽。】林肃坐在屋顶上喊完，看着门口进来的人道。
“怎么了这是？”有人进来问道。
“巧兰，你这家里怎么摔成这样？”另外一个晒的很黑的女人进来问道。
虎子的婶婶，也就是王巧兰看着有人进来，试图恢复点儿笑脸，却是整个人面色扭曲的厉害：“你们怎么来了？这小没良心的真是气死我了，我供他吃，供他喝的我容易么我，他这一天没着家，回到家里就抢食，我是缺他什么了，还往我身上泼水，真是造孽啊！！！”
她情绪转的倒快，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进来的人在旁边劝着，还有的看向了房顶上的林肃道：“你这孩子，赶紧下来给你婶子赔个不是。”
“早饭她没给我吃，说我起迟了，中午的时候直接锁了门，没让我进来，晚饭我到家的时候锅里什么都没有，没衣服穿，跟个野孩子一样，婶子，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赶紧死了，好把我父母的地彻底占了！”林肃坐在房顶上也开始哭，“我一天没吃饭了，真的饿的不行了……”
下面的人脸上有些挂不住，相处多了，其实他们也知道王巧兰的德行，可是能干什么呢？又不能帮得上，也不能自己带回去养，只能让这孩子忍着，可一天不给吃饭，这不是往死里逼么？
“巧兰啊，这事确实过了点儿。”有人说道，“你这也太克扣孩子了。”
“你听那小兔崽子给你说！”王巧兰见周围说的人的越来越多，本来强行压下的火气又上来了，气的眼前都是一晕，直接躺在了地上。
王巧兰被抬进了屋里，又夹杂了几声孩子的哭声，家里吵吵闹闹的，连那后续带着被打的孩子来算账的人都没地落脚，觉得这事远远不到完的时候。
医生过来看过没什么问题，人群慢慢散了，林肃从房顶上下来，三个四五岁的孩子见他都有些怯，女孩儿默默的低着头进了屋子，男孩儿想说什么，被林肃看了一眼，也是化成了两个鹌鹑。
房子不大，两间主屋，孩子们一般睡一个屋，只有一个大炕，原身睡的边角那里褥子都被抽了，林肃睡之前直接扯了个被子垫在了那里。
“那是我的被子…”林帅试探说道。
“安静一点儿，别吵我，要不然我打人可不会手软。”林肃看着他们道。
他不讨厌孩子，但也算不上喜欢，尤其是没教养好的，孩子性情的确来源于父母教育，但是有的确实是喜欢欺软怕硬。
他们以后会长成什么样林肃没兴趣，自己的路靠自己去走，至少他们现在的生活可比原身好的多。
三个半大的孩子都不说话了，本来夜晚的吵闹环节也变为了沉默。
林肃得以睡了个好觉，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王巧兰已经起来了，正进了厨房，林成功收拾着院里的东西，吃了早饭他们得上地干活，这种丰收的季节根本就耽误不得。
早饭的桌上除了沉默就是沉默，等到林肃放下碗筷的时候，王巧兰哼了一声：“真是长本事了。”
“再不长点儿本事就得死外面了，没办法不长。”林肃看着她道。
“你个小兔崽子……”王巧兰深吸了两口气，明显想起了昨天的事，硬是给咽了下去。
“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儿。”林肃抬眸看着她道，一旁的林成功诧异的看着他，但林肃并未住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是不怕我，但是你还有三个孩子呢，你要是惹我一次，我就打你的孩子一次，咱们走着瞧！”
“啪！”林成功拍了一下桌子，“你从哪儿学到这种混账话，不怕进局子么？！”
“不怕，有本事你们就弄死我。”林肃冷着脸看着他道。
他对那些辱骂的话语无感，但是不能一直沉浸在这样泥泞的环境之中，一直对抗这样的人，人会变得充满戾气的。
林成功看着他，直接掀翻了整个桌子，三个孩子和王巧兰一瞬间都吓到了，林肃却是抬起了桌角，直接将桌子扔到了院子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成功道：“摔桌子么，我也会。”
“真是反了你了！”林成功眼睛红了，巴掌挥过来的时候林肃从一旁案板上抽出了菜刀，直接架在了一旁小男孩儿的脖子上，“试试。”
哭声又起，林成功却是放下了巴掌，整个人都气的颤抖：“把刀给我放下。”
林肃拿过了刀，林成功叹了一口气道：“行，我管不了你了，我也不想管了，你不就嫌我占了你父母几亩地么，我还你，滚回你家的破屋子里去！以后咱们也别打交道！”
“林成功！”王巧兰尖叫了一声。
“你没看他拿刀的样子，真想让你儿子被他砍一刀呢？”林成功看向了她道。
“他敢？！”王巧兰说道。
“我敢，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你看谁比较疼。”林肃将刀甩在了案板上道。
早饭就这么结束，两口子也没有上地，直接将村长请了过来。
这种年代各种法度都不算特别严明，穷乡僻壤生下女孩儿不想要的，直接溺死或者送人的都有，将土地划分给一个未成年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确定分出去？”村长腰上挂着旱烟袋，他看着坐在一旁的林肃叹了口气道，“你也想分出去？”
“对，全部分出来。”林肃说道，“包括我自己家，全部都要分。”
“你这年岁太小了，七八岁的，就没有这个先例。”吴村长看着他叹气道，“要不给你加上五岁，也算看的过去。”
“行。”林肃说道，“您来定。”
虎子的印象中，这位老村长倒是想多照应他，偶尔也会过来一趟，给些吃食，可是也只能限于帮忙，让原身的日子好过一点儿，真想养他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行，那就添上五岁，你家的地和钥匙都给你。”吴村长道，“不过这一茬的收成是你叔叔婶婶的，以后都跟他们没关系了，行不行？”
“行。”林肃看向了林成功道。
原身对这位叔叔还算感激，至少在这个家里这个叔叔还算护着他，但是在林肃看来，他沉默是对王巧兰的默许，只是偶尔不想闹的那么厉害而已。
男人不一定要管得住女人，但是纵容默许这种恶行，其实也是一丘之貉。
但人有亲疏，他想要维护他自己的家，原身也感激他，林肃也懒得针对针的计较。
名字签上，手印按上，这东西对于村里人而言就算是生效了，再过四年，连法律都会承认它的效力。
“这是钥匙，以后见到了咱们就当不认识。”林成功将钥匙放在了林肃面前道。
“可以。”林肃拿过了钥匙，又拿起其中一份协议，跟着村长走出了林家。
“你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呀？”村长看着他叹气道，“真不要再给你找个照顾的？”
“不用，我自己能行。”林肃看着他说道，“谢谢吴爷爷。”
“行吧，他们也是太不像话。”吴村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你自己先试试，实在不行来我家吧，做了好饭也过来一起吃。”
“好。”林肃答应了，却没有打算去。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在这种时代，多一个人绝不是多添一瓢水那么简单的，而且他一个人的确更轻松。
虎子的父母是有自己的房子的，这年头的房子不是太值钱，尤其是在这个地方，只要有材料，其实花不了太多的钱。
只是那里一直没有人住，直接上了锁，也是荒废了很多。
林肃开门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土跟流水一样的滑落了很久，等到尘土都散了，这才走了进去。
土做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好歹还能看到台阶，只是台阶旁还长了两棵小树，再加上黑洞洞的屋子，看起来跟村里荒废的鬼屋相当的像。
家里没什么东西，这年头空气倒是干净，即使很久没住，也没有落下多少尘土。
林肃在家里找了一块没人拿走的碎布，又拿了一个破烂到一半没人要的桶，去村口的井里打了水，开始收拾自己需要居住的地方。
擦拭干净，然后就是各项家具的修补，林肃去借了工具，用上了钉子，敲敲打打的将床固定稳定。
简单的收拾好以后，他去了林子里，这个季节野兔还是很多的，只是不像后来那样拥有电网，想要找起来并抓到，对于很多人还是相当的困难。
当然，到后来拥有电网的时候，人们已经不需要再去抓什么野兔子就能够吃饱了。
林肃对寻觅这种东西相当有经验，只是当顺着踪迹扒开了草窝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堆正在顾涌的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小兔子。
粉嫩粉嫩的兔子，身上的毛倒是覆盖上了，不会叫，跌跌撞撞的挤在一起，有的嘴巴上还沾着奶渍。
林肃查找了一下痕迹，确定母兔子应该是跑掉了，这么带回去可不行，活不了的。
林肃拔了草，将几只兔子放进了篮子里，将这处窟窿堵住，然后寻摸到了其他的洞口，在那里等待了片刻，在里面的母兔探头时直接按住了脖子的地方。
绳子捆绑，然后放进了草框中，小兔子黏黏糊糊的往母兔跟前蹭，那软绵绵粉嫩嫩的模样倒是像小家伙那副模样。
这是野生的穴兔，性情温顺，可以人工饲养，林肃在上面盖上了一层草，如果送给那小家伙，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穴兔可以饲养，林肃抓到的其他野兔却是直接捆了个结实，吊在的棍子上。
午餐是几枚林间的野果再加上掏了的鸟蛋，等到日落黄昏的时候，他的棍子上已经挂了十几只野兔。
成年的兔子，加起来重量至少上百斤，即使林肃服用了恢复药剂，将这些东西全部扛下山也费了不少功夫。
东西虽然沉，可是却是极好的，尤其是在这个桌子上的菜很多都是一盘咸菜的时候，肉食是只有过年才能够尝上几口的东西，像林成功家每天还能有两个鸡蛋的，绝对是很好的伙食了。
林肃扛着一堆兔子进村这事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好小子，你这是掏了兔子窝了？”路过的农人看了两眼，“个头真大，怎么逮到的？”
“这可不能告诉您。”林肃问道，“要么，两块钱一只。”
这个年代一斤鸡蛋要五毛，两块钱一只十几斤的兔子绝对算是物超所值。
“真卖两块，这你可亏了。”那路过的人眼睛亮了。
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或者谁家过事才能够吃上肉，也就导致人一般比较馋肉。
这年头两块钱虽然够吃一个星期了，但是这一只兔子各种做法，也能吃上一个星期。
“叔，要的话可以先挑。”林肃说道。
“行。”那人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了零钱。
平时买卖东西都是按分计价，他好容易凑了两块，放在林肃手里时真是满满当当的一把，几年还夹着几枚钢镚儿。
人都喜欢凑热闹，林肃就在村口，这里有人拎了一只兔子走了，后续聚拢的反倒多了。
“真卖两块？”有人问道。
“对。”林肃说道。
“虎子这抓兔子真有一手的，本来我们还在说你这吃饭怎么办，现在看着真是不错，我家那孩子跟你比可是差远了。”那人挑了一只，倒是干脆利落的付了两块。
“其实你要是拿到县城，卖到饭馆可比这个赚。”有人说道。
“先紧着村里人。”林肃说道。
十几只兔子，卖掉了十只左右，手里也有二十块了。
这些钱在后世看着特别少，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是顶富裕，就算是做村长的，一个月工资也才有十块左右，不过加上田地，收入也不止就是了。
拎走兔子的不少，林成功路过时看了一眼：“山上打到兔子了？好口福啊。”
“不是，你那侄子卖的，两块钱一只，可比卖的肉便宜多了，就在村口。”那人说道。
林成功默了一下，到底是转身进门没说话了。
路过的人撇了撇嘴，扛着自己的兔子悠哉悠哉的回去了。
林肃的兔子卖的很快，有人来的迟了，见他还剩一只道：“这只真不卖了？”
“嗯，我自己留着吃。”林肃背起了草筐，又拎起了兔子道，“下次还有再说。”
“行吧。”
林肃拎着东西走远了，本来聚拢的人也散了，倒是夜色里火光亮了起来，有零星的肉味飘了出来，让那家犬没忍住吠了两声，声音传出了好远。
林肃到了李秀瑭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这一次他没有再往里探，而是直接敲了门。
还没有听到脚步声，就已经听到了里面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有人敲门。”
“谁啊。”李爱红过来问的时候并没有开门。
“是我，虎子。”林肃说道。
“这么晚了，什么事？”李爱红问着的时候开了门，看见他手里拎的东西吓了一跳，随即笑道，“从哪儿打的这么肥的兔子？”
“虎子哥哥……”小不点从妈妈腿后面看向了林肃，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长的太白净，看着跟村子里的孩子不太一样，家里又是这种情况，大人的排挤有时候也会带着孩子一起排挤，小家伙明显没有朋友玩，难得碰上了一个，相当的开心。
“糖糖。”林肃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对着李爱红道，“山里打的，还有这个。”
他将背篓放了下来，扒开了上面的草，李秀瑭好奇的凑过来看，在看见里面雪白的小兔子时发出了一声惊叹：“这是什么？”
“这是兔子。”林肃说道，“糖糖想要么？”
“还抓了一窝，你是有什么事？”李爱红问道。
“漂亮。”李秀瑭伸着小手想要去摸，却是被母兔子的蹬腿吓了一跳，缩回了小手发表了言论，“凶。”
林肃这次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对着李爱红道：“我想买一床被子，薄的，三斤左右就行。”
被子一般都是家里自己做，就算是大婚的一般也是自己弹了棉花，但李爱红要养育自己和家里这个小的，除了种地还做一些裁缝的活，她明显是个爱美的女人，就像很多村里人嘀咕的，像个城里人。
但她手艺确实不错，收的也就是手工的费用，比之自己做贵不了多少。
林肃也能自己做，但是他想跟李家打好关系，常来看看小不点。
李爱红在田里也是听了一嘴村里的事，知道眼前的孩子相当于被家里赶出来了，这连床被子都没有。
“一条薄的三块，你叔叔给你钱了么？”李爱红问道。
林肃从兜里掏出了钱，数了三块道：“这是今天卖兔子的，这一窝刚好逮到的，送给糖糖养着玩吧。”
“真的嘛？”李秀瑭眼睛里全是惊喜。
“嗯。”林肃点头道。
“这我们不能收，你不用对他这么好。”李爱红拦了一下道，“瑭瑭，我们不能乱收东西知道么？”
李秀瑭茫然的点了点头，眼睛中有些可惜的意味，却是乖乖的松开了草筐。
“李姨，之前我饿晕在路边了，是糖糖把他的窝窝给我吃的。”林肃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没读过书，但是恩情肯定是要还的，之前也没人管我，我就想着对他好一点儿，行么？”
其实她的教育没问题，小孩子确实不能乱要别人的东西，林肃也没有想着将小家伙从她的身边抢过来，这可是她的孩子，这也是他的妈妈。
他想的不过是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对他好，越来越好，然后在他成年以后把宝贝拐回家。
李爱红听了他的话时明显愣了一下，她叹了口气道：“行，你先带着东西进来吧。”
林肃背上了背篓进了院子，李爱红进了屋子，明显在整理拾掇着什么，李秀瑭却是快乐的围着林肃转了两圈：“虎子哥哥，兔子都是你抓的么？”
“嗯。”林肃说道。
“那这只怎么不动了。”李秀瑭迟疑的看着地上的那只大肥兔子道。
“因为它回跳跳星了，然后就可以吃掉了。”林肃笑道。
“哦！”李秀瑭疑惑道，“跳跳星是哪里？”
孩子基本上都是活着的十万个为什么，只要他们想，可以问一整天的问题。
林肃指了指头上道：“就是天上的星星。”
“那它还会回来么？”李秀瑭好奇道。
“不会，它回去了就回不来了，只能待在那里了。”林肃说道。
“那么高，兔子一定很害怕。”李秀瑭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些担心。
“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生命，要不是死掉了就只能孤零零的挂在天上了。”林肃说道。
或许应该告诉孩子什么叫做死亡，但是他还太小了，生离死别也该等他再大一点儿再告诉他，现在他只用知道死亡是一种永远回不来的东西就可以了。
“哦！”李秀瑭认真的点头。
李爱红的脚步声从台阶上传来，她抱了一团的被子，上面还挂着绑带，两边的绑带被她挂在了林肃的两边肩膀上。
“这样就好背回去了。”李爱红笑道。
“谢谢。”林肃垫了垫背部的重量，那根本不是三斤，至少都有六斤了，“那我先走了，糖糖，明天一起玩。”
“哦……”李秀瑭眼睛里有些依依不舍。
“今天先不要放兔子出来，明天我过来给您做个兔笼子。”林肃说道，“李姨，这只兔子能不能拜托您做一下，明天给我条兔腿就行，我不会做。”
李爱红看着他的目光笑道：“行，明天来家里吃饭吧。”
林肃背着被子离开，李秀瑭站在门口朝着他挥小手，李爱红关上了门，将背篓挪进了屋里，又去料理那只大肥兔子。
曾经连杀鸡都不敢的姑娘，现在扒皮拆骨也是样样都行了，只不过她这些举动全没有让李秀瑭看见，等她下了大料将兔子煮上回房时，小家伙还是老老实实的趴在背篓旁认真的看着里面的小兔子。
“瑭瑭这么喜欢兔子啊？”李爱红擦干净了手坐在了他的旁边。
“嗯。”李秀瑭点头，努力运用着自己的词汇，“可爱。”
“瑭瑭也可爱。”她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虽然那个答应她要回来的人一直没有回来，但是有儿子在，她能一直等下去，“那你喜欢虎子哥哥么？”
她想要他健康长大，也想让他开开心心的，一般这个年岁的孩子都很活泼好动，只有家里的这个特别的安静乖巧，他不愿意出去，李爱红知道他跟那些孩子一起玩会受欺负，那样还不如不去。
现在有个知恩的想对他好的玩伴，其实也挺好的。
那孩子也是孑然一身的，没父没母的，以后要是性好，也能常来往。
“喜欢！”李秀瑭抬头回答她，“喜欢虎子哥哥。”
林肃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彻底了，他将新买的煤油灯点上，然后在床上放下了被褥，背的时候至少有六斤重，拆开的时候里面不仅仅有一床被子，还有褥子，床单，一应蓝色浆染的感觉，摸起来针脚细密，十分厚实。
【幸好不是牡丹花的。】林肃说道。
【幸好。】06嘴上这样说着，机械心里想着好可惜。
宿主盖牡丹大花的被子，那该有多么的喜庆和罕见。
林肃铺着被子，却是在旁边发现了厚厚的油糕纸包着的两个窝头，高粱面的，但足以在夜晚填饱肚子。
有来有往，其实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能够收到这样的善意，或许也是人类喜欢跟其他人打交道的一个原因。
林肃在吃过了饭后在煤油灯下重新编著背篓，既然要让小家伙养兔子，隔一段时间也要给他带点儿干草过去，至于菜叶子，不说那东西贵，吃那东西兔子可是死的相当快。
一夜好眠，林肃大清早起了床，背上了几根长短的木头去了李家，也有幸看到了小家伙一副没睡醒炸着满头呆毛蹲在小台阶上刷牙的模样。
【记录一下。】林肃说道。
这晚上睡觉时得有多不安分才能够睡成这样？
【好的。】06捏着自己对这画面已经拍了几十张的小摄像机，犹豫了一下又拍了一张。

第265章 山沟沟里的小宝贝（3）
“虎……咳咳……”小家伙看到他时迷茫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只是因为在刷牙的缘故，难免被呛了两下。
“好好刷牙，刷完了再说话。”林肃笑道。
“唔……”小家伙继续老老实实刷, 这会儿的牙膏还有点儿刺激，他小脸皱着, 却是刷的认真。
“虎子来了。”李爱红从厨房走了出来，“刚好赶上吃饭, 秀瑭, 刷完了要把泡沫涮干净, 不能咽进去知道么？”
小家伙唔唔应了两声，乖乖的喝水在那里涮泡沫, 刷完了牙还知道把东西收好, 然后放在了阳台的台阶上, 再用挂着的毛巾擦了擦小脸。
林肃看的入神，小家伙却是努力的挽着袖子，往厨房看了两眼，又看向了林肃：“虎子哥哥，洗手。”
林肃走了过去，以为他要让自己抱着他洗手，却不想小家伙搬着一个小板凳放在架子前, 然后自己站了上去, 自理能力相当的强。
林肃将背篓放下, 过去也洗了一下手, 然后将小家伙从小板凳上抱了下来。
他已经三四岁左右的模样, 却比林肃印象中的三四岁的孩子要矮上瘦上一些，身体抱着软软的，明明这个年龄已经断奶了, 却好像还透着股奶香味。
“谢谢虎子哥哥。”李秀瑭站在地上，又把小板凳搬到了一边，这才放下自己的袖子看着林肃，“虎子哥哥吃饭。”
“好。”林肃摸了摸他的头。
即使在这么艰苦的年代，即使面对那么多的抵触和唾骂，小家伙也活的乖巧又漂亮，就像是这山沟沟里的一颗珍珠一样，让人看了就稀罕。
林肃牵着他的小手进了厨房，早饭挺丰盛，除了薄粥，窝头，腌好的咸菜，还有一盘炒好的兔肉放在桌子上，里面混着青菜，但足以让小家伙看着垂涎欲滴了。
“妈妈，肉……”李秀瑭盯着桌子上的肉咽了一下口水。
“妈妈给你夹，自己夹着吃，青菜也要一起。”李爱红这边给他夹着，那边看着林肃道，“虎子快吃。”
“好。”林肃端起了碗。
这个时代缺油少盐，但是这一盘混着青菜的兔肉却格外的好吃，或许是因为少，又或许是因为聚集在一起吃饭的缘故。
小家伙吃着肉，眼睛里都是惊叹，在咽下去自己给自己擦了擦嘴后发表了评论：“妈妈，肉好吃。”
“嗯，快吃饭。”李爱红笑道。
小家伙难得吃好饭，难免多吃点儿，饭后被李妈妈放到院子里去遛弯，林肃有心帮忙洗碗，也被她赶了出去：“这是女人家的事情，去玩吧。”
李秀瑭在院子里当真走了两圈，林肃则是将带来的木头和工具取了出来，打算做几个兔笼子。
其实用铁的做更结实，但是这年头铁贵，用木头的说起来容易被啃咬，但兔子那种只要吃够了草，牙齿磨到足够短，也不会到处乱嗑的。
他丈量着距离锯着木头，一根一根的弄出来，李秀瑭在一旁看的新奇，伸手试图去碰的时候却是被林肃制止了：“糖糖，不要乱碰，会扎到手的。”
那小白手缩了回去，一双大眼睛却是盯着林肃的动作瞧着。
一般的孩子难得有这么乖巧安静，大多都是喜欢在一旁捣点儿乱，让你越忙越乱，直到想揍孩子。
林肃想了想，拿过了一块木头锯下来一块，用不太顺手的工具雕琢着，待雕好了以后拂去上面的木屑，将周围的木屑凸起都打磨的圆滑，确认不会伤到他以后道：“伸手。”
李秀瑭乖巧伸手，在看到那枚落在手心里木头雕的小兔子时，整个人的快乐溢于言表：“兔子！”
“嗯。”林肃笑道，“拿去玩吧。”
“谢谢虎子哥哥，兔子，兔子……”小家伙极其稀罕的在手里看了又看，似乎觉得自己看还不满足，直接起来跑到了正在忙着洗衣服的李妈妈身边举着给她看，“妈妈，看，兔子！”
李妈妈本来看他们玩的挺好，不知道儿子怎么突然跑过来了，转头看向他手里的小兔子时惊叹道：“真漂亮，虎子这手艺真不错。”
“兔子漂亮？”李秀瑭疑惑问道。
“嗯，漂亮。”李妈妈笑道，却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提醒道，“自己玩就好，出去的时候别给别人瞧见了知道么？”
“嗯，我知道。”李秀瑭将小兔子爱惜的捧在心口，他知道好东西拿出去会被抢的。
这是虎子哥哥送的超级好看的兔子，他不要被抢走。
一只草螳螂都足以让小家伙高兴很久，更别说这么一只漂亮的兔子了，他能拿着满院子的蹦哒，林肃偶尔瞧了一眼，觉得他要是脑袋上顶个长耳朵，屁股后面多个毛茸茸的圆尾巴，跟只小奶兔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林肃手脚很快，兔笼打磨圆滑又涂上了防水，还在下面做了一个方便清粪的抽屉，然后在墙边垒了砖头固定好，防止被风吹走，小兔子加上母兔一共有五只，林肃也做了五个笼子。
这年头养兔子并不是为了做宠物，而是为了吃，这种穴兔也只是小时候长的可爱，等到大了会变得很丑，但是肉也会很够斤两。
一排的兔舍整整齐齐，林肃思量着给底下垫上猪仔板这就算齐活了，收拾东西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小家伙正蹲在台阶旁碎碎念着什么。
林肃过去从他背后看着，就见他正把小木兔子放在台阶上说着话：“你叫什么名字呀？”
“叫跳跳呀……”
“加上你，家里一共就有，一二三四五六，六只兔子了。”
“你不会蹦蹦跳，我会……”
“那蹦蹦跳一个。”林肃听着他的碎碎念没忍住笑了一声。
“呀！”李秀瑭转头，看见他的时候眨了眨眼睛却是笑了，“虎子哥哥你忙完啦？”
“嗯，忙完了，最后再垫上东西就行了，你在干嘛呢？”林肃问道。
“跟小兔子讲话。”李秀瑭将兔子捧了起来道。
“都讲了什么？”林肃问道。
“讲了要跟我做好朋友，也跟虎子哥哥做好朋友。”李秀瑭笑道。
“真是只好兔子。”林肃笑道。
“嗯，特别好！”李秀瑭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林肃去养猪的那里买了猪仔板，兔子暂时全部放进了一个笼子，里面垫着草，林肃交代了兔子能吃不能吃的，李秀瑭听的认真，李妈妈却是有些愣：“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我问了养兔子家里的，他告诉我的。”林肃说道。
“谢谢虎子了。”李爱红本来以为他说的做兔笼子就是小孩子的玩具，却没有想到他做的有模有样，“你有这么一门手艺，要是做点儿木工也挺赚钱。”
“我先看看。”林肃笑道。
他的确懂不少手艺，但是木工这种只是为了方便，想要让小家伙以后不用为了钱而发愁，就不能只靠一个人的力量。
现在的环境的确看着艰苦，却也是国家政策开放，下海的最好时机，如果抓住了这个时机，绝对可以成为国内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只是想要下海，他需要先赚足本钱，但是这些却是不必跟大人们说的，因为他虽然提到了十二岁，但是在大人们的眼里还只是小孩子。
“行。”李爱红在他走的时候给他包了半只兔子，“今天太谢谢你了，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谢谢李姨。”林肃接过了那半只煮过又烤好的兔子。
粮油米面家里一应的林肃也买全了，灶台是现成的，只有修补一下就能用，各式菜品一般都是农户地里自己种的，林肃直接用买的，蛋类，奶类也十分舍得花钱。
现在少有牛奶，林肃就买了羊奶，又用花生去了腥味，倒不是他奢侈，而是这副身体本身就营养不足，再不好好补充营养，以后要是长的太矮可就闹笑话了。
别的黑历史可以有，这种黑历史绝对不行。
他自己买了羊奶，每天又会往李家那边送上一瓶，去了腥味的羊奶奶香味浓郁，小家伙本身就带着奶香味，喝了羊奶以后看着更加绵软了几分。
这是为李秀瑭好的事情，李妈妈也不再阻拦，只是每每会留下林肃吃早饭，一来二往的倒是更加熟了。
李爱红是做裁缝的，邻里邻居的来往也算多，自然是看到了那一排的兔舍。
兔子长的快，本来没断奶的小家伙也就没几天的功夫就开始满笼子的跑，看着十分的喜人。
大人看了难免问上两句，李爱红想着林肃多条出路，也是直言相告。
有这一茬，林肃倒是接了几个木工的活，先是做的小的架子，然后是大的柜子，抽屉，零零散散的也是赚了百元左右。
等到赚到了第一笔以后林肃不再做了，活什么的也停了不再接。
他的事李爱红没怎么过问，只是觉得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
县城每月会有集市，每到这一天，村子里的人都跟约定好了一样去赶集。
这里离县城不算远，十里路，在后世也就是开车没几分钟的事，只是在这个年代这个地方，人们赶集都是大清早的，拖家带口的都是走着去，好一点儿的家里有个牛车，拉着的车上偶尔能捎带上村里的人。
牛车有限，这生意也就做起来了，林肃花了五分给自己租了个位置，坐在牛车上一路都能够看到正在步行赶集的人。
大人们还好，有的孩子有的累了，看见牛车过去难免嚷嚷两句，五分钱听起来不多，但是省吃俭用也是一顿饭了，少有人花在雇车上。
小家伙本来也想来的，只是李妈妈抽不开空，她明显也不放心林肃一个人带着那么小的孩子，赶集大概是这个时代的孩子最感兴趣的一件事情了，不能来集市这件事让一向乖巧的小家伙掉了两滴眼泪，也就是林肃答应回去给他带糖葫芦才让小家伙乖乖的待在了家里。
到了集市上，林肃跟赶车的人约好了回去的时间，然后背上背篓进了集市里。
人山人海，到处都热闹的不行，卖日用品的多，吃食也不少，什么油糕，糖葫芦，面条，糖人，这些在后世人们都不太感兴趣的食物，却是让以往总是吃咸菜的人们的愿意去花钱尝上一份。
这个时代确实是遍地都是商机，林肃买了不少东西，糖，山楂，还有罩子灯，指甲刀，都是批发出来的东西，他买的量大，也便宜，背了满满一背篓，在这里吃了饭，又买了一串糖葫芦带上，这才坐上了牛车回去。
现在人家里钱财不算丰，买眼前的东西的很多，真有时候缺什么，也是强忍到下个月再说。
“你这买的东西真不少。”那赶车的人看了一眼。
“嗯，都是要用的。”林肃说道。
现在的钱远远不够，孩子的身体在各方面限制很多，但是凡事也都着急不来，能够在这种年岁看着小家伙慢慢长大，也是一种趣味。
“叔，我能不能雇你的车，一星期以后再跑一趟，我给你五毛。”林肃在到了村里的时候说道。
“行，虎子现在也是赚大钱的人了。”那人呵呵笑道，“到时候要用直接找我。”
“行。”林肃背着东西跳下了车。
他往返虽然颠簸，但是足够轻松，不像其他一路走的人，到家都已经天黑了，一路背着东西也是精疲力尽了。
买的东西放回了自己家，林肃拿着那个糖葫芦敲了李家的门，他这边刚敲，那边就有了雀跃的声音和哒哒哒的脚步声：“虎子哥哥，虎子哥哥！！！妈妈！”
“来了。”李爱红明显没忍住笑，“就馋糖葫芦了。”
门被打开，小家伙叫了一声哥哥，目光直勾勾的就落在林肃手上的糖葫芦上。
林肃笑了一声将糖葫芦递给了他道：“小心牙酸。”
“糖葫芦，糖葫芦。”小家伙明显美的有些冒泡，递到嘴边的时候却是举了起来，“妈妈先吃。”
李爱红摸了摸他的头道：“妈妈不爱吃甜的，瑭瑭自己吃就行。”
“虎子哥哥。”小家伙将糖葫芦举到了林肃那里。
【宿主，你排第二。】06说道。
【等他成年了我就是第一了。】林肃说道。
跟别的吃醋也就算了，小家伙明显孝顺的很，这可是他这一世的母亲，林肃还没有小气到那种地步。
“糖糖吃吧，哥哥已经吃过了。”林肃说道。
“哦！”李秀瑭眼睛亮了，终于轮到自己，他在上面舔了一口，整个眼睛都弯了起来，“好甜。”
“吃了以后要刷牙知道么？”林肃看着他道，“要不然牙就会很痛。”
“哦哦。”李秀瑭煞有介事，“一定刷牙。”
“那李姨我也先走了。”林肃看了两眼他快乐的模样，然后告别道。
“哎，等等。”李爱红留住了他，将他叫进屋却是取出了一身衣服，“这是边角做的衣服，别嫌弃。”
说是边角做的，但做裁缝的大多心灵手巧，做的长裤长褂完全看不出边角的痕迹，反而看着就很贴身。
“我试一下。”林肃进了屋子换上。
样式不算新颖，但是穿着却很舒服，他营养好，又不像农人那样整天晒在太阳地里，不仅皮肤变成了蜜色，连带着个子也在抽条，穿着这一身看起来精干的很。
“漂亮。”李秀瑭给出了最诚挚的夸赞。
“谢谢糖糖。”林肃笑道，“谢谢李姨。”
“合身就好，我还怕做大了，你这孩子长的倒快。”李爱红看着他上下打量着，“模样也长的好，一看长大了是个帅小伙。”
“帅小伙！”李秀瑭仰头看着他道。
“李姨您别打趣我。”林肃按了一下李秀瑭的头道，“糖糖长大了以后也是个帅小伙。”
“我也是帅小伙。”李秀瑭虽然不是特别明白，但是明显知道这是夸人的话。
李爱红没忍住笑了起来：“你知道帅小伙是什么么你就是。”
李秀瑭满脸疑惑，却是惹的两个人纷纷笑了起来。
林肃穿着一身新衣服回家的事倒是被村人看了两眼，只是都是赶集回来的，顶多也就是赞叹两声这孩子真能把日子过好，同时啧啧了两声林成功那一口子以前也不知道怎么虐待孩子的。
林肃回家并没有闲下来，而是熬了糖做了糖葫芦，这种东西尤其简单，只是火候不好把控，一般人家也不会一次性买这么多的糖。
但这东西孩子喜欢，只看小家伙那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了，这东西成本不高，价格更不算高，但是利润很大。
林肃直接在门口支了摊子，同时还摆上了之前批来的东西，人爱凑热闹，糖葫芦格外吸引小孩儿，而那些罩子灯则是吸引大人。
集市上的糖葫芦一般卖三毛一串，林肃就卖两毛，罩子灯单卖得一块，但是林肃批的价低，每个只卖9毛，他还能赚上5毛。
人爱凑热闹，也爱贪便宜，这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没有后世这个牌子那个牌子的，价格相当统一的情况下，销量也会更好。
自制的煤油灯到底比不上罩子灯亮堂，这会儿还没有普及教育，但是知青们带来的思想是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自制的煤油灯可是费眼睛，戴个眼镜是文质彬彬，可那东西也贵。
“真两毛啊，得嘞，给我来一串。”
“行，给你买，别哭了。”
“虎子这糖葫芦做的漂亮啊。”
“都是小手艺。”林肃说道。
糖葫芦加罩子灯，林肃一天下来也是落了十多块。
接下来的销量不比之前，只是余钱凑了凑，在又去了一趟县城后，他买了一辆自行车。
这东西在这里绝对是稀罕物，林肃骑着车子进村的时候，看到的人都惊呆了。
“洋马啊，虎子这是赚了大钱了。”过往的人说道。
“那糖葫芦和那罩子灯真这么赚钱？要不咱们也弄点儿？”
“功子，你们家虎子可是赚大钱了。”在田里劳作的人都在歇息的时候难免聊天。
林成功也听了不少虎子最近的消息，说他卖东西赚了不少钱：“不就是卖那些糖葫芦，能赚什么？”
“你可不知道，那是赚了辆洋马，都骑着进村了。”旁边叼着卷烟的人说道。“可不得了呢。”
“真赚了一辆洋马？”王巧兰拎着包袱过来的时候问道，“就卖那些能赚那么多？”
“可不呢，那孩子一看也是个有本事的。”那人抽完了一根烟，吐掉了进嘴的烟丝，拿起包袱走了。
“当家的，咱们要不要给他叫回来。”王巧兰听着那自行车觉得馋的很。
那可是自行车，有钱人才能骑的东西。
“叫回来干什么，把刀架你儿子脖子上？”林成功也不是不羡慕，但是他抹不开那个面子。
当时那孩子在他们家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得什么日子，到底是他大哥的孩子，当时的确是他们做的不地道。
王巧兰噎了一下：“他现在有钱了，哪儿还敢，他不要那些钱了。”
“不准去，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你想让全村人看笑话怎么的？”林成功说道，“由他去吧。”
王巧兰有些不满，但到底没说什么。
而林肃那边自行车骑过去给李秀瑭看时，小家伙再度惊呆了，被放在垫着垫子的后座上时有些紧张，但是转了一圈以后小脸红扑扑的：“驾驾！”
“喜欢自行车？”林肃问道。
这自行车有些高大，不过不是那种横杆的，而是偏女式的，按他现在的身高也能骑。
“自行车？”李秀瑭疑惑。
“就是这个。”林肃说道。
“洋马。”李秀瑭回答他道。
这个年代的确有很多人喜欢这么叫，林肃笑道：“这叫自行车。”
国外传进来的，单人骑的确实像马，叫洋马倒是一种习惯。
“自行车，喜欢。”李秀瑭点点头。
“下次给你做个后座，带你去兜风。”林肃摸了摸他的小脸道。
转了一圈，林肃将车子停好，将小家伙抱了下来。
“虎子哥哥最好了。”李秀瑭抱着他的肩膀，用小脸跟他蹭了蹭。
柔软的带着奶香的触感，林肃喝了奶一个劲的窜高，小家伙却是越喝越白，漂亮的胜过那些画里的年画娃娃了。
“这几天我不在，钱叔会给你送羊奶，要好好喝知道么？”林肃说道。
“嗯。”李秀瑭点了点头，“虎子哥哥为什么不在？”
“因为要忙。”林肃说道，“忙着赚很多钱养糖糖。”
买自行车当然不是只为了玩，只有赚够了本钱，才能够将钱翻滚起来，让小家伙不必再为那几根肉，几个鸡蛋发馋。
“哦！瑭瑭不用很多钱。”李秀瑭抱着他的脖子说道。
“糖糖是想说自己特别好养么？”林肃笑着问道。
“嗯嗯。”李秀瑭认真的看着他，“特别好养。”
“不行，糖糖得娇养，不能吃一点儿苦，得每天都是甜甜的。”林肃说道，“得想吃肉就能吃肉，想吃糖就能吃糖。”
“唔！”小家伙眼睛亮了，糖和肉两样都是他感兴趣的，“吃肉！”
林肃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吃了那么多的蛋和奶，还是这么轻飘飘的，看来得吃更多。”
“嗯嗯嗯。”李秀瑭对他的话表示赞同，“要吃很多。”
林肃真的忙碌起来，基本上是不怎么着家的，带上干粮，骑上自行车，然后就是各村的带货。
他在县城里租了库房，全部都按批发价采购，又卖往各个村子，自行车虽然带的少，可各个村里需要的也少，来往便捷，卖的又比集市还低，这钱真的赚起来也快的很。
林肃跑的多，也就一个月的功夫，他直接买下了一辆燃油的三轮车，因为开的时候声音特别响亮，也叫蹦蹦车。
这次开进村的时候他没再说是自己买的，而是说是租的，只是这年头这车绝对不好租，没名没姓的，押金交上一半，人也怕你跑了。
自行车都是稀罕物，三轮车村里人也就在电视机上见过，那电视机还只是村里只有的一台。
真见到实物，不说孩子了，村里的大人都有点儿收不住。
“这得多贵啊。”有人摸着车边道。
“可不是，贵的很……虎子这是从哪儿租的？”有人问道。
“县城。”林肃说道。
“有这东西，赶集是不是特别快？”有人问道。
“几分钟就到了。”林肃说道。
“好家伙。”一群人围着啧啧，“下次赶集，能不能捎带一下我们？”
“叔，跟牛车一样，得花钱。”林肃说道。
村里的其他人可以互帮互助，他这却是有正事要做的，免费的先例一旦开了，以后可就收不住了。
“多少钱啊？”有人问道。
“不贵，只是捎带的话一毛。”林肃说道。
“这还不贵。”
“虎子现在是会赚钱的。”有人呵呵笑了两声。
吴村长曾经告诉过原身，不要把村子里的人都得罪遍了，否则以后容易墙倒众人推，没人帮你，但是在林肃看来，除了关系特别近的，平时打交道也是趋利避害的，落魄的时候再和气也少有人来，富有的时候赶着也赶不走。
他会让着的也只有对原身有恩或者他现在打交道比较好的，至于其他人，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罢了。
有了车，林肃就能去更远的地方，去看看这个世界都缺什么。
车上带一条被子，两身换洗，往往能够一周都不回去一次。
在这个运输落后的年代，给予所需绝对是最赚钱的，衣服，袜子，日用品，粮油米面，不仅仅是附近的村庄，他连县城也去，卖出的东西不计其数，到手的钱也有了万元。
万元户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大户了，但是在后世却是算不得什么。
想要生意做的更大，就不能只留在这里，但是为了赚钱而错过了小家伙成长的过程，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林肃看着地图规划着未来的行程，国家政策开放，沿海地区尤其兴盛，大浪淘金，以目前的本钱还不足以在其中弄潮，但是大家都是一样的刚刚起步，谁也不会输给谁。
车子往村子里行驶，林肃正想着两全的办法，就听06说道：【宿主，出事了。】
【怎么？】林肃问道。
【李爱红起了一下夜，茶壶挪开，炉子忘了封。】06说道，【会有一氧化碳中毒。】
这会儿的确天寒地动，林肃穿的格外厚实，浑身都包住了也觉得冷，这会儿村里烧炕生炉子再正常不过，可是一个不小心，也会有生命危险。
这种时候，小家伙一定跟妈妈住在一起，林肃不敢深想，看着不远处的村庄车子开的更快了，呼啸的声音从村子里过去，难免引得几个熟睡的人起来不耐烦的骂上两声。
林肃却是懒得理会那些，在车子停在了李家门口时推了推门，他穿的臃肿，没有羽绒服的年代只能加一件有一件的棉服，再加上身量不算高，想要爬墙根本没可能。
门里是木头，林肃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朝着门踹了过去，深夜里门板倒下的响声传出了很远，再加上三轮车的声音，周围数家亮了不少。
“进贼了？！”
“是虎子吧，就他有车，这大晚上的什么声弄这么吵？”
“真是不让人睡觉了。”
“虎子，能不能把你的车停了？？！”
有人出门喊着，林肃却顾不得那些，直接冲着里屋跑了过去，照样踢开房门的时候，里面烟雾缭绕，味道窒息至极。
门口的冷风驱散了一些，林肃直接冲了进去，看着睡的人事不知的李秀瑭，用被子直接裹起来就往外冲：“糖糖，糖糖，醒醒！”
李家门口被破，到底是有人察觉了，套着衣服闯了进来：“虎子，你真是，我去，快来人，煤气中毒了！”
林肃抱着李秀瑭把着脉，几个女人进了屋子将李爱红连着被子挪了出来，拍着她的脸叫着人：“爱红，爱红，快醒醒！”
冷风呼啸，烟雾的味道熏人的厉害，夜色很是喧闹，却又寂静的厉害。
“这得送医院吧……”
“还有气呢，这怎么办呀？”几个人有些束手无策。
像这种时代，一般出现这种事，好像就只能躺在家里等死了。
林肃解开了李秀瑭的领口给他做着急救，他还小，情况不是很严重，但是必须去医院：“帮我把人搬到车上，我送他们去医院。”
“行。”几个人帮他搬上车，林肃在车上铺上了厚厚的被子，确保他们呼吸顺畅后道，“走。”
这种生命关头，几人坐上了车帮忙照看着。
林肃一路开的很快，县城不行，必须得去市里，但是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得两个小时。
【06。】林肃开口道。
【收到，宿主。】06说道。
吊住他们的命，不能让他们出意外，这些对系统而言轻而易举。
两个小时的车程，到了市里医院的时候两人直接被匆匆送进了急救室。
红灯亮起，几个跟随来的人松了一口气，林肃看着他们道：“谢谢大家了。”
“应该的，左右邻居的，幸好是你发现了，要不然真到早上人都没了。”一个女人说道。
急救倒是很快，有06吊命，过程也不算惊险，只是那边灯灭，两个人转入病房吸氧的时候，护士过来问道：“你们谁是家属，来交一下钱。”
几个人没说话，林肃开口道：“我来吧。”
“你？”那护士看了林肃一眼道，“这加上住院费，至少得五百。”
“嗯，我来交。”林肃说道。
他跟着护士过去签字去了，几个跟来的人面面相觑。
“这虎子对李家这母子可真不一般。”一个男人道。
“平时常来常往的，过来老是带吃的，爱红也老是留他吃饭，看着跟一家人似的。”一个女人坐在了一旁道，“是个有良心的。”
村里不是没人模仿虎子，把东西带回来卖，但是成效都不大，他说是租来的车，可是每次都是开着，大家私底下也都觉得大概是他买的。
他还是个孩子，却这么会赚钱，也不像是王巧兰说的那种没良心的。也不是没人羡慕，但是当时他们没伸手帮人一把，现在到底也不好意思伸手让人扶自己一把。
“不说林成功，就王巧兰要是知道了，得悔的肠子都青了吧。”一个男人嘲讽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
那见没见过的车，谁看了不眼红，五百块，村里富裕的结婚都用不了那么多，他们也拿不出来，可虎子眼睛都不眨就掏了钱。
这么多大人，让一个孩子掏钱，别说护士诧异，他们都觉得没脸。
母子俩转入了病房，想要回去还得几天，林肃得陪在这里等小家伙醒过来，几个陪着的人林肃给了钱让他们搭车回去。
“真不能要你的。”有大人推拒道，“我们自己能回去。”
“你们帮了大忙了，吃过饭还是搭车回去吧，顺便帮忙把李家的门修一下，这就当修门费了。”林肃一共给了二十块，不是他大方，而是即使关键时刻大家都会想方设法去救人命，这种善意和帮忙也应该给予感谢和回馈。
当时如果只凭他一个人会相当的麻烦。
“行吧，那我们就接了，要不你留下，也跟他换班吃个饭。”一个男人说道。
“行，也不能让你一个孩子苦守。”那看着有些苍老的女人道。
“谢谢叶姨。”林肃说道。
其他的人走了，林肃就守在床边看着正闭着眼睛的小家伙。
本来还想着去上几个月没问题，毕竟有他的妈妈在，不会让他过得太难受，但是现在看来必须得把人带在身边了，一个没看住就差点儿出了事。
“虎子，吃点儿东西吧，这医院的饭菜不错。”叶姨端了饭，提了热水瓶进来。
林肃谢过以后吃着饭，吃过了以后自己端着洗了又送了回去。
