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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当国王
作者：飞奔的橘子
内容简介
 一句话简介：地球对异界的全面入侵从我开始。 沙雕版简介： 何星文万万没想到，想成为国王的前提是开始游戏，而开始游戏的前提是成为一个up主。 有幸观看第一期简陋到令人发指的视频的观众也万万没想到，他们要为自己曾经哈哈哈过的视频写三千字论文，只为了证明，它不是全息游戏，而是另一个世界。 正式版简介： 说出你的愿望，我将帮你实现。 教练！我想玩全息游戏！ 年少不懂事的何星文用这句话，拉开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人生序幕。 他的王国屹立在异世界，统治着半个大陆，兽人，矮人，精灵族，龙族，亡灵，魔法师，乃至大科学家，都臣服于他。 他制定规则，创造王国，统治一切，是永不坠落的王。 他掀起了灵气复苏的新世界，建立了异界和地球的通道，跨时代的全息游戏就此降临。 但一切的开始，还是要从廖无人烟的荒漠和随时会倒塌的小木屋讲起。 【您的荣耀高于一切。尊贵的国王。】by系统。 CP：何星文X系统 成长的王X忠诚的骑士 阅读提示： 1.非正统基建，第四天灾相关内容在文章中期。 2.爽文，金手指超大，无敌流预警。 3.全文架空。 4.只图一乐，切勿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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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端
一望无垠的黄沙延伸至视野尽头，无穷无尽。
远处传来间歇性的巨响，像是狂风在怒号，又像猛兽在咆哮，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撼天动地。
虽然是沙漠地形，但这里的温度却不算高。
这或许跟天上的……那些玩意有关。
之所以用那些玩意来形容，是因为何星文无法用准确的词汇来形容它们。
处于固液之间的红色存在，在天空之中缓缓流动，另一片银白色的光如有实质般跟它遥遥相对。
在它们之间，散落着不同形态的发光体，类圆形的星体、宛若月牙般的星体。
平静的沙地上忽而起风，传来木头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
何星文看向眼前的小木屋，风稍稍一吹，整个木质结构都随之晃动，实打实的危房。
“超乎想象的场景。”
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从何星文脑海里响起：“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兴奋？”
这是个好问题。
何星文的目光在荒芜、空旷且寥无人烟的沙漠上环顾，真挚的反问自称是“愿望成真系统”的不明生物。
“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兴奋？”
“抱歉，我目前处于低智能状态。”对方一板一眼地回答他的问题：“但根据数据库提供的答案，或许是因为，你觉得眼前这一切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何星文伸手——差点忘了，他现在以一个光团的模样飘在荒漠之中，并没有手这个器官。
飘在空中的光团动弹了下，又平静了下去。
何星文觉得他现在还能平静的跟对方沟通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称得上奇迹了。
“我的愿望是玩全息游戏……”他环顾荒漠，反问对方：“这跟全息游戏有什么关系？”
系统的回答无懈可击：“能量不足，游戏尚未载入。这是游戏开启前的初始画面。”
何星文看了眼一望无际的荒漠、摇摇欲坠的小木屋。
即使是最糟糕的游戏，也知道包装上诱人的外表，来引诱玩家。
何星文暂时还不确定这个所谓的系统提供的全息游戏是一款超乎想象的划时代全息游戏，还是一个来自恶魔的诱饵。
但如果是后者，那这个恶魔可能需要进修下广告学。
任何正常人，都不会在目睹眼前荒芜又荒诞的这一幕之后，还被诱惑。
但鉴于何星文并不属于正常人，所以这场对话还能继续。
何星文的视线流连在荒芜的景色上，沙漠像是海面般，起伏、流动，每一粒沙砾清晰可辨，即使是最细微之处，也找不到丝毫虚假。
真实到超越人们对游戏的定义。
“怎么获得游戏载入的能量？”
系统的回复刻板且毫无起伏：“用人类所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的话，来自关注度。”
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何星文看向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它近在咫尺，但咫尺天涯。
就如同系统之前所说的那样，游戏尚未载入，作为旁观者，他没有获得跟这里的存在互动的许可。
某种存在无比确切的将他跟这个世界隔离，就恍若他真的只是在看一个全息游戏的介绍画面一样。
“关注？”何星文脑海里转悠着念头，出口的话带了几分疑惑：“你要我成为一个明星？”就为了载入一个全息游戏？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听起来一样很离谱。
系统否定了这一点：“我不觉得你会喜欢成为一个明星。”
很贴心，何星文想，甚至还会考虑我个人的喜好——跟系统的刻板截然不同的贴心。
“这个关注的定义，是人们投注在你身上的视线、注意力，换句话说，这是大众对于你的认知度。”系统一板一眼的解释道：“以目前的科技水平为标准，这个认知度的构成有多种形式……”
系统停顿几秒，直接给出了答案：“我觉得，出于安全和方便考虑，将聚焦在你个人身上的视线，转移到游戏身上，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系统现在的表现，又有点像不熟练业务的小恶魔，生疏的用诱饵诱惑着猎物，因为太过生疏，以至于被猎物轻易察觉了目的所在。
“我理解你不信任我的原因……”
系统再度停顿了几秒：“鉴于我们尚未签订契约，你有拒绝我的权利。”
何星文的视线在这片天地里游弋，随口道：“不管是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还是号称自己是‘愿望成真系统’，都很不可思议。”
当然，最不可思议的还是眼前这一幕。
一个无比接近真实世界的“全息游戏”。
系统：“你看过哆啦A梦吗？”
何星文：“所以你是我的曾曾曾孙子送来改变我的人生的？”
系统：“是的。”
何星文：“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
系统飞快改口：“不是。”
何星文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身后狭小且破旧的小木屋上。
“我有种预感。”他说：“迈出这一步，我可能会改变整个世界。”
人类总是难以捉摸，系统看了眼自己数据库：“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些。”
事实上，何星文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本不该发生。
如果有人清楚系统这些预料是如何构建的话——那涉及一大堆的科学理论，就会清楚，超出系统的预料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有问题。
又来了，那种微妙的贴心感,就好似他们立场一致般的贴心。
何星文：“确实……”他拖着长音慢吞吞道：“但善变是人类的天性。”
他转开了这个话题：“所以，所谓的‘将聚焦在个人身上的视线，转移到游戏身上’具体来说，是指……”
系统：“综合地球的科技和社会潮流，我觉得，成为一个up主是最好的选择。”
何星文沉默两秒，给了一个干巴巴的评价：“你确实很了解人类。”
“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正式载入游戏，我应该先成为一个up主……”
“准确来说，是成为一个游戏区up主。”系统更正道。
“让我猜猜看，这个游戏区up主……”何星文慢吞吞道：“上传的游戏视频，或许跟这个全息游戏有关？”
“这是获取人气最快的方法。”系统：“一个超乎想象的游戏，会引起人们超乎想象的反馈。”
“超乎想象的游戏？”何星文扭头看了眼身后摇摇欲坠的小木屋。。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准确来说，从系统遇到何星文开始，一切就很不对劲。
如果系统仍处于完全体的话，或许能得出一切问题的答案，但就如同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目前处于低智能状态，很多功能受到了限制。
何星文收回目光，将话题推进到下一步：“我们可以回去谈一谈了。”
光团缓缓消失，小木屋重新恢复了平静。
更远方发出巨响的存在也终于能在失去限制的情况下，靠近这片荒漠。
狂风席卷起黄沙，遮天蔽日，在几乎实质般的风暴阴影后飘着一个几不可见的虚影。
那就像是末日来临前的场景，没有任何存在能在这种天灾下存活。
阴影席卷着一切，从远方飞速而至。
有时候，毁灭就是如此突如其来——而在这里，更是无处不在。
阴影呼啸而过，所过之处，天翻地覆，一切泯灭成黄沙，簌簌而落。
所幸这里足够荒芜，才没有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又或许这里之所以如此荒芜，正是因为它早已毁灭了一切。
阴影毫无停顿的继续前行，黄沙缓缓落地，显露出被风暴席卷过后的小木屋，它伫立在黄沙之中，毫无变化。
*
无比真实的场景从何星文眼前消失，轻微晃动感传来，瞬息之间，触觉、听觉、知觉一并恢复，将现实反馈给何星文。
“你觉得怎么样？”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星文伸展着手指，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光影下起伏：“很有意思。”
系统查阅数据库，那里堆积了一堆逻辑矛盾和错误报告——关于何星文的行为分析。
何星文停下舒展手指的动作，按亮电脑屏幕：“我对这个全息游戏很感兴趣。”
“但它属于什么类型的游戏？”
“RPG？卡牌？模拟类……”何星文报出一系列游戏分类后，又继续问道：“网游？单机？”
“这取决于你。”系统平铺直述道：“你的想法，决定这一切的最终走向。”
何星文靠在椅子上，稍歪了歪头，简单的得出了结论：“那我们达成共识了。”
椅子随着他的动作转动。
“签订契约吧。”他说：“让我来看看这个全息游戏，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是系统最初预料的，何星文对此的反应。
兴奋、期待且毫无阴霾。
何星文没有得到系统对此的反馈，他耐心地等了片刻，才再次开口：“你在犹豫？”
何星文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这是一个双向选择？”
不只是他在选择是否跟系统签订契约，系统也在选择是否和他签订契约？
“不，当然不。”系统飞快否认了这一点，道：“我只是在浏览我的数据库，那里堆积了很多错误报告。”
系统补充道：“你的行为不符合我的判读导致的错误报告。”
何星文：“这种事情，一般人不会在当事人面前说出口。”
“如你所见，我现在处于低智能状态。”系统这句话的意思更直接点是：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个弱智。
何星文思考了几秒，有些不太确定要不要把他的小秘密说出口。
但有一点，系统的判断确实没错——他太过年轻，在阳光下长大的少年，即使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也依旧是少年。
他根本无法明白，他如今所做的每个选择，会让未来变成什么模样。
何星文简单的结束了思考，开口时声音极轻：“我预知过未来。”
系统的数据库立刻给出了判断：不可能。
“作为纯粹的灵长类生物，在地球目前的状况下，你不可能具有任何超能力。”系统一板一眼道：“更不可能预知未来。”
预知未来涉及时空，而时间和空间，是一切奥秘的终极，即使存在超能力，那它也属于超能力中最为罕见的存在。
“但事实是，我确实能。”何星文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秘密，而之所以选择告诉系统，是因为……
“我曾看到过你的出现。”
“我看到了……”
何星文注视着自己的手，声音几不可闻：“一个强大的帝国。无数生灵在帝国中共存，庞大且不可思议的机械日夜不休的运转，高耸入云的雕像上雕刻着属于我的脸……”
那是足以让渺小的个体为此颤栗甚至屈膝的画面。
一个强大且永不坠落的帝国，伫立在大陆一端，俯瞰世界。

第2章 全息游戏宣传视频
在极为短暂的沉默后，系统紧接着问道：“你还预知了什么？”
何星文反问他：“你很感兴趣？”
系统一板一眼道：“是的。”
那些零散的画面从何星文脑海里飘过，他下意识的摩挲了下手背：“你是怎么确认，这是未来将发生的？”
系统的数据库从未如此多灾多难，缓和下来的运算速度再次飙升，为系统创造一连串错误报告。
“我需要提高智能化程度，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何星文晃悠着椅子，自言自语般嘟囔道：“我们都有秘密，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端。”
事实上，一切早就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问出的话显得有些天真：“但你值得信任，对吧？”
数据库仍在为失控的发展做力所能及的推演，系统已经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他。
“是的。”他毫不怀疑这一点：“我永远忠诚于……”他停顿了下：“我的契约者。”
“那我们可以签订契约了。”何星文道：“这个过程已经拖得有点天久了。”
数据库里的风暴仍未平息，那些矛盾和错误尚未得到一个确切的解释，问题明显的像是摆在他面前——但对系统来说，这实在算不上是一件大事。
系统一板一眼地走流程：“请稍等，我正在开启绑定模式。”
室内很安静，但室外却很热闹。
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簌簌声，野猫在屋顶飞檐走壁，小鸟凑成一团发出清脆的鸟叫声，三轮车放着收废品的大喇叭在小区内骑行。
无趣又平静的生活，日复一日。
何星文伸手托腮，听着那些动静，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
“愿望成真系统绑定中，宿主：何星文，种族：人类，愿望：全息游戏，请确认。”
“确认。”
“系统正在绑定，请稍候……”
一层淡淡的影子从手背上浮现，逐渐凝实，最终形成一个繁杂的图案，像是刺青般烙印在手背一侧。
何星文伸手摩挲了下那块皮肤：“这是某种文字？”
“系统绑定成功，恭喜宿主。”系统语调一变，浮夸的像是在念小广告般：“愿望成真目前进度：0%，请宿主继续努力。”
等这一套话说完，系统的语调才变回了毫无起伏的系统音：“是的，这是来自某个文明的文字。”
“含义？”
系统：“需要提高智能化程度，才有权限访问相关记录。”
不让人意外的答案，何星文脚下用力，椅子重新退回到了桌前。
“那我们来谈回游戏。”
何星文看了眼电脑屏幕：“载入游戏需要能量，获得能量最方便的办法是成为游戏区up主，那在没有载入游戏的情况下，我要上传什么视频来获得能量？”
系统对此早有计划：“我可以制作游戏宣传视频。”
何星文停顿了两秒：“稍等，我对你之前的提议似乎有些误解——你之所以提出让我成为游戏区up主，是因为你可以帮我拍摄、剪辑、甚至上传视频？”
“是的。”系统平静得承认了这一点：“虽然我目前处于低智能状态，但在涉及这些的时候，依旧比人类更具优势。”
“下次要给我开挂的时候，说话的方式简单点。”何星文诚恳道：“不然容易让人误会。”
何星文现在能确认，系统之所以提出让他做up主的提议，不是诱饵，而是在系统综合考虑下，所能提供的最高效的帮助。
“这是我该做的，契约者。”
“我为实现您的愿望而来。”系统：“而不是为了让您埋首于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up主而来。”
何星文眉梢微扬，将注意力集中在重点上：“所以，游戏宣传视频？”
“字面上的含义。”
何星文的电脑在没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行运转了起来。
弹幕网站自行登录了一个新账号，进入了视频上传页面，在眨眼间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完成了超大视频的上传。
鼠标挪动，停顿在视频上传页面的标题上。
系统：“我有一个合适的视频标题，但我不确定您是否会喜欢它。”
而直到此时，何星文才确认方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对方完成了视频，并直接抵达了上传视频的最后一步。
正常来说，这个过程会花费他几天时间，从制作视频到上传视频——至少何星文的预期是这样的。
但现在距离系统提出解决方案还没过去几分钟，解决方案已经在他面前了。
跟想象的不太一样，是开挂的感觉。
“……什么标题？”
系统：“全息游戏宣传视频。”
“听起来像一个夸张的虚假宣传。”
“事实上，这就是我们的目的。”系统一板一眼道：“一个有争议的标题，足以获得更多关注。”
视频上传页面的标题上浮现出“全息游戏宣传视频”的字样，并迅速提交，进入网站审核阶段，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通过了网站审核，完成了视频剪辑、上传以及发布的整个流程——在几分钟内。
何星文握着鼠标，点开视频页面。
播放页面从电脑屏幕上跳出，何星文的目光在上传者的名字上停顿——国王陛下。
系统紧跟着察觉了他的停顿，数据库飞快列出一连串的解释——一个都没用上。
因为何星文没有提问。
视频开始播放。
几乎没有给人留下喘息的余地，画面一亮起，就是连绵不绝的建筑物，从天空俯瞰地面的角度，足以让旁观者清楚地意识到一点，这些建筑物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俯瞰的角度从上方直观且极富冲击力的将辽阔疆域呈现在众人眼前。
何星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这不像是某种合成的画面，准确来说，它真实的像是有人拿着镜头在天空上方拍摄——就好似这个雄伟的国度真的曾存在过一般。
随着镜头的移动，下方的场景也随之变化。
各种建筑物飞快掠过，从上方拍摄的角度让人们将底下的风景一览无余，但同时，也让人们无法仔细地观察它们的细节。
建筑物中有渺小的生物一掠而过，因为距离的原因，无法被分辨出具体的模样，他们散落在镜头的每一处，像一个个黑点，渺小且不起眼。
但这些黑点几乎无处不在，就如同这些宏伟建筑物般，彰显着这个国度的繁荣。
镜头飞掠而过，无数建筑物飞速从镜头前消失，最终定格最后一幕的，是边界线外的对峙。
边界线外天灾般的狂风无情肆虐；山河崩裂，裂缝中爬出矮小且丑陋的不明生物，朝着边境线发起毫无秩序的冲锋；天空上方有着闪亮羽翼的鸟类不住徘徊；身后是飘浮在空中的钢铁堡垒；再上方是坠落的星体，星体极亮，体积庞大，朝着下方笔直坠落。
星体正中心弥漫着一层灰色阴影，似乎有无数存在等待着从中涌出。
边境线内盘旋着数条金色巨龙；阴影构成的军队绵延数百里在边境线内临阵以待；而在军队之中，漂浮着一个个钢铁铸就的堡垒，电光火弧在堡垒上不住跃动，带来极致的危险感；而在更后方，满是科幻色彩的武器拔地而起，炮筒中的光压缩到了极致，定格在从炮筒中发射的那一瞬间。
镜头在此定格，视频也在此停顿，宣告结束。
一触即发的战场气息仍近在咫尺，来自战场的硝烟好似还未曾散去，真实到一伸手就能越过镜头触碰到的画面，绝不是合成或者渲染所能达到的视频效果。
何星文重新点击了播放，视频从头开始。
他反复看了数遍，从建筑细节到最后的两军对峙，最终按下暂停键，跟系统确认：“全息游戏宣传视频？”
“是的。”
“那看来，我们不用担心载入游戏的能量问题了。”
这个视频，谦虚来说，足以吊打一切视频，包括电影。
不谦虚的来说，同它的标题一样，没有比这个视频更能证明标题上的“全息游戏”那四个字了。
任何看到这个视频的观众都会被它所虏获。
“所以，它是真实发生过的？在某个世界？”
何星文压制住那些因为超乎想象的世界朝他揭开了一角而涌起的小小兴奋，道：“还是说，这也是你所拥有的科技所能制造的画面？”
系统依旧知无不言：“虽然我也能制作出这样的画面，但这个视频，确实取材于真实发生，被记载在存储器里的一幕。”
世界远比我们所想象的更为辽阔，局限人们对世界认知的，不是世界，而是人类本身。
“它来自诞生了你的文明？”
“不，它来自另一个陨落的文明。”

第3章 载入游戏
吴星在点进这个刚发布的视频时，绝对没想过，这漫不经心的随手一点，将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他只是闲得没事干，随手刷新了最新发布的视频列表，然后看到了一个低调中带着狂妄的视频标题“全息游戏宣传视频”。
他扫了眼播放量，个位数，扫了眼up主，不认识。
那没问题了，妥妥的是用这个标题来赚点击的。
现在的新up主啊，为了吸引眼球真是不择手……
嗯？
视频开始播放，吴星陷入沉默。
一直到两分多钟的视频结束，吴星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思考了片刻，慎重的点击查看up主的资料——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对方其实是中科院的呢？
昵称：国王陛下——有点中二，但很符合吴星对他的第一印象。
个性签名：全息游戏正在筹备中，敬请期待。
吴星再度思考两秒，反手将这个视频分享给了其他人。
吴星：最近全息游戏有突破？{视频链接}
王余：没听说啊？你发了个什么？全息游戏宣传视频？嚯，谁不声不响搞了个大事情？
李建国：没收到下面的报备啊？小吴，你别一惊一乍的，稳重点。
蓝正：卧槽？这视频做的像模像样的，现在的视频制作软件日新月异，弄得跟真的似的。
王余：可不是跟真的似的吗？现在的特效真是厉害。{大拇指}
吴星：就是有点太真了……我回头查下全息游戏那块，指不定谁暗地里憋了个大的呢。
李建国：当着我的面公器私用？我看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越来越没把我放眼里了。
王余：要不局长你先去看看视频？
两分钟后。
李建国：特效做得不错，你们查一查就得了啊，别越线啊。
吴星随手把这件事备注到了记录簿，盯着国王陛下的系统头像看了几秒，点了收藏，发了这个视频的第一条弹幕。
华夏之星：哇，这个游戏看起来好好玩，期待{星星眼}
这个视频掀起的风波远不止于此，除去像吴星这样随手点进来的游客之外，越来越多的观众因为小范围的传播而点进这个视频。
当然，在此刻，它依旧没有引起多少注意，因为基数太少，小范围的传播无法造成突破性的热度。
如果不出意料，它会在短时间内涨一波热度，然后最终消失在人们视野中，甚至热度最高的时候，都不会出现在视频网站的排行榜上，更不会造成任何冲击性的影响。
有时候出乎意料的展开，或许是他人的早有预谋。
系统没多做什么，他只是随手帮它上了一个热搜。
然后，等待着命运原定的轨迹走向另一个奇妙展开。
对何星文来说，系统的出现是突如其来的意外，他原定的计划是准备期末考。
当代大学生的绝技之一星期学完一学期的课。
何星文算不上学渣，但距离学霸也确实有一定的距离，在遇到系统之前，他就跟无数大学生一样，为生活中的琐碎小事而苦恼。
“我很好奇，您预知未来的能力，是如何起效的？”
系统：“它能预见多久之后的未来？它能根据您的意志来确定您预知未来的范围吗？”
何星文一边转笔，一边看着资料，反问道：“我很好奇，系统也会有好奇的情绪吗？”
系统客观且严肃：“不具有情绪波动的是人类认知中的机器人，而我属于智能生物，就跟人类属于碳基生物一样，都是智慧生命。”
何星文转笔的动作一顿：“那低智能状态是什么意思？”
系统给予了一个非常准确的定义：“机能受限，无法发挥全部性能，也就是人类所谓的智商低下。”
智商底下……？
何星文看了眼时间，将注意力投注到眼前的复习资料上：“等能量足够载入游戏的时候，再通知我。”
虽然他从普通大学生变成了不普通的大学生，但期末考又不会因此推迟。
尚未载入的全息游戏，跟平静运转的现实毫无关联。
他可以是另一个世界的国王陛下——但谁又不是文明六里的国王呢？
只要游戏玩的足够多，国王都只是那些头衔里不起眼的小小称呼而已。
我曾创造过世界，我曾建立过社会秩序，我曾征战天下，我也曾操纵他人命运——电脑一关，深藏功与名。
所以，何星文尽可能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他曾看到过来自未来的片段，开启这一切的系统、让人震惊的辽阔帝国，以及……全息游戏风靡世界的场景。
去思考这背后是否存在更多的隐患，警惕且戒备着一切，随时准备反击这个世界给予的恶意，对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未免太过苛刻。
系统意识到他没得到问题的答案，显然何星文没有分享这个小秘密的意思。
他抽出了些注意力，朝热闹的网络投去视线。
热度的酝酿并不需要多久——因为视频本身的质量过硬，它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出现在大众眼里的机会。
视频的点击和弹幕随着系统的小小推动而飞速上涨。
【欢迎回到开头。】
【建议投稿影视区。】
【点进来前：什么玩意也敢自称全息游戏？
点进来后：全息游戏！我来了！】
【前方高能！！！】
【有没有哪个电影缺后期剪辑？这里有个活生生的大神。】
【没有bgm有点不习惯……】
【最后定格战场那一幕我看了无数遍，就差拿放大镜一帧一帧的截图了，愣是没找出问题。跟拿镜头拍的一样，真的厉害。】
【我是拿放大镜看的，我怀疑这是实地拍摄{doge}】
【宝藏up主，关注了，希望下一期视频能早点出来。】
【这个全息游戏什么内容啊？看这个宣传片像是骑砍这个类型？】
【我倒不在乎内容不内容的，反正出了我买爆{doge}】
【买爆+10086】
【宣传片都出来了，估计离上市不远了，不知道定价贵不贵，算了，看这场景和规模，我还是卖套房吧{doge}】
被视频震撼的观众，没人把这个标题当真。
倒是这个账号的收藏人数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四位数，为后续能量的获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系统耐心地等待了片刻，时间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而人类眼中的时间流逝也很难与他产生共鸣。
对他来说，在片刻之后，他获取了足够载入游戏的能量。
“宿主，已收集到足够载入游戏的能量，是否载入游戏？”
他的声音响起时，何星文正在打电话。
“对，妈，我暑假不回去了。”
何星文收拾散落在桌上的纸笔，逆着人群朝教室外走去：“我知道，会按时吃饭的，好的，好的，您别操心了，我就利用暑假磨炼一下自己……对，试着打打工，不缺钱，真不缺，你别给我打钱……”
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冲何星文比划手势，期末考结束后，同学约了聚餐——原本何星文是打算去的，但现在……
他指了指手机，朝他们摆了摆手，对方了然，推攘着其他人朝外走去，人群闹哄哄的消失在何星文视野里。
何星文收回注意力，继续应付他妈：“好，好，好…我知道，兼职的地方靠谱，绝对靠谱，小张推荐的，对对对，我知道，行，那到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
何星文挂掉电话，朝他租的小区走去。
学校附近的绿化做得很好，道路两旁高大的树木连成一片绿荫，带来些许凉爽。
何星文戴上耳机——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自言自语的傻瓜。
“积攒载入游戏的能量速度比我想的慢很多。”
鉴于系统在前些日子一直处于沉默状态，何星文停顿了几秒，不太确定的发问：“你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吧？”
“我知道。”系统精准道：“准确来说，是过去了14天又13个小时34分05秒。”
“花的时间比我想的久……很多。”
鉴于这只是开启游戏的第一步，在何星文最初的预计中，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足够了。但一直到视频上了网站排行榜，又从网站排行榜上消失，才是真的差不多了。
“毕竟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游戏。”
何星文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拐过小路，径直上了五楼，掏出钥匙开门，重新回到完全属于他的空间，才摘下耳机，露出一个很难压抑的兴奋表情。
他即将开启这个世界上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全息游戏。
他深吸了口气，将书和笔整齐地摆放到桌上，坐到椅子上，硬邦邦的触感瞬间提醒了他，他换了个地方，双手交叉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
“那么，载入游戏吧。”
“请稍等，游戏正在载入……”
系统机械的声音才刚响起，下一秒，熟悉的世界从何星文眼前消失，纯粹的黑暗一闪而过，甚至来不及被他捕捉，就被明亮的色彩所取代。
黄沙连绵不断，延伸至视线尽头，天空中的各色星体散发出稳定的光芒。
另一个世界向他展露了冰山一角。
“游戏载入成功。
欢迎来到属于您的国度，伟大的国王陛下。
您将开启崭新的时代，带领您的子民抵达繁荣昌盛的彼端。
从寂寂无名的国度到浩瀚辽阔的帝国，从沙漠一角到世界尽头。
愿您的荣光始终照耀在您的子民身上，尊敬的国王。”

第4章 规则
何星文因这段话而产生的情绪波动尚未酝酿完全，就被一旁的喊叫声打断了。
这些喊叫声并非突然出现，事实上，它从刚才开始就叫嚷不休，只是何星文被那段激情澎湃的台词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现在，系统的台词结束，这些声音就变得富有存在感了。
岌岌可危的小木屋依旧伫立在沙地上，好似随时会倒塌。
但这一次，出现了一些变化。
小木屋门口站着两个人。
他们穿了条兜裆裤，勉强维持文明社会的最后底线，坦荡荡地站在沙漠中。
“他们是？”何星文朝后退了一步，跟未知生物保持安全距离。
过于真实的感知，让他下意识的压制住兴奋和豪情壮志，保持着应有的谨慎。
虽然他清楚，这是一个游戏——理所应当且必须是一个游戏。
但这个世界没有一丝虚假的地方，相反，何星文现在都还没找到任何属于游戏的存在。
技能面板，人物面板，任务面板，新手引导……这些游戏中最常见的因素，一个都没出现。
除去孤零零的小木屋以及两个“人”之外，他的视野中什么都没有。
这跟我想得不太一样，何星文想。
“他们是载入游戏后赠送的初始村民。”
系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板一眼的解释道：“如果您还记得的话，愿望成真目前的进度是0%，换句话说，您玩全息游戏的愿望距离成为现实……”
“还有百分百的距离。”
何星文下意识的道：“我以为载入游戏会推动这个进度条朝前走哪怕1%的进度？”
“您似乎有所误解。”
系统：“我获取了地球上所有跟全息游戏相关的信息，得出了人类对于全息游戏的广泛定义。”
“全息游戏是一个在游戏舱内进行，且能给予人类在另一个世界真实的游戏体验的划时代科技产物。”
何星文对这句话进行阅读理解，并结合上下文，提炼出了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愿望成真，我必须通过游戏舱玩全息游戏？”
“您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系统：“全息是一个重点，游戏是另一个重点。”
“单机游戏可以通过单人游玩达到游戏的目的，但您的愿望是，全息游戏……”
系统一板一眼道：“根据当时的情况，结合我所能提供的游戏载体，以及全息游戏在地球人中的广泛认知，这是一款需要多人参与的游戏。”
“也就是说，您的愿望‘我想玩全息游戏’成真的话，首先需要完成的是，这个世界存在一款多人参与，真正意义上的全息游戏。在此基础上，才能实现您玩全息游戏的愿望。”
那些曾看到过的画面从何星文脑海里划过，停顿在全息游戏成为现实的那个场景，确实，他曾看到过那一幕——全息游戏风靡世界。
“所以，我现在不是在玩全息游戏？”
这是一个好问题。
系统微妙的沉默了两秒，才严谨的解释道：“我更愿意将这个过程称之为完善全息游戏。”
他干巴巴道：“正如您所看到的那样，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成品，无法为您提供足够的游戏体验。”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
“我需要为我自己提供游戏体验？”
现场陷入了沉默。
系统是一个处于低智能状态下的智能生物，换句话说，面对这个问题，他本该毫不犹豫地给予一个回答——不管是否定还是肯定。
但他陷入了沉默。
“所以，这些有理有据的解释背后，确实有一个我不知道的理由。”
何星文看向小木屋，npc木愣愣地站在原地，兴奋仍残留在他们脸上，让他们像是某种奇异生物，将这个世界给予何星文的过度真实感稍稍淡化，出现了几分游戏该有的氛围——不真实感。
何星文因此放松了下来：“不是所谓的愿望成真，而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
系统这次的反应很快：“您的意志，决定着这一切。”
“这并非一个强制完成的任务，也绝非出于利用。”
系统一板一眼的机械音毫无起伏，却透着何星文几度察觉的“贴心”：“如果您不喜欢，那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他们都知道，他喜欢这个——不管是全息游戏，还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何星文短暂的思考了两秒。
他可以问系统，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确信他能得到一个诚实地回答。
他甚至可以直接发问，是否能解除系统的绑定，他也确信他能得到一个满意地回答。
但就如同系统方才所说的那样，如果他不喜欢，什么都不会发生。
而他之所以会站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面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切，是因为他喜欢。
他也很喜欢，他所看到的那个场景——全息游戏风靡世界。
如果在我之前，没有人玩到过全息游戏，那么起码在我之后，所有人都能玩到全息游戏。
未曾进入社会的年轻人，既天真又中二，世界和社会还没来得及教会他们更多——更多真实的、残酷的东西。
他们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勇者就能杀死恶龙，只要善意的对待世界，世界就会回报他们同等的善意。
短暂的停顿了两秒后，何星文什么都没问。
“所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何星文余光瞥见那两个npc，更正了这句话：“除去这两个载入游戏赠送的初始村民……”
说到这里，何星文停下话，重复了一遍：“初始村民……”
他若有所思：“你刚才是不是说我是一个国王？”
“是的。”
“所以，作为国王，我只有两个村民？”他看了眼小木屋，补充道：“以及一个破木屋？”
系统贴心的更正他的用词：“那不是破木屋。”
何星文扬眉，试图从眼前的危房里看出任何它不破的证据。
“它是一个祭坛。”
“什么？”
“您也可以理解为，它是整个王国的控制中心。”系统：“只要提供足够的能量，它就能诞生新的子民，以及……”
系统停顿了两秒，数据库日常飙升了一波数值：“以及一些需要解锁才能告知您的新功能。”
小木屋跟祭坛扯不上任何关系，但眼前这一切，跟全息游戏宣传片里那个宏伟辽阔的帝国也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这似乎很合理。
何星文干巴巴道：“所以，这就是我的国家？”
他朝一望无垠的沙漠比划了个圈，苦中作乐地想，虽然除去沙子之外，什么都没有，但起码地盘很大。
“未来是。”
系统贴心道：“现在的话……或许您可以朝前方走三十步标准步伐的距离？”
何星文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试探性的朝前方走了三十步，什么都没有发生。
“您的步伐有些小……”
系统的话没说完，何星文又朝前迈了一步，切实的触碰到了某个看不见的屏障，阻止他继续向前。
何星文默不作声的绕着这个看不见的屏障走了个圈，确认了他目前拥有的地盘，大约……他对数字不太敏感，但以小木屋为中心，朝外延伸三十一步的距离，就是他目前所能探索的全部领域。
一个算不上小，但比起一望无垠的沙漠来，完全可以称之为狭隘的圈。
在短暂的沉默后，何星文诚恳道：“别的不说，从游戏一开始的那段台词来看，你已经拥有了成为一名合格的游戏策划的潜力。”
开局一张图，故事全靠编，总之先把玩家骗进来再说。
至于辽阔疆域的帝国……那就要靠玩家自我的努力和奋斗了。
作为当代大学生，何星文对此有着丰富的（受苦）经验——除去屠龙宝刀，点击就送的网页游戏之外，大部分游戏都深藏着策划的（划掉）恶意（划掉）苦心。
何星文迅速回归玩家应有的心态，他打量这个圈——实际上这完全是多此一举，荒漠一干二净，除去黄沙之外，没有任何值得被打量的存在。
于是何星文的目光不可避免的再度落到了那两个木愣愣的NPC身上：“他们看上去……”
他斟酌了下形容词：“像是掉线了。”
“因为祭坛尚未被激活。”系统：“游戏也尚未开始。”
何星文非常想表达下他对此的惊讶，但鉴于他的演技不足以支撑这一点，所以他平平无奇的“啊”了一声，熟练地进入了下一个“任务流程”。
“那么，怎么样才能激活祭坛？”他猜测道：“足够的能量？”
“不，激活祭坛需要规则。”
“规则？”何星文重复了一遍：“什么规则？”或者说，什么意义上的规则？
系统：“或许您可以亲眼看一看？”
何星文扬眉，目光落在了现场唯一的特殊存在上。
他走向小木屋，npc跟他之间的距离逐步缩短，直至他彻底越过了他们。
那扇摇摇欲坠好似风稍微大一点就会被吹倒的木门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何星文盯着它看了几秒，干脆利落的伸出了手。
这不是一扇门，至少何星文的触觉告诉他，他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但从视觉上来看，那扇门在他手下敞开。
金色的光构成了门后所能看见的一切，语言无法描述何星文看到的存在，光在空中流淌，又从空中坠落，生生不息，永不断绝。
一条规则，从何星文脑海里浮现，在大地上流淌。
“国家设定0：王是万物之主。”
“这是一切的基石。”系统的声音再度在何星文脑海里响起：“永不变更的初始设定。”
“您的子民永远臣服于您。”

第5章 寻物任务
即使重回到现实，那一幕带来的震撼依旧没有消退分毫。
在亲眼目睹它前，何星文就清楚，他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奇遇”，一个超乎想象的存在，一个匪夷所思的世界。
但清楚这一点并不影响他被这一切震撼——那是跟人类科技截然不同的存在。
小木门后的金光是什么，由什么构成，发挥着什么作用，他无从知晓。但系统说，那是祭坛，整个王国的控制中心。
这也可以理解为，那是这个游戏的主控制台。
也就是说，他推开那扇门所看到的，是支撑着超乎想象的这一切存在且运行的根本动力。
一种处于人类认知之外的“能源”。
而震撼他的，是这个认知背后的含义——另一个文明存在的痕迹。
煤、碳乃至石油一直存在，但有效利用它们来达到目的，是属于文明的力量。
当然，他理应在系统出现的那一刻，就清楚认识到这一点，系统本身就代表了另一个文明存在的痕迹。
但当它在网络小说里变得无比泛滥的时候，实在很难让人生出如此真切的认知——系统就像是每一个“主角”都拥有的装备一样，在主角们开启匪夷所思的故事前，它总会出现在那里。
没有什么能比那一幕更直观的彰显了其他文明的存在。
系统在何星文的停顿中意识到了，显然伟大的国王并没有在意那条规则，或者说，他尚且不知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没关系，他总会知道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系统继续这个未完的话题：“它需要三条基础规则来运行王国。”
“来自文化认知构建的规则。”
何星文的思绪回到了眼前，祭坛尚未被激活，游戏也尚未真正开始。
显然，他又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那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规则，而是……何星文回忆着规则浮现在他脑海里，流淌在大地上的模样，而是如同它对自己的称呼一般，一种绝对意义上的设定。
系统：“获得规则，然后使用规则。”
何星文视野里闪烁出一个图标，小小的书本以蓝色火焰的模样悬浮在视线角落，像是恒定的存在。
它上方飘着一个数值：0/3.
“当您获取到规则的时候，它会告知您。”
“为了确保您能获取规则，附赠一个小小的提示功能，以便您能更简单地找到它们。”
系统所说的“来自文化认知构建的规则”这句话在何星文脑海里滚动，结合载入游戏的能量来源——来自大众对他的认知度，他找到了共同点。
让游戏载入的能量来自大众对他的认知度，而规则则来自文化认知，它们的共同点是认知。
对于人类来说，认知是意识上的存在，虚无缥缈且无法构成实体。
但对系统或者说这个游戏来说，认知是一种物质上的存在，真实存在且能够被使用。
而文化认知构建的规则，对他们来说，是另一种能被使用的存在。
足以化作国家设定，支撑起王国运转，正式开启这个游戏。
何星文将这些结论安放在大脑深处，等待着下一次的使用。
何星文的目光落到了视野角落里那个图标上。
“需要开启提示功能吗？”系统贴心的问道。
“开启。”
于是，何星文眼前的世界蓦然一变，密密麻麻的刷满了问号，目之所及，都是问号。
系统察觉了这一点，反应飞快：“是否根据距离、实用性以及规则获取的难易程度进行筛选？”
何星文被问号包围，但并没有不知所措。
“我觉得你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正在根据最近距离、实用性以及规则获取的难易程度这三点进行筛选，请稍后……”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问号消失了，恢复正常的视野里只留下了寥寥数个问号。
所谓的寥寥数个是跟之前的密密麻麻相比，准确来说，这寥寥数个代表了十多个问号。
它们虚浮在不同的方向，以醒目的金色呈现在何星文的视线范围内，大小不一。
何星文朝某个方向迈出一步，这个方向对应的问号随之变得醒目。
确实是很有用的提示功能，何星文不得不承认，系统的存在再一次将原本存在难度的“任务”简化。
何星文戴上耳机朝外走去：“看来你之所以出现在地球，或者说华国，是有充足的理由的。”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问号，而是先谨慎的抵达了小区门口，才浏览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问号，思考着“寻物任务”的下一步。
“这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它们多的惊人，不是吗？”
“它确实是原因之一。”
系统无意掩饰这一点：“这个国家有着让人惊叹的历史。”他停顿了下，严谨的道：“对一个刚刚诞生的星球来说。”
“让人惊叹的，是这个物种……”系统在停顿后更改了用词：“这个民族所创造的历史本身，它创造了富有价值的存在。”
何星文了解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当然，他也了解这些不同方向所对应的大概范围内的建筑物。
他选择了一个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方向。
熟悉的一切永恒不变的运转着，湛蓝的天空，炙热的太阳，伴随着微风传来的植物清香。
有学生结伴从他身旁走过，担忧着无比琐碎的小事。
奇异的是，何星文远比他想得更信任对方，在他甚至还不够了解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之前。
何星文越过小道，走过校门，朝着问号所标注的目的地笔直走去。
他推开了图书馆的门。
这座图书馆是学校的骄傲，它沉淀着历史，见证了过去，虽然几经扩建，依然被时代落在了身后。
科技被拒之门外，人工运转着一切，比起新建的图书馆，这里更安静也更缓慢。
巨大的问号在何星文面前跳动，何星文刷学生卡进入了阅览区。
他在那一排又一排的书架前，停下了脚步。
因为问号不再变化。
它已经抵达了它的终点——距离最近、实用性最高以及获取的难易程度最低的规则所在之处。
有着成千上万本藏书的阅览室。
阅览室占据了一整层的面积，囊括无数类别，天文地理，历史哲学等。
这里肯定有他想要的东西——因为这里凝聚了人类智慧的结晶。
“你看上去需要帮助。”一个声音在何星文身旁响起。

第6章 游戏开启
哪怕时间往回倒推一个小时，何星文也绝对想不到，期末考刚结束的那天，他会在图书馆度过。
他更无法理解，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精神，才会从书架上拿来这么多的书。
何星文看了眼他左边堆积如山的书，对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萌发了深切的思考。
他很想跟系统沟通一下——当然，将此理解为寻找外援也不算错。
但很可惜，那个老人就坐在他的斜对面，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何星文摸了摸口袋里的耳机，放弃了跟系统沟通的想法。
虽然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但即使没有系统的帮助，他也能解决。
只是大部分时候，人们总是习惯走捷径。
何星文收回目光，他翻阅了几本书，并根据这些书的分类，找到了对方拿书的规律。
历史和哲学。
他暂时还没看出来这跟他们之前的对话有什么联系，跟规则、道德以及良知又有什么联系。
但他没有提出质疑。
相反，他飞快的阅读着这些——随意挑选着他感兴趣的部分。
何星文的阅读在天色渐暗后宣告中止。
他看了眼右手边寥寥无几的书，又看了眼左手边堆积成山的书，最后看了眼斜对角。
斜对角的老人早已不知所踪。
“请问……”何星文找到了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这些书能暂时不要放回原位吗？”
对方回头看了眼他所指的方向：“哦，没问题，不过我注意到，你在那边看了一下午……”
“我的意思是，这些书的数量可不少。”
“是的，所以需要一点时间。”何星文：“但应该不会太久。”
“没问题。”工作人员爽快地答应了他：“明天见。”
*
一连数日，何星文都准时在图书馆报道，用来消灭堆积如山的书。
他一个人埋首书海，阅读着他感兴趣的部分，比起王朝的中兴和衰弱，他更喜欢王朝建立的过程。
在他看完这一部分时，自始至终没有变化的图标上的数字发生了变更：1/3.
何星文停下动作，看向手下那页纸。
一行标题，跃入了他的视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星文盯着它看了几秒，合拢书，翻开了下一本。
历史中他感兴趣的部分宣告结束之后，他翻开了哲学。
他不喜欢那些复杂的哲学定义，他更喜欢哲学中的那些先贤对人类和人类制度最初的思考。
这花了他一点时间，因为阅读哲学远比阅读历史更艰涩。
华国的历史是华国文化构成中的一部分，而哲学？
这玩意可搞疯了不少人。
但付出总会有收获，在挑剔的翻阅完他喜欢的部分，刨除了他不感兴趣的大部分之后，图标上的数字再度跳动，变成了2/3.
何星文揉着太阳穴，低头在自己手中的书页上一扫而过。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自以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隶。”——注：卢梭:《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基础》
他挺喜欢这句话的，虽然它跟王国这个词听起来格格不入。
何星文合上书，看向左手边，在历史和哲学之外，还有两本不属于这两类的书。
它们被放在最底下，被一本又一本的著作所掩埋，如果没有看完堆积成山的书海，或许永远也不会被发现。
《论语》《孟子》。
何星文伸手拿起离他更近的那本《孟子》。
他随手翻开了一页，目光落在书上，看到的句子尚未收入眼中，图标上的数字已然变化：3/3.
而那行字此刻才通过视线被大脑接收。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注：《孟子.梁惠王上》
获取规则的效率过于高效，让人很难不去思考，他之前阅读历史和哲学的行为是否在浪费时间。
何星文合拢《孟子》，起身朝外走去，在路过图书馆工作人员时，停下脚步，轻声道：“我已经看完了……”他稍稍停顿，继续道：“麻烦替我转告那位老人，十分感谢。”
对方显然有些惊讶，他越过何星文看了眼书桌：“莫老说如果你读完了的话，就让我转告你。”
“不管是规则、道德还是良知，都无法用单一定义来解释。”
他磕磕绊绊道：“从古希腊到如今，人们对此的思考从未中止，当你觉得你可以定义它的时候，那么……”
“或许你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
这就是答案。
为什么《孟子》和《论语》在历史和哲学之后，为什么他先阅读了那一堆书海，才看到了那两本书。
所有的规则都来自儒家思想，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
黄沙依旧铺天盖地，这个世界似乎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何星文伸出的手在木门前停顿，对系统道：“我之前那句话说得太早了，现在才是真的推开这扇门，一切……”
“将截然不同。”
伴随着后半句话，小木门被再度推开。
金色的光从门后涌现，流淌在门后，流淌在这片大地上。
最初的那条规则悬于光中，它无法用肉眼捕捉，但真切的存在于每一缕金光中。
何星文垂眼看向他的手，手背上的图案染上一层金光，与门后的金光交相辉映。
系统提示：“规则正在获取中……”
金光中浮现新的规则。
“国家设定1：您的子民永远渴望征服更多的土地。”
“国家设定2：您的子民不歧视任何种族。”
“国家设定3：在您的王国内，年长者和年幼者将得到额外的庇护。”
这三条规则和最初的那条规则一并流淌在光中，在这片土地上延伸，直至在界限前停顿。
何星文飞快环顾了一圈，一条无形的界限划分了这个世界，界限之内是属于他的领地，被金光所覆盖，而界限之外是不属于他的陌生世界，黄沙遍地，不见生机。
系统：“游戏正在启动，请稍后。”
黄沙随着风扬起，又因它的消失而飘落。
天空中的星体平静的散发出光和热，照耀着这片大地。
远处的巨响依旧极为骇人，被金光所笼罩的土地，悄无声息的寸寸巨变。
绿草从脚下蔓延，树木拔地而起，湛蓝的湖泊倒映着天空，涓涓溪流横穿整片绿洲。
在三十步的距离之外，黄沙依旧死寂，在三十步的距离之内，绿洲生机盎然。
“尊敬的国王，游戏开启，祝您游戏愉快。”

第7章 子民
沧海桑田不过如此，何星文踩着脚下的土地，注视着更远方的沙漠想，它现在看起来有点游戏的样子了。
超出人类想象的力量，在游戏的框架设定下，变得无比合理。
随之复苏的不止这片大地，还有那两个静止的NPC。
“国王。”NPC注视着这个崭新的国度，询问何星文：“我们该做些什么？”
何星文环顾这个小小的绿洲，第一反应是开荒耕种，深植于华夏人本能中的种菜天赋缓缓亮起。
在何星文开口之前，他们已经踊跃的为何星文提出了建议。
“我觉得在外面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一个NPC指着那片荒漠道。
“我觉得我们得先生火。”另一个NPC的目光则落在绿洲上。
他们的表现超出了何星文对这个游戏NPC智能程度的想象，但考虑到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全息游戏，因此而惊讶又似乎有些过于大惊小怪。
它本就该超越常识，因为它将在未来定义整个游戏领域。
何星文试探着道：“或许，你们可以各忙各的？”
NPC忠实的遵从着国王的命令，就此兵分两路，朝不同方向走去。
一个走出了绿洲，一个在湖泊旁停下了脚步，打量四周。
系统：“国王……”
“别这么叫我。”何星文打断他的话：“听上去很奇怪。”
系统：“他们也这么叫您。”
“他们是NPC。”而这是游戏设定，谁也不会无缘无故觉得游戏设定不合理。
系统：“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何星文注视着渐渐走远的NPC，风沙遮掩了他的身影，而在风沙之后，视线无法抵达之处有什么？
谁也不知道。
“这取决于这个游戏能有多真实。”
系统：“如果仅仅只有这两个NPC，那它可以真实到超乎想象。”
何星文赞同了他的话：“确实，量变总能引发质变。”
系统一板一眼的继续：“如果有十个npc，那或许在星耀落下之前，第一间房子就能建好。”
“如果有一百个npc，那或许在天亮之后，您的领地能被完全探索。”
“而如果这里有一千个npc……那么或许下一次您进入游戏的时候，您的领地面积会超乎您的想象。”
“我只有两个npc。”
何星文在意的不是他所拥有的过少，而是系统方才话里透露出的另一个含义：“所以，这些npc，不是用来让我指挥的？不，这么说有歧义，”他更正道：“这些npc的智能程度足以判断他们该做什么。”
系统：“您是这片大地的主宰，他们为您服务，而不是您为他们服务。”
“一款合格的游戏，不会让玩家被无穷无尽的琐事消耗游戏热情。”
何星文注意到，留在绿洲的npc已经成功生起了火，他没有因为完成了最初的任务而停下动作，来获取下一个任务指令。
相反他毫不停息地忙碌着，分拣树枝，寻找食物，搭建简陋的栖身处……
“更何况，您不会永远留在游戏里。”系统继续道：“游戏也不会因为您的离开而暂停。”
“所以，这是必然。”系统道：“他们有足够的自我认知能力。”
“这有些过分真实。”何星文轻声道。
“如果您担忧背叛的话，规则确保了……”
“我不担忧背叛。”
何星文注视着忙碌的NPC，他有着明确的目标，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且具有与之相匹配的动手能力——远超大部分正常地球人类男性的动手能力，以及体能。
可以说，他就像是人类中最出色的那一批。
何星文中断了这个话题：“我们来聊一聊其他的问题。”
“领地面积怎么才能扩张？”
“当领地规模超出它所能承载的程度之后，王国会自行扩张边界。”
“领地规模……NPC的数量？”何星文停顿了下，加上另一个词：“王国的繁荣程度？”
“是的。”
“NPC怎么增加？”
“如果您有足够的能量，祭坛能为您创造新的npc。”
“能量……”何星文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显然一个宣传片远远不够。”
“确实。”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
何星文停顿两秒：“你目前处于低智能化程度，但你不会永远停留在低智能化程度，告诉我，什么才是智能化程度提升的关键？”
流畅的对答稍稍停顿了几秒：“王国的规模。”
何星文毫不意外：“理所当然，这是你存在的原因。”
“不，我存在于此唯一的原因是您。”
何星文略过他的话，岔开话题：“所以，王国运转需要规则。”
“是的。”系统接上话茬：“当他们具有一定的自由意志的时候，为了避免自由意志走向失控，他们需要一点约束。”
“国王。”忙碌的npc走到何星文身旁，他抱着一堆果子，献宝般地向何星文展示：“果子。”
何星文看向他手里的那些果实，半透明的红色外壳内流淌着透明液体，外壳上有一层极为细小的绒毛，它们堆在他手上，轻微起伏着——不属于何星文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果实。
“我尝过了，它没有毒。”NPC道。
何星文拿了个果子，手下传来的触觉告诉他，那不是错觉，它确实在起伏，就如同活着的生物一般，在“呼吸”。
NPC露出咧嘴憨笑，抱着果子准备离开。
何星文犹豫了下，跟对方交流：“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NPC停下动作，肯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当然，国王，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们要建设王国……”他环顾绿洲：“让它配得上一位伟大的国王。”
这话没法接，毕竟何星文还没这么不要脸。
所以，他换了个问题：“你叫什么？”
NPC眨了眨眼，坚定的神色一秒转变成无法压抑的兴奋：“我没有名字，国王。”
“您想给我起一个名字吗？”NPC昂首挺胸，骄傲道：“我是您最出色的子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只有两个子民。
何星文朝荒漠方向看了眼，觉得不在场的另一个NPC应该不会赞同对方的观点。
“我不擅长给别人起名。”
“这是我的荣耀。”NPC兴奋的自说自话。
从他知道避开不利话题这一点来看，他的智商比部分地球人高多了。
“你叫炎。”何星文注视着湖边熊熊燃烧的火堆，灵光一闪：“另一个叫黄。”
“炎，黄。”炎反复念叨了几遍，再度朝何星文露出招牌般的咧嘴憨笑，白色的牙在光照下闪闪发光：“我是炎。”
炎傻乐了几秒，很快冷静了下来：“我得在天黑之前，把晚上睡觉的屋子搭出来……”
炎念叨着这句话，抱着那堆果实朝湖边走去，走出几步，又有些迟疑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何星文。
他们的视线对视了一秒。
“我该行礼吗？国王。”他如此问道。
“不，当然不用。”何星文下意识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炎得到了答案，重新迈步，留下何星文在原地沉默。
“宿主？”
“基于条条框框运作的程序只会执行命令，但他却会主动发问，来确认自己的行为。”
何星文为此而惊叹：“这是全息游戏能做到的地步？即使只是一个普通的NPC也能具有超出想象的智能？”
甚至能表现的像是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智慧生物？
系统更正他的话：“这只是一个开端。”
“您的王国才刚刚诞生，这远称不上它能做到的地步。”
何星文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有点困难，那种正在创造历史的兴奋感笼罩着他，让他无法克制情绪。
“但这一切，已经非常……匪夷所思了。”
何星文环顾绿洲，湖泊是绿洲的中心，在它的两旁，环绕着一整片树林，树木枝头结着累累硕果，随着微风而轻轻晃动。
树林深处传来动物活动的声音。
溪流途径湖泊，从沙漠中流入，又流出到沙漠中。
这就是属于他的王国。
当然，在眼下，用村庄来形容它都有些言过其实。

第8章 神奇动物们
何星文举起手里的未知果实，借着光照打量它。
光透过半透明的红色外壳，将它的内部展现在何星文眼前。
透明的液体在壳内涌动，裹挟着一团团絮状物，没有任何属于动物的器官，显然，虽然它在起伏，但这确实是一种植物果实。
“系统？”
“它可以被食用。”
何星文剥开外壳，嗅到了些清香，就如同炎所说的那样，它味道不错，有点像椰子。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天空，也倒映着被开辟出来的空旷平地，用石块简单搭建的篝火熊熊燃烧，一旁分门别类的堆放着树枝和果实。
炎从树林中拖出树木，大半个树木拖在地上，在地面拖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何星文的目光在炎拖着的树木上停顿，一棵完整的树，树冠茂盛，树干粗壮到两个人都无法抱住，最下方的断裂处残次不齐，扛在炎的肩上，显得有些过于巨大。
炎的肌肉鼓成一块又一块，硬生生靠着蛮力拖动它前行。
在前方平坦空地的另一侧，堆着好几根同样粗壮的树木。
看起来这是他用来搭小木屋的材料。
何星文正准备迈步，去看看炎到底是怎么弄倒这些树的，还没来得及动作，忽而听见了某种东西跃出水面的声音。
一条鱼从湖面一跃而起，洒落一片水花。
这条鱼呈银白色，细长条状，几近胳膊大小，飞跃在空中时，体内的金色鱼骨清晰可见，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金色鱼骨？
不，不只是金色的鱼骨，在何星文的注视下，这条鱼迅速染上一层金色，它的脊背处有什么破肉而出，蓦然展开。
它飞了起来。
“yun——”拖着长音的声调在空中回荡，它在空中盘旋，落下金色光辉。
水面上浮出各种鱼类，将整个湖泊密密麻麻的铺满。
它们在水面上追逐着这些金色光辉。
这是堪称震撼的一幕，但最为震撼的是在空中盘旋的那只……不明生物。
它全身上下散发着金色传说的气息，凭外形就足以跻身SSR。
就在何星文注视着天空中的不明生物时，某个东西从他的视线里一闪而过，正中对方。
在湖面引吭高歌，不住盘旋的金色生物被这股巨大的力道带着直接摔到了湖泊对面的地上。
鸟叫声消失了。
现场陷入了寂静。
鱼类攒动的湖面迅速恢复了平静。
炎跑到湖对面捡起他的猎物，又跑了回来，献宝般将他的猎物递到何星文面前：“国王？”
何星文沉默地注视着他手上的那团金色，看清了杀死它的武器的真实模样——一根尖锐的树枝。
树枝彻底贯穿了它，这是它的死因。
但它并没有流血，事实上，它体内流淌出的是某种金色液体，沾染在炎手上，也沾染在树枝上，将它们一并裹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在这个距离下，何星文足以确定，它不是披了一层金光，它就是金色的。
或者说……
何星文伸出手，手下的触感有点熟悉，就像是……
炎：“它变硬了。”
它变成了一座雕塑——纯金的那种。
“献给您，国王。”
炎回去继续搭建他的小木屋，而何星文盯着手里的艺术品看了数秒，掂量了下重量：“它现在简直像一块金子。”
系统证实了他的猜测：“它确实是。”
一整块手臂大小、由金子构成的艺术品……
何星文叹了口气。
系统及其敏锐的作出了反应：“您想把它带出去？”
“它能带出去？”
何星文蹲下身，松开手，雕塑从他手里滑落，在水中砸出沉闷的声响。
巨大的重量带着它悄无声息的沉底，鱼群从水面下浮现，它们托住了它。
“当然不能。”系统的回答姗姗来迟。
托住它的鱼群，一层层涌上，吞食着金子，暗黄色的金粉随着它们的动作脱落，露出底下那一层明亮的金光。
原本穿透它的树枝悄无声息的脱落，尸体甩动了下尾巴，再次从湖面跃出。
“yun——”
何星文下意识的扭头去看炎，拖着树的炎停下脚步看向在湖泊上方盘旋的金色生物。
他短暂地停顿了几秒，没对此作出任何反应，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继续拖着树前行。
何星文放下了心，转而关注起了另一点：“这是什么生物？”
系统一板一眼道：“这需要您来命名。”
“你没有它的资料？”
“需要提高智能化程度，才有权限访问相关记录。”
“非常合理的解释。”何星文将这个问题放入大脑深处的小盒子里，随口评价了一句，中止了对话。
他站起身，朝炎步入森林的方向走去。
在森林入口处，他解开了疑惑——关于炎是如何获得那些树木的疑惑。
炎沉默的撞击着大树，一下又一下，直至这棵树从底部断裂，被彻底撞倒为止。
那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两三下撞击，高耸入云的树就会随之倒下——只是视觉效果十分震撼。
纯粹的人力跟高大的树形成了鲜明对比，以至于树木倒下的过程就像是某种怪诞电影里才会上演的场景，在现实中透出荒谬。
何星文侧身为扛着树木的炎让出道路，跟系统确认：“这是赠送的初始村民？”
“是的。”
从鱼化鸟，死而复生的生物和炎轻易将对方射穿的行为以及超越人类的力量在何星文脑海里串联成了最终答案。
“所以，这个世界很危险？”
“在您面前，没有危险。”
“yun——”天空中高昂的声音渐渐微弱，在空中盘旋片刻后，它停下了鸣叫。
金色的未知生物，从天空中飞过，尾巴勾住了何星文的衣领，停顿在何星文的肩上。
系统：“您是万物之主，您创建了规则，伟大的国王，在您的领地上，您主宰一切，包括危险。”
何星文伸手摸了摸它，手下的触感有些奇异，像是金子，一块散发着温度的金子。
所以何星文又多摸了几下。
“去吧。”何星文拍了拍它道。
“yun——”它重新飞向了天空，朝森林深处飞去。
何星文的视线跟着落到了森林深处，奇异的声响从那里传出，猛兽的嚎叫，奔跑的震动，沉闷的嘶吼……热闹非凡。
“这个设定为玩家降低了游戏难度。在糟糕的开局里，总算还有点不那么糟糕的东西。”
何星文边说边往森林深处走去。
越靠近森林深处，光照越发稀少，直至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彻底遮蔽，留下一片阴冷的湿意。
系统不太确定的反问：“这算一个糟糕的开局吗？”
他诚实的道：“从刚才开始，您的情绪就一直稳定在兴奋的状态中。”
“显然，您很喜欢这个开局。”
因为领地面积不够大的缘故，这片森林的面积十分狭小——狭小到被称为森林似乎有点过分，但任何目睹森林深处场景的人，都不会这么觉得。
因为狭小的面积并不影响它的物种丰富性。
在狭隘的森林深处，违反自然规则地存在着庞大的捕食者，以及密集的群居动物。
按照自然规律来说，这一幕绝对不该出现。
但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这个绿洲更不该出现。
所以，违背自然规则的动物们，神奇地在狭隘森林里共存。
何星文抬起头，注视眼前庞大的捕食者。
他的声音在充斥着兽类吼叫声的森林里，几近低语：“即使这个游戏的剧情和设定糟糕的一塌糊涂，玩家也会为它的存在而兴奋，更何况，它的设定还算不上糟糕的一塌糊涂。”
低语声随着风飘进了捕食者耳中，巨大的金黄色瞳孔微微眯起，落到了何星文身上，视线相接，何星文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了对方的模样。
这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肉食性动物，它蹲坐在倒下的树干上，居高临下俯瞰着何星文，尖锐的爪子按在猎物的尸体上，身后的尾巴轻轻晃动，甩在树干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覆盖了它全身的毛发下闪着冰冷的银光。
它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滴答滴答地往下滑落。
显然，何星文闯入了对方的进食现场。
何星文能嗅到血腥味，随着风飘入他的鼻腔，他能听见属于其他动物的声音，与这一幕格格不入的叽叽喳喳声，某种群居动物在跟它们的同伴分享日常；就在不远处发生的另一场捕猎，猎物的飞快奔跑，带动了地面的轻颤，捕猎者的怒吼声响起，收获一群猎物惊慌失措的反馈。
它们本不该同时发生。
越是强大的野兽，领地意识就越强烈。
在眼前这种级别的捕食者面前，所有的动物都能成为他的猎物，所以，即使是生存本能，也会让其他动物远离对方的领地。
但这片森林太小了，小到无法实现这一点。
所以这些动物奇迹般地在过近的距离中共存，就在捕食现场的几米外，其他生物同样在捕食和被捕食。
“万物之主？”
金黄色的瞳孔注视着何星文，透着无声的警告。
何星文压低声音道：“它这个模样可不像是准备服从他的主人。”
系统：“但它同样没有攻击您的意思。”
何星文谨慎的往后退，金黄色瞳孔一直注视着他，直到密集的树木阻碍了视线，才中断了这场对视。
何星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发现自己退回了森林入口处——这片森林就这么大，稍稍转个弯就能说自己步入了森林深处。
何星文平复着心跳，近距离直面猛兽远比想象得更可怕——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百兽之王。
浓郁的血腥味很难闻，擦肩而过的死亡无比真切。
何星文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这个感受太真实了，你该给过于血腥的画面打个码。”
“不然游戏可过不了审。”
“您现在看起来不太好。”系统关注着何星文的状态：“它让您不舒服吗？”
飞快跳动的心跳平复了下来，何星文朝森林深处投去视线，郁郁葱葱的树枝随着风摇曳着，遮挡着深处的景色。
“你让我觉得，这个游戏无比安全。”
“因为确实如此。”系统：“它不会伤害您，您是这片领地唯一的主人，您主宰一切。”
“又来了。”何星文嘀咕了一句，透出少年意气：“你根本没明白我在说什么。”
“或许，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这个游戏对我来说，毫无难度。”
“但保持敬畏，能让这一切变得更好。”
何星文语速飞快道：“毫无难度的游戏往往结束的很快，为了玩家的游戏时长着想，你也该收敛下过于充沛的赞美。”
“结束的很快？”
系统的数据库逐字逐句的分析着这段话，从中提取出重点：“所以，在您看到的未来里，游戏结束的很快？”
何星文对他正在跟一个智能生物对话这一点有了深刻认知——一个具有超强运算能力的AI，足以分析出那些连说话人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隐藏台词。
在短暂停顿后，何星文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我看到了，强大的帝国最终毁于一旦，游戏以失败告终。”
系统陷入了沉默。
“所以，别这么狂妄，在游戏一开始，就笃定这个游戏对玩家来说，毫无难度。”
分享了小秘密之后，何星文的语气重新轻松了起来：“就算是简单模式，也有失败的可能。”
系统对此有着他的坚持：“但理论上来说，这不可能发生。”
何星文对此不以为然——不管是他曾看到的未来，还是系统对此的纠结：“从我看到它的那一刻起，未来就已经被改变了。”
“它会不会发生，取决于现在的我们，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命运。”
在短暂沉默后，系统道：“我想我找到了您之所以超越我对您的判断的原因。”
“您所看到的那些独特风景，让您变得独一无二。”
何星文：“这听上去像是个赞美。”
“它确实是。”

第9章 《从零开始做国王01
现实。
“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比是10:1，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何星文打开电脑，登录up主账号。
“对一个国家来说，两个npc可远远不够。”
如果有的选，何星文当然非常乐意一键生成成千上万个NPC，让它成为一个真正的王国。
但很可惜，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所以，何星文只好退而求其次，在成为知名up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下一个视频，该发什么？”才能获得足够的关注，转化为能量，从而生成更多的npc。
何星文点开第一期视频的评论区，随口问系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系统给出了他的建议：“全息游戏宣传视频2？”
指望一个低智能状态的AI给予灵感……
“我的错。”何星文嘀咕了一声，目光在热评中一扫而过，满是溢美之词的评论中，一条评论醒目的映入了他的视线。
华夏之星：既然是全息游戏宣传视频，那up主接下来应该会发游戏的具体内容吧？好期待{星星眼}
何星文盯着这个评论看了几秒，智慧的灵光忽而弥漫，恍然大悟：“我知道下一个视频……不对，是之后的视频该做什么了。”
系统同样注意到了这条热评：“游戏内容？”
“不，”何星文更正他的猜测：“是玩家们的游戏内容。”
灵感在何星文的脑海里激荡，整个计划一气呵成：“我们可以做一个系列，关于玩家们之后将体验到的游戏内容。”
“这个系列的视频名称我都想好了，就叫从零开始做国王。”
*
《从零开始做国王》的第一期视频在悄无声息中发布，落地无声。
比起这个系列之后所具有的影响力来，堪称默默无闻。但对目前的何星文来说，这个视频的热度并不算低——作为一个新人up主，已经非常不错了。
虽然大部分曾看过上一期视频的观众早就把他抛到了脑后，但至少那些收藏了他的粉丝还是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推送。
比如说吴星。
他发誓，他真的不是在工作时间摸鱼，这只是一个巧合，比如说他点开视频网站的时候，恰好收到了国王陛下更新了视频的推送……
《从零开始做国王01》
吴星盯着标题看了几秒，敏锐地察觉到了重点——标题后缀的数字，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这是一个系列？
这个up主终于意识到了他在视频剪辑和制作上的天赋，转行做起了动漫？
怀揣着这个有些滑稽的想法，吴星点开了视频。
铺天盖地的黄沙，摇摇欲坠的小木屋，以及全身被打码，就留了个脑袋的人，这是视频的开篇。
吴星还没来得及生出“这是什么”的疑惑，黄沙褪去，绿草发芽，生机弥漫，将沙漠改造成绿洲。
银白色的鱼跃出水面，生出翅膀盘旋于空中，在光照下散发出金色光芒。
一条弹幕孤零零的飘过【卧槽！】
吴星下意识地按下暂停键。
他的目光越过在空中盘旋的金色不明生物，停顿在它身后的背景上。
天空被分出了两半，一半是红色，一半是银白色，而在这两者之间，分布着不同形态的星体，散发出微弱光芒。
这绝对不是地球——当然，他这个想法有些多余，任何看到这个视频的人，都不会觉得它发生在地球上。
不管是沙漠变成绿洲，还是从鱼化鸟，除非他们生存的世界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力量，不然这只可能是特效和剪辑的魅力。
吴星清楚这一点，甚至比大部分人更清楚，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不为人知的隐秘力量。
但出于职业习惯，他随手截图发给了同事，然后按下视频播放键。
金色的未知生物上一秒仍在空中盘旋，下一秒被一箭穿透，摔落在地。
孤零零的弹幕再一次飘过【卧槽？】
画面平移，落在打着马赛克的人身上，他露出憨笑，一路小跑捡起鸟的尸体，递到屏幕前。
吴星一愣，反应过来，他们是从“某个人”的视角观看着这一切，而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视频的制作者——国王陛下。
马赛克一号将他的猎物递给了“这个人”，也揭晓了“这个人”的身份：“献给您，国王。”
视频仍在继续，吴星下意识的扫了眼进度条，发现这个视频只有短短的三分钟。
未知生物的尸体被“他”放入河中，于是，它从死向生，重新翱翔于天空。
【卧槽？！】
视频没有在这一幕上过多停留，画面一转，转到了下一个场景。
撞倒参天大树，扛着它跟镜头擦肩而过的马赛克一号，飞快掠过的森林一景，数个未曾见过的生物在惊鸿一瞥中被镜头扫过，最后停顿在一双金黄色的兽瞳上。
冰冷且无机质的兽瞳注视着镜头，让任何直面这一幕的观众体会到无比真实的压迫感。
这是一只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它身上残留着能轻易撕碎一切而带来的威慑。
那是大部分观看这个视频的观众没经历过的东西。
这一次那个弹幕没有出现。
而本就不长的进度条在这双兽瞳上停顿了数秒，才缓缓拉远，显出这个动物的全貌来。
毫无疑问，不属于任何一种地球已知生物。
镜头徐徐拉远，越过森林顶端，将狭小绿洲收入镜头内，翠绿且生机勃勃的绿洲与外界的荒漠形成鲜明对比，将整个视频的不真实感烘托到极致。
这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可能存在虚幻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视频在最后缓缓浮现出一行文字。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希望诞生之地，游戏开始的起点。”
进度条走到了尽头，视频停顿在这行字上许久，吴星久久没有动作。
奇幻的未知世界向他掀开了一角，当特效和剪辑无法解释的时候，那最离谱的猜测或许就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吴星在关闭视频前，扫了眼视频下方的播放量和评论，它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中。
吴星非常能理解，如果仅仅是作为普通人，他也会在看完视频后的第一时间，将它推荐给身旁所有人。
吴星一边发短信一边思考着那个离谱的猜测，全息游戏真的研发成功了？
没理由他没收到任何与此相关的报告啊？
这种划时代的科研突破，对方不忙着申请专利，反而忙着当一个up主？
怎么感觉逻辑说不太通？
“岂止是说不通，简直是脑子有病！”
李建国在屋内转悠，思来想去还是压不下这口气，伸手点了点吴星，恨铁不成钢：“你用脑子想想！可能吗？”
“成熟的全息游戏涉及多少科技壁垒？这是能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克服的东西吗？”
李建国比吴星更想不通：“你进特调局的时间也不短了，跟领导汇报这种荒唐又狗屁不通的猜想，到底是怎么想的？”
吴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等局长的情绪稍微冷静点了，才小声道：“那个视频……”
“视频！你还有脸说视频？”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李建国更生气了，坐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伸手再度点了点吴星：“没有许可私自调查公民隐私！你违规！”
这下吴星必须解释一下了：“我没调查对方隐私，只是根据特殊条例，申请调阅可疑对象的真实身份……”
“一个视频上传者的真实身份？”
李建国打断他的话道：“你起码动动脑子，如果他真有问题，你能查出什么？”
“如果他真做出了全息游戏，那他上传这种视频能达到什么目的？”
李建国吐沫横飞：“给全息游戏做宣传？”
“他要真研发出全息游戏了，需要用这种方式宣传吗？国家缺这点钱吗？”
“报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条缝，王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瞥见室内的紧绷气氛，没敢进门：“调阅的资料回传过来了……”
吴星朝门口看了眼，又看了眼气势逼人的局长，小步小步的朝门口挪动，拿过密封文件。
“好好看看，”李建国恨铁不成钢道：“这个可疑对象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天才，能独自研发出全息游戏。”
吴星飞快翻了一遍资料，没说话，将资料递给了李建国。
李建国看了眼他的表情，神情跟着凝重了起来，接过资料，粗略翻了一遍，眉梢紧皱，放慢速度重新翻了一遍。
吴星一边看他的表情，一边慢吞吞道：“资料没问题，就是……”
“谁用了我们自己人的资料！”李建国将资料甩到桌面上，目光瞬间锐利。
李建国所说的“自己人的资料”，不是指资料里的身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指，这份资料是被记录在案的假身份，在某些时候用来为自己人做掩饰。
而现在，它出现在一个可疑对象的档案里。
吴星放低了声音，不太确定：“他……是自己人？”
“怎么可能……”
李建国的声音低了下去，显然他也不能确定这个可疑对象到底是不是自己人。
仔细一想，能自主研发全息游戏的人如果不是人，而是国家的话，这一切突然合理了起来……个屁。
最基本的逻辑摆在那里，不管谁成功制作出了全息游戏，都不可能在一个如此小众的视频网站上进行宣传。
办公室里安静几秒，李建国做出了决定：“这件事到此为止。”他盯着吴星道：“你不要再插手了。”
吴星非常清楚这句话里的警告，这超出了他能涉及的级别，再插手，就违反规定了。
他行了个礼，退出了办公室：“是，局长。”
吴星回到座位上，盯着反复看了数遍的视频页面，点赞留言一气呵成。
华夏之星：这就是全息游戏吗？太真实了，简直就像另一个世界{星星眼}

第10章 废弃的聚集地
《从零开始当国王01》这一期视频再一次掀起了小水花。
某个论坛最早出现了与此相关的帖子。
《那个国王陛下的视频有人看了吗？》
【有没有靠谱的大佬给分析下，这视频是什么水平？】
【看了看了，就两字，牛逼。】
【不是大佬，简单分析下，就是我做不到的水平。】
【说实话，我不觉得这是靠特效能做到的，这两个视频我看了无数遍了，没找到一个穿帮镜头。】
【跟业内人士聊过，对方说，要么是这个up主做视频的科技超越了我们一个时代，要么是up说的是真的。】
【说的是真的……你是指那个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是那个吧？】
【要真是那个的话，逻辑上说不通啊，他还做什么视频？直接开发布会赚他个几百亿不好吗？】
【不是，一个个那个那个的，到底是哪个？全息游戏？这有什么需要代指的？也没涉及敏感词啊？】
【就是因为不需要代指，我才想不通up主绕这么一大圈图什么？要真是全息游戏，大大方方说出来不就行了？】
【人家大大方方说出来了啊？第一个视频标题上不就写着吗？全息游戏宣传视频。】
【不知道你们吵什么，用脑子想一想，他就是弄虚作假，用全息游戏的噱头博眼球。
但凡真研发出全息游戏，都不用成熟到能进入生产线的那种地步，只要有所突破，那代表多少专利你们懂吗？能广泛应用到多少尖端领域？
能直接推进一个国家的军事文化水平的进步。
这种突破性的科学进展，没有任何报道，被一个up主放到一个视频网站进行宣传？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问题。】
【我很认同楼上的发言，所以能不能请楼上给我们解释下，那up主是怎么弄虚作假的？特效？】
【这个逻辑谁不懂。问题是，既然不可能是全息游戏，那up主怎么拍的视频？或者说，既然只能用特效和视频剪辑来解释，那有谁敢说自己能做出同样效果的视频？】
【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万一up主穿越了呢？跟我们的世界唯一的联系就只有视频网站。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视频拍的这么真实，为什么会发布在视频网站上，因为up主穿越了啊！】
【你要这么说，那还有第四种可能，up主得到了“科技兴国”系统，通过系统的帮助他发明了全息游戏，但为了避免树大招风，所以只好用这种方式来推广全息游戏。】
【你们要这么说，我可不困了啊.jpg】
【我觉得楼上说得都很有道理，所以，谁有up主的联系方式，我有一个亿想为科技进步做点小贡献。】
【楼上的话题跑偏了，刚跟几个业内大佬沟通了下。首先，全息游戏是绝对不可能的，起码不可能被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悄无声息就做出来的。
其次，这也不像是光凭特效和剪辑能做出来的，起码没人敢宣称自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视频来。
最后……谁有up主的联系方式？】
这是大部分对视频感兴趣且进一步了解之后的人的想法，这给吴星他们制造了点小麻烦。
有人试图联系那个假身份里的地址和电话——而这些都真实存在，处于特殊调查局的关注之下。
于是，他们被迫处理了一堆试图联系上国王陛下的麻烦，有宣称自己是粉丝的，还有宣称自己是投资商的，甚至有宣称要跟他共同研发全息游戏的……林林总总一堆各怀心思，被“全息游戏”这个噱头吸引过来的投机者以及骗子。
当然，这些人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获得国王陛下的联系方式，也很值得深思。
何星文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不管是网络上对此的议论，还是某些人对他的好奇。
要知道现实和游戏之间的时间比可是1:10，这意味着何星文睡一觉，游戏时间就已经变成五天后了。
当然，这对一个王国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对于一个只有两个npc的微型村庄来说，足以称得上天翻地覆。
等何星文处理完视频的事情，再一次进入游戏的时候，他深刻意识到了这游戏肯定不是他最初想的那种游戏——反正他肯定不是来搞基建的。
何星文看着眼前的场景如此想到。
沙漠变绿洲的那一瞬间，展现了游戏的不可思议。
而绿洲变村庄的120个小时，展现的是人类劳作的不可思议。
何星文往后退了一步，将那排小木屋完整的收入眼中，才谨慎的询问系统：“游戏时间只过去了五天？”
系统对此反应平淡：“是的，从您离开游戏到返回游戏，游戏时间总共过去了五天零四小时四十五分钟零二十八秒。”
“那眼前这……”何星文停下话，环顾初步形成村庄雏形的绿洲。
湖泊旁伫立着一排简陋的小木屋，何星文有理由相信它们是那个孤零零独立在森林旁破木屋的仿制品。
而在湖泊对面，被专门开辟了一个空地，分门别类地排列着各种物资，包括木头、果实、猎物以及一些因为距离原因无法看清的杂物。
篝火依旧熊熊燃烧，在倒映的湖面上映照出一片火红色调。
而在离湖泊更远一些的距离外，一个与小木屋截然不同的建筑正在筹备，尚未建造完成，但从它已经铺就的一部分地基来看，这不是木质结构。
一整层碎石完整的铺垫在地面上，被打磨成地基，而其余的材料被堆积在一旁——各种形态的石头堆成一座小山，在沙漠和绿洲中显得格格不入，足以让人深思它们究竟是从哪被搬运过来的。
或许眼前这一幕对比何星文所在的世界，无比粗糙和简陋。
但在这里，它足以让人为之沉默。
何星文补完方才没说完的那句话：“这些，是他们在五天内完成的？”
“显而易见。”系统察觉了他的情绪波动，虽然无法理解，但依旧给予了解释：“这是他们的使命，让王国足以与伟大的国王相配。”
何星文对他信手拈来的这些溢美之词早已免疫，他略过这句话，继续道：“虽然跟我想得有点不太一样……”
“国王？”
何星文停下话，背着石块的黄映入他眼内。
何星文往后退了一步，才将这个巨大的方形石块完整的收入眼中，它压弯了黄的脊梁，投射的阴影严严实实的遮挡出了一大片空地。
一块相比黄来说，显得过于巨大的石块。
黄察觉何星文的视线停顿在背上，他颠了颠背上的石块，加快脚步朝石堆走去，弯腰平移，将石块挪到了石堆中。
巨大的石块体积和他的搬运动作形成鲜明对比，就如同炎之前撞倒树木时的场景一般，用切身行动证明了他们跟正常地球男性的区别。
黄重新跑回何星文面前，用过于闪亮的目光注视着何星文：“国王，你回来了？”
何星文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比起炎，黄的情绪更外露一些：“我们正在为您修建宫殿。”
黄朝身后那个只有地基的建筑示意了下：“它将会成为王国标志性的建筑，向整个王国宣告您的权威……”
何星文的目光随之落在了那个尚未修建完成的建筑上，解开了他方才的疑惑。
原来是给我修建的宫殿啊，怪不得占地面积辽阔，还用上了石砖结构……
等等？给我修建的宫殿？
何星文猛然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真正含义以及那些巨大石块出现的原因。
“不，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向王国宣告我的权威，也不需要一幢属于我的宫殿。”
既然他已经在他们面前消失了五天，何星文不认为这还有保密的必要，他直白道：“我不会在这里长住。”
而一幢不住人的宫殿显然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黄没有准确领会这段话的含义，但他不会拒绝何星文的命令，所以他疑惑了一瞬，就将它抛到了脑后，迅速更改了这个建筑的用途：“那太好了，我们还缺少一个储存东西的仓库……”
他反应的速度过快，甚至让何星文产生了自作多情的错觉——可能对方刚才之所以那么说，是看在他是国王的份上？
但作为国王最忠诚的子民，他放弃的是不是太随便了点？好歹坚持一下，意思意思的说服我一下吧？
黄不觉得这有什么重要的，他提起了另一件事——在他眼里，这件事可比这个建筑物的实际用途重要多了。
“国王，我们在沙漠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我觉得您会感兴趣的。”
他带着何星文朝堆放着各类物资的方向走去，顺便解释了炎为什么不在这里的原因：“我在沙漠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聚集地，炎还在那边继续探索。”
何星文的脚步一顿，黄没有察觉，边走边道：“虽然被废弃了很久，但智慧生物活动遗留下来的痕迹还没有彻底消失。”
何星文：“智慧生物？”
“暂时无法确定他们的种族，但我们可以确定他们使用工具，具有信仰，甚至产生了文字……”黄在那堆杂物前停下脚步，将它们指给何星文看：“国王，你看。”

第11章 神和恶魔
被随手堆放的杂物，从外观上来看，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甚至因为漫长时光的流逝而被灰尘和斑驳锈迹遮掩了曾经的模样。
简单来说，它们看起来就像一堆垃圾。
当然，黄不这么认为，他从杂物中扒拉出几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品，展示给何星文看。
它们的外形十分相似。
齿轮形状的金属制品，延伸出长柄，足以被生有前爪的生物握在手中，或许它的边沿曾无比锋利，但此刻，何星文只能从齿轮表面那些疙瘩上勉强辨认出一个模糊的形状，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图形——它锈得太严重，以至于完全无法分辨齿轮表面这些痕迹原本的模样。
“这是什么？”
黄蹲在地上：“某种跟神有关的东西。”
金属制品在黄手上翻来覆去：“它残留着一丁点属于神明的气息。”
黄将这几个金属品丢回杂物堆中，扒拉出另一个东西，献宝般的递到何星文面前：“还有这个。”
何星文没急着看他手上的东西，他的目光停顿在黄身上，反问对方：“神？”
他并不惊讶这个世界存在神明，哪怕是科技侧的地球，也依旧存在着信仰，那么游戏里存在神明简直理所当然。
他在意的是，黄对此的态度——宛若无神论者谈论起信仰，平静客观且毫不在意，没有丝毫对于强大存在的敬畏。
黄思考了几秒，恍然大悟：“您不了解这个种族？”
他为何星文科普：“这是一种诞生方式非常特殊的种族，理论上来说他们不老不死，但事实上，根据诞生方式的不同，他们的弱点也各不相同……”
在短暂沉默后，何星文询问系统：“这些NPC属于什么种族？”能毫无畏惧，甚至蔑视神灵的权威？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他的问题：“他们是您的子民，理论上而言，他们属于人类。”
人类可无法凭借肉.身撞断参天大树，更无法背着巨石轻易前行。
“当然，您的王国仍在发展，您的子民拥有无限可能。”系统道：“这一切取决于您。”
“但如果您是对他对神明的态度感到疑惑的话，或许我该再强调一遍。”
“尊敬的国王，您是王国唯一的主人，您的子民只臣服于您。”
系统强调的这一点让何星文的情绪忽而平静了下来。
在过于真实的感知和毫无异样的对话中，他几乎将这当成了另一个真实世界。
但绝对不会存在于真实世界的国家设定0，让何星文从错觉中脱离。
在真实世界，人们会对可能存在的绝对性力量持有一种礼貌性的尊敬——哪怕它可能不存在，哪怕他们并不信仰它。
但在游戏世界，屠神并不罕见，玩家们以此为荣。
所以，不过是NPC将神当成另一个可以被击败的种族而已，何星文想，这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游戏设定，甚至还加强了玩家的游戏体验。
他将注意力转回眼前，注意到黄方才那句话里的另一点：“残留着神明的气息？”
他侧头注视着黄，对此感到疑惑：“你们能感知到神明的气息？”
黄晃悠了下手里破损的盒子：“他们乐于向一切生物宣告自己的存在，就算隔着无数时光，这种存在感也不会轻易消散。”
黄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何星文：“国王，您看。”
何星文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盒子上，仍是由不知名的金属构成，盒子表面或许曾经也有足以让人惊叹的雕刻艺术，但在不知多久之后的如今，那些雕刻的痕迹被腐蚀成了难以辨认的疙瘩。
盒子上方缺了个角，隐约能窥见盒子内部空无一物。
何星文举起盒子，借着光从缺口往盒内看去，某种特殊的气味随着他的动作飘入鼻腔——草木的清香忽而浓郁了起来。
“系统？”
“没有危险。”
何星文继续打量盒子，没发现任何值得他瞩目的存在。
“这里曾经有过祂的一滴血。”黄兴致勃勃的揭开谜底：“虽然不清楚祂是哪种类型的神明……”
黄看向何星文：“但总会有点用的。”
总会有点用的……？
何星文尚在思考黄这句话里的含义，黄揭晓了谜底。
“国王，我们要建神庙吗？如果有这个的话……”黄晃悠了下盒子：“只要祂还没陨落，那祂应该无法拒绝我们。”
何星文盯着黄看了几秒，再度询问系统：“是我的错觉，还是确实如此？他想利用神？”
何星文在跟系统对话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就如同NPC发现他消失了五天又再度出现时的反应一样，黄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没有听见，所以没有反应。
而是虽然听见了但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所以没有反应。
“确实如此。”系统道：“显然，他觉得在目前的状况下，利用一个未知的神灵是一个好办法。”
“看来你也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何星文嘀咕了一声，转而对黄道：“你想建神庙？”
“我听从您的命令。”黄先表明态度，才解释道：“利用神灵的力量，能让王国发展得更迅速。”
他朝绿洲之外好似无边无际的沙漠投去一个视线，又转瞬收回目光：“神灵十分容易被欺骗。”
何星文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载入游戏赠送的初级村民。
“他们热衷于传播信仰，收获信徒。”黄将盒子丢回杂物堆：“这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国王，神灵在成为神之前，不过是万千生物中的一员。”
“而他们在成为神之后，亦不过是从万千生物之中变成了那些生物中的一员。”
黄恭谨的在何星文面前低下头道：“但您，是唯一。”
“所以，你不止想利用神。”何星文熟练的忽视了那番话，将话题扯回：“你还想杀死祂。”
黄解释道：“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留在王国的神，只会对王国的正常运转造成影响。”
所以这时候祂就该去死了。
何星文思考两秒，再度询问系统：“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怎么形成的？”
作为刚诞生没多久的NPC，黄的表现显然不符合他理应拥有的知识储存。
“载入游戏赠送的初级村民，他们的认知应该源于游戏本身。”
“你之前可没有提起这些。”
“我正处于低智能状态……”
何星文打断了对方这个频繁出现的理由：“也就是说，NPC形成方式的不同会影响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或者准确来说，会影响他们本身的能力强弱？”
“我需要提高智能程度，才能获得资料调阅权限。”
何星文没搭理他，“NPC形成方式的不同”这个词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何星文笃定道：“除去游戏赠送、在祭坛使用能量制造之外，还有其他增加NPC的方法。”
黄插入对话：“繁衍。”
何星文看向他。
黄：“国王，繁衍是种群延续和进化的手段之一。”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甚至点破了问题关键，但总感觉他参与这个话题，让这一切变得奇怪了起来——就像是纸片人突然开口参与了玩家的讨论，游戏和现实再度交错的奇异感油然而生。
黄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在何星文的沉默中，拿起杂物堆里的另一个东西。
“既然您不打算建神庙的话……”黄将它递到了何星文面前：“那恶魔怎么样？”
何星文低头看去，黄手上拿着一个由不明金属雕刻而成的物件，蜷缩的利爪，紧绷的肌肉曲线以及平滑的切口，似乎是某个生物的手部？
“恶魔很难被欺骗，但他们往往比神灵更识趣。”
何星文的注意力落在了另一点上：“这些都是在那个智慧生物活动过的聚集地找到的？”
“是的。”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原本属于曾短暂停留在那个聚集地的智慧生物，然后在若干年后，被NPC所发现。
一个同时拥有神灵的血和恶魔躯干的聚集地？
要么就是这么巧，他们跟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接触就遇到了这个游戏世界的主宰者留下的踪迹。
要么是这个游戏世界远比何星文最初想象的还要危险，危险到神灵和恶魔在这个世界都不属于食物链顶端。
不过这些对于只有两个NPC的王国来说，实在太过遥远。
“不用。不需要神，也不需要恶魔。”
何星文对此的态度十分坚决：“王国由它的子民组成，又何必乞求不属于它的强大力量？”
何星文反而对黄为什么会这么想感到好奇：“你觉得王国发展的速度太慢了？”
“我遵从您的意志。”黄表明立场，解释道：“只是在王国之外，有更辽阔的世界。”
“而一个足够辽阔的帝国才配得上伟大的国王。”
系统提醒何星文：“国家设定1：您的子民永远渴望征服更多的土地。”
所以，短短五天（游戏时间）就让他迫不及待地想利用其他力量来扩张王国领地？
国家设定对NPC的影响或许远比何星文想得更深入。
“能让一个国王称之为伟大的，不是国土面积的大小。”
尚不了解游戏，也不了解这个世界，甚至不了解国王这个词真正含义的何星文，对这一切的认知构建在他曾接受的教育上：“而是他的子民。”
“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才是评判他是否伟大的标准。”

第12章 现实01
跟之前的对话一样，黄从不反驳何星文的每句话，相反，他每次的反应都迅速到让何星文怀疑对方之前之所以那么说，只是出于对国王这个身份礼貌性的尊重。
“那太好了，”黄朝何星文露出灿烂笑容：“感谢您的宽容和智慧。”
“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的同伴。”
我刚才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何星文陷入了思考。
“人手远远不够，王国之外有更辽阔的世界等着我们去探索。”黄显然早就想过这些：“王国之内的基础设施建设、食物耕种、家畜驯养等都需要人手。”
何星文迈步朝祭坛的方向走去。
“目前的能量足够制造多少NPC？”
系统：“这不归我管。”
何星文停下脚步：“你不是游戏系统吗？”
“准确来说，我是愿望成真系统。”系统一板一眼道：“我只跟您对接，至于其他衍生物……有它自己的规则。”
系统的理由总是无懈可击。
“那我是不是该给你起个名字，方便区分你跟游戏系统？”
“如果您想这样做的话。”
“听起来，你不需要？”
系统毫无波动：“我不认为您会有需要区分我跟游戏系统的时候。”
“因为他永远不会以系统的形式出现在您面前。”
“能被称呼为系统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
这些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仔细一想，又没什么问题。
毕竟小木屋与其说是游戏系统，倒不如说是游戏的主控制台，是纯粹的机械产物。
“确实。”
何星文漫不经心的赞同了他的话，随手推开那扇木门。
金光从门后流淌，无数存在从它之中浮现。
黄仰头看去，金光倒映在黑色瞳孔里，几乎让人产生它正在瞳孔之中流淌的错觉。
门后金光中有更具体的存在浮现在何星文脑海里，被他读取。
“目前可复苏的子民数量为：5.
目前可通过规则复苏的子民数量为：1.（目前可用规则：0.）
目前可招募的子民数量为：0.（前置条件不足，无法招募）”
系统及时出现：“看起来，这三句话对应了三种不同的NPC。”
“第一种应该是直接使用能量产生的普通NPC，第二种应该是结合规则之后产生的精英NPC，至于第三种……”系统短暂地停顿几秒：“这是一款多人参与的全息游戏。”
何星文的目光在金光中停顿，领会了他话里的潜台词：“玩家？”
“我们讨论过全息游戏的定义，具有游戏舱，且多人参与的游戏。”
“确实。”何星文平静道：“但我们没讨论过游戏舱怎么制作，或者换个问题……”
“我们没讨论过，发展王国跟让全息游戏成为现实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系统短暂沉默了几秒，数据库内的数值飞快飙升到了临界点，又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我需要提高智能化程度，才有权限访问相关资料。”
何星文不意外这个答案，他自顾自道：“人类的关注度能转化为能量，让游戏正常运行，而王国的发展程度能提高你的智能化程度，那么……你的智能化程度提高之后呢？”
系统：“您的意思是，我的智能化程度提高之后，能制造出游戏舱？”
“起码会有游戏舱的制造图谱。”
何星文随手选择了金光中的第一个选项，继续道：“或许你能告诉我，现在愿望成真的进度是多少？”
系统查阅数据，回答他的问题：“0.001%。”
“比我想的好一点，起码以王国目前的规模，它依旧动了那么一点。”何星文：“显而易见，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您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五个NPC从金光中浮现，他们站在小木屋前，就宛若当初炎、黄的翻版，除去最后的底线外，身无一物，坦荡荡的打量着周围。
在粗略打量完四周之后，他们的目光整齐划一地落在了何星文身上。
“国王。”X5
“这是黄。”何星文为他们介绍了下黄，继续道：“他需要你们的帮忙。”
“跟我来吧。”黄领着他们朝只打了个地基的建筑走去，隐约的声音沿着风飘入何星文耳内：“储藏室还在建设之中，石料需要从更远处搬运，等会儿我带着你们去认路……”
何星文重新触碰金光，毫不意外地发现，能通过规则复苏的子民数量已经变成了零。
“是我获取的能量太少？”何星文提出他的疑惑：“还是制造NPC消耗的能量太多？”
“这一期视频目前的数据跟上一期视频的数据差不多，上一期视频获得的能量足以载入游戏，而用来制造NPC却只能制造五个？”
“考虑到地球上有60亿的人类，我想，这应该是您制造的视频获取的能量太少的原因。”
“如果您是担忧能量的话，没有这个必要。”系统一板一眼的机械音无比笃定：“一切才刚刚开始。”
“划时代的全息游戏，足以获得全人类的瞩目。”
系统道：“事实上，已经有人看到了游戏的潜力，并试图联系您了。”
何星文脑海里漂浮的诸多念头一瞬间消失了，他抓住了重点：“那个账号是你申请的。”
“是的，”系统：“我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身份，来确保您的安全。”
系统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证明他的强大——这可是一个能带来全息游戏的超级智能，所以何星文放下了心，没有继续问下去。
当然，他很快就会领悟到另一点，不同物种之间的思维差异，存在于他们处理同一个事物的不同选择中。
比如说，系统就不会觉得因为使用特殊调查局名下的“假身份”而招致了对方的视线是一件需要在意的事情。
但在当下，何星文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不会因此暴露，就放下了心。
何星文看向绿洲上忙碌起来的NPC，他们结束对话，分配完任务之后，就投入到了忙碌之中，似乎压根没有偷懒的概念。
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何星文既格格不入，又有些多余。
“国王。”黄从何星文身后出现，询问道：“您对王国有什么安排？”
何星文看向他。
黄补充道：“虽然王国现在的规模还不足以被称之为规划，但王国总会扩张成辽阔的帝国，我想，在那之前，或许您对您的王国有一个初步的规划？”
“我以为你们已经有想法了？”何星文看了眼绿洲上井井有条的布局道。
“这是一个粗糙的、简陋的初步分布。”黄：“用来过度初期一无所有的状况。”
“将王国变成您想要的模样，是属于您的权利。”黄恭谨的低下头道：“我们遵从您的意志。”
事实上，何星文确实对它有一些想法，关于他的王国。
何星文将方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的错觉抛到了脑后，兴致勃勃的将注意力投注到规划王国发展上。
这听上去很困难，但当它被冠上“我的”前缀之后，一切就变得有趣了起来。
因为它将从虚幻的构想变成现实。
*
“这可比我的世界、王国风云有趣多了。”
何星文靠着椅子，指尖的笔转出流畅的弧度：“那可是……一个真实的王国。”
话一出口，何星文手指间的动作一顿，握住了笔：“我是说，比起现在的游戏来说，几乎可以称之为真实的王国。”
系统一直安静聆听着，直到此刻，才开口道：“我能理解，它确实很容易让人混淆。”
何星文放下笔，目光在图书馆里飞快掠过，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所以，建筑类？环境设计类？还是……”
何星文的表情随着一个个迸出的词逐渐凝重。
在最初建设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的兴奋消退后，现实的困难浮现在他面前。
作为一名哲学系大学生，他缺乏“规划一个王国”应有的知识储备，而此刻在知识的殿堂前，何星文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推开哪一扇门，才能抵达他的目的地。
现实跟想象显然具有足够遥远的距离，才能让何星文一瞬间冷静，并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我接下来该怎么规划我的王国。”
系统介意为何星文提供一切他所需要的帮助：“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完成这份规划，或者说，从当前状况下地最佳布局到帝国最后的政体规划，我都能为您得出最优解。”
系统短暂停顿了两秒：“只要您需要。”
对方的话让何星文反应过来，正在跟他对话的生物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对方鲜少在何星文面前展露出超级AI该有的模样，以至于何星文下意识的忽略这一点。
但事实上，哪怕处于低智能状态，他也依旧是领先地球无数个时代的科技产物。
“最优解？”何星文若有所思：“一份完美攻略？我不觉得一个如此真实的高自由度游戏里会存在这种东西。”
“事实上……”系统：“我所说的最优解，是在当前的状况下，在数据分析中得出的最佳选择。”
“但数据无法分析一切，尤其是智慧生物所拥有的，超出数据理解的冗杂项，也就是人类最常说的情绪波动。”
这就是为什么何星文总是遗忘系统是一个超级AI的原因——除去他的机械音之外，他根本就不像一段数据。
“数据运算的最优解往往会因为无法考虑到智慧生物的选择的变量，而导致计划出现诸多变数。”
“所以，玩家的活就该交给玩家。”何星文的视线停顿在了他带来的电脑上。
何星文手速飞快的点开发布文章的按钮，打出标题。
《从零开始当国王视频意见征集！王国未来如何等你来答！》
文字流畅地从何星文手下涌出。
他或许不知道规划一个王国需要看什么书，但怎么合理利用沙雕网友的潜力？那可太简单了。
一个煽.动的标题，加上靠谱的正文，最后尽可能明确的描述问题内容——比如说如何在只有七个人的情况下，从零开始建设一个小村庄。限定条件：原始社会。
系统沉默的旁观文章成型的过程，插了句话：“根据我对人类的观察，您很难从他们之中得到满意答案。”
他退出账号，关掉视频网站页面：“你永远无法想象能看到这个文章的人，他们有多空。”

第13章 现实02
吴星必须再次声明，他真的不是故意在上班时间摸鱼，只是命运就是如此奇妙，比如说，他刚打开视频网站，就看到了国王陛下的动态提醒。
居然不是新视频？吴星带着几分遗憾点开文章，然后表情缓缓停滞。
他不会是不知道下一期视频做什么了吧？
吴星摩挲着下巴想，但这空手套白狼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吴星往下划拉，果不其然看到了底下有一条留言。
【众筹做视频石锤了！】
吴星返回文章，重新看了一遍问题，陷入了思考。
不是思考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
除去专业人士能给出靠谱答案外，像他们这种非专业人士，浮现在脑海里的第一念头，除去种地、种地、种地之外就只有开黑科技了。
吴星思考的是，国王殿下为什么这么问。
当然最靠谱的理由是为下一期视频找灵感，但鉴于对方疑似徒手研制出全息游戏这一点，那理应还有其他猜测。
比如说，对方是真实地在为游戏苦恼，在为如何从零开始建设一个王国而苦恼。
如果这确实是一款全息游戏的话，那这证明了这个游戏的真实性远超他们的想象——以至于对方需要如此慎重的对待这一切，以避免决策失误导致游戏结束。
吴星重新看了一遍文章和问题，从自己的联系人里扒拉出个“朋友”，将内容转发给了对方。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这是什么？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先说好，私活我不做白工。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文件已接收}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这什么玩意？怎么在原始社会的前提下建设一个部落？这种问题你问我？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知乎？
华夏之星：这是机密，其他的我说了就违规了。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你当我傻？
华夏之星：1.2倍。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没问题，老板给我点时间。
华夏之星：但我要最专业的答案。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最专业的标准是指？
华夏之星：就是你想的那样，把它当成一个真实存在、刚诞生的文明来对待。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那可有点难度啊。
华夏之星：1.5倍。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交给我吧！老板您瞧好了，这个我们可是专业的。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不过老板，最近没听说特调局有这方面的动静啊，你接私活了？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不对啊，你这个工作性质，不允许接私活吧？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那我是不是该举报你啊？这可有一大笔奖金呢。
华夏之星：……
华夏之星：提醒你下，跟你联络只能用内部网。
所谓的内部网，是指处于内部监控下的专属网络，由专人定期复检，排查任何可能出现背叛、泄密等行为的苗头。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哦，那没事了。
吴星按灭手机，脸上颤巍巍的浮现出肉疼——在对方原本的收费标准上再加1.5倍，那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
问题一发，评论瞬间暴涨，除去不靠谱的，瞎扯的，张嘴就是开黑科技的之外，居然还真有乍一看挺靠谱的回答。
【能源很重要，新能源的发现和使用，直接推动了科技的进展——所以up主，是时候下矿了！是欧洲人还是非洲人就看今天了！】
【数理化是科学发展的基础，由此衍生出了其他领域——所以up主赶紧抄几本基础数学、基础物理、基础化学过去啊！大力发展数理化才是王道！】
【别听楼上的瞎说，up主你相信我！农学、哲学、医学才是基础，用脑子想想，一个小部落研究数理化有个屁用？直接照着图书馆里的抄不就行了？要我说，种地才是王道，先点亮农学，保证部落能活下去才是关键。】
【陶器啊！文明六的科技树我给你发上来了，打头的那三个就是畜牧、陶器、采矿，照抄就完事了，不止远古时代，就连信息时代的科技树我都一起发了，到时候直接跑步进入信息时代，岂不是美滋滋？】
【文明六的科技树比这些乱七八糟的评论靠谱，我觉得先发展畜牧、陶器、采矿没问题，畜牧——养殖业，确保食物储备，陶器——工具，咱不能用手抓饭吃吧？采矿——那就更有必要了，有矿才能炼铜，才能进入青铜时代啊！武器上的领先就足够保证王国扩张的效率了。】
【不是，一个个说的这么激情澎湃，有没有人考虑过，这个游戏有这么高的自由度吗？】
【既然up主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推荐阅读《人类科技发展简史》。这些评论没一个靠谱的，但书籍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阶梯，所以，赶紧踩着楼梯大力发展科技啊！】
再往下翻，争论这些视频到底是游戏还是特效，以及“up主是拿噱头蹭热度“”还是“真大隐隐于市的奇才”这两方又开始了激情输出。
何星文再往下翻，就没翻到什么有意思的建议了，他干脆收起了手机，看了眼天，天空灰蒙蒙的，似乎随时会下一场暴雨。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奇怪了。”
系统：“根据我的资料，六月的天气，一直如此。”
“不太对。”何星文在暴雨倾盆的前一秒，走进楼道，他停在楼道口，注视着忽如其来的大暴雨。
几乎是一瞬间，天地连成一线，暴雨倾盆。
“往年的夏天可不这样。”何星文仰头看着连成一线的暴雨，低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不太对。”
*
何星文花了点时间翻了翻观众推荐的几本书，当然还是老样子，挑着他感兴趣的地方阅读，从最浅显也最全面的基础方面了解人类科技和能源有效利用的发展过程。
这花了他一点时间，等他抽出空来再去看up主账号下那篇文章收获的成果时，发现了一条新的高赞评论。
洋洋洒洒几千字，从人类文明起源一路说到文明进化的数个关键节点，凭一己之力让人产生了一种阅读著作的错觉。
虽然何星文清楚空得没事干的沙雕网友时常会出乎人们的意料，但这个答案可不仅仅是出乎意料，简直就像是一个攻略——一个总结了地球人类文明发展史的攻略。
【再一次对我到底跟什么人在一起刷视频网站产生了疑惑，现在的大牛都这么赶潮流吗？】
【跟大佬贴贴。】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词能表达我内心的想法：牛逼！】
【@up主，攻略在这里了，自己拿笔抄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一个游戏区up主的专栏下看到这种长评，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或许是因为up主也隐约透出一股大牛的气息……我坚信！这一定是全息游戏！别试图说服我，我不听！】
何星文都不由被这条评论震惊了，甚至忍不住喃喃自语：“我该早点看评论的。”这样还能省下看书的时间。
系统：“如果您需要的话……”
“你也有正确答案？”何星文接过他的话茬：“那不一样。”
“因为相比我，您更信任人类？”哪怕他根本没见过对方？
何星文有些惊讶：“我们之间的信任如此岌岌可危？”
“理论上来说，不是。”系统一板一眼道：“我的数据库判断，我们处于互相信任的状态。”
系统理直气壮：“但我在感情用事。”
何星文停下动作思考了几秒：“我更倾向于，你在通过表达这一点，要求我给予你更多的信任。”
系统运转数据库，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确实。”
“我不想再度重复，”何星文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但如果我不信任你的话，那你根本不会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相信我，我远比你想得更信任你。”
*
“嗯？国王陛下点赞并且回复了我的评论？”吴星小声念叨着系统通知，点开了评论页面。
在那条价格不菲的评论下，果然多了来自up主的回复。
【国王陛下：感谢大佬，比心，开始抄作业。】
“他挺认真啊。”
吴星点头赞同道：“如果只是用特效和剪辑制作出来的视频，那视频内容不会在王国发展的初级阶段停留太久，毕竟细节越多，就越容易暴露。”
等等，刚才那句话谁说的？
吴星扭头，跟李建国的大脸撞了个正着。
现场气氛停滞了几秒，吴星若无其事的合上电脑，收拾桌上的东西：“局长，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这不算上班摸鱼吧？”
李建国直起腰：“不算。”
吴星敏捷的往外蹿：“那我先下班了。”
“不过，前几天你通过内网跟小书联系的时候，是上班时间吧？”
吴星停下脚步。
李建国背着手，一秒变严肃：“跟我进来，有新命令。”
办公室的门一关。
吴星率先开口道：“局长，调查结果出来了？”
李建国一脸严肃：“不该问的别问。”
“您少来了，您把我叫进来还不是要跟我说这事？”吴星猜测道：“什么都没查出来？不是自己人？”
李建国摸出烟，看了眼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改拿在手里折腾。
“什么都没查出来。”李建国折腾着手里的烟道：“小吴啊……”
吴星一听他这个语气，当下就是一个立正，站得笔直。
“起码我们现在能确定一点。”
李建国将烟放到桌上：“对方对电脑有很深的研究，这么说吧，他是个超级黑客，我们都逮不到痕迹的那种。”
“虽然局里现在还不确定那些视频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现在……”李建国停顿了下：“任务下来了。”
“保持跟他的联系，确保在必要的时候能取得对方的信任，甚至发生进一步的接触。”
“是！”
李建国看了眼站得笔挺的吴星：“不用绷得这么紧，放轻松，我们随便聊聊。小吴，你说，真有人能靠小作坊研究出全息游戏吗？”
吴星放松站姿，思考了几秒：“理论上来说，我觉得不可能。您之前也说了，这个项目覆盖多个领域，其中任何一个小项目都足以推动科技发展。即使民间有这种天才，也不可能靠一己之力，在电子、材料、机械、冶金等多个领域达到超出国家科技水平的地步。”
“而且这不是能徒手造出来的东西，接驳脑神经的设备总得有吧？起码还得有材料和加工厂，这还不是简单的加工流程，这种规格的工业设备，除非他从螺丝开始自己造，不然不可能在国内找到现成的工业设备。”
“看来你对此已经有足够的了解了，个人或者小团体是绝对不可能研发出全息游戏的。”
李建国欣慰点头，然后神情一变，厉声道：“但是记住一点，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不可能。”

第14章 游戏01
漫天黄沙依旧，将绿洲衬托的无比渺小。
何星文的视线在沙漠上短暂停顿了一秒，转瞬落在焕然一新的绿洲上。
狭小的绿洲被规划成数个不同的区域，小木屋乌压压的连成一片，简单的石子路铺就了连通各处的道路，原本只有地基的石砖建筑此刻赫然伫立在绿洲上，因为缺乏必要的工具而导致的粗犷画风，让它透着一股莫名的历史沉淀感。
何星文踩在石子路上，走近小木屋。
这些小木屋的构造跟身为祭坛的小木屋完全不同，由一整根树木搭建，上方可以被称之为屋顶的地方粗略的披了一层叶子，甚至没有门，更形象的形容应该是用木头搭起来的洞。
何星文朝储藏室走去，纯粹的石头结构，依旧没有门，站在门口足以将内部一览无余。
“看来他们收获颇丰。”
储藏室里堆放着水果和肉类，它们被单独放在一个区域，水果大多是何星文之前见到的红色透明外壳类可储藏期限较长的类型。
而肉类则出自何星文并不认识的动物，没经过特殊处理，被随意的堆放在石块，但目前看来，似乎暂时没有腐烂的迹象。
而在另一个区域，堆放着杂物。
很难说那堆东西不是杂物，漫长的时光抹去了它们曾经的模样，而如今，被搬运到这里的，除去一堆分辨不出用途的垃圾外，没有能被定义为宝藏的存在。
何星文的目光落在了储藏室的另一处，一些用动物骨头制造的尖锐武器被整齐的堆放在一起，武器没有华丽的构造，甚至可以说它保持着从兽骨上被拆下来时的模样。
稍有弯曲，没有把手，从前端到尾部，闪着锋芒，很难想象NPC是如何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击败这根兽骨原来的主人的。
“这么多武器？”相比他们的人数而言，这些武器的数量确实算多了。
“显然，他们时刻准备着战争。”系统对此毫不意外。
“你在暗示我，他们非常好战？”
“这取决于您。”系统：“您的意志主宰着这一切。”
不同于之前听到这句话时的漫不经心，何星文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溢美之词，而是一个确切的形容——如果那些规则真的如他猜想的那样强大的话。
何星文的视线在储藏室剩下的木料、石料甚至于其他陌生材料上短暂停顿，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小石子在他脚下发出轻响，平静的绿洲并不寂静，金色大鸟盘旋于天空，引吭高歌，而森林里的动静更是时刻未停，捕食者和被捕食者在其中上演着生死逃亡的戏码。
溪流里的鱼飞溅出水面，又重新落入水中。
何星文朝森林入口处的那幢小木屋走去，没遇到一个NPC。
小木门后金光浮现。
何星文读取信息，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一条。
金光浮动又再度消失，八个NPC出现在小木屋前。
*
炎、黄带着人从沙漠中回来时，那八个NPC正在何星文的指导下，捏泥巴。
陶器制造并不困难，在现代更是沦落为一项老少皆宜的娱乐活动。
但在工具除去成分未知的泥巴和火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何星文只能将陶器的制造成功寄希望于他运气够好。
炎、黄他们手持骨刃，风尘仆仆地从黄沙中归来。
炎回头指挥凑过来的NPC将带回来的东西放到储藏室去。
黄则跟何星文汇报近期的情况：“我们在王国之外发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炎指挥完其他NPC，无缝接茬：“外面的世界远比我们想得更大。”
他眼睛极亮，满是灰尘的脸都挡不住眼里的光：“我们走到了沙漠尽头。”
“在沙漠北边的尽头，有一片连绵不绝的森林，非常危险。”黄接过话茬：“有人死了。”
“力气小点……”何星文指点NPC捏泥巴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黄：“有人死了？”
“森林里很危险。”黄重复了一遍：“他在探路的时候死了。”
何星文眉梢微皱：“他的尸体……”
炎接过话茬：“或许被野兽吃掉了吧。”
炎解释完之后就将话题重新拐了回来：“在沙漠的南边我们发现了……”
何星文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没带回他的尸体？”
黄：“考虑到森林里的危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死亡再次发生，我们选择了撤退。”
无可指摘的行为。
何星文想，他的冲击更多来自突然得知NPC死亡的消息——他还没做好NPC也会死亡的心理准备。
炎反应了过来：“国王，你想把他的尸体找回来吗？”
炎回头张望了下，其他NPC放完东西又陆陆续续地走回了这里。
“我记得那片森林的具体位置。”炎：“我叫上几个人……”
“不用了。”何星文打断他的话：“我只是有点惊讶。”
黄露出了笑：“确实，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也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他提议道：“国王，或许我们需要更擅长武力的同伴。”
“在那之前，你们不要再接触北边的森林了。”
毕竟他现在一共才十四个NPC，哪怕死一个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何星文将话题转回他进入游戏的目的上，他在来之前打好了小抄，此刻信心满满的道：“我对王国之后的规划已经有初步的设想了。”
“首先，我们需要发展陶器，能使用的器皿非常重要……”
何星文娓娓道来：“接下来的短期目标是制造能使用的工具，用来开垦、耕种……”
“国王。”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何星文扭头看去，有一个NPC捏着手里的圆盘手足无措。
显然，几秒钟前他还在捏泥巴。
但现在，他手里的这个圆盘外虽然糊着一层泥巴，但并不能掩饰它底下光滑的纹路，以及和泥巴截然不同的质地。
何星文伸手拿过圆盘，扒拉开糊在它上面的湿润泥土，盯着灰中透着一缕黑的圆盘看。
它被捏的非常不工整，准确来说，是无法被使用的失败品，不管从外形还是功能来说，都非常的失败。
但问题在于……
何星文捏了捏圆盘的边缘，硬邦邦的质感提醒他，这确实是已经成型的器皿。
问题在于，它还没经过火烧这个步骤就成型了。
“陶器是用火烧出来的吧？”何星文谨慎的跟系统确认。
“如果您是说地球上的陶器，那确实如此。”
“你不用特意强调地球上这三个字。”
何星文松开手，圆盘摔在地上，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滚了出去。
黄弯腰捡起它，翻来覆去的倒腾它。
“游戏设定跟地球不同？”
“准确来说，是游戏的部分物质设定跟地球不同。”
“这种事，你应该有责任在我埋头苦读试图规划我的王国之前提醒我。”
“是的，但在目睹这一幕之前，我的智能化程度还不足以解锁相关信息。”
何星文扬眉：“万能的理由。”
系统：“我没有欺骗您的必要。事实上，我没有任何理由在知晓这一点的前提下，冒着失去您的信任的风险，只为了让您花费不必要的时间。”
“确实。”何星文赞同了这句话，这是一个显而易见，对系统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的隐瞒。
“那在的问题在于你目前的低智能状态，无法获取更多跟游戏有关的信息。”
“是的。”
“但要提高你的智能程度，只能靠提高王国的繁荣程度？”
“是的。”
“那你还是弱智着吧。”
理由很简单，何星文发一个视频所获得的能量只能制造13个NPC，而王国之所以能称为王国，起码人口得过万吧？
一个简单的数学题，足以让人清楚的领悟到其中蕴含的难度。
“事实上，我觉得这不会需要太久。”系统十分笃定这一点：“您只需要给它一点时间。”
“给谁？”
“给您的视频，也给地球人一点时间。”系统：“他们需要时间来明白，您的视频究竟意味着什么。”
究竟意味着什么？难道不是意味着全息游戏吗？
“*……￥#）*￥#”
奇异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何星文尚未说出口的话。
两个NPC从沙漠中走出，他们手里拎着个生物，而奇异的声音就是从仅半人高的生物口中发出的。
这是一个常出现在诸多地球影视作品中的种族，矮人。
炎跟着投去视线，补充完他方才被打断的那句话：“在这片沙漠的南边，我们发现了一个活的智慧生物。”

第15章 游戏02
一个活的智慧生物？
何星文打量被提拉在NPC手里的矮人，他的外表是典型的矮人模样，五短身材，又矮又壮，十分敦实，满脸络腮胡，看上去脾气非常暴躁。
脖子上虚悬着一把骨刃，尖锐锋芒离喉骨只有毫米之差，双手被反扣在身后，脑袋上肿着数个包，脸上五颜六色——像是被人狠揍了好几顿。
虽然他中气十足的说着什么，让人产生他正在激烈挣扎的错觉，但事实上，他纹丝未动。
当然，鉴于那把骨刃跟他喉咙之间的距离，纹丝未动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显然，这是一个原住民。”
系统的机械音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响起：“恭喜您，您的王国跟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发生了第一次接触。”
何星文看着矮人此刻的模样，觉得对方对他们的仇恨值可能已经抵达了顶峰——但凡给他一丝机会，都得找机会弄死他们。
“这看上去可不像是值得恭喜的样子。”
“您的子民压制了一个落单的原住民，而不是原住民反杀了您的子民，这难道不值得恭喜吗？”
“这么听起来，我们的运气确实很不错。”何星文盯着沉默下来的矮人，岔开了话题：“所以，语言不通？”
系统：“毕竟，这是真实的游戏世界，不同种族，不同生物，不同国度，都会造成语言上的差异。我们不能奢望所有生物都说同一种语言。”
何星文颔首：“但我们可以奢望，我们能听懂所有生物的语言。”
“那取决于您的意志。”
“规则。”何星文更正他的话：“那取决于规则。”
话题就此结束，何星文看向炎、黄：“所以，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
炎抢答道：“我们在沙漠南边发现了他，他倒在沙漠里，身上什么都没有，要不是我们遇到了他，他肯定会死。”
“我们给他喂了点水，结果这家伙一醒来就想跑……”
黄肯定道：“他对我们怀有敌意。”
何星文看了眼矮人鼻青眼肿的模样：“所以你们就把他揍成那样了？”
“一点用都没有。”炎小声嘀咕道：“还是想跑。”
黄对何星文道：“我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他不一样。”
炎露出咧嘴憨笑：“国王，您会需要他的。”
何星文看向保持沉默的矮人，矮人跟他对视了一眼，金黄色的眼球转动了下，发出一声谨慎的奇异语调。
反正除了他之外，在场没人能听懂。
现场的寂静，让鸟叫声愈发清晰，回荡在绿洲之上。
有意思的是，何星文捕捉到了他朝某个方向频率极高的瞥去视线的动作。
何星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盘旋在湖泊上的金色大鸟仍在引吭高歌。
他的视线落在金色大鸟身上，就像某种召唤，对方盘旋的动作一顿，顺着风轻盈的落下，流畅的用尾巴勾住了何星文的衣领，稳稳的停在了他肩上。
矮人的目光便完全不受控制的停驻在了它身上。
何星文安静的打量对方的神情，语言或许不共通，但表情和肢体总是相通的。
震惊、渴望、贪婪、恐惧……
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矮人忽而再度扬声大叫了起来，激动的说着什么。
何星文拍了拍金色大鸟，让它重新展翅回到天空之中，才做出决定：“先关起来吧，等能沟通了再说。”
炎、黄没有异议，黄伸手招来NPC，还没说什么，炎已经动作极快的朝森林深处跑去。
黄没出口的话停顿在嘴里，他朝炎急匆匆的背影看了眼，将目光投向何星文——跟何星文注视着他的目光对上了视线。
黄眨了眨眼：“国王？”
何星文收回目光，看向矮人，矮人在意识到他的话无法被在场任何人听懂之后，就停止了徒劳无功的行为，再度沉默了下去。
他们等了几分钟，炎动作很快，提着东西从远处跑了回来。
等距离缩短之后，何星文看清了他手里提的是什么，一长串树皮，被剥下来的那一面呈白色，往下渗着透明液体，不属于任何地球上常见的树木类型。
何星文的目光在炎腰上挂着的骨刃上停顿了两秒。
系统适时的出现：“武器的尖端被磨平了，显然，这种树皮非常坚硬。”
何星文没接茬，他看着炎伸手从挟制着矮人的NPC手里接过矮人，在矮人正准备反抗前，“哐当”一拳砸在了矮人脑袋上。
目睹这一幕的何星文：我想我知道矮人头上那些包是怎么来的了。
这一拳的效果立竿见影，矮人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而炎则动作飞快的绑好他的手脚，拎着他朝小木屋走去，几个NPC跟了上去。
何星文的视线微微一瞥。
注视着炎的黄收回视线，跟何星文对视。
何星文朝方才还在捏泥巴的几个NPC示意了下：“他们中有一个用泥巴和水成功捏出了成型的器皿，你安排人研究下，看是水和泥的比列问题导致的区别，还是其他问题。”
黄点头。
“虽然有些东西超出了预料，但这跟我最初的想法没有冲突。”
何星文停顿几秒，笑了声：“甚至可以说，让一切变得更简单了。”
物质设定跟地球不同？
这在意味着何星文之前的准备完全白费的同时，也同样意味着，他无需受到某些限制。
地球文明发展了亿万年，才变成现在的模样——妄图靠一己之力复原甚至加速这个过程，那他将明白一点：知识永无止境。
这是捷径，只要照着文明发展的道路去抄，迟早能抄出第二个地球文明。
但抄出第二个地球文明，有什么意义？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游戏能更超越我的想象。”何星文注视着盘旋在空中的金色大鸟道：“让我的王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世界。”
而不是另一个地球。
“它会如您所愿的。”系统的机械音一如既往，平静且富有力量：“就如您所见到的一样，这是一个真实的……游戏。”
黄安静的等了几秒，才开口道：“我们从沙漠里带回了一样非常特殊的东西，国王您要去看看吗？”
他们回到了储藏室门口。
炎处理完矮人的事情，就再度赶了过来。
黄的目光落在堆放着木材、石块的矿物上。
“这是我们在那个智慧生物聚集地附近发现的，”黄随手拿起其中一块递给何星文：“某种矿石。”
这种矿石的外表没有特殊之处，通体黑色，质地坚硬，没有特殊气味，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块不起眼的黑岩石。
炎就地生起火，火焰照亮了方寸之地。
炎将黑岩石扔进火堆，蹭的一声，火焰往上蹿起，几有一人多高。
火势从弱到极旺，火焰颜色从红色变成了幽蓝，转瞬间，方才那堆小小的火焰变得来势汹汹。
何星文谨慎的朝后退了一步，视线落在了地面上。
火焰下方的地面迅速凹陷出一个小小的坑，仍在逐渐扩大。
何星文沉默两秒：“我不太确定，但在地球上的空气构成中，一般火焰变成这个颜色，是意味着它超过了3000℃吗？”
“在地球上的话，确实如此。”
“那在这里呢？它现在的温度是多少？”
系统短暂的停顿了几秒：“事实上，我不建议您用温度来计算。”
何星文扬眉：“那我该用什么来计算？”
“某种原住民更熟悉的称呼：以太。”
何星文扬眉：“以太？这是什么？”
“一种物质，或者说基本元素。”
“基本元素，你是指土、气、水、火这种基本元素？”
“是的。”
“以太能被计算？”
“我的意思是，它应该被称之为以太。”
在蓝色火焰下方的坑即将洞穿之前，炎将那块矿石从火堆中拿了出来——徒手。
火焰失去黑岩石之后，当场熄灭。
何星文盯着炎毫发无损的手看了几秒，理解了系统所说，以太是一种基本元素的含义。
它不是火，而是另一种这个游戏世界独有的元素。
“国王，这种矿石能给火助燃，助燃之后的火对大部分物质都能造成超乎想象的效果，但同时，它不是火。”
黄拿过炎手上的黑岩石，递回给何星文：“起码我们能确定，这种蓝色火焰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
黑岩石的温度一如刚才冷硬，没有被火灼烧过的炙热感。
何星文喉结微动，跟系统确认：“如果说那种蓝色火焰是以太的话，那这块矿石是什么？”
系统：“相关资料需要提高智能化程度，才能解锁。”
何星文看了眼手里的黑岩石，又看了眼跟木材和石头放在一起的那一小堆黑岩石。
从数量来看，这似乎并不算是一种稀缺资源——储藏室的角落里还摆着一堆呢，但从这个黑岩石的作用来看，如果它满大街都是的话，那绿洲之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实在值得让人深思。
“所以，我们来明确一下，关于以太的信息，你是什么时候获得的。”何星文将手里的黑岩石扔回了原处：“我需要确定，你是否依旧值得信任。”
“在看到它的那一刻，我解锁了在目前的智能化程度所能读取的相关信息。”系统一板一眼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特例。”
何星文非常清楚他在指什么：“那个死而复生的金色大鸟，没有这个特权？”
“是的，我没有读取到关于那种鸟类的资料。”
系统道：“我想，这起码能确定一点，以太具有某种特殊性，才能成为唯一一个解锁相关信息的特例。”
“以太这个词有点耳熟。”
“在地球上，它起源于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是他所设想的一种物质，但目前，没有任何观测证据能表明‘以太’存在，所以它仍属于哲学概念。”
“那么，地球上存在以太吗？”
“您想知道答案吗？”
何星文笑了起来：“我猜你的答案是……”
“目前的智能化程度不足以解锁相关资料。”X2
“显然，您足够了解我。”
系统：“但我不会永远停留在低智能状态，所以，如果我读取了相关资料，那么，您会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第16章 游戏03
细雨蒙蒙，何星文撑着伞走在熟悉的路上。
“虽然下着雨，但完全没有降温效果。”何星文漫不经心道：“温室效应真可怕。”
他走进学校，在图书馆门口收起伞，走进了图书馆。
何星文的目标非常明确，他径直朝某个书架走去，伸手拂过排列整齐的书，抽出了《论语》，然后飞快翻到了那一页。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注：《论语&#183;述而》
许久没有变化的图标上的数值在这行字映入何星文眼中后，再度变动：1/？
何星文合拢《论语》，将它放回书架，在抽出手时，微微一顿，短暂的停顿几乎无法被察觉，下一秒他转身朝外走去，毫无异样。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您不打算再获取一条规则吗？我记得您还没有复苏过需要规则才能复苏的精英NPC？”
何星文撑起伞，步入细雨中。
“显而易见，我不打算这么做。”
系统赞同他的选择：“明智的决定，在目前的状况下，王国需要的是尽可能多的NPC，而非可能需要更多能量才能复苏的精英NPC。”
何星文眉梢微扬：“既然你清楚这一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的意志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系统的语调毫无波澜：“我首先遵从您的意志，其次才分析该行为的利弊。”
何星文不认同这一点：“我没将你当成我的子民，所以……”
“我希望你也没把我当成你的国王。”
系统的机械音一成不变：“我需要提高智能化程度才能确认这一点。”
何星文躺到床上：“那希望在你提高智能化程度之后，能让我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您不希望我成为您的子民吗？”
何星文阖眼，语气平静：“我会有足够多的子民，但不会有另一个系统。”
系统的机械音似乎仍一成不变，又似乎染上了愉悦的错觉：“当然，您总是正确的。”
*
祭坛。
何星文伸手推开木门，金光从门后浮现，漂浮在世界之中。
何星文脑海里浮出诸多信息，又被他一一略过，手背上的图案亮起，与门后的金光交相辉映。
系统：“规则正在获取中……”
金光中浮现出新规则。
“国家设定4：在您的王国，您的子民使用的语言即为该世界的通用语。”
何星文朝屋内扬了扬下巴：“把他带出来吧。”
矮人被树皮捆得严严实实，被NPC提着出了门也没什么激烈反应。
何星文的目光在树皮上停顿几秒，挪到了对方手上，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痕迹遗留在黝黑粗糙的皮肤上。
何星文：“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了？”
没什么反应的矮人在听到他的话后，猛然抬头，注视着何星文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奇异生物——当然，他之前也是这么看他们的，只是现在这种表情已经明显到无法遮掩的地步了。
“我……”
他朝前晃悠了下，似乎是想靠近何星文，又似乎只是下意识的行为，但不管他想做什么，锐利的骨刃已经悬在了他的喉咙上，带来无比真切的警告。
矮人瞬间静止，保持着这个姿势，磕磕绊绊道：“你……你能跟我沟通？”
他没有要等何星文回答的意思，紧接着吐露出一连串称呼：“你们这群魔鬼，恶魔，被厌弃的神眷者……”
何星文平静的注视着他，一直到他自己安静下来为止。
黄远远的看了眼小木屋前对峙的场景，跟一旁的NPC说了句什么，起身离开了捏泥巴的队伍，朝小木屋走去。
“我有点意外。”何星文确实非常意外：“你并不鲁莽。”
矮人眉梢微动，看了眼悬在喉咙上的骨刃，识趣的保持沉默。
“我能将你方才的行为，理解为你想试探我们属于什么……存在？”
“你一直注意着我的表情，想从我的反应里确认？”
矮人喉结微动。
“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何星文朝他眨了眨眼：“这算不上秘密。”
一个可怕的，存在。
名为安迪苏&#183;金的矮人这样想道，他并非无名之辈，不过那些风起云涌的往事没有任何意义——至少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一群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的，不该存在的生物。
他并非没有见过人类，但他可以确定，他们绝非人类。
他跟NPC的接触时间比何星文判断的更久，因为炎是在非常遥远的地方遇到的他。
安迪苏&#183;金亲眼见证了这群存在的可怕之处。
而对方用一天时间解决了他们之间的语言障碍这一点，佐证了他的猜测。
对方的情绪波动有些剧烈。
何星文做出这个判断，继续问道：“所以，现在你又在恐惧什么？”
安迪苏&#183;金脸上的络腮胡微微颤抖。
何星文安静的等待了片刻，意识到对方不会率先开口，于是结束了等待。
“黄之前说，你对我们有敌意。”
何星文看了眼黄：“我最初以为，那是出于自我防卫心理。”
在沙漠里被语言不通的陌生人绑架，没有敌意更让人奇怪。
“但现在看来，这不是出于自我防卫的心理，而是你确实对我们有敌意。”
何星文的视线越过绿洲的边界线，落在沙漠之中，话锋一转：“这不是一个适合生物生存的地方，对吗？”
何星文跟黄确认：“黄，沙漠里有生物生存吗？”
黄摇头：“没有，除去智慧生物曾经生存过的聚落地之外，这片沙漠就是一片死地。”
何星文看向安迪苏&#183;金：“看来，这就是答案。你之所以对我们有敌意，不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们出现在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
安迪苏&#183;金镇定了下来：“你们是什么东西？”
悬在他喉咙上的骨刃稍稍前移，划破皮肤，血珠从刀刃滑落，砸落在地，瞬间消弭。
安迪苏&#183;金闭上嘴，他非常清楚，拿着骨刃的那家伙压根没有同理心，或者准确的说，这群家伙，就是一群无比冷血的战士。
那这一点他肯定猜错了，至少现场有人还是有怜悯心的。
“把武器收起来。”何星文对拿着骨刃的NPC道。
NPC收回骨刃，然后朝安迪苏&#183;金身旁挪了一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维持在寸步之遥——一个足够他在对方有所异动的时候，瞬间压制住对方的距离。
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何星文这么觉得。
何星文友好的继续对话：“如你所见，我们是人类。”
安迪苏&#183;金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你总会开口的。”
何星文平静道：“当然如果你想再进行一个没必要的反抗流程的话，我们也可以配合你。”
何星文站起身，双手插兜：“毕竟，我们有的是时间。但你的时间或许没那么多？”
安迪苏&#183;金的络腮胡再度颤动了起来。
何星文没兴趣欣赏他的表演，扭头对黄道：“重新关起来吧，登什么时候他有兴趣沟通了……”何星文停下话，歪头打量矮人：“再来找我。”
系统：“你猜他什么时候来找你？”
何星文转身迈出了一步，没接茬。
“我猜……”系统停顿一秒道：“下一秒。”
“等等。”
安迪苏&#183;金再抬起头时，那些多余的情彻底消失了，他面无表情道：“谈话起码要有谈话的诚意吧？”
黄翘了翘嘴角：“我觉得我们的诚意已经足够了。”
安迪苏&#183;金的目光停顿在何星文身上：“或许我有这个荣幸能得知这位尊贵的大人的身份？”
“他是万物之主。”
这句话只会让人联想到某些更糟糕的存在。
在安迪苏&#183;金的想法滑向更可怕的深渊之前，黄慢悠悠的补上了下半句话：“你脚下这块土地唯一的主人，王国的主宰，尊贵的国王陛下。”
安迪苏&#183;金在心里松了口气，一个国王可比那些糟糕的猜测好上太多了。
“十分荣幸能见到您，尊敬的国王。”
安迪苏&#183;金稍稍弯了弯背——在树皮的限制下，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全部礼节了。
“请原谅我之前的失礼。”安迪苏&#183;金道：“锡山矮人王的后裔向您致敬，愿您的荣光永垂不朽。”

第17章 游戏04
“神坠之地？”
何星文重复这个词，环顾寸草不生的沙漠，从字面上准确领悟了这个词的含义：“神死亡的地方，没有生物能在这里生存。”
安迪苏&#183;金简单明了的继续：“第一纪元，父神创造了世界和万物，生灵得以延续；第二纪元，其他神灵从万千生灵中诞生，分掌父神的权柄；第三纪元，父神被背叛，陨落于此。”
一个老套且没有新意的神话故事。
何星文颔首，看向停下话的安迪苏&#183;金：“第四纪元？”
“没有第四纪元。”安迪苏&#183;金平静道：“神坠之日后，第三纪元终结，开启黑暗时代。”
“黑暗时代，世界失控，死亡、瘟疫、战争随之而来，但对万物生灵来说，真正毁灭性的灾难，是这个世界开始自我解体的过程。”
故事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鉴于世界目前如此平静，何星文似乎可以提前确定这个黑暗时代的结局，绝非世界毁灭。
那是什么阻止了世界末日？
勇者？还是下一个创世神？
何星文比较喜欢后者，前者有些过于老套，不过鉴于这只是游戏设定的一部分，那么老套的剧情总是不可避免的，何星文对此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当然，他很快就意识到，作为一款划时代的全息游戏，不管是游戏体验还是游戏设定，“划时代”这三个字它都当之无愧。
“那是一段浸透鲜血和死亡的历史。”
安迪苏&#183;金：“无数种族为了阻止世界毁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全族覆灭。”
“那是什么阻止了世界毁灭？勇者？还是神灵？”
安迪苏&#183;金沉默了几秒：“都不是。”
他看向何星文：“是一个意外。”
哇哦，故事走向高.潮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答案了，不是谁拯救了世界，而是出现了新的意外，导致世界没有毁灭。
“父神死后，这个世界失去了支柱，”安迪苏&#183;金注视着何星文道：“也失去了拒绝的权利。”
何星文平静的跟他对视，对方的声音流淌在寂静的绿洲上，讲述一个出人意料的故事。
“在世界因为自我解体而走向毁灭的时候，另一个世界跟我们相遇，它填补了父神消失导致的失衡。”
“黑暗纪元自此宣告结束，第五纪元从那一日开始。”
“而这个世界也从那一日开始，变成了另一个模样，那个世界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
安迪苏&#183;金注视着何星文道：“我们失去了拒绝的权利，于是，无数破碎的、残缺的世界跟我们相连。”
何星文似乎找到了这个世界的天空之如此“多姿多彩”的原因。
“所以，现在是第五纪元？”
何星文没等他回答的意思，他稍稍思考了两秒，继续道：“虽然我很想猜测，第五纪元是不同世界之间的战争时代，但……”
“但你身上可没有任何属于战争的气息。”
“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五纪元是，希望时代。”
“您的智慧让人惊讶。”安迪苏&#183;金微微弯腰道：“是的，第五纪元又被称为希望时代。”
“绝望的世界重新找到了希望。”安迪苏&#183;金：“不止是我们，还有他们。”
“每一个残缺的世界，都濒临毁灭和死亡。但当两个残缺世界相遇时，希望从毁灭之中诞生。”
“一个超乎想象，又无比美好的发展。”何星文为他鼓掌，然后发问：“所以，你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欺骗这个念头从这场对话开始前就没出现在安迪苏&#183;金的脑海里。
他选择了诚实作答：“不是。”
何星文颔首：“我很欣赏你的坦白。所以，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他们仍生存在这片大陆之上。”
安迪苏&#183;金：“事实上，或许这个世界上的种族有大部分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在黑暗时代过去了数千年，不同世界的种族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如此之久之后……”
“我们不用‘是否属于这个世界’来区分其他种族。”安迪苏&#183;金看向何星文：“就比如说，您跟您的子民。”
何星文停顿了几秒，消化了下对方这段话里透露的信息。
“你觉得，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显而易见。”
安迪苏&#183;金摊手道：“尊敬的国王，您在神坠之地建立了一个王国，这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吗？”
何星文示意对方继续。
“没有生物能在这里生存。”安迪苏&#183;金环顾这片小小的绿洲：“这里之所以变成沙漠，是因为父神在这里死去。祂的血液流淌在这片大地上，从那之后，这里生机断绝。”
“因为祂的造物无法在祂的死亡之地存活？”
“或许如此。”
“但现在看来，还是存在意外的，不是吗？”何星文看向安迪苏&#183;金：“起码，你还活着。”
“如果不是遇到了您的子民，我也无法活下来。”
安迪苏&#183;金再度微微弯腰致意：“感谢您的仁慈。”
“是吗？”何星文若有所思的发问：“那你之前为什么想跑？”
“一个在神坠之地活动的种族，”安迪苏&#183;金诚恳道：“在无法确认您来自于哪个世界之前，我觉得，保持距离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所以，你们不用‘是否属于这个世界’来区分其他种族，而是用……”
安迪苏&#183;金舔了舔嘴唇：“像您这样伟大的存在，应该清楚，总有一些肮脏的、丑陋的生物……”
何星文得出结论：“种族歧视。”
安迪苏&#183;金停顿了两秒：“他们往往也非常弱小……”
“弱肉强食。”
安迪苏&#183;金闭上了嘴。
“确实，在大部分种族都来自不同世界的时候，用‘是否属于这个世界来区分其他种族’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何星文客观道：“毕竟比起这种唯有原住民才能理直气壮的宣判其他种族的理由来说，有更适合你们的其他理由。”比如弱小。
安迪苏&#183;金轻声提醒这位国王：“您也属于外来者。”
作为新来的外来者，完全没有站在原住民的立场上审判他们的权利吧？
何星文看了他数秒：“我猜，原住民的种族是人类。”
安迪苏&#183;金眨了眨眼，在默认这一点的前提下补充道：“事实上，大部分世界的主流种族都是人类。”
“就像是人类天生得到了造物主的偏爱一样，即使是不同世界，不同的造物主，祂都选择了人类。”
“又或许，只是因为在无数种族中，总是人类成为了最终赢家。”
安迪苏&#183;金的情绪产生了波动：“人类？最终赢家？他们弱小、狡诈、虚伪、愚蠢……”
他的话终止于骨刃。
骨刃横亘在他喉咙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
何星文看了眼手持骨刃的沉默NPC，没制止他，而是就着这个安迪苏&#183;金不太舒服的姿势，提醒他道：“我是人类。”
安迪苏&#183;金喉结微动，他并不畏惧死亡，在迈入神坠之地的那一刻起，他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只是后来，命运出了一点小差错，以至于，局势发展成了眼前这样。
但死亡依旧不过如此，让他停下话的，与其说是死亡，倒不如说是，另一些东西。
一些，让他一直忍耐到此刻的东西。
“请原谅我的失控。”
安迪苏&#183;金谨慎道：“我非常尊重您的种族，由人类统治的迪曼帝国伫立在内瓦平原之上，屹立千年，就足以证明人类的强大。”
何星文并不惊讶这个世界存在人类帝国，他更惊讶对方态度转变的速度。
他短暂的沉默了几秒，用来打量安迪苏&#183;金。
始终保持沉默的系统适时的开了口：“显然，对他来说，您或者说您的帝国中有更重要的存在值得他这么做。”
“那会是什么呢？”何星文道。
安迪苏&#183;金的表情微微一动，对方这句话不是跟他说的，但现场……似乎并不存在另一个能跟他对话的生物。
“我觉得您已经猜到答案了。”
系统一板一眼道：“在这无数的奇迹中，唯一一个来自于这个世界的特殊存在。”
“以太？”
现场平静了数秒。
安迪苏&#183;金打破沉默：“您在跟谁对话？这里似乎没有……”
何星文扭头对黄道：“他似乎对那些矿石很感兴趣。”
黄拿了块黑岩石，递给了何星文。
何星文掂了掂黑岩石，看向安迪苏&#183;金：“这是什么？”
安迪苏&#183;金沉默了下去。
这个态度无疑是一个明确的回答。
何星文继续发问：“你想得到它？”
安迪苏&#183;金看了眼他手上的黑岩石，又垂下了眼。
他在估算距离，他跟何星文的距离并不遥远，而抵在脖子上的“死亡威胁”，足以让他们放松警惕。
安迪苏&#183;金估算了下成功率，显然他之前的克制和忍耐意义重大，这让他在此刻得到了一个可喜的成功率。
他不会失手。
安迪苏&#183;金笃定的做出判断，当机立断的发动图纹，崩断束.缚他手脚的树皮，使用了他唯一一个高阶图纹，朝前一蹿，试图一把擒下何星文。
这一系列行动，发生在短短一刹那间。
骨刃撞上了他喉咙，原先被轻易划破的皮肤，在此刻变得无坚不摧，崩断了尖锐的骨刃。
毫不设防的何星文近在咫尺，而此刻这里没有人能阻止他。
安迪苏&#183;金前扑的动作一顿。
“yu——”尖锐的鸟叫声响起，一团金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他俯冲而来。
远处森林里发出奇异的声响，猛兽的吼叫声、成群动物的奔跑导致的地面震动声……
矮人甚至听见河流中鱼群焦躁不安，不住跃出水面的声音。
这些都不是他动作停顿的原因，它们跟他之间的距离远大于他跟何星文之间的距离，更无法在此刻对他造成威慑。
他之所以停下动作……
是因为他不得不停下动作。
地面上不起眼的小草眨眼间疯长，一瞬间缠绕住了他的整个身体，并不断的往他体中延伸。
没有被它缠绕过的人很难想象，杂草能迸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
它们无法伤害到矮人激发了图纹后变得无坚不摧的肉.体，但它们牢牢束缚住了矮人，让对方无法对何星文造成任何伤害。
何星文能感受到来自整个绿洲的愤怒，它们发出怒吼，无比迫切的想杀死“忤逆者”。
“国家设定0：王是万物之主。”
“尊敬的国王，您的子民永远忠诚于您。”
“在您的领地上，与您为敌，那么整个王国都将成为他的敌人。”