他个子高，穿的厚实一点儿看着确实像村长给他提的年龄，但是对比成人来说也还是个半大孩子。
叶姨看着他的背影舒了口气，其实当时虎子拒绝村里人搭便车的时候有不少人在背后嘀咕这孩子见钱眼开，那点儿小忙都不帮，真像王巧兰说的那样冷心冷肺的。
可是今天这么一遭她算是看透了，这孩子只对自己好的人好，那些小便宜不给占，但谁真要今天这事，他也不会见死不救，让人干着急还要钱。
二十块直接出手的，能看得上他们那点儿钱？
医院说两个人送过来的及时，没有大碍，也确实如他们所说，在下午的时候李秀瑭先睁开了眼睛，他的小手想要动，却是被林肃按住了胳膊道：“糖糖不动，手上还扎着针呢。”
“难受。”小家伙看着他拧着眉头。
“糖糖乖，很快就不难受了。”林肃给他揉着头道。
“妈妈……”李秀瑭转头看着临床躺着的李爱红有些急，“妈妈怎么了？”
“妈妈睡着了，糖糖，你现在在生病，不能乱动，要不然妈妈起床该担心了。”林肃说道。
李秀瑭拧着眉头看他，眼睛里湿漉漉的：“瑭瑭乖，妈妈不担心，哥哥也不担心。”
“嗯，哥哥也不担心，糖糖现在先不要说话，多呼吸，慢慢头就不疼了。”林肃说道。
小家伙在那里努力深呼吸，林肃给他揉着脑袋，看着他眉头舒缓道：“是不是不难受了？”
“嗯，我饿了……”李秀瑭说的时候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他醒过来其实问题不是很大，液也输的差不多，林肃去叫了医生，取下了吸氧面罩，然后给他端过来了饭，小家伙捧着小碗小口吃的时候，旁边的李爱红也醒了过来。
“爱红，不敢动。”旁边的叶姨说道。
“我这怎么了？”李爱红皱着眉头问道。
“你炉子没封，煤气中毒了。”叶姨说道，“要不是林肃大半夜回来，到早上我们都发现不了，多亏这孩子了。”
“煤气……秀瑭，秀瑭怎么样？”她有些着急。
一旁正抱着小碗的李秀瑭看了过去：“妈妈睡觉醒了。”
李爱红侧头看着他正端着小碗，面色有些苍白的模样，眼泪直接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妈妈你怎么哭了？”李秀瑭将小碗放在了一边，试图往她那边爬，“瑭瑭乖，妈妈不担心。”
“妈妈不是担心，是高兴，你好好吃饭，别过来。”李爱红叮嘱道。
“哦……”李秀瑭明显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高兴还要掉眼泪，一边吃着饭一边很是担心的看着她。
李爱红看向了正帮小家伙扶着碗的林肃道：“谢谢你，虎子。”

第266章 山沟沟里的小宝贝（4）
“没事, 应该的。”林肃说道。
任务什么的都好解决，只要他的宝贝好好的，其他的都不是事。
他们身体还没有好全, 医生建议多观察几天，等彻底好了再走, 李爱红却是在了解了医药费以后想要出院：“虎子，养病在家里也能养, 既然都已经醒了，还是早点儿回去的好。”
五百对于村里的人实在太多了, 光是现在李爱红就已经觉得眼晕。
“李姨, 中毒如果不彻底根治是有后遗症的, 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还不在意秀瑭的么？”林肃看着正在吸氧沉睡的小家伙道，“秀瑭还太小了。”
在这种年龄万一留下后遗症，以后有的是苦日子受。
“我……”李爱红叹了一口气, “秀瑭不能出事，他是我的命。”
这个时代的一两百可能就相当于后世发达时期的四五万, 五百的债务, 足以让孤儿寡母的担子十分的重。
“再退一步, 如果您出事了，你让秀瑭怎么办呢。”林肃说道。
虽然他可以带着他的小家伙, 但是母爱这一方面并不是其他人的感情可以弥补的。
李爱红又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这钱我回去先还你一部分, 剩下的慢慢还行不行？”
“李姨。”林肃将门关上反锁, 走到了李爱红的床前站定道, “这钱不用还。”
“这怎么能行, 你赚这些钱也不容易。”李爱红着急说道。
以前那样互相来往那是感情, 一些小的不用计较，但是五百可是大钱，先不说五百，就是这次的救命之恩也让她心里感激的很，怎么都不能昧一个孩子的钱的。
“李姨，我没父母，这几个月多靠您照应。”林肃看着她道，“您就像我长辈一样，秀瑭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样，跟自己家里人，谁还计较这些。”
李爱红看着他发怔，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一开始她或许是想秀瑭多个玩伴，可是这么长时间来往，他有什么好的都往家里送，鸡蛋，羊奶，鱼肉，样样都是给孩子补身体的好物，也是多亏了他，秀瑭气色愈发的好，一看就是个健康的孩子，李爱红习惯缝缝补补，偶尔看着他的身量也想着给他做件衣服，林肃外带的被子，身上厚厚的棉服也都是她做的。
这孩子出去的久了，难免也会担心几分，常来往的，也是感觉像自己半个儿子了。
“亲兄弟，明算账啊。”李爱红看着他说道，“升米恩，斗米仇，对一个人太好，有时候会惹来仇怨的。”
“别人会，我相信李姨你不会。”林肃看着她道，“而且我过段时间就要去s市那边了，您想还还得去找我。”
“你要去s市？那地方可是大老远。”李爱红只在报纸上见过那地方，有小楼房，人都是富贵的很，穿的也好，可虎子明显也不是这小山村能够容得下的，就像那个人一样，有着远大的报复，不能老窝在这里，“你是个能干的，在外要小心，我先攒着，等你回来了再给你。”
“李姨，您想不想去大城市看看？”林肃说道，“我是想着带你跟秀瑭一起走。”
“这……不成的。”李爱红虽然识字，也读了点儿书，但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我得在这里等一个人回来。”
“李姨，大城市的消息更畅通，到了那种地方，想要找人比现在容易。”林肃说道。
其实他并不认为那个人还会再回来，知青下乡多有在当地结婚的，有的直接扎根在了那里，有的走的时候却是要带上妻子的，能够把妻子一个人扔在那里四五年，家里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难处，才能够放任她在那个地方被人戳着脊梁骨的骂？
“而且糖糖也快到了上学的年纪了，一直待在村里根本就学不到什么，他也不能一辈子耽误在村里。”林肃说道。
李爱红哑口无言：“这事确实不太好办，你让我想想。”
涉及到了李秀瑭，她得好好想想，之前也给孩子攒了钱想让他读书，可是真要跟村子里的孩子一起读书，秀瑭恐怕会被欺负。
他总是被那些孩子欺负，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闷着，如果换个环境，没有那些人知道他爸爸没回来，他会不会过得快乐很多呢？
她心里头秀瑭是第一位的，至于她自己，这么些年了，说是等他回来，早两年还会特别盼望，想着他回来了，也不用让她被人在背后骂，但最艰难的两年熬过来了，看着儿子一点一点长大，那种期待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爱红都没有给出答复，只是默默的接受着治疗，小家伙似乎也察觉了她心情沉闷，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窝在她的怀里，跟个小棉袄似的说着软和话。
“瑭瑭，你想爸爸么？”李爱红在房间里没人的时候问道。
李秀瑭摇了摇头：“不想爸爸。”
他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别人都说爸爸是跑掉了，妈妈总说爸爸还会回来的，可是因为爸爸，他们老是被人骂，他讨厌爸爸。
“那我们不等爸爸了，去别的地方，不再见村里的人好不好？”李爱红问道。
她有手艺，到了大城市也能做工，报纸上也有大城市招工的消息，怎么都能养好儿子的。
“虎子哥哥呢？”李秀瑭抬头看着她道。
“虎子哥哥也一起去。”李爱红说道，“秀瑭想去么？”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想去。”
跟妈妈还有虎子哥哥离开坏蛋，他想去。
“乖孩子。”李爱红说道。
他们母子之间的对话并没有让林肃听到，甚至到坐上返回村里的三轮车，李秀瑭一路欢呼雀跃到睡着返乡，李爱红也没有轻易开口，直到到了家里，叶姨告辞离开了，李爱红用被子裹着睡的小脸红扑扑的李秀瑭下了车，看着正借着厚厚的毡帽的林肃道：“瑭瑭同意了，咱们一块走吧。”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青壮年离乡去做生意的，只是少有女人出去，林肃是个有本事的，但是他还太小，身边确实得跟个大人。
林肃笑道：“好，这几天我去买火车票，李姨你先收拾，过几天咱们就走。”
“好嘞。”李爱红说道。
林肃去处理自己的最后一批货了，同时去村长那里开了申请，买了三张火车票，一瓶好酒，一盒好烟，足以让村长把这事瞒得住住的。
这会儿还没有身份证明，买火车票也不费什么事，火车票藏好，林肃又采购了一批路上吃的食物，还有一小袋的牛奶糖。
这时代东西都给的实在，牛奶糖就是真的奶香味浓郁的很，那一小袋揣进口袋，林肃想着小家伙见到时的表情笑了一下，车子到了李家近处的时候却是看到了那里围着一圈的人。
“天杀的没天良的东西，抢别人侄子不得好死啊！！！”
“巧兰，赶紧起来。”
“虎子回来了，虎子……”村人看着他让开了路，有人朝他车上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些过年都看不到的好东西时咂了一下嘴。
“虎子啊，你可算回来了。”王巧兰正坐在李家门口的地上，拽着李爱红的衣服。
李秀瑭吓得躲在妈妈身后，眼睛里明显都泛了泪花，看到林肃时还打了个嗝，讷讷的叫了声：“虎子哥哥。”
“虎子哎…”王巧兰看见他的时候从地上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走到了车前道，“虎子，你可算回来了，这娼妇一样的婆娘她欠钱不还啊，真是白瞎了你救他们了。”
“欠钱不还？”林肃站在车上问道。
“可不是，我都听说了，他们这次中毒送医院，都是你给垫的医药费，五百多呢，可不能随便便宜了别人。”王巧兰笑着说道，“要我说，还得把这车费给她算上，要不然我们家虎子得白跑一趟。”
金钱催人欲望，利字当头，有时候也会变得没皮没脸，没有良知，林肃以为上一次她已经长教训了，却没有想到五百块就足以让她故态重萌。
“那是我的钱。”林肃说道。
“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是你婶子，分什么你我啊，你这孩子赚了钱也不会管，尽让外人给掏去了。”她对着那里护着李秀瑭的李爱红道，“没皮没脸的，下贱的小娼妇，姑娘的时候就勾引男人，现在连这么小的孩子……啊！！！”
她话说到一半蓦然趴在了地上，下巴都磕出血了，疼的半天起不来，众皆哗然，林肃却是收回了那只脚，从座椅旁抽出了一把杀猪刀拎在了手上走了下来。
“虎子，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杀猪刀吧。”
王巧兰眼冒金星，正想骂骂咧咧两句，却是蓦然看到了插在面前手指头根的杀猪刀，本来到嘴边的话愣是咽了回去，脸色煞白：“虎，虎子……”
“婶子，我以前的话你没放心里啊。”林肃直接踩上了她的背，让她的脸又趴在了地上，怎么抬都抬不起来，“我说了，以后咱们互不干扰，你走的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之前的事也不计较了，你也同意了，分居出来的时候没想过认我，现在我有钱了凑上来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别动，要不然我这刀下去你手可就没了。”
王巧兰嚷嚷了两句：“你当我怕……”
“我这把刀可是杀过狼的，到处走货，一刀下去，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你要是不信，我把狼皮拿出来给你看看。”林肃说道。
王巧兰的声音消了，大冷天的脑袋上冒着汗：“你想，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滚回你家里去，你要是再敢在这里惹事，多骂我李姨一句，我割你儿子一条舌头。”林肃这话出口时，周围的人纷纷咽了口唾沫，有人试图想劝，对上林肃的目光，却是把话咽了回去。
王巧兰狼狈不堪，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面色乍青乍白的，她蹒跚着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实在咽不下那口气，朝着路旁暗暗呸了一声，可唾沫好好出去，一把刀从她的耳朵旁飞了过去，上面还沾着血，而耳朵上却是一疼，她浑身一僵，一股子尿骚味弥漫了开来，摸着耳朵的时候直接尖叫了起来：“我耳朵，我耳朵没了，我耳朵……”
她直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围观的人却是愣没敢上去扶一下，面前少年刚刚的举动，那刀要真是偏一下，王巧兰就没了。
虎子是真狠，也是真不怕事。
林肃过去拾起了插在地上的刀，看了一眼王巧兰耳朵上破的小口子，转身去车上卸自己的货了。
他不动声色，看热闹的倒是少了不少，没人敢去动王巧兰，还是林成功被人叫来，跟另外一个男人生拉硬拽才把人给拖回去的。
人走的七七八八，林肃将东西放进了院里，李爱红关了大门道：“站住！”
“李姨。”林肃笑道。
“你还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胆，那要是真出了人命，你这辈子都毁了。”李爱红说道。
“李姨，我有分寸。”林肃说道，“要是不一次性让她长记性，以后更麻烦。”
“但你这一遭……算了，让他们知道怕也好。”李爱红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免得老有人欺负你。”
他们马上就要走了，那些人怕与不怕，说与不说其实都不是很重要了。
“糖糖，刚刚怕不怕？”林肃抱起了眼睛上还挂着泪珠的小家伙问道。
李秀瑭小手摸着林肃的脸摇了摇头：“她欺负虎子哥哥，虎子哥哥在保护我和妈妈。”
“但是一有什么事动刀是不对的，糖糖不要学知道么。”林肃说道。
李爱红听了他的话失笑：“你这孩子。”
“哥哥。”李秀瑭叫了一声。
林肃：“嗯？”
“我拿不动那么大的刀。”李秀瑭用手比划道。
“拿的动也不准拿。”林肃抱着他上了台阶。
“为什么？”李秀瑭将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有人欺负糖糖就告诉哥哥，哥哥给你出气，但是自己不准动刀子。”林肃说道。
“嗯。”李秀瑭应了一声。
“糖糖听话，哥哥给你吃奶糖。”林肃说道。
“糖糖听话！”李秀瑭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听话。”
他这“听话”两个字就差念成奶糖了。
一颗牛奶糖，让小家伙身上全是浓郁的奶味和甜味，被棉衣暖呼呼的裹成个球，林肃抱着轻轻探一下鼻子都是那个味道。
李家的东西已经收拾的七七八八，李爱红最后一笔生意已经做成，养了几个月的兔子在大雪天之前也已经卖掉了，卖掉的时候是偷偷的，没让小家伙瞧见，不过小家伙看到空荡荡的兔笼子时却是沉默了几天，那几天天天捧着那个木雕的小兔子出神。
他太过乖巧，知道家里需要钱，但这种沉默也让林肃决定以后再不能让他养那种吃的了。
夜色降临，村子里已经安静了，李家却是在车上放着铺的棉被和吃的东西，一应衣服没有多少，李爱红直接团了个大包袱，收拾的干净利索，各处的门也都锁上，李爱红抱着李秀瑭上了车，林肃坐在前面直接趁着夜色开离了村子。
有车灯，林肃也算是走的熟，坐火车的地方离这里有点儿远，开着这车，一路蹦蹦蹦的也开了两个多小时，他们定的是清晨的火车票，到了地方，林肃先按照之前约好的把车给卖了，这才带着母子二人又去了火车站，差不多半个小时直接进站。
母子二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李爱红还好，带着两个孩子强行让自己镇定着，李秀瑭却是东扭西瞅，满眼都是好奇。
“好长的车。”李秀瑭牵着林肃的手指着绿皮火车道。
“这叫火车，我们今天就是要坐这个。”林肃抓紧了他的小手。
现在的火车不像经济发达的时候那么的长，但是几节车厢也足够让见个自行车都能够乐半天的小家伙像是发现新世界一样的惊叹了。
绿皮火车分三部分，坐票车厢，中间的餐车再加上后面的卧铺车厢，中间是分割开的。
一般人即使去远处，坐的也都是坐座位或者是站票，少有直接订卧铺票的。
可林肃了解了一下行程，虽然火车是直达，但是却要坐上三十个小时，两天一夜，别说孩子受不了，他可能都受不了。
这会儿还不到返乡来往高峰期，卧铺的人不算多，一列车厢有些空荡荡的，可高高的卧铺却是让小家伙又兴奋了好久。
小人儿太小，本来是不用买票的，但是林肃却是多买了一张，专门用来放行李。
大大的包裹放在中层，小家伙脱了鞋子在下面的床上打着滚，车厢里有暖气，他一会儿热了，将围巾棉袄都给脱了下来，没有那么臃肿，整个人就是小小的一点儿。
车外的风景刚开始还能够让小家伙新奇不已，等到开了几个小时，小家伙吃过鸡蛋填饱了肚子以后就抱着被子躺在那里睡的小脸通红了。
中间起来一次，上了趟厕所他还能接着睡，节奏一成不变，连林肃都有些犯困，挤在那张床上，抱着奶香味满身的小家伙好好的睡了一觉。
李爱红倒没睡着，只是困的时候靠在床上休息着，目光看着正抱在一起睡的香甜的两个孩子，突然觉得这一趟出来的对了。
她什么都不懂，本来以为会手忙脚乱的，可是虎子人小却什么都懂，一路进来还订了这种能躺的，李爱红上来的时候也是看了一眼座位，这么长时间坐在那里，她还好，像秀瑭却是不行的，虎子这孩子细心，以后他们能把日子过好的。
林肃睡到了外面天色黑了才醒，醒来的时候小家伙在他怀里翻了个个，小手啪在他的脸上，睡姿十分猖狂，头顶本来柔软的头发硬是给压的炸了起来。
“他这么睡，晚上可就睡不着了。”李爱红说着给林肃递了水，“车里干的很，喝点儿水。”
林肃也是难得的好眠，接过时谢了一下，喝了点儿水感觉嗓子好了很多：“没事，等到了地方再调。”
他是个小人儿，本来就还处于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状态。
这会儿有餐车吆喝过去，应该是最后一趟了，饭菜倒是丰盛，还有几根肉丝，米饭窝头却是十成十的给，来往也有人要，林肃也要了一份放在了桌上。
李爱红勤俭惯了的，不想他浪费钱，但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这车厢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在外面太抠搜有时候也会被人瞧不起，她倒是无所谓，可是再也不想秀瑭被谁看扁。
“李姨，咱们该吃就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再把现在吃的都赚回来。”林肃瞧着她的面色道。
节俭是好事，但也要让自己舒服的范围内节俭，只要不铺张浪费就行。
“你这孩子真是比我这个大人都懂得多。”李爱红接过了他给的窝头开始吃饭，那边本来睡的老老实实的李秀瑭却是翻了个身，小鼻子动了动：“肉……”
他眼睛迷迷瞪瞪的睁开，看着林肃筷子上夹的肉丝，开口道：“饿了……”
“糖糖真是不睡到饿了就不醒，起来刚好吃饭。”林肃戳了一下他的小脸笑道。
李秀瑭笑了一下，亲亲密密的往他身上黏：“哥哥，我饿了。”
“给你吃。”林肃将窝头递给了他道。
这里没有他的碗筷，也不能脏了及时处理，林肃就索性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喂给他吃，小家伙吃的慢，但是吃的很香，让人看着就觉得食欲大涨。
他好容易吃饱了，林肃给他擦了擦软软的小脸道：“还睡么？”
“不困。”李秀瑭摇了摇脑袋，看向外面时道，“天黑了。”
“对，天黑了该睡觉了。”林肃坏心眼的说道，“不好好睡觉的宝宝都会被大灰狼给叼走。”
李秀瑭眼睛瞪圆了。
【宿主，你小心惹他哭。】06提醒道。
现在的宝宝哭可不是成年以后一个亲亲能够哄好的。
【你以为他是你？】林肃说道。
【我从来都不哭的。】06说道。
它可是硬汉系统，沉稳，冷漠，无情，专注工作。
【返厂。】林肃说道。
06汪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啧……】林肃悠悠了一声，【从来都不哭。】
06很愤慨！很沉默……
那边可能被吓哭的小不点却是眨了眨眼睛，抱住了林肃的胳膊道：“虎子哥哥会赶走大灰狼，保护瑭瑭的。”
林肃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头道：“对，不让大灰狼把糖糖叼走。”
“所以瑭瑭晚上不睡觉。”李秀瑭认真说道。
他虽然小，但十分的有逻辑。
这一关，是宿主输了，输给了一个才四岁的宝宝。
06咔嚓按下了小摄像机。
火车上的时光是有些枯燥无聊的，幸好李秀瑭性子安静，捧着小兔子都能够玩上很久，三十个小时待在同一个地方，即使睡了很久，下来的时候人也有点儿头昏脑胀的。
s市，最先开放的城市，这里的一切都在翻新着，青砖的路面，两小层的小楼，墙面都是砖头的，来往的人身上穿着漂亮的格子衬衫，姑娘们也都白白净净的，一看就跟村子里的人不太一样。
李秀瑭长的好看，过往倒有几个姑娘看了几眼，只是没贸然上来逗他。
初来乍到，李爱红背着包袱抱紧了李秀瑭，林肃则是租了辆车子，带他们先去了招待的地方。
东西放下，不在外面转悠，连李秀瑭都轻轻松了口气。
“这里人可真多。”李爱红说道。
“咱们先休息休息，然后去找个小学附近买一套房子住下。”林肃说道。
“你那里钱够么？”李爱红掏着自己的积蓄道。
“李姨，咱们不讲究这个，以后我还得靠您呢。”林肃推拒了，“要是老讲究就见外了。”
“行。”李爱红到底将钱收了起来。
这时候房子不太贵，林肃看好了学校，直接在那附近买下了好几个连起来的房子。
都是老宅，这时候都想住新房，反而让这种老房子无人问津，价格便宜，林肃也没有手软，他花了不少，李爱红也没敢问。
房子定下了，即使是老宅，也是青砖地，比村子里宽敞干净很多，其中一套做了住房，其他的林肃却是直接买了十台缝纫机安在了里面。
这个时代新旧交替，也是有潮流风尚的，根据现在的风格再改上一些细节，衣服的图纸也就画好了。
“李姨，你能按照这图纸做出衣服来么？”林肃问道。
“行是行，但是手工活慢。”李爱红说道。
“那用缝纫机呢？”林肃再问。
“那就快了，那一天都能做不少件。”李爱红拿着图纸问道，“你是打算做什么？”
“服装店，专门卖女人小孩儿的衣服。”林肃指着图纸上的领口道，“这里缝上一块小布，上面写服装的名字，就是咱们自创的品牌了。”
李爱红第一次听这个，却是觉得新奇：“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名字叫什么？”
“唐。”林肃说道，“单字一个唐。”
“行。”李爱红应道。
她做裁缝是专业的，似乎也是踩过缝纫机的，布料剪裁，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图纸上的一件衣服就做好了。
林肃看了品质笑道：“李姨，你有没有兴趣做服装店老板？”
“啊？”李爱红指着自己道，“我？我能做么？”
“能，怎么卖出去由我来做，李姨你就负责监工，做衣服，然后数钱就行了。”林肃说道。
“行。”李爱红一切都听他的。
招几个手艺好的工人不难，最后的检查却是由李爱红来把关，唐氏服饰店选的路段很好，开业之前林肃就登了报纸做了广告，又派人发了不少传单宣传开店当天九折。
开业的当天大街上舞龙舞狮，又有模特穿着在红毯上走秀，时新的模样引的不少人围观。
女人爱美，不仅爱给自己捯饬，还爱给孩子捯饬，林肃定的是死价，还有牌子，名牌效应一响，再加上质量过关，款式漂亮，开门的第一天店里的衣服几乎是被搜刮了个空。
家里的女工加班加点填充着，林肃又一口气买了二十台缝纫机，直接招工。
三十台缝纫机足以应付店里的需求还多出一些库存，林肃直接在城市的另外一边也开了一家同样的服饰店。
薄利多销加名牌效应，一个月下来林肃赚的利润就达到了几万。
现在压根不是什么供小于求的问题，而是这里还是一片空白，大多数读了书的还是想去政府机关工作，下海的人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一块。
市面打开，之后就好运作了，现在的地很便宜，林肃毫不吝啬，直接买下了一大块的地建了厂子，将原本在家里的缝纫机挪到了那里，机子也已经由原来的三十台拓展到了三百台。
人数剧增，李爱红却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慌了，林肃制定的规定很严格，从哪条流水过来的出了差错可是要扣钱的，再加上这年头缝纫真是姑娘们必备的手艺，想要偷钱耍滑的很少。
林肃随手就能够画下最新的款式，即使其他人想学，也没有他这么大的本钱和不断新出的花样，这么大的产量，足以让林肃占领s市服装市场后往外拓展业务了。
赚的钱很多，刚开始李爱红数的时候手都抖，现在却是能够面不改色的将钱存进银行里了，存折上的数据在不断往上升，李爱红有时候看着林肃的背影，觉得这片地方才是这孩子应该待的地方，就像是报纸上说的商业奇才？或许是吧。
他原本叫虎子，现在也有了正式的名字，叫林肃，李爱红改了口，只有李秀瑭偶尔叫顺嘴了，还是喜欢叫他一句虎子哥哥。
家里算是彻底的富裕了，李秀瑭的入学时间也定了下来，明年二月，离他要上学的时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李姨，我明天要去m市一趟，厂子那边你看着。”林肃说道。
“行，没问题。”李爱红问道，“几天能回来？这阵子也快过年了。”
“三五天功夫就回来了。”林肃说道。
服装厂那边稳定了，现在他要做的是将产业拓展过去，然后进军其他的行业。
“哥哥，你要去哪里呀？”李秀瑭拉着他的手臂道，“我能不能一起去？”
自从到了这里，李爱红就不再跟他一起睡了，或许是曾经的心有余悸，她说的理由是：“男孩子大了，还是跟男孩子待在一块比较好。”
于是李秀瑭就被塞进了林肃的屋子，并养成了每晚讲故事才能好好睡觉的习惯。
李爱红比较忙，林肃也忙，但他处理的大多不是经营往来的，而是谈各种合作的，李秀瑭还不到上学的时候，经常会被林肃带着一起出去。
林肃少年老成，个子又窜的猛，一身的气质也稳，他硬说自己十六岁也有人信，只觉得约莫是长矮了，不是没人想坑他，但是往往自己栽了跟头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这个谈合作喜欢带着孩子的少年了。
“我要去外地，到那边得坐很长时间的车，路上很辛苦的。”林肃说道。
“我想去。”李秀瑭巴巴的拉着他的胳膊。
“累了可不准哭。”林肃说道。
“不哭。”李秀瑭看着他道，“想去……”
“想去就带他去吧。”李爱红说道，“这孩子黏你倒比黏我厉害。”
这地界鱼龙混杂的，林肃在赚了钱以后也雇了打手，不管是厂房还是家里附近都守着人，院子里更是养了一只德牧。
德牧小时候看着小，老是被小家伙抱在怀里四处给人看，没几个月长大了以后，跟小家伙倒是亲，可是进个生人，那可是相当的凶悍。
林肃出门在外身边也跟着人，李秀瑭跟着他，倒是比家里没人更安全，李爱红也放心。
“哥哥。”李秀瑭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好，既然妈妈都同意了，那就带你去。”林肃摸了摸他的脑袋道。
“好耶！”李秀瑭扑到了他的怀里，伸着两只小手要抱抱。
林肃将他抱了起来道：“重了不少，看来最近有好好吃饭。”
“吃的饱，长的好。”李秀瑭拍着自己的肚子道。
林肃现在的资产已经买得起一辆小轿车了，但是那会将他目前赚的钱全部清空，想要周转就会变得很困难，所以去m市还是要搭火车去。
左右都有人拿着行礼，林肃只负责抱着怀里的小家伙走路就行。
他看着矮，但是力气很大，抱着李秀瑭也能够走的健步如飞。
“哥哥累不累？”李秀瑭皱着小脸十分担忧，“要不我自己下来走？”
“你自己下来走，我们能走到明年。”林肃说道。
目前还是小短腿的李秀瑭小脸皱的愈发的深了：“不可能！”
“林先生，要不我来抱着？”身后的保镖问道。
“不用，他轻的很。”林肃婉拒道。
既然是他带出来的，当然由他来全权照顾。
这一次他们坐的是硬座，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围在身旁，也就导致周围的人着实有几分退避三舍。
林肃在画着图纸，各种各样的机械他都会制作，各部分的零件是什么也熟悉的很，现在不到做大件的时候，收音机，缝纫机这些却可以做一做生意。
m市的资金扩展开，他手头资金富裕，之前的计划也该全部提上日程。
林肃作画用不到尺子，他在工作的时候李秀瑭往往相当的安静，只是认真看着却不打扰。
“看的懂么？”林肃落笔的时候问道。
李秀瑭沉了一口气，摇头道：“看不懂。”
看不懂还看的那么认真。
林肃摸了摸他的头，将画好的图纸收了起来，然后铺开白纸握着他的小手道：“糖糖想画什么？”
“嗯……大老虎！”李秀瑭眼睛一亮。
“好，就画大老虎。”林肃握着他的小手在纸上勾画，他画的是简笔画，简单几次一只活灵活现的老虎就出现在了纸上。
李秀瑭满脸惊叹，自己捏着铅笔想要模仿一个，却是画的扭扭曲曲，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糖糖这画的什么？”林肃看着那线条道。
李秀瑭认真道：“大老虎。”
林肃：“……”
很好，从哪里看都不像，但小家伙自己是觉得像的。
“要不要我帮你改一下？”林肃问道。
“改一下？”李秀瑭疑惑脸。
“改的更像大老虎。”林肃说道。
“好。”李秀瑭将铅笔放进了他的手里，林肃分辨着那些线条，擦去了一部分，又在其上接上了一部分，原本的一些花纹成了老虎身上都条纹，这只老虎比之前的铅笔画更加的活灵活现，威猛异常。
“糖糖画的真好。”林肃放下笔的时候说道。
06：宿主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然而被夸的某小只却是拉着林肃的手，用一种仿佛研究世界级谜题的眼睛看着这只手，捏一捏，小脸皱着道：“哥哥你的手好厉害。”
那么丑的老虎都能变成这么漂亮的。
“糖糖以后也会变得很厉害。”林肃说道。
“嗯！”李秀瑭点头。
林肃看着年龄不大，李秀瑭更是小，这么两小只坐在一起，周围还围着保镖的模样让其他人难免多看了两眼。
“妈，我也要大老虎！”一旁有个孩子嚷嚷道，明显是瞟到了纸上的大老虎。
“你要什么老虎，乖乖坐着。”他妈妈说道。
林肃还没有说什么，正在研究林肃的手的小家伙却是小手一松，将桌子上纸按照之前林肃折图纸的模样叠了起来，他叠的不够整齐，但是足够小，直接塞进口袋里的时候还用小手拍了拍这才松了口气看向了那个刚被训斥的孩子道：“大老虎没有了。”
“哇！！！”那孩子本来孩子是瘪着嘴憋着委屈，现在听李秀瑭这么一说，直接哭了起来。
孩子的哭是有连锁反应的，这边在这里哭，一个本来咯咯笑着的小婴儿也一瘪嘴哭了起来，这边还没有哄好，其他的孩子瞧见了这里哭，也跟着开始哭，一时之间车厢里到处都是哭声。
而罪魁祸首却是顶着一张无辜的小脸，仰头问着林肃道：“哥哥，他们怎么都在哭？”
“他们见别人哭所以哭，这才盲目从众心理，糖糖不可以学。”林肃说道。
“哦！”李秀瑭点了点头，“哥哥我想吃糖。”
林肃总觉得他有言外之意。

第267章 山沟沟里的小宝贝（5）
林肃低头看着他, 小家伙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瞅：“哥哥，想吃糖。”
乖巧可爱，看起来完全没有不给糖就哭的迹象。
林肃捏了捏他的脸蛋, 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牛轧糖，小家伙顿时眼睛亮了, 咬着糖块抱着林肃蹭了蹭：“哥哥最好了。”
06：撒娇卖萌对宿主十分有用，一切郎心似铁在可爱面前都是糖衣炮弹。
他咬着牛轧糖块, 甜丝丝的味道伴随着奶香味蔓延, 林肃下巴放在他的脑袋上都能够闻到, 车厢封闭，气味本就容易蔓延, 甜丝丝的味道让不少孩子停下了哭声看了过来。
“妈, 我想要糖…”
“我也要糖……我要糖…”
“给你糖, 咱们带了这么多糖，吃吧吃吧。”那母亲掏出的是一个糖纸包着的糖块，只是剥出来是一种琥珀色的浑浊糖块。
“那不一样，他那个白色的！！！我要那个。”
“我也要！！！”
哭闹声此起彼伏，李秀瑭抓着林肃的手腕有些不安：“哥哥……”
“这次出来带的糖不多，要是分出去了，糖糖就没了。”林肃低头捏了捏他的脸道。
李秀瑭顿时有些犹豫, 眼睛里全是纠结：“可是他们哭的好厉害。”
林肃其实还好, 但孩子总是容易不安的, 他从包里取出了那包糖递给了保镖道：“一人一块, 告诉他们是从唐氏买到的。。”
在经济发达的年代, 糖其实是不怎么值钱的，但是现在很多家庭吃饭都未必吃得饱，桌子上都还是咸菜, 一块糖足以让一群小伙伴面前炫耀很久了，自然也属于贵重物品，东西总要尝了才会买，也算是打广告了。
“是，先生。”保镖接过了那包糖散了过去。
一个孩子一块，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到处都是飘着的牛奶香气。
“好吃！！”
“妈，这糖好好吃。”
“我只吃半块，剩下的半块先留着。”
林肃亲手做的牛轧糖口感绝对是一绝的，即使放在经济发达的年代，也是佳品，好东西自然就会有人问。
林肃也将卖糖这项工作提上了日程
日用百货，零食食品，这些空白的有待填补的角落都是相当赚钱的。
林肃去M市是为了考察市场和各个路段的地理环境，现在道路还在铺设，交通不算特别的好，与其两市跨越运输，不如在当地直接办厂。
手头有富余，林肃又是买下了大面积的地，看着周围的地势水利，沿海的，可能兴建市中心的地皮更是买下了一大片。
厂子兴建不难，他手底下现在人手不少，也有经理一类的存在，都是高薪聘请的大学生，除了管理厂子，平时也会教会一些工人学习一些字。
这个时代的大学生绝对堪比一些年代博士的价值，因为不是特别努力的，根本就进不去大学。
原本林肃这样的厂子很难招到这样的人才，但他给的福利太好，知识份子们也是要吃饭喝水，也是需要学费才能够继续往上学的。
或许一开始有人打着做一段就走的主意，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申请离职的，反而越干越奋勇。
厂子兴建有专业的人，再派上自己的人去盯着，总体出不了什么问题，经理们忙着东奔西走，林肃却是在招待所里拿个小锅给正眼巴巴想吃糖的小家伙做新的牛轧糖，他之前倒是大方，现在没糖吃的时候眼睛里就开始酝酿眼泪。
偏偏林肃对上他的眼泪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自己养着的，就只能自己宠着了。
有了糖的小家伙美的不行，哪里还像之前那样一眼不合就往下掉金豆豆。
“你这小家伙是不是专门克我的？”林肃戳着他鼓起一边的小脸道。
李秀瑭眨了眨眼睛，举着手里的糖块递到了林肃的面前，垫着脚尖道：“哥哥，吃糖。”
“谢谢糖糖。”林肃咬过了那块牛轧糖道。
“不客气。”李秀瑭特别大方道。
林肃：“……”
看着跟个小棉花团似的，这小脑瓜却不是其他人轻易能够忽悠的。
M市的考察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工作定下以后林肃还带着小朋友坐着厂子里新买的三轮车到处转悠了一圈。
虽然这里富有的人家不少，自行车也不再罕见，可是三轮车还是像发达年代的顶级豪车一样稀罕的，至于小轿车，那差不多相当于私人飞机级别了。
成人都是喜欢攀比的，更遑论孩子，这里道路比较平整，小家伙坐在车兜的小板凳上朝着过往追逐的孩子们招手，小脸红扑扑的，颇有领导人的风范，只是偶尔会乐极生悲，比如买的吹起来的小兔子糖在不小心碰了一下以后碎成了渣。
小家伙明显懵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肃，林肃在他的糖人碎的那一刻别过头看着路边，仿佛没有看到。
李秀瑭小脸皱着，看着棍子上仅剩的一点儿糖块，伸手拉了拉林肃的衣服：“哥哥……”
“怎么了？”林肃转过头来问道。
“糖。”李秀瑭举着棍子给他看。
林肃看着那上面仅剩一点儿的糖渣，惊讶道：“糖糖真棒，已经吃完了。”
“掉了。”李秀瑭举着棍子道。
他的糖刚才伸在车外面，掉下去全落地成渣了，现在连点儿痕迹都找不到了。
他爱吃糖，林肃也有那个富裕让他吃，但是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好，林肃说道：“哥哥没看到。”
“真的。”李秀瑭抓住他的衣服满脸认真。
“嗯，真的，那已经掉了，糖糖想干嘛？”林肃问道。
李秀瑭皱了皱小脸，眼睛突然亮了：“再买。”
“糖糖，说好的只要一个，不能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的不是乖宝宝。”林肃说道。
“哦……”李秀瑭看着棍子上剩下的糖道，“瑭瑭说话算数。”
“嗯，糖糖是个乖宝宝，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林肃摸着他的头道，“一会儿我们吃好饭。”
“哦！”小家伙被夸了，心情特别的好，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将剩下的糖吃了。
吃了一些M市的特色饭，又在周边玩了一圈，几个人踏上了回去的路。
过年在即，林肃回去立马开始生产糖果，比较便宜的水果硬糖，一抓一大把的那种橘子软糖，再加上比较贵的牛奶硬糖，牛奶软糖再加上牛轧糖，满满当当，再加上漂亮的包装纸，年节下倒是卖的相当的好，不过是几天的功夫，第一批生产出来的库存就已经清空了，唐这个牌子也打了出去。
去年的时候他们还处于大雪纷飞的北地，过年的时候刚到这边，手忙脚乱的，今年却是大不一样了，南方天热，即使到了冬季也没有那么的冷，只是林肃仍然给屋子里装了锅炉，通了热水的管道，可以自己调节水温，屋子里暖烘烘的，不像外面那么湿冷，想洗澡也方便的很。
现在的电视还是黑白的，没几个节目，但电视是个稀罕物，这里的人也不知道李爱红他们的过往，只知道是能干的，街坊邻居的往来，年节里送了礼，有一大部分还是唐氏生产的各种糖果，再加上他这里暖和，倒是簇拥了不少人一起在那里看电视守夜，气氛相当的热闹。
小家伙喜欢热闹，跟街坊的孩子一起搬着小板凳在那里看着电视，小脸都被热气熏的红扑扑的。
外面不断有炮竹的声音，鞭炮一大串的响，在电视节目放完的时候，林肃抱出了一个相当大的烟花，吆喝着孩子们一起出来看。
孩子们爱凑热闹，大人们也是纳罕，林肃点燃了烟花，走到了垫着脚的小家伙旁边将他抱了起来。
烟花升空，炸出巨大的彩色的火花，就像是万树花开一样的漂亮。
院子里连大人都欢呼了起来，外面更是有吆喝的声音，烟花炸开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笑容。
日子会越过越好，这种幸福的阖家团圆的情绪也会一直蔓延下去。
一个年节，李秀瑭收到的压岁钱满满当当的捏了一把，其中最大的还是林肃给他的，林肃的年龄也是可以收压岁钱的，不过他看着成熟，街坊邻居的在他厂子里做工的也不少，压岁钱硬是没好意思给，倒是李妈妈给林肃包了个大红包：“还是个孩子呢。”
以往李秀瑭是没什么压岁钱的，一毛两毛的都不够买个糖葫芦，今天却是捏了一大把，瞬间变成了个小富翁，李爱红也没收他的钱，林肃则是给他捧了个大金猪一样的存钱罐，让他把钱都放在里面，连自己的压岁钱也一并给了他。
“这是哥哥的。”李秀瑭捏着林肃的压岁钱摇了摇头，“瑭瑭不能要。”
“没关系，糖糖帮哥哥存起来，等以后用钱的时候再问糖糖要。”林肃笑道。
“哦！好。”李秀瑭两手环抱着那个大大的存钱罐将林肃的钱也放了进去。
晃一晃还能够听到声响，距离装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即使这样也足够让小家伙乐上好几天了。
“等到攒够了钱，就给哥哥和妈妈买楼房。”小家伙信誓旦旦的。
“好，哥哥等你买楼房。”林肃笑道。
过了年节没多久，小家伙的蒙学也开学了，五岁左右上的是中班，他是插班生，孩子群虽然容易排斥新来的，但也是最容易接受的，一袋唐氏的糖果，足以让一堆小伙伴对李秀瑭亲近起来。
现在能上学的家境都不差，林肃去小家伙上学的地方看了一圈教室，却是发现十个有八个都穿着唐氏的服装。
半大的孩子其实学不了什么，只是在老师的指导下边做游戏边学习一些生活中所能够用到的还有基础知识。
外语还没有在学，林肃决定这个还是自己教比较靠谱。
白天他忙着新厂子的投产，到了傍晚李秀瑭下学，就在家里教着小家伙基础的知识。
他自己也会学习，与其说是学习，倒不如说是复习准备参加高考，这时代要求不严格，只要能考上，问题就不大。
林肃学起来没什么困难，倒是小家伙坐在台灯下刚开始写的字还有些歪歪扭扭，每次写完以后小手下面更是擦的乌黑一片。
林肃看的有趣，却也在想着圆珠笔那些文具该生产起来了。
他的厂子投产了缝纫机，因为质量特别好，价格又低，销量节节攀升，再加上收音机，不仅在S市卖的好，用大货车销往内地也是赚的盆满钵满，他自己销量不够，还会跟别的商家合作，按照进货价走，价格虽然低廉，但是量大，再加上服装产业兴盛，人们一年又一年的生活比之之前都会有所起色，也让林肃赚的更多了。
文具行业投产，也就在本年，义务教育法公布了下来，文具行业直接被林肃大包大揽，别人家也有三角尺那一类，但是林肃这里不仅有，尺子铅笔上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可爱图案，价格差不多，孩子明显更喜欢唐氏的，而这样的logo也让一些学校直接跟林肃开启了合作。
文具产业稳定了下来，林肃手头的资产也已经过了百万，不过他没有让别人知道，出入一般用的照样是三轮车。
手里的资金也没有留多久，一部分直接兴建了实验室开始研究智能电子，现在倒是有砖头一样的大哥大和寻呼机技术，但是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这些技术最后都会被智能手机所取代，至于电视机，那东西也跟手机一样更新换代很快，都会家家户户必备的东西，现在研究起来绝对不算早。
有的技术是他来了之前就有的，但是在电子行业这里，他可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那个人。
林肃提供了基础的技术，在此基础上研究，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第一台彩色电视机宣告问世，定价很高，但是一经上市就直接给清空了。
他们刚来S市时，这里没什么高楼，但是也就是这一两年的功夫，原本很多的旧宅都被拆了，施工队叮叮当当的修建着几层的高楼。
下海办厂的不止林肃一个，国内在飞速发展着，人们也在越变越富裕，从这次的电视机销量上便可见一斑。
收音机林肃在投产了一批后就不再生产，反而是电视机扩大了生产，市场远远达不到饱和的状态，林肃的厂子也越办越大。
产品销往全国，当林肃手上的资产破千万的时候，李秀瑭以第一名的成绩从蒙学毕业，进入了S市最好的小学。
而林肃也通过了高考，成功进入了S市大学，他本身的年龄也才十一岁出头，但是之前身份证普及的时候，他直接按着提了五岁的年龄报的，如今正式叫十六岁。
虽然实际年龄比同入大学的小很多，可是这三年飞窜的个子摆在那里，甚至比一些已经成年的青年还要高。
而已经满了六岁，如今是一名正式的小学生的李秀瑭对于林肃而言还是个小不点。
“这长的真快。”李爱红看着林肃的个子给他在墙上画着身高，“这不说，真没人看的出来。”
她个子不算矮的，至少也有165左右，但是林肃这三年却是窜的比她还要猛上一些。
“家里伙食太好。”林肃笑道。
他身量还是少年，穿着唐氏自己的白衬衫，手上戴着手表，头发剪至齐耳，配上这副长开了以后的俊秀样貌，跟李爱红印象中那个黑瘦黑瘦的孩子相去甚远。
“你这孩子就会说好话，现在都长这么高，以后真成年了还不知道要长多高。”李爱红笑道，“不过长高是好事，要是像秀瑭那样光吃不长个也麻烦。”
一旁正在写作业的李秀瑭悲愤的看向了自己妈妈：“妈，我有长个。”
“嗯，统共就长高了一头。”李爱红看着自己儿子笑道，“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也不知道都吃哪儿去了，全漏没了。”
小家伙其实算是正常身高，只是速度赶不上林肃而已，他这些年营养的确不错，只是即使好吃糖，身体也是瘦瘦的不上肉，倒是那小脸白嫩嫩的，一看就是长年喝牛奶的结果。
李秀瑭鼓着脸颊委屈：“我以后能长的比哥高。”
“行，我儿子有志气。”李爱红笑着给林肃整了整衣领，“真好，都是大学生了。”
这年头出个大学生可是不容易，虽然林肃的厂子里大学生不少，但是哪里比得上自家孩子是大学生来的喜庆。
“我以后也要当大学生。”李秀瑭说道，“跟哥上同一个学校。”
“傻孩子，等你上大学的时候你哥都已经毕业了。”李爱红笑着出去忙了。
林肃的大学通知书到了，虽然人在本地骑个自行车就能去，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准备的，就比如庆祝的宴会就不能少。
林肃对这个无所谓，只是给厂子里的人发了福利，李爱红却是觉得得请那些个经常往来的街坊和以往跟林肃商谈生意的人，林肃也就应了。
席面是摆在家里的，来往的都会恭贺一声，街坊跟着林肃这些年也是富裕了起来，封礼的时候也不像几年前那样五毛一块的给，出手的也是十块，而那些跟林肃合作的，最高的出手直接封了一千块，让记账的手都抖了一下。
“林老弟这真是年少有为啊，这不声不响的直接考了个大学。”那从轿车上下来的人跟林肃握手后直接揽住了他的肩膀，话语里很是热切。
这种热切也算是这个时代相处的一种方式，林肃将他招呼进去：“也就是年轻，不像放过机会，你那车不错。”
“新买的，拿了内部价，出行是方便，你要是想拿车，到时候找我。”那人拍了拍林肃的肩膀道。
“没问题。”林肃笑道。
汽车他那里没有投产，虽然是遍地黄金，可是人的精力到底有限，林肃倒是能够都拿下，但是那样无疑会少了很多时间看着小家伙的长大，因而只是占了股，想拿也能拿内部价，其他的却不由他负责。
一辆小轿车，在这个时代可比看到顶级私人飞机还要震撼，孩子们只敢远远看，想碰的都被守在车边的人给制止了。
合作的人都知道林肃的本事，街坊邻居虽然知道林肃有钱，却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认识到他们是与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席面上肉菜不少，大白面的馒头也是管饱，这种宴就算是大部分的人家都能够吃饱了也很少见，有的看见那鸡腿舍不得吃，倒是会装起来带走，只是这种是默许的，没人会说什么。
林肃那里围着的一圈都是生意人，李爱红跟女人们坐在一起有共同话题，那里也有这些生意人带来的孩子一起吃饭，李爱红本来想着拉着李秀瑭一起，结果转过眼的时候小家伙已经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林肃的旁边。
说是饭桌上不谈生意，但是难免还是会谈上一些，林肃刚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人小瞧他，现在整个桌面都透着以他为中心的感觉。
他们说着事，李秀瑭听不懂也不随便开口说话，只是拿着筷子吃着面前的不断转动的菜，林肃谈话的时候偶尔给他夹上一些他够不着的，倒是让一众谈话的人看的乐。
“小秀瑭，敢不敢喝酒？”有人端着酒杯去逗他。
“他还小，沾不了酒。”林肃笑着说道。
“小孩子不能喝。”李秀瑭看着那人认真道。
几个人纷纷笑了笑，那人看向林肃道：“孩子不能喝，林老弟你可是大人，你能喝吧。”
“我还没有满十八岁，也是小孩子。”林肃笑道，“以茶代酒，你为难他们去吧。”
他们只是打趣，倒不是真的勉强，那人跟林肃碰了杯，咂了口酒道：“说句实在林老弟，人都说姜还是老的辣，你这绝对的青出于蓝。”
“好说。”林肃笑道。
一众人中，他的面最嫩，李秀瑭虽然小，却也知道哥哥是顶厉害的人。
“你们家这两个孩子都是有出息的。”女眷那边有人看了这边一眼跟李爱红感慨道，“听说秀瑭入学考试直接拿了个第一。”
“放了个大假，也就是他林哥天天监督着才没把学的都给忘了，这才考了个第一。”李爱红谦虚道。
“我就说这俩兄弟看着关系好。”另外一个女人说道。
林肃姓林，李秀瑭却是姓李，林肃叫李爱红都是叫李姨，明显不是母子。
但是即使街里街坊的还有做生意的都知道这层关系，却也没人敢怠慢，一是林肃虽然叫的是姨，但跟亲妈也没有两样，二是李爱红手底下管着唐氏服装，来往都得经她的手。
虽然后来的服装店也不少，可是唐氏那是每季新品的引领者，童装，女装，男装都是别家店里见不着的，单是冬季的羽绒服就能够脱销，无它，暖和，北方穿厚款，南方这边穿薄的，穿着轻还比棉服暖和不知道多少倍。
光是唐氏服装就是日进斗金，虽然知道背后是林肃，但这整个S市没人敢小看李爱红。
李爱红也知道今天能走到这一步仰仗的是林肃，但是就像他之前说的，赚大钱的，没必要为那点儿小恩小惠的计较，她心里知道这孩子的好，只当亲儿子，但这种事情却不必跟外人说。
“可不是，从小就关系好，还说是以后要考他哥的大学。”李爱红笑道。
“有志气。”
“小秀瑭这志向远大，到时候可是又要开一席。”女眷们说道。
她们或许话语中有些羡慕的情绪，但是李爱红不在意，能成现在这样，不引人羡慕才奇怪。
“还是得好好学才行。”李爱红笑道。
一顿席面也算是宾主尽欢，林肃进了大学，学业倒不重，生意也没有停下，他不住校，跟同班的关系却是不错。
唐氏在S市也是出了名的，林肃进了大学也在寻摸人才，底层的产业只用会简单的工作就行，上面的却需要专业的能够听得懂的人才。
一来二往，即使他面嫩几分，周围聚拢的人也只多不少。
倒也有那些说酸话的人，但林肃比较忙，一般上完课就会匆匆离开，以往约出去的人也是将来想要纳入企业的人，那些个话还真传不进他的耳朵。
但其他那些跟他来往密切的却是难免会被酸上两句。
“就知道抱那种人大腿，这要是赶上前十年，这种都是资本主义官僚作风。”
“可不是，虽说时代变了，但是未免也太上赶着。”
那几个因为跟林肃交好，彼此也是认识的，有那种脾气内敛的，自然也有脾气不那么好的：“你不就是酸自己攀不上么，要给你个机会，你能趴地上跪着舔，国家鼓励发展呢，自己不行就老老实实享福就完事了，一天天那么多话。”
“不知道谁前两天跟我托关系看能不能跟林肃吃个饭呢，啧……”
风浪没怎么掀起，林肃的第一次期末考试拿了第一名，S市的大学根底可是相当的深，也是汇聚着各地来的佼佼者，可是林肃那个接近满分的成绩，只能让一众人甘拜下风，那些之前说他没上过高中，上了大学全凭运气的也彻底销声匿迹。
除了新入大学的，那些毕业的也被林肃提前招揽了不少，产业越大扩大的同时也对接到了国外，以更新的技术直接开始占领海外市场。
国家开放，海外对国内的冲击还不如唐氏来的大，大哥大没畅销两年，寻呼机也没有来得及繁荣的时候，唐氏的手机却是迅速占领了市场。
到处修建信号塔，更加小巧的能够直接通话的技术再加上座机，对于人们的生活和观念冲击相当的大。
他的生意倒没有一家独揽，只是想要合作的他都要占股，股份换技术虽然是长期，可是你不同意还有下一个，条件定下，谈合作的人却是只多不少。
也只是几年的功夫，S市原本两层的小楼都在缓慢的消失不见，逐渐被十几层，甚至几十层的高楼取代，而其中一座六十层的，就是唐氏集团的总部。
各个行业皆有涉猎，各个行业却也做到了最精，而他的拥有者不过才刚刚大学毕业被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
林肃大学四年结束，身量又往上窜了一节，直接突破了180的大关，让刚刚上五年级的李秀瑭望尘莫及。
他如今也十一岁左右的模样，可是在墙上的划线却是比林肃四年前画的线低了大半个头。
“糖糖，量身高不带垫脚尖的。”林肃瞧着他的小动作道。
原本满脸婴儿肥的小家伙已经开始抽条，即使白天吃的相当补，晚上偶尔腿还是会抽筋喊痛，明显是在长高，只是比起自己而言低了一些，但是男孩子长高的时间不定，李姨身高不矮，小家伙未来的身高也矮不到哪里去。
李秀瑭鼓了一下气，默默的放下了脚后跟，嘟囔道：“我还没有到长的时候。”
“嘴里含含糊糊说什么呢？”林肃低头看着他道，“有话要大声说出来。”
李秀瑭鼓着气看他，不吭声了。
作为一个孩子，作为一个正在经历换牙，且牙还没有长好，一大声说话就会漏气的孩子，还鼓励他大声说话！！！
李秀瑭踢了林肃的脚尖一下：“就不！”
“看见了，啧……”林肃笑道。
李秀瑭：“……”
他哥怎么这么恶劣！！！真是不能好好做弟弟了。
06：【……】
宿主真是自从跟老婆在本源世界定情了以后就开始有恃无恐。
身高和换牙是李秀瑭小朋友最近一直困扰的两个问题，至于第三个问题，则是林肃和他读书的问题。
研究生三年，博士生三到四年，也就是说等他小学毕业，读过初中高中再到大学的时候，他哥刚好毕业。
“我想跳级。”李秀瑭不止一次发出这种渴望。
明明他们只差四岁，他哥之前什么都没读直接跳进了大学，到他这里好像差了一辈，他不服！
“读书是人一生最轻松的时光了，还有寒暑假，那么着急干什么？”林肃看着他有些不解。
他是因为都掌握了没必要浪费那些时间，可小家伙作为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步一步慢慢来才是正常的成长轨迹。
李秀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肃轻笑一声：“好吧，你先好好读完小学，我开始教你初中的课程，你到时候要是能通过中考，我就让你跳级。”
“好！”李秀瑭笑的眉眼弯了起来，还未完全消散的婴儿肥还能够看出从前的模样，只是林肃低笑了一声提醒道，“牙。”
刚才还笑的软软绵绵的小家伙顿时闭上嘴巴，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冷酷的酷哥。
当然，结果是失败的。
到了研究生阶段，林肃的课业更轻松了，导师也不是那种老古板，知道林肃很忙，只要求每次提交论文必须达标，而林肃每次的论文成绩也让其他同学无话可说。
他们研究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个人手中却好像是唾手可得之物，有时候也会比较打击这群天才们的自信心。
不是没有人觉得林肃找了枪手，但是这个专业大约一半的学生都在林肃的企业里，对于林肃的专业程度也了解的更深。
而相比于还在象牙塔中的学子，林肃虽然看着年轻，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和成熟，矛盾的气质再加上格外出色的身高样貌，也让不少人动了心思。
林肃在包里发现一个信封的时候挑了挑眉头，拿出来看着里面的诗，确定了这是一封情书：【这算是骚扰未成年人吧。】
他现在对外的年龄虽然是二十岁，但是这副身体也才十五岁而已。
【宿主，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您是男性，不算的。】06说道。
“哥，吃饭了。”李秀瑭从门口那里探头看他，在看到他手上的信时眼睛亮了，“有人给你寄信啊。”
虽然很多富人的手上都拿上了手机，但是信笺这种东西仍然十分的风靡，有人寄信对于孩子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很潮的事情。
“嗯。”林肃将那封信随手丢进了包里，打算之后直接做焚烧处理。
李秀瑭察觉了他的不感兴趣，也没有多问，拉着他的手臂道：“快走快走，妈做了螃蟹。”
“馋猫转世啊。”林肃笑道。
“我要是真馋，就一个人吃光不叫你。”李秀瑭哼了一鼻子。
“那谢谢糖糖，看来我这个哥哥比螃蟹重要，真是欣慰。”林肃说道。
“说了别叫这个名字了，听起来像女孩子一样。”李秀瑭皱了皱鼻子。
“好。”林肃说道。
十一二岁的小家伙开始进入中二期，正是心里觉得自己秒天秒地的时候，在小伙伴面前叫这么软的名字，确实可能会感觉没面子。
林肃答应了，李秀瑭又犹豫了一下，挠了挠脸道：“要不你私底下叫也行，别当着妈的面。”
他哥都叫了这么久了，突然不让叫好像也有点儿委屈。
“行，走吧。”林肃摸了摸他的头道。
情书被林肃撕毁了，但是这种事却没有彻底杜绝，在这个刚成年就有可能结婚，甚至在农村还没有成年都可能结婚的年代，林肃明面上的二十岁已经算大的了。
李爱红那里有做生意的朋友打探，但她通通回绝了，别人不知道，她还是知道自家的那个现在才十五，远远没到结婚年龄呢。
可除了她生意上的，林肃那里打交道的生意伙伴也有不少寻思这事的，这些都也还好，林肃明确回绝了以后他们不会再说什么，倒是居委会那里跟家里常来常往的，又是受人所托，直接上门了。
牵红线在这年代也是好事，邻里街坊的互相介绍，成好事的也不少。
“……那家的姑娘是真不错，家里在政府里也有人，自己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我看过了，模样标致的很，你看看要不要安排两个孩子见个面？”来人叙了一会儿话，然后言明了自己的目的。
“任主任，其他事都好说，这事我不能给林肃拿主意。”李爱红婉拒道。
“只是见一面，也不是就定了，我也给你说句实话，她爷爷是咱们S市的这个，那姑娘去S大见了一眼你家的，就给瞧上了，这要是真成了，对家里帮助可是不小。”任主任笑道，“大妹子，你就给捎个话。”
她好说歹说，李爱红到底应了，但也只是应了传话，见不见还是两说。
任主任满面春风的走了，李爱红送完了人回来，坐在椅子上也没太放在心上，林肃跟她明说了现在不考虑那事，就算传了话，估计也成不了。
家里到了这种地步，她也不是曾经那种眼皮子浅的了，就算顶上是有权有势，这年头也没有逼人的道理。
“妈，她是来给哥说亲的么？”李秀瑭坐在她对面问道。
这段时间来的人也不止任主任一人，来了也都是说上几句就扯到哪个姑娘，嘴里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李秀瑭就算原本不懂，现在也懂了。
这么多年，除了妈，就是哥对他最好，要是哥有了媳妇，是不是就远了？
村子里的记忆李秀瑭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见的多了，听得多了，也多多少少知道兄弟阋墙大多是发生在婚后的。
“你还懂那个？”李爱红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可不是，你哥现在对外叫二十，身边也没个人，就跟那香饽饽一样，哪家姑娘看了都喜欢。”
“那哥真要娶哪个么？”李秀瑭着急问道。
“你还上这心呢？”李爱红笑道，“这事现在轮不到你呢。”
“我就是觉得她们都配不上我哥。”李秀瑭低着头道。
他哥在他心里就是天神一样的存在，什么都会，好像没什么难得倒他一样，虽然偶尔喜欢戏弄他，可是他并不讨厌那种欺负。
那么好的哥，他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媳妇能站在他的旁边。
李爱红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你这还真是向着自家人，觉得谁都配不上，不过把心放肚子里，你哥跟我透过底了，说是得等实际到二十岁以后再说，他现在才十五，没比你大两岁，不到娶媳妇的时候呢，你再不放心，到时候你哥真找的时候给他参谋参谋。”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林肃到家的时候就听到了屋子说笑的声音。
李爱红见他回来，放下了手里做的活：“回来了，刚才跟秀瑭说你以后娶媳妇的事呢，这孩子刚才还跟我说谁都配不上你。”
“妈！”李秀瑭脸红了，“你怎么随便说呢。”
他崇拜他哥那是放在心里的，说出来多不好意思。

第268章 山沟沟里的小宝贝（6）
林肃瞧了一眼他泛着红的小脸,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没想到秀瑭这么看得起你哥啊。”
李秀瑭脸生的白皙，一脸红就特别的明显，现在被林肃摸头, 一张小脸红的仿佛要冒热气一样，却是没有否认：“本来就是……”
“看来我以后娶媳妇难了, 得先让秀瑭过眼才行。”林肃笑道。
“真让我过眼么？”李秀瑭拉了拉他的衣摆期待道，“真的么？”
【宿主, 他让你娶媳妇。】06说道。
【年龄还小, 不着急, 】林肃说道。
小家伙现在对他就是孩童的占有欲，十一岁, 远不到开窍的年龄, 他不着急。
“真的, 等到了快娶媳妇的年龄，只要我们秀瑭看不上眼的，通通不娶。”林肃笑道。
“你别应承他这事，他容易当真。”李爱红说道。
“没事，我未来娶的总得让家里人看的过去的，要是跟家里不和，娶进门来容易家宅不宁。”林肃笑道。
“你这孩子。”李爱红愣了一下, 拍了拍李秀瑭的脑袋道, “真到时候可不准故意抬杠知道么？”
她是想着只要林肃喜欢, 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她也跟人好好相处, 别让人家姑娘为难, 也别让林肃离他们远了。
却没有想到这孩子是这么想的。
“哥你答应了。”李秀瑭眼睛很亮，“我眼光可好，保证挑个特别好的。”
“行, 这事就交给你了。”林肃笑道。
任主任那里林肃亲自去说的，只说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他去的时候带了礼，任主任不仅答应帮忙回绝，连以后谁要是说亲也能够帮忙拦上一拦。
家里恢复了清净，林肃的产业也开始往北方扩展。
就在李秀瑭小学毕业的时候，林肃买了一辆小轿车，黑色粗犷的款式，车身上的漆也不像后世那么明亮，但是足以让过往的行人围观避让了。
毕业在即，校门口说一句人山人海也不为过，唯有林肃的车这里空出了一片空地，这车看着纳罕，但是路过的人也知道若是剐蹭了一下可能全家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接孩子的人中倒是有不少骑着自行车的，但是像小轿车却是独一份的。
林肃从后座下来，在一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进了校园。
“那是唐氏集团的吧？”
“可不是，家里有钱的很，那小轿车据说得二十万呢。”
“可真有钱。”
“不过心也是好的，看见那栋新修建的楼了么，就是唐氏给捐的。”
“嚯……”
“要说人美心善呢，这长的好，心也好。”
“就是就是。”
议论声不少，林肃却没有过多留意，旧校舍还是一排的平房，他找到了李秀瑭的班级，看着里面家长围着的热闹场景，孩子们明显是喜欢家长来开家长会的，闹腾的有些厉害，林肃从窗户那里看了两眼，小家伙坐在第二排的位置虽然腰背挺的笔直，却是时不时的往门口看一眼，眼睛里全是期待。
林肃绕到了门口，教室里喧哗声更高了。
“李秀瑭，你哥来了！”有孩子喧哗道。
“李秀瑭，快看……”
“林先生，快里面请。”正在跟家长谈着话的班主任走了过来道，“这么忙还让您过来开家长会。”
“没事。”林肃说道，而在那里本来坐的乖巧的少年一边忍着脸上的红意，一边朝着林肃跑了过来，有些亲昵的依偎道，“哥，你怎么来了？”
“妈那边忙的走不开，我就来了。”林肃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
他给李秀瑭开家长会的次数不少，以往李爱红倒也能抽空过来，只是林肃说自己闲着，李姨也就让他来了。
别的半大的像林肃这样的孩子是不足以开家长会的，老师也是不认的，但是林肃在S市可是出了名的人物，他本身沉稳，生意场上都镇的住，更何况这种场面了。
“秀瑭这孩子在学校乖的很，这次期末考试也是第一。”班主任笑着道。
“那就好。”林肃应承了两句。
“哥，我都给你占好位置了。”李秀瑭等他说完了话拉着他的手臂道。
“好，谢谢秀瑭。”林肃顺着他的力道走，在他桌旁的另外一把椅子上落座。
这是小学生的桌椅，孩子坐着没什么问题，大人坐着却是难免显小，林肃身量长开，比一般人身高还要高上一些，坐在那里一双大长腿真有几分无法安放的感觉。
“哥穿这一身真好看。”李秀瑭跟他小声说着话。
“喜欢的话，回去给你按缩小版的做一身。”林肃说道，“今天的家长会要开多长时间。”
“好，大概中午就结束了。”李秀瑭说着。
“除了书还有什么要带的？”林肃问道。
“没了，就这些。”李秀瑭笑着道。
他们说话小声，并未影响其他人，但是林肃实在长的太扎眼了，即使坐在小板凳上，周围的人也莫名的从原来的大声变为了小声。
最后的讲话并没有多长时间，无非是了解一下孩子们的情况，再说些祝福未来的话。
家长会结束，李秀瑭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自己搬了一部分，林肃帮他抱了一部分离开的时候，教室里才松快了下来。
“可真是了不得，以往只能在报纸上看见，现在看见真人，真的俊。”
“那坐在那里我不敢大喘气。”
“据说还没有结婚呢，也不知道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
“可不是，那得娶个多好的姑娘。”
林肃搬着的书不少，出了校门直接放进了车后座，新式的车让李秀瑭看的瞪眼：“哥，你买车了？”
“嗯，有车方便。”林肃侧来身体让他把书放进去道，“想不想去兜风？”
“想！”李秀瑭说话掷地有声，眼睛里都是期待，坐上车的时候却是有几分不敢动了。
林肃开车带他兜了一圈，小家伙刚开始还有些紧张，现在却是打开了话匣子：“哥，我们学校的人都特别羡慕你是我哥。”
他眼里心里都美的很。
林肃笑道：“嗯，我的朋友都特别羡慕你是我弟弟。”
“真的么？”李秀瑭问道。
“真的。”林肃说道。
李秀瑭没忍住脸上的兴奋，但他话题转的快，有什么说什么：“你别忘了答应我跳级的事情。”
“忘不了。”林肃笑道，“不过得等你中考成绩出来再决定。”
这会儿各项制度不算严格，除了高考，中考那里想要参加还是相当容易的，李秀瑭想要跳级，林肃自然也让他参加了，只不过成绩还没有出来。
“我对自己有信心。”李秀瑭说道。
他一定要跟他哥上同一所学校！小家伙的小学生涯宣告结束，迎来了长长的暑假，也就在这个时候，林肃作为全国商业典范要赴京一趟。
“真能见主席啊？”李爱红听到这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抖。
主席，那虽然能在电视上见到，可那就跟真佛一样，绝不是普通人能够见到的。
“真的能。”林肃笑道，“您别紧张。”
“我能不紧张么，这心里头不真实的很。”李爱红看着林肃道，“虎子真是有出息了，到时候是不是还能上电视啊。”
“应该能。”林肃说道。
现在的电视节目比之前多了不少，但是中央台那可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上了当然也有好处，有了国家支持，唐氏能够走的更远。
“真好。”李爱红有些静不下来，“几号走，我赶紧给你收拾东西，票买了么？”
“买了，秀瑭他也一起去。”林肃说道。
“他也去？”李爱红动作停了，正在一旁乖巧坐着的李秀瑭眼睛亮了，“他也能见着主席么？”
“那见不着，那边也不是特别忙的事，我是想着刚好他放假，带他出去见见世面，而且国内也不止S大，B大和Q大的学术氛围也不错，让他去看看也好。”林肃说道。
“看大学啊，那感情好，不耽误你事就行。”李爱红转头叮嘱旁边的李秀瑭道，“出去乖一点儿知道么？”
“知道，我肯定不给我哥惹事。”李秀瑭满脸兴奋。
去时坐的也是火车，虽然路途长，但是李秀瑭这么多年也是坐习惯了，暑假天热，但是火车软卧这里却是装了空调，凉气习习，一路都是舒服。
北方和南方的气候明显不同，但他们都是在北方生活过的，倒没什么水土不服。
他们来的早，林肃那边要见还要过两天，索性便租了车先带他去看了看那些大学的环境和氛围。
学术的地方，那种氛围很是浓郁，古式的建筑和过往的学子也让李秀瑭看的目不暇接。
林肃只是让他看，并没有多说什么，小家伙一直嚷嚷着要跟他在同一所大学，S大虽然不错，但是国内大学也算是各有所长，选择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B市和T市挨的近，饮食生活也各有影响，除了看各处的古建筑和风景，还品尝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煎饼果子，糖墩，灌汤包，烤鸭，各色原汁原味的美食连林肃都兴之所至难免尝上一些。
逛了两天，林肃要见面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国内的服装行业受唐氏影响，西装已经相当接近后世的模样，西装领带，再配上袖扣和领带夹。
林肃穿上这一身出来的时候，本来在看高中课程的李秀瑭直接看直了眼睛。
其实他在广告上见过有人穿这样的衣服，是很好看，但是他哥穿的更好看。
俊，帅？好像都不足以形容。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李秀瑭用着新学的诗。
林肃穿上了皮鞋，听到他的话时掐了一下他的脸蛋道：“活学活用，不错。”
李秀瑭瓮声瓮气道：“哥你都不知道谦虚一下。”
“谢谢秀瑭夸奖，不敢当。”林肃笑道。
这一次是全国商业典范汇聚，出席的大多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还有一部分则是而立，像林肃这么年轻的面孔绝对是头一份，但是即使他年轻，往来的人也没有低看他一眼的，即使不跟唐氏合作的，交谈的时候也难免称赞上一句后生可畏。
一次汇聚，林肃自然也见到了最高领导人，同时跟商业典范往来之余也是谈下了不少的合作。
这种见面虽然是录播。但是播的很快，而电视机也从数年前的一个村子少有一台到如今不再是个极其稀罕的物件。
从前嫁娶大多是有收音机就算是好的，现在一些人家已经将电视剧纳入了嫁娶之中。
这样的环境也就导致林肃的面孔格外的显眼和为人所知。
“这是唐氏的那个，这也太年轻了。”
“可不呢，咱们这电视机都是唐氏的牌子。”
“真是厉害，你说这人都是怎么长的，这么年轻就能见主席。”
“家里环境好吧，嗨，咱们这种村里的就别想了，老老实实种地才是出路。”
而在曾经的那个小山村里的话却不太一样。
“成功，你看这人像不像虎子？”
“可不是呢，这模样跟他爸妈长的一模一样，还姓林，林肃。”
“这可不得了呢，这直接都见上主席了。”
在这个山沟沟里，能够见到镇长都是能拿出来吹嘘的事情了，见到主席，那可是比市长，省长都大的，就跟真佛没什么区别。
“这不是吧？”
“全国商业代表，唐氏集团的董事长，林肃，这虎子真是登天了。”
“唐氏，当年李家母子估计就是跟虎子一起走的。”
“虎子得多有钱啊……”
那样的财富和地位让村子里的人难以想象，以至于好几天都在讨论着这事。
村里人只是羡慕，林成功家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家的，你说我们现在去找他，这漏下个腿毛也够咱们……”王巧兰实在眼红的厉害，也后悔的厉害，这要是当年她对虎子好一点儿，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家里孩子上学都是问题。
“那种人身边保镖都配枪的。”林成功抽着烟，整个人看着苍老的厉害，“你过去试一下，命都没了。”
那可是登天的人，哪是他们这种人能够攀得上的。
不是没有人顺着风声摸过来这小山村，但是这种国家典范少有人会泼脏水，至于真泼了脏水的，前脚泼了，后脚就被收购了。
林肃没兴趣将自己的隐私暴露出去，建立的公关团队也将这事控制的很好，只是唐氏的牌子愈发为人所知了。
娱乐产业正在兴盛，虽然林肃的样貌让人关注，但是在这种打压下，也慢慢的被各种娱乐节目所替代。
林肃在B市待了一月，除了游玩就是谈合作，偶尔也会被B市圈的人邀请去参加宴会。
仿西式的宴会，来往的也都是名流，林肃这样的身份不用去刻意结交，也有不少的人上来攀谈两句。
他做惯了这样的事情，来往也不困难。
“林老弟，给你介绍一下，鸿运酒店的董事，郑爱民。”宴会的主人揽着端着酒杯的人跟林肃介绍道。
“林先生您好。”来人主动打了招呼。
林肃举杯，在看向来人的面容时却是愣了一下：“你好，郑先生。”
来人不是长的丑，反而样貌相当的出色，一身的儒雅，看着不像是一个商人，反而像是学校里的教书先生。
若是这样还不如足以让林肃愣住，让他发愣的是这个人的眉眼看起来跟李秀瑭有五分的相像，天底下像的人很多，但是跟李爱红摆在自己房间床头上的照片一模一样还姓郑的，全国就这么一个。
“林先生真是年少有为。”郑爱民恭敬的赞了一声。
“好说，郑先生也不输。”林肃笑道，“鸿运酒店的名声在下也是听过的。”
五星级的酒店，不仅B市有，T市也有，资产比不上自己，但是在B市绝对是有名的。
彼此之间互有客套，林肃也没有在态度上对他有什么不同，只是在宴会结束后派人调查了郑爱民的家庭情况。
他并没有刻意隐瞒，不过是一天的功夫，一切都变得一目了然，郑爱民在下乡结束的当年就结了婚，最大的孩子也已经十一岁了，就比李秀瑭小上半岁。
照片中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当年的旧照片还是黑白的，小孩子的模样跟李秀瑭小时候也很像。
一切都去林肃所猜想的那样，他的承诺只不过是当时一时兴起。
东西林肃看过了以后就装进了信封里没给李秀瑭看到，只是在晚上躺在床上时问了一句：“糖糖，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爸爸？”
两张单人床半床之隔，小家伙本来还在调整被子的盖法，林肃订的酒店虽然有空调，但是却是刚好处于一种盖了嫌热，不盖嫌冷的状态，盖几分之几真是需要慢慢调整。
他正调整的开心，闻言就是一愣：“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我就突然在想，要是哪天你爸爸出现，你会不会直接跟着他走？”林肃侧过身来问道。
李秀瑭静了下来，抱着被子回答道：“当然不会了，要是我看见他，说不定还会揍他一顿。”
“你恨他？”林肃问道。
李秀瑭脸陷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嗯，我恨他，他让妈妈过得不好，但时候有时候又觉得无所谓，他不在，我们才能碰上哥你，不打他一顿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跟着他走。”
他的话带着理所当然，林肃笑了一下：“看来我们糖糖还挺有良心，总算没白养这么多年。”
“哼，我又不是白眼狼，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还是知道的。”李秀瑭闷闷道。
“那谁对你最好？”林肃问道。
李秀瑭翻了个身，背对着林肃小声道：“你。”
台灯昏暗，柔软的黑发中露出的耳朵却是红了。
这么多年，他哥对他最好，有时候连妈都比不上。
好不好不是用嘴说的，也不是放心里想的，李秀瑭分的清好坏。
“我空调再给你调低点儿，盖严实了睡觉，不准露出来。”林肃笑道。
“知道了。”李秀瑭闷闷道。
在B市逛了很久，回去的时候李秀瑭带了不少的特产，回到家的时候忙忙碌碌的往李爱红面前放，恨不得他妈全部品尝一遍。
“好吃，都好吃，妈放起来慢慢吃。”李爱红笑的合不拢嘴。
看到此情此景，林肃并没有着急把那个信封给她。
家里和乐融融，经过这一个多月，李秀瑭的中考成绩也下来了。
分数相当的漂亮，足以被S市最好的高中录取，喜事临门，只是那高中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也就是说小家伙除了周六日，都得老老实实的住在学校。
“我想选另外一所高中还来得及么。”李秀瑭看着入学通知书问道。
“其他的师资力量比不上这一所雄厚，万一到时候考不上S大可就麻烦了。”林肃看着他眸中的纠结笑道，“你要是不想去，可以回初中。”
“算了，我还是上这一所吧。”李秀瑭不想再在初中耽误一年。
住校这事林肃倒是无所谓，他只是去了那所高中，捐资将旧的宿舍楼翻新了一下，还给里面装上了一批空调和一批小型的暖气片。
对于这种义举，校方给予了大规模的宣扬和表彰，公告栏上贴的都是，这让刚刚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学子们郁结了一下，也让刚刚入学的学子们兴奋到不能自已，当然，他们也对刚刚入学的李秀瑭同时表示了感激。
“你哥对你真的太好了，我敢打包票，他之所以捐这个，就是想让你住的好。”
“他是为了教育事业做贡献。”李秀瑭说道。
他当然知道他哥是为了他，只不过不是给他一个人的，而是所有学生。
学生除了学习，在乎的无非就是吃饱穿暖，天冷不冻脚，天热不热的够呛，这项捐赠绝对是捐到了学生的心坎里，也让李秀瑭在高中的人缘格外的好。
他个子在一众超龄的人中也属于中等，只是生的面嫩，眉眼逐渐长开，精致漂亮的有几分雌雄莫辨，面相看着爱笑，看着有些好欺负，但是连校霸都没有说为难他一下，甚至放话出去谁要是欺负他了，那就是跟校霸团过不去。
虽然也并没有人敢欺负他，毕竟李秀瑭是学校特许的可以带保镖的人，而且保镖的身上明显还有电棍。
李秀瑭的高中生活进行的很顺利，林肃那边也在他去了学校以后将信封递给了李爱红。
李爱红本来还在好奇是什么那么神秘，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上的笑容却是消失了：“你在B市见到他了？”
“对。”林肃说道。
“这事你告诉秀瑭了没有？”李爱红问道。
“没，他可以不用知道。”林肃说道。
李爱红面色复杂的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道：“以后也别让他知道，以后就当他爸爸死了。”
“好。”林肃说道。
“这事我知道了，你让我安静几天。”李爱红收了信封道。
林肃也应了：“好。”
那之后的几天李爱红将自己关在了屋里很少出来，林肃偶尔拐弯的时候见到她红了的眼眶，本来踏出去的步子收回，直接拐了个弯离开了。
李秀瑭可以不用知道，因为他从出生时就没有见过所谓的父亲，即使有恨，这么多年不提，那种痕迹早已经被如今的幸福磨去了。
他学业出众，周围又聚拢了一堆朋友，不用林肃帮他筛选，小家伙自己对于别人的善意恶意就能够凭本能分辨出来，他变得越来越开朗，已经不需要那个人的存在让他烦心。
但是李爱红不同，她是独身，这些年不是没有人给她介绍另外一半，但都被她以孩子还没有长大拒绝了。
她嘴上不说，但林肃知道她心里一直没放下那个人，如果那个人值得，等等也无所谓，但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自己的感情时间和生命，那绝对是跟自己过不去。
所以她得知道。
李爱红在房里闷了三天，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有些大不一样了，而林肃偶尔进她的房间时，也看到了那床头原本摆放的照片的消失。
“李姨，你要是想给那个人点儿教训，我也能帮你办到。”林肃在她的心情很好时说道。
被人许下那样的承诺，苦守了那么多年，现在一朝知道真相，如果按照林肃的性子，是不会让对方太好过的。
“你这孩子。”李爱红看着他笑道，“唉，不用理会他，咱们现在日子过的好好的，不用去招惹那起子是非，我虽然恨他说话不负责任，却也感激他把秀瑭带到了这个世界上，看在这个份上，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你也别给自己惹麻烦上身。”
“好，我知道了。”林肃说道。
他嘴上这样说着，暗地里却是让人卡了鸿运酒店的喉咙，同时扶持暗中另外一家酒店连锁，打压的不遗余力。
【宿主……】06叫了一声。
【我咽不下这口气。】林肃笑道。
他的宝贝哪里都能降生，但被这么对待真是不好意思了。
06：【……】
现在除了小心眼还护短，但是……干得漂亮！
时间不紧不慢，唐氏的产业却是翻滚的相当的可怕，作为引领者，林肃在手头不缺资金的情况下开始捐献乡村道路建设。
要想富，先修路，国家未必顾得上那里，林肃却可以将那些能够用到的路铺设出来，彼此也算是互利共赢。
而因为各项捐献，也让唐氏的名声越来越好。
经济繁荣，农村往城市迁移，房价上涨，房地产经济繁荣，林肃在各市买的土地也发挥了其作用，别人还在修建十几层的住宅，他直接修建几十层的，附带大型商场，店铺，其中皆是修了电梯，再度让资产迅速翻滚。
钱财在林肃这里真正成为了一串数字的时候，李秀瑭高中毕业，坚定的选择了S市的大学的时候，林肃又给S大捐了几栋楼。
李秀瑭：“……”
“我觉得就算你没有考那么高分，S大也贼愿意让你去上学。”杜卫国掰着手指道，“还有B大，Q大，估计都贼想让你去。”
学校是公立的，靠的是国家拨款，那么多学校想要全部翻新哪是那么容易的，谁家再有钱，也不能像李秀瑭的哥哥直接哐哐捐几栋楼的。
杜卫国跟李秀瑭关系不错，家境也好，但他家家产加起来，估计也就那几栋楼。
“我哥那是支援母校呢。”李秀瑭努力找着借口。
“嚯？那他在学校上学的时候怎么不见捐楼？”杜卫国眯着眼睛看着他道。
“那个时候没那么多钱，现在有了。”李秀瑭说道。
“唉，得亏我心态好，我要是心态稍微爆炸一点儿，都没法跟你做朋友。”杜卫国啧啧道。
“嘁……”李秀瑭朝他皱了皱鼻子。
“秀瑭。”不远的校门口处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哥！”李秀瑭抬头，在看到那站在车边的人影时眉开眼笑，匆匆跟杜卫国告别以后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十五岁的青葱少年，身高已经不矮，即使在超龄的人中也有优势，只是骨架透着纤细，唇红齿白，透过树影的眼光照射在他的身上，让少年看起来有几分剔透，比画还要好看。
杜卫国的印象中李秀瑭虽然有一副好脾性，但跟不熟的人都是淡淡的，也就是几个好友交往的比较深，而唯一能够让他笑成这样的，只有那个站在车边的男人。
那人身量很高，其实只看样貌年岁不大，跟他们差不了太多，但是他站在那里的感觉就是跟他们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
杜卫国觉得如果让自己跟主席去握手，他得腿软到走不了路，但是对方三年前就已经淡定自若了，甚至都快维持每年一握手的频率了。
人是不能跟神比的，那多跟自己过不去。
“那是林肃吧，真的好帅！”过路的女生没忍住讨论道。
“本人真的感觉比电视上还帅。”
“生活在我们这一代太幸福了，上任毕业的还跟我说一毕业就建楼，壕无人性。”
“哈哈哈……”
“不过林肃算学长吧，现在也是博士生了。”
“生意做的那么大，还能读到博士，人跟人真的不能比啊。”
旁边的人小声的议论围观，杜卫国看着那站在车边的两人眨了一下眼睛，虽然两个都很亮眼，但是总觉得跟普通兄弟的氛围不太一样。
至少跟他见过的兄弟不太一样，年龄差的大的一般大的懒得理小的，年龄差的小的，不打架是不可能的，这种一看到他哥特别兴奋开心的……第一次见。
“慢点儿跑，也不怕摔了。”林肃看着不远处过来的少年道。
15岁的年龄，身高已经过了一米七，只是因为骨架纤细，看着好像不太高，但是已经有未来成人的模样了。
少年如玉，逆光而行，美好的不可思议。
“没事。”李秀瑭仰头看他，轻轻喘着气道，“你来的时候怎么也跟我提前打个电话？”
“知道你什么时候下课，上车。”林肃笑着转身道。
李秀瑭从另外一边上车，关上了车门，目光却是停滞在了林肃的身上。
林肃扣好了安全带转眸看他，在看到他急匆匆收回目光时笑了一下。
S市的路段是全国首例的好，只是车开了一段，李秀瑭从那种莫名的不好意思的状态中挣脱出来，看着周围道：“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嗯，老宅那边要拆迁了，搬了新家。”林肃看着前路说道。
现在的路上已经多了不少的三轮车，只是像这种轿车还是稀少的很。
“啊？！”李秀瑭惊讶了一下，“怎么突然要拆了？”
要不是他哥来接他，那他下次回去岂不是一片废墟。
“政府要用地，没办法。”林肃自己倒不会动那里，那种带院子的宅子住起来其实比现代住宅要舒服很多。
“唔，确实没办法。”李秀瑭的目光又不自觉的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哥是真的很适合穿西装呢，明明实际年龄跟学校里的孩子差别也不算大，但那些孩子穿起来就是感觉青涩，像是偷穿大人衣服，可他哥就是看着沉稳又俊美。
难道是因为衣服材质不同？
林肃目光瞟了他一下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住宅？”
“带院子的，楼房感觉太高了，妈没法种花。”李秀瑭说道。
“看来我定对了。”林肃的车子在一家酒店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
李秀瑭有些疑惑：“来这里干什么？”
“乔迁新居，再加上你的入学恭祝。”林肃看着他道，“你要是想另外庆祝也行。”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李秀瑭连忙制止道，“不用铺张浪费。”
哐哐哐捐几栋楼这事已经足够庆祝了。
“行，走吧。”林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林家乔迁新居绝对是大喜，来往恭贺的也是S市的顶流，林肃在谈话的时候也将李秀瑭介绍了出去。
他动作言语都可见维护，来往的人也多多少少了解到了林肃对于这个弟弟的看重。
即使不是亲的弟弟，那也比一般的亲的更好。
乔迁的新居是一栋两层的别墅，楼上楼下自成一体，李爱红住一楼，她爱好弄花栽树也有了地方，林肃跟李秀瑭却是住在二楼，露台相当的宽敞，甚至可能来回跑跳，看着跟顶楼的天台都差不了多少。
李秀瑭第一次见这样的建筑，他牵着自家的德牧在木制的露台上来回溜达了两圈：“这地方太高了，以后都不用出门遛狗了。”
“小懒蛋，什么时候让你遛过？”林肃顺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李秀瑭本来跑的满脸微红，此时那红霞之上却是又添了一层。
【宿主，他还未成年。】06说道。
【未成年人可以谈恋爱了，在成年之前也该让他开开窍了。】林肃笑道。
“我还是遛过很多次的。”李秀瑭回过了神，蹲下身摸着德牧的毛发，目光却是不住的看着正在露台眺望着远方的林肃。
林肃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们是同一所学校，即使林肃是博士生，李秀瑭是大学生，在这个校舍还没有那么大的环境下，仍然可以一起上下学。
林肃的朋友很多都是商业上的，李秀瑭目前认识了在他们眼里也是晚辈，而李秀瑭的朋友通过了他，一来二往的却是跟林肃熟悉了。
学校的生活还算轻松，李秀瑭选的跟林肃同专业，彼此之间交流更多，两人的课有时候也会串到一起。
比如林肃闲的时候会去他的课堂听课，自己去导师的研讨会的时候也会把小家伙带上。
来往更加亲密，也就导致感情比之前更好。
他们在二楼住的不是同一间房间，用的却是同一间洗手间，李爱红最近越发的忙碌，也更是顾不上给两个人做饭，李秀瑭这里连早餐都被林肃大包大揽了。
“累……”林肃进了卫生间的时候李秀瑭正在刷牙。
男人脸上带着疲惫，李秀瑭吐掉了泡沫道：“你昨晚刚从国外回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怕你炸掉厨房。”林肃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仿佛没有留意到少年的僵硬一样拿过了牙刷，“帮忙挤一下。”
李秀瑭面有微霞，接过了他的牙刷挤着牙膏道：“其实我可以吃外面的饭。”
“不知道谁上次在外面吃了笼包子结果上吐下泻了两天的。”林肃侧头看着他道。
“那是意外。”李秀瑭将牙刷递给了他道。
林肃站直了身体，取过了刷牙杯道：“那我下次不做饭了。”