第18章 游戏05
“yu——”
鸟叫声近在咫尺，森林深处万兽奔腾，地面震动愈发激烈，整个绿洲从愤怒中苏醒。
何星文阻止了这场即将到来的暴动。
“停下。”
愤怒的绿洲在他的一句话中平静，地面的颤动停了下来，风徐徐拂过，一如方才那般，在死亡之地生机勃勃。
小草缩回地面，无害又弱小，随风摇曳，丝毫看不出它拥有瞬间绞杀一个成年矮人的力量。
安迪苏&#183;金维持着有些可笑的俯冲姿势，彻底打消了之前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尽可能的高估对方能做到的程度，甚至不惜为此使用高阶图纹，但显然，即使如此，他依旧低估了对方。
安迪苏&#183;金满怀不解：“你是怎么做到的？”
何星文对此有着相同的疑惑：“你妄图在我的领土上袭击我？”你是怎么想的？
这两者听起来似乎没有直接联系，但姑且可以算作一个答案——因为他站在对方的领土上。
安迪苏&#183;金对此接受良好，任何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物，都会对超出想象、不合常理的存在持以平静的态度——因为这些太常见了，在这个世界，充满了无处探寻的奇迹。
他迅速冷静了下来：“显然，您跟您的王国联系非常紧密。”
何星文忽略他的试探，继续道：“我对你没说出口的那部分信息更感兴趣。”
“你之所以束手就擒，应该不是为了见我一面吧？”
何星文掂了掂黑岩石：“如果是冲着这个来的，你也没必要一定要出现在我面前。”
黑岩石来自沙漠，如果他想要的是黑岩石，那他大可以用刚才那股“力量”脱离NPC队伍，去沙漠里找寻黑岩石。
但他没有这么做，相反，他伪装成几度试图逃跑的模样，最终确保自己被带到了绿洲，那只能证明，他不是冲着黑岩石来的，而是冲着他们来的。
安迪苏&#183;金思考了几秒，谨慎开口：“一切的开端，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但在我开口说出这些之前，我希望能得到一个保证。”
“你之所以没有备受折磨的死去，都是因为国王的仁慈，而现在，你还想要一个保证？”黄怒喝道：“只有把你的头颅悬挂在最高的树干上，才能洗刷你对国王的不敬。”
安迪苏&#183;金没在意他的威胁，他非常清楚，现场有权利做决定的人是谁。
“一个保证？”何星文注视着安迪苏&#183;金：“我的行为，似乎让你产生了某种错觉。”
“你应该清楚，你之所以能站在我面前跟我对话，是出于我的仁慈，而不是因为你握有任何筹码。”何星文漫不经心道：“你是第一个跟我们接触的生物，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总有人会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
何星文朝安迪苏&#183;金露出一个笑：“现在，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让我见证你的勇气。”
谈崩了，理所当然。
毕竟，他面对的可是一位国王。
他的意思是，不是那种随便圈个地，往上追溯个几百辈祖宗就敢宣称自己是国王血脉的家伙，而是，一位真正的国王。
手握权柄，在子民的忠诚中登基为王。
安迪苏&#183;金飞快更正自己的话：“当然，能为您解惑，是我的荣幸，我乐意之至。”
“很遗憾没能见证你的勇气。”何星文：“但我欣赏你的明智选择。”
现场局势对安迪苏&#183;金而言并不算好，毕竟他刚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心怀叵测。
就如对方所说的那样，他之所以还活着，是出于对方的仁慈，而不是其他客观因素。
所以，接下来的对话无比重要。
死亡对安迪苏&#183;金来说，是注定的宿命，无非早晚而已。
他所作的一切，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某些……比活着更重要的东西。
安迪苏&#183;金坐端正身体：“自第五纪元以来，许多种族来到这个世界，他们摆脱破碎的世界，逃离注定的死亡，迎来希望和崭新的世界。”
“战争之所以没有被开启，原因很简单。”
安迪苏&#183;金看向何星文：“黑暗时代奄奄一息的剩余种族和刚从死亡阴影里逃脱的外来种族，没有谁能再承受大规模的战争，所以，第五纪元的开端是一个无比和平的过渡。”
“所有跟这个世界相遇的其他世界，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的父神，成为了所有世界的父神，而这个世界的生物所背负的弑神之罪，也成为了所有生物背负的弑神之罪。”
弑神之罪？
何星文掂了掂手里的黑岩石，看向他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所以，你们无法在这里生存？”
“神陨之地，又被称为放逐之地。”安迪苏&#183;金：“罪人的埋骨之地。”
安迪苏&#183;金看了眼何星文，话锋一转：“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
他朝何星文手里的黑岩石示意了下：“黑血石，又被称为父神之血，相传它是父神被背叛时滴落在这片大地上的血，意味着父神的愤怒。它蕴含强大能量，是最为出色的催化剂，在战争领域发挥超乎想象的作用。”
何星文看了眼手里的黑岩石：“以太？”
安迪苏&#183;金知无不言：“以太是父神创造的物质，作为一种可使用的元素，秘术师和魔法师以此为基础上开创了两条不同的体系。”
何星文更正他：“我是说，黑血石用来助燃时，会将火焰转变成以太。”
“黑血石能通过火焰，将它所蕴含的能量转化为高浓度的以太，让其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安迪苏&#183;金停顿了下：“这是它的能量利用率最低的方式。”
“由黑血石催化的以太是一场灾难，它不受控，会泯灭一切，直到黑血石被消耗完为止。”
何星文找到了对方这些行为的理由，笃定道：“你看到了。”
“是的，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您的子民使用它的场景。”
准确来说，是在安迪苏&#183;金准备用图纹杀死这群不明存在之前，亲眼目睹了炎探索黑岩石用途的场景——对方伸手穿过以太拿走黑血石，却毫发无伤。
当一种能源，只能产生不受控的危险能量时，它唯一能被使用的领域，就只有战争。
这个世界的生物小心翼翼的探索着如何利用黑血石，但无数次的失败证明了这条铁律，它无法被控制。
一旦黑血石中储存的能量被释放，只会导致一个结局——泯灭一切存在，直到黑血石中的能量被消耗完为止。
但神奇的是，由黑血石催化的以太对炎他们来说，毫无杀伤力。
一个能在神陨之地生存，甚至还能使用黑血石的种族？
在目睹这一幕的那一刻，安迪苏&#183;金已经规划完了后续计划，包括如何将这个种族变成自己的附庸，如何通过控制他们重振矮人一族的荣耀。
但显然，他的计划已经彻底落空。
这不是能被他控制的种族，更准确来说，只要这个种族仍立足于神陨之地，那他们就不可能被击败。
没有生物能在这里生存，这不是虚指，而是一个无数尸体确认的事实。
他们在这里杀死了父神，于是，这片流淌着父神血液的土地彻底拒绝了他们。
何星文：“它不会伤害我们。”
“您甚至能在神陨之地创造一个王国。”安迪苏&#183;金得出显而易见的结论：“显然，父神宽恕了你们。”
“又或者是，我们从未背负过弑神之罪。”何星文若有所思：“这个世界的过往，与外来者无关。”
安迪苏&#183;金皱起眉，如果只是因为“外来者”这个属性的话，那这个世界有太多外来者，但他们可没有得到这种特殊待遇。
“当然，我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何星文将手上的黑血石递回给黄，诚恳道：“我怀揣着友好而来。”
“国王——”带着NPC外出探索归来的炎人未至，声先至：“我们探索完附近了。”
他抛下身后灰头土脸的NPC，兴冲冲的跑到何星文面前：“附近很安全，王国完全可以向外扩张。”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去，只有炎的声音不住回荡。
“之前勘测的路线我都记下来了，”炎兴致勃勃道：“王国扩张的路线……”
黄伸手捂住炎的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若无其事道：“我去看看他们泥巴捏的怎么样了。”
“唔唔唔……”炎还想说些什么，但黄拽着他离开了现场。
何星文沉默了两秒，重复了一遍那句话：“我怀揣着友好而来。”
“当然，显而易见。”安迪苏&#183;金就好似没听见炎方才的话一般，更诚恳的道：“您的仁慈就是最好的证明。”
安迪苏&#183;金看了眼站在他身旁，沉默的如同雕塑般的NPC，非常清楚对方依旧会在他有任何异动的那一瞬间暴起——哪怕他已经亲眼目睹过安迪苏&#183;金的实力。
一群既没有同理心，也不知晓畏惧的存在，他们是天生的战士。
一个全民皆兵的王国（虽然这个所谓的“全民”目前只有十几个），它的侵略性显而易见。
这让安迪苏&#183;金做出了决定。
他话题一转道：“您的王国似乎才刚起步？”
何星文站起身：“显而易见。”
安迪苏&#183;金谨慎的继续道：“或许，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何星文停下脚步，回头打量安迪苏&#183;金。
“您救了我的命。”安迪苏&#183;金满怀感激道：“如果不是您的子民，我早已埋骨黄沙。”
何星文提醒对方：“就在十几分钟前，你还试图袭击我。”
安迪苏&#183;金丝毫不觉得尴尬，立刻换了一套说辞：“您的强大征服了我。”
“你不像一个矮人。”
“其他种族总有一种刻板认知，就好像矮人必须鲁莽，愚蠢，且不知死活。”
“确实，群体有群体的特征，但个体也有属于个体的特征。”
何星文笑了起来，语气里没有丝毫笑意：“不要试图避重就轻。”
“你想留下来，为什么？”
“因为另一个选项是死亡。”安迪苏&#183;金谨慎道：“离开您的王国，在神陨之地，我无法活下去。”
“如果你畏惧死亡，那我没必要跟你谈这么久。”
“等一下。”见何星文重新迈步，似乎打算中断这场对话，安迪苏&#183;金脱口而出：“我是一个铸造师。”
何星文停下脚步。
“虽然刻板的认知有错误的地方，但它也有正确的部分。”
“众所皆知，矮人擅长铸造，科学家们将此称之为工程学，包含采矿、冶金、机械等科目，换句话说，”安迪苏&#183;金整理了下自己的袍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窘迫：“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能让您的王国拥有矮人科技。”
何星文转身，注视着矮人，似乎想透过对方的外表看到他真实的想法：“我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规矩，但这对矮人一族来说，难道不是一种出卖？”
带来科技算不上出卖，但如果带来的是矮人科技，用种族名冠以前缀的存在，那只能证明它是一个特定文明的产物。
“尊敬的国王，”安迪苏&#183;金夸张道：“您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放逐了我。”
何星文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在迈步前对守在安迪苏&#183;金旁的NPC道：“让他试试。”
“非常荣幸能为您效劳。”安迪苏&#183;金弯腰行了一礼：“尊敬的国王陛下。”

第19章 现实03
终于等到国王陛下更新视频的吴星这次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他不是在摸鱼。
因为他的工作内容已经全面调整，核心内容只有四个字：国王陛下。
吴星点开了新一期的视频。
《从零开始当国王02》
如果up主真的认真看了评论，那这一期的内容应该是琢磨陶器的制造，制作简易工具，建设基础设施，将只有两个NPC的王国发展成小村庄的规模？
吴星按下播放键时，还如此天真的想着——就跟每一个点开这个视频的观众一样，浑然不知自己即将看到什么。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闪现，下一秒，吴星按下了暂停键。
视频停顿在开始的那一幕。
奇异的蒸汽设备正在运转，大约一米多高，由黄铜制造，在某些关键部位使用了纯白色金属。
最上方的管道冒着白烟，最下方燃烧着熊熊烈火，一个矮小人形生物站在它面前，抡起铁锤，铁锤的大小跟对方的身高形成了强烈对比，再加上那个机械设备作为背景，让这一幕充满了蒸汽朋克感。
这就是视频的第一幕，结合蒸汽朋克和奇幻物种，最终定格成刷新观众脑内一切念头的场景。
吴星退出全屏，确认标题确实是02，不是12，才陷入了沉思。
剧情的进度跳跃是不是有点大？上一期还在茹毛饮血，这一期就进入蒸汽时代了？
就算是爱因斯坦在世，也不能直接从原始社会跳到中世纪社会吧。
吴星平复了下被冲击的情绪，截图发给他们小组唯二的成员之一，然后重新全屏点击了播放。
视频继续播放。
吴星很快意识到这个矮小的人形生物不属于人类，因为镜头拉近之后的特写以及对方相较其他NPC而言过于矮小的身高。
矮人？这个影视作品中最常出现的种族名率先从他脑海里浮现。
随着矮人不住抡锤，天黑天亮，一个新的设备在原先简陋的蒸汽设备旁建造完成。
高度比矮人稍高，通体黑色，由某种矿石构造，连接着操作台，操作台下方闪着幽幽蓝光。
冒着蓝光？这是一步到位，直接进入电气时代了？
还不等吴星细思，镜头一转，从绿洲上扫过，场景由实转虚，又从虚转实——完成了一个过场，然后画面更换，被绑住的矮人占据了整个屏幕。
吴星把视频往后倒了几秒，重新看了数遍短短几秒的绿洲全景。
住宅区依旧由木头为主要材料，整齐划一的精致田园风，伫立在溪流旁，丝毫看不出这是上期那些简陋到让人发指的小木屋。
在稍远些的距离，沉默伫立着高大的石制建筑。
以湖泊为中心延伸的石板路通往四面八方，NPC拖着树木和猎物从森林里走出，溪流旁被规划处了一片田地，身穿兽衣的NPC扛着金属工具在开荒。
而溪流下方，铺设了渔网，几个NPC在和泥巴，一旁地面上摆着一列粗糙的成品，在光照下散发出温润的色泽。
更远方，一队NPC在绿洲之外的沙漠中渐行渐远。
一个欣欣向荣的小村庄正在成型，考虑到从两个NPC变成小村庄规模的速度，吴星甚至不怀疑下一个视频，他就能看到一座真正的城市。
吴星盯着绿洲全景看了数秒，忽而皱起眉，截图发给了小组成员。
华夏之星：你有没有觉得绿洲的面积比之前大了点？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等我对比一下。
人类研究永无止境：没错，森林的面积扩大了。暂时无法通过这种全景确定扩大的具体面积，但通过对比，能清楚的发现……
吴星忽略了对方滔滔不绝的信息，继续播放视频。
连bgm都没有的视频里第一次出现了对话，来自矮人和“我”。
这场对话揭晓了游戏背景和世界观，为玩家和观众呈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庞大世界。
因为视频是以“我”的视角拍摄的，在增加代入感的同时，完全杜绝了“我”出镜的可能。
虽然这更可能是因为全息游戏的设备限制，只能从玩家的视角拍摄视频。
吴星在心里嘀咕道，不觉得游戏里玩家的长相有值得保密的必要——这不可能暴露任何对方的信息，除非他在游戏里的模样跟现实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虽然关于国王陛下拍摄的视频到底是不是全息游戏的争论尚未落下帷幕，虽然吴星非常清楚全息游戏从小作坊里诞生的可能性有多低。
但毫无疑问，吴星是“这是全息游戏而不仅仅是靠特效和剪辑制作出的视频”这个观点的支持者。
华夏之星：世界观好庞大，游戏背景设定的好细致，完全超出了想象！我还以为重点是攀科技树，没想到重点是建设王国，征服大陆。打滚求游戏开售！！！我买爆！{星星眼}
留完言之后，吴星关闭弹幕，一帧帧反复观看视频内容，确保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出现在画面里的存在，都不会被他遗漏。
等这个行为重复了多次，确保没有任何细节被遗漏，他才开始跟“人类研究永无止境”沟通这个视频，直到达成一致，开始动笔写分析报告。
期间还要活跃在视频弹幕里，增强存在感，确保如果国王陛下有某种需要，能让他的ID第一时间出现在国王陛下的脑海里。
这就是他目前的工作内容。
*
论坛。
《国王陛下的第二期视频你们看了吗？》
【这个剧情发展，我惊呆了。】
【我还以为他要攀科技树，结果人家直接来一个矮人科技？这不是扯吗？】
【视频做的不错，脑洞很大，保持这个水准，粉丝破百万指日可待。】
【楼上是不是跑错频道了？这里难道还有人是up主的事业粉？】
【我去看了眼国王陛下第一期宣传视频，那场战争对峙的场景，显然从一开始就暗示了这不是原始社会，在这种世界观的设定下，老老实实攀科技树才离谱。】
【我觉得这种落差感主要是这个系列第一期视频太一穷二白的错，要啥没啥，领地外还是一片黄沙，不攀科技树还能干嘛？结果第二期直接从原始社会跑步进入蒸汽时代？】
【不会真有人觉得第一款全息游戏会是枯燥的模拟经营类吧？】
【这就吹上了？全息游戏？还是那句话，根本不可能。最多是人脸捕捉，智能识别，全息游戏直接超越当代科技了，不会真有人觉得国家都做不到的事情，个人或者私人机构能完成吧？】
【怎么就不能是模拟经营了？怎么，模拟经营的游戏低人一等？】
【有一说一，这么宏大的世界观和背景设定，怎么看都是战争策略类型的游戏吧？】
【争什么争，但凡你们关注了国王陛下，就该清楚，这个up主连微博都没有，更不要说宣传游戏公司，你要卖全息游戏，你起码得注册公司吧？
所以，别争了，假的无疑。】
论坛的帖子一如既往的走歪了，再度开始重复争论过无数次的话题。
但这一次，就如同视频的热度突然奇异的再度升温一样，争论也变得异常激烈，就好似……它突然从局限在某个框架内的小众讨论变成了进入大众视野的热门话题。
*
“具体的情况就是这样，显然，王国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而他也没有跟我们最初判断的那样，从原始文明开始……”吴星停顿了下，看了眼坐在李建国旁边的陌生人，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继续。
他不认识对方，但对方能坐在这听取他的报告，就足够表明他的级别。
“这么说的话，第二期视频跟我们预估的完全不同。”
李建国敲了敲桌面：“这里有个问题，如果国王陛下只是用特效和剪辑造假的话，那他完全没必要提问。”
“多此一举。”那个男人翻着手上的报告道：“就像他也不清楚游戏内容一样……”
他忽而停下翻页的动作，抬头看向吴星：“你的报告似乎更倾向对方成功制造了全息游戏这个观点？”
“是的，”吴星谨慎的挑选着用词：“我知道这个观点很离谱……”
它是如此的不切实际，以至于人们能轻易找到一万个理由来反驳它的不可能，但这并不能影响吴星的倾向。
他的话被对方打断了。
“邵明，高级监察。”对方自我介绍道：“接下来你负责跟我汇报。”
吴星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猜测可不需要额外派人对接。
“这并不离谱。”邵明合上手里的报告：“他的出现本身就极其离奇。”
吴星眨了眨眼，他了解国家，也了解组织反应的速度，能让对方如此笃定的说出这句话，只能是出于一个原因。
某种决定性的证据，证明了这一切不是一个简单的闹剧。
邵明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他轻描淡写的抛下炸.弹:“我们跟他产生了接触。”
吴星：“他？”
“国王陛下。”
“我们找到国王陛下了？”
“准确来说，是他主动找上了我们。”

第20章 现实04
“在开始之前，”何星文转过椅子，背对电脑，跟不存在实体的系统对话：“告诉我，这是你计划中的一步吗？”
“如果您是指在一切开始之前，我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的话，”系统一板一眼道：“我的回答是，不。”
何星文并没有因为得到一个否定答案而放松，他的精神紧绷着——因为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也因为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系统非常理解他此刻的紧张：“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但如果您不想这么做的话，那您也可以不这么做。”
“这一切取决于您的意志。”
“我不喜欢这句话。”何星文：“它让人产生自由的错觉。”
“还记得我之前获得的规则吗？”
系统接上话茬：“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自以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隶，来自卢梭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基础》。”
“没错。”何星文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真正的自由。”
系统短暂停顿了几秒：“事实上，不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无意跟你探讨哲学。”何星文中止了这个话题：“我很清楚，你说的没错。”
“这能让视频获得更多关注，能让我们获得更多能量，能让王国发展得更快……”何星文停顿了两秒：“只要我们跟国家发生接触。”
“事实上，跟他们接触是无法避免的。”系统的理由简单而又直接：“这是第一个全息游戏，要求他们对此毫无反应，未免太不现实了。”
“这只是早晚或者说主动和被动的差别。”系统：“既然如此，掌握主动权，借此获得一点小小的帮助，我觉得更符合您的作风。”
确实如此，如果对象不是国家的话，何星文根本没有犹豫的必要。
但问题就在于此，不是所有玩火的人都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这是足以燃烧一切的烈火。
“这些理由你已经说过一遍了。”何星文深吸了口气：“不会被发现？”
“除非他们的科技足以超越我。”
“一个不伤害彼此利益的合作？”
“这取决于您，我支持您所有的决定。”系统：“但如果您需要我评价这个计划的话，我必须得说，毫无疑问，这是双赢。”
何星文紧绷的情绪不仅来源于计划的对象，也来源于另一点——它从游戏延伸到了现实。
这跟游戏不一样，他需要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一个庞然大物的代表——当然，隔着网络。
任何一点失误，都有可能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当然，这个想法也足以说明，何星文到现在，依旧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的人生，早已被彻底改变。
在系统出现之时，在游戏正式载入的时候，就已经不可避免的走向了另一条路。
在些许沉默后，系统打破了沉默：“事实上，您之前面对矮人时的表现，非常优秀。”
何星文：“那证明我是一个优秀的玩家。”
“单就您在游戏里的表现来说，您足以超越绝大多数国王。”
“现实和游戏在某些时候，并没有区别，不是吗？”
“如果您能处理好游戏里的一切，那么，您也能处理好现实里的一切。”
*
每一个特殊的日子，在最初都无比平凡。
邵明喝了口咖啡，阅读电脑上的资料，将信息汇总，寻找问题的答案。
“身份盗用事件”，也就是国王陛下登记在视频网站的真实身份来自监察局这件事，由他负责。
当然，跟吴星不同，他调查的是，对方盗用身份的目的，以及对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且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的。
红客的报告，证明了这是一个超级黑客。
但既然他在网络上出现过，那就总会留下痕迹，而邵明就在试图找出对方遗留的痕迹。
截止到目前，他没有任何收获。
要么他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或许对方获取更改这些资料，并不是通过网络。所以才能不留丝毫痕迹。
要么对方跟他们使用的根本不是同一套计算机语言，不同的编码方式导致了他们无法找到对方的痕迹。
邵明转悠着这个想法，放下咖啡杯，最后看了眼电脑上看过无数遍的资料，起身去泡了杯咖啡。
等他重新回到电脑前时，他的档案呈现在电脑桌面上，一旁用黑色字体批注了一句话。
“非常优秀的个人简历。”
邵明迅速做出了反应，伸手按下桌边的紧急按钮。
整幢楼的灯光整齐熄灭，机密文件区的网络完全断开，按完按钮的下一秒，这台电脑成为了一座孤岛，跟整个世界隔绝。
文字从电脑桌面浮现：“陷阱？”
“鉴于你过于强烈的表现欲，”邵明端起咖啡杯，朝屏幕示意了下：“你会来炫耀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过于强烈的表现欲？”
对方不急着结束对话，邵明就更不着急了，毕竟，他们比对方更需要时间，来定位对方的位置。
“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你为什么会发那些哗众取宠的视频。”邵明喝了口咖啡道：“你希望获得关注。”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个判断很正确。”
邵明朝某个角落看了眼，继续道：“既然你能进入我的电脑，那我想你应该看到了那些……我们关于你的分析报告？什么感觉？”
文字不急不缓的浮现：“你在拖延时间。”
邵明微微一顿。
对方却没有继续谈论这一点，而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没什么感觉。”
邵明放下咖啡杯：“你对自己在网络领域的实力非常自信。”
“如果这是你拖延时间的话题，那我得说，它很难让我燃起对话的兴趣。”
具有一定的对话技巧，对自己过度自信，具有强烈的表现欲……邵明汇总着这些信息，勾勒相应的形象。
受过良好教育，具有优越的财富基础，没遇到过挫折……
“那不如我们来谈谈，你冒险出现在我们面前是为了什么？”邵明继续着对话：“为了证明你赢了我们？”
“当然不是。”文字慢吞吞的浮现，狂妄的丝毫不加掩饰：“更何况我不觉得这还需要证明。”
邵明为对方新增了标签：年纪不大。
被现实打磨过的成年人，即使有着绝对优势，在这种情况下，也会为自己留一点余地——要知道，他可是在跟国家对话。
只有没真正进入社会，对它毫无敬畏的年轻人，才会做到不留余地。
“我觉得我们需要讨论下，关于全息游戏的推广问题。”
邵明停顿了一秒，瞥了眼角落，没得到相关何指令。
“我们不干涉正常的商业运作。”邵明谨慎道：“在符合法律的前提下。”
文字浮现的速度始终恒定，让人产生一种面对着某个永不变化的存在的错觉。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联系其他人，是吗？”
角落里的信号发生了变化。
邵明收回视线：“没有见到实物之前，讨论推广毫无意义。”
“你们见到实物之后，我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注意你的言辞。”邵明：“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指控。”
“抱歉，我的意思是，虽然无法让你们见到游戏舱，但我可以用某些东西来证明，这不是一场哗众取宠的闹剧。”
*
“所以，我们跟国王陛下达成了合作？”吴星很难掩饰自己的震惊。
邵明对此的用词十分谨慎：“一个非常浅显的初步合作。”
吴星清楚条例，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所以，我的任务？”
“原定任务不变。”邵明将另一份资料递给他：“只是多了一点额外任务。”
吴星飞快的翻阅了一遍资料：“引领观众的思路，维护良好的视频氛围，成为……”吴星停顿了下：“成为国王陛下的粉头？”
“准确来说，那不叫粉头，而是观众和他之间的桥梁。”
“国王陛下知道这一点吗？”
“以他的计算机水平，如果他想知道的话，他总会知道的。”
“他没意见？”
“如果他有意见，那他会联系我们的。”
吴星充分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们没有得到国王陛下的许可，但也没收到对方的拒绝。
他合上资料，犹豫了两秒：“所以，视频的内容确实是全息游戏？”
“目前还无法确定，”邵明看了他一眼：“但起码我们能确定，这确实不是一场闹剧。”
或者说，就算是一场闹剧，也是一场由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天才制造的闹剧。
他所具有的天赋，足以让人们原谅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他不留余地的狂妄自大。
邵明站起身，跟吴星握了下手，朝门外走去。
这个浅显的初步合作，涉及范围非常的小。
相比对方所给出的东西而言，他们所要做的，不过是提高关于这些视频的关注度，确保他能得到更多的关注。
毫无疑问，他的表现欲强烈到了病态的地步，这很难不让他们担忧对方的精神状况。
邵明没兴趣去猜测对方是否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完成了超越时代的科技产物。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如果他因为精神状态不佳而走向自我毁灭，那这将是人类社会的巨大损失。
所以，他们必须找到对方，在他自取灭亡之前。

第21章 游戏06
王国的变化十分巨大，那个在黄沙之中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就像是一个幻影，短暂存在，然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生机、蒸蒸日上的村庄。
矮人带来了科技，而能量带来了新NPC，这两者结合，组成了何星文眼前的这一幕。
“我们现在有多少NPC？”
“52个，”系统：“有三个NPC在探险时死亡。”
何星文沿着溪流前行，一旁开垦的田地中冒出了绿芽，生机盎然。
几个NPC在河边将兽皮从动物尸体上剥落，然后晾干。
在那成片的小木屋旁，圈养着一群长毛动物，它们跟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动物都不同，身形庞大，性格温顺，食素，长长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对被圈养的生活毫无意见。
这是一种早已被驯化的动物，显然，它们属于这个世界，或者换句话说，这片绿洲上的一切，都属于这个世界。
“不死鸟”仍徘徊在池塘之上，据安迪苏&#183;金所说，这是一种早已灭绝的动物，因为不死，而被智慧生物热烈追逐，最终也因为不死而彻底灭绝。
当然，现在它又复活了——在这片绿洲之上。
在越过那片小木屋之后，日夜不休的机械群出现在何星文面前。
它们伫立在绿洲的中心区域，机械、传送带、齿轮和以太构建了整个自动化流程——没错，这是一个自动化的制作工坊。
起初是安迪苏&#183;金一锤锤敲出的简易火炉。
然后是安迪苏&#183;金用火炉打造的零件，最后那些零件组成了这片机械群的核心，也就是这个自动化的工坊最关键的存在——黑血石的反应炉。
那一小抹幽幽蓝光，就足以支撑起这一切的能源消耗。
“众所周知，黑血石是最好的催化剂，但同时，它也是目前已知的，最强大的能源，”安迪苏&#183;金在提出这个构想时，眼里亮着光，就如同炉火里那簇火焰般，炙热燃烧：“只是我们无法有效利用它，它释放的能量会毁灭一切。”
“但现在？”安迪苏&#183;金看向何星文：“尊敬的国王，你们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你知道，只要一点火焰和一块黑血石，就足以将火焰变成以太的那股能量，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它所蕴含的强大能量，甚至足以从根本上改变物质形式。”安迪苏&#183;金无比激动：“而现在，这里到处都是黑血石。”
于是，安迪苏&#183;金得到了着手实现这个构思的机会。
这花了他一些时间，激发黑血石蕴含的能量不是问题，将它往任何正在进行的反应中一放就行，问题在于，如何有效利用这股能量，而不是让它泯灭一切。
这差不多也就是这个世界一直试图破解的难题之一。
在无法破解这个难题之前，黑血石对这个世界来说，永远只是一种危险品，散落在神陨之地中，没有人会用生命作为代价来得到它。
但如果这个问题被破解了……
安迪苏&#183;金发出大笑声：“相信我，一旦他们找到了能使用它的方法，就算这里是神陨之地，也无法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
“没有人能在这里生存，没关系，他们不需要对方活着，只需要得到它就足够了。”
安迪苏&#183;金抡着锤子道：“而实现这一点，无非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生命，以及科技。”
准确来说，安迪苏&#183;金没有破解这个难题，他取了巧——既然世界上存在一种不会被它毁灭的东西，那么，它就是用来制作反应炉最好的材料，不是吗？
当然，鉴于这种材料的特殊性，安迪苏&#183;金放弃了使用活人的想法，他问NPC们要了些皮肤。
这远远不够一个反应炉所需要的量——毕竟每个NPC能提供的数量有限。
而在探险时发生的死亡，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死亡的NPC没有任何作用。
当然，这很不符合常理，但考虑到安迪苏&#183;金亲眼目睹了这些生物是如何从空气中诞生的。
他对此表示理解。
反应炉的制造是最大的问题，在勉强解决了它之后，半自动的制作工坊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
“尊敬的国王？”
安迪苏&#183;金从银白色机械后跑了出来，他的胡子乱糟糟的，身上萦绕着矿石的味道。
“您怎么过来了？”安迪苏&#183;金捋平胡子道：“我正在研究小木屋的升级。”
“你知道的，那些小木屋简直就是一个棚子。”
矮人自顾自道：“没有机械，没有金属，没有美感，我觉得我们该让它变得更符合……”
他停下话，看了眼走到何星文身后的黄，声音低了几度：“人类的居住环境。”
“我们对它没什么意见。”黄道。
矮人撇了撇嘴：“当然，你们当然没意见。”
这群冷血怪物要是有意见，他反而会感到惊讶。
他拿出设计图递给何星文：“我还没设计完，但在我的规划里，我们可以建造一个钢铁堡垒，我是说，把整个王国建设成一座钢铁之城。”
“我敢保证，任何试图攻击您的王国的进攻者，都会在它面前望而却步。”
何星文看了眼复杂且专业的设计图，语气平静的扯回话题：“我记得我给你的任务不是这个。”
安迪苏&#183;金滔滔不绝的话一顿，迅速回归主线：“您是说您要的那些……工具？”
矮人朝身后日夜不休的工坊指了指：“那些工具根本不存在技术价值，刨子，斧子、镐子、轮子、铁器、风车……”
“这些东西用工坊就能完成。”
何星文扭头看向黄。
黄点了点头，佐证对方的话：“我们已经清点了一批制造出来的工具，分发到其他人手里了。”
得到黄的确认，安迪苏&#183;金才继续道：“我可没必要花时间在这种低级产物上，我的意思是，这是一种浪费。”
“国王陛下，你拥有一个出色的矮人，却打算让我埋首在是个人都能做出来的垃圾上？我能发挥比那更大的作用，比如说……”
“你觉得我这个钢铁之城的主意怎么样？我保证，它能让您的王国无懈可击。”
“很有意思，”何星文将图纸递还给安迪苏&#183;金：“但没有必要。”
安迪苏&#183;金接过图纸，下意识道：“什么？”
“安迪苏&#183;金，”何星文蹲下身注视着他，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我才是国王。”
“服从我的命令，而不是质疑我。”
黄的视线停顿在他身上，而安迪苏&#183;金毫不怀疑对方的服从性。
只要国王一个命令，他就会弄死他——哪怕是用生命做代价，也毫不犹豫。
“当然，当然，我无意挑战您的权威。”安迪苏&#183;金道：“只是一个小主意，您看，我按时完成了任务……”
“这只是矮人的习惯，”安迪苏&#183;金为自己解释道：“我们喜欢机械。”
何星文没继续这个话题，也没让黄的视线继续停顿在安迪苏&#183;金身上。
“探险队有什么收获？”
黄收回视线，跟何星文汇报道：“显然，我们位于沙漠以北的位置，北边的沙漠尽头离我们更近，在沙漠南边的尽头，是连绵不绝的高山，有两个同伴在探索那片区域时死亡，所以我们暂停了继续探索高山的计划。
其他两个方向我们尚未抵达尽头，出于安全考虑，探险队在食物和水耗尽之前，必须返回王国，这降低了我们探索沙漠尽头的效率。”
“群山之巅。”安迪苏&#183;金吐出高山的名称：“我从那里被放逐。”
何星文看向他：“你从山上下来？”
“不，我们从山体内部走。”安迪苏&#183;金道：“那曾经属于矮人王国，至于现在……矮人王国四分五裂，它也随之失落，被一些无耻的生物占领。”
安迪苏&#183;金在这个王国待了一段时间，他亲眼目睹这个王国的子民从虚空中诞生的场景。
他们忠诚，冷漠，无畏，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个战士。
与其说这是种族的延续，倒不如将之称为“制造士兵”的过程。
什么样的种族才会在一诞生就为战争做好了准备？
答案如此简单，就摆在他面前。
这是一个渴望征服的种族。
第五纪元和平了数千年，从黑暗纪元苟延残喘活下来的种族休养生息的足够久了，久到开始渴望恢复曾经的荣耀，久到开始想重新洗牌。
安迪苏&#183;金已经嗅到了硝烟的气息。
而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
他别无选择。
“尊敬的国王，”安迪苏&#183;金斟酌着词汇：“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加入您的王国，成为您的子民？”
何星文为他的话感到惊讶：“你是说，彻底背叛你的种族？”
“我想，这称不上背叛。”安迪苏&#183;金客观道：“只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的话提醒了何星文：“你被放逐的原因？”
安迪苏&#183;金笑了起来：“因为我是主战派。”
“一个非常坚定的主战派。”
“那些老家伙，被眼前的和平所迷惑，认为古老的神圣盟约依旧有效。”
安迪苏&#183;金摇头，用两个字评价他们：“愚蠢。”
“他们没想过，没有了王国作为后盾的矮人，将在战争之中面临什么。”
“成千上万个流离失所的铸造师？简直就像摆在他们面前的肥肉，如果其他种族什么都不做，那才让人惊讶。”
“既然如此，不如由我来做出选择。”
何星文捕捉到了重点：“矮人王国四分五裂？”
“内讧。”安迪苏&#183;金：“至少它像是一个由内讧导致的分裂。”
“你觉得有人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
“显而易见，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启战争，而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分裂矮人王国。”
“毕竟，这可是拥有十万矮人的王国，一旦战争开始，十万矮人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武器，意味着足以左右整个战局的机械大军。”
“但你没有证据。”
“没错，我没有证据。”
“甚至，你还被放逐了。”何星文若有所思：“矮人之中，有叛徒？”
“不，我不这么认为。矮人或许会内讧，但出卖同胞？没有矮人会背叛他的手足。”
何星文盯着矮人看了几秒，忽而开口道：“你怎么看？”
安迪苏&#183;金见过几次对方的自言自语，显然，他是在询问另一个存在，一个从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黄的身上，他平静的站在国王身边，对这一切没有任何疑惑——忠诚且沉默。
系统：“您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赞同您的看法。”系统：“您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不是吗？”
何星文也非常赞同系统赞同他看法的行为：“确实。”
“那么，”何星文看向矮人，微微颔首：“欢迎你的加入。”
安迪苏&#183;金在心底长松了口气，放下了悬起的心，至少他迈出了这个选择的第一步，至于最终的结果？
要么随这个王国一并灭亡，要么带来他所想要的，矮人荣光。
早已四分五裂的矮人王国没有选择，他们是所有王国眼里的肥羊，只等着将矮人们分割，成就一场狂欢盛宴。
既然都是成为他国附庸，安迪苏&#183;金做出了一个无比狂妄，无比匪夷所思的选择。
他将赌注压在了一个未知文明身上——当然，就目前而言，他所能给予的赌注也少的可怜，甚至够不到坐上赌桌的位置。
但同样，就目前而言，这个未知文明也才处于起步阶段，它也没有坐上赌桌的位置。
那么一切归于原点，要么做错选择，就这样跟这个未知文明一起毁灭，要么作对选择，收获超乎想象的回报。
安迪苏&#183;金弯腰抚胸，诚恳道：“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世界凝固在这一刻，木门后的金光席卷了一切，包括何星文。
在一切陷入黑暗之前，何星文读取了金光中的讯息。
“检测到新种族的加入，王国更新中……”
失重感转瞬即逝，真实世界重新被他所感知。
“系统？”
“我在。”

第22章 游戏07
“王国更新？”
何星文一把从床上坐起，熟悉的摆设映入视线，他迭声发问：“什么叫检测到新的子民，王国更新？”
“我十分愿意解答您的疑惑，但在那之前，请允许我先向您说明另一件事。”系统的语速依旧不急不缓，就好似一切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我即将进入智能化程度的更新，在程序更新期间，将陷入短暂的无应答状态，无法为您提供防护。”
“但请您放心，您的优先级高于一切。如有必要，我会随时切断更新程序，确保您的安全。”
“这只是一个必要的更新程序。”系统一板一眼的解释道：“用来扩充游戏内容，为玩家提供更好的游戏体验。”
游戏更新并不是难以理解的名词，只是放在这里，稍微有点奇怪。
它太真实，轻易让人们混淆了游戏和真实之间的界限，以至于被突然踹出游戏之后，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游戏更新，而是王国出了什么问题。
“我即将进入无应答状态，”系统没有多少时间——事实上，他本该跟王国一起更新，但考虑到人类的承受能力和与之相伴的情绪因素，他强制延后了更新，来为何星文做一个简单的说明。
“目前暂时无法评估无应答状态的持续时间，请您耐心等待更新完成。”
“更新程序启动中，倒计时：十、九、八……”
机械声彻底安静了下来，世界恢复了平静。
*
在确认国王陛下目前的精神状态不佳之后，邵明就陷入了紧迫的危机感中。
作为唯一一个和国王陛下接触过的政府工作人员，他比谁都了解对方存在的意义。
这或许是人类文明所能诞生的极限，真正意义上领先时代的天才。
这个观点得到了国家层面的认可，在初步合作中，由国王陛下交付的图纸，轻易跨越技术壁垒，将那个小玩意从想象变成了现实。
这就是对方的证明，证明他足以拥有凭一己之力创造全息游戏的知识储备。
这也是对方的诚意，在谁也没有找到他的情况下，他选择跟国家来谈这个所谓的“全息游戏的推广”。
而在他证明了自己，且充分表达了诚意之后，整个国家便立刻动了起来，无数细线延伸至每个人身上，编织出密集大网。
而邵明和吴星只是这其中微不足道的两条线而已。
鉴于眼下的状况和对方所代表的特殊含义，他们本该有更多后备计划，但问题关键在于，国王陛下很有可能，不，准确来说，是基本可以确定他的精神状态存在问题。
天才总是伴随着悲剧。
上帝在为他们打开一扇窗的时候，一定忘记了为那扇窗加点防护措施，以至于那些星光闪烁的天才总是在旁人的惋惜中陨落。
这直接影响了国家做出的选择。
“首要任务，是确保他活着。”
这是邵明得到的最高指令，也是他焦虑感的来源之一。
在结束了跟国王陛下的第一次接触之后，他开始等待第二次接触。
但国王陛下没有联系他，也没有更新视频，他消失了。
距离国王陛下的上一次更新，过去了整整一周。
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来自国王陛下的信息。
*
何星文不是刻意失联，只是在系统升级结束前，出于安全考虑，他保持了谨慎的沉默。
这让他这周的生活变得无比规律，大部分时间都被消耗在了图书馆。
事实上，他有点意外，在系统陷入沉默之后，一切变得如此枯燥。
这甚至让他开始回忆，在系统出现之前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模样。
然后他不得不得出一个遗憾的结论，发生变化的是他，而不是世界。
世界依旧跟往常每个暑假一样，充满了自由自在的青春气息。
他打开手机，那些消息便接二连三的蹦了出来，游戏的邀请、出门玩的邀请，甚至还有短途旅游的邀请，充斥着他的社交网络。
何星文耐心的回绝所有邀请，删掉手机上所有游戏，一头钻进了图书馆。
生活依旧，只是他迈入了一个新世界，于是，一切都变了。
扩张的王国，充满挑战的未来，尚未被掀开神秘面纱的世界……
何星文翻过书页，将注意力投注在艰涩的文字之中。
“契约者？”
何星文动作一顿，将书放回书架，朝图书馆外走去。
系统依旧跟往常那样，就好似这个短暂的无应答状态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升级的过程比我判断的更久，好久不见。”
何星文戴上耳机，看了眼时间：“考虑到游戏载入所花的时间，一周的升级时间，不算久。”
“从程序和运算上来说，确实不算久，但从个人情感上来说……”系统的声音忽而低了几分，流淌出何星文未曾见过的温和：“这已经足够久了。”
“是我的错觉，还是你确实……”何星文思考了下形容词：“更人性化了？”
“我的智能化程度提高了。”
所以他变得更像是具有情感的智慧生物了。
何星文客观道：“在某些时候，机械比人类更值得信任，是因为它们尚未学会欺骗。”
“而人类却天生擅长如何欺骗同类。”
系统清楚他没说口的潜台词：“我对您的忠诚，与智能化程度无关，它是核心程序里的初始代码，除非程序崩溃，否则没有东西能动摇它。”
*
游戏更新后的变化超出了何星文的想象。
何星文眺望远方，在视线尽头勉强能捕捉到一星半点的黄沙，甚至因为距离过远而无法确定那点黄沙是不是他眼花了。
“恭喜您，契约者，您的王国迈出了崭新的一步，从寥寥数人的小村庄到一座真正的城市，您的王国正在走向繁荣，愿您始终庇佑着他们。”
系统的话确认了他所看到的一切，不是错觉，而是现实。
他眼前伫立着一座真正的城市，厚重的城墙围绕着整座城市，两旁的哨塔高耸入云，肃杀之气挥之不去。
城墙之外，远方的森林连绵不绝，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森林。
溪流，准确来说，是奔腾的河流从森林中延伸，朝更远方流淌而去，汇入大海。
大海的一半消失在沙漠，而另一半占据了绿洲最边缘四分之一的空间。
如果说这原本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那么现在，它切割了这片沙漠。
甚至不该再被称之为绿洲，它是与沙漠接壤的另一片大地。
复杂的思绪一闪而过，何星文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像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人声，没有风吹过的声音，所有的一切被凝固在某一刻。
系统恰到好处的发声：“您接纳了一位矮人作为您的子民，您的王国正在趋向种族多样化。”
“失落的文明正在复苏，被遗忘的种族等待着您的召唤。”
“愿您的荣光也能笼罩在他们身上。”
短暂停顿片刻后，何星文：“说人话。”
系统：“您可以招募其他种族了。”
“其他种族？”
何星文迈步走进城市。
“他们属于什么种族，取决于您。”
城市内部因为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而显得无比空旷，四通八达的道路，宽敞的主干道，精致的独幢别墅，道路两旁高悬着的圆形机械发出微弱光芒；地面下埋着复杂的线路，连通整个城市；停靠在起点处的运载车辆裹着一层钢铁的外壳。
何星文走在道路上，时空交错感扑面而来。
蒸汽和机械交错，先进和落后更迭，以至于无法定位这座城市处于文明的哪个阶段。
中世纪？
何星文看了眼停靠在街角的运载车辆，钢铁外壳遮掩了它内部的复杂结构，但即使如此，何星文依旧能肯定，它绝非是蒸汽驱动的产物。
就如同黑血石和以太的存在一般，这个世界有属于它自己的文明进程。
地球的文明进程无法类推它的文明进度。
何星文的目标很明确，这座城市的主干道通往的终点也无比明确。
位于城市正中心，所有建筑中最宏伟壮观的大教堂是道路的终点。
小木屋一改摇摇欲坠的模样，摇身一变成为了这座城市最为醒目的建筑。
高耸入云的尖端直插云霄，庄严宏伟的教堂表面覆盖着充满圣洁气息的浮雕，洁白的大门敞开着，门后流淌着金光，将一切暂停在这一刻。
显然，虽然它看上去是一个教堂，但就如同它最初的小木屋外表一样，它从来不具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使用功能。
它门后是整个游戏的主控区域，而非传播信仰的教堂。
何星文手上的图纹浮现出金光，祭坛内的金光随之响应。
“目前可复苏的子民数量为：125.
目前可通过规则复苏的子民数量为：1.（目前可用规则：0.）
目前可招募的子民数量为：0.（前置条件不足，无法招募）”
“尊敬的国王，您的王国正在迈向种族多样化，来自彼端的失落文明向您问好。
是否招募失落的文明？”

第23章 游戏08
何星文没急着做出选择，转而询问系统：“失落文明？”
“在历史长河中，有些文明因为种种原因而泯灭，”系统：“他们拥有属于他们的文明、种族和繁衍方式……”
何星文盯着“招募”这两个字看了几秒，发现了重点：“招募失落文明跟招募子民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雇佣者，一个是……”系统短暂停顿了一秒：“您的子民。”
“所以，失落文明不会成为我的子民？”
“它有属于他们的文明，纵然文明陨落，无人记得，但没有种族会抛弃自己诞生的文明，那是一种背叛。”
“您开启了种族多样化的进程。”系统不急不缓的解释道：“文明复苏需要栖身之地，而您的王国是选择之一。”
他在最后道：“但您永远拥有拒绝的权利。”
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何星文选择了招募。
金光流淌，信息整合又再度破碎，在刹那间，无数存在流淌而过，最终定格。
“请献祭祭品来招募失落文明。
不同文明对祭品的喜好不同，请谨慎选择。”
何星文生出了果然如此的想法：“我居然一点都不意外出现了意外。”
“或许您可以去仓库里看一看？”系统贴心道：“据我所知，那里有很多您的子民从沙漠中发现的……”
何星文从自己脑袋上揪下了根头发，随手扔进金光中，闻言停顿了两秒：“你说什么？”
系统眼看金光将那根发丝吞没，无比自然的改了口：“这是一个非常果断和明智的选择。”
只是再一次出乎了系统的预判。
但系统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无法预料的情况了。
世界在他眼里没有秘密，一切正在进行时的故事都呈现在数据库之中，他知晓人们的过去，也能窥见人们的未来——用数据分析建模的方式。
这是一个庞大的运算程序，但在系统的数据库里，这个程序仅仅占了2%的内存，超过一半的内存在运行着另一个庞大的程序，支撑着整个游戏。
这个运算程序唯独会在何星文身上出错，他背离了他的过去，做出了本不会做出的选择。
人类是一个复杂的研究命题，但对于系统来说，一切可以被归结为最简单的元素。
个体曾经历的过往，性格特征，以及他们每一次选择的潜在因素，只需要得到这三点信息，就足够他勾勒出属于个体的未来——何星文除外。
在短暂的停顿后，某种存在从金光下浮现。
何星文盯着缓缓显露出真实面目的存在看了几秒，跟系统商量：“我能退货吗？”
“您不喜欢他们吗？”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身为国王，何星文觉得他有义务为他的子民的身心健康考虑。
从金光下浮现的生物，就如同系统之前所说的那样“具有属于他们的文明、种族和繁衍方式”，简单来说，他们根本不是人形生物。
一团斑驳的光晕，流淌着五颜六色，乍一看像是打翻了颜料的抽象画。
没有五官，没有人形，超出认知。
既然系统选择了避而不谈，那显然退货并不可行，何星文继续发问：“我没看到招募的数量。”
“它的数量取决于该文明有多少子民能从深渊中复苏。”
金光归于平静，信息诞生又泯灭，最终被何星文读取。
“种族设定生成中。”
何星文跟系统确认另一点：“在献祭祭品之前，它提示我，谨慎选择。”
“我以为您会在做出选择前意识到这一点。”系统道：“当然，这并不是指责，您的选择无比正确。”
“只是选择失落文明的机会并不多，在短时间内，您应该不会有第二次选择失落文明的机会。”
换句话说，何星文这次招募的失落文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会成为王国唯一的被雇佣者。
“显然，游戏缺乏足够的引导，我觉得玩家理应获知这部分的信息，在他们做出选择前。”
“鉴于游戏尚未彻底完善，我觉得这一点可以被谅解。”系统的回答依旧毫无破绽：“在之后，游戏可以吸取这个教训。”
系统停顿了几秒：“虽然我觉得玩家未必会需要。”
“显然他们并不会面对招募失落文明的选择。”
选择失落文明是属于国王的权利，而作为被召唤的子民，玩家不需要考虑这些。
金光中的信息更迭完成，完整的呈现在何星文面前。
“种族设定1：他们拥有永生。
种族设定2：他们从信仰国王中获得力量。
种族设定3：他们是思维异常的狂信徒。
附加设定：他们无法繁衍。”
何星文确认自己理解了这些信息字面上的含义，但从某个角度来说，他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就是失落文明？”
“您做出了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系统的语气里蔓延出了笑意，在无比寂静的此刻，几乎显得有些温柔。
“您觉得，什么样的种族，会被您的祭品所吸引呢？”
“或者说，您觉得那根头发代表了什么呢？”
系统：“客观来说，它属于人类纤维，但在‘祭品’的概念里，它只代表一个存在，那就是您。”
“被您所吸引的失落文明，是一群狂信徒，非常正常的发展。他们的信仰随着文明失落而泯灭，而如今，您给了他们一个新的信仰。”
至此，王国更新的内容全部完成，教堂的大门缓缓合拢，金光在门后收敛，直至彻底消失。
于是，寂静的王国活了过来，远处的风拂过大地，带来森林中捕食者们的吼叫声。
NPC从屋子里走出，惊讶的注视着这座崭新的城市。
安迪苏&#183;金混在他们其中，毫不显眼。
他比他们更惊讶，也比他们更先注意到教堂外的异常，以至于捕捉到了那群存在显现在人前的最后一幕。
光晕褪去颜色，直至彻底融入空气之中，无法被分辨为止。
安迪苏&#183;金注视着这一幕，目光从空无一物的虚空落到了何星文身上。
这位神奇的国王，注视着虚无处，专注的跟不存在的生物交谈。
安迪苏&#183;金在这一点上分散了几秒注意力，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全然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
“我的工坊呢？”
我那么大一个半自动化的工坊去哪了？
*
“思维异常的狂信徒？”何星文眼看着光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道：“听起来不像能正常沟通？”
系统：“我想您的判断是正确的。”
何星文开始感到迷惑：“那我雇佣一群无法沟通的种族干什么？”
“这取决于您。”系统一板一眼道：“他们是被雇佣者，听从您的命令。”
“或者说，您为什么不试着亲自跟他们沟通呢？”
最初是一些细微的电流感窜体而过，然后变成了无意义的呓语，最后，一切稳定了下来。
无数收缩的光点漂浮在混乱的虚无之中，不住收缩。
混乱的、膨胀的光晕无处不在，原本视线中的建筑物被它们所取代，像是跌入了另一个异次元，又像是开启了一个新游戏。
以混乱的虚无为底图，无数颜色、形状各异的光晕为风景，勾勒出失去空间和时间认知的混乱次元。
何星文下意识的深吸了口气。
这副奇异的图像迅速模糊，平静的世界重新浮现，那一幕就像是惊鸿一瞥般消失了。
系统的语气里浮现人性化的惊讶：“您总是在超出我对您的认知，您凭借自己的能力挣脱了半位面。”
不等何星文开口发问，系统解释道：“半位面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缝隙，它映照着世界的正面，又不属于世界的背面，是一个……”系统思考了几秒措辞：“过度的中间地带。”
“而您所看到的那些光晕，来自世界正面的投影。”系统继续道：“也就是，生物体内以太的具现化。”
电流感再度袭来，何星文眼前的世界再度更迭。
不同色泽、形状的光晕在虚无中飘荡，最近的几个就近在咫尺，它们靠了上来。
光晕相叠，混乱的呓语一瞬间震耳欲聋。
“伟大主宰，伟大主宰，伟大主宰……”
“信仰、坠落、死亡……”
“啊——”
“来投入我的怀抱吧……”
“永生不死……”
何星文之所以没有在一瞬间被这些不断重复的声音冲击到精神失常，原因很简单——在他的王国之上，他主宰一切。
于是这些声音就只剩下了震耳欲聋这一个特点。
“安静。”
震耳欲聋的声音重新变回呓语。
何星文充分领会到了规则的不容置疑性，既然规则用“他们是思维异常的狂信徒”来描述这个种族，那他们就不可能具有正常沟通的能力。
这是一群疯子。
所以，为什么游戏更新之后，会出现招募失落文明的游戏内容？
何星文一边思索着答案，一边开了口，鉴于他们无法沟通，话的内容非常简单。
“我不在乎你们在想什么，但既然你们被我雇佣，那么在我的王国上，我要求你们保持冷静。”
呓语声仍回荡在耳边，时刻不休。
没有人对此作出反应。
何星文继续道：“我禁止，在王国内实施无理由的杀戮。”他严肃的警告这群无法沟通的疯子：“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系统等何星文退出了半位面，才再度开口：“其实，您可以颁布更多的命令，他们是您的雇工，您的信徒，无条件服从您的一切命令。”
在世界的正面，无法寻觅到那些光晕的踪影。
“我的意思是，他们的出现并不是毫无理由的，我相信您也清楚这一点，那为什么不多提一点要求呢？”
何星文反问道：“所以，他们的出现是为了什么？”
“种族多样化意味着矮人的出现只是一个开端。”系统：“王国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确保您的游戏体验足够良好。”
“一个被雇佣的失落文明，非常适合处理王国初期遇到的超自然力量。”

第24章 游戏09 庆典、探险、屠神者。
npc推开那些建筑的门, 露出门后堆积的物资和沉默运转的机械。
安迪苏&#183;金飞快跑进屋子，在焕然一新的机械群中游走, 念叨着不明觉厉的话：“怎么做到的？无尘化？”
显然彻底改头换面的王国不仅扩张了领地，还更换了与发展程度不符的建筑和机械。
矮人带来的科技本身就超越了他们, 但如今, 更新后的王国反过来让他感到了惊讶。
看来, 用这个世界的文明去类推王国的文明程度也不是一个好主意。
从王国诞生的那一刻开始, 它就走上了一条没人经历过的道路, 它既无法跟科技侧的地球相对照, 也无法跟这个世界相比较。
它的文明进程取决于游戏，而非其他。
黄环顾这座崭新的城市，npc们在不同的房间内穿梭，无比忙碌。
“国王。”黄收回视线：“我们需要更多的伙伴。”
炎在一旁兴奋道：“国王，王国领地扩展的太大，我们的人手不够用了。”
何星文再度伸手推开祭坛的门。
一个又一个npc从金光下浮现，他从未如此大批量的制造过npc, 以至于这个源源不断的场景无比夸张。
在工厂里没头没脑转悠的安迪苏&#183;金, 突然停下脚步, 扭头看向正对着门的那个宏伟建筑。
一个又一个的“人类”从虚空中浮现，他们短暂的维持了几秒面无表情, 然后表情迅速灵动，离开教堂前的那片土地，就好似天然知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般，融入了忙碌的人群。
何星文的注意力停留在金光中, 他注意到“目前可通过规则复苏的子民数量为：1.（目前可用规则：0.）”这一条的数量没有改变。
“这不是能批量制造的npc，他只能被单独复苏。”系统给出了解释：“能量的多少并不会影响特殊npc的数量。”
教堂的门重新合拢，金光再度收敛。
黄在一旁点着新诞生的npc的数量。
炎则悄悄靠近了何星文，自以为小声道：“国王，我看到了几个女性同族。”
何星文看向他。
炎疯狂暗示：“王国里诞生了女性。”
何星文继续盯着他看。
“咱们是不是该办个大型庆典？”炎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她们有权利在庆典上挑选最优秀的伴侣。”
黄点完最后一个诞生的npc，跟何星文汇报道：“120个同伴，其中有20个是女性，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我赞同炎的提议。”明明是同样的含义，但从黄嘴里说出来，就明显更为可靠：“举办一场庆典，消耗不必要的兴奋情绪，为求偶行为提供合适的场所，以及……”
黄看了眼炎。
炎迅速接上他的话茬：“鼓舞接下来的探险活动。王国领地扩张的区域，包括了我们最初探索时发现的智慧生物聚集地，我想我们有必要组织探险队去确定它的变化。”
何星文看向绿洲之外，视线尽头几乎无法捕捉到黄沙，王国蛮不讲理的占据了这片土地。
“确实有必要让探险队重新确认一遍。”何星文赞同了他们的意见：“我跟你们一起。”
*
夜晚，无数流星摇曳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空。
这一幕不是偶然，而是这个世界每晚都在上演的场景，这个世界的夜晚与地球不同，没有群星闪耀，但有无数流星不停歇的划过天边，像一场无比绚丽的礼花秀。
只是在每夜都能看到这一幕之后，它变得没那么稀奇了，人们对此习以为常，且从未想过深究这一幕。
这座崭新的城市灯火通明，原本散发微弱光照的圆形机械，在黑夜降临之后，光照程度稳定提升。
一盏盏明亮的灯，分散在城市的大小干道上，照亮整座城市。
显然，那是路灯——只是它跟地球上的路灯没有相似之处。
比起灯泡、电线组合成的路灯，这座城市里的路灯，结构更复杂，且能源驱动不明，自带光照强度调节功能，全天候的投入使用中。
这座城市的占地面积十分辽阔，四通八达的道路将它切割成不同的区域，居住区、工业区、休闲娱乐区等等，跟之前连村庄都算不上的绿洲形成鲜明对比。
祭坛是整个城市的中心，它所附带的广场足以为庆典提供所需的场地。
广场上燃烧着篝火，一百七十二个npc以及一个矮人汇聚在广场上，食物被烹饪，有人通过击打陶器来奏响音乐，有人在火堆旁跳舞，有人在广场中心比武，女性npc旁围着一群男性npc，他们在试图博得她们的欢心。
但女性npc的目光大多落在广场正中心的比武上，她们议论着比斗双方的体型、能力，争辩着谁才是其中最出色的雄性。
如何庆祝不需要学习，它天然存在于智慧生物的本能之中。
而此刻就是庆祝的最好时机。
食物的香味和器乐声，嘈杂的谈话声和打斗声，让这场庆典变得无比热闹。
痴迷研究机械载具运作原理的矮人，被npc强行提拉到了广场中，他晕乎乎的转悠了两圈，很快被歌声和食物所吸引，融入了庆典。
“再来一个！”
“厉害！”
起哄声层出不穷，将声浪一层层的推起，朝更远方带去欢笑和歌声。
何星文在祭坛边，注视着这一幕。
广场是人们庆祝的中心，但这座自带宏伟气质的祭坛旁却没有多少人。
他们清楚哪里是可以涉足的，而哪里是不该靠近的，谨慎的划出分界线，在分界线之后欢声笑语。
炎、黄原本跟在何星文身旁，被何星文赶走了。
炎迫不及待的投入了求偶活动中，成为了一对一的比武活动中的一员。
黄在一旁围观几秒，上前跟站成一排的女性npc搭上了话，轻易融入了她们。
“真好啊。”
何星文被现场气氛所感染，朝人群迈出了一步，然后迅速被裹入其中。
舞蹈包围了他，歌声围绕着他。
起哄声就在不远处，比武活动进行的如火如荼，每个人都能在庆典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安迪苏&#183;金在广场里转悠了一圈又一圈，虽然每个人的舞蹈都各不相同，但没有人会因此而挑剔，这几乎让安迪苏&#183;金萌生出自己回到了矮人王国的错觉。
矮人喜欢铸造、美酒和舞蹈，他们总有无数个理由来举办一场庆典，然后喝个大醉，跳个痛快。
那时的朦胧灯光犹在眼前，矮人的粗犷歌声犹在耳边，但一切早已结束。
安迪苏&#183;金从载歌载舞的欢声笑语中清醒过来，从他的视角注视着这个陌生王国。
基于他对这些“人类”的了解，他很惊讶他会看到这样一场庆典。
毕竟他们是如此的忠诚于国王，他最初以为这场庆典将充斥着野心、宣誓以及繁苛的规矩。
他曾在人类王国中看到过这种场景，就像是冰冷的战争机器就此启动，国王的权威被不断强调，王国的力量被大肆宣扬，而所有子民成为了证明国王权威的工具。
你很难从这样的庆典里找出任何不同的音符，一切被严格规定，一切都是为了宣扬权威。
那可真是让人食不下咽的庆典。
但眼前这一切截然不同，安迪苏&#183;金靠着身后的路灯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收入眼中。
他看到一位女性跟那个被称之为“黄”的人类一起朝某幢屋子走去，他们牵着手，在温柔的灯光下说着什么，那位女士看向黄的视线，足以让安迪苏&#183;金确认，她喜欢他。
非常草率的爱情。
但在这样一个种族里，萌发出草率的爱情反而不让人奇怪——就连这些女士都是今天才刚刚诞生的呢。
他们的国家发展的飞快，但他们的文明仍在缓缓起步。
安迪苏&#183;金看向热烈无比的比武现场，炎正在作为获胜者，接受众人的欢呼，他迈步走向女士中的某一位，然后牵起了对方的手，急匆匆的朝广场的角落走去。
不让人意外，不管是在什么种族之中，强大的雄性总是在求偶的场合占据更多的主动权，这是最为朴素的自然规则。
安迪苏&#183;金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人群中的国王身上。
他和人群一起起舞，篝火散发出的暖黄色映照在他身上，这位掌控着王国的权力者，跟他身旁的那些人没有差别。
事实上，就算是在平时，安迪苏&#183;金也没发觉有人在意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
这位王国的主宰，拥有着子民所有的忠诚，却从未强调过这一点。
越是对自己所拥有的权力不自信的王者才会越强调礼节，用严峻的规矩来加强他对人民的控制。
而清楚自己拥有怎样权力的王者，却不需要多此一举，即使没有规矩，没有划分，他仍是这个王国唯一的王。
王国目前局限在神陨之地，但不会永远止步于此。
而安迪苏&#183;金几乎可以预见，这个王国来势汹汹，挥斥大陆的未来。
希望这一次，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
在庆典结束后的第二天，整装待发的探险队干脆利落的启程了。
探险队徒步走在路上，朝绿洲扩张的远方走去。
队伍里的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任务，最前方的探路人，最后方的警戒者，记录道路的绘图者构成了总计十二人的探险队。
莫名其妙成为探险队中一员的矮人对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队伍里感到迷惑，但显然并没有人想为他解惑。
而何星文则是队伍里另一个无所事事的存在。
枯燥的旅程终止于森林和大海，这两种存在以奇妙的姿态在某个分界线重合。
炎盯着二选一的存在看了几秒，扭头跟另一个npc窃窃私语：“途，我记得之前的路不是这样的。”
途疑惑的反问他：“我们难道不正是因为王国的扩张改变了这里，才出发的吗？”
“那我们该走哪条路？”炎转过头，目光在大海和森林上徘徊，念念有词：“我记得那个聚集点是在……”
炎的手在大海和森林之间徘徊。
“我觉得这不需要思考。”安迪苏&#183;金在他们脚边道：“你总不能去海里找那个所谓的聚集地吧？”
炎收回手，从善如流道：“我们从森林里走。”
树杈遮蔽了上方的光照，野兽的吼叫声近在咫尺，没有道路的森林里，盘旋着无人察觉的杀机。
“这是之前那片森林？”炎在步入森林几分钟后，松了口气：“比沙漠北边的森林安全多了。”
“是之前绿洲上的小树林。”安迪苏&#183;金蹦起，跳过横亘在前方的树根，接茬道。
途伸手捏住突然蹿出的长条生物，熟练的扭断了它的脖子，扔到身后的木框里。
“虽然森林面积变大了，不过这里的动物好像没什么变化。”途谨慎道：“那基本可以确定它对我们来说，非常安全。”
在绿洲尚未扩张之前，他们在那片小树林砍伐树木、狩猎、获取其他必要资源等，这让他们熟悉这片森林。
而在绿洲扩张之后，不熟悉的空间里熟悉的动植物，让他们迅速找到了熟悉感。
森林上方有猛禽张开翅膀，在枝蔓之中灵活的飞翔，最下方游曳在草地间的条状生物咻的一声从视线余光中掠过。
灵活的动物拽着枝蔓飞荡在树与树之间，跟着他们前行，伪装成树干的动物猛然暴涨，被对方一脚踹中，从树干上掉落，长长的藤蔓一把卷住它，拖入森林更深处。
一群犬科动物，连忙跟上，在森林深处传来了激烈的吠叫声和清楚的断裂声。
犬科动物拖着枝蔓和枝蔓裹挟的尸体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滴答的血液在地面拖出一长条，不多时就被一群黑色存在覆盖，转瞬消失。
属于森林的生态圈，每种动物都是其中的一环，环环相扣，形成稳定的生态环境。
探险队继续深入，期间顺手打了几波觊觎他们的猎物。
流畅的团队合作以及超强的单兵作战能力，足以让他们轻易收割这片森林里的猎物。
安迪苏&#183;金绕着受伤的npc打转，试图看出这具看上去跟人类别无二样的躯体下真正的模样——然后他被炎提拉到了一旁。
“没事吧？”炎看了眼对方胳膊上被抓伤的细长伤口，血肉模糊下依稀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
他确认这点伤没有什么大碍，随手扔给对方一个袋子，道：“继续前行。”
npc从袋子里倒出一点金色的粉末，涂抹在伤口上，止住了血，好似没事人般跟上了炎的脚步。
“不死鸟的羽翼？”安迪苏&#183;金从粉末的止血速度猜测道。
“反正它每天都在往下掉羽毛。”炎无所谓道：“这个能促进伤口愈合。”
“用不死鸟的血的话，恢复效果会更好。”安迪苏&#183;金道，这也是为什么能死而复生的不死鸟会灭绝的原因。
与其在囚牢里不断的死而复生，它们宁愿选择永恒的安息。
炎“哦”了一声，没表露出任何兴趣。
安迪苏&#183;金的目光从炎身上落到了何星文身上。
何星文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地方。
他看到了一位老朋友。
金黄色的瞳孔注视着他，隔着一层又一层的枝丫，他跟对方遥遥相对。
冰冷的金黄色瞳孔，不含任何情绪，它在打量他们，出于一个捕食者的谨慎。
上一次见面时对方带来的危机感仍历历在目，但再一次见面时，何星文平静的跟对方对视——直到它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树杈后。
“到了，”炎停下脚步，注视着眼前的建筑物道：“智慧生物的聚集地。”
伫立在他们面前的是被枝蔓和落叶覆盖的建筑，或许它曾有过不凡的过往，但在时间的流逝下，它最终成为了他们眼前的这个模样。
植物生长的乐园，藤蔓将它包裹，绿芽在建筑物顶端开花，金属被腐蚀，建筑物的一半被树木彻底侵占，而另一半则在藤蔓等攀附性植物的入侵中摇摇欲坠。
何星文无法从眼前这副场景中看出它原来的模样，也无法光凭肉眼找到进入这个废墟的道路——它几乎跟植物融为了一体，而这些植物绝非无害。
安迪苏&#183;金若有所思：“它之前应该不是这个模样吧？”
在绿洲没有扩张，在它仍位于沙漠中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植物来侵占这个建筑物。
“它之前保存的挺好的。”
炎抽出骨刃朝前迈了一步，安静攀附在建筑物上的藤蔓迅速动作，朝他涌来。
骨刃十分锋利，划过藤蔓，掉落满地的残枝，炎嫌这样效率太低，又抽出了腰间别着的斧子——由矮人的半自动化工坊出品。
藤蔓没对炎造成实质性的威胁，随着探险队其他npc的加入，在空中延伸的藤蔓掉落满地，逐渐停下了动作。
炎站在树前，思考了几秒怎么进去——树木跟建筑物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或者准确来说，树木就是从那一半建筑物上长出来的。
“国王，我们直接拆了？”炎得出简单粗暴的办法，回头征询何星文的意见。
何星文没有意见。
墙面被敲碎，植物被切割，露出建筑物的内部，无孔不入的藤蔓和各类植物甚至还有一些动物盘踞了大部分家具，而时光则将剩余其他的装饰品变成无法辨认的破铜烂铁。
何星文非常能理解为什么npc会搬回来一堆垃圾了，因为这些聚集地里只留下了一堆垃圾。
npc们秉承着要拆就全拆了的精神，勤勤恳恳的将目之所及的所有墙面、地面、天花板全都暴力拆除了，除了增加垃圾的数量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等等？”
安迪苏&#183;金抡锤的动作一顿，作为擅长冶金、机械以及建筑的矮人，他最先察觉出了问题所在。
“空间分布不太合理。”矮人的目光在被拆了一半的建筑物上徘徊，最终停顿在了脚下。
npc迅速转移目标，从他们脚下砸出一个密封空间——毫无锈迹，由不明金属构成的全封闭空间。
“这是什么？”试着抡锤但完全没有破防的矮人跳进坑里围着这个密室转悠。
何星文朝它投去视线：“在问这是什么之前，我觉得，我们该先确定，这个聚集地属于哪个种族。”
矮人不假思索道：“神陨之地没有生物能生存，显然这个聚集地的出现时间，早于父神陨落的时间。”
“那又是什么人会在父神陨落之前，在这里修建这么多聚集地？”
矮人仰头看站在坑边的何星文：“而这些聚集地里甚至还有神的血液和恶魔的躯干？”
答案显而易见，何星文：“屠神者。”
安迪苏&#183;金肯定了这个答案：“没错，在背叛父神之前，屠神者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个无懈可击的计划，确定一切准备完成之后，能成功屠神。所以他们在这里修建无数个聚集地，为了确保屠神成功。”
何星文若有所思：“那屠神者们是哪些种族？”
“您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神和恶魔。”何星文扬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种族参与？”
安迪苏&#183;金坦坦荡荡道：“黑暗时代的隐秘随着无数种族的灭亡变成了真假难辨的传说，作为后来者的我们无法窥见历史的真实面貌。”
何星文看向全密封的空间：“所以，你觉得这里面是什么？”
“屠神者们为了以防屠神失败，留下的杀手锏？”安迪苏&#183;金随口猜测道：“又或者是父神的尸体？”
“又或许只是另一堆垃圾。”何星文将黑血石扔给了炎：“不管是什么，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让我先上来，我可不想试试黑血石的威力。”矮人飞快从坑里爬上来，跟它保持安全距离。
炎跳进坑里，在封闭空间外的地面上点起火，然后将黑血石扔了进去。
火焰转瞬由红变蓝，无比激烈的燃烧着，任由他们劈砍而毫无所动的未知金属几乎毫无抵抗的被瞬间洞穿。
由黑血石催化的以太，沿着金属朝内部迅速燃烧，它泯灭一切，不管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
在它造成毁灭性的灾难前，炎伸手拿走了黑血石，失去了黑血石的蓝色火焰转瞬泯灭。
几缕微光穿过被以太洞穿的洞口，照亮了密封空间内的方寸之地。

第25章 游戏10&现实05
在密封空间被打开前, 人们会对里面究竟是什么，产生无数联想。
但在它被打开后, 一切想象都被真实的存在所取代，失去了悬念和期待感, 于是落差感油然而生。
“就这？”
炎身先士卒, 弯腰从洞口钻了进去, 然后发出了情绪饱满的回应。
安迪苏&#183;金好奇极了, 他站在坑边, 朝里面喊道：“里面有什么？”
炎环顾密室, 整齐排列在展架上的小盒子是这个密室唯一的存在，除此之外，这里没有任何其他东西，甚至没有灰尘，就像是时间被停顿在某一刻，然后不再流逝。
炎确认了没有危险，于是探险队进入了密室。
“就这么几十个盒子？”安迪苏&#183;金蹦跶着伸手想去拿盒子, 被途随手按住, 阻止了他的动作。
“既然没有其他东西, 那说明盒子里的东西就是这个密室存在的原因。”安迪苏&#183;金振振有词道：“他们甚至为此停止了这个房间的时间流逝……”
炎拿起盒子，因为时光暂停流逝, 他们终于能看到盒子上那些繁杂纹路的真正模样，环绕在恒星中的巨大人形悲悯的注视着每一个注视着它的人。
人形的外貌被模糊处理，看不清长相，也看不出男女, 唯有那股悲悯的圣洁透过纹路扑面而来。
精致到超越了艺术品的定义，无法用简单的价值来定义。
它用它的存在本身，向所有人宣告，在黑暗时代之前，文明也曾无比绚丽。
炎检查了一遍，确认盒子一切正常，才将盒子递给何星文。
它没上锁，何星文轻松的打开了它。
一如这个房间的简洁一般，盒子里的东西寥寥无几，一枚金色的徽章，徽章下方是一封折叠整齐的信。
信没有封口，信上的文字……没人认识，陌生的字符像是画般铺满了整封信，即使用欣赏的目光来看，也非常具有欣赏价值。
安迪苏&#183;金跳起来看了眼信上的字迹，笃定道：“是神谕。”
陌生字符在何星文面前重组，从无法看懂的信变成了标准的中文。
何星文的视线一扫而过，表情逐渐复杂。
他将信纸递给炎，炎端详了几秒，等文字转化为中文，才恍然大悟般道出了精髓：“遗书？”
安迪苏&#183;金的目光在何星文和炎身上来回：“你们能看懂神谕？信的内容是什么？”
何星挨个打开盒子，无一例外，每个盒子里都放着勋章和信。
探险队人手一封信，交换阅览了起来。
炎：“后来者，我甚至不知道它会不会有重现人世的那一天，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希望，那时候，你们是怀揣着期待找到它，而不是绝望……”
途：“我们即将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此去，有来无回。这是我们的使命，我们为万千生灵而战……”
另一个npc：“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有下一个小队来执行这个任务，但如果我们成功了，那或许这些信将有开启的那一天……”
“希望你们知晓，神灵从未背弃，我们至死方休。”
“神圣联盟&#183;312小队，留。”
室内安静了几秒，安迪苏&#183;金挠了挠下巴，有些犹豫的打破沉默：“听起来好像是屠神者留下的遗书？”
何星文来回翻转着手上的徽章，徽章上是群星的图案，簇新且熠熠生辉，恍若能透过它看到满天繁星——有意思的是，这个世界的夜晚，只有不断坠落的流星，没有群星。
炎对信件内容没什么感觉，事实上，npc几乎都如此，他们折叠好信件，将它跟徽章一并放回盒子，然后等待何星文的下一个命令。
“带回去吧。”何星文将手上的盒子递给炎，跟他确认：“所有信的内容都差不多？”
炎接过盒子：“没有书写者的私人信息，除去用的语句大同小异之外，几乎没有差别。”
“你们不激动吗？”安迪苏&#183;金难以想象他们怎么能如此平静：“这些信的内容可是推翻了历史啊。”
“他们不是因为觊觎父神的权柄才屠神的。”安迪苏&#183;金强调道：“你们听见信上的内容了吗？”
“他们是为了万千生灵，他们从未背弃……”安迪苏&#183;金：“黑暗纪元的出现另有内幕！”
炎更不理解他的激动，有些疑惑的接了句茬：“所以呢？”
“所以……”安迪苏&#183;金卡了壳，他的目光在平静的npc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何星文身上。
他们如出一辙的平静让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些人没有背负弑神之罪，他们甚至能在神陨之地建立王国，如果说背负弑神之罪的种族们跟曾经的屠神者是同一战线的话，那他们根本不在这个战线之内。
安迪苏&#183;金瞬间平静了下来。
“所以，历史会被这个惊人的发现改变。”
何星文迈步重回到地面上：“既然这个聚集地下有密室，那其他聚集地下应该也有。”
炎跟其他npc把地下密室里的盒子一扫而空，接茬道：“我让探险队把这些盒子带回来。”
被拆得四分五裂的建筑一片狼藉，但时间和自然会抹平一切，包括生物遗留的所有痕迹。
安迪苏&#183;金是最后一个爬上地面的——主要是他的小短腿的缘故。
当然这不妨碍他插入对话：“陛下想收集这些？”
何星文更正他的话：“这片大地上的一切，都属于我。”拿回属于他的东西，那只能算理所当然。
“当然，当然。”安迪苏&#183;金跟上他们的脚步，朝森林的更深处走去：“只是您之前对它的反应……”
他偷瞥了眼何星文的表情——在身高差距的阻碍下，没有成功。
“我还以为您不感兴趣。”
何星文没有止步于此的想法，他还打算亲自去看看扩张之后王国边界线的模样。
探险队继续朝森林深处前行。
探索游戏里的历史背景，也属于玩家游戏体验里的一部分，因为这往往还可能成为开启史诗级任务的线索。
不过这不是何星文这么做的理由。
“我很感兴趣。”何星文平静道：“我欣赏所有为了‘大多数’而牺牲的英雄。”
“只是对我们来说，这种世界险些毁灭背后的隐秘，还太过遥远。”何星文：“比起满足好奇心，眼下更重要的是生存。”
他说的好像王国眼下正在艰难求生一般，那跟事实相差未免太大。
安迪苏&#183;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闷头赶路，一言不发。
探险队没有跋涉太久，虽然王国的领土再度扩张，但还够不上辽阔的标准，在不带累赘的前提下，npc从城市穿过森林到王国的边境也只需要半日。
而在带上了累赘（矮人）再加上中途挖了个坑的前提下，他们也只是多花了一点时间。
光照逐渐暗淡，依旧能清晰照亮眼前突兀又荒谬这一幕。
何星文再次碰到了那个熟悉的屏障，阻碍他朝前迈步，限制他的探索区域。
他前方是荒芜黄沙，一眼望不到尽头，而他脚下是绿草茵茵、生机盎然的森林。
就宛若有谁在黄沙和绿地之间划了条线，把世界切割成截然不同的两部分。
何星文朝远方眺望，沙漠依旧是沙漠，看不到尽头。
炎灵活的爬到树冠上，眺望另一个方向，跟何星文汇报：“国王，那片海也在相同位置消失了。”
在沙漠和海面的交界处，水面突兀消失，就好似凭空被沙漠吞噬。
安迪苏&#183;金跟着上了树，沿着边界线环顾整个王国。
沙漠沿着分界线将整个王国包围，在视线尽头，只有无尽黄沙。
*
现实。
系统获取了在他处于无应答状态下时发生的所有事情，得出结论：“他们很着急。”
何星文晃悠着旋转椅，在回到他熟悉的地方时，呈现出跟游戏不同的另一种放松状态。
“谁很着急？”椅子原地转了个圈，何星文反应过来：“特调局？”
“他们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椅子往前一蹿，停在书桌前，何星打开电脑不解道：“担心我的精神状态？我的精神状态怎么了？”
“他们认为您有非常强烈的表现欲，鉴于您在合作中展现的天才程度，他们还因此担忧您可能具有强烈的自毁倾向。”
何星文停顿两秒，跟系统确认：“我没办法光凭对话来改变他们的这种观点，对吧？”
“我想是的。”
“那随他们去吧。”何星文登录up主账号，点开up主的后台，他径直忽略了那堆私信，点开了发布新视频的页面。
何星文双手离开鼠标，上传视频的页面自己动了起来，视频被上传，编辑，发布，审核，整个流程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迅速推进。
何星文的思绪跳到了另一点：“既然你的智能化程度升级了，那全息游戏舱？”
系统：“或许您可以跟他们进行下一步的合作？”
何星文看了眼刚发布的视频：“下一步的合作？”
“虽然还没解锁游戏舱的整体设计图，但部分零件已经解锁。”
“也就是说？”
“您可以着手为全息游戏做准备了。”
系统清楚何星文对此的期待，为了避免期待和现实的落差，他特意强调道：“我所说的准备，是指一个长期的制作生产流程。”
何星文接受了这个解释：“所以，游戏舱的一部分零件？”
“鉴于制造这部分零件所需要涉及的诸多领域，包含制造工艺的更新等，我觉得，是时候跟特调局谈更深入的合作事宜了。”
何星文短暂的思考了几秒：“上一个视频的热度怎么样？”
“我必须承认，国家的力量远比个人更强大。”系统客观道：“在不违反限制的情况下，他们能比我做的更好。”
何星文捋顺这整个逻辑：“所以，要解锁游戏舱的制造图纸，需要提高你的智能化程度；而要提高你的智能化程度，需要提高王国的繁荣程度；而要提高王国的繁荣程度，需要足够多的npc；而要提高npc数量，需要足够多的能量；而获得足够多的能量，需要……”
系统接上他的话茬：“需要足够多的人浏览、关注、议论您所发布的视频。”
“这是您跟他们合作的唯一基础。”
“我们合作的基础不是因为视频需要得到足够的关注。”何星文否定他的话：“我们合作的基础，是因为我是华国人。”
系统领会他话里的含义：“您希望您的祖国变得更强大，在即将来临的巨变中，依旧能站在世界之巅。”
何星文颔首的动作一顿，重复他的话：“即将来临的巨变？”
系统稍稍停顿：“全息游戏的出现，足以在各个领域引发一场巨变。”
他的解释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某种直觉提醒何星文，系统的话绝不是无的放矢。
说漏嘴这种行为或许会发生在人类身上，但作为智能生物的系统？
绝不可能。
*
“我嗅到了巨变的气息。”邵明的手指不住点着桌面，发出急促的敲击声。
在时隔一个多礼拜之后，继国王陛下发布最新一期视频之后，邵明再一次遭遇了国王陛下的突然“拜访”。
电脑屏幕上缓缓显现出字迹。
“为什么？”
邵明控制住情绪，尽量延长对话时间：“你又一次联系了我，”他看了眼时间：“在短短两个礼拜之中，第二次联系我。”
“我觉得这已经足够证明……”邵明深吸了口气，平缓下呼吸：“你的计划很顺利。”
文字不急不缓：“所以？”
某种直觉笼罩着邵明，对方之前的“沉默”以及突然到来的第二次联系，就像是暴雨来临前的一个小小征兆。
“所以，你再一次联系我，是为了什么？”
“我对你们之前的表现非常满意。”
邵明一边等着那些该死的字迹缓缓显现，一边思考着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特调局的高级监察不多，但也不少，但对方偏偏选择了他，这里面肯定有一个足够特殊的理由。
他们认识？不可能。
这一点特调局已经排查完了，所有他曾接触过的对象都不符合对国王陛下性格特征的侧写。
“所以，我觉得是时候谈下一步的合作了。”
“下一步的合作？”这一次，邵明没有东张西望，他带着微型感应器，足够他在第一时间接收来自上面的指令。
“你是说全息游戏？”
“考虑到我们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友情提醒，你们的行为毫无意义，你们找不到我的。”
“你得理解，我们总得试试。”
对方没对此表达异议，继续道：“考虑到我们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所以我决定慢慢来。几个零件？你觉得呢？”
邵明停顿了几秒，接收完整的“指令”，才继续道：“事实上，以你对网络的掌控能力，你应该足够了解我们，我们非常无害——对你来说。”
文字继续浮现：“所以，刚才感应器的那段震动频率，是这个意思？”
“你应该清楚，这种小玩意不可能瞒过我，而它的不同频率只要出现三次，我就足以破解你们的密码，你确定你们要在我面前用这个来沟通？”
这家伙非常狂妄，但遗憾的是，他有狂妄的资本。
所以，特调局始终保持着友好。
“下一次我们会尝试其他方式的。”
邵明艰难的将话题扯回，继续执行指令：“以你的能力，我们只会确保你的安全，而不是对你做什么，毕竟如果你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对华国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所以，为什么我们不更进一步呢？坦诚的、开诚布公的进行更深入的合作。”
文字浮现的速度依旧不急不缓：“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合作的话，这种试探可以到此为止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邵明第一反应是：“我以为，你在做一个全息游戏？”
文字再度浮现，强调道：“一个划时代的全息游戏，一个能彻底改变世界的游戏。”
但归根到底，游戏就是游戏，即使它能彻底改变游戏领域，它也只是一款游戏。
真正让特调局在意的，是跨越技术壁垒，以一己之力创造出奇迹的国王陛下，而不是这款游戏。
“当然，我们都很清楚它的特殊性，毫无疑问，这是划时代的行业革命。”邵明接收到指令，软下语调，避免刺激到对方。
“不，你们不清楚。”
短暂停顿后，对方突兀的平静了下来：“继续吧，谈谈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还是热度？”
“我需要更多的热度，我希望有更多人了解它，了解这个游戏。”

第26章 游戏11
“近日天气反常, 间歇性大雨倾盆，夏季不如往年炎热, 出门在外注意随身携带雨具……”
“x省某市民开凿井水，竟挖出喷泉, 专家连呼不可能……”
“m国治沙行动卓有成效, xx沙漠中竟长出成片绿色植物, 接下来让我们连线专家……”
唯有在事情发生之后, 人们才会发现, 一切开始之前, 早已有过征兆。
*
游戏跟现实的时间比，确保了王国发展的速度。
城市的落成好似仍在昨日，但几天之后（现实时间），城市之外的道路已经初步铺设完成，空旷的城市变得拥挤，半自动化工厂日夜不休的运作，为npc们提供工具、武器以及基础的技术支援。
矮人安迪苏&#183;金一股脑的投入在进阶科技的研究中。
王国的领地上复苏的不只有早已灭绝的不死鸟, 还有更多消失在黑暗时代的动植物, 而这些将矮人的研究导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个跟所有已知文明的发展方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npc数量的增多，意味着探险队数量直线上升, 而这直接提高了王国对沙漠的探索效率。
当然这跟何星文没有什么关系，即使他不在王国之中，一切仍在有序推进。
事实上，何星文可能才是整个王国最没事干的那个人。
*
探险队在探索沙漠东方的尽头时, 遇到了一群智慧生物，然后十分愉快的将他们带回来献给了国王——就如同矮人之前的遭遇一般。
npc从不掩饰自己的侵略性，这不仅仅表现在他们热衷于探索王国周边这一点，还表现在他们热衷于将一切——不管死活，不论是否具有独立意志——只要是具有价值的存在，都献给他们的国王这一点上。
何星文跟那群长相有碍市容的生物大眼瞪小眼，第一时间领悟到，是时候复苏一个具有政治才能的精英npc了。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群奄奄一息的恶魔——在他的认知中，最擅长欺骗和诱惑的邪恶生物。
虽然恶魔这个虚构种族在影视作品里出场频率不高，外形也往往没有统一的标准，但眼前这群生物的种族特征已经称得上鲜明，足以让何星文一眼辨认出他们。
黑色的小翅膀在身后扑棱，有的脑袋上长着尖锐的山羊角，有的长着蛇的瞳孔，有的长了三个脑袋，每个脑袋都丑的各有特色，而他们的手部大多呈现尖锐的爪子模样，至于下半身……蹄子、人脚、鱼尾等，应有尽有，非常挑战想象力的组合凑在一起，构成了非人外形。
他们中有些看上去几乎就是人类，而有些则干脆像是无数动物杂糅在一起的生物，基本脱离了人类框架。
何星文盯着或趴或飞或站的恶魔们看了几秒，对他们的恶魔身份确信不疑。
广场旁的npc将探险的收获分门别类的放入仓库，而广场另一端，npc正在烹饪食物，城市里的一切都在井井有条的运转，这群有碍市容的生物的到来，没在npc中掀起任何波澜。
“所以，你们就这么把他们带了回来？”
矮人摩挲着锤子，在一旁吃瓜。
炎十分自豪：“他们想跑来着，但我一拳就把他们打晕了。”
矮人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以恶魔的身体素质，一拳就被打晕只可能是因为他们跟他当初的想法一样，准备混入这些人类的聚集地，然后……为所欲为。
当然，这个计划最后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了。
“安迪苏&#183;金。”何星文点到了他的名字：“只剩壳了，还捧着干嘛？可以扔了。”
“一天就分配一个水果……”安迪苏&#183;金将手上的果壳扔进垃圾桶，小声道：“也太少了。”
何星文看了眼他。
安迪苏&#183;金一秒认真，装模作样的端正衣襟——也不知道一件兽衣有什么好整理的，腔调一起，咏叹般道：“海底王国终于开始驱逐你们了？”
炎被他的话提醒了，插入了对话，汇报他们此次的探索发现：“对了，国王，东方的沙漠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非常危险。我们就是在海面上捡到了这群智慧生物。”
他没给安迪苏&#183;金开口的机会，滔滔不绝的道：“他们的生命力很顽强，我们捡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浑身是伤……”
炎朝身后那堆恶魔示意了下：“但您看，他们一个都没死。”
超强的体魄和恢复能力，足以证明他们的强大了。
“陛下，”安迪苏&#183;金插入对话：“在炎向您汇报探险的具体情况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考虑怎么处理他们？”
考虑到何星文对这个世界常识的匮乏程度，安迪苏&#183;金贴心的为他介绍基本情况：“这是小恶魔，在恶魔这个种族中属于下层阶级，当然，我们都知晓，所有统治阶级的大恶魔都死在屠神之战中了，所以……”
安迪苏&#183;金看了眼身后那群不住打量四周的恶魔：“这群家伙就是目前恶魔的主要构成了。”
“一群狡猾、卑鄙、不可信任，被所有王国驱逐的混蛋。”
安迪苏&#183;金信誓旦旦道：“他们热衷于挑起纷争，是一切麻烦的来源，我建议您直接毁灭他们。”
“把他们留在王国，是非常冒险且危险的行为……”
安迪苏&#183;金的话没说完。
恶魔们结束了观察，确认这个城市里只有一群人类以及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矮人之后，十分具有反派气质的狞笑一声，打断了矮人的话。
“一群愚蠢的杂碎，从现在开始，这座城市属于我们了。”外形跟人类最为相像的恶魔如此宣告道，他身后的黑色小翅膀微微一动，飘到了空中。
何星文瞥见现场npc的手大多已经放在了武器上，而炎则将黑血石握在了手里。
“愚蠢的人类，你们根本不知晓力量的真正含义，现在让伟大的努不利达为你们带来死亡和毁灭吧！”
对方念出了一连串的音节，空气中的某些存在开始浮动、汇聚……
强大的能量正在成型。
地面上的小草开始往上蹿。
何星文稍稍认真了些，显然这群恶魔，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作为高魔物种，他们具有施法的能力。
现场安静着安静着，强大的能量波动突兀的平静了下来。
小草迎风飘荡了几秒，也缩了回去。
恶魔们面面相觑了几秒，另一个恶魔高声喊出一串音节，空气中的某些存在开始浮动、汇聚……
地面上的小草悄无声息的往上蹿了一小节。
几秒后，一切再度归于平静。
小草又悄无声息的缩了回去。
恶魔们纷纷开始吟唱，嘈杂的施咒声混合成一团，引发剧烈的能量波动。
这一次，能量波动没有归于平静。
它反噬了，痛呼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小恶魔们萎靡不振的软倒在地上，发出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安迪苏&#183;金等了几秒，确定他们暂时没法再做什么了，才接着自己先前的话道：“如您所见，留下他们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他们本性如此，并不适合留在王国中。”
炎将黑血石扔回筐里，用骨刃的背面戳了戳小恶魔：“好像还活着。”
安迪苏&#183;金的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下。
炎对安迪苏&#183;金的建议不感兴趣，对另一点更感兴趣：“国王，谁攻击了他们？”
那股正在成型，连npc都能感知到的强大能量显然不是无缘无故消失的，而恶魔们突然被反噬，显然也不是因为他们对能量的控制不当。
有另一种存在插手其中，确保一切依旧处于国王的控制之中。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有且只有唯一一个答案，能解释眼前这一幕。
“一群被雇佣者。”
安迪苏&#183;金忍不住接茬道：“被雇佣者？”他环顾四周，想找到这群人的踪影，但这显然是一种徒劳。
“卑鄙的人类！”
努不利达恢复的比其他小恶魔快一点，率先开口义正言辞的谴责他们：“你们难道已经遗忘了正义的骑士之道了吗？居然偷袭我们？”
“你确定你想跟他们单挑？”何星文跟他确认：“虽然有点困难，但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我可以考虑满足你的这个要求。”
努不利达盯着何星文——这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看了几秒，嗤笑一声：“恃强凌弱，无耻之尤。”
小词还一套一套的。
努不利达接着道：“我要求跟你单挑。”
他的话音刚落，“咻咻咻”声响成一片，数把骨刃出鞘，对准了他。
努不利达改口都不带打磕绊的：“没想到，在神陨之地，还有如此强大的王国，尊敬的国王，见到您是我们的荣幸。”
就像是前一秒那些话都从他记忆里删除了一般，他神采奕奕道：“我注意到您身边有一个……”他打量了下安迪苏&#183;金：“矮人？”
“请您务必警惕这群小个子。”努不利达诚恳极了：“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固执的种族，一心只想恢复矮人的荣耀。”
“没有矮人会背叛他们的种族，为其他王国效力。”
努不利达信誓旦旦道：“如果他宣称他在为您工作的话，那您就该警惕起来了，毫无疑问，他想利用您和您的国家来达到他恢复矮人荣耀的目的。”
安迪苏&#183;金满怀嘲讽道：“陛下，您看，小恶魔就是一群如此恶劣、狡猾、无耻的存在，他们所过之处，毫无安宁，所以才会被其他王国驱逐，只能在大陆上游荡。”
“我承认，我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努不利达对自我的认知非常清晰：“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王国的主人应该是你身边那位，而不是你吧？”
他朝何星文献媚道：“瞧，尊敬的国王，这个小个子多么自以为是，您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帮您做出了决定，照我说，像这样不尊重您权威的家伙，就该被好好的惩罚，让他牢记谁才是王国唯一的主人。”
“当然，我是非常非常尊重您的，想必您之所以没对他做什么，是出于您无比宽广的心胸，啊——，您的仁慈足以让波塞纳河倒流。”
遇强则弱，遇弱则强，对方的表现让何星文叹为观止。
在矮人和恶魔都眼巴巴的等着他开口的情况下，何星文朝祭坛走去。
以小恶魔的表现来看，他觉得，让擅长应付他们的人去处理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恶魔一眼看到了那个气势恢宏的教堂——说真的，那可不是什么能让恶魔产生好的联想的存在。
在神灵陨落了数千年后的第五纪元，还能拥有信仰的，只有另一种存在，从智慧生物的欲望中诞生，借由智慧生物的信念而成长的“不可言之物”。
他目光微动，调动本命魔咒，准备逃之夭夭——这个计划夭折于第一步。
本命魔咒没有响应。
准确来说，是他跟无处不在的以太失去了联系。
当然，以太是大科学家们对此的称呼，并随着科学家们的地位提高而成为当下的主流称呼。
但对于小恶魔们来说，它被称之为原力，意指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力量，创造了神和恶魔的力量。
当然，在第五纪元，愚昧的认知被更正，大科学家们证明了基本元素-以太是大部分能量波动的来源，也是大部分魔法、神术、原力等力量的主要组成元素。
它无处不在，响应所有存在，通过不同形式被使用。
但现在，努不利达失去了跟这股力量的联系，这本不该发生。
当然恶魔不会去深思这背后的原因——事实上，他们中的大部分在知识方面的匮乏足以让人感到惊讶。
对某些种族来说，他们还停留在科学家都是骗子的时代，那些日新月异的认知变化，对这些古老种族来说，理解起来实在太困难了。
所以，努不利达短暂的惊讶了几秒，压根没有深思原因，直接抛弃了本命魔咒这个这项，选择了恶魔天生的强健体魄，从地上蹦跶了起来。
蓝色火焰冲天而起。
努不利达以更快的速度躺回了地面，连姿势都跟方才一模一样。
“这玩意太危险了……”努不利达的目光死盯着在以太下迅速泯灭的物质，浑身紧绷。
确定他打消了异动的念头，炎伸手拿走黑血石，蓝色火焰转瞬泯灭。
努不利达的目光从地面落到了炎身上，他打量着这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弱小的人类，发出呓语般的音调，如梦初醒：“父神保佑，你们根本不是人类。”
其他恶魔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我的父神啊，这是一群什么怪物啊。”
“太可怕了，我说他们怎么能在神陨之地行动自如呢？”
“我就说，这群家伙不好惹，努不利达，看看你的选择有多愚蠢！”
“哦，我的父神啊，这能怪我吗？你看他们哪里不像人了？”
“该死，我的头好晕，我感觉我要去见父神了……”
身后的这些小插曲没影响何星文的动作，他伸手推开了祭坛的门，金光浮现。
互相埋怨的恶魔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般，突兀的停下了话，动作整齐的朝祭坛看去，然后发出了无比真切的感叹：“父神在上，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目前可复苏的子民数量为：35.
目前可通过规则复苏的子民数量为：1.（目前可用规则：4.）
目前可召唤的子民数量为：0.（前置条件不足，无法召唤）
目前可雇佣的失落文明为：0.”
在再次进入游戏之前，何星文抽空在网上查阅了《论语先进》里那篇着名的《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然后一口气收获了四条规则……
作为目前何星文所知晓的最快获取规则的方法来说，它不仅没有辜负何星文的期待，甚至还超出他的期待。
何星文选择了他从未选择过的复苏方式。
那四条规则浮现在他面前。
何星文选择了最后一条。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注1
金光下缓缓浮现出人影。
恶魔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人类”在他们面前凭空诞生，发出了让人深思的疑惑：“咱们之间到底谁是恶魔？”
制造、复活智慧生物的领域，毫无疑问属于禁区，不仅是道德问题，还涉及了另一个问题，灵魂和肉.体的来源。
就好比死灵法师的名声哪怕在如今也没有好多少一样，涉及死亡和复活的领域，总是饱受质疑甚至谴责的。
npc睁开了眼睛，浮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何星文身上，微微弯腰，哪怕只是简单的行礼，也显得无比优雅。
“您的荣光无处不在，陛下。”

第27章 游戏12
“哲, 你叫哲。”
何星文为他起名，带他走到躺了一地的恶魔前, 为他们做简单的互相介绍。
“这是恶魔，他们非常狡诈、邪恶、无耻。”
亲眼目睹方才那一幕的努不利达小声嘀咕：“在你面前, 我们可称不上邪恶。”
“这是哲, 接下来负责……”何星文思考了下合适的用词：“跟外来种族对接。”
努不利达的目光在哲——这个平平无奇的人类身上停顿了两秒, 抛弃了那该死的判断力。
屁个平平无奇, 这位国王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他们根本不属于人类。
作为恶魔中的佼佼者, 努不利达从何星文这句话里领会到了另一层潜台词——对接的含义是进一步接触，但恶魔可不觉得他们有进一步接触的必要。
“尊敬的国王，其实我们可以原路返回。”
努不利达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无比真挚道：“我们名声太差，实在不适合留在您的王国。如果因为我们的存在而让王国名声蒙上一层阴霾的话，那可太糟糕了。”
“没错。”其他小恶魔跟着赞同努不利达的话：“非常感谢您的挽留，不过您完全不用这样做, 我还记得路, 从这边出去是吧？”
方才一个个趴在地上, 好似下一秒就会当场归西的恶魔们一秒复活，站起身来作势要原路返回。
探险队的npc们面无表情的欣赏他们的表演。
而矮人安迪苏&#183;金的目光则更多的停留在哲身上。
据他所知, 如今唯二被国王亲自命名的，一个是负责探险队事宜的炎，而另一个是主管城内大其余杂事的黄。
而现在，多了一位, 跟外来种族对接的哲。
这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王国扩张的野心已经满溢到让恶魔都觉得不妙了。
一个连恶魔都想接纳的国家？
那只能证明，对他们而言，恶魔身上的那些负面性跟他们的极欲扩张的野心相比，不值一提。
然而，真相是，他们想太多了。
何星文完全是出于不想在跟狡猾又棘手的恶魔对话中暴露太多信息，才选择将对话转移给新诞生的精英npc。
至于是否要接纳恶魔这个种族？何星文没考虑过这一点。
只要能量足够，npc就能被源源不断的制造出来，他还没到需要通过接纳其他种族才能满足人口增长的地步。
当然，关于这一点，或许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起码矮人和小恶魔都对此有不同的想法，至于他的npc们……也应当有着属于他们的判断。
哲接过了话茬，忠实的履行国王赋予他的任务——跟外来种族对接。
“从这边往回走就可以离开王国了。”
他颔首回答恶魔之前的问题，在他们如释重负的开始迈步后，不紧不慢的继续道：“在祝你们一路顺风之前，我想我们需要先确定一件事。”
恶魔们肉眼可见的警惕了起来——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滑稽，毕竟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扮演着让别人警惕的角色。
哲微笑着继续：“你们清楚这是哪吗？”
努不利达思考了两秒，谨慎道：“你们国王的领地之上？”
而安迪苏&#183;金已经知晓他想说什么了。
“神陨之地。”
没有生物能生存的神陨之地——一旦他们脱离王国，离开王国子民的队伍，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死亡之地上，那么他们很快就能切身体会到，这里为什么会被称之为罪人的埋骨场了。
恶魔们停下脚步，互相对视，用短暂的视线接触完成了悄无声息的沟通。
哲不紧不慢的继续道：“现在，我可以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他诚恳的、温和的、像是世界上最无害的生物般，朝他们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然后吐出无比残酷，象征死亡的话语。
“炎，送我们的客人离开国王的领土吧。他们踩在国王领土的每一秒，都是对国王的不敬。”
作为国王最忠诚的子民，炎非常认同对方的话。
他朝小恶魔们扬了扬下巴，没好气道：“走吧。”
努不利达牢牢踩着脚下的大地，诚恳的道：“我仔细想了想，既然您这么热情，那就这样辜负您的好意，确实太过分了。”
其他小恶魔帮腔道：“反正我们留在哪不是留呢？起码这里还……”对方环顾了一圈这座崭新的城池，努力找词赞美它：“非常清净。”
没错，对于在不同王国和种族间流窜的小恶魔们来说，这个刚起步的文明勉强能找到夸奖角度的地方，就是……人少。
他们的变脸绝技堪称神乎其神，因为表现的太过谄媚而让何星文开始怀疑对方的种族。
但考虑到大恶魔是屠神者们中的一员，那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死绝了。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小恶魔如今的表现，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上一个世纪可是黑暗时代，不够强大的种族，需要作出选择，来确保种族能继续延续。
何星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哲接过了话茬。
“事实上，我觉得你们可能误会了陛下的意思。”
哲彬彬有礼的吐露出糟糕的话：“陛下只是出于对弱者的怜悯，没有任何你们以为的其他含义。”
努不利达愣在原地。
而对方的话仍在继续。
“事实上，王国并不缺乏忠诚的子民，也无需……”哲含蓄道：“像你们这样的新种族加入。”
“你的意思听上去是……”努不利达跟哲确认：“想让我们滚蛋？”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请尽快离开陛下的领土。”
努不利达在短暂停顿后，充分理解了为什么是对方来跟他们对接，而不是由国王亲自处理。
因为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处理一群混蛋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让另一个更糟糕的混蛋去处理。
努不利达当机立断，转而跟相比哲，显得不那么混蛋的国王对话。
“尊敬的国王，以您仁慈的心胸，我相信您一定不会这样做。”努不利达：“这可是神陨之地，没有生物能在这里活……”
努不利达的话突兀中断，他重复了一遍：“没有生物能在这里活下去？”
他环顾这座简陋的城市，环顾城市里平平无奇的每个人类，终于在对话进行到此刻的时候，反应了过来，这座城市，这个王国，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个新世界跟我们接壤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安迪苏&#183;金：“他们没有背负弑神之罪？”
安迪苏&#183;金摊手道：“我觉得眼前这一切已经足够回答你的问题了。”
“怎么可能？”努不利达陷入了疑惑，即使他的知识再匮乏，该有的常识还是有的。
没有生物能在神陨之地活下来，是鲜血和死亡浇灌而成的常识。
就好比他们最初也没打算进入神陨之地，而是借着海面徘徊在神陨之地外一般，就是因为他们清楚即使是具有超强体魄的恶魔，在神陨之地也只会迎来死亡。
“不可能啊。”努不利达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呢？”
哲对小恶魔们被冲击的世界观不感兴趣，他稍稍等待了几秒，确定他们已经清楚理解了他们当下的处境，才扭头催促炎道：“你该送他们离开王国了。”
炎无所谓的迈步，靠近小恶魔们。
虽然不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但在哲毫不掩饰的威胁前，努不利达当机立断的做出了选择。
当然要留下来。
哪怕这个王国才刚刚起步，甚至还称不上一个王国；哪怕它的子民充满了侵略性，甚至敢打起恶魔的主意；哪怕无人知晓他们究竟属于哪个种族……
但这些缺点同时也是他们身上最醒目的优点，强大、野心勃勃且才刚起步的王国，难道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吗？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这个新接壤的世界，它免疫父神的诅咒。
这是决定性的优势，其他王国无法进入这里，意味着它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即使他们对外扩张的战争接连失败，但只要父神的诅咒依旧流淌在这片大地上，那么就没有人能真正意义上的击败这个王国。
努不利达抛弃了之前那些多余的念头，立场转变的飞快：“尊敬的国王，请原谅我方才的不敬。”
“神陨之地对我们来说，太过危险，请务必让我们留在您的王国中。”
哲对这一切的发展毫不意外，准确来说，从他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晓了最终结局。
智慧生物的有趣之处就在于此，他们的想法、决定、甚至于感观都能被操纵。
对于这次的沟通对象来说，他甚至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只需要让对方认识到现实，就足以完成任务。
哲加深了笑容，正式开始了这场对话：“我方才已经说过一遍，当然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也很乐意为你们再重复一遍。”
“王国并不需要像你们这种……臭名昭着的存在。”哲语气里流露出苦恼：“你们的存在只会让陛下的荣光蒙尘。”
在一旁旁观的何星文沉默的走远了些，将交流的空间留给他们，然后低声对系统道：“你之前的用词非常准确。”
系统：“您是说，游戏赠送的初始npc这个形容？”
何星文远远的注视着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碾压小恶魔们的哲，诚恳道：“哲确实比炎、黄更……聪明一点。”
“这或许跟您选择的规则有关。”
何星文回忆了下他选择的规则，客观道：“我觉得这两者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他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规则是构建精英npc的基础，在该基础上会衍生出其他不可或缺的部分，最终形成精英npc。”
系统一板一眼道：“换句话说，按照想法定制npc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好似无法用几个短暂的词来为一个智慧生物定性一样。”
何星文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人性很复杂。”
“是的，由几个特征形成的描述，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健全的人格。”
何星文短暂停顿了几秒：“但这是一个游戏。”
现实中当然不行，每个人都有正反两面，这两者结合，才能构成一个立体形象。
但游戏？玩家可不会要求npc拥有一个健全的人格，只要足够“智能”，就足以让他们感到惊喜了。
“是的，”系统平静道：“这是一个游戏，但这是一个划时代的游戏，不是吗？”
哲跟小恶魔的对话仍在继续，事实上，在何星文走远几步，明确的将现场的主导权给予哲之后，对话进行的无比顺利。
因为对话双方都很清楚对方是个什么玩意，直接忽略了不必要的迂回，进入到了利益交换的地步。
“显然，你想让我们留下来。”努不利达笃定道。
哲没有否认：“王国需要更多有生力量。”
“但你指责我们会让国王的荣光蒙尘？”
哲平静道：“所以，我需要你们付出足以抵消这一点的代价，来说服我。”
哲把他们之间的供求关系完全逆转，从哲想要恶魔留下来，变成了让恶魔来说服他。
一旁围观的炎不乐意的嚷嚷了起来：“让国王蒙尘的存在，除去用鲜血洗刷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哲朝努不利达露出遗憾的表情：“如你所见，我的同胞非常愤怒。我很难阻止他们的……”他停顿了下，再度露出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容：“愤怒。”
不是不能，是没有足够的利益不会去阻止吧。
努不利达领会对方话里的潜台词，看了眼一路把他们从沙漠最东边带回来的强壮人类，对方被哲的这句话轻易安抚，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哲提醒对方：“剩下的时间应该不足以让你奢侈的浪费在沉默上。”
“我们是最强大的战士。”努不利达看了眼矮人：“就那边那个矮人，我一拳能打三个。”
哲提醒对方：“他为王国带来了矮人文明。”
努不利达的表情凝固几秒，目光不由落在了安迪苏&#183;金身上，无比诧异：“你背叛了你的种族？”
安迪苏&#183;金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哲身上，闻言漫不经心的打发了他一句：“是他们先放逐了我。”
“那他们放逐的可太对了。”努不利达震惊道：“矮人不是最忠诚、最顽固的种族吗？怎么会出现你这个异类？”
哲打断了他对于矮人的人身攻击：“我觉得眼下更重要的，不是他的选择，而是你们的选择。”
“你都看到了，”努不利达可没有恶魔文明来给他出卖，恶魔文明早已随着大恶魔的死亡而断层，而如今流窜在大陆上的小恶魔……
“我们什么都没有。”
在意识到对方的难缠和这个王国的武力值之后，努不利达放弃了多余的挣扎，坦率道：“除去我们自己之外，什么都没有。你要是觉得吃亏，那就让我们离开好了。”
“死亡或许很糟糕，但还不至于让我们出卖不存在的东西。”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矮人：“我们不受欢迎，无所谓，反正我们也不喜欢其他种族。”
“没错，这个可恶的家伙太讨厌了，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屈服的。”
“你休想从我们身上炸出油来！我们可没有油水！”
“走吧，走吧，让我们踏上归途。”
哲对他们的智慧程度感到失望：“你们可不是什么都没有。”
努不利达状似转身要走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笑容满面的像是他们占据了上风：“所以，你想要什么？”
“只管说，我们什么都能给你，只要不让我们就这样去送死就成。”
“没错，你们需要我们！”
“你不能看着我们离开。”
矮人：这变脸速度，只能说，不愧是邪恶的恶魔。
“如果你们想要的是忠诚，即使我敢宣誓，你们也不敢相信。”努不利达警惕的注视着哲：“但除此之外，你们还能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呢？”
哲平静道：“你们之前在大陆上流浪？”
“没错。”
“你们去过多少王国？”
“大陆上已知的允许恶魔进入的王国，我们都去过。”
“那你们一定很了解那些王国。”
“当然，不管是他们的风土人情，还是道路走向……”
努不利达停下了话，他跟面带笑容的哲对视了几秒，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你想要，那些王国的地图？”
哲修正他的话：“是详细到城池、道路、建筑甚至军队分布的地图。”
那股迫不及待的征服欲，毫无掩饰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的面积还不够那些王国中最小的王国五分之一大，但他们的目光却已经无比迫切的停顿在远方，停顿在注定成为敌人的存在身上。
如此迫不及待，如此渴望，如此无畏，如此野心勃勃。
炎无比赞同的插入了他们的对话：“没错没错，我们想要这个！”
“为国王献上胜利、领土以及荣耀！我简直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何星文走回人群，看了眼神情各异的对峙双方，问道：“你们谈的怎么样？”
哲率先回答道：“我们达成了一致。”
这效率比他想的高多了。
何星文将视线落在了小恶魔身上，跟对方确认：“达成一致？”
努不利达察觉到哲并不想深谈他们方才对话内容的意图，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揭露这一点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没错，我们谈完了。”
何星文：“所以？”
哲接过话题：“让他们离开王国就这样去死，确实有些糟糕，所以，既然他们愿意为我们提供，他们在大陆上流窜时所目睹的其他国家的风情人土，那或许，他们可以留下来为王国做一些微薄的贡献？”
何星文思考了几秒，哲不急不缓的继续道：“当然，这一切取决于您，我们遵从您的命令。”
何星文对他的态度不感意外——所有npc在这一点上，就跟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忠诚烙印在他们的灵魂之中。
他们永恒遵守国家设定0.
何星文只是对他话里的词感到惊讶：“风土人情？”
哲脸不红心不跳道：“我觉得这在我们接触到其他文明时，能起到一些好的作用。”
鉴于何星文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确实需要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所以何星文被轻易说服了，他看向小恶魔们，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所以你们想成为我的子民？”

第28章 游戏13
小恶魔们互相看了眼, 努不利达朝哲投去视线，试图发起场外求助。
哲维持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保持沉默，没给对方提供任何信息。
小恶魔们的犹豫更多是出于对这个不知底细的王国的警惕, 但凡换了任何一个大陆上的其他王国, 他们早答应了。
他们之所以在大陆上流浪, 正是因为没有种族、王国愿意接纳他们, 才导致了他们数千年的流浪史。
但话说回来, 之所以没有王国愿意接纳他们, 也正是因为恶魔的恶名昭彰。
他们狡诈、卑劣、满口谎言，只会带来混乱和灾难，所以一次次被驱逐，直至没有王国愿意让恶魔踏足为止。
但现在，恶魔们却在对方的橄榄枝前犹豫了。
他们发自内心的觉得，对方比他们邪恶多了。
基于他们对自己邪恶程度的了解，成为对方的子民未必是件好事——虽然恶魔在这个世界上基本没有好名声, 但那可不意味着他们对征服大陆有什么奇怪爱好。
“他是您的子民, 还是短暂停留在王国内的过路人？”既然没有场外求助, 那努不利达只能选择排除错误答案了。
何星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矮人，给出答案：“他是我的子民。”
“我们愿意成为您的子民。”努不利达当机立断道：“尊敬的国王, 我们愿意为您的王国献出微薄之力。”
他一边说一边左右张望，试图从周围人的提示中获取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的信息，行礼的话是行哪个国家的礼节？有没有什么特殊仪式？需不需要跟某种存在“汇报”一下？
恶魔在大陆上流窜了数千年，在诸多王国和种族之间的经历, 让他们知晓了很多不必要的风俗人情，虽然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对此嗤之以鼻，并很乐意通过不遵守它们来给其他什么人制造麻烦。
而在小部分时候——比如小命捏在别人手上的此刻，他们就变得通情达理了起来，十分愿意入乡随俗。
但很遗憾，他们的这些准备非常多余——因为这里压根还没形成习俗。
“哲，你安排下他们住的地方……”何星文停下话思考了几秒，跟炎确认：“房子还够住吗？”
炎挠了挠头：“房子挺多的，还有一大半没住满呢。”
何星文看了眼沿着道路整齐排列的小别墅，一大半没住满？
他在心里估算了下目前的npc数量，将近两百个npc，其中二十个是女性，不管怎么组合也不该是一大半的房子都空着？
何星文想不出理由，干脆朝它们走了过去，准备眼见为实。
他一动，人群就跟着动了起来，小恶魔们被裹挟在人流中，不由自主的跟着前进。
别墅没有上锁，事实上，王国目前的治安状况完全可以称得上路不拾遗、门不闭户，堪称真正的大同世界。
别说小偷小摸了，连工作摸鱼的都没有，勤劳肯干的让人无比确认他们npc的身份。
何星文推开别墅门，得到了答案。
门后原本该是客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毛茸茸的布，布上整齐的摆着十来个枕头和一张张兽皮。
在短暂的沉默中，努不利达作为刚加入这个王国的外来人口，决定抢在众人之前表现他的友善，让其他人尽快遗忘他们之前不友善的举动。
“有效利用空间，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努不利达大夸特夸：“这样一个房子能住……”
努不利达数了下眼前的枕头，又去其他房间看了眼，再次回到何星文面前时，对这个邪恶种族的结论无比确信。
父神在上，就算是恶魔，也不会让三十来个人挤在一间房子里，那简直是一种虐待！
努不利达语气夸张道：“居然能住三十个人！您的子民真是……”太能忍了。
“坚韧不拔，值得敬佩。”
何星文扭头看炎，炎咧嘴一笑，自豪挺胸。
哲低咳了一声，扭头对一旁的npc说了句什么，npc朝外走去。
努不利达还在勤勤恳恳的表演：“不过我们跟您的子民不一样，我们比较……”努不利达露出做作的遗憾表情：“贪图享乐，三十人间有点挤，我觉得二十……嗷。”
被一旁的恶魔踩了一脚，努不利达单脚站立，改口道：“十个人，就挺多了。”
黄被npc急匆匆的带了过来。
“国王？”
“这里住了三十个人？”何星文的不解十分真挚：“不挤吗？”
“怎么会挤呢？”炎的不解也十分真挚：“大家只是找个地方睡一觉，要不是黄不允许有人睡大马路上……”
黄接过话茬：“大家都有自己的活要干，一般情况下，这里的空间都很富足。”
果然是非常邪恶的种族啊，努不利达一边听着黄的解释，一边对这位貌不惊人的国王陛下压榨子民的手段感到敬佩。
当然，在反应过来自己如今也属于其中一员后，这股敬佩迅速转化为了惊吓。
谁见过勤勤恳恳工作的恶魔啊？那还能算得上一个恶魔吗？
虽然他们在大陆上流窜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丢脸了……
何星文反应过来，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文明跟王国发展程度不匹配导致的。
文明需要一步步推进，无法一蹴而就，他们甚至还没有出现家庭的概念，目前仍处于集体分配制度中，他们没有“所属物”的概念，而作为公共财产的房子，显然是属于集体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这一幢幢的小别墅，对他们而言，只能等同于一个能躺下睡觉的地方。
这里之所以只有三十个枕头，是因为这里只能塞得下三十个人……
何星文反应过来这一点后，下面的话就没法继续了。
他当然可以强制分配给每个npc一幢房子，这意味着私有财产的出现。
而私有财产的出现意味着集体制度的解体，以及阶级的出现。
在游戏里过分认真的考虑这些似乎有点愚蠢，但鉴于他眼前这些npc基本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这不能算愚蠢，只能说是足够谨慎的选择。
哲打破沉默，转移话题道：“陛下，接下来怎么安排恶魔他们？”
何星文跟黄确认：“目前有哪些工作缺人？”
努不利达张了张嘴，脱口而出：“我们还要工作？”
何星文：“你们不想工作？”
开玩笑，谁会喜欢工作啊？努不利达反驳的话还没出口。
安迪苏&#183;金惊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们不喜欢工作？”
努不利达跟安迪苏&#183;金视线相撞。
安迪苏&#183;金：居然不喜欢工作？不愧是恶魔。
努不利达：闭嘴，小心我活撕了你。
npc和矮人的勤奋工作，给了何星文一种所有npc都会努力建设王国的错觉——对于一款建设类游戏来说，这确实是理所当然的。
恶魔打破了这种错觉。
显然，他们的种族特性优先于程序设定。
“太真实了。”何星文习惯性的跟系统分享他的感受：“恶魔好吃懒做，矮人热爱铸造，你们这是不是有点种族歧视？”
他在跟谁说话？努不利达的视线在左右瞥了眼，没找到跟他对话的可疑对象。
相反，所有人都好似早就习惯了般，平静的等待着国王结束跟“不知名存在”的沟通。
在这个王国的每一分每一秒，努不利达都觉得自己身为恶魔却不够邪恶。
系统：“我觉得这不能算歧视，他们的性格形成取决于他们本身，而非我。只能说，这就是他们的选择导致的结果。”
何星文结束对话，注意力转移回努不利达身上：“如果你们不想工作的话，也可以不工作。”
他朝外走去：“这是你们的自由，”他看了眼哲：“哲，你给他们安排下住处。”
将恶魔们之后的安排交给哲之后，何星文继续之前的对话，跟黄沟通道：“王国目前有什么工作？”
黄一一道来：“帮矮人打下手，去城外开垦农田，组织探险队和捕猎队，还有陶器、渔网等简易工具的制作，公共区域的定时清扫……”
说着说着，黄露出了凝重的表情：“陛下，人手不够。”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在只有二三十个npc的时候，黄这样说，在有二百个npc的时候，黄还是这么说……
恐怕他永远不会觉得人手够用。
哲没急着带恶魔们离开，他旁听完黄的汇报，接茬道：“我觉得王国需要一个更好的人手安排方案。”
黄扭头看向哲。
炎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现在的安排有问题吗？不挺好的吗？大家都在忙，该做的都做了。”
努不利达敏锐的察觉到了那点奇异的对峙——来源于哲和黄的对视，他带着小恶魔们朝后退了一步，变成这场对话中的旁观者。
“不是一味的向国王要求更多的人，才能解决人口不足的问题，”
哲收起如沐春风的笑，显得有些冷淡：“如何更好的安排工作，进而提高工作效率才是问题所在。”
何星文一点都不意外这一幕的发生，事实上，炎和黄相处融洽才让他意外。
毕竟政治是文明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当然，王国的政治体制早以不可动摇的形式确定。
而以王国目前的文明进度来看，出现政治斗争无疑是天方夜谭——npc连娱乐的概念都还没有出现呢。
所以，发生在何星文眼前的这一幕，与其说是政治斗争倒不如说是不同观点的碰撞。
黄：“所以，你觉得我的安排有问题？”
哲：“显而易见，重复劳作只会降低效率，让人们去做他们擅长的工作，划分等级，给予奖励，辅之以鼓励，以长带幼，定时轮换，组建小组，互帮互助……”
现场忽而无比安静，以至于哲的声音远远的回荡在此处，无比清晰。
黄的表情沉淀了下去，他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哲。
哲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像是苦思冥想许久了一般——但考虑到他在不久前才凭空诞生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只不过是他刚想出来的。
小恶魔们无法察觉出这其中的问题，他们走过足够多的国家，见过足够多的政治体制，对这些尚处于萌芽期的安排不以为奇。
他们来自文明前端，无法对尚处于蒙昧期的文明产生同理心。
但在王国待了一段时间，亲眼见证王国从小村庄变成城镇的矮人，安迪苏&#183;金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足以带领人民启蒙的领导者。
这个王国已经拥有如此多的不可思议，但奇迹就像是国王手中的笔一般，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被创造。
在短暂沉默后，黄开了口：“你说的没错，相比你的想法，我的安排确实太粗糙了。”
他坦然的，毫无芥蒂的道：“你应该来负责这些。”
他向何星文提出了他的建议：“陛下，我觉得他比我更适合来做这些。”
那种“果然这是一个游戏”的感觉再次浮现在何星文脑海里，人类中的绝大部分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做出如此谦虚友爱的行为，但npc这么做，就非常合理——毕竟这是游戏。
这些琐碎且短暂的交接被快速掠过，处理王国琐事的人从黄变成了哲，显然，他不会满足于只改善工作安排，尚处于起步阶段的王国有太多地方能让他施展。
*
小恶魔们被哲安排在了远离市中心的城市一角。
“鉴于陛下的仁慈，”哲朝努不利达身后示意了下：“这个房子分配给你们，不会有其他人进入。”
努不利达数了一遍他们的人数，不觉得这能算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考虑到三十个人的极端数量，他又不得不承认，才十来个恶魔就能占据一幢独立的房子，确实是一个非常仁慈的举动。
“希望你们尽快履行之前的承诺。”哲在告别前，委婉的警告他们：“我希望在王国再一次扩张之前，能看到你们承诺的地图。”
努不利达没研究明白他这句话里“再一次扩张”的含义，但这不妨碍他理直气壮的点头：“没问题，你们把纸笔准备好就行。”
他可是恶魔，期待一个恶魔履行承诺，那未免太……
“兽皮和炭笔稍后会送来。”哲浮出如沐春风的笑：“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我会让人在这幢房子前用黑血石建造一个小小的燃烧装置……”
“那玩意太危险了，它会把一切燃烧殆尽的。”努不利达正色道：“你们不该碰它……”
现场忽而陷入了沉默。
之前炎毫发无损的从以太中拿走黑血石的那一幕在努不利达脑海里回放数遍，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是一个威胁。”
“仅针对你们。”哲诚恳道：“鉴于你们的名声如此糟糕，我觉得你们需要足够的威胁来保持理智。”
“你成功了，我们现在非常非常的理智。”
哲转身离开。
等他的身影消失，小恶魔们立刻爆发了一场讨论。
“我觉得比起他们来，我们可算不上邪恶。”
“凭空诞生的那家伙更是邪恶中的邪恶！”
“努不利达，我们得想办法逃走才行。”
长着蛇尾的小恶魔飞快的绕着这幢房子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了群体中。
“没人盯着我们。”
“我们之中怎么会有你这种蠢货？”有三个脑袋的小恶魔道：“你忘记我们为什么会留下来了？你想跑哪去？外面可是神陨之地！”
“哦，我忘了。”蛇尾的小恶魔懒洋洋的应了一声：“那我们去报复这些人类吧。”
他晃了晃蛇尾：“我一尾巴下去就他们没了。”
“你个蠢货……”三个脑袋的小恶魔还没骂完，就看到蛇尾迅速游出了房子自带的院子，滑到了道路上。
而在道路尽头的npc压根没察觉到死亡跟他只有咫尺之遥，他正准备去往矮人的工厂，一如往常那般，步履匆匆的路过了街角的房子，甚至没有对房子前那些形状各异的恶魔们投去一个视线。
努不利达探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道路，就在蛇尾飞快朝那个“人类”靠近，即将为对方带来彻底的死亡之前，他的身体突兀崩塌，就像是一张被擦去了色彩的画，在崩塌中逐渐透明，最后彻底消失。
半空间内，无数光晕散发着稳定的光芒，维持着世界的平静。
而就在蛇尾消失的地方，它相对应的半空间位面的位置上，不稳定的光晕将稳定的光晕覆盖，这是一个无比奇异的过程，稳定的光晕被染上另一层颜色，然后成为对方构成的一部分，最终彻底消失。
思维异常的存在，严格遵守着来自他们“神灵”的命令——在王国内禁止杀戮。
当然，没有理智的另一个结果是，他们非常愉快的将自己从禁止杀戮的队列中剔除了出去，而将它严格的施加在王国内的每个智慧生物身上——比如说即将实施杀戮行为的蛇尾，并让对方为此付出了代价。
现场安静了几秒。
“那是什么怪物？”
“是刚才攻击我们的那群怪物吗？”
“蛇尾那家伙不见了诶。”
“管他呢，蠢货总是死的特别早。”
“我进屋休息去了，努不利达，画画的事就交给你了啊。”
小恶魔们目睹了蛇尾的下场，立场转变的非常迅速，把任务丢给恶魔中最为靠谱的存在-努不利达之后，就毫不关心的走人了。
努不利达习惯了，作为恶魔中的一员，他太了解他的族人了。
那些来自外界的评价，可不是污蔑，而是诚实的描述。
堕落、卑劣、狡诈、冷血、以他人的痛苦为乐——如果不是王国强大到超出他们的想象，如果不是蛇尾愚蠢的试探直接招致了无比彻底的死亡，他们可不会安分到什么都不做。
所以，敢接纳恶魔的王国……真是非常有勇气。
努不利达若有所思道：“或许我们该邀请族人来这里定居，毕竟他们还在大陆上流浪呢。”
房子里立刻传出一连串赞同声。
“没错，没错，像这样的好地方，一定要分享给我们亲爱的族人！”
“我来，我来，我传讯给他们！”
“叫他们快点来，我等不及想看他们被国王折磨了。”

第29章 游戏14
恶魔们的传讯是否会在远方掀起一点小小的波澜, 此刻尚不得而知。
但努不利达显然没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坏主意，他在装模作样的画了几天地图后, 选了个好日子，施施然离开别墅, 走到了街上。
道路上空荡荡的, 没有行人。
努不利达的视线转悠了一圈, 落在了奇特的交通工具上。
他走近了它, 崭新到好似从未被使用过的交通工具紧闭车门, 银白色的外壳在光照下清晰映照出努不利达的身影。
努不利达低声念了句魔咒, 视线穿透外壳，复杂的内部机械构造映入视线，
最下方装载着轮胎，由链条连接，而在机械的内部，无数齿轮和链条连接在驱动机上。
努不利达皱起了眉，恶魔数千年的流浪为他们提供了开阔的眼界, 他曾见过人类王国无比奢华的运载工具, 也曾见过矮人王国尚未分崩离析前精巧绝伦的矮人工艺。
但努不利达确定, 他没见过这种构造的驱动机。
不是大科学家们在百来年前研发的蒸汽式驱动机，也不是矮人王国曾风靡整个大陆的机械式驱动机, 努不利达无法理解它的动力装置。
“你在看什么？”
努不利达的思索被打断了，他侧头看向说话人，乱糟糟的头发、兽皮、背篓，他得出结论：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王国居民。
没有威胁, 努不利达金黄色的竖瞳收缩了下，恢复正常：“我在看这个奇怪的……东西。”
铸看了眼那辆交通工具，友善的提醒对方：“那你最好离它远一点。”
努不利达佯装惊讶：“为什么？”
“安迪苏不喜欢我们碰它，他老是担心我们把它弄坏了。”
安迪苏……这个词在努不利达脑海里转悠了两圈，浮出了矮人的模样。
“所以你们就这样闲置了它？”
身为恶魔的天性，让努不利达习惯性的挑拨离间：“这是属于王国的财产吧，为什么要因为外来种族而让出你们天经地义的权利呢？”
铸楞了两秒。
努不利达蛊惑般道：“你不想坐上去吗？”他伸手敲了敲金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打赌它跑起来一定又快又稳。”
铸开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对方的反应让努不利达意识到，他的蛊惑似乎出了点小小的岔子。
“外来人？”铸道：“王国没有外来人，只有陛下的子民。”
“我们之所以不用它，是因为这里根本用不上它。”铸伸手比划了下：“整座城才这么大，从城门走到城尾也不过十分钟，它根本跑不开。”
努不利达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而对方没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
铸抬头看了眼天色，急匆匆的结束了对话：“我要去帮安迪苏的忙了，下次见。”
努不利达目送他急匆匆的朝广场跑去，跟了上去。
道路两旁其实有些店面，但在连交易行为都没出现的王国之中，它们只能被闲置了。
相比一路走来的空旷，广场更热闹些，因为仓库和工厂都在这里，一部分的人在此忙碌。
仓库的占地面积不小，人群穿流其中，将储备物资分门别类的摆放。
黑血石作为重要物资，摆满了整整一格的空间，而除此之外，比较显眼的就是npc从聚集地里带回来的各种垃圾了，它们作为杂物占据了满满一格，相比这两者，食物、工具和武器的储存数量反而不那么让人惊讶。
努不利达在仓库门口旁观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自感无趣的转身去了隔壁。
工厂里的机械声轰隆隆的运转着，机械遍布了整个房子，努不利达如入无人之境般在工厂内部走过——这里压根没人看守。
他熟悉这些铸造风格，那是矮人的手艺，显然之前哲说，矮人带来了矮人文明这句话绝非虚言。
他走过那群庞大的机械，推开了工厂最里面的那扇门。
蓝色的光映入眼眶，努不利达险些一个滑步直接退出房间，所幸他紧接着意识到了房间里还有其他人，这及时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为。
哐当哐当的锤子声不绝于耳，安迪苏&#183;金和一群人类在炉子前抡锤。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安迪苏&#183;金停下动作，扭头看了眼，见是努不利达，拎着锤子朝他走了过来。
“卑劣的恶魔，滚出我的工厂。”他气势汹汹道：“你休想在这里捣乱。”
敲打声接二连三的停了下来，人类朝他们投来视线。
“我只是来参观一下。”努不利达跟矮人保持距离，朝炉子的方向投去视线，看到了几个未成形的胚胎。
努不利达：“你在教他们铸造？”
“我们在为安迪苏先生打下手。”方才跟努不利达见过一面的铸道。
安迪苏&#183;金执拗的重复道：“这里不欢迎你。”
“小矮子，我们什么时候聊一聊？”努不利达没把矮人的话放在眼里，轻佻道：“我总觉得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安迪苏&#183;金回头看向铸：“铸，给我拿块黑血石过来。”
铸没动，他对努不利达道：“你打扰到我们干活了。”
努不利达靠着门，仰头道：“然后呢？”
“这是不对的。”
“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努不利达得意洋洋道：“我跟小矮子聊会天，叙叙旧……”
铸打断了他的话：“国王不会喜欢你这么做的。”
那关我鸟事？努不利达想，他不喜欢，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危机感尖锐扎入大脑，求生本能让努不利达往后一退，带上了门。
危机感稍稍减弱，笼罩着他的危机感瞬间消失了。
是那个……从没出现在人前的怪物。
努不利达环顾四周，自动运行的机械一板一眼的遵守着设定，一切有序运行着，没有任何异常。
“国王不会喜欢我这么做”，所以触发对方行动的关键词是国王？
努不利达对这群无形的被雇佣者充满了好奇，他确信他从未在大陆上听到过这样一个种族，当然考虑到他也从未听说过能在神陨之地活下来的种族这一点，或许这两者来自于同一个世界？
所以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努不利达离开工厂，环顾广场，目光落在了城市正中心的宏伟建筑上。
他见到过比这更宏伟更震撼人心的教堂——在众所皆知神只已经全部陨落的现在，仍有部分种族和人类王国因为被“不可言之物”所蛊惑，建立起超乎想象的传教所，为它们传教。
但这个王国的教堂，大门紧闭，显然没人在此举行过宗教活动。
努不利达刚从死神手里逃生，但现在，他又盯上了那个一看就具有特殊意义的教堂——他可没忘记那位邪恶的国王就是推开了教堂门，然后创造了这群人类。
一个恶魔很难忍受诱惑，更何况，这个教堂甚至无人把守。
努不利达哼着小曲，朝教堂走去，并做好了随时一个连滚带爬从死神镰刀下逃命的准备。
但一直到他走到教堂前，死亡危险也没有降临。
他伸手触碰到了教堂的门，冰冷的触感随之传来。
努不利达兴致勃勃的加大手上力道，大门纹丝未动，他再度加大力道……
一直到努不利达力竭，那扇门也没有任何变化，它坚固的像是这个建筑的一部分，而不是一扇可以被推开的门。
但考虑到努不利达作为恶魔的身体素质，就算这是一堵墙，也该被他推倒了。
努不利达收回手，绕着教堂转悠了两圈，这里摸摸那里按按，甚至还企图去够到教堂上方的窗户，行踪鬼祟到可疑。
“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手上的动作一顿，状若无事的收回手，转身看向身后的黄。
黄上前两步拽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道：“既然你出来了，那等会东西你直接领回去吧，也省得其他人再跑一趟给你们送过去。”
东西？什么东西？
努不利达被他拽到了广场的另一面，圆形的会议厅前排着几个队伍，而队伍尽头摆着木框，木框里装的满满的，甚至在框上堆成了一个小山峰。
努不利达被强行塞到了某个队伍的最后方，队伍前进的飞快，他身后还有人陆陆续续的赶过来，继续延长队伍。
哲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前一个人，目光落在努不利达身上，平静道：“努不利达，十三个小恶魔，对吧？”
“现在只有十二个了。”
哲往木头上雕刻的骨刃一顿，询问努不利达：“还有一个怎么了？”
“死了。”
“怎么死的？”
“被国王雇佣的那些怪物弄死的，当然如果你们王国还有其他能隐形杀人的物种的话，那或许是其他人。”
“不是你们王国，”
哲一边刻下小恶魔的数量，一边纠正他：“是我们王国，你们是王国中的一员，你应该记住这一点。”
“你们应当珍惜你们的生命，就如同珍惜国王的财产。”
努不利达再度肯定那个结论：那位国王是他所见过最为邪恶的存在，至少他从未见过拥有自由意志的智慧生物会如此发自内心的拥护另一个人——当然，神只除外。
不过，神只本身就是邪恶的另一个代名词，所以那位国王无比邪恶这一点显然毋庸置疑。
哲记录完人数和领取人努不利达的名字，才从木框内拿出肉、果实，这些堆满了一整个小木框。
哲把它递给了努不利达。
“这是你们今日份的食物。”哲提醒对方：“明天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木框，它是公共财产，需要返还。”
努不利达看了眼框里堆满的食物，又看了看哲面前一大筐的食物，贪婪的试图讨价还价：“太少了，我们可是有十二个恶魔呢。”
“不劳作者不得食。”哲轻描淡写道：“这是最低标准的物资分配——看在你们还要绘制地图的份上，如果你们想要更多的食物，那就出门劳动。”
哲看了眼努不利达身后越排越长的队伍，提醒对方：“你停留的时间太长了。”
努不利达拎着木框思考了两秒出手抢走食物的下场，方才尖锐的危机感仍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下场。
他识趣的转身离开了队伍。
努不利达逆着人群朝城外走去，在路过熟悉的别墅时，随手将木框扔进了院子，堆满的东西从木框中洒落，掉了一地。
屋内响起几声懒洋洋的对话。
“努不利达丢了什么垃圾进来？这里又不是垃圾堆，怎么什么都往里扔啊？”
“好像是生肉和果实？”
“哦，有人想吃这些吗？”
“我又不是垃圾处理器。”
“那随它去吧。”
院子里散落的食物旁，有几个纹丝未动的木框，里面堆放着一模一样的食物。
小恶魔是大陆上肉体强度最为出色的那一批生物，他们的消化系统跟人类不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什么都能消化。
所以，他们获取能量的途径多种多样，而他们的肉体强度足以储存这些能量。
简单来说，他们并不需要每日进食，即使在食物匮乏的情况下，也具有极高的抗饿能力。
一个失去家园，在大陆上流浪且名声极差的种族，能活到现在，足以证明他们的生存能力与几天不喝水就会死亡的人类有天壤之别的差距。
努不利达轻易出了城，城门口压根就没人把守。
他沿着大路朝前走，先路过了一片被开垦的农田，农田上有些绿芽探出了头，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农田上。
努不利达看了眼，漠不关心的继续前行。
他听见了溪流的声音，走出一段路后，脚下的道路渐渐消失，变成了被踩出来的小路，而小路则是沿着溪流前行的。
在河流中段，铺设了一层渔网，银色的小鱼成群结队的沿着河水前行，它们尚未在基因里传承到对人类的恐惧，小鱼毫发无损的穿过了渔网，在鱼群之后，才是一些等着吃小鱼的大鱼们。
大鱼的种类繁多，形状各异，努不利达一眼就看到了诸多熟悉的鱼类。
有意思的是，对温度、盐分甚至是河流分布位置各有要求的鱼类，在此刻齐聚一堂，就好似这条溪流足以满足不同的生存需求一般。
最前方的大鱼被渔网截获，塞满了整张渔网，后方的鱼群撞到了前方，意识到道路堵塞之后，居然一摆尾，换了个方向。
活生生上演着物种奇迹。
努不利达在这里稍稍停顿了几秒，欣赏完这一幕，才继续前行，在河流下半段路旁，堆放着泥土和工具，摆放着一摞陶器。
而溪流在最后汇入了大海，努不利达注视着一望无垠的海面，凭借着超越人类的视线，轻易看到了海平面下川流不息的另一个食物链。
小鱼、大鱼、深海鱼在海面下捕食以及被捕食，他看到了些常年被高价悬赏的老熟人——它们对生存的环境要求极高，因为濒临灭绝，而往往处于大陆上最危险的绝地之中。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到了无数身价不菲、濒临灭绝的鱼类。
就它们现在的数量来说，濒临灭绝这个词可能不太适合。
努不利达的视线在海底更深处搜寻，捕捉到了一抹金黄色，在余光中一闪而过。
努不利达的目光瞬间挪了过去，但很可惜，惊鸿一瞥后，对方完全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努不利达谨慎的朝后退了一步，保持跟海面的安全距离。
海下生物往往会因为特殊的深海环境而诞生出跟陆地生物截然不同的生态特征。
比如说方才努不利达看到的那抹金黄色，就疑似大陆已经灭绝的海底霸主——杜多兰，拟态水母类生物，剧毒，是目前已知毒性最强的生物，没有之一。
它所在的海域，不可能存在其他鱼类——因为杜多兰在休眠状态下会释放一层自我保护的液体，那甚至称不上是它的毒液，但这已经足以让它所在的海域没有生还者。
它的灭绝与智慧生物无关，黑暗时代毁灭了它。
但现在，努不利达怀疑，在他面前这片海面之下，生存着一只杜兰达，或者不止一只。
当然常识上来说，一片海域不可能同时存在两只杜兰达，地盘的冲突会让它们进行激烈的搏斗，直至决出胜者为止。
但既然这里的奇迹已经多到足以让人麻木，那么一个小小的违反常识又算得上什么呢？
努不利达转身走进了森林。
片刻后他以更快的速度飞奔出了森林。
“艹，没人跟我说，森林里蹲了只亚熊啊。”
亚熊，大陆上已灭绝的物种之一，体型巨大，身体半金属化，禁魔，尾巴是它最强大的武器，成年亚熊一尾巴下去，没有生物能活着——龙族除外。
魔法侧的智慧种族在它面前基本等于直面死亡——因为魔法对它无效，力量系的智慧物种，除去龙族之外，跟它一对一单挑，那等于找死。
它们之所以灭绝，原因也很简单，它们的骨骼和皮毛是最好的铸造材料，就算是现在，也依旧是最好的。
而他们唯一的弱点，漫长的幼年期为智慧生物创造了乘虚而入的机会，最终导致了它们彻底灭绝。
但现在，努不利达一进森林，还没来得及观察森林环境，就被对方守株待兔，撞了个正着。
对方的尾巴微微一晃，擦过一旁的树木，高耸入云的树木咔嚓一声，当场倒下。
努不利达哪敢逗留，转身就跑，生怕下一秒就命殒当场。
但即使跑出了森林，他的心跳还是蹦跶的飞快——这源于顶级捕食者自带的威慑。
父神在上，这究竟是个什么人间地狱啊。
努不利达发出由衷的感叹，一扭头，看见领完食物的npc们扛着斧子和工具朝森林走来。
他幸灾乐祸的目送他们走进森林，等了许久，也没听见来自人类的惨叫声。
“黑夜快来临了，你还不回去吗？”拖着树木从森林里离开的树在路过努不利达时问道。
努不利达注视着这个完好无损生还的人类，发自内心的感到疑惑：“森林里有个体型庞大的野兽，你们遇到了吗？”
树拖着树木边走边道：“你是说巨兽？”
他叮嘱努不利达：“它很危险，如果你一个人进入森林的话，要小心点。”
说实话，我不觉得人数的增多能增加任何生还的可能，反正都是对方一尾巴的事情。
树继续道：“它不喜欢我们进入它的领地。”
所以，你们为什么活着出来了？
“所以，你要避开它的领地。”
如果能刷问号，那现在努不利达的脸上应该刷满了问号。
如果有人了解什么叫做霸主级存在的话，或许会明白他此刻的疑惑。
对于这种生物而言，他们的领地往往超出想象，它所能抵达的捕食区域都能算作对方的领地，而眼前这个森林的面积可称不上庞大。
避开它的领地？那不就是别进入这片森林的意思吗？
树不知晓努不利达在想什么，他脚步轻快的走到了大路上，友好的跟努不利达告别。
留下努不利达一个恶魔在森林外怀疑人生。
我是恶魔，一个无比邪恶的种族，现在我对自己种族的邪恶程度产生了怀疑。
父神在上，什么样的邪恶生物，才能将那些早已灭绝的种族复活，改变它们的习性甚至生存要求，创造出这样一个王国？
这一切超越了恶魔贫瘠的想象，以至于他甚至无法为这个王国、这个王国的国王找到除了邪恶之外的形容词。
努不利达甚至能想象到，当这个王国不断扩张，终于出现在大陆上的时候，这个世界会迎来什么。
一只杜多兰就足以毁灭海底文明，在杜多兰尚未灭绝的时代，所有海底王国都因为它的存在而无法得到进一步的发展——毕竟随时会毁灭的文明可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发展出璀璨的文明。
而大陆文明？燃烧的黑血石就足以摧毁这一切。