李秀瑭看着他不自觉的鼓了脸颊，对上林肃的视线时眼神微飘道：“做还是要做的。”
他是不想他哥那么辛苦，但是外面的饭真的很难吃啊，他也不想嘴巴那么刁，但是吃惯了他哥做的饭，外面的饭感觉真的特别减肥。
林肃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蛋，李秀瑭抓住了他的手腕道：“快别闹了，赶紧做完饭去睡回笼觉。”
“是。”林肃应了一声。
李秀瑭擦干净了嘴巴转身走了出去，林肃看着他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06发出了疑问：【宿主？】
【还有三年。】林肃啧了一声说道。
06好险才答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宿主，您要忍住，本源世界法规定……】
【与其说那个，不如下个世界换个成人身体怎么样？】林肃说道，【我是个成年的有伴侣的男性，一直吃素会导致没力气做任务，说不定会想辞职。】
06：【好的，没问题宿主。】
拼上系统的性命，也要为宿主安排成年人的世界！
不过宿主忍了这么久，大腿他好像有点儿危险。

第269章 山沟沟里的小宝贝（7）
再不能忍耐也只能暂时忍耐, 林肃洗过了脸以后情绪舒缓了很多，只是李秀瑭吃着小笼的灌汤包，偶尔看着林肃半阖着眼睛看过来的神色, 总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他牛奶应该喝光了才对，也没有挑食, 李秀瑭想了想，开口道：“哥, 你做的早餐真好吃。”
一定是因为少了夸奖的环节。
林肃轻轻笑了笑, 走到他的身边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弯下腰说道：“多谢夸奖。”
他转身去睡回笼觉了，却是留下李秀瑭摸着耳朵, 感觉脑袋成了浆糊。
城市日新月异, 在唐氏集团开始出售台式电脑的时候, 李秀瑭已经在大学的环境中生活了将近三年，成功步入了大四。
三年的时间很长又很短，李秀瑭期盼长大的过程很长，知道他哥马上博士毕业的时候又觉得很短。
“我看过你哥的论文了，满分。”杜卫国跟李秀瑭做了好多年的朋友，仍然对他哥这种不太类人的成绩十分的不习惯。
那论文的成绩也不是没有人议论，但是在其公开发表以后, 之前觉得导师给特权的人纷纷闭上了嘴巴。
“他以前也是满分。”李秀瑭查着资料道。
“他到底怎么考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你兄弟我都快被论文材料折磨疯了。”杜卫国摇晃着他的肩膀道, “求指导啊。要是论文过不了, 说不定会留级, 那可太丢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秀瑭扒拉着他的手道，“你确定你现在的举动要让我哥看见？”
杜卫国愣了一下, 然后飞速拿开了自己的手，又给李秀瑭整理了一下肩膀上的衣服：“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把这事告诉林哥，拜托拜托。”
他忘了，他哥们的哥哥是一个妥妥的弟控。
什么是弟控呢？就是弟弟干什么都宠着，弟弟如果被欺负了，不管对方占不占理，都无理可讲。
在这种宠爱的情况下，李秀瑭能够长的特别温和讲理，没有嚣张跋扈，杜卫国觉得也是一大奇迹。
“一星期泡面。”李秀瑭转头看着他道。
电脑开始出售，网吧也开始运营，与此同时，浇一杯开水就能够吃的泡面就成为了很多人的心头好。
然而虽然那东西是唐氏最先发售的，那东西也被林肃标注为了不具有营养，只能够提供基础能量的垃圾食品，跟辣条，可乐一起列入了李秀瑭禁止食用的食物范围之内。
泡面重油重盐，的确没有林肃做的饭菜好吃，可是越是吃不到，越是只能闻到那种香味，李秀瑭就越想吃。
但他一路有保镖尾随，自己要是敢买，下一刻就会被举报到他哥那里，虽然他哥很宠他，也不会揍他，但是李秀瑭还是怂。
“同志，你想我被你哥干掉么？”杜卫国一脸木然的看着他道，“你还记得你哥上次抓抢包的人的手段么？”
对方可是骑的摩托车，路过的时候林哥直接一把把人拽下来了，那抢包的人下来手里还拿着刀冲过去了，结果最后是手臂脱臼被抓走的。
那种口水眼泪一起飙的惨状，杜卫国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惩恶扬善是好事。”李秀瑭倒是觉得他哥打人的样子很帅。
就算是打架，他哥也是很冷静的那种。
“行吧，兄控，我尽量，但是不能一周，就一次。”杜卫国求道，“我要是天天带泡面回来，那保镖保准察觉。”
“第二天可以带可乐。”李秀瑭试图讨价还价。
“什么可乐？”门口传来了问话的声音，低沉的声音顿时让李秀瑭瞪圆了眼睛，几乎在0.1秒之内让脸上挂上了笑容，一副乖巧的模样看向了外面的来人，“哥，你怎么来了？”
杜卫国冷汗狂冒，力图跟上节奏，笑着看向林肃道：“林哥，好久不见。”
他都听到了么？他们说这种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关门？啊啊啊啊，怎么办？会不会被削？他的论文完了。
“好久不见。”林肃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李秀瑭的头道，“来带你吃饭，结果你宿舍门没关，刚才好像听见你们在说可乐？”
“哦，对，可乐。”李秀瑭咳了一声道，“杜卫国说他女朋友想喝可乐，我说让他赶紧送。”
“没错没错。”杜卫国连忙承认道。
关键时刻，女朋友真是保命神器啊。
“你这还没谈恋爱，倒是挺会出主意。”林肃笑道，“走吧，去吃饭。”
“好。”李秀瑭撒谎倒是快，但是脸上到底没忍住泛起了红晕，整个人心虚的不行，“杜卫国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吧。”杜卫国也很心虚。
撒谎这种事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事在林肃面前他就是觉得心慌，林哥这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的透透的。
“行。”李秀瑭站起身来，林肃后续跟上，一切风浪本是化于无形之中，然而就在杜卫国刚刚松气的时候，林肃在门口说道，“帮我监督一下秀瑭，那些垃圾食品不准他乱碰，我保你毕业论文能过。”
李秀瑭错愕转头，杜卫国喜从天降，一时在兄弟和论文之间左右摇摆，林肃又补充了一句：“毕业以后可以进唐氏。”
“没问题，林哥您放心，我保证监督到位。”杜卫国挺直身躯，就差给他敬个礼了，“不让秀瑭有可趁之机。”
“走吧。”林肃揽住了李秀瑭的肩膀。
李秀瑭被迫跟着走，直到到了车上，试图解释一波：“哥，我没有吃垃圾食品，刚才是开玩笑的。”
他哥全都听见了！！！辣鸡杜卫国，友尽！
“什么开玩笑的？”林肃侧目道。
“就是说吃泡面那事。”李秀瑭试图挽回自己诚实宝宝的形象。
林肃若有所思：“原来还打算吃泡面。”
李秀瑭纠结欲死：“你听到了多少？”
“就听到可乐两个字，糖糖，说谎可不是好孩子。”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后发动了车子，“中午想吃什么？”
他举止亲昵，李秀瑭脸红了一下却是转过头嘴唇下弯：“随便，我都行。”
林肃从倒车镜看着他的脸色，收回了眸道：“行，城里开了一家专门做鱼的，味道很不错。”
一路上有些沉默，直到两个人坐进了包厢，这里四处都弥漫着麻辣鲜香的味道，十分促进人的食欲，林肃坐定说道：“看来等会儿得回家洗澡了。”
“嗯。”李秀瑭应了一声。
林肃手指在桌上轻点，看着对面垂着眸的少年说道：“都大四了，为什么突然要住校？”
李秀瑭面色微白，他之前一直都跟他哥住在一起的，少年慕艾，总是会知道男女之情的。
也不是没有人给李秀瑭送过情书，对方很漂亮，但是他就是没有感觉，好几个，都没有什么感觉。
他本来以为是自己还没有遇到真的喜欢的那个人，直到那天杜卫国玩笑的说了一句话：“你这兄控真是没救了，每次跟你哥在一起的时候，你那眼睛就没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秀瑭想要否认，但是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他就做了梦。
即使他身体成熟以来欲望淡薄，也知道梦见另外一个男人是不太正常的，而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哥哥，当即让李秀瑭再也不敢待在家里。
心里一再否认，但是身体却是不会骗人的。
他喜欢他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他哥。
所以这些年才会对他的某些动作脸红心跳，才会对那些上门提亲的人各种不满。
但这是不对的，两个男人这是不对的，先不说会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如果他真的说出来，他哥说不定会觉得他恶心。
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弟，竟然对他起了那种龌龊的想法，他哥说不定再也不会见他。
“就是突然想住校了。”李秀瑭开口道，“住校有利于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
“哦……”林肃看着他道，“那之前三年怎么不住？”
“哥，我大四毕业肯定要独立的，我马上就成年了，哪能老跟家人住在一起。”李秀瑭着急说道，“而且……”
他对上了林肃的目光，蓦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而且……”
而且他不想失去他哥，也不想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是那种被人唾骂的感觉还留着，那个时候很害怕，他哭的时候妈妈有时候也会哭。
林肃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服务员打开了包厢将餐送了上来。
麻辣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包厢，服务员道：“菜上齐了，先生您看一下。”
“好，可以了。”林肃说道。
上菜的人走了，林肃拿了筷子道：“先吃饭吧，这事之后再谈。”
李秀瑭应了一声，动筷子的时候却有几分食不知味，甚至夹着一个大的鱼刺就往嘴边送。
林肃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李秀瑭抬眸，下意识想要挣脱，林肃也没有强拉，只是提醒道：“别把鱼刺吞进去。”
“哦……”李秀瑭看了一眼筷子上的鱼刺，低头道，“谢谢哥……”
他情绪不太对，林肃盯着他有些无意识的举动动了一下眉头，小家伙害怕被人排挤，所以他都在尽量避免他被人排挤的可能性。
但是同性恋这事在这种时代一旦暴露，那种排挤和背后的话是不可避免的，他以为在这种时代背景下生长起来的小家伙是因为这种原因，在他出差没顾上的时候直接跑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算了，今天不适合吃鱼，回家我给你做别的。”林肃说道。
“我不。”李秀瑭下意识反驳。
林肃挑眉道：“你不？以后都不回家了？”
李秀瑭垂下了眸，小脸有些白，林肃叫了人来打包，鱼是吃不成了，真这么吃下去得去医院。
林肃一手拎着菜，一手拉着李秀瑭的胳膊，少年垂着头不说话，脾气倔起来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到家的时候天还很亮，林肃将鱼放好，看着坐在沙发上垂着眸的少年，扯下了领带走了过去。
因为他这个动作而脸红的李秀瑭讷讷的叫了一声：“哥……”
林肃坐在了他的身侧，沙发下陷，李秀瑭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林肃看着他道：“看来不讨厌我？”
“我怎么会讨厌你？”李秀瑭惊讶的看着他道。
他喜欢他还来不及，但是这种感情是不能见人的，他哥对他就是亲情，是他总是容易多想。
“糖糖。”林肃叫他的名字。
“嗯？”李秀瑭应了，“我真的不讨厌你，我就是想独立所以才……”
“我一直觉得你太小了，所以没有将事情挑明。”林肃伸手摩挲着他的唇道，“想着我家的宝贝学习成绩那么好，应该是懂的，现在看来真的是个笨蛋。”
一是想让他开窍，二是一旦挑明了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
但他忘了这小家伙在本源世界的情商可是相当的低。
本来看着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小家伙看着他也会脸红心跳，出差前还一切稳定，出差回来人没了！
他的动作有些暧昧，而且绝不会出现在兄弟之间，李秀瑭感受着唇上的触感，手心有些发热：“哥……唔…哥……”
林肃吻住了他的唇，本来想等到他成年拥有理性判断的时候，但是到手的鸭子都快飞了，什么理性判断都见鬼去吧。
一吻分，李秀瑭大口的喘着气，瞪大着眼睛看着林肃，半晌说不出话来：“哥……”
“李秀瑭。”林肃很少这样叫他的名字。
“到。”李秀瑭心神紧张的看着他道。
“我爱你，我想要你，你的回答是什么？”林肃看着他道。
“啊？”李秀瑭眨着眼睛十足的错愕，脸上已经烫的已经不成样子，“爱我？”
“这要等你成年以后。”林肃说道。
“哦……”李秀瑭迷茫的应了一下，脑子里又成了浆糊。
他哥好像说喜欢他，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梦。但是刚才亲的好真实，真答应在一起了要怎么办？妈知道了会不会打他？
“先不要想其他的。”林肃一看他迷茫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脸蛋道，“先回答问题。”
“回答什么？”李秀瑭甩掉了一脑袋的问题看着他。
“喜欢我么？”林肃问道。
“喜欢。”李秀瑭下意识回答道。
喜欢出自本能，林肃眸色回暖：“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可是……”李秀瑭试图反驳。
林肃直接问道：“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李秀瑭下意识点头：“想。”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爱人了。”林肃又亲了一下他的唇道。
李秀瑭脸红的就差头顶冒烟了，他又被他哥亲了……这是在梦里么？
爱人在自己怀里这么一副脸红心跳，任人处置的模样，林肃觉得换个男人都得忍不住，但他必须忍，而这种忍出来的怒气不能撒到李秀瑭身上，那就只能：【06。】
【好的宿主，下个世界一定让您成年，老婆也成年！】06说道，【您怀里那个距离成年也就一个星期了。】
“糖糖。”林肃摸着怀里人的脸颊道，“搬回来住好不好？”
“啊？”李秀瑭坐在他的腿上犹豫道，“我才住校没几天。”
“我也就出差没几天，本来欢欢喜喜的回来，想着给我的宝贝带点儿好东西，欢天喜地的进门，结果发现人没了。”林肃看着他道，“心一下子就凉了。”听起来好惨，李秀瑭面有愧色：“我，对不起，哥。”
“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搬出去住了么？”林肃搂住他的腰身问道。
李秀瑭试图回答，却是蓦然反应了过来：“哥，你喜欢我？！你怎么突然喜欢我了呢？”
“我一直都喜欢你。”林肃看着他说道，“不是兄弟情，是想上床的那种。”
李秀瑭面色迟疑：“几岁？”
“你期待是几岁？”林肃看着他眸中的小心思道。
李秀瑭小声道：“哥你应该没有……”
“十五岁。”林肃说道。
他对那种完全没长开的怎么可能提的起欲望。
“哦……”李秀瑭安心了。
林肃捏着他的脸颊道：“你想的是多少岁？”
“我，我没想……”李秀瑭瓮声瓮气道，“我什么也没想。”
“到底为什么跑？”林肃问道。
李秀瑭脸红了，他之前是不敢说，现在是不好意思：“就是，就是……”
做梦那种事怎么能够直接说出口呢？太羞耻了！他哥一定会嘲笑他的。
“不会嘲笑你的。”林肃说道。
李秀瑭抬起头看他，眨着眼睛道：“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我倒是想呢。”林肃看着他道，“要不然也不会猜不出你在想什么，人突然就没了，养了十几年，还两情相悦的，还是有话不能告诉我。”
他语气中颇有伤春悲秋之感，李秀瑭一咬牙，心一横道：“我就是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你。”
那声音小的要不是林肃靠的近，压根听不见。
“喜欢我所以跑了？”林肃不是很能理解他的逻辑。
“你可是我哥，我还是很怕你发现了以后讨厌我的。”李秀瑭垂着眸道，没想到他哥竟然不讨厌，还亲他。
他一想刚才的亲吻，脸上就开始泛红，整个人有一种美的冒泡泡的感觉。
“怎么可能，傻糖糖。”林肃摸着他的脸颊笑道，“在我这里，真要是把你当弟弟，你会被放养的。”
做弟弟一定要独立，从小培养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自己处理不了了再来找他，偶尔说不定还要打一架，赢多输少，这才是他对林曜的态度。
当然，那家伙要是真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也会出手相帮，直到他能够独立解决为止，从前也是他可以欺负，别人不行，现在那家伙有人护着了，很多时候也轮不到他了。
总而言之，绝不会像对怀里这个这么宠着惯着。
李秀瑭抿了一下唇，想想他哥车接车送，风雨无阻，每天早餐还有各种美食，再想想见过的其他兄弟，手指没忍住挠了挠裤子：“我没想那么多，而且喜欢男人，哥你会被骂的，妈也不会同意的。”
“你害怕被骂？”林肃问道。
李秀瑭点了点头道：“被人骂很疼的，我不想哥你经历那些。”
曾经的记忆刻骨铭心，林肃抵着他的额头道：“那我们就不公布出去好不好？明面上以兄弟相称，私底下是恋人。”
只要公布出去，就会有人唾弃，虽然此事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但是指指点点的人绝对只多不少，想要彻底杜绝，就是让那些人不知道。
这种时代，人还没有开放到一些世界的程度，他们甚至可能觉得这是一种病。
“可以么？”李秀瑭问道。
“嗯，我会保护好你的，如果真的暴露了，我也会处理好，相信我。”林肃说道。
“嗯。”李秀瑭点了一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却是试探的将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妈那里我去说，就算她打我，我也肯定跟哥你在一起的。”
这么多年，他哥对他最好，好到他根本就不想离开他。
如果他哥一直没有去找他，自己会回来么？李秀瑭觉得自己会的，因为根本就没办法忘记和离开。
“妈那里必须透底，但是不用一下子告诉。”林肃揽着他笑道，“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慢慢的让她知道这种事，然后再慢慢接受会比较好，不能一下子，她会受不了了的。”
“你以前都叫李姨的。”李秀瑭摸着他的下巴道。
“那是以前，现在是要成一家人了，当然得改口。”林肃低头笑道。
“那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喜欢你呢？”李秀瑭不解，明明他自己都不知道，“你就不怕我讨厌你么？”
“宝贝，你偷看我的次数数不胜数，每次别人来给我介绍相亲的人时，醋味都快把我给淹了，我要是看不出来，除非瞎了。”林肃说道。
李秀瑭脸上发烫：“……有这么明显么？”
“相当明显，所以宝贝在外面要收敛点儿。”林肃捏着他的鼻尖道。
他动作亲昵，李秀瑭想着刚才亲吻，抱紧了他的肩膀轻声道：“哥……”
“嗯？”林肃低头疑问。
“亲亲我。”李秀瑭心脏跳的感觉快从胸膛里面蹦出来了，但是又期待的很。
他到现在还觉得不太真实呢。
“傻糖糖。”林肃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小家伙也是个小色鬼，恋爱的时候真要痴缠，绝对是对他自制力的最大考验，总是拒绝也不是好事，只能忍。
李秀瑭搬去学校的东西没有多少，搬回家更是林肃亲自开车去的，连着人全部打包回去了。
“我就说学校宿舍住着不舒服，非要来，结果三日游了吧。”杜卫国跟李秀瑭啧啧道。
“这也算是体验生活。”李秀瑭说道。
体验到他哥挺怕他跑的，美滋滋。
“你这吃个饭吃的满面桃花的，是不是有情况了，跟兄弟说说。”杜卫国看着他双目含情的模样心里默念了一声罪孽，这哪个女孩子遭得住这么看。
“没有。”李秀瑭眨了眨眼睛，心中默念收敛，克制，绝对不能被人发现，“我怎么可能谈恋爱，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你浑身上下都快写着我在谈恋爱了。”杜卫国眯着眼睛，凑到了他的跟前小声道，“你哥不会连这个都管吧？你这也成年了，也该谈个恋爱了。”
“没有，我哥大度着呢，你再说我哥坏话，论文拿走。”李秀瑭说道。
“哎哎哎，别别别，林哥大度着呢。”杜卫国笑道，“那他让你吃泡面了么？”
“让了。”李秀瑭没忍住笑了一下。
以前撒娇有度，他哥不好磨，现在可以抱着他哥撒娇，再亲两下，他哥软化的特别快。
就是泡面也不怎么好吃，吃一次就够了。
“打住，你这态度让我觉得你好像跟你哥谈恋爱一样。”杜卫国啧啧道。
“你不要乱说。”李秀瑭瞪他，“那可是我哥，这种玩笑开出来不怕骨折么？”
他哥说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心慌，反正没有证据，还可以严厉的谴责当事人这种龌龊的想法。杜卫国呛了一下：“开玩笑开玩笑，别告密啊兄弟。”
“哼……”李秀瑭继续码自己的论文，心里想的却是，他哥怎么这么聪明。
杜卫国就探头在他电脑上看了一眼，脸皱的跟菊花一样：“秀瑭，你偏题了，我们论述的不是林哥有多么聪明这件事。”
李秀瑭看到了自己的页面，脸色涨红着把刚刚无意识打的字给删除了：“刚才是失误。”
“哦……我懂。”杜卫国说道。
兄控的世界他其实是不太懂的。
李秀瑭的成年礼还是很重要的，林肃直接举办了宴会，向整个S市的名流介绍了他。
巨大的蛋糕，无数祝贺的人，林肃亲手为他弹奏了《希望》，祝愿他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够充斥着希望和快乐。
舞曲在厅中演奏，无数的人还在享受着这个夜晚，无人发现这场宴会的主人已经双双消失不见。
想了太久，也念了太久，当花朵绽放到极致，没人可以控制住采下他的手。
而就在李秀瑭成年后不久，林肃宣布自己作为将会成为一名独身主义者，这在这个时代相当的标新立异，但是他不想娶妻，没有人可以强迫他，只是这种言论一出，从前上门介绍的人当真是有几分销声匿迹的感觉。
“到底为什么不想娶妻？”李爱红询问着林肃道。
“妈，独身不行么？”林肃看着她道，“就像您这样，一直一个人。”
“我是想等秀瑭成年，他能自立了，我再找我的……”李爱红的话戛然而止，她看着林肃磕巴了一下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妈。”林肃又叫了一声。
李爱红愣了，眼圈也蓦然有些红：“……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叫我，既然你管我叫妈，那妈就直接问了，你对男人喜欢男人怎么看？”
林肃听着她的语气抬了一下眉头：“我觉得挺好的，只要不祸害别人家的姑娘，喜欢就喜欢了。”
“那假如……”李爱红清了清喉咙问道，“我是说假如有男人喜欢你呢？”
林肃了然了，笑道：“如果我喜欢对方，会接受，您问这个问题是？”
“没什么。”李爱红有些手足无措，“就是万一秀瑭他喜欢你……”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明白，之前秀瑭的举动她还有些猜测，直到生日那会儿，那孩子看着林肃的目光哪是看哥哥的。
儿子喜欢男人，这事实在有些荒唐，可是李爱红放在他的位置上想，这么多年林肃对他无微不至的好，不喜欢才难。
她不在乎儿子喜欢谁，只要他开心快乐就行。
可这路难走的很，不说性向，就林肃这样的绝对是很多人争着抢着想嫁的，当弟弟行，这要是当那个，他能同意么？
“秀瑭喜欢我？”林肃疑惑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他要是喜欢你，你怎么办？”李爱红紧张的看着他道。
“他要是真喜欢我，我肯定不能让他难过的。”林肃说道。
李爱红心放下了半截：“然后呢？”
“然后再慢慢相处，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没办法了。”林肃说道，“不过真在一起，我肯定会负起责任的，绝对不会丢下他一个人。”
06就这么看着宿主正人君子，胡说八道。
“那就好……”李爱红松了一口气。
林肃疑惑道：“好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李爱红说道，“你看我，看了报纸上的东西拿自己儿子举例，你别放在心上啊。”
“好，不会。”林肃笑道。
……
“妈真同意了？！”李秀瑭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打量着林肃浑身上下道，“那她有没有打你，或者为难你，你怎么办到的？”
“其实也不是特别难。”林肃瞧着他着急的模样道，“亲一下我告诉你。”
李秀瑭红着脸搂住他的肩膀，垫着脚尖亲了一下，分开的时候眸中泛着水光道：“快说。”
“其实还是糖糖自己的功劳，你太明显了，她看出来了。”林肃说道。
李秀瑭：“？？？”
“不用疑惑，就是你太明显了，然后妈找我问了一下我对男人以及对你的态度。”林肃戳着他的脸颊道，“应该是怕你单恋，然后我不给回应。”
母子二人面对他的反应都是一样的，怕他不接受。
母亲该是什么样子的，古今以来也没有定论，严母，慈母，林肃都不做评价，他只知道李爱红是真的想让李秀瑭做个正直又快乐的人，儿子是她的命，至于其他人无所谓。“我还怀疑她会打你，我去跟妈道歉。”李秀瑭转身就要走，然后被林肃拉到了怀里无奈笑道，“这歉不能道，要不然就露馅了，记住，我们的事是你生日以后没忍住向我告白，然后我接受了，懂么？”
“说谎不是好孩子。”李秀瑭侧头看他。
“啧……这叫做善意的谎言，总比妈知道咱们在你生日宴后滚床单要好吧，如果你想说，我不阻止。”林肃笑道。
李秀瑭脸红了，他双手捧着林肃的脸，掐着他的脸皮道：“这事你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虽然以前也知道他哥很厚脸皮，但是现在又刷新了认知。
林肃跟李秀瑭在一起的事到底是被李爱红知道了，她倒没多说什么，只是摸着李秀瑭的头道：“你是个运气好的，以后要跟林肃好好过日子知道么？”
“我知道，妈，你放心。”李秀瑭伸手抱住了她，她知道他妈含辛茹苦，虽然日子好了，却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好孩子。”李爱红拍着他的肩膀道。
“妈，我听哥说你想给自己找个丈夫。”李秀瑭看着她道，“妈，你尽管去找，我绝对不会阻拦的。”
李爱红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了也是难得脸热：“你这孩子，真碰到了再说吧，我总不能随便从大街上拉个男人过来给你当爸爸。”
“林肃说他能给你……”李秀瑭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林肃按着脑袋拎走了，“妈，这些事之后再说。”
他得回去跟他的宝贝说说，有些话不能什么都秃噜出去的，比如给妈安排相亲对象这种事情。
“安排是要安排的，但是不能太明说，否则就好像迫不及待要把妈嫁出去一样。”林肃抱着怀里的宝贝说道。
“你不就是这么想的？”李秀瑭看他。
林肃咬了他的脸蛋一口，在他捂脸的时候说道：“你不想过二人世界？”
虽然楼上楼下是隔开的，但是真是胡闹的过分了还是能够听见的，这也是夫妻跟父母住在一起的不方便之处。
李秀瑭轻飘飘的哼了一声。
“再说了，妈今年才三十六岁，正值盛年，找个老公说不定还能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出来。”林肃笑道。
“听你这话，你已经物色好人选了么？”李秀瑭问道。
“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林肃沉吟了一下，“惦记咱妈好久了。”
那人也是白手起家，自己创下的家业，只是早年第一次创业失败时老婆直接卷着剩下的钱跑了，也没有孩子，就一直是一个人。
那人林肃也是看过，人品样貌都是过硬的，早两年就跟林肃提过，只是林肃知道李爱红的心思，她想等李秀瑭成年再说，这事也就搁置了。
现在李秀瑭成年，那人也没有再婚，就是一直等着，如果双方看得上，也是一件好事。
李秀瑭皱了皱脸：“惦记好久了……”
“宝贝，不要跟嫁闺女一样，那是妈。”林肃笑道。
这小家伙跟自家养的那盆花完被端走一样。
林肃安排了见面，对方很是慎重，李爱红也不抵触，一次见面，双方彼此都很满意，这事也算是成了。
现在的婚礼没有那么的繁琐，成了就结婚，虽然是二婚，那人还是按照一婚准备的。
大红的嫁衣，金色的头饰，李爱红这些年保养的好，即使三十多了，身材比之年轻姑娘也不差，上了妆当真是明艳照人。
“妈，真漂亮。”李秀瑭由衷说道。
“你这孩子，就会哄妈开心。”李爱红自己也是开心的。
拥有婚礼，堂堂正正的嫁给一个人，从此有丈夫有孩子，对于她而言，此一生就算是圆满了。
“是好看，感觉也就二十岁的样子。”林肃笑道。
“你也是。”李爱红笑了一下。
敲锣打鼓吹唢呐，鞭炮声中那娶妻的人当真是满脸绷不住的乐。
双方是你情我愿，但是背后牵涉唐氏，来往道喜的人当真是不少，虽然来往的人都知道是二婚，但是没人会上去说一句不合规矩。
李爱红高兴，李秀瑭也跟着高兴，只是人挤人的热闹，却是在撞到一个人抬头道歉的时候沉下了脸。
“你是李秀瑭是不是，李爱红的儿子。”郑爱民看着眼前的青年，神色有些激动。
“是又如何？”李秀瑭神色很冷。
“那就对了，你也是我……”他的话没出口，就已经被几个人制服，直接捂着嘴拉出了人群。
林肃站在了李秀瑭身边道：“没想到他会来，既然见到了，要不要去说几句话？”
“你认识他？”李秀瑭抬头问道。
“之前见过。”林肃拉他出了这热闹的人群，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道。
李秀瑭蓦然想起了多年前去B市的那一趟，这个人突然询问他关于爸爸的事情：“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瞒着，别让他打扰你的生活。”林肃说道，“但该来的总会来，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没关系。”李秀瑭摇了摇头，他知道林肃是在保护他，见了只会更气，不如不见，“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我带你去。”林肃说道。
人被几个人按在了休息室，李秀瑭进去的时候他明显又几分激动：“秀瑭，我是你爸爸。”
“行，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些年你有回去找过我妈么？”李秀瑭看着他问道。
郑爱民安静了下来，舔了舔嘴唇：“我不知道她怀了你，要是知道的话……”
“我没有爸爸，他从离开我妈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李秀瑭神色很冷，冷的跟在林肃面前判若两人，“郑先生，如果您有良知的话，请离我跟我妈远一点儿，如果没有……”
他看向了林肃，林肃笑道：“我会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的。”

第270章 金主想要金丝雀（1）
郑爱民的日子并不好过, 鸿运酒店本来的营业很好，但是他开酒店，其他的竞争对手就比他开的还大, 就开在附近，仿佛根本不怕亏本一样设施更好, 要价等同。
而鸿运酒店喉咙被卡，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 他知道自己被整了, 却不知道为什么, 也找不到人。
但是鸿运酒店的确每况愈下，直接面临破产, 家里是有产业, 可是生意失败也让他赔了不少, 就算有岳家扶持，到底抹不开面子。
然后他在报纸上见到了女企业家李爱红的消息，消息辗转，也知道了当初的女人早就脱离了山沟，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鬼使神差的来到这里，好像是想看看，看看自己曾经抛弃的女人和孩子, 却是看到了曾经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以为她会在山沟沟里找人改嫁, 然后就像普通的农妇一样晒得满脸乌黑, 苍老难看, 但是再见时, 才发现她比当年更加的青春貌美，穿上嫁衣仍然漂亮。
“林先生，我应该没有得罪过您。”郑爱民看着林肃道。
“郑先生, 这是我弟弟，外面结婚那个是我妈，虽然不是亲生，但是胜似亲生，你曾经做过那种事情，我也没有把你逼到绝境，桥归桥，路归路。”林肃看着他道，“希望您以后不要来打扰他们的生活，要不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唐氏虽然叫唐氏，可是却是林肃实实在在掌控的，他手底下掌握着最新的科技，最强大的资产，虽然看着年轻，但绝不没有哪个人想不开去跟这艘巨擘碰撞的，如果执拗，郑家恐怕就真的没了。
“我知道了。”郑爱民挣开了那些人的手，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他看着冷漠的李秀瑭道，“秀瑭，如果知道有你的话，我一定会回去的，我就是……”
“郑先生，请吧。”李秀瑭说道。
郑爱民欲言又止，到底垂头散气的离开了。
婚礼顺利进行，李爱红在婚后直接搬了，出去，林肃也带着李秀瑭换了个小一点儿，却足够舒适的家。
他们以兄弟相称，双方都没有结婚，城市日新月异，曾经S市的高楼蔓延到了全国，曾经难求的轿车驻进了家家户户。
城市灯火通明，电灯明亮的像是白昼一样，吃不饱的时代已经过去，互联网飞速发展，娱乐产业愈发的兴盛。
落地窗前，林肃从身后抱住了愈发俊秀的青年，亲吻着他的颈侧，即使在一起很多年，他们的感情也一如既往的好。
“哥，H国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李秀瑭握着他扣在腰间的手道。
“去结婚。”林肃毫不犹豫道。
“嗯，机票和结婚费我已经准备好了。”李秀瑭唇角含笑，从他的怀里挣脱，捧着林肃曾经送他的大金猪存钱罐晃了晃道。
曾经的金猪空空荡荡，摇晃起来听响，现在的金猪满满当当，抱起来都沉甸甸，摇晃起来完全没声音。
这是幼时共同攒的钱，现在也该派上用场了。
林肃将他打横抱了起来，金猪落地，直接掉了一地的钱，李秀瑭有些着急：“哥！”
“明天再捡。”林肃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岁月匆匆，一如经年，曾经山沟沟里的窝窝头只留在了照片里，发黄发暗，却掩不住人们脸上对于未来的向往和笑容。
一生很长，又很短，年幼相伴，后来相知，再到一生的相爱，最后以夫夫的身份葬在一起。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赚取一千万，额外奖励五百万，共计一千五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促进经济发展。】
【宿主，是否返回本源世界？】06问道。
【返回。】林肃说道。
他刚刚出了门，就对上了匆匆赶来的另外一道身影，林肃伸手抱住了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的人，低头笑道：“这么着急？”
“见你，当然要用跑的。”唐阮搂住了他的脖颈。
“怎么感觉去了一趟更黏人了？”林肃笑道。
“还不是你宠的，要不是我本性正直，都要被宠废了。”唐阮轻哼了一声。
“哦？”林肃挑了一下眉。
唐阮沉吟了一下，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道：“其实你也可以依赖一下我的。”
这个人总是那么的无所不能，无微不至，他想替他分担，让他不用那么的累。
“好。”林肃笑道。
一旁正准备欢迎组长出来的工作人员把话咽进了肚子里，即使以前是沉稳冷静，冷酷无情的组长，在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跟正常人一样的。
他们在本源世界待了几天，缓解了一下思念之情，又重新投注在了系统空间。
只是这一次06的系统空间跟09的并在了一起，也意味着06的权限提高到了跟09一样的等级。
【呵……】06冷酷一笑。
同等权限，09还能拿它怎么样？
09本来严格的数据变成了一只猫，舔了舔爪子，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喵～】
06的数据系统库被可爱攻击到，顿时有些错乱：【宿主，它好可爱…】
就算是冰冷的系统，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没出息。】林肃说道。
唐阮沉吟了一下：【09以前不这样的。】
作为最高权限的系统，09相当的冷静和靠谱，比他这个主人还靠谱，现在好奇怪。
【了解了。】林肃笑道，【开启任务世界吧。】
【收到。】06说道。
【06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脑袋昏昏沉沉，呼吸之间全是酒液的味道，身体一次又一次的被电击。
“恢复了，心跳恢复了！！！”
“加大力度！！”
林肃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无影灯，心脏的滴声在耳边响起，记忆涌入，他又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兑换恢复药剂。】林肃说道。
【好的，宿主。】06说道。
原身是猝死，原因是饮酒过量，刚入社会的青年，却因为跟人比奢侈品而消费过度，欠下的巨额债款每天都在往上翻滚，想要来钱快却没有足够的本事，能够凭借的只有这副堪称出色的样貌，陪酒，换成另外一种说法……牛郎。
第一次工作，直接因为过量饮酒而导致猝死，原身的过往不做评价，林肃记得的是这人跟万人迷俱乐部签了五年，违约金一个亿。
欠款倒是还上了，但是违约金同样代表着债台高筑。
【现在的孩子真敢签。】06说道。
【走投无路，就只能任人摆布，正常。】林肃说完了这句话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一片的白色，周围还是朦朦胧胧，就听到了身边传来的清越的问询声：“叶遇，你醒了么？”
林肃的视线缓缓恢复，看向了床边守着的青年，说是青年，其实看起来还是少年的模样，脸白且小，长的十分漂亮，透着几分纯洁的味道。
陶蹊，在万人迷俱乐部里化名霁月，几乎跟原身前后脚的进去那个地方，只是还没有开始接客。
【06系统发布任务：剪断主角受陶蹊和主角攻齐阔的红线。】
陶蹊比原身要小，不过是刚刚成年，本来成绩已经被大学录取，偏偏这个时候父亲欠下了巨额赌债，母亲被气的直接病倒住院，家里负债累累，上学成了最遥不可及的梦。
机缘巧合之下，他成为了万人迷俱乐部中正在培养的一员，同样是高额的违约金，但是第一次款项足以让他暂时补上漏洞，承担起母亲的医药费。
他本来平静的命运，也从第一次接客遇到齐阔时开始周转，在那种地方，干净又纯粹的东西最容易受到污染，陶蹊漂亮又纯白的模样和气质让他成为了齐阔包养的那个人，金主和金丝雀，彼此钱财交易，各司其职倒好，偏偏陶蹊喜欢上了那个男人，而金丝雀的爱情是金主最不屑一顾的，他的感情被察觉了以后，成为了齐阔的玩物，这个玩物甚至可以让别人随意的触碰，玩弄。
噩梦就是那样降临的，直到陶蹊为齐阔挡了竞争对手的闷棍就此失忆，齐阔没被人这么用命爱过，觉得自己有责任，也由此转变了对陶蹊的态度，只是失去了记忆的陶蹊也同样忘记了感情，即使被伪装身份带在齐阔身边，也照样在被齐阔的家人发现以后受到了各种各样的刁难与磋磨，尤其是跟齐阔家族联姻的未婚妻，在齐阔试图退婚时，差点儿将陶蹊推下高楼。
也就是那一次又碰撞到了脑子，陶蹊恢复了记忆，他原本就试图逃离，在恢复记忆以后更想逃，但是无权无势，曾经的朋友试图帮忙也是无果，齐阔爱上了他，更加不会允许他跑，然后就是来自于母亲医药费的威胁以及好不容易上的大学的退学威胁。
钱财将陶蹊束缚在了那里，让他挣扎不能，齐阔用人格魅力征服了陶蹊的母亲，他们以那样一种状态在一起了。
看起来好像是相爱的，直到中年，齐阔没忍住外界的诱惑，而陶蹊早年受到的折磨到底给他留下了病痛，当青春美貌失去，几十年相对才是最艰难的考验。
感情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中消磨，直到陶蹊的母亲死去，陶蹊从高楼之上跳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齐阔悔不当初，却再也无法换回他的性命。
爱是幸福，不是打着爱的旗号给予彼此不断的折磨，这样的爱情归于断缘组。
“你怎么在这里？”林肃侧头看着他道，“我怎么了？”
“你喝太多酒直接倒地上了，要不是老板送你来医院……”陶蹊话语终止，询问道，“你还好么？要喝水么？”
“嗯，谢谢。”林肃说道。
陶蹊起身去倒水，然后扶着林肃小心的喂着：“老板说这次算是工伤，医药费就不用你掏了，但是回去以后要好好干活。”
“我知道。”林肃喝了一些水后说道。
旁边的少年拿过水杯忙忙碌碌的给他擦了水迹，坐在一旁有些不安：“你饿不饿？”
“有点儿。”林肃肚子里有些空，那些酒水被洗出来了，但是恶心感一直没有去除。
“我去给你打饭，你想吃什么？”陶蹊问道。
“清粥。”林肃说道。
“你等一下。”陶蹊起身开门出去了。
林肃看着他的背影收回了视线，陶蹊的模样气质都透着乖巧纯净，跟他的小家伙有点儿像，但是又不太一样，他只是乖的纯粹，而他的小家伙虽然外表跟只乖巧的小兔子一样，内里却是住了一只小狐狸，滑不溜手的，机灵的很。
陶蹊现在的眸中还有温暖存在，但经历那样的折磨，那份温暖恐怕早就留不住了。
任务对象已经见到了，他的小家伙这次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身份。
有恢复药剂在，林肃没在医院里躺上几天，在这里的时候一直都是陶蹊在照顾着他，只是他虽然已经签了合约，却似乎还是没有底气，整个人看似在林肃这里照顾，却透着几分能拖就拖的意味。
林肃没打算在这里拖延，他查过原身的账户，除了最开始还完欠款以后本来还剩下不少，但原身骄奢淫逸的生活作风并没有就此改变，反而全部花出去了，账户是零，即使林肃有那个本事赚钱，也不可能几天的时间直接赚上一个亿，还是在没有本钱人脉的初始状态。
牛郎……陪酒行业涉黄者不少，但是原身签的这一家却是全出自愿，老板算是个有格调的，不会勉强手底下的人涉及那一方面，但是如果是自己主动的，在店里的评级也会掉下去。
根据卖酒的评分来涨提成，能够坐上俱乐部第一的人，月入百万也不是问题。
说是卖酒，凭借的也就是美色和那张嘴而已。
林肃先是回的俱乐部安排的公寓，原身没在这里住两天，也只是简单的混乱，衣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奢侈的衣服，品位也还算不错，这种稍微花哨一些的衣服，在那种店里倒是也适用的很。
林肃先去洗了个澡，将周身沾染的隐隐约约的消毒水的味道去除，然后从里面挑出了一身纯白的三件式西装换上。
镜中的青年有些偏瘦，但是西装完美的遮掩了这种小到极致的缺陷，而那张脸生的相当的俊美逼人，原本略带轻浮稚嫩的感觉被沉稳替代，一举一动都带着勾引人心的魅力。
【宿主，耳饰忘带了。】06提醒道。
林肃扣上了扣子，扒梳了一下额发道：【纯粹男性的魅力会更加吸引人。】
原身的耳洞是打在耳骨上的，而不是像林肃当明星那样只是戴的夹住的东西，耳朵上的洞会被恢复药剂修补好。
会打扮的很出色，讨好顾客的牛郎很多，但是想要成为顶尖，就要成为被顾客讨好的那一个。
让他们不安，无措，不敢轻举妄动。
林肃系好了袖扣，打开门走了出去：【下次尽量避免这样的身份。】
虽然他可以保证不碰那些人，可是说是陪酒，其实也就是调情，要是让小家伙知道了，怕不是要炸成天边的烟花。
【好的。】06说道。
华灯初上，俱乐部里音乐悠扬，酒水的味道弥漫，却不似酒吧舞厅那么的喧闹。
林肃是从后门进去的，出院回来的第一件事，还是要去见老板的。
数层楼的高度，从最顶上望下去，却是可以见到大厅中央坐的每一个人的，林肃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了一声请进时踏了林肃：“老板，我回来了。”
站在落地窗口的男人背对着林肃，他的身材称得上一句修长，只是散落到耳际的银发减弱了那种冲击的感觉，转过头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十分好相处的模样，如果原身一亿的违约金不是他定下的话，那是十分的好相处。
“亲爱的叶遇，你回来了。”他笑了一声，悠悠的走到了林肃的身边上下打量着，“啧，今天这一身真是适合你，比之前穿的花哨还要好看很多，很有男人味，真是相当独特的气质。”
“老板谬赞了，您今天的搭配非常的出色。”林肃笑了一下道。
万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眸中笑意略深，他拍了拍林肃的肩膀道：“没错，就是这样，在这种地方工作，除了发挥自己的美貌，也不要吝啬漂亮的语言，这样才能够哄住客人，让自己好过一点儿，来人，带他去重新拍摄照片，牌子挂上去，期待你的开单。”
“借您吉言。”林肃转身笑道。
店里的每个牛郎都会有自己的全身照，前十的牛郎会直接贴在俱乐部入门的墙上，每周更换，而第一的牛郎则是直接有等身的立牌放在那里，格外的瞩目。
林肃重新拍摄了全身的照片，拿出专业级模特的态度，拍摄出来的照片直接上传点单系统，然后就是等待。
叶遇的原名并不叫叶遇，只是化名而已，林肃在看到他身份证上的原名跟自己重名时啧了一声。
之所以用化名，一是保持神秘性，可以伪装各种外在条件，毕竟一个拥有着高学历，各种特长证书的牛郎绝对比辍学的听起来要更受欢迎很多，二则是如果某一天从这个行业脱身，也可以像原来一样生活在阳光下。
其他的俱乐部林肃不知道，但是这家店的名声相当的好，而在见过万衡之后，林肃确定了那个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而越是有规矩，有格调，就越是容易吸引崇尚高档的人。
“176号，叶遇点单。”传呼机那里发出了声音。
林肃从休息室起身，顺着指引转到了那个用屏风和高座沙发阻隔起来的空间。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她看起来年岁不大，从骨象看三十左右的样子，身上带着疲惫，神色很冷，眼圈微红，虽然用妆容遮掩，还是能够看出来曾经哭过。
能够直接点下一个包厢的大多很富有，但富有也有层次，比如她身上没有太多的首饰，戴在耳朵上的耳环也不算起眼，却是全球限量的，价值最少七位数。
林肃走了过去笑道：“女士，很高兴为您服务。”
06全程开着摄像机，觉得这个世界可能能够使整个本源世界几十万年的醋都不缺了，这是偶然，不怪宿主，毕竟敢违约跑路的，骨头渣都已经在海底喂鱼了，但是该吃醋还是要吃的。
“很高兴？不就是图钱么？”女人抬头看了林肃一眼，嘲讽道，“长的倒是不错，酒量怎么样？”
林肃看着她没有说话，这种微妙的沉默让女人眯起了眼睛，却是在那样的眼神下觉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一样：“看什么？”
“看您的耳环很有品位，能在客人中见到您这样有品味的女人，觉得有些荣幸。”林肃走了过去，落在在了她的身侧笑道，“我的酒量不错，您想喝的话多少都奉陪，只要您能够吐出心里的郁气，别让气伤了自己的身体就好。”
他的身材很好，男性的身体即使偏瘦，坐在女人的身侧也会显得高大，尤其是林肃现在的身高绝不低于185的情况下，那种似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女人的手微微紧了下。
即使她心里告诉着自己这是牛郎，只是陪酒的，也无法挣脱那种情绪：“你知道什么？”
林肃没搭话，而是点下了点单器道：“176号来一杯intelligent，谢谢。”
intelligent，聪明而有才智的。
“我知道您是一个聪明而有才智的女士。”林肃笑道，“但过刚易折，一味的坚强只会将苦水留给自己，既然到了这里，我们彼此也不认识，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向我倾诉，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酒水上来，是很漂亮的冰蓝绿色，像是天然的矿石一样，美丽纯粹而又易碎，林肃端了酒杯放在了她的面前道：“这酒浓度不高，很适合女性，送给您。”
女人端起了酒杯，微微摇晃着其中的液体道：“我不够优秀么？”
“您很优秀，从您的言谈举止都能够看出来。”林肃说道。
手上有握笔的茧子，是经常签字所致，坐姿明显是经常上位者才会有的，这一身的气质也不是随意能够伪装的。
“我不够漂亮么？”女人喝了一口酒，在尝到微甜的滋味时又问。
“您很漂亮，并且不仅仅局限于外貌。”林肃说道。
他的态度很是包容，俞芳看着他平静温和的眼睛，觉得自己失去的自信好像又在回来：“漂亮能干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比不过年轻女孩儿撒两句娇，叫两声哥哥。”
她语气嘲讽，林肃却是已经摸到了她的症结所在：“为什么不是那个人眼光不行呢？”
出轨，而且是男方，且已经落实了，难怪刚开始敌意那么大。
“你真的很会说话。”俞芳看着林肃笑了一下，“就像你想的那样，我的男朋友出轨了，谈了七年，本来都已经打算谈婚论嫁了，结果发现他跟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滚床单。”
“您打算原谅他么？”林肃看出了她眸中的不舍。
七年，几乎相当于一个女孩儿全部的青春了，会不舍很正常。
“我舍不得。”俞芳叹气道，“但也知道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凭什么，我哪里比不上那种还没有出社会，什么能力都没有，只有一张脸的小姑娘？”
她只是不甘心。
林肃笑道：“那么您想让他彻彻底底的后悔么？发自内心的后悔，重拾对您的爱情，然后……甩掉他。”
“你能帮我？你不过是一个……”俞芳的话没有说出口。
但那种想法真的很爽，很畅快。
“我能帮你。”林肃笑道，“您信还是不信？”
“我信。”
年轻女孩儿在于青春靓丽，而男性很多都是视觉动物，一眼看过去很漂亮，有的有责任心能够控制住，有的则是直接抛掉枷锁，抱着侥幸的心理在寻欢作乐。
林肃并不讨厌双方都无伴侣，彼此说好了只谈风月的，但出轨这种事，绝对是毫无责任感的表现，无可辩驳。
这种毫无责任心的人，喜欢漂亮，也会怕麻烦，当麻烦加身的时候，帮不上忙只会添乱，让人烦心的那一个会出局。
虽然及时止损，早点脱身是最好的，但是想要放下，心里那口气不出出去怎么行。
爱人之前，一定要先爱自己。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
当然，也不是每一位客人都会需要林肃帮忙的，她们大多只是有些郁结，想要找人说说话，谈谈心而已。
“我点的其他人，都很不得让我赶紧点更多的酒，叶遇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要求呢？”醉眼迷离的女人看着林肃，眸中闪过一抹痴迷，“你看起来真不像一个牛郎。”
“喝酒伤身，女孩子还是要少喝一点儿好。”林肃笑道。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爬上店里NO.1的位置并坐稳了，而帮了俞芳那一把，赚的钱已经开始翻滚，再一个月，他就可以从这里脱身了。
家里的醋坛子还没有找到，不管怎么样，估计都得翻。
“只有你会劝我少喝一点儿。”女人说道，“其他人根本就不关心我。”
“其实关心您的人很多，只是您将心门锁起来了。”林肃笑道。
曾经学过的心理学倒是发挥了不少作用，做这一行还得兼职心理医生。
“我……”女人试图开口，点单器响了起来，“叶谦，时间到了，俞女士来了。”
“好的，失陪。”林肃起身朝着那个女人笑道。
“两个小时这么快么？我还要续费。”那女人一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抱歉，俞女士出了十倍的价格，包下了叶谦今晚的剩余时间。”过来的侍应生说道。
林肃带着歉意的笑容走了出去，他没有先去见俞芳，而是先去了后方交代了一句：“之前那位客人点单不再接受。”
“明白。”那里负责的人说道。
第一名是有挑选客人的权力的，进入这种风月场所的人大多都是知道不管里面的人说话多么好听，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但是即使林肃已经很克制，还是有客人控制不住。
林肃再次见到俞芳的时候她穿着一身温婉漂亮的长裙，整个人跟一个月前的状态截然不同。
“好久不见。”林肃打着招呼，“又让您破费了。”
“好久不见，今天刚好休息，过来照顾一下你的生意。”俞芳笑道，“免得你从第一名掉下去。”
“多谢。”林肃坐在了她的身侧，只是却是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您看起来状态很好。”
“因为摆脱了人渣，面向了新生活。”她跟林肃的言谈更像是朋友。
一个月的帮忙当然也不仅仅限于改造外貌，还有生意，她也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厉害，也愈发难以理解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喜欢跟人调情？他如果想，可以轻易得到一个人的心。
但这个男人一直将界限画的很明确，谁要是越过了，或是尝试越过，就会被他拒之门外。
“今天是最后一次来了么？要不要来一杯龙舌兰日出？”林肃说道。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支付违约金？”俞芳没忍住问道。
林肃看着她的眸有一瞬间冷漠，但这样的冷漠只是一瞬，他开口笑道：“君子之交淡如水，祝愿你走向新的人生。”
大厅之中酒气弥漫，万衡看着男人所在的那个包厢开口道：“你确定？”
“是的，他的账户资产翻滚的很快，恐怕再不到一个月就会超过一个亿。”站在身后的人说道。
“一周时间把桃夭挤了下去，然后稳坐NO.1，他之前的来历应该查清楚了才对，到底怎么回事呢？这种谜题一样的男人，真的让人很想探索一下呢。”万衡笑道。
背后那人那里传来了滴滴的声音，在耳机里面的声音停止后，他开口道：“老板，齐阔来了，指名要叶遇作陪。”
“他怎么来了？”万衡起身道，“在狂舞那边玩够了，来这边嚯嚯我的人？店内定价，叶遇一个小时十万，俞芳出了五百万，至少再出双倍，”万衡说道，“让人看好我的摇钱树。”
“是，老板。”身后的人吩咐了那边，却是蹙了蹙眉道，“老板，虞眠唐也来了。”
“他？！这事真的好玩了。”万衡啧了一声，起身道，“我得去凑凑热闹……虞家那位来了，我得迎接一下。”
包厢内很是宽敞，透着淡淡的高级香水的味道，不浓郁沉闷，让人觉得有些舒适，坐在正中间的男人五官很是硬朗，带着点儿风流浪子的意味，不过此时他正蹙着眉头道：“五百万？”
“想要抢单的话至少需要双倍。”服务生解释道。
“也就是说需要一千万才能见你们这里的头牌？”齐阔沉声道。
“是的，这是店里的规定。”服务生说道。
“眠唐，你想见么？”齐阔看向了坐在另外一旁的男人。
有些昏暗氤氲的灯光，也无法遮掩男人过于出色的样貌，他的眉眼精致的像是被神的手细细雕琢过一样，肤质如玉，一身修身的西装，即使坐在那里也能够看出身材修长，腿型十分漂亮，这样的美人本来是让人极想亲近的，但是他周身很冷，即使到了这种场合，扣子也扣在最顶端的位置，这让他在冷到极致的同时又透着极为禁欲的味道。
高岭之花，往往引无数人前仆后继，想要攀折，但虞家新一代掌权人的身份，家中关系脉络涉及到商政两界，而虞家这一代只有他一根独苗苗的情况下，几乎相当于这京城的霸王龙一样的人物，谁敢碰一下，几乎是跟虞，何，齐三家过不去。
“随意。”虞眠唐不甚感兴趣。
他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齐阔说他过的太像苦行僧，来带他见见世面。
齐阔的妈是虞眠唐的姑姑，齐阔又比虞眠唐大，亲缘上是他的表哥，但是要论手中的势力和可以调度的资金，都远远比不上虞眠唐。
既然要见世面，就不能落了下乘，齐阔倒想看看一千万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千万就一千万，让他过来。”齐阔说道，“其他的之后再点。”
林肃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按照原世界线来讲，齐阔会来万人迷的时间应该在一个月后，那个时候陶蹊才是真正培训好可以上场的时候，再有一个月，陶蹊那边他也好解决了，偏偏这个时候来？
断缘任务往往攻受之间会有惯性，一次扭转节点，命运的齿轮转动，很可能联动反应到另外一个节点，不是单一的改变一个节点就可以扭转的，想要彻底扭转，只有剪断红线。
红线一断，彼此之间的缘分就再也连接不上了。
“林肃。”俞芳有些着急。
“喝完这杯酒记得让服务生送你出去。”林肃起身笑道。
剩下的钱这边会退掉，不让客人产生有人故意抬价的心理，但是一千万，齐阔竟然还有这么一掷千金的时候？
他没有说再见，俞芳端着酒杯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够住进你的心里呢？”
林肃在包厢门口站定，沉了一口气，敲了一下门，他只负责剪断红线，至于齐阔这样的人，这个世界多的是，只要不犯在他的手上，其实与他无关。
但面对一个志不同，道不合的人想要谈话，还是需要调控一下表情和情绪的。
门里的人说了进来，林肃进去时笑道：“您好，先生。”
他的目光并没有乱瞟，甚至减弱了那种攻击性，只是平和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能作为主角攻，齐阔还是有资本的，至少外貌身材都很过关。
只是他的硬朗和林肃这样富有攻击性的外貌和沉稳的气质比起来，莫名的就输了一大截，这还是在林肃刻意收敛的情况下。
这样的对比很明显，也让齐阔直接蹙起了眉头，看着林肃上下打量道：“也不过如此。”
林肃没回这句话，只是在目光收回的时候看到了坐在旁边的身影，甚至对上了那双看过来的极其漂亮的眼睛。
【这种情况还真是糟糕透顶。】林肃说道。
灵魂的共鸣不需要过多的言说，就能够让他认出来那是他的小家伙。
06安慰道：【宿主，早晚都是一死。】
【这次回去返厂吧。】林肃说道。
06：【？？？！】
林肃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并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虞眠唐的目光却是停驻在他的身上，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种极为突兀的气质。
他不像是一个牛郎，牛郎要是都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何必做这一行。
“两位是哪一位指定的？”林肃笑着问道。
齐阔更喜欢娇软一点儿的，硬邦邦的男人压起来有什么意思，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好像压过了他一筹，但是这样的人征服起来才有意思，可是他正要开口，虞眠唐却是开口道：“我。”
他这一声不仅齐阔惊讶到了，连林肃都有些惊讶。
“眠唐，你看上了？”齐阔惊讶道。
“有点儿兴趣。”虞眠唐点头道。
“那行吧，先让……”他的话还没有落，林肃已经走到了虞眠唐的面前伸出了手来道，“很高兴见到你，先生。”
虞眠唐不懂这里的门道，以为握手是必须的，直接伸出了手道：“你好。”
林肃握住了他的手，修长白皙又漂亮的一只手，这样被动的动作，一看就是没来过这种地方。
林肃只是握了一下，然后落座在了他的身旁，跟以往隔一个人的距离不同，这次他隔了半个，虽然很想念他的宝贝，但是第一次见面太过于孟浪可能会起反作用的。
但即使是这样的距离，虞眠唐还是身体僵硬了一下，身旁这个人的存在感很强，他只是好奇他这样的气质，却好像被他干扰了。
虞眠唐微微侧眸，对上了男人看过来的视线，温柔缱绻，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就好像被他深爱着一样，让人心里微微发热。
他就是用这样的视线坐上NO.1的吧，真是相当可怕的人。
虞眠唐的屁股不自在的想要挪远一点儿，林肃轻声询问道：“您不舒服么？”
声音入耳，比刚才站的远些更加低醇好听，让虞眠唐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没有不舒服，你们一般都做什么？”
两个人坐在一起，明明他是客人，看起来却像是那个被动的仿佛要被欺负的人。

第271章 金主想要金丝雀（2）
“喂, 你小子别靠那么近。”齐阔看了那里一眼也觉得有些不妥，他们是来寻欢作乐的人，虽然他偶尔会有些嫉妒虞眠唐这个表弟, 但是这种地方的人即使再贵，说白了也只是玩物, 让一个玩物欺压到头顶，那可是太丢几家的面子了。
“抱歉, 这个距离冒犯到您了么？”林肃这样问着, 却没有挪腾地方。
“没事。”虞眠唐说道。
他其实是讨厌有人近身的, 尤其是身上带着乱七八糟的味道的，但是这个人的身上不仅没有, 反而带着一股属于大地和青草一样厚重清新的味道, 在这种泛着甜味的味道中反而让人觉得有些舒服。
齐阔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他朝林肃瞟了一下，觉得这人好像有点儿太过于乖觉，但虞眠唐都说话了，他再说就好像有点儿多管闲事的意思，索性拿起了点单器道：“你们这里有没有雏？”
“先生，我们这里是正经的陪酒行业，不提供那方面的服务。”服务生说道。
“那我这么跟你说吧, 有没有干净的, 别人碰过的我不要。”齐阔说道。
林肃瞟了那里一眼, 转头看向了虞眠唐笑道：“那就好, 我还以为您会觉得不舒服, 平时的话会陪客人喝酒聊天，这是工作的全部内容。”
“唔。”虞眠唐应了一声，总觉得他是在向自己解释什么, “都会聊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林肃笑道，“工作上，生活上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聊一聊。”
虞眠唐微微往后靠了些看着他道：“那你们不会泄露出去，或者当做谈资么？”
“先生，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林肃笑道，“不会说出去的。”
“那你……”虞眠唐正想说什么，包厢的门却是被敲响了。
齐阔那里还没有定下来，有些不耐烦道：“谁？”
“是我们老板。”服务生说道。
“万衡，进来。”齐阔说道。
万衡打开门，踏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示意了身后的人，那服务生将端着的酒放在了桌子上，万衡笑道：“好久不见啊齐少，虞先生也来了，真是荣幸之至。”
“你这里开的不错，我在狂舞那边都听说了。”齐阔起身跟他握手，“过来看看你。”
“谢谢齐少照顾生意了，看上哪个了？”万衡笑道。
“你也知道我的爱好。”齐阔直言道。
“我这里能够评上级的人都很干净，但凡自荐枕席被睡过，或者包养过的，直接降级。”万衡走到了虞眠唐面前笑道，“虞先生喜欢叶遇这一款的？”
虞眠唐起身跟他握了一下手道：“还可以。”
齐阔有些感兴趣：“你这里倒是跟狂舞不同。”
“大家爱好都是一样的。”万衡看了林肃一眼，对齐阔笑道，“所以齐少可以随意挑，但我提前说好了，我这里的人不能勉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沉了一下，又恢复了之前温柔说话的态度。
齐阔脸色也是滞了一下，却不像对林肃那样直接口出恶言：“好说，都是有品的人，不至于。”
林肃再次确定了万衡的背后并不仅仅是一家具乐部老板这么简单，要不然也不能让齐阔受了威胁也这么直接让步。
“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送个酒，齐少玩的开心，虞先生也是，叶遇好好招呼。”万衡笑着告辞。
虞眠唐只是点了一下头，林肃笑道：“老板放心。”
万衡离开，齐阔没有再挑挑拣拣，只是随意在评级上点了一个：“就桃夭吧。”
“桃夭那边也在接待。”服务生说道。
“双倍价给，让他过来。”齐阔说道。
“好的。”服务生说道。
那边万衡出门啧了一声道：“虞家的那位长的真是不错。”
“老板，乱招惹那个，俱乐部可能就没了。”他身后的人说道。
“说什么呢，我有小叶遇就够了。”万衡笑道，“对了，查出林肃和陶蹊的关系了么？”
“他们之前并没有交集。”身后的人说道。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叶遇会拿着自己的提成抵陶蹊的出场费用呢。”万衡沉吟道。
“他不是说了陶蹊像他的弟弟。”身后的人说道。
万衡嗤笑了一声：“宝贝，你会为了一个像你弟弟的人一下子花费数百万么？”
“不会。”身后那人说道，“但陶蹊要是出场，他的抽成绝对比不上叶遇的提成。”
“说的也对，有钱赚就对了，管那么多秘密干什么。”万衡耸了耸肩膀道。
包厢之中桃夭来的很快，只是跟林肃简洁的装扮不同，这位前任NO.1收拾的相当华丽，手上戴着的戒指就有六枚，但他长的出色，即使配上那些配饰，看起来也不落俗流，反而有一种极其艳丽的感觉。
之所以输给林肃，林肃觉得大底是占了太过于年轻的缘故，年轻代表着无限可能，但有时候也代表着不够沉稳，无法清晰的洞察人心。
他进来的时候问了声好，漂亮的桃花眼眯出很漂亮的笑容：“齐先生你好，我是桃夭。”
“过来。”齐阔招了招手，在桃夭坐过去的时候直接揽进了怀里道，“小东西长的挺漂亮，真没接过那种生意？”
“您说笑了齐少，”桃夭不见挣扎，待的相当安稳，“要是接过了，可就直接掉到最后了，再也没办法跟叶遇一较高下了。”
林肃看着他笑了一下：“好说。”
桃夭原本是第一，确实是他抢了过来，林肃没打算当第二，这青年明里暗里的也琢磨过抢回去，但是林肃这边即使拒绝，客源也相当的稳，他不服气也是正常。
这样平静的态度让桃夭微微磨了一下牙，太讨厌了，太讨厌了，他琢磨着当这人的竞争对手，可这人这种态度分明就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齐少喜欢什么酒？”
“你想喝什么自己点。”齐阔也看出身边的人在跟叶遇较劲了，但他喜欢这种较劲，这种地方的人不喜欢钱还能喜欢什么，有钱就能够让他们低下头，都是一样的。
“谢谢齐少。”桃夭从他的怀里出去点酒了。
他倒是极有分寸，没有一下子点太贵的。
林肃那边态度平静，虞眠唐看了他几眼道：“你不让我点酒么？”
“在这种地方还是不要随意喝酒比较好。”林肃看着他笑道。
他家宝贝酒量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让桃夭一次也无妨。
“你都跟客人这么说？”虞眠唐疑惑道。
“不，只有你。”林肃看着他笑道，“虞先生应该属于酒量浅的类型，不喝为好。”
虞眠唐愣了一下，他的确是酒量很浅，练不出来，但是以他的身份也不用练，没有人敢勉强他喝就是了，但这个特点他很少暴露，连齐阔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会看面相。”林肃说道，“虞先生这样的人，基本上一杯倒，在这种地方要是醉了可不好。”
“你以为我是谁。”虞眠唐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心，但是即使他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也知道这里的人说话是不可信，不能信的，一旦入了心，就真的栽了。
而他的身份，整个B市没有人敢不要命的碰他。
“那要不要尝尝我推荐的酒？”林肃问道。
认识的人当然不敢对他下手，但是不认识的见到这么漂亮的美人，能忍得住才怪，小家伙曾经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嘴硬的很。
虞眠唐应了一声：“嗯。”
“来一杯蓝色夏威夷。”林肃点了酒。
鸡尾酒不算贵的，贵的是有年份的红酒，虞眠唐少有喝酒，但是看价目表还是看的懂的，他伸手在林肃面前的屏幕上划过：“这个。”
他点的那瓶红酒就有六十万，林肃也不制止，转头笑道：“要喝还是存起来？”
“先上一瓶。”虞眠唐说道。
“好。”林肃笑道。
两边的酒几乎是同时上来的，但是桃夭那边点了不少，加起来却还没有林肃这边一瓶来的贵。
蓝色夏威夷，像是冰蓝色的大海一样，看起来十分的漂亮，虞眠唐端起来却没有喝，而是看着身边的男人开酒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专业，酒塞被拔出来，酒水倒进醒酒器的动作看起来也很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事情的。
即使没有跟人同床共枕过，应该也陪过无数的人聊天说话。
林肃将醒好的酒倒进了酒杯之中，晃了晃后看向了虞眠唐道：“不合口味么？”
压根没喝的虞眠唐：“还好，你自己喝就行。”
他根本就没办法沾酒，沾酒必倒，这是定数。
虽然他不怕有人碰他，但是在这种地方，他的确不太想醉醺醺的失去意识，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相当不好。
林肃端了杯子坐在了他的一侧，抬头尝了一口，六十万的红酒味道绝对是极正的，口感相当的好。
他喝酒的时候难免吞咽，喉结的滚动让虞眠唐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有些耳热，这样的耳热让他顺手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清爽的口感入了喉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喝了什么。
林肃放下杯子的时候就看到他正用一种极其纠结的神色看着眼前的杯子里的饮品。
【宿主，他喝了。】06说道。
【看出来了。】林肃说道。
林肃起身，在柜子里取出了一瓶酸奶，插上了吸管递到了虞眠唐的面前轻声道：“您喝的不多，喝点儿酸奶可以解酒。”
虞眠唐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放下了酒杯拿过了酸奶，酸甜的口感入胃，那种之前有些灼烧的感觉似乎降了下去。
“怎么还喝上酸奶了？”齐阔看了这边一眼。
“酒水的口感不是很好，有些发苦，抱歉。”林肃笑道。
虞眠唐听着他云淡风轻的解释，发现这个人有一种难言的细心和体贴，他知道他酒量浅，也知道他不想这样的事情被别人知道。
而这些事情他做的驾轻就熟，云淡风轻，让人觉得很是舒适。
这就是NO.1的魅力么？
虞眠唐喝的量的确少，一杯酸奶下肚，倒是真没有出现什么头晕眼花的状态。
他的话不多，性格也有些冷清，林肃与他言谈时却是套出了不少他的兴趣爱好，比如喜欢乐器和绘画，喜欢高尔夫和斯诺克，讨厌剧烈的运动。
“你有耳洞？”虞眠唐跟他说话总觉得很舒服，很投缘，今天一晚上说过的话，都快比上一周的了。
也因为这份投缘，虞眠唐难免视线会落在他的身上，在不太明亮的视线下发现了男人耳骨上的耳洞。
“嗯。”林肃应道。
这是原身打的耳洞，即使有恢复药剂，想要恢复起来也没有那么的快。
“打在这里不疼么？”虞眠唐有些无法理解，那里应该是骨头才对。
“是软骨，没关系。”林肃说道。
虞眠唐打量着他的耳型，又看了一眼桃夭耳朵上挂满的耳饰，觉得那样宝石的耳饰挂在男人的耳朵上好像会更加的好看：“想要么？”
来这种地方的人一般是这么说话的吧，想要什么就给买，应该没问题。
林肃心里一边暗笑他这种直男式的问法，一边笑道：“如果是虞先生送的，我想要。”
虞眠唐心跳蓦然失横了一下，想着这个人的身上戴着他送的配饰心里有些发热，就好像给这个人盖上了属于自己的戳一样。
“你能从这里出去么？”虞眠唐问道。
“现在我的时间是属于您的，当然可以。”林肃笑道。
虞眠唐觉得背后也有些微微发热了，他起身道：“那走吧，我买给你。”
他这还真是当机立断的性子，林肃起身，将那瓶酒重新封好，叫来了服务生将酒存上，这才看向了一旁等候的虞眠唐。
“走吧。”虞眠唐说道。
齐阔那边正在跟桃夭调笑说话，看见他们二人的动作道：“眠唐，干什么去？”
“买点儿东西。”虞眠唐直接转身道，“账我结了。”
“行吧。”齐阔玩到兴起也不挽留。
虞眠唐和林肃一前一后的出去，齐阔端着酒杯嗤了一声：“个小鸭子竟然能哄的眠唐给他买东西，可以的。”
他这样的称呼出口，本来靠在他胸口处的桃夭脸色阴沉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却又是笑容满面：“叶遇走了，也把齐少的魂勾走了么？”
其实他不耐烦伺候这样手脚不规矩的客人，但是没办法，做这一行的，偶尔也是要让占点儿便宜的，像叶遇那种客人不敢碰的，他自认做不到那种地步。
但即使他们的行业很难拿出去说，也没有出卖身体，凭自己本事赚的钱，谁比谁高贵，垃圾。
“怎么会，他那种硬邦邦的，哪儿比得上桃夭这么漂亮，这么软的，真不考虑跟我么？”齐阔也会逢场作戏，也是难得起了点儿兴致。
“齐少说笑了。”桃夭笑着打过了岔。
他即使排第二，一个小时也是按五万收费的，虽然客人没有那么多，但是一个月撇去抽成也有几百万，何必受那份罪。
这也是万人迷大家争抢排名的缘故，越是高，越是少受罪，也越是干净。
虞眠唐出去的时候就有司机来接，他打开了车门看向了林肃，做足了金主的姿态。
林肃也不计较，直接上了车坐定，虞眠唐随后坐了进来道：“去商场。”
那边的珠宝店很多，没有合适的，想要定制也方便的很。
“好的，家主。”司机说道。
他的车是前后分开的，与司机通话凭借的也是通话器。
按钮按了起来，这个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肃坐的倒是淡定，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虞眠唐的身上，他的宝贝总是会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当真是把他的心思拿捏的住住的。
虽然只要是他就好，但是这样出色的样貌无疑更容易吸引他的视线，经得起打量揣摩。
林肃的目光并不直接浓烈，虞眠唐却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可他转过视线，却发现那人的目光好像是看着窗外和前方的：“你在看什么？”
“在看夜晚的美景。”林肃转眸笑道。
虞眠唐总觉得他好像意有所指，可是细究起来好像又没有什么：“你跟其他客人都这么沉默的么？”
“我一向扮演的是倾听者的角色。”林肃看着他道，“他们也很喜欢向我吐苦水。”
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垃圾桶，不过那是工作，没办法。
“我没有苦水。”虞眠唐说道，“所以对我你该换种方式，要不然我下次很难再找你。”
其实跟这个人安静坐在一起也感觉很好，只是总觉得好像无法触及真正的他。
他是一个牛郎，他触及真正的他干什么？
虞眠唐皱起了眉头，觉得自己的心思有些不妥。
林肃跟其他人可以虚以委蛇，说一些空泛的话，但是跟自家的宝贝却不像那么说，要不然难免留下轻浮很会的印象，毕竟职业所限，但看他努力找话题的样子又很可爱。
“其实我除了看面相，还会看手相。”林肃伸出了手道。
“干什么？”虞眠唐瞥向了他。
林肃笑道：“手伸出来，给你看看手相。”
虞眠唐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出去，手指被林肃轻碰，他莫名有些紧张，但林肃没有握，只是轻轻扶住他的手，完全没有冒犯的意思。
“看出什么了？”虞眠唐问道。
“家庭和睦，事业有成……”林肃沉吟了一下道，“红鸾星动了。”
虞眠唐蓦然缩回了手道：“怎么可能？！”
林肃看手相是准的，即使这个世界没有魑魅魍魉那些东西，他看相也不是盲猜的，红鸾星动，断子绝孙，啧……
说是会在第一面就喜欢他，还真是没有食言。
林肃缩回了手笑道：“也许是看错了，您没有正在追求的人么？”
“我要是有追求的人，还来找牛……你，你觉得像话么？”虞眠唐说道。
他若是真有爱人，必然要一心一意对待的，即使对方不在身边，也不会到这种场合寻欢作乐。
其实今天不该来的，虞眠唐想着，虽然他不知道日后会喜欢谁，但是来过这种地方，或许会给对方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抱歉。”林肃说道。
商场离店里并不太远，买东西也方便的很，车子到的时候虞眠唐有些沉默，林肃跟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
这种身份，注定他的宝贝会不太相信他。
珠宝店里琳琅满目，银光闪闪，虞眠唐情绪不太高涨，只让店员拿了适合戴的耳饰，林肃似乎没有察觉他的状态，只从其中挑选了一个复古的镶嵌暗红宝石的戴上。
款式不复杂，戴在男人的耳朵上却分外的好看。
盖个戳，他为什么要给一个牛郎盖戳？！
虞眠唐起身道：“我觉得还是手表更适合你。”
不像戒指那样具有特殊意义，就是一块普通的表。
林肃摘下了耳饰，对店员说了声抱歉。
他样貌出众，态度又温和，店员收起东西的时候难免脸红了一下：“没关系，先生慢走。”
虞眠唐看到此情此景，莫名的有些焦虑：“走吧。”
“好。”林肃跟了上去。
手表这东西价格不一，专门定制的会更贵，虞眠唐对这个倒是有所了解，直接挑选了一块相当符合林肃气质的。
林肃直接戴上，这表盘十分有质感，倒是相当符合他的审美。
“这款表真的特别符合这位先生的气质，低调又华丽。”店员笑着说道，“我第一次见像您这样戴的这么好看的。”
她夸的听起来天花乱坠，虞眠唐却觉得像是事实：“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看。”林肃说道。
“那就这块了。”虞眠唐直接取出了卡道，“刷卡。”
“好的，您这边来。”店员的笑容真心了几分。
一款表上百万，拿的提成绝对不少。
表被装在了盒子里，林肃提着跟在虞眠唐的身后，他个子高，走路快，本来并没有刻意，但是林肃莫名的觉得前面的人好像想要逃离这里一样，下意识加快了步伐，前面察觉的人愈发快了几步，就差小跑的时候彻底察觉出来了。
这逃避的性格倒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不过这恨不得跑路的模样真的很可爱，让人想抱在怀里揉捏一下。
出了这里的店，虞眠唐下意识松了一口气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好，有劳了。”林肃没有提及还没有到点这种事，事实上客人提前结束，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休息，而小家伙明显需要冷静一下。
林肃说了地点，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车程，下车的时候他直接笑着告别，笑容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也让虞眠唐愈发确认了这人没长心。
【宿主，您不怕人跑了么？】06问道。
【偶尔也要信赖，依赖一下他啊。】林肃笑道。
现在的状态的确有些无奈，要是在原身没有签下合约时还好说，几十万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但是一个亿，还是万衡那种很有可能势力庞大的，目前确实没办法脱身。
而且有小家伙的保证，他偶尔也会想要试试稍微任性一些？
接受了他全盘的优点和缺点，连他的翻车都会觉得可爱的爱人，对于他的任性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他十分期待。
车子远去，林肃一直站在门口，虞眠唐看着倒车镜里他的身影缩小，有一种很莫名的烦躁的感觉。
只是一次失误，以后还是不要见比较好。
车子拐弯，后视镜里的人影消失，虞眠唐心里却是涌起了一种很浓的失落感，这种感觉一直到他回到家，洗漱过躺在床上都没有消散。
浑浑噩噩的一晚，起床的时候才不过早晨七点，虞眠唐对着镜子整理着衣服，力图没有一丝褶皱留下，脑海里却是闪过了那个人十分整齐的衣服，扣子系到了领口，印象也滑到了那个人同样系到最顶上的扣子和很是好看的喉结。
见鬼了！
虞眠唐沉了一口气，将心思压了下去，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看报纸，这才是他应该的生活。
“先生，昨晚没休息好么？”给他端着煎蛋的阿姨问道。
“挺好的，就是昨天喝了点儿酒。”虞眠唐说着又闪过了那个人给他递酸奶的模样。
那样的人，其实只要给钱，对谁都是一样的，没必要放在心上！
万人迷早上的营业其实很少，林肃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时间挂上自己的牌子，他一般营业的时间都是从下午开始，早上则是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晨练，吃早餐，投资工作，然后是午睡，以免晚上会过晚没有精神。
午睡之后就是洗澡收拾，他倒是戴上了手表，只是却不是虞眠唐送的那一款。
收拾完备然后到店里，服务生对他相当的客气热情：“叶哥，已经有客人在等着了。”
“不是说下午两点开始么？”林肃问道。
“虽然有预约，但是有时候抢单也是很麻烦的，在076号包厢，三个小时。”服务生说道。
“好。”林肃走了过去。
陪客人的时候难免要喝酒，每每结束的时候林肃都会洗一次澡，清理掉身上嘴里酒水的味道，然后再去见下一个人。
他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同样出来的桃夭，青年往自己耳朵上戴着东西，看见林肃的时候却没有昨晚面对客人的笑容，反而有几分冷淡：“挺敬业。”
“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种习惯。”林肃整理着衣服说道。
“客人买的是我们的服务，让他们觉得我对他们很重视更有利于赢过你。”桃夭打了个哈欠问道，“你干嘛那么护着霁月那小子？”
林肃没回答，桃夭哼了一声道：“你能护着他一时，还能护着他一辈子么，人还是得靠自己活着。”
“能走光明路，还是不要沦落到这种地方更好。”林肃说道。
虽然都是凭本事吃饭，不分贵贱，但这种职业曝光出去，还是会被人觉得不干不净，这种事无可奈何，所以过上平静的人生会更好。
林肃转身出去了，桃夭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烂好人。”
林肃这里少有碰上难缠的客人，工作倒是轻松愉悦，尤其是在夜晚，碰上了一行五个年轻靓丽的富家女孩儿，她们就是纯粹的好奇，连坐姿都带着拘谨，言笑言谈倒是热闹。
虞眠唐忙了一天，从早上上班一直忙到了华灯初上，底下的车流不息。
公司里的人已经下班了，只有助理还守在外面，虞眠唐紧了紧手指，五脏六腑纠结的跟烈火焚烧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只知道自己一天都是坐立不安的。
“虞总，有什么事吩咐？”助理在看到他出来的时候恭敬问道。
“下班吧。”虞眠唐走进了电梯。
“好的，虞总慢走。”助理那边给司机打着电话。
虞眠唐下来的时候司机已经在等候，他坐上了车，一切都一如既往，现在该回家，不用想别的。
“家主，您要去哪里？”司机在前面问道。
虞眠唐回过了神来，放在腿上的手蓦然收紧：“去万人迷俱乐部。”
“好的。”司机并没有多问，直接启动了车子。
到达万人迷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虞眠唐准备下车的时候告诉自己只是来物色其他人的，刚刚开了车门，却是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再见了，谢谢叶遇。”
“下次我们来还来照顾你的生意。”
“嗯，好的，下次再见。”林肃笑道。
“叶遇真的很温柔体贴呢。”坐上车的女孩儿笑道。
男人的声音带着温和，可是却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着几个会穿的光鲜亮丽的女孩儿，她们明显很富有，画着精致的妆容，话语也是爱娇的。
是了，他不来，还会有别的客人，不对着他说话，还会对着别的人说话，对着别人温柔体贴。
“家主？”门口开车的司机疑问了一句。
几个女孩子的车离开，林肃松了一口气，倒不是他体贴，而是几个年轻女孩儿喝了酒，在夜晚确实危险很多，有司机接走是再好不过的，但他刚刚打算转身离开，却是看到了对面打开的车门和虞眠唐明显带着怒气的脸。
【06，你没有提醒我。】林肃说道。
06说道：【宿主，我提醒了您，您就不送了么？】
【送的。】林肃笑道。
在工作的范畴内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可是相当的麻烦。
所以提醒了也没用么？
林肃状似没有察觉虞眠唐的怒气，在过往的车子开过去后走了过去笑道：“虞先生，很高兴再见到您。”
“你一天能赚多少钱？”虞眠唐看着他的笑脸问道。
林肃笑道：“一般情况下是一百万，出现抢单的情况会更高。”
“我包了。”虞眠唐开口道。
他忍不了，明明才不过是见了一面，就忍受不了他跟别人谈笑风生。
或许自己真的是一见钟情，或许眼前这个人对谁都一样，真的没长心，但那又怎么样，他有钱，可以包到他死。
“多久？”林肃笑着问道。
“先给一年。”虞眠唐从车上下来道。
再有一个月林肃就要从这里脱身了，给一年绝对是便宜万衡了。
如果是别的人要包他，林肃会断然拒绝，但是他的小家伙要包养他，这件事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生愉悦。
“我在这里签了五年。”林肃说道。
虞眠唐看向了他：“五年之后呢？”
五年，五年后他就不再属于他了么？虽然只是一面，五年后可能会厌倦，但是一想到那种可能，他就觉得很难受。