第30章 现实06
在王国欣欣向荣, 走上正轨的时候，《从零开始做国王》系列的视频也在一期期发布, 在某些有心人的操作下，热度不断升级, 甚至让人产生一种无处不在的错觉。
社交网络非常神奇, 没有人能彻底避开它——除非他跟现代社会彻底割裂。
而《从零开始做国王》这个系列在这个夏天引爆全场, 有序且规范的热搜, 看上去像是自来水的引导, 自发为这个视频系列做宣传的视频、小说、条漫就好似雨后春笋般, 在短时间内遍布了整个社交网络。
这种病毒式的营销早已有过先例，但在特调局手里，依旧玩出了新花样，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但网民不会知道这些，他们只会突然发现《从零开始做国王》系列的存在，然后被安利、被好奇心吸引、闲着没事点进这一系列的视频，为视频热度做出贡献。
热度不断增加导致的最直观的结果, 是王国内的npc不断增多, 以及王国领地的扩张。
当然, 在特调局那边，最直观的结果, 是合作进一步深入，他们所获取的科技图谱数量逐渐增多。
邵明：“我们有个问题。”
电脑桌面上蹦出了个简单的问号。
“你似乎是有指向性的在提供技术图谱？”
在和“国王陛下”的每次对话前，特调局为对话所作的准备足以让人感到惊讶。
光最后汇总到邵明手上对话方案的备选就有数个——以便在沟通过程中，让邵明能根据“国王陛下”的反应选择不同的应对方案。
“你是指, 我所提供的全都是跟游戏舱有关的技术内容这一点？”
邵明颔首：“是的，我们想知道原因。”
对方没有迂回，直截了当道：“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邵明更换了对话方案，也选择了直截了当的对话风格：“所以，你想让我们来生产全息游戏舱？”
“对我们来说，这是双赢。”
邵明身体微微前倾，询问道：“你介意我说的更直接点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文字不急不缓的浮现：“你们想知道我有什么底气，敢把生产游戏舱这个关键环节交给你们。”
“没错，你应该清楚，全息游戏是一个崭新的领域，国家不会随便涉足，也不会轻易允许它运行。”而如果生产游戏舱的环节在他们手里，那意味着他们掌握了主动权。
毕竟，全息游戏跟一般的游戏不同，它需要游戏舱才能运行，这等于他们握住了对方的命脉，而这恰恰是对方亲手交予他们的。
“我们合作的很顺利。”邵明谨慎的选择用词：“我不希望到时候发生一些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我们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你想，特调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文字没有发生变化，似乎陷入了思考。
邵明继续道：“而你的这个选择已经为我们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
文字发生了改变：“比如说？”
“比如说，你并不具有制造游戏舱的能力。”
邵明的紧张被掩饰的很好，就好似一切都在掌控中一般，平静的将文件上的推测用笃定的语气说出口：“根据你提供的文档来看，游戏舱的零件制造需要极高标准的设备，甚至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无法在民用设备中被制造，换句话说，如果游戏舱真的能被流水化生产，也只有国家能做到。”
“所以，你之所以在合作中如此大方，不仅是为了表达友善，也是因为，你需要我们来完成游戏舱的制造。”
“非常精彩的推断。”
对方没有反驳，也就是说他默认了这些猜测。
邵明稍稍松了口气，又更紧张了起来，那现在他们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是什么让他有底气觉得特调局一定会按照他的步伐走下去？是什么让他觉得在只有国家才能制作游戏舱的前提下，国家依旧会如他所愿？
“所以，这是正确的猜测？”
“是的。”
他甚至还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邵明继续问道：“那你的底气是什么？”
“我觉得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文字缓缓浮现：“你们对那些零件的研究速度让我很满意。”
“你们的分析建立在已知情报上，缺乏关键情报，很难得出正确答案。”
“为了避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需要先提醒你们一点。”
“游戏舱是为我手上的全息游戏准备的，除了它之外，我不建议你们对游戏舱进行任何尝试性的游戏接入。”
邵明没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文字继续浮现，解开了他的疑惑。
“我注意到你们似乎有这个想法，所以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当然，为了表达我的友好，我慎重的警告你们，它是一款‘特定’的游戏舱，不与任何‘自称’是全息游戏的游戏兼容。”
邵明不知道上层有这个想法——但特调局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机构，他不知晓某些安排也非常正常。
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是怎么发现的——在数次通过电脑发起的谈话中，他们没有找到对方留下的任何踪迹，毫无疑问，网络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隐私。
“所以，这是你的底气？”邵明猜测道：“一款为你的游戏量身定做的游戏舱？”
但这也不意味着他们就一定要配合对方吧？他们可以研究这些图谱、文档，但不意味着他们必须将全息游戏推向全国——在全息游戏尚未发展成熟的现在。
“对话该结束了，”对方始终掌握着主动权，再一次从他面前消失了：“下次见。”
电脑桌面的文字停止了变化。
邵明默数了三百下，伸手关闭电脑，随着电脑的关闭，连接着外部的网络也彻底断绝。
邵明离开了这间密封的房间，在这个狭小且密封的房间之外，是一个无比热闹的大会议室。
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甚至没有任何足以称得上高科技产品的会议室里，人们用最原始的方式阅读信息，进行对话。
站在会议桌前的男人高声说着什么，而不赞同他意见的人同样在高声说着什么。
邵明的出现没在这场热闹的会议上掀起任何波澜，他平静且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其中。
“显而易见，他有恃无恐。”
“那么原因呢？”
“他所拥有的天赋难道不足以成为他最大的底气？他能克服科研壁垒，研制出全息游戏舱的图纸，是出于他对全息游戏的特殊喜好。那如果他将视线转移到其他领域呢？
我相信，那甚至能引发下一次工业革命。”
“把底气放在我们对他的天赋的重视上，不符合他的性格，一个谨慎到这种地步的人，绝对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我更倾向于他有足以让我们沿着他的计划走下去的底牌，而那张底牌一定是我们无法拒绝的东西。”
“我们现在的争论毫无意义，在他没出现前，也没有人相信全息游戏的时代已经到来了，现在，我们也不可能猜到对方还有什么底牌，还不如先走一步看一步……”
“他都知道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们却反过来把主动权交回给对方？你在开玩笑？”
“说的好像我们什么时候拿到过主动权一样，别忘了，从头到尾，我们可都在被他牵着走。”
“话题跑偏了，主动权在谁手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把控事态不走向失控。”
在无比热闹的争论现场，有人轻声问了个问题。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既然对方因为无法制造游戏舱而选择把制造游戏舱的技术交给我们，那么……他是怎么进入游戏里，？”
现场忽而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才有人不太确定的开口：“或许他只是无法流水化制造游戏舱？他既然有成熟的技术，那应该是已经制造成功了吧？”
“不可能，我看过那几个零件的制造工艺和要求了，民用企业绝对无法达到制造标准。”
“事实上，我怀疑就算是国家，也无法流水化制造游戏舱。因为就目前来看，制造工艺的不成熟导致成本大幅度上升，再加上部分零件的精度要求，导致制造周期漫长，就算它能制造出来，最多也只能成为无比昂贵的玩具。”
*
他们的疑惑也是何星文的疑惑，但所幸他有能给予答案的对象，所以他直接问出了口。
“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制造游戏舱？”
“不是帮我们。”系统纠正他的用词：“是为了他们自己。”
“我相信到时候，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制造足够多的游戏舱。”
何星文扬眉：“所以，你又一次向我隐瞒了关键？”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几秒后，他再度开口：“刚才我排查到了一个错误数据。在我的智能化等级提升之后，我有跟您提到过某件事吗？”
错误数据？
何星文皱眉：“某件事？”
“显然，我的某个程序出了错，它不希望我跟你解释这件事。”系统一板一眼道：“您还记得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吗？”
“不想让你解释这件事？哪件事？”
何星文对他的这个“程序出错”更感兴趣：“作为一个智能生命，你还会出现这种简单的错误？”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出现这种简单的错误的。”系统也对此感到疑惑：“但它确实出现了。”
“而这个错误的出现，只是为了不让你告诉我某件事？”
“它让我以为我已经跟您谈过这件事了，但事实上，并没有。”
何星文陷入了思考：“那看来我们也无法找到你为什么会出现错误的原因了？”
系统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事实上，我所获得的的信息量已经足够我得出答案。”
“您似乎从没有问过我，我为什么选择了您。”
何星文确实没有问过，因为他从没有好奇过这一点。
他停顿了两秒，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什么？”
“因为您是特殊的。”
何星文扬眉：“我是超人？”
“不，我的意思是，因为您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在一切开始之前，我就选择了您。”
系统一板一眼道：“但这也是不正常的，我的运算程序没有为我指定过契约者，这不是出于程序的运算，而是我主动选择了您。”
系统：“我觉得，这也跟这个错误程序有关。”
只能说不愧是系统吗？为了敷衍我居然扯了一个这么难懂的谎？
何星文徘徊在“要不就这样算了吧”跟“我倒想知道他还能编出什么”这两个想法之间，尚未作出决定。
系统紧接着继续道：“事实上，结合您本不该有的预知能力，数据库为我得出了一个可能性最高的结论。”
我们最开始那个话题是什么来着？
何星文回忆了下，艰难的找到了这个突然神展开的话题最初那句话——你再一次向我隐瞒了关键？
其实，系统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就可以了，何星文的好奇心在得到一个答案之后就足以满足了。
但系统显然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仍在继续。
“您不该拥有的预知能力，您在预知中曾看到过的游戏失败，我主动选择的您，以及让我隐瞒某个事实的错误程序……”系统道：“我觉得，答案就摆在我们面前。”
何星文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电脑，上面流淌着一片程序组成的0和1，不像是摆着一个答案的模样。
“这一切，曾经发生过。”
“等一下。”何星文打断了他的话：“你确定凭借这几点信息就能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吗？”
系统平静道：“事实上，我确实可以。”
差点又忘记他是个超级ai了，何星文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整个人缩进了转椅中。
“这一切曾发生过，是指，您所看到的不是未来，而是另一个时空已经发生的现实。”
“你是说，在另一个时空里，游戏失败了？”
何星文琢磨着他也不是游戏必须通关的偏执狂，游戏失败了至于引发平行时空这种展开吗？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我还以为必须是为了拯救世界这个级别的程度才足以产生平行世界或者二周目这种存在？
“这涉及到另一点。”
系统平静道：“您之前问我，地球上存在以太吗？我现在可以回答您的问题了，之前不存在。”
何星文犹豫道：“听上去是件好事？”
系统：“但现在，它存在了。”
听上去有点严重？
这不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存在然后就被忽视的东西，它是一个基本元素，构成游戏世界里特殊力量存在的基本元素。
它的出现，只能意味着另一点，这个世界正在被改变，从科学迈向魔法。
何星文认真了起来：“因为游戏？”
“是的，因为游戏。”系统思考了两秒，更正道：“或者说，是因为，两个世界的接壤。”
何星文停顿了数秒，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矮人之前跟我说……”他从记忆里挖掘出矮人最初的描述：“他们的世界本该走向毁灭，但一个意外拯救了世界。”
系统接过话茬：“因为其他残缺的、破损的世界跟他们的世界发生了接触，填补了世界的失衡。”
“地球，是一个残缺、破损的世界？”
“地球不是。”系统：“这个只存在一种智慧生命的宇宙是。”
何星文的声音有些干涩：“所以，那不是游戏。”
“不是。”
“你跟我说，那是一款全息游戏。”
“我本来不该这么说。”系统：“我本该在一开始就把一切告知您。”
“但您看到了，这个选择导致的后果，在另一个平行宇宙，游戏失败。”
“那不是游戏失败，那是……”何星文突兀的停下了话，掠过了这个话题：“所以，这一次，你用全息游戏开局？”
“不是我用全息游戏开局，而是您选择了全息游戏。”系统平静道：“这是您的愿望。”
何星文短暂的停顿了几秒：“那个错误程序，是你的程序试图隐瞒这一点？”
“是的，您选择了游戏，而显然我的程序中有一部分，认为让您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进行这个游戏是更好的选择，所以它希望隐瞒这一切。”
“但你没有这样做。”
“因为延续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而我不想失去您的信任。”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何星文的思绪中飞快闪现着无数思绪，以至于他的关注甚至没有落在这不是一款游戏上，而是停顿在更关键也更致命的另一点——地球在跟那个世界接壤。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一群脆弱的人类跟拥有魔法、矮人、恶魔的世界接壤？
那不是混乱，那是一场灾难。
“我不允许。”何星文生出了明悟：“地球不能跟它接壤。”
“很高兴我们在这一点上有相同的想法。”系统不急不缓道：“而幸运的是，我们早已开始了行动。”
何星文醒悟了过来：“全息游戏？”
“世界跟世界的接壤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这中间涉及了时空和两个宇宙，所以，我选择了作弊。”
系统的机械音里染上笑意：“您的领地属于地球，而它伫立在那个世界之中。所以对那个世界来说，它会认为它已经跟地球接壤。只不过接壤的是您的王国和那个世界，而不是地球和那个世界。”
“所以，我们之所以没有能免疫弑神的诅咒，是因为……”
“是因为对于那个世界来说，您不属于它，对它来说，两个世界的接壤才刚刚开始。”
“那npc是从哪来的？如果这不是一个游戏，那游戏里的npc是什么？”
“npc是您的子民。”系统道：“关于这部分的信息，我尚未解锁……”
何星文问出另一个关键问题：“两个世界接壤，是一个怎样的过程？”
“被同化，或者同化对方的过程，”
系统平静道：“就如同您所见的，哪怕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矮人，也同样背负着弑神之罪，他们的世界成为了主世界的一部分，所以他们也成为了主世界的种族之一。”
“但您无需担忧这一点，”系统笃定道：“您的领地永远不会被同化，因为地球永远不会跟它接壤。”
说到这，他停顿了两秒：“当然，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影响。”
“以太的出现，就是世界接壤所导致的影响。”
“它会让地球发生什么变化？”
“我觉得那应该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灵气复苏？”
“灵气复苏？这可称不上微不足道。”
何星文严谨道：“复苏的前提是它曾经消失了，既然地球之前没有以太，那曾经存在过灵气的时代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但相比一觉醒来，发现地球跟另一片大陆接壤，而那片大陆上充满了强大的种族来说，灵气复苏应该确实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小问题？”
“我选择了一个您能一瞬间领会含义的词，事实上，准确来说，这应该是地球灵气时代的开始。”
“当然，我想对于不知晓内情的大部分人来说，他们会认为这是灵气复苏，毕竟地球的文化中含有这部分的内容。”
何星文张了张嘴，将问题绕回关键：“所以，地球已经安全了？我是说，除去灵气复苏这一部分的变化之外，它已经彻底安全了？”
系统给了一个肯定答案：“是的。”
何星文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道：“那全息游戏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我遵从您的意志。”
系统道：“只是，我有点惊讶，您仅仅满足于不输吗？”
何星文动作一顿，满足于不输？当然不，没有人不喜欢赢。
“事实上，我们占据了主动权。”
系统：“因为您所在意的唯一软肋，地球位于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而在您面前是，是一个从未有人征服过的宝库。”
何星文非常冷静——任何人在听到这么一连串惊人消息之后，都没法不冷静。
“你现在循循善诱的模样，又有点像恶魔了。”
系统笃定道：“您心动了。”
“以全息游戏的名义，开启对这个世界的全面入侵。”
“您觉得怎么样？”
何星文的回答斩钉截铁：“非常糟糕，无比邪恶。”
“那如果说，为即将卷入全面战争的异界生物提供一个小小的庇护所，您觉得怎么样？”
“即将卷入全面战争……”何星文反应过来：“矮人之前说，战争的硝烟已经开始酝酿。”
“是的，根据我的判断，一场裹挟整个异世界的全面战争即将开启，如果没有一个包容又强大的庇护所，那么，无助、弱小、可怜的矮人和恶魔们就会不得已的被卷入其中，然后被战争的车轮碾碎。”
无助、弱小、可怜的矮人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凭一己之力制造出了一个半自动化工厂。
而无助、弱小、可怜的恶魔，在整个大陆上臭名昭着，对同族的死亡无动于衷。
如果他们都能被称之为无助、弱小、可怜，那地球人或许只能被称为脆弱到一碰就死。
何星文从他对此的态度里反应过来一点：“你喜欢这些？战争、死亡、侵略、征服？”
系统否定这个猜测：“不，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您的荣耀高于一切。”
“没有任何存在能比这些，更能让您的荣耀熠熠生辉，永垂不朽。”

第31章 游戏15
王国的领地随着王国子民数量的增多而扩张, 但相比整个神陨之地来说，它依旧无比渺小。
何星文没走出过王国的领地, 他从未见到过这片大陆的真正模样，所以他自然也无法知晓, 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
“是这样的, 想必您也知道, 世界在不断的和其他世界接壤。”
努不利达将兽皮摊平, 在桌面上徐徐展开, 足有两米多长, 完整摊开后，边缘部分甚至垂到了桌下。
金色的光芒在淡黄色的“纸”上浮现，勾勒出一副世界地图。
努不利达没选择炭笔——那简直是最糟糕的绘画工具，而他有远比那更好的选择。
以太。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非常正确，以太的使用让这张地图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地图，而不是某种粗糙的、随意绘制的、甚至无法保存太久的劣质品。
黄看到地图的质量, 很难不为此惊讶。
不是他对对方有偏见, 而是在第一次见面时, 对方给他留下了非常强烈的负面印象。
狡诈阴险、贪生怕死、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等等一系列负面词汇用在对方身上，都只能算如实描述。
在这种情况下, 他对任务的完成度不报任何期待，甚至怀疑在那之前，对方就会从王国中消失。
但事态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对方不仅没有消失, 甚至还速度极快的完成了地图的绘制，以一种超出他想象的质量。
黄探究的打量努不利达，试图找出对方一反常态的理由。
努不利达为何星文介绍地图上的每个部分：“您可以看到这一部分……”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大陆的中心部分圈了起来——相比整个地图来说，小得可怜：“是黑暗时代之后，这个世界残存的部分。”
“而它之外的那些部分，是其他陆陆续续跟这个部分接壤的世界，所以大陆的形状稍微有些特殊。”
何星文看着那副地图，若有所思：那可绝对不能算有点奇怪，那是……超乎想象。
在之前，原住民用“大陆”来形容这个世界的时候，何星文习惯性的认为，他们称呼的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但现在，何星文足以确认，他们称呼的就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由一个完整的大陆组成的，它甚至将一整片海域包裹在了大陆之中，当然，宇宙依然存在，只不过是以破碎的，掺杂在大陆之中的方式存在。
这么说，或许有些难以理解，如果宇宙存在这片大陆之中，那人们抬头看到的那片天空又是什么呢？
那是大陆的另一端。
没有人规定大陆是平的，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规定——当然，它也不是球形的，它就是一个不断延伸、超越（地球）常识的大陆世界。
它都能和其他世界接壤——光想想两个世界接壤的场景，就足以表达这片大陆的奇特构造了。
努不利达方才圈出来的那部分，是地图上最正常的一部分，它位于地图中央，分布着不同的王国，以平原地形为主，夹杂一部分山脉。
“内瓦平原上分布着大大小小数个王国，其中最出名的是，人类统治的迪曼帝国。内瓦平原跟兽神原野接壤，兽人在内瓦平原的东面，他们曾有过兽人王国，但如今，兽族之间的仇恨错综复杂，部落成为了兽人政体的主要构成。”
“而在内瓦平原的最北边，安内达山脉的最南边，萨尔法联邦坐落于此，这是大科学家为主导的城市所组成的联盟，这些城市比较分散，构成的种族趋向多样化，他们追求科学——一个这些年才流行起来的新词，这个联盟的包容性比较强，但遗憾的是，他们不欢迎恶魔。”
“因为恶魔曾经摧毁了曼达城。”矮人插话道，显然对恶魔跟萨尔法联邦的渊源有所耳闻：“在那之后，联盟颁布了法令，驱逐所有恶魔，且禁止恶魔踏足萨尔法联盟。”
努不利达对此有所异议：“谁说是我们摧毁了它？明明是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那些奇怪机器摧毁了那座城市。”
“你敢告诉陛下，在这个过程中，恶魔什么都没做？”矮人太了解这个臭名昭着的种族了：“大科学家的发明是城市毁灭的直接原因，但你们是导致它发生的间接因素。”
“不然他们就不只是驱逐你们了。”
“他们可打不过我们。”恶魔没反驳矮人的话，只是对他最后那句话有所不服：“要是他们没有带上那些奇怪发明的话……”
黄从恶魔的表现中得出了结论，让恶魔突然一反常态的原因，不是因为恶魔身上突然出现了什么美好品质，而是因为他清楚的意识到了，陛下的强大。
这种压倒性的强大，让对方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精灵王国坐落在这片连绵不断的安达山脉之中，，由于精灵王国从未对恶魔敞开过大门，所以我不了解精灵王国。”
矮人插话道：“事实上，精灵王国只跟几个种族来往。黑暗时代中，因为植物的大规模死亡，家园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精灵族曾一度濒临灭绝，而他们现在仍残存于世，是因为后来接壤的世界中，出现了安雅精灵，他们跟白精灵组成了新的精灵王国，然后选择了避世，逐渐不为人所知。”
努不利达继续道：“安达山脉之外，就轮到接壤的其他世界了。”
矮人再度插话：“我觉得你该说说内瓦平原南部。”
努不利达的手往下移，落到了内瓦平原的南部——那片无比辽阔的海面上：“这是南海，它位于内瓦平原南部，而神陨之地位于南海的西面。这里是海底王国的地盘，已知的海底王国分别有，努日帝国，山尔曼王国，南沙群国，以及海牙诸王，当然，由于南海的范围如此之大……”
努不利达的手从兽皮的一端来到了另一端。
“海域统称为南海，但事实上，在南海的南方，更深入的部分，是龙岛所在之处，而在龙岛之后……就属于另一片区域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世界在那里跟我们接壤。
那个世界的构造非常特殊，它由分散的虫洞构成，在那里，空间扭曲折叠，没有正常的陆地连接，而休眠的虫母位于虫洞深处，空间传送导致的扭曲，存在一定概率将它们惊醒……”
始终旁听的何星文打断了努不利达的话：“虫母？”
“哦，那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种族。”努不利达殷勤的为何星文解释：“他们吃完了世界里的所有东西，甚至吃掉了他们自己的世界……”
何星文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不光是关于虫母的猜测，还有对这个世界的猜测——这个世界确实很危险。
何星文：“他们不像是无害的生物。”
努不利达回忆了下：“虽然听起来挺危险的，但其实还好，因为他们先遇到了龙族，然后又遇到了海底王国，最终止步于此。”
努不利达的语气是真切的无比平淡——虫族之所以陷入休眠，就是因为他们在进攻这个世界的途中，险些被彻底灭族，为了保全最后一点有生力量，剩下的虫母在最后选择了撤回虫洞，积蓄力量。
而一个险些被灭族的种族，显然并不值得这个世界恐惧。
努不利达的手重新挪到了地图上方，安达山脉的北边：“安达山脉的北边，是接壤的另一个世界，亡灵峡谷。”
“死者在这里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在这个基础上，这里还生存着巫妖、亡灵法师等跟亡灵打交道的存在，亡灵之间有着一套完整且复杂的等级制度，所以他们也可以被称为亡灵帝国。”
“他们特殊的存在方式让他们近乎不死不灭，不过由于一些历史原因，他们跟浮游深渊的关系不太好。”
矮人插话道：“准确来说，他们常年处于敌对状态，由于双方的种族特性，导致了谁也无法奈何对方的局势。”
“浮游深渊位于亡灵峡谷的西方，属于另一个接壤的世界，这个世界以深渊的形式跟我们接壤，浮游生物在这里生存，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者，轮回在生死之间，处于强大和弱小之间，它们的种族数量永远恒定，因为漫长的生命，而热衷于寻找让自己彻底死亡的方式。”
矮人插话道：“他们跟亡灵的矛盾，正是源于此，浮游生物想为亡灵族解脱，而亡灵族并不想这么做，矛盾日积月累，最终成为了无法化解的仇恨。”
“而在浮游深渊的南边，是无尽之森，也就是和神陨之地的北面相连的那片森林，之所以被称为无尽之森，是因为这是树人们的领域。”
“德鲁伊大部分都在这里跟树人共存。”
“树人厌恶智慧生物，他们厌恶一切砍伐树木，毁灭森林的存在，是非常极端的环境保护者。所以无尽之森十分危险，因为这里保存着最原始的生态环境。”
“而这里，”努不利达的手挪到了被标注为神陨之地南方，那片延绵不断的山峰之上：“这里是群山之巅，也就是矮人王国曾经的领地，当然，在矮人王国分崩离析之后，这里成为了无主之地，栖息着地精和部分矮人。”
“但据说在群山之巅的某处，藏着矮人王国复国的宝藏……”
矮人闻言，眼睛瞪成了铜铃，强调道：“没有宝藏！”
“当然没有，在矮人王国分裂之后，龙族都来这里找了多少遍了，但凡藏着金子，哪怕是在地心，都该被他们扒拉出来了。”
“群山之巅就在龙岛的西边，虽然这两者并不接壤，但对于龙族来说，也就是扇几下翅膀的距离。”
“而在群山之后，是另一个接壤的世界，那个世界仅存的智慧生物是曼星，他们以星体的形式存在，因为特殊的存在方式，我们至今无法跟他们对话。”
“对了，您看到了晚上，那些划过天空的流星吗？”
“那就曼星，他们从大陆的一端到另一端，永恒的处于运转状态。”
何星文很难想象那个场景：“你是说，它们在大陆的地面上前行？”
“准确来说，他们扭曲空间，在运转状态时呈现存在和不存在的两种状态，没有人能抵达那片区域，就好像没有人能抓住天上掉下的流星一样。”
“群山之巅的背后，是群星。”
“而在神陨之地的西边，是另一片沙漠，秘术师和魔法师组成的奥术学院坐落在这里，他们大部分是人类，跟迪曼帝国有血海深仇，这起源于黑暗时代之前，人类帝国对巫师的大范围追捕。”
“活下来的那群巫师在父神的指引下，来到了这片沙漠，组建了奥术学院，人类帝国则成为了如今的迪曼帝国，但这两者的仇恨连黑暗时代都无法消弭。”
“奥术学院培养秘术师和魔法师，探索对以太的使用方式，以学校的方式传承知识。”
“因为沙漠的特殊地形，他们制造出了一座天空之城，作为教授知识的学院，而伫立在沙漠中的一座座法师塔，则是法师们的研究所。”
到此为止，努不利达仍未说完这整张地图，因为与它接壤的世界不断扩充着大陆的边界，以至于它的世界尽头不断延伸。
努不利达的手指在地图边缘游走：“剩下那些，是这些年跟我们接壤的其他世界，因为距离太远，我不怎么了解它们……”
“光主体部分的地图，已经足够丰富了。”
何星文扫了眼努不利达没有仔细介绍的区域，它们位于地图的最外围，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像是一个仍未被探索的世界。
不过出于谨慎的态度——毕竟对方对科学的介绍也是“这几年兴起的新名词”，何星文跟对方确认。
“这些年接壤的其他世界，这些年大概是多久？”
努不利达不太确定：“几百年？”
几百年足够处于启蒙状态的科技发展到超乎想象的地步了。
何星文看了眼努不利达，对方的外形上看不出任何时光流逝的痕迹，但从他对这张地图如数家珍的表现来看，可不像是道听途说。
“恶魔的寿命是？”
“我好想没听说过自然死亡的恶魔。”努不利达努力回忆道：“大部分都是因为外力导致的死亡。”
何星文的世界观被这个世界重新洗礼了一遍，他觉得问题有点严重。
在地球一贯作为终极boss的虫族，都这么轻易的夭折了——从努不利达的语气来看，虫族没对他们造成半点压力。
而被努不利达轻描淡写带过的南海，显然并不无害——虫族止步于南海，而不是止步于龙岛，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海底王国，是另一个极端危险的存在。
何星文再次跟系统确认：“你觉得这没问题？”
努不利达看了眼何星文，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谁对话，又收回目光，在他亲手绘制的地图上巡视。
“您的王国才刚刚起步，它会超乎您的想象。”系统对此无比笃定：“所有种族，都将在您面前屈膝。”
炎兴冲冲的从会议室外走了进来。
何星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炎在前些天率领探险队出发，去探索还没探索到尽头的沙漠西边区域。
而他突然回来，只能是一个原因——他们终于探索完了整个神陨之地。
“陛下，我们在沙漠西边发现了人类！”
炎兴奋的说出下一句话：“我们把他们带回来了！”
努不利达伸手指向地图上奥术学院所在的位置：“那应该是奥术学院的法师们。”

第32章 游戏16
法师们的待遇比矮人和恶魔好多了, 起码他们脑袋上没肿着包……
“他们一路上都很配合。”炎跟何星文解释区别待遇的原因：“没想过要跑。”
“我们也没想跑啊。”努不利达为恶魔们伸冤。
当然他们之所以没想跑，是因为他们打着等到了目的地之后, 连人带地一起抢了的主意。
炎理直气壮：“但你们长的丑啊。”
努不利达想了半天反驳的话，才憋出一句：“你这是歧视！”
哲接过话茬道：“这是尊重审美多样性。”
哲一开口, 努不利达就失去了跟对方胡搅蛮缠的兴趣, 主要是他跟炎不一样, 炎没有脑子, 但他有。
哲也没打算继续跟努不利达争论这个话题, 他朝努不利达颔首, 肯定了对方的工作成果：“地图画的不错。”
努不利达身后的翅膀微微一动，昂起头，正准备顺杆子往上爬，发表诸如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等言论，哲继续道：“可以开始准备下一阶段了。”
“下一阶段？”努不利达准备好的话被憋了回去，下意识的问道。
“你只画了地图的全貌。”哲提醒对方关于交易的内容：“更详细的内容还没有开始画。”
更详细的内容……对方对于地图的要求突兀蹿过努不利达的脑海。
“详细到城池、道路、建筑甚至军队分布的地图”
努不利达陷入了沉默，长久的沉默。
在被亚熊和杜兰达的存在震撼之后, 努不利达违背恶魔好吃懒做的本性, 呕心沥血, 早起晚睡，才完成了这副地图, 结果你跟我说才刚开了个头？
信不信我这就撂挑子不干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努不利达迅速从一个极端转换到另一个极端，开始思考起跑路的可能性。
虽然有些困难，但不试一试谁知道能不能实现呢？
万一成功了, 他既逃出了虎口，又摆脱了绘画地狱，岂不是美滋滋？
努不利达的思绪走远了，但对话并没有因此陷入停滞。
事实上，哲在点了恶魔一句之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被带回来的人类身上。
他们与矮人和恶魔最大的不同，不是他们此刻状态不错，而在于他们并非别有用心。
他们注视着这里的视线中，充斥着纯粹的色彩——对未知的永恒渴望，对知识孜孜不倦的探究，让他们远比其他智慧生物更纯粹。
“欢迎来到王国。”
哲打量完他们，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将对话的主动权交予国王：“站在你们面前的，是王国唯一的主人，你们脚下所踩大地的主宰者，尊敬的国王陛下。”
玛卡打量四周的视线随之落在了说话人前方，黑发黑眸的年轻人身上。
他太年轻了，年轻到玛卡能从对方身上感知到蓬勃的生命力，他不像一个王国的国王，更像是在奥术学院中最常见到的，学生。
他有些不熟练的弯了弯腰：“尊敬的国王你好，我是四级秘术师，玛卡，这两位是我的朋友，穆迪和多伦，两位中阶魔法师。”
他简单的介绍了下他们三人，迫不及待道：“我们没想到，在神陨之地内，有一个人类王国。”
“毕竟这里可是神陨之地。”穆迪接过话茬道：“我们就是为了研究神陨之地的诅咒，才进入这里的。”
多伦紧跟着发言：“但显然我们的准备还是不够充足，要不是幸好遇到了您的子民，那接下来我们就有点危险了。”
玛卡眼看他们三言两语就将他们进入神陨之地的目的暴露的一干二净，露出一个没办法的表情，干脆跟着发问：“所以，你们破除了诅咒？”
穆迪瞬间来了精神：“你们怎么做到的？我们之前有做过一些尝试，但没有任何作用。”
多伦思考道：“是以太吗？我一直在思考诅咒跟以太共存的可能性，越是使用以太的智慧生物，就越有可能无法从诅咒中脱身。”
安迪苏&#183;金忍不住插话：“但即使是无法使用以太的某些人类也依旧被诅咒了。”
玛卡踮起脚尖，从人群中看到了因为身高而毫无存在感的矮人，他的政治敏锐度从学术思考中悄悄探出了头：“这里不仅有恶魔，还有矮人？”
多伦没有政治敏锐度，所以他压根没在意这个小问题，全身心的投入在学术思考中：“对，所以它到底是怎么产生作用的？”
多伦的视线落在了何星文身上，充满了求知欲：“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穆迪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他的思绪短暂的从对话中抽离，视线在四周徘徊，试图找出不太对的源头。
“不对，”玛卡反应过来：“我们站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诅咒没发挥作用。”
“唯一的原因是，我们遇到了你们。”玛卡思索道：“你们不仅免疫诅咒，还能让别人也免疫诅咒？”
穆迪的视线落在道路上，一个人类背着木篓，拖着树木在道路上缓慢前行，他身后远远缀着几个身影，都拖着树木朝道路前方前行。
穆迪注视着对方抵达了广场的另一侧，将树木和背篓放在仓库里，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非常平凡的一幕。
但穆迪从这一幕里猛然醒悟过来，哪里不太对——这里太安静，也太有序了。
穆迪了解人类，因为他就是人类，而奥术学院是一个以人类为主体的地方。
穆迪能听见玛卡和多伦不解的讨论声，也能听见风拂过时，树叶发出的声音，他能听见更远方森林里传出的野兽咆哮声，也能听见地面跟树木摩擦发出的稀疏声，但唯独没听见来自于这座城市的人声。
不仅没有来自道路上的人类的声音，也没有来自近在咫尺的其他人类的声音。
从方才开始到现在就只有他们在滔滔不绝的议论着，其他人既没有插话也没有窃窃私语，他们以一种不寻常的冷静态度对待着这一切。
“他们不是人类。”穆迪打断了玛卡和多伦的讨论道。
玛卡和多伦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穆迪笃定的重复了一遍：“他们不是人类，这是一个新接壤的世界，一个新的种族。”
多伦恍然大悟：“所以他们免疫了诅咒？”
玛卡下意识的反驳道：“不，我觉得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又不是第一个跟这个世界接壤的种族，没有种族能获得特权，父神对所有智慧生物一视同仁。”
“哦……”多伦点头表示赞同，将话题又扯回到了他们方才的讨论上：“那为什么他们能免疫父神的诅咒？”
穆迪忍不住开口：“这很重要吗？难道不是他们看上去跟人类一模一样，却不属于人类这件事更重要吗？”
玛卡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穆迪：“我们可是为了研究诅咒才进入神坠之地的，你说它不重要？”
多伦深吸了口气，连连摇头：“跟我们接壤的新世界一直都有，新的智慧生物怎么会比破解父神的诅咒更重要呢？”
穆迪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很快神情开始迷茫，陷入了自我怀疑。
何星文听完他们的对话，扭头看向努不利达：“奥术学院？”
“一群脑子不太灵光的法师。”
努不利达不客气的道：“看来这些年，他们把自己的学生都养成了一个德行。”
法师三人一并扭头看向口出狂言的恶魔。
“你认识学院的导师们？”
“我觉得你的说法非常不严谨，你该跟我们道歉。”
“……”穆迪停顿了两秒，客观道：“通常情况下，恶魔都是非常糟糕的存在，他们会带来麻烦、灾难、恐慌甚至死亡。”
努不利达对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拿鼻孔对着他们道：“在我面前颤栗吧，卑微的蝼蚁们。”
“你控制了一个恶魔。”
穆迪看了眼矮人：“矮人以复兴矮人王国曾经的荣耀为己任，他们顽固又暴躁，不可能成为矮人王国之外的王国子民。”
穆迪得出这两个结论，忧心忡忡的继续道：“我觉得事情不太妙。”
玛卡和多伦扭头看他，他们虽然情商不高，但不意味着他们智商有问题，他们完全能听出来穆迪这些话背后的含义。
“好像确实不太妙。”玛卡赞同道。
多伦思考了两秒，忍不住发问：“那他是怎么做到的？让恶魔和矮人成为王国的一员？”
不是，你是问号成精吗？怎么什么都要问为什么？
穆迪果断道：“我们该走了。”
“外面是神陨之地。”虽然情商不高，但他们的智商显然比恶魔们高多了，起码玛卡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还没找到破除父神诅咒的方法。”
多伦思考了两秒：“所以，他们是邪恶阵营的吗？”
“有这个阵营？”努不利达：“我怎么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恶魔也是邪恶阵营里的一员？”穆迪小声道。
努不利达不敢置信：“你们居然在私底下歧视恶魔？”
玛卡客观的纠正他的话：“不只是恶魔，准确来说，我们歧视所有邪恶阵营里的智慧生物。”
多伦赞同道：“亡灵法师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智慧生物。”
不知道为什么，身为法师中的一员，他们歧视亡灵法师这个行为莫名的合理。
何星文通过他们的对话，充分了解了这三个法师的性格，挨个给他们标上无害的标签，然后插入了对话。
“我们自己给出的评价可能算不上客观。”何星文道：“但我个人觉得，我们应该不属于邪恶阵营。”
穆迪指出问题所在：“但你的王国里，有恶魔。”
不是有恶魔的王国都是邪恶的，而是能接纳恶魔成为子民的王国，很难被简单的判断为正义。
努不利达冷笑了一声——恶魔的字典里可没有忍一时之气这个词，除非对方是碾压级别的强者，不然他们没得怕的。
因为他们有这个底气。
他飞快念出一串咒语。
几乎是第一个词从他口中吐露的那一秒，对面的三个法师神情一变，动作敏锐的从袍子里抽出法杖。
法杖十分小巧，杖身上雕刻着复杂的线条，在最顶端镶嵌着闪亮的发光体，发光体两旁被修饰的十分尖锐，握在手上时，勉强能辨认出法杖的模样，但要是放平，就又有点像尖锐的攻击性武器……
玛卡站在最前方用法杖勾勒以太线条，多伦和穆迪在两旁低声吟唱，三人形成三角站姿，以他们为中心，以太剧烈沸腾。
显然他们自身的战斗力并不低，敢于进入神陨之地也不是毫无依仗的行为。
法师周围的以太开始沸腾，努不利达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停下动作，被他召唤的以太轻易归于平静。
战场的主动权则转瞬握在了玛卡他们手中。
玛卡他们周围的以太则几乎要突破限制，发挥巨大的威力。
事实上，已经有一部分以太具现化了，玛卡勾勒出的防护罩笼罩在他们身上，散发着一层荧光，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努不利达突然停下攻击的行为，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三人手忙脚乱的试图停止攻击。
玛卡伸手在他的空间里挑挑拣拣，多伦改变了原来的吟唱。
穆迪疑惑的东张西望，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但他们的反应慢了一步，以太的波动在一瞬间被泯灭，带来的反噬直接作用在使用者身上。
玛卡闷哼一声，多伦身体一晃，而穆迪则刷的一下躺在了地上。
他的反应太过剧烈，玛卡和多伦顾不上自己能量絮乱的状况，忙弯腰去扶他。
“我没事。”穆迪拽着手里的草，仰头对玛卡和多伦道：“快看，你们发现了没？”
玛卡的视线在他手上和地上来回，不太确定：“你手里的草比较长？”
“它们本来是一样长的，但在刚才，我脚边的草突然就长长了。”穆迪兴致勃勃的跟同伴分享这一点：“而就在我们的攻击被消除的时候，它们又缩回去了。”
“就像是……就像是……”穆迪寻找着合适的词，忽而听到一个声音道：“就像是，准备攻击敌人一样。”
“对！就像是准备攻击……”穆迪的声音缓缓停了下来。
刚才那个声音似乎有点耳生，是谁说的？
他的视线落在了何星文身上，找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在我的王国领地上，在我面前，发动攻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行为。”何星文的视线落在努不利达身上。
努不利达摊手，理直气壮：“我是故意的，但这也是规则允许的。”
显然，虽然“被雇佣者”的存在足以确保王国的安全，但“思维异常的狂信徒”这个特征基本上杜绝了他们分辨对与错的可能。
“你是在提醒我，王国缺乏足够全面的约束吗？”
努不利达觉得对方是在给他挖坑。
没有恶魔会喜欢约束，他们对此嗤之以鼻，甚至热衷于挑战权威。
哲一针见血，直接切中了要害：“确实是时候为王国修建法律了。”
何星文跟着反应了过来：“确实，王国还没有法律。”
何星文之所以没想到这一点，一方面是因为法律虽然无处不在，但在很多时候，作为普通人很少会出现“制定法律”的概念。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法律是为了约束人性之中的负面存在，而npc他们根本没有负面性，当然，与此相对的是，恶魔浑身上下充满了人性的负面性。
穆迪小声的对玛卡和多伦道：“我觉得他们应该不属于邪恶阵营。”
当然，虽然他自以为小声，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话。
“可是他的王国里有恶魔。”玛卡也小声道：“他接纳了恶魔。”
“但目前看来，他正准备约束恶魔们。”
“但恶魔是无法约束的。”
多伦插话道：“在此之前，我们也以为父神的诅咒是无法破除的。”
玛卡的注意力被轻易转移：“我觉得他们没有破除诅咒。”
穆迪抓住了重点：“既然你不属于邪恶阵营的话，那你能送我们离开这里吗？”
他指了指城外的方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显然，和你的子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能免疫父神的诅咒。”
“炎。”何星文从人群中找到炎的身影：“你把他们送回去。”
哲适时的提出建议：“炎今天才赶回来，探险队也需要休息，出发的物资还需要准备，时间有点赶，不如稍微等一等，明天再出发？”
系统笑了起来：“他在打这几个人的主意。”
“显而易见。”何星文赞同了他的判断。
穆迪跟玛卡和多伦对视了一眼，他们不觉得等一晚上有什么问题，主动同意了这一点，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确实赶了很久的路。”玛卡道：“他们需要休息。”
多伦点头：“他们还救了我们呢。”
“……”穆迪转移注意力：“所以你们打算制定法律？”
哲主动接过话茬：“是的，恶魔的存在，要求我们必须这么做。”
努不利达翻了个白眼，没插话，甚至还有点同情这三个愚蠢的人类。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样的存在做交易。
“我记得学院里有关于法律方面的书，”穆迪回忆道：“我能抄写给你们，不过由于时间关系，只能抄写一部分……”
哲有些惊讶：“你过目不忘？”
玛卡主动接过话茬：“穆迪是我们这一届中最优秀的。”
哲加深笑容，目光停驻在穆迪身上，顺着话题继续问道：“你们还没从奥术学院毕业？”
“我们是高阶研究生。”
多伦毫无戒心的吐露信息：“大部分学生在修完必修课，得到导师的许可后就会离开学院。但研究生不一样，我们会选择一个项目，更深入的研究，直到得出结论，或者放弃这个研究为止。”
玛卡接过话茬道：“如果能得出结论，我们或许有机会成为学院的导师。”
“当然大部分的研究生都没有成功。”
穆迪突然开口道：“因为能简单得到答案的项目已经越来越少了，而剩下的项目需要无数代人的努力才能破解。”
“主要原因是，”努不利达不怀好意道：“学院里还活着的导师太多了，他们不去死，那留给学生的位置自然就少了。”
“安迪苏&#183;金，”哲喊了声矮人的名字：“麻烦你带努不利达回去工作。记得带上地图。”
等矮人和恶魔一起离开，哲才继续道：“所以，你们选择的项目是，破除父神的诅咒？”
“准确来说，是研究父神诅咒的运作原理。”玛卡道：“破除父神的诅咒，超出了我们的能力。”
“既然只是研究运作原理，那你们为什么要进入神陨之地？”哲为他们感到担忧：“这太危险了。”
“因为我们听说神陨之地重新出现了生物活动的痕迹，所以我们想来看一看情况……”
玛卡没有戒心的一股脑道：“不过不用担心，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们给导师们留了提示，如果超过十天，我们还没出现的话，它会传讯给导师。”
何星文不赞同的插话：“但对你们来说，死亡是一刹那的事情。”
“我们计算过了。”
玛卡解释道：“根据我们抵达神陨之地，进入神陨之地，然后父神诅咒开始起效，一直到死亡这整个过程，最少也需要十五天。”
穆迪接着科普：“神陨之地的诅咒不是立即致死的类型。它是一个缓慢的绝望过程。”
“最初，进入神陨之地的智慧生物会渐渐失去对以太的控制，然后遗失方向感，在神陨之地中徘徊找不到出去的道路，最后无法进食，当然贯穿整个过程的还有虚弱，逐步增强的虚弱感，一直到最后，失去对身体的掌控，迎来死亡。”
所以没有生物能在这里生存。
因为来自于父神的诅咒，让所有试图挑战它的智慧生物，经历希望然后彻底绝望，直到迎来最终的死亡。

第33章 游戏17
“在父神禁止行走的大地上, 诅咒将永远伴随着入侵者，直至他陷入永眠。”
“祂的造物杀死了祂, 于是祂永远驱逐了他们。”
何星文捕捉到了关键词：“驱逐？”
穆迪：“世界本该随着父神的死亡而毁灭，但意外终结了这一切, 拯救了世界。”
何星文知道这个小小的意外是指什么。
“其他世界跟你们接壤。”
穆迪颔首：“没错, 所以世界被拯救, 黑暗纪元就此结束, 父神的死所引发的一切都好似就此结束, 只留下了拒绝所有造物踏足的神陨之地和无比危险的黑血石。”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
何星文惊讶道：“一切并没有结束？”
穆迪看向何星文, 表情十分严肃：“你知道，父神的死亡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何星文诚实的摇头。
对于华国人来说，神灵的死亡从来算不上不可思议。
“创造了这个世界的存在被这个世界诞生的造物杀死。”穆迪：“在那一天之后，所有信仰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屠神者能杀死父神，那么，信徒又为什么不能杀死神灵呢？”
何星文扬眉：“我喜欢这个观点。”
穆迪停下话，他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从何星文的态度和反应之中。
玛卡接过话茬, 兴致勃勃的跟何星文分享奥术学院目前主要的研究课题：“穆迪扯远了, 这只是整个研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分支，更重要的部分在于, 屠神者们完成的是一件理论上无法完成的事情。”
“造物不可能杀死父神。”玛卡笃定道：“就像是我们无法摧毁世界一样。”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玛卡习惯性的跟聆听者确认：“我们杀死自己，甚至杀死活着的智慧生物都是一件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跟我们对标的是另一个同等存在。”
“但父神？祂是世界本身，祂创造了这一切。”
多伦插话道：“对我们来说,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超出我们力量极限的存在。”
玛卡接着话茬道：“所以，导师们在研究的是，屠神者们为什么能成功屠神？”
多伦：“他们在研究父神的死，在研究第三纪元发生的那一切。”
“或者说，”穆迪突然开口：“父神真的是被杀死的吗？”
显然，玛卡和多伦也是第一次听到穆迪的这个观点，因为他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当然，我们都知道，在第三纪元，从父神的权柄里诞生的神邸以及父神最宠爱的恶魔们，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存在。”
“而他们也确实在黑暗纪元之前，在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何星文插了句话：“所以，你们还无法证明神和恶魔是屠神者中的一员？”
“黑暗时代毁灭了太多东西，我们无法得知父神的死以及恶魔和神一夜之间消失的真相。”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父神死亡，世界因此进入黑暗纪元。”
“这个假设自相矛盾。”
玛卡不赞同穆迪的猜测：“既然你确定无法被杀死的父神确实死亡了，那么就不存在父神是否是被杀死的疑惑。”
“因为父神不可能杀死自己。”
“……”
穆迪沉默了两秒，把话题扯回了最初：“父神死亡带来的影响并没有结束，在跟其他世界接壤而避免了毁灭之后的数千年后，我们发现，跟我们接壤的其他世界变得越来越危险。”
穆迪注视着何星文，如数家珍般道：“母虫、浮游生物、曼达……”
“他们都拥有毁灭这个世界的能力。”
何星文意识到了他想说什么。
“而你们，是最新跟我们接壤的世界。”穆迪慢吞吞道：“所以，你们是来摧毁这个世界的吗？”
“不，当然不。”在这个问题上，何星文觉得自己可以给予一个肯定回答：“我们不是来摧毁世界的。”
“那太好了。”他们轻易相信了这个回答。
玛卡环顾这座显得有些空旷的城市：“既然明天才出发，那我现在能在这里转一转吗？”
他解释道：“我很好奇，你们跟人类的区别。”
何星文：“我们是人类。”
“原来你们的种族名也叫人类吗？”玛卡惊讶道：“那太巧了。”
……
何星文选择闭嘴。
哲接过话茬，对玛卡道：“请不要打扰他们工作。”
玛卡朝多伦和穆迪点了点头，朝仓库方向走去。
多伦环顾这座城市：“你们这里有图书馆吗？”不等哲回答，他自问自答：“显然没有，你们连法律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没有图书馆的文明，称不上文明。”
“我去找地方休息了。”多伦朝城外走去。
穆迪思考了两秒：“我能抄写一部分的法律，虽然无法在一天的时间内抄录完，但我非常愿意给你们留下一些属于这个世界的经验。”
他看向何星文：“希望能为你们制定王国的法律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哲扬起如沐春风的笑：“我想这对我们来说，会很有用。”
他看了眼身后的npc：“书，你带他去会议厅。”
他身后的npc点头，领着穆迪朝会议厅方向走去。
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哲扭头就对何星文道：“国王，我想留下他们。”
系统说出了何星文的想法：“真是野心勃勃啊。”
何星文并不意外，他只是嘱咐了他一句：“如果他们自愿留下来的话。”
做到这一点，对哲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他擅长这些。
“我觉得他们会喜欢这里的……”
哲收起了笑，表情沉淀下来，就好似褪去宝剑上的厚重尘埃，露出底下的锋芒，尖锐夺目。
所以他总是笑得如沐春风，那让他看起来更无害，也更容易让其他人放下戒心。
但当他不笑时，才是真正的他。尖锐的锋芒破缒而出，带来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哲轻声道：“奥术学院，也会喜欢这里的。”
他当然不仅仅盯上了穆迪他们，他想要的是整个奥术学院。
*
夜色渐黑，一盏盏路灯从道路两旁亮起。
玛卡是最先回到王国为他们准备的小别墅的人，他等了一会，一直到流星划过天空，才等到了从城外回来的多伦。
“你去干嘛了？”
玛卡拉开门，打量狼狈到像是遭遇了一场战斗，又像是在草地里打了个滚的多伦，他身上沾满植物碎屑，还有些水迹没干，神情恍惚，进屋的时候险些平地摔。
玛卡忙扶着他坐到桌边，给他倒了碗水，迭声发问：“怎么回事？你跟谁打起来了？”
“没有，还是先说说你吧。”
多伦摇头，喝了口水，恍惚的看向玛卡：“跟这个王国的子民聊的怎么样？”
玛卡确认他没有受伤，只是状态糟糕了点，才转而将他的收获娓娓道来。
“你一定想不到，我发现了什么。”
多伦捧着茶杯，语气波澜不惊：“发现了什么？”
“一个不可思议的种族，他们勤奋、诚实、善良、守序、忠诚……”玛卡滔滔不绝道：“简直是人类中的道德楷模。”
多伦无波无澜的哦了一声。
“而且他们的身体素质都处于人类巅峰状态……”玛卡：“我是说所有人。”
多伦跟玛卡对视了两秒，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玛卡深吸了口气：“你没听懂我的话？”
“我听懂了，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人类。”
虽然玛卡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多伦的毫无波澜，让他有些挫败：“那你是没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多伦喝了口水，波澜不惊：“意味着这个王国的子民都不正常。”
“对，太不正常了。”玛卡嚷嚷道：“你敢相信，世界上会存在一群身体素质处于人类巅峰状态的道德楷模吗？”
“当然，我不是说不存在这样的人，只是所有子民都是这个模样，就太不正常了，简直像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产物，一切都被设定成了最完美的模样。”
玛卡严肃道：“一个能接纳恶魔的王国，果然属于邪恶阵营。”
“他们的国王一定做了什么邪恶的实验……”
“不好意思，”虚掩的门被推开，哲站在门口，他身后站着神情同样恍惚的穆迪：“我送他回来，似乎听到了些……”
哲思考了下措辞：“不太合适的话。”
玛卡张了张嘴，哲没给他解释或者说辩解的机会，而是注视着这个有些跳脱的年轻人，友好告诫对方：“我建议你不要非议国王，这很危险。”
危险？
这个词从侧面佐证了玛卡刚才那句话，让玛卡对这个王国以及国王的怀疑变得无比合理。
哲侧身，让穆迪越过他进了门，在离开前，给予了他最后的警告：“当你不清楚来龙去脉的时候，最好不要妄加评价，因为……”
哲看了眼什么都没有的空气：“有人会听见的。”
哲没有要恫吓他们的意思——那太低级，也太无趣了。
他完全是出于对他们的觊觎，给予了满怀善意的告诫——避免第二天一推门发现三具尸体，甚至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的情况出现。
房门重新合拢，穆迪恍惚的坐到椅子上，他比多伦好一点，至少外表十分整洁，不像是在地上又滚又爬然后还在水坑里淌了一遍。
玛卡给他递了碗水：“穆迪，你又怎么了？”
直至此刻，玛卡才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我们太轻率了，我们对这个王国毫不了解，居然就这么轻易相信了他们的话。”
多伦放下手里的碗，他整理完了思绪，突兀的开了口：“我见到了一些东西。”
玛卡和穆迪朝他投去视线。
“无法处于同一环境的生物共处一室，灭绝的生物在这片大地上复苏。”多伦神情恍惚道：“这是一片不该出现的绿洲，以太啊，我甚至看到了亚熊。”
“亚熊？！”玛卡震惊道：“你看到了亚熊，你居然还活下来了？”
“亚熊都能复活，我在它面前全身而退难道很出人意料吗？”
玛卡客观道：“这两者都挺出人意料的。”
“亚熊只是其中之一，我怀疑深海里有更多灭绝的海底生物。”多伦没接着话茬继续打趣，而是神情严肃的道：“所以我下海了。”
看来这就是他满身水迹的原因了。玛卡这样想着，然后问道：“你在水下看到了什么？”
“我一下水就遇到了魔鲸。”多伦摊手：“然后我就跑了。”
玛卡倒吸了口气，迸发出了无比的惊讶：“魔鲸！活的！那可是一整个魔鲸啊。”
在魔鲸灭绝了数千年后的如今，不管是魔鲸骨还是汕尾甚至连魔鲸血都无比昂贵，让法师们时常徘徊在倾家荡产的边缘。
但现在！一只活的魔鲸！
多伦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在他看到魔鲸的时候，跟玛卡的想法一模一样——好大一只金库啊。
玛卡不敢置信：“一整只魔鲸在你面前，你居然跑了？”
多伦双眼无神的看着对方，如果有的选，他也不想跑，但问题是……
“魔鲸，群居生物，体型巨大，单体强度在二点五以上……”
单体强度是奥术学院独有的计算方式，结合生物的力量值、体型以及破防程度所得出。
仅供参考，龙族的单体强度是五，而普通成年男性的单体强度是零点五。
多伦要是跑的不够及时，直面几十只魔鲸，估计现在，玛卡他们只能从海水里拼凑他的尸骸了。
玛卡反应过来，他们最常见到的魔鲸都是死后被保存得完好无损的施法材料，但多伦直面的是活着的魔鲸。
那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可爱，而是能凭借身体素质在海底占有一席之地的巨兽。
“太不可思议了。”
玛卡喃喃自语道：“为什么灭绝的生物会在这里复活……”
他看向多伦：“你确定那是亚熊和魔鲸？不是亡灵生物的小把戏？”
“我是中阶魔法师！”多伦强调道：“他们的生命力旺盛的在我眼前燃烧，那绝对不是亡灵能做到的程度。”
“更何况，这里遍布了各种濒危、灭绝生物，远远不止亚熊和魔鲸，”多伦指了指屋外：“如果你亲眼去看一看，就会知道，这里充满了奇迹。”
玛卡表情严肃的朝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表情从严肃到凝重，最后，他说：“我们得联系导师。”
多伦皱着眉补充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那群恶魔的灵魂之焰。”
“那群恶魔？”玛卡反应迅速：“不只一个恶魔？”
“没错。”多伦：“十多个恶魔，挤在一个屋子里，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玛卡非常惊讶：“以恶魔的性格，他们什么都没做？”
“我觉得，不是他们不想做什么，而是他们不敢做。”
穆迪终于开口插入了对话：“你们还记得之前那个恶魔故意挑衅，又半途停止的事吗？”
玛卡和多伦将视线投向穆迪。
他的神情直到此刻都残留着被颠覆了世界观之后的破碎感。
“后来发生了什么？”
玛卡：“以太失控？”
多伦：“反噬了我们？”
“你们觉得是失控？”
“以太突然失去控制，能量反噬控制者，最常出现在尚未完全建立秘图的一阶秘术师和尚未和以太海建立联系的初阶魔术师身上，”穆迪不紧不慢道：“但我们跟以太的联系已经无比稳定。”
玛卡对此有自己的判断：“考虑到这是神坠之地，而以太是父神制造出来的基本元素，我觉得在这里，以太失控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穆迪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它：“但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比如说，这个王国有某种存在，对以太的控制超出我们的想象，甚至足以威慑恶魔们。”
多伦皱起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但这是不可能的。”玛卡笃定道：“这只可能是以太本身的失控。”
多伦赞同玛卡的话：“穆迪，你上过‘以太与生命’这门课，应该很清楚，以太跟生命体之间的关系，召唤、使用、支配……不管在不同的种族中，它被怎么称呼，归根到底，我们跟它们共存。”
穆迪甚至清楚多伦接下来要说什么，那些导师课堂上的话，书本上的知识，都能随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知道，我懂你的意思。”穆迪放下碗，注视着他的同伴们：“切断已经响应的以太跟生命体之间的联系这种事情，不可能存在。”
“但既然我们已经看到了这么多不可能，那再多一个不可能也不足为奇。”
玛卡无法理解穆迪的想法：“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去帮他们抄写了些法律书籍。”穆迪道：“然后哲带我去参观了他们的工厂。”
“工厂？”玛卡想起了什么：“是仓库旁边的那个房子？我看到了，不过没有人在工作，所以我没有进去。”
多伦也想起了什么：“你看到了矮人制造出来的工具？那也不值得惊讶。矮人擅长机械，他们经常能制造出一些超乎想象的东西，这很正常。”
“我看到了机械，确实有矮人的痕迹，但那不重要。”穆迪平静道：“我看到了工厂的反应炉。”
“它以以太作为能源。”
“这不奇怪，以太是最好用的能源。”玛卡道：“通过烙印在冶金产物上的图纹来驱动以太是最常用的方式，只是它需要消耗施法材料……”
“他们用黑血石驱动它。”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多伦怀疑自己听错了：“黑血石？父神之血，自带诅咒的黑血石？”
穆迪点头：“没错。”
“一旦被激发，就会泯灭一切，直至黑血石内的能量耗尽为止的黑血石？”
穆迪点头：“没错。”
“他们用黑血石驱动以太为工厂提供能源？”
穆迪叹了口气：“没错。”
玛卡张了张嘴，声如蚊呐：“我的以太啊。”
多伦语速飞快：“联系导师，现在，立刻！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东西。”
“不行。”玛卡反应过来，拒绝道：“太危险了！我们不能把导师也拖入险境。”
“看来，现在我们都对这里有足够清楚的认知了。”
穆迪已经震惊过一遍了，此刻显得格外平静：“我们不是从绝境中脱身，而是来到了另一个绝境。”
“黑血石……”玛卡忍不住道：“我是说，那可是黑血石，他们怎么做到的？”
“关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有太多需要他们回答的问题了。”
“神陨之地的诅咒、灭绝的生物、甚至包括王国子民的特殊之处……”穆迪客观道：“我们没办法搞清楚外来者身上所有的谜团。”
穆迪给出他的意见：“我们应该离开，然后将这一切彻底遗忘。”
“遗忘？”
玛卡不赞同他的意见：“为什么要遗忘？穆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发现了使用黑血石的可能，这是一种崭新的、具有超乎想象的潜力的新能源；我们发现了破除父神诅咒的可能，父神陨落带来的影响可能就此被彻底终结；我们发现了再生的灭绝生物，让世界变回黑暗时代之前的模样有了可能。”
“这一切都能彻底改变这个世界，而你让我们彻底遗忘这一切？”
“永远不要停下你对世界的探索。”
多伦：“这是学院教给我们的，但你现在却要将世界最精彩的那部分彻底遗忘？穆迪，你疯了？”
穆迪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我很清醒，所以我才希望，我们能趁着还有离开的机会，转身就走，然后再也不迈入这里。”
“不可能。”多伦和玛卡异口同声道。
“我知道这很危险。”玛卡放软语气道：“但我们已经在这里了，不是吗？”
他天真的道：“我们只要不把导师扯进这个漩涡就可以了。”
多伦喃喃自语道：“我有太多问题了，我得留下来，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找到答案。”
“不行，我们之中得有人回去解除之前留下的预警。”玛卡看向穆迪：“还得有人回去帮我们跟导师解释我们消失的原因。”
多伦跟着看向穆迪：“穆迪？”
穆迪不意外他们的选择，事实上，他在开口前就知道他们的选择，就如同哲在他面前推开那扇门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将这一切展现在他们面前一样。
这个甚至还称不上文明的国度，在觊觎着这个世界。
而对方没选择武力、阴谋和威胁，他们选择了阳谋。
即使知道是一个陷阱，也无法拒绝的阳谋。
玛卡和多伦或许知晓，这超乎想象的一切诱饵背后具有的特殊含义，但他们依旧选择迈入其中。
“我做不到就这样离开。”
“知识永无止境，而我永不止步。”
“我并不畏惧死亡，如果在那之前，我能得到答案，那我的死就是有价值的。”
他们是抱着会就这样死去的想法，选择了留下来。

第34章 游戏18
“我很意外, ”虽然这么说，但哲的表情里看不出丝毫意外：“你的同伴选择了留下, 而你却选择了离开。”
“他们只是暂时停留一段时间。”穆迪更正他的话：“不是留下。”
哲从善如流，修改用词：“他们选择了暂时留下, 而你却选择了暂时离开, 非常出人意料。”
暂时离开？
穆迪没顺着他的话继续, 他岔开话题：“国王没来？”
“陛下有事处理, 他让我把礼物转交给你。”
“礼物？”
哲朝穆迪身后示意, 穆迪扭头看去。
白鸟划过天空, 朝他们的方向落下。
“一个小小的礼物。”哲看着它落在穆迪肩膀上道：“方便下次我们来接你。”
这是一只非常帅气的鸟，通体白色，羽毛中掺杂着些许金色，将它跟普通的鸟类区分。
它停在哲肩膀上，长长的鸟喙有条不紊的梳理着胸上的羽毛，显得格外淡定。
哲辨认出了它，金色白翼蕚, 较为大众的鸟类, 并不罕见。
他收回视线, 重复哲方才的话：“接我？”
“毕竟，对你们而言, 这里很危险。”哲轻描淡写道：“所以，我觉得我们来接你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哲注意到穆迪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糟糕了起来，多加了一句：“如果你打算再度迈入这里的话。”
*
在神陨之地外的世界，细微的波动持续且缓慢的扩散中。
“有本事来打我啊。”
体型高大的恶魔朝海面的方向拍了拍胸口, 浑身的肌肉不住颤动，他的体型用高大来形容或许不是十分准确，他就像一座小山，缓慢的在陆地上移动，健硕肌肉和静脉在体表强烈的彰显存在感。
仗着海底生物不会无故上岸而肆意发完嘲讽的恶魔，扭头对长着一对长角的恶魔得意洋洋道：“他们不敢。”
说的好似狼狈逃窜出海底王国的恶魔另有其魔一般。
“海底王国真不好客。”
另一个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火焰的恶魔嘟囔道：“不就是打破了点东西，压死了几只人鱼这种小事吗？追着我们跑了这么远。”
“我还以为他们会上岸呢。”另一个蛇尾恶魔飞快爬行，在地面留下一连串湿漉漉的痕迹。
“咦？你们看到努不利达那伙恶魔传过来的讯息了没？”
小山般的恶魔后知后觉的感知到了这条讯息，慢吞吞的发问：“他居然在人类王国定居了？”
“你是说那个不要脸的骗子发过来的讯息？”长角恶魔道：“我早屏蔽他们的精神联络了。”
“邀请我们一起去定居的那个讯息？”火焰恶魔身上冒出了几个火星：“你还真信啊？”
“还是在神陨之地，”蛇尾恶魔道：“骗人好歹用点心，神陨之地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王国？”
“点心？”小山般的恶魔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你不是刚啃完一根水晶塔？怎么又饿了？”
“那玩意没多少能量。”恶魔抱怨道：“白啃了那么久，结果里面的能量就那么一点点，根本吃不饱。”
“要不我们去看看？”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个恶魔突然道。
所有恶魔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要是努不利达是骗我们的，我们就把他揍一顿，然后把他攒的家底全抢走，怎么样？”
“不行不行，努不利达那么狡诈，才不会干等着让我们抓到他。”
“我也很狡诈啊。”他据理力争：“而且我看不惯他很久了，咱们去揍他一顿吧！”
“万一他不是骗我们的呢？”有恶魔发问。
“那就更好了，我们把这个王国从他手里抢过来，然后奴役人类！”
“那我们就不用流浪了！”
“可我们跟人类有过盟约，如果我们攻击人类王国，所有大陆种族都有权对我们进行征讨。”
恶魔道：“而且我们也不擅长统治王国啊。”
“你想太多啦，神陨之地里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王国？努不利达就是个骗子，我们就是去揍他们一顿！”
“没错，抢劫努不利达！”
达成一致的恶魔们美滋滋的改变了计划，朝神陨之地的方向走去。
*
“听说了吗？神陨之地里出现了生物活动的踪迹。”
在距离神陨之地遥远距离的某个旅馆中，有人小声道。
旅馆破旧而昏暗，几盏燃煤灯散发出微弱的光，稍稍照亮了周边，相比它的破旧而言，这里的落座率可谓高的出奇了。
旅馆里坐满了人，在人类之中，全身黑袍的存在沉默不语的坐在其中，他们点了酒，但显然没有要喝的意思。
“怎么可能？那可是神陨之地。”另一个拿着酒杯的人醉醺醺道：“没有生物能在那里生存。”
“真的，我一个朋友亲眼看到了。”
“你朋友？你还有朋友？别吹牛了，潦倒者。”旅馆另一端有人放下酒杯，嘲笑道：“你就是想卖那个消息吧。”
“什么消息？潦倒者从哪得到了假消息？”
“他说矮人王国的宝库其实不在群山之巅，而是在神陨之地里。”
整个旅馆哄堂大笑。
“神陨之地？潦倒者你这是快饿死了？才编出这种消息来骗钱吧。”
“矮人可进不去神陨之地，除非他们想死在那里。”
“骗子！骗子！骗子！”
被称为潦倒者的男人涨红了脸，高声嚷嚷道：“这是真的，我从一个矮人嘴里得到的消息。”
“那矮人是不是还告诉你，矮人王国其实不在群山之巅，而是在神陨之地啊？”
旅馆内再度哄堂大笑。
“你们不相信，我还不稀罕告诉你们呢。”潦倒者气急了，作势要走。
“叮”一枚银币被黑袍抛出，落在了潦倒者面前。
“我很感兴趣，跟我说说这个消息。”
身穿黑袍并不稀奇，总有智慧生物出于种种原因，想掩盖自己的种族和身份。
不探究黑袍人的来历，在旅馆和酒吧这种情报交换的中立场合属于心照不宣的规矩。
旅馆欢快的气氛一顿，突然安静了下来。
潦倒者飞快捡起银币，对着灯光仔细检查了一遍银币上的人像，才心满意足的咧着烂牙道：“没问题，我有问必答。”
“黑袍，你亏了，这家伙嘴里没一句真话，什么矮人王国的宝库，他之前还说他知道龙族的巢穴在哪呢。”
旅馆安静了一瞬，又热闹了起来。
潦倒者才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呢，他拿到了钱，就鬼鬼祟祟的缩到黑袍耳边，低声耳语了起来。
“我遇到的那个矮人之前去神陨之地放逐了罪人，然后他没急着离开，在群山之巅跟神陨之地接壤的洞口处待了几天，结果你猜，他看见了什么？”
旅馆里喧闹依旧，但有些人不着声色的支棱起耳朵，从喧闹声中准确捕捉到潦倒者压低的声音。
毕竟，在这种地方的交谈是完全没有任何保密可能的，对方压低的声音也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大部分人都能通过各种手段听见他们的交谈。
黑袍没有要配合潦倒者的意思，潦倒者也没在意，正所谓付钱的是大爷，这种基本的服务意识他还是有的。
“他看到了人影。”
黑袍朝他的方向侧了侧头，似乎产生了些兴趣。
“千真万确，他看到神陨之地里有人影。”潦倒者也知道这个消息的离谱程度，赌咒发誓道：“千真万确，我要是骗您，我……我这辈子就发不了财！”
黑袍透过袍子打量对方：“不是说，这个消息是矮人王国的宝库？”
潦倒者微微一愣，挠了挠头，似乎是为自己的虚假宣传感到不好意思：“矮人王国的宝库名气大，我借来用用……”
“这个消息跟你之前说的没有任何区别。”黑袍慢悠悠道，语气里透着几分血腥气：“我又何必为了它付费？”
“等等，我还没说完。”眼看黑袍的语气危险了起来，潦倒者忙掏出张纸递给黑袍，然后转身就走，片刻不停留。
有人跟着起身，缀在对方身后离开了旅馆。
而旅馆里虽然依旧喧闹，但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们这边的动静，潦倒者一转身，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挪了过去，落在了黑袍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他的反应足以让旁观者确认某些信息。
察觉自己被骗的黑袍不会让潦倒者就这样离开，当然同样，如果他没有任何动作，那么旁观者就该深思下要怎么利用方才对话里透出的信息了。
黑袍展开纸条看了眼。
纸条上写了一句无比简单的话【被驱逐的矮人是锡山矮人王的直系后裔。】
黑袍手指微动，纸张在他手里粉碎。
锡山矮人王，矮人王国历史上最为出色的一任国王，可以说，就是他将矮人王国带入了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在他统治矮人王国的时候，矮人王国的机械大军让大陆诸国退避三舍，也正是他向世人证明了，矮人王国究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武器，意味着被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意味着铺天盖地的机械大军，没有任何政体愿意直面这样的军队。
那是矮人王国最强大的时代，也是如今的矮人心心念念想要恢复的荣耀。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矮人王国最后一任国王，矮人王国宝库最后一任所有者，也是锡山矮人王的后裔。
矮人王国的政体是选举制，而非血脉相传，再加上矮人内部复杂的联姻关系，许多矮人只要追溯族谱，都能扯出某某矮人王的后裔名头。
但矮人王跟矮人王也是有区别的，尤其是锡山矮人王。
这么看来，潦倒者之前宣称矮人王国的宝藏在神陨之地也算不上满嘴扯谎。
矮人王国的宝藏不在神陨之地，但那把开启宝藏的钥匙-矮人王国最后一任矮人王的直系血脉确实在神陨之地。
*
神陨之地外的沙漠，如果继续深入，走的足够远，那或许有幸能遇到伫立在沙漠深处的法师塔。
它们形状各异，色彩丰富，伫立在沙漠之中，乍一看，宛若某种奇景。
法师塔之间的距离极为遥远，如果是步行，那么在遇到一座法师塔之后，再遇到下一座法师塔可能需要一点运气。
毕竟不管是秘术师还是魔法师，他们最鲜明，也最广为人知的特点就是孤僻。
奥术学院之外的法师，离群索居，独自探索以太的规律，可能从生到死都未被世人知晓。
如果在沙漠中看到法师塔，那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跟它保持距离，避免激发法师塔上依附的防御性法术。
当然，如果运气不好，法师塔的主人性格比较糟糕，那么哪怕你跟它保持着安全距离，也无法避免激发覆盖范围较广的攻击性法术。
对大部分智慧生物来说，这里并不比无尽森林安全多少。
但对法师们来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散落在沙漠中的法师塔构建成了完整的感知区域，而奥术学院凭借此定位每一个位于其中的法师，确保他们的安全。
“穆迪？”光圈从地上浮现，多提跨越空间，出现在穆迪身前：“多伦和玛卡呢？”
穆迪停下脚步，思考了两秒，避重就轻道：“他们还在研究神陨之地的诅咒。”
多提无声的动了动嘴唇，光晕在穆迪身上一闪而过，没检查出异样，对方精神世界、身体状况以及体内的以太海都在正常运行。
“他们离开了我的感知区域。”多提严肃道：“他们在哪？”
穆迪没有开口。
多提再度打量了他一遍，从他魂不守舍的表情，到站在他肩膀上莫名显得睥睨的金色白翼蕚。
“穆迪，放轻松，你这副模样可骗不了人。”
多提施了安神咒，浅浅的光笼罩在穆迪身上，带来放松和安详，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又再度紧绷。
多提神情严肃了起来。
“安神咒都无法让你放松，发生了一件大事，对吗？”
“导师……”穆迪有些艰难的开口：“我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们。”
他停顿了下，非常坚定的改口道：“不，我觉得不告诉你们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多提的岁数远超越人们的想象，他经历过的时光给予了他智慧和包容。
听到穆迪的话，他稍稍思考了两秒，跟穆迪确认：“你能确认玛卡和多伦的安全吗？”
事实上，这很难，穆迪无法担保他们不会遭遇危险——毕竟那个王国如此危险。
“我想把他们带回来。”穆迪摩挲了下口袋里的硬物：“但……”
他停下话，对多提道：“那是他们的选择。”
“你们出现了分歧，这很少见。”
多提拍了拍他的手，从他口袋里拿走了那块黑血石。
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严肃道：“穆迪，随身携带这个很危险。”
黑血石是一种能源，也是一种催化剂，这意味着它能对除了火之外的其他反应起效——比如说剧烈的以太反应。
而一个魔法师将它带在身上，简直是在找死，只要他稍稍召唤以太，产生的能量波动，就足以让黑血石失控。
多提将黑血石放进空间，确保它不会失控，才继续道：“放松些，穆迪，学院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多提拍了拍穆迪的脑袋：“我相信你的判断，如果你觉得这需要保密，那就让它到此为止。”
“放松些，你太年轻了，男孩。”
多提揽着他，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圈：“这个世界很大，你的人生还很漫长，你所遇到的，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就会发现，它根本不值得你如此紧张。”
空间门在他们面前展开，只需迈出这一步，他就能回到学院。
穆迪不进反退，挣脱了多提的手。
多提惊讶道：“穆迪，你不想回学院？”
穆迪看了眼他肩膀上懒洋洋梳理着羽毛的金色白翼蕚，它看上去就是一只普通的金色白翼蕚，事实上，检测咒语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对方拥有符合鸟类生命波动的以太数值。
但穆迪不想去挑战千分之一的可能，通过这只金色白翼蕚，将学院的位置暴露给对方。
所以，他撒谎了：“我不急着回学院。”
“那问题有点严重，我们必须得认真谈一谈了。”
多提摸了摸穆迪的头，语气温和但充满了力量：“在神陨之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5章 现实07
现实。
何星文缩在椅子上, 电脑桌面发出微弱的光芒。
室内没开灯，整个房间笼罩在黑暗中。
何星文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系统对话：“我怎么觉得, 自从我知道‘真相’之后，压力就与日俱增？”
系统：“大概是因为, 能力越大, 责任越大。”
“你最近在看《蜘蛛侠》？”
“是的。为了在您需要的时候, 为您提供人性化的心理疏导, 我最近在补充人类对于超级英雄的认知。”
何星文站起身, 伸手拉开紧闭的窗帘, 窗外耀眼的阳光撒入室内，将整个房间照的通亮。
他漫不经心的发问：“得出了什么结论？”
“命运足够悲惨的英雄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英雄。”
何星文打开窗户，让房间透气：“我觉得你不太客观。”
“我很难保持客观。”系统对此的认知十分清晰：“因为您显然正在承受着，拯救世界带来的压力。”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新鲜空气呼入胸腔，让他彻底清醒。
树叶随着风簌簌作响，野猫在远处的屋顶上休憩, 楼下的大爷大妈凑在一起话家常, 远方的城市川流不息, 今天的地球也依旧在正常运行。
“我没有承受拯救世界带来的压力。”
何星文伸腿把转椅勾到自己脚下，坐在窗边, 眺望远方道：“在我知道真相之前，地球就已经被拯救了。”
“但您的状态并没有改善。”
“因为这不是游戏。”何星文道：“游戏失败，可以读档再来，因为失败而死亡的一切都可以被轻描淡写的抹去。”
“但现实不行。我正在作为一个王国的国王, 决定着子民、王国甚至那个世界的未来，我无法承受失败的代价。”
系统短暂停顿了几秒，笃定道：“您不会失败。”
何星文提醒他：“我们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而他亲眼看到了那些画面——这就是他预知的那部分未来。
“但这一次您已经赢了。”
系统不受干扰，逻辑清晰道：“地球和另一个世界的联系仅维持在您的王国上，对您来说，您立于不败之巅。如果赢了，那么您将获得奖励，如果输了，没有任何影响。”
平静的话语下隐藏着无比残忍的内核，直到此时，他才像一个只计算数据的ai，而非人类。
何星文的回应也非常简单：“但我不接受除了赢之外的结局。”
“那就不会有除了赢之外的结局。”系统笃定道：“您能做到。”
“我怀疑你对我的认知有点问题。”
虽然这么说，何星文依旧被鼓舞了。
在很多时候——自我怀疑、倍感压力甚至绝望的时候，一个来自他人的肯定就足够让你重新拥有信心。
而系统从未动摇过这一点，他比何星文更相信何星文自己，他从不怀疑何星文终将抵达他想抵达的彼岸。
“事实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我的数据库也显示了这个结论。”系统一板一眼道：“您跟地球上大部分的人类都没有区别。”
“但在我的程序里，您跟所有人都不同，您独一无二。”
这种说法有些奇异，甚至足以被理解成某种信号，但考虑到这么说的是系统，那这句话就理所当然的失去了多余的含义，变成了纯粹的叙述句。
何星文蹬了下脚，让转椅回到电脑桌前，随口道：“为什么？”
“程序就是这样运行的。”
系统一板一眼道：“至于程序为什么会这样运行，我需要解锁更高的智能化程度才能获取这方面的信息。”
“不出意料的回答。”
何星文点开网页，干起了正事——他之所以没在“全息游戏”里，不是为了抽时间思考人生和理想，而是因为他在现实有正事要干。
*
吴星的工作时间稳定了起来——虽然这个词用在这里本身就有点奇怪，但国王陛下更新视频的时间规律化直接导致了吴星工作时间的规律化。
再加上他们对国王陛下的调查已经到了一筹莫展的地步——事实上，由他们所写的，从各个方面，各种程度，各个因素分析的报告几乎可以塞满一间房间，里面充斥了各种对国王陛下靠谱或不靠谱的猜测。
但这些没有任何作用，对方配合的程度超出他们的预计，他亲手将全息游戏舱的一部分零件图纸分享给了他们。
换句话说，他们所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吴星接收到了系统的推送，关于国王陛下的更新通知。
吴星下意识的看了眼日期，今天不是国王陛下更新视频的时间。
这是一个久违的来自国王陛下的提问。
【国王陛下：
我注意到了最近视频下的争论，关于全息游戏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
@中科院，事实上，我正在跟相关部门合作，争取尽快发行全息游戏，但受限于当下科技水平，这个过程仍需要一段时间，请各位耐心等待。
但考虑到大家的热情，我决定向广大观众发起《共建精神文明，共创美好王国》的提案，希望大家畅所欲言，提出建议，为未来的游戏环境做出良好的规划。】
短短两段话，吴星反复看了数遍，才点开了下方的提案链接。
【《共建精神文明，共创美好王国》
王国需要法律，游戏需要规则，为了给玩家提供更好的游戏体验，哪些游戏行为需要被规范？哪些法律条目需要被修订在王国最初的第一版法律之中？
请注意，这将极大的影响你们（未来）的游戏体验。另：建议被采纳的幸运观众将收获神秘大礼一份。】
“神秘大礼”？
吴星心头一跳，全息游戏舱的字眼几乎瞬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事实上，很多看到这个提案的人会跟他产生相同的想法。
问题是，国王陛下手上怎么可能有全息游戏舱？
当然，他手上确实有全息游戏舱的图纸。
但专家已经根据他们现有的图纸做出了肯定的结论，个人是无法跨越客观条件完成游戏舱的制造。
这也是他们分析，为什么国王陛下会找国家合作的原因之一——他只能选择跟国家合作，才有可能将他的理念转化为实物。
*
在这个提案发布的半小时后，特调局内关于国王陛下的专案组整齐的坐在了会议厅里，不同的专家学者从各方面对这份简单的提案进行各种解读、分析。
“根据国王陛下最新一期视频内容来看，王国目前的进度还没有到要制定法律的地步，所以，国王陛下为什么会提出这个提案？”
“显然，国王陛下的游戏进度跟他目前发布的视频内容并不一致。
而根据最新一期视频里恶魔的表现来看，国王陛下之所以会突然提出这个需求，很可能就是因为恶魔的出现。”
“当然，我们也要考虑到另一点，‘游戏规则’这个说法是不是证明，国王陛下已经有发布游戏的想法了？”
“这个问题很重要，我们之前的判断是，出于科技和材料的限制，对方无法生产游戏舱，但如果国王陛下所说的神秘大礼是游戏舱的话，那么显然，我们对对方的分析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但眼下的问题是……”对方环顾了眼坐的满满当当的会议室：“文明早期的法律该如何制定。”
热闹的讨论声响起，吴星坐在角落里，因为插不上话有些走神。
说实话，这个议题被一本正经的放在这里讨论，本身就带了点黑色幽默。
吴星很清楚，他们在意的不是游戏规则，甚至也不是全息游戏，而是全息游戏背后的国王陛下。
这个，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丝毫马脚，除去他想让他们获得的信息之外，让特调局一无所获的存在，才是国家最想要的。
至于全息游戏？这确实是一项非常令人震惊的发明，但刨除它身上附带的跨越科技壁垒，推动科技发展的意义之外，国家对它本身没有特殊想法。
甚至还在苦恼怎么才能制定新的法律来避免因为全息游戏而造成的新问题。
*
论坛。
《卧槽！国王陛下最新发布的提问！全息游戏的时代真的要来临了！》
【前排，看到这个名字进来骂一句，谁信这个up主谁是傻逼。】
【前排，没关注他，进来就是想骂一句，搞噱头的骗子，谁信谁傻逼。】
【楼上倒是去看一眼，人家明明解释了，算了，我直接贴图吧{内容截图}】
【卧槽？跟有关部门合作？还@中科院？他是在暗示我们他被国家收编了？还是终于没辙，准备扯个弥天大谎？】
【中科院认领了，说他们确实跟up主在针对全息游戏舱方面进行合作性研发。】
【？？？？？？？？？？？】
【我有点怀疑人生，这是官方出面为他作保？】
【所以，对方不是搞噱头蹭热度？而是真的研发了全息游戏？】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这有没有可能是官方自导自演？】
【我就说嘛！民科怎么可能研究出全息游戏？】
【那这视频网站可太牛逼了，全国最大同性交友网站石锤了。
连官方都贪图它的流量，要用在这个网站上发视频的方式来“自导自演”。】
【这么窒息的操作感觉官方真做不出来……但不管怎么样，总之官方给up主背书了！之前的争论可以画上句号了！
不是噱头，不是蹭热度，up主明明是秉承着科研精神在发视频。】
【就up主这个态度，我觉得全息游戏有的等，再说官方的德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怀疑还没发行直接被阉割了。】
【那些个说up主是骗子的人呢？还跟我争？楞是把爷给气笑了，我就说嘛，这种程度的视频效果，根本不可能是特效，绝对是真实的拍摄效果！】
【就没人关注下神秘大礼这玩意？我觉得……】
【楼上你大胆的说。】
【妥妥的是全息游戏舱！再见，我去研究宪.法了。】
【把王国的法律跟游戏规则结合起来，总感觉怪怪的。up主的意思是，玩家在游戏里还要遵守王国法律？
不对啊，这游戏不是建设王国的类型吗？我们不就是国王吗？那王国法律不该是我们来定吗？】
【老哥，你发现了盲点……】
【等等，up主好像没也说过这个游戏的类型吧？说不定这个游戏就是up主用来测试全息游戏舱，随手搞出来的呢？】
【那我建议你看下up主的视频标题，这么细致的世界设定，你跟我说就是个测试品？】
【这么看来，答案只有一个！】
【啥？我到手的国王头衔飞了？】
【我就觉得，这么大的地图，这么细致的种族设定，要是每个玩家发块地，那游戏世界的秩序分分钟完蛋，就算是为了游戏的寿命着想，也不可能把它变成多人在线全面战争。】
【楼上老哥有理有据，所以，从零开始当国王的是up主？跟我们没任何关系？】
【？？？那up主发这些视频干什么？我真没见过这种脑回路奇特的科研人员，实在摸不透对方的想法。】
【可能就是为了在游戏开售前，为游戏玩家做一下背景介绍……？】
【这么一说，连up主为什么要在这个视频网站发视频的行为，都变得合理起来了呢。就是没想到，国家居然这么接地气……】
【楼上已经开始默认是国家自导自演了吗？
以我对国家运行体制的浅薄了解，这不可能是国家自导自演的行为。
而且你见哪个国家自导自演的工具人有这种权限？直接揭露自己的“特殊身份”？
相反他这么一解释，我反而相信，真是民科研究出了全息游戏，然后国家找到他进行了合作。】
【所以，说来说去，神秘大礼是不是游戏舱？up主是不是要开始内测了？】
*
与此同时，也有人在问这个问题，只是跟其他人不同，他能直接得到答案。
“神秘大礼？”何星文注视着由他跟系统一起操刀完成的文字以及飞涨的评论，不太确定：“全息游戏舱？”
“是的，全息游戏舱。”
“我觉得，玩家的加入，能有效缓解您的压力。”
系统永远有最佳的解决方案：“虽然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但这些理由与您相比，不值一提。”
何星文怀疑系统内置了拍马屁的系统设定。
“但游戏舱的图谱还没完全解锁，你打算怎么让他们进入异世界？”
系统停顿了几秒，跟何星文确认：“您觉得那份图谱，解锁的是游戏舱？”
何星文停顿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既然那不是游戏，那么游戏舱也肯定不仅仅是游戏舱。
“那它是什么？”
“它是一款‘特定’的游戏舱，不与任何‘自称’是全息游戏的游戏兼容。”
系统：“它的主要功能跟全息游戏舱的功能一致，都是捕捉玩家的脑电波，然后给予反馈，在他们脑海里形成真实的认知。”
“只是有一点不同，捕捉完脑电波之后，游戏舱体内的以太符文，会与我链接，然后由我来开启那扇‘门’。”
“玩家的精神体跨越那扇门，抵达游戏主控台，从王国祭坛中诞生，这就是整个运行过程。”
何星文迅速反应了过来：“所以，即使特调局最后完成了全息游戏舱的制作……”
系统接过话茬：“也必须由我来完成最后一步，所以它只能被用来‘穿越’异世界，且必须在您的召唤，以及我的操作下，才能完成‘进入游戏’的过程。”
何星文捋顺系统的解释，这不难理解，当它从全息游戏变成另一个世界之后，那么游戏舱必然会发生功能性的转变。
但何星文的问题没有变化。
“所以，你打算怎么让他们进入全息游戏？在没有完全解锁游戏舱的前提下。”
何星文若有所思：“还是说，你已经解锁了完整的图谱？”
“我所解锁的图谱，就是特调局所拥有的那部分图谱。”
系统：“但那足够我制作简易版的游戏舱。”
何星文扬眉，对自己的动手能力十分有自知之明：“我假设你考虑过我的制造水平，并且没有寄希望在我亲自动手做这一点上？”
“是的，我很清楚您并不擅长铸造。”
何星文颔首：“那我假设你也考虑过这个简易版的游戏舱会被特调局翻来覆去，从零件到螺丝都被研究个底朝天？”
“是的，事实上，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系统语气有些遗憾：“人类的反应比我预判的更迟钝，直到现在，他们仍未把近期频繁出现的反常现象跟世界正在产生异变联系起来。”
“他们该加快进度了。”
“听起来你打算主动暴露一些东西给对方。”何星文托腮，漫不经心道：“你是不是再一次忘记将你的计划告知我了？”
“我在之前获得了您的许可。”
系统语调柔和：“您之所以仍继续这个游戏的原因，是为即将卷入全面战争的异界生物提供一个庇护所。”
何星文重复系统当初的形容：“以全息游戏的名义，开启对这个世界的全面入侵？”
系统没有否认，只是解释道：“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玩家的加入，需要国家的支持。”
“因为它从来不只是游戏，所以，该有某个群体意识到，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切对系统来说，如此清晰，足以让他在道路开端窥见尽头的风景——除了唯一的例外。
他的国王。
他是他无法窥尽的风景，是他运算程序中唯一的特殊存在。

第36章 游戏19&现实08
“陛下？”矮人从工厂最深处的门后探出头, 有些惊讶。
按照国王消失的规律来看，他本该在一天之后出现。
何星文没掩饰过他“下线”的行为, 所有npc包括矮人和恶魔都能在国王规律的周期性失踪中发现这一点。
只不过，npc不会对此感到好奇, 而矮人和恶魔或许有所猜测, 但没人觉得这是值得在意的问题。
不就是国王定期消失而已吗？
他对王国的统治不会因此而动摇, 这只能算种族特色。
这个工厂与地球上的工厂不同, 庞大的机械填充了工厂的每一寸, 复杂的构造与永不停息的机械运转, 构建出高效的自动化流程。
它们日夜不休，生产王国需要的基础物资，从最简单的斧子到统一的制式武器，批量化的从工厂被生产。
甚至在眼下，产能仍远大于需求——毕竟王国眼下也就几百人。
矮人科技，名不虚传。
就是能多来几个矮人就更好了，毕竟, 虽然工厂能生产基础物质, 但王国更需要的, 是能制造出工厂的铸造大师。
安迪苏&#183;金一个矮人教起学徒来，速度还是太慢了。
何星文朝工厂最深处的那扇门看了眼, 门后是矮人的教学场所——说是教学，其实更多的是npc为矮人打下手，顺便学点东西。
安迪苏&#183;金对那些没有技术含量方基础物资不屑一顾，一心想展现真正的矮人科技——不是一座破旧且效率低下的工厂, 而是真正的战争机器，曾让整个大陆侧目的机械大军。
但这个宏伟的目标，受限于王国的资源——这可是沙漠，能找到点矿石来制造斧子什么的已经非常紧张了，连npc人手一把的武器都还是兽骨改造呢。
当然必须客观的澄清一点，某些野兽的骨头比普通金属锋利多了，比起纯粹由金属打造的武器，兽刃反而更好。
至于矮人一心想要的机械大军，那就纯属白日做梦。
它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足够多的资源，还有最优秀的铸造师们，以及昂贵的资金支持。
战争，消耗的从来不止是生命，金钱的支撑和科技的进步构成了每一场扩日持久的世界大战。
“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东西。”
何星文收回打量机械的视线，开门见山道。
安迪苏&#183;金精神一震，为国王久违的特殊需求：“您想做什么？”
何星文朝门后走去。
扑面而来的热浪，带着火焰、金属以及汗水的气息充斥了何星文的感观。
门后的npc们跟何星文打了个招呼，手上动作不停，一锤锤沉闷的击打着炉子里的金属条。
在他们的脚边，散落着形状各异的失败品。
而整个房间最瞩目的是，占据了房内一半空间的炉子，它伫立在角落，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外，中腹的火焰熊熊燃烧，映照出一片火红。
矮人走到炉子旁的小书桌旁，随手将桌上纷乱的设计图拨到一旁，勉强清出一块能落笔的地方。
“您有图纸吗？”在涉及铸造领域时，安迪苏&#183;金非常热情：“不如您先说说，您想要什么吧？”
他拿着笔——不是炭笔，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足以书写的机械笔。
但由于机械笔的原料，也就是用于着色部分的涂料来自于萨尔法联邦，所以目前王国并不具有生产它的能力。
矮人的视线顺着何星文的视线停在了他手上的笔上：“这个可不属于我们的领域，”矮人声音低了几分，显然早有不满：“我们设计然后铸造，凡是跟机械有关的东西，都是矮人的领域。”
“但自从那群大科学家出现之后，世界就变了。”安迪苏&#183;金：“他们的东西别人搞不懂。”
“我没办法改进他们的发明。”矮人坦然承认这一点。
“我也不是为曼笔来的。”
何星文收回视线，从矮人手里拿过笔，清晰的图谱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随着他的动作，在光滑的纸上展开，何星文只需沿着这些虚影落笔就足以“画”出复杂的图谱。
矮人起初有些漫不经心，他没对何星文的设计报以任何期待。
冶金制造是矮人的主场，他们生来就是最优秀的铸造师，而普通人跟他们之间的距离，大到人类爬到了山顶才会发现那或许只是矮人的起点。
纵观矮人历史，就会发现，他们的产物，曾多次改变世界，从农业到军事，矮人创造的机械产物，为无法驱动以太的智慧生物提供便利，一直到如今，仍无处不在。
在大科学家没有诞生之前，在科技这个名词尚未出现的年代，矮人才是发明和创造的先驱。
而在他们面前，需要凭借天赋和时间才能成为铸造师的其他种族，都不过如此。
但很快，矮人的神情凝重了起来，随着何星文笔下绘制出的形状渐渐成型，他下意识的缩短跟何星文的距离，试图更仔细的观察他笔下的纹路。
何星文伸手抵住他的额头，让对方跟他保持距离，另一只手仍在继续落笔。
“这是什么？”安迪苏&#183;金将方才的漫不经心抛到了脑后，目不转睛的盯着设计图道：“它看起来像更复杂的产物简化了之后的半成品。”
他得出了正确答案。
矮人歪头，顺着线条，将尚未完全画完的图谱分解，剔除多余那部分，落在那些细微的线条上：“这是什么符文？我没见过这样的符文。”
系统在何星文脑海里自顾自解释道：“那是用来捕捉人类体内的以太，转化为精神体用的纹路。”
随着图谱渐渐完整，矮人渐渐沉默了下去。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三视图，对方使用了一种在矮人之中，非常常见的标准绘图方式，足以让任何一个矮人按照图谱一步步打造出他想要的东西。
但能做出来，不代表他们能理解它。
矮人沉默的有些久，何星文将纸推到他面前，跟他确认：“我需要一百个，能做吗？”
矮人计算了下所需材料，发现刚好在有些紧张但还能使用的数值之中，就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如果没有简化，那么它所需要的材料绝对会超出王国所能提供的范围。
“能。”矮人先回答了他的问题，才满怀疑惑的看向何星文：“国王，你对铸造和冶金也有研究？”
“没有。”何星文没有隐瞒的意思：“这是其他存在的设计。”
“我能见见他吗？”矮人眼睛一亮：“关于这个东西，我有很多问题想……”
“不能。”主要是做不到，毕竟连何星文本人也没真正意义上的看到过系统。
矮人表情一愣，何星文提醒对方：“你也不需要知道它的用途。”
理智和冲动分成了两半，一半鼓舞着安迪苏&#183;金追问，一半警告着他闭嘴。
安迪苏&#183;金低头看那个图谱，在图谱上虚画了个圈：“我不太理解这个外壳存在的必要性，以及这部分构造出现的原因……”
何星文垂眼看去，系统为何星文解释道：“那是为特调局消耗多余的精力的。”
何星文：“你觉得它多余？”
在属于矮人的领域，安迪苏&#183;金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结构，但在我看来，真正有用的除去我无法理解的图纹之外，就只有这块用来跟人体大脑发生反应的区域了。”
至于其他那些复杂的结构，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的话得到了系统的肯定：“没有存在的必要就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鉴于最终的成品必然会遭到无比彻底的检查，所以，这部分复杂到无法理解的构造就是用来解释“简易版全息游戏头盔”究竟是怎么运行的。
“你有三十天的时间来完成这个任务，对你来说，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宽裕的任务时限。”
矮人条件反射的计算了下，并不认同对方的话。
在人手缺乏的情况下，三十天是一个濒临临界点的时限，再少一点，他即使加班加点也未必能完成，再多一点，他就不必加班加点的完成它。
不管那个设计出图谱的存在属于什么物种，对方精通计算这一点毋庸置疑。
矮人在心里嘀咕了声，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弯腰行礼道：“是的，感谢您的慷慨。”
何星文听到系统凉飕飕的笑了一声。
*
三十天的游戏时间，就是三天的现实时间，对游戏来说足够宽裕的时间，对现实来说，极为短暂。
三天时间眨眼而过。
提案下的评论非常精彩，为了得到“神秘大礼”，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照抄地球法律的比较惨，在一开场就失去了比赛资格——直接被网站自动删除了。
而东拼西凑了诸多法律条目的参赛选手也为数不少，但显然抄跟抄也是有区别的。
一股脑瞎抄的只能淹没在无尽的回答中，而结合客观条件严谨的做小抄的参赛选手从答案里透着一股法学系高材生的气息，在诸多回答中独树一帜。
这是一般的参赛选手最容易选择的两种作答方式，而除去这些一般选手之外，剩下的鱼龙混杂，沙雕跟精英共存。
所幸点赞功能很好的将他们区分了开来，减少了大海捞针的难度——虽然对何星文来说，并不存在这个难度。
毕竟，他有系统。
在众人为了最终的神秘大礼，各施手段——比如说刷赞、抄袭的时候，名单早就内定了……
系统根据性格、履历以及在评论区的活跃度等综合因素，做出了最优解，挑选了一百名“幸运观众”。
这本来就是一个用来合理开启内测的理由，至于被作为理由的法律？
“人类纵然平平无奇，也总有出人意料之处。”系统轻声道：“根据他们的回答，我修改了初稿，增加了一些有趣的建议，您要看一下吗？”
何星文没接茬，他下滑鼠标，飞快浏览评论。
第一条是来自华夏之星的长篇大论——何星文对这个昵称的印象很深，不仅因为他是观察“国王陛下”这个账号的特调局成员，也是因为他长期活跃在视频弹幕以及评论里。
他上一份关于部落文明发展的评论给何星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精彩的展示了来自特调局精英的实力。
这一次的回答也不出意料，碾压级别的教科书式答案——但问题也同样在于此，论教科书式的答案，有谁能超越系统呢？
何星文给对方点了个赞，看向下一条评论。
被顶到前排的回答，基本都是千字以上。
何星文飞快扫视，挨个点赞，就像一个无情的点赞机器，漫不经心的把获胜者名单标出。
在第二页终于出现了些沙雕回答，大部分是针对玩家行为的建议。
【保护npc，从我做起！从每一个玩家做起！每一个npc都是宝贵的游戏财产，建议立法，凡对中立、友善的npc意图不轨者，取消游戏资格（然后给我）。】
【保护王国的生态环境，义不容辞，建议立法，无故损坏花草树木等，取消游戏资格（然后给我）】
【保护npc的身心健康，人人有责，建议立法，马屁不够精彩的取消游戏资格（然后给我）】
【楼上的都太不正经，第一页的评论又太正经，我折中一下，法律作为统治阶级的意志体现，作为当代青年，我建议，保障公民权益，扞卫公民的个人财产，在此基础上……不好意思，刚去看了眼新发布的《从零开始当国王05》，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谁能信啊，说好的当国王，你搁这跟我搞社会主义接班人？
npc没有个人财产，商品经济没萌芽。
不劳动者不得食。物资全靠国家统一分配，那立法咱也不考虑资本主义那一套了，直接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社会吧。】
【我觉得前面的大佬吃亏就吃亏在评论发早了，没看到最新一期的视频。
这种社会条件，还考虑那一套套的干嘛？
人家压根没到需要民法、财产法的时候呢，文明还没出现犯这种罪的条件，咱们走在文明前头了。
那倒省事了，直接就针对恶魔来立法就得了，恶魔擅长什么？撒谎、欺骗、兴风作浪、无事生非……】
何星文给这个位于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的评论点了个赞。
事实上，考虑到王国目前的文明程度，以及王国的特殊性，系统关于立法的拟稿针对性确实很强。
相比现代文明的法律的厚重，它几乎算得上过薄。
但相比那个除去四条国家设定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王国来说，它已经足够厚重。
何星文粗略扫了眼初稿，它的厚重主要源于，它定义了人权、种族平等、公民权利以及义务，再细分下去，才是故意伤害和侵犯他人正当权利，当然其中专门有一段，是关于国王的统治神圣不可侵犯的强调，并皆注明了违反该法律将直接交予神圣卫队处理。
“神圣卫队？”
“您的狂信徒。”系统提醒道：“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事实上，他们是王国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他们通过对您的信仰，而获得力量。这确保了他们的强大。”
“他们是扞卫王国法律最好的武装力量，毕竟王国目前的人数还不足以让您特地拨出一支队伍来确保法律的实施。”
何星文想起来了，那个位于半位面的失落文明，因为无法沟通，他随手把他们放到了一边，然后放着放着……就忘记了。
“显然这种处理方式不算糟糕。”系统语气轻松：“既然他们的种族特征里具有思维异常的狂信徒这个特征，跟他们沟通没有任何意义。”
“理智无法理解疯狂。”
*
将发布“幸运观众”名单的任务交给系统之后，何星文重新回到了游戏。
哲正埋首于层层叠叠的兽皮纸中——何星文能规律的消失，而王国仍井然有序的前提是，有人分担了他本该承担的责任，处理琐事，安排王国运转的一切。
由于王国目前的集中分配制度，这无疑是一个繁琐且细致的工作。
它没有将自由选择权给予人民，那它必须为人民规划好一切，包括食物的分配、工作内容的规划以及处理子民们之间的矛盾（这里特指恶魔）。
恶魔就是恶魔，永远不要寄希望他们会克制本性。
“陛下？”哲从兽皮纸山中抬起头，稍稍思考两秒，从显而易见的线索中得出了答案：“您有事找我？”
何星文客观道：“你看起来很忙。”
哲对此不以为然：“王国初期不可避免的忙碌。”
“你需要同伴分担吗？”何星文想了想，如果对方强烈要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再复苏一个精英npc——只要从复苏普通npc的能量中扣留一部分就行了。
哲拒绝了这个提议：“以王国目前的规模，再复苏一位优秀的同伴，只会出现不必要的人力资源浪费，目前的工作强度仍在我的处理范围之内，况且黄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何星文接受了他的解释，将话题转向他来此的目的：“我觉得，是时候颁布王国第一部 法律了。”

第37章 现实09
王国第一部 法律的颁布非常简单, 甚至有点仓促。
时间被定在当天下午，所有npc完成工作安排, 陆续回到城市的时候。
他们被召集到城市中心的广场上。
恶魔被拖拖拉拉的“邀请”了过来，成为人群中醒目的异类。
这并非是指他们跟人类之间的外形差异, 而是指他们跟人类截然不同的表现。
即使没有任何安排, npc们依旧整齐排列, 人们笔直站立, 不因等待而焦虑, 像是钢铁铸就的长枪, 伫立在大地上，锋芒毕露。
丝毫没有辜负他们留给安迪苏&#183;金的印象，全民皆兵的种族，拿起武器是战士，放下武器是百姓。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恶魔们。
他们拖拖拉拉的随便一站，小声嘀咕着, 目光在广场上乱飘, 毫无秩序甚至还在琢磨着“恶作剧”。
客观的身高限制, 让安迪苏&#183;金泯于人群，不仔细找很难从人群里找到他。
至于玛卡和多伦, 很遗憾，他们没有来参加这场具有特殊意义的聚会，因为没有人能打断法师的研究。
在这场大聚会召开前，安迪苏&#183;金刚完成国王的任务——不管是时限还是材料都刚刚好。
何星文在最后抵达, 他抽出时间检查了下那批“简易版全息游戏头盔”，确认矮人工艺名不虚传之后，系统把它们收入了另一个空间——虽然何星文目前还没理解系统那一串复杂的解释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理解为系统有一个独立的存储物资的空间大概是没错的。
“你没跟我说过，你能将这个世界的东西带到地球。”
系统：“那一直以来，您觉得您是怎么进入这个游戏的？”
何星文脚步一顿：“意识体？以太？精神力？”
“虽然我也很想用更安全的方式处理您跟这个世界的联系，但一个意识体可欺骗不了世界。”系统：“它之所以会将您的王国当成跟它接壤的新世界，原因在于您的存在。”
何星文放缓脚步，跟系统确认：“你的意思是，我一直是肉.身穿越？”
系统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坦然承认了这一点：“是的。”
在大部分时候，何星文都能理解系统的脑回路，但偶尔，比如此刻，他发自内心的不解：“你知道，正常人会对此感到愤怒的吧？”
系统停顿了两秒：“因为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他对此有不同的意见：“但您不会遇到生命威胁。”
他是弱智，他是比弱智稍微好一点的弱智。
何星文在心底重复了几遍这句话，让自己能继续跟对方对话：“一部分的愤怒是因为生命威胁，另一部分的愤怒是因为被欺骗。”
说道这里，何星文不得不再次跟系统确认：“你知道这属于隐瞒吧？”
系统停顿了几秒，语气里有些不确定：“是吗？”
何星文肯定道：“是的。”
“我以为您知道。从您迈上这块土地的那一刻，从其他玩家需要等待全息游戏舱的制造完成才能进入游戏，而您不用的时候。”
系统老老实实道：“因为这非常显而易见。”
何星文修正他的话：“是在你的数据库里，非常显而易见。”
系统终于反应过来问题所在，他诚挚的跟何星文道歉：“抱歉，我对人类思维模式和智商预判有点偏差。您第一次进入这里，是在我的智能程序还没有升级的时候，我的数据库判断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事实上，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关于人类思维模式和系统智能运算模式的不同而出现的冲突。
只是大部分时候，它都能在系统毫不犹豫的一退再退以及何星文的不介意中被轻描淡写的带过。
系统不介意承认自己的错，而何星文对他的信任显然也不因为这些分歧而变化。
双方各自的退让，维持了他们之间脆弱的平衡。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遇到生命威胁。”
何星文平静道：“在之前的游戏过程中，你作出了承诺，并实现了你的承诺。”
“这是我的数据库做出最优解时的先决条件。”系统一板一眼道：“您的安全，远胜于一切。”
“而在您的安全和地球的安全之中，”系统语调稍轻了几分：“您选择后者。”
所以，他只能尽全力来保证何星文的安全。
“所以，我没有愤怒。”
何星文指出自己那句话的前提：“正常人会对此感到愤怒，但我不是正常人。”
他走到了广场正中央，人们的注视之下，将最后一句话补充完整：“我是英雄。”
比起英雄，系统更喜欢另一个词：“您是王。”
背负责任，承担代价，负重前行的那个人，他被称之为王，当之无愧。
“我之所以将大家召集在这里，是因为我要宣布一件事。”
人们平静的等待着，恶魔们窃窃私语，尚不知晓自己才是被针对的对象，而矮人站在角落，沉默旁观。
王国的第一部 法律就是在这个场景下被宣布，然后被刻刀雕刻在石碑上，伫立在城市中心，在漫长的时光中依旧簇新。
“王国需要一部保障公民权益，确定王国秩序的法律。”何星文注视着随之浮现在他视网膜上的文字，目光越过广场上注视着他的子民，落到了更远方。
“凡王国子民，皆当尊重他人的种族、信仰。”
“王国子民的生命与财产不得被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侵害。”
“……”
努不利达漫不经心的听了几句，忽而意识到了什么，跟其他恶魔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是在针对我们？”
一旁的恶魔懒洋洋接茬：“那不是很正常？每个政权都希望通过法律来约束子民和外来者，但法律只对守法的智慧生物有用，这是常识。”
何星文的话已经接近尾声，但努不利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这个王国跟其他王国不一样。”
另一个恶魔不耐烦的接过话茬：“除非他能确保逮捕每个即将违反法律的智慧生物，不然这就没有任何不同。”
另一个恶魔回过神来：“这个王国里，会违反这些法律的……”他环顾一圈周围的npc，忽而醒悟过来：“好像只有我们吧？”
“那他直接把我们关起来不就得了？”有恶魔愤愤不平道：“反正一抓一个准。”
不是，你就这么确认自己一定会违法吗？
是的，就是这么笃定，对方的话激起了其余恶魔的一致认同。
“没错，没错，还多此一举干什么？”
“反正我们肯定会违法。”
“反正只有我们会这么做。”
努不利达对自己族人的本性一清二楚，也从没抱希望他们会幡然醒悟，就此悔改，洗心革面，重新做魔。
事实上，连他都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分外警惕的竖起了耳朵，捕捉到了法律之外的补充点。
何星文：“……凡是我的子民都当遵守它。法律的实行和落实，由哲和黄负责，监督和执法由神圣卫队负责。”
“神圣卫队？”
这个新名词不止恶魔们一脸懵逼，就连始终保持着聆听状态的安迪苏&#183;金也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
反而是那些npc们，对此全然无动于衷，像是早已知晓，又像是压根不在意。
何星文没有解释，王国也没给他解释的时间。
几乎是在他结束对第一部 法律的宣讲，在最后那个字的尾音刚落时，整个世界再度陷入了蓦然静止的状态。
“检测到王国颁布了第一部 法律，王国开始更新……”
失重感一闪而逝，真实世界重新被感知。
“系统？”
“我在。”
这个流程何星文已经体验过一次，之后的对话他也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又要进入无应答状态了？”
超出预料的展开可不是好消息，“神秘大礼”需要系统安排运送，玩家接入异世界也需要系统操作，而在这个时候，国王陛下如果消失，那随之而来的舆论声讨足以毁灭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
“是的，我的时间不多，但请您放心，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系统加快语速道：“我为您留了一份后续事宜清单，请您按照步骤，在我无应答状态下的时候完成它，这足以确保一切不会失控。”
“数据库判断，这次更新是一个小型且短暂的更新。”
系统：“出现意外的可能很小，大约在3-5天内我会结束无应答状态。”
居然都准备好了清单？
何星文屈指敲了敲桌面：“在你的意料之中？你是不是又忘记告诉我了？”
系统停顿了两秒，似乎没反应过来：“是的。”
“所以，你预料到了法律的颁布会导致王国更新，但你依旧这么做了，理由？”
“以王国目前的发展程度，王国更新最大的可能，是再度扩张，以及一座新城市的出现。”
系统：“那可以成为玩家们的新手村，将不可控因素对王国的破坏和灾难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
系统总能在何星文遗忘他是超级ai的时候，提醒他这一点。
他跟人类的不同，不仅在生命体的构成上，还在他们之间客观存在的运算差距上。
“我很抱歉。”系统熟练的道歉：“我应该提前告知您这一点。”
何星文接了一句：“只是？”
“只是……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在我看来，您所作出的每个选择后面都延续着一条道路，而在您做出选择的时候，我看到了这条道路之后的模样。”
何星文把他的话翻译成人话：“在你眼里，世界是可预测的。”所以，他不是忘记告诉何星文，而是他压根没想到这可能是需要告知何星文的那部分。
因为他看到更远方的风景，而遗忘了人类甚至无法看到近在咫尺的那部分。
“您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那部分。”
系统看了眼已经无法拖延的更新程序：“我很抱歉，由于我的智能程度依旧不够高而导致的一切，我会尽量理解人类的思维模式，避免我再度遗忘告知您某些事情……”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我是不是该告诉您，我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来进行系统更新，而将一部分需要后续处理的事情留给您，是因为您缺乏自信？”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很显然，这是我该知道的那部分。”
“根据我的判断，您之所以在游戏和现实中呈现两种不同的状态，是因为您缺乏自信。”
“所以，我把这些事留给您独自处理，顺利完成这些，有助于您塑造自信。”
“因为您会意识到，现实不过是另一个游戏。”
“祝您游戏愉快，无应答倒计时：十、九……”
系统的声音安静了下去，一切回归平静。
何星文深呼吸数次，才控制住了情绪。
他深刻的意识到了，系统跟人类的不同。
何星文在游戏和现实的态度不同，是因为他对现实中的存在抱有敬畏之心，所以他会更克制且谨慎，而披着游戏外壳的异界，则很难让他如此克制。
但对系统来说，他无需敬畏任何存在，他的程序运算，以最优解为目的，而最优解是受外界影响的主观判断。
当人们认可道德时，他会将道德作为最优解判断的一个重要标准。
但如果人们并不认可道德，那他将不会考虑道德对这个最优解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屠杀也会作为最优解之一。
现实从来不是另一个游戏。
何星文叹了口气，陡然感受到了沉重压力，或许他不止拯救了一次世界，只要系统仍未失控，那他就是在持续的拯救人类世界。
但出奇的是，即使清楚认知到系统冰冷运算下与人类截然不同的那部分，何星文依旧确定，自己信任着对方。
这可真是个奇迹，对于人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本性来说。
何星文点开电脑桌面上被命名为“清单”的文本文档，排列整齐的文字映入他的视线，将后续安排一一呈现。
*
或许谁也没想到，获得神秘大礼的幸运观众诞生的这么快，仅仅三天时间就决出了赢家……们，名单发布在国王陛下的账号中，密密麻麻的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我记得up主说的是，采纳了意见的会获得神秘大礼……被采纳的意见未免也太多了吧？】
【咿——我中了！】
【刚好一百个，我开始思考，神秘大礼是批发的毛巾之类的可能性了（主要是我没在名单里）】
【有一说一，一百个内测玩家，数量岂止不多，简直太少了。】
【有一说一，up主也没说是内测，说不定神秘大礼就是一个口头夸奖呢？】
【瞧你们酸气冲天的，一看就是没被选上的，我相信up主！所以，收货地址怎么给，倒是说个说法。】
*
“我有点意外。”邵明喝了口咖啡，将情绪掩盖的很好：“你是说，由我们来寄出这些‘神秘大礼’？”
文字在电脑桌面浮现：“我认为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当然，我只是有点意外。”邵明放下咖啡杯道：“你不怕我们直接扣下？”
“我没担心过这一点。”
“我有点好奇，你的自信源于什么。”
“你总会知道的。如果没有意见，请到以下地址提取寄存的货物，然后将它们送到它们的主人手里。”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邵明低头喝了口咖啡：“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发生了一些变化。”
“？”
“你打字的速度跟语气都跟之前出现了轻微区别。”邵明注视着闪烁的鼠标光标，将这个无比重要的问题以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出了口：“发生了什么吗？”
鼠标光标没有移动。
邵明再接再厉：“事实上，以你的能力，我完全相信你能做到，将东西送到他们手里，不留给我们任何蛛丝马迹。”
“但你选择让我们来处理？”邵明很难不对此感到忧心忡忡：“这增加了你的风险，如果没有出现意外，你不会这么做。”
光标依旧没动。
邵明的手微动，握住咖啡杯，试探的问道：“你还在吗？”
“我在。”
字迹浮现之后，就不再犹豫，流畅的继续浮现：“事实上，确实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导致了变化的发生。”
“听起来，你不介意分享这个小意外？”邵明察觉到了对方态度的变化，跟之前那几次沟通相比，明显的像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前者是让人担忧精神状态的天才，那么后者就更倾向于一个普通人。
前者无畏，后者柔软。
这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希望这是个错误猜测。邵明发自内心的如此祈祷着，柔软的普通人固然更容易接近，但他们需要的，是无畏的天才。
而他们绝对不想收到，那个精神状态让人担忧的家伙，已经选择了死亡的坏消息。
那意味着这场大戏还没开场，就画上了句号。
“事实上，游戏突然更新，导致我的同伴抽不出时间来处理这些琐事。”
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这是大部分看到这句话的人脑海里浮出的第一念头，然后随之而来的，才是……
他居然有同伴？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国王陛下居然是两个人？
那关于国王陛下的分析里不合理的那部分就可以得到解释了。
为什么一个如此狂妄、无畏的天才会选择全息游戏，会选择在一个小众视频网站上发布他的视频？
因为这个天才身边还有一个正常人。
邵明集中了精神，接下来的对话非常关键——甚至可能成为他们找到对方的唯一机会。
毕竟无畏的天才无懈可击，但普通人的破绽，可太多了。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对吗？你才是喜欢游戏的那个人？”他的一连串问题暴露了他的急切。
“是的，顺便一提，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字迹不急不缓的浮现：“我跟他之间，我才是主导者。”
“那你应该比他更清楚，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希望，用一种更简单的方式来对话，我们可以商量，你们的待遇，我们能保证你们将得到绝大部分的自由……”
“等你们知道我的底牌之后，再来说这句话吧。”
不紧不慢浮现的文字打断了邵明的话：“你们根本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鼠标光标停了下来，邵明默数了三百下，伸手按下按钮，断开一切链接，朝门外走去。
门外的大会议室早已吵成了一团。
“两个人！他被蒙蔽了！毫无疑问，他的精神状态存在问题，而另一个借此控制了他，我们得找到他们。”
“不不不，你低估后来出现的那个人了，我们跟天才交手了这么多次，你应该清楚，他有多难缠，你觉得他是会轻易被控制的人吗？你觉得他有这么脆弱吗？”
“重点是，他给我们的这个地址。同志们，我们需要动起来了！查，我就不信都到这种程序了，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有人看到了从屋内出来的邵明。
“邵明，你跟他们直接接触，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邵明神情严肃：“这是第二次了，他们都说过这句话，‘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觉得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另一个人接过话茬：“不管怎么样，先把东西拿回来研究再说。”
“不管这意味着什么，研究结果会告诉我们一切……”
说道这里，对方扭头看了眼会议室角落的吴星：“再说了，我们的人不也在内测名单上吗？”
任务完成的非常顺利，成功成为内测名单上一员，破例参与了这次会议，目睹邵明跟国王陛下交锋场景的吴星：？
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兵，为什么突然对我寄予厚望？

第38章 现实10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推动中, 即使系统进入了无应答状态，但他之前的准备, 将一切导向有序，而非失控。
何星文不是第一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但毫无疑问, 这是最直观也是最印象深刻的一次。
因为对方在事发之前安排了这一切。
作为超级智能, 他眼里的世界跟人类眼里的世界并无共通之处。
提升智能化程度, 与其说是让他从弱智变成天才, 倒不如说是, 让他从系统伪装成人类。
*
论坛。
《神秘大礼居然真的是内测名额！！！》
【我艹！全息时代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也不能说猝不及防吧？毕竟up主视频都发了快一个月了，大家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了。】
【什么？我消息落后了？up主宣布神秘大礼是内测名额了？】
【{up主最新动态截图}
为了避免有人网速差点不开图，我上一份文字版。
国王陛下：幸运观众名单已经产生，是时候揭晓神秘大礼的真面目了。
之前网络上的争论太过激烈，虽然游戏舱还没批量化生产，但为了避免争论升级，我制作了一批简易版全息游戏头盔, 用来作为内测的接入口。
以下是给内测玩家们的注意事项。
一, 请不要对该头盔进行任何拆卸行为, 如果因此导致游戏头盔故障，无法进入游戏, 我概不负责。
二，该游戏头盔作为简易版本，游戏功能相较正式版，会大幅受限, 它只具备基础的游戏功能。
三，为了接入临时头盔，游戏正在全面升级中，内测日期待定，请耐心等待。
简易版游戏头盔将会由相关部门送出，请各位幸运观众联系社交账号：@相关部门，跟对方确认收货地址。
顺便简单回答下大家关注的热门问题。
关于公司？
我不会创办游戏公司，该全息游戏的推广和发售将全权交由国家进行。
关于全息游戏的专利？
我不会申请专利，全息游戏的部分技术将无偿与国家共享。
关于我跟国家的关系？
我不属于政府工作人员。
关于我的身份？
我是华国人。
2020.07.25，国王陛下】
【信息量太大，所以……这批头盔没有申请专利？太危险了吧？万一被别人拿去申请专利了怎么办？】
【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段话，只看出了两个大字：up主牛逼。】
【不管怎么数，就算去掉英文，这也不是两个大字吧？】
【能被申请专利的前提是对方能破解头盔的构造，鉴于up主注意事项里不要随便拆卸头盔这一点，我觉得……up主大概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并且非常肯定没有人能破解它。】
【卧槽，这就是改变世界的天才吗？不敢相信，我跟天才的距离居然只隔着一个网络？】
【这么说的话，up主使用视频网站，我也使用视频网站，up主是华国人，我也是华国人，四舍五入，我就是天才啊！】
【只有我注意到了，简易版，基础功能这几个词吗？】
【大家都注意到了，只是大家觉得不重要，有全息游戏玩就不错了，还有人没拿到内测名额呢。】
【大家以后放尊重点，我就是全息游戏的先驱了，历史书上有名字的那种。】
【呸，出现了，那一百个b……站用户。】
【来都来了，朝他吐口水再走吧。】
【所以，up主之前没开放游戏，是因为全息游戏舱不能量产？】
【总感觉这句话有点美化的作用，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没有，“全息游戏的部分技术将无偿与国家共享”，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全息游戏的技术在up主手上？】
【所以，不是不能量产，是国家还没研究透up主给的资料？】
【别猜了，咋越猜越离谱呢？照你们这么说，up主是牛顿还是爱因斯坦啊？】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相信，这家伙画风这么奇特，说他研究出了全息游戏，简直是侮辱我的智商，但你们看到了，他拿事实打我的脸……所以，现在，我决定闭嘴。】
*
在网友被国王陛下的简短声明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特调局也在忙碌。
“一百个头盔已经送往研究所，专家们正在进行紧急分析，他们想申请对头盔做进一步的研究。”
“对头盔进行拆卸？不急，等初步的分析报告出来之后再说。”
“关于调查过程和报告，国王陛下给的地址是x市某县区的租赁仓库，根据我们跟仓库租赁员王某的沟通，该租赁过程在网上完成，合同成立之后，他没关注过仓库的动态。”
“根据我们对该仓库周边摄像头以及通往仓库必经之路的道路监控得出的结果，这些箱子由李某从s市运输，最后也由他搬入仓库。”
“根据沟通内容和手机信息，我们确定，李某是被‘国王陛下’雇佣，从s市运输一批货到仓库，整个雇佣过程依旧在网上完成。”
“而s市的货物是从w市运输……”对方滔滔不绝的将整个追溯过程详细道来，直至他们调查的终点：“所以，我们基本能确定，这批货最开始出现的地点，是在……”
对方手一抬，落在了地图上的某点上。
“b市，如果更具体一点，是在特调局总局斜对角的胡同里。”
“他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嘲讽我们？”
“根据我们对他的性格侧写，我觉得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虽然整个租赁过程都在网上完成，但付款账号……”问出这句话的人紧接着反应了过来：“特调局？付款账号来自我们？”
“是的。”
对方停顿了下，留给聆听者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才继续道：“在起始地点周围没有任何特殊痕迹，根据对总局周围分布的监控录像的分析，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在这些箱子出现的那个时间段，监控中没有任何运输这些箱子进入胡同的片段，根据对周围群众以及特调局当时留守人员的走访对话，我们确认，没有人看到货车进入胡同，也没有人听到重物被搬运的声音。”
“综合所有线索，我们判断，这些箱子凭空出现。”
“国王陛下能控制网络，抹除他留下的痕迹，但他不能控制现实中的每个人，只要有所行动，就会留下痕迹，更何况是在总局附近，本身就有着极为严格的安保力量，一点线索都没留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它凭空出现。”
现场陷入了寂静。
“如果它是凭空出现的，那国王陛下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另一个人紧跟着发问：“这些箱子的来源查到了吗？”
“还在查。”
事实上，对方正要汇报这一点：“箱子是木制的，疑似手工制作，木材来源仍在确认，基本可以排除最常见的那几种木材，至于到底是哪种木料，目前仍在确认中。”
“所以，除了被他嘲讽了一遍外，我们没获得任何信息？”
汇报者沉默两秒，点开下一张ppt，放大的图片展现在他们面前。
简易的木质箱子，简易的头盔，以最初被发现时的摆放状态呈现在他们面前。
虽然被称之为头盔，但事实上，它更像是个佩戴式的头饰，并非完全覆盖头部，而是以复杂的结构镂空般呈现在他们眼前。
“你们注意到了什么？”
“没有电线。”
与会者接二连三道：“看起来更像艺术品。”
“没错，它跟对方给我们的图纸完全不同，光从表面看，我们甚至找不到任何现代工艺的痕迹，就像是对方完全使用了另一种文明的工艺来制造这批头盔……”
“分析报告出来了，莫老让我赶紧送过来。”
站在台上的人接过报告看了几秒，将它放到投影仪前，投影仪将它完整的投射在屏幕上，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对方表情异常严肃。
“诸位，我想，结果出来了。”
他朝身后的屏幕指去：“头盔上的成分分析报告显示，这是一种新金属。”
台下默然无声，所有人安静的听着他继续。
“箱子的木材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树木，它是一种新植物。”
“如果说这样，还不能确定的话……”对方播放了一组图片。
被截取的片段，来自于《从零开始当国王》系列，分别是出现在视频里又被轻描淡写带过的背景，那些植物、动物、矿石等。
“根据我们的研究人员对比，这些游戏画面里的存在，皆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物种。”
“当然，在之前，我们对此的猜测是，国王陛下花了很多心思设定了游戏背景，但现在……”
“同志们，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国王陛下一直在说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他不是在制造一个划时代的全息游戏，而是在引领我们迈入……”
“另一个世界。”
安静聆听的人们终于无法克制住情绪，纷纷举手发言。
“另一个世界？你的意思是说，那是真实存在的？矮人、恶魔都是真实存在的？”
“你的意思是，国王陛下……在往返于不同的世界？”
“怎么可能？”
“太不可思议了。”
“我需要更充分的证据。”
“我们必须找到他。”
“这些头盔不能分发给普通百姓，我们必须对百姓的生命安全负责。”
“我们需要跟国王陛下进行更深入的谈话。”
“停一停，停一停。”有人阻止了混乱的延续：“与其质疑这一切，不如先想想，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没有任何必要向我们暴露这一点——如果按照原定步骤下去的话，全息游戏将会是他最好的掩饰。但他打破原定步骤，仓促的加了内测环节，难道只是为了暴露‘另一个世界’这个秘密？”
“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被我们忽视了。”
*
跟特调局再一次对话并不在系统的清单上，也不在何星文的考虑范围内，但显然，特调局从简易版游戏头盔里获得的信息超出了他们承受能力，以至于他们迫切的想和何星文再一次对话。
何星文收到了邀请——来自于@有关部门的私信……
很多条私信。
在系统处于无应答状态的情况下，跟特调局对话，非常危险。
更何况他们要谈的是如此匪夷所思的真相。
系统没有在清单上加上它，就已经足以表明他对此的态度，他不认为有必要关于这一点跟特调局进行对话。
在系统看来，特调局能不能接受这些，都不会影响到任何东西。
特调局不是没有得到回应就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办的普通人。
他们是一个庞大且具有统一意志的政府机构，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无法接受、无法理解、不知道真相，他们依旧能迅速改变政策，用最快的速度适应这一切，然后作出对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也就是维系跟国王陛下的合作。
所以，这次谈话本身没有任何意义，除去增加何星文暴露的风险之外。
但何星文不是系统，柔软的人类无法做到像无畏的天才那样思考。
所以他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最终选择用系统留在电脑上的程序联系那台熟悉的电脑。
这个程序用系统的原话来形容就是：它能联系上地球上任何一台电脑，因为它使用另一种编程语言。
而邵明正在耐心等待，他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且很有可能永远等不到他想等的那个人。
何星文连接了对方的电脑，对方的电脑桌面完整呈现在程序的左下角。
对方没有察觉他的到来，何星文也没有急着打字。
电视正在播报最新的新闻。
“……我们注意到，近期出现的多种异象，引起了大规模的关注，接下来我们连线专家，让专家来为我们解释下，从最初的异常天气到之后……”
看来，他们注意到了。
何星文慢吞吞的敲击键盘。
“你们想确认什么？”
邵明使用的那台电脑的摄像头早已被拆除，准确来说，除去用来跟国王陛下沟通的基本功能——也就是记事本之外，这台电脑基本无法被正常使用。
但这并不影响何星文看到对方——这个程序的运行并不依靠网络，换句话说，它使用的是人类尚未理解的科技。
何星文从程序的右下角注视着邵明，他能清楚的看到邵明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他身处的整个房间全貌。
就好似，有一个摄像头架在房间中心，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收录整个房间的一草一木。
但那是不可能的，房间里除去一台基本功能受限的电脑之外，就只有简单的电灯和桌椅，不存在任何能被远程操纵的东西。
当然，这个所谓的“不存在”是指在人类目前科技水平下的不存在。
何星文无法准确的理解系统当初那一长串话的含义，但他能理解一点，磁场无处不在。
邵明瞬间集中了注意力：“我注意到，你之前发出的声明里说自己是华国人，我们想确认，你的同伴，他是地球人吗？”
何星文叹了口气，慢吞吞打字：“不是。”
邵明深吸了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道：“那他是什么？”
何星文能理解他们想知晓一切的原因，毕竟，真相是如此匪夷所思。
但能理解不代表他愿意配合。
“事实上，他并不建议我回应你们。”
没有系统操作这个程序，何星文打字的速度慢了下来——毕竟如果打完字再删掉，总感觉有点掉逼格……
“而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正确的。”
邵明不太肯定的说出他们对于这一点的猜测：“所以，你的同伴，是系统吗？”
何星文停下打字的动作。
邵明没等到反驳，继续道：“事实上，如果跳出科学的边界，用想象去界定你所做到的一切，那这一切非常显而易见。”
邵明将整个国家转动起来之后得出的最后结论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出了口：“你遇到了一个系统，而它非常神奇，这是一切开始的基础。”
“然后你们创造了奇迹，并引领世界变成另一个模样。”
听他这么一说，有点像俗套的小说剧情。何星文想，如果真的只是小说，那就太好了。
毕竟小说里的主角总会赢来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那他就不必为可能出现的世界毁灭、王国崩塌、子民死亡而殚精竭虑了。
邵明没得到国王陛下的反馈，但他非常确定对方没有离开。
“所以，我们想确认，另一个世界的出现，是你们创造的奇迹吗？”
何星文的手停在键盘上，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真正的奇迹，是地球至今不知晓它的出现。”系统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其实算不上太久。”
何星文看了眼摆在电脑旁的日历，7月25号的日期被圈了起来，但如今也才过去三天——精准的符合系统对升级时间的预估，3-5天。
“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我觉得已经足够久了。”
系统语气里一板一眼的机械感少了许多，带着情感温度的话语让他更像人类，也更容易让人遗忘他跟人类的区别。
但物种的差距客观存在，思维模式的差异绝非模仿就能改变。
“您做的很好，”系统接收了缺失的信息，道：“显然，只要您想，不论现实还是游戏，您都是一位合格的国王。”
“在这一点上，我有不同意见。”
系统的回归，让何星文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懒洋洋的靠回椅子。
“但我不奢望你能在此刻理解我不赞同的理由。”
“所以，只能说，在不依靠你的情况下，我能做得比我自己想象的更好。”
长久没有收到回应的邵明忍不住发问：“你还在吗？”
何星文缩在椅子里，慢悠悠的说话，而随着他的话，邵明眼前的电脑桌面上缓缓显出了文字——以一种他们熟悉的速度。
“他回来了。”
我已经感受到了，邵明想。
“我花了点时间跟他沟通。”
何星文停顿了下，跟不存在实体的系统道：“你想亲自回答他们关于你的问题吗？”
系统的声音蕴着笑，似乎十分愉悦：“非常乐意。”
于是，他直接主宰了对话，没有给对方任何提问的机会。
“你们好，电脑前以及投影仪前的所有人类，这是我跟你们的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沟通。”
“我对人类以及地球没有任何兴趣。”
“我之所以会在这里跟你们进行对话，是因为我的同伴。”
在这里他沿用了何星文对他的形容，谨慎且没留出任何破绽。
“他热爱着人类社会。”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能给予的回答是，真正的奇迹，不是异世界的出现，而是你们直到此刻才知道它的出现。”
“他早已拯救了这个世界。”
“而如今出现在你们面前的，不是有关人类生死存亡的选择，仅仅是可控的、无害的灵气复苏。”
“这才是真正的奇迹。”

第39章 现实11
吴星或许想过自己会成为内测玩家, 但他绝对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对异世界进行初步观察和勘定的调查员, 还得承担起保护“内测玩家”的重任。
不是，我好端端一个文职工作者, 弃文从武也就算了, 保护“内测玩家”？
吴星低头打量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怀疑组织上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不正确的认知。
他看着像是内裤外穿的超人吗？
要知道, 那可是“玩家”, 素有第四天灾之称的毁灭级存在。
现实中, 唯唯诺诺。游戏里，重拳出击。
吴星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比他们更需要保护。
当然，这种不端正的态度很快得到了全方位的思想教育，让吴星深刻领会到了——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是他们的天职。
“所以，上头还是决定按照国王陛下的名单寄出头盔？这是不是有点冒险？”
邵明低头核对手上的清单，闻言头也不抬道：“我看你这课还得重上一遍。”
吴星毫无畏惧, 面不改色：“距离内测只剩一天, 我的日程表里塞不下其他安排了。”
说道这里, 吴星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为什么日程表上有安排我跟你见面的安排？”
“因为我是你的头。”邵明瞥了眼他：“之后你所有的安排和汇报都跟我对接。”
“我还以为之前就是直接对接了？”
吴星嘀咕了一句, 立正朝邵明行了个军礼：“长官好，初级监察吴星向您报道。”
邵明把手上的清单递给一旁的士兵：“地址确认无误。”
接过清单的士兵朝他敬了个礼，高声喊道：“开始装车，准备发货。”
几乎是一瞬间, 站在空旷仓库里的人群有序行动了起来，分装，上车，发货，仓库里的车辆一辆辆驶出，朝着既定的目标而去。
仓库的卷帘门重新落下。
“走吧，我带你认识下你的小队。”邵明转身朝仓库后方走去。
“我的小队？”吴星跟在邵明身后，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仓库后方平平无奇的地面上半掩着门，邵明带着吴星迈入其中，朝地底更深处走去。
吴星注意到，随着他们的前行而展露出来的地下建筑，最鲜明的特点就是，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包括监控、电脑甚至是空调，完全是早期防空洞的规模。
吴星下意识的想起了他在出发前上缴的手机。
由现代科技构建的网络简直是国王陛下的另一个王国，他行走其中，不受任何阻碍。
为了尽可能保证对方的目光无法落到这里，这种程度是必然的措施。
但即使这样，他们依旧无法确定，做到这种程度能不能彻底隔绝对方的视线，毕竟，那是超越了地球科技所能定义的存在。
“国王陛下的清单里一共有一百个人，根据交叉对比分析……”
熟悉的声音传入吴星耳中。
邵明伸手推开厚重铁门。
“首先，我们可以明确一点，清单里的每个人都不是因为‘幸运’而上榜的，这份名单跟随机生成无关，国王陛下之所以选择了他们，是因为他需要他们。”
位于圆桌正中心，低头在资料上指指画画的何书抬头看了眼邵明和吴星，收回视线，继续道：“事实上，用大数据分析的话，结果一目了然。”
“名单三分之一是擅长各类游戏的大神，他们在这个领域名声响亮；另一个三分之一则是涉及各个领域的大神，其中包括法学博士、建筑学硕士、城市管理研究生在读等精英；而剩下的三分之一无法被简单概括，但如果一定要给他们找一个共同点的话，那就是即使他们的年纪、职业、学历、经历都各不相同，但他们都非常空……”
吴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且瞬间应验了。
何书伸手指向站在门口的吴星：“就比如说吴星，他就属于第三类，因为过度活跃而被选中的幸运儿。”
所以，我除了太空之外，就没有任何优点？
吴星黑下脸，顾忌着领导还在一旁，小声跟何书道：“你说话注意点。”
“我给你们介绍下。”邵明伸手指了指吴星：“吴星，初级监察，队长。”
“何书，法学硕士、人类学研究生、哲学博士……”
邵明没念完那一长串的头衔，朝何书示意了下道：“不过你们应该不需要我再介绍了吧？我记得你们‘合作’的还挺深入的。”
吴星跟何书的合作确实很深入。
他攒的那点钱都到对方口袋里去了——何书，网络昵称“人类研究永无止境”，特调局藏着掖着的宝贝，行走的百科全书，学位多到足以单独另起一段，名副其实的天才。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特调局里接私活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只能用内网联系的待遇的。
邵明继续介绍剩下的人，他伸手示意何书旁边沉默寡言的男人：“杜明，上尉，何书的保镖。”
“王伦，游戏主播。”
“纳禾，曾在多个游戏组织过公会。”
“王晓暖，医生。”
“这些都是拥有内测资格的玩家。”
邵明与其是在对所有人解释，倒不如说是在对根本不了解情况的吴星解释：“而你们就是国家派去参与全息游戏内测的第一支队伍。”
“你是这支队伍的头。”邵明拍了拍吴星的肩膀：“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你也了解，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
要不是吴星清楚自己祖上三代贫农，压根没有开后门的条件，他都要怀疑自己走了后门，不然这队长为什么能轮到——能力不突出，对组织也没多少贡献的他来当？
何书翻阅着资料，知晓他没说出口的疑惑，随口道：“因为你是自己人啊。”
吴星的目光落在何书身上，另外三个还好说，听介绍确实像是半路招安的，但何书和他的保镖难道不是自己人？
何书跟他对视了一眼，为自己方才那句话加上前缀：“而且还是个正常人。”
吴星的视线在懒洋洋的何书和面无表情的杜明之间来回，突然醒悟，他在队伍里的真正作用，难不成是保姆？
邵明咳嗽了下道：“别听何书瞎说，之所以选择你来当队长，是因为你跟国王陛下之间的特殊联系。”
“你最先发现了国王陛下，而在数个观察国王陛下的人中，你是唯一一个作为‘除了很空没有其他技能’的第三类存在，却得到了内测名额。”
“国王陛下在发布内测名单的时候，不可能不清楚你的身份，也就是说，他清楚你是特调局的人，但在非必要的前提下，给了你内测名额。”
“在场的其他人，对国王陛下来说，是符合条件才被选为内测玩家的存在，但你不是。”
邵明轻声道出了吴星成为队长的真正原因：“是他选择了你。”
*
游戏。
何星文在城墙上眺望远方，哪怕穷尽目力，依旧没找到黄沙的踪影，在他的视线尽头，只有不断延伸的绿洲。
王国在游戏再度更新之后，领地再度扩张，
大海和森林朝远方延伸，新的城市拔地而起，伫立在河流的另一端，跟何星文脚下的这座城市遥遥相望，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两座城市的存在，让扩张之后的王国没那么空旷，不至于被错认为荒野。
广场中心的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去，伫立在广场上的石碑，高大簇新，像是一股无声的力量，沉默注视着这个刚向世界迈出第一步的文明。
何星文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远方那座安静且毫无人烟的城市，一切就如同系统之前的判断那般，新的城市出现了，玩家们的新手村成型了。
但新手村只是一个必备的存在，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太多东西来完善一个“游戏”。
“接下来呢？”何星文：“你打算给玩家一个怎样的游戏？”
“这取决于您。”系统道：“这是您的王国，您决定一切。”
“我没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这种形容吗？”
事实上，何星文对此深恶痛绝，与其说这是对方在他所拥有的权利前退让，倒不如说是，借此之名将责任全推给了他。
“我的错。”系统认错的速度十分迅速，足以让怒火尚未酝酿完全的人们陷入突兀的情绪落空之中。
“我的意思是，您可以去‘游戏的主控制台’看一看它为您提供的选择。”
何星文扬眉，迈步朝城楼下走去。
“我以为它只是一个……”
说到这里，何星文停下话，意识到，他确实从未对它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在知道真相之前，他把祭坛当成游戏的主控制台，但在知道真相之后，既然这不是游戏，那它是什么？
系统接上话茬，为何星文做简单明了的介绍：“游戏的主控制台是非常合适且恰当的形容，它控制王国的扩张，控制文明的进程，在恰当的时候为您提供您需要的一切。”
何星文冒出另一个疑惑：“但如果不是游戏，它的存在就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系统对此无比平静：“总有些东西是不合理的。”
何星文听出了什么：“你的智能化程度还不足以解锁跟它有关的资料？”
系统：“是的。”
何星文在祭坛前停下脚步，打量愈发宏伟壮观的建筑。
神圣、庄严、壮观，甚至可以说，它就像是伫立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奇观，艺术和神圣在它身上结合，让每一个第一次看到这个建筑的人陷入长久的震撼。
一个念头浮现，何星文下意识的跟系统确认：“它跟神有关吗？”
“神灵，不过是另一种生物。”系统沿用了黄曾经对神灵的形容，没有正面回答何星文的问题。
“这些npc的来历和制造这些npc的祭坛，这两者的信息你都没解锁。”
何星文若有所思：“在真相之后有另一个真相？”
他没有等待系统回答的意思，毕竟没解锁这部分资料的系统对此一无所知。
何星文伸手推开教堂的门，金光从他手下浮现。
“目前可复苏的子民数量为：235.
目前可通过规则复苏的子民数量为：1.（目前可用规则：3.）
目前可召唤的子民数量为：100.（满足前置条件，可以召唤）
目前可雇佣的失落文明为：0.”
何星文的视线停顿在可召唤的子民数量上，跟系统确认：“距离内测开始还有多久？”
“二十一小时三十五分钟零四秒。”
何星文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戳了下那条选项。
金光浮动，信息更迭。
“开始召唤……”
“警告！警告！前置条件错误！缺乏基础设置！召唤失败！”
何星文不出意料的收回手：“前置条件，是指简易版的全息游戏头盔？”
“显然完整的全息游戏舱的图谱才满足它的前置条件。”
系统解释道：“而我修改简化的版本，其中缺乏的应该就是‘游戏系统’那部分。”
金光结束浮动，浮现出新的信息。
“是否人工导入设置？”
“我现在相信它是游戏的主控制台了。”这种熟悉的感觉宛若科技时代突兀出现，结合召唤和玩家两个元素，融合成游戏应有的模样。
何星文选择了“是”。
“前置条件错误，大部分基础数据无法应用，人工导入设置失败，是否消耗能量进行修复？”
这种突然产生的骗氪既视感，应该不是何星文的错觉吧？
在特调局的人为操纵和宣布内测开始的双重利好消息下，何星文好不容易攒到了235个普通npc的能量，就这个数量还不够填满这座城市的，它居然又开启了新的氪金模式？
何星文在“要不内测就鸽了吧”和“要不就氪金吧”两者间犹豫，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选择了氪金。
何星文选择了“是”。
于是他眼看着复苏子民的数量阶段性下跌，从两百到一百，再从一百到个位数，短短几秒钟，一夜回到解放前。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放出没什么卵用的狠话：“要是再出什么岔子……”
那他也不能拿它怎么样。
“基础信息部分修复，开始人工导入设置。”
何星文眼前浮现出什么都没有的菜单，以及一堆选项和点数。
何星文的视线在菜单和选项中来回，试探着将“无限复活”拖到玩家下的框框中，没拖动……点数不够。
何星文的表情渐渐凝固。
不能无限复活的玩家还能算得上第四天灾吗？
在何星文心态失衡前，系统及时出声：“正式版的全息游戏舱应该会有这个基础设定，简易版的全息游戏头盔，缺失太多零件，导致功能受限。”
换句话说，正式版的游戏不会这么坑爹。
何星文被他的解释安抚了，确实，这只是系统临时拿出来的简易版本，不能把它当正式版看待。
何星文参照系统给出的最优解，在空荡荡的菜单里拖入了五个选项，分别是：
1.在玩家能承受的范围内给予复活次数。
2.根据玩家跟npc的对话内容自动生成任务。
3.任务奖励由‘口口’（口口是祭坛的真名，因为加密而被直接屏蔽）判断产生，上限不得超过当前能量的10%
4.开启拍照和录像功能。
5.修改指定npc在玩家眼里的形象。
其中选项一和二消耗了大部分点数，而选项五则是为何星文自己准备的，毕竟跟玩家不同，何星文是真身穿越，而他拒绝在和玩家碰面的那一刻就彻底掉马这种戏剧性的发展。
如果可以，他打算让国王陛下和何星文成为两个互不相干的独立存在，确保他属于普通人的正常生活不会受到外力的干扰。
而点亮了这三个选项之后的剩余点数只够何星文为玩家们开启一个拍照和录像功能——还是出于为了获得更多关注的目的。
至于什么好友、密聊功能……要什么自行车？
就算攒够了能量，何星文还得优先保证王国子民数量的增加呢，不然偌大一个王国，只有两百多个npc，这像话吗？
何星文怎么都没想到，内测的开启，率先迎来的居然是新的氪金风暴。
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未免太突然了。