“五年之后赚够钱就是自由身了。”林肃看着他冷的跟冰块一样的脸色笑道，“不过我的违约金是一个亿。”
虞眠唐看向了他道：“你做这一行是因为缺钱么？”
“对。”林肃说道。
“那么我买断你的合约，你跟我五年，我供你五年内所有的花销。”虞眠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可他想要他，不想他对着别人笑。
“包括上床么？”林肃问道。
虞眠唐一怔，本来白皙的脸浮上了些许红晕，他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全凭双方自愿。”
林肃笑道，“您做生意都这么让自己吃亏的么？”
虞眠唐滞了一下，他做生意对方想从他这里得上一分便宜算他输，但是眼前这个人是不一样的，一想到他即将属于自己，他的心里只有迫不及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想拿下：“我先去见万衡，你在这里等着。”
“好。”林肃说道。
虞眠唐进了万人迷，以他的身份想要见到万衡再简单不过。
万衡见到他的时候当真是十万分的惊讶：“虞先生，哪阵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还一连两天，他的万人迷什么时候能够吸引这位主了？
然后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虞眠唐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要替叶遇支付违约金，解除他的合同。”
别的什么人想要解除叶遇的合同，万衡还会拿一亿出来说一句，但是虞眠唐手底下日流水就不止这个数，倒不至于几百万的支票掉地上他都懒得捡，但这位的确是这片地的财神爷。
“虞先生，您不过才见了叶遇一次，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万衡笑道。
违约金一亿，以叶遇现在的能力，根本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够赚回来，一次性买断他也太亏了。
“不用，直接付。”虞眠唐递给了他一张支票道，“人我今天就带走。”
他坚持如此，万衡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人取过了合约交给虞眠唐道：“这事合约的全部内容，你给了我违约金，就算是失效了，从今天开始叶遇就是自由的了。”
虞眠唐接过了合同，看着上面的姓名道：“林肃？”
“店里工作的人都是化名，他本名叫林肃。”万衡叹了口气嘀咕道，“多好的苗子啊，我还寻思着过一段自己……”
他的话在对上虞眠唐的目光时戛然而止，连忙笑道：“没什么，什么也没有，您要是哪天玩腻了，再给我送回来也行。”
“不是被包养过就降级？”虞眠唐冷声问道。
他倒是没想过，眼前这人也在动他的主意。
“被您包过的人只会升级。”万衡笑道，“您懂的。”
虞眠唐是什么样的人物，说一句洁身自好一点儿都不为过，这么多年没人近得了他的身，唯一的还是林肃，才一晚就拿下了，还让他直接付了违约金，这样的战绩，拿出去只会比之前更加抢手。
“你没机会了。”虞眠唐拿过了合约转身就走，“回见。”
他的背影消失，万衡跌坐在转椅上叹了一口气：“我的摇钱树，还没有捂热乎呢！”
就让虞眠唐连盆给他端走了。
“老板，还有陶蹊的事。”一旁的人提醒道。
“啊，对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万衡坐直了身体，直接拨通了林肃的电话道，“林肃，关于陶蹊的事情。”
“按照我的价付。”林肃说道。
“好的，以后见了就是朋友了。”万衡眉开眼笑。
“好。”林肃直接挂断了电话。
陶蹊的任务说难做也难做，说好做也好做。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他懒得再在别人的身上浪费感情，现在的目标是，当一只合格的金丝雀。
【抱大腿的感觉真不错。】林肃说道。
【宿主，人一定要靠自己。】06奋发道。
他努力的宿主，千万不要堕落！！！
已经不冷血冷酷无情了，要是再不奋发，任务就要失败了。
虞眠唐带着合约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肃在车前等候他的身影，那一瞬间心里突然觉得很是满足，他走了过去，本想像之前那样打个招呼，做一下金主该有的姿态。
林肃却是朝他一笑，张开手臂抱住了他，温暖的触感相贴，虞眠唐身体略微僵硬，却没有什么反感的感觉：“你干什么？”
他好像比这个男人矮半头……
“虞先生半天才出来，有点儿担心。”林肃低头笑道，“万一您突然后悔了怎么办。”
“不会。”虞眠唐微微挣开，满心的灼热，他从口袋里取出了合约递给了他道，“合约已经拿到了。”
“谢谢。”林肃笑道。
对着这个人这么近，呼吸好像都有些可闻，跟上次的清爽不一样，他的身上沾着红酒的味道和淡淡的女士香水的味道，虞眠唐一想到他是怎么沾的，刚才的心头的热度有些降下来了：“不是白帮你，我回去之后会重新拟订合约，你在我这里违约，可比在万衡那里违约可怕的多。”

第272章 金主想要金丝雀（3）
“如果我违约会有什么后果？”林肃瞧着他这威胁的模样觉得也很可爱。
虞眠唐的话在肚子里转了个来回, 硬下心肠道：“我会打断你的腿。”
【哦豁。】06说道。
【记录下来，凶的很。】林肃说道。
06的小摄像机按的咔嚓咔嚓的：【好的。】
林肃沉吟了一下没说话，虞眠唐内心有些忐忑：“怎么, 怕了？”
在他这里的待遇如果还比不上在俱乐部，这个男人说不定会想从他的身边逃离。
“那倒没有。”林肃笑道, “我只是在想万老板那里如果违约，说不定会被丢进大海里面去喂鱼, 好像没有比万老板那里可怕。”
虞眠唐：“……万衡没干过那种事。”
只不过在万衡那里违约的, 大多都是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的。
“还是虞先生比较善良。”林肃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道，“好了, 我知道了, 不会违约的。”
这一下不仅虞眠唐惊了, 一旁的保镖和司机眼睛差都点儿瞪脱了窗，然而不等虞眠唐反应，林肃直接松开了他坐上了车，朝他伸手道：“走吧，虞先生。”
虞眠唐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被拉上车坐定，直到车开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好像是金主, 应该主动占金丝雀的便宜, 为什么好像他自己处于了一种金丝雀的位置。
虞眠唐看向了林肃, 林肃朝他笑的相当无辜, 好像刚才占便宜的不是他一样：“怎么了？”
虞眠唐：“……”
主动亲金主，大概也是金丝雀的职业操守吧。
“没事，走吧。”虞眠唐努力维持着表情和态度的平静。
“家主, 去哪儿？”司机谨慎问道。
虞眠唐愣了一下，他来的突然，解除林肃的合约也是一时冲动，虽然并不后悔，但是他没有给人安排住的地方。
齐阔那一群人一般好像是在外面买一套房给人住，虞眠唐自己却是只有一套住宅，其他度假旅行的都在别的城市。
现在买其实也来得及，虞眠唐看向了林肃：“你喜欢哪里的住宅？”
【来了来了，金主一掷千金。】06说道。
【被包养的感觉真的很好。】林肃笑道。
“哪里都可以么？”林肃问道。
虞眠唐找回了金主的底气，没错，只要他有钱在手，这个人就跑不了：“嗯，随你挑选。”
“我喜欢星空花园别墅。”林肃说道。
前面的司机没忍住咳了一声，即使没买过房，也知道今年新落成的星空花园别墅贵的很，一平好几十万，一座下来至少上千万，这人还真敢要。
“行。”虞眠唐没有犹豫，反而松了一口气，能定下来就好，他拨了助理的电话，“帮我订星空花园别墅，现在能下来么？”
“虞总，不动产那边已经下班了。”助理说道，“如果联系有房主的，现在就可以入住，但那是二手的。”
虞眠唐当即否决了：“不行。”
给金丝雀住二手的笼子这听起来实在太不符合金主人设了，而且这个人，他不想让他住别人住过的房子。
“虞先生。”林肃看向了虞眠唐笑道，“抱歉打扰您一下。”
虞眠唐看向了他道：“什么事？”
“其实现在天已经黑了，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我可以先回自己的公寓，您安排好了再来接我怎么样？”林肃笑道。
“你的合约解除，公寓不是被收回了么？”虞眠唐问道。
其实万衡不至于那么小气，空出那么几天让人搬家，但是他莫名的不想这个人回到那里。
“哦，也是，这就苦恼了。”林肃微微叹了一口气，“或者我去住酒店也行。”
06就那么看着自家宿主仿佛戏精附体。
虞眠唐就突然觉得好像有点儿委屈自家的金丝雀：“算了，先回家吧。”
“好的，家主。”司机说道。
“这样真的好么？”林肃很有金丝雀的职业素养，“会不会打扰到您？”
“不会。”虞眠唐说道，“贸然定下来也不好，星空花园那边我明天陪你去挑。”
“谢谢虞先生。”林肃笑道。
虞眠唐轻嗯了一声，眸光转向了他，想着电视机播放的那些画面道：“只有口头感谢？”
金丝雀给买钻戒的时候不是都会亲两下。
虞眠唐坐的有些直，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这个人亲两下，但是刚才这个人嘴唇真的很柔软，作为金主，这是应该要求的，但是他又说全凭自愿。
虞眠唐心里纠结成了一团乱麻，那边林肃看着他正襟危坐的模样，倾身过去在他的颊上落下一吻笑道：“谢谢虞先生。”
外面的光影明灭，闪过男人的脸，唯独留下了那一双深邃又深情的眸，让虞眠唐再度有了一种被他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
心脏砰砰跳的耳膜都能够听到，虞眠唐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脸上好像有些微热。
这个人真的很会。
“嗯。”虞眠唐侧了一下眸道，“做的不错。”
林肃退了回去坐好，侧着头打量着旁边人几乎滴血的耳垂，他的宝贝看起来好像在努力维持着淡定，但是心里已经乐开花了，一个吻一套别墅，哪家金主都没有这样的。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虞眠唐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侧眸过去对上他的视线时愈发的正襟危坐，心里暗暗思慛着金丝雀果然是喜欢各种礼物的，一套别墅就让他这么高兴。
“看什么？”虞眠唐说道。
“看虞先生长的真好看。”林肃笑道。
虞眠唐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觉得一套别墅的威力真的很大，这人的嘴好像变得更甜了：“你也好看。”
他明显不信，林肃也不着急，日久见人心，凡事都得慢慢来，反正心已经属于他了，人就别想跑掉了。
虞眠唐住的地方也是一栋别墅，上下两层，一层有三四个房间的样子，面积并不小，只是比起其他家族的豪华住宅而言显得不那么的霸道总裁。
“先生，您回来了。”阿姨在门口迎接，在看到林肃时笑道，“还带了朋友，您好，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虞眠唐换了鞋子道：“不是朋友。”
是金丝雀。
阿姨啊了一声。
“您叫我林肃就可以，叫先生太见外了。”林肃笑道。
“好的。”阿姨看了虞眠唐的神色一眼，并没有多问，而是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换的鞋道，“您穿这双就好。”
“谢谢。”林肃笑道。
虞眠唐看了他的笑脸一眼，开口道：“朱姨，帮忙给他安排一间客房……”“不住一起么？”林肃问道。
虞眠唐话没说完，直接被呛的咳嗽了起来，他回头看着林肃，觉得自己不能被他的节奏带着走：“嗯，目前不住一起。”
他是金主，一切由他说了算。
“好的，我听您的。”林肃笑道。
朱姨觉得他们的对话状态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却是没有多问，直接去准备客房了。
家里对比其他豪华住宅是小了一点儿，但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会显得格外的大，虞眠唐一般回到家都会先吃饭，然后去处理公事，但是林肃在这里，把他扔下好像又不太好，朱姨在整理客房，饭也没得做。
虞眠唐解下了外套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同样落座的林肃觉得有些纠结。
别的金主跟金丝雀到底都是怎么相处的？要不要问一下齐阔他们？
但他们好像玩的很花，虞眠唐其实知道齐阔他们玩的很开，身边的人每次见面都不一样，但是他花自己的钱，你情我愿的事连姑姑和姑父都不会说什么，虞眠唐更加不会多事去管，只是敬而远之罢了。
但是他们是表兄弟，偶尔也还是要打搅一下。
虞眠唐正思忖着怎么去问，却是感觉旁边陷了一下，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对着林肃靠过来的身影，下意识问道：“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肃笑道，“我只是想问你饿不饿，叫了几声你都没理我。”
“哦……”虞眠唐肚子的确饿了，他不习惯在外面吃饭，基本都是在家吃，但一般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朱姨提前说一声，今天直接给忘了。
现在朱姨在收拾客房，肚子里的确有些空荡荡的，不过可以忍。
“饿不饿？”林肃问道。
虞眠唐看着他道：“你饿了？我可以先让朱姨做饭。”
“看来是饿了。”林肃笑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啊？”虞眠唐觉得他有些靠的太近了，“你会？”
“会一点儿。”林肃笑道。
一个优秀的金丝雀，当然得负责征服金主的胃。
虞眠唐觉得他大概是想展露厨艺讨好一下自己的：“你想要什么？”
林肃肚子里笑的都快打结了，面上却是道：“虞先生可以亲我一下么？”
虞眠唐瞳孔微微放大。
林肃笑容微敛，垂眸道：“虞先生虽然为我一掷千金，但是好像不是特别喜欢我靠近的样子，我一靠近您就浑身戒备，有时候也会怀疑您是不是有点儿讨厌我。”
虞眠唐：“……”
他只是觉得不自在，毕竟第一次包养，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但是金主太冷淡，可能确实会让金丝雀感到不安，不仅要花钱，还得付出感情和精力么？
“没有讨厌你。”虞眠唐凑了过去，在林肃极为期待的目光下尝试着去亲一下。
但是唇还没有碰到，那边却是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朱姨的话语传了过来：“先生，我这边收拾好马上给您做饭。”
虞眠唐几乎是下意识侧过了脸去，在朱姨抱着东西过来时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行。”
朱姨没太留意这里，转身进了洗衣房，林肃却是看着人红到剔透的耳垂肚子里笑的几乎忍成了内伤。
“家里有人，抱歉，让虞先生为难了。”林肃起身道，“我先去做饭，您想吃什么？”
“随意。”虞眠唐觉得这语气好像不太好，又补充了一句，“都行。”
“好，很快就好，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林肃转身进了厨房。
各个柜门打开了一遍，在确认需要用到的东西以后打开了冰箱。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晚，吃太油腻了其实不太好消化，林肃煮着粥的同时炒了一道茄子，一道菜心，又做了蔬菜鸡蛋卷。
他做到一半的时候朱姨闲了下来，看了一眼厨房道：“林先生，您怎么在做饭，我来就行了。”
“不用，我只是想给虞先生做一顿饭。”林肃说道，“您忙就好。”
虞眠唐没有去洗澡，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书，虽然心思一直飞在厨房里，他闻言道：“朱姨，让他做就行。”
“好的。”朱姨只能出去了。
饭菜还未上桌，香气已经飘了出来，虞眠唐本来就有些饿，这会儿肚子里更是一阵的轰鸣。
直到林肃那边端了饭菜出来道：“虞先生，可以吃饭了。”
虞眠唐放下了书去洗了手，坐在餐桌前看着简单的饭菜，有些意外这人竟然没有做一道复杂的菜露一手。
虽然是蔬菜较多，但是看起来也是色香俱全的，一会儿就算很难吃，也夸一下他吧。
林肃将红豆粥放在了他的面前，自己同时落座道：“虞先生尝尝。”
虞眠唐拿起了他递过来的筷子，尝了一下那个颜色看起来最为漂亮的蔬菜鸡蛋卷，本来都做好了油盐超支的准备，入口的时候却发现鸡蛋很嫩，里面还像藏着宝藏一样掺着虾仁和肉，这种本来应该很腻，但是有小葱和绿色蔬菜，反而让这个蛋卷尝起来十分的爽口，味蕾好像在一瞬间得到了满足。
“怎么样？”林肃笑着问道。
虞眠唐尝过的顶级料理不少，也能够确定这个人的手艺是真的不错，或者可以说很不错。
他的金丝雀会的才艺还不少，之前也会用厨艺征服那些客人的胃么？
虞眠唐开口道：“还不错，都给谁做过？”
他状似问的不经意，但是那泛起的酸味林肃又岂会闻不到，他开口道：“虞先生是第二个品尝我的厨艺的。”
虞眠唐咬着蛋卷，觉得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第一个是谁？”
“我自己。”林肃笑道。
虞眠唐看向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戏弄了，但是那种雀跃感又难以掩饰，没有别人。
不对，金丝雀他也算是情场高手，说不定对哪个客人都是这么说的，毕竟唯一性还是会让人觉得很是开心。
“虞先生不信？”林肃问道。
虞眠唐没说话，明显是不信的，林肃垂眸道：“那我发誓好了，如果还给虞先生以外的第二个人做过饭，就……”
“不用发誓，我相信你。”虞眠唐截住了他的话头道。
“真的么？”林肃看向了他道。
“真的。”虞眠唐其实有点儿信他了，给别人做饭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人却这么郑重的发誓，“为什么这么想让我相信呢？”
“因为很喜欢虞先生，真的不想让你误解啊。”林肃看着他笑道。
虞眠唐心慌的厉害，胸膛中本来沉稳跳动的心脏好像又错了节奏，他对上了男人的笑脸，觉得刚刚喝到的粥好像有点儿甜。
难道心里甜还能催化味觉？
“怎么了？”林肃看着他明显纠结的神色问道。
虞眠唐说道：“粥好像是甜的。”
“嗯，我在里面放了一点儿冰糖，觉得虞先生应该会喜欢甜的。”林肃说道。
世界级终极谜题解开，心甜并不会导致味觉变甜，虞眠唐沉吟了一下：“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会看面相。”林肃说道。
“这也能看出来？”虞眠唐惊了。
酒量差能看出来，味觉也能看出来？！他脸上写了这么多东西么？
“骗你的，只是看到虞先生就觉得很甜，忍不住就放了糖。”林肃笑着捏了一下他的鼻尖，“虞先生怎么这么可爱，什么都信。”
虞眠唐感受着鼻尖上的触感，瞳孔彻底放大了：“你！”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他的动作还是说自己可爱这件事。
只有心脏跳的很大的声音，带动着那里的热度蔓延上了脸颊。
“好了，快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林肃低头开始吃饭。
纵了火以后直接开溜，虞眠唐纠结欲死，又莫名觉得这种小事好像没必要专门说一下，心里莫名的还有点儿兴奋和开心。
有病啊，他一个大男人被夸可爱有什么可开心的？！
虽然内里纠结欲死，但是这顿饭虞眠唐还是吃的很开心的，有喜欢的金丝雀作陪，还有可口的饭菜。
餐具什么的有洗碗机打理，虞眠唐在吃过饭后丢下了一句早点休息，回房间去洗澡了。
林肃看着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一下，没有再去撩拨他。
第一次做金主，还是要给小家伙一点儿适应时间的。
林肃自己洗过澡，问朱姨要了一台电脑处理着自己的事情，虞眠唐倒没有直接问齐阔这种事，只是他搜遍了全网，查到的包养金丝雀的唯一条件都是：有钱。
金丝雀闹了，买，金丝雀笑了，买，金丝雀不笑不闹，买。
一句话，买就完了。
虞眠唐看完以后难免觉得太笼统了，即使养只宠物，除了精致喂食还得梳毛打扮，陪它玩耍，养金丝雀怎么能这么简单粗暴，时间久了，绝对会飞走的。
然后他打电话问了齐阔：“你们一般包养一个人都会干什么？”
齐阔那边明显声音不对，还有另外一个青年有些痛苦的声音，虞眠唐滞了一下：“你要是在忙，我明天再问。”
“不忙，不忙。”齐阔那边沉了口气道，“你问包养一个人？眠唐你包养了谁？”
虞眠唐包养一个人可比跟小情人鬼混劲爆多了。
“你只说需要干什么？”虞眠唐说道。
“这还能需要干什么，哄着宠着，要钱给钱呗。”齐阔看着床上躺着的青年说道。
青年即使听到了他这样的话，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反而凑上来亲了两下。
“等会儿的，说正事呢。”齐阔问道，“你到底包养谁了啊？”
“怎么宠着哄着？”虞眠唐问道。
“还能怎么，亲他，抱他，成人那档子事，啊，忘了，你要是不会，我这里有片。”齐阔说道，“要不要？”
“嗯，发我吧。”虞眠唐说道。
齐阔试探的问了一嘴：“要男的还是要女的？”
“男的。”虞眠唐并没有什么避讳。
齐阔也没有惊讶，像他这样的人，玩的花一点儿，男的女的他爸妈也不管，反正到了岁数回家结婚，生下儿子就行，商业联姻，照样有人愿意来，谁也不会把外面的人当真。
他没有想到的是虞眠唐会玩他们这一套：“行吧，不过是谁啊，让眠唐你都动心思了。”
“挂了。”虞眠唐说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齐阔啧了一声，身旁的青年问道：“谁呀，这么不给我们齐少脸面。”
“还能谁，虞家的家主，那可是个祖宗。”齐阔让人将东西给虞眠唐发了过去。
青年有些惊讶：“能让虞家主动心思，真厉害。”
他们多多少少也知道虞眠唐的洁身自好和难以接近，没想到竟然被人拿下了。
“你就别想了，眠唐就算要碰，那也得碰干净的。”齐阔毫不在意的道。
“齐少，您就知道调侃我。”青年讨好笑道。
……
齐阔发的东西很大，虞眠唐下载了好一会儿，在看到解锁页面上跳出来的画面时沉默了一下，然后取出了耳机。他以前对这种东西其实是不太感兴趣的，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加上本身需求淡薄，也没有人敢给他推这些，更加没有了解过。
书房里晕黄的灯光下，虞眠唐交叠着双腿，戴着耳机看着屏幕，其表情格外认真，一般人如果看过去恐怕会觉得他是在看什么重要文件或者开视频会议。
【宿主，您的宝贝在看小视频。】06尽职尽责汇报道。
林肃本来正在处理事情的手顿了一下，直接放下了电脑起身，刻意放轻了脚步往楼上走了过去。
他推门的时候虞眠唐甚至没察觉，林肃也得以打量了两眼自家宝贝看小视频的状态，如果不是06说了，还真是看不出来，又不是研究历史文献，那么一副认真的态度还真是可爱。
“虞先生。”林肃状似什么也不知道的敲了一下门。
虞眠唐那里戴着包耳耳机，明显没听见，林肃眸中闪过一抹兴味，走到了虞眠唐的桌前敲了敲桌子道：“虞先生。”
这一次虞眠唐听到了，也看到了，只是错愕之间，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手指下意识去动耳机，站起来的时候却是不小心拉扯到了线，线头拔出，虞眠唐整个瞳孔都放大了，心神提到了最高，却发现好像没有声音出来：“你怎么来了？！”
幸好，幸好拔出耳机会自动停止播放。
林肃看着他带着些慌乱的状态笑了一下：“天很晚了，看你一直没睡，就过来打声招呼，早点休息。”
“好。”虞眠唐努力恢复着镇定。
其实男人看这种东西很正常，但是在这个人面前，他就莫名的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堂堂虞家家主，在这里看这种视频。
林肃看着他满脸通红，还试图一本正经的模样，笑着拉过了他的手腕，然后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虞先生晚安。”
虞眠唐心脏剧烈跳动的很是厉害，开口道：“晚安。”
但或许是苍天跟他过不去，因为虞眠唐倾身的动作，衣服不小心绷到了空格键，在他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视频里的声音蓦然放了出来，以极其洪亮的声音响彻着整个书房。
虞眠唐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甚至不敢去看林肃的面孔，抽出手连忙关了视频，却有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脸上火辣辣的烫，即使是在虞家生意最周转不过来的时候，他都不像现在这样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被发现了，被……
这副茫然无措，只凭着本能维护着形象的样子让林肃笑了出来：“虞先生原来是同道中人。”
虞眠唐看向了他，眨了眨眼睛：“啊？同道中人，你也看？”
“男人看这种视频不正常么？”林肃看着他道。
他很是坦然，虞眠唐就觉得刚才让他整个人头皮发麻的事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正常。”
“那，晚安。”林肃笑道。
“晚安。”虞眠唐看着他的背影离去，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很体贴的人。
【宿主。】06说道。
林肃：【怎么？】
【您真的很会。】06说道。
故意人家放在了很高的地方，然后又给人家铺台阶让人下来，然后那个人还无知无觉的感恩戴德，觉得他是个好人。
【主要是他紧张的样子太可爱了。】林肃说道。
明明是金主来着，在他面前还是那副柔软好捏的模样。
林肃自己去睡觉了，虞眠唐看着那一堆的小视频，想了想还是低头删除掉了。
虽然好像很劲爆，但是感觉并不能够为养育金丝雀提供经验。
一夜好眠，虞眠唐经过一晚的调整，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早餐是朱姨做的，两个人安静的吃过了早餐，然后出门。
“虞总，星空花园那边已经联系好了负责人，那边还有五栋别墅没有出售。”助理坐在一旁道，“现在可以过去看看。”
“好。”虞眠唐冷声道。
星空花园别墅建在市区内，离虞氏的总公司很近，出去就是商业区，但这里的降噪处理做的特别出色，林木茂密，水声潺潺，进来了以后好像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别墅独门独栋，两家之间相隔很远，同样是两层的建筑，不管设计还是视野，都十分适合一个人或是一家几口人居住，当然，价格很贵。
“这里是花圃，如果有需要的话，物业那边可以帮您安排喜欢的花朵移植。”中介说道。
“怎么样？”虞眠唐询问着一旁的林肃道。
助理跟在虞眠唐的身后，有些好奇的打量了林肃一眼，虽然不知道虞总为什么突然要买别墅，还是给这个男人买的，但是看这周身的气度，说不定是老板的朋友。
“挺好的，我很喜欢。”林肃站在阳台上说道，视野开阔，环境优美，又注意隐私性，十分适合金丝雀居住，也能够满足金主一掷千金的愿望。
“那就定这个了。”虞眠唐对一旁的助理说道。
“好的。”助理说道。
一应的流程并不需要林肃操心，他只需要在文件上签字就可以了，几千万的房产到了名下，助理看的清楚是虞总付的钱，签的却是林肃的名字。
这是多好的关系才能够这么一掷千金？！
然后他就看见所谓的老板的朋友在车上亲了老板一下，亲了一下……
一个男人亲了他们老板一下，竟然没有被打断腿。
虞眠唐没留意助理的情绪，他只是觉得自己的金丝雀很有职业素养：“出行的话，喜欢什么类型的车？”
“劳斯莱斯幻影。”林肃说道。
那车至少上千万，一旁的助理没忍住咽了口口水，他隐隐觉得林肃好像不是老板的朋友，甚至不是爱人，而是……那种关系。
可真敢要，还要的这么理直气壮，不怕被保镖打么？
事实上真不怕……
因为虞眠唐沉吟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林肃上下道：“挺适合你的，现在去提，你出行也方便。”
“谢谢虞先生。”林肃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助理觉得这个时候这男人应该被打了吧，但是他一向拒绝别人靠近的不近人间烟火的老板不仅没打，反而有些享受。
仔细看看，这人是长的有些好看，原来虞总喜欢这一款的么？
车房皆备，虞眠唐在离开之前还递给了林肃一张黑卡：“这是我的副卡，想买什么就自己去买吧。”
林肃接过了那张卡，这种类型的卡是不限额度的，只是在开销的时候会有记录在虞眠唐那里而已。
“好，虞先生慢走，上班也要保持好心情。”林肃笑道。
“嗯。”虞眠唐看着他，见他将黑卡收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弯了弯。
这人怎么没亲他？
他不见上车，助理在一旁也不敢多问，倒是林肃收起了那张黑卡，看见他的状态有些了然，上前一步扣住了他的腰低头直接吻住，在虞眠唐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以前已经退后了一步：“谢谢虞先生。”
“嗯，我下班去见你。”虞眠唐这次坐上了车。
“下班提前告诉我，想吃什么也提前跟我说。”林肃站在车旁道。
“嗯，知道了。”虞眠唐点头，助理负责关上车门，然后看着旁边的老板欲言又止。
不是他喜欢扭曲事实，而是老板他的金丝雀真的看起来拿了钱又占老板便宜的那种，这种真的没问题么？
“怎么了？”虞眠唐看着一旁的助理冷声道。
“没事，公司那边的行程我向您汇报一下。”助理说道。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作为助理都没有干涉老板私生活的权利。
“嗯。”虞眠唐点头应道，心里却还在回味着刚才的那个吻。
金丝雀他真的很会……不会是在别的什么人身上练习的吧？
助理本来在汇报着行程，莫名感觉老板周身的气压好像变低了很多，他声音也变小了一些：“虞总，行程是有什么问题么？”
不就是普通的开会么？
“行程没什么问题，你去查一下林肃这个人的过往，要详细资料。”虞眠唐说道。
“好的。”助理说道。
……
林肃那边目睹着虞眠唐车子的离去，然后坐上了自己的新车，一夜之间，车房皆备。
【我发现做金丝雀才是最有前途的事情。】林肃笑道。
如果宿主自己的账户资产在停止翻滚的话，06是很相信他的话的：【恭喜宿主，爱情事业双丰收。】
金主爱情，以及金丝雀事业，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毛病。
林肃驱车并未回别墅，而是先逛了一趟商场，选购了一批衣服和红酒，这才回了自己的别墅，物业那边联系了人在院子里移植着半开的玫瑰花枝。
林肃则是开了一瓶红酒，真正享受着属于金丝雀的纸醉金迷。
他这里在消费着，那边虞眠唐却是不断的收着消费的短信，猜测着他到底买什么了。
“虞总，齐先生来了。”助理说道。
虞眠唐收起了手机道：“让他在休息室等我。”
虞眠唐去见了齐阔，只是齐阔的脸色跟之前的轻松不同，他的脸色有些沉重，一见面就问道：“眠唐，你包养的是不是叶遇？”
“你今天专程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事？”虞眠唐在他的对面落座道，“你调查我？”
“我调查你？我闲没事干调查你干什么？”齐阔沉着脸道，“我是刚好去了万人迷，知道叶遇被人付了违约金带走了，一亿的违约金，谁能一下子调转这么一大笔钱出来，你就说是不是吧。”
虞眠唐嗯了一声：“是。”
“你疯了，就为了一个男人，花一个亿？！”齐阔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情人没有。”
“你不是还为了见他，花了一千万。”虞眠唐看着他冷静道。
齐阔滞了一下：“那怎么能一样？”
他那是不想在虞眠唐面前丢脸。
“我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虞眠唐看着他道，“就像你包养很多人，我也不会过问一样。”
“我那是担心你被那小子耍。”齐阔说道，“他可是万人迷的第一，你不知道那些客人知道他离开了以后有多疯狂，你别真被他耍了。”
“谢谢关心，我心里有数。”虞眠唐看着他道。
他态度明显有些冷，齐阔叹了一口气道：“行吧，你有数就行，这种人话里没真的，你真要睡之前最好给他做一下全身检查。”
“知道了。”虞眠唐起身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行吧。”齐阔不再多说。
这样的插曲并没有对虞眠唐造成什么影响，他注定要把林肃留在身边的，否则难道看他去陪别人调笑说话？办不到！
信息化的时代，调查一个人其实很快，在虞眠唐下班之前，林肃的资料就已经完完整整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从小到大的照片以及过往的经历，父母离异各自成家的家庭，林肃就像是一颗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爷爷奶奶相继离去，他跟父母的联系趋近于无，只是靠着双方提供的生活费度过了大学时光，但是又不幸沾上了攀比的风气，骄奢淫逸，各处借贷，拆东墙补西墙，然后到后来再没有办法还上，跟万衡签了合约，违约金一亿，第一笔款项万衡给了他一百万，而那一百万要从他接下来五年的工资里面扣除。
然后他在还完了欠款以后没几天又花光了，还因为第一次陪客喝酒过量进了医院，差点儿没抢救过来……
虞眠唐：“……”
助理在一旁站着有几分一言难尽，这份资料是经他的手调查的，他自然也是了解了一遍林肃这个人的过往，之前的身世还能说是可怜，可那之后却是自己的虚荣心作祟了。
那样的人虞总到底看上了什么？助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脸，这些年试图自荐枕席的哪个不是样貌出众，身材相当不错，只是那个男人的气质的确很特殊，让人第一眼看到很难跟玩物两个字联系起来罢了。
“当时去医院的那边有没有可能留下什么后遗症？”虞眠唐翻了一遍，没有找到病历后续的资料时问道。
“当时林先生是康复出院的。”助理说道，“后续并没有资料。”
“去查……”虞眠唐起身道，“算了，安排司机送我去星空花园。”
喝酒导致心脏骤停，康复出院以后却还没有停止喝酒，还是全面检查一下的好。
“好的，虞总。”助理说道。
虞眠唐赶到林肃那里的时候花圃里的红玫瑰已经移植好了，虽然花苞未完全绽放，但是已经可以看到红艳的一片，隐隐能够闻到玫瑰香气。
虞眠唐有这里的钥匙，进入里面时心情还带着三分的期待，三分的放松，然而入目的是桌上的红酒和正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男人。
心血一时上涌，虞眠唐瞳孔放大，几乎顾不得换鞋，直接朝着沙发那里奔了过去：“林肃，林肃你没事吧！！！醒醒！救护车！！！”
林肃正闭着眼睛小憩，也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这里安保不错，门也不是其他人随便能够打开的，进来的只能是他的小家伙，只是态度有点儿奇怪，林肃伸人将人抱住直接滚在了沙发上道：“怎么了？”虞眠唐的心松了。

第273章 金主想要金丝雀（4）
“你没事？”虞眠唐没顾得上自己的状态, 摸上了林肃的脸道。
“没事，这附近进小偷了？”林肃低头问道。
“没有，”虞眠唐离他很近, 闻着那近在咫尺的红酒味道，“你怎么还喝酒？”
他这态度好像有点儿生气, 林肃是真的有些不明所以了：“喝酒怎么了？”
“你前段时间刚刚因为喝酒进过医院，差点儿死在了病床上, 现在还敢喝。”虞眠唐蹙着眉道, “你现在现在虽然年轻, 但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他这话真有老干部的风采，林肃也想起了他刚来这个世界的事, 原身的确是因为喝酒过量猝死的, 林肃低头看着他道：“你调查我？”
虞眠唐顿时卡壳了一下, 本来的理直气壮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他试图跟林肃讲明白现在的事情，动了动身体才发现了自己目前的状态。
两个人相拥躺在沙发上，刚才助理好像是跟进来的。
“你先放我起来，这样不成样子。”虞眠唐说道。
“不放，虞先生刚才太凶了。”林肃抱紧了他说道，“我好怕。”
06：【……】
人不要脸, 天下无敌。
虞眠唐被这样的状态抱的很紧, 也能够感觉到他的鼻息打在自己的颈侧, 这种极为亲昵的状态让他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觉得背后有些发热：“对不起, 我刚才是太担心你了，但是以后不准再喝酒。”
“好，虞先生说的话我总是听的。”林肃亲在了他的耳垂上。
虞眠唐背后一僵, 却又没舍得推开身上的人：“你先起来，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有过那样的经历，不让他检查一下他肯定难以放心，林肃松开了他起身，又伸出手将他拉的坐了起来，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头发道：“我从小就怕去医院，每次去都需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06心说您做个屁建设，上了手术台就能当主刀，需要做心理建设的只有别人。
“还是要去。”虞眠唐看着他认真道，他才知道林肃的年龄只有二十三岁，比他小了四岁左右，虽然看起来沉稳，其实心理应该还很不成熟，“你做完了检查，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林肃沉吟道，“要不这样，我要是去了，你得答应你一个条件怎么样？”
“什么条件？”虞眠唐问道。
林肃笑道：“现在不能告诉您，您先答应再说。”
虞眠唐有些犹豫，他虽然想给金丝雀最好的，但是如果违背道义……“不能违背道义，不能违法乱纪。”
“我做那些干什么，这个条件不需要用到钱和权。”林肃看着他有些纠结的神色笑道，“答不答应？”
“答应。”虞眠唐说道，“答应你。”
其实钱和权都好，只要不动虞家的根基就无所谓。
不用钱和权，那他想干什么？
“一言为定，我录音了。”林肃取出了手机摇了摇道，“要是反悔……”
“不会反悔的。”虞眠唐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能答应他的，却不知道这件事让他在日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带林肃去医院检查。
虞家私人的医院，一切都是紧着林肃先来的，全身系统的检查没用多长时间，直到检测结果出来，虞眠唐询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问题，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相当的健康。”医生拿着检测结果说道，“连亚健康都没有。”
他也是很多年没有见到这样全部都是健康的指标了。
“他之前有喝酒过多心脏骤停的经历，没有后遗症么？”虞眠唐问道。
“心脏骤停？”医生看着林肃道，“事实上他的身体应该对酒精不敏感，酒精代谢的非常快，喝上很多也没有事才对，既然有过前例，这边还是建议减少饮酒，一次千万不能过量。”
“明白了。”虞眠唐放下了心神，看着林肃道，“回去吧。”
没有后遗症就好。
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医院，林肃坐在他的身侧道：“之前那么匆忙的过来是因为担心我？”
“嗯。”虞眠唐点头道。
当时看到他躺在那里的状态，他整个人脑子都是一片空白，怎么可能不担心。
“真好，谢谢虞先生。”林肃很自然的抱住了他，将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温声道，“这么多年，只有虞先生这么关心我过。”
虞眠唐想起了他幼时的经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
“谢谢虞先生。”林肃说道。
“其实你不用总叫我虞先生。”虞眠唐看着他道，“这样太见外了，叫名字就可以。”
这个人对他而言，并不仅仅是金丝雀而已，虽然林肃对他的态度可能只是金主，但是没关系，他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虞眠唐，这样叫起来是不是太见外了。”林肃沉吟道，“还是叫两个字的比较好。”
虞眠唐点了一下头，只叫名字其实也可以。
“糖糖。”林肃笑道，“这个名字怎么样？”
一旁坐着的助理忍了再忍，这一次却是实在忍不住的咳了起来，咳的心肺都快出来了。
这样亲昵的称呼直接让虞眠唐红了脸，但是听到旁边的咳嗽声时道：“这听起来不像是对一个男人的称呼，换一个。”
“眠眠。”林肃低笑了一声，“那换这个。”
虞眠唐看着他道：“叫我眠唐。”
“眠眠，糖糖选一个。”林肃抱着他说道，“你选了，我保证以后滴酒不沾。”
“身体是你自己的，而且你之前已经答应我了。”虞眠唐说道。
“我反悔了。”林肃直接道，“快选，选的这次以后不反悔。”
虞眠唐对上他有些期许的目光，咳了一身道：“那就后面那个吧，但只能私底下叫，别在明面上叫。”
“好。”林肃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道，“糖糖真可爱呢。”
助理在一旁莫名的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团空气，这个男人压根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不过也对，能够将虞总拿下，让虞总替他担忧成那样，还不断妥协的男人，真的只是包养的情人那么简单么？
虞眠唐想阻止又不想阻止：“你以前跟别人也这样么？”
“怎么可能，只有对你。”林肃笑道，“你不是调查过我么？”
原身上大学的时候没钱，骄奢淫逸都是借款，只顾得上自己，哪儿顾得上给别人花钱，自然是没有谈过朋友的，可以说是另类的洁身自好了。
虞眠唐应了一声。
林肃思索道：“虞先生不会是吃醋了吧？”
虞眠唐下意识看向了他，对上他的目光时道：“你是我的人，不管我吃不吃醋，都不能再跟别人有这样的行为。”
“这个没问题。”林肃继续问道，“你先告诉我吃没吃醋？”
虞眠唐脸上发热，轻轻的嗯了一声。
“虞先生果然是喜欢我的。”林肃喟叹道。
虞眠唐无奈开口道：“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把你带回来，不是说好了不叫虞先生了？”
“叫虞先生感觉很有味道，有一种被包容宠爱的感觉。”林肃笑道。
他的小家伙第一次做金主，当然得让他过足了瘾才是，什么称呼不要紧，反正都是他的人。
“哦……”虞眠唐侧过了头道，“随你吧。”
助理在一旁已经麻木了，这小嘴叭叭的，难怪能够成为万人迷的NO.1，还把虞总哄的服服帖帖，要什么给什么的。
人都说红颜祸水，原来蓝颜真的也能成祸水。
回去再吃饭已经有些迟，他们直接在外面吃了饭，车子送了林肃到别墅，他下车看着虞眠唐道：“真的不留下来么？”
“你好好休息。”虞眠唐拒绝了。
如果留下来，他可能会忍不住对这个男人做点儿什么。
活了二十七年，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对那种事情期待，但事实上是因为他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没有喜欢之前，制定了一系列的标准，什么学历，能力，外貌，谈吐，素质，但真的喜欢以后，才发现那些都只是外在的东西，即使这个人爱钱又肤浅，他仍然很喜欢他。
“好吧，晚安。”林肃凑过去很自然的亲了亲他的唇道，“做个好梦，宝贝。”
虞眠唐嗯了一声，觉得有点儿喜欢这个称呼：“晚安。”
车子远去，林肃回到了屋子里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他是用了小家伙不少钱，但是自己那里正在投资的却没有碰他的，之前的财务状况让万衡摸了个边角，这次可不会让他的小家伙察觉的。
做金丝雀的感觉真不错，提前结束了还是挺遗憾的。
万人迷中仍然人来客往，只是原本属于林肃的立牌和挂牌都被撤了去，桃夭重新登顶，可是这样的状况却是引来了不少客人的不满。
“不是说好万人迷的人不被包么？为什么叶遇会突然被包？”不满的客人问道。
“那位先生买断了叶遇的合同。”服务生再次解释，不等对面的客人询问，直接道，“一亿元。”
那客人愣了一下：“真的一个亿？！”
“是的。”服务生说道。
来这里的人都可以称得上一掷千金，家中小有余资的也有十几亿元，陪聊天喝酒完全没有问题，能够直接拿出一亿买断一个人，那样的资产在这座城市绝对属于顶流中的顶流。
因为一般人即使拿的出来，也会不舍得。
客人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就此作罢，毕竟对方的势力很有可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只是人多，难□□言也多，更何况是叶遇这样极受欢迎的，更是引了不少人对他的去向有所关注。
“离开那天之前是齐少花了一千万点的单，会不会是被齐少买断的合同？”
“齐少可是会玩的，叶遇被他买去了，怕不是要被彻底糟蹋的不成人样。”
“不是齐少，是虞家的，虞眠唐。”坐在一旁的女人说道，“我看到了。”
“虞眠唐？！怎么可能是他？！”
“虞家那位不是不近这些东西么？”
“之前你不是也讨厌牛郎么，不照样被叶遇征服了，只是没想到叶遇的魅力这么大，连虞家的那位都能够拿下。”
“金丝雀而已，还不是老本行。”有之人嘲笑道。
“金丝雀？虞家家主花了一亿将人买断，第二天就在星空花园那边送了他一套别墅，还提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谁家做金丝雀的这么宠着的。”坐在那里的俞芳说道。
虞眠唐并未刻意隐瞒，也没有避讳什么人，这种事只需要稍微调查就能够查出来。
这种程度的一掷千金，直接让陪客的几个人纷纷露出了惊叹和艳羡。
“这也太宠着了。”一人啧了一声，“也难怪叶遇愿意跟他离开，那活可比在这里做这种工作强。”
“谁知道呢。”俞芳说道。
她知道那个人其实没有那么的在意钱，也很难将一个人放进心里，他要是不愿意走，万衡不会放人的，他愿意走，就只能说明真的心有所属。
虞家的虞眠唐，的确出类拔萃，龙凤之姿。
俞芳是这样想的，可是其他人却不这样想，他们只是觉得叶遇这个人真的很有本事，也更想亲眼见识一下他的魅力。
“早知道当初就亲眼去看看了，现在想见都见不着了。”
“急什么，一个男人，虞家的那位总有玩够的时候，到时候不就由着你们见呢。”
而由于虞眠唐的一掷千金，到底惊动了虞眠唐的母亲。
他的母亲打过来了电话：“眠唐，凡事要有分寸一些，玩归玩，也别太纵着那些人知道么？”
“知道了，妈。”虞眠唐不想跟她解释什么，事实上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他喜欢那个人，却也不确定能不能一生都在一起，毕竟那个人对他只是对金主而已。
“赵家的女儿真的不见见么？”虞母问道。
“不见。”虞眠唐说道，“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谢谢妈。”
“好吧。”虞母说道，“那等你想结婚了再说。”
“嗯。”虞眠唐应道。
电话挂断，虞眠唐那边收到了新的消息，是林肃做到一半的菜的图片还有新发的消息：虞先生中午过来吃饭么？
做了那么多，他要是不过去不是浪费了。
虞眠唐打了几个字：嗯，一会儿到。
虞眠唐去林肃那里并不算勤，作为虞家的家主，他可以一掷千金，需要忙的事情也很多，每次去的时候也都是匆匆去，匆匆回，从来不在那里过夜。
【宿主的美色失去了魅力。】06说道。
林肃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他在摇摆而已。】毕竟洁身自好了那么多年，突然喜欢上一个人，对方还有可能是在逢场作戏，但凡是个真心的都会觉得不太甘心。
宝贝总是在跟前晃，诱惑力还是很大的，但那小家伙一边犹豫不决，怀疑他的真心，一边又予取予求的模样真的很可爱，林肃觉得多享受一段金丝雀的生活也没有什么问题。
一个多月，林肃的资产翻到了他想要的一个程度。
万人迷里的新人换旧人相当的快，只要一个不努力，就有可能从前世掉出去。
这里的新人都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即使做不好，也不能随便得罪客人，给万人迷惹来麻烦。
万人迷的老板会护着这里的人，但是如果是这里的人故意挑衅，让客人生气，也会被教训的很惨。
新人培训大多一到三个月，可在陶蹊后面进来的人的都已经开始做事了，他已经过了三个月，却没有人让他去做事。
即使有这样的疑惑，陶蹊还是希望那样的日子能够来的更晚一些，陪喝酒还好，但有时候被男人搂搂抱抱，他真的怕自己接受不了。
“还真是少爷命，在哪里都有人护着。”桃夭站在镜子前凉凉说道。
“您说霁月啊。”另外一个人站在他的旁边道，“谁知道老板怎么为他破的例，都三个多月，也不让他上场，一直不工作，那钱不是白给了。”
“嘁……还不是有人在背后帮忙。”桃夭嗤了一声说道。
“您知道内幕，谁啊这么大方？”那人问道。
“秘密，不能说。”桃夭合上了粉盒道，“这定妆不错，下次多整点儿。”
背后有人的不少，陶蹊这样的一看就是背后有人的，至于那个人是不是叶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实在讨厌一些人无知无觉的享受着别人的好而已。
洗手间恢复了安静，一处隔间从里面打开了来，陶蹊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镜子叹了一口气。
他的侥幸，或许是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陶蹊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被老板的一则电话叫到了万人迷的顶层。
那里是老板休息的地方，陶蹊进去的时候却是在里面看到了已经消失一个月的林肃：“老板，叶哥。”
“过来坐。”万衡看着他开口道。
陶蹊走了过去，在一处空位坐了下来，视线则是小心翼翼的落在了林肃的身上，他只是参与培训，并不常来店里，但是也知道叶遇在出院以后登顶了NO.1的事，偶尔一瞥，只知道他跟以前很不一样了，只是再后来他突然从店里消失了，现在再见，却发现他给人的感觉好像跟老板是不相上下的。
疑惑从心里闪过，一旁的万衡开口了：“霁月，林肃说是要买断你的合同，你同意么？”
陶蹊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万衡：“林肃？”
“我的本名。”林肃看着他说道，“你同意么？”
“那可是一个亿。”陶蹊看着林肃有些张口结舌，“为什么？”
“原因我稍后告诉你，现在你只用说同不同意。”林肃看着他，神色之中有些冷淡。
“我当然想脱离这里，但是……”陶蹊的话没有说完。
林肃那边直接截断了他的话道：“你不用担心离开之后的生活，我会支付你母亲的医药费，还有你重新上学的费用。”
“啧啧……”万衡笑道，“听起来真让人心动。”
陶蹊咽了口口水，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不真实的感觉，一个亿还有那些医药费，他恐怕一辈子都还不清，但是真的很想母亲好起来，真的很想重新回去上学：“我需要付出什么？”
“不会让你很为难的。”林肃说道。
【宿主很久没有这么简单粗暴的做任务了。】06说道。
【因为没有牵扯的必要，拖拖拉拉的很麻烦。】林肃说道。
本源世界的星币更像是一种能量，而他对于星币的获取并不仅仅局限于任务，要不然组长也就白做了，星币于他而言都是一串数字，任务世界里的金钱更是轻而易举就能够获得，只是有时候需要时间而已。
因而在很久以前，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懒得去浪费自己的情绪和精力，直到跟林曜打了那个赌。
小家伙作为他的任务对象当然是不一样的，但是别的，尤其是在他有家室的情况下，就只能简单粗暴了。
陶蹊点了下头道：“那我同意。”
“真好骗，他要是让你去陪某个人睡觉，也不是很为难的事的。”万衡交叠着双腿看着林肃笑道。
一个多月，这个男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迷人了，从前有些干瘦的感觉尽去，就算坐在那里，万衡也能够看出他的肌肉相当的有力而富有美感。
真的便宜虞眠唐那家伙了呀！
陶蹊面色微白，林肃开口道：“也不会让你去陪睡。”
陶蹊微微松了一口气道：“我同意。”
“还真是没办法。”万衡招了一下手，让一旁的人取出了陶蹊的合约，推到了林肃面前道，“一个两个的，都从我这里挖人，迟早被你们挖空。”
“我以为万先生是赚了的。”林肃看着他笑道。
“赚什么？赚你为了不让他接客每天付的一百万么？”万衡拉过了一旁的陶蹊搂着肩膀道，“小可爱，你到底什么地方让这个男人这么甘愿付出呢？”
陶蹊本来有些局促，听到万衡的话时更加诧异了：“一天一百万？”
原来他没有接客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男人。
“没错哦，他可是按自己原本的报价给的。”万衡笑道。
“这事不要说出去。”林肃看着万衡道。
“包括虞眠唐么？”万衡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对，包括他。”林肃说道，“万老板是聪明人。”
“一千万封口费，我保证消息绝对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出去。”万衡看着林肃道。
两个月的收入再加上一个亿，这个男人至少给了他一亿六千万，而这钱明显不是从虞眠唐那里获得的，否则这么大笔的支出，那个男人绝对会察觉。
叶遇，不，林肃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万衡可以从他的身上感觉到原来的林肃绝对带给不了他的危险感，神秘又危险，真是羡慕虞眠唐啊！
“可以。”林肃说道。
“真是爽快。”万衡笑了起来，“临走的时候可以给我一个拥抱么？”
“不行。”林肃拒绝了。“无情。”
他们态度自若的交谈，开口便是陶蹊绝对拿不出来的钱财，让他根本无从开口，只能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宣判。
合约交接，林肃直接给了万衡一张卡，然后带着陶蹊从后门离开，那里停着一辆相当简朴的车，林肃上了驾驶座道：“上车。”
陶蹊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林肃看着他道：“后面。”
“抱歉。”陶蹊连忙关上了车门，匆匆坐到了后面。
他自由了，但又不算完全的自由，只是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一天一百万买他不接客，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特别喜欢自己，甚至有点儿冷漠。
车子在一家餐厅停下，林肃带着陶蹊进去的时候直接要了包厢，两人对坐，陶蹊面对着他有些微微的局促：“林哥。”
“想知道我为什么帮你么？”林肃问道。
陶蹊点了点头道：“想。”
“因为我早年被你妈帮过。”林肃看着他道，“所以救你一次，算作还当时的恩情。”
【宿主你好狡猾。】06本来还在想这事万一被虞眠唐发现了怎么办，没想到宿主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种事一旦落实，会影响夫夫感情的。】林肃说道。
虽然他做好了万全准备不会被虞眠唐发现，但是如果有万一，还是要留一手，而且他不想陶蹊多想什么。
“原来如此。”陶蹊松了一口气道，“我没听我妈妈说过这事。”
“嗯，所以你可以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林肃说道，“但是一亿六千万还是要还的。”
“当然，我不会赖您的。”陶蹊着急的红了脸，“但是可能会慢一点儿。”
“这个也不用着急。”林肃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了纸推到了陶蹊的面前道，“写欠条吧。”
“好的。”陶蹊握着笔认真的写下了欠款和时间，并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肃拿了过来，看着对面的青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会给你母亲付医药费，也会支付你的学费，但你要答应我两个要求。”
“您说。”陶蹊说道。
“第一，今天的事情不要跟第三个人提起，包括你母亲。”林肃说道。
陶蹊点头：“好。”
“第二，远离一个叫齐阔的人，他跟我有仇，我希望你不要接触到他。”林肃说道。
【宿主，这样可能会导致齐阔以为他欲擒故纵的。】06提醒道。
【齐阔那里有别的解决办法。】林肃说道。
陶蹊这里必须让他建立齐阔这个人很讨厌的想法，原世界线中陶蹊刚开始也是迫于齐阔用他母亲威胁，才接受包养，后来也是因为齐阔为了他做了不少，比如安排上学，在他母亲病危时请专家，才让他爱上的。
这种条件林肃都会一一去除，再加上刚开始的印象是恩人的仇人，陶蹊这里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再不行还有一亿六千万的威胁，直接打包送去国外也行。
陶蹊虽然不知道齐阔是谁，但是还是点了点头道：“好的，我记住了。”
以后叫齐阔的都远离好了。
“嗯，我会送你去高三插班复读，好好学，等到出了社会再提还钱的事情。”林肃递给了他一张卡后起身道，“这里的饭菜不错，我点了两道，就不陪你吃了，你可以吃了以后再回去。”
“好的，谢谢林先生。”陶蹊站起来朝他鞠躬道。
林肃转身离开，陶蹊捏着那张卡，垂下眸落下了眼泪：“太好了，太好了……”
可以读书，可以重回阳光下太好了。
【宿主，接下来打算做什么？】06询问道。
【把陶蹊的赌鬼爸爸送去F洲挖矿。】林肃说道。
那个男人是导致陶蹊母亲再度病危的缘故，还是早点处理掉……还是早点让他认清血汗钱来之不易比较好。
林肃处理事情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在虞眠唐这几天出差的情况下，更是没有什么需要忌讳的。
处理完那些事，然后换回自己的车回到星空花园，完美的做回自己的金丝雀。
06：【……】
宿主这样真的很像趁主人不在家出去偷溜耍一圈，然后在主人回家之前自己回笼装乖的那种金丝雀。
被发现了怕不是要被揪掉满身羽毛。
“虞先生，欢迎回来。”林肃在虞眠唐傍晚进屋的时候抱了上去道，“出差辛苦么？”
“还好。”虞眠唐本来有些累，但是在进到这个温暖舒适的地方，闻到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时觉得心神好像一下子放松了，“已经习惯了。”
“就想着你这个时候会回来，饭菜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了。”林肃只是抱了一下，松开的时候拉过他的行李箱和人一起带到了里面，至于外面跟随的助理则被完全的无视了。
助理摸了摸鼻子：“……”
他是不太瞧得上这个人，但是这人好像也没有瞧得上他，得……
虞眠唐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的饭菜时蓦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就好像不管他走了多远，这个人都会在原地等他，回到家就可以看到。
“这几天都做了什么？”虞眠唐喝着杯中的温水道。
“想你。”林肃落座一旁道。
虞眠唐叹了一声：“油嘴滑舌。”
“确实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你不在，我就只能想你了。”林肃说道。
虽然知道他是哄自己的，虞眠唐还是很高兴，酒饱饭足，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思维有些放空，也不想动弹，只有耳边能够听到水声哗哗，知道那个男人在忙。
这种好像属于家一样的声音，让他觉得放松舒适的环境。
“虞先生，今晚可以留下么？”林肃单膝，跪在了他坐的沙发一侧，手臂撑着沙发低头看他，“我真的很想你。”
虞眠唐对上了他的视线，又有了那种自己被深爱的错觉。
“你不同意的话，我什么也不会做的。”林肃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厮磨道。
虞眠唐意识有些恍惚，总觉得这句话有歧义，可是在一吻结束，这样的灯光和这样甜蜜的气氛中，他觉得或许可以留下来陪一陪自己的金丝雀：“好。”
累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力气，有心也是无力的。
“困了？”林肃觉得他有些迷瞪。
虞眠唐不太想说话，懒洋洋的点了下头，然后下一刻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手臂下意识扶上林肃的肩膀，本来困倦的意识顿时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你干什么？”
他也有一米八，就算不胖，也不算轻，真的不会摔下去么？
林肃倒是抱的很稳，看着他放大的瞳孔笑道：“看你困了，抱你去洗澡，然后去睡觉。”
他转身直接走，虞眠唐倒没有被摔下来的感觉，只是却是有些不自在：“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行。”
林肃笑道：“抱着你有安全感，不怕被人偷跑了。”
虞眠唐滞了一下：“怎么会。”
他才怕这个人跑了。
“这个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至少在这个屋子里，让我享受一下你专属于我的感觉吧。”林肃说道。
这话就听起来很卑微，卑微到虞眠唐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忽略自己的金丝雀了：“好吧，你想抱就抱吧。”
林肃只是抱他进了浴室，调了水温，然后放下换洗衣服就出去了，虞眠唐本来紧张的心情松了下来，脱下衣服的时候又在想自己对他是不是没什么吸引力，或者他其实并不喜欢男性，毕竟曾经陪过的很多客人都是女孩子，还聊天说笑，说不定还被占过便宜……生气！
虞眠唐洗过了造，浑身更加的舒服，走出去的时候本来只是无意，转眸的时候却是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堪称巨大的油画。
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背后是有些昏暗的色调，却显得他整个人坐在那里格外的显眼和……漂亮。
虞眠唐知道自己其实长的不错，但是却不知道原来自己在林肃的眼里是这个样子。
画的场景是在万人迷初遇的样子，除了林肃，没有人能够画出来那时的场景，甚至连纽扣上的花纹都一模一样。
“觉得怎么样？”林肃从身后拥住了他。
虞眠唐一边感慨金丝雀的黏人一边开口道：“你画的？”
“嗯，在想你的时候画的。”林肃凑在他的耳边说道。
怀里的人用的跟他同样的沐浴露，清淡却透着体温的香气。
“没想到你记得那么清楚。”虞眠唐喜欢绘画，能够看出他的绘画水平很高，很细腻，很用心，“真的很不错。”
“因为第一眼见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林肃亲了一下他的耳垂道，“然后心里就放不下，后来每每回忆，都很清晰的记得初见的时候，我想，那种感觉大概就叫做一见钟情吧。”
虞眠唐听着他的话，心脏有一种很是莫名的焦灼感在升起，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另外一个声音在说他只是逢场作戏。
身体被调转，林肃将他抵在墙上吻了上去，虞眠唐的意识有些混乱，他的理智告诉他是第二种，可是心却告诉他是第一种。
“宝贝，我想要你。”林肃低声说道。
然后心里的想法压到了机智，虞眠唐觉得自己也想的，要不然不会在出差的时候总是想他，也不会心脏跳的跟沸腾了一样：“我给你。”
“那我的条件是，我要在上面。”林肃将他抱了起来，走向了卧室道，“糖糖你自己答应的，可不准抵赖。”
虞眠唐：“？？！”
一夜缠绵。
虞眠唐发誓自己试图抵赖了，但是事实时这个男人的力气大的有些非人，手法又好的让人丧失理智。
没有完全拉好的窗帘透进了一丝的光芒，虞眠唐醒来的时候蹙了一下眉头，身上没有太难受，只是有点儿累，还没有完全睡饱。
他微微动了下身体，却是感觉到了搭在腰上的手，昨夜的混乱翻涌了上来，他看向了闭目躺在身侧的男人，一时复杂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算他不懂包养那一套，也知道一般金丝雀是被睡的那个，而这个男人简直胆大包天，但目光打量，透着隐隐的光芒，虞眠唐却是看的有些入神。
这人说是对他一见钟情，但他想，他也是对这个人一见钟情的，这种钟情，并不仅仅源于外貌，但不得不承认，他拥有一副极好的样貌，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更加的无害。
就算被睡了，好像也不是……不对，他的技术未免太好了。
虞眠唐的目光刚刚停滞，本来还熟睡的男人蓦然动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将他拥了过去，头靠在他的颈侧，呼吸打在耳朵上，刚醒的声音带着几分的沙哑：“糖糖，怎么醒这么早？”
虞眠唐的心跳再度失衡，却喜欢极了现在这样的亲昵：“睡到自然醒了。”
林肃抱紧了他，在他的颈侧轻轻蹭了蹭：“今天要去上班么？”
“刚出差回来，休息。”虞眠唐深吸气道。
“那今天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林肃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虞眠唐动了动耳朵：“……好。”
他好像在撒娇！！！完全拒绝不了！！！
无形撒娇，最为致命。
但是……虞眠唐侧了一下头问道：“你以前有跟别人做过这种事么？”
他看起来是喜欢男人的，要不然也不能那么熟练。
“怎么会，就你一个人。”林肃抬头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有别人？”
“你太熟练了。”虞眠唐说道。
林肃笑道：“同道中人，忘了咱们都看过什么了？”

第274章 金主想要金丝雀（5）
虞眠唐顿时想到了之前的小视频, 脸有些微红：“那能学会？”
他就算看了，也觉得自己不太敢下手。
“看的多了，也就会了。”林肃笑着跟他抵住了鼻尖道, “而且要让虞先生离不开我，怎么都要学的精一点儿的, 别看我熟练，其实我下手的时候也很紧张, 手都在抖。”
刚刚被从小黑屋放出来的06：薛定谔的手抖？激动的手抖？
但并不知道林肃秉性的虞眠唐还是接受了这种解释：“你到底看了多少？”
那些东西能有他好看么？
“不管以前看了多少, 以后都不看了。”林肃啜吻着他的唇道, “有虞先生就够了。”
“你从上次去医院就在算计我。”虞眠唐算账的声音有些软。
“哪里，我明明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在算计了。”林肃笑道, “本来以为我这样的人是配不上虞先生的, 没想到虞先生会喜欢我, 我很开心。”
虞眠唐听着这样的话语，账都算不下去了：“你真的喜欢我？”
“当然。”林肃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特别特别喜欢。”
虞眠唐喜欢听他诉说这样的爱语，他伸手抱住了林肃道：“我也是，好好待在我身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这个人如果离开他，他就把他逮回来。
“想再来一次。”林肃看着他道。
虞眠唐一滞, 身体往后挪了挪道：“要不改天？”
他身上还有点儿累, 腰也有点儿酸。
“说好什么都给我的……”林肃微微叹气。
虞眠唐：“……换个别的吧, 你想买什么？”
“虞先生……”林肃看着他叹气。
虞眠唐有些紧张：“怎么了？”
一直砸钱好像确实不好, 这个人都说喜欢他了, 用钱好像有点儿不尊重。
“买个岛吧。”林肃笑道，“我刚好看到了一个，想着以后去度假。”
虞眠唐：“？？？”
金丝雀好像不介意他用钱砸。
林肃看的海岛相当的不错, 至少风景非常优美，除了价格高，没什么毛病。
三个亿，虞眠唐付钱的时候眼都没眨：“你不觉得用钱砸很侮辱你的感情呢？”
“虞先生，男人都是很纯粹的生物，舍得花钱说明爱的深。”林肃笑道，“您怎么会有侮辱的想法？”
虞眠唐开口道：“还想买什么？”
“游艇，可以到海边玩时开。”林肃沉吟道，“私人的直升机也来一架，方便上岛。”
他说什么，虞眠唐就买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一掷千金。
“这个岛以后结婚也能用的到。”林肃笑道。
虞眠唐手指一顿，转头看向了林肃道：“你要跟谁结婚？”
“当然是你了。”林肃从身后将他挪到了自己怀里，“不然还能有谁。”
“你想跟我结婚？”虞眠唐心里翻涌着雀跃的情绪。
“嗯。”林肃说道，“想跟你一直在一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虞眠唐转眸看他：“为什么？”
“你还不是很相信我是真的爱你。”林肃抱着他道，“等有一天你真的相信我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你就不怕我拒绝你？”虞眠唐开口道。
他很难说明自己的心情，但在这个男人开口说要跟他结婚时，虞眠唐是真的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当然怕了，你要是拒绝了，我就……”林肃话语拉长了一下。
虞眠唐问道：“你就怎么样？”
“我就过段时间再问。”林肃笑道。
“我会尝试着相信你的。”虞眠唐回抱着他道，“给我一点儿时间。”
“好。”林肃摸了摸他的头发道。
虞眠唐在这里厮磨了一天两夜，在第三天早上才离开的，他们像一对恋人一样起床，吃早饭，然后在一个甜蜜的早安吻后转身离开。
虞眠唐的工作是很枯燥无聊的，只是偶尔还是需要应酬一下。
“今晚要回去迟一点儿，你不用等我吃饭。”虞眠唐说道。
林肃应了一声问道：“工作迟？”
“是朋友。”虞眠唐说道，“要应酬一下。”
“好，不要喝酒。”林肃说道，“早去早回。”
“我知道。”虞眠唐看着窗外，心里暖了一下，“很快就回去。”
虞家的势力是大，虞眠唐也不喜欢过多的应酬，但这种世家之间的交际，彼此之间互有合作，如果不来往还是不太好。
“眠唐来了，快坐。”一身高定的青年迎了上来，“真是好久不见你了。”
“嗯，好久不见。”虞眠唐点了一下头，在招呼过之后坐在了沙发的另外一侧。
他本身不爱与人打搅，即使来了这种聚会也只是走个过场，几个世家的人也都习惯了，非必要的时候是不会打扰他的。
“眠唐，宋弦一回国了你知道么？”苗斌在一旁说道。
“谁？”虞眠唐看了过去道。
苗斌咳了一声：“就高中的同班，宋弦一，你不记得了？”
虞眠唐努力想了一下道：“有点儿印象，怎么了？”
“那小子最近可是不一样，据说这次也会来。”苗斌说道，“也是好处不见了。”
虞眠唐不甚感兴趣，他想的是等会儿怎么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回去，招呼已经打过了，也不喝酒，留在这里反而会让他们放不开：“嗯。”
几个人喝着酒，虞眠唐连酒杯都没有端起来，世家子中唯独他现在掌控了整个虞家，顶流之中大家都知道虞眠唐是不喝酒的，也没有人敢随便敬他的酒。
声音有些窃窃，直到包厢那里再度被人打开，服务生领着人过来：“您好，先生，就是这里了。”
“弦一，还真来了！”苗斌在看到门口的人时起身迎了上去。
服务生避开了路，一身休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身材修长高大，整个人看起来俊秀温雅，笑起来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苗斌，好久不见。”宋弦一迎了上去。
“可不是，你高中毕业就出国了，这么多年了，你小子看起来也是个成功人士了。”苗斌笑道。
其他人也迎了上去，宋弦一一一打过了招呼，然后看向了坐在了一侧的虞眠唐，走了过去笑道：“眠唐，好久不见了。”
虞眠唐起身，看着对面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他今年二十七岁，高中时代距离他已经很远了，曾经的同学也只有世家子或是志同道合的才能够记得几个。
“你好，欢迎回国。”虞眠唐伸出了手跟他握了一下。宋弦一深深看了他一眼道：“眠唐还是像当时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嗯，你也是。”虞眠唐敷衍道。
虞家跟宋氏交集不深，没必要。
宋弦一坐在了人群之中，他的人缘明显很好，即使离开了几年，也能够跟几个人聊在一起，即使开玩笑，面上也始终带着温雅的笑容。
虞眠唐估摸着时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怎么就着急走了？”苗斌拦了一下道。
“还有事？”虞眠唐看向了他。
他的神情有些冷，苗斌尬笑了一声道：“有事，有事，今天还真是有事，前两天得了个人，想给你介绍一下。”
虞眠唐应了一声：“谁？”
“你见了绝对会感兴趣的。”苗斌拍了拍鼓了鼓掌，有人从一侧的暗门处走了进来。
来人身高很高，穿着一身修身的西装，上面装饰着些许亮片，发丝用发蜡固定成很帅气的模样，耳朵上却是戴着跟瞳色相近的暗红宝石的耳饰。
这些本来都不足以让虞眠唐侧目，但这个进来的人面相上跟林肃有七分相似，连气质都有些相近的时候让他没忍住蹙了一下眉头：“什么意思？”
“说了新得的人，名字叫季轩，季轩过来，这位是虞家的家主虞眠唐。”苗斌招了招手。
那男人走了过来，站定在虞眠唐面前笑道：“您好，虞先生，我叫季轩。”
连声音都有几分的相似。
虞眠唐沉了一口气：“你的人？”
“送你的。”苗斌笑道，“你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么，刚好撞上了，人也干净，拿来做个人情，带回去随便玩玩，也算是兄弟尽心了。”
虞眠唐看着对面笑意中带着些许讨好味道的男人，远看是像的，但是近看……那个男人从来不会被人呼来喝去，他身上的那种气质，那种淡定自若，也不是其他人可以随意模仿的。
眼前的这个人，连高仿品都算不上。
虞眠唐弯腰，从桌上端起了酒杯，直接泼在了季轩的脸上，这样的举动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对面的男人脸上带着狼狈，本来固定好的发丝也散落了下来，周身都透着狼狈：“虞先生！”
“眠唐？！”苗斌在一旁说道，“你这是？”
虞眠唐看着季轩脸上滑落的粉质道：“你跟他不像，就不要刻意模仿，东施效颦只会让人指指点点，但在我这里，这一次饶过你，下一次我会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致，那身上滴着水的男人呼吸颤了一下，弯腰道：“对不起，虞先生。”
“眠唐……”苗斌看着虞眠唐的脸色咽了口口水。
虞眠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在座安静的人一眼道：“林肃不是玩物，我希望这样的事不要有下次，回见。”
他直接转身就走，苗斌阻拦不及，只能匆匆跟上送他离开。
包厢内安静了一瞬，宋弦一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眠唐这么生气。”
还是为了维护一个陪了不知道多少人喝酒的牛郎，不是玩物，那是什么？爱人么？
“你刚回国，也别着急。”苗斌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他的这句话，落座道，“眠唐也是破天荒头一次，正心热的很，我也见过林肃，能做万人迷的头牌，的确是不错，但是咱们这些人你也知道，宠起来恨不得把星星摘给他，过一段时间厌了也就那样了，眠唐能这样，至少说明他能够接受男人不是。”
“那他要是不厌呢？”宋弦一说道，“万一他要是不动心则矣，一动心就认定了呢。”
几个人看向他皆是皱了一下脸：“眠唐确实对林肃不太一样，听说私人飞机都给买了，还在那个人的名下。”
“哥几个包养，哪有那么宠的，直接就快上天了。”
“可是不等眠唐厌了，贸然动他的人可不太好。”一人端着酒杯道。
“其实也有一个办法，今天的事透露给虞家上一位家主知道一下，玩归玩，要是当真了，虞家那样的人家可不会接受一个牛郎进门，你觉得怎么样？”苗斌说道。
“可以。”宋弦一说道，“详细查一下林肃这个人的根底，做过牛郎，我不信他是干净的。”
“你小子真坏。”苗斌笑道。
“你也知道，我喜欢眠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宋弦一叹气道，“让别人捷足先登，已经够憋气的了。”
【宿主，今天您老婆聚会的事想听么？】06问道。
【不用。】林肃说道。
他喜欢他，却没有打算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如果试图全盘掌控，不仅自己累，他也会累的。
【但是今天有很帅的一幕。】06试图分享。
【不用，我自己问他。】林肃说道。
06试图剧透被拒绝，就很内伤。
也就不过小半个小时，车子在门前停下，林肃起身，打开了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站在门口正打算开门的人：“虞先生，欢迎回家。”
门内的男人没穿西装，而是一身家居的服饰，额发散落，那种冷峻感好像也被削弱了很多，被他的视线注视的时候，虞眠唐心中的恶心感好像在一瞬间清空了。
“快进来。”林肃笑道。
虞眠唐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林肃若有所思，上前一步拥住了他笑道：“怎么了，一脸受了委屈的模样？”
温暖又熟悉的触感，没有厌恶的酒水和脂粉的味道，只有踏实，可靠，和倍感安心。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其他人能够模仿和替代得了的。
虞眠唐摇了摇头：“没事，回去吧。”
两人进了屋子，虞眠唐在沙发上落座，林肃递给了他一杯温水，然后坐在他的身边在颈侧嗅了嗅。
虞眠唐转眸看他：“闻什么？”
“有酒水的味道。”林肃说道，“啤酒。”
“你是狗鼻子么？”虞眠唐问道。
林肃挑了一下眉，搂住他的腰的时候捏了一下他的脸道：“说谁是狗呢？我要是你狗，那我们昨晚……”
虞眠唐本来被他的掐脸掐的一懵，现在听见他的话，脸红的同时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道：“你不是，不要说了！”
“好了，跟我说说，到底遇见什么事了？”林肃拉下了他的手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虞眠唐说道。
林肃嗯了一声：“然后呢？”
“你听了可能会觉得恶心。”虞眠唐说道。
“要听。”林肃笑道。
虞眠唐叹了口气道：“就是苗斌打算送我一个人，那个人打扮气质跟你有几分像，严格来说一点儿也不像。”
“会觉得恶心，一定没收。”林肃笑道。
他的宝贝要是只凭样貌就能拐跑，那真是见了鬼了。
虞眠唐瞟了他一眼：“当然。”
“你还做了什么？”林肃笑道，“糖糖是怎么坚定冷酷的表示拒绝的？”
“我泼了他酒水，把他的妆冲花了，然后告诉他们你不是玩物。”虞眠唐说道。
“宝贝真帅。”林肃毫不犹豫的夸赞道。
“你不生气么？”虞眠唐看着他道。
“没什么好生气的，宝贝长的这么漂亮，没人惦记才奇怪。”林肃说道，“而且那么坚定的拒绝，我现在只有被偏爱的感觉，哪里会生气。”
“哼……”虞眠唐似有若无的哼了一声，心脏鼓动的厉害，“你就不怕我接受么？”
“我相信你不会。”林肃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尾道，“你只爱我不是么？我也只爱你。”
虞眠唐看着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嗯……”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过去，虞眠唐那里却是在三天后在公司见到了自己的爷爷。
虞家上一任家主是虞眠唐的爷爷，他的父亲比较纨绔，好花天酒地，母亲是商业联姻，各自玩各自的，虞眠唐相当于父亲对于家族的交差，他是自小在爷爷跟前长大的，也是在爷爷的扶持下继承了整个虞家。
“爷爷，您怎么来了？”虞眠唐对这位将自己带大的长辈还是很尊敬濡慕的。
“来看看你。”虞爷爷上下打量着他，笑的有些慈祥，“眠唐长的越来越好了。”
他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头发之中还是夹杂着根根黑发，看起来十分的健康硬朗。
“遗传的好。”虞眠唐站在他的对面说道。
虞爷爷笑了笑道：“眠唐最近也会哄爷爷开心了，从哪儿学的？”
虞眠唐滞了一下，跟男人相处久了，难免也会学会一些哄人的话，但只要对方高兴，说一些让人开心的话又有何妨。
“这都是真心话。”虞眠唐说道。
“坐，别站着了。”虞爷爷拍了拍旁边，虞眠唐坐了下来吩咐助理道，“来一杯温水就行。”
“没茶？”虞爷爷说道。
“现在喝茶，晚上容易睡不着的。”虞眠唐说道，“医生那边不是也说了不能当水喝么？”
“行，你有理。”虞爷爷拍了拍他的手臂，“到底长大了，想想刚生下来的时候就那么小一点儿，哭起来整个宅子都听得见，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能管爷爷了。”
虞眠唐没忍住笑了一下：“公司这边的事您要听一下么？”
“这边的事我就不过问了，你能管好。”虞爷爷看着他询问道，“你生活上还好么？有没有看中的人？也好准备准备结婚，说不定我这半截身体入土的人还能够看到曾孙子满地跑。”
虞眠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张口了好几次，却是说不出话来：“爷爷，我……”
他不喜欢女人，他只喜欢林肃，这辈子都只想跟他在一起，不可能有孩子的。
“爷爷，如果我生不出孩子呢？”虞眠唐试探问道。
虞爷爷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是真认真了，我今天来也是收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那个人叫林肃对吧，买房，买车，买岛，连飞机都给买了，你乖了这么多年，有喜欢的人也正常，但那样的人是不能进虞家的门的，你明白么？”
虞眠唐心里沉了一下，他一直都知道的：“我明白。”
“就像你爸爸那样，在外面玩的再开我都随他，但是虞家媳妇的位置上，得坐上一个正正经经的人。”虞爷爷说道，“就像你母亲那样的，商业联姻，生个孩子，然后你的私生活我也不干扰。”
虞眠唐低下了头，手指默默攥紧，对上别人，他可以轻易的说出拒绝的话语，但是对将自己养大的长辈，却没办法。
他不想碰别人，也隐隐明白一旦碰了别人，林肃恐怕再不会属于他了，那个人的占有欲很强，自己也绝不可能碰过别人以后再享受他的轻怜蜜爱，他会离开的。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虞眠唐久久没有回答。
“这样也不行么？”虞爷爷看着他道，“真将那么一个人摆在虞家，整个虞家都会被人嘲笑的。”
“爷爷，对不起。”虞眠唐收紧了手指，声音颤抖道，“我做不到，我真的爱他。”
虞爷爷看着他捏紧了拐杖：“就为了那么一个男人？可以，你要是想跟他在一起，就从虞家离任，送他的东西全部收回来，你看他还爱不爱你？”
虞眠唐沉了一口气道：“我可以离任，您不要生气，气大伤身。”
“你也知道气大伤身！”虞爷爷拄了拄拐杖，“你要是离任，让你那不成器的老爹上任，他能三天把家业全败光了！”
“您别生气。”虞眠唐给他顺着气道。
“我能不气么，为了一个男人，家业也不要了，爷爷也不要了！”虞爷爷深呼吸着道，“你爹那么花天酒地，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你就不怕他骗你。”
虞眠唐继续顺着他的气道：“跟您学的。”
虞爷爷：“……”
“爷爷。”虞眠唐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跪在了他的面前，扶着他的膝盖道，“我不知道您跟奶奶当年的具体情况，但是也知道家里当时是不同意的，您还是执意要娶，就算她走了，也没有另找，我跟您当时的心情是一样的，我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在他身边，就好像有了自己的家一样，我不想像父亲那样花天酒地，摆着空壳一样的家给别人看，我只想过我自己的一辈子，有他陪着我，一直到老也能够像爷爷您这样回忆起曾经的事情都觉得是开心的。”
他说的真切，虞爷爷本想拉他起来，却是随着他的话，自己眼眶里也湿润了：“你这孩子，先起来，爷爷知道了，起来。”
虞眠唐起身坐在了一侧，虞爷爷伸手给他拍了拍膝盖道：“你奶奶那是德行操守都很好，林肃他做过牛郎，那种花言巧语的多，你这从小到大也没有谈过，万一被他骗了可怎么好。”
“就算是骗了，他无非是要钱，我给他就是了。”虞眠唐说道，“给他多到离不开我的钱。”
虞爷爷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这性子到底像谁？”
虞眠唐看着他，虞爷爷滞了一下道：“行吧，你想要就由着你吧，孩子那块你爸那里私生子也是不少，抱个两三岁的养在主宅，就当作你儿子了。”
“他什么时候又有个两三岁的孩子了？”虞眠唐问道。
“他还有个正怀着的呢，就外面生的那些，都能组成足球队了，都靠他那些分红养着，你说那样的我能把家业交给他么？”虞爷爷摊手道，“不过他也算是做了个好事。”