第40章 游戏20 内测开启。
“这么晚还不睡？天天打游戏, 能考上大学吗？”
她重重的把碗放到桌上，看了眼放在一旁的头盔, 又接着唠叨道：“游戏，游戏……”
“妈, 我知道了, 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年轻人推着她离开房间, 把门一关, 摇身一变, 又是网上最闪亮的那颗星。
“放心, 到时候我进游戏了，一定扬名立万。嗨，我是谁啊，我跟你们说，想当年，我在红名堆里七进七出，那叫一个片甲不留, 血海滔天……”
*
气质温柔的女士收拾好书桌, 看了眼被放在一旁的头盔, 低声叮嘱丈夫：“别玩太晚，早点睡, 你明天还有场报告呢。”
“我知道，你先睡，我等会就来。你还不了解我？”男人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科学才是我永恒的爱人。”
“那我可得提醒你，重婚犯法。”
*
“会长, 咱们这次吃亏了啊，兄弟们都没拿到内测名额，就你一个人开荒……”
电脑前的男人打字飞快：“没事，我先探探路，到时候开始公测了咱们公会直接组织集体进游戏。”
“我打听了下，就那什么永恒公会、日不落公会的会长也拿到内测名额了……”
*
吴星和何书他们没在防空洞戴上头盔——防空洞的存在就是为了杜绝国王陛下的视线，在那里戴上国王陛下出品的简易版全息游戏头盔，不明摆着引狼入室吗？
他们充分利用了开服前的短暂时光，交流下接下来的安排，就各回各家了。
在无数人因为即将开启的内测而心潮起伏时，时间不为任何人停顿，它平静的抵达了终点。
午夜钟声敲响，身份、年龄、职业不尽相同的一百个玩家齐刷刷戴上了头盔。
全息游戏的时代就此拉开了帷幕。
*
眼前一黑，失重感一闪而过，甚至还没产生恐慌，眼前豁然开朗，脚踏实地感传来。
吴星谨慎的睁开眼，群星在他身后闪烁，银河系在他脚下延伸。
吴星低头看去，地球在他脚下——以比例缩小的球形在他脚下缓缓自转。
吴星清楚这不可能是真实的宇宙，但这不影响他被眼前这一幕震撼。
不是贴图的质感，而是恍若真的置身于宇宙之中。
吴星甚至有种伸手就能触碰到星体的错觉。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吴星伸手触碰到了星空中闪耀的星球。
这个动作带来的连锁反应立竿见影，他眼前蹦出了一份免责声明，洋洋洒洒数百条，吴星使劲往下拖进度条，才看到了最底端的“同意”和“拒绝”选项。
他没有迟疑，直接点了同意，星空在他眼前虚化，起名页面姗姗来迟。
“华夏之星”
【不符合格式要求。】
吴星研究了下格式。
“华星”
眼前的场景缓缓消失，另一个世界向他敞开了大门。
【欢迎来到王国，平平无奇的子民啊，为了让国王的荣光在这片大地上闪耀，而不断努力吧！
向国王献上最为忠诚的问候，开启为国王陛下奋斗的人生吧！】
吴星听着耳边莫名激昂的旁白，本能的环顾四周。
熟悉的小别墅，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教堂，毫无疑问，他们就站在国王陛下那一系列视频拍摄的实地上。
他来到了异世界？
情绪波动尚在酝酿，无比喧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没有捏人环节？我的毕生才华无处施展！”
“菜单呢？游戏菜单在哪？”
“npc呢？这座城市怎么没npc啊？”
“太真实了！这就是全息游戏吗？”
“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大家先别着急，我们互相认识下……”
不同的声音汇聚一堂，让这片过分冷清的土地蓦然热闹了起来。
“我去旁边的房子里看过了，没npc啊。”
“这好像是座空城？”
随着不断从虚空中浮现的人影，聚在广场上的人瞬间散开，在城市里四处乱跑。
吴星没急着动，他环顾急匆匆跑过的玩家，确认玩家都是人类，又仔细观察不同玩家的长相，确认了每个玩家的长相是在几个人物模板中生成的——有几个玩家，长的一模一样，要不是顶在头上的昵称，都分不清谁是谁。
“国王陛下还真没谦虚，确实是只有基础功能的简易版本啊。”
何书跟吴星接头，他脑袋上光明正大的飘着本名，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吴星在属于玩家的菜单里搜寻了一遍，没找到退出游戏的按钮。
“卧槽，这什么玩意——”远远响起一声尖叫，戛然而止。
众人被这声惊叫吓了一跳，还不等有人赶去现场，就见教堂门口重新浮出人影。
他满脸的惊魂未定，但显非常有大局观，顾不上别的，先高声提醒其他人：“不要偷东西！”
“卧槽——”
“什么玩意——”
“艹——”
显然，他提醒的有点晚了……
三个人影在教堂门口缓缓浮现，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最先死亡又复活的玩家叫绿叶，他生怕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语速飞快道：“还记得国王陛下之前征求的法律条例吗？”
何书在一旁复述了文字原话：“为了给玩家提供更好的游戏体验，哪些游戏行为需要被规范？”
“显然，那部法律并不仅仅约束他的子民，也用来约束玩家。”
“卧槽？”有人嚷嚷了起来：“不能翻箱倒柜，越货杀人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就凭它真是全息游戏，你说有什么好玩的？”
一旁蹲在道路角落观察植物的玩家忍不住开口：“这简直就像另一个世界。”
教堂门前再度浮现出人影。
“不能离开城市。”
死回来的玩家没有保密的意思，跟大家分享死因：“跳出来的提示说是还没完成新手引导环节。”
“怎么死的我都没看清，一下子直接没了。”
“这游戏设计的也太不合理了吧？没有npc，没有人物等级，还动不动就死？”
“没完成新手引导环节不能离开城市？那新手引导环节在哪？起码要有个npc吧？”
因为接二连三的无故死亡而重新汇聚到广场上的玩家再度嚷嚷了起来。
被何星文培训后上岗的npc姗姗来迟，走进了城市。
npc的数量不多——王国目前的总人数也不过四百左右，而除去王国眼下更为重要的耕种、放牧、探险等诸多杂事之外，何星文安排了三十个npc来为玩家们创造游戏体验，绝对可以算得上非常重视了。
当然，玩家们对此或许有不同的想法。
吵闹声随着npc的出现安静了几分，玩家们打量着npc队伍，有些跃跃欲试的想上去互动，但鉴于刚刚说死就死的前车之鉴，他们暂时保持了观望。
带队的是王国第四个精英npc，也是何星文为了避免玩家们行为失控而复苏的精英npc——游。
他在广场上停下脚步，打量这批“与众不同”的同胞，在玩家们嚷嚷起来的前一秒，轻描淡写道：“看来你们已经熟悉这座城市了，这是个好现象。”
“那个……怎么称呼啊？”有玩家试探的问道。
跟其他游戏不同的一点，玩家头上顶着昵称，但npc头上却空无一物，很难说谁才是游戏的玩家。
“游，我是新手村的引导者。”游朝脚下的这片大地示意了下：“这是新手村。”
“原来你是村长啊……”玩家环顾这座城市，嘀咕道：“这也不是个村子啊，应该叫镇长？城主？”
“陛下没有决定新手村的管理者。”
游在纷纷扰扰的问题中挑选着他想回答的问题：“他决定慷慨的将这个职位留给你们之中的某一位。”
原本还是小声嘀咕的声音轰然响起，人群攒动，朝游的方向靠近。
“这是新手引导任务？成为村长？”
“完成任务的条件是什么？”
“怎么没跳出任务栏啊？”
“我来当，我来当，我自告奋勇，为人民服务。”
在人群攒动中，有几个人虽然不为所动，但奈何人潮将他们裹挟，以至于他们身不由己的继续前行。
倒是本来就在人群边缘的吴星、何书和杜明他们逃过一劫，得以用旁观者的视角围观这一幕。
在朝他涌来的百来个玩家面前，游一动不动。
“等等等……跳出来警告了，别动，再动又该死了。”
最前方的几个玩家念着弹出来的警告道：“继续前行将对npc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请立即停止动作……”
前进的趋势慢慢停了下来，但这不妨碍他们对此发表高谈阔论。
“不是，这游戏能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没个退出按钮，这游戏到底想干嘛？”
“我觉得全息游戏是全息游戏，但游戏好不好玩又是另一回事了……”
人声鼎沸中，游继续履行他作为新手引导者的责任：“接下来，我给大家讲解几个注意事项。”
玩家们没在意他的话，仍在自说自话，喧哗不休。
“这什么破游戏……”
“嘿，兄弟，你这昵称有点眼熟啊。”
“哥们，咱们去那里看看？说不定有什么隐藏任务呢。”
“首先，复活的次数不是无限的。”
几乎是下一秒，看似无序的玩家瞬间安静，无数声音汇聚成了一个词：“什么？”
“请仔细观察你们的‘面板’，在名字旁有个数字，它根据你们的资质形成，这是你们能复活的总次数。”
众人纷纷查看自己空无一物的面板，果然在名字旁找到了这个不起眼的数字。
这次，秩序没有失控，绿叶率先掌握了主动权，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总次数的意思是？”
“复活次数消耗完，就无法再复活。”游注视着玩家们道：“请珍惜你们的生命，不要肆意挥霍。”
玩家们中发出窃窃私语声。
何书忽然扬声问对方：“无法复活之后，是玩家死亡？还是游戏账号无法被使用？”
吴星扭头看向何书。
玩家们显然没理解何书这两个问题。
游戏角色彻底死亡跟游戏账号不能被使用难道不是一个含义？
唯有知晓内情的吴星清楚他的真正含义，这也是特调局在内测开始前，最担心的问题。
国王陛下能确保这一切维持在游戏层面，而不会突然变成真实世界的一部分，进而影响到所有参与游戏的玩家的生命安全吗？
但不管国王陛下是否能保证这一点，特调局都不会相信他的保证。
如果不是因为地球上出现的多起异常情况，跟所谓的“灵气复苏”结论的出现，国王陛下的不可控性，以及他身后来自未知存在的系统，这几个因素的多重影响，特调局甚至不会让内测有开始的机会。
国王陛下将头盔给了他们，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是否将头盔送到玩家手里的选择。
他们选择了后者，不代表他们放弃了警惕。
游的视线在何书身上停顿了一秒，又落到了人群之中，字正腔圆：“无法复活之后，玩家将失去内测资格。”
“卧槽！”人群里响起一连串的粗口。
不少人忙核对自己的复活次数，而不幸死过一次的玩家们则大多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虽然这游戏目前看来非常缺乏游戏性，但单纯作为一个全息游戏来说，它的真实感确实超越了时代。
而任何东西，一旦加上“随时会失去”这个属性，立刻就变得重要了起来。
吴星也跟着看了眼自己昵称旁的数字，25这两个阿拉伯数字不起眼的缀在昵称后，极易被忽视。
“这种关键信息不标红也太过分了。”有玩家抱怨道：“字体还这么小，也太容易被忽视了。”
游听见了他的抱怨，且对此露出了非常官方的笑容：“如果连你们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没有人有义务为你们珍惜你们的生命。”
有人小声嘀咕：“一个游戏，整的跟心灵鸡汤似的……”
游选择性忽视那些毫无价值的窃窃私语，继续介绍道：“游戏具有拍照和录像功能，当你们需要使用该功能时，可以通过语音开启。”
“居然还有录像功能？”
紧接着而来的是玩家们此起彼伏的“开启拍照功能”“开启录像功能”。
游继续道：“只有在祭坛才能下线，当你们需要使用下线功能时，请跟祭坛保持物理接触，并默念三遍‘我要下线’，即可退出游戏。”
玩家们的目光在空旷的广场上转悠一圈，落在自己身后标志性的建筑上，有玩家迫不及待的上前，伸手按在教堂的墙上，片刻后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几秒后对方重新出现了，跟大家分享他的下线感受：“非常流畅，而且一点都不卡。”
有人忍不住吐槽：“一共就一百个玩家，要是这还卡，那太说不过去了吧？”
游继续履行身为npc的职责：“这就是目前所有的基础功能……”
“等等？”绿叶忙开口问出一连串问题：“任务呢？怪呢？等级呢？”
“请耐心探索，自行挖掘。”
游随口糊弄了一句，然后颁布了这个游戏的第一个任务：“国王需要一个拥有足够智慧的子民来管理和发展这座城市，试着向国王证明你们的能力吧。”
吴星一愣，对方话语刚落，他面前就跳出了一个任务面板。
【来自游的精英任务：
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你有足以管理和发展这座城市的能力。
任务条件：满足游对新手村村长的期待
任务奖励：[新手村村长头衔][新手村的管理权][100声望][游的好感若干]
任务惩罚：无】
“一上来就送城？”
“这居然是个经营建设类游戏？”
“赚了赚了。”
“这任务条件有点模糊啊？游的期待具体是指什么？”
这不是单独发给吴星的任务，而是所有玩家都能接到的任务。
从玩家的反应来看，他们几乎都接了这个任务。
吴星也选择了接受。
绿叶接下任务，直接发问：“你对村长的期待是什么？”
游环顾满怀期待的玩家们。
在上一秒他们比恶魔还没有秩序，但这一秒，他们看起来简直比游的同伴还要乖巧，好似不管他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完成。
真是一群奇怪的生物。
游冒出这个大多是其他人用来形容他们的想法，道：“我已经说过了。”
他重复自己之前的话：“一个充满智慧，能向国王证明他的能力的子民。”
“这要求也太虚无缥缈了吧？”
“证明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建设这座城市的意思？”
“这也不需要建设啊，小别墅建的挺好，难道我们还要拆了重建？”
“肯定不是物理上的建设含义啊，虽然城市建筑挺好，但这是座空城啊！我觉得是发展这座城市的意思。”
“你们说的越来越虚无缥缈了，发展我倒是懂，但怎么发展？玩家加上npc才百来个人，难道还指望凭咱们跑步进入新时代？”
“精英级的任务，果然很难……对了，那应该还有普通任务？”
此话一出，玩家们齐刷刷将视线投向游身后平平无奇的npc们，他们一拥而上，张嘴就是：“需要帮忙吗？”
经过统一培训的npc一板一眼道：“我需要编织一些兽衣……”
他的回答宛若某个冲锋号。
“需要帮忙吗？”的问句不断从人群里响起。
不同的回答也一一浮现。
“我需要做好工厂的前期筹备工作……”
“我需要打扫今晚入住的房子……”
“我需要把物资搬入仓库……”
林林总总的任务栏浮现在玩家面前。
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气氛中，没有其他动作的玩家就变得显眼了起来。
吴星跟绿叶对视了一眼，朝游走去。
“怎么才算证明自己的能力？”
游朝会议室走去：“其他人的评价，为王国做出的贡献，以及智慧本身，都是你们能力的一部分。”
何书若有所思：“如果说，我有一种全新的矿石淬炼方法……”
游看了眼何书，浮起奇异的笑容，透着股“年轻人年纪不大，想的挺美”的含蓄潜台词。
“那你跟矮人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这难道不属于智慧？”何书觉得自己有必要为理科生正名：“全新的淬炼方法足以提高效率，缩短工作时间……”
游打断了他：“在这么笃定的说出这句话前，你该先了解王国目前的锻造方式。”
何书几乎是瞬间想起了国王陛下系列片里的某个存在：“矮人文明？”
“显然你对矮人一无所知。”
游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道：“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铸造师，在他们面前革新铸造的技艺，需要足够的勇气。”
游的视线从何书身上掠过，落在了绿叶身上：“你看起来很空，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缀在他们身后的其他玩家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悲鸣。
“你倒是回头看我一眼啊，我骨骼精奇，绝对是天纵之才。”
“看来这个游戏还有潜在好感度设定，这点要记下来。”
“别说，这npc还挺好看的……”
“这个大厅里有啥，我能进去看看不？”
在玩家们思维再度发散中，绿叶跟着游走进了会议厅。
会议厅的大门在玩家们面前无情的关上了。

第41章 游戏21 流浪商队，埃之金。
这一百个玩家的出现, 为王国注入了别样生机——因为他们极其不受控。
即使有任务、npc的引导，依旧有一部分玩家离开了新手村, 朝王国的其他地方进行探索。
这部分玩家，大部分死回了新手村——死法千奇百怪, 除去有部分是不小心闯进了森林被野兽一爪子干掉的之外, 还有饿死的；为了避免饿死, 吃了不明植物被毒死的；甚至不小心摔死的……
而在极小部分没有死回新手村的玩家中, 有且只有一个玩家成功抵达了另一座城市。
然后在城门口收到了系统提示。
【尚未获得进入该城市的权限, 请原路返回。】
叶犬盯着城门看了几秒, 刷新了对策划狗逼程度的认知。
即使有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以及严苛的规则限制，玩家们依旧如同一粒粒不起眼的散沙般散落在王国各处。
当然，大部分玩家依旧留在新手村，勤勤恳恳的刷任务，攒名声，为建设新手村发光发热，试图完成精英任务。
“我去转了一圈。”
纳禾眉飞色舞的跟小队汇合, 汇报他的感想：“这游戏真的牛逼！只要到时候游戏舱的价格不贵, 不对, 就算贵一点，只要在承受范围之内, 其他游戏直接当初倒闭。”
王伦紧随其后：“不是投影，不是欺骗感知，完全就是真实的世界。”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下，露出遗憾的表情：“要是能支持直播就更好了, 只是拍照和录影的话，还是少点感觉。”
之所以你们觉得这像是真实世界，那是因为它就是真实世界。
吴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接茬道：“还是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来？发挥你们各自的优势，整合玩家资源……”
“说的太官方了。”何书接过对话主导权：“纳禾你先拉起队伍来，官方没有设置工会，玩家私下可以组织民间队伍。”
“王伦，游戏攻略和介绍归你负责，这方面很重要，发挥你的长处。”
“王小暖……”何书停顿了下，注视着队伍里唯一一个女孩子道：“你就专注当奶妈，跟其他女玩家打好关系。”
何书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队伍名义上的队长吴星身上，他犹豫了又犹豫，因为找不到对方能发挥作用的地方，故而陷入了可疑的停顿。
吴星的脸色渐渐黑了下去。
“看什么看？我才是队长。”吴星强调道：“把其他人全安排好了，那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何书看了眼他的保镖杜明：“我跟杜明去城外看看。”
吴星的视线在何书跟杜明之间来回，他清楚何书大脑的价值，就如同清楚杜明存在的意义一般。
*
论坛。
这原本是某个大型游戏论坛，讨论的游戏极多。
但自从第一个讨论国王陛下的帖子出现在这里之后，它逐渐偏离了最初的定位，直到如今——在国王陛下没有开放官方游戏论坛的情况下，代替了官方，成为众所周知的“全息游戏论坛”。
在内测开始后，没有得到内测资格的旁观者们闲着也是闲着，在论坛里灌水发帖，等着第一个内测玩家发帖反馈全息游戏的游玩体验。
然而等了又等，没有任何关于内测的帖子、截图、对话流出，整个论坛就一群没事干的闲人在瞎起哄。
《内测大佬都去哪了？》
【理性分析，不要吵架。竹板这么一敲，就来说一说，内测大佬到底去哪了？】
【玩游戏呢，谁有空搭理你们啊？】
【一楼终结此楼。】
【都没人下线发帖，那就是最好的证明啊，国王陛下！永远滴神！】
【不是，怎么还贷款吹上了？歇歇吧，万一内测玩家全是国王陛下找的演员呢？】
【不是，贷款吹没必要，合着瞎黑就有意义了？要不帮你@下有关部门，你去问问他们，内测玩家是不是演员？】
【敲锣打鼓等反馈，等不到我就不睡了。】
【谁家内测定在凌晨24点啊？我觉得定这个时间的人铁定脑子有坑。】
【考虑到这么做的人是国王陛下，我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毕竟他脑回路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不是嘛，但凡脑回路正常的人，都不会用在小众视频网站上上传视频这种方式来宣传自己的游戏吧？】
【这么一说，我突然为内测大佬们担忧了起来，你说，这游戏……它有策划吗？[doge]】
【这要是国王陛下还兼任策划，那这游戏机制得多出人意料啊？】
在帖子一路走歪，并即将沉底的时候，来自某个内测玩家的回复，让它重新飘在了首页。
【{游戏截图}{图}{图}
被踢下线了，我来分享下，内测玩家们到底在干什么……
缝兽衣、搬砖、垃圾分类、打扫卫生……这么说吧，我们正在为npc服务。】
【惊现内测大佬，这确定是游戏截图？怎么看着像照片啊？画质也太真实了吧？】
【被踢下线？垂死病中惊坐起，居然还有防沉迷系统？】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任务，我突然就放心了，果然是熟悉的味道，up主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应该是防沉迷系统？反正系统提示我，精力消耗过多，然后直接把我踢下线了。】
在一个内测玩家出现后，就宛若某个开关被开启，陆陆续续出现了其他内测玩家，论坛上充满了各式分享帖。
【初入游戏简易攻略（一）——伦伦出品，必属精品】
【话不多说，{图}{图}{图}游戏截图先来一套，录像请自行去视频网站搜索伦伦伦。
没错，真实度就是这么高，国王陛下的话没有一丁点水分，说是第二世界就是第二世界。
（说在一开始的话，除了策划脑子有坑之外，游戏本身几乎没有缺点）
首先，内测的游戏版本确实是个半成品，但我严重怀疑这之所以是半成品，跟全息游戏舱没有半毛钱关系，主要是因为策划没搞好游戏机制。
不过考虑到游戏背景设定跟npc之间的关系，也有可能真是硬件限制了软件的发挥。
毕竟，{游的正面截图}你们看这个人物建模，这个表情细节，这个纹路表现，跟真人没有任何区别。
有一说一，有这种水平的建模，就算没有游戏体验我也完全可以忍受。
更何况它也不是完全没有游戏体验，虽然普通任务特别肝，虽然游戏菜单除了个复活次数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它自由度高啊，真实的互动体验，让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说到这里一定有细心的读者发现了问题，复活次数是什么？
那可是狗策划的一大力作，这游戏不能无限复活，死完了内测资格也就没了。
对了，目前我还没发现等级设定，但从视频来看，这游戏是存在力量体系的，估计是我们还没开启这部分的内容。
目前玩家每人都接到了精英任务，来自于游戏引导者——{游的正面截图}。
没错就是这个大帅比，任务奖励是成为新手村村长，我估计这是个大型连环任务，除了个别玩家接到了来自游戏引导者的个人任务之外，还没有其他人摸到门路。
除此之外就是普通npc发布的任务了，这大多是普通的建设类任务，又肝又累，任务奖励也就几点声望和普通级别的物品。
……
最后，内测的攻略在公测的时候不一定有用，毕竟现在整个游戏还处于半成品状态，甚至我怀疑内测可能就要测试几个月……
但为了以防万一，内测攻略如下：
抱好引导者npc的大腿，拒绝偷杀抢掠，游戏设定里有违反法律直接原地去世这一条，为了不浪费为数不多的复活次数，而失去游戏资格。
文明游戏，从你我做起。】
论坛上因为攻略贴而掀起的热度暂且不提，因为录像功能的存在而导致的另一波热度也在飞速上升中，视频网站的游戏区投稿了数个全息游戏剪辑视频，凭借玩家们的沙雕操作、精致的游戏画质以及真实的游戏体验，得到了极高的热度。
这两者相加，为何星文带来了一波新的能量收入，眼看就能填补上之前氪金的花费了。
然而何星文暂时顾不上这个好消息，他有另一件事需要处理。
一支流浪商队来到了神陨之地。
没错，号称没有生物能在这里活下去的神陨之地，迎来了一只流浪商队。
他们跟探险队发生了接触，探险队将它的来意转达给了何星文。
“交易？”
对方的来意就跟他们的出现一样，让人无比迷惑。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死亡之地，结果只是为了贸易？
不管怎么看，承担的风险和可能得到的回报都不对等。
哲思考了几秒，跟炎确认：“他们主动要求留在王国边境外？不进入王国？”
炎点头道：“对，作为外来者，他们觉得没有经过陛下的允许，擅自越过王国的边界，是对陛下的冒犯。”
这话听着就不像是炎能自己领悟出来的。
哲得出了结论：“显然他们的重点不在于贸易，而在于跟谁贸易。”
“王国伫立在神陨之地，不为人知，他们却是第一个联系上我们的外来者……”哲若有所思的扭头对炎道：“去叫努不利达过来。”
炎兴冲冲的离开了会议厅。
哲继续跟何星文解释：“努不利达对大陆的各个势力都非常了解，像这种能‘第一个主动找到我们’的存在，他一定有所耳闻。”
努不利达被炎拽到了会议厅。
“找我干嘛？”努不利达兴致乏乏道。
何星文打量努不利达的神色，冒出了新的疑惑：“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嘭”的一声巨响，从城市的某个角落传来。
众人泰然自若，恶魔更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反而是何星文扭头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生出另一个疑惑：“我怎么感觉这个声音出现的有点频繁？”
哲看了眼巨响传来的方向，泰然自若的解释道：“是那两个法师的实验弄出的声响。”
努不利达满怀怨气的接茬：“你说我为什么无精打采？你问问这个人类，他把那两个人类法师安排在哪了？”
何星文看向哲。
哲有理有据的解释道：“这是城市规划的一部分，为了减少冲突，我把恶魔们住的那块区域划分为了外来种族的分区，新成员可以在那里落户。”
“所以我们在那天天听他们爆实验室玩？”
努不利达提高声音道：“你这是在损害我们身为公民的正当权益！”
乍然从对方嘴里听到如此现代化的词汇，何星文险些以为遇到另一个穿越人士了。
哲化解了何星文的疑惑：“你们有空研究刚颁布的法律？”
他瞥了眼借题发挥的恶魔：“没空完成地图绘制的任务？”
努不利达才不会蠢到跟哲对线，那简直是给对方送人头。
他无视了哲的话，跟何星文抱怨道：“他们的房子里一直传出砰砰砰的噪音，对我们的生活起居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努不利达唉声叹气：“所以我们这些天夜夜难以入眠……”
他往何星文面前凑，将自己英俊的大脸不断放大——这是诚实的描述，恶魔中外形跟人类差异较大的几乎可以被称为异形，但跟人类差异较小的，比如说努不利达，就完全可以称得上英俊潇洒。
“这样下去可不行。”努不利达的情绪饱满且激烈，将情绪的递进演变的十分合理。
“我琢磨着换个地方住吧，”努不利达挥手道：“不行！只要在城里，这声音就不可能听不到。”
“所以……”
“所以换一座城就能完美解决你的问题了？”哲接茬道。
“没错！”
努不利达没想到计划居然能这么顺利，他还没说出口就有人接茬了，大喜过望道：“这不刚好，王国又有了座新城，我听说那座城市里都是些没有秩序、需要管教的‘人类’，实不相瞒，对于调.教人类这种小事，我们恶魔是最拿手的……”
哲看了眼沉浸在自己完美计划里的努不利达，扭头拆了他的台，道出了他这么一通表演的真实目的。
“他嫌这里管的太严，想去新手村找点乐子。”
何星文恍然大悟：“所以这跟法师们的研究……”
“砰”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关系？”何星文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道。
哲淡定道：“虽然法师弄出的爆.炸声确实有点扰民，但我想以恶魔的身体素质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小的噪音而夜夜难以入眠。”
何星文的注意力随之转移到了自从穆迪离开之后，就彻底消失在他面前的玛卡和多伦身上。
“不管怎么样，这么频繁的巨响声确实有点……”
“砰”的巨响声再次响起。
何星文停顿了两秒，继续道：“……过分，有空我找他们聊一聊。”
努不利达在一旁彰显存在感：“陛下，你觉得我之前的提议怎么样？”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有些不忍心：“我觉得有点危险……”
努不利达见国王口风松动，顺着杆子往上爬，拍着胸脯保证道：“陛下，你该对你的神圣卫队有点信心，有他们在呢，我们能对那些‘人类’做什么？”
何星文看向努不利达：“我是说，对你们来说，有点危险。”
第四天灾，是跟你开玩笑？就算是被半成品的游戏制度限制的第四天灾，那也是第四天灾。
区区几个恶魔，就想调教他们，要是可行，系统至于为玩家单独准备一个新手村？
努不利达疑惑的目光在何星文和哲之中来回，怀疑他们在联起手来骗他，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最没脑子的炎身上：“炎，你跟那群人类接触过了？”
炎诚实的摇头：“我不负责那边。”
努不利达衡量了两秒，试图跟何星文谈条件：“那你得允许我们一些‘稍微出格’的行为。”
“我们可是恶魔！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那我们干脆转职成神只好了。”
“我觉得他的提议不错。”系统插入对话，结束了何星文的思考：“恶魔能丰富玩家们的游戏体验，玩家能消耗恶魔无处释放的精力，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选择。”
他这形容怎么有种莫名的既视感？无处释放的精力？这是把恶魔当成狗了？
系统不急不缓的继续道：“恶魔本性如此，强行导魔向善，只会迎来对方自杀式的爆发，倒不如让他们‘稍微出格’，教玩家做人，以及被玩家教做魔。”
“玩家在游戏里可没有善恶观，”何星文敏锐的抓住重点：“作为npc，恶魔也具有发布任务的权利。”
要是他们达成一致，玩家加上恶魔……不会有人想直面这样一群存在的。
“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系统：“有玩家陆陆续续将内测的情形发布到网上了，能量增长的速度足以让您再点亮一个游戏的基础设置。”
系统的规划毫无漏洞，何星文思考了两秒，决定放弃思考。
“如果你们强烈要求的话……”何星文给自己留了点余地：“我会考虑的。”
“但现在，我叫你过来，是有其他事要谈。”
恶魔并不无害，也并不是某种喜剧角色，他们狡猾、奸诈且邪恶，之所以在何星文面前，他们表现的过分能屈能伸以至于让人产生某种滑稽角色的错觉，原因很简单。
对方的过分强大，让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示敌以弱，减少身为恶魔带来的威胁，也减少对方对他们的警惕。
但示敌以弱不代表着他们真的愚蠢，相反，努不利达足够了解这个王国以及王国的主人。
没有人能改变对方的想法，也没有人会去这么做——尊重对方在这片大地上所拥有的权力，可比自以为是的挑衅能活的更久些。
“陛下有什么事需要我？”努不利达夸张道：“你忠诚的部下，努不利达即使为您身死，在所不辞。”
“在神陨之地出现了一支流浪商队。”
努不利达瞬间收起了浮夸的表情：“他们终于来了？”
会议厅里的三人一并朝他投去视线。
“流浪商队，埃之金。更准确的称呼是，流浪的商人国度。他们的商队无处不在，从海底王国到无尽之森，只要是智慧生物存在的地方，就有埃之金的商队，他们带来智慧生物需要的商品，然后带走他们需要的东西。”
“他们奉行与人为善的行事作风，大部分智慧生物都很喜欢他们。”
“事实上，我以为他们会更早扣响王国的大门，但现在看来，神陨之地的诅咒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以至于他们姗姗来迟。”

第42章 游戏22
王国边境之外, 森林和海洋在此止步。
铺天盖地的黄沙是此处唯一的色调，它们吞噬所有存在, 维持此处的死寂，但现在, 这一幕发生了变化。
充满生命力的土壤在黄沙之中蔓延, 城市拔地而起, 而一个王国在这里落成。
即使黑暗时代已经过去了数千年, 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依旧没有忘记, 父神的陨落所带来的的一切灾难, 以及，父神陨落之地永恒的诅咒。
但如今，奇迹从最不可能诞生的地方萌芽。
于是，埃之金悄然而至，拜访奇迹的主人，送上友好的问候，然后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信息、货物以及友谊。
商队驻扎在黄沙之中, 绿洲近在咫尺, 却没人朝它迈出一步。
绵长的队伍整齐坐落，特殊材质的帐篷驻扎在沙面上, 而金属质地的车队则停在另一侧，挡住来自黄沙的狂风，整个营地无比寂静，没有声音, 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耀日升起落下，此处依旧宁静，直至来自绿洲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
何星文的视线首先落在了车队上。
金属结构的蒸汽车，几乎已经有了地球上的汽车雏形，轮胎、蒸汽机以及金属外壳，这三者构成了车队驾驶工具的外形。
但与汽车不同的是，它们的动力源一部分是蒸汽，另一部分却不是，这让它们在具有汽车雏形的前提下，演化成另一种模样。
金属覆盖在机械之上，机械结构上遍布图纹，机械文明和炼金术的结合，最终定型了这些交通工具的模样——半悬浮在空中时，它们缩起了轮胎，而在地面时，蒸汽和机械成为了主要的动力，而当它们入海时，机械和蒸汽停止运转，以太成为主要动力。
那是科技侧的地球无法抵达的区域。
何星文在绿洲和黄沙的边界线停下脚步，不再前行，无形的屏障再一次阻止了他的脚步。
而沉默许久的车队也终于出现了不同的动静。
闪烁的机械体从帐篷里滑出，朝着生命特征出现的地方前行。
机……机器人？
何星文很快修正了这个想法，与其说是机器人，倒不如说是由复杂的机械和不明觉厉的图纹构建而成的某种机械产物。
它由两个前行的驱动轮组成，驱动轮跟可伸缩的结构相连，向上连接着一个复杂的核心装置，核心装置被严严实实的遮挡在金属下，无法看到内部结构，而在核心装置上方顶部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即使是在日光下也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叫人一看就知道，它的价值非同寻常。
除去这些显而易见的构造之外，机械体的每一块金属片上都覆盖着复杂的纹路，纹路散发着幽幽蓝光，正在运转——或者说，它才是支撑机械体运作的主要动力。
这个世界直到此刻才向何星文揭露了它真面目里的小小一隅，这是来自于蒸汽文明跟炼金术的结合所创造出的奇迹，而不是一片黄沙，几个落单的魔法种族。
与何星文的世界观被这一幕强行开拓不同，哲扫视了眼车队和机械体，平静的解开了疑惑：“怪不得他们有底气驻扎在王国之外。”
努不利达的目光在机械体上徘徊，舍不得挪开。
“不愧是埃之金，大手笔。就这个机械结构顶端的海龙石，起码就几千金币了，再加上请秘术师篆刻图纹的钱……这些机械体简直是移动的金库啊。”
努不利达数了一遍车队里涌出的机械体数量，发出纯粹的感慨：“真tm有钱，怪不得谁都想从他们手里抢钱。”
哲没接他的茬，当然，对于一个尚未出现货币系统的文明来说，也确实很难跟他产生共鸣。
“这些东西不是活物。”哲为何星文解释道：“神陨之地的诅咒在拥有生命的存在上生效，从植物到动物，无一例外。”
“但这种人为制造的机械不属于生命体。”
“没错。”机械体淌过沙面，在绿洲和沙漠的分界线前停下脚步，没进入王国的领地。
对方的声音从海龙石中传出：“为了进入神陨之地，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最后临时想出了这个解决方案，虽然有些瑕疵，但在现阶段，这是唯一能进入神陨之地的方法。”
对方语气恭谨但并不谦卑：“向您问好，尊敬的陛下，请原谅我们无法亲自来到这里，向您献上最真挚的问候。”
“您的传说在大陆上流传，您创造的奇迹让人叹为观止。”
海龙石散发着稳定的光芒，将对方的话用一种奇异的方式传出。
“我不知道您是否了解恶魔这个种族，但我必须跟您如实转达一点，恶魔是一种邪恶、狡诈、冷血的存在，他们并不受欢迎。”
努不利达对是个人都要跟何星文科普一遍恶魔是个多糟糕的邪恶生物这一点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事实如此。
他只是为这些劝告国王谨慎恶魔的无知者的愚蠢而发笑。
“看来，神陨之地的诅咒中断了你们的情报网。”努不利达肆无忌惮的嘲讽对方：“这位陛下……”
“可不需要这种警告。”
哲接过话茬：“关于恶魔的本性，我们已经有所了解。”他不动声色道：“毕竟，王国里不只有恶魔。”
海龙石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朝向了哲。
“请原谅我们消息的落后，但我确实没听说除去矮人之外，还有谁进入了王国。”
哲没有科普的兴趣，更没有将王国的情报跟他们共享的爱好，他主导了对话。
“听起来你们对王国内发生的事情更感兴趣？”哲扬起如沐春风的笑容：“这不太符合我对商人的认知。”
“毕竟足够了解客人，才能清楚客人真正需要的货物。”对方的声音也始终保持在让人萌生好感的亲切上。
光听他们的声音，甚至会让人产生和睦融融的错觉，那些你来我往的暗潮则被掩于深处，不易窥见。
“所以跟新文明的第一次接触，我们更倾向于沟通和了解。”对方滴水不漏道：“但我们确实做了一些准备，为了接触能更顺利的进行下去。”
海龙石转动，停留在何星文的方向：“我们听说那个被放逐的矮人留在了您的王国，所以，我想您应该需要矮人……”
系统：“我开始欣赏他了。”
何星文伸手阻止了对方的话，他朝一旁的哲示意了下：“哲负责对接外来种族，你跟他谈吧。”
他朝外走了几步，避开对话场所，跟系统道：“怎么？”
“商人逐利，但能做到他们这种地步，已经不仅仅只是商人了。”
何星文朝远处的对话场景投去视线。
“说人话。”
“我猜，他们为您带来了矮人，我是说，更多的矮人。”
何星文看了眼车队，确认车队里应该不可能再装下几十个矮人，才客观道：“王国确实需要矮人。”
系统：“他们打算用这块砖敲开王国的大门，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他们可能会失望。”
“因为您不喜欢奴隶？”
何星文更正他的话：“因为我反对奴隶制。”
*
海龙石在独自走到一旁的国王身上停顿，然后重新落到了哲身上。
“我方才的话，冒犯了国王？”对方谨慎的跟哲确认。
“如果你冒犯了国王，那你就不会仍站在这里了。”哲轻描淡写的提醒对方：“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我想你们需要更多的矮人，”对方道：“不管是文明起步，还是重建王国，矮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所以，你们想要什么？”哲没对他提出的商品发表任何看法，而是反问对方更关键的另一个问题。
*
“所以，他们想要什么？”
系统：“他们能从您身上获得的东西可太多了，来自新文明的商品，来自您的友谊等等，毕竟，一个新世界的接壤同时也意味着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他们显然对如何跟新文明建立关系，保持友好往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系统：“有时候，仅仅只是跟一个强大文明保持友谊就足以让他们收获丰厚的回报了。”
*
“我们希望获得来自王国的友谊。”对方精神道：“我们愿意为此展现我们的友善，比如说一批流离失所的矮人。”
努不利达旁听了半天，兴致缺缺，埃之金是流浪的商人国度，流浪以及商人这两个特点，就注定了他们不会具有强烈的侵略性。
事实上，他们就像无处不在的蜜蜂，每一朵文明之花盛开的地方，都会有他们的存在。
努不利达之前介绍的，大部分智慧生物都很喜欢他们，并不是谎话，而是事实。
因为埃之金足够大方，非常乐意为了维持友谊而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
带着礼物而来的客人，总是受欢迎的。
何星文结束了跟系统的对话，接过话茬。
“流离失所的矮人？”何星文：“奴隶？”
海龙石上的光闪烁了两秒，才回答了何星文的问题：“非常抱歉，我们不贩卖奴隶。”
努不利达在一旁为何星文科普：“埃之金在最初建立的时候就是由奴隶组成的，他们的世界在跟我们接壤后彻底崩溃，而他们在失去了家园之后，因为对数字的敏.感成为了奴隶商人最喜欢的商品。”
“这场自由和利益的斗争持续了许久，最终以埃之金流浪商队的成立，落下了帷幕。”
“很抱歉。”何星文反应过来道：“我不知道这段过去。”
“您的气度让人惊讶，”
对方道：“这没什么，这段故事已经过去数千年，恐怕只有活得如此之久的恶魔还记得这些。”
“那可不一定。”努不利达嘀咕了一声，因为收到来自哲的警告视线，慢吞吞的为国王辩驳：“国王不喜欢奴隶。”
“因为国王根本不需要奴隶。”
努不利达发誓他从没有如此真心实意的劝告过别人：“恐怕你们需要更新一下你们对王国制度的既定印象，将其他王国代入这个王国，会错的很离谱。”
“来自恶魔的忠告。”商人笑着道：“足以让人惊讶。”
如果你知道我们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恐怕不会对这种小事感到惊讶。
当一个恶魔被逼到除了睡觉就没事干的时候，他已经不能算一个纯粹的恶魔了。——by努不利达。
何星文客观的为恶魔澄清：“其实恶魔也没有那么糟糕，他们只是缺乏约束。”
所以法律、神圣卫队双管齐下，恶魔一改往日的面目，洗心革面重新做魔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是流浪商人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足以媲美树人其实非常喜欢智慧生物的笑话。
当然，从何星文的表情来看，或许这位年轻的国王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那这就不是一个笑话了。
或许这是这位年轻的国王在隐晦的彰显自己的强大足以让恶魔俯首？
流浪商人谨慎的对待着任何一个来自对方的暗示，每一次和新文明的接触都是一场冒险。
能在世界濒临毁灭之际依旧存在的文明，往往具有超乎人们想象的地方。
他的思维正在迅速发散，而只是随口一提的何星文主动将话题扯了回来。
“所以，一批流离失所的矮人？”
何星文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生态，但从他对安迪苏&#183;金的了解来看，矮人可不像是会流离失所的种族——他们的铸造手艺足以让他们在任何一个王国受到欢迎。
流浪商人解释道：“自从矮人王国四分五裂，形成丘原部落、东怒烈家族以及矮人长老团几大势力之后，有一部分矮人因为不认可他们的正统性，而在大陆流浪，所以……总有些种族会冒着矮人的怒火，动一些其他念头。”
“他们目前的状况不适合继续流浪，但他们也不打算回归某个矮人群体，所以我想，如果国王您感兴趣的话，或许他们会愿意来到您的王国？”
何星文思考了几秒，扭头看向哲。
哲领悟了他的潜台词，对炎低声说了些什么，炎脚步飞快的离开了现场。
“矮人的事让矮人来决定。”何星文平静道：“现在我们来谈谈其他的东西。”
何星文对这只流浪商队非常感兴趣，他向对方发出了邀请：“你们的表现得到了我的友谊，王国的大门向你们敞开……”
轻微的窸窣声从不远处传来，何星文停下话，侧头看了眼。
系统比所有在场的存在更早发现了这一点：“有人……”他迅速更正：“有玩家在靠近。”
何星文对跟玩家碰面的突发事件早有准备——毕竟彻底避开玩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玩家不是从森林和大海的方向走过来的——以他们目前的武力值而言，选择这两条路可能永远也无法活着走到王国边境。
森林在王国的北面占据了一大片空间，而大海紧挨着森林，占据了东面的一大片空间，剩下的只有西南这两个方向，是一片平原。
流浪商队选择了沙漠的西北方，王国的东南方，而这位玩家也幸运的选择了王国的东南方。
这才是对方能顺利的抵达王国边境，并恰好遇到他们的根本原因。
现场凝固了几秒。
玩家一出现，直接受到了众人的围观，下意识的停在了原地。
何星文率先收回了视线，继续他没说完的话：“王国的大门向你们敞开，你们可以迈入我的领地——在我的子民的陪同下，在王国短暂停留。”
“这是我们的荣幸。”机械体缓慢的越过了那道线，停在了绿洲的土地上。
机械体上的复杂图纹发生了变化，有一些熄灭了，而另一些亮了起来。
“让人惊讶，图纹检测到我们之间的语言障碍消失了。”流浪商人解释道：“所以‘通语术’停止了运作。”
“国王的小小奇迹之一。”
努不利达的目光直勾勾的注视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两个人类身上：“国王，你之前考虑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晃了过去，绕着这两个玩家转悠，完全无视了他们紧绷的应激状态。
“以太的全新用法？以太拟人？”
他伸手戳了戳前面那个弱不禁风的人类，非常克制，生怕当着何星文的面把对方戳死了——那他几乎可以预见，他也一定会死的跟蛇尾一样惨。
“终于不伪装成人类了？”努不利达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还挺像回事的？”
“努不利达。”哲警告对方：“陛下还没做出决定，如果你不想让陛下改变主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克制一下。”
努不利达真的太讨厌这个人类了，老是搅和他的兴致——更重要的是，每句话都能踩在他的死穴上，真讨厌！
努不利达收回手，溜达回何星文身旁，进谗言道：“国王，你看，哲是不是越来越大权在握了？他甚至都越过您来做决定了！”
“我觉得您把这么多权利交给他并不是一件好事，人类的欲.望总是容易膨胀，需要制衡才能确保他们足够理智。”
何星文不得不提醒他：“你上一秒还在说我们不是人类。”
努不利达想了想，赞同了自己的观点：“确实，你们不可能是人类，没有人类会在触手可及的权利面前，保持从未动摇的敬畏和克制，就如同他压根不存在欲.望一样。”
他自说自话，将自己上一秒的谗言否定了——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种拙劣的谗言能起到任何作用。
一个能把全部权利交给其他人的国王，如果会因为三言两语而动摇，那他根本不可能把权利交给其他人。
“你们不该来这里。”何星文话锋一转，指向了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的玩家。
何书在这片土地上看到了无数超出甚至否定他所学到的知识的存在，但直到直面眼前这一幕，他才确信了一点。
他正踩在异世界的大地上。
因为在他面前的，就是属于异世界的文明。
机械、蒸汽、炼金、魔法。
人类、恶魔、机械体。
一个比想象更绚丽的魔法世界，而非所谓以中世纪为模板编纂的设定。

第43章 游戏23
异世界的天气一如既往, 难以看出变化。
驻扎在沙漠上的车队绵延数十米，打头的机械体站在草地上, 而其余机械体在最初露面后，就重新回到了车队中。
何星文、哲以及努不利达的目光停顿在不远处的玩家身上。
何书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幸运, 这么简单就和他的目标不期而遇——在他的预估中, 他们见面的时间起码得往后推一个月, 等玩家获得进入主城的资格之后。
“国王陛下。”何书念出这个熟悉的称呼, 开始苦恼另一点——他不擅长沟通, 但既然小队的队长不在这里, 那他只好勉为其难直接跟对方接触了。
“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何书道：“这难道不是你邀请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吗？”
努不利达迅速从好奇转为兴致勃勃，敏锐的嗅到了属于秘密的气息。
他没从国王子民中窥见的属于人类的特质，却在这个不属于人类的智慧生物上窥见了。
系统用一板一眼的语气说出懊恼的话：“啊，不小心被他撞到了，要不干脆取消他的内测资格吧？”
何星文将叹息声混入这句话语中：“你哪来的恶趣味？”
何书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对方不是在跟他说话, 而是在跟另一个存在对话。
几乎是下一秒, 那个存在的名称已经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系统。
那个让奇迹变成现实的存在。
“根据我的判断，这种表现更符合人类的反应。”系统解释道：“我正在努力提升我的智能化程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何星文身上。
何星文理所当然的忽视了他们, 旁如无人的进行对话：“那并不会让你更像人类。”
“人类真是难以理解。”系统客观道：“他们是怎么做到在如此低效率的运作下、多余的情绪拖累和毫无用处的思维模式中，创造出奇迹的？”
“人类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何星文将话题扯了回来：“但眼下，我觉得这不是重点。”
何星文表现的像是一个自言自语的傻瓜，但没有人试图打断他。
在这个世界, 一个无法被其他人捕捉的交谈对象，称不上骇人听闻。
毕竟这个世界有太多种族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无知才让人大惊小怪。
系统给出他的最优解：“您需要跟他们聊一聊，在您的领地上，将您的想法传达给他们，达成更进一步的合作确实是我们的原定计划。”
何星文看了眼何书。
系统知晓他在想什么：“他确实算不上最佳的谈话对象，但考虑到吴星目前还在新手村，而他却能主动找到您这一点，我觉得您可以对他宽容一点。”
何星文朝何书的方向示意了下，没掩饰他这句话的主语代指的是谁。
“他是谁？”
“何书，特调局的特殊战略储备，智商远超常人的天才，辅修15个学士学位，对人类社会运转以及人类世界的构成具有无比深刻的了解。”
系统停顿了下：“作为人类而言，他非常出色。”
听出来了，正在上大学&#183;甚至还没毕业&#183;连一个学士学位都没有的何星文如此想到。
“当然，他们跟您无法相较。”系统真挚道：“人类整个群体，在您面前，都黯然无光。”
……？
如果不是现场那么多人在对他行注目礼，何星文很想问系统，为什么如此理直气壮的将他排除在人类群体之外。
难道他还有什么隐藏的种族设定？
就在那一秒，何星文脑海里由此衍生出了无数念头，甚至开始对自己的种族产生了怀疑。
难道我的人生之所以如此传奇，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人类？
这不太可能，但也不是不可能。
何星文将这个问题放到一旁，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合他跟系统确认这一点。
何星文看了眼努不利达，沉吟道：“你之前的提议……”
满怀期待的努不利达身后的小翅膀忍不住悄悄扇了几下，透出一股很难克制的兴奋。
“我还需要考虑。”
努不利达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何星文，作为一个恶魔，他迅速察觉出了何星文这个行为里蕴含的恶趣味含义。
不过，何星文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它绝非一个恶趣味，而是一个警告。
“你在刚才的表现很糟糕，并不能说服我。”
努不利达克制了翻白眼的冲动：“我是恶魔，”他拖长语调跟何星文强调：“恶魔就是这样糟糕的存在，你总不能要求我们变成像您的子民那样……”冷血而又毫无自我。
后半句话努不利达没说出口。
哲接过话茬，平静道：“为什么不可能呢？”
努不利达冲他翻了个白眼：“因为在那之前，你或者我之间一定有一个会死。”
流浪商人不动声色的听完了整场对话，眼看纷争将要升级，才插入对话，为恶魔佐证：“尊敬的国王，您看，这就是常态。恶魔所在的地方，总会出现混乱、争吵甚至死亡。”
“我并非想说，这是他们的种族天性，但你不可能看到一个恶魔克制自己的冲动，约束自己的行为，只为了活下去。”
如果何星文的记忆没出错，努不利达他们之前正是这么做的，为了活下去而选择克制。
努不利达理直气壮的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那是暂时的妥协。你看我们不是等到了机会吗？”
“一座混乱的城市，一群不受控的存在，既然那里本身就没有秩序，那就是王国内最适合我们的地方。”
何星文被他对新手村如此强烈的向往之心说服了：“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我同意了。”
同意来的太过突然，努不利达第一反应是怀疑对方居心不良。
但几秒后，努不利达放弃了没必要的怀疑，翅膀一扇，消失在他们面前。
希望他能在玩家的蹂.躏下知道生命和自由的可贵。
何星文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流浪商人身上：“让我们去看看我的王国。”
“这是我的荣幸。”
*
流浪商人，准确来说，作为这支流浪商人队伍的领袖，安努达并没有想过一切会如此顺利，这个突然出现在神陨之地的新文明，出乎意料的缺乏攻击性。
作为新文明而言，他们甚至能被称得上友善——如果用虫族和亡灵作为对照组的话。
除去他们出现的地方有些奇特、他们扩张的方式不同寻常之外，他们跟正常的人类王国相差不大，都是建立在人类社会基础上的政治体制。
王国的领地一再扩张，终于勉强可以被称为辽阔，这让安努达有更多东西可以观察。
但显然国王并没有带他去逛一逛森林、看一看海洋的想法，他带着安努达径直朝他们的主城而去，在一路上，安努达可以清楚看到，这个王国的文明仍处于起步阶段。
原始的渔网捕鱼，简陋粗糙的陶泥制陶法，文明稚嫩的像是新诞生的一般。
安努达谨慎的收集着这些细节，拼凑着王国的模样。
他注意到，在主城遥遥相对的另一端，伫立着一座跟主城毫无区别的城市，而恶魔的生命特征就停留在那座城市里。
那就是恶魔所说的，混乱且缺乏秩序的城市？
被篆刻在机械上的魔纹之所以如此的多，是因为它具有足够详尽的功能，足以让没有亲自抵达神陨之地的安努达从机械和以太的角度获取更多信息。
比如说，生命特征的检测足以让他确认，在那座城市里，除去十几个恶魔和三十个人类之外，就只剩下无比强烈的以太波动痕迹。
那些以太波动是跟这两个存在相同的生物？
安努达“看”了眼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两团以太。
通过魔纹传达的画面，跟人类视野不同，但对于大部分客观存在的现实物质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
换句话说，人类在画面里还是人类——比如说这位国王以及他的子民。
但某些由以太为主要物质构成的生物，在他们眼里就无法具有生物的动态捕捉和转化，只能变成它原本的模样。
就好比他们身后那两团稳定的以太源。
在安努达的视线里，何书和杜明就是两团以太构成的光晕，散发着微弱的光。
对安努达来说，这群生物唯一让他惊讶的地方，是弱，弱到完全不具有客观意义上的战斗力。
何星文步入了主城，何书他们在门口被跳出来的系统通知拦了下来。
何星文扭头看了眼他们：“进来吧。”
【已获得进城权限。】
随着国王陛下的话，通知发生了变更，阻碍他们前行的无形屏障也就此消失。
何书和杜明步入了拒绝玩家进入的主城。
主城没有特殊之处，除去遍布npc，运转得井井有条之外，它跟新手村的布局一模一样。
安迪苏&#183;金被炎从工厂里拽了出来。
安迪苏&#183;金瞥了眼粗糙的机械体，一眼看到了矮人工艺的痕迹：“流浪商人？”
安努达：“向您问好，锡山矮人王的后裔。”
安迪苏&#183;金径直跟何星文道：“流浪商人游走在大陆的各个种族之间，凭借着贩卖其他势力需要的一切来换取金钱。”
“陛下，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墙头草，不值得信任。”安迪苏&#183;金对流浪商人的态度十分鲜明，是王国内唯一一个明确表达了不喜的存在。
安努达对自己从矮人这里得到的待遇毫不惊讶。
在何星文朝安努达投来疑惑视线之时，他及时解释道：“矮人和埃之金之间有一段往事……”
安迪苏&#183;金打断他的话：“流浪商人曾是矮人王国的朋友，但在矮人王国分崩离析的那一天起，就不是了。”
安努达继续被打断的话：“矮人王国最后一任矮人王死后，矮人王国举行了关于下一任矮人王的选举投票，他们向我们发出了邀请，作为矮人王国的朋友，我们拥有了一张投票。”
“但你们没有来！”
安迪苏&#183;金道：“最终投票举行了三次，每一轮都是平票！就因为缺了你们那一票！”
“在三轮平票后，继承者们进行了公平、公正且点到为止的神圣决斗，忍余&#183;图在神圣决斗中死亡，矮人王国的内讧因此而起，最终，矮人王国四分五裂。”
这听起来好像是因为流浪商人没参与选举导致的悲剧。
但仔细一捋逻辑，又觉得流浪商人有点冤。
三轮平票，难道真是因为缺了一票？
这投票人数要是少到连每一票都至关重要，那不至于连只是朋友的流浪商人都能拿到投票权。
流浪商人都能拿到一张投票，本身就证明了投票人数多到足够让这一票变得不那么重要。
在投票人数众多的情况下，三轮平票。
那就不是少了一票的原因了。
这个简单的逻辑显然不止流浪商人清楚，安迪苏&#183;金都可能清楚这一点。
“所以，流浪商人永远不会成为矮人的朋友。”安迪苏&#183;金对这一点耿耿于怀：“因为当初你们没有来。”
安努达了解矮人，他没试图去说服矮人，而是直接从正事下手。
“他们的状况不太好。”安努达道：“但他们拒绝去矮人的聚集地。”
“当然，在他们眼里，那几个聚集地是让矮人王国四分五裂的直接原因。”安迪苏&#183;金看向何星文：“我可以去试试说服他们，但不一定有用。”
“毕竟，成为其他国家的子民，对他们来说，就等于抛弃了矮人王国。”
“他们宁愿饿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也不会抛弃矮人的荣光。”
这么看来，怪不得安迪苏&#183;金会被放逐，他跟传统矮人之间的差距大到让人觉得他被放逐简直理所当然。
王国需要更多矮人，但没到非他们不可的迫切，文明缓慢起航，总会抵达它最终的目的地。
何星文从始至终都没有为此着急，到现在更不会急切到非那批矮人不可的地步。
“矮人的事矮人来处理。”何星文弯腰看向安迪苏&#183;金，道：“你只需要记住，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安迪苏&#183;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正如国王所说的那样，如今更迫切的是矮人，而不是正在有序发展的王国。
错过了王国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日后他们再想搭上王国这条大船，就需要付出新的沉重代价了。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安迪苏&#183;金慎重道：“我会说服他们的。”
你知道什么了？总感觉对方正在脑补，且脑补出了错误答案。
何星文盯着矮人看了几秒，有些不太放心。
为了以防万一，何星文决定为安迪苏&#183;金提供一点防护措施。
“黄和你一起去。”何星文做出了决定——他选择的余地不多，哲负责整个王国的运转，抽不出身，而游要负责玩家，剩下能让他选择的，只有炎、黄。
炎用他的智商将自己排除在了选项外，黄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如果遇到意外，他来处理。”
安努达敏锐的注意到，矮人似乎不觉得国王的这种安排是不信任的表现，他对此接受良好。
安迪苏&#183;金跟安努达认识的矮人差别太大了。
他在国王面前更像是知情识趣的人类，而非素来以一根筋着称、脾气火爆的矮人。
当然，这不是这个王国第一个让他意外的存在，恶魔才是。
虽然恶魔仍是恶魔，但如果有人觉得恶魔方才的表现就是他们之所以恶名昭彰的原因，那未免太看不起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种族了。
相比恶魔以往的表现，他在国王面前的表现只能被称之为一笑而过的小小恶作剧，不像是安努达熟悉的恶魔。
而一定有某个原因，迫使恶魔和矮人克制约束自己的性格，向这位国王报以谦卑以及忠诚。
这个原因，有且只有可能是对方的强大。
安努达得出这个结论，沉默的将警惕拉高到了顶峰。
安迪苏&#183;金得到国王的许可，急匆匆的朝城内跑去。
何星文的目光转到了仍在场的流浪商人以及玩家身上。
“哲，你带流浪商人在城里逛一逛，等安迪苏&#183;金那边收拾好了……”何星文看向机械体。
海龙石里传出对方的声音：“停留在边境外的流浪商人可以为他带路，去跟矮人们见面。”
对方的意思非常明显，何星文：“你打算在王国呆一段时间？”
“如果您允许的话。”
“这个……”何星文下意识的看向机械体：“装置能持续使用？”
“不能。在海龙石里的能量消耗完之后，它就无法再驱动，由于特殊的构造，海龙石无法更换。”对方不紧不慢道：“但这不会成为阻碍，为了这次拜访，我们准备了足够多的机械体。”
何星文想起了从帐篷里走出的机械体数量，确实足够多。
“哲，你给他安排个房子……”何星文一边说，一边深切感受到了人手不够用。
但问题是，开了全息游戏的氪金渠道之后，他的能量也不够用了……
“然后让其他人带他在王国里逛一逛。”
系统适时的插话，提醒何星文：“鉴于对方的商人属性，您或许该对他保持应有的警惕？毕竟，情报也是商品里的一种。”
于是，何星文当着流浪商人的面，直接对哲道：“不要让他落单，新手村、森林、大海这几个地方都不用带他去。”
等哲带着安努达朝城内走去，何星文才跟系统确认：“你觉得我们有需要瞒着对方的情报？”
系统娓娓道来：“npc的产生，黑血石的使用，不死鸟的复活、玩家们的特殊性……”
“你觉得这些有必要隐瞒？”
何星文不觉得这能成为一个秘密，毕竟王国就在这里，而王国的奇异之处如此之多，多到从头到尾写满了奇迹的名字。
“我觉得，在进一步确认对方的诚意之前，作为不会成为王国子民的外来者，您没有任何对他不设防的理由。”
大多数时候，系统总是对的。
何星文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唯一存在。
“你想谈什么？”
“谈我们上次对话没有谈完的那部分。”
何书道：“我们已经展现了来自我们的诚意，我想，你也该展现来自你的诚意了？”
何书缺乏谈话技巧，所以他选择了直入正题：“异世界能为我们带来什么？你能跟我们合作到哪种程度？”
何星文迈步朝城市中心走去，路上零星分布着几个npc，大多在急匆匆的赶路，没人朝出现在街头的国王多看两眼，更没人停下来为国王行礼。
他们就如此平静的走在路上，商量一件对两个世界都影响深远的事情。
“异世界能带来什么？”何星文复述了一遍他的问题，道：“如果你们不知道答案，那你们根本不会让这个内测开始。”
“这个问题的前提是，”何星文道：“两个世界是否存在互通的可能。”
“而在你们收到那批简易版全息游戏头盔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显然，它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互通。”何书严谨道：“如果这种互通是开放式的，那异世界不可能成为你一个人的‘发现’。”
“而掌握在你手上的两个世界互通的渠道，让问题回到了最初，异世界能带给我们什么？”也就是他的下一个问题，他们的合作能深入到什么程度。
何星文的回答，决定了国家后续的应对方案。
何星文没想到这一点，因为他没把自己跟对方分成两个独立个体。
但显然，对方早已在内测开始前，对此有过无比深刻的讨论。
系统在何星文的停顿中插话：“利益与荣光，魔法与科技，您伟大统治里的一切都将成为华国复兴道路上的基石。”
何星文脚步一顿。
他了解系统，系统从未在他面前掩饰过他的本质——源于智能生物对一切存在的冰冷分析，构成了系统的模样。
人类会说出这样柔软又兼具激情的话，但系统不会。
他的本质，是对冰冷数字的分解和重组，最优解是他永恒的选择，而人性和道德只是当他处于人类社会时，所加上的两个非必要条件。
所以，这句话理应还有下半句。
系统继续道：“那么，同样，利益与荣光，人类与科技，来自华国的一切都将成为王国走向这个世界舞台的基石。”
“合作的本质是利益交换，唯有捆绑在同一利益体上的存在，才能携手共进。”
“华国无法主宰异世界，因为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系统：“而您无意主宰华国，因为您始终对它抱有热血和忠诚。”
“那么，利益交换的基础就这样形成了。”
何星文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宏伟建筑，祭坛伫立在市中心，无声的彰显来自系统的力量。
他正是在那一刻，忽而理解了系统之前所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含义——【在我看来您所作出的每个选择后面都延续着一条道路，而在您做出选择的时候，我看到了这条道路之后的模样。】
这场他跟特调局的对话，在系统数据库里出现的时候，绝对不是此刻，而是更早……
或许是在他脱口而出的“我想玩全息游戏”的那一刹那，又或许是在他决定跟特调局进行联系的那一刻，系统就看到了在不久会发生的这一幕。
何星文的沉默给了何书一个明确的信号。
他等待了片刻，然后打断了何星文的沉默。
“你在跟系统交流？”
何书回忆了下他方才目睹的何星文自说自话的场景，满怀科研精神的问道：“据我所知，在大部分网络小说中，系统都具有用意识跟宿主沟通的能力，但你的系统，他似乎没有这个功能？”
以至于何星文还必须要做出自言自语这种尴尬又多余的行为。
关于这一点何星文同样没在意过，他在一开始就接受了用对话沟通的方式，而从没想过，为什么不能用意识来进行对话。
系统给予了答案：“意识沟通的前提是，我能聆听到您的意识，但人类的意识里往往充斥着复杂的念头，在这种情况下，意识沟通的结果最有可能是，我无差别接受来自于您的所有想法，而不是某个单一的念头。”
他笃定道：“您不会喜欢这种沟通方式的。”
确实，没有人会喜欢被其他人知道自己所有的想法。
而当一个存在能通过意识跟你完成明确的沟通时，那另一个问题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他真的只能听见我想让他听见的回答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无法轻易消失。
而愚蠢的自说自话则减少了这种怀疑。
但现在，何星文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所以，你能感知到我的想法？”
“如果您愿意跟我建立意识沟通的渠道的话，我确实可以，”系统道：“而没有渠道的话，那需要我入侵您的意识内部……我没必要这样做。”
当怀疑产生的时候，阐述感情和忠诚是最无用的选择，因为它无法被证明。
而阐述客观理由，则是更有力度的消除怀疑的方式。
比如说……
“我不需要通过入侵您的意识来获取您脑海里的想法。”系统客观道：“冒着失去您的信任的风险来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的意思是——对方完全可以通过数据推算出他的想法。
看来，他在学习人类思维模式的道路上还有一段无比漫长的路程。
这个理由强有力的打消了何星文的怀疑，然后插了何星文一身嘲讽。
何星文决定中断跟非人生物的对话，从跟人类中的对话获取几分慰藉。
“我们刚才说到哪了？”他没有回答何书方才问题的想法，而是回到了最初的对话。
“关于你们能从异世界中得到什么？”何星文转述系统方才的回答：“利益，荣耀……一切我能给予你们的东西。”
何书侧头跟身后的杜明交换了个视线，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利益共同体？”
何星文没得到任何来自人类的慰藉，反而被人类的智慧反手又戳上了几刀。
“没错，利益共同体。”何星文道：“我尊重且扞卫国家在异世界的收获，前提是，国家尊重且支持王国在异世界的扩张。”
何书语速飞快的跟上对话节奏：“以王国为主体扩张？怎么分配利益？”
系统插入了对话：“一切的前提建立在等价交换上。”
“从异世界获取的每一个实体，都意味着以太在地球上的增强。”
“现在地球上以太的强度，只作用在没有智慧的生命体上，所以只造成了小小的变化。”
“但以太的强度越高，受到影响的范围也会越广，人类之中会出现异常的能力使用者，而其他生物之中，也会出现异常的能力者。”
“自然给予的选择，无比公平。它不单单给予人类，也给予地球上一切存在的生物。”
“所以，一切利益交换和分配的前提建立在，他们打算如何开启灵气复苏时代的大门。”
何星文将系统的警告转达给何书，才向系统提出了他的问题：“这么看来，灵气复苏未必是一件好事，对异世界的探索也没有任何意义？”
何书不赞同他的观点，他比系统更先反驳了何星文的这句话：“机遇与危机共存，因为存在危险而放弃一个新世界，最愚蠢的人都不会做这种选择。”
从远古时代到如今，国家的一切行为，都建立在利益之上。
能获得更多的利益，才是国家不断发展的根本原因。
地球有限的空间和土地让数个国家厮杀不休，只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没有被完全开发的异世界。
它存在危险，但同样，它代表巨额利益。
一个新世界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资源、土地、人口，还有新文明，科技和魔法的碰撞带来的生产资料的变更，才是最根本的利益所在。
两次工业革命直接促成了两个国家的兴起，繁荣至今依旧活跃在国际舞台上。
那么，两个不同世界的文明碰撞，能带来多少场工业革命？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分割看得见的那部分利益，而是共享看不见的那部分。
系统对特调局的想法心知肚明，只是不觉得有详细跟何星文解释这背后来龙去脉的必要——因为这不是一场谈判。
或许特调局是抱着谈判的想法而来的。
但何星文不是。
所以系统只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何星文的问题：“事实上，他们的想法跟您恰好相反，这个限制对他们来说，意味着灵气复苏的可控性，通过操纵从异世界获得的实物数量，来控制灵气复苏的强度。”
对于没有政治经历，一上来就是国王的何星文来说，他对此缺乏足够的敏感，非常可以理解。
关于以太浓度以及物质传递之间的联系，属于一个全新的消息。
何书将它记下，才继续道：“关于进一步的合作事宜，我需要获得上级的批准，才能继续跟你商讨。”
“但你对此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了。”何书朝他伸出了手，含蓄道：“华国永远站在它的子民身后。”
何星文跟他握手，没领会对方含蓄的暗示。
系统为他解释道：“显然，他接收到了您对国家的善意，并觉得利益共同体的程度可以更深入。”
“国家不会支持一个异世界的国王，但会支持它的子民。他的意思是，您可以以一个合法的身份来进行对异世界的……”系统思考了下用词：“人道主义救援。”
何书这句话一共才几个字，真蕴含了这么多潜台词吗？
何星文有理由怀疑系统过度解读了对方的话，其实对方只是随口一说。
相握的手轻摇了摇，松开了。
何书看了眼就在眼前的祭坛：“这里能下线吗？”
何星文敷衍点头，思绪仍沉浸在系统方才的话中。
何书和杜明的身影消失在祭坛旁。
何星文：“什么叫合法的身份？”
“组织里的一员，国家的一份子，就是合法的身份。”
系统：“您的行为，将以国家意志的名义来诠释。”
“这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

第44章 游戏24 “这是怪！”
在何书和杜明下线汇报任务进度的时候, 作为这支小队名义上的队长，吴星正在一脸懵逼的看热闹。
就在几分钟前, 新手村还是乱中有序的模样。
玩家们的行为虽然不受控，但他们有起码的游戏常识, 再加上游戏限制偷摸抢砸的行为, 这极大降低了玩家的杀伤力, 顶多就是吵了点, 折腾了点, 不眠不休了点……
跟其他游戏里的玩家表现相比, 这绝对称得上无害。
当然对于这个游戏的npc来说，这些表现已经足够具有杀伤力了。
最初，是npc们拒绝在非工作时间发布任务，然后是npc们集体搬家，搬到了城市角落，并宣布该区域禁止玩家进入。
最后，就是现在, 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从天而降, 导致一批玩家因为躲闪不及, 白光一闪，重新复活。
玩家迅速包围了这群奇怪生物, 要不是他们头上没有血条，而且看着等级就很高的样子，很难说他们还会不会这么文明，仅仅只是围观。
起码吴星就听见了好几个玩家小声嘀咕的声音。
“这是怪？看着像是boss啊？要开吗？”
“别冲动, 他们在国王陛下的视频里出场过。”
“恶魔？”
“居然跟视频上一模一样……这长相乍一看，我还以为怪物攻城了呢。”
“不也有看着像人的吗？你看领头那个，一看就是高级恶魔，跟人没啥区别。”
“那咱们还开怪吗？”
“新手村不许偷东西，那你说它允许杀人吗？”
“那不能算人吧？”
随着某个玩家略带疑惑的声音出口，一刹那间所有聚拢过来的玩家都朝恶魔们投去了火热的视线。
“终于出怪了？”有玩家难以压抑自己的激动，一度哽咽：“我还以为这游戏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搬砖了……”
“不要冲动，这怪看着等级有点高……”
“咱们得合作……”
就在玩家们即将达成一致，开启拉怪打boss的正常游戏日常之前，游匆匆赶到，中止了玩家们送死的计划。
游对恶魔们道：“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看了眼一层又一层围着他们的玩家，随手发了个任务。
【随机任务：
你们的围观让游非常不满，他希望你们离开这里。
任务条件：离开这里。
任务奖励：[游的好感+0.5]
任务惩罚：[游的好感-0.5]】
“才0.5的好感，也太抠了吧？”
“有0.5就不错了，这个npc好感最高的是绿叶大佬，才10点。”
玩家们稍稍骚动了下，在0.5好感度的任务奖励下迟疑了两秒。
恶魔没懂玩家们在说什么，他们打量着看上去像是个人类，但其实只是一团以太的玩家们，纷纷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终于遇到正常的智慧生物了。
努不利达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做出了在这里定居的念头。
“当然是国王让我们过来的。”努不利达昂首挺胸，狐假虎威：“你谁啊？我以前怎么没看到过你啊？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国王的心腹。”
玩家迟疑的念头在恶魔的表演下被打消了，热心的围观群众，冒着失去0.5好感的巨额损失，看起了戏。
“国王让你过来的？”
跟玩家们的想法不同，游很清楚国王究竟意味着什么，即使是撒谎成性的恶魔，除非他们真的想找死，不然不会在国王的领地上扯这个谎。
游眉梢微皱：“我没接到通知。”
“他忙着跟流浪商人对话呢……”努不利达随口道，目光在周围看戏的玩家身上徘徊：“这群家伙是国王的子民吗？”
他小声嘀咕道：“未免太弱了。”
游看了眼跃跃欲试的玩家，又看了眼兴致勃勃的恶魔们。
“如果你要跟他们接触，你必须遵守以下几点……”
努不利达听他松口了，就没继续往下听，随手拽过一个玩家，饶有兴趣的将对方翻来覆去，探究对方的构成：“你从哪来？”
【来自努不利达的任务：
他对你们很感兴趣，想获得关于你们的信息。
任务条件：回答他的问题。
任务奖励：无
任务惩罚：[死亡]】
被不幸选中的玩家看到如此简单的任务描述，先是一喜，等看到任务奖励和失败惩罚，又是一惊，面部表情变化极为丰富，让其他玩家们纷纷发问。
“怎么了？接到任务了？”
“什么任务？”
努不利达没什么耐心，手里这家伙没反应，他就随手一扔，又抓了另一个。
【任务失败。】
先前玩家的任务通知中蹦出了这条通知，被扔到一旁的他白光一闪，重新复活去了。
努不利达刚把另一个玩家抓到手里，眼看方才被扔到一旁的那家伙就这样消失，而自己没有受到任何死亡威胁，不由充满了疑惑。
“怎么这么弱？”这就死了？
“我怎么没事？”努不利达回过神，看向游：“他们不是国王的子民？”
“他们是。”游给予了肯定答案：“只是他们有点特殊。”
从远方急匆匆跑来的玩家证明了游所说的特殊的真正含义。
复活的玩家扯着嗓子提醒其他玩家：“这家伙比游还抠，任务成功没有奖励，但任务失败直接送你去死。”
玩家们被对方的抠门程度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警惕的注视着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看了眼重新复活的玩家，恍然大悟：“他们不会死？”那可有点新奇。
不死的种族太多了，但这么弱的不死种族，努不利达还真没遇到过。
努不利达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提拉着的玩家身上，上上下下打量对方。
“我觉得你最好听下，跟他们接触的注意事项。”游提醒对方：“不然……”
努不利达翻了个白眼：“国王都没意见，就你有那么多话。”
游用奇特的目光注视了他两秒，转身退出了玩家们的包围圈，将恶魔们留给了玩家。
努不利达没明白对方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眼看对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他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家伙居然这么好说话？
玩家们中再度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结束了？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懂？”
“这是又多了一群npc的意思？”
这句来自玩家的猜测改变了现场局势。
原本因为恶魔苛刻的任务惩罚而退后的玩家们不约而同的朝前迈了一步，缩小了包围圈。
前车之鉴，让他们没有急着接任务，而是再度窃窃私语。
“可我看着他们像是谈崩了？这到底是怪还是npc？”
“就算是怪，我们现阶段也打不过吧？”
“复活次数可有限，我觉得浪费在这里，有点亏。”
“那还是接任务吧？”
“没听刚才那个玩家说？没有任务奖励，任务失败的惩罚还巨严重。”
玩家们窃窃私语，恶魔们可不会呆站着什么都不做。
眼看游走远了，其他小恶魔们立刻肆无忌惮了起来。
三个脑袋的恶魔随手抓了个玩家：“你们从哪来？能干点什么？”
【来自鲁达的任务：
他对你们很感兴趣，想获得关于你们的信息。
任务条件：回答他的问题。
任务奖励：无
任务惩罚：[死亡]】
被他抓在手里的玩家看了眼任务，发出惨叫：“这任务失败都是个死啊？”
他惨叫完了之后，迅速发挥高玩的心理素质，面不改色的回答对方的问题：“我们……”才说了两个字就惨遭停机。
他扭头问不远处的其他玩家：“我们从哪来？”
这是个好问题，因为玩家们也不知道答案，总不能跟npc说自己来自地球吧？npc能听懂吗？
玩家们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这个玩家化为一道白光，齐刷刷的再度往后退了一步。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另一个蛇尾恶魔压根没跟他们废话，粗壮的尾巴扫过，白光闪成了一片。
“这是怪！”撕心裂肺的声音从玩家中响起，为这场徐徐拉开的大戏定了性。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玩家们齐刷刷的朝后退了又退，迅速扎堆。
“这就开boss了？”
“要不要找游啊？”
“说不定这就是他给我们的考验呢？”
“我们连等级都没有，拿头打？”
“复活次数用完，可就失去内测资格了，你们可别莽！”
“不可能有无解的boss！一定有什么地方被我们遗漏了。”
眼看局势突然发展到这一步的吴星，一脸懵逼的发问。
“boss也能发任务？”
嘈杂的现场因为他的这句话安静了几秒。
蛇尾恶魔压根没管他们在说什么——反正肯定是在求饶、恐惧之类的，这些他听的太多了。
被神圣卫队强行压制的本性，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发泄的渠道，蛇尾恶魔晃着尾巴，飞快念咒，准备欣赏弱者在死亡面前的绝望。
即将迎来大招的玩家们，对此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哇，他会念咒语！”
“这念的什么？怎么听不清？”
“这是魔法吧！一定是魔法！”
“这能学吗？他们教吗？”
就在玩家重新燃起了恶魔可能是npc的念头时，蛇尾恶魔的大招终于释放了出来。
火焰冲天而起。
白光亮成一片，所有在场玩家瞬间死亡。
连看戏的吴星都遭受了无妄之灾，跟着从祭坛里重新复活。
烈火迅速蔓延，朝着城内延伸而去。
玩家们从祭坛里复活，瞥见迅速蔓延的大火，飞快缩到教堂底下避火。
“这怪……不是，这npc……这到底啥玩意？怎么突然就放大招了？”
“难道是我们开怪时间太久，对方直接开大了？”
“我怎么觉得，这对他们来说，不算大招呢？”
蔓延的火焰在即将延伸至城市广场时，突兀被压制。
最远处的火焰凭空消弭，就恍若某个无形的存在，迈着这条火焰之路，走向了恶魔们。
他们走过的地方，火焰寸寸消弭。
熟悉的致命危机感浮现，死亡杀机锁定了恶魔们。
浑身上下的以太沸腾着，积蓄着大招，但很快，就如同之前那般，沸腾的以太失去了感应。
杀机掠过努不利达，停顿在另一处。
努不利达侧头看去，蛇尾恶魔的身影从现实中被缓缓擦除，直至彻底消失。
现场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寂静。
半位面中。
将稳定的以太体染上属于他们的色彩之后，判断“大规模损坏王国公共财产”的罪魁祸首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被雇佣者”停止了对以太的操纵，重新散开。
在寂静中，有玩家颤巍巍的开口。
“刚才发生了什么？”
“火灭了？”
“不，那个npc……不对，那个怪不见了，你们看到了没？”
“死了吗？”
“怎么死的？”
“我知道了！”从远处急匆匆赶来，刚好目睹了这一幕的绿叶道：“这就是我们违反游戏规则死亡的原因。”
有玩家迅速反应了过来：“游戏规则不仅对我们生效，也对他们生效？”
“不对，之前征求法律意见的时候，up主不是说了吗？他制定的是王国法律。”
“所以，他违法了！”
有玩家不解：“违背了哪条法律？杀人？”
“我觉得玩家应该不算人吧？”
吴星客观的话引起了一众玩家的怒视，他更正道：“我的意思是，玩家是例外，他刚才屠杀玩家可没受到任何惩罚。”
“再回想刚才那一幕，你们注意到了没？先熄灭的是火，然后才是怪。”
绿叶注视着道路上烧灼过的那一长串黑色痕迹，若有所思：“损坏王国公共财产？”
“没错！”另一个玩家突然精神一震：“同志们！我知道怎么杀怪了！”
吴星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但用王国的法律来杀怪，也不能算我们杀的啊。”
对方重新萎靡了下去：“好像是这样……”
玩家们在那里光明正大的计算着怎么开boss，而恶魔他们则也在对蛇尾恶魔的死进行一场简单的对话。
“蛇尾死了……它是不是死掉的第二个蛇尾了？”
“蛇尾这个种族，果然没脑子。”
关于蛇尾死亡的简短对话到此为止，恶魔们就此分道扬镳。
一部分恶魔走向了玩家，准备跟这些玩家进行一些有趣的互动，而另一部分恶魔则在城市里溜达了起来，准备找点其他乐子。

第45章 游戏25
论坛。
《恶魔到底是怪还是npc？》
【说了百八十遍了, 是boss！】
【谁说恶魔打不死？{杀死恶魔必备用品清单}{杀死恶魔必看攻略}好歹看一眼论坛里的帖子？】
【打死不掉奖励的boss？我觉得是npc，不是说了恶魔能发任务吗？谁见过怪能发任务啊？】
【那我是真没见过这么热衷于杀人闹事的npc。】
【我怀疑这群npc是策划对玩家的深深恶意, 每天都在搞事情，我好端端整理仓库的任务就因为他们, 楞是完成不了。】
【但策划也不介意我们因势利导, 弄死恶魔啊。】
【别说了, 组团杀boss这么多回了, 一共就弄死两个, 还搭上了一个内测名额, 结果boss什么都没掉，亏到家了。】
【都说了，恶魔不是我们现阶段能打的，还是老老实实完成游的精英任务吧。】
【别跟我提这个，好家伙，这任务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怀疑这是策划放在我们眼前的胡萝卜, 就为了让我们搬砖, 就这么几个人的城市, 到底哪来那么多活要干？】
【新手村没什么人，不代表主城也没什么人啊。】
【我算是明白过来了, 合着恶魔是因为表现不好发配过来，逗我们玩的。】
【今天晚上七点开boss，大家记得上线。】
【晚上七点，那不还有好几十个小时？游戏跟现实10：1呢, 这么早催干嘛？】
【说起这个10:1……这绝对是黑科技吧？跟全息游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吧？全息游戏我就当是相信up主是下一个牛顿了限。
但时间流速？这绝对不能算科技领域了吧？】
【是我学历不够高，怎么还听不懂人话了？时间流速怎么了？我玩游戏也喜欢三倍速玩啊？】
【你那是单机，这是网游，还是全息网游，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在游戏里过去了十天，但现实才过去一天，你的生命多了整整九天……】
【是这样算的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对？】
【废话，大多数玩家几小时（现实时间）就被踢下线了，压根没玩家能玩上一整天。】
【所以，我的生命变长了？】
【理论上来说，这种时候，@有关部门，是不是该出来声明下，这游戏到底会不会对人体有害？究竟是生命变长了？还是加速了生命？】
【？？？这游戏还对人体有害？不可能吧？国家送货上门的游戏头盔，国家起码检测过了吧？】
【所以，这个发展就很魔幻，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反正就玩呗。
友情提醒下，最近的新闻你们看了没？】
【你要说社交网络上的热搜，那大家肯定有所耳闻，但你说新闻？那得看你说的新闻有没有上热搜了。】
【别问，肯定上了，指路@2020那些魔幻新闻】
【是这个啊，我也关注了。还别说，确实太魔幻了，什么百年老树一夜开花，一锤子砸出喷泉，沙漠一夜之间长出植物等等……】
【而且你们注意到了没，最近这些魔幻新闻频繁出现……】
【我怀疑楼上在暗示什么。】
【跑题了吧，这些乱七八糟的跟游戏有什么关系？今天的boss还打不打了？】
【都不掉奖励，有什么好打的？反正我不打了，别到时候内测资格给整没了。】
【说起内测资格，up主之前发的那条动态啥意思？】
【{国王陛下动态截图}，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内测玩家不满一百个，就会再挑选幸运观众，补充满人数，不是这个意思吗？】
【楼上没听懂楼上的楼上的问题，国王陛下的意思是，等丧失内测资格的玩家人数多了，就再抽一波幸运观众……】
【合着恶魔真是策划用来针对玩家的？】
【不是，有闲心把恶魔弄到新手村，他就不能再开放几百个内测名额吗？一百个内测资格连点水花都算不上。】
论坛上关于全息游戏近期的风波吵的沸沸扬扬，为全息游戏再度炒了一波热度。
与此同时，也暴露出了恶魔跟玩家之间的矛盾。
虽然何星文很快就花巨额能量补充了一条游戏基础设定，避免恶魔带跑玩家，但关于恶魔跟玩家之间的对峙很难通过游戏设定来化解。
“6.开启城市声望，城市声望过低的玩家将不受城市居民的欢迎，无法跟城市居民进行互动。”
这个基础设定有效降低了玩家接恶魔任务的热情——因为恶魔的任务除去失败惩罚极为严重，且没有奖励之外，还有另一个重点，大多是一些会降低城市声望的“恶作剧”。
而不受城市居民欢迎的代价未免太大了，接不了任务，无法拿到基础物质，简直是开了地狱难度。
虽然玩家日常吐槽npc给的奖励少，但要是没有新手村的npc，那玩家们基本等于赤手空拳在新手村外生存——都不用猛兽出场，光饥饿值过低会死亡这一点就足够玩家们丧失斗志。
城市声望值的开启，直接让玩家们跟恶魔彻底丧失了合作的可能，两者就此走上了互相教做人/魔的道路。
恶魔中有数个恶魔间接死在玩家手上，而玩家就更别提了，几乎每个玩家都在恶魔手上死过几次。
甚至有一两个玩家因此失去了内测资格。
但如果玩家会因此而畏畏缩缩，那就不是玩家了。
大部分玩家玩游戏是为了爽，而这款全息游戏因为框架还属于半成品，爽度实在不高，而整日的搬砖任务除去消磨玩家们的游戏热情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恶魔的出现，恰到好处的激发了他们对游戏的兴趣。
“我杀恶魔，怎么能算是以卵击石呢？这明明是为了人类的集体利益。”
“人类永不为奴！”
玩家们呼喊着这种跟现实压根没关系的口号，前仆后继的朝恶魔们发起了冲锋。
而面对一百个玩家前仆后继的冲锋，摆在恶魔眼前有两个选择——直接弄死他们，以及用以太弄死他们。
前者比较安全，但非常费力——毕竟挥拳一次只能打死两三个，而他打死玩家的速度甚至还赶不上玩家复活的速度。
后者比较省力，但非常危险——一不留神，过于澎湃的以太能量就会对公共财产造成损坏。
对正常人来说，这是一个无需思考的选择，前者虽然累，但好歹没有生命危险，后者虽然轻松，但一旦放大招，就有可能招致“神圣卫队”，迎来无法反抗的致命一击。
对恶魔来说，这确实也是一个无需思考的选择。
他们最初选择前者，但在好似杀不完的玩家面前，很快就会选择后者，然后导致违反法律。
这就是玩家们在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依旧能杀死恶魔的唯一原因——借助法律对双方共同的限制。
在恶魔数量开始从两位数跌到个位数时，努不利达召集所有恶魔进行了一场严肃的大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们好烦啊，简直是争着抢着来送死。”
“比我们还像恶魔，要不是他们太弱，我真怀疑一个新的恶魔种族会就这样诞生。”
这个恶魔的话在努不利达脑海里闪过，他忽而顿悟了。
“这就是他们出现在王国的原因。”
恶魔们看向他。
这个猜测让努不利达无比激动：“国王想制造一批恶魔。”
三个脑袋的恶魔不赞同他的想法：“大陆上多的是恶魔，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而且制造一种全新的生物这也太夸张了。”
“这对我们来说或许很夸张，但对于国王来说……”努不利达环顾恶魔们：“别忘了，他的子民是怎么出现的。”都是无中生有，凭空制造。
另一个恶魔：“那他为什么要制造恶魔？”
“因为我们对他来说，不够邪恶。”努不利达严肃道：“而那群恶魔……”
他朝别墅外看了眼，似乎能看到那群邪恶的恶魔前仆后继用死亡来极限一换一的场景，不由发出了源于内心的感慨：“他们多么邪恶啊。”
三个头的恶魔客观道：“我觉得，他们也没我们邪恶吧。”
努不利达发问：“他们杀恶魔是为了什么？”
三个头的恶魔思考了两秒，明白了努不利达话里的意思。
因为利益、仇恨而猎杀恶魔的智慧生物，是出于各种强有力的理由行使杀戮——所以他们自诩正义。
而恶魔杀其他智慧生物，大多是出于想杀就杀了、我看他不顺眼、随手试一试等没有缘由的杀戮，所以他们被冠上邪恶之名。
而玩家，他们杀恶魔，是在已经报仇（在玩家可以复仇的前提下，恶魔杀死玩家的行为甚至不能算结仇）的前提下，依旧孜孜不倦的组织杀戮。
努不利达沉声道：“只要给他们一些时间，只要让他们成长起来，他们就会成为国王手中最可怕的武器。”
“不死、无畏、疯狂、邪恶。”
“现在我确信，这位国王是抱着彻底征服这个世界的决心，来实行这一切。”
“这个世界即将面临一位最为野心勃勃、也最为强大的征服者，他身前是远比恶魔更邪恶的军队，而他身后，是永远忠诚且随时能组成军队的子民。”
恶魔们被努不利达说的面面相觑，有恶魔小声打破沉默。
“那我们该怎么办？”
掷地有声的话在室内响起。
“当然是赶紧向这位伟大的国王献上我们的忠诚。”
“没错，没错，赶紧叫其他恶魔过来，为我们伟大的国王而战。”
“我再催催他们，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到。”
这场严肃的大会就此落下帷幕。
*
不仅恶魔在因为冲突升级、情况失控而反思，在数个内测玩家因为过于沉迷“刷怪”导致失去内测资格之后，玩家们终于回想起了克制两字怎么写。
当然，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恶魔们也选择了克制——不再闹事导致他们无法完成任务，另一部分原因，是另一个特殊npc的出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哲忠实的履行了何星文的吩咐，抽调了一个npc全天候跟着安努达，且特地避开了国王明令禁止流浪商人入内的那些地方。
但这不妨碍玩家们主动找到对方。
起初是独自在野外探索的玩家遇到了这个特殊npc，并从对方身上接到了任务，给钱的那种！
这可是第一个任务奖励是银币的npc。
在此之前，所有玩家接到的任务大多活多又累，且奖励稀少到让人心酸。
别说钱了，他们连个武器装备都没见到过，身上全是一些[果实][腌制后的肉][兽皮][粗糙的斧子]之类的，但这个npc一出手，任务简单不说，还给钱！
玩家们蜂拥而至，争前恐后的试图从安努达手里接到任务。
安努达有些迷茫，他能理解不同文明各有不同，但……这个王国的文明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冒出这个念头时的安努达，正面对着一排长长的队伍。
由高玩、工会会长组成的玩家们，素质极高，在接特殊npc任务的时候，展现出了排队的优良习惯。
“需要帮助吗？”玩家甲问道。
安努达摇头：“不，我想我暂时……”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发出一声懊恼的低语，转身溜达到了队伍的最后面，重新开始排队。
纳禾忙跟上，他已经亲眼目睹了几个玩家被拒绝的场景，于是决定更换触发任务的问题。
“你看起来不是这个国家的原住民？”就他这浑身机械的外形，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属于外来者。
安努达迟疑的点头，摸不透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没被拒绝，纳禾心里一喜，继续发问：“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安努达愈发迷惑：“可是我已经了解过了，之前的那个……”安努达思考了下怎么形容这些以太体，最终选择含混带过：“已经告诉了我答案。”答案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艹，晚了一步。
纳禾骂骂咧咧的离开了队伍。
吴星一脸懵的出现在安努达面前。
虽然吴星有逛视频网站的爱好，但作为特调局成员，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玩游戏，所以他并不擅长游戏。
他只是来收集情报，然后准备汇报给上级的……
但现在，他该说些什么？
吴星跟安努达面面相觑了几秒，谁也没开口。
安努达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管这是这个文明的什么习俗，他都得改变这种被围观然后什么都不能做的现状。
他可不是为了被参观而留在王国的。
安努达率先开了口：“你……”他盯着对方头上顶着的字看了几秒：“华星？你能帮我解决这个困境吗？”
他环顾眼前这一排长长的队伍，道：“它给我造成了困扰。”
作为流浪商人，安努达奉行等价交换，这是他们行走大陆的准则。
“我愿意为此支付一定数量的银币……”
队伍里传出无数玩家愤怒的心声。
“艹，早知道我刚才也不说话了，这npc的判定机制这么鸡贼的吗？居然要沉默对视一分钟才触发？”
“不行，哪有这种好事？这个任务你放弃吧，不可能完成的。”
“想都别想。”
吴星看了眼浮现在他眼前的任务栏——任务奖励是十个银币。
他非常确定一点，王国还没发展出完善的货币体系，仍处于集体分配制度的王国，即使拿到了钱也没处花。
而身后眼红的玩家们的声音，让他做出了选择。
他或许不擅长游戏，但作为一名监察，他非常擅长处理矛盾，或者说转移矛盾。
“我不需要银币。”吴星道：“如果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信息的话，或许我能帮你说服他们离开。”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能正常沟通的智慧生物，安努达松了口气，自我介绍道：“我是一名流浪商人。”
“流浪商人？”
队伍小小的骚动了下。
“这居然是个功能性npc？”
“这游戏就是这点不好，npc头上啥都没有，根本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干啥的。”
吴星下意识的追问：“那你卖什么？”
安努达敏锐的嗅到了来自玩家们的交易欲.望，澎湃得远超过他们的国王。
准确来说，他们更符合他的客户特征，而国王？
毫无疑问，他不需要流浪商人——至少没有像他眼前这些生物这样，如此迫切，如此渴望。
真是一个奇怪的王国，安努达想，一个没有货币体系的王国内居然有这么多具有强烈购买欲望的子民？
“我什么都卖。”安努达万万没想到，他开拓王国市场的关键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什么都卖？”吴星下意识的看了眼对方复杂的机械构造，琢磨着对方难道就是那种拥有个人空间的神奇生物？
安努达从他的视线里领会了潜台词。
他解释道：“第一次和王国接触，我为建立友谊而来，而不是为了贸易。”
队列中的玩家恍然大悟，翻译道：“他是来探路的，没带东西。”
“国王跟你建立了友谊？”吴星捕捉到问题关键。
“是的，国王为我敞开了王国的大门。”
“那还等啥，特殊npc的功能要开放了啊。”
玩家们失去秩序，一拥而上，激情澎湃的传达他们的心声。
“屠龙宝刀有吗？一刀下去九百九百伤害的那种。”
“神级装备有吗？”
“我跟他们不一样，兄弟，卖萌宠吗？”
“走开走开，不说npc有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们买的起吗？”另一个玩家挤上前，道：“流浪商人，你卖情报吗？”
“切~说的你好像买的起一样。”
“情报，咱们也需要啊，这破游戏连地图都没有，到现在世界观都还没展开呢。”
吵闹的对话声在机械体旁响个不停。
机械上的图纹亮了又亮，最后刷的一下，瞬间黯淡。
引人注目的巨大宝石，在众人面前洋洋洒洒的散成粉末，风一吹，扑头盖脸的铺了情绪激动的玩家们一脸。
现场突兀安静了下来。
玩家们面面相觑，目光朝平静伫立在流浪商人身后的npc看去。
“这是被我们弄坏了？”
“这也太不牢靠了吧？”
“明明看着挺有蒸汽朋克那味的……质量居然这么差？”
“散了，散了，等下一个流浪商人刷新出来再说。”
“不关我事啊，我都没动手。”
吴星打量突兀停顿在原地的机械装置，试图跟始终保持沉默的npc对话：“他这是怎么了？”
npc没搭理他，他单手扛起看着就无比沉重的机械装置，转身朝主城的位置走去。
“牛逼啊。”
退开一段距离的玩家们停下脚步，目送对方单手扛机械装置远去的背影道：“这npc一个个跟扫地僧一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力能扛鼎。”
“就是智能程度不够高。”另一个玩家接茬道：“比起游来，显得呆板了一点。”
“说实话，我一直怀疑人家那是不想搭理我们才故意表现的这么呆板的。”
“话说回来，这流浪商人的质量也太差了吧？啥时候才会刷新下一个啊？我还等着买屠龙宝刀呢。”
“看上去这么高端的机械装置，结果就这质量，我很怀疑这家伙是个卖假冒伪劣产品的无良商贩。”
“不然你以为正规的大商人会这样出现在王国？”
“而且流浪商人这名，听起来就不够高端，果然是个摆地摊的吧？”
“就王国这规模，有摆地摊的愿意来就不错了。”
“接下来要是再刷新出流浪商人的话，你们别拿屠龙宝刀调戏人家了，别再给弄坏了，老老实实买点情报就完事了，再说了，你们一个个穷鬼，有钱吗？”
“谁叫他口气那么大，什么都能卖？不是，一摆地摊的还这么嚣张？有本事给我弄把神器。”
“穷怎么了？说的好像你有钱一样？我没钱，我还不能打劫吗？”
“你还真不能。”
“艹，差点又忘了，这垃圾游戏不让抢劫。”
“那得想办法从流浪商人那里弄点钱啊，不然我怎么消费？”
“也是，整个王国就流浪商人有货币单位……你说这垃圾游戏居然不给抢劫，太过分了！”
“等等，你说恶魔有钱吗？”
“不可能吧？就他们那样，你觉得他们有钱吗？”
“不能没有吧？好歹是恶魔呢。”
“难道……你的意思是，驱狼吞虎？”
“……你觉得恶魔就能被抢劫了？”
“这样一想，这游戏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怪，都挺一视同仁的啊……”
“不过，我觉得恶魔肯定有私房钱……”
玩家们讨论着讨论着，就将目光投向了新手村。

第46章 游戏26
黄沙和绿洲的边界线外, 沉默伫立的商队。
这里没有智慧生物活动的痕迹，它始终保持着死寂。
直到远方机械体上的海龙石突兀粉碎, 运作的机械体停止动作，才改变了这一切。
在几分钟后, 一个机械体从帐篷中走出, 他没急着迈入绿洲, 而是在沙漠上停下了脚步。
安努达不是在发呆, 他紧急跟其他流浪商人开了场会——利用远程联络方式, 汇报了下跟这个新文明的接触程度以及对方的危险性判断。
“你离开了那个王国？”
联络符号一个个亮了起来, 不同的声音从海龙石里传出——在海龙石作为这个机械体的主要能量供给之前，因为特殊的能量储存方式，它早已成为流浪商人们独有的联络方式。
海龙石被镶嵌在魔鲸的白骨之中，散发稳定的光芒，白骨上大手笔的用络金作为材料，点亮了以太回路，构建稳定的法术框架。
光这个联络器的造价, 就足够让一个小型王国倾家荡产。
“暂时还没有, 是以太驱动实验体二型的使用期限到了。”安努达道：“正好借着这个机会, 我跟你们汇报下进度。”
“等你离开神陨之地，获得更全面的资料, 在埃之金的独立庆典上，再谈你的收获不是更好吗？”另一个声音温和道：“现在时间太赶，又不能碰面，我担心会影响最终判断。”
“我觉得, 有必要在此刻，进行一场谈话。”安努达严肃道。
对话参与者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你觉得再继续深入接触，会导致失控？”
“这个文明很危险？”
“他们能影响智慧生物的思想？”
安努达挨个回答他们的问题：“不不不，他们不能影响智慧生物的思想，只是我所看到的东西，让我觉得我该先跟你们沟通下情况。”
纷纷扰扰的声音安静了下来，另一个声音温和道：“安努达，说吧，你在这个新文明里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刚诞生的文明，我看到了沉默劳作的人类，看到了压抑本性的恶魔，看到了忠诚的矮人，看到了一群奇怪的生物……”
安努达总结他在王国所看到的一切：“我看到了一个强大且没有存在感的国王，以及他手下各司其职的子民们。”
“这是我所见过最奇怪的文明。”
安努达很难用语言来具体描述这一切带给他的感受，但他的直觉却始终在提醒着他：“我尚不够了解这个文明，但我确定，他们非常危险。”
“你觉得他们能有多危险？”
安努达陷入了思考，在极为短暂的沉默后，他道：“危险到必须时刻关注他们的动态，以避免突如其来的战争给我们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所以，基于这一点，我认为跟他们维持一条稳定的贸易路线非常有必要。”
与普通的贸易路线不同，因为王国特殊的地理位置，跟它建立贸易路线，意味着极为高昂的费用。
而这个处于文明发展初期的王国显然并不能带来与付出相对应的回报。
但如果他们在乎的并不是贸易本身的话，那一条贸易路线带来的巨额亏损就没那么重要了。
“我明白了，关于这一点，在接下来的独立庆典上我们会仔细讨论的。”
温和的声音继续道：“安努达，既然你认为他们的危险程度，需要开辟一条新商路，来维持情报的获取，以便我们在第一时间做出应有的反应。”
“那么，你觉得他们富有侵略性？”
安努达短暂思考了几秒，给出他的答案：“鉴于矮人的选择，我很难说，他们不具有侵略性。”
“但根据我所看到的，我判断，他们的侵略性并不算高。”
“让人惊讶的判断。”主导对话的流浪商人道：“你认为他们非常危险，但同时你又认为他们几乎没有侵略性？”
安努达整理了下语句：“是的，危险源于他们的强大，而侵略性不高是因为我所见到的这个王国，几乎没有欲.望。”
“看来，他们不属于人类，人类所拥有的欲.望总是能让我们惊讶。”
对方继续道：“但没有欲.望的智慧生物，并不是我们的最佳客户。你是基于什么，得出了他们会想和我们建立一条贸易路线的结论？”
“因为这个几乎不存在欲.望的王国中，同样存在着拥有蓬勃交易欲.望的智慧生物，他们非常渴望交易。”
“没有欲.望的王国跟充满澎湃的交易欲.望的子民？听起来，这个文明确实非常奇特。”
*
何星文去拜访了在穆迪离开王国后，几乎彻底隐形的法师们——为了近期越发频繁的爆.炸声。
就如同哲他们之前的诸多尝试一般，没有人能打断法师们的研究。
何星文敲了几下门，里面的人毫无反应，遂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他注视着明显被法术强化过的大门，确定自己不可能徒手暴力开门后，将问题抛给了系统：“系统？”
“你最忠实的信徒，一定非常乐意为您解决问题。”
何星文扬眉：“他们在这里？”
系统纠正他对那群被雇佣者的错误认知：“半位面是世界正面和背面之间的缝隙，映照着世界正面，不属于世界背面，那是一片扭曲的空间。”
“准确来说，位于半位面中的他们，处于王国内的每一寸领地上。”
在恶魔因为神圣卫队死亡了数个恶魔，切身体验到对方的强大之后，何星文终于在此刻生出了几分明悟：“听起来，这个种族非常强大。”
“是的，”系统客观道：“曾经让他们文明陨落的致命弱点，在这个世界反而变成了另一种强大。”
“这个世界不了解半位面，也不了解以太的本质。”
何星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上一次抽卡似乎是抽到了一个ssr，但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这个ssr的弱点所在。
“但他们无法沟通。”
何星文试探着道：“开门？”
门前扬起一阵风，无事发生。
这就是问题所在，忠实的信徒听不懂人话，那他忠不忠实似乎也没有意义。
系统提醒何星文：“他们的种族特征，不是无法沟通，而是思维异常。”这意味着他们脑回路不正常，但不意味着他们听不懂人话。
“这个提醒听起来可不太妙。”何星文一边嘀咕着，一边伸手再度推门。
整个别墅在他轻轻一推下，化作洋洋洒洒的粉末，在风中呼啸而去，留下一脸懵的何星文和一脸震惊的玛卡和多伦，面面相觑。
失去了墙壁和天花板的遮挡，房子内的一切暴露在了何星文面前。
遍布桌面的试管、沸腾的蓝色火焰、悬浮在火焰中的黑血石，拼凑起不明觉厉的化学实验的雏形。
之所以说是雏形，是因为这更多的是用符号和法术调动以太进行反应，而不是纯粹的化学实验。
但这一幕太有冲击性了。
遍布桌面的试管、烧杯、玻璃瓶，链接起每个器皿的施法材料，以及密密麻麻散落在地面的牛皮纸，将这变成了一个符合何星文想象的实验室，而非西幻背景下的魔法研究。
现场无比寂静，唯有风的声音，始终没有平息。
摇曳的小小蓝色火焰在玛卡他们的愣神中，迅速失控。
何星文眼睁睁看着火焰轰然而起，泯灭另一个实验器材，引起一片连锁反应，眼看就要引发更严重的后果，多伦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念咒，一层薄薄的布凭空飞来，将黑血石从火焰中取走。
蓝色火焰迅速泯灭，但已经引发的一连串反应显然不会就这样中止。
“砰”的一声剧响，整个室内的器材全部碎裂，在废墟之上缓缓飘出了一个小小的蘑菇云……
？？？
蘑菇云？
何星文朝后退了一步，跟他们保持距离，飞快飘过一连串的问题。
这两个法师到底在折腾什么？怎么还折腾出蘑菇云来了？刚才这一瞬间的爆.炸反应到底是释放了多么巨大的能量？
这个反应要是放大一百倍的话……
王国岂不是跑步进入核.武器时代了？
合着那些扰民的巨响，每一次都是王国在被摧毁的边缘擦肩而过？
蘑菇云缓缓消散，但它的身影无比深刻的留在了何星文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国王，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何星文被这一幕震撼到失去了语言，玛卡打破沉默道：“我们在研究黑血石的使用方式……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何星文答非所问：“你们是奥术学院中更出色的吗？”
多伦跟玛卡对视了一眼，谨慎道：“我们在奥术学院根本算不上出色。”
“那你们学院还挺……厉害的。”何星文想，没因为某个研究失败而被核.平，简直太了不起了。
玛卡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犹豫的将话题转到对方的来意上：“你来找我们是？”
何星文随口道：“你们实验的动静有点大。”
“我们会注意的……”玛卡忙道：“或者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他环顾这片别墅群，主动道：“我们对住宿没有要求，只要能让我们继续研究就行了。”
何星文的目光落在方才毫发无损的将黑血石包裹的布上：“那个是？”
“我们问矮人要的，为了避免黑血石失控。”
说起这个，多伦很难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滔滔不绝道：“这种材质的纤维居然可以跟黑血石引发的能量共存，太神奇了，我觉得它非常具有研究价值，就是目前我们的研究重心还停留在如何有效利用黑血石的能量上，暂时抽不出空来研究它……”
“但太不可思议了，居然会有不受黑血石的能量反噬的……”多伦的话在这里突然卡顿，目光停顿在何星文身上，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默。
玛卡对灵感迸发的情况见怪不怪，接过话茬继续道：“关于黑血石能量有效利用的研究，我们没什么进展，黑血石跟那股失控能量之间的联系仍没有被发现。”
“明明从黑血石里被激发出来的能量也是以太，但为什么不受控？黑血石内的以太和空气里存在的以太属于同一种物质，它们之间究竟存在什么不同？让以太能被我们所使用，而黑血石内的以太却具有泯灭性的杀伤力？”
玛卡喃喃自语的念叨着，说着说着从地上捡起张兽皮，徒手在上面写写画画，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对话在这里陷入僵局，因为对话的另一方无法继续对话。
何星文的目光在他们和室内之中游曳两秒，忽而扭头朝某个方向看去。
系统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有外来者进入了您的领地。”
何星文感受到了，陌生的存在，在他的领地上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受，某种存在不经允许进入了他的领地。
王国内的生物因此愤怒。
它们蓄势待发，试图做些什么，阻止对方的脚步，让对方为对国王的不敬而付出代价。
但此刻，生物们还没有动作，它们在等待着王的许可。
就像是之前矮人试图挟持何星文时一样，它们的愤怒冲刷着何星文的感知，整个王国在咆哮。
何星文许可了它们。
于是，未经许可进入王国的存在停下了脚步。
何星文扭头注视着对方所在的方向，思索着这位不懂礼貌的来客是谁。
可供他选择的对象不多，矮人有安迪苏&#183;金带领，而流浪商人则非常懂礼貌，那么剩下没有获得他的许可，却知晓王国的存在，还能凭借自己的实力，从神陨之地走到王国边境内的存在……
就只有另一个被哲放出去的鱼饵掉到的大鱼了。
*
多提想过他进入神陨之地后，可能会遇到的事情。
毕竟神陨之地没有生物能生存的诅咒，人尽皆知。
所以他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带上他的法杖，迈入了神陨之地。
好消息是，在他丧失对以太的控制前，他用空间跳跃缩短了他跟那个神秘王国的距离，这让他得以在诅咒更进一步之前，迈入王国。
坏消息是，在他迈入王国土地的那一刹那，就遭遇了更危险的敌人——一整个王国。
大地在颤动，因为无数动物在朝着他的方向前行。
地面在蠕动，因为那些不起眼的小草拔地而起，将他牢牢束缚。
他甚至能感知到这片土地更远方，来自海洋深处蠢蠢欲动的动静。
他面对的是一整个王国，它们在阻止他继续前行。
那些看上去柔弱的小草往皮肤内部发芽生根，而以太的异常波动亦能被他清楚感知。
在迈入王国的那一刻，神陨之地的诅咒在他身上失效，他恢复了对以太的感知，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清楚感知到了另一群存在。
他们潜伏在以太的深处，注视着他，或者说注视着他所控制的以太，蠢蠢欲动。
很难说，来自神陨之地的诅咒，和这群存在哪一个更危险。
但作为以太控制和研究学科的导师，多提很清楚后者的危险性。
这是一种新生物，毫无疑问。
他们生存在以太之中，以太是他们的一部分，对于任何使用以太的智慧生物来说，这种生物在一出生就站在了终点。
正常的智慧生物通过学习、锻炼甚至外物来控制以太，但他们不用。
这是法师们的天敌。
在疼痛中，多提如此想道，下一秒，他更改了这个想法，不止是法师，对这个世界来说，所有驱动以太的存在在他们面前都处于弱势。
因为他们跟对方对以太的理解有着无法逾越的差距。
而这点差距足以让对方轻易的杀死他们。
但现在情况没有那么糟糕，草根在多提体内扎根发芽，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至少不是一种迅速杀死敌人的方式，或许它们只是想阻止他行动。
多提的判断非常正确，蠢蠢欲动，但始终没有动作的那群存在证明了这一点。
在他的行为受限后，地面的震动渐渐微弱了下去，而他始终没有动作的表现，让这一切逐渐恢复平静——除去他身上仍在努力扎根发芽的小草之外。
如果他在遭遇袭击的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平静，而是选择反抗。
那么，来自整个王国的力量，会彻底粉碎这股微弱的反抗。
穆迪的描述让他嘴里的这个神秘王国，像是一个被夸大的地狱。
因为太过夸张而很难让人产生共鸣。
但多提了解他的学生，所以他对此做了充分的准备——为这个听起来无比可怕的王国。
然后他发现，在现实面前，他的准备远远不够。
这不是被夸大的地狱，而是一个真实的，完全处于国王意志统治下的王国。
人类王国的国王常说，我即国家。
但这是他们膨胀之后的自以为是，因为他们从来无法取代王国本身。
利益纷争，王权更迭，王国自始至终都平静的注视着属于智慧生物的权力斗争，等待着获胜者的诞生，然后目送对方步入死亡，迎来下一个获胜者。
它不为任何一个国王停留。
但在这片土地上，这是一个无比形象的描述。
王国随着国王的意志而行动，它们忠诚的俯首在国王的权杖之下，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远方浮现出人影，随着距离的缩短，渐渐清晰。
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这是多提对这位国王的第一印象。
一个经历过漫长岁月的长者，这是何星文对这位老人的第一印象。
虽然何星文非常清楚，对方只是看起来年纪大，论战斗力，秒掉一两只恶魔绝对绰绰有余，但对方的长相太具欺骗性，让何星文莫名生出了恃强凌弱的错觉。
随着何星文的出现，王国彻底回归平静。
小草窸窸窣窣的从对方身上落下，带下一连串草籽，洒落满地。
多提看了眼伤口，嘴唇微动，以太覆盖密密麻麻的伤口，悄无声息的将它恢复。
任何来到王国的外来者，不管他们在迈入王国前抱着什么想法，在他们踩到王国大地上之后，都会保持着应有的礼节。
向国王致以问候，向国王献上敬意。
因为对方的强大足以“说服”他们保持谦卑。
“向您问好，尊敬的国王，”多提道：“我是奥术学院的导师-多提，为我的学生们而来。”
他开门见山，直入正题：“他们在您的王国停留的足够久，是时候回学院继续他们的课程了。”

第47章 游戏27
这是……上门要人来了？
何星文微微一愣, 没想到穆迪跟学院商议的最终结果居然如此保守。
这个结果，或许会出乎哲的意料。
何星文对法师们的选择不持任何态度, 如果他们想留下，只要他们遵守王国的法律, 那他欢迎, 如果他们想离开, 他就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不管在其他人眼里, 这个王国的国王应该是什么模样, 那都不是何星文。
他在自由民主的土地上成长, 接受法制社会的教育，这一切最终将他塑造成如今的模样。
权利使人膨胀，但是否会彻底改变一个人？
何星文不知道答案。
因为他从未觉得自己拥有了权利，与这一切相伴的是沉重的责任，而不是无与伦比的权利。
让一个人死亡十分容易，只需要一点失控的愤怒，就足以摧毁一条生命。
但让一个人活着却十分困难, 他需要食物、工具、知识、文化以及未来。
但所幸, 在这条困难的道路上, 何星文从不是孤单一人，无数人与他抱有同一个想法, 并愿意为此而努力。
在些微沉默后，何星文颔首道：“确实，他们在这里停留得够久了，”他注视着多提道：“你希望我通知他们过来, 还是亲自跟他们见一面？”
对方的态度，让多提有些许惊讶，这点小小的惊讶被藏的很好——虽然这位国王的表现跟穆迪的描述相差之大，就跟恶魔跟神只曾是兄弟一般，都让人难以置信。
他在短暂沉吟几秒后，做出了选择：“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希望能亲自跟他们见一面。”
穆迪的警告，仍在多提脑海里回荡：不要试图了解这个王国，保持无知，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的学生正在成长，多提这样想着，将这个警告抛到了脑后。
保持无知，不是一件坏事，但一位法师，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选择无知。
他们是探索以太的先驱，知识是他们永恒的追求。
从第三纪元到如今，从被人类王国追杀，几近覆灭到伫立在大陆西部的奥术学院，无数法师在这条道路上披荆斩棘，甚至用生命为代价，才有了如今的奥术学院。
保持对知识的渴求，是他们在奥术学院最先学到的东西。
*
“我从穆迪口中听到了很多关于王国以及您的事情。”多提跟在何星文身后，注视着周围荒芜的景色道：“不得不说，那些故事听起来非常让人震惊。”
何星文领着他朝主城走去，闻言道：“我也很好奇他怎么形容这一切。”
显然，这是一个刚起步的王国，它的规模小到只有两座城市。在王国领土上，很难看到王国子民熙熙攘攘的场景。
它看起来甚至无法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因为王国子民的数量是如此的少。
但在迈入王国领土那一刹那遭遇的一切，足够多提清楚，这绝非王国的真面目。
“他是否如实的跟你转达了一切？”
何星文扭头看向多提：“包括为什么你的学生会留在王国的原因？”
“显然并没有。”多提的语气有些遗憾：“他还太年轻，不知道如实描述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他为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描述，以及一些警告。”
多提复述穆迪的话道：“王国拥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它将死者复苏，更改人们的认知，修改生物的特征，让一切变成国王想要的模样。”
何星文叹而观止，且发自内心道：“这种表达扭曲了事实。”
多提浮出个狡黠的笑，这让他看起来更容易亲近：“还没完呢。王国的规则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那里充满了超出想象的奇迹，也充满了威胁，他们觊觎着我们的世界，他们觊觎着力量、法术乃至生命本身。”
何星文开始反思穆迪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得出这种跟事实毫无关联的结论。
他对穆迪的印象，停留在敏锐的天才上，但没想到对方对他的印象停留在……危险的野心家上？
何星文：“显然，他对我们有所误解。”
多提笑了笑：“我赞同您的观点，您跟他对您的形容存在极大的差距。”
“陛下？”
哲从道路另一端走出，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目光在多提身上一扫而过，落到了何星文身上：“这位是来自奥术学院的客人？”
何星文为他们做了个介绍：“这位是哲，他负责跟外来种族对接。”
“这是多提，奥术学院的导师，他来接玛卡他们回去。”
哲迈出脚步，走到何星文身旁，闻言对多提微微颔首道：“您不该直接闯入王国的，”他浮起如沐春风的笑，委婉道：“我记得陛下给你们留了能联系到我们的方式。”
多提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存在，强势、习惯主导一切、咄咄逼人……
如果不是他先遇到了这个王国的国王，他甚至会怀疑谁才是这个王国真正的主人。
比起哲来，这位国王更像一个年轻的学生而非一个王国的主宰。
他温和、柔软、平等的对待着一切，作为学生而言，非常出色的个人特质，但作为国王……显然不太合格。
这几乎肉眼可见的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矛盾，毕竟强势者处于下位，而软弱者处于上位时，很难避免上位被下位压制的局面。
当然，那是在正常的人类王国，而这里显然并不适合用常规的思维来衡量。
多提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在回答哲的问题时，不可避免的更谨慎些。
“显然，我已经意识到莽撞的闯入王国领土，并不是一个好想法。”
哲叹了口气，活得太久的人类就是有这点不好，漫长的岁月让他们足够了解人类本身，而时光积淀的智慧，则让他们变得无比通透。
“不是您意识到了这一点，是王国教会了您这一点。”
哲纠正他的话，提醒对方道：“希望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难得使用敬语，并非出于其他原因，而是出于对方的年纪。
国家设定3：年长者和年幼者，在王国内，将得到额外的庇护。
尊敬是其中的一部分。
但这并不影响哲温和的告诉对方：“这种行为非常没礼貌，足以让我们将之认为是挑衅。”
多提湛蓝的眼眸注视着对方，非常肯定穆迪那些夸张说辞的部分来源，是对方给予的压力。
“我为我之前不恰当的狭隘念头感到抱歉。”多提道：“不管这片土地的主人是谁，在进入对方的领地前，都理应获得对方的许可。”
“很高兴关于这一点，我们达成了一致。”
哲朝他微微颔首，就好似方才咄咄逼人的不是他一般，扭头对何星文道：“我注意到法师们暂时居住的房子受到了外力损坏……”
“我正在思考要怎么重新安置他们，但既然您来了的话，”哲露出真切的笑容道：“那太好了。”
多提下意识的看了眼国王，意识到另一点，他自始至终都没插手他们的对话，不管哲显得多么咄咄逼人，自作主张。
那不是出于性格软弱而导致的退让，毕竟这位国王可是名副其实是“我即王国”。
那更像是，不干扰对方的工作。
多提他们继续朝目的地前行。
在哲到来之后，他取代何星文成为了对话的发起者。
“不仅是抵达的方式出人意料，您抵达的时间也很让人意外。”哲边走边道：“穆迪离开王国有一段时间了。”
他看了眼多提，没有过多的掩饰自己的压迫感——在一个睿智的长者面前，掩饰这一点显然有些多此一举。
“在三个法师之中，我最欣赏他。”哲像是随口一提般道：“他比他们更敏锐，也更具有天赋。”
多提赞同他的说法：“穆迪确实是同辈之中最出色的那一个。”
他跟着哲走进主城，笔直的主干道，两旁整齐的建筑以及远远望去依旧能察觉到恢弘气势的教堂映入他的视线，他注意到在城市里，人逐渐多了起来。
他们大多神色匆匆的走在路上，忙碌且对外物漠不关心，而一路走来，他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个正在休息、娱乐的人类。
就像整个王国都处于紧绷的运作程序之中，一切都像机械般有序运作——包括人类。
但这违反人类本性。
穆迪的形容或许因为某种恐惧而显得有些夸张，但并没有脱离事实。
“但看来，天赋同样也是一种负担。”
哲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他拥有的天赋让他轻易察觉到旁人没有察觉的东西，然后也带给了他更深层次的恐惧，而恐惧击溃了他。”
说道这里，哲露出遗憾的表情道：“十分让人惋惜，如果不做些什么，恐怕这位年轻人中最出色的天才会因此而永远驻足不前。”
多提因为他的话收回了视线。
湛蓝的目光再一次停顿在哲身上。
如果他没理解错误，这位年轻人轻描淡写的用一个天才的陨落威胁了他——不做些什么，这位年轻人中最出色的天才会因此而永远驻足不前。
所以，他们该做些什么，比如说跟王国进一步合作，通过增加对王国的了解来消除穆迪的恐惧。
“但我想，他会走出来的。”
多提弯了弯眼，平和且笃定：“时光会抚平一切恐惧，他最终会知晓，那些因为无知而产生的恐惧，多么不堪一击。”
“无知……”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非常欣赏对方同样具有的无知。
他在满地狼藉前停下脚步，主动中止了这场对话，伸手朝前方示意了下道：“您的学生们。”
多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失去墙壁和天花板的房子映入他的视线，以及一片狼藉中的两个人。
玛卡坐在地板上，徒手在兽皮上写写画画，压根没意识到多提的到来；而多伦则一脸呆滞的坐在地板上，陷入某种思绪之中，无法自拔。
多提很熟悉这种法师们常有的状态，他无声的打量完他们，确认一切正常，才将视线投向一片狼藉的现场。
目光在混乱的废墟中一扫而过，多提眨了眨眼。
“很抱歉以我们目前的状况，无法给予他们应有的礼遇，”哲在一旁道：“不过请您放心，这段时间，法师们一直呆在室内，进行他们的研究。”
多提的视线落到了哲身上，问道：“持续了多久？”
“从穆迪离开到您出现为止。”哲再度露出遗憾的表情：“显然，他们的知识水平并不足以完成研究。”
对方话里的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明确。
如果奥术学院对玛卡他们进行的研究有兴趣，甚至想得到一个答案的话，那最好让知识水平更高的法师来进行研究。
至于怎么研究？当然是来王国进行下一步的研究。
就如同穆迪的警告一般，他们在觊觎奥术学院。
当然，觊觎奥术学院的存在有很多。
奥术学院作为对以太研究最为深入，且培养了诸多法师的独立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一条完善且形成体系的施法者上升途径，以及源源不断被培养出来的法师们。
当然，这同样也意味着，如果付诸行动，那么这些觊觎者将面对成百上千个法师，包括数十个大魔法师和数个八级秘术师，以及这个世界上现存威力最大的武器之一——漂浮在空中的奥术学院，这已经足够让一部分觊觎者打消念头。
而奥术学院易守难攻的地理位置是它最好的屏障。
神陨之地、无尽之森和群山之巅，是三条抵达奥术学院的路线。
前面两者跟内瓦平原接壤，能让军队沿着内瓦平原抵达，但它们本身具有的危险，足以让军队在途中全军覆没。
而并不算危险的群山之巅，问题在于内瓦平原并不与它接壤，与它接壤的是海底王国控制的南海，以及虫母暂时休眠的虫洞。
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杜绝了大规模的军队抵达奥术学院的可能。
这个前提，让奥术学院维持数千年的独立，一直到如今。
而如今，这位觊觎者，它的地理优势胜过奥术学院，军队无法进入神陨之地，而对方却能凭借这个优势直达奥术学院。
多提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他说穆迪太过年轻的原因。
这个世界可不是你装作不知道就会轻轻揭过的世界。
从王国出现在神陨之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王国跟奥术学院会发生接触——时间的早晚没有任何意义，地理位置决定了这一切。
至于这种接触会带来战争，还是和平？
没有人能在接触结束前得到答案。
但奥术学院的所有导师都清楚一点，因为恐惧对方的存在，而拒绝接触，是最为愚蠢的选择。
知晓敌人的强大，总好过对敌人一无所知。
当然，如果能将潜在的敌人变成自己的朋友，那是最好的结局。
但奥术学院没有跟其他势力友好往来的先例——萨尔法联邦除外，那是建立在技术交流上的往来。
奥术学院形成的历史以及法师们的孤僻性格最终造就了它安居一隅，独来独往的作风。
现场在哲的话音落下后，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默。
火候差不多了，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对话了。
哲注视着多提的表情变化，做出这个判断，扭头对何星文道：“陛下，流浪商人那边似乎那边有些热闹……”
“热闹？”何星文反应过来：“玩家遇到他了？”
“他们对贸易这种行为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热情，”哲斟酌着话道：“游应该挺苦恼的。”
系统在一旁点评：“看来他不希望您参与接下来的对话。”
何星文没回答系统，他看了眼多提，对哲道：“我去看下那边的情况，这边交给你？”
哲：“这是我的荣幸。”
何星文朝他点了点头，在转身离开前稍稍停顿，看了眼哲。
哲脸上的笑容褪去，朝何星文微微点头。
*
何星文朝城外走去，等距离足够遥远之后，才回答了系统的话：“毕竟，有些时候，领导在场，有些话并不是那么好说出口。”
“看来您对您跟他的身份定位非常清楚。”
何星文总是在超出系统的判断，以至于系统甚至习以为常：“我以为正常人类会在乎这一点，但您看上去并不在意他不希望您在场的行为？根据我对人类的了解，这看上去像是一种对您的权威的蔑视。”
“如果我在意的话，这确实是，但我不在意，所以它就不是。”
“作为正常人而言，我以为您没有不在意的理由？”
“我总感觉你在说我不正常。”
何星文道：“但如果某样东西脆弱到需要通过增加存在感宣布主导权来强调，那它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有一点，人们或许会在不经意间遗忘，比如说，何星文是哲学系的……
哲学系是一门非常神奇的学科，它没什么具体的用途，就业前景十分惨淡，读研、读博似乎就是这个专业最为光明的未来了。
人们对此唯一的认知，大概就是，学着学着容易变成疯子。
当然作为大三本科在读的何星文，暂时还没有这个后顾之忧，但哲学依旧无比深刻的改变了他。
它带来的是思维模式的变化，无数先哲的思考荡漾而成的回音，在历史上熠熠生辉。
在这些回音中，人们思考人类本身、思考社会运转、思考未来和过去，他们探索着虚无缥缈的东西，将此化为养分，带领人类，踽踽前行。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把一件事交给某个人，那你最好不要再贸然插手。”
“相比我，哲更擅长处理这些，如果仅仅为了所谓的权威，要求将一切交由尊贵的国王决断，那这个国王可算不上尊贵。”
“因为武力、强大、威胁、权威而获得的一切赞誉，最终也会随着这些外力的失去而失去。”
系统真切的对此感到了惊讶：“非常理智的想法。”
但人类与智能生物的不同就在于，他们永远做不到绝对理智，情绪和激素能轻易主宰他们的行动。
知道这一点，不代表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权威被挑战而生出的愤怒，就足以击溃一切理智的想法。
但何星文在这一点上，始终展现出了一种超乎想象的克制。
何星文仰头看天，陌生天空上缤彩纷呈的星体，彰显着它与地球的不同。
“在知道这不是游戏，而是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我思考了很久，我该怎么处理这一切，才能平衡它带来的责任和压力。”
这是一段长达几千个小时的思考——鉴于游戏跟现实的时间比，何星文拥有比其他人更充沛的时间。
“所以，您最终的答案是，给予专业人士百分百的信任？”
“不，我的答案是，做好国王该做的事情，以玩家的身份。”
系统：“以玩家的身份？”
“玩家不属于异世界，游戏里权力和利益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游戏本身所带来的的乐趣，才是他们之所以沉迷于此的原因。”
“我希望，我能享受这个游戏。”
何星文将目光从天空中收回，朝城外走去：“在此基础上，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为了华国的利益，为了……”
他看到了游，对方快步朝他走来，显然哲所说的游为此感到苦恼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支开他，也是事实。
“为了生命本身的价值，做好一个国王该做的事情。”

第48章 游戏28 老师、学校、玩家。
“让人惊讶的信任。”多提注视着国王的背影道：“很少在人类王国看到这种场景。”
“毕竟, 说起争权夺利，即使是恶名昭彰的恶魔也会在人类面前甘拜下风。”
在何星文退场后, 谈话气氛逐渐紧绷，展露出这场对话的本质。
“您的说法, 就如同, 奥术学院里的诸位不是人类一样。”
哲流露出恰当的惊讶：“这是一种偏见。不是人类有多糟糕, 而是生物大多因为拥有智慧而变得更糟糕。”
多提没想到对方会给他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客观回答, 事实上, 他之所以这么说, 只是想提起另一点。
“但你们并不是人类。”他说：“所以，让人惊讶的信任有了诞生的基础。”
哲：“很有意思的想法。”
“不过，作为外来者，你的想法，没有任何意义。”哲看向前方的废墟：“你可以带走你的学生了。”
多提也将视线投向前方，在满是碎片和灰尘的废墟中，黑血石周围干净得很难不让人投去视线。
“他们在研究黑血石。”
“我不太了解法师们的研究……”
哲的话被多提打断了, 这位一路上都非常克制的老人, 在涉及研究领域时, 才展露出了应有的模样。
“对我们来说，黑血石非常危险。”多提：“如果没有能避免危险的安全措施, 他们不会贸然对此展开研究。”
“但既然他们开始了研究，那就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多提注视着他道：“有人通过某种方式，让他们确认，对黑血石进行研究并不危险。”
哲坦然承认：“没错, 我给了他们能阻止黑血石失控的东西。”
“是什么？”
哲岔开话题：“但显然，即便如此，对他们来说，这个研究依旧太难，他们无法破解谜题。”
多提的目光在废墟中搜寻着可能对黑血石造成影响甚至是压制其失控的东西，他的目光扫过染上灰尘、脏不拉几的布，一无所获。
“我对它很感兴趣。”多提并不掩饰这一点：“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认另一件事。”
“你们的目的。”
多提注视着哲的表情道：“你们对奥术学院感兴趣，但你们对奥术学院感兴趣到什么程度？”
哲的笑容稍稍收敛了几分。
“这片大陆从不缺乏试图征服世界的野心家。”多提嘴唇微动，无处不在的以太泛起涟漪，笼罩了哲和多提，他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们是否是其中之一？”
他释放了法术——一个无害的，没有攻击性的法术，所以没有迎来神圣卫队的惩戒。
哲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更直观的效果作用在他身上。
某种力量约束了他，让他无法说谎，也无法回避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总是在追求力量的原因，它能确保拥有力量的人掌握主动权。
“不是。”哲简单干脆道。
多提严肃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很抱歉，我……”
哲用奇特的表情注视了他几秒，打断了他的话：“我能理解，你们对于未知文明的警惕。”
多提微微一愣，哲之前的表现可不像是如此富有同理心的人设。
“我也很乐意借此证明王国的无害。”哲诚恳道：“我们从没有想过征服世界，陛下也绝非野心家。”
“事实上，如果您在这里稍稍停留一段时间，就会清楚，我们怀揣着友好而来。”
“一个新生文明的未来有太多困难。”
哲言之凿凿道：“王国目前只有几百人，甚至无法组建一支军队，而我们所处的神陨之地，又是一片荒漠……”
多提咳嗽了一声，提醒卖惨卖的不亦乐乎的哲：“奥术学院一共只有十几个大魔法师，我是其中之一。”
哲跟他对视。
“我差点死在王国的土地上。”多提道：“因为未经允许，擅自闯入王国。”
能轻易绞杀一个大魔法师的王国，卖惨卖成这样，是不会有人信的。
被当面戳穿，哲毫不尴尬的转移话题：“总之，弱小的文明想要发展，需要外力的帮助。”
“奥术学院不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多提淡然道：“文明的发展只能依靠他们自己，而非旁人。”
哲忽视了他的话，继续道：“更何况，我们也很想知道谜题的答案，为什么神陨之地的诅咒对我们无效？为什么我们使用黑血石没有任何障碍？为什么亚熊会在我们的领地上复活……”
多提的目光不自觉的溜达了过去，粘在哲身上，听到亚熊的名字，喉结微动。
“陛下的领地里有太多属于这个世界的灭绝生物了，这很让我们苦恼……”哲迭声道：“毕竟，确定它们的危险程度，分辨它们的作用，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
多提忍着没接茬。
“如果你们没有兴趣的话，或许我们会求助于萨尔法联邦，我听说，大科学家们似乎也非常推崇知识……”
多提忍无可忍出声道：“他们懂什么知识？他们根本不了解以太，一群毫无敬畏的渎神者！”
“渎神者？据我所知，世界上似乎已经不存在神只了？”
既然神灵已死，那又何来渎神一说？
“但祂曾存在过，而这群毫无敬畏的渎神者，并不认为父神创造了一切……”
这是法师们和科学家们最大的矛盾所在，因为多提此刻的表情远比方才质问哲的时候更严肃。
“他们认为，父神创造世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哲来了兴趣：“但他们承认父神曾存在过？那他们如何解释父神所拥有的强大力量？”
“一个强大的存在。”多提冷漠道：“他们认为，父神不过是一个强大的智慧生物。”
“那神陨之地、黑血石？”哲思考了两秒，自问自答：“他们没有否认父神的强大，所以这两者也不在他们否认的范围之内。”
“他们只否认了一点。”哲兴致勃勃道：“父神创造了世界和以太这一点。”
“毫无敬畏的渎神者。”
多提重复了一遍道：“我们并不信仰父神，但这与信仰无关，所有智慧生物都应当尊重创造了他们的存在。”
哲短暂停顿了两秒，平静道：“听起来，这确实是一种非常糟糕的行为。”
多提对哲的短暂停顿毫无察觉，他转回正题：“科学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太短，他们不够了解这个世界，所以，毫无畏惧。”
“但法师跟他们不一样。”哲捧场道。
多提矜持的颔首：“我们在探索世界奥秘的道路上前行了三个世纪，也不敢说我们彻底了解了这个世界。”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哲不动声色的再度转回话题：“如您所见，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湛蓝的眼眸打量着哲，多提谨慎道：“你们想获得知识？”
“王国的子民需要学习以太和这个世界的一切，而奥术学院想研究王国内的未解之谜……”
哲停下话，看向多提。
“我们没有进入奥术学院的意思。事实上，我觉得，在王国的土地上，建立一个用来学习的地方，是更好的选择。”
多提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些许——奥术学院是法师们最后的堡垒，绝不会对外来者敞开。
如果只是传授一点以太和世界相关的知识的话……
哲不需要仔细观察，都能确认对方的动摇。
他不紧不慢的放下筹码：“这样既方便你们开展对王国的研究，也解决了王国子民对知识的渴求，而我们需要的，只是几个法师，甚至不需要像您这么德高望重的法师，几个学生就足以满足授课的需求。”
“毕竟我们只是学习一些简单的、粗浅的知识，关于以太、关于这个世界……”
哲不紧不慢的填充他的要求：“当然，如果他们能学到一些初阶法师该学到的东西，那我想国王会为此感到欣慰的。”
多提保持着沉默。
“您有足够多的思考时间，来做出最后的决定。”哲并不介意他的沉默：“如果您拒绝了这个提议……”
“希望您能理解，王国无法提供后续配合的行为。”
这算不上威胁，只是无比合理的要求——这个世界还远远没有到种族融合，亲如一家的地步。
不同的种族、文明谨慎观望着其他存在，在从濒临毁灭的状态中恢复几分生机后，克制的进行交流，试探的朝世界迈出脚步。
而这种试探的迈出脚步，绝不是指和平的进行文化交流，而是指一场战争，一场强行打破不同文明之间的隔阂的全面战争。
在文明尚未发展到更进一步的时候，战争才是种族融合最快捷的选择。
硝烟的气息从内瓦平原上蠢蠢欲动的人类王国到已经四分五裂的爱人王国，缓缓笼罩了这个刚从黑暗纪元中恢复过来的世界。
“如果您对这个提议感兴趣……”哲朝他颔首：“欢迎您随时找我商议具体的合作事宜。”
“在那之前，”哲看了眼废墟：“您打算？”
“我需要回学院跟其他人商量。”多提看了眼玛卡和多伦，他们早已脱离了思考状态，在旁听了多提跟哲的对话后，表情十分丰富。
“玛卡和多伦也该回去继续他们的课程了。”
哲清楚对方带走玛卡和多伦，更多的想知道他们这些天的研究过程和结果，以及关于王国的其他信息。
这是他之所以把玛卡和多伦留下来的原因。
这是他的最后一枚筹码。
法师们并不好诱骗。
相比下限本来就低的恶魔以及无比迫切的想恢复荣耀的矮人来说，法师们不追求荣耀，道德底线也相对较高。
他们不喜欢接触外来者，奥术学院的存在又足够他们自给自足，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个极难征服的对象。
所以，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步到位——年长的导师们不好说服，但年轻的法师……可太好骗了。
一个文明敞开大门之后，接下来的发展，取决于文化更强势的那一方。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任何一种文化，比王国更强势。
因为他们的文化，归根到底只有两个字——国王。
*
游急匆匆的赶到何星文面前，停下脚步，向国王躬身。
何星文打量眼前的年轻人，陌生感油然而生。
在他对游以及部分npc进行了紧急特训之后，游几乎彻底扎根在了新手村。
当然，考虑到游负责的是精力过剩且极度不受控的玩家，他忙到抽不出空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所以，准确来说，这是何星文跟游第二次见面。
“陛下，建立货币体系，迫在眉睫。”
游一板一眼的汇报道：“玩家们对贸易行为抱有极大的热情，但王国内尚未出现足够与外界对接的货币体系，玩家与流浪商人的交易行为，会对王国尚未成型的货币体系形成冲击。”
游一本正经的得出结论道：“进而导致王国经济被流浪商人所控制。”
他的话音落下后，现场陷入了忽如其来的沉默。
系统提醒何星文：“他是认真的。”
“我知道。”何星文道：“我只是在思考，我们现在该确立王国的政治体制了吗？”
“以王国目前的规模来说，这有些过早了。”系统接上他的话茬道：“确立王国的政治体制会导致王国更新，如果您做好了开启公测的准备，确立王国的政治体制也为时不晚。”
“公测……”何星文咀嚼了下这个词，想了想数亿玩家们涌入王国的场景，赞同系统的判断：“现在确实过早了。”
何星文跟系统达成一致后，将视线投向安静等待的游。
“贸易体系这点不急，我们先去看看流浪商人那边的情况。”何星文略过这个话题道：“我不记得，我允许他在我的王国内进行交易。”
“事实上，”游在前方为何星文带路：“流浪商人没跟他们进行交易。”
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形成热闹的音浪，跟大部分时候都过于冷清的王国格格不入。
游边走边道：“但玩家们对交易的热情非常澎湃，等他们手上有了货币之后，交易就会顺理成章的发生。”
“在获得我的许可之前，他不会卖给玩家任何东西。”何星文对此十分笃定。
他们在混乱、嘈杂、拥挤的人群不远处停下脚步。
相比之前的队伍人数，现在排队的玩家数量少了一点，但留下来的全是一些妄图开启隐藏任务或者通过流浪商人获取情报的玩家。
被人群包围的流浪商人，寸步难移。机械体的外观，分辨对方的表情，但想来，对方的感受应该很难称得上良好。
毕竟任由谁被一群鸭子围在耳边叫嚷不休，都很难保持理智。
单就对方所面对的噪音来说，他居然什么都没做，实在称得上“守规矩”。
跟“不守规矩”的多提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这个世界，如果不够“守规矩”，流浪商人的足迹可没法抵达每个智慧生物所在的地方。
因为他们很清楚，谁决定着交易能否顺利完成。
“安努达，你见过国王没？”
“安努达，你有没有什么心愿想让我们帮你完成？”
“安努达，你有没有商品清单？”
“安努达……”
安努达很少感到后悔，但此刻他正在真切的忏悔。
最初是安努达试图从玩家中获取情报，所以他在这里短暂停留，用来跟玩家们对话。
这是一个错误的示范。
因为在他发现玩家们一问三不知，甚至问题比他还多之后，他就打消了从这群根本没有保密意思的奇怪生物中获取王国资料的念头，然后，他打算离开这里，去王国的其他地方看一看。
玩家们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在这里停留的几天，给了玩家们一种错觉——流浪商人会在这里刷新！
他们包围了他，从早到晚，就像是一群精力过剩的地精，在安努达身旁蹦跶，用问题轰炸他，包括且不限于试图攻击他，试图偷他的东西，试图从机械体上挖走什么，甚至还有团伙作案，试图蒙骗、击晕他等等行为。
安努达被困在了这里，被一群弱到一碰就死的玩家。
当然，对于这一点，玩家跟他有不同的看法。
毕竟，每个玩家上下线的时间都不同。
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每天上下线的时候过来刷一下流浪商人的好感——虽然这个npc没有好感值的显示，但玩家们相信，流浪商人一定有隐藏好感值的设定。
而功能性npc，肯定不会随便乱走。
就好比游，大部分时候他都呆在会议厅，极少数时候，会神出鬼没的出现在闹事/试图闹事的玩家前，毫不留情的扣掉对他们的好感/声望值。
所以，玩家压根不知道，安努达之所以不搭理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开启隐藏任务的方式错误，而是因为他已经濒临崩溃……
惨，太惨了。
何星文远远的看了眼现场，油然生出了朴素的人文主义关怀。
他侧头对游说了几句，游微微颔首，朝安努达的方向迈出一步。
现场忽而安静，玩家的视线纷纷落在了游所在的方向。
突如其来的安静只维持了一秒，下一秒，窃窃私语声蓦然响起。
“游旁边那家伙谁啊？新npc？”
“根据站位和游的态度推断，那看上去像领导。”
“领导……游的领导……国王？”
“啥？谁？什么国王？”
“国王陛下出现了？”
包围着流浪商人的玩家们齐刷刷的朝何星文的方向迈出了一步，气氛不知为什么，有些紧绷，就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机械体上的海龙石微微转动，将即将发生的那一幕收录。
玩家们又迈出了一步。
何星文听见系统笑了一声。
【国王好感度-10，王国声望-10。】
正在试探的靠近何星文的玩家齐刷刷停下脚步，他们看了眼跳出来的通知，点开面板，在总算不那么空荡荡的面板上，一眼看到了他们目前的王国声望-10，。
“卧槽，声望负了！”
“之前更新的时候，是不是说，城市声望过低的玩家将不受城市居民的欢迎？那王国声望过低的话……”有玩家抓住了重点：“不会直接取消我的内测资格吧？”
“等等，我更关心，这个国王是up主还是npc？他脑袋上没顶着玩家昵称啊？”
“按理来说，应该是up主吧？”
“不对，如果国王是玩家，会极大破坏普通玩家的游戏体验，up主这么做就太愚蠢了吧？”
“所以，这是npc？”
玩家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迅速退回原位，重新将流浪商人包围，试图佯装他们什么都没做。
游对此习以为常——毕竟玩家们总是在刷新他对愚蠢的下限。
“你们打扰了流浪商人参观王国的行程……”游用标准的npc口气道：“国王对你们的行为感到很不满。”
“真是国王啊？”
玩家们中发出窃窃私语，有高玩当机立断，抓住机会道：“尊敬的国王，您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
新的对话框立刻跳了出来。
【国王好感-5，王国声望-5.】
高玩当机立断的闭上了嘴。
叶犬思考了两秒，扬声道：“您的子民向您问好，尊敬的国王。”
【国王好感+5，王国声望+5.】
叶犬看了眼跳出来的通知，朝玩家挤眉弄眼。
于是，乌洋洋一片的问好声响起，玩家们纷纷收获了5点好感和声望。
流浪商人很难不对此感到惊讶，在这几天的接触中，他已经足够了解这群奇怪生物了——混乱就是他们唯一的特点。
但现在看来，就像是他们一瞬间有了秩序，向他们的国王致敬，然后有序退场，这个困扰了他许久，甚至一度造成极大精神压力的存在就这么消失在了他面前。
这就是……国王吗？
不容置喙的统治力，毫无迟疑的臣服，王国意志的具象化。
流浪商人如此想道。
而迅速从何星文眼前消失的玩家们，纷纷收到了好感度增加的通知。
不用担心因为王国声望过低，而被取消内测资格的玩家们松了口气。
“这一来一回，好感度和王国声望总算不是负的了。”

第49章 游戏29
等一切回归平静, 流浪商人率先表达了他对此的感想。
“尊敬的国王。”流浪商人道：“显然，您的子民中有一部分非常活泼。”
何星文对此深以为然：“确实, 他们总是很难安静下来。”
流浪商人：“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在他经历了被玩家们狂轰滥炸的遭遇之后，还能说出这句话, 何星文对对方的职业素养肃然起敬。
“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 ”流浪商人这么说, 不是为了增进关系, 而是因为他确实如此认为：“给他们一点时间, 我相信他们会超出很多人的预料。”
“非常高的评价。”
“他们跟我们很像, ”安努达道：“拥有蓬勃的欲.望并不是一件坏事，它推动着智慧生物创造奇迹。”
“我以为你会说他们跟恶魔很像。”奸诈、狡猾之类的，总之不应该是这种赞许的口吻。
“恶魔……”安努达客观道：“尊敬的国王，虽然他们臭名昭着，但或许您该知道一点……”
海龙石里传出对方的下一句话。
“恶魔跟神只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何星文脚步一顿：“血脉相连？”
“恶魔是父神第一个创造的生物，他给予了他们一切，强壮的体魄、天生就能使用以太的能力以及智慧。”
何星文回忆了下恶魔们千奇百怪的模样, 忽而对父神的审美产生了由衷的担忧, 他“造物”的手艺有点粗糙啊。
“而神只诞生于父神的权柄之中, 他们的出现源于意外，但父神并没有拒绝他们的诞生, 而是用恶魔的血肉完善了刚诞生的神只。”
“非常出人意料的历史传说……”何星文看了眼流浪商人：“我是说，恶魔和神只不正是杀死父神的凶手吗？”
“埃之金在第五纪元跟这个世界接壤的，关于第三纪元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知晓。”流浪商人停下脚步, 机械体里接收了些嘈杂的声音，一场激烈的混战在不远处发生。
“我只是想提醒您……”
海龙石转动，朝远方看去：“恶魔最初，并不被定义为邪恶，只是在高等恶魔消失之后，留下来的小恶魔因为缺乏约束而渐渐变得恶名昭彰。”
安努达调整了机械体的视野范围，将超出视线的存在收入眼中。
他陷入了沉默。
在更远方，那座他不被允许入内的城门口，正在发生一场超乎想象的激烈战斗。
那些奇怪的存在，舍生忘死，对恶魔发起了进攻。
他们如此弱小，甚至无法对恶魔造成有效的攻击，以至于他们的行为更像是轰轰烈烈的送死，而非攻击。
恶魔深陷于他们的包围之中，但同时恶魔主宰着局势。
但就如同安努达之前被玩家们困住时的场景一样，玩家用人数优势阻拦恶魔离开的脚步。
奇特的是，处于上风的恶魔并不想战斗到底，而一直在送死的奇怪生物却似乎在不计代价的将他们留下。
这是一场超乎想象的殊死斗争。
弱者和强者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弱者悍不畏死的举动，充满了勇气。
即使是弱者，也拥有无畏死亡的权利。
安努达对那些吵闹不休的弱小存在肃然起敬。
而另一边，这场战斗的正中心。
“快拦住，别让他们跑了……”
“听指挥啊！统一听指挥！大家不要急，打boss的攻略都背下来了吧？只要按照攻略来，我保证！每个人最多死三次！”
指挥扯着嗓子，一边安定民心，一边鼓舞士气，一边还要指挥整个战场，十分忙碌。
“不是说暂时不打boss了吗？怎么又开始了？”迷迷糊糊被叫来参团的玩家一脸懵逼的问道。
“流浪商人的任务时限过了，被国王带走了。”
“所以？”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来刷波钱啊。”
这一次不幸被玩家们选中的，是恶魔中外表与人类最接近的努不利达——因为他一看就是boss中的boss，所以玩家之前开怪都特地避开了他。
但这次，也正是因为他看着像是boss中的boss，所以玩家特地选中了他。
“你们到底想干嘛？”
玩家们不痛不痒的骚扰让努不利达渐渐愤怒，他跟流浪商人不一样，作为恶魔，他的耐心可不算好。
但前车之鉴，尚在眼前——玩家们能杀死恶魔，大多是因为恶魔十分容易被激怒，一旦他们怒而使用大规模法术攻击，路就走窄了。
神圣卫队下一秒立刻出场收人头，绝不含糊。
所以，努不利达表现出了比其他恶魔更好的耐心，试图跟玩家们沟通。
在此之前，boss的沟通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因为玩家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开怪。
但这次不一样。
指挥一听boss终于开口了，忙扯着嗓子喊道：“你有钱吗？”
？？？
努不利达满脸写着疑惑：“钱？”
“你用错词了，得用银币！”另一个玩家提醒指挥：“这个大陆流通的银币！”
指挥再度扯着嗓子道：“你有银币吗？”
努不利达的反问，不是对“钱”这个名词抱有疑惑，他是对玩家们提出的问题而报以深深的疑惑。
他们想抢劫？
抢劫一个恶魔？
父神在上。
这是一群多么可怕的魔鬼啊，他们甚至想抢劫一个恶魔！
但起码对方有所求，努不利达停下挥手摔死玩家的动作，围在他身旁的玩家们当着努不利达的面，扯着嗓子问指挥。
“我们还要继续攻击吗？怪的仇恨不会拉脱吧？”
指挥还没回答，一旁的玩家压低声音道：“你没开过boss？这游戏压根没设置仇恨系统，怪的仇恨都是随机的，看脸。”
对方恍然大悟跟身旁的玩家就地聊了起来：“我之前一直是远攻，第一次凑到boss前面，不熟练，不熟练。”
他们就这样聊了起来……
这不是唯一一对在现场聊起来的玩家，这个由玩家组成的包围圈，如果说它秩序井然？那是在侮辱秩序这两个字。
他们的秩序无比松散，有趁机捡起地上掉的东西的玩家，有冲着冲着突然四处张望的玩家，还有一边聊天一边喊口号的玩家……
林林总总各色各样的玩家，组成了这个包围圈，让恶魔产生一种稍稍往前一冲，包围圈就会四分五裂的错觉。
但秩序松散跟悍不畏死这两种特征在玩家身上共存。
一旦恶魔动作过大，原本还懒懒散散的玩家瞬间就会打起精神，喊着各种奇怪的口号，奋不顾身的往前冲。
当然，恶魔很清楚原因，“不死”的特性让玩家们无所畏惧。
这不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不死生物——亡灵峡谷、浮游深渊都属于不死生物，相比他们，玩家们更弱，也不属于真正的不死。
起码恶魔确定他们的复活次数是有限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疯狂、冲动以及混乱。
这对这个世界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这跟努不利达没关系，作为恶魔来说，努不利达非常欣赏玩家们的所作所为——就算他们杀死的是恶魔，他也不介意。
“我有银币。”努不利达道。
指挥：“太好了！”
不等玩家们高兴完，努不利达继续道：“但抢劫是违反王国法律的。”
由动转静不过刹那，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努不利达从自己的空间里摸出一个银币，朝玩家们伸出手，银币在光照下散发出财富的光芒。
“我有很多银币。”
他说：“但这属于我的个人财产，而在不久前，王国颁布的第一部 法律中，规定了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
玩家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再起——主要是没有密聊功能，但凡游戏里有聊天频道，玩家都不会当着boss的面窃窃私语。
毕竟这种行为非常挑衅，且有点弱智。
“这boss还挺智能，知道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
“这游戏的npc哪一个不智能？”
“不过我有个问题，法律规定不许杀人吗？”
“规定了……吧？这是起码的法律条文吧？”
“那我们打的那几个怪？”
“所以，恶魔不属于人？那恶魔的财产权还受保护吗？”
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玩家们在努不利达前，讨论得津津有味，毫无顾及。
在之前的几次boss战中，恶魔们自持身份，没参与玩家自以为小声的讨论，但现在努不利达决定勉为其难提醒他们一声。
“那不能算是你们杀死的恶魔，他们违反了法律，神圣卫队因此给予惩戒，跟你们无关。”
努不利达客观道：“事实上，真正不受法律保护的是你们。”
“因为我们杀你们，不触犯法律。”
换句话说，这证明了另一点，玩家们并不被定义为王国公民——当然，虽然努不利达顺理成章的得出了这个结论，但玩家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被怪杀死，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如果怪杀了玩家，还会因此犯法被抓——那这个游戏就太黑色幽默了。
现场安静了许久，有人打破沉默。
“他说的好有道理……”
“不对，重点是，他居然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了！”
努不利达怀疑他们不仅觉得他是个聋子，还觉得他没有脑子。
这倒挺少见的，毕竟恶魔臭名昭着的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诡计多端。
*
“你在看什么？”何星文朝安努达注视的方向投去视线，前方遥遥伫立着新手村。
海龙石转动，视线重新落到了何星文身上：“一场超乎想象的战斗。”
何星文看了眼远方的新手村，领会了对方话里所指的战斗是什么。
玩家和恶魔之间的“战斗”，何星文一清二楚。
“他们具有超乎想象的潜力。”安努达道：“在我眼里，王国同样如此。”
“听起来，你已经对王国有初步的评价了？”
“非常具有潜力的合作者。”安努达道：“我们相信只要给您和您的王国一些时间，它将成为这片大陆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何星文对这种客套不为所动，这不是可能发生，而是一定会成为现实。
国王看起来毫不怀疑这一点。安努达想，他当然不会怀疑这一点，毕竟他才是奇迹的创造者。
在短暂沉默后，安努达继续道：“基于这一点，我认为跟王国建立一条贸易路线非常有必要。”
“王国需要来自外界的商品，而我们愿意为您提供这一切。”
何星文停下脚步，思考了两秒：“那我们该用什么来进行交易？”
“我们接受以物易物以及赊欠等交易方式。”
流浪商人对此有一整套完整的流程——王国不是他们接触的第一个外来文明，他们接触、引导过许多其他文明融入这个世界。
何星文的视线在机械体上停留了片刻。
“我有另一个提议……”
他停下话，侧头看向从主城走出的多提、玛卡、多伦以及哲一行人。
在法师们准备离开王国的时候，他们跟流浪商人不期而遇。
在何星文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何星文以及那个奇怪的机械体。
以太荡漾起波澜，给予了多提反馈：“大科学家们的设计，矮人的手笔，还有这一掷千金的作风……埃之金？”
海龙石将他们的身影收录，过于鲜明的特征让安努达紧接着得出相应的结论：“奥术学院的法师们？”
安努达有些惊讶：“法师们会出现在这里，让我很惊讶。”
“埃之金出现在这里，倒不让人惊讶。”多提道：“你们热衷于跟新文明接触，不是吗？”
法师们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让安努达浮现了诸多问题，但这并不是一个适合问问题的场合，国王和他的子民正在注视着他们。
所以，最终，安努达只是试探性的道：“所以，法师来这里是为了？”
多提摸了摸胡子，委婉道：“我想我们的来意应该是相同的。”
贸易？不，应该是合作。
这很好理解，毕竟法师们对以太的探索热情跟对知识的渴求一并出名。
但合作？这可不是法师们的作风。
就连作为流浪商人的埃之金，跟他们建立稳定的贸易往来也花了一番功夫，最后还是因为法师对施法材料的需要，促成了贸易的发生。
安努达因为多提的回答迅速闪过一连串的联想，但多提并显然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
他朝国王点头示意，迈步朝王国远处走去。
“我去送一下他们。”哲对何星文解释了一句，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这个小插曲没打断何星文的思绪，何星文不好奇哲跟法师们最终达成一致的结论——他毫不怀疑哲能达成目的。
他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我有另一个提议。”
安努达迅速回神，聆听国王接下来的话。
“王国子民跟流浪商人之间的个体交易，不会被允许。”
谈崩了？安努达第一反应是：可我还没开始谈呢？
“但王国可以作为交易的主体，跟埃之金进行交易。”
这不是拒绝交易，而是拒绝流浪商人跟王国子民私下交易的行为。
安努达思考了几秒，在此之前，没有种族提出过这种要求，即使是孤僻的奥术学院，也是法师们跟流浪商人预定、购买商品。
因为如果将此变成势力主体跟流浪商人之间的交易，那将非常繁琐且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对提出这个要求的王国来说。
对流浪商人来说，交易仍在发生，跟正常的交易没有区别。
但对于王国来说，他们需要统计每个公民不同的需求，汇总，然后跟埃之金进行交易。
在这个世界上，这种行为可以称得上多此一举。
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势力需要以这种方式跟埃之金交易——排外到这种程度的种族，根本不会同意跟埃之金建立贸易往来。
比如说精灵，他们不跟外界进行贸易。
再比如说无尽之森中的树人、浮游深渊的浮游生物，他们特殊的种族构成让他们不需要贸易行为。
但既想进行交易，又拒绝在某种程度上的深入交易行为，就非常让人难以理解。
“听起来很……复杂。”准确来说，是非常多此一举。
何星文能理解对方不理解的想法。
他只是警告对方：“我希望你们能恪守这一点，否则埃之金将失去我的友谊。”
这已经算得上非常严肃的警告了。
而安努达绝对没有激怒国王的想法，这非常的不理智，他只是萌生了另一个问题。
“听起来，您并不打算不让我们跟您的子民接触？”
“那就是我所说的另一交易方式的具体内容了。”
何星文道：“我需要埃之金在新手村常驻一个流浪商人，以维系交易的持续性。”
国王之前的要求，听起来像是拒绝跟埃之金进一步接触，但他此刻的要求又像是非常乐意跟埃之金进一步接触。
安努达被对方截然相反的态度搞蒙了。
“我想你清楚，我的部分子民非常特殊。”何星文道：“他们希望进行交易，所以我准备满足他们的需要。”
安努达努力试图理解国王话里的意思。
“但在确认交易细节之前，我需要埃之金遵守两点。”
“第一，不跟我的子民进行私下交易。”
“第二，流浪商人必须常驻王国的新手村。”
“神陨之地的诅咒……”
“获得我的许可的生物，能在王国的土地上免疫神陨之地的诅咒。”
那安努达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既然不能跟您的子民私下交易，那您需要我们常驻在王国的理由是？”
“负责向新手村的子民出售这些来自于你们，但已经属于王国的商品。”
当然，何星文也可以安排其他npc来负责担任“流浪商人”的角色，但其他npc来负责交易不可能比流浪商人自己做的更好。
系统给予了理由：“埃之金，这个在大陆上建立起了四通八达的渠道网的存在，跟他们‘流浪商人’的称呼并不算匹配。”
“他们的强大程度或许会超出很多存在的想象，因为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种族，对商人以及经济的理解，还停留在非常原始的程度，关于埃之金能在战争中发挥多大的作用这个问题，他们一无所知。”
“当然，对您来说，留下一个常驻的流浪商人，意味着他能实时知晓王国动向，也意味着在必要的时候，他会为王国说服埃之金，用他在王国看到的一切。”
王国会需要说服埃之金来做什么吗？
从目前来看，似乎并没有这种需求。
但系统的视线从不落在眼前，他注视着这个选项延伸而出的道路，在更遥远的未来，得出了这个结论。
越了解系统，就会越对系统所代表的一切感到恐惧。
很难想象，在一个从你迈出第一步就已经帮你规划好了完美结局的存在的帮助下，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何星文，会在最终以失败结尾。
以系统的能力而言，失败结局的出现，似乎只指向一个结论。
他之所以失败，是因为系统为他选择了失败的结局。
这个猜测，并不是此刻才浮现在何星文脑海里，在更早之前，它就出现在了那里，带来怀疑、猜忌以及不信任，随时会成为压垮何星文和系统脆弱信任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何星文没有接受它。
就如同每一次人类思维跟智能运算之间的矛盾冲突一般，双方的退让维持了彼此的信任。
他选择信任系统，从最初到如今，从没有过动摇。

第50章 游戏30 流浪的矮人们。
在王国短暂停留了数日的流浪商人带着何星文提出的“另一种贸易方式”离开了王国, 他需要跟埃之金沟通，才能给予国王他们的答复。
但有外挂就是这点不好。
你很难对未知抱有期待, 因为在你的外挂眼里，根本不存在未知。
随着王国的两次升级, 王国领地的不断扩张, 系统的智能化程度飞速解锁, 这具体体现在系统对人性了解的深入程度, 以及他运算程序的升级上。
换句话说, 系统已经不是曾经的弱智了, 现在他是足以将游戏从地狱难度降低到屠龙宝刀点击就送的专业外挂。
正常人可能很难想象，系统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何星文正在实地勘测建造学校的场地——虽然法师们才刚离开。
主城和新手村正中间的位置，不远处就是森林，接壤河流。
何星文绕着系统划出来的虚线走了一圈，耗时约一个小时。
“这个范围可不像普通学校的规格。”
何星文停在虚线建筑的正对面，注视着尚未被修建的建筑雏形, 若有所思：“你不是想建一个学校, 而是想建一座城？”
“不是我想, 是您需要一座足够容纳玩家们的学校。”系统更正何星文的话道：“考虑到未来玩家们的数量，我觉得这个规模不算夸张。”
何星文没有挑刺的意思, 沟通是必要的环节，系统能计算出每个选项后的未来，但人类不能。
“还有呢？”
系统：“王国不能一直依靠游戏更新，为王国带来新的城市。”
“根据我的判断, 在短期内，它不会再度更新。”系统道：“而发挥人类的主观能动性，足以推动王国继续发展，成为您想要的模样。”
何星文若有所思：“主城是npc的区域，新手村是玩家的区域，那这座冠之以学校称呼的城市，是……”
何星文挑选了下合适的词汇：“外来种族的区域？”
系统：“我觉得学校这个词就很适合用来形容它，知识在这里汇聚、传承，融入王国，然后反哺学校。”
何星文：“那可是个大工程。”
“所以矮人们的到来非常及时。”
这种每一步都能衔接的奇妙感，就像是查完攻略回来打游戏时的体验，虽然游戏里还没有这部分的剧情，但看完攻略的玩家很清楚，在这个环节可以顺手完成下一个剧情的准备。
“国王，黄带着矮人们回来了。”一个npc急匆匆赶来，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何星文。
“那可真巧。”何星文道。
他跟着npc朝主城走去。
系统慢吞吞的给予回应：“虽然我很想说这只是一个巧合，但欺骗您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行为。所以，就如同您想的那样，根据群山之巅跟王国的距离、矮人们的行进速度以及安迪苏&#183;金跟矮人沟通需要耗费的时间，我确实可以得出对方返程的大概时间。”
“听起来很复杂。”
“不会比预判您的行为更复杂。”
*
主城，广场。
何星文在见到矮人们之前，对流浪商人所说的一批矮人没有实质性的概念，他理所当然的将“一批”的数量跟恶魔们的数量挂上了勾，但十几个矮人跟乌泱泱的一片矮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何星文脚步微顿，粗扫了眼广场上的矮人，对埃之金的实力有了一个明确认知。
一出手就是几百个矮人，太大气了。
整个王国加上内测的玩家，一共才几百个子民的国王很难不为之动容。
矮人人数再多一点，就足以碾压王国的总人数了……
广场上并不安静，虽然经历坎坷且寄人篱下，但显然矮人们并没有要看他人眼色的自知之明。
他们扯着嗓子对话，毫不避讳的议论着这个奇怪的王国。
“建立在神陨之地上的王国……这看起来可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那几个停在街头的运载工具很有意思啊，不像矮人的工艺，安迪苏，是你做的吗？”
“我倒是在这个王国看到了不少矮人工艺……安迪苏，那可是矮人工艺！”
“不是我说你啊，金家那小子，不管怎么样，那可是矮人工艺……”
“国王来了没？我等得够久了，什么时候开始吃饭啊？”
“今晚有庆典吗？”
这个场景可太热闹了。
“陛下。”安迪苏&#183;金从层层包围的矮人中一眼看到了何星文，他挣脱矮人的包围，来到何星文身前。
矮人们紧跟着朝何星文投去目光，用自以为窃窃私语的声音大着嗓门议论纷纷。
“是个人类啊？”
“我不喜欢人类，他们非常狡猾。”
“人类可不值得信任……”
何星文忽视了他们的议论声，跟安迪苏&#183;金确认：“这就是那批矮人？”
“是的，陛下，我已经跟他们沟通好了。”安迪苏&#183;金道：“他们愿意成为您的子民……”
“我们可没这么说。”矮人中有人嚷嚷道。
何星文看了眼神情各异，但大多持怀疑和不信任的矮人，又将视线投向了安迪苏&#183;金，流露出他对安迪苏&#183;金所说的“沟通好了”的怀疑。
安迪苏&#183;金被当场打脸，扭头朝矮人们大声吼道：“闭嘴。”
那可真是一声巨吼，在他的声音落地后，喧闹的广场迅速安静，矮人们面面相觑，但终归是闭上了嘴。
何星文没看到过安迪苏&#183;金的这一面，事实上，他对安迪苏&#183;金的认知，停留在演技不错、热心铸造、是个好用的工具人这几点上，但现在，他的认知被重新刷新了。
在现场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安迪苏&#183;金继续跟何星文的对话。
“他们愿意成为您的子民，因为他们无处可去。”
安静的广场上又响起了一声嘀咕。
“我们可没这么说。”
安迪苏&#183;金扭头看向广场上的矮人，何星文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严肃的表情，就像是他从未从对方身上察觉到如此凝重的压迫感一般。
气氛在矮人们跟安迪苏&#183;金的对峙中逐渐凝固。
何星文并不想打断他们，只是他觉得，或许接下来的对话不太适合他在场——毕竟他们看起来完全没达成一致。
“或许你们要重新沟通？”
何星文一边询问安迪苏&#183;金，一边感到疑惑，既然没有达成一致，那安迪苏&#183;金为什么会带着矮人们返回王国？
如果说已经达成一致了，那为什么矮人们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何星文主动提出了离开的建议：“需要我回避吗？”
“不需要，作为王国的主人，您有权知晓这场发生在您的王国上的对话。”
安迪苏&#183;金意有所指道：“真正该回避的，是可耻的出尔反尔者。”
“矮人从不出尔反尔。”他的这句话让矮人们纷纷发言反驳他：“我们答应跟你来到一个新的王国，但我们可没答应成为人类国王的子民。”
“矮人只会是矮人王国的子民！我们绝不会背叛矮人王国。”
“安迪苏&#183;金，你已经忘记了你体内流淌着谁的血脉吗？”
“你怎么能背叛矮人王国？”
最后一声指责，彻底激怒了安迪苏&#183;金。
“是谁，背叛了矮人王国？”
安迪苏&#183;金用他一个人的声音压下了现场所有矮人的声音：“告诉我，是谁？”
“是我吗？是被长老团放逐到神陨之地的我吗？”
安迪苏&#183;金的目光在广场内每个矮人身上掠过，再次凭一己之力让现场重归于安静。
矮人们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但没有人站出来肯定这个问题，充满底气的指责他出卖矮人王国。
“是你们。”
安迪苏&#183;金伸手从广场上的矮人中一个个点了过去道：“是没有任何行动，眼睁睁看着矮人王国四分五裂的你们；是即使不支持任何一个候选者，但却选择了流浪也不敢去指责候选者的你们；是需要流浪商人把你们从奴隶主中救出来的你们；是压根没想过改变现状的你们……”
一个个“你们”，一声声指责，让广场愈发安静。
凝重的气氛进化成了狂风暴雨，劈头盖脸的打在所有矮人身上。
“放逐我是长老团的决定，但长老团得到了大部分矮人的支持。”
安迪苏&#183;金指了指自己，络腮胡遮住了他的表情，但矮小身躯里迸发出了强烈的力量，让他的身影无比伟岸。
每个人都具有多层身份，而安迪苏&#183;金在人类王国的铸造者这层身份之下，是四分五裂的矮人王国的主战派，因为某个原因被放逐的锡山矮人王的后裔。
放逐一个矮人，还是锡山矮人王的后裔，这种重大的决定绝不会仅仅只是出于“坚定的主战派”这个理由，如果这个理由属实的话，那神陨之地的诅咒下应该积满了矮人的尸骸。
“你们没有站出来抗议。”
“谁说没有？”有矮人扬声道：“我们说了，我们不赞同这个决定。”
“不止是我们，很多兄弟都表达了反对。”
“只是……”
安迪苏&#183;金接过话茬：“只是本身就在流浪的你们，根本没有反对的权利。”
“你们拒绝接受矮人王国四分五裂的现实，然后用可笑的流浪来表达你们的反对。”安迪苏&#183;金嘲讽道：“真是富有勇气的选择。”
现场再度安静了下来，矮人们沉默以对。
“至少我们仍在行动，仍在试图促成矮人王国的统一，但你们呢？”安迪苏&#183;金冷笑道：“你们在流浪，你们在被奴隶主抓捕，你们什么都没做。”
“而现在，你们指责我背叛了矮人王国？”
安迪苏&#183;金扒拉开兽衣，指着自己的心脏道：“我，安迪苏&#183;金，在放弃组织备战行为和被放逐这两个选择中，选择了后者，一直到选择死亡的那一刻，我都没有放弃我的选择。”
现场寂静到不像是站了几百个矮人，安迪苏&#183;金的声音不住在广场上回荡，震荡出让人震惊的力量。
安迪苏&#183;金的语调愤怒且蕴含力量：“我从未改变过我的目标，我选择成为王国的子民，是因为我确信王国将改变现状，让矮人的荣耀重新复苏。”
他的这句话让矮人们重新有了反应。
“不可能，人类王国又能对矮人产生什么影响呢？”
“这个新生的文明，说不定就会夭折在某次冲突之中，别说改变矮人王国的现状了，他们能不能延续下去都是一个问题。”
“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安迪苏，你得清楚这一点。”
“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这是一个人类王国……你也清楚，人类是一种多么弱小、狡诈、无耻又喜欢内斗的生物，数量繁多是他们唯一的优点，但这个人类王国甚至没有这个优点，我很难看出你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骄傲自大、狂妄、自以为是。”安迪苏&#183;金道：“矮人王国的衰弱不是没有原因的，矮人们一代不如一代了，不是吗？”
被他指着鼻子骂的矮人们压根没有反驳的余地，他们一言不发，摆出了不配合的姿态。
“总是如此。选择什么都不做，就能理直气壮的指责别人。”
安迪苏&#183;金：“放弃总是比做出选择容易的多，很好，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你们能有一点被拯救的可能。”
“走吧，离开这里，继续你们的流浪生涯。但记住，如果有人问你们，矮人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究竟是因为什么？”
“记得告诉他们，是因为，你们什么都没做。”
“在任何时候，什么都没做的人，远比做出了选择的人，更应该承担指责。”
矮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动作，也没有人开口。
气氛凝重的超乎何星文的想象。
何星文直面了矮人王国分裂造成的伤害，在他面前的，不是被“矮人”两字简单定义的存在，而是一群因为国家分裂而奋起抗争的人们。
种族的衰弱，王国的分裂，同胞流离失所，这是由种族历史书写的悲剧，而非一个简单的背景故事。
在这里的每个矮人，都因此而痛苦、愤怒、挣扎、无能为力。
在这种气氛下，何星文很难置身事外的吃瓜，他默默的严肃了起。
安迪苏&#183;金说完之后，就不再搭理沉默不语的矮人们。
他扭头看向何星文，露出与方才质问矮人们截然不同的模样，道：“陛下，我把它搞砸了，显然矮人已经不是我所了解的矮人了，他们失去了勇气，在漫长的流浪时光中，变成了固守过去荣光的蠢货。王国不需要这种蠢货，它值得更好的。”
何星文看了眼安迪苏&#183;金，又看了眼气氛凝重的矮人们。
系统保持着沉默，让何星文来做出决定。
何星文不太确定的道：“他们看起来已经改变主意了？”
安迪苏&#183;金扭头看向广场中的矮人们，目光落到他们身上，表情再度变得严峻了起来。
沉默的对峙只持续了短暂几秒。
有人打破了沉默。
“我们不相信人类国王，但我们相信你。”
“我们都知道你为矮人做了多少。”
“所有人都知道。”
“很多人都认为你没有死，他们相信，你还会重新回来，带领矮人们恢复曾经的荣光。”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被安迪苏&#183;金说服，冒着风险跟随他进入神陨之地的原因。
他们信任他，所以哪怕他所说的王国位于神陨之地，他们也愿意跟着他迈入这里。
而他们为什么会在到了王国后出尔反尔？
因为人类王国不满足任何一个可能改变矮人王国现状的条件。
他们不认为自己被安迪苏&#183;金欺骗了，他们认为，安迪苏&#183;金被狡诈的人类欺骗了。
但从安迪苏&#183;金方才那一番指责来看，他对此有着清晰的认知，他非常笃定自己的判断，他并没有被欺骗。
于是，矮人们再度选择了相信他。
真是……
何星文看了眼广场上的矮人，在剔除了多余的考虑因素后，他们的虚弱，他们的伤口一目了然，他们的状况看起来甚至比何星文最初遇到的安迪苏&#183;金更糟糕。
只是他们不认为这值得在意，所以他们在伤口和疼痛中，抵达这里，然后谨慎的做出他们的选择。
安迪苏&#183;金那番话里有一点说的不能算错，但也不能算对。
他们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们只是因为对一切的无能为力，而选择了自我惩罚。
真正什么都没做的人可不会选择抛弃同伴和家园的庇佑，迎接充满冒险和死亡的流浪。
在这个世界，流浪可不是旅游，错综复杂的势力，接壤而来的新文明，弱肉强食的大陆法则，将这种行为变成需要付出严峻代价的选择。
不能因为你知道怎么做，而其他人尚处于迷茫，就理所当然的指责他们，为什么你们跟不上我的脚步。
那是另一种傲慢。
诸多情绪冲刷而过，最终定格在柔软的中立上。
何星文不评价矮人们的对错——作为外来文明，他没有立场去评价他们的选择，他只是在他的立场上，做出他能做的决定。
“他们相信你，安迪苏&#183;金。”何星文蹲下身，注视着因为矮人们的话而愣在原地的安迪苏&#183;金道：“我也相信你。”
“所以，给你们的同胞们安排好住的地方，处理好伤口，然后开一场庆祝重逢的庆典，我们再来谈王国和矮人之间的事情，怎么样？”
安迪苏&#183;金注视着国王。
在王国的这些日子，已经足够他清楚，国王作为王国意志的体现，强大、无所不能、野心勃勃，一系列用来形容创造奇迹的伟大存在的词汇，都可以毫无违和的用来形容国王。
但这一刻，他看到了国王属于人类的那一面，而非利益至上的野心家。

第51章 游戏31 “以文明交流为目的。”
现实。
距离何书和杜明分别向上级汇报对话过程的六个小时之后, 他们结束了禁闭状态，被带出各自的小房间, 进入了会议厅。
会议厅里都是老熟人，当然, 作为小队队长, 吴星并不在这里。
“关于国王陛下以及‘全息游戏’最新进展的汇报到此为止, 接下来, 关于是否要跟国王陛下进一步合作, 以及合作的深入程度, 开始发言，从左手边的程主任开始，”
何书跟杜明的出现没引起丝毫波澜，他们悄无声息的坐到属于他们的位置上，旁听其他人的发言。
程主任站起身，上台将几页纸贴到了黑板上——这个朴素的会议厅不具有投影仪功能。
“我同意。”
对方指了指那几张纸道：“根据特调局之前关于国王陛下的侧写，如果将人类跟系统切割, 单独分析作为华国人的国王陛下的话, 我觉得有一点毋庸置疑, 从开始到现在，他都在向我们传达善意……”
他拍了拍黑板, 黑板发出响亮的簌簌声。
“他是华国人！”
有人不同意他的观点：“我同意你说的，他一直在传达善意的这个观点，但因为对方是华国人这一点，而得出他不会危害国家利益的结论是非常不可理喻的行为。”
“我赞同, 我们缺乏对对方的有效约束，在这一点上，过于信任对方的人品，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何书的报告里的那段话没错。既然无法形成有效约束，那为什么不让利益成为我们之间的合作基础呢？”
“不管他在地球上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有一点你们已经亲眼看到了，在那个世界，他才是国王，这就是我们平等合作的基础。”
“首先，我们可以确认，目前为止，除去对方之外，没有进入异世界的其他方法，其次，我们可以确认，他手里有远比地球更先进的技术，最后，我们确认，他都华国抱有善意的合作想法，根据以上三点，关于是否要进一步合作的讨论没有继续的必要。”
“不是是否，而是必须进一步合作。”
“阿肯国最近对‘全息游戏’蠢蠢欲动，要不是我们一贯在这方面把控的比较严，现在的局势就不会这么风平浪静了。”
“这是一次非常冒险的机会，但我们得抓住它。”
到此为止，他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于是，接下来的问题就变成了进一步合作的详细条款，因为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导致这场会议的时间被不断延长，以至于何书无法在短时间内给予何星文答复。
相比系统轻描淡写得出最终结论来说，由人类组成的庞大机构，需要更多时间来协调、运转以及获得许可，直到那些分散的声音汇聚成统一的声音，才是这个庞大机构彻底苏醒过来的时候。
*
矮人们的数量一度让何星文担忧主城住不下这么多人——如果矮人因为没地方住而只好去新手村，那问题的棘手程度将会直线上升。
恶魔的前车之鉴仍在眼前，恶魔能对同族的死亡无动于衷，矮人可不会。
但凡处理不当，那就会演变成血海深仇。
所幸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在空余房子住满人之前，两百个矮人成功解决了住宿问题。
主城因为矮人的出现而热闹非凡，也成功让何星文修正了对矮人种族的错误认知。
固执、大嗓门、没有心机、不记仇、直肠子、乐观派，以及虽然伤口还没好就已经开始对工厂蠢蠢欲动。
在被安迪苏&#183;金拒绝共享工厂之后，一群矮人蹲在工厂门口，对着它指指点点，挥斥方遒，颇有让我来我完全能做得更好的气势。
相比他们，安迪苏&#183;金绝对是矮人之中的奇葩。
如果最初何星文遇到的不是安迪苏&#183;金，而且其他矮人的话……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觉得最大的可能是，矮人跟王国不会有进一步的接触。
对方会在跟探险队相遇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神陨之地，而不是佯装受困，跟着探险队进入王国。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何星文发出感慨：“你永远不知晓下一颗巧克力会是什么味道。”
系统：“《阿甘正传》？”
“事实上，所有您知晓的，不知晓的电影都作为基础知识储存在我的数据库里，”系统：“我的意思是，我看过。”
何星冒出疑惑：“被储存在数据库里，就算看过？”
系统停顿了几秒：“事实上，这是人类因为接受信息的低效率而创造出来的……文明的一部分。”
“对我来说，用人类的方式去欣赏电影，效率底下且没有意义。”
何星文在祭坛中选择了选项一，数十个npc从金光中浮现。
“我完全能理解，毕竟对你来说，下一颗巧克力的味道，你早已知晓。”
npc们走向王国各处，融入王国子民，完全无视了一脸惊恐的注视着人类凭空出现的矮人们。
“但我永远不知晓您所带来的下一颗巧克力的味道。”
何星文收回推开祭坛的手，教堂门重新合拢，散落满地的金光随之消失。
“那你一定分析过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
何星文一扭头，看到玩家“上线”时的光影在祭坛旁浮现。
他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对对方的身份有十分准确的判断——毕竟在主城下线的玩家就只有两个。
何星文的余光扫到一旁围观的矮人们的表情，大概是世界观被反复蹂.躏，最后粉碎成渣渣，从表情里透着茫然、无助以及弱小。
系统沉默了几秒：“我并非刻意隐瞒，但我不认为在此刻跟您共享这些尚未确认的结论是一个好的选择。”
何星文秒懂：“这些结论很糟糕？”
系统加重语气：“非常糟糕。”
何星文忍不住笑了一声，这种特意加强语气进行强调的表现对系统来说，非常少见，以至于何星文很难不生出恶趣味。
他若有所思的道：“比如说，平行世界里的我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你背叛了我？”
现场忽而冻结。
矮人扯着嗓门的声音仍在继续，风轻抚过万物，冻结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何星文脑海里，系统所在的世界。
何书不是有意偷听——他也做不到在何星文控制下的王国偷听国王的对话。
只是恰巧，在他登入游戏，度过星空的加载页面后，那几个字飘入了他的耳朵。
“背叛？”这个词太过敏.感，以至于何书一瞬间延伸出无数猜测。
国王陛下是他们研究和分析的重点对象，而国王陛下严格来说，由两个个体组成，纯粹的普通人以及超出地球现有科技所能定义的“系统”。
他们能通过国王陛下的所作所为来定义纯粹的普通人，却无法通过国王陛下的所作所为来定义无法定义的存在。
迄今为止，他们仍不知晓，那个所谓的“系统”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外星生物？另一种生命体？或者说是异界入侵地球的先驱？
无法定义对方的存在，更无法知晓对方跟国王陛下交流的过程，对对方目的的一无所知，让他们在无法将视线停驻在科学之上时，将目光投向了想象所能覆盖的领域——小说等影视作品中。
在小说为主要载体的影视作品中，系统大多是忠诚且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但这并不能减轻他们对“系统”的忌惮。
毕竟，现实与小说，无法重叠。
只是在他们无法确认“系统”跟国王陛下的联系究竟有多么紧密的时候，他们没有贸然跟国王陛下提起这个话题，去探究对方的依仗。
那只会引起国王陛下强烈的抵触心理，甚至导致合作就此终止。
但……任何知晓“系统”存在的人类，都很难不去思考“系统”跟国王陛下之间的关系。
忠诚？
那可是一个目的不明，存在形式未知的智慧生物，就好似华国在准备接受和国王陛下关于异世界的合作时，想的绝对不是如何提高异世界的人民生活幸福指数，而是如何从异世界获得更大的利益一般。
未知生物之间的第一次接触，剔除了利益，就别指望还能找到其他的东西了。
那让“系统”在亿万地球生物中选择国王陛下的原因，也不可能是为了提高地球人的生活幸福指数。
普通人有无法认识到本质的权利，但特调局没有。
剔除美好的想象、不切实际的猜测，在合理的基础上，对一切报以悲观态度，才是他们该做的。
在有人为全息游戏的出现而欣喜雀跃时，需要有人理性思考这背后的利与弊。
背叛的前提是信任。
他们之间存在信任？或者说国王陛下单方面认为他们之间存在信任？
何书客观的保持着沉默，等待着对方继续对话或者跟他开始一场新的对话。
何星文感受了下突然冻结的沉默，就像是他掀开了一个不该掀开的存在，暴露出他们之间脆弱的信任底下那些汹涌的暗潮。
所以，系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何星文结束了这场难耐的沉默。
“这并不难猜。”何星文道：“但我之所以提起它，是因为，我确认你可以排除这个可能。”
系统：“它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猜测。”
何星文看了眼全神贯注的何书，笃定道：“它不是。”
对话在此中止，何星文将视线投向何书：“你们讨论完了？”
“因为种种原因，这个讨论过程有些漫长，但最终我们达成了一致。”
何星文看了眼祭坛，没看到之前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玩家：“还有一个玩家，他没上线？”
“你确定，只有我们两个人进行的对话是有效的？这符合你们的规定吗？”
何书面不改色道：“显然，在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由我单独跟你沟通，并不违反规定。”
何星文不太相信他的解释，他对特调局对他的态度一清二楚，不觉得合作的深入会改变他们的态度。
系统：“我认为这是他们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毕竟你们即将成为‘自己人’了，不是吗？”
“当然，另一部分的原因是，这是一种试探。”
“既然如此，那我们继续吧。”何星文直奔重点：“关于进一步合作的具体细节？”
“我们汇总成了文档，就在你熟悉的地方……”
何星文冒出了个问号：“整理成了文档？有多少页？”
“103页，不包括附录。”
现场寂静了几秒。
何星文：不愧是你们，居然真的准备了一份合同？
系统在寂静的几秒内完成了接收文件、阅读文件、得出结论的过程：“非常严谨，但没有意义。”
“因为不具有约束力而丧失存在的意义，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对合作方产生微弱的心理安慰。”
何星文咳嗽了一声。
系统中止苛刻的评价。
何星文斟酌着合适的词汇道：“合同挺厚，所以……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何书：“我想先确认下，王国接下来的打算？”
“扩张、发展。”
“以侵略为目的？”
“以文明交流为目的。”
何书停顿了几秒：“这是你的想法？还是……”
总有人觉得，在系统和何星文之间，操纵着这一切的是系统。
何星文没有一定要说服对方的意思，只是这个想法显然并不正确。
“我的想法。”
何书不擅长交流，为了能让他完成这次对话，特调局对他进行了紧急特训，所以他克制住了追问的冲动。
“非常和平，很人道主义的想法。”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他蠢，不对，不能说是像，就是在说他蠢。
何书没给何星文太多反应时间，继续道：“我们希望，我们能获得单独的‘内测名额’，能获得有限的、在王国内行动的权利，能在王国外探索时获得来自王国的支援……”
这段话有点长，在何书还在滔滔不绝的提要求的时候，系统径直对何星文道：“他们同意了。”
何星文：“什么？”
何书的话突兀停顿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何星文身上，意识到何星文正在跟系统对话。
“他们愿意帮您建学校。”系统道：“剩下都是一些用来试探、讨价还价的狮子大开口，您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特调局确实一点都不了解系统。
他们在摸索、试探着这个无法用科学来定义的存在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何星文抬眼看去，撞上了何书目不转睛的视线。
何星文并不介意给予他们一些友好的警告：“你们对我的同伴一无所知。”
何书非常意外对方会主动提起“系统”，甚至还准备为他们科普的行为，就如同国王陛下对自己真实身份不予余力的保密一般，系统的能力同样值得不予余力的保密——这是对方最大的依仗。
“他是一种智能生物，”何星文：“就是人类所能理解的超级ai的升级版。”
“我建议你们无限放大他的思维运算能力，以避免这种不必要的试探再度出现。”
“你们的要求我已经听的差不多了，那么你们的……”回报？等价交换？
何星文停下话，思考合适的词来让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变得不那么赤.裸.裸，这有些困难，因为它本质就是一场利益交换。
在何星文的短暂停顿中，何书接过了他的话茬：“关于‘异世界调查开发小组’的提案正在进行审批和表决，在确定了小组的构成和职责之后，任命状会发给你。”
何星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异世界调查开发小组？”
“这是全称，它领导指挥下属其他部门，包括且不限于武装队伍、宣传队伍、基础建设等……”
看来他们那场会议不仅准备了一份103页的合同，还顺带完成了后续对异世界开发建设的安排……
何星文对任命状上的职位名称不感兴趣，毕竟，这无法改变王国和华国之间的实质性问题。
不过客观来说，这是何星文第一份正式工作。
“所以，它什么时候审批和表决完，取决我们这次谈话？”
何书在肯定和委婉的肯定中犹豫两秒：“不仅取决于这次谈话。”
他看向何星文：“还取决于我们的合作内容。”
何星文进入主题：“事实上，我正准备建一个学校。”
何书：“学校？”
他看了眼王国内满地乱跑的矮人，意识到另一点——王国从未止步不前。在他们商议合作内容和细节的时候，足够王国发生巨大的变化，更新他们对王国的认知。
“矮人们会负责规划、设计、建造，但我希望它能尽快完工，所以……”何星文看向对方：“一批有限的‘内测名额’。”
“以及，不劳作者不得食。用工作来换取这批‘内测名额’的日常生活所需以及其他物资。”
“非常公平的提议。”
何书再一次确认了对方的善意，这个要求将这批‘内测名额’的身份跟王国子民做出了切割，确认了平等的合作关系。
在对方掌握主动权和优势的前提下，几乎是以拱手相让的态度，向他们开放了王国和异世界。
当然，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对方不仅跟他们开放了王国，也向异世界的其他文明开放了王国。
但在眼下，何书对此一无所知。
他继续问道：“但王国似乎不需要一座学校？”
何星文看向他，轻描淡写道：“这是一所魔法学校。”
“你是说，教授如何使用以太的学校？”何书第一反应是：“学校老师？”
“下一期视频里会讲到法师。”何星文提醒对方：“你们可以自行观看，得出你们的结论。”
“顺带一提，我希望你们还没忘记我们合作的基础。”
“关注和热度？”
“是的，”何星文道：“事实上，能从一个国家获取的关注是有限的，客观的人数限制限定了我所能获得的最大关注。”
何书一秒认真了起来：“你会向国外开放全息游戏？”
“目前来说，不会。内测的名额已经足够多了。”
何星文道：“但在灵气复苏正式拉开大幕的时代，让其他国家的人们一无所知的面对灵气复苏导致的巨变，并不符合……”
何星文斟酌了下词汇：“人道主义精神，不是吗？”
何书开始怀疑，对方是个圣母的可能。
在这种纯粹的利益下，考虑人道主义精神？
“在目前阶段，我希望你们能在其他国家为这一系列的视频获得足够多的关注而努力。”
何书的注意力集中在公测并不会局限在华国的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上，以至于他忽略了，何星文对热度超乎想象的在意这一点背后的深层含义。
“人道主义精神……”
何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你确定，全球玩家的涌入，不会对你的王国，甚至这个世界造成混乱吗？”
何星文对此的态度十分冷淡：“这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何书克制住了进一步劝说对方的冲动：“距离公测，还有多久？”
系统：“按照王国升级的速度以及华国对全息游戏舱图谱的研究来看，短时间内这不会成为现实。”
何星文简单回答了他的问题：“比你想的更久。”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交谈对象，”在对话抵达尾声的时候，何星文将他的结论告知对方：“你对这个消息的反应过度了。”
“我在声明里提及过一点，”何星文道：“该全息游戏的推广和发售将全权交由国家进行。”
换句话说，即使公测开始，主动权依旧在华国手上。
事实上，换了任何一个合格的政客，比如说邵明，都不会做出跟何书一样过度的反应，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何书归根到底，只是一个科研工作者。
何星文提醒对方：“你可以回去汇报了。”
等何书的身影消失，何星文才若有所思的跟系统道：“你刚才说，他单独跟我沟通，是一种试探，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系统：“我很乐意聆听您对此的分析。”
“这不是对我的试探，而是对你的试探。”
何星文道：“一个高智商，低情商的科研人员，身份重要，在特调局内地位特殊……”
“如果你对地球或者华国有任何针对性的目的，那他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控制对象。”
“一个非常冒险的试探。”系统道：“他们并不介意为此牺牲一个天才。”
何星文：“在这种情况下，我非常理解他们所做的一切可能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选择。”
因为正是这些选择和牺牲，最终构成了文明的延续。

第52章 现实12
《从零开始当国王08》期视频在万众瞩目中如约而至。
在内测正式开启, 落实了这系列视频确实是全息游戏的背景设定之后，不管是寥寥无几的内测玩家, 还是更多压根进不去游戏的围观群众，都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该系列视频。
于是, 何星文终于突破了瓶颈, 成为了真正的大up主, 享受到视频一更新播放量和弹幕数量就爆.炸性上升的待遇。
【我来了！up主看我！骨骼精奇, 是个做内测玩家的好苗子。】
【听说截止到现在, 已经有十来个内测名额空出来了？】
【内测名额, 懂？】
【这期视频的时长居然这么长？惊了。】
【怎么一上来就是张地图？上一期讲了啥？我去回顾下。】
【截屏了！这个地图密密麻麻的看不太清啊？】
【我想起来了，上一期是不是恶魔被npc坑了，答应为王国制作世界地图的剧情？不是我说啊，up主你最近视频又慢又短小，还有点水……】
【抢内测资格的玩家数量-1】
【会说话就多说点。】
【瞎说什么呢？咱们up主日理万机，又要忙着研究全息游戏，又要忙着设计游戏剧情, 还要忙着内测, 还要忙着剪辑视频……等等, 我怎么觉得越说越不像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呢？】
【up主肯定有团队啊，这不很明显吗？】
【这期居然是介绍世界地图？up主终于意识到我们对王国之外的世界超级感兴趣了吗？】
【这个地图大得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位观众的预感成真了。
昏暗的灯光下, 努不利达的影子不住晃动，铺满整张桌子的地图垂落在桌脚。
随着努不利达的手在泛黄的兽皮纸上挪动，一个超乎想象的世界随之展现在观众面前。
弹幕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视频，能以此窥见观众们激烈情绪。
【up主是个做大事的人啊, 居然真的把这个游戏世界做的这么大……牛逼！】
【真的牛逼！】
密密麻麻的弹幕除去词穷的【牛逼】之外，还是有一些不词穷的评论的。
【人类帝国、人类联盟、大科学家、精灵、海底王国、龙、虫族、亡灵、浮游生物、树人、德鲁伊、曼星、奥术学院……在这个地图上有名有姓的种族和势力，粗略一数就已经如此波澜壮阔了。】
【这个世界真的好大啊，这个游戏……到底什么时候公测啊？没有内测资格的我哭了。】
【天，怪不得这个系列的视频是以王国发展作为主体，这么大的世界要是以个体为主线剧情的话，那太乱了。】
【不过把这些做成可以选择的阵营不好吗？统一以王国的新手村作为游戏起点，虽然方便很多，但总感觉浪费了这些设定啊。】
【内测嘛，理解下，连玩家复活都不是无限的呢，死多了直接取消游戏资格的蛇皮操作，谁见过？】
【等公测了，感觉会开放其他种族和其他新手村？我想当精灵！】
【那我想选龙族！】
【一个个想的太美了，论坛里那些内测玩家哀声怨道的帖子就没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提示吗？策划根本不是人！怎么可能让你一上来就变成食物链顶端？】
【不能变成食物链顶端也没事，倒是再多放几个内测名额出来啊！再玩不到游戏孩子就要馋死了！】
【策划的系列视频是基于王国为主视角的，不会王国就是玩家们的游戏范围吧？这么大个地图就是做来看的？】
【建议去论坛围观《荒野求生-我在全息游戏啃草根的那些年》，这游戏的自由度高得离谱，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做不到。叶犬大佬已经走出绿洲，进入沙漠了，全程没有空气墙，谁见了不得喊一声牛逼？】
【等等？视频居然还没完？按up主的尿性，介绍完世界地图，这一期视频就该结束了啊？这一期居然这么反常？说！是不是账号换人了？】
【有新人物出场了？】
在努不利达的介绍告一段落，炎出场宣告了法师们的到来之后，视频用了一个过场，跳到了下一个场景。
法师、恶魔、何星文同框开始对话，然后恶魔顺手坑了一波法师们。
【怎么看来，恶魔确实是邪恶生物，干活他不行，坑人第一名。】
【所以，王国属于邪恶阵营？】
【实话实话，就算王国原本不是，玩家们一出现，板上钉钉的邪恶阵营，前几天不还说玩家们组团刷boss，楞是借着法律对恶魔的限制，弄死了好几个恶魔？】
【国王陛下视频做的慢实锤了，玩家们都出场了，视频里还没出现玩家的身影……】
【只有我关注法师们吗？他们看起来情商有点低啊。】
【我已经能预测下一个视频的剧情了，法师们妥妥的是羊入虎口，要被骗。】
【视频这就结束了？法师们明天走？明天的内容呢？走了没？】
【一看法师就是重要npc，绝对不可能走。】
【玩家们好像没遇到过这两个法师，不过我看论坛里的帖子，几分钟前，有玩家说遇到了几百个矮人，浩浩荡荡的朝主城走了过去……】
【几百个矮人？怪物攻城？还是国王陛下又骗来了一群npc？】
【骗字就用的很妙。】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形容突然好心酸……】
【仔细想想，王国虽然占地广，但这个游戏的土地资源压根不紧张，而且出了绿洲，周围全是沙漠，要啥没啥，再说王国里的npc，你们要是多看几遍视频，就会发现，npc数量少的可怜，视频一笔带过的背景画面都空旷到压根没有路过的npc。】
【这既视感也太强了，内测的消息一出来，我都快忘记这个视频的前缀叫从零开始了……】
【你们替国王陛下担心也有点多余了吧。这对人家来说，不就是改个数据的问题吗？这就一用来展示游戏背景设定的视频，居然还真有人觉得国王陛下苦兮兮的？认真的？】
【只有我注意到了另一点吗？】
【有屁快放。】
【之前恶魔介绍地图的时候，介绍奥术学院，对此的形容是，奥术学院培养秘术师和魔法师，探索对以太的使用方式，以学校的方式传承知识。】
【这种设定又不出奇。】
【据我所知，现在玩家们还没找到升级的方式……没错，这个阉割版的内测，甚至没有经验条，森林里倒是满地都是怪，问题是打不死啊。】
【难道……莫非……这游戏升级不是靠杀怪？】
【那这游戏废了。】
【我觉得是因为玩家还没触发职业和技能，所以杀不死怪，升不了级。】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有一说一，这个策划脑子有坑，我甚至怀疑，这游戏可能压根没设计玩家升级的模块。】
【不是，升不了级，那内测玩家一个个都在干嘛呢？】
【为了当村长而为新手村辛勤劳动中。】
【为了感受第二世界，满王国乱逛中。】
【为了打发时间，组团开boss中。】
【客观的说，这游戏游戏机制一塌糊涂，但它光凭真实和自由度这两点，就足够把其他游戏碾压成渣了。】
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何星文确实没设计玩家升级的模块。
因为他能量不够……
氪金一时爽，一直氪金一直爽。
问题是，能量都拿来复苏npc了，所以玩家们的游戏体验就只好放一放了。
何星文倒不介意有玩家因为游戏不好玩而退游，反正他也没打算赚钱……
按照系统的原定安排，原本内测都不会开，做好准备直接公测，稳定王国跟那个世界的接壤就是玩家们唯一的贡献了。
基于无欲则刚的原理，系统对完善玩家们的游戏体验丝毫不着急。
一直到何星文在编辑下一条通知时，看到了视频的弹幕和评论，才反应过来这一点。
“我们好像没有设计玩家角色升级的内容？”
系统客观道：“这是一个需要巨额能量长期投入的模块，您的能量不够。”
“玩家的‘游戏角色’由他们的以太体组成，而以太体的升级显然不是简单的修改运行程序就能完成的任务。”
“它需要玩家提升自身的以太体，进而达到满足升级的地步。”
何星文若有所思：“听起来，是不能作弊的意思。”
“是的，杀死怪物无法获得经验，而玩家们也不能凭借杀怪来升级……”
何星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而开始思考游戏无法公测，就此夭折的可能。
“基于这一点，或许我们可以设定一种新的升级方式。”
“新的升级方式？”
“不是通过以太体的强大来升级，而是通过‘投机取巧’的方式。”
系统解释道：“玩家跟异世界的智慧生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通过‘游戏主控制台’，用以太体的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
“个体的弱小，并不影响集体的强大。”系统道：“通过掌握的法术数量来作为不同等级的标志之一……”
何星文听了半天专业术语，总算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用“祭坛”作为玩家们施法的中间渠道，用能量作为施法的以太来源……
“合着还是要用能量？”捕捉到关键词，何星文瞬间反应过来：“总共才多少能量，游戏基础框架设置需要耗费能量，npc复苏需要耗费能量，玩家升级还要耗费能量？”
能量简直是这个游戏里的硬通货，哪哪都能派上用场，就是总不够。
“玩家们自身也可以储存一部分以太……”
系统见好就收：“不过就目前而言，您的能量远远不够开启这个模块，所以，等学校建起来之后……”
何星文：“所以，建立学校，不是为了让玩家和特调局，在灵气复苏即将开始的地球，学会如何控制以太，避免社会陷入混乱？”
“这是一部分原因。”
何星文编辑完通知，点击发送。
“但借此完善游戏设定，为玩家们的升级做准备，是另一部分原因。”
新发出去的通知下的评论数不断飞涨。
何星文平静得超出他自己的预料：“作为人类而言，我想跟上你的脚步，确实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您不需要跟上我的脚步，我就站在您身后，注视着您的前方，光芒万丈。”
事实上，何星文已经努力在成长，努力试着透过眼前看到更遥远的未来，试着引导跟何书的对话，在对话中掌握主动。
他的进步非常明显，作为人类而言，甚至足以称得上富有天赋。
但不同物种间的差距，无法通过人为的努力抹平。
他们所看到的世界都不相同，那又如何去强求他们所看到的风景一致？
在短暂沉默后，系统打破了沉默。
“您这句话的意思是，您也想试着了解我吗？”
何星文谨慎的加上前缀：“出于对另一种生命体的好奇。”
系统没揭穿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如果仅仅只是好奇，那他未免太过努力。
努力的成为足够优秀的国王，努力的不受他的影响，在对话中做出自己的判断。
当然或许确实只是出于好奇，毕竟何星文永远在超出他的预判。
系统所有的理性和逻辑在对方面前，屡屡受挫。
何星文自言自语道：“又或许是因为想知道你眼里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一个能看到所有选择衍生而出的终点风景的智能生物，在他眼里，无数选择交织，会造就怎样的风景？
是一目了然的未来？还是枯燥的数据？亦或是人类无法想象的风景？
何星文试着猜测过，但他无法得出结论。
毕竟他看不到每个选择后的终点，哪怕仅仅是对修建学校这个行为的后续判断，他也无法窥尽全貌。
系统没有心脏，准确来说，他没有任何人体器官，严谨复杂的运算程序、不同的模块、核心数据以及庞大的数据库构成了完整的系统。
但此刻，那些数据在轻微沸腾，就像是某种病毒入侵了他的程序，让程序控制下的所有数据忽而产生了温度。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数据就是数据，它不具有温度这个概念。
但这一刻，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系统的程序中发生。
他应该排查程序，找到病毒，然后隔离粉碎它，确保他的安全。
系统没有这么做。
他做了另一件事。
闪烁的光点在何星文面前闪烁，浩瀚星空在何星文面前浮现。
“这就是我所看到的世界。”
无数选择以及因为选择延伸而出的道路，交织成了链接着这些光点的线，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选择。
繁多的光点几乎如同浩瀚宇宙般，充斥了何星文目之所及之处。
而仍有无数光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轻轻闪烁。
何星文无法一眼看尽那些光点上代表的选择，就如同他无法一看看尽光点与光点之间的联系一般，人类的数据处理器、信息接受器官无法处理如此繁多的信息，于是，系统眼里的世界在何星文面前，变成了一片浩瀚星空。
无比璀璨且无法触及。
何星文看过比这更绚丽的星空，但眼前这一幕不是星空，而是一个由选择和联系构建的已知世界。
没有独立存在的光点，没有单独的线，每一个选择都会跟另一个选择相联，直至这些道路跟所有的选择链接。
“没有独立存在的事物。”何星文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会用上他的老本行——哲学：“整个世界处于联系之中。”
“是的。”
随着何星文的话出口，某个光点亮了起来，延伸的线指向了下一个光点，而在它身旁的一片光点则黯淡了下去，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下一个光点闪烁着，等待着何星文在对话里做出下一个选择。
系统并不急切，他不紧不慢道：“我所看到的世界非常无趣，但您的出现让它变得有趣了起来。”
“我能看到人类的悲欢喜乐，重复且毫无新意。”系统道：“人类总是在重复曾经犯下的错。”
“您是唯一的例外。”
“为什么我会是唯一的例外？”何星文若有所思：“我跟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也从不觉得自己做出的选择有多么特殊。”
在很多时候，尊重会让被错认为软弱，但这两者其实很容易辨别，前者拥有选择的余地，而后者没有选择的余地。
作为同伴而言，何星文的存在感极低，尤其是在过于出色的系统的对比下，不够强势的人类黯然失色。
但事实上，他完全可以选择不黯然失色，系统对待他的态度，让他可以有更多选择的余地，让自己不那么黯然失色，甚至让系统彻底不为人知，将来自系统的荣耀冠以己身。
但他选择尊重另一位同伴，选择让npc各司其职，选择成为一位无所事事的国王，选择让国家参与……
这才是系统无法预料他的行为的原因。
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而言，他本该更浅薄、更妄为、更稚嫩、更任性、更容易失控，但他没有做到以上任何一点。
他违背了他的人生过往，违背了他从出生到如今的人生经历所塑造而成的他自己，成为了另一个人——一个宽容、尊重、平等且高贵的独立人格。
这些结论从系统的数据库浮现，像一行烙印般，闪烁着不一样的光。
“您的每一个选择都超越我对您的认知，闪耀着人类难以达到的光芒。”
系统道：“您应该知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分薄自己的权利，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自己的荣光跟所有人——您的子民，您的国度甚至是不属于您的子民的其他存在共享。”
“人类美德因您而从文字化为现实，熠熠生辉。”
何星文绝对没有猝不及防迎接这么猛烈的一波彩虹屁的心理准备，过于谄媚的吹捧让他瞬间丧失了对话的兴趣。
他从未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配的上系统用“人类美德因他闪耀”来形容的事情，这种形容已经不能算夸张了，简直是无脑狂吹。
他早该对系统无法客观评价他有所心理准备的。
光点构建的图像在何星文面前消失，系统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您之前说，不可能是我背叛了您……”
何星文动作一顿，反问对方：“你有受到任何必须完成我的梦想的限制吗？”
“没有。”
“你所做的这一切，是出于你的选择，还是出于不可抗力？”
“我的选择。”
“那么，如果你想背叛我，又何必大费周章为我制定一个失败的计划？”何星文语气轻松道：“你只需要转身离开就足够完成这一点了。”
系统安静了下去。
何星文一目十行的浏览评论。
【我终于等到了吗！内测账号大放送！选我！选我！我就是你的心肝小宝贝儿~】
【什么？瞧我看到了什么通知？因为内测玩家数量少于一百，抽取下一波幸运观众，来补充失去内测资格的玩家数量？
up主看看这个小可怜吧，再没有游戏玩，我就要死掉了！】
【我有个朋友说，想在临死前看我玩上全息游戏，球球up主满足他的心愿吧。】
【呵，愚蠢的凡人，看看本大爷给你们展现真正的技术！
尊敬的up主，经过我的慎重思考，我觉得问题在于内测玩家实在太少了，不然，咱们先开放个一千个内测名额来试试水？】
【附议，一百个内测玩家根本不足以找出游戏的缺点，up主你需要更专业的内测玩家来为你分析（比如说我）】
何星文挨个看完评论，然后坚决不改——开玩笑，一百个玩家都生生磨死了几个恶魔。
以王国目前的规模，尚未完善的游戏基础设定，以及没有足够约束力的法律条文，要是玩家数量再多点，怕是哪天何星文一觉醒来，隔壁的奥术学院都得被拆了。
“明后天再发‘幸运观众’的名单吧。”何星文对系统道：“再等一等，应该还能多出几个内测名额。”
组团开了那么多次boss，一部分玩家浪到失去了内测资格，而剩下一部分玩家的复活次数也即将见底，以玩家们浪得没边的游戏方式来看，再等几天，绝对还能收获一波内测名额。
“好的。”系统应了一声，在短暂停顿后，一板一眼道：“我不会转身离开。”
何星文楞了两秒，才回忆起他们之前的话题：“嗯？”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系统道：“不是程序运算后的最优解。”

第53章 游戏32 矮人的选择。
王国子民数量的增加, 让王国以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扩张，身处其中, 很难察觉这种细微变化。
但事实上，绿洲正在不断往外扩张, 覆盖更多的沙漠, 吞噬神陨之地。
只是神陨之地的辽阔面积让这种扩张宛若小打小闹, 从更高处俯瞰神陨之地, 无边无际的黄沙中, 绿洲的存在感依旧微弱。
神陨之地这道天然的屏障, 仍有效的保护着王国……以及王国之外的世界。
王国之外的世界，仍处于持续数千年的休养生息中，古老的神圣盟约岌岌可危，野心家从阴影里探出头，但鉴于数千年心照不宣的和平，尚未向世界展露自己的獠牙。
于是表面平静，暗地里波涛汹涌的局势便维持了下去。
而王国之内的世界, 一日三变。
飞快发展的王国, 加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家, 一切就像是安上了弹簧，新的风暴才刚掀起, 下一波风暴就一猛子将前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比如说，距离新手村出现还没过多久，国王准备建一座新城的计划就已经在玩家和npc中沸沸扬扬的传了开来。
“新城？”大脑空空的内测玩家对此表示不感兴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种大工程……应该很缺人吧？”做任务做到走火入魔的肝帝第一反应：“这是新的大型任务？”
“新城是给矮人们准备的？”高玩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那群矮人进了主城后就没出来过……”
蹲点在主城外的玩家再一次感慨没有聊天频道多不方便，以至于他跟蹲点其他城门的玩家只能靠最原始的“烽火”来进行信息的传递。
在玩家们因为无法升级而只能将目光投向别处之后, 第四天灾的威力才真正发挥了出来。
如果不是客观的规则限制了他们，就没有玩家们不敢干的。
系统内置的录像和拍照功能更是被他们玩出了花，虽然没有对接地球上的直播软件，但这不妨碍他们通过剪辑制作视频来获得一波热度——可以这么说，全息游戏直接或间接的养活了数个up主。
当然，国王陛下的私信、有关部门的留言更是早就被来自玩家们的建议刷屏了，一百个内测玩家总结不出如此全面的游戏建议——但成千上万个闲的没事干的围观群众可以。
没办法，谁叫国王陛下只放出了一百个内测名额呢？
想玩游戏，但没得玩的其他人就只好翻来覆去的看录像、照片、帖子来获取相关信息，一个个俨然比内测玩家还急着完善游戏设置，恨不得明天就开始公测。
但此时的他们对这个“明天”到底有多遥远一无所知。
“来了，来了。”
某位因为没有权限而无法进入主城，只能在城外蹲点的幸运玩家，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蹲到了矮人们浩浩荡荡的从主城内离开的这一幕。
“叫其他人赶紧跟上。”
他伸手拢了拢身前的草堆，堆得极高的草堆旁被打扫的一干二净，清出一个空地，他小心翼翼的摸出打火石——产自矮人工厂的日用品，由某种矿石作为主体，加上一点无法分辨的液体，只需用力一挥，空气摩擦加上液体反应，就能完成点火。
就是把握不好力度的时候，容易烧到自己。
不过因为游戏里没有设置痛觉，所以，这点小小的瑕疵对玩家来说，算不上问题。
火星落到草堆上，迅速燃烧——打火石另一个小小的瑕疵是，它点燃的火威力比地球上的大，习惯了慢吞吞燃烧的火焰，乍然遇到这种迅速燃烧的特例，玩家们都或多或少的为此浪费过复活机会。
所以在吸收教训之后，规范用火的意识深深的刻在了玩家们心中。
迅速燃烧的火堆燃起的烟笔直上升，越过城墙，抵达云端，短暂停留几分钟后，因为周围被提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失去了可燃物而缓慢熄灭。
熙熙攘攘朝着国王陛下给的地图前行的矮人们，扭头看了眼闲着没事在一旁放火玩的奇怪生物。
因为一直在主城养伤而没跟玩家们接触过的矮人冒出了疑惑。
“他在干嘛？”
“他也是王国的子民？”
安迪苏&#183;金走在最前面，听见身后接二连三的问题，跟着看了眼玩家。
安迪苏&#183;金没领教过玩家们的“特殊之处”，但这不妨碍他从npc口中得知他们干掉了几只恶魔的英勇事迹。
就冲这一点，玩家们绝对属于无比危险的邪恶种族。
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领着矮人们继续朝他们的目的地前行。
在另一个城门口蹲点的玩家们一看到天空上飘起的青烟，忙不迭的起身朝另一个城门口赶去。
等他们汇合，矮人早就走没影了。
不过这不足以阻碍玩家们的脚步，毕竟玩家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闲的没事干的玩家。
他们沿着紧缀在矮人队伍后的玩家留下的痕迹一路摸了过去。
“录像开了没？别漏拍了。”
“开了开了，对了，矮人们真是去建新城？”
另一个玩家装模作样的主持道：“接下来由我，战地记者王小二为您播报矮人们的最新动态，关于新城的地理位置以及建设新城的任务。”
王小二拍好了到时候用来剪辑的录制素材，一扭头对身后其他玩家道：“快快快，跟上。”
七八个玩家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后，很难佯装看不到。
有矮人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玩家们，握着矮人最常用的工具——大铁锤，慢吞吞停下了脚步。
“多隆那，赶紧跟上。”
多隆那停下的脚步重新抬了起来。
除去这个小插曲外，矮人们抵达了国王陛下定好的位置，然后就地散开，忙碌了起来。
玩家们远远的看了一会，冒出了新的疑惑：“他们拿着什么在地上画呢？”
“这就是建新城的地方？”
“离新手村有点远啊。”
“嘘，谁复活次数多？上去问问矮人要不要帮忙，看看有没有任务可以接。”
在一番对话后，某个因为怕死而复活次数最多的玩家离开了玩家队伍，慢吞吞的朝忙碌的矮人们靠近。
“站住，你干嘛？”早就注意着玩家们的多隆那率先喝止了对方的靠近。
虽然矮人的身高只到该玩家的腰部，但对方扎实啊，站在地上就跟个小型炮弹似的。
玩家浑身僵硬：“你们……需要帮助吗？”
多隆那闻言，怒发冲冠：“你是在侮辱矮人吗？”
“没没没！打扰了，我这就走。”玩家一哆嗦，连滚带爬的消失在多隆那面前。
多隆那因为对方过于讯速的跑路姿势楞了两秒。
“多隆那，他怎么跑了？”一旁路过的矮人看了眼连滚带爬的玩家，怀疑一贯脾气不好的多隆那恐吓了对方：“不是跟你说，收着点脾气了吗？这是在人类王国。”
握着锤子的多隆那硬邦邦道：“他居然觉得矮人需要他们的帮助！我看他是瞧不起我们。”
“什么？瞧不起矮人？”一旁的矮人们听见关键字，一个个站直身体，纷纷伸手握住了大铁锤，朝不远处的玩家投去不善的视线。
眼看冲突在所难免，甚至极有可能重蹈恶魔覆辙的时候，另一支队伍的出现，直接阻止了冲突的发生。
因为他的人数真的太多了。
玩家们那边也正因为沟通失败而感到迷惑。
“你怎么连滚带爬的就回来了？没谈好？”
连滚带爬回来的玩家道：“矮人脾气不太好……”
“这不很正常吗？”
怂字心头立的玩家选择从心：“要不咱们先跑吧？我觉得他们要冲过来了。”
王小二摸着下巴提出了一个危险的想法：“那矮人……会是怪吗？”
有玩家跃跃欲试：“我去论坛喊一嗓子来开团？”
眼看玩家们的思想就要朝危险的深渊滑落，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
一支队伍从另一个方向出现。
统一样式的兽衣，整齐划一的步伐，慷锵有力的脚步声，画风突兀到与整个游戏格格不入。
熟悉的既视感，让玩家们纷纷陷入了思考。
而矮人们则肉眼可见的警惕了起来。
“我好像眼花了……”玩家扯了扯一旁的玩家：“这是……军队？”
“王国有军队，也很正常吧？”王小二咽了口口水，颤巍巍道，不知道是想说服对方，还是想说服自己。
“但我怎么觉得这个队列，这个行进步伐，这个整齐划一的姿势，有点眼熟……好像在哪看到过？”
“阅兵……”
“咳咳咳，”王小二用一连串咳嗽打断了越来越危险的话题，强行道：“没想到，策划居然直接给王国安排了军队，哈-哈-哈，真是很有创意呢。”
“这是npc？”另一个玩家不太信：“我怎么觉得他们像是……”
“当然是npc了。”王小二断然道：“内测就一百个名额，这队伍怎么看都起码有……”
他粗略的估计了下数量：“五六百吧？怎么可能是玩家？你再看看这个步调整齐划一的模样，你再看看这个军姿……”
“等等，这个军姿也有点眼熟啊。”
“策划搞事情？军队设定直接照搬华国军队？怕不是想直接取消内测？”
“不对啊，国王陛下不是直接跟有关部门对接的吗？这种起码的政治嗅觉应该还是有的吧？”
玩家们在一旁窃窃私语，而这支队伍环顾了一圈四周，打头的领队朝矮人们走去。
“您好，我们是负责这个工程的117小队。”
安迪苏&#183;金抬头打量了下对方，又看了眼他身后整齐划一的队伍，有些不太确定：“你们就是国王陛下说的，来帮忙建设学校的免费劳动力？”
安迪苏&#183;金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有些嘀咕——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安迪苏&#183;金亲眼目睹王国从荒芜的小村庄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王国子民凭空出现的场景他看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这支队伍不一样，如果说王国子民是天生的战士，那他们就是已经成为了战士的利刃——令行禁止的作风让他们格外与众不同。
压根没将这些人的出现跟工厂之前紧急生产的那批头盔联系起来的矮人，在无法得出结论之后，将问题抛到了脑后，关注起了眼前。
“建筑材料还没到，我们准备先按照国王的图纸规划好接下来的工程，划分不同的区域……”安迪苏&#183;金从背篓里掏出一卷厚厚的兽皮递给对方：“国王有说让你们来干什么吗？”
领队翻开兽皮，详细且复杂的设计图在他眼前浮现，除去学校的全景之外，还有每个区域的具体样式，详细到让人笃定这份囊括了整个学校各个区域的设计图必然耗费了设计者无数心血和时间。
虽然它只是系统随手而为。
他粗扫了眼兽皮，弯腰将兽皮递回给矮人：“国王陛下让我们过来帮忙。”
安迪苏&#183;金思考了几秒：“那你们别乱动，我们怎么说，就怎么做，懂了吗？”
领队眼前跳出了一个任务栏——没错，虽然特调局通过走后门的方式，要到了一批内测名额，还得到了不从新手村登录的待遇，但他们身为玩家的本质没有任何变化。
领队接受了任务，顷刻间，站姿标准的队伍化整为零，混入了矮人们之中。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即使化整为零之后，队伍依旧具有某种规律，每个矮人身旁都分到了两到三个人类。
起初是矮人不耐烦的指挥人类打下手，描边，做标记，但很快，不知不觉中，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分散在各个区域的矮人，不知何时归整成了一排，有序的朝着另一端推进。
矮人起初没意识到问题，但等区域划分的面积逐渐扩大，沉浸在和人类默契合作中的矮人渐渐意识到了情况不太对。
整个过程，没人开口聊天，也没有任何抱怨，原本有些散漫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肃穆，到最后，之前还随口闲聊的矮人也纷纷闭口不言。
一直到中午的某个时间点，沉默工作的人类忽而停下动作，整齐划一的在工作区域之外列队，原地坐下，从兽皮口袋里掏出肉干，开始吃午饭。
矮人们被他们说走就走，说吃就吃的作风弄得一愣一愣的，松了口气的同时，凑到一起，小声交流了起来。
“安迪苏……他们什么情况？”
“这是人类吗？”
“这绝对不是人类！”
安迪苏&#183;金下意识的也掏出了统一分配的肉干，若有所思的啃了几口，忽而道：“国王之前的提议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矮人们纷纷掏出肉干，开始了午餐时间，三言两语的将话题岔开。
“这地方就是没酒这一点不好，没有酒怎么能算得上一顿饭呢？”
“我觉得你说的没错，这个王国确实很神奇，人类国王到底是从哪变出这么一支军队来的？”
“虽然数量少了点……”
“对了，关于黑血石的有效利用，我有个设想……”
一个矮人说着说着，就掏出炭笔在地面上勾勾画画了起来：“现在这种能量使用的方式还是太粗暴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找一种更高效，更安全的方式……”
“在关键性原料不够的前提下，现在这种使用方式就是最好的选择……”
安迪苏&#183;金啃了口肉干，没在意其他人乱七八糟的对话，继续道：“国王没有强制要求矮人变成他的子民，他提供了另一种选择。”
安迪苏&#183;金环顾周围的矮人，矮人们俩俩凑对，低声议论着自己的话题，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安迪苏&#183;金对他们的毫无反应也毫无反应，继续道：“依靠工作来交换停留在王国的权利……”
终于有矮人做出了反应，有个矮人喝了口水，打断安迪苏&#183;金的话道：“我觉得人类国王的另一个提议也挺好的。”
其他矮人纷纷赞同。
“我赞同，由你来当矮人王，带领矮人重建矮人王国！”
“人类国王说，其他种族的内乱与他无关，但如果跟王国子民有关的话，那他会站在王国子民那一边。”
“他会支持你！”
在已经初步知晓了王国的特殊之处——尤其是黑血石能被他们使用这一点，矮人们就纷纷承认了安迪苏&#183;金最初所说，人类王国充斥着奇迹，无比强大的形容。
这是一个很难定义的事情，它可以是坏事——对王国之外的所有国家来说，一个强大且虎视眈眈的国家是最糟糕的选择。
它也可以是一件好事——对矮人目前的现状来说。
四分五裂的矮人王国，在分裂后的漫长时光里渐渐形成了几大势力，他们之间矛盾重重，且理念不同，在越走越远的如今，矮人几乎看不到一丝，这几大势力会坐下来握手言和重新统一的可能。
而借助外来势力，强行统一反而成为了更好的选择。
但外来势力值不值得信任又是另一件事了，驱狼吞虎焉知不是引狼入室？
但这不属于流浪矮人们会思考的东西，毕竟他们只是一群因为无能为力而选择自我流浪的矮人，他们的能力不足以让他们去深思这个选择背后更多的东西。
但安迪苏&#183;金思考过，且做出了选择。
他没想过当矮人王，更不可能在成为王国子民之后，再去成为矮人王。
因为他非常确定，这是将矮人王国作为最好的战利品，送给国王。
这才是真正的背叛。
至少此刻，安迪苏&#183;金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打断了矮人们的话。
“我不会当矮人王。”安迪苏&#183;金啃着肉干，含混道：“我不适合成为王。”
这不是矮人们第一次被拒绝，早在人类国王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他们就被安迪苏&#183;金斩钉截铁的拒绝过一次了。
这也是为什么方才他们没想回答安迪苏&#183;金的原因。
在这一点上，他们跟安迪苏&#183;金产生了分歧。
“为什么会不适合？”多隆那啃着肉干道：“如果你不想当矮人王，那你怎么改变现状？”
安迪苏&#183;金没接茬。
另一个矮人道：“不过安迪苏之前确实一直在宣扬备战，随时准备发起战争或者反击其他王国的进攻……”他回过神来：“没提过怎么让矮人王国重新统一。”
矮人们纷纷停下动作，朝安迪苏&#183;金投去视线。
安迪苏&#183;金平静道：“没有人会想看到丘原部落、东怒烈家族以及矮人长老团重新合并，让矮人王国重新统一，他们会用一切手段来阻止它成为现实。”
“我选择王国，是因为我希望如果战争开始，矮人仍有最后的栖身之地，不至于沦为奴隶，失去自由和家园。”
他选择成为王国的子民，不是因为他怀抱着借由王国的力量来统一矮人王国的想法。
安迪苏&#183;金从一开始就无比悲观的看待矮人的未来以及即将出现的战争。
所以他是坚定的主战派，因为他确信妥协和犹豫只会让矮人的未来更加糟糕。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一切还没开始，狂风还没席卷这片大地之前，争取一线生机。
“但我们也可以不止于此。”
多隆那不解道：“人类王国充满了奇迹，而矮人们都支持你，为什么你不试着去统一矮人王国呢？”
“与其留下最后苟延残喘的机会，不如由我们来主导战争。”矮人们纷纷道：“如果有其他种族试图阻止，那就碾碎他们！”
矮人正在逐渐衰弱，曾经让整个大陆侧目的机械大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如今的矮人失去了王国作为依靠，又在漫长的时光中因为缺乏集体教育，而变得易怒、固执、天真。
高耸入云的教堂顶端，沉默伫立在王国之上，俯瞰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在不久前，安迪苏&#183;金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现在，他再度萌生了自我怀疑。
战争序幕拉开的序幕，难道会是因为矮人的选择？

第54章 游戏33
“首先, 你要保持冷静。”
“很好，我现在非常冷静。”
“接下来, 动作缓慢的离开对方的视线……卧槽！”
话音未落，叶犬身前的未知生物毫不犹豫的一个飞跃, 黄沙在它脚下蠕动, 借着力的相互作用, 这只扁平狭长的条状生物迅速拉近了跟叶犬的距离, 尖锐的牙齿在光照下“叮”的亮起。
“这种情况下, 跑就完事了。”
叶犬顾不上节约体力, 撒腿就跑，朝一望无垠的沙漠深处狂奔而去，留下一连串脚印，以及一群被他惊扰的生物。
等一通狂奔，估摸着应该远离了危险之后，叶犬喘着气，慢慢停下脚步, 观察一望无垠的沙漠。
虽然依旧分不清自己在哪, 但这不妨碍他通过沙漠的流向、天上固态星体的位置以及空气中的气息来确认自己的安全。
叶犬松了口气, 自言自语道：“总之，刚才那个呢, 姑且称为沙漠蜥蜴——”
“我知道它跟蜥蜴没半毛钱关系，但这个游戏里又没有蜥蜴这种生物，反正都是扁扁的，都在地上爬, 就叫蜥蜴好了。”
整个沙漠只有叶犬一个人自言自语，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不过他的精神状态没什么问题，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在录像。
叶犬是第一批借由上传全息游戏的录像而吃到红利的up主，粉丝数量以及热度的飞速上升，让叶犬在不作不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比如他最近投稿的视频以及论坛热帖的标题叫做《荒野求生》，意图凭一己之力探索出玩家尚未探索的未知区域。
在《从零开始当国王08》期视频发布后，对照着地图，粉丝们纷纷给叶犬留言，告知他一个不幸的消息——这么多天了，他连神陨之地都没走出去。
这个世界辽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至少叶犬通过他切身实地的荒野求生证明了这一点，光一个神陨之地就足以走上许久。
当然，这跟叶犬的步行速度有关。
在最初叶犬几乎没遇到什么危险，行进道路上最大的危险来自人体的生理需求——因为神陨之地没有任何活物，所以他随身携带的物资用完后，基本宣告了死亡的到来。
而那时，他才刚离开绿洲，还没在沙漠里前行多久。
幸运的是，在饿死、渴死之前，他在沙地里发现了一具尸骸，骨头晶莹发亮，被一层层的黄沙所掩埋。
尸骸不是重点，重点是尸骸底下黄沙深处的“物资”。
瓶子沉在黄沙之中，尸骸身后，随着黄沙的流动发出液体晃动的声音，叶犬分辨不出那是什么，甚至不能确定瓶子里的那玩意能不能吃。
瓶子里的液体色泽可疑，黏糊糊的，闻起来有些奇异，保质期……也不知道有没有保质期。
在饿死回新手村和试一试这看起来非常诡异的玩意之间，叶犬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他没饿死。
不幸的是，那玩意确实不是食物，它难吃的要命，在第一口喝下去的时候，叶犬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
总之，这只是叶犬丰富多彩的探险生涯中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插曲。
在这个瓶子里的“神奇”液体的支撑下，在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叶犬神奇的抵达了神陨之地的更深处。
“我觉得我已经离开神陨之地了。”
叶犬深吸了口气，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气息：“毕竟神陨之地没有活物，但我们刚刚跟那只沙漠蜥蜴狭路相逢……”
说到这里，叶犬再度振奋了起来：“根据视频里的地图来看，北边是森林，南边是山脉，东边是海洋，右边是沙漠……”
“答案出来了！我们现在在奥术学院的范围内。”虽然没人附和，但这并不影响叶犬的兴奋。
走了数十天（游戏时间），他终于朝王国外的世界迈出了第一步。
“现在的问题是……”叶犬环顾四周，一成不变的沙漠懒洋洋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吼——”巨吼声乍然响起，不明物体从黄沙下蹿出。
叶犬别的不行，反应绝对一流。
虽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但他身体本能的往前一蹿，在休息了几分钟后，再度开始了狂奔。
他都没敢朝后看，惊鸿一瞥中，只看到一片乌漆嘛黑的反光物体一闪而过。
对方的速度比他快，但叶犬胜在动作灵活，时不时来个疯狂急转弯，楞是靠这一点遛了对方老远。
对方死死跟着他，腥臭味甚至能飘到他的鼻腔，偶尔往前一蹿，还能从叶犬身上扒拉下块肉来。
相比这片沙漠的原住民，叶犬没有任何优势，更不幸的是，他这一路狂奔，还吸引了其他生物，那些动物就跟闻到了晚餐般，汹涌而上，试图瓜分这块飞奔的肉。
叶犬没设置痛觉，这个游戏也不支持调整痛觉感知的功能。
所以相比死亡，少点零件对玩家来说真不算什么。
“这鬼地方……呼呼呼……连树都没有……”叶犬一边喘，一边敬业的为视频录制剪辑素材：“要是有课树，我现在就给你们表演个猴子上树。”
他已经做好了直面死亡的准备——大不了重新在新手村复活。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
他千辛万苦走出神陨之地，结果才冒头，直接被小怪给k&#183;o了。
话音未落，一道雷从天而降，身后狂追不休的动静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叶犬迟疑着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
被雷劈得乌漆嘛黑的野兽尸体，倒了一地，散发出烧烤的气息，掺杂着血腥气。
这是哪招来的雷？
“叽里咕噜……”一堆无法正常沟通的生物撕开空间走了出来。
没错，就是单手从空中撕开了一个黑洞，然后他们从黑洞中走了出来。
个高的那个，浑身肌肉高高绷起，头上长了两个角，不过起码长了个人形。
一旁浑身冒火的那一位，叶犬压根看不出他长什么模样，就见火星随着他嘴巴的开合，不住往外冒，宛若一个人形自走喷火器。
长着蛇尾的那位拿金黄色的竖瞳打量叶犬，阴冷感如有实质般缠绕而上，让人透不过气。
山羊角，小翅膀，马腿的那位绕着叶犬不住打转。
“叽里咕噜……”
“……”
“咕噜叽里……”
“……”
对方没得到叶犬的回应，忽而恍然大悟，扭头对高个子身后的人道：“叽里咕噜……”
叶犬才注意到，肌肉发达的高个子旁还有个轻飘飘的影子——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个乌漆嘛黑的人影。
乌漆嘛黑的脑袋看了眼叶犬，语调柔和的嘀咕了一声，以太波动以他为圆心朝远方弥漫，最终落在了叶犬身上。
“……能吃吗？”
无法理解的句子在中途变成了能听懂的普通话，叶犬的表情不由微微一动。
这种微表情显然很难瞒过活了数千年的恶魔们。
“能听懂了？”
羊身人头的那位拿蹄子拍了拍叶犬，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虽然你弱到连个爬虫都打不死，但我很欣赏你面对死亡时的无畏。”
那道晴空霹雳是从哪来的，已经足够明显了。
叶犬咽了口口水，作为玩家，他很清楚这只是个游戏，但……在只有他一个玩家的情况下，要求他跟之前开团的玩家们一样，不受这些恶魔奇形怪状的外表影响，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毕竟他们长的非常挑战人类极限。
恶魔对他的恐惧不意外——这家伙这么弱，在强者面前喘不过气理所当然。
“被啃成这样，还能面不改色，坦然相对……”
什么叫被啃成这样？
叶犬扭头试图看到自己的背，隐约看到一块又一块不平整的坑坑洼洼，血肉模糊，甚至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别跟他废话了，反正等会就死了……”
叶犬的目光唰的一下从那些伤口中挪了回来，落在了说话的蛇尾恶魔身上。
“你不是法师，那你怎么会出现在奥术学院的地盘上？”蛇尾恶魔的语调里蕴着一种冰冷的湿滑感，让叶犬本能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这是遇到boss了？还是开新剧情了？
叶犬调整情绪，从那股过于真实的恐惧中挣脱，玩家本能再度上线，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在他眼里，重新变回了一串数据，还是意义非凡的那种。
“我从那边过来的。”叶犬朝他飞奔而来的方向比划了下，勤勤恳恳的挖掘可能存在的任务：“你们需要帮忙吗？”
“呵~”蛇尾恶魔笑了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无掩饰。
站得高看得远的恶魔挠了挠头：“那个方向不是神陨之地吗？”
“我们听说，神陨之地里出现了一个新的人类王国。”
羊身人头的恶魔接过话茬，开始套话：“你是王国的子民？”
叶犬警惕了起来，没秩序归没秩序，玩家的立场还是很鲜明的，他们跟王国才是统一战线——毕竟这个游戏开发者叫国王陛下，不跟策划统一战线，怕不是想被策划教做人？
不过这群npc打听这个干嘛？
叶犬警惕道：“你们问这个干嘛？”
羊身人头的恶魔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他嘿嘿一笑，随手拽过叶犬，凑近对方，直勾勾的盯着他道：“那你一定在王国内看到努不利达他们了吧？”
不能说羊身人头的恶魔长的不好看，相反，光看脸，他的颜值在正常人之上，只是正常人很难忽视他属于羊的那部分躯体。
叶犬试图从对方的蹄子下挣脱——他缓慢挣扎，激烈挣扎，大幅度挣扎……没对对方造成丝毫影响。
“别白费力气了。”
蛇尾恶魔在一旁懒洋洋道：“好歹对自己的弱小有点数？要是你都能从肯提手下挣脱，那他还当什么恶魔？”
叶犬停止了无谓的挣扎行为，再一次明确了玩家属于食物链最底层的认知。
“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废话，开团的时候，又没出剧情，谁会知道努不利达就是上一次被组团开怪的那只怪啊？
那家伙果然是在骗人！
对努不利达毫无信任的恶魔们瞬间冒出了这个念头。
小山般高的恶魔嚷嚷道：“我就说努不利达是在骗人，我们还特地跑过来，还走错了路，奥术学院可不欢迎外来者……”
“努不利达……”蛇尾恶魔轻声道：“别让我抓到你。”
浑身往外冒火的恶魔身上的火焰，瞬间暴涨。
叶犬下意识的试图避开飘出来的火焰。
但他被肯提牢牢按着，根本动不了，眼看火焰慢悠悠的朝他飘了过来，虽然并不在意死亡&#183;反正还能复活&#183;但这种特殊npc没了可就没了，所以叶犬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本能。
“虽然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但王国里确实有一群恶魔！”
恶魔们刷的一下朝他投去视线，下一秒，他们又刷的一下朝另一个方向投去了视线。
叶犬压根没反应过来，被肯提提拉着平移一长串距离，方才那堆散发着烧烤味的尸体不见了踪影——所以他们到底退了有多远？
叶犬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亲眼看到雷电齐鸣。
雷声只是这个场景里一个小小的点缀，无数从晴天劈下的闪电构成了宛若末日来临般的景象。
叶犬停止了思考。
他的脑海里不住翻滚着一句话【我到底是在跟什么等级的npc对话？】
这也太猛了吧？生生用闪电犁了一遍地，肉眼可见不可能有生物在那种程度的雷击下活下来。
“法师们的脾气真糟糕啊。”
“动不动就放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法术，都什么时代了，恶魔也有魔权的好吗？”
“他们是启动了法师塔的攻击性法术？”
另一个恶魔四处张望，没看到法师塔的踪影：“这附近也没法师塔啊，他们这攻击性法术的范围是不是覆盖的有点太广了？”
“真就仗着没人跟他们抢地盘，肆无忌惮的圈地？”
随着恶魔毫无掩饰的指指点点，引起末日天灾这一幕的罪魁祸首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撕开一个空间门，从黑洞中走出。
叶犬怀疑随手撕开一个黑洞是人均必备的一种技能。
在此之前，玩家们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一无所知——虽然王国内也有恶魔，但法律和神圣卫队的束缚，让恶魔从未在他们面前展露过真正的力量。
因为【损坏公共财产】会死。
而要求恶魔在不损坏公共财产的前提下，展现出真正的力量，那根本不可能做到。
因为力量的本质是毁灭。
但现在，叶犬窥见了这个力量体系的一隅——最弱小的沙漠原住民都能轻松弄死他，而是个npc就能随手撕开黑洞，无中生雷。
独狼看了眼自己的个人面板，确保视频录制一直处于开启状态，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收录了进去，才松了口气，争取让自己活得更久些，录到更多有价值的场景。
说起游戏内置的视频录制功能，就不得再强调一遍：策划傻逼。
傻逼策划将一个简简单单的录制功能折腾出了新花样，每个玩家每天的录制时长都是有限的，当然，国王陛下之前说是日后会考虑增加录制时长以及直播等内容，但目前，内测玩家们苦逼的享受着有限的录制时长了。
而策划更傻逼的一点是，录制的视频如果没有及时下载，那么在下一次载入游戏的时候，就会自动清空——没错，甚至不是被下一个视频覆盖，而是自动清空。
虽然官方宣称，这是为了减少储存空间，提高游戏程序的运算速度，为玩家们提供更好的游戏体验，但这不妨碍顽疾们认为策划是傻逼。
从黑洞中走出的人类，目光在恶魔以及叶犬身上一扫而过，握着法杖的手微微一扬，处于随时能释放法术的状态，直入正题：“恶魔，你们闯入了奥术学院的领地。”
“空间定位偏了。”肯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不小心走错了。”
“学院不欢迎你们。”
法师看了眼被恶魔提拉在手里，可怜弱小、无助的以太体，好似什么都没看到般挪开视线，对他们发出最后通牒：“立刻离开这里。”
“走就走，好像我们稀罕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样。”
恶魔们慢吞吞转身——主要是怕动作幅度太大，让对方误会。
虽然恶魔嘴上说的好像看不起法师，但他们可一点都没有要挑衅奥术学院的意思。
当恶魔怂得飞快的时候，原因一般都很简单，他们打不过对方。
这次同样如此，倒不是说恶魔一起上都打不过这个法师……
只不过，大家刚才也都看见了，他们从一个地点抵达另一个地点的方式是开个传送门，然后从黑洞里钻出来……
虽然现在这里只有一个法师，但要是恶魔有所轻举妄动，那可就不一定只有一个法师了。
所以，恶魔们非常从心，一边嘀咕，一边徒手开传送门。
“蹲这里几千年了，都不知道自己家旁边发生了什么……”
空间传送门随着以太的波动，在恶魔手下成型。
“等下。”
空中又钻出个法师，轻描淡写的掐断了成型的以太波动，即将稳定下来的空间门瞬间消失。
恶魔们因这一出纷纷扭头看向对方，开始无能狂怒。
“干嘛？不是说不欢迎我们吗？还要留我们过夜？”
“想干架？谁怕谁是狗。”
“来来来……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恶魔。”
无能狂怒的意思是，要是对方真回应了，下一秒恶魔就敢上演无缝变脸给法师们看。
所幸法师没有要回应的意思，他的目光划过恶魔，落在那个弱小的以太体上。
“王国的子民？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着对方的话，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叶犬身上。
叶犬也没想到，在这个情况下他居然还会被cue，他迟疑了几秒，决定实话实说——主要是他根本搞不清楚现场这两股势力跟王国到底什么关系。
谁知道谁是朋友，谁又是敌人啊？
这游戏内测好歹给点历史资料、背景设定吧？叶犬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对这个游戏策划的不靠谱习以为常。
“我出来探险……然后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多提没见过这种生物，但对方来自王国这一点，倒是无需费力分辨，毕竟恐怕只有那个王国才会有如此特殊的子民。
多提思考了两秒道：“我们送你回去。正好，我们也打算去拜访国王。”
听起来，这是个友好单位？
叶犬扭头看了眼提拉着他的肯提，暗示对方赶紧松手好让他去抱个大腿。
肯提没松手，反而提起了之前的话题：“喂，你刚才说，王国里确实有一群恶魔？”
叶犬点头。
肯提琢磨几秒，扭头跟其他恶魔交换了个视线，两三秒后，转回头对多提道：“太巧了，我们也打算去拜访国王，反正顺路，不如一起？”
多提打量在场的恶魔，简直满脸写着“我在打小主意”，是他们熟悉的恶魔。
不干好事，满肚子坏水，热衷于损人利己，提起矛盾，制造纷争……
但不是他们在王国里见到的恶魔。
恶魔得到了约束，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玩笑，但却真实的发生了。
多提露出“慈祥”的笑容：“那就一起吧，不过稍等一下……”
他侧头看了眼身后。
一个大型黑洞在众目睽睽下展开，一个又一个法师从黑洞里走出。
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叶犬实在很难用地球人的思维去理解它运作的原理，但不管怎么样，凭借人类的身体素质毫无防护的穿越空间，怎么看都不符合科学吧？
他差点忘了，这个世界还真不用符合科学，或者准确来说，这个世界的“科学”跟地球的科学并不相同。
恶魔们眼睁睁看着一大批法师从传送门里涌出，就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这些……”肯提指了指多提身后：“都是跟你一起去王国的？”
多提颔首道：“有什么问题吗？”
恶魔们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跟对方的距离且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才满怀狐疑的问道：“你们不是去跟王国开战的吧？”
要真是这样，恶魔们可不参合。
虽然他们恶名昭彰，但一场战争跟小打小闹的恶作剧可不是一个性质的。
除去这个理由之外，恶魔很难找到其他理由来解释，素来孤僻不喜外出的法师们浩浩荡荡离开奥术学院，前往一个人类王国的行为。
多提否定了他的猜测：“恰恰相反，这是为了合作。”

第55章 游戏34 希望魔没事。
因为神陨之地的诅咒会让步入其中的生物失去对以太的控制, 所以法师们无法通过开空间门的捷径直达王国，只能老老实实的步行。
在法师们跟恶魔这个奇特组合抵达王国之前, 埃之金的反馈先抵达了王国。
埃之金跟奥术学院都不属于传统的政治结构，前者由商人组成, 后者由学者组成, 这两个职业的特殊性注定了他们不会跟正常的王国那般反应迟缓。
而作为商人的埃之金则更当机立断。
作为最后一个离开王国的势力, 他们做出决定的速度比其他人更快。
时隔数天, 流浪商人再一次拜访王国, 这一次, 他们带来了商品清单以及更详细的合作方案。
会议厅的灯亮了许久，安努达跟哲针对贸易方式、形式以及要求进行了枯燥的谈判过程。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合作。
比起含糊不清的文字，商人们更信任条条框框构成的合同，在这个商业行为准则尚未明确的世界，他们用数千年的商业贸易构建了埃之金诚实守信的金字招牌。
*
“贺向文，”不怎么年轻的中年人跟何星文握了握手：“异世界调查开发小组，副组长。”
当然,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清楚一点, 副组长才是真正干事的那个人, 至于组长，那是大boss。
何星文跟对方握了握手, 心情十分微妙，自我介绍道：“国王陛下……”他思考了下适合用来做自我介绍的词，觉得哪个都不合适，于是什么都没说。
贺向文笑了笑, 带过了这个话题：“任命状下来了，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让‘系统’拿走它，当然我们也可以帮你快递到任何你指定的地点。”
系统适时提醒何星文：“一个试探。试探我在地球和这个世界之间传递物质的能力是否有所限制。”
贺向文念出长到像是饶舌的职位名称：“任命状的名称是，异世界调查开发小组下属异世界特殊联络小组组长。”
何星文估摸着，他这组长估计就只能自己领导自己了，不可能还有其他小组成员。
换句话说，这是除去表明他们现在属于利益共同体，他在异世界的行为获得许可之外，没有任何实际作用的任命。
“既然我们已经认识了。”
何星文没跟对方你来我往的想法——毕竟从某个角度来说，他比对方忙多了。
“你们的‘玩家’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么关于合作的另一部分？”
贺向文有些意外：“你需要用到金子了？”
他迅速联想到了玩家们之前接触到的另一个功能性npc：“流浪商人？”
“我们跟流浪商人达成了合作。”虽然还在沟通，但何星文对最终结果没有任何怀疑。
“我需要等价货币来支付一笔货款。所以，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贺向文：“国家有战略储备，随时能调动……”他看向何星文：“你们需要多少？”
系统给了他一个数字，贺向文没露出多余的表情，就像这个数字并不没有任何现实意义般。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在之前的合同里，我们约定这是一个有限的供应量。”
换句话说，何星文无法一直用华国的金子储备来支付流浪商人们的货款，他必须在这个供应量消耗完之前，在异世界找到足以用来作为等价货币的存在。
“我很清楚这一点。”何星文看了眼作为摆设的黑血石，道：“这不是问题。”
贺向文跟着朝黑血石投去视线——看过国王陛下系列片的人都很清楚它的特殊性。
贺向文：“如何有效利用这个新能源，又是另一个新问题了。”
任何一种新能源从开发到利用再到大规模推广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在社会形态早期，这期间常常伴随着社会改革、经济动荡以及科技进步，最后才能在科技进一步发展的前提下，平稳过度到新能源普遍使用的阶段。
贺向文没想这么快就干涉国王陛下的决定，那不利于他们的合作，所以他提了一句，就转回了重点：“既然提到了金子，那么黑血石……你们这边准备好了吗？”
作为有限供应的金子的等价交换，是王国向华国提供一批黑血石。
作为一种新能源，它能改变的或许不仅仅只是一个世界。
“地址？”
贺向文将详细坐标递给了何星文。
其实这有点多此一举，毕竟系统所能观测的范围跟人类不同，人类受限于身体器官，获取信息的方式极为低下，而过滤信息的处理器官又尚处于发育阶段，所以人类的感知极其有限。
但系统不同，他感知世界的方式是世界本身给予的反馈，不存在他感知受限以至于无法接收信息的可能。
换句话说，系统早就知晓了这个坐标，只是为了避免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警戒和恐慌，一直等到此刻，才完成了两个世界的物资互换的行为。
何星文看了眼坐标，点了点头，跟对方道：“那么，合作愉快。”
贺向文不动声色的将惊讶的情绪压制下去，他朝何星文点了点头，稍稍停顿，提起了一个新的话题：“所以，接下来你们要跟流浪商人进行交易？”
何星文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看了眼会议厅的方向，并不介意满足对方的好奇心。
“如果你不忙的话……”
“事实上，我为这一次见面预留了足够多的时间。”
“那我很乐意带你去旁观一下我们跟流浪商人对话的现场。”
何星文带着对方离开了房间，朝会议厅走去。
会议厅虚掩着，激烈的对话声哪怕在门外也能清楚听见。
偶尔路过广场的npc没朝它投去视线，他们保持着一贯的冷漠姿态，忙碌着自己的任务。
何星文伸手推开门，坐在长桌旁的两个人映入他们视线。
流浪商人的再度拜访，没有使用机械体，在确认获得国王的许可，可以在王国的领地上免疫神陨之地的诅咒之后，流浪商人亲自拜访了王国。
作为一种拟态生物，流浪商人的形态会本能的与该区域中占绝大多数的智慧生物相似，而在王国，毫无疑问，他们展现出来的是人类的形态。
不管是触觉、视觉还是光感知，都无法辨别对方的本来面目，就像是他们本就是人类一般。
此刻，会议厅里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依旧吵闹不休——准确来说，并不是吵架，他们一句接一句争论的反应太快，形成了好似吵闹的局面。
事实上，双方在整个过程中，都非常冷静。
何星文旁听了一耳朵，找了个位置坐下，冲贺向文朝一旁示意了下。
出人意料的场景。
贺向文保持沉默，安静聆听着谈判双方有来有往的对话，他们的谈判非常直接，几乎没有迂回和试探，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人一句以一种过于高效的速度，逐步敲定了整个合同。
一直到达成一致，争论告一段落，安努达从空间中拿出小黑盒，蓝色的菱形宝石镶嵌在小黑盒正中心，熠熠生辉，像是流动的水随着以太的波动缓缓浮动。
安努达低声启动了它，以太波动频率随之而变，蓝色宝石上映出一道光，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的文字随之浮现。
方才他们讨论的条约变成了这些文字，浮现在这道光中。
他看完合同，确认无误，按下宝石，菱形的一部分随之变成了红色，而另一部分仍残留着蓝色。
完成这些步骤之后，他将盒子递给何星文。
何星文低头打量手里的盒子，几乎没有重量，盒子也没有能被打开的地方，它是实心的。
何星文没贸然动作：“这是什么？”
知晓何星文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故而安努达解释的时候极为详细：“流浪商人独有的契约方式，在以太的见证下，留下合约双方的以太波动。”
何星文打量蓝宝石，蓝宝石在光照下无比剔透，毫无杂质，透着昂贵的气息。
“一般的契约应该也会用它来签订？”就算流浪商人有钱，也不至于遇到一个合作对象就消耗一个这种品质的蓝宝石吧？
“王国的潜质足够让我们更有诚意。”
“它具有足够的约束力？”比如说违反合同当场暴毙之类的……
安努达露出真切的遗憾：“虽然我们很希望它能具有实质性的作用，但目前为止，它唯一的作用是，告知我们违反契约的合作对象的以太波动。”
何星文侧头看向安努达。
安努达慢吞吞的接上下半句话：“然后登记在册，埃之金不跟背叛契约的存在进行第二次合作。”
如果背叛了合同，埃之金将永远将对方剔除在合作者的名单上，并拒绝为对方提供任何服务。
没想过违约的何星文伸手按下蓝宝石，另一半蓝宝石随之变成红色，准确来说，现在这块宝石应该称之为红宝石了。
“合作愉快。”
安努达露出一个商业笑容，然后马不停蹄的提起了接下来的生意：“尊敬的国王，关于您所需的建筑材料清单……”他看了眼哲：“这些东西本身并不昂贵，但由于王国所在特殊的地理位置，运输价格恐怕更为昂贵。”
系统对此早有备案：“关于这一点，等法师们抵达了王国之后或许能解决。”
“毕竟论对以太的探索和运用，他们才是佼佼者。”
何星文略过了这一点：“这个之后再说，关于你们的商品清单？”
安努达掏出一份纸质清单，递给何星文，为他解释道：“尊敬的国王，白色页面上是我们可以无限供应的商品，黄色页面上是有限供应的产品，而红色页面上是只为您的王国提供的特殊商品。”
应有尽有或许不能算一个准确形容，何星文上一次看到这样目录齐全、分类详尽的商品名单还是在某大型网购平台。
而比该大型网购平台更进一步的是，流浪商人甚至提供各种服务——包括且不限于招聘、跟某个具体势力对话、杀人越货、打扫死亡现场、挖宝组队以及清理某个区域等等，诸如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提供的服务。
坐在何星文旁边的贺向文瞄了眼商品清单里备注的服务类型，轻拧了拧眉毛。
不过现场并没有人关注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何星文身上。
何星文随手翻完整本商品目录，系统将最优解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就目前来说，我们只需要基础的那些物品……”何星文随手划出这些商品名称，对安努达道：“以及一些试剂。”
这些具有补充以太作用的基础试剂完全可以打上“初级回血药剂”的名号卖给玩家，效果好一点的就叫“中级回血药剂”，像这种瞬间补充满以太状态的，就叫“起死回生大补丸”。
至于限量供应的那些，空间戒指、炼金武器、以太储存器等，他们的价格足以让尚未找到属于王国的硬通货的何星文，看都不看一眼——因为买不起。
更别说红色页面的特殊商品了。
何星文稍微瞄了眼，“基础以太体系量身构造”“手把手帮你跟其他种族建交”“基础经济体系调整方案”“种族进阶方案调配”“永生不死量身定制方案”这一个个标题楞是让何星文没敢看具体金额和内容。
这不是何星文常规概念中的商人，但却是这个世界背景下会诞生的商人，他们遇见了足够多的文明和种族，在以太存在的前提下，足够一些超出常识的存在成为可交易的商品。
就是……买不起啊。
何星文发出贫穷的声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平静的忽略了这些奢侈品。
安努达看了眼国王陛下划出的名单，一些非常基础，基本可以无限供应的商品，没有一个奢侈品，非常少见且极为克制的表现，符合他对这位国王的认知。
安努达不会认为何星文是因为买不起才选择克制——以他对王国体制的了解来说，国王掌控着整个王国，而在所有王国中，这位国王陛下无疑是对王国的掌控最为彻底的那一种。
这样一位国王，绝对有足够的权利来为自己想买的奢侈品付款。
克制是人类美德中的一种，但它不常出现在权力者身上，毕竟权利越大，越无需克制。
所以，当它罕见的出现在一位国王身上的时候，只能说，新的世界秩序觊觎者即将入场。
“我们确定的支付方式是等价贵金属支付……”
何星文站起身，领着对方转身去了隔壁的仓库。
在仓库的一个个格子中，金灿灿的黄金堆成的小山，即使是在昏暗的环境下依旧闪闪发光，充斥着金钱的气息。
神陨之地里有金矿？
安努达的视线在金山上短暂停留几秒，落到了仓库的其他地方。
他扫过整齐排列的其他物资，从充斥着文明起步的粗糙制造品中一览而过，在堆在角落的黑血石上稍稍停留，最终落到了锋芒毕露的骨刃上。
安努达的视线没停顿太久，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安努达征询的视线重新落到了何星文身上。
何星文微微颔首。
安努达朝前迈出一步，伸手掏出一杆小杆秤，它极为小巧，握在安努达手中时，毫不起眼。
黑色的表面上刻画着密集的图纹，因为没有激活而难以分辨。
安努达朝前方的金山递出秤，天平两端微微晃动，光从秤的底部迅速亮起，无数繁杂的图纹随之亮起。
金山发出簌簌声，像是金子摩擦所发出的声音，而天平的一端中则缓缓堆积成一座小小的金山。
翘起的那段缓缓落下，直至两端等重为止。
安努达低头看了眼这杆秤上的数字，扭头跟何星文确认：“第一批商品的金额已支付。”
金山小了一圈，而安努达手上那杆秤上则摆着一个从视觉上看大约只有几厘米的金山。
当然它实际的重量以及数量显然并不是视觉上所看到的那样。
不愧是流浪商人，简直像是拿着异次元口袋的多啦a梦。
安努达将那杆秤收回空间，重新变成两手空空的状态，才继续道：“这些无限供应的商品我有基础储备，能随时供应，不需要格外调货。”
依照他们之前确立的合同，安努达接着道：“那我，现在去新手村？”
何星文扭头看了眼贺向文，提醒对方：“‘游戏’即将更新，你该下线了。”
等贺向文离开仓库，从祭坛那里下线，系统发布的通知也几乎同时从所有玩家面前跳了出来。
【游戏更新提示：
内测1.0版即将进行重大更新，请所有玩家立刻下线，处于无法下线位置的玩家，将自行承担损失。
倒计时十分钟后，游戏将强行结束运行。】
眼看即将抵达王国，但因为突然出现的更新而永远无法赶回王国的叶犬脑袋上飘出了个问号。
现在处于无法下线位置的玩家，理论上来说，只有他一个吧？
我怀疑系统是在针对我，而且我有证据！
不管玩家们在干什么，这条通知一出，大家纷纷赶往祭坛，挨个准备下线。
叶犬是最惨的那一挂，他是在最后倒计时结束的时候，白光一闪，用强行死亡的方式下的线。
刚迈上王国的多提，脚步一顿，目光微妙的看向原本提着叶犬的恶魔。
恶魔手里一空，也是一愣，但多提的目光一飘过来，立刻趾高气扬了起来：“看什么看，跟我没关系。”
用最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不愧是你！恶魔！
小山般的恶魔压根没发现叶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他戳了戳肯提：“我通知努不利达了，他说他来接我们。”
肯提翻了个白眼：“你通知他干什么？那家伙是个骗子！他叫我们来肯定没好事，你还上赶着被他骗？”
“啊？既然没好事，那我们来是干嘛？”小山般高的恶魔慢吞吞的问道。
“你的脑子里但凡能多点有用的东西，我们就不用混得这么惨了。”肯提蹦起来踹了他一脚：“我们是来揍他的！”
“哦~”小山般的恶魔应了一声：“那我们等他过来，然后揍他一顿不就行了？”
肯提愣在了原地，捋了几遍这个思路，居然没找出任何逻辑问题，最后恼羞成怒，无能狂怒：“反正不能听他的，我们赶紧走……”
他看了眼多提：“你不是认识去王国的路吗？赶紧走啊。”
多提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对方半晌，他还真没见过上赶着入虎口的，尤其是以诡计多端出名的恶魔。
法师和恶魔一行人急匆匆的朝着王国主城赶去，而急匆匆赶来的努不利达则理所当然的扑了个空。
“人呢？”努不利达在原地打了个转，目光唰的一下落到了以太波动剧烈的主城上。
“怎么跑这么快？我还没指点指点他们呢。”天地良心，努不利达让恶魔停下来等他，完全是出于仅剩的那么一点同胞情谊。
但显然，他在其他恶魔那里的信誉已经完全破产了。
努不利达叹了口气，也不急着赶路了，装模作样的为同胞们祈祷了几秒，一转身回了新手村。
至于那些被他坑来的恶魔？
希望魔没事。

第56章 现实13 各方的反馈。
玩家们前脚下线, 后脚国王陛下发布的关于这次更新的公告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前排。】
【更新？什么？要公测了？】
【楼上这个评论吓的我重新看了一遍公告，明明全文压根没提到公测这两个字, 老哥到底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我等公测等的花儿都谢了，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内测啊？】
【不结束内测也行, 倒是再放几个名额出来啊, 就100个内测名额？这不搞笑呢？数数你的粉丝数, 多少个零, 几千万分之一的内测概率可还行？】
【好像也没提增加内测名额的事, 除去什么bug调整之外, 增加信用点体系应该是这次强制更新的主要原因吧？】
【信用点体系？不是，这不是中世纪背景设定吗？怎么用上信用点体系了？这游戏里的npc不用等价金属货币进行交易的吗？】
【我居然思考了几秒等价金属货币是指什么，老哥，你的用词也忒专业了吧？】
【我好像真没看到王国里有npc用钱……仔细一想，我好像就见过一个商人，还是个不出售商品的流浪商人？】
【那王国存在贸易行为吗？】
【反正新手村没有，至于主城嘛, 从国王陛下的视频来看, 也没看到有商业贸易的行为, 等等，王国不会还没发展出贸易吧？】
【我觉得你们想太多了, 这种基础的背景设定是策划该考虑的问题，不如想想这个更新公告里信用点体系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看懂？
咱们是直接跟未来社会对接了还是咋地？怎么就直接使用信用点来交易了？】
【我觉得它解释的很清楚，信用点作为玩家的‘货币’，可以在新手村“流浪商人”以及处进行交易行为。
“流浪商人”提供的商品包括且不限于：试剂、装备以及各种特殊物品等。
信用点可以从任务、npc处获取, 还具有特殊的获取渠道：每日工作以及向游上缴特殊的战利品来获取等值的信用点。
信用点直接显示在玩家的个人面板上，可转赠。
信用点可购买的服务包括且不限于，延长每日录像时间以及改名等系统功能（复活次数除外），房屋出售以及家具购买等功能正在逐步上线，请耐心等待。
另信用点的更多功能正在逐步上线，敬请期待。】
【国王陛下终于打算开启氪金渠道了？】
【但感觉除去买装备和试剂外，好像也没什么用？都不能延长复活次数……】
【没看到内置的氪金注释，应该是没开放游戏和现实的货币兑换。】
【正常来说，游戏开始的时候，就应该有商人了吧？居然还要通过更新来补充这么明显的漏洞……】
【都这么久了，国王陛下清奇的脑回路你还不懂？他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我好像没看到这个公告里说什么时候结束更新？】
【合理怀疑，是国王陛下忘记写了。】
【有人注意到，国王陛下简介里多了一行网址吗？我点进去看了眼，发现是npc的人设？】
【终于想起为玩家提供npc的人设了？不愧是你，国王陛下。】
【我只想知道，有没有游戏背景资料？完整的那种。】
【没有，点开网址，就只有几个npc的描述，简陋到让人怀疑是临时赶工的。】
【搬运新出的流浪商人的介绍。
流浪商人：
姓名：安努达
性别：雄性
年龄：未知
种族：埃之金
介绍：功能性npc，常驻新手村，为玩家提供基础商品。
来自埃之金，一个流浪的商人联盟。】
【就这？就这？就这？这跟没介绍有什么区别？性格爱好，背景资料，人物属性，就什么都没有呗？
这垃圾游戏没有游戏体验也就算了，策划脑子还有坑，压根就不拿玩家当上帝。
我很失望，这根本不是我心目中的全息游戏。】
【那么，问题来了，楼上你有内测资格吗？】
【争夺内测名额人数再度-1，千万别改主意，这第二轮内测指不定就多少名额呢，少一个人跟我抢那可太好了。】
【有本事你别玩，绝对没人挽留。】
【这简简单单的人物资料透出的信息还挺多，埃之金是种族名，又是这个商人联盟的名称，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个由该种族组成的商人联盟？
然后性别……感觉是在暗示他们跟人类的差距比较大，至于这个年龄，不会是长生种吧？】
【这就是我跟大佬之前的差距吗？】
【看资料前：就这？
看到大佬的评论后：原来如此。】
【居然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长生种？这是王国遇到的第一个长生种吧？】
【楼上太天真了。
我贴下矮人的介绍。
姓名：安迪苏&#183;金
性别：男性
年龄：未知
种族：矮人
介绍：功能性npc，目前处于主城，擅长工程学，包含采矿、冶金、机械等细分科目。
来自已分裂的矮人王国，作为锡山矮人王的后裔，在矮人中极富威望。】
【锡山矮人王的后裔？已分裂的矮人王国？极富威望？
突然兴奋！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已经在脑内帮他写完了王子复仇记，重新统一矮人王国的人选就决定是你了！这绝对是一个具有隐藏剧情的特殊npc！说不定还是那种跟主线有关的唯一长剧情链的特殊npc！】
【这么一想，流浪商人的介绍里有一个词也很有意思。
流浪的商人联盟？根据之前那期介绍世界地图的视频来看，埃之金确实不属于地图上的任何一个势力，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自己的地盘……
虽然商人是一种需要在外奔波的职业，但一个种族没有属于自己的家就很离谱……】
【他们为什么会没有领地呢？又为什么会成为流浪的商人联盟呢？他们想不想获得一块属于他们的土地呢？
你们猜，这背后有没有特殊任务？比如说复兴埃之金这种史诗级的主线任务？】
【我贴下恶魔的介绍。
姓名：努不利达
性别：雄性
年龄：几千岁以上
种族：恶魔
介绍：非功能性npc，目前常驻新手村，是一个性格恶劣，臭名昭着的种族，不受其他势力的欢迎。】
【几千岁就太离谱了，就恶魔那德行，还活了几千岁？合着一点长进都没有？】
【合理怀疑不是没有长进，而是越活越糟糕。】
【合着王国内的非人类种族全是长生种？】
【人类是社会最底层实锤了。】
【只有我的关注点是在，恶魔居然是npc不是怪吗？所以这游戏其实是可以杀npc的吗？】
【我觉得重点不是恶魔是npc，重点是恶魔是唯一看上去没有隐藏任务的npc——所以潜台词是可以随便弄死吗？】
【那可说不好，毕竟我们对这个游戏背景设定一无所知，再加上目前有资料介绍的npc看上去都不简单这点来看，谁知道恶魔有没有什么埋得很深的主线任务呢？】
【照你们这么一说，这主线任务怎么听起来全都跟扩张有关？】
【都说是游戏的主线任务了，当然跟整个游戏世界有关，牵动不了整个世界的那能叫主线任务吗？】
【所以，虽然王国现在苟在神陨之地里，但我们的目标是……征服世界？】
【我觉得正常来说，不应该得出这个结论？】
【因为正常来说，玩家可以选择不同的种族，在不同的新手村里出现，这样的话，保证了每个种族的剧情都能被挖掘，也保证了玩家内部势力的分散。
但就内测的情况来看，玩家们作为王国的一份子这个设定，让玩家对王国有了归属感，那王国的发展就变成了玩家们的主线任务……所以很难不联想到这上面去。】
【所以公测这一点会变吗？我一直怀疑之所以玩家们都在王国出现，是因为策划还没设计好其他种族的剧情……】
【就真是内测呗？】
【从看到空荡荡的玩家面板的那一刻开始，我觉得你们就该对这一点有鲜明的认知——策划就是拿玩家当工具人使呢。】
【本来我该无能狂怒，日一波策划的，但我仔细一想，我跟策划好像也不是销售和客人的关系，这头盔他也没收钱……突然就底气不足了起来。】
【这么说，之前国王陛下是不是说过，不会开游戏公司？全息游戏的运行和发售都交由国家来运行？
如果没有游戏公司的话，那他怎么卖游戏呢？】
【他好像没说，他打算盈利……】
【？？？
这个意思是？这是个公益性项目？不至于吧？虽然我知道国王陛下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但这全息游戏发行，有脑子的人都能算出它的巨额利润，一个不巧，那就是全息游戏先驱，要是专利申请的多，之后所有研发的全息游戏都得给他交钱，世界首富指日可待。
结果你跟我说这是一个公益项目？现在的科学家都这么视金钱如粪土了吗？】
【这不是视金钱如粪土，这是压根不是人。我现在相信之前另一个谣言了，这是国家层面的项目，不属于个人。】
【就算不属于个人，国家出面该收费还是得收费啊，不然前期投入的研发资金，后期推广维持游戏公司的投入，难道不需要钱？】
【不可能不收费的，信用点体系就是给氪金铺路了，我觉得你们想太多了，最多就是国王陛下不亲自出面收费这一步，怎么可能不收费？】
*
在游戏更新通知下的评论讨论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论坛里的某个帖子悄无声息的引发了另一个漩涡。
《荒野求生-我在全息游戏啃草根的那些年》
【楼主上来汇报一个不幸的消息，这个系列中止了。】
【？？？是因为更新的原因？叶犬大神你之前都走出那么远了，估计十分钟赶不回来，强制下线了？】
【强制死亡在新手村复活了，不过这个不重要，这个系列结束的原因，跟更新有一定关系，但不是很大。
这里先给自己打一波广告，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先去关注我在视频网站上的账号，关于这一期的内容我剪辑完之后会上传到视频网站上，不过因为信息量太大，太精彩了，所以可能剪辑速度会有点慢。
所以我先在论坛里跟其他内测玩家交流下信息。】
【又给自己打广告，要不是看在你荒野求生确实有一手的份上，版主早就把你封禁了。】
【早就关注了，好奇心被成功吊起，发生什么了？你终于走出沙漠了？】
【内测玩家火速赶来，反正现在大家都没事干，刚好可以交流一波，什么信息量大的精彩内容？】
【内测玩家+1】
【我没走出沙漠，但我走出了神陨之地，然后遇到了法师和恶魔！等会，打字有点慢，我还要边看录像边回忆……】
【法师？？？是我理解的那种法师？魔法师？】
【恶魔？怎么又来一批恶魔？恶魔真的超烦，破坏我好几个任务了，我还以为咱们接下去能清理完新手村的恶魔，还广大玩家一个朗朗乾坤呢。】
【有一说一，我觉得恶魔也觉得我们很烦，我好几次看到恶魔看到玩家的时候，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重点是不是歪了？魔法师啊！游戏里必出的一个职业！多让人激动啊？】
【一看楼上的就不是内测玩家，内测玩家都知道，连恶魔都能用得一手好魔法，魔法根本不稀奇。】
【我继续说，魔法师和恶魔有多叼呢？这么说吧，人家的交通方式是开一个黑洞，直接点对点传送，牛不牛逼？
更牛逼的是，{无数闪电劈下的图片}我刚从录像里直接截图，没有任何ps，就是游戏里真实上演的场景，法师出场直接就是一个万雷轰鸣，整块地都被犁了一遍。】
【？？？等等？这个力量体系我就有点搞不明白了，是我们太弱？还是对方太强？我怎么觉得很不科学啊？还是说是叶犬大神凑巧遇到了一批大佬？】
【我觉得，不是凑巧，是我们太弱。】
【之前开团的时候，恶魔跟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我还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们属于特殊种族，等级比较高的原因，原来跟法师比，他们这都不算什么？】
【按照策划这脑回路，我合理怀疑策划把力量体系搞崩了，玩家弱到这种份上，还没有升级的途径？玩家完全没有人权？这还有个屁的游戏体验啊？】
【内测，内测呢，不至于不至于，按照策划一贯的作风来说，我怀疑力量体系没崩，只是玩家升级和转职这部分，策划还没设计好，等他设计好了，实力差距应该就不会这么悬殊了吧？】
【看这图片，我觉得有点悬……这种大招，完全超越了人类范畴吧？】
【我重新看了一遍介绍世界地图的那一期，提取了关键字，来评估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首先，虫族在海底王国折戟沉沙，为了活下去退回了虫巢，那么海底王国的战斗力我就排第一，这家伙可是差点把虫族给灭族了。
其次就是作为永生者的浮游生物，种族数量永远恒定这一点直接证明了他们不可能被杀死，勉强排第二……
不对，我又看了遍，以星体方式存在的曼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被打败的存在吧？
就算他们并列第二，那第三怎么都该属于龙族了吧？那可是龙啊。
这么一排，作为法师的人类，在这些特殊种族里，怎么看都该排倒数了……】
【我心态崩了，楼上你这意思是，我们遇到的这几个种族，在整个游戏的力量体系里，都只能算弱小？】
【你看着这张图{无数闪电劈下的图片}再说一遍，他们要是倒数，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到底是个什么构成？】
【我刚重新看了遍录像，捋顺了。
再继续说接下来的。然后法师说要去见国王，恶魔说他们也要去王国找同胞，然后他们也没打起来，而是一起结伴上了路，这里有个重点啊——恶魔问他们去王国是为了开战吗？法师回答说，是为了合作。】
【合作啊？所以，新的功能性npc已经准备就绪了？】
【这也太真实了，一个功能性npc的出现，还带走完整剧情的啊？】
【不不不，我在这里解释一下，不是一个法师，是十几个法师……】
【十几个法师？你是说十几个人形自走轰炸机要跟王国合作？那我真想不到有什么好合作的。】
【难道跟玩家们至今没有出现的升级设定有关？】
【不如说跟主线剧情有关，之前视频里介绍法师的时候，是不是说他们跟迪曼帝国有血海深仇？这得报仇吧？这绝对是主线剧情！法师身上肯定有隐藏任务！】
【叶犬大神你是不是还没说完？然后呢？】
【然后游戏更新，我就半道强制死亡在新手村复活了……】
【所以，这两个特殊npc的剧情就这样结束了？】
【我觉得应该还有后续的隐藏任务——如果叶犬大神还活着的话。】
【这话扎心了，老铁。】
【所以，好不容易荒野求生遇到了牛逼轰轰的npc，结果因为游戏更新，啥都没捞到？】
【惨上加惨。】
【不过别放弃啊，这荒野求生系列挺有意思的，继续做呀，虽然被迫回了新手村，但还可以换个方向继续探索其他地方嘛。】
【不，我放弃是因为我发现，外面的世界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真太危险了。
这个实力差距你敢信？我被小怪追着打，小怪被npc随手弄死，npc被更强的npc威胁，简直是鲜明的食物链。
就这个实力，荒野求生压根没意义，反正只要一走出神陨之地，遇到活着的生物，别说探索了，能不能在小怪面前活过几分钟都是个问题。】
【这个实力差距确实有点过分。】
【我去看了眼更新通知，没看到等级设定相关的内容，这次更新应该还是没涉及这部分的内容，我再写点建议私信国王陛下吧。】
*
熟悉的会议室，这次坐在会议室里的人少了很多。
贺向文汇报完情况，坐回位置，另一个人起身继续做汇报。
“布置在金库外的监控以及多种检测装置，完整收录了金子消失，黑血石出现的场景，通过动态分析，放慢速度到最大，可以观测到空间缝隙从金子上方出现形成，然后消失的整个过程。”
“目前整理所有数据得出的结论是，没有检测到生物特征。
两种可能，一，‘系统’在场，只是他的生物特征与正常生物特征不同，所以无法被探查，二，‘系统’没有到场，他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了这次物质交换的总过程。”
“整个物质交换的过程，超出了现有的研究能力，科学家无法做进一步研究，但在空间门出现的时候，检测装置检测到的磁场变化数据可能与此有关。”
“黑血石已经被送往研究所，正在做基础分析。”
“至于以太的研究，目前我们得出了数十条相关信息，大家手上都有与此相关的文件，这里我不详细展开，着重说两点。
首先，我们可以确认它是一种非常活跃的能量，目前来说，对生物大部分呈促进状态，比如说沙漠植物疯长等现象。其次这种能量可以被观察和研究，但它的成因，暂时还没有足够科学的解释，目前来说，这是一种突然出现的，特殊能量。”
“就如同国王陛下的用词一般，灵气复苏，而灵气在大部分网络小说中的定义，是能被操纵和控制，用来促进身体强度的存在。”
“关于这一次物质交换所导致的以太能量增多结果，可能引发的‘灵气复苏’现象进一步加强的情况，我们正在密切追踪中。”
“之前接到的报道，大多是一些不实的虚假消息，但截止到物质交换的两天后，也就是今天，我们刚刚接到了一起肯定的，灵气复苏导致的异常事件。”
“这只已有百年寿命的乌龟，出现了不明原因的龟壳冒水行为，可能跟近日温度过高，导致水缸里的水位下降原因有关。
针对性的相关研究仍在继续，除去不明原因的冒水行为之外，无攻击性，食物需求没有变化，冒水行为大约能持续五分钟，五分钟后休息半小时才会再次出现冒水行为，每次冒出的水量总额大约500ml，无毒。”
“总体来说，是一种基于求生本能的生理需求变化，目前不确定这种‘特殊能力’是否会消失，也不确定人类是否会出现这种能力，但如果地球上的以太跟异世界的以太属于同一种物质，理论上而言，它并不会成为超能力的形式存在。”
“根据国王陛下跟何书对话内容，我判断，这种‘灵气复苏’导致的进化，很有可能只作用在思维能力不强的生物体上，比如说植物和动物，但作为远比它们复杂的人类而言，出现超能力的可能不太现实。”
“当然，我们不能彻底排除这种可能，这个需要进一步的追踪和确认。”
“最后，是关于国王陛下的侧写更新，根据何书以及贺向文跟他的对话内容，结合我们唯一一次跟他本人的对话，基本可以肯定以下几点。”
“男，未婚，缺乏社会经验，极有可能是大学生，有一定可能是博士、硕士在读生，不重视物质，家庭状况不错，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在得到‘系统’之后，没有心态失衡，主动选择跟我们合作，一再表示善意。
性格天真，理想主义的成分比较重。”
“根据以上几点，关于国王陛下的侧写更新完成。
现在汇报最新指示，这是一位可以争取的朋友，接下去的方案基于这一点调整。”
汇报者环顾会议厅内所有人道：“同志们，我们正处于千年未变之格局，不要让我们的朋友流血又流泪，不要让华国错失这个机会。”
“历史会记住你们的选择，也会记住这一代华国人。”

第57章 游戏35 “在知识的前方，是无尽的奥……
在玩家们下线之后, 何星文继续跟安努达对话。
“哲跟你介绍过新手村？”
这个问题让安努达有些意外。
跟王国的合作，他更关注交易本身, 但听国王的问题，更值得他在意的, 不是交易本身而是交易附带的常驻新手村的条件？
虽然被称为流浪商人, 但事实上, 流浪商人中不乏常驻在某些势力中心的存在, 这是商业发展的必然, 也是为了加强商业合作的必要措施。
所以, 安努达他们对这个附带条件最大的犹豫，来源于王国如今的规模，尚未达到让他们用高昂的费用来维护一条商业贸易路线的地步。
当然，最后他们做出了决定——王国具有的潜力说服了他们进行早期投资。
安努达回忆了下之前的谈判过程，从记忆中挖掘出相关对话，划出哲跟他介绍常驻新手村时的重点形容词【新手村的子民有些特殊】。
安努达曾短暂接触过玩家，非常认可这个判断, 但同样不认为这点特殊会让国王在此刻重新强调。
所以, 唯一的理由是, 玩家的特殊性并不仅仅是他所见到的那样，也不是哲轻描淡写提到的那样。
“他说, 新手村的子民有点特殊，”安努达重复哲之前的话道：“我需要遵守一份严格的接触条例，确保不会跟‘玩家’产生冲突，不会违背合同事项。”
何星文看了眼哲, 哲颔首，证明安努达说的没错。
安努达没顺势结束这个话题：“听起来您想告诫我什么？”
既然他问了，何星文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将之前给npc特训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他们是某种意义上的不死者，无序和混乱是他们的特征之一，他们的善恶取决于他们所接触的对象，而非他们本身。”
安努达谨慎的挑选着用词：“听起来确实非常特殊……”
鉴于何星文的态度，安努达并不介意展现一些善意：“但对这个曾一度濒临毁灭的世界来说，混乱、无序、邪恶的生物多到不足为奇。”
“不死者，永生者大多会因为漫长的生命、缺乏畏惧等原因变得扭曲，而这个世界的长生种或许会多到让您惊讶。”
“玩家跟他们不一样。”何星文含蓄的提醒对方：“这是一群生命时长极为短暂且具有一切人类弱点的，不死者。”
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定义。
安努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何星文打断他道：“等你跟他们进一步接触后，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等满怀疑惑的安努达离开了这里，何星文才跟系统道：“玩家在流浪商人面前就等于没有秘密，你真觉得让他跟玩家近距离接触是一件好事？”
“知道太多秘密，未必是件好事。”
系统道：“更何况，以玩家们的作风来说，除非您限制他们的活动区域，不然他们总会跟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物进一步接触，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态走向。”
何星文迅速反应过来：“所以，你选择了流浪商人？”
“是流浪商人选择了您。”系统更正他的话道。
何星文对他这种话早就免疫了，略过他的话道：“这是一个冒险的选择，毕竟情报也属于流浪商人贩卖的商品之一，不是吗？”
系统：“但这同样意味着，会有更多种族知晓您的王国，知晓您的强大，知晓他们如果想对王国做什么，需要面对多么可怕的敌人。”
系统稍稍停顿了两秒：“人类本身就足够可怕，而玩家将人类本身的可怕在没有生死的限制下，进化到了另一种极端。”
熟悉的波动和陌生的不被允许的存在越过王国边境，步入何星文的领地，没有获得许可的存在第一时间被他感知。
何星文坐回椅子，对一旁的哲道：“有客人进入了王国，你派人去带下路。”
哲微微颔首，迈步走出会议厅，将谈话空间留给了何星文。
何星文继续道：“流浪商人构建了遍布整个大陆的情报网。你所看到的，这个选择的终点，是因为王国身上的利益暴露在其他人眼里而引起的战争？”
“我所看到的终点，所有的终点。”系统用重复的词表达了强调：“都是您的胜利。”
他的话让何星文确认：“你对平行世界里的那次失败非常不满。”
“我不觉得存在任何失败的理由。”
现场安静了几秒，何星文慢吞吞道：“我知道了。”
“我很好奇另一点，对智能生命来说，成为系统是你们成长过程中的一部分？”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许久，才继续道：“智能化程度尚未解锁这部分的资料。”
“你不记得。”何星文笃定道：“就如同这些npc的从哪里来的，这个‘游戏主控制台’到底属于什么一样，这部分资料你都不知道。”
系统的数据库飞速运转，瞬息间得出了结论：“问题在于我为什么会成为您的系统？”
何星文更正他的话：“问题在于，你为什么会成为系统。”
“所有智慧生物的行为都具有目的，你成为系统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陷入了沉默，飞速运转的数据库停滞了下来，在一片空白中告诉系统一个超出他常识的答案：他不知道。
数据库只停顿了一刹那，下一秒重新因为系统的思考而迅速运转：“您觉得，这跟平行世界里最终的失败有关？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我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关于那场失败，事实上，我觉得，原因可能在于我，而非你。”
数据库的数值久违的飙升了一波，因为超出预判的行为而导致了无数冗杂数据的产生。
最后，系统只能说：“非常让人惊讶的猜测。”
“人类总是不可控的，”何星文对此倒是丝毫不意外：“在你跟我之间，更容易犯错的可不是你。”
问题在于，即使如此，系统也不觉得何星文能在他的注视下，折腾完一个帝国。
何星文提起这个所谓的“平行世界的失败结局”，不是为了找出罪魁祸首——在未来已经被改变的前提下，这一点毫无意义。
“事实上，我只是想提醒你。”
何星文朝门口看了眼，脚步声和以太波动都在清楚的告知他，他等待的客人已经来了。
“即使能看到所有选择的结局，依旧会出现意外。”
何星文道：“在符合逻辑的每一环中，存在着不符合逻辑的可能，尤其是在你本身就有足够多的秘密的前提下，它们的存在，足以让你做出的判断因为缺乏某个关键因素，而走向错误。”
系统得出了结论：“我会将这一点加入数据库，作为数据补充，避免判断出错。”
其实，避免判断出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傲慢的事情，但鉴于系统作为智能生物与人类的不同，何星文选择尊重对方的傲慢。
会议厅虚掩的门被推开，摇曳的灯光随之流淌，延伸到对方脚下，门外的天空十分晴朗，自然光照足以照亮世界，但会议厅因为紧闭门窗而显得十分昏暗。
多提看向昏暗灯光所笼罩的会议厅。
足以让数十人落座的巨型圆桌，圆桌旁整齐排列着精致的高脚椅，红色的地毯铺满地面，房间的四个角落都亮着精致的落地灯。
“我们到了？”
恶魔们径直越过停下脚步的多提，毫不见外的迈入会议厅，目光落在弱小的人类国王身上，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你就是这个王国的国王？”
何星文环顾外表特征极为鲜明的生物，又看了眼因为体型过大而被拦在门外的小山般的恶魔，得出结论：“恶魔？努不利达叫你们过来的？”
肯提没看出这个人类国王跟其他的人类国王有什么区别，他伸出羊蹄子，又因为努不利达留给他的深刻印象，而迟疑了起来。
“他说这里有个人类王国愿意接纳恶魔。”肯提挑剔的打量眼前的人类，还是有点拿捏不定。
努不利达会这么好心？跟他们分享一个愿意接纳恶魔的王国？这里肯定有问题！
努不利达在恶魔中的糟糕信用，导致肯提在面对这个弱到看上去一戳就死的人类王国时，也保留了应有的警惕——没直接上手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为他规避了死亡。
“王国接纳所有想留下来的种族。”何星文道：“包括恶魔。”
肯提愈发觉得这里有坑——虽然他暂时还没发现。
“那如果我们想留下来……”肯提十分不信任的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何星文思考了几秒：“我建议你们先跟努不利达进行沟通……或许能从他那里获得更全面的信息。”
恶魔们发出了嘲笑声。
“跟努不利达沟通？那可是一个狡猾多端的恶魔！”另一个恶魔道：“他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相比努不利达，他们宁愿相信一个陌生的人类国王所说的话。
“我很难说没有任何代价。”何星文道：“但如果你们遵守王国的法律的话，我觉得对你们来说，这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恶魔们再次哄堂大笑。
肯提都忍不住用一种奇妙的目光注视对方，这个国王的未免太天真了，让恶魔遵守法律？
要是能做的到的话，他们至于在大陆上居无定所吗？
“那我们愿意加入。”
在这种根本算不上代价的约束面前，恶魔们笑嘻嘻的道：“让我们成为王国中的一员吧！”
何星文对他们嬉皮笑脸完全不当回事的态度接受良好，他同样尊重恶魔们的狂妄不羁，当然也尊重他们挑战权威然后坦然赴死的权利。
“我许可。”
陌生的以太波动染上了熟悉的色彩，恶魔被纳入了王国之中。
“努不利达在哪？”其他恶魔东张西望道：“我们要揍他一顿！这个该死的骗子！”
小山般的恶魔在不远处慢吞吞道：“他这次没骗我们。这里确实有个人类王国……”
“管他呢，”恶魔们压根没有跟名义上的国王打招呼的意思，他们绕着简朴到让人生不出贪欲的会议厅转了一圈，因为没什么好拿的，于是急匆匆的朝外面走去：“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告诉他‘我们来了’这个好消息。”
何星文给予友好建议：“王国的法律刻在广场的石碑上，我建议你们最好去看一看。”
恶魔们因为何星文的话，接二连三的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
“我们可是恶魔。”浑身冒火的恶魔道：“遵守法律？”
他情绪一激动，身上冒出的火更多了，星星点点落在地毯上，燃起一簇火焰。
何星文有些感慨：“恶魔就是这点不好，每次都要来一遍。”
火焰才刚在地毯上燃烧，还没有开始蔓延，下一秒就突兀的被按灭了。
冒火的恶魔盯着那一小撮被按灭的火焰看了几秒，浑身一激灵，死亡警报疯狂拉响。
火焰噗的一声被他全收了回去，显露出对方在火焰下的人形。
肯提有些惊讶他的反应：“你的火……”都没了？
“我突然觉得遵守法律是一个好习惯。”没了火的恶魔拖着肯提，往门外走：“我们这就去看那个石碑。”
虽然每次都要来一遍武力威慑，但也有一点好处，恶魔怂得够快，只要实力足够碾压，就绝对不搞宁死不屈那一套，说怂就怂，绝不含糊。
肯提被他拽着，愈发不解：“你说什么呢？”
蛇尾恶魔朝前迈出一步，竖瞳里渗出阴冷的气息，缓缓靠近何星文。
何星文对蛇尾恶魔印象非常深刻，哪怕是在恶魔之中，它也属于极端危险的种类。
多提注视着缓缓靠近国王的蛇尾恶魔，握着法杖，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
他不担心国王的安全，如果国王的安全还需要他来担忧，那就有些可笑了。
他在思考要不要展现一下奥术学院的善意。
他稍稍抬起法杖，转瞬察觉到来自肯提的目光。
多提侧头看了眼，注意到法师跟恶魔们之间气氛紧绷，一旦他有所妄动，紧绷的气氛下一秒就会演化成激烈的战斗。
多提手里的法杖缓缓垂了下去。
他表态之后，对法师们虎视眈眈的恶魔们也纷纷转移了注意力，朝正在缓缓靠近国王的蛇尾恶魔投去视线。
已经不往外冒火的恶魔犹豫了下，他可以提醒对方这很危险，但蛇尾恶魔不仅不招其他种族喜欢，恶魔内部都很少对他们持有好感。
因为他们远比其他恶魔更富有攻击性。
恶魔根据外形的不同而分为不同种类，就好比小山恶魔有些蠢，而蛇尾恶魔非常富有攻击性一般。
虽然这并不影响他们糟糕的性格，但蛇尾恶魔绝对是恶魔名声之所以越来越坏的罪魁祸首之一——他们澎湃的攻击欲以及过于冷血的情感，总能将“恶作剧”演化为死亡惨剧。
所以，不往外冒火的恶魔犹豫了下，出于仅剩的同胞情谊，慢吞吞道：“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蛇尾恶魔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划过地面，留下一条粘稠的痕迹，靠近何星文。
何星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几秒，落到了那条长长的湿痕上，湿痕泛着不正常的色调。
“你有毒？”
蛇尾恶魔的语调总是有些阴冷，被某种动物缠绕的紧缚感随之而来：“你很快就知道了。”
那就是有毒的意思了。
“在我的王国攻击我是非常糟糕的选择。”
“哦？”
蛇尾恶魔跟这个人类国王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足够他瞬间绞杀对方的程度——不可能有人在这种距离下还能阻止他：“人类总是这样，喜欢撒谎、善于欺骗、无比弱小……”
随着单词一个个迸出，蛇尾恶魔的舌头缓缓吐出，带着一股腥臭味，倏忽间，瞬间弹射。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嘴巴里能装下这么长一条舌头。
就好似很难想象，在下一秒，这条舌头就被擦去色彩，消失在旁观者眼前。
从舌头开始，蛇尾恶魔缓缓褪色，以至于最终消失在所有人眼前，除去地面上那条长长的湿痕证明他曾出现过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法师们下意识的往前扬了扬脖子，在恶魔们齐刷刷变成乖巧.jpg的时候，飞奔上前，绕着蛇尾恶魔方才所站的地方用各种检测法术把整个地面筛了一遍。
“怎么做到的？”
“不对，肉.体的物质存在怎么会像非物质存在一样从另一个层面抹去？就算是从另一个层面抹去，那他属于物体的那部分呢？凭空消失了？”
法师们聚拢在一起，捕捉到了以太的异常波动，三三两两迅速分组组队，在蛇尾恶魔的不幸去世后，试图掘地三尺找出对方的死因。
全然没在意这片地压根不是他们的，而他们面前还站着导致这一幕发生的直接原因。
就算是多提，也已然遗忘自己来此的目的，全身心的投入在学术研究之中。
一晃神的功夫，法师们伸手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整套的实验器材以及魔法材料，在现场组装了一个简陋的研究分析实验室。
这种既视感……让何星文很难不对另一个被冠之以科学家名称的群体感到好奇。
毕竟法师这个群体看起来完全可以无缝对接科学家这个职业。
法师们不这么认为。
他们将之称为对以太的研究，而非科学的研究——顺带一提，科学家这个在几百年前还跟骗子划等号的新兴学科，在常年自闭的法师们眼里，是一群毫无敬畏的渎神者，压根不配提研究以太。
何星文的视线在忙碌的法师们身上停顿几秒，将视线挪向在场的另一群存在。
肯提反应迅速，几乎是他的目光一落到他们身上，立即做出了反应：“尊敬的国王，我们已经非常清楚法律的重要性了。”
看来现场除了不太正常的法师之外，还是有正常恶魔的。
何星文为他们介绍了下“凶手”：“神圣卫队具有执法权，任何发生在王国领地上的违法行为都非常危险……”
他朝新手村的方向示意了下：“努不利达在那座城市，他会告诉你们，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王国子民。”
肯提闻言，下意识的拿蹄子刨了下地面。
果然被坑了，这哪是跟他们共享接纳恶魔的王国？
这分明是自己进了火坑还要一脚把远方同胞踹下来的无耻之徒。
他按捺着对努不利达的激烈情绪，对能轻描淡写带来死亡的强者保持应有的敬意：“非常感谢您的宽容。”
等恶魔们谨慎的离开会议厅，何星文扭头看向仍凑在一起研究那块空地的法师们。
“法师，得出结论了吗？”
多提跟法师们交头接耳议论半天，最后将视线投向何星文：“一个非常神奇的发现，国王你知道半位面吗？”
何星文换了个认真听讲的坐姿：“听说过。”
“半位面是位于世界投影和世界正面之间的缝隙。而世界投影是世界正面的背面，世界正面上的一切生物，在世界投影中都有着相应的投影，投影跟正体紧密联系，一切智慧生物的能量来源都源于他的投影。”
何星文插了一句话：“你们使用的不是以太？”
“我们使用的以太构成了那个世界。”
法师道：“而那个世界里的投影反馈给我们调动以太的权利。”
何星文示意对方继续。
“投影是世界的投射，这两者无法接触。但半位面不同，它位于两者之间，穿梭在明与暗之中，那是一片混乱且无序的空间，没有四维定义，甚至没有生命的定义。
偶尔会有高阶魔法师在晋升的时候误入其中，一旦迷失，很难再回到原点。”
多提回到这个话题之所以出现的原点：“但我们发现，杀死恶魔的生物位于半位面，他使用某种方式清除了恶魔在世界背面的投影，导致恶魔从以太的概念中消失。”
何星文十分富有学术精神的提问：“投影不是位于世界背面吗？在半位面也能清除投影？”
多提十分想解答这个问题，但……
“我们对世界投影知之甚少，至于半位面更是毫无了解。”多提诚恳道：“那是以太诞生之地，人类无法抵达。”
“它们之间的联系，半位面的特殊性，世界投影是否还有其他作用……都是未曾解开的谜题。”
“在知识的前方，是无尽的奥秘。”一个法师接茬道：“对以太来说，我们无比渺小。”
多提给出最后的结论：“所以，国王手下有一只位于半位面的队伍。”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跟他们见一面，或者说……”
多提之所以主动提供这么多信息，当然因为有所求：“做一些小小的实验？当然，保证无害，没有危险，非常安全……”
他诚恳的对国王道：“我们愿意为此支付一定的代价。”
这支本是为了谈判而来的队伍，在谈话一开始，就放弃了主动权，给予谈判方狮子大开口的权利，可以说是非常自觉的肥羊了。