虞眠唐不管父亲的事，他跟父亲也不太亲，但是没有子嗣传承问题的确是好事：“那我母亲那里。”
“我先见见林肃，要是他实在不成样子，现在说的是不算数的。”虞爷爷说道。
“他人很好的，一点儿也不……”虞眠唐的话在虞爷爷的视线下戛然而止，最后只憋出了一路，“您别为难他。”
“你这真是护的紧，我能拿他怎么样？我还能把他送去F洲挖矿么？我前脚送，你后脚不得把人接回来。”虞爷爷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还没有怎么样呢，胳膊肘先往外拐。”
“对不起，爷爷。”虞眠唐垂着脑袋道。
“这事我自己去，你先老老实实待着。”虞爷爷拄着拐杖起身道，“总要试探一下，不准通风报信，要是我查出来了，直接找个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得了，早点入土为安，免得有一天被气死。”
“我知道了，您不要说这种晦气话，您得成为过百岁的人瑞呢。”虞眠唐说道，“我绝对不通风报信。”
“嗯。”虞爷爷满意走了，虞眠唐那里看着电梯关上，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助理道，“你私人手机借我用一下，这个月给你加10%的工资。”
“好的。”助理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您请用。”
虞眠唐拨通了林肃的电话，在他接通时道：“喂。”
“糖糖？换了号码？”林肃疑惑道。
“我爷爷一会儿去见你，你做好准备，表现好一点儿。”虞眠唐说道。
“好。”林肃说道。
“嗯，也不要让他察觉我给你通风报信了。”虞眠唐说道，“就装作不知道。”
“好。”林肃笑道。
“他很和蔼的，我这边都说通了，就差你那边了。”虞眠唐叮嘱道。
“放心。”林肃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虞眠唐再三叮嘱，挂断电话又是来回踱了几步，将手机交还给助理的时候说道：“这事别透露给别人，要不然你就只能离职了。”
“您放心，虞总。”助理说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在虞总手底下工作，没那么傻。
虞眠唐这才放心了。
星空花园离这边并不远，门铃按响的时候林肃也只是换了个衣服，打开门的时候看着外面沉着脸，身后跟着两个凶狠恶煞的保镖的老人，觉得这样的气势跟和蔼是不太沾边的：“您好，请问您是？”
“眠唐应该跟你说过了。”虞爷爷看着林肃沉着脸道。
自家孩子自己心里清楚，护成那样，不通风报信才见了鬼了。
虞爷爷是在照片上见过林肃的，长的很俊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太像做那一行的，现在见了真人，才发现照片有时候是难以记录全部的，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更像是长处高位的，有这样的气质，也难怪把他的孙子迷的五迷三道的。
“是的。”林肃也不否认，让开了道路道，“您请。”
虞爷爷不见他畏惧，心里认可了一点点，至少不是那种软骨头。
双方落座，虞爷爷看着林肃道：“我这次来，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希望你能够主动跟眠唐断绝现在的关系，作为回报，我可以不收回他赠予你的这些东西。”
即使东西都写在林肃的名下，可是这些东西是能够收回的。
“如果我拒绝呢？”林肃看着他道。
“孩子，这个国家太大了，人也太多了。想要让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消失对于我来说是在太容易了。”虞爷爷看着他说道，“甚至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就在这世上找不到你的一粒骨灰，贪心不足蛇吞象，及时收手，你现在从眠唐身上获得的，也够你潇洒的度过下半辈子了，没必要搭上性命对不对？”
“那样的话眠唐会伤心的。”林肃说道。
“感情这种事，再伤心，过一段时间也就忘记了，他父亲的名声你应该也听说过，花天酒地的，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虞爷爷说道，“他是他父亲的种，今天对你好是真好，等到明天厌了，这些东西想收回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年轻人要懂得适可而止，给自己留条后路。”
“老先生，很感谢您的提醒，但是眠唐那个人其实是有点儿死心眼的，遗传的也应该是您，稍等。”林肃起身，从旁边取过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虞爷爷的面前道，“我对他是真心的，世上的确有很多人只图一时畅快，不遵守他们的承诺，但是眠唐不会，我也不会。”
虞爷爷翻开了那份文件，在看到上面的各项资产凭证和每一项投资时隐隐觉得不太对，直到他看到了法定代表人人那里林肃的名字：“TANG，最新建的那家公司，你的资产？”
那家公司虽然是新兴的，但是资产翻滚的格外可怕，以最新的技术入侵市场，势头十分的猛，即使现在比不上虞氏，日后也不了小觑。
“是的。”林肃看着他道。
虞爷爷深吸了一口气：“眠唐知道这事么？”
“他还不知道。”林肃说道。
虞爷爷看着林肃，从这家公司开始注资的时候这人还没有接触到他的孙子，眠唐对于资产流动很敏锐，如果眼前的人动用了他的钱，他没可能不知道，也就是说这是他自己的产业。
“既然有这份产业，又何必让眠唐包养？”虞爷爷审视着林肃问道。
“刚开始还没有这么多，而且以现在的资产，想要碰到眠唐的边也是很难的，至少要再等一年。”林肃笑道，“刚开始也还没有来得及从万人迷脱身，至于现在，应该是属于爱人之间的情趣，他做金主做的很开心。”
虞爷爷：“……”
是老夫见识浅薄了。
一个是被包养的只图钱的牛郎，一个是商场极具冲击力的新秀，虞爷爷欣赏第二种，但他莫名更希望对方只是第一种，因为第二种难以控制，一旦他想离开，眠唐控制不住他，但能被他孙子喜欢上的人，怎么也不能是个孬种。
而有这样的实力，还甘心被包养？虞爷爷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即使对上老婆也是低不下这个头的。
“行吧，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眠唐？”虞爷爷也不玩威胁那一套了。
现在国家是大，但是谁想不开玩毁尸灭迹那一套，他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这年轻人估计也是知道的。
居然戏弄老人家！
“等他玩够了。”林肃笑道，“可以拜托您先不要告诉他么？”
虞爷爷莫名的觉得自己自己吞了口狗粮，年轻人，年轻人……
“好好对他。”虞爷爷说道，“你要是敢辜负了，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会知道疼字怎么写的。”
“我知道，眠唐就像是深海里的龙吐珠一样，可遇不可求的，我舍不得的。”林肃说道。
“嗯……”虞爷爷觉得他这比喻是挺珍贵的，但是好像哪里不太对，“眠唐他很看中你，为了让我接纳你，都跪下来求我了，他在我身边长大，我也老了，就想看着他好好的，所以你要是敢对他不好了，拼上这条老命也得让你好看。”
“我知道。”林肃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沉吟。
跪下来求，怎么那么傻？
“嗯，就这些，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虞爷爷起身道，“我就先回去了。”
“您稍等，我想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林肃起身看着他道，“眠唐说您住在老宅，很少再理外面这些事的。”
虞爷爷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有人想搞他？是有人寄了照片，我回去会查，胆子这么肥，敢伸手到眠唐手上。”
他沉着脸看起来真生气了，林肃扶了他一边手臂道：“爷爷您慢走。”
他叫的自然，虞爷爷沉吟了一下，到底没有反对。
车子远去，林肃收拢着桌上的文件，他不相信偶然，眠唐说过他的爷爷深居简出，过的就是养老的日子，他说的时候神情之中有着濡慕，明显很喜欢这位长辈，会把这事通知到老人的面前，要么是那些所谓的私生子，要么就是有人动了想让他们分开的心思。
TANG的实力还不够，但想打他的人的主意？他就让那些人看看金丝雀的枕头风吹起来有多么的可怕。
虞爷爷那边给虞眠唐去了电话：“看着还不错，臭小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好，谢谢爷爷。”虞眠唐满心的欢喜，“我周末带他去看您。”
“嗯，还有这次的事是有人寄了信到了老宅那边，我这边派人去查，你那边也不要放松警惕，我看哪个不耐烦了敢搞我孙子。”虞爷爷说道。
“我自己来就行。”虞眠唐说道，“您好好休息。”
难怪他觉得爷爷来的太突然，太快了些。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襁褓之中需要人护着的孩子了，他有能力保护自己和自己的爱人。
“长辈出面，那些人不敢说什么。”虞爷爷和蔼道，“你出面说不定说你个对兄弟不好，听话。”
“嗯，您好好休息。”虞眠唐说道。
他这边挂断了电话，立马就开始派人去查，对方的手段并不算高明，这种时代，只要有丝毫的蛛丝马迹就能够将人找出来，不过在找人出来之前，还是要先回家安慰一下自己受了惊吓的金丝雀。
再买点儿什么比较好？
虞眠唐到家的时候没见有人迎，进门的时候带了些谨慎，直到到了厨房的附近，才发现男人正在做饭。
“在做什么？”虞眠唐凑了过去道。
“砂锅鸡肉丸子。”林肃侧头看着他道，“外套都没脱。”
“着急来见你，爷爷他没有为难你吧。”虞眠唐谨慎问道。
“没有，也就是想把我丢进海里喂鲨鱼。”林肃笑道。
虞眠唐：“真的么？！他明明说感觉还不错的。”
“假的，要真是把我丢进海里喂鲨鱼，你现在应该到海里去找我。”林肃侧头亲了他一下，“去换衣服，一会儿吃饭。”
“嗯。”虞眠唐眉眼柔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晚餐很满足，虞眠唐有些懒洋洋的靠在林肃怀里看着各种新发来的消息。
“宝贝，下次有什么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林肃手指摩挲这他的颈侧道。
“啊？”虞眠唐觉得痒，缩了缩脖子看向了他，“什么？”
“比如向你爷爷下跪这种事，傻不傻？”林肃说道。
“他告诉你了啊？”虞眠唐叹道，“当时没办法，我不能妥协，又不想让他生气，只能示弱了，爷爷很疼我的，跪一下不要紧，而且功德圆满就好了。”
“你哪儿像个金主。”林肃笑道。
虞眠唐仰头，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道：“你哪儿像个金丝雀。”

第275章 金主想要金丝雀（6）
“还不是因为金主太宠了, 就容易恃宠生娇。”林肃笑道。
他笑起来十分的招人，虞眠唐觉得工作没有金丝雀来的吸引人，索性一脚踢开了工作, 转身去招惹自己的金丝雀了。
一夜情好，第二天虞眠唐起来的时候收到了助理的消息：是苗斌和宋弦一做的, 老家主已经去找对方的家长了。
虞眠唐看着消息，神色冷了下来, 正打算起身的时候, 林肃伸手抱住他将人拖进了被窝：“怎么起的这么早？”
冷硬的一颗冰糖瞬间有变软的趋势：“收到了消息, 要去找人算账。”
“告发这次事情的人？”林肃抱着他说道？
虞眠唐惊讶了一下：“你知道？”
“你也说了你爷爷不太管事，父母更不管, 我估摸着得有人整点儿事情。”林肃说道。
虞眠唐觉得他有点儿敏锐：“被你猜对了。”
“是谁？”林肃问道。
“苗家和宋家的, 苗斌就是上次给我送人的那个, 至于宋弦一，他刚从国外回来，也不知道对我有什么不满。”虞眠唐说道，“总之先去见一面，虽然是世交，但是是他们先动的手。”
“嗯，我跟你一起去。”林肃说道。
虞眠唐跟他呼吸交错：“其实你没必要见他们。”
“还是要宣示一下所有权的。”林肃说道。
既然不是私生子, 还给怀里的宝贝送过人, 那就是别有用心, 想觊觎了。
虞眠唐有些疑惑, 在看着男人对着镜子整理着衣服的时候却是没忍住凑了过去：“打扮这么帅干什么？”
其实男人身上没戴多少饰品, 只有最简单的手表和袖扣，但是这种小细节注意到，再加上十分高大修长的身材, 怎么看都十分的惹眼，甚至有点儿招摇，让虞眠唐甚至不想拉出去给别人看。
“说了，宣告所有权。”林肃扣上了扣子，低头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
两人是一起出的门，虞眠唐亲自开的车，他提前约了宋弦一和苗斌，那边也是欣然接受了。
“你是说他们两个之中有喜欢我的？”虞眠唐停下了车子道。
“对，男人的直觉。”林肃说，“很准的。”
虞眠唐没忍住笑了一声，其实他不在意什么苗斌和宋弦一喜不喜欢他，他在意的是这个男人做足了战斗的姿态，他好像在吃醋：“醋味好浓。”
“还不是虞先生你魅力太大了，我得看住才行。”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道。
“不用看住，我一直都会是你的。”虞眠唐眉眼弯了起来，心里甜的都快要没心思算账了，“我会配合你的。”
约的是虞家自己的咖啡厅，苗斌和宋弦一是在大厅碰的面，两人率先落座，却是心中有些不妙。
“虞氏那边好像没有太大的动静。”宋弦一本来将自己打理的很好，现在却有些忐忑了。
如果只约他一人，他还有些微妙的心思，但是叫了苗斌一起，就实在不对劲了。
“虞家的老家主最是疼爱虞眠唐，有他在，没人动的了虞眠唐，但他要是反对，虞眠唐也需要扛住很大的压力。”苗斌说道，“静观其变吧，我还不信了，他敢废了我。”
“欢迎光临。”门口那里有服务生说道。
脚步声朝着这边迈了过来，宋弦一还是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领，在看到虞眠唐的身影时眸中闪过了一抹痴迷。
虞眠唐很漂亮，漂亮到让很多的人想要攀折，但跟他漂亮的样貌相匹配的是他格外强力的家世，这让即使心存觊觎的人也只能将这份心思放在肚子里。
宋弦一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但他知道没有出色的能力，根本就入不了虞眠唐的眼睛，贸然表露心思，说不定还会被他厌恶。
他去了国外，国内的朋友却是一直传递着消息，让他知道虞眠唐身边并没有别的人，他就像是冰域里的雪莲花一样高洁，不可触碰，但是突然有一天，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他提在嘴边都觉得脏的牛郎。
“眠唐，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出来？”宋弦一起身笑着的时候，却是看到了站在虞眠唐身边的另外一个男人。
一个高大俊美，神情带着冷漠，让他有一种被俯视感觉的男人。
林肃……
跟那天那个仿品有些像，但是当本人站在面前的时候，那种气势和淡然自若，根本不是那天的人可以比较的。
能够被眠唐看在眼里的人，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找你问一件事。”虞眠唐无视了伸出来的手，落座在了一旁，林肃同样坐下，手却是扣在了他的腰上。
这样的举动让宋弦一后槽牙蓦然咬住：“来就来了，带了外人多不方便。”
“他不是外人。”虞眠唐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直接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我爷爷同意我们的事情了，林肃是我的爱人，希望你能够放尊重一点儿。”
宣示主权的感觉真的很好！这才是金主应该有的气势！
宋弦一脸色一变，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没想到虞家会让一个……陪酒人员进门。”
“嫉妒么？”林肃看向他笑道，“这事说起来还要感谢宋先生，要不是您通知了爷爷，我们还不知道还在想什么时候开诚布公呢，非常感谢。”
宋弦一脸色白了：“你不要污蔑我，眠唐你听我解释……”
“如果你要是正正经经跟我告白，我或许只是会拒绝你。”虞眠唐看着他道，“但你这样背后耍手段，真让人看不起，宋弦一，你知道在这座城市得罪我的后果么？”
“眠唐，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苗斌在一旁说道。
“我跟你道歉，眠唐，我跟你道歉。”宋弦一看着他道，“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才会鬼迷心窍，但是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你那么优秀，他……”
“我爱他，这就是他配得上我的理由。”虞眠唐直言道，“而且他不像你，得不到就伤害我，我爷爷年龄很高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林肃是我的爱人，同样也不能失去，宋弦一，你的举动是将我架在了油锅上，让我看着最爱的两个人彼此争斗，我会让你知道这么做的下场，还有你苗斌，我虞眠唐，说到做到。”
他说完起身，林肃同样跟在了他的身侧道：“宝贝，消消气，报复他们是有必要的，但是气到自己就不值当了。”
“没生气。”虞眠唐走在他的身侧笑道。
他们同携而来，相携而去，看起来那么的登对。
宋弦一却是直接摔了桌上的杯子道：“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我他妈的也想知道怎么办！艹！”苗斌焦急的抓头发。
世家里面什么不多，就孩子多，家族之中各有分权，像他们这样如果没有出色才能的，很有可能会被边缘化。
而虞眠唐可是虞家的掌权人，一旦他真的撕破脸皮要动手，很有可能联合家里本就看他们一支不满的人，将他们直接挤出家族角逐之中。
他们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虞家的老家主竟然会同意一个牛郎进门，名声都不要了么？也没有料到虞眠唐为了一个牛郎，会这么狠。
虞眠唐的报复来的很快，尤其是在虞老家主找过苗家和宋家现任的家主后，苗斌和宋弦一在家族中简直受到了致命的排挤。
但凡他们涉猎的都会被打压，对方用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对于宋弦一和苗斌来说是全面崩溃，对于虞氏而言却是九牛一毛。
而在这两个人毫无还手之力时，TANG的势力却在进一步扩大。
虞眠唐的父母并不怎么管他，即使虞母对此事有些异议，在虞爷爷出面后，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
“真的，外公真同意了？！”齐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杯子直接落了地，玻璃渣散落了一地。
“对，也不知道爸是怎么想的。”齐母说道，“让一个牛郎进门，三家的面子都不要了，还有你，你当时干嘛带眠唐去那种地方。”
“我带他见见世面，谁知道他直接栽在里面了。”齐阔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也有些不耐烦，“真够糟心的，外公都不管了，我说能有什么用，像苗斌和宋弦一那样被驱逐出国，这辈子别想回来了？”
齐母滞了一下：“那不至于，你是他表弟，好歹说道说道，你外公老糊涂了，这要是过年的时候，那么多的世家，带一个牛郎，你能看的过眼？”
“我没空，要去你去。”齐阔起身道。
虞眠唐跟他可不算太亲，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对比，他都输了那人不少，作为亲戚，劝一次仁至义尽了，现在虞眠唐跟一个牛郎在一起，他这反而觉得那个人没有那么的高高在上了，都是凡人，一堆人捧到天上去了，也照样找了个牛郎。
“你！”齐母看着他的背影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收心啊。”
“收不了。”齐阔摆了摆手道。
他最近正看上一个小可爱，漂亮纯洁的跟只兔子一样，就是有点儿难上手，还强迫不得。
他虽然喜欢干净的，但是他们这群人也是讲究不对良人上强迫的，那种夜店里的东西就是玩物，撒钱随便怎么都行，当婊子还要挂牌坊的，随便威胁两下就上道了，但是良人不行。
想上手得讲个你情我愿，而且追兔子的过程还是挺美妙的，等到上手了，也就跟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了。
陶蹊上了半天的课，放假的后半天是不用上的，本来背著书包还盘算着给母亲带点儿水果过去，结果刚刚转到校门那边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跑车，银色流线的质地，引了不少学生远远围观，陶蹊却是在看到那车子是转身就跑。
早知道从后门走，失策了。
他溜的飞快，但是齐阔本来就在人群中找他，再加上陶蹊样貌亮眼，齐阔直接看了个正着，车一锁就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
他不说还好，一说陶蹊更是溜的飞快，头都不带回的。
但是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的，陶蹊在从后门出去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从身后追来的跑车，他试图再跑，却是被齐阔从身后一把抓住：“呦，跑挺快啊！”
他是成年人的身量，比之陶蹊力气不知道大了多少，陶蹊挣不开，直接蹲在了地上，慌乱的拿着手机道：“你别过来，我报警了！”
“我又没对你干什么，为什么见我就跑？”齐阔看着他满眼戒备的状态道。
他是在医院偶尔看到这么一个乖巧标致的人的，一开始搭讪交谈也还算愉快，直到各自自我介绍，这小可爱知道了他的名字，那脸色和态度变得真叫一个快。
欲擒故纵，他承认这小可爱确实引起他的兴趣了，可是这纵完了也该擒了吧。
“我不认识你。”陶蹊颤抖着打开手机，刚想拨打，却是被齐阔直接将手机抢了过去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说，你就算想勾我上钩，现在也该给点儿好脸了，要不然我真烦了，可就没心思陪你玩了。”齐阔说道。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陶蹊看着他道，“手机还我。”
【宿主，齐阔第二次跟陶蹊接触了，陶蹊的厌恶值很高，齐阔的爱意值在提升。】06说道。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林肃笑道。
人往往不太珍惜到手的东西，总是对新鲜事物向往不已，却又会在失去后再后悔，然后重复此种过程。
【您不着急么？】06说道。
一旦两人正式在一起，双方爱意提升到一定程度，任务就会宣告失败。
【不着急。】林肃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的手机道。
他在等陶蹊的电话，如果这种情况下陶蹊还能够跟齐阔在一起，他就放弃这次的任务。
就这么一个转眼，刚才还坐的有一米之隔的虞眠唐已经贴到了林肃的腿侧。
林肃侧目，虞眠唐放在电脑上的手指停下，一脸无辜道：“怎么了？”
林肃笑了一下，在他转过眸时扣住他的脖颈吻住了他的唇：“怎么这么可爱？”
虞眠唐耳朵都红透了，他就是想挨着这个人坐而已，没想到能够得到一个亲吻，还有一句可爱……下次很难不这么做。
……
“说了不要欲擒故纵了。”齐阔看着陶蹊道，“你不就是因为听到了我的名字，想勾搭我所以才变了态度么？”
陶蹊差点儿被他气笑了：“先生，有没有人说过，您真的很自恋？”
“你找死是不是？”齐阔沉了脸道。
“我并不想得罪您，但是我对您真的没有兴趣，请您离我远一点儿可以么？”陶蹊鼓起勇气鞠躬道，“拜托了，如果您想出气的话，可以打我一顿，我都接受。”
陶蹊说的正色，周围有从后门走的同学路过看了两眼，让齐阔的脸色更加沉了下去，就在陶蹊觉得他会揍自己一顿的时候，齐阔从自己那里掏出了手机抛给了陶蹊道：“行，以后别哭着求我。”
他驱车离开，陶蹊捧着自己的手机，垂着眸默默思慛了片刻，找了个角落给林肃打过去了电话。
铃声响起，林肃安抚的摸了摸虞眠唐的唇角，起身接了电话：“喂。”
“林先生。”陶蹊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带着些许仓皇而低落。
“什么事？”林肃问道。
陶蹊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被一个叫齐阔的男人纠缠了，之前在医院碰到的，不知道名字，搭了两句话，但是知道以后我就避着他了，但是他来学校找我了。”
“然后呢？”林肃问道。
“我知道不应该打扰您，但是今天我一时情急说了点儿冒犯的话，他说让我以后别哭着求他。”陶蹊忐忑不安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林肃眼睛瞟了一眼手机，倒是有些好奇。
陶蹊沉默了一下，小声道：“他说我欲擒故纵，想勾搭他，我说他很自恋。”
他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然后等以后有能力了还清自己的债务，高三压力大，他哪有心情去勾搭人，以后也不可能勾搭人的，他喜欢的可是文孩子，不过那么重的债务，应该没有文孩子愿意嫁给他，算了。
“呵……”林肃没忍住笑了一声，“说的倒是不错。”
他对陶蹊无感，但是这一刻，他倒是有些欣赏他了，既然是任务对象，那么不情愿的情况下，也该让另外一方退散了。
命运的齿轮会不断的运转，之前错开了，又在这里合上，那就再错开一次，不断的错开，即使再严丝合缝，也会没有交叠的机会，更何况本来就有很大的缝隙。
“放心吧，他动不了你的。”林肃说道，“你可以安心上你的学。”
“谢谢您，林先生。”陶蹊十分感激。
林肃是在阳台接的电话，虞眠唐原来的宅子几近荒废，东西零零散散拿过来了大半，就差在这个地方住下了，也十分熟悉这里的环境，也就是抬头的地方，可以看到男人正在打着电话的身影以及……挂在唇边的笑容。
这人其实是有点儿面热心冷的，对外人的客套一般人看不出来他只是客气的笑，但是虞眠唐能够看出来，因为这个男人真心笑的时候跟假笑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现在唇角的笑容虽浅，还昙花一现，但是的确是真笑了。
以往这人接电话都在他的旁边，现在还专门起身去接。
虞眠唐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会不会有可能有哪个小妖精想勾搭他的金丝雀？
林肃那边挂了电话进来，虞眠唐随意问道：“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林肃说完直接落座，并没有任何解释的迹象。
【宿主，死亡回答。】06提示道，按理来说宿主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的。
【对付齐阔这种，还是需要糖糖帮忙。】林肃说道。
只靠他目前的势力实在有些太吃力了，中间指不定会出点儿变数，他需要金主的力量。
06觉得它奋发向前，独自拼搏的宿主仿佛在金丝雀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说了什么好消息，笑的那么开心？”虞眠唐其实不想这么小心眼的，以往林肃接电话也都很正常，只有这次他觉得不太对。
林肃看了他一眼道：“说了另外一个人自恋的事。”
虞眠唐并没有觉得好笑，但是林肃没有继续解释，他就只能自己对着电脑各种胡思乱想，手指轻动，电脑上跳出了一大堆的乱码。
林肃看着他的状态笑了一声道：“真酸。”
虞眠唐看向了他，伸手拉过了他的领子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底哪个小妖精让你笑的那么开心？！”
“听我说完之前保持冷静我就告诉你。”林肃说道。
虞眠唐瞳孔放大：“真的有？”
“没有。”林肃捏着他的脸颊道，“想不想听了还？”
“想。”虞眠唐再次确认道，“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我只对你感兴趣。”林肃将他抱了过来道，“好了，乖乖听。”
虞眠唐坐进他的怀里，安分了：“你说。”
“听我讲完再发话。”林肃说道。
虞眠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林肃开口道：“我之前刚进万人迷的时候是跟一个叫陶蹊的前后脚进去的，他在万人迷叫霁月，是因为家里父亲滥赌欠下了一屁股的债，母亲病倒了才进那里的，长的比较干净，一看会是受客人喜欢的那种。”
虞眠唐看着他，欲言又止，想着自己不能插话，索性抬头亲了林肃一下，示意他继续。
林肃笑道：“后来我发现他的母亲是在我幼年时候救过我的，就以我的提成，让陶蹊不必接客。”
【宿主，现在瞎掰的，以后都要算账的。】06说道。
【宝贝他会理解的，这叫做善意的谎言。】林肃说道。
虽然是有原因的，但是虞眠唐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淡淡的不爽。
“看这气的，都要成河豚了。”林肃戳了戳他的脸颊笑道。
“然后呢？”虞眠唐问道。
“然后我被你买断了合同，在到了这里以后，按我原来的价格继续保着陶蹊。”林肃说道。
陶蹊是任务对象，在缘分的作用下，很有可能跟齐阔再度接触，所以他得看着，也就意味着不可能一辈子瞒着虞眠唐他跟陶蹊的联系，小家伙心思敏感着呢，与其让他发现积累一肚子的猜测和酸水，还不如自己说。
虞眠唐欲言又止，到底没说话。
“一天一百万，直到你买断我合同的第二个月，我把陶蹊从万人迷里买断了，没用你的钱。”林肃笑道，“糖糖给我的是你的心意，不会乱用在别人身上的，至于我的钱，我自己赚的。”
“唔……”虞眠唐心里有点儿舒服，虽然还是很疑惑林肃是从哪里赚的那么多。
“我送了陶蹊回去上学，给了他母亲的医药费，本来是不用再联系的，也好几个月没联系了，但是出了一件事让我很烦恼。”林肃说道。
虞眠唐看着他半晌道：“现在我可以说话了么？”
林肃被他可爱到，笑道：“嗯，轮到你了。”
“什么事很烦恼？”虞眠唐问道。
赶紧解决烦恼的事，让可能存在的小妖精彻底断了联系。
“齐阔去纠缠他了，说他欲擒故纵，陶蹊确实很烦他，躲了两次没躲过，忍无可忍，说了齐阔自恋。”林肃说道。
虞眠唐默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自恋……齐阔从小是很臭屁的，现在有了钱，进了那种地方也自大的很，竟然有人敢直接当他的面说他自恋，他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
“这就是我笑的原因，不吃醋了吧？”林肃捏了捏他的脸颊道。
“我可以让齐阔被发配到海外回不来，但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虞眠唐跪在了林肃的身上问道，“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如果林肃可以直接买断陶蹊的合同，其实根本不需要他去买断，也不必做他的金丝雀。
“可以让齐阔永远回不来么？”林肃问道。
虞眠唐沉吟了一下道：“可以是可以，你让我在上面。”
“我可以自己解决。”林肃撑着他的腰笑道，“放心，就算多联系几次，我也不会对陶蹊动心的。”
虞眠唐跟他对视，到底败下了阵来，磨磨蹭蹭道：“我想在上面。”
“好，让你在上面。”林肃说道。
虞眠唐抬头惊喜道：“真的么？”
“嗯，”林肃将他放在了沙发上，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脐橙放在了他的手上，“真的。”
他转身去取东西了，虞眠唐看着手里的脐橙有些不明所以，然而在念了两遍后兴奋减弱了，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林肃递给虞眠唐的文件夹暂时转移了这种不满，文件中的东西不算多，但是在虞眠唐的印象中，这种东西跟他以前查到的林肃的资料很难联系起来。
TANG，业界新秀，虞眠唐毫不怀疑它成长起来以后的冲击力，而它的所有权属于面前的这个男人。
虞眠唐一直觉得他是有点儿神秘的，现在这种神秘感扩大到了极致，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会骄奢淫逸欠下一屁股账，甚至将自己卖给夜店的年轻人能够做到的。
这种神秘感或许会让很多人想要去探索，但虞眠唐却有些不安。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虞眠唐拿下了文件的时候看着林肃问道。
林肃看着他道：“可以不说么？”
虞眠唐抿了下唇道：“难道是什么神秘组织的特殊人员？会不会完成任务以后就要回去？”
【某种程度上说，您的宝贝猜的不错。】06说道。
【那当然，我的宝贝小脑瓜聪明着呢。】林肃笑道。
06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狗粮，沉默了……比起当狗来说，它更喜欢当猫。
“我不想说宝贝，唯独这件事情上我不想对你撒谎，但是我保证，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都会在你身边。”林肃看着他道，“所以可以不说么？”
虞眠唐看着他，沉默了半晌吐了一口气道：“可以。”
他不想说，他就不问。
“TANG，唐，公司怎么起了这个名字？”虞眠唐看了一下公司的注册时间，又开始了天马行空的想象，“这该不会是你前恋人的名字吧？”
难道是因为他的名字里跟那个人的名字里有同样的字，看一下注册时间，却是在认识他之前。
【宿主，您的宝贝真聪明。】06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猜测也不错。
林肃：【有时候还是笨点儿好。】
“当然不是。”林肃收起文件夹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我还不至于没品到那种程度。”
替身？拿另外一个人当替身，那本身就是对整个恋爱的亵渎，没有人可以代替他，作为替身的那个人不该有那样的待遇，而选择替身的那个人，心不诚，不过是自诩痴情。
虞眠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你竟然敢打你的金主！”
“我还敢睡我的金主呢。”林肃丢下文件将他抱了起来，“最近新买的脐橙特别的甜，一起去吃。”
虞眠唐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搂着他的肩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我的金丝雀？”
“因为爱你，想要你，也想要体会一下被你护着的感觉。”林肃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虞眠唐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在其中找到一丝一毫谎言的痕迹，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呢。
一夜情好，林.金丝雀.肃吹了一晚上的枕头风，让自己的金主心情大好的情况下，有些人就倒霉了。
虞眠唐要对付齐阔不能太明目张胆的来，要不然就是结仇了，但是他可以暗中安排，比如让齐阔手下的产业各处都出一点儿问题，剪断货源，供给出了问题，齐阔上下忙碌，忙完了以后几乎是倒头就睡，压根没顾得上去找陶蹊的麻烦。
但是他手底下的人却是调查出了一些关于万人迷的事情，也让齐阔拿着那份资料啧了一声：“包养的人再包养，眠唐这小情人有点儿本事啊。”
文件散落在虞眠唐的办公桌上，齐阔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道：“看看吧，你的小情人真能耐啊。”
他还没有吃到嘴的兔子，结果已经被人先啃了，妈的，小兔子跟他装纯，还说不是欲擒故纵。
虞眠唐看了一下那份资料，跟林肃跟他说的没有太大的区别：“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你的小情人花了你的钱给他自己包了个小情人，看不出来？”齐阔说道，“妈的，我以为陶蹊那小子是个干净的，结果看上的是什么玩意……啊！”
虞眠唐直接将手里的文件丢了他满脸道：“你也想被发配到国外么？”
齐阔满脸怒气，却是不敢对虞眠唐说点儿什么，只能满脸郁结道：“我这是好心提醒。”
“陶蹊是我授意去买断的。”虞眠唐看向了齐阔道，“倒是你，为什么一直纠缠他？”
齐阔本来的怒气变成了错愕：“你买断的？你包了两个小情人？！”
“陶蹊早年帮过我。”虞眠唐说出口的时候觉得这个借口好像有点儿熟悉，不过他在那次后也跟林肃见过陶蹊一面，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功课也不错，对生病的母亲也很孝顺，对林肃很谦恭，感觉还有点儿害怕，唯独没有他试图找出的那种情绪。
清白的不能再清白，虞眠唐就算是想要鸡蛋里挑骨头都没处挑，所以揽到自己身上会更好。
齐阔啊了一声：“他帮你？”
“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所以我也要帮回去，他是我的恩人，我希望你能够就此收手，要不然我就把你也丢到国外去。”虞眠唐看着他道。
这话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奈何形式比人强，齐阔虽然自大，但是也知道他对上虞眠唐没有什么胜算，要是真被齐家边缘化，没了钱他什么都不是。
“行吧，就是一个小兔……既然是你的恩人，那我就丢手一次吧。”齐阔虽然心有不甘，到底还是妥协了，“我底下的产业最近出了点儿问题，眠唐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可以，但我觉得你之所以会经营不善，是因为没学精，你出国留学四年，我帮你。”虞眠唐看着他道。
齐阔：“……”
这还不是想把他送出国外！！！
他马上三十了，留个屁的学，但是这话只敢在肚子里说，要是对眠唐说了，说不定会被家族所有长辈批上一顿，还不如留学。
“行。”齐阔咬牙认了，“我去。”
“嗯，我随后会帮你处理的。”虞眠唐说道，“一路顺风。”
齐阔：“……”
齐阔不是没有试图让其他人帮上一把，但是他酒肉朋友多，家族那边本来松口了，虞眠唐去虞爷爷那里转了一圈，虞爷爷又去齐家溜达下了一次棋，齐阔不说是八方支援了，直接开始了四面楚歌，无奈包袱款款的出了国。
陶蹊那里无人骚扰，连本来担心回来的父亲都一直没了踪影，心定下来后高考倒是考了个相当不错的成绩，成功进入了那所最好的大学。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他像是一块海绵一样吸取着知识，在四年之后成功保送了硕士。
他的母亲高兴，陶蹊却是有些发愁，在跟林肃联系过，在知道还款可以延期的时候谢了又谢，继续了自己读书的道路。
四年的时间让陶蹊成长了，也让TANG变成了一座可以跟虞氏比肩甚至势头更猛的庞然大物，而当TANG的掌权人身份公布的那一天，那些曾经在暗地里嘲笑虞家将来要迎个牛郎进门的人纷纷跌破了眼镜。
“牛郎？不过是有钱人的游戏而已。”
“说起来还是虞老爷子有眼光，直接给孙子定了这么一门好亲。”
“谁说不是呢？”
之前的人嘲讽的有多大声，现在脸就有多疼，而听到那些人的那些酸言酸语时，虞老爷子正在练的太极都快了一个节奏：“哎，眼光这东西是会遗传的，还是眠唐眼光好。”
两个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即使是两个男人，可再也没有人说他们不合适的了。
四年的时间，齐阔倒是风尘仆仆从国外回来了，在刷新了对林肃的认知时整个人脸都要抽筋了。
他在那之后倒是又遇到了陶蹊，经过岁月和知识洗礼的陶蹊多了几分沉静，愈发的吸引人，然而还不等齐阔又干点儿什么，他又被派遣出国了，这一次是林肃干的。
林肃和虞眠唐的婚礼是在曾经买下的海岛上举行的，成片的椰林，飞翔的海鸥，还有碧蓝的海水。
两个男人的爱情能够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但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相爱着，直到白发苍苍，两个人也能够在曾经的沙滩上手牵手的走过。
“不能吹太多风，要不然关节要痛了。”林肃说道。
“没关系，倒是齐阔的侄子说是想送他的骨灰回国安葬，你怎么看？”虞眠唐问道。
“让他回去吧。”林肃笑道，海外漂了一辈子了，该回去了。
至于陶蹊，他很刻苦，在博士毕业后曾经被虞眠唐重用培养，后来自己创业开了公司，还完林肃的钱后遇到了同性的志同道合的爱人，偶尔也会跟林肃这边来往。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评估为S级，任务赚取一千万星币，额外奖励三百万，共计一千三百万星币，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推动经济社会发展，无伤亡。】
林肃从系统空间醒来，看到的就是同样在身边的爱人，唐阮睁开眼睛，在看到林肃时弯了眼睛：“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欢迎回来。”林肃抱住了他笑道。
他的宝贝是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的，也是在他的怀里苏醒，就像是睡了一觉，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真好。
拥抱让短暂分离的情绪缓解，唐阮抬头看着林肃道：“你挺会编故事的……”
“都是为了任务。”林肃捏着他的鼻子笑道，“要是不骗你，你能酸一辈子。”
“哼。”唐阮皱了一下鼻子。
“不说那个，你就说做金主的感觉好不好？”林肃笑道。
唐阮连连点头，美的眉开眼笑：“就是有点儿太短了，我们下辈子还来好不好？”
能将男人圈养，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世界随机的。”林肃说道。
唐阮眸光闪了闪：“……”
林肃捏他的脸颊：“不准乱篡改。”
“我花钱的，不违反规则。”唐阮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道。
林肃：“……”
他的宝贝在本源世界也是个金主，啧……
“你开心就好。”林肃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经年已过，过往的自己已经有些模糊，他记得的，唯有这个深爱着眼前人的自己。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