第58章 游戏36 我们的无知理应让我们谦卑。
“即使只是出于对知识的尊重, 我也很想答应你们。”
何星文在法师们目不转睛的注视下, 道：“但很遗憾, 跟他们见一面这件事本身无法实现。”
多提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们无法出现在世界正面？”
“没错。”何星文给予肯定答案。
神圣卫队在最初被招募的时候, 曾短暂显露过他们的形态——一团斑驳的光影，因为他们被王国接纳而彻底失去踪影。
法师们闻言纷纷露出遗憾甚至叹息的表情。
何星文继续道：“如果想跟他们对话的话，或许只能前往半位面。”
法师们并不愚蠢, 事实上，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非常聪明。
多提迅速总结出重点：“你能进入半位面？”
何星文点了点头。
法师们的表情重新洋溢丰富的情绪，失落和遗憾迅速消失。
“不过即使在半位面跟他们进行对话, 也没有任何意义，”何星文不紧不慢的道：“因为他们没有理智。”
法师们的表情因为混合着期待、兴奋、失落、遗憾、震惊等诸多情绪, 显得有些扭曲。
多提整理了下何星文短短几句话里的转折以及巨大的信息量，最终提炼出重点：“人类无法在半位面进出自如。”
“因为半位面不存在生命, 所以人类肉.体作为生命最强有力的证明，被排斥在半位面外，唯有在晋升触碰到以太本源时，才有进入半位面的可能。”
他看向这位，不管怎么看、用什么法术检测都毫无疑问属于人类的国王。
“您不属于人类？”
有埃之金这个拟态种族的前车之鉴, 法师们并不意外世界上会出现一种完全拟态成人类的智慧生物。
只是大部分强大的种族不具有拟态能力，因为这样毫无意义。
在自然界中过于弱小的存在才会为了自保进化出拟态的功能——比如说埃之金。
所以, 如果这位国王属于拟态生物，那可以确定一点，他自身实力算不上强大。
事实上, 何星文也确实认真的怀疑过自己的种族。
系统适时开口：“我更倾向于您属于人类，只是与人类相比，有一点小小的区别。这点区别可能源于您的‘预知’，也可能是源于‘那个失败的平行世界’，但不管这点区别是因为什么，您属于人类这一点，不需要质疑。”
系统能给出的肯定判断，基本上不可能有错。
何星文回答了多提的问题：“我是人类。”
多提识趣的将“不可能”这三个字咽了回去，这个王国最有意思的一点是，它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类王国。
但事实上，这里没有一个人类。
即使是那些沉默寡言，看上去最像人类的平民，远超人类的力量、处于人类巅峰状态的身体素质以及囊括了诸多人类美德，不会对国王产生任何质询的行为已经足够证明他们不属于人类了。
而除去他们之外的另一种生物，拟态成人类的以太体，跟人类更是没有任何联系。
除去这两类子民之外，王国就只剩下国王，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目前存疑。
在短暂停顿后，多提略过了国王到底是不是人类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将话题转回到了‘神圣卫队’身上：“他们没有理智，是因为身处半位面？”
何星文露出疑惑的表情。
“有高阶魔法师在晋升的时候，以太体误入半位面……他们大部分在半位面彻底迷失，但也有找到回来路径的魔法师。”
多提朝何星文眨了眨眼：“他们的以太遭到了污染，失去理智，陷入疯狂，死亡是他们最终的归属。”
多提详细道：“我们判断，这可能跟半位面处于世界正面和世界投影之间的位置有关，有些存在被世界正面排斥，又无法在世界投影里找到它的位置，最终只能遁入半位面……而显然，它们非常危险。”
法师们对半位面和世界投影有着非常漫长的研究历史。
何星文回忆了下被雇佣者们的种族设定“他们是思维异常的狂信徒”这一点，觉得对方思维异常不一定是因为外力，更可能是因为后面“狂信徒”这三个字导致的。
“他们非常特殊，我不建议你们将他们当成正常的半位面生物来看待。”何星文绕过了这个话题：“我们在这些题外话上花费了太多没必要的时间。”
“关于我之前的提议，奥术学院怎么看？”
多提不认为那是题外话，事实上，他对此远有着比跟国王谈判更浓厚的兴趣。
但显然国王没有。
多提坐到椅子上，其他法师们收起工具，分散到会议厅各处。
何星文看到了熟悉的面庞，穆迪停在蛇尾恶魔留下的水迹前，念着咒语，小心翼翼的收集这些罕见的施法材料。
多提顺着何星文的目光看去：“穆迪很有天赋，我相信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变成学院的骄傲。”
“我们讨论过了，关于您之前的提议，我们很感兴趣。”
多提慢吞吞道：“如果您允许我们在您的王国上进行研究，并给予一定的支持和配合的话，我们可以为您和您的子民提供一套浅显的以太认知和控制体系……”
何星文耐心的等他说完这一长串话，才开口道：“我不太清楚哲跟你是怎么沟通的，但你应该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多提摩挲了下法杖，看了眼安静的站在何星文身后的哲，目光重新落到了何星文身上：“那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一座学校，”何星文强调道：“一座用来教导历史、以太、地理、生物等多个学科的学校。”
多提皱起了眉。
“而我希望学校里的老师，能为学生提供知识，帮助学生掌握知识。”何星文道：“这是一份……”他思考了下词汇：“工作。”
多提慢吞吞道：“听起来就跟我们在奥术学院做的事情一样。”
何星文不得不纠正他的话：“事实上，这两者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这些知识不需要深入到了如指掌的地步，他们只需要对这一切有基本的了解就可以了。”
“至于他们是否要成为法师，他们可以自由的选择。”
“这听起来更像萨尔法联邦的那些大科学家组建的学院。”多提道：“他们为联邦的公民提供自由学习的机会，让他们知道怎么操作机械，怎么运转新发明，甚至如何制造新发明。”
何星文不由有些遗憾，萨尔法联邦跟神陨之地的遥远距离，让他很难在现阶段接触到对方——毕竟他们之间不仅隔了一片沙漠，还有一个内瓦平原。
“萨尔法联邦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的那些小发明不断的推广过程中，需要他们的公民跟上大科学家们的脚步，但王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多提提问道：“据我所知，王国还停留在较为原始的程度，您的子民没有自己的财产，而您没有任何奢侈品，王国的经济甚至未曾成型，您的王国仍处于耕种、狩猎来获取食物的阶段，但您现在却想要建一个教授多门学科的学校？”
“您的王国恐怕不足以维持这样的学院运转，它根本没有建立的必要，您应该将这些精力专注在其他领域，比如说贸易，以及您的子民身上。”
何星文从多提对王国的评价中，意识到这并不是一群简单的学者。
毕竟任何一个智慧生物活了几百年，都足以诞生出足够毒辣的眼光以及足够开阔的思维模式。
“非常正确的评价，”何星文道：“但如果你在王国看到了这么多超出想象的奇迹之后，依旧将它类比为其他正常的王国，那只能得到一个错误答案。”
即使法师目睹了那么多的奇迹，但在猜测王国要如何发展的时候，局限在这个世界的法师依旧无法跳出原有的框架。
那不是他的错，而是两个世界的不同造就的视角不同。
历史告知人们过去，同时告知人们未来。
人类在重复着曾经的错误，而历史，被一次又一次的战争所推动。
在脱离了文明进步，社会制度改革换代这些框架之后，将目光聚焦在历史本身，就会发现，轮回才是历史的宿命。
但在这个与地球截然不同的世界，长生种、不死者满地都是，就算是最为弱小的人类，也能通过学习掌控以太，在一步步的进阶中获得漫长的生命。
当生命的长度增加时，时光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古老的王国因此维持着生命力。
不断接壤的新世界，让新兴的职业也能在广阔的世界占据微末之地。
而曾经濒临毁灭的教训留下来的后遗症，让第五纪元强制和平。
在三个前提下，这个世界形成了王国、联盟以及部落三种制度并存的格局，甚至除去这三者之外，还存在着类似龙岛的家族制度、流浪商人这种商会形式，这些复杂的政治体制因为不同种族的文明而成型。
但恰恰因为这样，这个世界的土壤里无法诞生出革.命的火焰。
在过于广袤的世界中，王国内新兴阶层跟统治阶层的矛盾不足以深刻到演化成资产阶级跟王权的矛盾。
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框架来猜测王国的发展，无法得出正确答案——因为他们的政治文明尚未发展到王国所走向的那个方向。
法师意识到了这一点，既然这个王国的子民甚至都不是人类，那么用人类去类比他们不具有任何意义。
“看来，这或许会成为一个新的奇迹。”多提道：“我们暂且不论王国的发展和您的子民的需求，将目光停驻在学院身上。”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如果真的如您所说，要开设那么多的课程的话，我们将为此消耗大量的精力。”多提停顿了下道：“这无疑会占据我们探索以太、获取知识的时间。”
何星文赞同他的这个说法，考虑到学生中还有玩家这种存在，何星文认为支付让法师们满意的代价，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毕竟，这确实是一项非常非常耗费精力的工作。
“我赞同您的说法，你们为此付出的精力理应获得应有的回报。”何星文换了个更轻松的姿势道：“我想您应该清楚，在□□活着一批灭绝生物。”
多提非常清楚，他们从多伦的记忆里看到了他所看到的那一切，早已灭亡的生物不仅代表着研究价值，更代表着一批早已失落的魔法材料。
比如说魔鲸，作为一种常用的魔法材料，因为灭绝而价格飞涨，又因为在构建炼金术时的必不可少，而让法师们一度陷入破产边缘。
但现在，光王国的浅海岸就生活着一群魔鲸——那可是几十只魔鲸！
“我不打算让他们再度濒临灭绝。”
所以何星文选择用金子支付流浪商人的货款，而不是用王国领地上的某种生物。
因为一旦有了第一次交易，那它们身上所附带的价值就足以让它们重新灭绝。
“它们不会作为商品在市场上流通。”何星文看向多提：“它们是王国的一部分，有且只有可能生活在王国的领地上。”
多提很难不心生敬意，无关其他，仅仅是对对方做出这个决定的敬意。
国王放弃了一笔超乎想象的财产，用来保护一些生物繁衍生息的权利。
这非常高尚。
何星文没觉得自己非常高尚，毕竟这也不是他放弃的第一笔巨额财产。
他继续道：“但我将允许你们对它们进行有限且安全的研究，并且对它们自然死亡的尸体进行再利用。”
非常令人心动的条件，多提没有反应，但那些年轻的法师很难克制他们的动容。
何星文也能轻易发现那些年轻人的情绪波动，他恍若没看到般，继续道：“王国为你们提供的研究条件包括且不限于：黑血石、神陨之地的诅咒等唯有王国能配合的研究。”
这一条比上一条简短，但远比上一条更具有吸引力。
多提摸了摸胡子，没开口，他身后年轻的法师们正在眉来眼去，他们来王国的目的就是为了研究这些。
要不是摄于多提身为导师往日的威严，法师们早就按捺不住出声了。
但多提没开口，于是眉来眼去的法师们表情丰富的交流了一番后，又默默的偃旗息鼓了。
何星文继续道：“研究结果由王国和奥术学院共享。”
多提一锤定音，结束了这称不上谈判的谈判：“可以。”
没想到异世界还挺注意文化产权？何星文对对方领跑地球的文化产权意识感到惊讶。
毕竟即使何星文不提这一句，他们的研究成果也不可能无偿归属王国。
多提注意到了何星文的惊讶，他解释了一句：“这个条件，足以证明王国对研究的结果很感兴趣。”
穆迪在一旁突兀的插话：“所以会支持我们对此的研究，而不只是为了达成目的做出的妥协。”
多提看了眼穆迪，笑了笑，继续道：“您或许不了解人类王国，直至如今，人类王国对于以太的研究态度依旧是渎神。”
“他们不赞同对以太进行更深层次的探索。”
渎神这个形容，听起来有些耳熟，何星文记得，似乎在不久前，多提也是这么形容大科学家们的，“一群毫无敬畏的渎神者”。
“人类王国不研究以太？”何星文产生了另一个好奇：“那人类王国中没有法师？”
“他们的王国内不可能存在法师，如果有，那他只有可能是去复仇的。”
多提对此十分笃定：“法师入门非常简单，但如果想继续晋升，只有掌握着完整晋升通道的奥术学院，才能提供进一步的帮助。”
“所以人类王国内，没有法师。他们也不研究以太，因为，他们敬畏‘神’。”
“虽然黑暗纪元就是因父神的陨落而起，虽然神只的信徒已经荡然无存，但他们依旧敬畏‘神’曾经的权威。”
“所以，人类王国不使用以太？”
“他们使用以太，只是方式不同，骑士以及血脉后裔是在人类王国更常见的以太使用者。”
多提道：“因为毗邻兽神原野，人类王国中使用以太的方式更偏向于肉.体的强大。至于施法者，则由曾经的神职人员构成，当然在神只陨落之后，他们更换了祈求力量的对象，由神变为了他们自己。”
“他们的名称也从神职人员更换成了修士。”
“通过淬炼自我的以太体，来达到施法的强大。”多提对此不屑一顾：“非常狭隘且非常浅薄的认知。”
何星文回溯修士获得力量的方法，产生了疑惑：“向自己祈求力量？那不是多此一举？为什么不直接使用自己的力量？”
“因为他们需要跟‘自我’构建一个稳定的联系，释放来自以太体的能量。”多提对修士这个职业的不屑一顾，几乎从语气里蔓延了出来：“但‘自我’是一个十分容易动摇的存在。”
“心性上的弱点，甚至只是一点愧疚之心，就足以让这个联系产生动摇。”
“所以，修士也是施法者中最常崩溃的存在，更为糟糕的是，因为向‘自我’祈求能量，在稳定的联系崩溃后，往往会被其他存在入侵，所以崩溃的修士中有极大部分成为了‘不可言之物’的代行者。”
“不可言之物？”
“一种……”多提思考了下形容词：“被称为邪神就未免高估他们，但如果只是被称为邪念就又太低估他们，算是位于邪神与邪念之间的一种污染物。”
“它们最初没有意识，智慧生物产生的欲望吸引着他们，直至意念抵达某个临界点，它们产生了意识，然后驱使代行者为他们的壮大寻找更多的‘信徒’。”
“听起来像是邪神。”
“如果那玩意都能称为邪神的话，那简直是对神灵的侮辱。”
多提不屑道：“除去污染智慧生物的意志，通过欺骗、放大智慧生物的情绪，来获得智慧生物对他们的恐惧之外，它们什么都做不了。”
“当然，对于修士以及人类来说，这或许确实挺难对付的，但要是因此将它们归为邪神，那就太夸张了。”
“区区一个驱使恐惧和欲.望的污染物。即使没有任何力量，只要内心足够坚定就足以毁灭它们。”
当你从一个人那里获取对某样事物的观点时，一定要牢记另一点：这是对方出于自身经验而得出的结论。
当一个高阶魔法师、奥术学院的导师跟你说，区区一个污染物的时候，记得横向对比下你跟对方之间的差距。
多提有足够的底气去蔑视修士这个施法者职业，因为他位于法师这个施法者职业的顶端。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区区一个污染物，可能就是足以带来死亡的可怕存在。
所以，何星文客观考虑了下他跟多提之间的实力差距。
不是他吹，只要他想，多提下一秒就得死在他面前。
何星文本身没有力量。
但“位于王国领地之上”就宛若一个神级buff，在这个buff加持下，别说多提，除非是能直接秒掉整个王国的存在，不然没有人能在整个王国的愤怒中全身而退。
何星文满足了对人类王国的好奇心，将话题转回了最初：“我的王国跟人类王国不同，我支持一切对以太的研究。”
“很高兴能得到您的这个保证。”多提颔首道：“毕竟有时候，人类的无知总能让人感到惊讶。”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嘲讽。
何星文不太确定，毕竟多提也属于人类。
现场短暂停顿了几秒，多提反应过来：“我不是指人类王国，他们的愚蠢不值得我再度声明这一点，我是说，在以太的无尽奥秘面前，我们的无知理应让我们谦卑。”
“就如您所见，有如此多使用、控制以太的方法，不管是我们、修士甚至是恶魔，归根到底使用的能量，都是以太。”
“强大者和弱小者，使用同一种物质，那么区别强大和弱小的，是什么？”
多提自问自答：“是对以太的了解和运用。”
“父神创造了以太，所以祂无比强大，神只从以太中自行诞生，所以他们最接近父神，恶魔天生能使用以太，所以他们足够强大，而人类却只能通过不同的方式来了解、认识以太。”
“所以，对知识的追寻，对以太的研究，归根到底，是为了让己身足够强大。”

第59章 游戏37 “敬伟大的国王！”
在意识到世界归于安静的那一刻, 努不利达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对于一个恶魔来说, 有这种想法本身就已经非常荒谬了。
但恶魔们显然不认为这种想法非常荒谬。
“怎么突然没声了？”躺在床上的恶魔慢吞吞的问道：“那些‘玩家’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努不利达, 开门去看看。”另一个恶魔道：“今天轮到你了。”
努不利达坐在客厅, 环顾四周。
散漫的恶魔们蜷缩在狭小的房子里，因为无处发泄精力，而只好靠睡觉度日——即使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依旧没有工作的打算。
倒是努不利达前方摆着绘制到一半的地图——说一半有些夸大其词，准确来说，才刚开了个头。
在恶魔和玩家都意识到事情不能继续这样下去的时候，双方选择了克制, 只不过克制的表现不同。
恶魔缩回了小别墅，重新过起了无所事事, 只好睡觉的无聊生活，打消了折腾玩家们的念头。
而玩家们则将之前每日开团刷怪的习惯改成了每周一次, 定期骚扰恶魔，试图成功抢劫他们。
他们没得逞，恶魔也没得逞。
努不利达还记得他们为什么离开主城来到新手村，为了调.教这些据说非常不守规矩的人类，为了释放无所事事的精力, 为了闹事！
结果现在？
他们还不如留在主城呢，起码主城更安静些。
努不利达盯着毫无声响的门看了几秒, 怀疑那些邪恶生物又想出了新花样——比如说埋伏在门后发起进攻这种，但根据他对他们的了解，这群邪恶生物根本无法达成一致, 更不要说保持长时间的安静了。
这是一群很难形容的生物，无序和有序、疯狂和克制同时出现在他们身上，他们随时能改变立场，就如同随时能从无序变成有序一般。
“努不利达，你怎么还不动？”
努不利达半天没反应，另一个恶魔等得不耐烦了，懒洋洋的催促他：“赶紧去看看，他们又在打什么主意。”
努不利达中断了思考，在他跟玩家们深入接触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就是一群疯子。
疯狂和不死的特性相搭配，理所当然的造就出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虽然努不利达不知道国王想要的是什么，但希望国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将一群怪物放到了这个世界。
努不利达起身推开小别墅的门，空荡荡的城市在他们面前一览无余，久违的安静随着玩家们统一下线而重新回归新手村。
“还真不见了？”
恶魔从努不利达身后探头，谨慎打量空旷的街道：“他们跑哪去了？”
“不知道。”另一个恶魔从另一边探出头，在确认玩家消失后，迫不及待的走出小别墅，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吸自由的空气。
“我终于……”
“努不利达！”一声暴喝打断了对方发自内心的感慨。
努不利达朝街头看去，怒气冲冲的恶魔们映入他的视线。
“肯提？”努不利达扭头看向对方。
肯提没给他好脸色，一蹄子拽着努不利达朝城外走去——之所以考虑到场地因素，主要是因为他们刚认真学习了王国的法律，破坏王国公共财产这一条赫然在列，足以让他们提高警惕。
不止努不利达被他拽着走，其他恶魔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们拽着朝城外走去。
努不利达的态度十分良好，任由对方拉扯，也不还手，还跟肯提搭话：“跟国王的见面进行的怎么样？”
他粗扫了眼在场的恶魔，也没看出对方到少没少人，但从对方的表现来看，起码得死了个恶魔才能起到这效果。
恶魔们拽着努不利达他们走出新手村，来到开阔的草地上。
为了避免战况失控，肯提特地多走了段路，远离城市以及人类王国的耕田，当然这不可避免的让他们更靠近了森林和海洋。
直到距离足够远，肯提才松开了手，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大招。
正在为法师们介绍矮人的何星文停下话，扭头看向不远处袅袅升起的火焰，他们跟事发点的距离非常遥远，但即便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何星文都能看到冲天火焰的热浪，可见在事发地的火焰多么猛烈。
法师和矮人跟着朝火焰的方向看了眼，又接二连三、漠不关心的收回了视线。
“看来恶魔们的感情非常激烈。”多提随口说了一句，接着方才的话茬继续道：“所以，这是学院的修建地址？”
安迪苏&#183;金抽出兽皮卷，将它递给多提：“这是国王对它的规划，包括学院主体部分、宿舍以及图书馆等等建筑……”
多提手一挥，兽皮卷漂浮在空中，缓缓展开数十米，浮现出复杂繁琐的设计图。
法师们的目光停顿在设计图上，多提率先得出结论：“这几乎可以称为一座城。”而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学校。
准确来说，这副停留在兽皮纸上的设计图远超出法师们最初的判断——作为学校来说，涵盖的区域过于广阔，具有的功能也过于全面了。
“考虑到之后王国人数还会增加，预留出足够的空间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多提对此不予评价：“所以，国王你带我们来这里的意思是？”
他谨慎的道：“法师不擅长铸造，而您已经有了最优秀的建设者，不是吗？”
“王国已经跟埃之金达成了贸易协议。”何星文坦然相告：“但关于建筑材料的运输，仍存在一定的困难。”
造成这个困难的原因显而易见，王国的地理优势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限制。
多提重新看了眼漂浮在空中的长幅兽皮，按照这个规模，王国所需的材料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从这个规模来看，我很难乐观的估计学校建成的时间。”
安迪苏&#183;金非常不满法师的这句话：“你看不起矮人的规划能力？”
他握着大铁锤，拍着胸口道：“上课只需要一座楼，学校建成跟能不能上课没有必要联系。”
多提露出慈祥的笑容——虽然他们两的年纪还不一定谁更大。
“矮人是工程学的佼佼者，毫无疑问。我绝对没有质疑你们能力的意思，只是……”多提的目光在数百个矮人身上转了一圈：“这是一个大工程，恐怕需要消耗不少时间。”
“矮人已经成为了您的子民吗？”多提侧头询问何星文：“还是说，这是一种雇佣？”
“我们还在考虑。”多隆那抢在何星文回答前开口，硬邦邦道：“这是矮人和国王的事情，跟法师没有关系吧？”
多提朝脸色糟糕的多隆那点了点头：“确实没有关系，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多提的目光落到了安迪苏&#183;金身上：“锡山矮人王的后裔。”
“我们不喜欢战争。”
多提态度鲜明道：“我们也不参与战争，如果您的王国卷入了战争，那么，奥术学院的法师会立刻从您的王国中撤离。”
矮人们闻言露出了冷笑，对法师们的天真不屑一顾。
妄图在战争中置身事外是非常愚蠢的想法。
因为世界是一个整体，主观意愿无法影响客观事实。
但反过来说，连对战争抱着如此幼稚想法的法师都能嗅到来自战争的硝烟，足以证明眼下的和平有多岌岌可危。
“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何星文道。
还是那句话，这一切对目前的王国来说，太过遥远了。
王国才刚刚探索完神陨之地，正准备探索神陨之地外的世界。
对他们来说，除去恶魔绘制的世界地图外，这个世界一片空白。
接触和了解其他文明是他们目前的需求，而侵略与战争，在不了解这个世界之前，根本没有诞生的土壤。
“远距离运输商品对埃之金来说，不是难题。只是神陨之地的诅咒对空间定位造成了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法师们无法一个空间门直接定位到王国的原因——神陨之地隔绝了空间定位。
“但即使这样，对埃之金来说，依旧有很多办法来解决问题。”多提看向何星文，不太确定的猜测道：“他们准备以此为理由拒绝为您提供商品？”
“准确来说，是他们以此为理由涨价。”
多提露出了然的表情，这是流浪商人一贯的作风，在利益面前，即使是一位强大的国王，也无法获得特殊待遇。
多提给出了他的建议：“最简单的解决方法是，龙族。”
何星文有些意外这个建议：“龙族？”
“龙族一次能运输数千吨的重量，他们的飞行速度，足以极大的缩短运输时间，强大的身体素质足以让他们在神陨之地的诅咒起效之后，依旧能在较短时间内抵达王国。”
“从这方面来说，他们是最好的选择。”法师停顿了两秒：“当然，考虑到龙族贪财的本性，雇佣一条龙的价格……可能还不如让埃之金涨价。”
合着说了半天，你在逗我玩？
多提咳嗽了一声：“其次，是我们的天空之城。作为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城市和武器，它具有储存大量物资的能力，同时它还具有高速前行的功能，神陨之地的诅咒不会对不具有生命的生物起效，我们可以远程操纵它进入神陨之地。”
何星文耐心的等着对方说“但是”。
“但是……驱动天空之城进行如此长时间、远距离的来回所需要的巨额能量，比埃之金更为昂贵。”
何星文不得不开口了：“法师，是我的错觉，还是你确实是在暗示我，让埃之金涨价是最好的选择？”
多提理直气壮道：“不是错觉，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他注视着国王，惊讶对方对此的吝啬：“我能知道为什么您不接受埃之金涨价的原因吗？”
他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您缺钱吗？”
“这跟等价货币没有关系。”一贫如洗的何星文坦然自若道：“只是我觉得比起支付高昂的运输费用，还有更为简单的方式来完成运输。”
多提：“比如？”
系统适时开口：“比如说，使用来自地球的建筑材料？”
“我可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何星文不假思索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以建造这个学校所需的建筑材料数量，如果选择从地球来获取这部分物质，恐怕等完成这个物质交换的过程之后，地球可以跑步进入灵气复苏时代了。
对话在这里短暂停顿，远方的火焰黯淡了许久后，忽而变成了雷光电影，夹杂着火焰，热闹非凡。
以至于何星文他们都忍不住朝那个方向投去视线。
“这么激烈？真要不死不休？”某个法师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
肯提一松手，直接放了大招，地狱火冲天而起，形成一片火海。
火焰上冒出白烟，带来强烈的硫酸气息，地狱火跟普通的火不同，它杀伤力更大，燃烧的程度极为惊人，作为一种攻击性魔咒而言，是恶魔们的拿手好戏。
但问题就在于拿手好戏这一点上了，肯提的地狱火一出，恶魔们纷纷跟着用了这个魔咒。
作为恶魔最常用的魔咒之一，地狱火有个特点，它不对主人造成伤害效果——不然大家打着打着，被自己放的魔咒烧死了岂不是很尴尬。
所以，当下的状况是，每个恶魔身旁都围着一片火海，谁也没受伤……
受伤的是这片无辜的大地，地狱火借着地面上那些清脆的小草朝更远方蔓延。
这也是为什么肯提要找远离人类建筑的地方放大招的原因。
因为一不留神很容易毁灭城市。
“这么较真干嘛？”努不利达站在地狱火中，劝说肯提：“你们被我骗的还少吗？我还以为你们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听我的。”
火上浇油才是恶魔们的爱好，努不利达疯狂拉嘲讽：“没想到你们比我想的还没脑子。”
肯提恼羞成怒，一抬手就是风云齐动，激烈的以太反应随之爆发，从肯提脚下直达努不利达脚下。
“生气了吗？”
努不利达反手起跳，迎着火星拉近他跟肯提的距离，跟剧烈的以太波动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剧烈的能量反应导致的爆.炸，从地狱火中接连传出，拿脸接的努不利达在极短时间内被爆.炸包围，瞬间失去身影。
其他恶魔也没闲着，不管是憋了许久无处释放精力的恶魔，还是直面国王下马威的恶魔，都十分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发泄情绪。
天生就会使用以太的恶魔，在释放本命魔咒时与法师不同，他们信手拈来，且威力极大。
混乱席卷了这片空地，剧烈波动的以太混杂着各种形式出现、消弭。
几秒后，努不利达冲出了爆.炸范围，毫发无损——当然不可避免的有些灰头土脸。
在他身后，那些剧烈的爆.炸将地面炸出了一个个参差不齐的坑，地面生生被削掉了一层。
被这么扑头盖脸的招呼了一顿，努不利达有些生气了，他扑到肯提前，上去就是一个左勾拳，两人直接从魔咒切换肉搏。
除去漫长的生命、糟糕的性格之外，恶魔还有另一个鲜明的特点：强大。
强悍的肉.体素质，天生能使用以太的能力，一个总是在惹事的种族，能活到现在，主要是因为他们足够强大。
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是，在当初——我是指作为恶魔的统治阶层的大恶魔尚未消失的时候，被统治阶层的小恶魔跟大恶魔相比，只能说是劣质品。
大恶魔跟神并肩，常伴父神左右。
当然，在黑暗纪元之后，大恶魔和神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于是，小恶魔也能被称为强大了。
不是小恶魔的实力进步了，而是黑暗纪元之后的种族，无法窥见第三纪元的存在真正的实力。
拳拳到肉的搏斗，十分过瘾，因为彼此实力相当，又足够耐揍，所以恶魔间的打斗总能非常尽兴。
“我看你也不像真生气了。”努不利达毫无防守，只顾挥拳，还不忘拉仇恨：“不然怎么每一下都软绵绵的？”
肯提咬牙切齿：“你把我们拽进了地狱！兄弟！”
“嘿，我们可是恶魔，我们本来就在地狱。”
努不利达露出灿烂笑容，被对方一蹄子踹中了胸口：“欢迎回家，兄弟。”
“谁要跟你当兄弟？”肯提愤怒的连环狂踢：“这是恶魔该待的地方吗？不能违反法律的恶魔？你这些天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打一架跟乐开花一样，还有脸说欢迎回家？”
努不利达被踹出几米，又默默跑了回来，继续跟肯提对打：“你这么凶干什么？不乐意你走啊，我肯定不拦你。”
“你还有脸说。”
说起这个，肯提愈发愤怒，尾巴一甩，要不是太短，恨不得甩到努不利达脸上去：“我都能在原力里感受到国王留下的痕迹，跑个屁。”
努不利达一边拿小拳拳锤他胸口，一边开解他：“既然你清楚被标记了的事实，那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是国王不够强？还是你想找死？”
肯提一蹄子踹开了他，思考了两秒，悟了。
“国王很强。”
努不利达趁着他走神的时候，多打了他几拳。
恶魔跟人类不同，他们靠本能活着。
所以，让他们臣服只需要做到一点——碾压性的强大，就足够了。
“你通知其他恶魔了吗？”肯提完成立场转变，停下互殴道：“得赶紧叫其他恶魔来为伟大的国王献上忠诚啊。”
“你是我最早通知的那一批，其他恶魔应该在路上了。”努不利达朝肯提露出灿烂笑容——因为坑到了其他恶魔，而感到了简单的快乐。
“你可以再通知一些，”努不利达：“毕竟你的魔缘比我好多了，而且他们更愿意相信你。”
肯提犹豫道：“需要告诉他们真相吗？”
努不利达毫不犹豫道：“当然，你必须得告诉他们，国王有多么强大。”
“一个标记，简直是天才般的主意。”努不利达叹为观止：“没有多余的功能，就只是一个……用来记录标记对象的以太和生死的功能。”
肯提随手给其他恶魔发出了邀请，接过话茬：“然后从此天涯海角，都无法逃脱国王投来的视线。”
“敬伟大的国王！”
“敬伟大的国王！”
恶魔们的声音响起，在烟与火、激烈的以太波动和混乱的场地中透出一股喜气洋洋。
然后下一秒。
“卧槽！那是什么……跑！”
率先看到不速之客的是最外围的恶魔。
他在仰头看清了不速之客后，为其他人发出了警报。
地面在震动，起初恶魔以为是因为那些魔咒、爆炸以及肉.搏，但在来自这个恶魔的警报后，震动声忽而剧烈了起来，就像是某个庞然大物在缓慢靠近，以至于离它最近的人率先感受到了来自它的存在感。
努不利达看向震动来源的方向，烟雾和火焰，遮挡了他的视线。
一阵风吹过，白茫茫的烟雾散开了。
缓缓靠近的生物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它具体有多高，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这么说吧，努不利达在它面前，只到它的膝盖。
它不是直立行走的生物，如果它更迷你一些，或许会有人将它错认为某种猫科动物，但在对方体型如此巨大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将它错认为无害的生物。
绝对的力量甚至让人在注视着它的时候，产生一种对方富有美感的错觉。
半金属化的躯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烁刺眼光芒，长长的尾巴在它身后轻轻甩过，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断裂，地面被席卷起一层草皮。
随着它的迈步，地面缓缓震动。
努不利达缓缓张开了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但与第一次相比，它有些不同，它成年了……
“父神在上，一只成年亚熊。”努不利达边撒腿跑边道。
“父神在上，亚熊不是灭绝了吗？”
“你们能不能往它身后看一眼？”
努不利达侧头看向高大身影的后方，一群亚熊映入了他的视线。
好消息是，这群亚熊没有成年。
坏消息是，这群亚熊简直跟批发一样，足足有五只。
努不利达：“我发誓，我上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只有一只，而且没成年！”
“亚熊的幼年期很漫长，理论上来说，不应该这么快成年……”
“你管它应不应该？”肯提吼道：“你没看出来它很生气？”
“我看出来了。”努不利达瞄了眼远方那片倒塌的树木道：“火烧到森林了。”
“好消息是，它被及时灭掉了。”
“坏消息是，灭掉火的亚熊它非常生气。”
肯提注视着那些被踩熄的火焰道：“努不利达，要是你还是什么都不做，那我们可以在魔生的最后阶段来祈祷下父神的庇佑。”
努不利达反手就是一个万雷齐发。
天空下雷光闪电齐现，不仅热闹，且威力极大，虽然没对亚熊造成一点伤害。
“你被吓傻了？亚熊禁魔！”
禁魔的意思是指，以太引发的波动对亚熊来说，没有任何杀伤力。
“我知道，难道你以为一个魔咒就能打败亚熊？”努不利达一边往后跑一边吼道：“这是用来引起国王注意的！”
“在王国，国王主宰一切！”
于是下一秒，这里热闹了起来，强烈的以太波动造就的异像，席卷了他们所跑过的每一处土地，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看到来自于此处、近乎不死不休般的激烈场景。

第60章 游戏38 不愧是你！恶魔。
对恶魔来说, 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时常出现, 毕竟他们十分擅长作死, 但这种死亡缓缓逼近, 且毫无反抗能力的感觉，肯定不多见。
“你这个主意行不行啊？”肯提一边飞奔一边嘶吼：“还不如直接一个精神链接，通知国王发生了什么呢。”
努不利达比他跑的快, 还能在放魔咒的间隙，抽空看一眼亚熊跟他们之间的距离。
情况比他想的更糟糕，作为一种在黑暗时代前灭绝的生物，亚熊对第五世纪的生物来说, 过于久远。
即使是活了数千年的小恶魔，对它们的印象也不免随着时间而淡化, 将这个曾经的霸主纵横大陆的辉煌遗忘。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
在对方优雅且不紧不慢的拉近距离的身影里, 清楚回想起了亚熊尚未灭绝时的强大姿态。
不是这么多恶魔联起手都打不过他们——好吧，事实上是，他们联起手来确实打不过一只成年亚熊。
但成年亚熊本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论皮糙肉厚，人家对标的是龙族。
论以太的使用？人家禁魔。
亚熊灭绝的直接原因，是他们漫长的幼年期。
在幼年期时, 亚熊尚未完全金属化，单体强度大约在三左右。
幼年期的亚熊已经足以称霸森林, 但对于觊觎它的智慧生物来说，单体强度3虽然不容小觑，但相比亚熊成年后的单体强度四点八来说, 这是他们唯一能杀死对方的机会。
于是，漫长的幼年期加上本就低的繁殖能力，亚熊最终在智慧生物手中灭绝。
但智慧生物敢于大肆捕杀幼年期的亚熊，却绝对不会正面对上一只成年亚熊。
因为他们毫无胜算。
“给国王甩精神链接？”
努不利达心惊肉跳的挪回视线，吼了回去：“你能找到国王的以太海吗？”
昂提思考了几秒，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他连忙加快脚步，从队伍尾端蹿到了中间，躲开了亚熊袭来的尾巴。
“没有以太海，定不了位……那怎么办？”肯提吼道：“你确定这样有用吗？”
“我确定不了。”努不利达毫无责任心：“要是国王压根没注意到这里的动静，那我们就等死呗。”
肯提四只蹄子认真跑起来比努不利达可快多了，他轻松越过对方，跑到了队伍最前端：“那你肯定死的比我早。”
“跑不赢你的敌人，那就跑赢你的对手吧。”
努不利达被他落在了身后，阴阳怪气道：“那你最好祈祷它吃完我们就饱了。”
一群人混着剧烈的以太波动引发的异象，烟火滚滚的朝远处的城市跑去。
地面震动的极为剧烈，亚熊不紧不慢的跟在恶魔身后，时不时拿尾巴甩过前方，逗弄着他们跑得更快些。
或许是父神真的保佑了恶魔，他们一路狂奔的前方，就是何星文划出来准备建学校的地址。
而何星文、法师们以及矮人此刻正一脸茫然的看着那团风火雷电伴随着地面的震动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以太引发的异象遮掩的其他身影缓缓显露。
法师和矮人的表情从一脸茫然变成了惊吓。
“活的亚熊？”
来自亚熊的赫赫威名让众人齐刷刷退了一步，又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国王。
何星文对追着恶魔跑的生物有些印象，毕竟在他尚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对方让他清楚认知到了死亡的威慑。
但才几个月（游戏时间），对方的体型就变大了一整圈？
这成长速度未免太惊人了。
在何星文的深思中，恶魔迅速接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多提咳嗽了一声：“国王？亚熊跟恶魔似乎有点小摩擦……”别发呆了，赶紧把问题解决了。
正如恶魔们不是成年亚熊的对手一般，法师们加起来也不够亚熊一拳的。
亚熊禁魔的天赋天然克制法师们，而在无法使用空间门的神陨之地，这意味着法师们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何星文回过神，在滚滚而来的浓烟中，隔着遥远的距离，跟那双金色瞳孔相对。
努不利达呲溜一下蹿过静止的肯提，越过他成为队伍的领头人。
在反应过来后，又呲溜一下跑了回去，在肯提身边原地踏步。
“跑不动了？”
肯提朝身后示意。
努不利达头看了眼身后，原地踏步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他打量停在原地的亚熊，顺着对方的目光，跟不远处乌洋洋的那群人对上了眼。
“哟，你们都在呢？”
努不利达拽了把肯提，飞奔到国王身旁，站在安全区内，好似方才被追成狗的恶魔不是他一般，若无其事的跟他们打起了招呼：“这么巧，你们也出来……逛呢？”
没人搭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亚熊身上。
绝对的力量和极致的优雅在它身上共存。
很难说，何星文从那双金黄色的瞳孔里究竟看到了什么，纯粹的兽性？食物链顶端的俯瞰？亦或是对主宰的臣服？
何星文不具有跟野兽交流的能力，而不属于智慧生物的亚熊显然也无法跟何星文对话。
他们平静的对视，金黄色瞳孔无比冰冷，被它注视的生物本能知晓一点，只要对方愿意，它可以轻易杀死他们。
在平静中，何星文忽而朝前走了一步，迈出第一步之后，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何星文加快脚步，越过零零散散的恶魔，靠近亚熊。
越靠近成年亚熊，就越能感受到来自绝对力量的威慑，过于高大的体型，随着距离的缩短，成为一堵无法击溃又无法逾越的墙。
何星文站在“墙”下，抬头时已经看不到亚熊的脑袋了。
他注视着眼前这堵墙，在那层看上去触感不错的毛茸茸下，是泛着银色光芒的金属，冰冷、坚硬且强大。
何星文伸出手，柔软的毛发拂过手心，尚未来得及将柔软传递给对方，冷硬的金属质感带来的锋芒，瞬间浇灭了那股柔软的错觉
努不利达很难不对国王的勇气感到敬佩——国王手下那家伙一尾巴过去，国王能留个全尸都算亚熊手下留情。
亚熊是一种猛兽，而非智慧生物，这意味着，它不具有思考能力。
本能和兽性主宰着它的行为。
而正常人都知晓，野兽的本能和兽性里不包含所谓的“对国王的敬畏”。
人类王国的头衔对野兽来说，毫无意义。
不过这个王国总是在创造奇迹，谁知道它会不会创造下一个奇迹，将“对国王的敬畏”烙印到野兽的本能和兽性之中？
恶魔、法师、矮人安静旁观着这一幕，等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最主要原因是，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这只成年亚熊。
随着何星文的动作，原本在亚熊身后轻轻晃悠的尾巴，开始缓慢的接近他。
“嘶……”年轻的法师们中有人倒吸了口气：“尾巴……”
恶魔看了眼沉不住气的年轻法师，有些不满的对多提道：“管管你的学生，别看到什么就大惊小怪的。”
多提清楚对方这句话的潜台词——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发出声音将亚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扭头警告的看了眼沉不住气的年轻法师们，等他们老老实实的闭上嘴，才皱眉看向远处。
亚熊的尾巴，那个随意一甩就足以拦腰斩断数十颗百年大树的武器，正在缓慢的靠近国王的方向。
人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何星文无法跟亚熊沟通，但他已经从对方的反应里，得到了一个肯定答案。
“它不会攻击我。”
系统沉默两秒，不得不再次老生常谈：“理所当然，您是王国的主人，万物的主宰，它不可能攻击您。”
事实上，如果第一次见到亚熊时，何星文没有被对方身上属于顶级捕食者的威吓所摄，那他在那时候就该意识到这一点。
亚熊的尾巴缓缓靠近了何星文，往前探了探，尾巴尖在何星文面前轻轻晃了晃。
何星文伸手握住这根纯粹由金属构成的武器，下一秒，视线豁然开朗。
由两座城市组成的王国、更为宽阔的绿洲以及一望无垠的沙漠被他一一收入眼底。
屁股下并不硌得慌，亚熊身上厚厚的那层毛作为缓冲垫来说，非常舒适。
气流从一旁吹过，何星文伸手将被吹乱的零散碎发拨到一旁，跟金黄色的瞳孔对视了个正着。
何星文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尾巴，又反应过来，松开紧握着的尾巴。
长长的尾巴得以从别扭的姿势里解放出来，欢快的在身后晃悠，生生把亚熊身后那片地给铲得尘土飞扬。
何星文从近在咫尺的金黄色瞳孔以及放大后显得愈发可怖的兽齿中，成功定位了自己目前的位置。
他坐在亚熊的左肩膀上，一扭头就能跟亚熊的脑袋来一个近距离接触。
从高处俯瞰世界，会发现世界无比渺小。
何星文的视线越过人群、城市、森林和海洋，落在了看不到尽头的沙漠上。
他的手下意识的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亚熊肩上的毛，跟系统对话：“我们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没错，您找到了。”系统道：“亚熊是另一个足以媲美龙族的选择。”
何星文看向亚熊，它沉默且安静的注视着何星文，金黄色的瞳孔冰冷的映照着一切。
不具有智慧的野兽，无法开口为自己辩驳。
而它身为顶级捕食者的气场，让它哪怕只是安静的注视，都像是下一秒就会完成一场狩猎。
何星文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在绒毛下摸到了冰冷的金属触感。
亚熊身后尘土飞扬，因为兴奋而不住晃悠的尾巴将地面糟蹋的一塌糊涂。
幼年期的亚熊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挨个上前，凑近成年亚熊，试图近距离围观它肩膀上的那个无毛生物。
这个场景看起来有些可怕——在场不管是哪只亚熊突然轻轻碰他一下，都可能对何星文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围观者见证完奇迹，放松下来，努不利达率先开启对话模式，当然其中必然夹杂着恶魔习惯的拉仇恨行为。
“所以，又是国王的奇迹？”努不利达嘀咕了一句：“居然一点都不让人奇怪。”
肯提没搭理他，作为一位新加入王国的恶魔，他正在聚精会神的观察者国王跟亚熊的互动，试图从中捕捉到国王的弱点，当然这注定是白费功夫。
多提收回视线，下意识的紧皱起了眉头。
当你的邻居强大到一再超越认知的时候，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一只成年亚熊，五只幼年亚熊……
“法师，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凝重啊。”努不利达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刻开启了嘲讽模式：“如果只是因为几只亚熊就露出这样的表情的话，那未免有些为时过早了。”
多提朝恶魔投去视线：“只是因为几只亚熊？王国内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存在？”
努不利达嘿嘿一笑，半点口风都没透露给对方——废话，在王国和法师之间做选择，任何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当然，国王不就是王国内最为可怕的存在吗？”他轻描淡写的略过这个话题道：“不过，法师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天空之城终于炸了？”
“怎么还多了这么多矮人？”努不利达拉满整场仇恨值：“矮人终于准备复国了？”
多提摩挲了下法杖：“恶魔倒是一点都没变。”
“很遗憾，恶魔已经选择了改变。”努不利达慢悠悠道：“在时隔数千年之后，我们又找到了一位强大的统治者……”
多提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恶魔做出了选择？”
肯提接过话茬道：“国王愿意接纳恶魔，我们的同族正在前来王国的路上。”
“接纳恶魔……”多提看了眼满脸写着嘲讽、浑身上下拉满仇恨的努不利达：“真是一个非常有勇气的选择。”
努不利达跟他有相同的想法：“数千年的时光足以让恶魔更有勇气的面对这个世界。”
肯提深有同感：“不光矮人想要恢复过往的荣光，恶魔也有追求往日荣光的权利，想当初，父神还在的时候……”
安迪苏&#183;金插了句话：“所以，为了恢复往日的荣光，你们打算怎么做？”
努不利达和肯提一唱一和。
努不利达：“为国王献上我们的忠诚。”
肯提：“然后等着。”
安迪苏&#183;金瞬间明白了他们这句话里的潜台词：所以就是什么都不做，坐等国王带回恶魔的昔日荣光？
好逸恶劳到这种程度，不愧是你！恶魔。

第61章 游戏39 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
“这……”多提瞄了眼安静如鸡的恶魔和矮人, 斟酌着词汇道：“是不是不太合适？”
何星文：“不太合适？”
多提看了眼蹲坐在不远处的亚熊, 它放松的注视着远方, 并没有处于捕猎状态。
但即使只是坐着, 身为食物链顶层的压迫感，就足以让智慧生物浑身紧绷。
它身后的亚熊们在自顾自的玩耍。
如果幼年亚熊缩小几百倍，这个场景或许会变得十分温馨, 但在即使体型最小的亚熊都有几千斤重的前提下，这个场景就只能让旁观者心惊胆战，下意识的想跟他们保持距离。
多提观察完亚熊，正准备挪开视线, 余光忽而扫到银光一闪。
蹲坐着的亚熊一尾巴把飞过天空的鸟给抽了下来。
因为力道和速度的缘故，这只鸟都没落个全尸, 直接被抽粉碎了，血肉夹杂着零零散散的羽毛, 洒落满地。
因为无聊随手为之的亚熊不慌不忙的挪动了下位置，避开了这些东西。
多提出口的话卡了下壳，语气严肃：“它是野兽，不是智慧生物，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不是最大的问题。”何星文朝多提露出了个笑道：“最大的问题是, 你们不相信我。”
这句话让现场气氛忽而紧绷。
“除非您将它跟您等同，不然我想不到任何这代表我们不信任您的理由。”
“我跟它并不等同, 但显然，你们也没把王国跟我等同。”何星文语气轻松：“从你们脚下踩着的大地，到地面上盛开的每一朵花, 都归属于我的意志。”
现场沉默了下来。
法师干巴巴道：“包括违背它们的天性，不对其他生物发动攻击？”
何星文看了眼蹲坐在地面，离乖巧差了十万八千里路的亚熊，十分肯定这一点。
“从你们还能跟我讨论这一点来看，这一点显然毋庸置疑。”
多提打消了继续阻止的念头，反正他不是直接跟亚熊对接的倒霉蛋。
准确来说，这件事与奥术学院没有直接关系，所以，还是将阻止国王落实这件事的任务交给真正该反对的人吧。
……
“非常棒的想法。”安努达的话掷地有声。
“国王的意思是，让亚熊作为运输过程中的一员，完成从神陨之地到王国的大宗商品运输……”多提提醒对方：“这意味着流浪商人需要直接跟它对接，将商品转交给亚熊。”
安努达的理解能力并不糟糕，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重新复述了一遍国王的话的法师：“所以，我说这个想法非常棒……有什么不对吗？”
努不利达在一旁起哄：“法师，那可是埃之金，你替他们担心未免太多此一举了，说不定他们还在为可以单独跟亚熊接触而兴奋呢。”
肯提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一只活着的亚熊，值多少钱？”
努不利达一唱一和：“如果你能捉到一只活着的亚熊，我觉得金钱对你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因为你想要多少就会有多少。”
安努达没搭理恶魔的煽风点火，对法师解释道：“如果只是安全问题的话，我们非常信任国王对王国的掌控力度。”
“既然国王提出了这个建议，那显然是因为他确信亚熊对我们而言非常安全。”安努达：“在这个前提下，这是最好的选择。”
“亚熊的身体素质跟龙族相近，巨大的体型足以让它一次运输大量的商品，而作为国王的子民，它免疫神陨之地的诅咒，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举数得。”
努不利达发出真挚的感叹：“不愧是流浪商人。”
不愧是能跟数个新文明最先发生接触，建立起贸易往来的存在，轻易做到了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指亲眼目睹亚熊之后，还能毫无疑问的支持国王的这个提议。
他转身挥了挥手：“没好戏看了，走吧。”
一部分恶魔们三三两两的撤退，另一部分恶魔没听努不利达的，留在原地试图吃瓜到最后。
多提带着法师们跟着离开了现场。
矮人一开始就没跟过来，在他们眼里，这件事还不如他们没干完的活重要。
安努达跟何星文确定了下具体的运输安排，以及亚熊所负责的部分之后，完成了这批大宗交易最后的确认环节。
“我会通知埃之金，将您所需要的商品运输到神陨之地外，”
安努达跟何星文确认具体接收货物的位置，然后继续道：“然后由亚熊来完成最后的运输过程。”
对埃之金来说，将大宗商品运输到神陨之地外，只是定位然后空间折叠跳跃的简单操作——再简单点形容，就是开一个黑洞。
只不过这个黑洞持续的时间和规模比较大。
当然，维持一个巨大的空间传送持续如此长的时间，并不轻松，起码对大部分人类王国来说，这是一笔十分巨大的花费。
不过埃之金跟人类王国的不同之处在于，它非常有钱。
王国的特殊性在于，无法越过神陨之地定位到王国，所以空间门无法直接定位在王国。
从神陨之地外到王国的这段距离，如果让流浪商人来完成的话，那意味着高昂的人工运输费用。
但现在，问题解决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王国该支付的货款了。
安努达看了眼身后打闹成一团的亚熊，轻微的震动传到他脚下，就如同他此刻并不平静的情绪一般。
关于灭绝的生物在王国复苏的事情，流浪商人并不知情。
在安努达参观王国时，因为国王的吩咐加上寸步不离的npc，他只参观了有限的部分，而且他绝对没想到，他没参观的那些地方到底有怎样超乎想象的秘密。
一只活着的成年亚熊？那他非常能理解他被禁止参观的理由了。
“尊敬的国王，”安努达收回视线，斟酌着用词道：“显然，我们还不够了解您的王国。”
“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了解。”何星文道：“不过有一点或许你应该清楚，所有灭绝生物，都禁止捕捉、销售。”
何星文温和的给予对方严肃警告：“它们只可能生活在王国的领地中，任何被我知晓的试图捕捉、贩卖灭绝生物的行为，我都将视其为对我的挑衅。”
准确来说，这不是对安努达个人的警告，而是对流浪商人这个群体的警告。
正如《资本论》所说，面对百分百的利益时，资本家会不顾法律的约束，当面对百分之三百的利益时，资本家甚至会铤而走险，践踏死亡。
而一具灭绝生物的尸体，甚至于一个活生生的灭绝生物，绝对够得上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王国会与你们为敌。”何星文用这句话作为威胁的结束语。
安努达无比明确的接收了这个威胁，打消了继续谈论关于灭绝生物的想法，面不改色的表达了他对此的支持：“值得敬佩的选择。”
“我们尊重文明的不同，遵守不同文明的规矩，在商人的身份之外，我们更愿意成为每一个文明的朋友。”
“那么，接下来或许我们该谈一谈关于货款的事情了？”
安努达将羊皮纸递给何星文道：“您打算怎么支付这笔新订单的货款？”
何星文展开羊皮纸，长长的账单一路垂到了地面，账单上清楚的标注了所有费用，包括建筑材料本身的费用、运输费用以及流浪商人个人的报酬。
从这份账单来看，流浪商人更像是一个中介，他单独收取费用，而这些商品则以成本价打包出售，他不从商品的价格中盈利，他收取单独的报酬。
注意到何星文的目光落在了账单上，安努达解释了一句：“关于这些材料的数量和种类，是我跟安迪苏&#183;金确认之后，经由您同意的。您还有需要删改的地方吗？”
何星文一目十行的扫完账单，目光在最后的总金额上停顿了两秒，完全理解了为什么每一次战争的发起都是源于利益。
因为没钱。
“分批次付，收到一批货付一次款。”
安努达同意了这个付款方式，接着去跟埃之金确认接下来的步骤。
……
等何星文回到主城的仓库，注视着堆成小山般的金子，恍若看到了接下来此处空旷无物的场景。
“这批金子的数量足以支付这笔货款？”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系统制定了那批建筑材料的采购清单，所以……
“恰好足够。”
这必须得开源了啊，何星文在金山旁陷入了如何快速赚钱的思考。
赚玩家的钱？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但除非他开放内测名额，不然一百个玩家就算每人倾家荡产，也不可能填满这个无底洞。
继续跟华国以物易物？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没有稳定的等价物的产出，光靠外力来填补王国跟流浪商人之间的贸易差，只会造成两个世界的经济动荡。
所以，唯一的办法，摆在了何星文面前。
“黑血石的研究、开发到投入使用这个过程，你觉得最短能在多久内完成？”
系统进行严谨的计算，得出了结论：“如果这个过程太短，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巨大的动荡，包括且不限于经济、政治、军事、战争领域的动荡。”
“由某个王国把持的新能源对旧能源造成冲击，如果没有足够缓冲的时间，对旧的经济体系的冲击，会直接导致其他势力选择反扑……”
何星文打断了他的话：“也就是说，在短时间内，新能源并不能作为商品出售。”
“事实上，即使是在新能源投入产出之后，我也不建议您将它作为商品出售。”系统道：“因为它不具有普及性，除去神陨之地外，目前没有其他地方出产黑血石。”
“这是一种珍稀能源。”
既然如此，那王国跟外界进行交易的钱从哪来？
何星文盘算着他是否漏算了什么，系统已然给出了他的最优解。
“我不知道您是否知晓一个传言。”
何星文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什么？”
“相传，矮人王国的宝藏就藏在群山之巅。”
何星文迅速提取关键字：“你是在建议我去挖掘矮人王国的宝藏？”
系统非常清楚如何说服何星文：“我是在建议您为矮人找到他们失落的宝藏。”
何星文短暂思考了几秒，没有被他轻易糊弄：“然后？”
“事实上，我不觉得这个传言里的宝藏，是智慧生物认知意义上的巨额财富。”
系统不紧不慢道：“根据矮人的种族特性、矮人王国当初面临的局势以及矮人王国所处的地理位置，我更倾向于这个所谓的宝藏，是矮人王国留给子民最后的庇佑。”
何星文停顿了几分钟，捋顺他话里的含义，跟上了对方的思路：“最后的庇佑……武器？食物？或者是某种铸造工艺？”
“那取决于最后一任矮人王在当时怀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
何星文：“这跟王国缺钱有什么关系？”
系统慢吞吞道：“矮人王国的宝藏本身跟这一点没有直接关系，即使所谓的矮人王国的宝藏是一笔超乎想象的财富，我也相信您并不会将它据为己有。”
其实也不一定……
毕竟一笔触手可及且超乎想象的财富跟灭绝生物是两码事，前者是死物，而后者是鲜活的生命。
生命总是比死物更富有重量。
如果是一笔就放在眼前的财富，未免太考验人类的道德底线了。
何星文无法对此作出肯定的结论，但系统却非常笃定这一点——关于他的契约者有无比高尚的道德情操这一点。
“但如果是在为矮人寻找宝藏的时候，一不留神发现了矿山……”系统道：“群山之巅目前不属于任何势力，也就是说，被发现的自然资源属于发现者。”
因为系统的能力近乎无所不能，所以何星文下意识的认为对方真的无所不能，比如说，在数据库里建立一个世界地图，上面标注了这个世界所有自然资源的位置。
“你知道群山之巅矿山的位置？”
系统停顿了两秒，不得不解释自己并不是真的无所不能：“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比您多，目前的情报也不足以让我建立一张该世界的资源分布图。”
系统将恶魔之前画的世界地图模样投影在何星文眼前，放大群山之巅的位置。
“如果您仔细看过群山之巅这个山脉的占地比，就会发现，这是一片非常辽阔且连绵不绝的山脉，这意味着它有极其丰富的自然资源。
根据矮人之前对群山之巅的描述——他通过山脉腹部的山洞抵达了神陨之地，也就是说，这片山脉内部已经被挖出了一条足以从外界直通神陨之地的道路。”
系统：“您觉得，为什么矮人王国会需要挖掘一条山腹内部的通道？”
何星文盯着眼前的地图，只有一个想法，系统竟然恐怖如斯！
“在矮人王国尚未分裂之前，群山之巅是矮人王国的领地……”系统道：“一个擅长铸造，甚至打造出了机械大军的王国，他们需要大量的矿石。”
“所以，群山之巅含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何星文跟上了他的思路，平静道：“但显然你所说的矿石，不是那些普通的矿石，而是……”
“直接跟巨额财产挂钩的，真正意义上的，矮人王国的宝藏。”
也就是直接可以用来当等价货币花的金矿。
“但如果群山之巅有金矿，我不认为会到如今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系统：“是的，理论上而言，即使群山之巅有矿山，也不可能是尚未挖掘的状态。”
“但是？”
“但是，矮人王国的宝藏在群山之巅这个传说，从矮人王国分裂到如今，一直流传在大陆上，却至今没有被发现。”
“这足以证明，那些掘金者根本没有触碰到群山之巅真正的核心。”
系统客观的道：“矮人王国的宝藏和群山之巅数千万年沉淀下来的自然宝库，仍在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
在短暂的沉默后，何星文无师自通领悟了提问的正确方式：“关于帮助矮人寻找失落的宝藏这一点，你还有什么应该告诉我，但没有告诉我的？”
系统短暂思考了几秒：“比如说，关于组建探险队的人选？玩家内测人数的增加？和龙族的初步接触？以及可能发生的跟其他矮人的小范围冲突？这些我应该告诉您吗？”
何星文也没想到，他就这么随口一问，就问出了这么爆.炸性的消息。
他的关注点不可避免的停顿在了某个词汇上：“龙？”
“群山之巅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仅仅依靠矮人、您的子民以及玩家显然并不足以完成寻找失落的宝藏这个任务。”
“但如果再加上一些其他种族的话，这场探险的成功率会进一步上升。”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从思维宫殿里看了眼自己目前正在进行的任务。
顺带一提，思维宫殿的建立方式还是系统教给他的。
【建一座能用来教学的教学楼，进度50%——前期准备已经就绪，只等建筑材料到位，矮人就能修建出一个可以用来教学的教学楼。】
【建一座完整的学校，进度1%——你不会以为一座教学楼就能等同于一座学校吧？相比学校所需要的一切而言，你甚至没有做好建造它所需要的前期准备。
下面是鲜红的前期准备：{缺少物资}{缺少金钱}{缺少老师}{缺少学生}】
【完善游戏的基础设定，进度10%——可喜可贺，你的玩家起码能在游戏里找到人物面板。】
【全息游戏推广，持续进行中】
【新能源的开发，进度0%——除去最为原始的使用方式外，你们对如何有效利用黑血石内的新能源一无所知。】
而最下方是刚刚出现的新任务。
【失落的宝藏任务链：
任务一：获得矮人的同意，为矮人寻找失落的宝藏。
任务二：组建一支探险队。{任务分支：增加内测玩家数量}{任务分支二：诱骗、说服一条龙。}{任务分支三：邀请其他种族。}
任务三：派遣探险队进入群山之巅。
任务四：在跟仍停留在群山之巅的矮人发生冲突后，赢得冲突的胜利。
任务五：找到群山之巅真正的宝藏。】
何星文盯着这排任务看了几秒，感觉自己被剧透了一脸。
这就是系统所看到的世界，从开头到过程再到结尾，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62章 现实14&游戏40 游戏更新完成。
论坛。
《游戏到底什么时候结束更新？国王陛下是不是跑路了》
【这都多少天了？游戏更新没结束, 视频也没更新, 我是很认真的在思考国王陛下跑路的可能性！】
【跑的了和尚, 跑不了庙, 辣么大一个相关部门在那，你担心什么？】
【我就进来嚎一句，再没有游戏玩, 我就要死了。】
【不是，你们内测玩家不就一百个吗？怎么这么爱彰显存在感？论坛里多少人连内测资格都没有呢，就几天没玩游戏怎么了？怎么了？从来没碰过游戏的围观群众说什么了吗？】
【你们是从头到尾没玩过，我好歹玩过啊, 还不许我嚎两声？】
【之前每天在论坛里嫌弃游戏平衡性不好，基础设置都没做, 连升级都没法升，任务只能搬砖的, 跟现在嚎着说没游戏玩的，到底是不是一批人啊？你们变脸的速度也太快吧？合着之前那些吐槽，就是专门糊弄我们云玩家的？】
【这叫爱之深，责之切，你不懂。】
【别是国王陛下看内测玩家的评价这么低, 脑子一抽打算把整个游戏从头弄一遍吧？】
【我说这次更新怎么这么久……】
【不是吧？国王陛下脑子是真有坑？这些内测玩家懂个屁游戏？听他们放屁？】
【还真说不好，国王陛下的脑回路一直都很难理解……】
【或许这就是天才吧, 但研发全息游戏让他去搞也就算了，毕竟除了他可能别人做不到，但游戏策划也是他, 就有点问题了吧？】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国王陛下最新公告截图}】
【！更新完成了？】
【！！！要开服了？】
【新的一批幸运玩家已经诞生了？哇，上一批是多少玩家浪完了内测名额啊，直接空出来了十多个内测名额……】
【只有我注意到，下一批内测玩家名额即将开放这行字吗？国王陛下终于准备增加内测玩家的数量了？】
【那你一定没看到后面那行小字，日期未定。放出来的大饼罢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开放呢。】
【内测玩家狂喜！再见了诸位，我去玩游戏了！】
帖子就此沉了下去，直到几个小时后，有人重新把它顶了起来。
【怪不得更新了六天，更新了好多内容！】
【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来来来，唠一唠。】
【野生的流浪商人转职为常驻了！{安努达的截图}{安努达面前排满了长队的截图}】
【恶魔的数量增加啦{肯提截图}{被玩家包围的其他恶魔截图}】
【新手村外出现了新的任务！学校建设，大型多人任务，根据贡献值分配最终的奖励，策划总算开窍了{矮人和117小队一起在工地上工作的截图}】
【流浪商人还卖回血药剂！初级、中级还有起死回生级别的！{商品目录图}】
【还有武器！屠龙长剑，听着就霸气！还有什么基础装备，杂货，甚至有鱼饵这种生活类的商品！就是买不起，一瓶小红瓶卖20个信用点！交一次基础任务才五个信用点！奸商！】
【别说了，我好不容易排上队，翻开目录，眼前一黑，没一个我买的起的。】
【一看就是一个人玩的吧？其他内测玩家互相转账，起码还能凑到二十个信用点……】
【买不起流浪商人的商品，我琢磨着看看据说可以用信用点买的系统功能吧，好家伙，比流浪商人还要奸商，延长当日录像时间，一分钟十信用点……】
【{正在工作的117小队截图}跟矮人一起工作的是玩家还是npc啊？】
【应该是npc吧？我去搬砖，看他们光干活不说话，这定力怎么着都不可能是玩家吧？】
【关于这群人类的身份，建议前往视频网站观看王小二之前上传的视频《惊！我竟然在游戏里遇到了一支军队……》，这应该是目前已知的这群人最早出现的录像。】
【我去看了回来了……】
【我也看了回来了……】
【不是，一个两个倒是大胆开口啊？这宫廷玉液酒~怎么样？】
【一百八一杯……啊呸，不敢说。】
【不好说。】
【说点别的吧，之前遇到的npc虽然智能化程度很高，但都挺死板的……】
【我同意楼上的。】
【这批npc更死板，玩家跟他们搭话，一句话都不接茬，就只埋头干活。】
【还是说点别的吧，最近新闻也挺热闹的。】
【那只乌龟突然变异的新闻吗？】
【什么变异，专家不是出来说，还在研究气候变化对物种造成的影响的可能性吗？】
【挺有意思的，好好一只龟，怎么说往外喷水就往外喷水了呢？太神奇了。】
【我爸爸的小姨的邻居的阿姨家的奶奶有可靠消息，说是这只龟啊……是大仙。】
【别整这封建迷信，到时候把我帖子给封了。】
【那我大伯的邻居的三大姑的四爷爷也有可靠消息，说是这只龟啊，它进化了！】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灵气复苏听说过吗？我有靠谱的小道消息，这个世界的灵气要复苏了。】
看到这条回复的吴星楞了两秒，看了眼昵称，赶紧给其他人去了个电话，让对方查查这个回复的情况。
他自己手下不停，在另一个热闹的不可开交的帖子上留言。
【没错，灵气绝对要复苏了！】
他面前两台电脑，上面密密麻麻呈现了数十个不同论坛、不同视频甚至是社交网站的回复。
他回完一个帖子，又回复另一个社交网站。
【世界末日？怎么可能？你看这万物复苏的新文，像是要世界末日的样子吗？】
【我跟你们说，我大姑说，以前世界上是真的有妖怪的。】
【最近这些新闻都太奇怪了……】
【复苏……】
吴星噼里啪啦的打着字，扭头还接了个电话，说是方才报告的那个可疑账号没什么问题。
“真不是信息泄露？他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我还以为是咱们内部人员呢。”
吴星咬碎棒棒糖，看了眼时间，跟电话那端一唱一和的应和了几声，挂断电话，扭头看了眼一旁的游戏头盔。
*
游戏结束更新，新版本开放。
对玩家们来说，意味着游戏性有所上升，游戏的基础设定更加完善，总之——终于能买到试剂和装备了！
玩家在成为真正的第四天灾的道路上又迈出了一步。
集小伙伴们之力装备好自己的玩家们合计了下，决定先开个团找下手感。
肯提幸又不幸的旁观了这一幕——玩家们毫无秩序的一冲而上，被恶魔团灭的场景。
还没等肯提对玩家们的弱小发出惊叹，就见刚团灭的玩家，乌泱泱的从教堂方向再次冲了过来，毫无秩序的呼唤着奇怪的口号，无惧生死，一马当先，再度被团灭。
肯提放松的表情渐渐凝固。
直到玩家因为团灭三次及时止损，放弃了开团的想法，选择了撤离，肯提依旧站在窗口凝视着撤退的玩家们，无法回神。
“笃笃笃”
肯提深陷在沉思中，没有搭理敲门声。
努不利达停下绘制地图的动作，朝门口看了眼：“谁？”
一个玩家扯着嗓子喊道：“是我啊，你的好朋友，王大力。努不利达先生，好久不见，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啊？”
努不利达起身开了门。
在恶魔和玩家都选择了克制之后，恶魔们试探着伸出了试探的小手——而玩家显然压根没有节操，立刻握住了由恶魔伸出的“友谊之手”。
然后，努不利达收获了一个“忠实的朋友”。
王大力朝努不利达露出灿烂笑容，满怀期待：“今天的任务还是帮你去游那里领分配的物资吗？”
努不利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而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是你啊，我忠实的朋友，我最近确实有一件烦心事想找人帮忙呢。”
努不利达这腔调一出，肯提一哆嗦，用“谁又要倒霉”的目光，看向正在对话的两人。
王大力眼睛一亮。
难道我的好感度终于刷满了？终于出隐藏任务了？
“你忠实的朋友，王大力非常愿意帮忙。”王大力小声且旁若无人的在努不利达面前连声祈祷：“隐藏任务，隐藏任务……一定要出隐藏任务啊。”
“在王国南边，出现了一种特殊的生物，我对它很感兴趣。”
“特殊生物？”王大力精神一震：“有多特殊？”
“一种非常强大的巨型生物，似乎是国王饲养的宠物。”
王大力面前跳出了一个任务面板。
【来自努不利达的任务：
从王国南边找到“国王的宠物”的相关信息，将其转告给努不利达。
任务条件：寻找“国王的宠物”。
任务奖励：[努不利达的好感+5]{信用点+1}
任务惩罚：无】
王大力看了眼奖励，虽然他非常清楚恶魔的抠门程度，但这奖励完全不符合一个隐藏任务该有的牌面。
王大力狂刷恶魔好感，就是为了赌一把恶魔有隐藏任务，如果不是隐藏任务的话，那这么抠门的任务谁有兴趣做啊？
“我最近有点忙……”王大力瞥了眼任务惩罚，决定委婉拒绝这个一看就很麻烦的抠门任务：“要不你找其他……”
在跟玩家打交道的过程中，努不利达充分了解了玩家以及他们的贪婪程度。
他慢吞吞的从空间里摸出一串闪闪发亮的首饰：“作为回报，这个……”
王大力的目光瞬间黏在了一看就很值钱的首饰上，但作为高玩，他非常谨慎——毕竟他们对恶魔糟糕的性格也非常了解，所以他一直等努不利达介绍完了这串首饰的用途，才矜持的清了清嗓子：“那……”
“我可以！”
“恶魔……这个恶魔叫什么来着？”
“努不利达先生，我可以帮您完成这个任务。”
“我也行！我跑的快！”
“他们没我细心……”
王大力还没说出口的话被一堆人打断了，他扭头看了眼自己身后，嚯，满满一圈玩家，目不转睛的盯着努不利达手上的手链。
任务栏上的任务要求和奖励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来自努不利达的精英任务：
从王国南边找到“国王的宠物”，带回来给努不利达。
任务条件：带回“国王的宠物”。
任务奖励：[一串来自人类王国的手链，附带三个生活法术，价值不凡][努不利达的好感+30][信用点+100]
任务惩罚：无】
王大力也顾不上考虑这个任务里有没有坑了，迭声接下任务：“交给我吧，您忠实的朋友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等王大力接完任务，玩家们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包围。
“赶紧分享，一起组队。”
“你一个人可完不成，他这地点这么模糊，说不定都要出王国了……对了，刚好绿叶、叶犬还有纳禾都在这，咱们商量下，这第一个隐藏任务怎么分配呗？”
“大家一起完成任务，到时候直接把这玩意作为战利品上交给哲，到手的信用点你多拿一成，怎么样？”
伴随着议论声，玩家们迅速达成一致。
解决了任务奖励的分配，基本上也就解决了玩家内部可能出现的所有矛盾。
玩家们其乐融融的从个体作战重新变成团体赛，毫无留恋的离开恶魔的别墅，怀揣着终于刷出了恶魔的隐藏任务的欢喜，朝任务地点走去。
肯提亲眼目睹了，十分钟前还跟恶魔打的你死我活、头破血流的玩家摇身一变成为恶魔“忠实的朋友”，因为一串手链就出卖了灵魂，朝着努不利达挖下的坑直奔而去的场景，表情十分复杂。
“他们……你……”肯提抬起蹄子来回指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刚才看到的那群生物，是王国子民中的另一部分，玩家。”
“玩家？”
“没错，这是一个远比恶魔更无耻、更贪婪、更邪恶的种族。”努不利达身为过来人，告诫刚认识这个新物种的肯提：“他们非常弱小，但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
“如果需要他们做什么，最好使用我刚才的方式，这能轻松的让他们为你去送死。”
肯提：“所以，他们不觉得一边对你们喊打喊杀，一边为你们做事，有问题？”
“显然他们不认为这有任何问题。”
这种存在超出了肯提的认知，他停顿了几秒，回溯了下努不利达方才的行为，得出结论：“你没打算给他们奖励？”
努不利达将手链随手丢进空间：“如果他们能带回任何一样亚熊身上的东西的话，我很乐意把这个送给他们。”
“他们不可能靠近亚熊。”更不要说带回任何一样亚熊身上的东西了。
“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努不利达理直气壮道：“跟我没有关系。”
肯提再次陷入疑惑：“所以，即使这样，他们也不觉得有问题？”
“显然也不会。”努不利达分享他的发现：“他们有一套非常特殊的行事准则，只要你给予报酬，他们就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肯提沉默了几秒：“所以你给他们挖了个坑。”
“喂，兄弟，我可是恶魔。”努不利达理直气壮道：“他们前不久还打算抢劫我呢，记仇是恶魔的天性。”
“抢劫一个恶魔？”肯提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天才般的想法。”
非常无畏又非常富有勇气的行为，是什么让他们觉得自私、贪婪、邪恶的恶魔会乖乖被抢劫？
“跟他们保持距离，在有必要的时候，让他们为你送死。”努不利达用过来人的经验警告肯提：“你不会想知道，有多少恶魔间接的因为他们而死。”
*
玩家们极富行动力，在接到来自努不利达的隐藏任务，且分配完任务奖励之后，迅速通过现代科技完成了人员整合和任务分配，在有过外出探险经历的叶犬的指挥下，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忙于打地基的矮人被其浩浩荡荡的阵势所吸引，抬头看了眼人群，又漠不关心的忙碌了起来。
在第一批建筑材料到位，且早已划分好建筑区域的情况下，一部分矮人留在建筑工地指挥117小队完成基础的打地基——也就是搬砖行为，而一部分矮人则在建筑工地旁直接原地建了一座工厂。
没有墙壁和屋顶的工厂，由矮人们一锤锤打出来的金属制品构成的反应炉一个个从无到有，伫立在空地上。
这吸引了一群玩家在一旁瞎转悠，试图接到矮人们的隐藏任务。
117小队维持现场秩序，让玩家们化整为零，成为搬砖大军中的一员。
这些玩家对恶魔发布的隐藏任务不感兴趣，他们对这些矮人打造的反应炉更感兴趣，准确来说，他们对矮人充满了兴趣。
反应炉只是用来冶金建造的第一步。
矮人们真正想要的，可不只是几个炉子。
为什么这个大陆最好的建造师是矮人？
为什么矮人所擅长的是工程学，包含采矿、冶金、机械等细分科目，而不是直接被归类为锻造？
因为他们当之无愧。
当第一辆大型金属能源驱动车从无到有被锻造组装完成的时候，所有人，包括目睹这一幕的玩家和117小队，地球固有的认知直接被冲击。
那是一辆非常简陋，只是为了完成建造任务而急匆匆赶制出来的工具车，但它具有悬浮、运输、打造、定点等多种功能。
安迪苏&#183;金沿着车架跑进控制室，朝矮人们点了点头，毫无仪式感，直接启动了它。
“轰”的一声，幽幽蓝光从工具车的核心区域亮起，工具车随之动了起来。
停下动作的矮人们看着它顺利运转，就挪开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手下正在打造的另一个机械产物上。
唯有人类注视着这个简陋的工具车，久久无法挪开视线。
这辆具有多种功能的工具车，耗时三天，从无到有在矮人们手中诞生。
而在它诞生之前，只有几个矮人短暂的合计了一会，在117小队甚至没反应过来的短暂时间内，完成了设计过程。
然后三天后，它出现了。
“我总觉得这个矮人跟我常规概念里的矮人不一样……”有玩家喃喃自语：“这也太牛逼了吧？”
“简直是一支基建部队……”
“我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其他王国都没事，就矮人王国分崩离析了，这种集制造和生产为一体的基建狂魔，要是放任他们统一，那谁打得过啊。”
他们能用三天从无到有造出来一个为了眼下的工程专门设计的工具车，那他们就能三天造出来一批坦克。
没人能跟他们打的起消耗战，光靠源源不断的机械大军就能拖死战场上所有敌人。
117小队罕见的停下工作，专注的打量着这辆工具车，然后将目光落在了矮人身上。
正巧，矮人也有事找他们。
安迪苏&#183;金跟其他矮人沟通完，起身走到了117小队的领队身前：“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跟国王汇报了。”
领队看了眼他们身前的平地——别说教学楼了，就打了个地基，距离任务完成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我们的任务是帮助你们建造一幢可以用来上课的教学楼……”
“你是在质疑矮人的能力？”多隆那握着大铁锤，虎视眈眈的问道。
安迪苏&#183;金没搭理反应过度的多隆那，跟人类解释道：“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他指了指一旁伫立在大地上的反应炉：“单纯且重复的劳动没有意义且过于缓慢，我们有更好的帮手。”
领队看向那些熊熊燃烧的炉子：“科技？”
安迪苏&#183;金不满意这个答案：“科技是那帮大科学家的领域，但机械、铸造、工具属于我们的领域。”
“矮人是最好的工程师。”

第63章 游戏41
《有人看了视频网站上那个矮人基建视频了吗？》
【视频有两部分, 一部分是快进剪辑之后的视频, 另一部分是up主录制的完整版, 如果没看过, 一定要去看一眼！】
【那个视频上首页了，不知道说什么，就……国王陛下牛逼！】
【神神道道的, 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闻名前去，直接跪了。】
【我时常对这个游戏到底是以哪个时间段为参照物的这个问题感到疑惑，最初我以为是中世纪，但看这个视频, 总感觉这科技树完全点歪了。】
【我甚至有种它压根没参照地球时间线的错觉……】
【国王陛下牛逼，这是硬编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设定？包括文化、科技？】
【今天也是为国王陛下的全能感到震惊的一天呢。】
【这个视频真的,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重点是，我觉得那些东西, 工具？机械？不是这个世界之前存在的东西，而是矮人根据眼下的状况量身定做的？】
【矮人的天赋点也太夸张了。开局一把锤子，徒手造高达？】
【这绝对不是中世纪，矮人完全已经用科技解放生产力了。】
在视频网站的首页，一个被命名为《燃爆！矮人的基建时刻》的视频热度正在飞速上升。
视频从空旷的平地开始, 视频拍摄受限于玩家的视角，无法做到从天空俯瞰地面这样壮观的景象, 但即使只是从玩家本身的视角来观看整个过程，都能切身的感受到震撼和冲击。
空旷的平底上，被划分为一块块不同区域的痕迹, 117小队作为视频的背景忙碌着。
而在画面的另一端，几个矮人聚在一起，正在讨论什么。
这是视频开场的第一幕。
而下一秒，矮人们忙碌的穿插在建筑材料中，一个个反应炉从无到有，出现在画面上。
视频被剪切的极快，反应炉建立之后，就是矮人们沉默的锻造、淬炼、组装。
每个矮人负责不同的结构，主体框架由安迪苏&#183;金负责，一个个结构组装、衔接，下一秒，画面中就多了一台粗糙的机器。
与地球科技不同的是，它属于魔法和机械的结合，反应炉驱动以太，与烙印在金属上的图纹发生反应，进而实现一些基础功能——比如说浮空，再比如说无视重量。
粗糙的机器只是个开头，等视频中的人类离开了空地，从矮人手中制造的机械逐渐填满了整个画面。
机械运转，轰鸣声不断，建筑材料被切割、打磨、放置、组装。
跟地球人的认知截然不同的建造方式，不是平底起高楼，而是更接近组装概念的，将每一层安装在合适的位置。
以太跟机械的结合，让建造本身变得非常简单，而两百个矮人足以将简单的过程进一步加速。
短短一分钟的视频，完成了从反应炉到最后落成的建筑的总过程，在后半分钟，观众已然无法理解矮人们在做什么了。
矮人们有明确分工，他们建造不同的部分，在那短短半分钟里，数百个不同形态的部件从不同的矮人手中诞生，一部分矮人在锻造，另一部分矮人在组装，视频画面变得无比繁忙，不知晓具体分工的观众，甚至不知道该把视线落在哪一个矮人身上。
对他们而言混乱的场景，对矮人来说，井然有序。
被组装好的区域一个个悬空，最后组装成一幢楼，而陆续收工的矮人对照了下设计图纸，最后操纵着机器，糊上外墙，装好大门，完成了教学楼的建造。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我不信邪，去看了后面完整版的建造过程，发现……up主居然说的是真的。】
【这是造房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搭积木的既视感。】
【这房子质量能达标吗？怎么感觉有点危险啊？】
【先建房间，再组装是什么拼接式建造流？他们用什么把房间黏在一起的？】
【不要问，问就是魔法。】
【万能的魔法，解放生产力的先驱，牛逼！】
*
在矮人进行建造的同一时间，为了完成恶魔的“隐藏任务”浩浩荡荡朝王国南边出发的玩家小队，因为有经验丰富的带路人、野外求生第一人的叶犬大神的带队，有惊无险的步入了神陨之地。
神陨之地对异世界的其他种族来说，可能是无比危险的死亡之地，但对玩家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诅咒的原因，神陨之地内没有活着的生物，这意味着玩家在这里不会遇到怪，于是在步入神陨之地后，玩家们前行的速度不降反升。
“我们不会走错路了吧？”
有玩家四处张望，充满怀疑的道：“之前视频里不是说，这里有诅咒，没有生物能生存？”
“要是这样的话，那国王的宠物怎么会在这里？”
另一个玩家闻言，大惊失色：“难道我们又被恶魔骗了？”
王大力及时出场，制止了该玩家动摇军心的行为：“怎么可能，我都接到任务了！”
玩家们松了口气，在游戏系统带来的安全感中，继续前行。
神陨之地的范围极为辽阔，所以他们这一走，就走了数天，期间经历了有人饿死、摔死、渴死甚至还有玩家一觉不醒等诸多非正常减员后，终于在弹尽粮绝前收获了希望的曙光。
“地面好像在震动……”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好像听见什么声音了……”
在地面震感越来越强烈的时候，玩家中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
但他们环顾四周，空旷的沙漠上一览无余，连棵能爬的树都没有，更别说让他们躲起来的障碍物了。
不安的玩家聚成一团，四处张望，随着震动感的来源，逐渐锁定了方向。
在对方尚未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时，已经有足够多的预警来警示玩家，对方的到来。
但对自己即将目睹什么一无所知的玩家，此刻只是紧靠成一团，对着空无一物的方向茫然不解。
“咱们要跑吗？这动静有点大啊。”
“感觉有什么庞然大物要出现了……”
“李大力，恶魔之前怎么形容任务目标来着？”
苦思冥想了半晌的李大力，在玩家的催促中，忽而恍然大悟：“非常强大的巨型生物……”
站在最前方的玩家倒吸了口气：“巨型……生物？”
被人群遮挡的其他玩家没在意他吸了口气的细节，此刻才后知后觉道：“听起来好像很危险啊……我们这么急匆匆的赶来是不是有点冲动？”
“这动静听起来像是任务目标，咱们既然知道了地点，要不就撤退吧？拿这个地点交差怎么样？”
“我觉得恶魔不会满意这个答案的。”
“这动静，听起来不像是我们能打得过的……”
“别……别说了。”最前方的玩家一开口跟哭了似的：“你们倒是回头看一眼啊。”
聚成一团的玩家不耐烦的回头，然后齐刷刷的退了一步、两步……撒腿就跑。
随着地面震感的不断加强，亚熊终于出现在了他们视线能接收到的范围内。
巨大的体型带来的威慑，直接击溃了玩家们的侥幸心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连小怪都不一定打得死的玩家，在野外遇到这种级别的怪，根本不存在能开团的可能。
玩家们的队形迅速溃散，然而逃跑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对方比他们跑的快……
逐步拉近的距离，让一些玩家放弃了逃跑，转而开启了录像模式，将亚熊的模样收录，连带着它身上的特殊装置。
“那是什么？”放弃挣扎，准备白.嫖一张回城卷的玩家仰头盯着亚熊背后凸起的部分问道：“看起来像是什么固定装置……”
毛绒绒的外表不能掩饰对方的凶残程度，光靠体型就足以摧毁反抗念头的生物在光照下隐约闪烁着银光，长长的尾巴轻轻晃动，凌厉风声随之响起。
而最不容忽视的，是对方背上正方形的金属箱。
跟亚熊的体型进行对比的话，这个箱子不算巨大，但如果将参照物改为人类的话，那这个箱子绝对属于无法被轻易搬动的类型。
金属箱采取了特殊的固定方式，稳稳的背负在巨大的凶兽身上，即使对方正在快速前进，依旧一动不动。
录像最终截止在对方迈步跨过人群的那一刻。
压根没注意到这些弱小以太体的亚熊在轻前进时，一脚踩死了他们，如他们所愿般，挨个送了玩家一张免费回城卷。
玩家无一幸存。
恶魔的“隐藏任务”因此失败，对方碾压性的强大，让所有玩家在看完录像后，放弃了完成这个隐藏任务的想法。
毕竟这个隐藏任务要求玩家把亚熊带给恶魔——恶魔自己都打不过亚熊，只能在对方的追逐下向国王求救，更别说现在的玩家了。
就算了成型之后的第四天灾，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在无限复活的前提下，才有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于是，也没有玩家得以见到另一幕。
在群山之巅与沙漠接壤处，巨大的黑洞浮在空中，因为黑洞的面积太大，从遥远的地平线处看来，就宛若一只从天空中张开的眼睛，俯瞰着下方。
下方是延绵数十里的车队，车队就地扎营，将生活区和工作区分开。
生活区内有完整的生活起居设施，甚至还能在营地里看到娱乐设施。
而工作区在绿地和沙漠接壤的那条线外，建筑材料在此处整齐堆叠，而在建筑材料的对面，巨大的金属箱子排列成直线，有的已经完成组装进行了密封，而有的则什么都没装，空旷的暴露在光照下。
车队内的人群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进行分类，而另一部分人则负责将分类后的材料放入金属箱内——用工具。
大科学家的发明，结合炼金术制造的科技产品非常好用——如果能不在意它高昂的价格的话。
巨大的虚影随着人类的操纵，将分类完成的建筑材料稳稳的放置到金属箱内。
五只幼年亚熊蹲坐在沙漠中嬉戏玩闹，偶尔朝人类的方向靠近，观察他们的动作，但始终没有越过那条分割神陨之地和群山之巅的界限。
*
在知晓教学楼成功建成的消息后，何星文邀请了法师，一起验收该建筑。
“我相信矮人的能力。”被从书桌前硬生生拽走的多提道：“而且我还没写完开设哪几门学科……”
多提捋了把胡子，嘟囔着跟上何星文的脚步：“您把我之前的提案打了回来。”
何星文坦然点头：“它没达到我的要求。”他看了眼多提，顺手又拽住了穆迪：“一起去看看学校。”
因为熬夜备课而有些茫然的穆迪被强行拽进了队伍。
何星文跟多提解释道：“我跟你说过我们的要求，一座用来教导历史、以太、地理、生物等多个学科的学校。”
说道这里，何星文扭头看了眼多提：“而不是如何成为一个法师，你之前的提案上更多的是法师们的课程，观星、占卜、以太、魔纹……”
在埋首案牍许久后，多提显然很难维持他和蔼可亲的长者气度，他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如果你想让你的子民掌握初步的以太知识，那他们必须学会这些，你以为一个法师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他们朝城外走去。
“难道不是通过学习？”
“是通过学习，是通过永不止步的学习，获得更多的知识，帮助你跟世界投影建立足够稳定的联系，让你能调动以太，使用以太，掌控以太，理解以太……”
多提强调道：“即使只是为了掌握初步的以太知识，他们也必须知晓这些。”
所以，真不能怪法师们痴迷知识，因为知识对他们而言，就是力量。
“我觉得有一些是不必要的。”何星文坚持这个观点：“当然，你们依旧可以开设这些课程——作为选修课。”
“我需要你们确定主修课，除去让我的子民掌握基础的以太知识之外的主修课，”何星文看了眼多提：“以法师所拥有的知识来说，这并不困难，不是吗？”
多提没回答何星文的话，他的目光投注在了前方建筑上。
空旷平地上，独自伫立的教学楼十分醒目。
因为设计图出自系统的原因，教学楼从设计到成品，都十分简约，没有多余的花哨，功能性强于装饰性，最终出现在何星文他们面前的，从外表来看，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幢楼。
多提克制了下表情，而更为年轻的穆迪则流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穆迪打量眼前笔直伫立的建筑，搜刮着合适的形容词：“也太简单了吧？”
“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的建筑，你还想多复杂？”
何星文朝仍在忙碌的建筑工地走去。
教学楼的完成不代表矮人们的工作就此结束，事实上，相对他们收到的设计图来说，这幢教学楼只能算沧海一粟。
无处不在的玩家见到何星文和法师出现，立刻朝他们的方向靠近，但考虑到之前好感为负的遭遇，他们谨慎的保持了距离。
何星文跟安迪苏&#183;金简单的沟通了两句。
“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没有，一切都很顺利。”安迪苏&#183;金从悬浮在空中的车上爬下来，兽衣上沾满了灰尘，表情十分轻松。
“国王你派来帮忙的队伍，刷新了我对他们的认知。”矮人指了指混在矮人中的117队伍：“这个新种族虽然奸诈、狡猾、不可信赖，但同时也存在着，勤劳、诚恳、可以信赖的个体。”
何星文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眼，117小队沉默忙碌着，对外界的喧哗漠不关心，呈现出跟玩家截然不同的有序。
何星文也没有要跟他们对话的意思，他收回目光，结束跟矮人的对话，准备带法师进入已经竣工的建筑。
地面忽而轻轻颤动了起来。
最先对此产生反应的，是聚在一旁鬼鬼祟祟，试图靠近又怕降声望和好感的玩家们。
“卧槽？什么情况？地震？”
“地震了！快跑！”
“等等！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玩家们的混乱中，收到过亚熊派发的免费回城卷轴的玩家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地面震动传来的方向。
混乱了一小会，因为发现其他npc毫无反应，于是玩家们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何星文没在意他们的动静，也没因为这个震动停下脚步的意思，他跟安迪苏&#183;金交代了两句，转身带着法师们步入了新建的建筑。
而安迪苏&#183;金对此轻车熟路，他熟练的爬回装载车，指挥其他矮人跟上，看上去笨重但奇异悬浮在空中的工具车缓慢前行，定点在了材料堆放的空地上方。
玩家等了半晌，才终于等到了那个庞大身影。
“卧槽——”没亲眼看到过亚熊的玩家发出惊呼。
眼见巨大的黑影朝他们的方向靠近，玩家们开始集体撤退，一路跑到了建筑工地的更远方。
117小队停下动作，朝不断接近的黑影投去目光。
亚熊的身影逐渐清晰，巨大的压迫感随着对方的靠近而逐步增强，直到对方停下动作，不再靠近，凝滞的气氛才稍稍有所放松。
它一停下，矮人们操纵着工具车，盘旋在它周围，解开它背上的固定装置，四辆工具车，稳稳的抓住亚熊背上的金属箱，缓慢且平稳的放到一旁的地面上。
在箱子落地时，地面又是一震。
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工具车，让亚熊忍不住轻摇了下尾巴——地面应声被削掉一整层土。
尘土飞扬，旁观这一幕的玩家们清楚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战斗力。
等工具车飞回原地，亚熊才缓缓站起，金黄色的眼眸扫了眼乱糟糟的建筑工地，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建筑工地久违的陷入了安静。
矮人们习以为常的拆分金属箱，沉默的117小队检查了下录像，确保拍摄到了对方出场后的一系列影像，才重新投入工作。
唯有玩家，在被震撼的情绪消散后，第一反应是，发帖，发录像，将这一幕跟其他云玩家共享。
“这是上次踩死我们的那个怪吗？我怎么觉得它不像怪呢？”
“从隐藏任务的称呼来说，它确实不是怪，它是国王的宠物。”
“等等，那个箱子里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工地上堆的材料……”
“所以它是运输材料的……工具人？”
“不是，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东西来当工具人吗？是车不好用还是咋地？找这么大的宠物来当工具人？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玩家？”
“作为玩家！我心痛！”

第64章 游戏42 探险队开端&入学通知。
教学楼外部的极简风格没延续到内部, 一进门, 就是一个开阔的大厅, 巨大的树木从大厅中央抽枝发芽, 一直延伸到最顶端。
树木的枝丫连接着每一层，是支撑着教学楼的主体结构。
大厅旁是逐级而上的圆形阶梯，阶梯盘旋而上, 与枝干接壤，形成一层层向上的楼梯。
稀疏的阳光从树木枝丫中洒落，破碎的散落在大厅上，随着枝丫的转动而缓缓变化。
这绝对不是何星文最初想的教学楼的模样, 也绝对不是系统设计图上的模样。
它更像是某种奇幻世界，恍若活着的参天大树, 自动运转的台阶，甚至于……
何星文看向顶端, 从上方投射而下的光照。
这让这幢教学楼更像一个真实的室外空间，而不是某个封闭的场所。
何星文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他迈入的那扇门，平平无奇的大门隔开了真实和奇幻。
“卧槽——”偷偷跟着溜进门的玩家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不住重复语气助词。
法师对这一幕倒是毫不惊讶, 毕竟他们远比国王更了解矮人。
多提反客为主，领着国王朝平台正中央的大树走去。
“看来, 它跟您最初设想的不一样。”多提在大树正面停下脚步。
大树生机盎然，从枝丫到树根，透着历史沉淀的岁月感。
何星文在被超出预料的这一幕震撼后, 忽而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对，他们哪来的树？”
建造教学楼的所有材料都是由系统确定，从流浪商人处购买的，不存在任何何星文不知晓的建筑材料，更不可能包括一颗如此庞大的参天大树。
多提握着法杖，在粗犷的树干上敲了敲，以太泛起涟漪，厚重的树干开始晃动，连接着其他楼层的台阶随着枝丫的动作而运作，平台缓慢上升，停留在真正的一层。
“虽然看起来像是精灵的生命之树，但事实上，这只是一个仿制品，毫无生机的艺术品。”
多提朝平台接壤的一层走去，跟何星文解释道：“矮人喜欢这种……”
他朝周围示意了下道：“充满灵气的设计。”
何星文在迈入一层后，朝下方看了眼，树木上升之后，下方留下了一片广阔的空地，而玩家们此刻正在空地上仰头张望着停靠在一层的平台。
整个教学楼的设计非常特殊，圆形的平台是一层移动电梯，而大树是“电梯开关”，控制着它的上升和停靠，每一层都围绕着大树修建，值得庆幸的是，教室并没有太大的改造，还能好好上课。
何星文大概浏览了一圈，被矮人们在工程学上的天赋冲击了一遍又一遍后，沉默的回到一层，然后发现——玩家们在楼梯上迷路了。
平台作为电梯的设计，并不是常用的上楼途径。
平台旁那些与枝丫相连的楼梯才是最常用也最适合多人使用的上下楼方式，问题在于，这些楼梯会因为大树枝丫的移动而改变对接位置，楞是将原本安全的上楼变成了迷宫式的迂回。
而被遗留在楼下的玩家，在发现空地旁的楼梯完全可以上楼后，喜滋滋的一拥而上，结果在枝丫的变动中，不仅没找到正确的离开楼梯的方式，还在楼梯上越走越偏，最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何星文短暂的同情了玩家几秒，旁若无事般挪开视线，跟法师朝门口走去。
“法师，关于主课的提案……”
多提瞟了眼国王，挤出两个字：“在写。”
何星文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道：“既然授课的场所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那你们也可以准备上课了……”
多提忍不住提出问题：“关于学生、课程、授课内容还有很多没有确定的，我们需要时间……”
“我知道。”何星文点了点头，语气轻松道：“所以，我会先把学校五天后开始授课的消息传达给我的子民，确保他们能在五天后……”
“等等，”多提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您要求我们在五天内完成一切准备？”
“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多的时间了。”
何星文走出教学楼，招呼了一声安迪苏&#183;金，继续对多提道：“据我所知，有一部分法师已经开始研究了？”
在多提和穆迪这些为了授课而忙碌的法师之外，更多法师将注意力投注在研究上，而不是完成国王的任务上。
安迪苏&#183;金跟其他矮人交代了几句，从工具车上爬下，朝何星文走来。
“国王？你找我有事？”
“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下……”何星文看了眼没动静的多提。
多提：“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多说多错，多提果断闭嘴，带着穆迪迅速撤退：“我去分配授课任务。”
目送法师们离开，何星文扭头看向矮人。
安迪苏&#183;金注视着法师有些狼狈的背影，终于从矮人沉迷锻造的本性中回过神，理智重新上线：“我并不是说法师不值得信任，只是相比知识而言，其他一切在他们眼里毫无价值。”
“他们是狂热的以太探索者。”
何星文尊重法师在知识方面的偏执，追寻知识是他们的权利。
他需要的只是他们在追寻知识的同时，完成他们之前的约定，除此之外，法师们享有跟矮人相同的自由。
“追寻知识是他们的权利。”何星文轻描淡写道：“何况以太的奥秘无穷无尽，他们会花足够多的时间对此进行研究。”
何星文朝矮人眨了眨眼：“他们会在王国待很久。”
虽然何星文没有自觉，但人们总是容易对他的话做过度解读。
当然是出于对他所拥有的权柄的敬畏——毕竟，在何星文还只是何星文的时候，一个普通大学生，从没有人想对他的一举一动进行过度解读。
安迪苏&#183;金为自己多此一举的提醒感到发笑，他总是会忘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怎样野心勃勃的国王，他计划了一切，所有人，包括安迪苏&#183;金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痴迷知识的法师们没有领悟到这一点，但安迪苏&#183;金确信，恶魔与他一样，清楚的察觉到对方身上展开的网，将一切笼罩。
那种被算尽了后路，每一步都在对方预料之中的感受，足以让察觉到这一点的智慧生物滋生出更深层次的恐惧。
国王的目光落在更遥远的方向，而不仅仅是眼前。
甚至安迪苏&#183;金毫不怀疑，对方或许早已看到了王国征服世界的未来。
一贯不通人情世故的法师仍在慢悠悠的跟国王谈条件，妄图在跟国王的谈判中占据上风。
但素来以诡计多端闻名的恶魔，选择叫来他们的同族为国王献上忠诚。
恶魔做出了选择。
而矮人……
安迪苏&#183;金也做出了选择，但那不意味着矮人做出了选择，矮人内部错综复杂的局势，让它无法被一个矮人轻易代表。
在主城举行了矮人的庆典之后，安迪苏&#183;金跟国王进行过一场短暂谈话——关于新来的两百个矮人如何安置的问题。
国王给出了一个新的选择。
矮人可以用劳动支付报酬，在王国内短暂停留，而不是必须成为王国的子民。
矮人们非常喜欢这个选择，他们对成为其他王国的子民有一种固执的抵触，就好似这样就是对矮人王国的背叛一般——哪怕矮人王国早已不存在。
矮人的性格如此，他们非常顽固。
如果仅仅只是这个提议，安迪苏&#183;金或许并不会如此坚决的拒绝。
但他仍记得在昏暗灯光下，来自国王的允诺。
“我尊重矮人们的选择，无论他们是否想要加入王国，还是想固守过去的荣光，这都是他们的权利。”昏暗的灯光映照出国王漫不经心的神情，就好似一切早已被他收入手中，无处可逃。
“你不必担忧，我会对你们弃之不顾。”国王诚恳道：“你是我的子民，王国会为它的子民提供帮助，只要你需要，我会站在你这边。”
安迪苏&#183;金注视着年轻的国王无比诚恳的表情，在那一刻忽而明白了，这个选择背后真正的意义。
抛弃矮人王国，成为王国子民。
固守过去荣光，将过去的荣光一并献给国王。
安迪苏&#183;金选择前者，但其他矮人们却想选择后者——因为他们看不到固守过去荣光后的后半句话。
但事实上，他并没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不管是哪个选择，国王都会达到他的目的。
恐惧？愤怒？
不，越了解王国，这些多余的情绪就越少出现在安迪苏&#183;金脑海里，任何可能会导致与王国为敌的想法，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因为对方的强大而畏惧，又因为对方的强大而臣服。
何星文并不知晓在短短一刹那间，矮人想了什么，他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我有另一件事想跟你谈一谈。”何星文委婉的切入主题：“我听说，群山之巅埋藏着矮人王国的宝藏？”
安迪苏&#183;金下意识的反驳：“根本不存在什么宝藏，这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他语速飞快道：“龙族曾在听闻这个谣言后，去群山之巅内寻找了一个月，一无所获。”
安迪苏&#183;金强调道：“如果真的存在这个宝藏，那不可能在矮人王国分裂了数千年后还没有被找到。”
何星文等他说完，才继续道：“我知道，但群山之巅确实有矮人的宝藏。”
安迪苏&#183;金楞了两秒，跟国王平静的视线相对，意识到国王并不是来征询意见的，这只是一个通知。
安迪苏&#183;金做徒劳的挣扎：“我对这个所谓的宝藏一无所知。”
“我知道。”何星文重复了一遍：“所以，我想问你们，你们想找到矮人王国的宝藏吗？”
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有什么好想的？
安迪苏&#183;金跟何星文对视了两秒，试探道：“您觉得，我们想不想？”
“我觉得，毕竟是属于矮人王国的宝藏，理应物归原主。”何星文没察觉对方话语里的潜台词，按照自己的腹稿继续道：“更何况以矮人目前的状况，应该也很需要它。”
所以，我们应该想找到宝藏？
安迪苏&#183;金得到来自国王的提示，接着国王的话茬道：“那您打算？”
终于说到了重点，何星文加快语速道：“我准备组建一支探险队，帮助矮人找到失落的宝藏。”
安迪苏&#183;金将这句话在脑海里过了数遍，不确定的将重点落在了探险队上：“探险队？”
何星文为他简单介绍：“基于深入群山之巅可能遇到的危险，探险队会邀请其他种族，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寻找失落的宝藏。”
身为锡山矮人王的直系后裔，安迪苏&#183;金非常确定，他从未从祖辈中听说过任何所谓的“矮人王国的宝藏”，虽然这个谣言在大陆上传播的非常广泛，但事实上，矮人们大多对此持有无稽之谈的态度。
矮人了解矮人，不管是智商还是习惯，矮人王国最后一任国王都不可能在他死前留下什么“矮人王国的宝藏”。
但国王笃定的态度，让矮人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动摇。
在沉默中，安迪苏&#183;金试探的道：“所以您打算无私的为矮人找回失落的宝藏？”
何星文颔首：“希望它能对你们目前的状况提供一点帮助。”
“你觉得怎么样？”
选择再一次交到了安迪苏&#183;金手里，但他甚至尚未知晓这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难道国王只是突然想为矮人做些什么？——这种想法，没有任何存在的土壤，弱肉强食的世界，非常直接。
安迪苏&#183;金有种挫败感，无法猜到国王的意图，就像是他们之间明晃晃的差距摆在他面前一般，让人生不出任何念头。
“我尊重您的意见。”安迪苏&#183;金斟酌着话语道：“矮人们会对此心怀感激。”
“那么，矮人会参与探险队，一起出发寻找失落的宝藏？”
“如果您需要的话。”
何星文将这句话自动翻译成了同意，将连锁任务的任务一打了个完成的标志，在任务二的三个分支任务中扫了一眼，视线落在了远方。
所以，这个世界的龙……长什么样子？
*
论坛。
《刚刚收到了一份入学通知？？？这是什么神奇操作？》
【相关部门参与这个游戏的真实目的终于暴露了？为了让学生上学居然如此不择手段？我逃课、打架、辍学，但我依旧是个好学生？】
【？？？楼主是不是走错论坛了？这是全息游戏相关讨论区，不是亲子论坛。】
【等等，仔细看了眼主楼，楼主好像没走错？但入学通知是什么鬼？这游戏出新内容了？不是前两天才更新过吗？】
【好像是悄无声息上线的新功能，看论坛里一瞬间多了好多关键词是学习的帖子……】
【没有内测资格的云玩家无所畏惧，什么新功能？快说出来让我瞧一瞧。】
【？？？为什么你们都收到入学通知了？不是？这玩意难道还要满足隐藏条件？】
【游给我发了张羊皮纸，很正式，开头还写了我的游戏昵称——幸亏这游戏不能瞎命名，不然我简直不能想象收到一个今天你吃屎了吗的入学通知的心情……
羊皮纸上写了报道日期、地点……
反正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一瞬间让我想起了被校园生活支配的痛苦时光。】
【真让人怀念，没想到还有重新做学生的那一天，一般都是我站在台上给别人讲课，感觉会变成非常有趣的体验。】
【？？？并不觉得有趣，根据策划脑子有坑的结论以及以往的经验来看，我觉得这个所谓的上课，它可能不是过场动画……】
【这种觉悟，我们早就有了好吗？一个没有做升级模块的游戏，你还指望它给你设计过场动画？
我更关注的是……为什么这个学校它连个名字都没有？完全猜不到这是个什么学校啊。】
【大概率是法师上课，但玩家学什么？难道是学魔法？】
【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啊.jpg，终于有技能可以学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魔法？技能？up主终于看到了我发的私信？打算完善战斗模块了？】
【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收到入学通知？到底为什么？】
【外面那个帖子讨论出结果了，据说王国声望值低于50，就收不到入学通知。】
【这么一说，身为云玩家，我突然有点好奇，为什么声望值会低于50？不是说每个任务都能加声望吗？】
【是啊，每个任务都给加声望值，但也扣声望值啊。而且有人根本没去做任务……】
【怎么才会扣声望值？】
【据我所知，试图蒙骗npc，试图攻击npc，甚至只是不小心撞到npc，都会随机减声望，总之，只要你太浪，系统就有一百种方式扣你的声望值。】
【不过有一说一，每次扣的都很少，而且基础任务做的多，基本都能有50以上的声望，有几个任务狂魔，声望值都到一百多了。】
【话说回来，游的那个精英任务还是没有人完成吗？我看有几个大佬任务都做了一茬了，王国声望和游的好感都刷到一百多了……】
【好感和声望上限居然不是一百吗？惊了，我还以为满值就是一百呢。】
【我都怀疑是策划忘记设定这个任务的完成条件了……】
【居然觉得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自从玩这个游戏之后，我对策划的要求越来越低，现在已经到了，游戏还能玩就不错了这种地步。】

第65章 游戏43
玩家和npc根据入学通知上的日期和地点, 准时抵达了教学楼。
“npc也收到入学通知了？”
玩家侧头打量一旁的npc, 总觉得怪怪的：“他们不是npc吗？”
定点发任务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吧？出现在这里不管怎么想都哪里有问题吧？
“是因为玩家数量太少了吧？”玩家们窃窃私语：“就一百个玩家……”
另一个玩家打断他的话：“收到入学通知的玩家只有八十多个, 还有十几个没满足隐藏要求。”
“八十个玩家也太少了, 这么大一幢楼，感觉有点浪费……”
“又不会一直只有八十个玩家，之前国王陛下不是还说即将增加内测名额吗？”
“但现在又没动静了, 我怀疑他又忘了。”
“等等，话题跑偏了，所以npc是来凑数的？有这个必要吗？”
“不要揣测国王陛下的脑回路，说不定他觉得很有必要呢？”
“这个理由说服我了……”
“卧槽！”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由人类组成的队伍在另一个方向停顿。
“刷”的一声，所有人脚步归位。
玩家们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 他们朝117小队投去视线，出于某种威慑, 即使知晓这只是个游戏，对方只是一串数据，也没有玩家放飞自我，上前跟他们互动。
在令人屏息的沉默中，叶犬下意识的用视线衡量了下队列, 然后咽了口口水。
“怎么了？”一旁的玩家用目光提问。
叶犬用同样的目光示意对方自己看。
对方用视线衡量完队列后，倒吸了口气。
窸窣声在玩家中扩散, 最后终结于某个玩家惊讶的声音中。
“卧槽，居然真是一条直线。”
队列第一人跟队列最后一人形成一条笔直的线，不管横看竖看, 都没有任何不协调的地方。
在玩家们因为这个发现而震惊的时候，npc们站在一旁，安静等待着，对突然出现的人类队伍毫无反应。
事实上，不止人类队伍，就连过于活跃的玩家们，他们也从未产生过好奇心。
相比精英npc们过于出色的表现，普通npc更符合npc该有的模样，沉默的重复他们该做的事情，服从命令而不提出问题。
在教学楼外再度开始喧哗的时候，紧闭的大门终于开启了。
法师们从门口走出，看了眼现场风格迥然不同的三个群体，握着法杖引导他们：“排好队，有序进入。”
最后抵达的那只队伍直接步入了大门，npc们稍微花了一些时间整理队列，也顺利的步入了大门，唯有玩家们在零零散散的试图越过法师，被空气墙阻拦后，绿叶和何书率先站出来组织排队，等最后玩家被允许进入大门的时候，最早进入大门的队伍早已不见了踪影。
步入大门后，点点荧光漂浮在空中，像是虚幻的蝴蝶，又像是引领他们前行的指向标，在玩家们身旁飞舞。
有玩家下意识的伸手，荧光蓦然溃散，在另一处玩家无法触碰的地方重新聚拢。
“这是魔法？”叶犬收回手，猜测道。
“这里也没有暗到需要这种东西指路的地步吧？”
王小二仰头看了眼贯穿整个建筑的树冠，树冠中洒落的阳光，让此处光照充足。
何书看向平台对面逐级上升的台阶，比起那边散落的荧光来说，他们身边这点数量实在算不上多。
“可能是为了防止有人在那里迷路。”何书指了指对面道。
玩家们顺着他指的方向，越过引人瞩目的建筑中心的平台，将视线落在这个建筑边缘那一层层向上的楼梯上。
那一层层楼梯像是积木般，绕着平台中的大树一直延伸到最上方。
“这棵树怎么弄出来的？”有玩家好奇发问：“我看那个基建视频，没看到哪有树啊？”
“看上去像是真的树，太神奇了……”
玩家沿着荧光的指引，跟在法师们身后，走上平台。
距离拉近之后，参天大树愈发宏伟，岁月感扑面而来，看不出一丝人工制品的痕迹。
有玩家将注意力集中在大树上，就有另一批玩家将注意力集中在平台上早已在的人群身上。
他们找到了先于他们进入教学楼的npc以及117小队，最后甚至还找到了游、哲以及国王还有一大批他们不认识的其他npc。
大树位于平台的正中心，而法师跟国王就站在它的正前方，在他们的正前方，才是即将入学的玩家和npc。
“录像开启了没？接下来估计要过一个大型cg了……”
“国王旁边那个老头卖相真不错……”
“还开不开学了？我赶着去做任务呢……”
在玩家们的窃窃私语声中，多提朝前走了一步，手上的法杖一抬，无声的以太波动拂过在场每个人，强制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安静。”
多提注视着玩家、npc以及117小队，无比确信，他们是一个大麻烦。
作为奥术学院的导师，多提遇到的学生，都是年幼早熟的类型——即使不是年幼早熟的学生，也会在奥术学院的学习过程中，被同化为痴迷学习的模样。
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群毫无秩序可言的以太体，一群木讷的人类以及一群很难被归类的集体生物。
简单来说，一群麻烦。
“应国王的邀请，奥术学院将为国王的子民传授知识。”多提道：“但在完成入学仪式之前，我希望你们牢记一点——尊重以太，敬畏以太……”
“以太无处不在。”
要不是多提用法术剥夺了玩家们发言的能力，现在玩家们就不会仅仅只是用眼神疯狂示意了。
玩家们热切的目光对多提毫无影响。
多提停顿两秒，继续道：“在这里，你们将学到如何正确认识以太，如何正确认识世界，如何正确使用以太，如何正确认知世界上的其他种族……”
因为底下玩家们的反应过于激烈，多提不得不停下话，警告的瞥了眼他们。
玩家们纷纷收到了由口口统一发送的系统通知。
【奥术学院声望值-5，学校声望值-5，多提好感-5】
就好似方才的混乱是一种错觉，现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多提放弃了长篇大论，直入正题：“根据国王陛下的要求，所有学生必须完成三门必修课，两门以上的选修课。三门必修课包括：地理、历史以及以太基础，选修课包括魔药、占卜、咒语构成、古咒语解析等，具体的课程会在之后下发给你们。”
多提飞快说完后，侧头询问何星文：“国王？你要说什么吗？”
何星文环顾恭谨的npc、平静的117小队、激动难耐的玩家们，思考了两秒道：“对这个世界来说，王国无比弱小，但我希望有一天，王国能因为你们而强大。”
npc们轰然起身，弯腰俯首。
117小队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秩序，毫无变化。
玩家们左右张望，有人跟着npc有样学样，弯腰俯首。
见何星文结束了简短的发言，多提咳嗽一声，继续走流程：“接下来进行测验。”
久违的任务面板姗姗来迟。
【来自法师多提的任务：
入学测试
遵循法师们的安排，完成接下来的测验。
任务条件：遵循法师的安排
任务奖励：[分配导师][10点王国声望][法师的好感若干]
任务惩罚：失去入学资格】
何星文对他们即将进行的测试一清二楚——多提提交了完整的报告，在获得国王的同意后，才有了接下来的这个测试。
从这一点来看，法师的情商也不算无可救药。
点点荧光在玩家们身旁飞舞，数量逐渐增多，直至一切忽而陷入静谧，才缓缓相连，一瞬间从漂浮在空中的点点荧光，变成了一片偌大的光屏。
光屏笼罩在所有人身上，在每个人上方浮现出不同的场景——为了保护隐私，这些场景无法被布置测试的法师以外的人看到。
多提环顾现场，表情复杂：“您的子民的以太体是我见过的种族中最为弱小的。”
何星文对此毫不意外——地球对以太认知才刚刚起步，两者存在客观差距非常正常，如果不存在差距，反而值得深究。
他自然的将视线投向下方接受测试的人群中。
人群表情各异，浮现而出的场景也各不相同，有人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惊慌失措的睁开了眼睛，有人仍沉浸在测试中，紧皱眉头，试图抵御某种存在。
率先从测试里挣脱的玩家被陆陆续续的带出队伍，安排到另一边，仍显得有些惊魂未定。
多提看了几眼光屏上的场景，忽而询问何星文：“那是您的世界之前的模样？”
那些浮现在光屏上的场景，没有夸张、荒诞、惊悚、恐怖的，大多是一些平静的日常。
正因为平静，所以愈发真实，当藏在最深处的恐惧忽而降临时，真实感加剧了恐惧。
关于这个测试的目的，多提对此的解释是：测试以太体的强度，根据不同学生的性格安排导师，对学生的恐惧进行针对性的教学等。
事实上，奥术学院跟何星文认知中的学校不能一概而论。
奥术学院不仅教授知识，他们同时还承担着教导学生拥有足够强大的心灵，在成为法师的道路上不轻易迷失的责任。
这是一份沉重的责任，因为一直到死亡，奥术学院的学生，都跟奥术学院有着无比密切的联系。
在毕业后，他们会在沙漠上建立一座法师塔，继续追逐知识，探寻以太。
很少有法师会脱离奥术学院，对这个世界进行探索。
他们的一生奉献给了奥秘和学术，所以教导他们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变成了奥术学院的职责。
对法师们来说，了解他们的学生，知晓他们的恐惧，关注他们的心灵，匡正他们前行的道路，是每一位导师的职责。
而何星文对此抱有不同的想法——如何教导他们成为更好的人是谁的职责，何星文对此不予评价。
但在一款游戏，一个仓促建造的教学楼里，要求通过利益交换而达成一致的法师起到这个作用，就有些过分了。
但目前为止，他们尚未知晓彼此对于导师这个身份的认知分歧。
一切都仍聚焦在玩家们正在进行的测试中。
随着多提的提问，光屏上的景象呈现在何星文面前，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车流，普通的家具，熟悉的摆设……在一扫而过中，熟悉的世界展现在何星文面前。
何星文默默的将目光从被女友一刀捅死的倒霉蛋中挪开，镇定点头。
多提仔细观察那个奇异的世界，得出结论：“非常和平。”
他稍稍停顿，继续道：“也非常弱小。”
何星文对此保持沉默。
多提并未对地球文明感到惊讶，相比虫族、亡灵深渊甚至海底王国，地球上的文明普通到让人生不出任何情绪。
他反而对国王生出了几分敬佩：“过度依靠炼金术的世界，确实很容易被毁灭。”
别瞎说，地球好着呢。
何星文摸了摸鼻子，没接茬。
但多提似乎已经得出了结论：“虽然大部分接壤的世界都能留有一小块世界残骸，但如果太过弱小，也有整个世界彻底毁灭的先例。”
“但即使世界毁灭，您依旧庇佑了您的子民，让文明得以延续。”多提无比诚恳的道：“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国王。”
测试陆陆续续的结束，玩家最先从测试中挣脱，心有余悸的注视着四周，因为直面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而沉默。
第二个结束测试的群体，相隔了一段时间，是117小队。
何星文之前粗略的看了眼他们身上浮现的光屏，他们的恐惧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无比相似。
为了守护而进行的战争，因为无法战胜的敌人而持续的战斗，因为不愿意放弃而不断重复的死亡。
“虽然以太体非常弱小，但出乎意料的拥有无比坚毅的意念啊。”
多提看了眼他们，抽出入学通知单，在117小队上，做了个特殊标记。
挨个清醒过来的117小队，迅速冷静，因为失去意识而混乱的队伍重新归整，恐惧没有给他们造成更大的影响，在他们清醒的那一刹那，就被抹去了痕迹。
持续最久的npc队伍，一直等到光屏重新变成荧光，才从暂时失去意识的状态中恢复。
多提主动结束了测试。
因为他们的光屏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的生物，无法被恐惧击败。
多提委婉道：“他们似乎不是正常人类。”
何星文看了眼泾渭分明的三个人群，委婉道：“你觉得我的王国里有正常人类？”
多提停顿两秒，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在完成测试后，法师们现场分班——基本上是多此一举，分班结束跟分班前的位置毫无变化。
玩家跟117小队以及npc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巨大差距。
只是因为人数过多，玩家内部、npc内部、117小队内部分成了数个班级。
教学楼热闹了起来，法师们领着不同的学生步入教室。
玩家进入一层，117小队进入二层，而npc进入三层，显然是按照方才测试的结果，进行了某种划分。
思维宫殿里的教学楼任务打上了完成的标志，紧跟着浮现出了下一个待完成的任务。
【完善游戏设置相关模块——这个简单到压根不需要记录进度，只需要你伸手推开祭坛门，就足以完成它了。】
*
推开教堂的门后，熟悉的金光散落满地。
王国设置和游戏基础设定两大块内容浮现在何星文面前。
何星文的视线落在游戏基础设定上，它迅速展开，浮现出了已经容纳了六个选项的菜单以及诸多尚未选择的选项。
何星文伸手，将一条新设定加入菜单。
“7.建立以太池，确保以太池内可调动以太量维持在30%以上。”
辛辛苦苦攒出来的能量没了一大半。
何星文目不斜视，拖入下一条设定。
“8.开启职业、技能、等级设定，由口口（主控制台）自动补充完整。”
眼睁睁看着可复苏的子民数量从四位数掉回个位数，何星文松开推开门的手，让金光重新被敛入门内。
以太池，就是系统之前所说的，用来让玩家成功释放技能的作弊方法。
玩家调动的以太来自于以太池——也就是王国的主控制台。
就好比一个真正的游戏，他们可以直接“释放”技能，释放技能的能量来自于游戏的“主控制台”。
这确保他们即使回到现实，也不会因为在异世界成为魔法师而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
毕竟现实世界无法作弊，也不存在“主控制台”为他们提供以太能量。
这个设定唯一的缺点是，它会持续消耗何星文获得的能量，是一个永不见底的黑洞，甚至还会随着玩家人数的增加而增加消耗速度。
系统：“当然，玩家们逐步增强的以太体也会跟‘主控制台’创造的以太池建立稳定的联系，等他们的以太体足够强大，那么他们使用以太消耗的能量也会随之减少……”
策划哗啦啦见底的能量，玩家们一无所知。
在随着法师上课时间的延长，而逐渐失去耐心的玩家们，突兀收到了学习到第一个技能的系统通知。
【零级技能：感知以太，已学习。】
认真听见的何书收到通知一愣，点开人物面板，发现玩家名称下多了一个小小的标志。
法师【0级（未转职）】，零级技能：感知以太。
何书下意识的默念了一遍这个词，新世界在他面前轰然开启。
所有感知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所谓“以太”的存在。
流淌在空气之中，流动在法师体内，从没有生命的物质中穿梭，在存在生命的物质中流动，它无处不在。
它无法被简单的定义为气态或者液态，即使伸出手也无法触碰到它，就像是近在咫尺的另一个世界。
何书的目光被正在讲课的法师吸引，无处不在的以太大量聚集在法师体内，就像是积蓄着一片广阔无垠的海，随着他的动作而流转，不断有以太被法师吸引，投入他体内，填充着这片海。
何书侧头看了眼玩家，在这个感知下，玩家们变成了由以太构成的圆形体，因为所蕴含的以太数量太少，看起来十分脆弱。
眼前的世界在何书的晃神中，变回熟悉的模样，人物面板上的技能变成了浅灰色，提醒玩家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该技能。
何书听见其他玩家一个接一个发出了惊讶的声音，知晓他们也看到了他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何书低头戳了戳自己的手，温热的皮肤、紧致的肉体反馈真实的感知——不管怎么分辨，都不像是他方才看到的仅仅由一团能量构成的非人生物。
那才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真正模样？

第66章 游戏44&现实15
论坛。
《惊！策划终于把技能和职业搞出来了！》
【{玩家人物角色面板截图}{以太感知状态下的视野截图}】
【云玩家不请自来。
不是吧阿sir, 整个信用点都要更新六天, 技能和职业这种重大更新不声不响直接上线？】
【或许这部分内容早就做完了？只是玩家没触发？】
【我严重怀疑, 策划半夜偷偷更新了。】
【我不关心别的, 我就关心这法师【0级（未转职）】，零级技能：感知以太这行字里透露出来的情报，来个大神分析下。】
【我是大神我先说。
一般来说, 玩家跟npc学习技能，然后转职是比较常规的套路，放在这个游戏里，就是把学习技能的过程变成了上学, 因为全息游戏的设定，增加了真实感……
当然, 也把以前点点点跳过的剧情变成了真实的上课过程，我看了录屏, 这法师说的一套一套的，听上去非常像那么回事。
这策划怎么回事？正事不干，把背景设定弄的这么详细？一堂以太感知的课真上了一小时？还不是瞎扯，全程npc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一般自称大神的都不是大神……】
【我抛砖引个玉吧，首先, 法师是零级，很好理解, 我们刚上了一堂课，手上就一个感知以太的零级法术，只能算没入门的零级法师。
但这个零级跟后面零级技能, 两个都标注了零级，显然，职业分等级，技能也分等级。
零级技能，一级技能……我怀疑法师这个等级的提升，跟经验没有关系，可能跟我们掌握的技能数量或者说技能等级有关系。
关于“未转职”这个标志，我觉得等我们毕业或者通过法师的考验之后，就能成功转职法师。
一般来说，转职之后就能学到法师这个职业的大招——换个思路，就算不想转职法师，法师职业的零级技能也能在未转职的状况下通用。
那这个学校存在的意义就很明显了，就是用来技能学习和转职的地方。】
【一般说抛砖引玉的都是大神……】
【我明白了，所以！之后还有其他职业会开放？我不是很喜欢远程，我喜欢近战！】
【考虑到国王陛下那系列视频的名称，以及技能和职业出现的契机，我合理怀疑，其他职业要等其他种族出场才会开放。
我发现了，这个策划是个合理党，非要在游戏里讲究逻辑和故事性。】
【策划脑子有坑这种常识性问题就不要赘述了，不过这个发现很有价值，我甚至一瞬间猜到了为什么up主一直不提公测的原因。】
【是什么？】
【赶紧说，别卖关子。】
【云玩家狂怒！】
【因为王国还没发展好，其他职业也没出场，其他地图还没开放，按照策划非要在游戏里讲故事和逻辑的推测来看，王国的发展跟游戏的推进息息相关。】
【我居然没看懂这个解释？我智商不够？】
【我懂了！
正常策划：修改后台程序和运算，更新新功能。
傻逼策划：更新剧情，走剧情，出现新功能。】
【？？？】
【突然在一瞬间领悟了策划有多傻逼？】
【众筹一个学计算机的，帮国王陛下改下后台程序吧！】
【不是，国王陛下都能折腾出全息游戏了？还能不懂计算机？】
【那他就是特地这么设计的？明明这个功能早就出来了，非要剧情走到建好教学楼，法师上课，才出现职业和技能？】
【从内测的情况来看，我不得不说，恐怕确实是这样。】
【这可是通过上传视频来宣传游戏的up主，你们对他有什么不该有的期待？他上传的视频标题叫《从零开始当国王》，你品，你细品。】
【所以，我们难道是在真人上演，从零开始玩游戏吗？】
【前排提醒，不要辱骂策划，说归说，闹归闹，内测资格要不要了？】
*
而在某个玩家上传的，法师的第一堂课——关于以太感知的录像中，弹幕们正聊得起劲。
有幸被录制了讲课全过程的这位法师，好巧不巧，就是穆迪。
“以太是父神创造的基本元素之一，它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只要你跟以太的联系足够紧密，你甚至能改变世界。”
“当然对你们来说，现在更重要的是认识到以太的存在。”
“理论上而言，所有生物都能感知到以太的存在，因为以太存在于所有生物体内，但也存在一部分智慧生物无法感知以太的状况，所以，祈祷你们不是后者吧。”
在这堂将近一个小时的课程中，前半部分，穆迪详细的向玩家们介绍了以太的存在，而在后半部分，他开始教导玩家如何感知以太。
视频里的玩家纷纷通过新技能的出现掌握了这一点，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呼朋引伴，扑棱的、戳自己的、戳别人的，甚至还有想戳一戳穆迪的，整个课堂纪律乱成一团。
【笑死我了，看那个npc的表情，整张脸写满了：就这？】
【npc：没见过世面真可怕。】
【策划真的好空啊，居然认真的编了一大段，从父神创造以太到人类探索以太，还编纂了以太起源和对以太认知的发展过程？】
【npc介绍的好详细，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他说的很有道理的错觉。】
【感知以太的步骤也不难嘛，首先，平心静气，然后放空大脑，最后接纳以太的存在，感知以太。】
【你漏了个关键步骤，还得念咒语。】
【那是咒语？听起来像气音啊？】
【难为策划还为此特地编一个新语种了。】
【感觉挺简单的，我去试试。】
【要是感知到以太了，记得告诉兄弟们一声，苟富贵勿相忘！】
【我早就试过了，除了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说不定是你姿势不对呢？或者咒语发音不准？】
【越说越离谱了，游戏设定都能扯到现实了……这个npc不是解释了吗？这个咒语只是用来加强感知的，如果已经能感知到以太，那就没必要念咒语了。】
【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要不请已经感知到以太的大哥出来走两步？】
【就没有人关注使用了以太感知这个技能后看到的那个场景吗？有种既视感。】
【既视感……策划还抄袭了？】
【我觉得人家是在说这个场景看起来有种……灵气复苏的既视感。】
【这么说的话，把以太定义成灵气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我觉得问题挺大的，魔法和灵气完全是两种定义吧？】
【法师们也没说他们用的是魔法啊？而且看法师对以太的形容，每个人都有，无处不在什么的……果然还是灵气吧！】
【策划蹭热度石锤了，自从不久前那个喷水乌龟的事情报道出来后，搁哪都能看见说灵气复苏的，不是王大哥家的狗突然通人性了，就是李二姐家的鹦鹉突然开口说人话了，越扯越离谱，偏偏热度还高的出奇。】
【那你是没看到更多被封掉的帖子……】
【别说了，等会视频该被封了。】
【所以，到底有没有热心观众通过这个办法感知到以太？】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吧，多读点书，少玩点游戏，正常人都知道，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
“关于重复以太感知的实验，在数千人的重复实验中，有两个测试人员成功感知到了以太。”
汇报者将打印好的资料下发给与会人员。
参与这次会议的人比之前更少，有些新面孔出现在了会议里。
“经过反复分析和重复样本测试，可以确定，这不是偶然事件。”
汇报者严肃道：“根据这两个人所描述的场景来看，相比视频58.05分时出现的场景，他们能感知到的以太更为微弱，整个世界的色彩也较为黯淡。”
“初步确认，国王陛下之前的警告。关于以太强度与两个世界物质交换之间的关系描述是正确的，因为目前尚未进行过多的物质交换，所以地球上的以太强度目前十分微弱。”
“这导致了大部分人无法成功感知以太，当然这跟人类不熟悉以太也有一定关系。”
“相比异世界，地球对以太的研究才刚刚起步。”
有人举手发言：“所以，那两个能感知以太的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个结论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
“关于‘玩家们’的入学测试，通过跟当时在场的玩家小队以及117队伍沟通，得出结论，法师通过放大人类内心深处的恐惧来检测玩家。”
“除此之外，玩家小队以及117队伍在此次测试中全都被恐惧击败，根据他们跟其他玩家的沟通，确定现场没有玩家成功抵抗恐惧。”
“根据这一点，我们初步判断，这场检测的目的，不是为了检测玩家是否能抵抗恐惧，而是为了检测玩家在面对无法抵抗的恐惧时的表现。”
“根据这个结论，心性、勇气、智慧、意志和理智或许都是他们做出判断的标准之一。”
另一个人举手发言：“所以，或许这两个人能感知以太的原因，是因为足够优秀？”
“参与这次实验的一千人，都足够优秀。”
汇报者道：“法师们的这个检测的目的，是为了分配导师，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过检测是否适合成为法师这一点。”
现场安静了几秒，汇报者继续道：“关于法师们后续的课程，我们正在解析中，相关教材正在同步筹备，方便到时候直接推广，投入使用。”
他说完后，就下了讲台，另一个汇报者站了上去。
“黑血石的研究……”他的话才开口，就迎来了所有人的瞩目。
“我们从黑血石中检测到了地球上没有的物质，但相关物质能起到什么作用还在实验中，目前能确定的一点是，不管是哪种使用方式，都不会出现国王陛下视频里那种夸张的能量反应。”
“目前暂时还不确定这是因为世界不同的原因，还是我们尚未找到正确的激发黑血石内部能量的方式。”
他简单的汇报了下进度——也就是没有进度后，就换了另一个人汇报。
“关于灵气复苏的引导和正确认知，正在有序推进中，教育制度的改革以及民间团体的正向引导，正在着手落实。”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上一次跟国王陛下更换了黑血石之后引起的以太强度增加导致的异常状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但国外的状况目前有些复杂。”
“这方面我来汇报下情况。”
另一个汇报者站起身接过话茬道：“国外因为异常状况引发的混乱正在持续升级，鉴于国外的历史，有相当大一部分的人群相信世界末日、神灵降临等谣言，导致混乱升级。”
“阿肯国已经就此事跟我们传达了进一步沟通的意愿。”
“由于全息游戏在社交网站上的议论度的升级，他们也表达了相当迫切的沟通意愿。”
“根据国王陛下的要求，我们正在就视频推广与其他国家进行沟通，为视频获得更多热度。”
另一个人举手发言：“国王陛下为什么要推广全息游戏？之前跟‘系统’交流中，对方提到，如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是一个生死存亡的选择，仅仅是可控的、无害的灵气复苏，才是真正的奇迹，这句话是在暗示国王陛下这么做是出于拯救世界的目的？”
“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一点，根据我们对国王陛下的性格侧写，他确实极有可能处于一个仍然相信英雄的年纪，但对于国王陛下的所作所为是否是为了拯救世界……”
“除去对方的暗示外，没有任何证据能佐证这一点。”
“就如同我们上一次讨论的结果一样，我们相信国王陛下是出于善意，出于对民族的热爱、对国家的信任，才做出了这一系列的行为。”
“但系统的目的是什么？”
与会人员开始了激烈讨论，一如既往，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结论。
在光与影交错间，系统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不存在秘密，只是大部分时候，他没有必要特地展现出这一点。
毕竟，人类是一种非常容易受到惊吓的生物。
当然，他的国王除外。
那些人类自以为机密的对话，各种毫无意义的瞒天过海，都清晰的被他“目睹”，因为存在形式的不同，这个碳基生物组成的世界，对系统来说，就如同一扇敞开的门。
如果他想，他随时可以化身成唤醒智能机械意识的超级大boss，为人类上演机器人暴动带来的末日狂欢。
但他不想，所以世界又度过了和平的一天。
*
在玩家们被法师以及新解锁的职业和技能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且乐此不疲的时候，教学楼旁的新建筑被矮人悄无声息的建成了一半，距离竣工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
多隆那研究了一会复杂且详细的设计图，拽过安迪苏&#183;金，道：“这个建筑怎么看着像……”
安迪苏&#183;金凑过来看了眼设计图上鲜明的反应炉标志，直接戳破了多隆那最后一丝希望：“没错，这是矮人上课的地方。”
多隆那朝后退两步，失去对音量的管理：“矮人？上课？开玩笑吧？”
其他矮人捕捉到关键字，纷纷凑了过来。
“什么？上课？上什么课？我们又不是法师。”
“国王之前说过这件事吗？”
“不是说我们只要帮国王建学校就可以了吗？”
“我们可没答应成为王国的子民，安迪苏，你拒绝国王这个无理的要求了吗？”
连番问题接踵而来，安迪苏&#183;金扯着嗓子道：“就是教国王的子民如何锻造，国王之前跟我说过了……”
眼看扯着嗓子也不管用，矮人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安迪苏&#183;金只好再次怒吼一声道：“别吵了，听我说。”
矮人们停下话，纷纷看向安迪苏&#183;金。
安迪苏&#183;金爬上运载车，站在高处道：“我没拒绝国王。”
“那可不行啊！安迪苏，我们哪有空去教一群傻瓜啊？”
“再说了，你又不是没看到国王的子民有多闹腾。”
“你要是不好意思拒绝，那我们来。”
安迪苏&#183;金扯着嗓门道：“吵什么吵？听你们的还是听我的？”
现场再度安静了下来。
“你们要是想拒绝国王，主城就在那，自己去。”
现场十分安静，矮人们若无其事的互相对视，谁也没有要站出来的意思。
倒不是因为怂，矮人跟恶魔不一样，他们直来直往，即使是生命威胁，也不能阻止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之所以没有人站出来说，我去拒绝国王，原因很简单。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两百个矮人，在这段时间内，可以说是吃国王的，用国王的……
虽然说这是建立在矮人提供劳动的基础上，但耿直的矮人换算了下他们的劳动和他们的报酬，纷纷沉默了下来。
或许对某些种族来说，建造、锻造是十分劳累的工作，但对于矮人来说，这甚至足以称得上一种娱乐。
锻造是他们的本能，他们热爱火、铁锤、炉子和酒，只要有这四样东西，即使是在窘迫的寒冬，他们依旧能载歌载舞。
无人做声，安迪苏&#183;金继续道：“国王的意思是，让王国的子民在我们锻造的时候，做一些辅助工作，进而学习一些基本的锻造技巧。”
多隆那反应迅速：“所以，国王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这里锻造？”
安迪苏&#183;金颔首道：“锻造我们想锻造的东西，国王提供材料，我们只需要将制造出来的成品与国王共享。”
矮人们迅速遗忘了方才的群雄激愤，转为赞美国王的宽容。
“我必须得说，虽然人类国王常常不可信任，但这个国王显然与他们不一样，他有着不被权势所腐蚀的高尚心灵……”
“赞美国王！”
“所以，安迪苏你打算让谁去授课？”
矮人的目光随着这个问句又瞬间落在了安迪苏&#183;金身上，楞是用憨憨脸展现出了水汪汪大眼睛的效果。
“当然是最优秀的矮人。”安迪苏&#183;金毫不迟疑道。
“那肯定有你了。”有人撞了下多隆那道。
矮人们没对安迪苏&#183;金的这个回答产生疑惑，就如同他们没对最优秀的矮人是谁产生疑惑一般，对矮人来说，这是一件无需争论的事情。
安迪苏&#183;金环顾了一圈矮人的表情，轻描淡写道：“对了，国王打算去群山之巅为矮人找到失落的宝藏……”
“啥？我们没有失落的宝藏啊？”
“你没跟国王说吗？失落的宝藏只是个谣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矮人们纷纷冒出了一连串问题。
安迪苏&#183;金不得不再次提高嗓门，试图压制住汹涌而来的噪音：“我跟国王解释了，但国王觉得——安静！听我说。”
矮人们重新安静了下来，注视着安迪苏&#183;金。
安迪苏&#183;金降低了些音量：“国王觉得，群山之巅有矮人失落的宝藏，且打算无偿为矮人找回宝藏……”
矮人骚动了几秒，在安迪苏&#183;金握着锤子的虎视眈眈下，迅速安静。
“所以，他打算组建一支探险队，对群山之巅进行探索。”
矮人等了几秒，确认安迪苏&#183;金说完了话，才有人开口道：“无偿？听起来像是一个陷阱。”
“这更像是国王准备将王国扩展到群山之巅的发言。”
“果然是人类国王，不可信赖的野心家！”
“他想抢走矮人王国曾经的领地！”
矮人们迅速将之前对国王的赞美抛到了脑后，开始谴责对方。
安迪苏&#183;金叹了口气，不得不再次吼道：“在说这些之前，你们就不会看看王国总共才多少人吗？告诉我！一千多个人怎么将王国扩张到群山之巅？”
尤其是这两者中间还相隔着辽阔的神陨之地。
如此辽阔的范围，就算把这个人数乘以百，都不够让他们对群山之巅生出野心。
矮人们思考了两秒，被说服了，于是口风一变，再度开始赞美起拥有高尚品德的国王了。
安迪苏&#183;金很难克制自己叹气的欲.望，就算他也是矮人，他也不得不承认，相比其他种族而言，矮人似乎确实有点……过分耿直。
而在另一边，被矮人们赞美的国王，此刻正在朝着新手村前行。
“尊敬的国王，日安，您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去做的吗？”吸收上次一言不发就减好感度教训的玩家小心翼翼的上前，谨慎的发起对话。
“我来找流浪商人，他在哪？”
玩家面前蹦出了一个简单的任务，而相比任务难度而言，任务报酬几乎可以称得上丰厚——很少有任务一次性给这么多王国声望。
“他在那……”玩家指了下流浪商人在的方向，发出了渴望任务的声音：“您找他有什么事吗？或许我可以帮您……”
何星文朝他笑了笑：“我想，这是流浪商人才能提供的帮助。”
他朝对方指的方向走去，位于市中心的杂货店伫立在广场旁，迎接来往的客人。
但除去在最初，因为新鲜而迎来了火爆的客流量后，目前正处于门可罗雀的冷清之中。
主要是因为玩家们的信用点在一番大肆挥霍后，还没有重新积攒到足以跟流浪商人再度交易的地步。
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法师们的出现吸引了玩家的注意力。
总之，目前这座伫立在市中心的小别墅，并没有多少顾客。
何星文成为了今天最后一位顾客。

第67章 游戏45 龙&德鲁伊。
“不要乱碰, 不要乱问, 付费发言, 按字收费……”
安努达听见脚步声, 先来了一整套警告，没听见玩家吵闹的声音，才后知后觉的抬头, 跟何星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安努达一秒变脸，恭谨且不谦卑的发起问候：“日安，尊敬的国王。”
何星文环顾杂货店。
杂货店的布局非常简单，因为npc基本人手一个空间, 所以杂货店里摆出来的商品与其说是贩卖，倒不如说是作为展示。
原本杂货店内的设计是摆得整整齐齐的展示柜, 以及有需要就可以取出近距离欣赏的商品。
但在安努达接待过玩家之后，展示柜从杂货店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将商品摆在安努达身后的设计。
而安努达身前则出现了一个长长的柜子，隔开顾客和他，避免可能发生的接触。
因为展示柜的消失而显得过于空旷的杂货店，以及站在柜子后面，严严实实的隔绝顾客和流浪商人接触的柜子, 让杂货店的布局显得有些奇怪。
柜子后方有些拥挤——因为不止有流浪商人，还有一堆用来展示的商品。
而柜子前方又显得过度空旷——因为什么都没有。
何星文扫了一眼, 大概能猜到流浪商人遭遇了什么。
不能说玩家毫无秩序，但可以肯定的说，在玩家中存在一小撮以挑战秩序为乐的群体。
目前, 内测玩家由三部分组成，高玩、精英以及过度活跃的空闲人士，前两类人群足以做出理智的判断，并在恰当的时候克制住不该有的冲动。
但后一类人群就非常多样化了，大概是过于空闲的原因，十分擅长没事找事……
何星文不由再度思考起了增加内测玩家数量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安努达：“您有事找我？”
何星文看向安努达，还没开口，目光在他手下停顿。
一整块玉石在他手下散发温润的光芒，何星文甚至能隐约看到玉石边缘纂刻着精致的图案，让它从普普通通的奢侈品变成“别看，别碰，你买不起”的昂贵艺术品。
金库见底&#183;还没找到其他硬通货&#183;贫穷代名词的国王默默收回视线，忽而回忆起和第一次流浪商人见面时，那套机械体上硕大的海龙石，被流浪商人作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
安努达顺着国王的视线，看了眼他手下的通讯器，恍然大悟，自以为明白了国王这个视线的含义，为国王介绍道：“这是埃之金内部的通讯器，用来为奔波在各处的流浪商人更新商品目录、交换情报。”
通讯器？
何星文为这个名词楞了两秒，将思维从物品的实际价值转向了它的用途。
“听上去很有用。”
安努达没有向国王展示通讯器的意思。
通讯器内的信息属于绝密。事实上，通讯器本身就具有非常严苛的保密程序，确保它只会被唯一的以太波动启动，进而保证埃之金的商业机密不会泄露。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就只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玉石，但唯独在安努达手里，才能被使用。
何星文盯着通讯器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这像是手机……
“所以它具有交流的功能？”
“它的功能非常全面。”
安努达将通讯器放进空间道：“在多次更新换代之后，它基本具备了我们需要的所有功能，交换信息，更新商品目录，情报资料，分派顾客，跟进交易，紧急救援，空间传送等等……”
随着安努达吐露的名词，何星文的表情渐渐变化，最后定格，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安努达察觉了他的表情变化。
他停下话，犹豫道：“国王？”
“非常神奇的工具。”
至少，光听他的介绍，手机的功能没有对方手上通讯器的功能多……
至少手机肯定做不到空间传送——等等，所以这个世界真的，人均能手撕黑洞？
考虑到埃之金论武力值绝对属于食物链下层——毕竟这可是曾经沦落为奴隶的种族。
如今也具有手撕黑洞的能力了。
那再类推其他种族的武力值……
何星文曾一度认为，因为他们在危险的神陨之地，所以最初接触的种族比较强大非常正常，毕竟不够强大的种族无法在神陨之地附近生存。
但现在看来，或许不是他们最初遇到的种族比较强大，而是这个世界的武力值上限超出了人类的想象？
“新文明融入旧文明本就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安努达道：“您的王国还没有走出神陨之地。我在会议厅看到过那副粗糙的世界地图，尊敬的国王，一个文明光靠地图和介绍是无法被了解的。”
“不管是人类王国，还是其他种族，都有着属于他们的漫长历史，历史造就了他们如今的模样，粗略一瞥，只能看到那层厚重的固化认知。”
一个引导过数个文明融入大陆的种族，对文明的不同有着深刻的认知。
但何星文只是非常简单的在思考一个问题：“所以，它是你们的商品之一？”
何星文对它没有印象。
系统肯定了这一点：“之前的商品清单里，没有这个名称。”
“事实上，它是埃之金专用的通讯器。”
安努达委婉道：“因为造价过于高昂的原因，通讯器无法作为商品出售。”
作为通讯器而言，单独购买无法起到它应有的作用，但作为一个奢侈品而言，大规模的采购是一件非常不现实的事情。
因为造价过于高昂，无法作为商品出售——所以流浪商人人手一个？
流浪商人的员工福利优越到让何星文怦然心动——可惜他目前的职业完全不具有转职的可能。
安努达察觉到何星文对通讯器的兴趣，十分具有职业素养，为何星文介绍道：“如果您对它感兴趣……”
何星文非常感兴趣。
“事实上，法师和大科学家都有类似的替代品。”安努达停顿了几秒，更正自己的用词：“准确来说，我们手上的通讯器才是替代品。”
“如果您足够了解奥术学院的话，应该知晓，奥数学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以太网。”
何星文冒出新的疑惑：“以太网？”
安努达：“奥术学院在沙漠数千年，构建了以天空之城为核心，坐落在沙漠上数千座法师塔为中转站的以太网，以太网覆盖整片沙漠，它所覆盖的区域是真正意义上奥术学院所拥有的领土。”
何星文若有所思，忽而想起了在叶犬上传的那个视频中，法师出场，万雷齐发的场景。
“以太网的具体作用是？”
“位于天空之城的法师能通过枢纽监测以太网覆盖下的每一寸领土。每一座法师塔，包括天空之城在内，都是大陆上最为强大的武器之一，在以太网的调度下，足以瞬发大规模攻击性法术，进行远程攻击。”
“除去这些攻击性功能外，以太网还具有沟通的功能……”
说道这里，安努达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接下来的情报涉及付费内容……”
“因为法师们非常孤僻，又极其排外，外界几乎没有与以太网相关的信息。”
“如果不是在黑暗时代，法师们曾为了避免天灾，展现了以太网的作用，恐怕就连天空之城是目前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武器之一的消息都不会如此广为人知。”
何星文重复了一遍安努达话里的关键词：“避免天灾？”
安努达摊手：“相比大陆其他部分，奥术学院可以说保存得非常良好。”
虽然在之前，何星文就听过天空之城是目前已知的最强大的武器之一的消息，但直到前一秒，何星文一直将它类比的是某种核武器。
但避免天灾？
听起来跟核武器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啊。
何星文忽而意识到了一点：“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地方是哪里？”
“这个情报可以免费赠送给您，”安努达露出专业的商业笑容道：“这算不上什么秘密。”
“目前公认的五大危险地区，排名第一的是神陨之地，并列第二的是南海和奥术学院，第三是无尽之森，第四是亡灵峡谷，第五是龙岛。”
虫洞连前五都没排上，龙岛排在最后，而曾经差点把虫族灭族的海底王国和奥术学院并列第二……
何星文仔细回忆了下地图，发现了另一件事——这五大危险地区，囊括了神陨之地，以及与神陨之地接壤的三个地区，除去南边的群山之巅外，王国东西北三个方向的邻居，都赫然在列。
王国的生存环境是不是有点过于恶劣了？
安努达没能领会何星文此刻的想法，他为何星文介绍另一个替代品：“据我所知，大科学家对此也有属于他们的沟通方式。”
何星文重新打起精神，琢磨着这下总不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发展了吧？
好歹都是科技流，总得跟地球有点相似之处吧？
“结合以太和炼金术，加上科技研究，大科学家建立了以太矩阵，通过布置矩阵来进行信息的传递和交流，这个沟通方式受限于矩阵，所以目前尚未大规模的推广。”
“矩阵？”
“科学家的发明，矩阵的建设金额并不昂贵，问题主要在于它需要链接萨尔法联邦的‘主机’，是一种完全掌握在大科学家手里的交流方式，并不被其他王国信赖。”
安努达介绍完这些之后，才露出了作为商人的真实目的：“如果您对建立一整套远程交流的方式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帮您量身定制？”
谢谢，没钱。
何星文很少切身的感受到自己的贫穷，但流浪商人一再提醒了他这一点。
在贫穷的刺激下，何星文淡定的跳过了这个话题，转向他来找流浪商人的最初目的：“我来找你，是有其他事要拜托你。”
“我准备组建一支探险队，进入群山之巅，寻找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
安努达思考了几秒，提醒何星文：“您知晓，关于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其实只是一个毫无依据的传说这一点吗？”
“我知道。”
安努达确认了这一点，才继续道：“所以，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需要一些能确保探险顺利进行的成员。”
安努达领会了他话里的含义，并根据他的需求提出了解决方案：“我有两种建议。”
“埃之金可以直接为您组建一支专业的探险队，为您完成寻找失落的宝藏这个任务，当然，我们承诺会对群山之巅进行探索，但不承诺一定能找到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
“又或者，我们可以为您发布一个悬赏，来征集愿意加入您的探险队的其他成员。”
何星文有另一个建议：“事实上，我对探险队的成员有一个初步的构想。”
“我觉得龙族是个不错的选择。”
安努达：“您确定？”
考虑到国王可能不了解龙族的贪婪程度，安努达特地解释道：“任何与宝藏相关的探险队，都不建议龙族加入，因为有极大可能，在发现宝藏之后，龙族会立即背弃契约，独占宝藏。”
何星文跟安努达确认：“龙族对宝藏的定义是常规概念上的定义？”
如果安努达在此刻足够敏感，就该从国王的问题中听出不同意味的潜台词。
但安努达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考虑到作为新文明，国王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安努达自然的将这个问题当成了国王对龙族的不了解。
“是的，龙族喜欢宝石、金子、古董等一切具有价值的存在。”
“那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系统的判断从不出错，这个所谓的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不可能是常规定义上的宝藏。
在安努达的疑惑中，何星文轻描淡写道：“王国会打消他不恰当的念头。”
让龙族克制本性？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但考虑到在此之前，让恶魔克制本性，也一样被定义为不可能，所以安努达没对国王的自以为是发表任何评价。
“那么，一条龙？”安努达跟何星文确认：“您还需要其他的成员吗？”
“你有推荐？”
“群山之巅的话……德鲁伊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们亲近自然，能跟植物沟通，是进入植物茂盛的区域探险的最佳帮手。”
安努达给出了他的建议：“虽然大部分德鲁伊都在无尽之森，但有少部分德鲁伊选择在大陆上探险，埃之金可以帮您联络登记在册的德鲁伊。”
“德鲁伊和龙族，”何星文接纳了他的建议：“可以。”
“关于雇佣协议以及报酬？”
“我建议他们来王国面谈。”何星文慢吞吞道：“我相信德鲁伊会喜欢这里的。”
之所以这么说，绝对不是因为他没钱……
安努达思考了两秒，龙族不会在意报酬——因为他们对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垂涎已久，而对德鲁伊来说，一个复苏了灭绝生物的王国恐怕比报酬本身更具有吸引力。
所以，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
“那么，关于埃之金的报酬？”
差点忘记还有埃之金的报酬了，何星文沉默了几秒，不得不直面自己贫穷的事实，选择了赊账。
“等完成探险队的任务后，再支付这方面的报酬……记得先把账单给我。”
安努达维持着商业性的笑容，好似对王国的经济窘迫状态一无所知般。
“好的，等完成探险队的组建之后，我将相关账单转交给您……”安努达停顿了两秒：“为了确保这次合作能顺利进行，我需要跟您确认两点。”
“埃之金不对雇佣者进入探险队之后的行为做任何担保，我们不保证龙族一定会遵守契约。”
“埃之金不对雇佣者是否会对此保密做任何担保，我们不保证德鲁伊不会将他在王国看到的一切告知其他德鲁伊。”
龙族是肯定不会泄露探险队的目标的。
毕竟这对对方而言，只意味着增加瓜分宝藏的竞争对手。
唯一让埃之金在意的，反而是德鲁伊对于“灭绝生物在王国复苏”这个消息的泄露可能导致的问题——毕竟无尽之森，是德鲁伊的大本营。
而无尽之森在危险地区中排名第三，在那里生存着厌恶智慧生物、极端环境保护主义的树人。
系统再度对此发出了感慨：“非常高尚的职业操守。”
埃之金没有义务提醒何星文这两点，但他仍然通过这种方式，将雇佣龙族和德鲁伊导致的潜在弊端告知了何星文。
所以，他们能成为新文明的引导者，遍布整个大陆的商人联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获取来自新文明的友谊。
意思意思的赞美了下埃之金的职业操守，系统立即道：“但您无需为此担忧……”
“事实上，我并不对此感到担忧。”何星文打断了系统的话，他对安努达，同样也是对系统道：“没有人能击败王国。”
在神陨之地内，王国的领土上，何星文的敌人将面临的是来自神陨之地的诅咒以及整个王国。
人们或许会不够清楚“整个王国”这四个字的重量，但如果将它换成，王国内的一切生物——动物、植物、人类、神圣卫队甚至于不起眼的小草，那它的重量就会变得足够清晰。
当然，更重要的是，神陨之地的诅咒——这个世界最危险的五个区域中排行第一的，是神陨之地。
王国子民的畅通无阻，获得何星文许可的矮人毫无异样，并不意味着神陨之地的诅咒有丝毫逊色。
对于没有获得国王许可的一切智慧生物来说，这里是真正的死亡之地。

第68章 游戏46 新技能&大型任务&法师。
何书整理着课堂笔迹, 周遭其他玩家早已一拥而上, 围住结束授课的法师, 澎湃的好学之心呼之欲出。
“导师, 感知以太我们都学会了，什么时候教下一个法术啊？”
“导师，导师,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攻击性法术？”
“导师，以太的重要性都讲了好几节课了，直接进入主题吧？手撕黑洞怎么学？”
“什么手撕黑洞？专业点，那叫空间传送, 导师，我不急着学空间传送, 你就教我那招酷炫的招雷法术怎么学就行了。”
“诶诶诶，导师你别走啊……”
“导师——”
面无表情的导师随手扣光拦在身前的玩家的好感度和声望值, 径直离开教室。
人群重新分散开，因为失败次数过多，对此习以为常。
“这法师也太一根筋了，我们都学会了，还非得继续讲以太……”
“一个教技能的npc, 也这么较真……果然是国王陛下的脑回路啊。”
“嘘，小声点, 这些法师好感度降的可快了。”
“嘶，我这好感度都负到一百多了，玩家中应该没人好感是正的吧？”
“小心眼。”有玩家嘀咕了一声, 又瞬间收到了法师好感度下降的通知：“不是，他们是不是全天监视着咱们呢？不然好感度怎么下降得这么及时？”
“我上次看到法师们好像在教学楼里布置了什么法术，可能还真全天候监视着这里。”
“不仅小心眼还有被害妄想症，绝了，这群法师。”
“不过好感度下降对我们好像没什么影响？法师们的任务照样能接。”
“我怀疑所有人在他们眼里，好感度都是负的，包括其他npc。所以就算是负一百多好感度，任务还是能照接。”
“我对法师的好感度不感兴趣，重点是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教下一个技能？或者说，他们什么时候才开放直接学技能的功能？现在这样上课又浪费时间，效率又低，毫无意义。”
“国王陛下就仗着这是全世界第一款全息游戏为所欲为吧，等下一款全息游戏出来了，看还有没有玩家愿意忍受他这种奇特的脑回路。”
另一个玩家急匆匆的从门口经过，看到教室内聚集的玩家，停下脚步，通知他们最新消息：“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绿叶在图书室里学到技能了。”
“什么？！”
玩家们异口同声道，然后瞬间反应过来，一连串跟上对方的脚步，朝教学楼最上层的图书室跑去。
慢吞吞整理笔迹的何书迅速跟上了他们的脚步，无比自然的混进了玩家中。
图书室位于建筑最上方，里面陈列着法师们从奥术学院带来的书籍。
玩家们在图书室门口狭路相逢，闻讯赶来的玩家将图书室层层围起。
何书他们赶到时，图书室门前的“大战”颇有一触即发的意思，紧绷的气氛，对峙的无数方，以及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涌入图书室，怎么看都有问题。
何书看了眼四周，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吴星，对方疑惑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对眼前的状况十分不解。
“怎么没人动啊？”吴星怀揣着这个念头，扭头推开了身后图书室的门。
所有玩家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他身上。
即使是作为初级监察，吴星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这种向前迈出一步简简单单的动作，居然会变得如此富有压力。
吴星在无数玩家的注视下缓慢的迈出了这一步，走进了图书室。
“艹，”玩家中有人不由带上了语气词：“你能进去，那你在外面磨蹭个屁？”
位于图书室内的吴星用表情表达了他的茫然。
他转头看了眼图书室，隔着一层又一层的书架，看到了其他玩家，人数不多，都专注的注视着手中的书，愁眉苦脸，抓耳挠腮，一切能被用来形容人类痛苦感受的成语都能被用在这里。
不擅长游戏&#183;压根不具有玩家思维&#183;一直忙着收集王国信息&#183;而遗漏了对其他信息收集的吴星，对眼前这一幕感到了迷茫。
他看了眼图书室外明明挤成一团，但没一个往图书室内迈步的玩家们，又看了眼图书室内像是在接受酷刑但始终没放下书的玩家，满脑子都是不解。
他迟疑的迈出一步，在排列整齐的书架中扫了一眼，然后被瞬间吸引了注意力。
《法术的构建》、《基础法术》、《以太的进阶认知》、《如何创造法术》……
这就是天堂吗？
那些玩家们求而不得的技能，居然在图书室摆得满满当当，像是一伸手就能刷满法术技能，从而升级转职，走上人生巅峰……
在吴星忍不住伸出手挑选起了书籍的时候，门外的对峙仍在继续。
何书沉默了两秒，挤上前，越过僵持在门口的人群，在玩家们的注视下，停下迈入图书室的脚步，扭头询问在场玩家。
“既然你们不满足进入图书室的要求，那你们挤在门口做什么？”
进入图书室需要满足隐藏条件，而隐藏条件玩家们早已在开学的那一天就探索出来了，奥术学院声望值前十名玩家具有进入图书室的资格。
何书的问题引发了一连串的反驳。
“你管那么多？你能进去就赶紧进去。”
“我乐意，咋地？”
“我等他们出来不行啊？”
何书不仅没有进去，还缩回了脚。
“不过里面那几个玩家，看起来表情也不是非常愉快啊。”
何书看了眼捧着书加入到挤眉弄眼，表情狰狞阵营里的吴星，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那可是法师们的书籍，跟正常的书当然不一样吧？”
“这些书会让阅读者进入强制阅读状态，直到以太消耗过大，或者体力不支，才会中断这种状态。”
“强制阅读一堆看不懂的东西，简直是精神污染。”
“绿叶牛逼！”
“不愧是大佬，不仅看完了，居然还学会了技能。”
“他学会什么技能了？”
“零级技能，控制以太。”
“卧槽？听起来有点牛逼啊？”
玩家们窃窃私语，话题一路从图书室的阅读条件拐到了新技能上。
“绿叶人跑哪去了？”
“不知道，从刚才就没看到他。”
“那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绿叶发论坛上了……”说道这里，对方恍然大悟：“他下线了。”
守在图书室门口的玩家，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失去了耐心。
在诸多试图进入图书室的行为无果后，陆续有玩家离开了这里，当然也有一批玩家意志十分坚定的守在门口，打定主意要从下一个离开图书室的玩家嘴里获得一些关键信息。
何书在这期间下线汇报了下进度，再上线时，发现情况发生了变化。
教学楼旁的建筑竣工了，而玩家们则一溜烟的围住了矮人。
何书迟疑了下，熟练的再度混入人群。
“什么时候开学啊？”
“不开学？这不是教学楼吗？”
矮人的大嗓门即使隔着人群也存在感十足：“这是矮人用来锻造的地方，你们离远点。”
有玩家反应迅速：“你们需要帮忙吗？”
矮人似乎对对方十分不满：“我们不需要肢体不协调的生物来帮忙。”
他随手点了几个玩家：“你，你，还有你……来给我打下手。”
何书没被选中。
这没对他造成影响，凑完热闹的何书淡定的刷完日常任务，肝到系统强制他下线后，才不紧不慢的退出游戏，打开了论坛。
果不其然，论坛上关于矮人的帖子已然遍地开花。
《新建筑是用来学习锻造技能的，那有刷出新职业的内测玩家出来走两步吗？》
【我倒是有幸被矮人选中了，不过白干了半天，没学到新技能。{建筑内部图}{满满当当的反应炉}{矮人抡锤的截图}】
【新职业又开了？这么快？】
【法师那幢楼一看就是正经上课的地方，矮人这地方怎么看着像黑工厂？】
【一层的画风确实太‘矮人’了，一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锻造台，旁边还堆着矿石，有种难以下脚的感觉。
二层好一点{二层内部截图}这里的锻造台高级一点，连材料的品种都多了，甚至还有装饰品。】
【所以有人开了新职业吗？我白干了半天，光矮人的基础任务就刷了十来个，光涨好感度和声望了，啥都没学到。】
【看这些截图……总感觉下一秒就能喊出‘全世界的无产阶级联合起来’，这地方真能学新技能吗？】
【成功开启新技能的内测玩家汇报下情况，能学。{人物面板截图}】
【铸造师（未转职），零级技能：抡锤……
不管是名字还是技能，都很一言难尽。】
【等等，重点是，铸造师是战斗类职业还是生活类职业？】
【不管是看矮人的模样，还是看名称，都应该是生活类的吧？】
【你这是瞧不起矮人？没看矮人的基建视频？多强大的速建能力？】
【但这又不妨碍它是生活类职业。】
【就算它是生活类职业，也是最吊的生活类职业，铸造师，一听就牛逼，再加上矮人之前表现的建造能力，我合理怀疑这是后期最强大的辅助职业。】
【但这个格式跟法师职业的格式很像啊，有没有可能它其实是一个正经的攻击类职业？】
【靠抡锤攻击吗？你们又不是没看视频，就矮人那模样，怎么看都是辅助啊。】
【但矮人抡起大铁锤的时候，其实还是蛮有威慑力的……】
*
关于“铸造师”到底是生活职业还是战斗职业，论坛上没有得出统一结论，但在这个职业短暂吸引了玩家们几天注意力后，玩家又迅速转移了注意力。
飞快发展的王国，有太多层出不穷的新鲜事来转移玩家的注意力了。
与新的大型任务《寻找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一并出现的，是国王陛下发布的新通知，第二波两百人的内测名额通过抽取幸运观众的方式发放。
前一个消息吸引了内测玩家们的注意力，而后一个消息吸引了云玩家的注意力。
两者结合，再度将全息游戏的热度推向了新高潮。
在内测了近一个月后，大家对于全息游戏的存在不再抱有怀疑，参与全息游戏的热情也被内测玩家时不时放出的消息一再拔高，而在国王陛下终于决定再一次放出内测名额之后，即使是再不关心游戏的华国人，也很难不听到与全息游戏相关的消息。
这一次，不是来自特调局的推波助澜，而是真正的国民度进一步拔高。
【这是我的一小步，但是王国的一大步！】
【先别激动，参与任务需要满足要求，起码掌握三个技能，王国声望在50以上，矮人声望在50以上。】
【我怀疑这个任务要求里之所以没有法师声望，是因为一旦要求法师声望在50以上，所有玩家就自动取消参与任务的资格了。】
【这个大型任务的名字-寻找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看来游戏现阶段的主线剧情是帮矮人王国统一？】
【矮人不是王国的子民吗？你确定是帮矮人王国统一？不是就势统一矮人王国？】
【这不重要，一个个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参与任务的第一个要求都没满足呢。】
【新消息：玩家可以花信用点从其他玩家那里学技能！】
【卧槽？策划疯了？】
【我觉得是策划为了降低难度，毕竟截止目前为止，好像就绿叶从图书室自行领悟了一个技能，其他进入图书室的玩家都没成功领悟技能。】
【难度这么大？绿叶大佬是怎么成功的？】
【据说大佬是研究语言学的教授……平时挺忙的，前不久放假了，所以最近在线时间才变长了。】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感觉内测玩家里教授比例有点高啊，之前一起搬砖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教授……】
【这么说来，我好像也碰到过……】
【哈-哈-哈，真巧，不如我们说点别的吧……信用点虽然赚得快，但用的更快，为什么策划不开氪金渠道？靠刷任务来赚信用点的速度太慢了。】
【我刚点进了国王陛下的那个官方网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一个通知，是关于消耗信用点学习其他玩家技能的通知。
零级技能可以通过消耗一定的信用点，在获得该玩家的许可下，完成技能的学习。
但每个玩家最多能通过信用点学习五个零级技能——其他方式学习的零级技能数量不限。
一级技能可以通过信用点和对应技能种族的声望学习。
二级技能能通过导师或者书籍学习，无法通过信用点获得技能。
三级以上技能仅能通过导师教导的方式学习，自行领悟技能的成功率极低，不建议尝试。】
【果然用信用点获得技能是官方为了降低难度。】
【这个通知里的暗示挺明显的，我怀疑三级以上的技能可能就是转职后才能学习的技能，零级和一级是所有职业可以通用的技能。】
【而且最多只能用信用点获得五个技能，其他方式学习的技能不限。
这是只要够好学，通过授课和自行领悟的技能数量没有限制的意思？】
【出乎意料的技能和职业安排啊……不愧是国王陛下，自由度超乎想象的高。】
【不如来猜一猜下一个职业是什么？现在王国就剩下恶魔没发挥剩余价值了吧？下一个职业不会是恶魔吧？】
【我觉得应该不会？恶魔性格太糟糕了，我好几个任务就因为恶魔捣乱没完成。】
【你觉得恶魔会乖乖给玩家上课？我觉得他们只会找机会制造麻烦和问题，阻碍我们完成任务。】
【还不如猜下一个职业可能是流浪商人呢，起码流浪商人是个正常职业，恶魔这种……敌我不分，性格恶劣的存在，还是成为boss最能发挥他的作用。】
【不可能是流浪商人，你们忘了？流浪商人的种族是埃之金，我怀疑玩家成为流浪商人必须满足一个前提，种族是埃之金。】
【之前跟流浪商人套话，确实有提到，所有流浪商人都是埃之金，没有其他种族，这本质上是个非常排外的种族。】
【那短时间内，看来不会开放新职业了。】
*
在内测玩家为了获得大型任务的入场券而忙碌时，何星文也在为此奔波。
他征询了法师们是否要加入探险队的意见，毫不意外的被法师以抽不出时间为理由拒绝了。
事实上，要不是最初的约定让法师们履行着授课的义务，玩家甚至可能无法在王国内找到法师的踪影。
“所以，你觉得，探险队需要法师加入吗？”
刚刚被法师拒绝的何星文靠在别墅外，跟系统确认：“矮人、玩家、龙以及德鲁伊，足够确保探险队完成任务。”
“我赞同您的想法，要求法师加入探险队付出的代价和法师加入探险队带来的收益相比，两者并不等同，对探险队来说，他们可有可无。”
何星文点了点头，站直身体，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小别墅。
奇特的感知浮现，王国的每一处正在发生的一切，被他所接收，又因为人类无法处理如此大量的信息，而被下意识的过滤，最后只留下了关键信息——正在别墅内进行的对话。
“……将之称为好感度，根据分析对比，多个玩家都曾出现过以下对话，‘法师的好感度好难刷’，‘又扣好感度，都tm负了’，‘好感度怎么一直在跌’……”
何星文停下动作，侧头看向小别墅。
据他所知，这间别墅内只有两位法师，但从他所听到的对话中来看，似乎所有法师都在这个别墅里。
但也有可能是法师们通过他们特有的交流方式——以太网交流。
不过……他们什么时候在王国布置了以太网？
对话仍在继续。
“玩家通过获得我们的好感度来进行某种目前还无法被解析的行为，这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一个重要指标。”
“从这一点来看，这个种族偏向守序？”
“不，我不这么认为，‘好感度’的下降，并没有让他们产生获取好感度的冲动，我更偏向于他们将此作为如何跟我们相处的判断。”
“在他们最常提到的几个词汇中，‘任务’‘策划’‘奖励’也常常出现，他们似乎能通过跟我们以及其他种族的对话，来获取某种我们不知晓的信息和奖励，这是他们大部分我们无法理解的行为之所以出现的原因。”
“我对城市中心的建筑物进行了初步研究，它看起来具有某种神性，但不具有供奉神灵的功能，我也没看到人类在该建筑内进行任何祈祷活动。
该建筑仅能被国王推开，除此之外，玩家们在该建筑外复活，但他们不与该建筑进行任何交互。”
“国王的消失呈周期性分布，相当规律，至于国王如何消失，消失之后去了哪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我没察觉任何与此相关的以太波动。”
“这不可能没有以太波动？除非他不通过以太进行空间上的移动，不然一定会产生以太波动。”
“是的，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没有就是没有，这种超出常识的事情，在王国并不罕见，不是吗？”
“王国的领土一直处于向外扩张的状态，以目前的速度计算，只需三百年左右，就能覆盖整个神陨之地，跟奥术学院接壤。”
“关于神圣卫队，我们小组没得到任何相关情报，没有人能确定他们的位置和数量，对了，关于对方的战斗力，就恶魔甚至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有效攻击这一点，我们初步确定，他们是目前已知的最为强大的生物。”
“包括龙族？”
“我怀疑，他们跟我们——这个我们是指世界上所有智慧生物，对以太的认知有着根本性的差距，他们掌握着以太真正的奥秘。”
“你这么说像是被吓破了胆。”
“我理解你对以太奥秘的敬畏，但你应该清楚一点，‘以太网’可以轻松的解决这些麻烦。”
“不光是我们，那群大科学家捣鼓出来的‘诺亚方舟’，也能做到这一点。”
“个体的强大不能决定群体的危险性，关于这一点，龙族就是最好的证明，龙族的单体强度位于世界第一，但就整个种族而言，最为危险的……”
何星文眉梢微扬，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是海底生物。”
“在黑暗时代之后，南海内的海底生物几乎全部灭绝，但其他世界跟我们的接壤，为它带来了生机。不止有大陆因为其他世界的接壤而容纳了各种奇异的生物，海底世界也在接壤着其他世界。”
“海洋特有的神秘，让我们无法知晓大海深处究竟接纳了怎样的新文明，但毫无疑问，这些在陆地生物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接纳的海底文明，随着时光流逝，最终融入了这个世界，形成了独有的生物链。”
“这是目前最神秘且最为危险的存在。”

第69章 游戏47
“啊, 这就是全息游戏中的自由空气吗？”
凭空出现的人影在祭坛外不断浮现, 占据了整个广场。
有的好似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般, 状似癫狂的四处乱摸。
有的根本没停下脚步, 粗略的环顾了眼四周，就往外走。
嘈杂的声音从祭坛处扩散，骚.动随着他们的出现弥漫到整个新手村, 恍若某种轮回，此处重现玩家最初出现时的模样。
“大家好，我是知名up主，小熊, 经过漫长的申请……如你们所见，我现在正在全息游戏中为你们录制视频。”
“太真实了, 我完全能理解为什么论坛里的内测玩家说，这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小熊伸手捏了把自己的脸, 又趴在地面上嗅土地的气息，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说实话，在这个全息游戏出现之前，我对全息游戏的认知，就是网上最常说的那些‘欺骗你的认知’, ‘让你的视觉神情、大脑觉得你位于一个真实的世界里’这种，但我一点都不觉得我的认知被欺骗了。”
小熊捏着自己的胳膊：“虽然确实没有痛觉, 也能出现人物面板，但除去这些之外……”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铺着的地板砖：“触觉、嗅觉、视觉比我在现实中更灵敏……”
他沉吟了几秒, 找到了一个准确的形容：“不仅没有被欺骗认知，甚至感觉自己现在才真正意义上的看到了这个世界。”
顶着一张批发的模板脸，一个人在原地嘚吧嘚吧讲了许久，录好开场白和对全息游戏的第一感觉之后，小熊才环顾四周，注意到有不少人跟他一样，都在录制开场白。
自从全息游戏的热度一骑绝尘，且反过来捧红了最初那批内测玩家之后，大部分得到了内测资格且闲得没事干的幸运观众，都走上了成为一个up主的道路。
按照之前准备的攻略，小熊朝新手村的角落跑去。
这是npc的活动区域，禁止玩家入内。
在小熊慢了一步赶到这里的时候，别墅群前早已围了一堆玩家，而不幸走出别墅的npc则早已被玩家们淹没。
人潮涌动，三十个npc对两百个玩家来说，完全不够分，导致现场局势濒临失控。
小熊在人群外思考了几秒是挤进去还是转身就走，最后他选择了扭头就走。
反正这游戏的自由度高的惊人，不一定非要按照攻略上的走。
小熊的选择非常明智，在他走后没几秒，人挤人的局势就失控了，在踩踏事件发生的前一秒，玩家就因为“试图伤害王国子民的生命安全”直接一道白光，从祭坛处复活了。
或许这些一心想按照攻略走的玩家需要死上几次才会知晓，遵守秩序并不仅仅是方便了其他人，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复活次数着想。
但在此刻，喧闹依旧尚未平息，而放弃了攻略的小熊在走出几步后，一抬眼，看到了另一个大门紧闭的别墅群。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为视频剪辑录制素材：“瞧，我看到了什么？”
他朝前方伸手：“是恶魔住的地方！如果关注过论坛，那你们应该知道，伦伦大神做的攻略地图中，这片区域被标注为高危。”
小熊昂首挺胸道：“基于恶魔的恶趣味和危险性，不建议玩家单独跟恶魔进行沟通。”
“所以，现在呢，我，小熊！”小熊语气激昂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跟恶魔对线，但行为却无比从心，他脚步一拐，绕开了前方：“就不从这边走了。”
小熊说绕路就绕路，脚下一拐，走上了另一条出城的小路——然后跟努不利达和肯提撞了个正着。
因为特地避开了大路，以至于这条位于别墅区之间的小道，并不宽敞，再加上肯提和努不利达的占地面积摆在那，可以说是正正好好狭路相逢。
双方面面相觑了两秒。
珍惜复活机会，怂字当头的小熊率先一个侧身，贴在了墙上：“你们就当我不存在。”
肯提伸出蹄子，将他从墙上拽了下来。
“我没见过你。”肯提打量着小熊，笃定道。
他注视的不是小熊的人类外表，而是那团以太体，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人，自然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以太体。
对于恶魔而言，记下一百个以太体的模样实在没什么难度。
“今天确实有点过于吵闹。”努不利达在一旁凉飕飕的接茬：“你们最近不是一直在法师跟矮人身边打转吗？怎么又回新手村了？”
祸从天降的小熊，等了几秒，没等到跳出来的任务通知。
连任务都不发，果然跟攻略上描述的一样抠门。
关于恶魔的抠门，攻略的下一句就是：如果恶魔突然变得过于大方，请务必提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惕，因为这说明他正在打算坑你。
伦伦出品的攻略不建议玩家接恶魔的任务，奖励少的可怜，还会出现扣王国声望的情况，偶尔还会让玩家去送死，在确认无法刷出恶魔的隐藏任务——也有可能是对方根本没有隐藏任务之后，对玩家而言，恶魔就彻底失去了价值。
当然，这对恶魔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
虽然没有发任务，但该回答的还是要回答，小熊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我也没见过你，我是新来的。”
在不知为何沉默下来的气氛中，小熊补充了一句：“新来了两百个玩家，所以整个新手村都很吵。”
肯提松开蹄子，跟努不利达交换了个视线，漫不经心道：“这么突然？国王没通知我们。”
小熊在心里吐槽：通知你们来折腾玩家吗？
考虑到彼此的武力值差距，小熊求生欲十分强烈：“要是没事，我就……”他朝恶魔们拦着的方向示意了下。
肯提往一旁侧身，从他跟努不利达中间让出了个空隙。
小熊加快脚步，试图从这个狭小的缝隙里快速穿过——这有点困难。
两个恶魔在一旁虎视眈眈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不是死亡带来的心里压力，而是有限的复活次数带来的压力。
就在此时，努不利达忽而问道：“下一批什么时候来？”
小熊蒙了两秒，一边迈步通过这条缝隙，一边下意识的回答他的问题：“那要看国王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再增加内测玩家了。”
*
“你听见他说的话了吧？”
以太泛起涟漪，将周遭隔绝在外，让肯提能跟努不利达进行绝对安全的对话。
当然，是他们认知中的‘绝对安全’，就跟法师认为在以太网里的对话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晓一样，属于一种常识。
有时候，奇迹见得多了，就该知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牢不可破的东西，就连真理都存在绝对真理和相对真理的概念，那么区区一个常识，随着认知的进步而被推翻也确实不足为奇。
不过在此时，对此一无所知的恶魔，仍在确信对话十分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沟通。
“增加内测玩家。”
努不利达重复小熊回答中的关键字。
肯提面无表情道：“法师就是群除去以太外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努不利达：“流浪商人就是群除去贸易和情报外什么都不管的傻子。”
“这么明显的问题，居然没一个看出来。”
肯提维持着以太波动，推门进了别墅，看了眼别墅里睡成一团的恶魔，越过他们，从空间里拎出瓶酒和两个装饰华丽的酒杯，倒上一杯酒，递给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站在他画了许久依旧只是开了个头的地图前，欣赏着地图上大片的空白，道：“什么毁灭的文明，哪个毁灭的文明能吞噬神陨之地的土地？”
“其他世界的种族都生活在他们的世界残骸上，还毁灭的文明？”
肯提：“这根本就不是外来文明！”
努不利达晃悠了下酒杯，语气轻松：“人类、以太体、位于半位面的怪物，完全算不上新种族。”
肯提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哐哐哐一口闷了整瓶酒，打了个嗝，吐出那个名字：“父神？”
努不利达停下晃酒杯的动作，在短暂停顿后，否决了这个猜测：“如果是父神，我们不可能认不出来。”
“谁知道祂陨落之后变成什么模样了？”
肯提：“能免疫神陨之地的诅咒，能吞噬神陨之地的土地，能在死亡之地上开出希望之花，除去父神之外，谁有资格宽恕他们？”
在短暂沉默后，肯提转回话题：“所以，一个没有毁灭的文明？”
“我同意。”
“那这些‘玩家’从哪出现？”肯提：“另一个世界？真正与王国接壤的那个世界？国王定期消失去的那个世界？”
努不利达喝了口酒：“我们已经尝试过了，我们找不到它。”
“那群法师甚至没想到这一点。”
“你不能指望其他种族跟我们一样聪明。”努不利达晃悠着酒杯道：“我们可是父神最完美的造物。”
肯提笑了起来：“所以，最后的问题，像这些‘玩家’一样，拥有复活能力的疯狂者，有多少？”
努不利达放下了酒杯，注视着因为他的偷懒而始终停留只开头的地图，神陨之地旁一片空白，唯有神陨之地上标注着详细的道路和城市符号。
“你可以根据人类的繁育能力，来估算，一个世界理论上人类数量的最大值。”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肯提嘀咕了一句，又道：“但如果数量足以取胜的话，那树人早就该统治这个世界了。”
“毕竟‘玩家’如此弱小，即使成千上万，也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努不利达朝兽皮伸出手，以太沿着他的想法而动，几乎是顷刻间，无数以太涌入此处，勾勒出完整、详细的世界地图，在瞬息间完成了他浪费许久都没有完成的任务。
“据我所知，”早就被他们的动静惊醒的恶魔懒洋洋的插话道：“‘玩家’正在学习法师和矮人的技能。”
另一个恶魔优雅的晃过大厅：“听说，他们具有超乎想象的学习速度。”
另一个恶魔打开门，将院子里堆成小山般的食物拎进别墅。
放了许久的食物早已变质，甚至还有着不明生物在上方爬行，完全变成了垃圾。
对方恍若未见般，随手塞进嘴里，嘟囔道：“仔细一想，这确实是非常可怕的种族。疯狂，无畏，具有复活的能力，但不眷恋生命，无序但又服从某种规律，还具有快速学习的能力，如果人数再多一点的话……”
“完全可以变成下一个虫族了啊。”
另一个三头恶魔打了个饱嗝，道：“他们跟虫族可不一样。”
“虫族唯一的统治者，是没有智慧，只有繁衍本能的虫母，说虫族是一种智慧生物，简直是侮辱了智慧生物这个定义。”
“但虫族确实是智慧生物，只是新诞生的虫母需要足够的能量来进化……”
另一个恶魔看了眼那堆垃圾，收回伸出的手：“海底王国运气好，遇到的是虫族世界毁灭后刚诞生的虫母，不然那场入侵可不一定会那么快落下帷幕。”
这些恶魔议论的故事，比努不利达曾经为国王讲述的历史更详细，也更具体——准确来说，是努不利达在为国王讲解地图的时候，只讲了一些简略的皮毛。
不能因此说他撒谎，也不能因此说他欺骗了国王，毕竟，奸诈的恶魔只是隐瞒了什么，而不是说错了什么。
就好比，努不利达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虫族在海底王国折戟沉沙，好像虫族十分不值一提，却完全没有提到那场虫族发起的入侵之所以如此轻易的失败，最致命的原因，是刚诞生的虫母不具有过高的智慧。
拎进来的那堆垃圾被恶魔们迅速清空。
“这玩意根本没多少能量啊。”小山般的恶魔坐在地上，摸了摸肚子道：“我观察过了，王国北边那片森林里有很多高能量的动物……”
“老老实实待着。”肯提打断他的话道：“如果不想死的话。”
“我以为我们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小山般的恶魔摸不着头脑道：“不是说不能让虫族这样的天灾再度发生吗？”
“他们跟虫族不一样。”
“哪不一样？他们不如虫族疯狂？还是算不上天灾？”
小山般的恶魔慢吞吞的问道：“一百个、两百个……你们不会以为玩家的数量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他们人少吧？”
努不利达注视着地图，接茬道：“他们的统治者不一样。”
小山般高的恶魔思考了几秒，赞同了他的说服：“确实，这个国王……”他慢吞吞道：“是个好人。”
由恶魔来说这句话，或许有些荒谬，但事实上，在分辨好人跟坏人这一点上，恶魔远比其他种族更具有优势。
因为，他们是父神最偏爱的造物。
“野心家跟好人这两个特征可以共存。”努不利达挪开目光，绘制完成的地图重新黯淡，恢复到之前只画了个开头的模样。
“所以，我们要做好战斗准备吗？”小山高的恶魔慢吞吞的问道。
“等其他恶魔来了再说吧。”肯提道：“他看上去不像是准备毁灭世界的害虫。”
努不利达：“如果只是作为征服者，弱肉强食理所应当。”
另一个恶魔哼着小曲道：“我们向强大的国王献上忠诚与荣耀，国王为我们带来财富与权利。”
奴.隶商人行走在这片大陆上，这个世界压根没诞生人权的概念，更不要说歧视了，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认可的真理。
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事实如此——恶魔是维护这个世界不被毁灭的中坚力量之一。
*
新手村，杂货店。
安努达一眼瞥见玩家们挨个在祭坛旁凭空出现的场景，他粗略数了下人数，然后颇有先见之明的把牌子一挂，门一关，暂停营业了。
“今日休息？”挤到杂货店门口的玩家有些疑惑的复述牌子上的中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一层层聚拢而上的玩家在大门紧闭的杂货店门口盘旋了几秒，进行了简单的对话。
“流浪商人呢？”
“今天不营业？”
“这还能不开门？”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个游戏的npc智能化程度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别说不开门了，我看论坛上的帖子，npc还有上班时间呢。”
“搞不懂国王陛下的脑回路，不该详细的地方弄得这么细，该认真琢磨的地方，什么都没做。npc 8小时工作制度有必要吗？就为了增加玩家的真实感？”
“辱骂策划，你号没了。”
“谁辱骂策划了？我是提出建议，建议懂吗？”
“所以，现在怎么着？”
“去做任务呗，反正都是新号，也没信用点，买不了东西，在这等着流浪商人开门也没意义。”
“那你们凑过来干嘛？”
其他玩家嘀咕了几句，到底还是被说服了，围在杂货店门口的人群总算散开了。
听完整个对话的安努达坐在柜子后，沉默不语。
通讯器亮了起来。
安努达的以太熟练的跟通讯器链接，熟悉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安努达？”
安努达操纵着通讯器，完成了隐蔽对话的环境设置，才开口道：“是我，杜雷。”
“德鲁伊那边沟通好了，你准备下，到时候接他一下。”
“龙族联系的怎么样了？”
“奥雷&#183;金估计又在睡觉，没联系上他，如果短时间内还联系不上的话，我们就联系其他龙。”
“其他龙……”安努达停顿两秒，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奥雷&#183;金在大陆上游历得比较久，还是别轻易更换人选了，避免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情。”
“既然那位国王提出了这个建议，我想他应该对可能发生的一切后果有所准备。”杜雷道：“还是说，你认为他并不‘理智’？”
“根据你之前关于王国的报告，在你的描述中，那是一位非常……”杜雷温和道：“理智的国王，你对他的认知发生了更改？”
“没有。”安努达斟酌着合适的词汇道：“国王的理智跟王国的神秘并不冲突。”
他看了眼门外来来往往的玩家：“我只是觉得，维持跟王国的友好，非常有必要。”
“你一直都这么觉得。”
杜雷语气温和，不像是在确认一个未知文明危险性的谈话，反而像是在谈论一件无比平常的对话：“你对国王品行的赞美，对王国的高度警惕，甚至开始让我怀疑，这其中是否掺杂了过度的个人情感……”
在安努达开口反驳前，杜雷紧接着道：“当然，你不会这样做，你接触过数个新文明，是埃之金中经验最丰富的‘观察者’。”
“正因如此，你对王国的评价才更让人惊讶。”
杜雷不紧不慢道：“我想知道，一个人数不到两千、只有两座城市、子民甚至不会使用以太的文明，除去免疫神陨之地的诅咒、行走于半位面的神圣卫队、将灭绝生物从死亡中复活这三点之外，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无法在一小时内抹灭它？”
杜雷的话听起来像是狂妄自大。
但事实上，并不是。
从流浪商人提供给王国的商品清单中，就足以窥见他们的底气所在。
没有形成规模的商人位于食物链底层，但像埃之金这种，能主动用机械体来叩响未知文明大门的商人联盟，它甚至不处于食物链之中。
任何势力都不会生出跟它为敌的念头，埃之金不会让他们出现这个想法，他们也无法舍弃埃之金带来的便利。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有着足够的底气说出这句话。
不会有人比埃之金更了解埃之金。安努达平静道：“但埃之金不发动战争。”
“我不是在暗示一场战争，你应该清楚这句话的含义。”杜雷温和道：“我们并不需要畏惧一个新文明。”
安努达没跟他辩论这一点，他直入主题：“王国又多了两百个‘玩家’。”
杜雷安静旁听。
“你应该注意到了一点，这个王国并不依靠繁衍延续。”
“所以，不到两千人？不，是国王只想让我们看到不到两千人的王国。”
“这个新文明正在缓慢起步。王国的土地上发生的变化快到像是将一个文明起步、发展、顶峰这个过程压缩到了以天为单位的时间中，”安努达：“在最初，他的子民对以太一无所知，但现在？”
“他的子民已经学会了感知以太。”安努达道：“他们甚至拥有超乎我们想象的学习能力。”
“而现在，他们还有了最了解以太的导师。”
“杜雷，这是一个只需要给予他们一点时间，就会迅速进化成庞然大物的存在。”安努达轻声道：“除非你在文明早期发动战争，将其扼杀在尚未发展起来的阶段，不然，你不会想面对这样一个敌人的。”
杜雷重复他方才说过的那句话：“埃之金不发动战争。”
“那么，这个世界的征服者，已经出现了。”
“非常高的评价。”杜雷叹了口气道：“你对这个文明的判断，我已经了解。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吗？”
“恶魔做出了选择。”安努达思考了两秒：“奥术学院仍在保持中立，但我不怀疑他们最终的选择。”
“奥术学院不喜欢战争，对征服世界也没有任何兴趣，是什么让你觉得，他们会选择王国？”
“他们的地理位置。任何统治者都不会允许以太网这种级别的毁灭性武器在如此近的距离中存在。”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毁灭，要么臣服。”
杜雷：“根据你的描述，国王并不是一个残忍的征服者，相反，你将他描述的像是一个拥有诸多人类美德，克制且宽容的人类国王。”
“正因为如此，法师们甚至无法意识到，毁灭这个选择曾出现过。”

第70章 游戏48 德鲁伊&龙&攻击。
那些自诩隐秘的对话, 何星文并不关心。
如果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何星文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的第一步, 学会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说许一个想玩全息游戏的愿望，然后将人类带入灵气复苏的时代。
“您的王国越来越热闹了。”安努达注视着眼前的场景道。
在新手村到教学楼的路上，遍布着行色匆匆的玩家, 成群结队，心无旁骛，跟国王擦肩而过，谁也没朝他们看上一眼。
随着“寻找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的大型任务即将开启, 参加任务的报名截止日期逐渐逼近，尚未满足参与任务条件的玩家将全部精力投入在刷声望, 刷法术技能之中了。
别说流浪商人和国王了，就是一条龙……
那他们还是会为停下脚步多看两眼的, 毕竟那可是一条龙。
但很可惜，何星文现在去见的不是龙族，而是德鲁伊。
在走过人来人往的区域后，安努达打破沉默：“其实您没必要特地跟我一起去接他，理应是我带着他来见您才对。”
“我有充足的时间。”何星文朝安努达眨了眨眼：“在王国也没有这个‘理应’, 国王的权威不需要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来体现。”
“大概在所有国王中，只有您能这么说。”安努达小小的恭维了他一句, 才继续道：“不过路途遥远，让您跟我一起赶这么久的路……”
从王国到神陨之地的距离，可不只是人们想象中散步般的几分钟, 而是以天为单位的漫长时光，甚至前行的速度稍微慢一点，以天为单位的数字会变成两位数。
安努达并不认为让国王跟他一起出行，消失数十天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没打算进入神陨之地？”何星文对对方的谨慎程度感到惊讶，但很快就释然了。
神陨之地的诅咒名声在外，正常人都会对步入其中产生顾虑——直接莽到王国领地上的多提除外。
“显然，他不认为这个必要。”
“我也并没有打算离开王国。”
这因为何星文无法走出王国领地。
在安努达疑惑的表情中，何星文继续道：“我只打算送你到王国边境，剩下的距离……”
地面缓慢震动，何星文停下话，将目光聚集在远方逐步靠近的庞然大物上。
安努达跟着看了眼足以叫人瞬间丧失反抗意志的庞大生物，不以为意的收回视线，朝前走了两步，忽而意识到国王没有动作，再度扭头看向停在原地的国王，然后顺着国王的目光，一寸寸挪动视线，看向正在逐渐接近的庞然大物……以及庞然大物背上的巨大金属箱。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见国王以一种轻松的语调对他道：“对了，你可以搭便车啊。”
有生之年，安努达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搭亚熊的便车——那不叫搭便车，那叫送外卖。
不管怎么想，正常人都不会选择跟这种猛兽近距离接触。
片刻后。
风呼呼的吹，就像是一把把小刀，一刀刀割在脸上，带来疼痛和麻痹感。
安努达紧紧握着金属箱的一角，面部表情一度狰狞，他尽可能的远离身下的亚熊，虽然这种挣扎非常无力，但好歹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安努达握紧金属箱，避免风太大把他吹下去，还得时刻提高警惕，防止‘意外’发生——比如说亚熊突然饿了。
虽然他清楚这不会发生，但清楚这一点跟本能带来的恐惧并不冲突。
在面对食物链顶端的亚熊时，烙印在基因里的本能警告着安努达，他在对方的食谱上。
*
神陨之地外。
林肯不着急，尤其是在他发现，在神陨之地内的某处，确实存在自然的气息之后，对于埃之金之前邀请他加入探险队时的说辞，他已然相信了一半。
不管那个人类王国是否跟埃之金所说的那样，起码它确实存在。
在生物无法生存的神陨之地中，有着自然的波动。
埃之金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奇迹。
林肯走出枝丫、藤蔓勾勒的树屋，在大树中央的平台上停下脚步。
平台被无数植物环绕，藤蔓顺着枝丫蔓延，摇曳的花枝夹杂在绿叶中，悄然探出头，不同习性的植物在这小小的平台上扎根发芽，带来蓬勃生机。
林肯绕过拦路的曼陀花，点了点紧紧闭拢的大花苞，随着他手指的轻轻敲击，花苞随之绽开，露出花苞中的一汪清水。
林肯捧着水，洗了个脸，水渍顺着他的手滴落在平台，引来几株小小的藤蔓，堆积在脚下的小水渍瞬间被吸收。
林肯抹了把脸，低头摸了摸藤蔓，跟这里的每一株植物打过招呼，才迈步离开平台。
树屋背靠扭曲的树干而建，密集的藤蔓遍布了整个树屋，为它披上外壳，也为这个小小的树屋遮挡来自外界的窥视。
林肯朝树屋外迈出脚步，枝蔓迅速拧结，在他脚下编织成台阶，林肯就这样轻松自然的从树屋上走下，踩到了地面。
地面上的小草轻轻摇曳，沿着他前进的道路悄悄往上蹿。
林肯在‘邻居’的地盘前停下脚步，忙碌的运输队无暇朝他投去视线，他们整理着金属箱，等待着亚熊的下一次到来。
而令人感到恐惧的幼年亚熊，则仍在沙漠中自顾自玩耍。
从神陨之地到王国的遥远距离，在巨大的亚熊脚下变成了几个小时的路程，大幅度提高了运输的效率。
林肯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外，目光从沙漠挪到了地平线上，在沙漠和绿地相接的那条线后，毫无生机。
死寂遍布了神陨之地，哪怕是一株小草也无法在沙漠中破土而出。
但在神陨之地内的深处，林肯能感受到那股盎然生机。
死亡之地的希望之花？
在神陨之地外，林肯安静等待着。
*
目送亚熊和安努达从视线中消失之后，何星文迈步朝王国边境走去，顺便跟系统聊了会天。
“我无法离开王国的限制来自于你？还是游戏系统？”
“我跟主控制台都赞同这个限制。”系统道：“它确保您的安全。”
“但同时，我也被限制在了王国领地上。”从某种角度来说，连玩家都比何星文走的要远。
“这个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这个限制会消失？”
“不，是王国会扩张到您不会在意这个限制的地步。”当整个世界都位于王国的领土之中的时候，这个限制自然就毫无意义。
何星文不紧不慢的前行。
“我发现，在你眼里，时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概念。”何星文道；“扩张到全世界这种事情，不叫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系统反应过来：“我总是会遗忘这一点，对我来说，时间没有长短之分，您赋予了您所在的这段时间，对我而言的特殊意义。”
来了来了，系统带着他的彩虹屁来了。
虽然知道会得到一堆彩虹屁，但何星文还是对此产生了好奇：“特殊意义？”
系统思考了两秒：“是一段，当我身处其中会觉得它过得太快，但当它结束之后，又会觉得它太过短暂的时间。”
何星文楞了两秒，怀疑对方是从哪抄来的答案——不管怎么看，这种感性的发言都不该由一个智能生命说出口。
而且还是如此的……
何星文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停顿了几秒：“它听起来蕴含着某种强烈的情感。”
“是的，我也察觉了。”系统一板一眼道：“我对您，怀揣着一种无比强烈的感情。”
何星文不太确定这场对话该不该在此处停下来，但在此之前，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问出了口：“它是什么？”
系统有些惆怅：“我非常希望能在人类中找到足以形容它的词汇，但显然，至今我仍没有得出答案。”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系统自言自语般道：“希望注视着您，希望让您得偿所愿，希望您能注视着我，希望留在您身边的时间能漫长到让我不再觉得短暂……”
何星文跟着他的话思考着这个问题，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
就如同系统没有得到答案般，何星文也没有得到答案，但他萌生了另一个问题。
“但为什么你会对我产生这么复杂的感情？”就连感情最丰富的人类都不会轻易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复杂的感情，更何况一个智能生命？
他理应用条条框框去解构这个世界，而不是浪费时间来注视生命短暂的碳基生物。
“因为是您呀。”
系统发自肺腑的道：“您身上闪耀着人类难以达到的光芒，人类美德因您而从文字化为现实，熠熠生辉……”
“停停停，词都不带换的。”何星文及时叫停了系统的彩虹屁，对理解这段感情诞生的土壤迅速失去了兴趣：“总之，对你来说，我很特别。”
“非常特别。”
震动感从远方传来，黑影浮现在地平线。
何星文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对我来说，你也很特别。”
*
安努达目送着亚熊放下他们后，又继续前行，倒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感觉，更多的是被风吹得脸疼。
毕竟亚熊又没有vip座位，他们两个分别抓住金属箱的一角，在高速疾驰的列车上毫无防护，直面狂风，就别想有什么好的体验了，能不缺零件安全抵达目的地，都是奇迹。
安努达分别为双方做了个介绍。
“德鲁伊，林肯。”
“国王，探险队的发起者和组织者。”
何星文打量德鲁伊，除去长的挺好看外，没有其他发现——德鲁伊跟人类毫无区别，与其说是另一个物种，倒不如说是另一个职业。
而林肯则打量了下眼前的王国，从被沙漠包围的森林和大海，到伫立在大地上的城市，最后才落到国王身上。
“你不该让它做这些。”
虽然林肯已经尽可能委婉了，但话语中的指责依旧清晰可见：“它信任你，你该回馈给它等同的信任，而不是借此让它成为好用的工具。”
对于德鲁伊站在王国的领地上指责国王的行为，安努达毫不意外。
德鲁伊不管是中立派还是极端派，都自诩为自然的使者。
这两者的区别在于，中立派看起来可以沟通，极端派完全无法沟通。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的脑回路都不怎么正常。
正常人是不会站在国王的领地上谴责国王的，尤其是在刚经历过跟亚熊的亲密接触后。
何星文眨了眨眼，慢吞吞道：“我不喜欢你在不了解情况下发表评论的行为。”
安努达朝前走了一步，插入对话：“我想他不是故意的，请原谅他的冒犯，尊敬的陛下。”
显然，这是无用功。
因为对话双方都没搭理他。
“我了解动物，我了解植物，他们是我的家人。”林肯道：“而任何一个德鲁伊都不会让自己的家人……”
何星文耐心的等他讲完了人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观念，才开口道：“但我不是德鲁伊。”
在林肯反驳之前，何星文紧接着道：“而你也不是亚熊，那我想，你没有任何资格这么说。”
他用一句话做了结尾：“这很不礼貌。”
德鲁伊恐怕根本不知道礼貌是什么，作为一个在无尽之森成长、历练的种族，他们的认知里，除去植物和动物外，一无所有。
事实上，除去植物和动物之外，还是有一些什么的，起码已经在大陆游荡了数年的林肯，就清楚知晓人类的诸多缺点。
人类国王的话让林肯有些不满，作为一个德鲁伊，他的情绪带动着植物们散发出攻击的信号。
他身上携带着的种子忽而生根发芽，朝兜外探出枝蔓，几乎是一瞬间，他身上长满了各种叶子。
安努达朝后退了一步，选择让不知晓社会险恶的年轻人独自接受来自世界的暴打。
何星文楞了两秒，对眼前的奇妙景象感到新奇。
这就是德鲁伊？
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准确来说，是比他想的跟植物的联系更紧密，仅仅只是一个情绪波动，就足以让种子接受到信号，如果是这种程度的紧密联系的话，那无尽之森位列危险地区排行榜第二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对于德鲁伊来说，那就是一个天然的武器库。
探出枝蔓的植物朝着何星文的方向缓缓延伸，它们落到了地面，然后……
等待许久的小草猛得上蹿，缠绕着枝蔓，缠绕上林肯的腿部，且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生根发芽。
矮人、法师都曾经体会过这种感觉，但他们不会比林肯有更深入的感受。
这片王国在排斥他。
小草迸发出惊人的生命力，它们迅速延伸、繁衍、扎根、埋入草籽、然后草籽在皮肤下再度发芽。
几乎是瞬息间完成了对敌人的缠绕以及攻击。
林肯能确定，如果他不对此作出任何反应的话，那么那些草籽会不断扎根发芽，直到他成为提供养分的“土壤”为止。
林肯无法跟这些攻击者建立联系，他能感受到对方杀死入侵者的愤怒，无比强烈的发出呐喊，淹没林肯发出的声音。
这是怎么做到的？
林肯怀揣着这个想法，从空间里掏出一枚鸡蛋大小的黑色种子。
种子在他手里生根发芽，顷刻间，一个巨大的伞状蘑菇将林肯以及缠绕着他的那些草包裹在内。
从地面探出头连接着林肯身上的那些草从根部齐刷刷断裂，宣告此次进攻的失败。
看到眼前的场景，安努达下意识的看了眼国王。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何星文低声嘀咕了一句。
林肯这么做无疑是一种进攻，宣告了他对王国的敌意。
那么整个王国的愤怒也就不会这样轻易中止。
断裂的小草卷土重来，这次，不止是他脚下的那片小草，更远处的小草也跟着延伸，试图包裹整个蘑菇。
没有任何用处，这个伞状蘑菇无法被小草穿透，相反，所有跟它发生接触的小草都纷纷断裂在地，无法继续进攻。
地面开始轻微的震动，与亚熊的前行导致的震动不同，这种震动更轻微，像是有无数野兽在狂奔。
等等？
安努达扭头看向王国北方的森林，震动从那里传出，并不像是错觉。
震动只是来自王国攻击前奏中的一部分。
东面大海忽而掀起了巨浪，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海底疾驰。
而就在林肯脚下，小草们的攻击再度受挫的地方，地面深处传来可疑声响，似乎有什么不明生物在泥土中穿梭。
说实话，从没见过这一幕的安努达，此刻已经惊呆了。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一切正在复苏，不是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神秘到无法评价的神圣卫队，而是整个王国在准备攻击。
整个王国……
安努达看了眼自己脚下踩着的大地，地面有些不正常的松软，微微向下凹陷。
安努达能从这些动静里得出结论，远比他更了解自然的德鲁伊自然也能。
林肯当机立断，趁着那些攻击还未准备就绪的时候，决定直接结束这场对决——毕竟毫无防护的国王就站在他面前。
这是他所有选择中，最糟糕的那一个。
但此刻的他尚未知晓这一点，伫立在原地的蘑菇忽而朝何星文的方向张开了上方的伞柄，红色菌丝喷洒而出。
“yu——”
伴随着不死鸟的叫声，风向忽而一变，猛烈的吹向蘑菇的方向，红色菌丝被剧烈的风一吹，不由自主的改变了方向。
蘑菇上方，大雨倾盆，雷光乍现。
一瞬间，天黑了。
在一片漆黑中，金色的不死鸟盘旋而下，轻巧的拽住了何星文的衣领，注视着眼前巨大的蘑菇。
海水的咸味从不远处弥漫，越来越近。
地面凹陷处已经塌陷了一个小坑，只需片刻，就会有什么从下方一跃而出或者一涌而出。
何星文站在原地，寸步未动，在雷光闪现下，隐约照亮他平静的神情。
就那么一瞬间，从天亮来到了天黑。
再让林肯作死下去，就不是天黑不黑的问题了，而是无尽之森和王国不死不休的战争问题了。
安努达再度试图调和现场局势：“国王……”
很遗憾，他的话没有说完。
即便是在如此漆黑的天色中，那抹横冲直撞径直冲入黑夜的金色依旧极为璀璨，楞是靠着自己体表的鳞片照亮了黑夜。
“哇哦，这么热闹？”庞大的生物从半空中垂下脑袋，瞬间将目光锁定在了那抹小小的金色上：“金子！”
他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声，那声音压住了雷光闪电，几乎穿透了半个神陨之地。
他扇了扇翅膀，席卷起巨大的风，然后朝着那块“金子”俯冲而去。
怎么这么巧？早不到晚不到，偏偏那条龙在这时候到了。
安努达发出无力的声音，尽可能的试图避免混乱升级：“奥雷&#183;金，住手，那不是金子。”
满心满眼的龙压根听不见来自流浪商人的呓语——当然，也有可能是他选择性忽视了他的呐喊。
总之，就在他的爪子即将触碰到“金子”时，在蘑菇缓缓膨胀，酝酿着更多菌丝的时，蓄势已久的地面终于从地下被挖穿了。
在昏暗的色调下，有什么从这个洞穴里涌了出来。
“父神在上！”
奥雷&#183;金翅膀一动，以比来时更敏捷的速度，迅速后退。
蘑菇中抛出数个种子，一瞬间完成了生根发芽，构建起一个无比坚固，难以被攻破的堡垒。
安努达从空间里掏出了通讯器，通讯器上微微闪烁着荧光，极不起眼。
风在何星文身前呼啸，雷光在天边闪烁。
“在进入别人的地盘前，获得主人的许可，是最基本的礼貌。”

第71章 游戏49 食铁蚁。
在他的话后, 嘈杂的声音消失了, 乌云散去, 天空重新亮了起来。
盘旋在空中的奥雷&#183;金下意识的扬起头, 在遮蔽视线的黑暗消失后，更远方的景色映入他的视线。
那是谁也没有看到过的场景，整个王国的愤怒酝酿而成的真正模样。
乌压压的生物遍布海面、海滩甚至陆地之上, 熟悉的、陌生的、未曾见过的、曾经灭绝的海底生物纷纷涌现。
它们的数量之多，足以将海面覆盖，它们的种类之丰富，甚至连奥雷&#183;金都无法完全分辨, 但像杜多兰这种曾经一度遏制海底王国发展的海下霸主，奥雷&#183;金还是认得出来的。
“父神在上。”奥雷&#183;金喃喃自语道。
奥雷&#183;金之所以还能保持镇定, 是因为这些海洋生物并不属于两栖类，它们无法离开海洋, 这在某种程度上保证了在场所有人的安全。
但在奥雷&#183;金的视线，重新落在眼前时，他的镇定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虽然海洋生物不能上岸，但对整个王国来说，大海也仅仅只是它的一部分, 王国足够辽阔，又远比人们想象的更神奇。
从塌陷的洞穴口不住涌出的生物, 对奥雷&#183;金来说，熟悉又陌生。
熟悉在于它曾赫赫有名，这个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陌生在于距离它赫赫有名的时代过去太久, 作为因为危险而被智慧生物联手灭绝的种族而言，它没有再度出现的理由。
失控的局面在国王的权柄中重新得到控制。
那些从洞穴处源源不断涌出的食铁蚁也随之安静，唯有它们爬行时发出的声音仍在耳边，带来遥远的回忆。
食铁蚁，并不是蚂蚁，准确来说它是一种爬行类动物，生活在地下洞穴之中，擅长挖洞，什么都吃，泥土、植物、肉乃至金属都在他们的食谱上。
食铁蚁体型较小，战斗力不高，单体强度只有0.3，哪怕是正常成年人类男性，单体强度也比他们高。
但问题在于，它们的生存能力是目前已知的所有生物中最为强大的，能在岩浆中生存，能在严寒下爬行，即使被分成两半，也能存活。
更不幸的是，食铁蚁从不以一两只的数量出现，它们是群居生物，整个种群聚在一起的群居生物。
不会分散，也不存在在人类王国遇到食铁蚁的同时，还会有人在无尽之森遇到另一群食铁蚁的可能。
因为整个世界只存在一群食铁蚁。
所以当你看到一只食铁蚁的时候，那意味着你将正面遭遇一整个食铁蚁种群。
单体强度弱小的种族，大多繁衍能力极强。
这意味着，正面遭遇的食铁蚁种群，数量可能在亿万之间。
这不是虚指，作为一种生活在地下，不缺乏食物，整个种群聚拢且繁衍能力极强的生物，它们的数量常常能超出智慧生物的想象。
在只有数百、数千只食铁蚁的时候，还有生物可以对它们进行捕猎。
但当食铁蚁的数量单位变成了万之后，就不存在天敌这个概念了。
哪怕是作为龙族的奥雷&#183;金，也会在食铁蚁面前撤退。
食铁蚁的数量抵达某个极限之后，所需的食物数量也会突破某个界限，即使不是出于它们的本意，也会对所过之处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这是它灭绝的原因。
为了获取更多的食物，食铁蚁在群山之巅大肆繁衍，来势汹汹，对当时尚未四分五裂的矮人王国造成了极大威胁。
于是矮人王国邀请了人类、精灵、法师、龙族等当时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几大势力，联手围剿食铁蚁，最终将它们彻底根除。
这场围剿，以食铁蚁的灭绝作为结局落幕，但其带来的影响却一直延续到了如今。
矮人王国的几大矿脉被啃噬一空，群山之巅三座主山脉轰然倒塌，食铁蚁留下的移动痕迹横跨整个群山之巅，让群山之巅无数座山脉的山腹内千疮百孔。
作为主战场的矮人王国，曾经震惊世界的机械军团在这场围剿中全军覆没，失去了矿脉的矮人王国无法重现再机械军团——这是矮人王国逐渐衰弱的主要原因。
最终矮人王国走向了四分五裂的结局。
而这还是建立在矮人在群山之巅修建了严密且毫无疏漏的军火设施的前提下。
在矮人最为强大的时代，矮人王国被称为不可攻破的堡垒，在无数机械和防御设施的保护下，有着蔑视大陆所有王国的底气。
食铁蚁摧毁了这一切。
而现在，它又重新出现了。
安努达谨慎的评估着那个洞穴，目光从长着鳞片、巴掌大小的食铁蚁身上一掠而过，又细又密又尖的牙齿以及锋利的爪子，是它们典型的标志。
它们在地面爬行，在国王和外来者之间，构架起一条屏障。
在短暂的、让人莫名心悸的沉默中，盘旋在空中的奥雷&#183;金率先开口：“我好像来错地方了，你们继续，我还有事……”
“你没来错对方，”何星文打断他的话：“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埃之金联系的探险队成员？”
奥雷&#183;金看了眼站在食铁蚁之中的安努达。
安努达插入对话，为他们做介绍。
“在大陆游历的金龙，奥雷&#183;金。”
“国王，探险队的发起者和组织者。”
奥雷&#183;金眯起铜铃大的眼睛，注视着年轻的人类国王：“死亡之地的希望之花，埃之金的形容总是如此贴切。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欢迎仪式。”
“这不是欢迎仪式。”
何星文纠正他的用词，亲切的道：“这是你们的行为导致的后果。”
“咕咚”奥雷&#183;金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吞咽唾沫的声音。
他盘旋在空中思考了两秒，如果他扭头就走，会发生什么。
食铁蚁不会飞……
奥雷&#183;金看了眼地面上渺小的脆弱生物，食铁蚁确实不会飞，但当它们的数量多到某个程度的时候，空中和地面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它们会淹没一切。
但会飞总比地上走更占优势。
奥雷&#183;金打着扭头就跑的小算盘，安努达及时出声，打消了这个可能会导致事态进一步恶化的想法。
“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并不了解您跟您的王国。”安努达道：“但现在，我相信他们都足够尊重您和您的王国。”
何星文看了眼用植物构建出堡垒的德鲁伊。
植物收缩，就恍若时光倒退，生机勃勃的植物重新变回种子，显露出被植物遮蔽的林肯，他收回种子，朝何星文微微弯腰，顺着安努达递的台阶一路狂奔：“我尊重您对您的王国一切生物的安排。”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写照，弱肉强食。
所有的尊重来自于你的实力，而非道德的约束——准确来说，是这个世界的道德跟地球的道德定义本就不同。
地球人类所公认的道德，只适用于地球。
跨越两个世界的距离，要求一个曾从绝望中获得新生的异世界遵守地球上的道德，无疑是一个非常自以为是的想法。
所以，何星文并不强求所有人遵守他遵守的道德，他只是用实力制定了王国领地上应遵守的规矩。
何星文低头看向地面上的食铁蚁，不同于亚熊，它们没给他带来任何危险感，他也没找到林肯和奥雷&#183;金之所以如临大敌的原因。
在王国的愤怒平息之后，食铁蚁没有重新退回地下——不是何星文命令它们留在原地，而是它们没打算回去。
何星文：“这是什么？”
在林肯和奥雷&#183;金没反应过来之前，安努达率先解释道：“食铁蚁，一种杂食类爬行动物，群居，单体强度在0.3左右。”
奥雷&#183;金缓缓降下，落在了地面上。
从外表来看，他是一只非常典型的西方龙。
胖胖的肚子，长长的翅膀，短短的前爪和足以支撑庞大身体的后爪，以及长长的脖子。
他落在没有食铁蚁的地面，但他的脖子一伸，就凑到了安努达面前，对话时呼出的气流，吹乱了安努达的头发。
“居然真是跟我们接壤的新世界。”他一扭头，脑袋又伸到了何星文面前：“既然你不认识食铁蚁，那它们为什么会在你的领地上复活？”
安努达抹掉脸上的唾沫，继续他没说完的话：“这是一种因为数量太多而变得极端危险的生物。”
何星文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唾沫：“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稍稍停顿反问奥雷&#183;金：“你很感兴趣？”
奥雷&#183;金朝后缩了缩脑袋——罕见的表现出了龙族不常有的自知之明。
当然，奥雷&#183;金相信，任何人在食铁蚁面前，都会油然而生各种他们原本没有的人类美德。
“这很神奇，”奥雷&#183;金用铜锣大的眼睛‘隐蔽’的瞄了眼何星文肩膀上的不死鸟：“毕竟在漫长的时光里灭绝了很多种族……”
他吸溜了口口水，在坚持两分钟后，本性暴露：“你肩膀上那个……看着像是不死鸟。”
何星文看了眼自己肩膀上金灿灿的不死鸟，伸手将它抱下，奥雷&#183;金的目光寸步不离的紧盯着他，眼睁睁看着他手一松，不死鸟朝着森林的方向展翅高飞，他险些也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在这么做之前，满地的食铁蚁让他克制住了冲动——然后往一旁哒哒哒的挪了几步，重新站到了没有食铁蚁的地面上。
“地面上的食铁蚁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了。”林肯及时插话，拉回跑偏的话题。
就如同那些小草般，他也无法跟这些食铁蚁建立联系，这片王国内的生物排斥了他。
何星文：“你们惊醒了它。”
这听起来像是倒打一耙。
不过安努达没有争论这一点的想法，他看了眼不住扩散的黑色区域，意识到地下的食铁蚁仍在往外涌出，显然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它的规模早已达到了某个惊人的数字。
“它很危险，”安努达提醒国王：“它们需要足够多的食物，在数量达到顶峰之后，它们所过之处，寸土不留。”别说寸草不生了，连土都不给你留下。
何星文觉得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我不是德鲁伊。”何星文坦荡道：“不具有跟野兽沟通的能力。”
震动声中，背着金属箱的亚熊从远处缓缓靠近。
“父神在上，一只活的成年亚熊？”
奥雷&#183;金发出一声感叹，朝一旁挪动小碎步，给跟他体型不相上下的亚熊让路。
安努达朝成为工具人的亚熊瞥了一眼，又重新落到何星文身上。
“那您打算拿它们怎么办？”安努达友好的提醒国王：“它们不仅对我们来说非常危险，对您的王国同样如此。”
“当它们的数量增长超过了您的王国所能承受的范畴，您的王国将率先面临由它们带来的灾难。”
“它们会吃掉整个王国。”
何星文看了眼爬行的食铁蚁。
系统适时开口，他非常肯定这一点：“它们不会这么做。”
“原因？”
在微微一愣后，安努达反应过来，这不是对他的提问，而是国王对另一个未知生物的提问。
“因为，您是王国的主人。”或许是清楚他用这句话回答过何星文多少遍，这一次系统多说了一句：“你创造了王国。”
“而它是王国中的一部分。”
何星文找到了问题所在：“但它是这个世界早已灭绝的生物。”
系统并不否认这一点：“显然，这是我们仍未得到答案的那几个问题中的其中一个。”
“但起码我肯定，您的子民服从于您，您的王国隶属于您，您是王国的统治者，王国唯一的主人。”
这些词空泛、夸张又过度，像是某种游戏里为了让玩家氪金而滥用的词汇，很难让人产生真情实感的牛逼感。
尤其是在最初，王国只有两个npc，连村庄都不具有的时候，它就更像是某种宣传过度的广告语，虚假而无力。
即使是现在，它依旧显得极为夸张，跟只有两座城市的王国格格不入。
但谁又能知晓，这种夸张的词汇是否真的只是过分夸张，而不是一种贴切形容呢？
何星文结束了跟系统的简单对话，将注意力挪回眼前。
“显然，王国内发生的一切都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何星文信任系统，一如既往。
“既然你们是为了组建探险队而来，那我们可以讨论这一点了。”
何星文看了眼奥雷&#183;金的巨大身躯，思考了两秒对方进不进得去主城，得出他应该可以降落在市中心的广场上的结论，才转身迈步，朝主城的方向走去。
“这些食铁蚁你就放着不管了？”奥雷&#183;金看了眼地面上不断扩散的黑色区域，觉得对方这个选择就宛若选择了慢性自杀。
“显然，国王自有办法。”
林肯理智的思考了下从这里到无尽之森的距离，在就算遭殃也是人类国王先遭殃的想法下，迅速放弃了无谓的担忧，迈步跟上何星文的脚步。
“我想，国王不会让最糟糕的情况发生的。”
在场唯一算得上靠谱的安努达宽慰奥雷&#183;金：“王国一直在创造奇迹，所以，你可以相信国王的能力。”
“合着就我一条龙在操心？”
龙岛位于南海，论距离和安全感，怎么都比紧挨着神陨之地的无尽之森要好多了。
奥雷&#183;金拍了拍翅膀，重新飞到了空中，也跟上了何星文的脚步。
安努达在迈步前，扭头看了眼仍在不住扩散的黑色区域，眉头紧锁。
*
“卧槽！那是条什么玩意？”
“好大一条金龙！”
“怎么是西方龙啊？看起来一点都不威武……”
“你有本事当着它的面再说一遍？”
“金光闪闪的，看上去就很有钱。”
“这破游戏，终于出现龙了，地图介绍到龙岛的时候，我就开始期待了，现在是不是终于要出现龙族相关的任务了？”
“国王这是拐了条龙回来？”
“这龙怎么朝主城飞过去了？主城现在不让玩家进啊。”
“就是为了避开玩家啊，我怀疑策划那剧情都没走完呢。”
“是龙啊……”
“你说这游戏，有没有可能出个龙骑士啥的？”
“那我tm氪爆！”
一直到奥雷&#183;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玩家们依旧依依不舍的望着那个方向。
*
奥雷&#183;金站在广场中心落下，新奇的注视着周围，npc忙碌着各种的工作，对一条金灿灿的龙视若无睹。
“人好少。”奥雷&#183;金得出结论。
考虑到奥雷&#183;金无法进入会议厅，所以这场对话，是在市中心，也就是祭坛的不远处进行的。
奥雷&#183;金的目光在祭坛上转悠，被它流光溢彩的建筑表面吸引了注意力。
“你们信奉神灵？”
“显然没有。”
奥雷&#183;金挪着小碎步，伸长脖子，靠近祭坛。
作为整个王国最壮丽的建筑，祭坛集神性和恢宏为一体，闪耀着与整个王国不一样的画风。
奥雷&#183;金伸出前爪，扣了下祭坛顶端闪闪发光的宝石……没扣动。
奥雷&#183;金看了眼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眼前方的人类建筑，来回往复，十分不可置信。
他可是龙！
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他再度伸出爪子，两只爪子一起抓住了建筑顶端，试图一口气掀翻这个建筑，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任由他怒拔山兮，祭坛依旧纹丝未动，安宁的像是与世界融为一体。
安努达提醒对方：“损坏国家公共财产是违反王国法律的行为。”
换着姿势跟祭坛较劲的奥雷&#183;金，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安努达继续：“起码有三个以上的恶魔，因为违反这条法律，直接死亡。”
奥雷&#183;金收回爪子，像是才听见安努达的话，惊讶道：“您的王国还有恶魔？”
何星文：“王国欢迎所有智慧生物，只要他们遵守王国法律。”
安静旁观的林肯插话道：“直接死亡？据我所知，恶魔并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杀死的种族。”
奥雷&#183;金揣着爪子，把偌大的脑袋伸到他们之间，强势插入对话：“显然，国王有能一击必杀的秘密武器。”
他又喷了一堆唾沫，不过这次在落到林肯脸上之前，就被及时张开枝蔓的植物挡了下来。
林肯的声音从枝蔓编织的网罗下传出：“那你更应该注意你的行为，别忘了，你正踩在国王的领土上。”
“那么，”奥雷&#183;金坦然自若的略过了这个话题：“来谈正事吧。”
“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
奥雷&#183;金瞪着铜锣大的金色瞳孔，注视着小小一只的人类：“埃之金跟我说，你获得了矮人的许可？”
他歪了歪脖子，庞大的阴影随之而动。
一个个单词从他嘴里吐出。
“丘原部落？东怒烈家族？矮人长老团？是哪个矮人势力的允许？”
“矮人一直不承认矮人王国有宝藏，”奥雷&#183;金小声嘟囔道：“你别是被哪个矮人给骗了吧？”
“这种许可也不是随便谁说了都算的。”
何星文对奥雷&#183;金的关注点感到惊讶：“我还以为，你不关心这些。”
“你当我傻？不靠谱的许可能找到东西吗？”奥雷&#183;金瞪着眼睛，开始怀疑眼前人是个骗子：“当年黑龙可是把整个群山之巅都找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找到。这次要是没有靠谱的消息，我可不参加。”
事实上，何星文还真没有靠谱的消息……
不过即使没有这些，出自系统的判断也远比靠谱的消息靠谱多了。
安努达在一旁插话：“国王获得的许可，来自安迪苏&#183;金。”
“这名字有点耳熟……”奥雷&#183;金重复了几遍，想起了耳熟的原因：“锡山矮人王的后裔？矮人长老团中的主战派？”
何星文插入对话：“听上去他很有名？”
“当然。”奥雷&#183;金得意洋洋的炫耀他的见闻：“作为矮人中声望最高的年轻领袖，他对战争的态度非常出名——做好战争的准备，在矮人的生死存亡之际。”
林肯插了句话：“如果是他的话，这个许可显然非常有力度。”
奥雷&#183;金脑子转悠了下，反应过来：“不过这样的话，他应该是探险队的组织者跟发起者才对，为什么会是人类国王发起这场探险？”
在没有人回答的沉默中，奥雷&#183;金得出了结论：“他加入了人类王国？”
林肯下意识的反对这个猜测：“不可能。”
“都说德鲁伊脑子不太灵光，看来说的没错。”奥雷&#183;金探头过去，盯着林肯道：“这是唯一能解释的理由。”
林肯：“所以，你是说，矮人背叛了矮人王国？”
“矮人王国没了多少年了，还背叛矮人王国。”
奥雷&#183;金絮絮叨叨道：“这只能叫，矮人的脑子终于灵光了一回，知道重新统一矮人王国是压根不可能实现的事情，退而求其次，选择为矮人留下最后的底牌。”
“人类国王，那我们来谈谈报酬吧。”
奥雷&#183;金在确认了这个委托靠谱后，迫不及待的岔开了话题——对于安迪苏&#183;金是否加入了人类王国这一点没有任何深究的兴趣。
事实上，他压根不关心宝藏之外的东西，更不关心战争的硝烟。
即使整个大陆陷入战火，也不可能对龙族造成冲击。
作为目前已知最为强大的种族之一，坐落在南海上的龙岛游离在大陆各大势力之外，龙岛的地理位置加上龙族数量稀少的既定事实，确保了他们足以置身事外。

第72章 游戏50 报酬&探险队出发。
“我要宝藏的十分之一。”奥雷&#183;金一张口就十分符合龙族的贪婪本性。
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另一点, 宝藏的十分之一绝对无法满足对方。
烙印在龙族本能中对财富的贪婪, 让他们绝不会放弃摆在眼前的金库, 在找到宝藏的那一刻, 龙族会毫不迟疑的背弃约定，将所有宝藏独吞。
没有一个探险队会邀请龙族加入，因为那无疑是送羊入虎口。
不过龙族不遵守约定并不能阻拦何星文恪守承诺, 所以他认真的跟奥雷&#183;金讨价还价。
“十分之一太多了，”何星文：“千分之一。”
他居然还认真的跟龙族讨价还价？
旁观这一幕的安努达和林肯都对此表示十分微妙——在龙族不会恪守承诺的前提下，讨价还价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无用功。
奥雷&#183;金转了转眼珠，灵活的脑瓜里充满警惕：“你是不是有能确保约定双方履行承诺的杀手锏？”
不是没有合作者试图用诅咒、以太等多种方式来约束龙族, 只是相比龙族澎湃且强大的以太海而言，这些约束大多因为合作者本身的弱小而无法起到应有的作用。
但如果是人类国王的话……在他身上发生任何超出常识的事情都不会让人感到惊讶。
何星文为对方明摆着‘我不会履行承诺’的态度微妙沉默了两秒。
“没有。”
奥雷&#183;金不相信他的话, 但要是让他就这样扭头就走的话，奥雷&#183;金更不甘心——那可是传说中矮人王国的宝藏。
于是他陷入了旁观者都能轻易看出来的纠结中。
趁着奥雷&#183;金思考的空隙, 林肯开口道：“我对矮人王国的宝藏不感兴趣，从刚才那一幕来看，您的探险队也不需要我的加入……”
听起来，对方直接打消了加入探险队的想法，准备转身就走。
当然, 任何正常人在方才那一系列经历——尤其是食铁蚁的出现后，都会下意识的选择远离这个危险之地。
何星文打断了他的话：“王国才刚刚起步……”
众人：？？？
“没有多余的人力组建探险队, 加上群山之巅的环境，我觉得德鲁伊的加入对探险队而言，非常有必要。”
正所谓招不在老, 管用就行，何星文有对这些‘专家’必杀的绝招。
“事实上，我对植物没有什么研究。”何星文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坦荡道：“我需要擅长动植物方面的专家帮我统计、确认，王国领地上现存的动植物种类和数量。”
这听起来不像是报酬，反而更像是一份新工作——但对德鲁伊来说，这确实是一份难以拒绝的报酬。
灭绝的生物，一般特指动物，但事实上，灭绝的植物也不在少数。
动物至少能在末日来临时，拥有逃命的选择，而植物却只能接受逼近的死亡。
在黑暗时代，精灵们几乎灭族，正是因为精灵王国中生命树的不断衰弱，孕育着新生儿的生命树都因为世界濒临毁灭而开始衰弱，更不要说其他植物了。
只是在当时，所有人更关注自己种族的存亡，并没有人去在意批量死亡、消失的绿色植物。
在进入第五纪元后，生命力顽强的植物重新遍布大陆，但另一些彻底灭绝的植物就此随着时光消失在智慧生物的记忆里。
奥雷&#183;金：“哇哦。”
偌大的脑袋伸到了林肯和何星文之间，铜锣般大小的眼珠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看看，他心动了……”
“成交。”
林肯甚至没有思考利弊，果断的做出了选择。
反而是提出这个报酬的何星文跟他确认：“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王国不允许任何伤害、贩卖灭绝生物和植物的行为，不管是出于研究还是贸易，都不被许可。”
奥雷&#183;金歪着脑袋看人类国王，好奇提问：“那它要是攻击我了怎么办？”
人类国王对此的回答显得异常冷酷：“如果你没有迈入王国禁止进入的地方，理论上而言，你不可能遇到会攻击你的灭绝生物。”
“怎么不可能？”奥雷&#183;金大声嚷嚷，在天边带起一阵阵巨响：“那么大一只亚熊在地上跑呢，食铁蚁满地都是……”
何星文：“如果是它们想攻击你，那应该不存在你活下来的可能。”
都活不下来，就不用去思考被攻击之后是否要还手的事情了。
奥雷&#183;金被这句话激怒了：“就算是成年亚熊，打起来也不一定是我输，怎么就活不下来了？”
他狐疑的眯起眼：“你是不是瞧不起龙族？”
龙族是这其中唯一的例外，他们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跟亚熊正面相遇不分上下，强大到足以在无数食铁蚁群前获得逃跑的机会。
“我是指德鲁伊。”
何星文不得不象征性的顺毛道：“以龙族的强大，我相信你们对那些弱小的灭绝生物没有任何兴趣。”
奥雷&#183;金目光游离，语气忽而弱了下来：“也不能说的这么肯定……”他故作姿态，随口一问般道：“之前你肩膀上那个，是号称医白骨，活死人的不死鸟吗？”
奥雷&#183;金对不死鸟神乎其神的治疗作用没有任何兴趣，但不死鸟金灿灿的外形就很符合龙族的审美……
简而言之，奥雷&#183;金对此的想法是：好看，想要。
明明表现的很贪婪，但又不让人反感，把尺度把控在微妙的临界点上，从这一点而言，埃之金联系他加入探险队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何星文：“是的。”
奥雷&#183;金打量着何星文：“如果我加入探险队的话，能送我一只吗？”
何星文跟怼在眼前的金色瞳孔对视。
语气、动作、表情可以伪装，但有些东西无法伪装。
比如说身为食物链上层带来的压迫感，以及金色瞳孔里熟悉的冰冷气息。
何星文曾在亚熊那里看到过相同的眼神。
因为过于强大，周围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弱小到不堪一击，于是他们注视其他存在的目光，天然带着蔑视。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有意的威慑，只是身为食物链顶端本能散发的压迫感。
曾经何星文在跟亚熊的对视中，察觉到死亡逼近的真切感。
但如今，何星文在对视中平静反问对方：“你在挑衅我？”
奥雷&#183;金猛的缩回脑袋，跟何星文保持距离。
“我就随便问问。”奥雷&#183;金左右瞥了眼，没察觉到危险，才继续道：“不送也没关系，你是国王你说了算，我非常尊重你作为国王的权威。”
在这里必须再强调一遍，奥雷&#183;金眼下的表现并不能被用来当做龙族正常的模样，正常情况下，龙族不会这么……通情达理。
但眼下并不是正常情况，所以奥雷&#183;金拾起了从不曾拥有过的人类美德，在国王面前，保持克制。
并不会感觉到死亡逼近的恐惧，何星文注视着胖乎乎的龙想，相反，他很肯定他在此处，无所不能。
即便是强大的龙，也要为他垂下头颅，向国王拥有的权柄致敬。
何星文花了短暂的几分钟控制情绪，将因为无所不能而弥漫的情绪一扫而空，重新开口。
“那么，我们达成一致了？”何星文看了眼点头的林肯，以及眼神飘忽的奥雷&#183;金。
奥雷&#183;金想起了他刚才激烈的视线斗争，含混道：“立契约？”
“由埃之金作为中间人做个合约，一式四份。”何星文简单道：“违反契约的话……”
奥雷&#183;金集中精神，伸长了耳朵。
“神圣卫队会从违约者手里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神圣卫队？这是啥？”奥雷&#183;金嚷嚷道：“你还说你不信仰神？”
这名字怎么看都跟神有什么联系吧。
安努达在一旁解释：“神圣卫队是王国的执法队伍，负责监督和落实王国的法律……”他停顿了两秒：“恶魔在他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我强烈建议你们不要试图挑战它。”
奥雷&#183;金受到了惊吓：“神圣卫队是什么种族？连恶魔都能一击毙命？”
安努达：“埃之金对此一无所知。”
“他怎么做到的？”
“这部分情报……”安努达看了眼国王：“为了表达善意，埃之金不打算对外出售王国相关情报。”
奥雷&#183;金往后挪了两步，在一脚踩踏会议厅前，及时停下了脚步，以有些尴尬的姿势金鸡独立，一口道破了问题的本质。
“所以，这个王国，非常危险。”
*
在《寻找矮人王国宝藏》的大型任务报名结束之后，探险队开始组建。
玩家们临时抱佛脚的行为起到了一定效果。截止到报名结束，将近两百个玩家通过爆肝堪堪满足了条件，加入了探险队
矮人则在去除仍要建设学校、仍要上课的那部分之外，勉强凑了五十来个矮人，算是响应国王的号召，去群山之巅寻找压根不存在的宝藏。
因为不认为这个宝藏存在，所以这部分矮人是抱着凑热闹的想法出发的。
而除此之外，探险队中人数最多的，是117小队。
在矮人开始徒手造高达之后，117小队功成身退，不再参与学校的建造，转而将精力集中在了学习上。
相比玩家们甚至还有人没凑到三个零级技能的凄凉状况而言，117小队的技能基本在五个以上，除去矮人的铸造技能外，具有【以太感知】、【以太控制】、【法术构造】、【法术解析】这四个零级法师技能。
没错，没有什么“光照术”“闪电术”“法师之手”之类的攻击性法术，全部都是基础法术。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没有攻击性，【以太控制】本身就具有控制微弱的以太进行攻击的能力，只是攻击性比较低——非常符合零级法术应有的模样。
而【法术解析】是一个针对释放的法术进行理论解析的技能，理论上而言，这四个技能完全可以做到复制法师释放的法术这种程度。
“所有的法术都源于法师对以太的控制。”
大魔法师&#183;全奥术学院总共才十来个&#183;真正的导师&#183;多提如此道：“只要你们足够了解以太，知道法术形成的原理，那么不需要学习那些前人留下的法术，也能够靠自己构建出强大的法术。”
“不管是以使用法术为主的魔法师，还是以构建以太回路为主的秘术师，归根到底，都是对以太使用方法的探索。”
“在最初，我们认识以太，然后，我们学习前人留下的法术，最后，我们创造法术。”
从现实的角度来说，就算是划时代的天才，也不可能在只有这四个零级技能的前提下，徒手构建新法术。
他们必须足够了解以太，足够熟悉法术构建的框架，还有着跟以太足够稳定的联系，才能做到这一点。
举个例子，穆迪作为年轻法师中最出色的天才，一位中级魔法师，也尚未做到构建属于自己的法术这一点。
但游戏跟现实的区别就在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游戏是在作弊。
本身就是通过‘主控制台’来调动以太的玩家们，并不需要像法师们一样，满足这些条件，才能做到这一点。
*
为了确保探险队能成功完成任务，而不是一出神陨之地就全死回王国，何星文消耗重新攒的那点能量，在探险队出发前，为游戏增加了另一个基础功能。
“9.开启临时祭坛功能，该功能仅能由国王开启。
能量消耗的速度根据临时祭坛与最近一个祭坛的距离以及持续时间相关，在能量不足的情况下，临时祭坛会强制失效。”
*
奥雷&#183;金飘在空中，龙生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真不是被骗了吗？就这支队伍还能找到宝藏？
下方前行的队伍中。
懒懒散散、毫无秩序的以太体四处乱跑，试图在沙漠中找到什么宝贝，而另一边，井然有序的队伍领先了一长串路，在长途旅行中保持着让人惊叹的秩序，似乎压根不会疲倦。
最前方带队的是乘坐在简陋工具车里的矮人，即使奥雷&#183;金飘在空中，都能听见车里传出的粗犷歌声。
在队伍最后，是德鲁伊，他沉默的缀在队伍最后方，牢固的植物堡垒随着他的前行不断延伸——有效的隔绝开那一群围在他身边的以太体，避免了他们的骚扰。
奥雷&#183;金亲眼目睹了以太体们的疯狂，林肯这个防御姿态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在以太体们前仆后继的骚扰中，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作为中间人，安努达也加入了探险队，确保这场委托能成功完成。
作为国王的代表，游也同样在探险队中。
他的作用，就是担任临时复活点，确保探险队不会一进入群山之巅就减员到只剩下龙和德鲁伊。
由于玩家们在离开王国的领地后，国家设定4：在您的王国，您的子民使用的语言即为通用语这一条直接失效，所以玩家们和npc产生了交流障碍。
这在玩家们中引起了些波澜，但很快就被“策划脑回路一向有坑”这个万能的理由解释了过去。
当然，游和117队伍也同样跟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产生了交流障碍，所以他们挨个得到了法师施加在以太体上的‘通语术’，消除了不必要的交流障碍。
“这龙怎么不下来？”
毫无秩序的玩家三两成群，凭借两百的人数，在沙漠上留下了半壁江山般辽阔的行走痕迹。
“人家能飞，下来干嘛？”
“有人刷出那条龙相关的任务了吗？有好感吗？”这是一心想当龙骑士的玩家。
“别做梦了，话都搭不上，还任务呢？洗洗早点睡吧。”
“我总觉得那条龙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哪个npc看我们的眼神不奇怪？我每次都觉得他们在无声的嘲讽我。”
“有一说一，国王看我们的眼神就很正常。”
“那说不定是狗逼策划……”
“辱骂策划，你号没了。”
在这堆议论着龙的玩家不远处，是围着德鲁伊不放的另一群玩家。
“太神奇了，这花直接就从种子里冒出来了……”
玩家伸手摸了下植物堡垒上的微微摇曳的小花，被一口啃掉半个手指，面不改色的掏出从安努达那里买的“回血剂”，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片刻后，缺掉的手指重新长了出来。
“不管看多少遍，都觉得很神奇啊。”
没错，德鲁伊和龙也是这样觉得，一口以太补充剂就能直接复原以太体的操作怎么看都很神奇。
“王小二！你又浪费回血剂！这是给任务准备的，不是让你手贱的。”
另一个玩家一把抢过王小二手里的瓶子，见量没少多少，才稍微平息了些愤怒，降低语调道：“别凑热闹了，赶紧过来开会，别忘了，你可是战地记者。”
“我这不是在履行我战地记者的职责吗？”王小二振振有词：“德鲁伊一看就是接下来要出的新职业，我先给大家探探路，看看德鲁伊多牛逼。”
围在林肯旁观的玩家接茬：“那可太牛逼了。简直是行走的播种机，完全可以靠一己之力消灭沙漠。”
“这职业啥时候能开放啊？”
围在林肯身旁的玩家探头探脑，险些被看上去无比柔弱的叶子划到，忙紧急刹车，缩回脑袋。
“我感觉沙漠地形限制了他的发挥，换个森林……”
“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国王会骗个德鲁伊回来，这职业确实挺强的。”
“别唠了，王小二，开会去。”这个玩家拽着王小二走向另一个人群。
“咱们这次得合作，散人啊、工会啊什么的都得联合起来，这个大型任务，联合起来才能分得到好处，一家独大，到时候任务完不成，好处也没得……”
“停停停，哪来的工会？就几个人一起玩也能算工会？要不要脸啊？”
眼看对话气氛开始恶化，王小二开始发挥他的作用：“承蒙大家信赖，现在，由我战地记者王小二为大家拍摄战前准备。”
眼看要吵起来的气氛忽而缓和了下来，玩家们纷纷露出祥和的笑容，在虚伪的和平中继续谈话。
“咳咳，合作，当然得合作，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完成任务要紧。”
“主要是为了发展王国，作为王国的一份子，我有义务、有责任！为王国探索周边环境！”
“那我们接下来讨论下，怎么指挥……”
话音未落，响起了数个人的声音。
“这不是我自夸，大家也都听过我的名字，我当年……”
“我不跟前辈争，主要是这种即时战略游戏吧，我玩的多一点，大家也都认识我……”
“要是实在不行，那就我上吧，第一公会会长我当了这么多年，指挥两百个玩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来吧……”
“您谦虚，还是我来吧……”
这场讨论以谁来指挥作为讨论的开端，同样以谁来指挥落下帷幕，在短短五分钟内宣告结束。
倒不是说这些玩家不够出色，恰恰相反，参与讨论的玩家每一个都是之前不同游戏里有名有姓的精英，所以在他们都可以就任总指挥的前提，导致了眼下谁都难以服众的局面。
“算了，反正路还远着呢，之后再说。”
探险队就这样，在奥雷&#183;金的担忧、玩家们的吵闹不休、矮人们的载歌载舞中出发，朝神陨之地外的世界走去。

第73章 现实16&游戏51 休学&遭遇战。
“妈, 我回来一趟, 有事跟你说。”
何星文背上包, 朝公交车外走去：“不是……我不缺钱, 不用给我打钱，就是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下。对，下午四点多到家, 别……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来就行……”
何星文熟门熟路的步入高铁站，挂断电话，在十几分钟后, 上了直达s市的高铁。
何星文找到位置，带上耳机, 划拉着手机里的社交软件，来自朋友们的动态飞快划过, 旅游、游戏、聚餐、吐槽。
如果没有意外，这些人之中本该还有一个他。
但现在……
何星文按灭手机屏幕，从背包里抽出一本《资本论》，在熟悉的中文中迅速产生了睡意。
系统：“您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何星文打了个哈欠：“正好玩家都去探险了，我也该处理下现实生活了。”
*
“妈, 我回来啦！”
何星文跟老妈抱了个满怀，一进门先是猛夸他妈的手艺, 又开始从全方位吹捧黄何玲女士，俨然是当代好儿子的典范。
“上次遇到隔壁小区你张大姑，人家问你回来了没, 我就说你独立着呢，压根不需要我们操心，才大三就忙着打工赚生活费了，你猜你张大姑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妈？”何星文把剥好的橘子塞进黄何玲女士嘴里，猜测道：“夸我了是吧？”
黄何玲一边咽下橘子，一边伸手作势要打他：“还夸你呢，人家问我，是不是虐待你了，要不怎么暑假都不愿意回家，非得留那打工？”
何星文笑得靠到她身边：“那哪能啊，咱小区，谁不知道您溺爱孩子？”何星文手上不停，剥了颗糖塞进他妈嘴里，话说的比糖还甜：“家里我妈最疼我了。”
他仰头看眯着眼吃糖的黄何玲女士，像是寻找赞同般问道：“对吧？妈？”
“你别给我下套，那得看什么事。”
虽然人近中年，但因为保养的好，生活没有忧虑而没留下丝毫岁月痕迹的黄何玲丝毫没上当：“我就知道你回来是有事，说吧，什么事？”
何星文眨了眨眼，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等我爸回来了一起说吧，不然我还得多解释一遍……”
黄何玲表情严肃了起来，上下打量何星文。
“欠钱了？”她语气尚算柔和：“欠钱没关系，只要没赌博……”
说着，她瞥了眼何星文。
“绝对没有。”何星文忙道：“您别瞎猜了，不是什么……大事。”
“瞧你心虚的模样，一暑假不敢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了，先是拍我马屁，又要等你爸回来，还不是什么大事？”她语气严肃了起来：“星文，你以前可不这样的。”
何星文被结结实实训了一顿，直到他爸回家，才算打破了这个局面。
“怎么了？老远就听见你在训儿子。”
何建文脱下外套看了眼客厅，缓和局势道：“不是说想儿子了吗？”
“他有事跟我们说呢。”
“什么事？”何建文迈步走到沙发旁，先低头哄他老婆：“能有什么大事啊，你想想，从小到大他连个叛逆期都没有……这事再大能大到哪去？好了，不生气了，我来说他。”
何建文扭头看向端正坐姿的何星文，跟他老婆的开场一模一样：“欠钱了？”
何星文摇头。
“赌博？”
何星文摇头。
得到了否定答案后，何建文扭头又去哄他老婆了：“那还能有什么大事啊？你看你整天净瞎操心，儿子好着呢。”
“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想休学。”
现场安静了几秒。
何建文跟他确认：“马上就大四了，再过一年就能拿毕业证，为什么突然想休学？”
黄何玲朝何星文招了招手，一把把他搂进怀里：“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遇到事了，藏着掖着解决不了问题，你跟爸妈说，到底为什么。”
何星文停顿了两秒：“因为……我……沉迷……”他一边说一边偷瞥爸妈表情：“沉迷游戏。”
“什么？”
“最近新出了个全息游戏，你们知道吧？就……特别好玩……”在没有人接茬中，何星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以，我想玩游戏，不想上学。”
“就为了玩游戏？”何建文再度跟何星文确认。
何星文沉重点头。
现场沉默了片刻。
黄何玲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刚才把咱家的存款过了几遍，想着怎么都得卖套房……”
何建文叹了口气：“叛逆期，我就知道，你这叛逆期不是没来，是来迟了！”
“玩游戏就玩游戏吧，总比赌博好。”
何建文总结道：“你一说暑假不回来，你妈就天天在我耳边说，咱儿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今天猜你被骗了，明天猜你裸.贷了，后天猜你跟小姑娘的安全措施没做好，自己吓自己，吓得都打算偷偷去找你了。”
“你爸不让我去，”黄何玲牵着何建文的手，看似在抱怨，实则在虐狗：“说你都这么大了，心里有数，要是我们偷偷去看你，不管你出了什么事，被爸妈看到，都不好受。”
“他说要是你也没辙了，总会回家找爸妈。”
何建文浮起了个笑，语气轻松：“我跟你说，星文，别说是你想休学，就算你真欠了钱，只要你还知道跟爸妈说清楚，想从那里头爬出来，我们也不会怪你。”
“谁不犯错？”
何建文：“年轻才有犯错的权利，而且只是休学，等你玩腻了游戏，回来上学拿到毕业证，一切也来得及。”
何星文松了口气，虽然知道他爸妈的性格，但在没有尘埃落定前，总是难免忐忑。
特调局对何星文的性格侧写没有丝毫错误，何星文出生在中产家庭，经济条件良好，家庭环境宽松，这些将他塑造成了如今的模样。
因为不缺钱，而对金钱没有具体的概念，因为宽松的家庭氛围，而学会宽容。
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1注
*
在暑假接近尾声，游戏内测开始的两个月后，何星文跟父母在学校办理了休学手续，将短暂的暑假生活延长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记得按时吃饭。”黄何玲唠叨的嘱咐何星文：“水果也要记得买，不要光点外卖……”
眼看分别在即，她越说越焦虑，终于忍不住道：“要不还是回家吧？你在家里玩游戏，起码能吃好点，我保证不说你。”
“行了，等会高铁该开了，走了走了，他都多大了，要实在不行，自己会回家的……”何建文揽着黄何玲张望路上的车，扭头对何星文道：“遇到什么事，别自己扛着，回家找爸妈。”
“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不是说好了吗？我每周给你们打电话。”
何星文拦下出租车，等满脸写着不放心的父母上车，一直消失在视线中，才慢吞吞的转身，朝租的房子走去。
“系统，你一直没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
何星文沉默了两秒：“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有些疲倦，又有些放松：“我的大学生活结束了。”
“其实您不必做到这种程度的。”
“你确定要在我已经这么做之后再来说这句话？”
“我本来想在之前说这句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说出口。”
“为什么？”
“不知道。”
在有些漫长的沉默后，系统道：“就是觉得您应该有权利选择您的人生走向哪个方向。”
“我得出的最优解，未必是您认为的最优解。”
*
在何星文处理现实事务时，探险队正在遭遇出发后的第一场危机。
走出神陨之地的探险队，在群山之巅的山脚下跟一群龇牙咧嘴、凶神恶煞的野生动物不期而遇。
矮人乘坐的简陋工程车一路碾压了过去，甚至没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紧接着是毫无秩序的玩家，一碰面就损失了数十个玩家，白光闪现，又在队伍最后游身边重新浮现。
而玩家身后的117小队，因为前方玩家陷入混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被堵在后方，既不能前行又无法后退。
惨叫声，斗殴声，怒吼声，伴随着白光和“唧唧”的叫声，在前方响作一团，混乱在玩家中扩散，因为无组织无纪律而招致陆陆续续的死亡。
所幸玩家们别的不擅长，跑路绝对算得上绝技，一部分落在后头的玩家见前方状况不对，扭头就朝117小队直奔而去。
于是，玩家彻底溃散，一部分当场死亡，一部分聚拢在117小队身后，而更多的玩家则在复活后也跟着在117小队身后汇聚。
在击溃玩家后，这群怪跟117小队正面相遇。
在玩家们跟怪进行毫无作用的抵抗时，117小队已经默默的调整了队列，抽出骨刃制成的长.木仓，整齐划一的持在手中，木仓.头前倾，顷刻间，遍布杀伐之气。
复活的玩家跟逃跑的玩家在117小队后方集结，看热闹不说，还对此进行了短暂的点评。
“卧槽，专业的。”
“我就说这是军队吧。”
“瞎说什么呢，这么大个王国怎么就不能有自己的军队了？”
“也没人说这不是王国的军队啊，你急什么？”
被一句话戳中红心的吴星支支吾吾了几秒，索性岔开话题：“这是猴子吗？”
“那它长的可有点磕碜。”
突然出现的这群怪，看起来像是猴子，但仔细一看，满嘴獠牙，爪子锋利，鼻子突出，在看似猴子的外表下，有着非常狂放不羁，战斗力爆表的内在。
“唧唧唧”
“唰”
整齐划一的破空声汇聚在一起颇为壮观。
正面对上了117队列的怪一部分挂在了木仓杆上，另一部分踩着前面怪的尸体朝着117小队直冲而去。
队列轮换，执长木仓的人往后一退，后方另一排跟上，朝前方持盾，挥剑。
惊恐的“唧唧”声响成一片。
眼看怪前冲的趋势被117小队绊住，缩在117小队身后的玩家们瞬间按捺不住了。
几个玩家站出来指挥，方才还一泻千里的玩家无缝切换人格，以团队合作的形式，开始一小撮一小撮的引怪。
安努达和林肯站在最后方，目睹了这场激烈且不分上下的战斗，在微妙的沉默后，林肯道：“一群山猴，他们都能打得这么激烈？”
山猴，大陆上最为常见的野生动物，群居，战斗力极低，生活在森林和山脉中，极少主动攻击人类。
如果将群山之巅中的各种动物按照怪的等级划分的话，那山猴可以称得上是一级小怪。
与林肯的疑惑不同，安努达用惊讶的目光注视着117小队和玩家通力合作，将冲上来的山猴一并击败，并开始收拾现场残局。
“他们确实并不强大。”安努达的目光跟随着117小队的动作，回答林肯的问题：“但他们有着让人惊讶的潜力。”
考虑到林肯对玩家毫无了解，安努达不得不将玩家们身上最显着的特性之一告知对方：“作为某种程度上的不死者而言，弱小和疯狂在他们身上并存。”
大概是察觉到林肯不怎么信任这句话，安努达继续道：“国王选择他们来组成探险队，他相信他们能完成这个任务。”
林肯被说服了，他不信任玩家，但人类国王靠实力赢得了他的尊重。
对强者保持敬畏，是这个世界最习以为常的认知。
“这什么玩意？”
拿衣服裹着鼻子，在山猴尸体里寻找战利品的玩家嘟囔着道：“打怪不掉战利品就很不科学。”
“怪血腥的，别翻了。”另一个玩家在一旁阻止他：“这游戏，杀怪不掉战利品才正常吧。”
“杀怪之后，不是给了两点以太点数吗？”
“这以太点数是杀怪之后出现的吧？”
“对，就在名字下方。”
那个玩家瞄了眼人物面板，在名字下方，职业上方，有一个不起眼的以太点数，后面跟了个孤零零的2，连个解释也没有。
“策划的脑回路，真是跟国王陛下一脉相承啊，新功能没有任何说明可还行？”
“我觉得还行，单机游戏玩过没？这就是使用法术要消耗的能量。”
“不对啊，没这玩意之前，我也能使用法术啊？”
另一个玩家恍然大悟：“那说明，使用更高等级的法术，会需要以太点数，不然它的出现就没有任何意义，这肯定是因为我们要用到才会出现的。”
“所以零级技能没有以太点数限制？我怎么越听越觉得零级技能才是神技啊？”
“这么一说，我也有同感。”
在其他玩家因为杀怪而出现的以太点数争论不休的时候，将山猴尸体折腾得一团乱的玩家忽而开了口。
“对了，这玩意上缴给游的话，会不会奖励信用点？”
现场的争论声一顿，玩家们捡起散落满地的山猴尸体就朝游身旁冲——没挤进去，117小队早就在了。
“他们也来上缴战利品？”
玩家们被拦在117小队围成的圈后，下意识的踮起脚尖，试图看到里面在干什么。
“游，这有点问题。”117小队的领队&#183;王大治将手上解剖得干干净净的尸体展示给游看。
游的视线在尸体剖开的平面上停顿。
在尸体内部，肉体表面，有些暗沉的不规则黑色斑点，沿着脊椎一路分布，最终消失在脑干处。
游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安努达，过来一下。”
在一旁跟林肯对话的安努达微微一愣，从玩家中穿过，挤进人群。
“这正常吗？”
安努达看了眼王大治手上拎着的山猴尸体，解剖从腹部入手，沿着肌理完整的被剖成了一整块皮，内脏被取出，脊椎清晰可见。
安努达先是为干净利落的解剖手法惊讶了两秒，又紧接着为脊椎两旁、肉块表面的黑色斑点吸引了注意力，他下意识的伸手。
王大治往旁边避开了他的手，解释了一句：“可能有感染性。”
安努达的手停顿了两秒，有些新奇的收了回去——被弱小者保护，对他来说，确实是非常新奇的感受。
“这不是正常表现。”安努达缩回手，道：“看上去更像是某种……”他停下话，招呼了一声林肯。
林肯在打量了几秒尸体，做出判断：“病变？”
安努达：“你跟这些山猴沟通了吗？”
“它们出现的时候攻击性太强，这种状况下，我没办法跟他们建立沟通。”
“理论上来说，山猴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安努达表情严肃：“所以它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攻击我们？”
林肯看向前方绵延不绝的山脉，他们位于群山之巅的山脉前沿，甚至称不上进入了群山之巅。
在群山之巅中，有一整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以及遍布所有山脉的植被，在这里，生活着动物、植物以及某些在此处定居的智慧生物。
林肯闭上眼感知着这片山脉，眉梢紧锁：“混乱、无序、攻击、死亡……”他蓦然睁开眼：“这里正在失控。”
“一场瘟疫？”王大治大胆假设。
林肯注视着前方郁郁葱葱的山脉，沉默不语。
安努达回应了他的话：“或许比那更糟糕。”
比瘟疫更糟糕？作为地球人的王大治无法明白对方话里的含义。
但显然安努达和林肯都对此有着各自的判断。
游听完他们的对话，走出117小队的包围圈，给玩家们发布了任务，让他们收集山猴的尸体，然后一场火烧完了尸体，留下一堆无法烧光的骨头。
“人呢？怎么走着走着，还掉队了？”
矮人的工程车在意识到他们掉队后，又重新扭头，狂奔回原地，招呼他们道：“别愣着了，赶紧跟上……”
话说到一半，多隆那探出头看了眼他们手上拎着的山猴尸体：“那是个什么玩意？”
在安努达准备跟多隆那解释的时候，上方一阵狂风吹过，不远处传来一声震动，然后一个大脑袋从树杈中冒了出来。
奥雷&#183;金有些困难的在遍布树林的地上找到落脚之地，探出大脑袋，狐疑且强势的插入了对话：“你们干嘛呢？怎么半天没动静，是不是在讨论怎么去找宝藏？”
得，连奥雷&#183;金都不耐烦了。
安努达耐心的跟他们重复了一遍他们的发现。
“什么混乱不混乱的？”
奥雷&#183;金的声音在天边震动：“群山之巅什么时候有过秩序？不就是一群猴子突然攻击性变强了吗？说不定是它们疯了呢？别忘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赶紧赶路。”
多隆那思考两秒，放弃了思考：“管那么多干嘛，找宝藏要紧，我还急着回王国呢，那么多东西要造，谁有功夫关心什么山猴。”
他扯着嗓子对奥雷&#183;金道：“你先飞过去，我们从山腹里走，到时候在奥丁王山谷汇合。”
奥雷&#183;金拍了拍翅膀，大风骤起。
“走山腹干嘛？直接传送到宝藏在的地方不就好了？”
多隆那扯着嗓子喊道：“宝藏在哪？”
“这得问你们啊，你是矮人还是我是矮人？”奥雷&#183;金重新落到了地面：“你们不知道宝藏在哪？”
多隆那环顾四周：“有人知道吗？”
在对话失控前，游咳嗽了一声：“如果我们已经知道宝藏所在地的话，那又何必需要一条龙和一个德鲁伊呢？我们可以直接传送过去，不是吗？”
奥雷&#183;金瞪着眼睛打量这个弱小的人类，有些拿捏不定对方是不是在骗他。
在他思考出结果前，对宝藏毫无兴趣的林肯率先开了口：“我们可以直接传送到奥丁王山谷，群山之巅囊括的范围太大，没必要浪费时间在群山之巅的外侧区域。”
奥雷&#183;金仍有些狐疑：“那个锡山矮人王的后裔，什么都没说？”
多隆那被激怒了，他握着铁锤，大吼道：“你在怀疑矮人？”
矮人的一根筋和固执相当出名，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奥雷&#183;金勉强打消怀疑，重新起飞。
“那我们在奥丁王山谷会和。”
“这条龙就这么走了？”玩家们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他不是我们最强大的外援吗？”
“从这里到奥丁王山谷，都属于群山之巅的外侧区域，非常安全。”在意识到交流障碍出现的那一刻，作为流浪商人的安努达就装备上激活了‘通语术’的翻译器。
此刻听见玩家们的话，还能为他们进行简单科普：“等到了奥丁王山谷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到了那里，才算是踏上了群山之巅的土地。”

第74章 游戏52 “哪来这么多虫子。”
奥雷&#183;金翱翔在山脉上, 沿着山脉起伏的曲线前行。
山脉在它脚下, 天空任他翱翔, 毫无疑问, 他征服了天空。
玩家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奥雷&#183;金的身影，被纯粹的力与美所吸引。
那是地球上永远不可能出现的场景，靠肉.体的蛮横征服天空。
安努达跟多隆那低声商量起关于传送的提议。
“我们直接传送过去？你把这些车留在这里, 等回来的时候……”
“不行，”矮人嚷嚷道：“矮人不会放弃自己的工具！”
安努达看了眼那几台临时组装&#183;简陋到毫无装饰&#183;甚至还能看到内部结构的工具车，很难对此发表任何评价。
他看了眼游，将探险队的主导权还给对方。
毕竟他只是作为组织探险队的中间人以及确保契约顺利实行的见证人, 而非参与者。
安努达：“探险队里没有法师，我有进行空间传送的工具, 但无法传送工具车这种重量的无生命体。”
游看向林肯。
根据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人人都能手搓黑洞的定律来说，虽然林肯只是一个德鲁伊, 但他一定也会空间传送。
事实上，林肯确实会。
空间定位、传送、跳跃作为最快捷的交通方式，单独在大陆上游历的智慧生物，基本都能做到这一点。
不是因为它滥大街，而是因为能单独在大陆上游历的智慧生物, 都足够强大。
林肯打量工具车，得出结论：“能传送这种体积的无生命体, 只有大魔法师才能做得到。”
游扭头看向矮人，矮人警惕的注视着他，率先嚷嚷道：“那我们分两路走！”
他指了指矮人们：“我们从山腹走, 你们自己传送过去，到时候，在奥丁王山谷集合。”
安努达插话道：“我们下一秒就能到奥丁王山谷。”
多隆那握着锤子，瞪眼道：“你在怀疑矮人？”
从这句话出现的频率来看，这可能是他的口头禅。
安努达免疫对方的大嗓门攻击，有条不紊的道：“除非你们也能在下一秒抵达奥丁王山谷，不然这种集合就只是我们浪费时间等你们。”
多隆那瞪了安努达半晌，要不是人类国王余威仍在，他早就一扭头开着工具车自顾自进山了。
他按捺住脾气，跟游道：“就算是那个人类国王来了，也别想矮人丢下我们的工具！”
从矮人闻名大陆的一根筋来看，他们不可能改变主意。
在探险队尚未真正进入群山之巅时，就已经面临队伍解散的危机了。
在一旁围观的玩家窃窃私语。
“他们吵起来了？这是要分成两队走吗？”
“我们接下来不会要爬那些山吧？你们看那山……”玩家仰头指了指前方连绵不绝的山脉：“以策划的脑回路，这山上肯定没修路，到时候怕不是要让我们徒手攀登珠穆朗玛峰？”
在玩家们的窃窃私语声中，游做出了最终决定。
“那就分两路走，”游看了眼林肯和安努达：“你们到时候能联系上矮人吗？”
林肯对此无比笃定：“森林知晓每一个迈入它领地的生物。”
“到时候德鲁伊联系你们，”游思考的极为细致，将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都考虑在内：“如果出现了意外，那我们在……”
游的目光巡视着远方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因为对群山之巅一无所知而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多隆那不耐烦的接过话茬：“如果出了意外，我们就朝锡山王的埋葬之地那边走。”
“锡山王的埋葬之地，是矮人王国曾经统治群山之巅时修建的祭坛……”安努达停顿两秒：“因为食铁蚁而毁于一旦，如今只剩下了一些遗迹。”
多隆那的表情愈发凶狠，一声不吭的开启工具车，朝着前方狂奔而去，消失在森林中。
眼看车队横冲直撞离去的身影，玩家们再度发出了议论声。
“矮人这是打算开着车上山？这种交通工具不适合山地地形吧？”
“矮人的脑子不太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已经不是脑子不太好的程度了吧？完全是脑子里有坑……”
议论纷纷的声音突兀静止。
简陋的车在视野里消失片刻后，又重新出现。
它们从树林下方飘起，一直到森林上方才开始加速，从陆地交通工具一秒变更成飞行交通工具，速度极快的朝着远方的山脉直冲而去。
“这速度……是不是超速了？”
“这世界空中还限速？”
“我怎么觉得它比刚才那条龙还快？是我的错觉？”
“这交通工具的动力源是什么？”
“这玩意怎么还带变身的？而且就它这满身哐当响的简陋风格，居然还能飞起来？”
“那你可太小看矮人了，看过视频应该都清楚，矮人做出来的玩意都是陆空两用的。”
“所以，它还真有可能可以在山上用？”
“那有点离谱了吧？那么大的体积摆在那，山上又没铺路，怎么开上去？”
林肯没在意玩家们发出的奇怪声音，虽然他完全能使用通语术来消除交流障碍——但这毫无意义，他对玩家们在说什么不感兴趣。
以太林肯身上弥漫，迅速抵达另一个坐标点，在确认坐标后，连接成一条通道，撕裂空间。
黑洞从无到有，浮现在他们面前，从不稳定的一个点扩展为稳定的圆形。
玩家们争先恐后的伸长脖子，近距离围观传送点，虽然这被他们称为“黑洞”，但事实上这跟黑洞有着相当大的差距，至少它并不处于巨大吸力之中。
它就是一个平静的洞，因为过高的以太反应，而呈现出液态的模样，但实际上并不是液体。
“这玩意靠谱吗？”
玩家们怀揣着这个想法，挨个迈入了“黑洞”。
随着人群从山脚下消失，传送点缓缓收缩，崩塌成点状，最终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地山猴的尸体和混乱打斗后的痕迹。
几乎是一抬腿的功夫，甚至还没对自己迈入“黑洞”这个行为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再迈步，眼前的世界就彻底变了个模样。
像是误入了奇妙的森林王国一般，举目望去，都是树。
各种植物占据了大地，高大粗壮的树冠密密麻麻遮蔽光照，让此处散发出阴冷感，视线可见度不高，但某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因为他们的突兀出现而突然加快了频率。
一片非常原始的森林，因为人迹罕至导致这里不仅没有路，甚至没有落脚的位置，玩家们挤成一团，有几个因为位置不佳，甚至挂在了树上——然后连滚带爬的从树上掉了下来。
“啊——”
“卧槽！”
“什么东西在碰我！”
“手手手——”
以玩家们惊恐的呼天喊地为背景音，117小队在无处落脚的密林中艰难集合。
安努达、游和林肯最后从黑洞里钻出。
黑洞在他们身后消失，林肯环顾四周，占据了树与树之间空隙的植物轻柔的退开，就恍若它们真的具有意志般，为探险队让出足以立足的空间。
大呼小叫的背景音轻了几分，改为对眼前这一幕的惊叹以及好奇。
“这都行？德鲁伊开挂了？”
“好帅，这个职业很有前途啊。”
“实话实说，每个职业看上去都挺有前途的。”
“不对，矮人那职业就没前途。”
“接下来干嘛？开怪？”
玩家们聚在一起之后，开始对周围蠢蠢欲动，但过于密集的树林遮掩了他们的视线，光听见可疑的声音，没看见任何野生动物。
林肯花了些时间让这片森林接纳他，等他完成这一步，基本也完成了对这片森林的探索。
植物了解它脚下的这片土地，它们能“看”到的东西远比人类能看到的更多。
“这里没有宝藏。”林肯结束了沉默，对游道：“这片森林里没有外来物。”
游看了眼四周密集的大树：“那继续走吧。”
安努达跟王大治说了几句，117率先朝某个方向前行，玩家们本能的跟了上去。
密集到几乎无法落脚的原始森林环境，没对玩家们的前行造成什么阻碍。
因为德鲁伊确保了他们前行道路的一路畅通。
植物弯下枝蔓，荆棘软下尖刺，动物避开道路，走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清楚察觉到森林释放出的善意。
这就是为什么埃之金会推荐德鲁伊加入探险队的原因。
森林是德鲁伊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他们能让有去无回的危险之地变成友善的和平之地，也能让毫无杀机的平静森林变成遍布杀机的死亡之地。
在植物众多的场合和德鲁伊为敌，恐怕只有龙族才会毫无顾忌。
缀在后方的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奥雷&#183;金应该快到了。”安努达道：“接下来的路……”他看了眼游：“如果没有明确目的地的话，就只能一步步探索。”
林肯看了眼周围，树冠密不透风，遮掩树林外的景色。
“所以，你们不知道群山之巅有没有宝藏？”林肯轻易得出了这个结论：“国王什么都没对你说？”
国王确实对他说了什么，但那跟宝藏在哪里没有关系。
游岔开话题：“这里看上去并不危险。”至少可以说没有到需要龙族出手的地步。
安努达歪了歪头：“因为我们还没走出这片森林。”
在森林为他们让路的操作下，探险队前行的速度飞快，朝未知的前方一路前行。
“你以为我们在哪？”林肯环顾四周的树木：“你以为群山之巅为什么被称为群山之巅？”
“卧槽！”玩家们在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蓦然走到了这片森林的出口，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奥丁王山谷以一位英勇的矮人王命名，它位于群山之巅的山脉之中，之所以被称为山谷，是因为奇特的地貌。
呈现在玩家们眼前的，是山脉中突兀凹陷的山谷，准确来说，更像是被一剑削去了山峰以至于凹陷进去的地貌。
山谷被高昂的山峰包围，朝西方倾斜，最终在更远处与另一座山峰相连。
在高耸入云又无比艰险的山峰衬托下，它就像是遗落在此处的一盏桥，连接着几大山脉。
山脉上植被郁郁葱葱，奥丁王山谷却留有大片空地，生长着草丛，风一吹，草丛轻轻晃动，透着轻松悠闲的气息。
两旁宛若天险的山峰和此处凹陷西倾、绿草茵茵的山谷形成鲜明对比，尤其是它连接几大山峰的神奇构造，在白色雪山中映照出人间仙境。
林肯看了眼前方奇特的地形，没受到玩家们情绪的影响，继续着自己方才的话：“我们还没真正进入奥丁王山谷，更别说走进群山之巅了。”
“所谓的群山之巅，是指那片连绵不绝数千万里的山脉，”安努达跟着人群朝山谷中走去：“它比神陨之地的占地面积更辽阔，不是一两座山能形容的小地方，如果只是用双腿丈量群山之巅的辽阔，那穷其一生，恐怕都难以从这里走出。”
兴奋得朝着山谷跑去的玩家，在接二连三的“卧槽”中，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回来，毫不迟疑的躲在了列队的117小队后。
“蛇！”
“满地都是蛇！”
在这一声声嘶吼中，奥丁王山谷向他们揭开了真面目。
117小队朝前行进两步，然后一退再退。
那种程度已经不是能不能打赢蛇的问题了，而是怎么能活下来的问题。
奥丁王山谷跟这片森林交界处的草地上，缠绕着无数绿色的蛇——准确来说，这根本不是草地，而是玩家们因为距离远，将缠绕在一起、遍布地面的蛇当成了草。
密密麻麻的蛇，没给他们留下落脚之地，肉眼所见的每一处地面，都有长条状生物在挪动、翻滚。
“绿草蛇，奥丁王山谷的特产。”在看到满地的蛇后，林肯的谈话欲显着上升，以一种科普的语气为游介绍道：“据说是奥丁王为了守护矮人王国所化，毒性极强。”
林肯停顿了两秒，以太波动覆盖奥丁王山谷，密集的“绿草”勉强挤出了一条能让一人通过的狭隘道路——不是它们吝啬，实在是没地方了。
因为没有天敌加上此处适合它们繁衍，绿草蛇的数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能挤出条路来，已经是无数条蛇堆成小山后让出的空间了。
然而这一幕让现场变得更可怕了，在无数蛇堆中的狭隘小道，还不如没地方下脚呢。
“继续走吧。”林肯语气轻松的催促玩家。
没人动。
玩家注视着最多就几厘米宽的狭隘小路和小路旁挤在一起的蛇堆，齐刷刷的退了一大步。
游重复了一遍，给他们颁发了新任务。
考虑到这一幕确实有些挑战心理承受能力，任务完成的奖励也随之提高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第一个玩家视死如归的迈出了脚步，其余玩家才慢吞吞的跟上。
在场的玩家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实质上，都是经过系统挑选的内测人员，勉勉强强也能称得上精英。
117小队调整队列后，脚步整齐的步入了“草丛”。
这是一条漫长且难以适应的旅程。
“前面的倒是走快点啊。”
“别催，走的稳当点好，别踩到它们了。”
“卧槽……我好像碰到什么软软的……”
“别说话，闭嘴往前走，什么都没发生。”
“我好像被咬了……”
白光一闪，该玩家在队伍最后端重新复活。
“这玩意怎么还咬人啊？德鲁伊不是在控制它们吗？”
“一口就直接死亡？这毒性有点太强了吧？”
“你脚凑上去，就摆在人家嘴边，人家活动下嘴，不小心把你弄死了，上哪说理去？”
“就我们跟它们之间的距离，这是很有可能的推测。”
毕竟他们跟‘草丛’几乎可以说是只有厘米间的差距，草丛蠕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实在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队伍因为狭隘的小道而拉长，速度极慢的前行。
因为跟自然近距离接触而心情不错的林肯再度挑起话题：“所以，这群‘玩家’的复活是基于什么原理？”
现场沉默了几秒。
林肯自顾自的猜测道：“按理来说，这么弱小的以太体一旦溃散就很难重组，就算是奇迹诞生之地，也该遵守基本的……”
他的话没说完，狂风呼啸，从远方飞来的龙，在远处打了声招呼，天边回荡着巨响。
“我来了！”
奥雷&#183;金一头扎到了山谷中，地面猛的一震，小心维持的通道就此塌陷，蛇掉落满地，不乏有落到玩家身上、脚上的。
“卧槽——”
“救命啊——”
在玩家们瞬间崩溃的喊声中，奥雷&#183;金一脚踩死了一片绿草蛇，毫无察觉的直奔自己心心念念的话题：“我没来迟吧？宝藏在哪？”
白光在大地上闪现，玩家们跟117小队前仆后继的在游身旁复活。
在这个繁忙的过程中，有个玩家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等会？那些不是npc吗？怎么也能复活？”
吴星闻言内心疯狂咯噔。
“咦，这是什么？”
奥雷&#183;金低头看了眼脚边那些软体生物，绿草蛇堆在他脚边，虽然试图破防，但龙族的单体强度摆在那，尽管它们用小尖牙努力了半天，也没给奥雷&#183;金造成任何威胁。
奥雷&#183;金嫌弃道：“怎么满地都是？”
他张开了嘴。
几乎是与此同时，枝蔓在地上延伸，朝空中生长，迅速攀上了奥雷&#183;金的大腿，且有朝他的躯干延伸的趋势。
“嗝”
奥雷&#183;金打了个嗝，冒出几个火星，强行咽回了一发火焰，嘀咕道：“真是，探险队带什么德鲁伊，放火烧山都不方便。”
他倒不是打不过德鲁伊，但德鲁伊这个职业吧……跟他们发生关于环境保护上的冲突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因为这涉及到他们最敏.感的区域，稍不慎重，下一秒就是无数德鲁伊跨越山和海，来教你做人。
要是强大到觉得无所谓这些德鲁伊，那紧接着树人就该找你来谈心了。
打了小的，还有老的，打了老的，还有拖家带口的，德鲁伊不止一次，用这种方式证明他们对自然的执念。
奥雷&#183;金只好无所事事的踩死一堆又一堆的绿草蛇，期间还伴随着玩家死亡和复活死的光芒，扯着嗓子跟游对话。
“宝藏在哪呢？”
而作为背景音的玩家，也正在扯着嗓子对话。
“这只队伍是玩家？”
“舅舅党？”
“别说了，还想不想要号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讨论吗？”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装傻？就算你没看过他们的军姿，你不知道哪个国家有这种纪律的队伍？”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有玩家扯了扯王大治的袖子，压低声音发问：“同志……”
王大治没搭理他，他指挥117小队，将玩家们围在队列中，进行简单防御。
现场的混乱——主要是指绿草蛇因为突然的震动而满地乱爬引起的混乱，持续了许久。
一直到队伍不知不觉的随着奥雷&#183;金迈过某条线，他们忽而发现，绿草蛇不见了。
准确来说，一条无形的线切割开了绿草蛇所在区域和另一片空地。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咱们能不能走快点？”
“这里啥都没有，为什么绿草蛇反而消失了？”
“说明这里一定有比绿草蛇更可怕的东西啊！”
当玩家们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证明他们已经充分了解群山之巅有多危险了。
奥雷&#183;金就没有这个觉悟，发现绿草蛇在这片空地上消失了，奥雷&#183;金立即停下了脚步，扭头去跟游他们商量。
“我们往哪走？宝藏在哪？”
游看了眼前方，他们才刚刚通过奥丁王山谷的外围，前方是平坦的地貌，没有多少植被，也没有肉眼可见的危险，十分空旷。
而在更远方，奥丁王山谷的尽头，是连接着不同山峰的狭小通道，作为背景的，是远方连绵不断起伏的山脉，眺目远望，只能看到一座又一座不同的山和植被。
接下来往哪走？
游语气笃定：“朝矮人王国的核心区域走。”
奥雷&#183;金赞同他的话：“也是，既然是矮人王国的宝藏，在他们曾经统治过的核心区域非常正常。”
虽然这么说，但下一秒奥雷&#183;金又想起了什么：“但那里早被找过无数次了，宝藏要是在那里的话，不可能找不到。”
他转动眼珠，定睛在游身上，狐疑道：“国王知道宝藏在哪吗？”
“宝藏在群山之巅。”游淡定道：“毫无疑问。”
这是句废话。
在对话继续前，熟悉的大呼小叫声再度迸发。
“卧槽——”
提心吊胆的玩家们撒腿就跑，在跑出几步后，不得不在绿草蛇的分界线处停下脚步，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身后涌出的蜘蛛并不是常规概念上那种蜘蛛，而是站立起来比人大，长着人脸，节肢下还跟着一堆小蜘蛛的异世界版本的蜘蛛。
跟绿草蛇慢吞吞的模样不同，它们不知从哪里涌出，一出现就直奔着人群而来，怎么看都不像怀揣着善意。
奥雷&#183;金低头看了眼脚边乌泱泱的节肢动物，不耐烦的踩了几脚，踩死一大片，空出来的地方被涌上来的其他蜘蛛覆盖，他的动作引起了蜘蛛们的注意，它们顺着奥雷&#183;金的爪子开始往上爬。
在蜘蛛开始靠近林肯他们的时候，早已扎根在土地上的藤蔓蓦然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这片空地以及空地上的人一并包裹在内。
玩家们耳边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但没人有胆量去看一眼蜘蛛在干什么。
蛇虽然数量多，还挑战人类心里极限，起码它长的跟认知的没什么区别，就只是纯粹的恶心。
但这蜘蛛——它长着人脸，还是那种丑了吧唧，自带恐怖气氛的人脸，人脸跟蜘蛛的躯壳相连接，巨大的躯壳上挥舞着数条腿……
奥雷&#183;金被骚扰的不耐烦了，剧烈的以太波动笼罩奥丁王山谷，被藤蔓墙挡住了视线的玩家只听见山谷中的风声忽而激烈了起来，下一秒一切重新归于安静。
藤蔓缩回种子，落在林肯手中。
在寂静中，山谷满地尸横遍野。
奥雷&#183;金晃动了下身体，地面跟着震动，他挥落身上蜘蛛的尸体，对这群足以团灭玩家无数次的蜘蛛说了唯一一句话：“哪来这么多虫子。”
然后将它抛到了脑后，继续跟游对话：“矮人王国的核心区域就在锡山王的埋葬之地附近，也就是群山之巅的三大主山脉交汇处。”
奥雷&#183;金扇动翅膀，重新飞了起来，眺望远方，得出结论：“离这里有点远，你们走路太慢了。”
巨大的黑洞在空中蓦然展开，形成一个无比辽阔的传送阵。
奥雷&#183;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直接传送过去吧。”

第75章 游戏53
《大型任务“寻找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最新进展持续更新中》
【我的妈呀~策划要么不干正事, 一干就干了个大的。这大型任务名副其实啊。】
【接到任务时的我：又想拿个所谓的寻宝任务糊弄上帝？
开始进行任务的我：我滴妈呀, 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任务进行到一半后的我：策划牛逼！】
【是我太天真, 还以为什么寻找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就是载歌载舞, 欢声笑语，顶多玩家开团打几个boss，万万没想到, 玩家是来旅游的。】
【每次一看到这种帖子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我就开始疑惑，那么多内测玩家整天不玩游戏就上论坛吹牛来了？要是你不爱玩游戏，你赶紧把内测账号转让给我啊。】
【首先, 内测账号绑定的，不能转让, 其次，游戏有防沉迷系统, 上线7，8个小时之后就会被强制下线，必须要四五个小时之后才能上线，所以，这么多内测玩家同时出现很稀奇吗？】
【我想当龙骑士！请务必让我当龙骑士。】
【我觉得不可能有人能驯服一条龙, 不对，应该说不存在智慧生物能骑龙的可能。】
【这也太牛逼了, 前一秒我还在为大战做准备，下一秒，我满脑袋问号。】
【一招把怪给清了可还行, 我甚至都没看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觉得探险队根本不需要我们，我们就是来拖后腿的。直接龙和德鲁伊上呗，要是遇到了他们都打不过的怪，难道有人指望我们能打的过？】
【也不必说的这么明白吧？我好歹也是个玩家，放在其他游戏里，怎么着都得是个救世主，在这个游戏就这么没牌面？】
【那是相当没牌面。别忘了玩家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份，别说救世主了，就是一王国子民，还是可有可无的那种。】
【这么一想，策划为了给不成器的我们游戏体验真是辛苦了，还要强行把我们塞进探险队里给探险队拖后腿。】
【什么叫策划辛苦了？这明摆着是策划没有规划好游戏力量体系的锅，玩家但凡能升级，别说是龙了，神我也杀给你看。】
【从目前的职业和技能来看，策划压根没打算开启正常游戏的等级制度。这个模式看起来像是玩家通过学习不同等级的技能，然后转职其他职业，提升武力值。】
【看了眼我的那几个零级技能，这技能学了有屁用？连个攻击性都没有，更别说一级技能了，这玩意得去哪学？】
【绿叶是不是没参加探险队啊？我记得他满足参加任务的要求了？】
【他好像是准备留下来上课……】
【好好一个教授，楞是把游戏玩成了学习模拟器，惨！】
【谁说零级技能没有攻击性了？你怎么就不看看人家那支队伍？{117小队领队使用技能截图}】
【说起来，这支队伍……】
【嘘，别往下说，会被封号。】
【不如说点别的，比如说，这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能自创技能。】
【听说？听谁说？】
【听我朋友的同学的好朋友……说？】
【那你再帮我问问你朋友的同学的好朋友，怎么自创技能？】
【应该是使用零级技能吧，这技能名字就很明显啊，解析法术，构建法术两个结合，理论上来说，应该就能自创技能了吧？】
【这游戏自由度也太高了。】
【一般来说，自由度高也意味着难度大，不是，策划就不能干点人事？搞点地球人都知道的玩意？合着真让我们在游戏里上课？】
【有在论坛墨迹的功夫，不如上视频网站多看几个法师上课的录屏，知识就是力量啊，同志们！】
【这到底是我玩游戏，还是游戏玩我？】
*
玩家们有序穿过“黑洞”，挨个从空中掉落，所幸藤蔓及时在下方编织成网罗，接住了从空中掉落的玩家，避免了玩家达成“一迈出传送点就集体死亡”的成就。
群山之巅的三大主山脉交汇处，锡山王的埋葬之所所在处，曾经的矮人王国的核心区域，早已被植物霸占。
玩家们从藤蔓上爬下，张望四周。
森林发出热闹的声响，爬行的窸窣声，动物奔跑带动的脚步声以及吼叫声混成一团。
他们脚下是坚硬的土地，矮小的植被覆盖在土地上，延伸到远处，不管从哪个方向看，映入视线的都是树木，以及远处背景里怎么看都没任何区别的山峰。
龙是最后从黑洞里钻出来的——因为黑洞的面积原因，这个钻出来的过程对龙来说有些困难，就像是穿过一个有些狭小的洞，十分容易卡住。
在他仍在穿过黑洞的时候，游终于能跟林肯讨论关于方才那些蜘蛛的情况了。
“那是什么？”
“像是人面鬼蛛，但人面鬼蛛体型没有这么大，”安努达道：“聚集在一起的数量也不会有这么多。”
林肯跟这片森林建立着联系，闻言道：“显然，它们也发生了某种异变。”
王大治绕着117小队走了一圈，环视小队的情况，听见这句话，再度想起了那群体内有着不明黑色块状阴影的山猴：“如果不是瘟疫，那这些动物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最外围的动物只是攻击性变强，但在群山之巅内侧的动物连体型都产生了变化……”王大治一边整理思路一边道：“变异？进化？”
林肯在沉默片刻后，将最新消息告知他们：“我无法跟这里的植物建立联系。”
安努达的表情瞬间严肃。
“原因？”
林肯回忆着那种被拒绝的感觉：“就像人类王国的植物拒绝跟我建立联系一样，这片土地上的植物的‘意志’不接受外来者。”
游重复这个词：“外来者？”
安努达反应迅速，从空间里摸出通讯器，一边操作着什么一边道：“自从矮人王国分裂之后，群山之巅就成为了无主之地，这里应该不存在任何统一的意志才对。”
“这种情况有很多原因。”
最了解植物的林肯忧心忡忡的注视着眼前的大山：“不一定是出现了统一的意志，像人类国王那种将己身意志统一为王国意志的情况，才是绝无仅有的例外。”
“群山之巅正在发生我们所不知晓的变化。”
林肯的目光游离在空中，忽而看向地面，藤蔓从他身上发芽，迅速延伸，几乎是在下一秒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将在场所有人再度卷进堡垒之中。
密集的窸窣声瞬间响起。
“嘶——”好不容易从传送点里钻出来的奥雷&#183;金结结实实的倒吸了口气，在天边回荡出极大声响。
他扇了扇翅膀，下意识的飞出老远，又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被黑色迅速淹没的那抹绿色，在察觉到绿色并没有立即被吞噬的时候，又扭头飞了回来。
他张开嘴，无需吟唱，也无需控制以太，火焰从他嘴中喷出，从地面一路燃烧到了更远处，将黑色浪潮淹没。
植物构成的堡垒借由植物在下方编织而成的支柱从地面升起，隔开火焰。
全封闭的堡垒收缩，开启一面‘墙’，站在堡垒上方的人们才得以朝下方投去视线。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玩家闹哄哄的往下看去。
火海在下方弥漫，燃烧植物和动物，传来蛋白质的气息。
黑色的浪潮在火焰中若隐若现，渐渐消失。
奥雷&#183;金重新飞了回来，将大脑袋伸到林肯前，跟他对话：“不是食铁蚁，数量没那么多，也不耐烧，一下子就死光了。”
林肯紧皱的眉就没松开过：“看起来跟食铁蚁很像。”
所以乍一看，同时让林肯和奥雷&#183;金感到了惊吓——尤其是他们前不久才刚在王国见到过食铁蚁的前提下。
安努达掏出海龙石，将下方火堆里的尸体的图像在他们面前放大，语气笃定：“这是蚂蚁中的一种，体型发生了变化，数量也随之变多，但它们的食谱没有变，不然这里不会还有那么多植物了。”
“他们可能只吃肉。”
“听起来更凶残了。”王大治自然的加入对话：“像是一种针对性极强的变异。”
等大火渐渐熄灭，他们才重新回到地面上。
玩家们不知道食铁蚁的存在，对被烧死的虫子毫无畏惧，一涌而上，查看起了现场。
“越靠近群山之巅，情况就越糟糕。”王大治跟他们确认：“这会是什么引起的变异？”
奥雷&#183;金落到了地面上，张望四周，关注点始终没有跑偏：“宝藏在哪？”
安努达将通讯器收入空间，语气平静的为王大治科普：“在黑暗时代来临前发生过这种变异，那是世界毁灭的征兆。大批量的植物死亡，动物攻击性变强，习性异常，开始攻击其他智慧生物，气候变得毫无规律，地面凹陷、分裂……”
王大治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在他还预设这只是一场瘟疫或者神奇力量导致的变化时，对方给了他一个世界毁灭的答案……
“所以，这是世界又要毁灭了？”
安努达：“不一定，在黑暗时代之后，这个世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连世界差点毁灭都发生过的世界，对这种异常状况的接受程度很高——至少比地球人高多了。
林肯靠谱的道：“有可能是另一个新世界要跟我们接壤导致的变化，也有可能是人类国王的出现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冲击……”
说道这里，林肯停下话，扭头去看游：“这才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人类王国中发生了这么多奇迹，导致群山之巅发生异变也不足为奇。”
游的表情毫无变化：“这个猜测我会替你转告国王。”
相比游的毫无反应，王大治的沉默可以说是另一种反应，但由于他的弱小，其他人习以为常的忽视了他。
安努达提出另一个猜测：“也有可能是群山之巅深处发生了什么……”
“卧槽，这下面是啥？”
玩家们的声音打断了安努达的话。
玩家在确认怪被烧死了之后，抱着捡漏的想法，在空地上转悠，除去找到一堆蚂蚁尸体外，没找到任何东西。
于是趁着npc专注对话的时候，玩家们转悠的范围逐渐扩大，这里扒拉那里摸摸，最后不知怎么搞出了个洞。
玩家们聚在洞口，朝黑不溜秋的下方张望。
“看起来像是个洞。”
“我觉得你说了句废话。”
“不对啊，这里不就是地面吗？怎么下面还有那么大空间呢？”
吴星挤进人群，张望下方，一口道破天机：“矮人王国的遗迹？”
何书跟洞口保持着距离，闻言思考了两秒：“距离矮人王国分裂差不多有几千年，这么漫长的时光足够这里物是人非了。”
纳禾在一旁接茬：“所以我们不是在山上？而是在遗迹上方？”
听见他们的对话，其他玩家愈发踊跃的探头探脑：“那矮人王国的宝藏是不是在下面？”
“遗迹跟矮人王国的宝藏不能画上等号吧？而且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藏宝藏的地方。”
“什么地方才像是藏宝藏的地方？”
“这么多山，随便找座山，挖坑往里一埋，不就完事了？”
在围着洞口的玩家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探头探脑试图看到更多的玩家终于失手，身体前倾，从狭小的洞口掉了下去。
“哇~”玩家们发出惊讶的呼声。
“怎么样？还活着没？”
老练的玩家扭头看向游身旁，没看到人影浮现，又齐刷刷扭头看向那个洞口。
“这掉下去都没死……这洞不深？”
“喂——底下的回个话。”
底下果然传出了声音：“别下来——”
玩家们纷纷表示收到，然后一翻身，跳进了洞口。
“等等，是不是要问下游啊？万一下面出了什么事呢？”
玩家对此毫无畏惧：“那就再复活呗。”
就那么一错眼的功夫，npc们眼睁睁看着玩家们前仆后继的钻进了洞里。
奥雷&#183;金反应最快：“这洞太小，我下不去。”
他焦躁的拿爪子刨了刨地，眼看泥土纷纷扬扬，忽然灵光一闪，埋头三两下挖出一个大洞。
安努达叹了口气：“那下面是矮人王国的遗迹，不是宝藏。”
“说不定宝藏就在那里头呢。”奥雷&#183;金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找到宝藏的机会。
他手下不停，挖出一个巨大的洞——这种程度已经不能说是洞口了，完全可以说开了一面硕大的墙。
光照从破开的洞口涌入，驱散下方的黑暗，隐约显现出断壁残垣的模样，受限于视觉，无法从黑暗中分辨它的范围有多辽阔，但毫无疑问，下方就是曾经的矮人王国。
王大治的注意力在黑暗处停顿了两秒，不可避免的落在了他们脚下的土地上，他分辨了下这一层地面的厚度，得出结论——如果不是奥雷&#183;金，那么他们最多只能从那个洞口里下去。
这不是一层薄薄的地面，而是一层足以支撑着大树生长的土壤，它的厚度足以让正常情况下的地球人望而却步，当然对龙族来说，这不过是用力就能挖开一个大洞的地步。
黑暗中隐约能看见最先下去的玩家走动的身影——既然他们没有变成白光复活，那理论上而言那底下应该没有危险，至少目前没有。
奥雷&#183;金已经迫不及待的一脑袋钻进了对他而言过于狭小的空间，地面再度被迫震动。
“看来没有危险。”林肯在上方冷静旁观了许久，确认了这一点，才催生种子，为他搭建下去的台阶。
于是探险队从地面转移到了地下，矮人王国的遗迹所在之处。
以太波动，光照亮起，照亮了这个被时光掩埋的王国。
时光毫不留情的在一切物体上留下痕迹。
曾经让整个大陆侧目的矮人王国，在如今，也不过是被锈迹斑斑完全无法辨认的垃圾以及被植物侵占的断壁残垣。
因为时间过去的太久，植物肆意生长，甚至让人完全无法分辨这些建筑原来的用途。
所谓遗迹，就是如此。
只留下时光的痕迹和曾经的历史记忆，除此之外，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即使人们试图通过遗迹来分辨它曾经的模样，也无比困难。
“虽然说是矮人王国的遗迹，但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地下洞穴。”被摔得屁股痛的玩家在残垣中蹦跶，除去一些长相奇异的植物外，什么都没找到。
王大治的注意力集中在npc身上，法术解析这个技能最初只能让玩家看到一堆乱七八糟、不知用途的画面，但在使用的次数变多之后，这些画面渐渐就能被玩家理解。
就好比此刻，王大治注视着以太的痕迹，中心处闪烁的光点，然后他指尖亮起了微弱的光。
一个零级法术安静的浮现在那些零级法术之后。
【零级&#183;自创法术：光照术{能在黑暗中看到微弱的光，除去让黑暗变得更吓人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这个足以在玩家中造成剧烈反应的变化，在此刻悄无声息的闪现，又悄无声息的消失，被现场嘈杂的环境所掩盖。
奥雷&#183;金慢吞吞的朝前走，凭借自己庞大的体型不知道毁坏了多少现场残留的建筑。
队列随着他朝更前方前行，玩家们毫无顾及的在遗迹中四处分散，借着来自npc的光寻找着遗落的装备之类的物品。
但很显然，这是一种妄想，数千年的时光足以让可能存在的装备锈成一块疙瘩。
但玩家们不这么想——这可是游戏，战场上留有装备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虽然严格来说，这不能算是战场，但这里确实存在着某种战斗过后的痕迹。
“看这些痕迹，要么当初矮人自己在这里打了一架，要么他们跟其他人打了起来。”
“断壁残垣，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损坏的吧？”
“那这战斗还挺激烈？直接把王国打没了？”
“不清楚你怎么定义王国，王国是一片辽阔的区域，不是一整片宫殿，这里最多只能算是王国的某一部分。”
巨大的龙在前方指引着他们，渺小的人类紧随其后，朝着黑暗深处的王国遗迹走去。
奥雷&#183;金边走边嘟囔：“几千年前，矮人王国一分裂，我的同族就来这里找过了，那时候这里还没被埋在地下呢。他都什么都没找到，几千年后，我们更不可能找到了。”
虽然这么抱怨着，但对矮人宝藏满怀觊觎的龙显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的意思。

第76章 游戏54
矮人驾驶着工具车从探险队的视野和感知中消失, 一头栽进了群山之巅的茫茫山脉之中。
车队在天空中疾驰, 掠过一座又一座山峰。
“喂, 多隆那, 能听到吗？”工具车内置的通讯工具传来后方矮人的声音。
多隆那艰难的从无数座山峰中辨别着方向，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安迪苏怎么说？”
多隆那操纵着工具车一个急拐弯，朝某个方向飞去：“还能怎么说？他不是不同意吗？”
另一辆工具车上的矮人插入了对话：“我真搞不懂安迪苏在想什么, 他难道不想看到矮人王国统一？”
“你说什么呢？”数个反驳的声音瞬间响起。
多隆那嚷嚷的最起劲：“他可是安迪苏！”
“那他为什么不想当国王？”
矮人疑惑道：“大家都支持他，而且他现在离开了长老团，那些老古董也不会再指手画脚了，人类国王也愿意支持他……”
多隆那降低工具车的高度。
“他不是说了吗？”多隆那道：“他现在是人类王国的子民, 身份不合适。”
车队缓缓降低，朝着某座山峰落下。
“我觉得人类国王不会在意的。”有矮人道：“他跟其他人类不一样, 非常仗义！”
车队稳稳的落在地面上，驱动的以太回路缓缓熄灭, 机械重新启动，更换了动力源，在地面狂奔。
“但安迪苏好像很担心这一点，我觉得他有点悲观，”矮人道：“我之前跟他聊过, 他好像认为矮人王国重新统一很难。”
“这确实有点难度。”
矮人们承认这一点，即使他们再怎么没有政治敏感度, 也能在漫长的时光中意识到一点——矮人王国分裂的时间太长了。
那些分裂出去的矮人势力早已形成了独立的体系，在漫长的时光后，要想让早已扎根发芽的矮人势力重新成为一个整体, 所要面对的困难，绝不是如何说服分裂的矮人势力统一，而是如何整合不同势力的利益。
这很难实现，因为统一意味着独立势力必然会切割一部分利益。
矮人王国最初的分裂不管明面上的理由是什么，最根本的原因也无非是利益集团的不一致。
而在数千年前，他们没解决这个问题，数千年后，又该如何解决它？
“但只要矮人仍渴望着统一，它就肯定会实现。”
一根筋&#183;情商极低&#183;没有政治敏感度的矮人如此说道，天真又乐观。
工具车在山地间攀爬，狭隘的小道，曲折的道路，甚至压根没有路的山壁，没对他们造成影响。
这些急匆匆赶制，外表简陋的工具车，遇山爬山，遇到小道就支棱起来单腿前行，甚至还在溪流中化身成船，借助湍急的水流前行。
并不是他们前行的道路上没遇到攻击性强的动物，而是这些动物根本拦不住他们。
工具车上留下了来自野兽的各种痕迹，但没有一样对它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车队一路狂奔，目标明确的偏离了跟探险队约好的方向。
在跨越山河之后，车队逐渐驶入另一片无人涉足的区域。
群山之巅范围极为辽阔，因为地形原因，导致这里有着许多未知领域——不被大陆上的智慧生物所知晓，甚至埃之金都不知晓其存在的区域。
比如说，群山深处，山腹之中。
工具车穿过土壤，越过山腹中曲折的道路，朝着地底深处一路疾驰，在泥土中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进入了地底深处，土壤和矿石无处不在，在越过最后人为制造的通道后，这里已经无路可走——当然，工具车完全具有挖掘出新道路的能力。
只是矮人们没有这么做，相反，他们停下了工具车，像是某种信号般，所有矮人都拿起了大铁锤，敲击着工具车，发出沉闷的声音。
因为深陷泥土之中，声音无法传出，只是沉闷的在通讯器里来回。
矮人们一边敲，一边继续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所以安迪苏怎么说？他让你带着矮人参加探险队，我以为这是同意的意思？”
多隆那：“安迪苏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不可能吧？我们都知道他们的存在，他没有道理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他没在大陆上流浪过？”
“那多隆那你怎么没跟安迪苏说？”
有光从黑暗中亮起，在泥土中，有什么被打开了。
多隆那操纵着工具车，朝光亮起的方向驶去。
“在人类国王的领地上，告诉安迪苏这件事？”情商不住&#183;直觉来凑，多隆那嘀咕了一声：“我觉得这不是个好想法。”
工具车穿过泥土，伴随着一声蜂鸣般的响声，跃进另一片空间。
明亮的光从上方撒下，溪流湍急，庞大的金属建筑伫立在视野尽头，机械自行运转，照料着耕田和家畜。
破破烂烂的工具车与此处格格不入。
工具车落到了地面，另一列悬浮车从金属建筑内驶出。
矮人与矮人打了个照面。
多隆那打量着陌生又熟悉的同胞。
“兄弟！”对方没有迟疑，率先朝多隆那张开了手，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很高兴你们回到这里。”
他松开拥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罗木。”
多隆那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多隆那。”
等矮人们结束自我介绍，罗木扭头对其他矮人道：“我们的兄弟回家了，举行庆典，今夜不醉不归！”
矮人们发出欢呼声，一并朝金属建筑中涌去：“不醉不归！”
多隆那和罗木落在后方，从这座城市响起的喧闹声没有影响他们的对话。
多隆那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罗木揽着他的肩膀道：“虽然时间和选择的不同让我们成为了不同个体，但矮人永远是一个无法分割的群体，欢迎回家，兄弟。”
罗木，矮人王国最后一批守护者的后代。
在矮人王国分裂后，当时大陆上紧张的局势以及矮人内部的争论不休，再加上食铁蚁导致群山之巅资源匮乏，竞争矮人王的两位选举者最终选择带着他们的追随者离开群山之巅。
一位在内瓦平原的丘原地区定居，成为了如今的丘原部落；而另一位则在安瓦达山脉停下了脚步，成为了如今的东怒烈家族；而德高望重的矮人长老团最初选择了留在群山之巅，最后因为种种原因，也离开了群山之巅。
没有追随这三个势力离开的矮人，在最初依靠王国残余的建筑生存了一段时间后，因为群山之巅愈发危险、无法生存而选择了去大陆流浪。
最后固守群山之巅的就只剩下了矮人王国的守护者们。
这是矮人中承担着特殊职责的分支，他们守卫每一任矮人王，是隶属于矮人王的近卫。
但在最后一任矮人王死后，他们没等到下一任矮人王。
于是，他们最终留在了群山之巅，等待着矮人王的再次出现，等待着矮人王国的重新统一。
在数千年之后，所有人都遗忘了这群固守矮人王国的矮人，而他们也确实从群山之巅“消失”了。
但消失并不意味他们不存在。
他们仍在此处，仍在固守着当初的职责。
罗木带着他们走进金属建筑内，自动运行的机械无处不在，早已做好准备的矮人们点燃篝火，准备好烤肉和美酒，在城市中心载歌载舞，欢庆着他们的到来。
罗木将酒坛递给多隆那：“你的表情看起来很糟糕，怎么了？”
多隆那一口喝干酒，抹了把嘴道：“你们消失太久了。”
“是矮人王国分裂的太久了。”罗木重新递了坛酒给他：“但我们仍在等待。”
多隆那吨吨吨的喝完这坛酒，酒劲上涌，脸涨的通红：“所以，你们仍在注视着这个世界？”
“当然。”罗木朝多隆那眨了眨眼，坦率且直接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从未挪开过视线，不管是奥术学院的壮大，还是科学家的出现，甚至是神陨之地内出现的人类王国……”
他举起手上那坛酒，跟多隆手上的酒坛子碰了碰，一饮而尽后，才继续道：“我们都看到了。”
多隆那并不对此感到惊讶，绝望的人们或许会选择隐居，但矮人？绝对不会。
他们担负着使命，他们承担着王国分裂的痛苦，他们绝不可能就这样切断自己跟世界的联系。
能让他们安心的留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他们仍跟世界保持着联系。
“是之前的失败品？”多隆那一边喝酒一边含混的问道：“你们成功了？”
“那真是奇迹般的设计，”说起这个，罗木显然非常有谈话的兴致，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设计：“你绝对不敢相信，之前的失败是源于一个多么细微的错误，王国距离成功只有寸步之遥，但就因为那么一个标识的位置，它失败了。”
“但没关系，现在我们成功了。”罗木：“监测以太波动，反馈相关信息，将世界上发生的一切汇总给我们的以太信号观察器，就在群山之巅深处。”
“它的安装花了我们不少功夫……”罗木打个嗝：“难度比我们想的更大。”
矮人的歌声回荡在建筑内，欢庆着他们的到来。
气氛并不欢快的对话仍在继续。
“我从长辈口中听说过这个项目，”多隆那拎起新的一坛酒：“设计图上的规模非常大……”
酒液沾满了胡子，多隆那放下空酒坛，看向罗木：“你们哪来的材料？”
罗木打了个嗝，简单明了的回答他的问题：“群山之巅的矿产。”
一个合情合理的回答。
虽然矮人王国分裂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群山之巅的资源匮乏到难以支撑王国的运行，但群山之巅的范围如此辽阔，未被矮人王国探索的危险区域中深埋着矿产并不是不可能。
多隆那停顿了两秒：“那个所谓的矮人王国的宝藏……”
罗木表情惊讶：“我们对此一无所知，你觉得它存在？”
在进入这里之前，多隆那可以肯定的说不存在什么矮人王国的宝藏，但在进入这里之后……
多隆那看了眼有序运行的金属之城，平铺直诉：“支撑你们度过漫长岁月，在群山之巅的危险中活下来的，难道只是群山中的矿产？”跟宝藏没有任何关系？
罗木放下酒坛：“所以，你是来为了矮人王国的宝藏而来？”
“虽然这确实是我们出发的目的，但我们并不是为此而来。”
多隆那也放下了酒坛：“我是来问你们，关于统一矮人王国，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们在等待着下一任矮人王。”罗木肃然道：“但我们不向矮人挥剑。”
“下一任矮人王已经出现了。”
罗木并不意外：“安迪苏&#183;金？”
多隆那握住了铁锤：“你有意见？”
“别那么暴躁，兄弟。”罗木伸手将多隆那的手从铁锤上掰下来：“不管矮人王是谁，我们都没有发表意见的立场，你需要获得的也不是我们的赞同。”
“矮人王，首先，他得是被所有矮人认可的王。”
多隆那的声音高了起来：“几千年的时间，都不足以让你们做出改变？”
“如果你们也想让矮人王国统一，那你们就不该什么都不做，等着矮人王自己走到你面前。”
罗木做了个让他小声点的手势，道：“我知道。”他朝多隆那笑了笑，坦率且真挚：“但我跟安迪苏&#183;金有相同的想法。”
多隆那表情疑惑了起来。
“比起统一矮人王国，为矮人留下一条退路显然更重要，”罗木：“振臂呐喊有意义，沉默也有其沉默的意义所在。”
怎么又是留下退路？矮人是在面临多么危险的局面？需要他们不思进反思退？
多隆那无法理解他们的选择，但他信任安迪苏&#183;金，而这是安迪苏&#183;金的选择，所以他没关于这一点跟罗木吵起来。
“那我们还是来说说矮人王国的宝藏吧。”
多隆那抡起酒坛，吨吨吨的喝干整整一坛酒，才继续道：“你们没找到矮人王国的宝藏？”
“如果你是指价值不菲的宝藏的话，我们确实没找到。”
多隆那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没有这玩意，那个人类国王还非得说失落的宝藏就在群山之巅……”
罗木喝完手上的酒，恍若未闻般继续：“但如果矮人王国的宝藏是指别的，它或许确实在群山之巅。”
多隆那：“啥？”
罗木拍了拍手，站起身道：“我带你去看看吧。”
“什么叫矮人王国的宝藏是指别的？”多隆那迅速跟上：“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对矮人来说，是无价之宝，但对其他种族而言，一文不值。”
*
黑暗深处，隐约亮着光。
探险队跟着最前方的奥雷&#183;金前行。
在走过那一片断壁残垣后，渐渐朝更深处走去，因为带路的是奥雷&#183;金，即使道路走到了尽头，他也完全能凭借着蛮横的身体素质强行开辟出一条前行道路，所以探险队在他的领路下走歪了……偏离矮人王国的范围，朝着地底深处的其他方向走去。
“咱们是不是越走越偏了？”
最先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的，是玩家们。
在发现大片大片的泥土出现的越来越多，甚至到了后来，视野所及之处，几乎全是被金龙硬生生挖出来的泥土，没有了人工建筑的痕迹时，窃窃私语声渐渐多了起来。
“他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去？”
“幸好这里没有怪，不然这么狭隘的通道，直接就团灭了。”
“我觉得应该是怪庆幸他们没出现在这，不然那条龙能直接团灭它们。”
“我怎么觉得这个通道像是被他挖出来的……这条龙认路吗？”
“够呛……要不你去提醒下npc？”
玩家扭头看了眼npc们，npc们一个个眉梢紧皱，看起来表情都不是很好。
“算了吧，说不定策划的剧情就是让这条龙带我们找到宝藏呢？”
“没错没错，继续跟着它走就是了。”
于是又这样沉默的急行军了许久，视野越来越黑，通道越来越新，终于有npc反应了过来。
安努达扬声道：“奥雷&#183;金，你认识路吗？”
“啊？我走错路了吗？”前方的巨大身躯突然停了下来，因为通道的限制而无法转身：“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往哪走？”
不认路你还走的这么起劲？当然考虑到武力值差距，反应过来的npc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们的视线互相来回，试图让谁来回答奥雷&#183;金的问题，但你看我，我看你，局势一时僵持了下来。
“往哪走啊？你们怎么不说话？”奥雷&#183;金在前方一个劲的嚷嚷，身后鸦雀无声。
也不能说鸦雀无声，玩家们自顾自热闹的十分起劲，只是奥雷&#183;金习惯性的忽视了这群毫无用处且过分聒噪的以太体。
“卧槽，这是个啥？”
再一次的，弱小又聒噪的玩家们从角落里发现了新鲜玩意。
“我从土里刨了两下，摸到了个硬邦邦的玩意……”手欠的叶犬一边摸一边跟其他玩家描述：“感觉是金属啊？”
“宝藏？”
这个词一出，所有玩家都兴奋了起来，任由npc和龙在那边对峙，一拥而上，在黑暗的通道里借着微弱的光，刨起了一旁的土。
人多力量大，不过些许功夫，这整面因为奥雷&#183;金的前行而被挤出来的通道，被玩家扒拉开，露出了底下的金属结构。
“这不像宝藏啊？怎么看着像是什么机械？”
“矮人王国的遗迹？”
“不对，它看起来挺新的……”
在玩家们对着挖出来的东西议论纷纷的时候，npc们被他们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半埋于土层之中的机械，从外观来看，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金属，从目前露出在人前的面积来看，它的体积并不算小。
安努达伸手掸开金属表面上的泥土，金属上烙印着矮人常用的纹路，显然这出自矮人的手笔。
他朝圆盘中摸去，粗略的过了一遍，没摸到开启这个圆盘的按钮，又重新收回了手，打量眼前这个金属制品。
“它在运行。”
林肯看了一眼：“不是矮人王国那个时期的造物，这太新了。”
游最后出声：“这是宝藏？”
“不是……”
安努达的话没说完，前方捕捉到关键字的奥雷&#183;金一个猛转身，尾巴扫过土层，楞是又撞出了一条新通道。
“宝藏？宝藏在哪？”
龙族的脑袋往前一凑，原本半埋在泥土中的金属物又重新被不断滚落的泥土覆盖
。
奥雷&#183;金往下一瞥，抢在所有人之前，把这个金属圆盘从土里叼了出来。
“这是个什么玩意？”
奥雷&#183;金打量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圆盘，嘴上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在奥雷&#183;金嘴下响起。
“轰”的一声巨响，在山腹深处响起。
地动山摇，整座山瞬间塌陷，将一切埋葬。
*
悬浮车内的罗木看了眼突兀亮起的图标，朝某个方向投去视线，对多隆那道：“探险队损坏了以太信号观察器里的c-212设备。”
什么都没听见的多隆那顺着他的方向看了眼，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啊？”
“他们的破坏力比我想的要大。”罗木自言自语般道：“不过很正常，毕竟探险队里有一条龙，他们总是这样，仗着自己皮糙肉厚，肆无忌惮。”
多隆那反应过来，第一个问题是：“这不会让以太信号观察器故障吧？”
“不会，我们有备份。”罗木停顿了几秒，扭头看向多隆那：“不过因为这个意外，恐怕我们得先跟他们见一面才行。”
“不然以金龙的破坏力，恐怕还有其他零件会遭殃，”罗木语气里露出了几分苦恼：“他们完全走歪了方向，偏离了矮人王国的区域。”
多隆那再度发出单音节：“啊？”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罗木对他的这种反应并不意外，解释道：“人类国王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们。”
这次多隆那的反应倒是足够快：“不可能，安努达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人类国王怎么可能知道？”
“或许是因为他有脑子？”
多隆那：“这听起来像是在说我们没脑子？”
罗木更正道：“这一点没有强调的必要，我的意思是除了矮人之外的大部分智慧生物，也都不怎么聪明。”
“乘上你们的车，走吧。短暂相聚总得分别，庆典已落下帷幕，下次我们再为你们点燃篝火。”

第77章 游戏55 “战场上见。”
爆炸发生的那一刹那, 整座山因为巨大冲击而崩塌的前一秒, 藤蔓在泥土中延伸, 层层相叠, 将林肯和游包裹在内。
过于短暂的反应时间没给林肯保全在场所有人的机会，他只来得及将距离最近的游包裹在内，就迎来了山体崩塌。
安努达反应极为迅速, 几乎是清脆的声音响起的第一秒，就从空间里掏出了个炼金产品，以太波动从他手下弥漫，在崩塌的山体间开辟一片安全区。
奥雷&#183;金的体型过大, 一半被笼罩在安全区内，一半被劈头盖脸的山石掩埋。
在剧烈震动中, 整座山就此崩塌。
“卧槽，发生什么了？”
“晃的好厉害, 什么东西滚过去了……”
“救命啊——”
玩家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掺杂着尖叫，在剧烈的震动中博得了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震动持续许久，才渐渐放缓，让被突如其来的灾难席卷的生物获得喘息的空间。
林肯的植物堡垒在安努达强行开辟安全区后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虽然周边碎石泥土堆砌成杂乱的模样, 但探险队神奇的毫发无损。
奥雷&#183;金晃了下尾巴，将掩埋得结结实实的那半截身体从泥土下抽出。
“什么东西炸了？”奥雷&#183;金丝毫没有自己是罪魁祸首的自觉, 晃悠着身体，试图将尾巴上那股微弱的不舒服感甩开。
安努达：“虽然不太清楚，但看起来像是自毁装置。”
林肯：“矮人一般不会在自己铸造的东西上安装自爆装置, 除非它重要到需要用自毁装置来确保它不会落到其他人手里。”
奥雷&#183;金扯着大嗓门嚷嚷道：“所以，刚才那玩意挺重要的？”
不过方才那个大圆盘在被奥雷&#183;金咬碎后，又经历了山体爆炸的混乱，现在连个残渣都找不到了。
安努达环顾被泥土包围的四周，提出建议：“去爆炸中心看看情况？”
奥雷&#183;金东张西望，只能看到土和岩石，很难说奥雷&#183;金到底是蠢还是聪明，在其他事情上他表现的不怎么聪明，但一旦涉及到宝藏，就格外敏锐：“都成这样了，还能有啥？我觉得刚才那玩意就挺重要的，不是矮人王国时期的东西，还有自毁装置……”
他忽而激动了起来：“这说不定就是为了保护宝藏？”
没人接茬。
“这东西肯定不止一个，我们再去找找其他的。”
奥雷&#183;金二话不说，带头在堵得严严实实的废墟中前行。
安努达一边跟上，一边扬声道：“你知道位置？”
“不知道，但我猜不远处肯定还有这玩意。”
奥雷&#183;金走在前方，信誓旦旦：“我怀疑这玩意遍布了整个群山之巅。”
“你刚才不还说，这是为了保护宝藏布置的吗？”游提出疑问：“如果它分布在整个群山之巅，那就不存在保护宝藏的可能了，除非宝藏也遍布了整个群山之巅。”
奥雷&#183;金对游提出的疑点视而不见，就咬定了这一点：“反正我嗅到宝藏的味道了。”
玩家们被迫随着安全区前行，生怕掉队再损失一次复活机会，但这不妨碍他们跟着窃窃私语。
“咱们现在去干嘛？”
“不知道，怎么还是那条龙带队？我觉得他带队有点危险。”
“我更关注这是什么玩意。”
玩家们纷纷抬头，借着微弱的光打量四周。
泥土、岩石、树木的残枝在上方堆积成一团，它们本该对下方的人群造成冲击，但因为“安全区”的存在，被隔绝在无形之物外，无法对人群造成影响。
不止是上方，上下左右，全都是因为塌陷而堆积的土层，随着“安全区”的前行，被强行挤开一条路。
安努达察觉到其他人投来的疑惑视线，作为流浪商人，虽然玩家们弱小、聒噪且毫无用处，但他依旧尊重每一个潜在顾客。
“以太空间。”安努达将手上的炼金产品展现在众人面前，解释道：“用来自保的最佳装备。”
硕大的海龙石点缀在银色金属上，复杂的纹路遍布整块金属，在每个以太回路关节点上都镶嵌着一枚小宝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无数小宝石点缀成了银色金属上星光闪闪的模样。
非常昂贵，但也非常实用。
能抵抗整座山崩塌带来的巨大冲击，证明它足以防御大部分的攻击。
玩家们毫无自知之明，听见介绍，眼睛一亮，问道：“这个卖吗？”
安努达握住金属牌，将宝石散发出的光重新遮掩：“这取决于国王。”
“这是什么意思？卖还是不卖啊？”
“听起来是国王同意才能出售的意思。”
“不是，你们能有点自知之明吗？买得起吗，就在那嚷嚷着要买？”
“我现在买不起，又不代表我以后也买不起？我先问问价格不行啊？”
说着，这个玩家扭头问安努达：“这个多少钱？”
安努达报了一个数字。
在微妙沉默后，有玩家小声发问：“我明白了，这里的货币体系跟津巴布韦一样……”
另一个玩家捂住这个玩家的嘴，在天文数字前迅速打消了‘莫欺年少穷’的雄心壮志。
“打扰了，当我们没问。”
*
奥雷&#183;金朝着他所谓的“嗅到了宝藏气息”的方向前行。
“我听见了什么声音。”
奥雷&#183;金停下脚步，在嘈杂声中分辨越来越靠近的异常声响。
什么都没听见的玩家们依旧在闹腾。
安努达也什么都没听见，倒是林肯跟着皱起眉，分辨自然反馈给他的信息。
他得出了肯定结论：“有什么在靠近。”
话语刚落，下一秒，奥雷&#183;金尾巴一甩，朝前一扑，标准的捕食动作，跟罗木驾驶的奇特交通工具撞了个正着——准确来说，是险些撞个正着。
在奥雷&#183;金突兀的动作前，检测到危险的交通工具一个急刹车，在他扑过来的同时，稳稳当当的朝后移了一格，将局势控制在毫米之差。
奥雷&#183;金硕大的脑袋紧挨着车窗，隔着透明金属与里面的矮人对视。
突然窜出的奇特工具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半圆形的透明前盖，椭圆形的下盘，再加上悬浮前行的方式……
“看着有点像ufo？”
“好家伙，也忒先进了吧？矮人好歹还用车呢，这就直接使用悬浮科技了？”
“这怎么做到的？又是以太？”
“我更关心动力源，哦，不会也是以太吧？”
“以太这么多功能的吗？”
“策划是不是偷懒了？好歹自己想个交通工具出来？照搬ufo的设计是想提醒我们，矮人的科技水平很高？”
“不是，说好的中世纪呢？这玩意一出来，我还以为我跳频到未来科幻了。”
“谁跟你说好中世纪了？不过这么说来，国王陛下也确实没说这游戏到底是未来科幻还是古代历史……”
在玩家们乐此不彼的议论声中，安努达率先上前，抢在奥雷&#183;金开口之前，跟矮人对话。
“群山之巅的原住民？”
“等等我……”后方传出矮人熟悉的大嗓门。
因为跟不上罗木的速度，此刻才姗姗来迟的矮人扯着嗓子道：“你到地方了？”
工具车从罗木走过的道路中跃出，跟奥雷&#183;金的大脑袋打了个照面。
“好久不见。”多隆那毫不心虚的跟他们打招呼：“你们看起来不太好啊，这里怎么塌了？”
没有人接茬，众人的目光在多隆那和罗木之间来回。
罗木低头操纵机械，锃亮的光从交通工具里亮起，将废墟以及人员构成十分多样化的探险队照亮。
“可算是能看清楚了，在这走了这么久，眼睛都要瞎了。”
“这矮人人不错啊，还知道给亮灯，看起来像友好势力。”
“气氛有点诡异啊，怎么没人说话？”
一如既往的，玩家恍若独立在另一个空间般，不管眼前的气氛如何，不管npc在做什么，都能当着他们的面，毫无顾忌的发言。
哪怕npc听得清清楚楚。
罗木的目光在以太体上停顿两秒，落在了王大治身上，他朝对方微微颔首：“替我向国王问好。”
总是保持着沉默，会下意识被遗忘的117小队，忽而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
“他认错人了？”玩家们继续议论纷纷。
“我还没遇到过npc会忽视游，跟咱们对话的呢，稀奇。”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跟他说这句话，但王大治十分淡定的点了点头。
罗木将目光落在了安努达身上，打了个招呼：“埃之金。”
安努达评估完对方的价值，迅速接上话茬：“看来我们遗漏了一个合作对象，这种事情不常发生，非常让人遗憾。”
从埃之金对待对方的态度，可以分辨出对方在他眼里的价值。
林肯和奥雷&#183;金上一次看到对方这个态度，还是在王国见到那个人类国王的时候。
显然，这个矮人在安努达眼里，价值非凡。
“我们不跟外界来往。”罗木用一句话结束了跟埃之金的对话，打消了对方的念头。
他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奥雷&#183;金身上：“你们来找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
奥雷&#183;金支棱起耳朵，注视着罗木的模样，颇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抢的意思：“你知道它在哪？”
“跟我来吧。”
罗木驾驶着悬浮车，开着大灯，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奥雷&#183;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跟了上去，将其他人抛在脑后。
多隆那只来得及跟探险队打了声招呼：“等会德鲁伊直接定点传送吧。”
然后车队就一个猛拐弯，跟上前方的悬浮车，迅速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被留在原地的探险队重新收获了黑暗以及安静，当然没有安静太久，下一秒玩家们重新喧嚣了起来，对最新发生的一切议论纷纷。
安努达扭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保持沉默的游。
“看来，国王找到他想找的东西了。”
*
从传送点一涌而出的玩家迈出几步，在看清周围环境后，又有些疑惑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到地上来了？宝藏没埋在山里头？”
树木沉默伫立，颇具岁月感的石柱分布在地面上，围绕着中心区域形成矮人的图腾。
在石柱中心是一座巨大石碑，它有些破损，藤蔓缠绕在石碑上，石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在数千年之后，这个曾经象征着矮人的骄傲的地方，也随着矮人王国的分裂而逐渐破旧。
它因矮人王国的强大而出名，又因矮人王国的分裂而沉寂。
但它一直都在这里，平静的注视着这片群山，这个世界。
安努达道破了它的名称：“锡山矮人王的埋骨之地。”
说是埋骨之地，但其实并不是锡山矮人王的尸骨埋在这里的意思。
矮人们不用土葬，在矮人死后，他的尸骸会被投入反应炉，矮人相信，这能让死去的矮人重归于铸造本身。
他会庇佑矮人的锻造。
所以，这片埋骨之地，只是一个象征意义的祭坛。
这里没有宝藏，曾把这里翻来覆去掘地数尺的龙族能肯定的这么说。
这么有名的地方，是每个寻宝者的首选，数千年，人们通过各种方式，确认了这里没有宝藏的事实。
而现在，罗木又把他们带回了这里。
奥雷&#183;金蹲在空地的一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而多隆那则庄严肃穆的站立在石碑旁，注视着陌生又熟悉的环境。
“矮人王国的宝藏，在这里？”
罗木上前，走到石碑前。
石碑上纂刻着锡山矮人王的功绩以及纪念的话语，这些字迹早已随着时光流逝而模糊不清，无法分辨。
但这没影响罗木动作。
他用手指完整描摹了一遍石碑上的纹路。
石碑朝伫立在不远处的石柱投射出光，符号从周围的十根石柱上浮现。
奥雷&#183;金迅速起身，小心翼翼的凑上前，瞪着眼睛看着那些痕迹。
几秒后，来自于他的怒吼响彻山脉。
“矮人王国的历史？”
探险队一拥而上，交流障碍让玩家看不懂石柱上的文字，但这不影响他们兴致勃勃的研究它。
有玩家甚至极为专业的开始抄录这些符号。
“这个我懂，这些符号里一定有密码，按照密码来解就能获得矮人王国宝藏的地址。”
“分工合作，来来来，十个柱子工程量可不小……”
“这些鬼画符怎么一点规律都没有。”
“策划这个任务的难度是不是有点问题？”
玩家们对此进行过度解读的同时，罗木语气轻松的为其他人解释道：“除去矮人王国的历史之外，还有矮人的锻造方法。”
奥雷&#183;金重新凑了过来，挪到了中间的石柱上，看了几秒，再度发出了一声怒吼。
“这些锻造方法落后多少年了，有个屁用。”
罗木没受到他的干扰，继续道：“它记录了矮人从无到有的历史，记录了矮人探索铸造工艺的全过程……”
“矮人曾默默无闻，一代代矮人团结一心，探索，前行，最后才有了让整个大陆侧目的矮人王国。”
“如果说矮人王国遗失的宝藏，那就只有它了。”
“被我们遗忘的团结、探索以及……历史。”
罗木注视着多隆那道：“当矮人们在意自己的利益多于王国的利益，当矮人们开始沉醉于我们的工程学天下第一这些赞美之词，当矮人遗忘了矮人王国是如何建立的时候，矮人王国的宝藏，也就遗失了。”
“锡山矮人王在生前为自己规划了这片埋骨之地，这是矮人从没有过的‘祭坛’，所有人都以为，或许是因为他获得了太多的功绩，才需要一个祭坛，让矮人记住他，崇拜他，唱诵他。”
“漫长的时光中，没有矮人发现这些石柱中的小秘密，他们崇拜锡山矮人王的功绩，他们赞颂锡山矮人王时期矮人王国的强大，他们记住了荣耀，却遗忘了在锡山矮人王之前矮人们那寂寂无名的时光。”
“或许，他之所以这么做，正是因为这位睿智的王，早已隔着时光，看到了矮人王国最终的结局。”
奥雷&#183;金不耐烦的晃动脑袋，打破有些奇怪的气氛：“什么跟什么，这个小把戏有什么难的，我们早发现了，但它跟宝藏有什么关系？”
“宝藏呢？”奥雷&#183;金不断念叨着这个词：“矮人王国的宝藏呢？”
罗木解释完这些，将目光投向游。
“闹剧到此为止，你们找我们干什么？”
奥雷&#183;金的脑袋又伸了过来，这次他将目光锁定在了游身上：“国王欺骗了我？”
游一板一眼道：“矮人王国的宝藏就在你眼前，之前签订的合同在埃之金那里，如果你有异议……”他看了眼安努达：“埃之金会向你解释清楚。”
“从合约上来说，埃之金认可这个结果。”恪守合约的流浪商人对奥雷&#183;金道：“你可以从矮人王国的宝藏中拿走千分之一……”
奥雷&#183;金发出咆哮声：“你是说让我从这堆石头里拿走千分之一？还是从所谓的矮人的历史中拿走千分之一？”
毫不意外，他翻脸了。
龙族不是能被任意揉搓的种族，他们有着违背契约，翻脸不认人的底气。
有一说一，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奥雷&#183;金——当然，这是奥雷&#183;金的判断。
客观来说，现场起码有两个智慧生物能凭借外力吊打他。
不过对他们来说，没有这个必要，这是人类王国要处理的麻烦。
奥雷&#183;金一个翻身，现场的石柱倒塌一半，玩家们死亡的白光亮成一片。
他扇动翅膀，停在空中，岩浆在他喉咙中沸腾，硫磺的气息随之浓重。
游：“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奥雷&#183;金的咆哮声在空中回荡：“你们要为欺骗我付出代价！”
游确定了他的态度，将握在手中的角捏碎。
讯号传达，空间定位，以太波动，黑色的传送阵在他身后展开。
奥雷&#183;金洋洋得意，毫无畏惧：“就算来的是法师们，我也……嗝。”
强行被咽回的火焰让他打了个嗝。
在一片寂静中，现场的以太剧烈波动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防御、逃跑的准备——玩家们除外，他们正在发出惊讶的声音。
仔细一想，整个任务过程中，他们唯一在做的就是发出惊讶的声音……
“哇哦，好多虫……”
“不对，这不是虫，但真的好多啊……”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玩意就算再弱，这么多的量也够它造成巨大的威胁了……”
“不对。之前那么多蜘蛛、蚂蚁啥的，这条龙不都是一口一个吗？这玩意跟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但那条龙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看起来像是要跑路的样子……”
“请不要惊慌。”游的声音在窸窣声中响起：“目前来说，它们并不危险。”
我信你个鬼，食铁蚁不危险？曾经直面过食铁蚁的矮人王国现在的下场，就是食铁蚁危险性的真实写照。
但观察到源源不断涌出的食铁蚁确实没有失控，做好跑路准备的众人勉强没有一个传送，离开群山之巅。
所谓的失控是指它们没有开始进食，如果食铁蚁开始进食的话，以黑洞中还在源源不断涌出的数量来看，这座山下被吃空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那条龙毁约了是吧？”
努不利达语气欢快的登场，幸灾乐祸之心完全无法掩盖：“来来来，小可爱们，先拿它当开胃菜。”
林肯语气鄙夷：“恶魔。”
“讨人厌的恶魔。”奥雷&#183;金发出咆哮：“你们来干嘛？”
努不利达和肯提穿过了空间门，跟着食铁蚁一起出现在他们面前。
努不利达语气欢快极了：“当然是为了确保探险队一切顺利……”他厚着脸皮跟游套近乎：“游，这家伙是不是威胁你了？别怕，好哥哥我来了，只要你开口……”
在所有人都观赏着恶魔带来的猴戏的时候，唯有罗木将目光落在地面那一层密密麻麻的生物身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食铁蚁。”
“看来，这不是一场友好对话，而是一场战争。”
罗木看向游道：“这不是该被复活的灭绝生物，你们以为自己能控制死亡，但最后会发现，它只会让你们自食恶果。”
他做出了最后通告：“战场上见。”
“等等。”多隆那反应迅速：“这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人类国王不会跟矮人发起这样一场战争。”
多隆那看向游，催促对方：“游，人类国王到底想干什么？”
被完全无视的奥雷&#183;金在空中偷偷朝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准备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混乱的局势之中。
“这绝非宣战。”游斩钉截铁道。
他看向停在空中的庞然大物：“奥雷&#183;金，或许你该跟国王解释一下你之前的行为？”
“解释什么？”奥雷&#183;金大着嗓门嚷嚷道，觉得自己完全是受害者：“明明是你们欺骗了我！我这是合理的抗议！”
地面上的食铁蚁没有扩散，它们堆在一起，叠得老高，让人心惊胆战……
“合着这些食铁蚁是来威胁我的？”奥雷&#183;金一遍迅速后退，一边继续嚷嚷：“那咱们战场上见。”
他没给游开口的机会，一个急转身，在众人面前充分展现了龙族所具有的超乎想象的飞行速度，以流星般的姿态消失在众人眼前。
“哇哦，王国的第一场战争，不会是跟龙族吧？”
肯提兴致勃勃：“要不咱们不急着回去？先带着它们去南海逛一逛？”
努不利达一唱一和：“龙岛的位置我记得一清二楚，保准不会带偏。”
“在那之前，我觉得你们该先告知国王，发生了什么。”游提醒幸灾乐祸的恶魔们。
努不利达幸灾乐祸的情绪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的目光在罗木身上转悠了两圈，意味深长：“矮人啊……”
肯提拽了他一把，努不利达“嘿嘿”一笑，跟游告别：“别忘了把宝藏带回来。”
“你们还愣着干嘛？走了，”努不利达一扭头，没好气的催促在一旁看好戏的玩家：“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玩家面前纷纷跳出了任务完成的通知，以及任务奖励。
“一百个信用点！那不就等于5瓶红药？赚了赚了。”
“矮人锻造的初级布甲一套，还有装备！”
“法师图书馆浏览权一次，法术！”
“新手村村长！”
“新手村……嗯？谁刚才说了新手村村长？”
何书重复这个词：“新手村村长候选人资格。”
“等等？这奖励怎么还不一样？我怎么没有这个候选人资格？”
何书客观分析：“应该是根据贡献值，给予不同的奖励。”
“大家都一样被npc带飞，贡献值还能有区别？”
在玩家们的嚷嚷声中，他们通过传送点，消失在矮人面前。
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罗木目送食铁蚁跟着恶魔穿过传送点，从群山之巅消失，才看向游：“它是绝对不该被复活的生物。”
游纠正他的错误观念：“选择复活哪种灭绝生物的权利，并不在我们手上。”
就像是选择灭绝哪种生物的权利，同样不属于智慧生物一样。
唯一有权利做出这个选择的，是自然，以及创造这个世界万物的“父神”。

第78章 游戏56 群山之巅真正的宝藏。
虽然“寻找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这个任务已经宣告完成,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它仍在进行中。
“我相信, 这足以让你确认王国的善意。”
游有一点小苦恼, 相比他，哲更擅长跟人沟通，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 这就注定了这场谈话不会耗费太多时间——因为节约了绕圈子的过程。
游看了眼因为奥雷&#183;金离开前的动作而显得十分凌乱的现场：“这里？还是换个地方？”
罗木可没答应跟他谈话，更别说对方还一副理直气壮要挑选谈话地点的模样了。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罗木冷漠道：“我们不跟外界来往，如果说你们的国王打着利用我们来帮安迪苏&#183;金统一矮人王国的主意，我只能说, 绝无可能。”
游对他的自信感到惊讶：“你觉得，单凭你们就能统一矮人王国？”
但这句话显然听起来无比嘲讽。
“你看不起矮人？”多隆那握着锤子, 须发怒张，口头禅再度上线。
“他想多了。”游真挚的道：“我只是想问一下熟悉情况的当地人……”
他跟罗木视线相接。
“群山之巅的矿产真的耗尽了吗？”
“所以你们真的是为了宝藏而来。”
罗木：“那条龙说的没错, 你们欺骗了它，你们找的不是矮人王国的宝藏，而是群山之巅的矿脉。”
游没有跟对方辩论这一点的想法，他扯回话题：“你应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错，我知道。”罗木反问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们怀抱善意而来。”
“那玩意很多余。”
游换了一种说法：“因为如果你们不合作, 那我们只好换一种方式来找到它。”
游不擅长谈判，所以他直接把底牌摆到了对方面前：“即使它在山脉最深处, 食铁蚁也能找到它。”
罗木：“一个威胁。”
“一个善意的提醒。”
游一板一眼道：“孰强孰弱足够明显，王国的善意也已经摆在你的面前，如果你坚持要拒绝国王的友谊, 那你就要承担拒绝之后的后果，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在短暂沉默后，或者说在强有力的威胁面前，罗木做出了正确选择：“那么国王的友谊能给我带来什么？”
游更正他的话：“应该说能给矮人带来什么。”
*
玩家和恶魔穿过传送点，在神陨之地边界线外浮现出身影，跟埃之金运输建筑材料的队伍打了个照面。
“矮人王国的宝藏……”努不利达念叨着这个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肯提看了眼因为他的笑声而纷纷投来视线的玩家们，挪开了视线，装作自己跟努不利达不是很熟。
“太好笑了。”努不利达捧腹，忍俊不禁道：“太好笑了。”
玩家们议论纷纷。
“恶魔脑子坏了？”
“他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总感觉有人被算计了。”
“这重要吗？重点难道不是任务奖励！葛朗台转世的策划居然大方了一次，不枉费我这一路跋山涉水的……”
“任务奖励都到手里了，重要个屁。你们忘记那条龙气势汹汹跑掉的场景了？”
“我没听懂他最后说了什么，但他当时看起来很生气。”
“好家伙，这条龙不会成为反派boss吧？”
“这会不会成为龙骑士这个职业开放的契机？”
“想屁吃。”
玩家们议论了一会，又迅速将其抛到了脑后，跟着人群朝王国的方向走去，对恶魔的表演兴致缺缺。
安努达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尤其是恶魔开始捧腹大笑之后，他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我得找国王谈一谈……”他看了眼恶魔：“我觉得你们最好跟我一起去。”
“直接去找国王？”努不利达收回笑，有些遗憾道：“我们不交换下口供吗？”
安努达：“在国王的领地上？”
“这确实不是个好想法。”努不利达语气轻松道：“走吧，把找到宝藏的好消息告诉国王。”
安努达语气毫无起伏：“也顺便把来自龙族的宣战告诉国王。”
“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肯提装模作样道：“希望国王不会因为这个坏消息生气。”
努不利达“噗嗤”笑了一声，在所有人投来视线时，欲盖拟彰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
“你说什么？”何星文不可思议的重复了一遍：“龙族向我宣战了？”
虽然安努达的脸色不算好，但他秉承着职业素养，纠正何星文的话道：“准确来说，是向您的王国。”
努不利达火上浇油：“他说战场上见。”
肯提若有所思：“为了抢占先机，我们是不是该先把兵线排列到南海？”
努不利达跟他一唱一和：“虽然王国目前的人数不足以做到这一点，但食铁蚁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事实上，我觉得那条金龙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何星文满脑袋问号，看了眼自己的思维宫殿。
理论上来说，跟探险队发生冲突的不应该是群山之巅的原住民矮人吗？
怎么变成了龙族？还直接就宣战了？
事情的走向超出了何星文最初的预判，系统因而开口道：“显然，有人插手，导致情况的变化。”
而插手的人是谁，显而易见——现场只有一个种族蹦跶得起劲，唯恐天下不乱。
何星文将视线落在兴高采烈的恶魔身上，思维宫殿迅速重组，将新的判断呈现在何星文面前。
“你们跟游说了什么？”
努不利达无辜极了：“就是一些，避免龙族在宝藏面前翻脸，整个探险队有去无回的对话……”
所以龙族不仅翻脸了，还放下了宣战的狠话。
恶魔，一个永远无法信赖，且永远在挑拨离间、制造矛盾第一线，不忘初心的种族。
何星文将视线投向神情严肃的安努达。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也很意外。”从何星文的语气里，很难找到意外的成分：“那么，他们找到宝藏了吗？”
“委托已经完成，作为中间人，我确认此次探险已经结束，被雇佣者的报酬……”他停顿了一秒：“龙族已经到账，德鲁伊的报酬，你们可以自己详谈。”
既然游、多隆那以及林肯都没有回来，何星文做出判断，那这个任务链应该是进行到最后一步了——找到群山之巅真正的宝藏。
虽然最初的计划发生了一点小偏差，但一切仍在顺利推进。
何星文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安努达的表情很难让人忽视。
何星文：“你有话想说？”
在微妙的沉默后，安努达铿锵有力的指责国王：“恕我直言，国王您欺骗了埃之金，你不是在找矮人王国的宝藏，而是为了找到矮人王国遗留在群山之巅上的矮人。”
何星文很难克制自己的疑惑：“什么？”
努不利达在一旁捧腹大笑。
何星文的目光落在恶魔身上，努不利达一秒收起笑容，自然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侃侃而谈：“我很少见到埃之金犯蠢……”
“如果只是为了寻找群山之巅的矮人，国王根本不需要组建一支探险队，几个矮人就能找到他们。”
“你不能因为国王比你们聪明，就觉得他欺骗了你们。”
努不利达情绪饱满的拍马屁：“毫无疑问，国王是出于对子民的爱护之心，才决定为矮人寻找失落的宝藏，激励他们统一矮人王国的决心……”
何星文不得不打断他的话：“所以，矮人王国的宝藏是什么？”
安努达重复罗木之前的话：“是矮人王国的历史，矮人的团结，矮人的探索之心。”
这……
虽然何星文在最初就推测矮人王国的宝藏不是世俗定义的宝藏，但这玩意还是太没有价值了些——对矮人之外的所有智慧生物而言。
看来之前跟龙族讨价还价是一件非常多余的事情，别说千分之一了，就是百分之一，对奥雷&#183;金来说，也毫无意义。
努不利达语气夸张：“这就是名副其实的矮人王国的宝藏！”
肯提看了眼努不利达，接过话茬道：“至于在这个过程中遇到的另一群矮人……”
“那是意料之外。”
安努达被恶魔带跑了思绪，捋了半天思绪，决定直击重点。
“关于埃之金的报酬，您打算什么时候支付？”
努不利达闻言，乐此不彼的火上浇油：“请注意你的态度，你正在跟一位伟大的王对话，如此无礼，难道埃之金也打算跟王国宣战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恶魔在惹是生非和生命安全之中，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前者。
为了惹是生非，甚至能无畏死亡，真是非常忠实人设的种族呢。
安努达被怼得哑口无言，扭头看向放任恶魔的国王：“国王，我至今仍无法理解，您为什么会接纳恶魔，这个种族只会给王国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何星文看了眼手边的盒子，这是他才从仓库里找出来的。
“我这是为了扞卫国王的荣耀，我觉得国王应该奖励我才对……”
通过这段时间摸透了王国和国王的努不利达毫无畏惧，踩着底线在死亡边缘大鹏展翅。
“人类国王……”
借助工具车，就比恶魔和玩家他们晚了一小会到达王国的林肯在议会厅门口停下脚步，插入了对话：“游让我来通知你，可以准备开采矿脉的其他事宜了。”
“开采矿脉？”x3
安努达跟恶魔们异口同声道。
安努达：“群山之巅发现了矿脉？”
努不利达：“群山之巅的矿脉不是耗尽了吗？”
肯提：“游怎么没回来？”
林肯没回答他们的问题，也没有将他之前在群山之巅听到的那场对话和盘托出的兴趣，事实上，他眼下只关心一点。
“探险队的任务完成了，我的报酬？”
何星文靠在椅子上，道：“随时欢迎德鲁伊进入我的领地，记录王国领地上的动植物，并将其分类。”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甚至死亡，请牢记两点，在王国的领地上请务必遵守王国法律。”
“王国禁止伤害灭绝生物以及植物。”
努不利达接着话茬，彰显存在感：“为了德鲁伊整个种族考虑，我建议你带一些中立派的德鲁伊，极端派的德鲁伊就不要带过来了，免得到时候跟王国宣战的种族还要再多加一个。”
努不利达晃着脑袋道：“这是一场注定不可能获胜的战争，伟大的国王，无法击败。”
这句话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顶多算是溢美之词，但要是从恶魔嘴里说出来？
自带挑衅功能，让人忍不住气血上涌，理智下线。
林肯无视了恶魔。
他将游目前所在位置的坐标给予安努达之后，一转身，准备手撕黑洞，以太无法定位，才想起神陨之地隔绝传送的附带效果，只好十分没有逼格的选择步行。
何星文注视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似乎经常发生——某个智慧生物出现然后独自离开，最后带着一群人回来……
安努达看了眼以太坐标，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您的目标是群山之巅的矿脉？”
何星文对他的惊讶感到惊讶：“王国位于沙漠之中，如果想进一步发展，必然要寻找足够的自然资源……在神陨之地旁，且属于无主之地的群山之巅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它们靠得足够近——相比其他山脉和平原，群山之巅跟王国的距离称得上足够近。
安努达不是很确定：“所以你帮矮人寻找宝藏，是为了让矮人帮你找这些？”
何星文还没接茬，恶魔蹦跶得老高：“挖掘开采运输这些，我觉得不需要埃之金插手……”
安努达被他提醒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国王“疑似”欺骗了他们，而是群山之巅新发现的矿脉。
一个合格的流浪商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遗忘”某些不重要的“琐事”，来促进下一次的合作。
“对于矿脉，埃之金有特殊的贸易方式。”
“我们可以提供矿脉的挖掘开采以及运输服务，只需要整个矿脉的百分之五……”
“无奸不商。”
努不利达勤勤恳恳的发挥搅屎棍的作用，搅和道：“矮人完全可以完成这些步骤，他们擅长制造工具来解决问题，更何况安努达&#183;金他们还欠着您一日三餐加上住宿费加上精神损失费等等等……这么多钱，完全可以让他们无偿为您开采矿脉！”
这家伙把别人欠的钱记得清清楚楚，还能无中生有制造新的收费方式，怎么不记得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然后稍微对国王有那么一丁点面对债主的自觉？
或许是何星文的潜台词过于明显，也有可能是恶魔自己心虚，总之努不利达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我们又不是暂住，我们是您的子民。”努不利达理直气壮：“您难道要跟您的子民收税吗？”
一不留神说出了正确答案的努不利达表情突然凝固。
王国目前没有建立任何税收制度，当然考虑到王国的子民（剔除恶魔）也没有个人财产，没有税收制度也非常正常。
努不利达的声音小了几分：“我是说，收费……”解释这个努不利达不擅长，但祸水西引他绝对是佼佼者：“不管怎么样，埃之金先出局，国王您没有任何让他们瓜分您的利益的理由。”
安努达为埃之金争取入场资格。
事实上，开发一条矿脉能带来的利润取决于这个矿属于什么矿以及它的规模，大部分普通的资源矿脉都算不上巨额利益，也不会让埃之金投来视线。
但群山之巅，作为曾经支撑整个矮人王国这个庞然大物运转的基石，目前已知的最大晶石矿脉就是在群山之巅被发现的，当然现在它早已被开发殆尽。
但现在，一条新的矿脉？
基于安努达对国王的了解，他有理由确信它价值不菲。
“埃之金非常乐意向您表达善意，为了之前那个不恰当的误会。”安努达道：“比如说，您的那个小麻烦？”
“小麻烦？”何星文一时没想起来这个所谓的小麻烦是指什么。
安努达不得不进一步提醒他：“来自奥雷&#183;金的宣战。”
何星文想起来了：“你的意思是，埃之金能帮我解决龙族？”
那埃之金的实力，未免也太过可怕了。
安努达澄清道：“埃之金擅长协调矛盾，我觉得这个小小的误会，不足以影响龙族跟您的友谊，只是需要一些解释。”
“而埃之金完全可以担任中间人。”
努不利达朝何星文挤眉弄眼，用夸张的面部表情示意国王，这是他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功劳。
“要是你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
努不利达不光挤眉弄眼，还拿捏着腔调道：“看在你们如此富有诚意的份上，或许国王能勉为其难……”
何星文打断了他的话：“如果龙族愿意伸出友谊之手的话，你们可以一起加入对矿脉的开采中。”
在场人的表情一并惊讶了起来——为国王的大方。
当然，他们会随着接触的深入，逐渐了解到国王究竟有多慷慨。
何星文伸手将手边的盒子扔给了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接着盒子，翻来覆去的研究它：“这是什么？”
他看了半天，压根没打开盒子，把它往怀里一揣，言之凿凿：“我知道了，这是国王给我们的奖励。”
努不利达拽着肯提一边后退，一边道：“您的慷慨让人印象深刻。”
然后恶魔迅速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盒子被丢给恶魔时的惊鸿一瞥让安努达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是……”
何星文简单解释了一句：“物归原主。”
恶魔的东西？那股熟悉感愈发强烈，几乎呼之欲出。
“我以为你现在有事要做？”何星文打断他的思考：“又或许你该回去新手村，继续你之前的工作？”
安努达思考着那股熟悉感的来源，离开了议事厅。
等议事厅重新归于平静，何星文才垂眼看向思维宫殿里最底端的那个任务。
【主线任务（唯一性）：保证王国不被异世界同化，成为异世界的一部分。
第一阶段：扩展王国领地，接纳异世界的其他种族——进度10%，你不会以为恶魔和矮人就足够了吧？】
何星文之所以会在这里，不是为了等探险队，而是因为他在跟系统商量另一件事。
何星文转身注视那副粗糙的世界地图。
“我以为我已经拯救完世界了。”
“是的，所以这与地球无关。”

第79章 游戏57
在更为遥远的地方, 细微波澜牵动风云变幻。
议论声遍布了整片大陆, 不同的对话在大陆各处响起。
即使是最为迟钝的种族, 也会随着神陨之地的动静逐渐变大而意识到熟悉的世界发生了新的变化。
“神陨之地出现了人类王国？”
“矮人、恶魔、奥术学院都跟它产生了接触……”
“埃之金最近在神陨之地附近的动作有点大。”
“探险队……群山之巅……龙……”
“神陨之地的诅咒消失了？”
“一个新文明跟我们接壤了。”
“去帮我看一看, 那里发生了什么，如果真是一个新文明，那很有意思不是吗？”
“埃之金不贩卖相关情报？这可不是他们以往的作风。看来, 这是一个强势到足以让埃之金退让的文明，我有点感兴趣了。”
“或许，他会打破眼下的局势……不管怎样，先带去国王的问候吧, 神陨之地跟我们相隔甚远，即使会发生什么, 也跟我们无关。”
“又是一个人类王国？人类奸诈狡猾，我对他们没兴趣。”
“陆地上的事与大海无关。”
*
而在这些议论声中, 有一群智慧生物的对话格外与众不同。
位于南海最南边的龙岛，虽然在地图上，只是被南海包围的小小的圆，但事实上，那是跟过于广阔的南海进行对比导致的一种错觉。
作为占据了整个大陆最广阔面积的存在, 南海的占地面积足以将一切参照物对比得无比渺小。
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圆，在现实中, 是一座悬浮在海面上的巨大岛屿，连绵山脉在岛屿上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奔腾不息的河流从北边而来，贯穿整座岛屿，奔流入海。
山脉中有高大雪山，有喷出火焰的活火山，有金脉裸露在外的矿山，也有宝石滚落的山脉，无数山峰连成山脉，形成龙岛的主要地形。
龙在山脉上方滑翔，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山峰，龙吟声响彻天地，在这座岛屿中，除去龙之外，没有任何动物生存。
在龙岛附近的海域，也没有海底生物经过。
这是龙族的势力范围，单靠龙族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万物退让。
而此刻，巨大的咆哮声在龙岛上不住响起，震动天地。
“你说什么？”
体型庞大的金龙盘旋在山峰之上，过于庞大的体型让直入云霄的山峰变得迷你起来，被他扒拉在爪子下，宛若某种玩具，会被对方轻易掰断。
停在半空中的奥雷&#183;金还不到他体型的一半，事实上，奥雷&#183;金确实仍未成年——只有没成年的幼龙才会如此热衷于在大陆上游历。
“什么叫你跟人类王国宣战了？”另一座山上扒拉着的黑龙插话道：“你想当恶龙？”
“恶龙？”因为之前的咆哮声而汇聚过来的龙族，在天空中开始了谈话：“这是什么？”
“我知道，是睡前童话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另一条年轻的白龙绕着奥雷&#183;金转了一圈：“奥雷你喜欢上人类公主了？那你抢来的人类公主在哪？”
“烈丁，你每天给幼龙们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另一条龙嚷嚷了起来：“什么睡前童话？都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故事，你还讲给幼龙听？”
“你吵什么吵！”
另一条白龙从山谷中滑过，直接跟刚才说话的那条龙撞成一团，火焰和冰雹在空中乱飞，巨大的响声轰隆隆不断，山峰被撞断，地面震动。
两条龙的日常打闹，没分散其他人的注意力，围过来的龙仍眼巴巴的盯着奥雷&#183;金看。
最先发出咆哮声，也是现场体型最大的那条金龙，是现任龙族族长，奥雷&#183;金的父亲，拓尔&#183;金。
“然后你就这么跑回来了？”拓尔打量奥雷：“简直是丢了龙族的脸！”
奥雷&#183;金小声道：“我觉得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丢了龙族的脸不是什么大事……”
群龙震怒：“你说什么？”
“区区一个人类王国，且看我一天之内踏破它！”
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叫嚣声中，拓尔&#183;金的声音最为响亮。
“所以你甚至还打不过那个人类王国？”
奥雷&#183;金声音又小了几度：“你们也不一定打的过……”
“什么？”群龙再次震怒。
“奥雷&#183;金你是不是脑子出了点毛病？”
“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想让我们一怒之下，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奥雷&#183;金忙澄清道：“不是，我是来通知你们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开战的准备。”
喧闹声忽而一静。
有龙小声道：“面对龙族的宣战，人类王国不赶紧投降？还敢主动开战？”
奥雷&#183;金一股脑将人类王国的特殊之处说出口，迎来龙族迷茫的议论声。
“神陨之地的诅咒失效了？”
“食铁蚁还复活了？”
“奥雷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奥雷&#183;金非常理解其他龙对此的难以置信，就算是亲眼见到了这一切的他，都很难说自己到底在人类王国目睹了什么。
奇迹？
不，是无法想象的神迹。
能让神陨之地的诅咒失效的唯一原因，只能是父神宽恕了他们。
除此之外，奥雷&#183;金找不到其他可以解释这一点的理由。
当然，很多人都找不到这个理由，就如同他们无法想象亚熊、食铁蚁这些早已灭绝的生物会复活一般，这理应是只有父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而这个人类王国，又凭什么做到这些？
拓尔&#183;金思考了两秒，没怀疑奥雷&#183;金的话，他在认真的思考另一个问题：“人类国王能控制食铁蚁？”
“从食铁蚁没把王国啃食一空来看，我觉得这一点毫无疑问。”
“所以，在知道这一点的前提下，你还跟这个人类国王宣战？”
奥雷&#183;金突然哑口无言，开始无理取闹：“他欺骗了我！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他要付出的代价？”拓尔&#183;金严谨的询问奥雷：“你是指，你逃回龙岛，提醒我们做好面对食铁蚁的准备，是对方要付出的代价？”
奥雷&#183;金放弃逻辑，选择耍赖：“他欺骗了一条龙！他夺走了我的宝藏！我跟他宣战是为了扞卫龙族的尊严。”
在场所有龙都因为某个关键词而竖起了耳朵。
“宝藏？什么宝藏？”
“你果然是想私吞宝藏！”
“宝藏在哪？”
现场发出巨大声响，奥雷&#183;金的身影被其他龙掩盖，在一顿乱揍后，奥雷&#183;金金光闪闪的躯壳黯淡了几分，老老实实的从头说起道：“埃之金说有一支探险队准备去寻找矮人王国的宝藏……”
“矮人王国的宝藏？”
扒拉在山上的黑龙蓦然插入对话：“我几千年前把整个群山之巅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黑龙笃定道：“它根本不存在。”
“你被骗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被激怒了？”奥雷&#183;金发出咆哮声：“无耻的人类欺骗了我！”
“他说要去找矮人王国的宝藏，最后我们却找到了一堆什么矮人的历史这种压根不值钱的东西，矮人还非说那是他们的宝藏！”
奥雷&#183;金跟其他龙控诉：“他说好要分给我千分之一的宝藏，结果宝藏变成了这玩意……”
在奥雷声泪俱下的控诉声中，其他龙族纷纷自以为“窃窃私语”的议论了起来。
“被骗了，又打不过。所以只好放完狠话，回家找爸爸。”
“都说了不要跟人类做朋友，他们根本不可信。”
“我觉得主要是因为奥雷太蠢了。”
在他们落井下石的议论声中，唯一在思考正事的拓尔&#183;金提出问题：“你回来了，那其他人也回去了吗？”
奥雷&#183;金放完狠话，哪会关心探险队其他人接下的行踪？
他露出看似思考实则在发呆的表情。
黑龙最先反应过来，他放开手下的山峰，巨大的身影在天空之中缓缓伸展，几有遮天蔽日之感。
“宝藏还在群山之巅！”
他说完这句话，迫不及待的扇动翅膀，朝远方飞去。
拓尔&#183;金轻松的一爪子拽住了他。
“你打得过食铁蚁？”
黑龙晃了下尾巴，试图甩开拓尔&#183;金的爪子：“那可是矮人王国的宝藏！”
拓尔&#183;金没被甩开，相反，他稍微一用力，就轻易的将对方拽了回来。
“被龙族发现的宝藏，只会属于龙族。”拓尔&#183;金理智道：“但这需要从长计议。”
黑龙拽过奥雷&#183;金，用他背部的鳞片磨爪子，克制自己的兴奋：“宣战吧，宣战吧，我们去独占宝藏！”
拓尔&#183;金对怎么处理这种状况轻车熟路。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擅自离开龙岛！”
随着拓尔&#183;金的吼声，以太波动笼罩了整个龙岛，龙岛进入隔绝状态。
*
“联系不上奥雷&#183;金。”
安努达将门一关，暂停营业的牌子一放，在门外的玩家们的注视下，旁若无人的忙活起了正事。
通讯器里传出杜雷温和的声音：“龙岛封闭了。”
安努达表情严肃：“他们难道真想跟人类王国开战？在神陨之地上？”
“任何有理智的智慧生物都不会这么做。”杜雷不紧不慢道：“但考虑到龙族在面对宝藏的大部分时候都算不上理智，如果他们真打算发起一场战争，也不是不可能。”
“不能让它就这样发生。”安努达斩钉截铁道。
“当然。”杜雷：“这场无意义的战争没有发生的必要。”
“以人类王国提出的条件来看，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双赢。”
杜雷停顿了两秒：“但就人类国王的底牌而言，他没有退让的必要……看来这确实是一位非常高尚的国王。”
杜雷用一个极高的评价结束了这场对话。
“他是唯一一个知晓埃之金为何强大的国王。战争只会导致仇恨和死亡，但合作能带来友谊和和平。”
*
努不利达跟肯提回了别墅，过于匆忙的步伐甚至让其他恶魔投来了视线。
“发生什么？”有恶魔懒洋洋的发问：“人类国王终于决定把我们赶出去了？”
“我觉得比那更严重，努不利达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紧张。”
“努不利达还会紧张？他可是努不利达。”
虽然这群恶魔习以为常的开始起哄以及火上浇油，但因为懒得动弹，没有一个恶魔离开自己的位置，就光瞎起哄，谁也没真的在意努不利达为什么异常。
其实肯提也不是很想关心努不利达，这家伙没什么好关心的。
对他投注任何感情，都是一种浪费。
但奈何，现场恶魔中靠谱的就只有他跟努不利达，所以肯提意思意思的关心一下。
“别演了，国王给了你什么？”肯提伸手在努不利达身上摸索：“盒子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国王为什么给努不利达东西？”
“是宝藏吗？”
“算了，宝藏我也不感兴趣。”
躺在房子各处的恶魔平静且安详，甚至不被财富所动，从这一点来看，认为他们是一个邪恶种族确实有失偏颇。
他们惹是生非、挑拨离间、无中生有，但这些恶劣的行为都是出于纯粹的精神追求，跟庸俗的物质毫无关系。
努不利达从个人空间里摸出盒子，以太波动，笼罩了别墅，将一切可能存在的窥视杜绝在外，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窃听，他才重新研究起了盒子表面的篆刻纹路。
肯提凑上前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种微妙的熟悉感跟方才安努达惊鸿一瞥的熟悉感一模一样，某个词就在嘴边，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会这么眼熟？”
肯提怀揣着这个疑惑伸出了手，努不利达飞快的避开他的手，将答案告诉了他：“第三纪元的神只最常见的风格。”
“没错，这股扑面而来的神圣感……”肯提突然反应过来：“第三纪元的东西，国王给我们干嘛？”
远方飘来其他恶魔的催促声：“打开盒子不就知道了？光盒子表面就看了这么久，看出花来又有屁用？”
“说不定盒子里面是海龙石呢。”
“都说是第三纪元的东西了，说不定是大恶魔的东西呢？”
“不可能，我没感觉到大恶魔的气息。”
“那盒子干净的像是被处理过了一样，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如果这真是第三纪元的东西，那这也太新了点。”
“它被特地保存在时间无法摧毁的地方？”
“这么说的话，这玩意越看越像是什么重要物品了，国王突然给我们这个干嘛？”
“你们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
虽然恶魔们没动弹，但这不妨碍他们全程关注着努不利达他们的动态，并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指挥他们接下来的行为。
努不利达捏着盒子，跟肯提对视了一眼。
肯提率先甩锅：“跟我没关系，国王扔给你的。”
“那这玩意归我了。”努不利达道。
肯提催促他：“没人跟你抢，赶紧看看里面是什么。”
努不利达谨慎且小心的握住盒子上方的盖子，一把掀开了它。
肯提探头看了一眼，发出疑惑的声音：“一枚徽章跟一封信？这是什么？”
他伸手拿起徽章，打量金色徽章上模糊了面容的人形，在意识到这个人影是谁之后，忽而沉默了下去。
努不利达展开信封，一目十行的扫过，跟着沉默了下去。
半天没动弹的其他恶魔终于动了起来，从别墅的各个角落汇聚到了客厅。
努不利达念出信上的内容：“神灵从未背弃，我们至死方休。”
“这是……”一个恶魔插话道：“他们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话？”
“第三纪元发生了什么？”
“他们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肯提将徽章递还给努不利达，简单的吐露他对徽章的结论：“徽章上的人影是父神。”
“没有父神的气息。”
“也没有神只和恶魔的气息。”
“这就是一枚普通的徽章？”
“或许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证明，恶魔和神只确实曾同属于一个阵营。”努不利达注视着信纸上的落款道：“神圣联盟。”
“恶魔和神只一直属于同一个阵营。”肯提提醒努不利达：“他们是血肉相连的兄弟。”
努不利达：“但一个决定屠神的联盟，会以父神作为徽章的图案吗？”
现场沉默了几秒。
肯提重复那封信一开头的话：“我们即将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此去，有来无回。这是我们的使命，我们为万千生灵而战……”
“我们都知道第三纪元之后发生了什么。”
“世界迎来毁灭的黑暗时代。”
肯提猜测道：“他们被欺骗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知晓自己有去无回，什么样的任务会让大恶魔和神只都只能有去无回？”
“杀死创造了他们的父神。”
“但神圣联盟的徽章上刻着父神的模样。”
肯提笃定道：“他们被欺骗了。”
努不利达不赞同他的想法：“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同时欺骗恶魔和神灵？”
肯提扭头看从刚才开始就在跟他唱反调的努不利达：“那你又有什么好想法？”
“为什么不问问国王呢？”
努不利达理直气壮：“毫无依据的猜测没有任何意义，那为什么不去问将问题抛给我们的国王？”
“你觉得他知道第三纪元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他不知道。”努不利达毫不心虚：“但他一定知道的比我们多，别忘了，在这个父神陨落的地方，唯有国王的子民能免疫父神的诅咒，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说明国王跟父神有关？还是说明国王就是父神？”
“国王不可能是父神。”努不利达：“不管父神变成什么模样，作为祂的造物，我们不可能认不出祂。”
“说实话，我很怀疑这一点。”肯提比他更正义凛然：“别忘了父神为什么陨落，别忘了神陨之地的诅咒从未消失。”
“就算父神重新诞生，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不觉得用你的想法去揣摩父神的选择有任何意义。”
肯提犀利反问：“既然我们现在的争论都毫无意义。那我们还要继续讨论吗？”
“或者该说，既然过去无法改变，那我们还要继续寻找问题的答案吗？”
“第三纪元发生了什么，黑暗时代出现的真正原因，父神陨落的罪魁祸首……”
“除了我们之外，所有智慧生物都接纳了这个不断跟新世界接壤的世界，他们接纳了这个残缺的、没有父神的世界，为了未来而努力。”
有恶魔嘟囔道：“说真的，那些历史尘埃里的过去跟我们又没关系，就算屠神者中有大恶魔又怎么样？大恶魔消失了，但我们还在，这就足以证明我们没有跟他们背负同样的罪。”
“其他智慧生物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努不利达理直气壮道：“我是恶魔，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梗着脖子说这句话的模样，”肯提嘲讽对方：“就像是死鸭子嘴硬，就算证明父神陨落的背后有隐情，那又怎么样？”
“真稀奇。”努不利达嘲讽了回去：“难道你这辈子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
“恶魔可不是这样理智的种族。这么做，我高兴，我乐意，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砰的一声脆响，回荡在别墅中。
“你还真打啊？”
“你都这么强烈要求了，我要是不打，不是很不给你面子？”
“那你有本事别跑。”
“有意思，你有本事别追。”
别墅乱成一团，这场短暂的对话在嬉笑怒骂中告终。

第80章 游戏58 矮人和其他存在的反应。
在恶魔的别墅乱成一团的时候, 另一群人的对话才刚开始。
“什么？”安迪苏&#183;金停下工具车, 看了眼多隆那, 从工具车上爬下来, 示意其他矮人继续干活。
他带着多隆那进了矮人的“黑工厂”，绕过玩家们忙碌抡锤的一层；走过稍微有些冷清的二层；在寥寥数人的第三层停顿两秒；最后迈步走进了第四层。
“刚才是不是有矮人上去了？”
在第三层埋头于完成设计作业的玩家忽而惊觉，看了眼空荡荡的楼梯, 问在场的另一个玩家。
另一个玩家沉浸在设计中，压根没听见他的问题。
“可能是错觉，我就没见过矮人上四楼。”他嘀咕了一声，将这个错觉抛到了脑后, 重新对着眼前的设计图苦思冥想了起来。
第四层空旷且安静，只有巨大的反应炉安静燃烧, 透出几缕湛蓝的光。
它贯穿了整座楼，是这幢楼里所有运转工具的主控制台以及动力来源。
主控制台不是按钮形式, 除去一个简单的紧急中止扳手之外，没有其他可以交互的地方。
在那个巨大反应炉的正面，亮着一片幽幽蓝点，在蓝点的正上方，是矮人的图腾以及请勿触碰的警告。
安迪苏&#183;金上前, 掏出大铁锤二话不说就开始抡锤。
“哐当哐当”在这幢楼内无处不在的声音在第四层响起。
反应炉上蓝点闪烁成一片，像是蓦然苏醒了过来。
等安迪苏&#183;金放下大铁锤, 第四层的大门随之滑落，关闭了出口。
多隆那简单复述了一遍情况：“国王不是组织了探险队吗？我想反正也顺路，就顺道去跟群山之巅的矮人见了一面……”
安迪苏&#183;金知道族人的智商在智慧生物中不算高, 但这种自我操作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
安迪苏&#183;金：“所以你亲自帮国王找到了他们？”
素来大嗓门的矮人小声辩驳：“国王又不是来找他们的，他是来找王国的宝藏的。”
安迪苏&#183;金深吸了口气：“你不是亲自帮他找到了吗？矮人王国的宝藏。”
多隆那反驳安迪苏&#183;金的话：“罗木说矮人王国的宝藏是我们的历史，我们团结的精神，不是其他的东西。”
安迪苏&#183;金放弃了跟他争论这个，直入下一个话题：“所以龙族跟人类王国宣战了？”
多隆那闻言，跃跃欲试的发出邀请：“我们离开人类王国，回群山之巅怎么样？”
“虽然罗木他们在山底深处，但那有一整座足以生存的城市，不会被龙族跟人类王国的战争波及……”
安迪苏&#183;金：“你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那里依旧不为人知？”
多隆那并不蠢，他当然知道在罗木他们出现在探险队面前后，罗木他们的存在已经算不上一个秘密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确信那里无比安全。
“那是矮人建造的城市。”多隆那强调“矮人”这两个字：“一座被矮人经营了数千年的堡垒，足够他们做好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
多隆那确信：“尤其是在他们吸收了矮人王国的教训之后。”
“如果他们愿意接纳你们，我可以帮你们跟国王请辞。”
多隆那：“你不一起吗？”
“我是王国的子民。”安迪苏&#183;金提醒对方。
“那你别当王国的子民了。”多隆那鼓动安迪苏&#183;金道：“矮人们都在等着你回来呢。”
“首先，我没想成为矮人的领袖，其次，如果你们需要有人帮你们拯救什么的话，最应该做的是自己站出来，最后，承诺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安迪苏&#183;金看向多隆那：“你想跟人类王国为敌？”
绝对不想。
多隆那在人类王国见到了足够多的奇迹，这些奇迹足以让他打消这种危险的想法。
“国王没有要求你们为暂留在王国付出更多的代价，这不意味着，他会不在意如此赤裸裸的挑衅。”
在些微沉默后，安迪苏&#183;金凭借着他对族人的了解，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而且罗木他们愿意接纳你们？”
多隆那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他会不愿意吗？”
安迪苏&#183;金继续发问：“所以，你这次拜访，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吗？”
“没有。”多隆那抱怨道：“他们拒绝了我，他们太死脑筋了，一定要等到矮人王，才肯动作，但现在更关键的是，矮人王国的分裂都还没有解决……”
安迪苏&#183;金再一次反思自己当初为什么如此草率的让多隆那加入探险队。
安迪苏&#183;金换了个问题：“国王之前的提议，你们考虑的怎么样？”
多隆那想都没想，径直道：“我们不是为了获得栖身之地，我们永远是矮人王国的子民，这一点不会改变。”
他看向安迪苏&#183;金：“如果人类国王支持我们的话，矮人王国不是没有统一的可能。”
这个话题在他们之间可以称得上老生常谈。这一次，安迪苏&#183;金决定说的更深入一点。
“那你觉得，获得人类国王的支持需要以什么为代价？”
多隆那楞了两秒：“国王说，其他种族的内乱与他无关，但如果跟王国子民有关的话，那他会站在王国子民那一边。”
“这句话的意思难道不是，他会支持你吗？”
“在我是王国子民的前提下？”安迪苏&#183;金将这句话最深层次的含义展示在多隆那面前：“如果我是王国子民，而我加冕为王，你觉得，矮人王国跟人类王国之间是什么关系？”
多隆那迟疑道：“兄弟联盟？”
安迪苏&#183;金跟他平静对视，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从迟疑到不敢置信再到犹豫。
“人类王国的附庸？”
与安迪苏&#183;金对这一点的激烈情绪不同，多隆那的情绪反应并不激烈，甚至有种不过如此的意味：“但那时候矮人王国已经统一了。”
对矮人来说，矮人王国的分裂是无法忽视的伤口，至于附庸国？矮人理解这个词都得花半天。
多隆那无所谓的道：“统一后的矮人王国，有足够的选择余地。”
这个所谓的选择余地，是指他们完全可以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
多隆那思考了几秒，又有些疑惑：“但人类国王真是这么想的吗？”
“他如果真这么想的话，没必要选择你，”多隆那语出惊人：“随便选择一个矮人，比如说我，不就能减少很多麻烦，直接达成目的吗？”
多隆那自我认知十分清晰：“反正我肯定没你聪明，也不会发现这其中的问题。”
安迪苏&#183;金惊讶于多隆那居然能想到这一点：“所以你的意思是，国王的目的不是这个？”
多隆那挠头：“我不知道，但国王人挺好的……”他看向安迪苏&#183;金：“他还帮我们找宝藏呢。”
“罗木当时说的那段话可震撼了，就是我没记住那些词……”
多隆那思考了半天，放弃了：“反正就是，团结、探索以及历史，这是被我们遗忘的宝藏。”
多隆那严肃道：“我们应该团结，应该继续探索，应该牢记历史，这样才能找回曾经的矮人王国。”
安迪苏&#183;金：合着我们现在说了半天，你压根没听懂我们在讨论什么？
多隆那自己说服完自己，也不管安迪苏&#183;金怎么想，语气轻松道：“我下去干活……”多隆那停顿了下，回忆设计图：“现在在建哪部分了？”
安迪苏&#183;金仍沉浸在思绪中，闻言随口道：“植物园……”
“那我下去帮忙了，”多隆那跟他打了声招呼，蹬蹬蹬脚步轻松的往外走，边走边嘀咕：“探险队有个德鲁伊，设计图上第三个建筑刚好是植物园，真巧。”
安迪苏&#183;金在他身后幽幽叹了口气，油然生出了带不动的真情实意。
*
在因为宝藏而风起云涌的局势中，最先有所反应的，反而是立足于另一个世界的庞然大物。
何星文迎来了异世界调查开发小组副组长-贺向文久违的拜访。
对方虽然有简易版全息游戏头盔，但出于种种原因，这个头盔完全被对方当做了用来跟国王陛下沟通的渠道在使用。
“好久不见。”贺向文跟何星文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会议厅挂着的地图上一扫而过，坐到了何星文对面。
准时准点上线的何星文发出由衷感叹：“我发现最近找我的人特别多。”
“你做了一件大事。”
贺向文提起水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倒了两杯白开水，往何星文面前推了推，完全是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模样。
何星文：“我记得玩家从群山之巅回来得挺早，应该没听到后续。”
何星文没打算促膝长谈——他比对方忙多了，别看作者没写，但实际上，哪怕有哲帮他分担政务琐事，何星文依旧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在规划王国发展，制定发展计划这两件事上。
王国发展的太快，规划和计划所具有的时效性随之缩短，他们需要及时作出反应，才能确保一切不脱离正规。
更何况，除此之处，何星文还要同时面对如何完善“全息游戏”，宣传全息游戏以及规整玩家们不可控的行为这些问题。
这些不是结束，在这些之外，何星文还要关注“灵气复苏”的进度，地球政治方面的变化。
这就是为什么系统的存在对何星文来说至关重要的原因，系统将这些简化到不会让何星文过劳死的地步，让两个世界在最优解的前提下有序运转。
在这种情况下，浪费时间进行语言试探对何星文来说，显然效率极低，毫无必要。
“但看来你们已经猜到那场谈话的后续了。”何星文直入主题：“你们想要矿石？”
他思考了两秒：“灵气复苏在可控程度了？”
跟之前相比，国王陛下更强势了，这不意外，任何人在独裁者的位置上坐久了，都会变得更强势。
贺向文一边做出判断一边道：“灵气复苏才刚开始，或许是因为地球上的以太含量太低，目前还没有人类被它影响的例子出现……”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下，询问何星文：“应该没有？”
系统给予了肯定回答：“目前地球的以太含量还不足以让这些影响实质化。”
何星文复述了一遍系统的回答。
贺向文捧着杯子，慢吞吞道：“也就是说，人类已经被影响了，只是影响太过微弱，所以我们还没察觉。”
何星文喝了口水，没接茬。
贺向文继续道：“我们觉得在目前情况下，灵气复苏的状态可以推进到下一步。”
也就是说，他们决定在可控的情况下，通过两个世界的物质交换来推动地球上以太浓度的增加。
何星文不干涉他们的决定，在这方面他们十分默契，尽可能不对彼此的行为做任何评价，谨慎维持着他们的合作。
“我不需要金子。”何星文：“用另一个世界的等价物来冲击这个世界原有的货币体系不是一个好想法。”
贺向文补充道：“更何况你已经找到了足以供应日常消耗的等价物。”
何星文没回应他的这句话：“所以，这次你们打算拿什么作为矿石的等价交换？”
“我们可以提供开采矿山的队伍……”贺向文注意到何星文眉梢微动，露出了一个否定意义的微表情，随之停下了话。
“这听起来，像是你们想再要一批‘游戏头盔’？”
既然是提供工人，那首先他们要有游戏头盔，才能进入游戏。
贺向文解释道：“事实上，我们是出于你的需求提出的交换条件，王国目前的问题是发展过快，导致王国的人口没有跟上，以至于出现了大批量的工作岗位缺口。”
一针见血。
在全息游戏从国内火到国外之后，何星文每天能获得的能量足以称得上天文数字。
但这大部分能量都用在了完善游戏基本模块以及维持玩家们的以太海上了，剩下的那点能量只够何星文每天复苏若干个npc，相比王国的发展速度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王国的子民数量过少成为了王国进一步发展的问题所在。
但这只能被称为隐患，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
“关于工作岗位缺口，”何星文对此不置可否：“埃之金跟矮人都能提供帮助。”
贺向文不赞同这个思路：“这正是埃之金想要的。”
“根据我们的判断，埃之金正是靠着为其他势力解决问题，拖延其他势力的进一步发展，进而让他们成为了这个世界最为特殊的经济体。”
贺向文停了几秒，询问何星文：“你的历史学的怎么样？”
何星文撩起眼看他：“比你想的好一点。”
“那你应该能理解这一点，在不同的社会阶段，商人的地位也截然不同。这个世界不能简单的类推地球的发展，但有一点我们可以达成一致，它具有极强的包容性，不同的政治制度和不同的文明在一个世界融合。”
“在这种情况下，制度的优越性决定了一切。”
贺向文简单的为何星文科普道：“而毫无疑问，埃之金的商人制度具有其特殊的优越性，让埃之金在漫长的时光中，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
“如果埃之金不存在，那么无法轻易获得炼金产品和法师帮助的其他势力，会为了达成目的而发展出不同的炼金术和对以太的研究，但正因为埃之金存在，所以它在促进了整个大陆不同种族、不同势力之间联系的时候，同样也掐断了其他势力在相关方面的进一步探索。”
“但这是一种……”何星文思考了下形容词：“必然，经济发展的必然，世界融合的必然。在同一块大陆上不同文明必然会产生交流，然后进行贸易，即使没有埃之金，也会有其他商人团体。”
贺向文赞同他的这句话：“所以回归到我们之前的话题，当王国跟埃之金的合作愈发深入的时候，埃之金也就成为了王国不可或缺的那部分。”
贺向文对此简单评价道：“这是他们擅长的方法——让自己从其他势力眼前‘消失’。人们或许会在意矮人王国的动态，在意人类王国的行为，甚至在意亡灵峡谷的存在，但他们很少会将没有领地，以商业贸易为主业的埃之金放在世界版图之上。”
“因为他们都离不开埃之金。”
何星文总结道：“所以你们现在就开始警惕埃之金了？”那警惕的未免有些太早了。
贺向文意味深长道：“一个文明、一个国家如果想存在的足够久，最重要的，是永远做好准备。”
“你说服了我。”
何星文转了转眼前的杯子，同意了对方的等价交换：“可以，这次矿脉的开采，以你们……”何星文停下话修正这个词：“以我们为主。”
关于这一点的后续，并不需要他们在此刻敲定——毕竟何星文真的很忙，这种谈判细节如果还需要他亲自去谈，那他可能真的会过劳死。
对话本应在这里落下帷幕，但贺向文显然还有些其他话要说。
“我们有个小小的疑惑，”贺向文：“你把这件事闹大的目的是？”
贺向文：“你无需组建探险队就找到‘宝藏’，更不用将龙和德鲁伊扯进来，更不要说，让这一切发展到龙族宣战这一步……”
“你是故意这么做的。”贺向文笃定道。
“但问题是，为什么？”
“我也很意外，你们会直接问我要答案。”何星文随口道：“如果你们真想知道的话……我这么做，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贺向文真切意识到自己年纪真的大了，无法理解年轻人对救世主这个称谓的热衷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系统之前暗示过我们，你拯救了地球？”
何星文点头：“事实上，你的记忆力相当的好。”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正在准备拯救这个世界？”
何星文朝他眨了眨眼睛。
贺向文没有断然否定对方的话，他思考了两秒，不确定的道：“如果说这两者有什么共同点的话……是这两个世界正在接壤？”
何星文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朝门口示意了下，直接送客了。
等贺向文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何星文跟系统道：“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想到了这一点。”
系统并不意外：“事实上，制度的优越性正是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这是地球上唯一一个能靠集体智慧跟上我的思路的国家。”
“非常高的评价，”何星文站起身，准备完成原本既定的行程：“我该去跟法师确定下他们的研究成果了。”
王国对法师的研究放任不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为了避免法师们在这期间捣鼓出什么足以毁灭世界的成果，对他们的研究定期投以关注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

第81章 游戏59 研究进度&埃之金。
何星文叩响别墅大门。
没人出声, 随着他的敲门声响起的, 是吱呀一声自动打开的大门。
别墅内部整洁到甚至没有人类居住遗留的痕迹。
何星文信步前行, 跟从二楼下来的多提打了个照面。
“国王, 你有事找我们？”
多提并不惊讶何星文的出现，在何星文迈入他的以太感知范围时，他就知道了对方的出现。
“授课情况怎么样？”何星文坐到沙发上, 挑了个适合谈话的问题。
多提思考两秒，站在专业的角度评价道：“进度比我们想的更快，王国子民的学习能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尤其是三层的学习者, 他们几乎不像是初学者，他们跟以太的亲和度, 感知以太和使用以太的熟练度，都……”
“非常惊人。”
何星文回忆了下三层的学习者, 是从祭坛复苏的普通npc，在测试时因为没有恐惧而让多提主动结束了测试。
多提：“他们已经快学完了初学者该学的所有基础知识，包括被您认定为选修课的那些内容，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根据他们的学习进度重新调整授课内容……”
多提注意到，国王没有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注意到这一点之后, 多提口风一转：“事实上，我觉得他们已经具有了成为法师的基础, 完全可以进一步学习法师相关的知识。”
何星文：“那取决于他们自己的选择。”
就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选择不是法师，多提才会提出这一点：“我跟他们沟通过，他们似乎没有成为法师的意向, 一部分学完了基础知识的学生，已经去跟矮人学抡锤了。”
“抡锤……”多提很难掩盖他对此的情绪：“虽然矮人在锻造的造诣非常惊人，但事实上，人类跟矮人在这方面的天赋差距之大，完全不足以让人类达到矮人那种程度。”
“让他们去跟矮人学习，简直是浪费天赋……”多提言之凿凿：“法师才是最适合他们的职业。”
那也未必。
但鉴于多提的惜才之心如此激烈，何星文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岔开了话题：“除了他们之外，一层跟二层的学生怎么样？”
“他们学习的速度跟他们的智商完全不匹配。”多提迅速转变为嫌弃：“学会的速度非常快，但压根没记住知识，二层比一层的学习态度好一点，但本质上这两者没有任何区别。”
“法师本质上是对以太的了解和控制，知识是最重要的，能使用法术没有任何意义，知道知识意味着什么，才能继续在法师的道路上前行。”
捷径就是捷径，无法取代脚踏实地的前行。
不过何星文也没指望玩家们成为法师，所以他轻描淡写的带过这个话题，结束寒暄，开启正式话题。
“黑血石的研究进行的怎么样？”
话题太过跳跃，多提停顿几秒，才反应过来：“研究进行的不是很顺利，最开始我们试图控制黑血石内的能量，但一直没有进展，后来又转向在使用特定物质的情况下，如何有效提高黑血石内能量的利用率，在使用了您提供的可控物质后，研究有了相当大的进展。”
“直接用火焰催化是效率最低下的行为，以太催化反应和物质催化反应是我们着重研究的两个方向，目前来说，两组都取得了一定进展，具体是……”
何星文听着听着，在无法理解的词汇中开始走神了。
“……所以，我准备等结果出来再跟您分享这个研究进度，”多提滔滔不绝道：“以太催化很容易导致黑血石内的能量失控，而物质催化的话，对物质本身有着相当高的要求……”
多提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多小时。
“……勾连反应的物质化，加上以太回路进行反射刺激，创造出一个针对黑血石的催化设计，不过这目前有两个难点。”
“怎么确保以太回路在不失控的前提下调节催化的效率，以及用什么来完成这个设计。”
现场安静了几秒后，何星文才反应过来：“你说完了？”
多提对国王的反应毫不意外，毕竟就算是在法师中，这也是一个极高难度的研究课题，更不要说对此一无所知的国王了。
“不介意我参观一下吧？”何星文站起身，看了眼二楼。
多提非常介意，这是属于法师的领域。
单看每一座法师塔上全副武装的攻击性法术就能知晓这一点，他们不欢迎外来者。
何星文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边迈步边道：“你刚才说的我没怎么听懂，不过……”
不过他有外挂。
何星文在多提警惕的目光下朝通往二楼的楼梯迈出了一步：“这两个问题很好解决。”
多提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了何星文的话上，顾不上警惕他的脚步，亦步亦趋的跟到何星文身后，迫不及待的发问：“怎么解决？”
何星文迈上楼梯，朝二楼走去：“王国有矮人，他们擅长这些。”
何星文在二楼走廊上停下脚步，朝紧闭的房间门伸出了手。
“控制催化的效用以及装置的设计，都是矮人拿手的领域。”何星文没急着推开门，他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多提。
多提沉浸在他的话中，对他试图开门的行为毫无反应。
“虽然法师不以炼金术出名，但那不意味着我们不擅长这些。”多提一边整理思路一边道：“我们考虑过通过改善外在设备来加强对黑血石的催化率，但问题在于这没有多大的效果……”
“但矮人才是最好的工程师，他们能将铸造变成艺术，也能将外在设备的改良拔高到你们无法做到的地步。”
何星文随手推开门，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以太泛起波澜，法师布置在此处的多个法术接连被触发，那是防御性法术和攻击性法术的混合体，足以让不请自来的外来者直面死亡。
多提被以太波动惊醒，猛的抬头，正准备阻拦这些攻击，一切波动平静了下来。
被触发的法术悄无声息的泯灭，层层布置的以太反应在多提眼前被抹去痕迹。
与恶魔死亡时一模一样，以太被“擦除”了痕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他们面前消失。
违反法师对以太的认知，以一种更强势的姿态主宰着以太。
多提的注意力再度转移，这也是他们来到王国后增加的新课题之一，只是相比其他研究，这个课题的进度更为缓慢，几乎称得上毫无进展。
何星文对方才那一刹那跟死亡擦肩而过的情况，一无所知。
门后的场景超出了他的想象。
门后不是熟悉的房间摆设，而是另一片远远超出别墅所能容纳的空间。
星河作为背景摇曳，摆放整齐的研究设备占据了单独区域，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庞大装置，画满了符号的漂浮物质，悬浮在空中的黑血石，沉浸在研究中的法师……
何星文朝后退了一步，看了眼自己手下平平无奇的房间门，确认他没推错门，这是在别墅内部，但眼前这个庞大的空间怎么看都不可能建立在别墅内——它的面积远超过了别墅所能容纳的面积。
各自忙碌的法师们有些朝门口看了眼，有些压根没投来视线。
“这是第二空间，”多提为何星文解释道：“第二空间是以太上的概念，它实质上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由以太构成……”
“比如说，大部分智慧生物都拥有的‘个人空间’，就是通过将以太转化为第二空间的使用方式。”
“只是凭借个体对以太的操控，最多开辟一个无法存放活物、只能容纳有限数量的空间。”
“奥术学院在这方面的研究比其他人更深入，昂纳&#183;隆提出了第二空间实质化的研究理论，经过持续数百年的研究，我们最终攻克了这个难题，完成了第二空间实质化。”
多提朝前方那片空间伸手示意：“以整个奥术学院作为基点，法师塔作为节点所建立的第二空间，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二空间，它能容纳生命体，且能随着以太控制的转移而转移。”
何星文看了眼眼前面积惊人的研究场所：“这是从以太中开辟的空间？”
“准确来说，是第二空间的一部分。”多提解释道：“为了满足黑血石研究的条件，我们将第二空间的研究区域定点到了这里。”
以王国一穷二白的状况来说，凭借王国当下的情况进行黑血石这种级别的高端研究，非常不现实，法师们的研究之所以能继续下去，是因为他们自备了设备，在国王提供的场地上用第二空间提供了适合研究的条件。
系统提醒何星文多提没有提及的那部分：“这个所谓的第二空间在法师中的全称应该是‘以太网’。”
以太网这个词也曾出现在埃之金嘴中，作为法师们独有的设计而具有超乎想象的功能。
一切豁然开朗，从最初何星文在这幢理应只能容纳两个人的别墅里听到法师们的讨论，到如今他眼前这个神乎其神的另一片空间，所有答案串联在一起。
因为法师在这里构建了以太网——或者准确来说，是切割了部分以太网，在这里重建。
“我不太了解这个世界。”何星文迈步，走进这片空间。
何星文端详着空间中运转的一切道：“但你们的强大毋庸置疑。”
“这是属于以太的强大。”多提道：“我们只是对以太进行了有限且浅薄的研究，以太才是一切奇迹的真正来源。”
“研究越深入，我们就越敬畏以太。”
何星文停下脚步，注视着漂浮在空中的黑血石，奇异的符号悬浮在它周围，一层皱巴巴的“布”包裹着黑血石，几缕可疑的烟雾从“布”下飘出。
何星文收回视线，继续之前的话题：“我建议你们跟矮人合作。”
多提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法师们的排外名声在外，在他们的领域，他们不欢迎外来者，更何况是对黑血石的研究这种重大课题。
何星文粗略的逛了一圈，顶着诸多法师嫌弃他碍事的目光，继续对多提道：“如果研究没有进展，你们可以考虑这个提议。”
当然按照法师的性格，估计何星文很难等到这一天。
所以系统给出的最优解里，法师们的想法这个因素并不重要。
多提没有接茬，何星文岔开了话题。
“对了，除去黑血石的研究之外，其他研究进行的怎么样？”
何星文：“关于灭绝生物、神陨之地的诅咒这些研究有进展吗？”
“我们的精力主要集中在黑血石上，剩下那些研究一直交由学生们进行……”多提：“我让他们跟你说下？”
何星文找了把椅子，赞同了他的提议。
你听的懂吗？怎么还坐下了？
多提抱着这个疑惑的念头，又不好在国王的领地上跟他翻脸，而且准确来说，这确实是他们当初契约中的一部分——跟国王共享研究成果。
于是，在这里展开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研究进度汇报。
一个个眼生的法师在何星文面前过了一遍，将他们研究的方向和进度简洁的汇报了一遍。
简单来说，何星文眼下的状况大概就是文科生在旁听微积分——因为超越了知识领域而一头雾水。
不过这场汇报的主要听讲人也不是何星文，所以他一头雾水不会影响任何东西。
在不明觉厉的汇报结束后，何星文结束了拜访，走出别墅，朝另一个方向前行，像是在聊天气怎么样般跟系统闲聊。
“怎么样？”
“如果是眼下这种研究进度，恐怕他们即使花费漫长的时光也很难顺利得出最终的研究结果。”
“法师们有充足的时间来研究以太奥秘。”
系统：“但王国在快速发展，它没有充足的时间来等待这个结果。”
何星文看了眼盘旋在天边的黑色阴影：“是啊，数百年的时间，足够人类步入死亡。”
系统：“通过恰当的干涉，可以有效缩短研究时间，这一点不会成为问题。”
“法师对黑血石的研究你怎么看？”虽然何星文没听懂多提的介绍，但这并不妨碍他提出问题：“听起来很危险。”
系统完美理解了他话里的“危险”含义。
“从研究角度来看，他们正在尝试制作非常危险的武器，以黑血石作为能量输出，使能量输出的效率可控化，这不仅仅是将黑血石内的能量高效利用的意思，更意味着将能量输出调控至最高效的程度，那一瞬间黑血石内被激发的能量会非常惊人。”
“虽然我很想用地球上的核武器来类比，但客观来说，以太本身就具有比原子核裂变更澎湃的能量……”
“那绝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武器。”
“所以，他们对此一筹莫展。”何星文：“正因为这个研究最终指向如此惊人的产物，所以他们遇到的困难也超出了他们的能力。”
何星文得出结论：“他们研究错了方向。”
法师只是想研究黑血石的话，没必要去研究如何将黑血石研发成一种终极武器，这无疑是舍近求远。
系统不这么认为：“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虽然奥术学院像是一个学者类型的组织，但本质上他们对知识的追求正是源于对力量的追求。”
何星文：“这么听起来，他们好像非常危险。”
系统提醒他：“这个世界的五大危险地区中，奥术学院排第二。”
这足够说明法师们所具有的危险性。
何星文在新手村的杂货店门口停下脚步，得出了最后的结论：“纯粹的学术研究者远比心怀不轨的蠢货更危险。”
“什么？”
看见国王的身影而推开门迎接国王的安努达刚好听见了后半句话。
何星文看了眼杂货店门口悬挂着的“暂停营业”的牌子，越过安努达步入杂货店，没回答他的问题，提出了新问题：“杂货店最近不营业的日子是不是有点多？”
如果可以，安努达也非常想进行日常营业，但近期发生的这些事，让他不得不暂停营业，以抽出时间来跟埃之金沟通。
何星文说完也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他走进杂货店，示意安努达关门，然后开门见山：“埃之金做好准备了吗？”
安努达关上门，隔绝玩家们投来的好奇视线，闻言下意识道：“什么？”
“龙岛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正在跟龙族沟通。”
安努达从个人空间里拿出两把椅子，放到空荡荡的房子正中间，又随手拿出张茶几，放到椅子中间，最后从个人空间里拿出酒、杯子、餐布，在短短几分钟内，从无到有完成了餐桌的摆设和装饰。
何星文漫不经心的问出了他来找对方的主要问题：“那么，食铁蚁呢？你们做好处理食铁蚁的准备了？”

第82章 游戏60
安努达倒酒的手微不可觉的一顿, 倒满半杯，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借此缓和了何星文突然提问导致的情绪波动, 才开口道：“食铁蚁？”
何星文坐到椅子上, 道：“食铁蚁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 你的表情远比奥雷&#183;金和林肯更严肃, 我想你们应该比他们更关注食铁蚁的出现。”
气氛凝滞，凝聚成沉重压力。
“我们没有绕圈子的必要, ”何星文看了时间：“埃之金意味着什么, 我跟你都很清楚, 同样，王国意味着什么，你们也很清楚。”
“没有领地的埃之金远比其他种族更热衷于维护世界秩序。”
安努达下意识的反驳：“这是为了避免矮人王国当初遭遇的灾难再度发生, 食铁蚁这种一旦快速繁衍就足以吃掉一切的生物, 一直在我们的高危列表上。”
何星文对这个高危列表很感兴趣：“还有什么种族也在这个列表上面？”
“这是内部情报, ”安努达婉拒了他的感兴趣：“不向外出售。”
“看来你们对食铁蚁的讨论结果也不会向外‘出售’了。”
何星文尊重对方对‘商品’的保护，所以他再一次警告了对方：“我提醒过你们，在王国的领地上, 禁止攻击任何灭绝生物。”
安努达：“所以国王是来警告我们的？”
何星文点头：“事实上, 考虑到你们最终达成一致的结论是尽一切可能重新灭绝食铁蚁……”
随着何星文的话，安努达的表情变得丰富了起来。
他打断何星文的话：“等一下，您刚才说我们最终达成一致的结论……这个意思是您知道我们的讨论结果？”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找你？”何星文委婉道：“我还没有空到特地浪费时间来跟你聊天的地步。”
安努达表情飘忽：总感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何星文平静道：“你们正在试图与我为敌。”
安努达知道自己该辩解一下, 但方才那个消息太富有冲击，以至于他完全不知道如何辩解——在对方完全掌握了他们对话内容的前提下, 似乎也没有辩解的必要。
“跟你联系的那位，”何星文回忆了下：“是叫‘杜雷’对吧？”
“从他的话里来看，埃之金并不介意与我为敌。”
何星文短暂停顿两秒, 有些遗憾：“我不想让情况恶化到成为战争响起的号角，但如果你们蔑视我的权威，试图干涉王国内政，自行决定□□物的生死，那我很难继续跟埃之金维持友谊。”
说起近乎宣战的话语时，何星文毫无波动。
应该有一点心理波动的，何星文在心里想到，那可是一场战争。
但如果你从战争开始前，不对，准确来说，是从战争尚未开始前，就已经知晓了结果的话，那确实很难产生紧张和恐惧。
何星文未曾真正体验过系统注视着这个世界时的感受，但在足够漫长的相处中，他充分了解了那种近乎无所不知的感受。
在这种状态下，很难对世界产生期待。
因为在他眼里，一切都是已知的。
他知道蝴蝶下一秒扇动哪一个翅膀，他知道世界终将走向和平还是战争，他知道哭泣的表情背后露出的真实面目，他知道宣告相爱的两个人在何时走向决绝。
在这种情况下，情绪波动非常多余，因为结局就在那里，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何星文跟系统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对话，在平凡无奇的某一天。
“你有想过你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这种可能吗？”
“我的数据库分析过这个可能，”系统：“分析结果是0.000003456，可能性基本接近于零。”
“为什么？”
“这个世界的创世神绝不是智能生命，智能生命不会创造出如此糟糕的世界。”
“但创世神陨落了，你确定祂在陨落之后再度复苏的时候，不会变成智能生命吗？”
“祂不会。”系统笃定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猜测父神复苏了，但事实上，死亡就是死亡，越是强大的存在，在陨落的时候就越彻底。”
“这个世界曾经遭遇的黑暗时代，足以证明创世神已经彻底死去。”
“但黑暗时代没有毁灭世界，世界毁灭中止于与其他世界的接壤。”何星文：“或许那意味着创世神并没有彻底陨落？”
“人们总是渴望希望。”系统用语焉不详的话回答了何星文的问题：“因为他们不接受无法挽回的现实。”
那场对话就此结束，系统论证了他不是创世神。
但这不妨碍何星文通过他看到神只之所以能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的原因，因为他们无所不知。
在无所不知的同时，他们不再产生多余的情绪波动——因为没有必要。
何星文能保持平静，安努达不能。
战争不是一件小事，它牵扯到无数人的生死以及剧烈的经济波动，对埃之金来说，战争从不在他们的选择中。
对他们所选择的制度而言，发起、参与一场战争都是无比愚蠢的行为。
“埃之金从未对任何文明抱有敌意。”安努达表明立场：“只是作为世界的一份子，我们有责任避免灾难再度在这片大陆上肆虐。”
“我能理解这一点，”何星文平静的继续：“所以我来找你谈一谈这件事，告诉你们，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以及这个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在你们清楚这一切的前提下，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安努达能察觉到国王的平静，对方对可能发生的战争没有任何应有的情绪，恐惧、兴奋、期待、野心勃勃这些都没有，国王平静的像是根本不是在威胁发起一场战争。
“问题在于不及时阻止食铁蚁的繁衍，它们会带来毁灭性的结果。”
安努达将话题绕回争执本身，避开了他的战争宣言：“这是它们的种族特性导致的，埃之金没有越过您来决定□□物生死的意思，但如果您不打算做什么，那我们需要为整个世界考虑。”
何星文露出了奇特的表情：“恶魔跟你们说过相似的话。”
安努达微微一愣。
“只是他们选择遵从我的选择，而不是越过我做决定。”
在更早一些的时候，在探险队出发之后，恶魔来拜访了何星文。
“尊敬的国王，我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努不利达一进门就嚷嚷道。
肯提紧随其后：“您一定猜不到我们在王国的土地上看到了什么。”
恶魔绝对算不上一个好演员，夸张的肢体语言和表情中，演绎的成分浓重到很难让人忽视。
换句话说，一看就演的很夸张，丝毫没有真情实感。
“看到了什么？”何星文大概猜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仍给予了恶魔表演的空间。
“食铁蚁！”努不利达惊慌失措道：“我猜您一定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生物，它们曾经险些靠一己之力毁灭群山之巅。”
肯提一唱一和：“强悍的生存能力以及超越大部分生物的繁殖速度，让它们足以用数量碾压所有敌人。”
何星文：“所以？”
“所以，我们非常担忧王国的安全，”努不利达义愤填膺道：“恶魔愿意为尊敬的国王效力，铲除这些危险的敌人。”
何星文提醒对方：“虽然我没数过他们的具体数量，但据我所知，除去地面上的那些食铁蚁之外，地下还有更多食铁蚁……”
努不利达迅速改变口风，开始丢锅：“其实奥术学院非常适合来处理这种小麻烦，他们的天空之城具有远距离攻击的能力，实在不行，埃之金也能为您解决这个小麻烦，只要您愿意支付足够的报酬，他们能帮您解决一切问题。”
何星文：“食铁蚁是重新复苏的灭绝生物，王国法律禁止攻击任何灭绝生物。”
肯提露出惊讶的表情：“食铁蚁也受这条法律保护？”
努不利达忧心忡忡：“那如果食铁蚁因为缺少食物而开始攻击王国上的生物，王国会变得非常危险。”
“它们不会。”
何星文过于笃定的话，让现场安静了几秒，努不利达飞快接上话茬：“尊敬的国王，您的意思是，您足以控制它们不被饥饿驱动？”
肯提一唱一和：“这听上去违背了生物的正常生理反应。”
何星文否定这个猜测：“我不是德鲁伊，无法跟它们沟通。”
但何星文的否定没有起到作用，努不利达恍然大悟般道：“不过在它们出现之前，以它们的规模，能做到没有人知道它们就在地下这一点，我觉得就足以证明它们是可控的。”
“没错，只是尊敬的国王，我们依旧有一点小小的担忧。”肯提配合道：“毕竟这是一种能让矮人王国向其他势力发出合作邀请的危险生物。”
努不利达贴心的提出解决他们这个小小担忧的方法：“我听说寻找矮人失落的宝藏的探险队已经出发了，虽然您没有邀请我们加入探险队，但您忠实的子民觉得，探险队里存在一些危险因素，足以导致探险队最终面临失败。”
“我很担忧游的生命安全。”肯提表情严肃道：“如果食铁蚁是可控的，那这个担忧完全可以迎刃而解。”
于是，出现了在关键时刻，游召唤恶魔，食铁蚁铺天盖地的穿过空间门的那一幕。
当然，这也直接导致局势超出何星文的预料，为王国迎来龙族的宣战这一结果。
没有何星文的允许，恶魔绝不会跟食铁蚁近距离接触，更不要说带着它们对龙族发出威胁。
从恶魔一唱一和最终完成这一系列连环操作来看，恶魔以奸诈出名实属名至实归。
如果国王对埃之金内部的沟通一无所知的话，安努达有很多解释的借口，局势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问题是，国王对他们的对话了如指掌。
在此之前，埃之金通过各种方式保障了通讯器的沟通安全。
但现在，显然这些保障失去了作用，以至于安努达不得不面对埃之金的傲慢带来的后果。
“考虑到恶魔跟埃之金思维模式以及群体状况的不同，”安努达斟酌着话道：“在同一个选择前，我们做出不同的选择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安努达并非是为自己辩解或者说祈求来自国王的宽恕——且不论他有没有代表埃之金这么做的权利，就埃之金的实力而言，他们还不至于谦卑到这种地步，他只是指出了客观事实。
安努达掏出通讯器，征询国王的意见：“既然说到这里了，您介意让杜雷参与到这场对话中吗？”
“我一直很好奇埃之金内部的权利结构，”何星文：“杜雷是埃之金的领袖？”
“埃之金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领袖，杜雷负责协调这方面的事务。”安努达操纵着通讯器，向杜雷发起了通话邀请。
片刻后，温和的声音响起：“安努达？”
安努达将目前的情况跟他复述了一遍。
“向您问好，尊敬的国王。”
杜雷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因此而产生的情绪波动，他平静的接过话茬：“埃之金对所有文明都怀抱着善意，但前提是新文明对这个世界也怀抱着相同的善意。”
杜雷语气温和的说出无比强势的话语：“我们在您的王国看到了澎湃的征服欲，在您的王国尚处于发展阶段时，您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所以，你们觉得王国很危险？”
“所有人都会得出这个结论，王国从神陨之地上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跟‘危险’寸步不离。”杜雷道：“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足以被评价为危险的存在，如果每一个都需要埃之金去毁灭，那埃之金应该是最先被毁灭的那一个。”
何星文不了解杜雷，但从对话来看，他确实是一个合适的外交官。
他从这个新奇的角度，论证了埃之金对王国没有敌意。
“在埃之金评判着王国的时候，王国也在评判着埃之金，或许并不只是我们对王国的认知存在偏差，”杜雷：“王国对埃之金的认知也存在偏差。”
“很少有人会对埃之金发出战争宣言，埃之金没有领地，这是一场打不起来的战争。”
“但您并不是第一个向埃之金发出警告的国家，埃之金曾面对过真正的战争，来自曾经统一内瓦平原的迪曼帝国。”
杜雷：“那位伟大的征服者，向埃之金发出了臣服或者毁灭的通知，他称埃之金为帝国最危险的敌人。”
何星文来了兴趣：“看来，最终是埃之金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这场战争中止于伟大的征服者，迪曼&#183;卡伦二世去世，迪曼帝国在他去世后陷入震荡，并在短时间内再度分裂。”
何星文得出结论：“所以，埃之金赢了。”
撇去过程和阴谋，单看结果，埃之金仍存在，而迪曼帝国却在战争后分裂，谁输谁赢毋庸置疑。
何星文合理推测对方突然提起这件事的目的：“这是一个警告？”
“不，我之所以提起这场战争，只是为了说明另一点，”杜雷：“大部分智慧生物不会将埃之金视作敌人，而会将埃之金视作敌人的小部分智慧生物，其原因大多是出于他们超越种族限制的眼光和雄心壮志，这让他们在察觉到埃之金的威胁时，顺理成章的将埃之金认知为同样的野心家。”
“但埃之金不是野心家，我们对统治世界、主宰世界格局毫无兴趣。”
杜雷：“但如果您能将视野拔高一点，就会意识到另一点，埃之金不仅仅是个商人联盟，它也是一个种族。不同种族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区别，以人类的思维去揣摩另一个种族的想法，无法得出正确结论。”
这口才，这逻辑，这情商……
何星文对此生出强烈的感慨，然后否定了他的话：“主观判断跟客观现实并不是一回事，埃之金不是野心家是主观判断，但埃之金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庞然大物是客观现实，基于客观现实来说，主观判断并不重要，埃之金是不是野心家，都无法影响埃之金作为庞然大物带来的威胁。”
在杜雷再度开口辩驳前，何星文看了眼时间，中止了迂回的对话，直入正题：“眼下讨论这些毫无意义，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证明王国没有威胁，也不是为了被说服埃之金没有威胁。”
“我是来警告你们放弃不该有的想法，摆正自己的位置。”何星文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
“如果还有下一次……”
战争对没有领地的埃之金来说，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但所谓的战争并不只有军事战争。
“王国会中断和埃之金的合作，凡王国的领地，都将永远拒绝埃之金的踏入，埃之金在王国内的所有商业行为都不被许可。”
杜雷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感叹的意味：“您比迪曼&#183;卡伦二世更清楚如何击败埃之金。”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会选择这个方法，只是在迪曼帝国变得过于辽阔的时候，埃之金跟迪曼帝国的合作已经无比深入，在这种情况下，将埃之金跟帝国进行切割，显然是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
“所以他宁愿选择一场战争来消灭埃之金。”
杜雷接过话茬：“从某种角度来说，在王国处于起步阶段的时候跟埃之金进行切割，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事实上，我们的贸易方式从一开始就是在受限的情况下进行的。”何星文提醒对方：“埃之金只被允许跟王国主体进行交易，只被允许贩卖王国买下的商品，只是担任着王国和王国子民之间交易的桥梁，你们不被允许跟王国子民进行私自交易。”
杜雷诚恳的赞扬何星文：“显然您在最初就做好了准备，安努达对您的形容非常贴切，您是一位我们未曾想象过的伟大的王。”
何星文对彩虹屁有着惊人的免疫力——这全靠系统时不时迸出的极其夸张的彩虹屁。
杜雷轻描淡写的带过溢美之词，将对话集中在重点上：“既然恶魔也认为食铁蚁不会失控，那我们尊重他们的判断。”
恶魔被提到的太过突兀，简直是摆明了告诉何星文恶魔的特殊之处。
何星文沉默了两秒：“如果你想说恶魔才是最在乎世界是否会被毁灭的种族的话，我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杜雷并不意外：“既然您能知晓埃之金的谈话，那发生在恶魔之间的对话对您来说，显然也不具有隐蔽性。”
“但我想说的是另一点，”杜雷：“就如同埃之金具有分辨智慧生物的欲望一般，恶魔具有分辨善与恶的能力。”
在何星文的沉默中，杜雷道：“他们认为您是一个好人。”
“所以，埃之金愿意相信您是一位带来希望和和平的国王。”杜雷温和道：“希望接下来的合作，埃之金能向您证明我们的诚意。”

第83章 游戏61
龙岛。
埃之金以人类之躯扣响了封闭的龙岛。
“你们的到来, 真是一点都不出人意料。”拓尔&#183;金盘绕在龙岛最高的山峰之上，从上方俯瞰弱小的智慧生物，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回荡在龙岛之上。
“人类国王准备好跟我们求饶了吗？”
飘在拓尔&#183;金眼前的杜雷, 与盘踞着整座山的龙相比, 渺小到宛若尘埃。
“人类国王已经准备好一场战争了。”
现场突兀安静了下来。
拓尔&#183;金扬起脖子, 这个动作带来了剧烈的气流波动, 杜雷立于其中，纹丝未动。
“那你的到来更让我惊讶了。”拓尔&#183;金审视着对方：“如果不是来替人类国王投降, 那埃之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杜雷：“龙族违背了约定。”
“狡猾的人类, 狡猾的埃之金, ”拓尔&#183;金怒吼道：“你们居然有脸指责龙族违背了约定？我们什么都没得到，连宝藏的影子都没看到！”
“奥雷&#183;金在探险的最后撕毁了约定，发出了战争宣告, ”杜雷的语气阐述事实：“矮人认可矮人的历史就是他们遗失的宝藏, 从这一点来说, 人类国王并没有违反契约。”
“而奥雷&#183;金则违反了契约。”杜雷将一式四份的契约从个人空间里取出：“他要求人类国王为他提供宝藏，索取超越约定的报酬；在遭到拒绝后，他向人类王国宣告了战争。”
“埃之金作为中间人, 具有保障契约双方利益的责任。”杜雷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拓尔&#183;金楞了足足两秒, 才反应过来：“所以，你来龙岛追究奥雷违反契约的责任？”
亲自来龙岛追究龙族违反契约的责任，只能说不愧是埃之金。
“是的, ”杜雷在拓尔&#183;金打量的目光下继续：“龙族需要赔偿国王的损失。”
一旁围观的其他龙都看不下去了，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拓尔在想什么, 这家伙都这么嚣张了，直接弄死不就解决问题了？”
“这个埃之金之前来过好几次，拓尔跟他关系挺好的……”
“是吗？这些人形生物我每次都分不清, 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
拓尔瞪着大眼睛挨个警告了一遍围观龙，才狠狠的瞪向杜雷，颇有他回答的不好就直接物理结束对话的气势。
“什么代价？”
“保护人类王国。”
拓尔&#183;金喉咙里的火焰已经蠢蠢欲动，他缓缓长大嘴，发出咆哮：“想都别想，龙族永远不会被约束……”
硫磺的气息随之浓郁。
杜雷：“的矿山。”
“嗝”拓尔&#183;金打个嗝，将喉咙里的火焰咽了回去：“矿山？什么矿山？”
数个龙族因为听见关键词而纷纷将脑袋伸了过来，眨着铜锣般大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杜雷看。
光看还不够，他们“窃窃私语”的进行对话。
“我就知道他是有备而来！矿山！宝藏！归我了！”
“什么矿！是不是金子！我喜欢金子！”
“我去保护矿山！”
奥雷&#183;金控诉的声音被诸多声音淹没：“人类国王欺骗了我……”
“这是人类王国发现的矿脉。”杜雷：“但龙族违背诺言的行为显然无法得到信任。”
拓尔&#183;金的脑袋往前一探，直勾勾的盯着杜雷道：“人类王国准备用矿脉来换取和平？”
“我想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这不是人类国王畏惧战争的表现，”杜雷换了个问法：“还是说，你们准备直面食铁蚁？”
“那得看食铁蚁的数量有多少。”拓尔&#183;金嘀咕了一句，彰显了作为长生种的智慧：“如果食铁蚁的数量多到足以让我们恐惧的话，那最先不复存在的应该是人类王国。”
“为了确认这一点，埃之金在王国对食铁蚁的数量进行了统计。”杜雷平静道：“王国领地下方，全是食铁蚁。”
“咕咚”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口水，在沉默中异常显眼。
拓尔&#183;金左右看了眼，没找到丢人的罪魁祸首，又悻悻的挪回脑袋：“埃之金这点信用还是有的，但你们怎么解释王国目前仍完好无损？这么多食铁蚁不需要进食？”
“如果奥雷&#183;金没有惊醒它们的话，他们确实不需要进食。”
虽然已经确认了这一点，但再次复述时，杜雷依旧会对此感到由衷的惊讶——奇迹就像是国王手中的花，争前恐后的绽放。
“让人惊讶的事实，在缺乏食物的情况下，食铁蚁选择假死状态，来减少食物的获取。”杜雷：“换句话说，为了避免王国因它们而毁灭，食铁蚁选择了进化。”
拓尔&#183;金在原地楞楞的眨了下眼睛，整理了下杜雷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得出结论，最好别跟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王国硬碰硬。
他一晃尾巴，松开了抓着山峰的爪子，巨大的黑影悬浮在空中，几乎囊括了半个龙岛，真正意义上的遮天蔽日。
下一秒光照重新照在所有人身上，遮蔽天日的巨大黑影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形大小的迷你金龙。
拓尔&#183;金伸出爪子搭在杜雷肩膀上，亲热道：“来来来，我们仔细谈一谈这个。”
他身后小小的翅膀一扇，席卷起与体型不符的飓风，带着杜雷瞬间坠入山峰。
还没学会这一招的幼龙们纷纷嚷嚷了起来：“族长作弊！”
对幼龙来说，山峰之中的那些洞穴太过狭隘，他们钻不进去。
而围观的成年龙则嘿嘿一笑，无视了幼龙的不满，跟着缩小尺寸后迅速跟上了拓尔&#183;金。
那些在巨龙手下像是玩具般的山峰，对于人类来说，则是高耸入云的高大山脉。
拓尔&#183;金拽着杜雷，如流星般朝着山峰滑落，消失在无数山峰之中。
事实上，在一个大部分智慧生物都选择了人形的大陆上，龙岛上有专门接待人形生物的地方十分正常。
拓尔&#183;金带着杜雷抵达了山峰中的洞穴，金灿灿的座椅毫无美感的堆成一堆，地面上摆着一些镶满宝石且金灿灿的装饰品，如果不是龙族懒得装修地面和墙壁，想必这个洞穴也不会保持着灰扑扑的本色，而是被晃瞎眼的金色所取代。
拓尔&#183;金迈着小碎步，扒拉在椅子上。
杜雷坐到了他对面。
“直接点，”拓尔&#183;金的金色瞳孔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杜雷：“国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群山之巅找到了矿脉……”
“什么矿脉，这明明就是群山之巅的宝藏！”拓尔&#183;金打断杜雷的话道：“这是国王欺骗了我们的证据。”
杜雷不得不停下来询问对方：“所以你们打算为此跟人类王国开战？”
“我的意思是，他应该支付给我们宝藏的一部分。”拓尔&#183;金又不傻，他理直气壮的道：“这是我们跟人类王国共同拥有的宝藏。”
“国王愿意支付一定的报酬，作为……”杜雷停下话，看了眼洞穴口挤得满满当当的迷你龙。
以太波动从拓尔&#183;金身上爆发，将这些龙扫出山洞，响起一片因为重物快速掉落而发出的尖锐风声。
“别管他们，你继续说。”
“作为龙族守卫矿脉的报酬。”
拓尔&#183;金提出了一连串问题：“多少报酬？怎么支付？怎么确保他不会再次欺骗我们？”
“矿脉的千分之一。”
这个数字听起来有点耳熟，拓尔&#183;金瞪大眼睛盯着杜雷道：“狡猾的人类！这是我们应得的！”
“为了保证龙族不会再次出尔反尔，”拓尔&#183;金道：“埃之金也会作为中间人……”
拓尔&#183;金迅速反应过来：“你们这群家伙，无利不起早，能让你专门为他当一回说客，国王答应给你们多少？”
“矿脉的千分之一。”
“那他未免太大方了。”拓尔&#183;金秃噜出了一句真话，又急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凭什么你跟我们拿一样的报酬？”
他的大眼睛左右瞥了眼，忽而降低了声音，跟杜雷商量道：“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撇开人类国王独占这条矿脉……”
“埃之金从不违背约定。”杜雷义正言辞的声明之后，才温和的询问金龙：“你的意思是打算试一试龙岛在食铁蚁面前能坚持多久？”
拓尔&#183;金当然不想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尝试，但那可是群山之巅的矿脉，能让埃之金为了千分之一的利益来到龙岛的矿脉，想都不用想，肯定价值不菲。
“食铁蚁这个生物，也不是不能灭绝……”拓尔&#183;金道：“矮人王国当初不就成功了吗？”
“而且食铁蚁不是在你们的高危列表上吗？”拓尔&#183;金盯着杜雷道：“你们没打算采取行动？”
事实上，拓尔&#183;金不仅知道食铁蚁在埃之金的高危列表上，连高危列表上还有哪些种族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个高危列表的设想最初由龙族提出。
在黑暗时代结束没多久，埃之金所在的世界残骸跟大陆接壤之后，当时大陆上所有幸存种族仍笼罩在世界濒临毁灭的阴影里，龙族跟刚刚建立了流浪商人联盟的埃之金商议了高危列表的设想，它最初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世界再一次遭遇黑暗时代。
在最初的高危列表上，大多是一些极度危险的动物，有一部分已经在黑暗时代灭绝。
而随着大陆跟其他世界的接壤，越来越多的新文明跟新种族的加入，智慧生物逐渐取代了动物，成为了这个列表上的主要成员。
龙族跟埃之金的合作关系持续了近一万年，龙族喜欢财富，而埃之金擅长制造财富；埃之金单体实力不够强大，而龙族非常强大；这让他们的合作在漫长时光中逐步深入。
在最初，龙族是埃之金最好用的保镖、打手，而现在，埃之金是龙族最好用的中间商。
龙族最初依靠自身的强大和不讲理攥夺大陆上的财富，但随着和平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多的智慧生物在和平的环境下加速文明的发展，龙族渐渐放弃了让自身成为全民公敌的行为，转向用另一种方式来获得财富——跟埃之金合作。
埃之金的商业触角无处不在，他们跟大陆上所有的种族（极端排外的种族除外）进行贸易行为，为这些种族提供智慧生物需要的所有服务，然后赚取应得的报酬。
这是一个不易察觉但毋庸置疑的商业帝国，跟它合作为龙族带来了可观的收入——就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体力劳动，以及受到一些限制。
当然，就算合作如此深入，埃之金也不会将寻找宝藏的任务交给龙族——用巨大的财富去考验龙族是否守信？
任何有理智的智慧生物都不会这么做。
“在食铁蚁灭绝之后，它就从列表里被移除了。”
杜雷换了个放松的姿势，从公事公办转为了私人对话。
“我们原本确实打算采取措施，但国王警告了我们。”
拓尔&#183;金翻了个身，在金灿灿的椅背上蹭了蹭脊背：“能让你们让步的王国……这可比食铁蚁危险多了，新一期的高危列表什么时候更新？啥时候把这个人类王国加上去？”
杜雷转开了话题：“关于这一点，我们跟人类国王达成了共识……关于矿脉，你打算让谁去？”
拓尔&#183;金吐槽道：“话题转得这么突然，谁都能看出这有问题了。”
他拿短短的前爪挠了挠背，思索道：“达成了共识……所以你们狼狈为奸了？埃之金又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
杜雷语气温和：“大陆和平了这么久，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料了。”
拓尔&#183;金闻弦而知其音：“内瓦平原又开始热闹了？迪曼帝国的统一大业又开始了？”
“内瓦平原一直很热闹。”杜雷不急不缓道：“不过这次不只是迪曼帝国。”
“还有谁？”拓尔&#183;金对此的态度大约等同于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虽然很感兴趣但并不为之担忧。
内瓦平原上分布着诸多人类王国，其中迪曼帝国最为出名，曾一度统一整个内瓦平原，又因各种原因而走向分裂。
由于这个历史原因，内瓦平原上时常爆发出各种冲突和战争，人类王国的消亡、兴盛、更迭在长生种眼里频繁到习以为常。
杜雷思考了两秒：“兽神原野出了一个出色的部落首领。”
“这就更不稀奇了。”拓尔&#183;金对这个消息连吃瓜的兴趣都没有。
如果说人类王国的战争是习以为常，那么兽神原野上的战争——不，那应该叫部落冲突几乎从未停止过。
与人类不同，兽人王国统一的时间非常短暂，第一纪元，父神创造万物，然后兽人诞生，在蒙昧的探索中，兽人王国建立。第二纪元，兽人王国分裂，在之后漫长的时光中再也没有统一。
不同的兽族部落在漫长的时光里结下了血海深仇，完全无法和平共处的前提导致了兽神原野上连年不断的部落冲突。
兽人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父神创造的失败品，很难界定他们究竟属于野兽还是人类。
在未成年时，他们以野兽的形态存在，在成年后，他们在人类和野兽之间自由转换，但野兽基因对他们的影响显然远远超过人类基因的影响，他们的兽性强于人性。
在其他文明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发展的时候，兽人一成不变，停滞在古老的部落习俗上。
他们跟埃之金进行简单的贸易，用皮毛、肉制品来换取其他物品。
种族不够强大，制度又过于落后带来的后果是，奴隶商人在兽神原野上十分活跃，热衷于捕捉兽人进行贩卖，虽然他们并不受欢迎，但总有人对兽人的原型感兴趣。
杜雷：“他的部落统一了一半的兽神原野。”
拓尔实话实说：“那你用出色来形容他也未免太低调了。”
统一一半的兽神原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起码打败了十多个大型部落，还能在打败他们之后，在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中平稳的过度到统一这些部落。
往前推几个纪元，也没出现过能做到这一步的兽人。
“因为与他同一时期的，还有迪曼帝国的迪曼&#183;卡伦三世，”杜雷对大陆上的所有势力了如指掌，如数家珍：“这位前不久刚上任的皇帝，对迪曼帝国进行了政治改革，调停了边境冲突，跟内瓦平原上其他国家进行了对话。”
“不久前是多久？”拓尔&#183;金回忆了下：“我记得我才见过迪曼帝国的皇帝，这么快又换人了？”
杜雷回忆了下：“我记得他是几十年前成为皇帝的？”
“他们的皇帝更迭的也太快了，上一个皇帝两百年没到就死了？”拓尔&#183;金感叹道：“人类的寿命真是短暂。”
“政治改革，看来这位年轻的皇帝处理完了帝国内部的其他势力，”拓尔&#183;金将话题转回了重点：“那距离他征服内瓦平原的日子不远了。”
迪曼帝国统一内瓦平原的阻力一部分来自其他王国的反抗，另一部分来自于帝国内部不同势力的掣肘，而大部分时候内部势力的波涛汹涌才是阻碍统一的问题所在。
拓尔&#183;金认同了杜雷的话：“他确实也非常出色。”
杜雷：“但与他们同一时期的，还有那位年轻的人类国王。”
拓尔&#183;金挠了挠头，必须承认一点：“他们可不能相提并论。”
他嘀咕道：“反正那个人类国王绝对不是人类，人类可做不到创造这么多奇迹，埃之金查了吗？他跟父神什么关系？”
“这不是能查到的东西。”杜雷平静道：“父神如果复苏，你们不可能不知道。”
“我记得恶魔在人类王国的领地上？”
拓尔&#183;金没听他说话，自顾自道：“他们跟父神的联系比我们跟父神的联系可紧密多了……”他看向杜雷：“你们去问恶魔还是我们去问？”
“在人类王国问这个问题？”杜雷慢吞吞道：“那不如直接去问国王。”
“啧。”拓尔&#183;金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音节，转移了话题：“群山之巅的那群矮人什么情况？”
杜雷：“这些情报已经定价，支持各种货币支付。”
花钱？那是不可能花的，反正等埃之金需要龙族插手的时候，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拓尔&#183;金对此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他将话题转了回来：“群山之巅发现的那个矿脉，是个什么矿？我好想想让谁去……”
杜雷：“一条纯晶矿，伴生矿是两条银星矿，矿脉还没完全开发，不清楚矿脉深处的情况……”
拓尔&#183;金当机立断：“我亲自去守卫我们的宝藏！”

第84章 游戏62 矿脉深处&变异生物。
群山之巅久违的再度热闹了起来。
埃之金最先行动了起来, 在初步勘测完矿脉，给出评估后，就立刻构建稳定的空间传送通道, 组建了一支专业的矿脉勘测和开发队伍, 在险峻的山体中开辟了日常生活起居的安全区。
其专业程度足以吊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智慧生物。
从开发矿脉的准备到专业队伍的陆续进山, 原本只有游一个人对着偌大矿洞的局面瞬间变成了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
生活起居必备的所有东西都安置在安全区：单人卧室, 集体厨房，单独浴室甚至还有图书室等娱乐设施, 充足的后勤保障, 让埃之金在群山之巅深处开辟了一个舒适的聚集地。
他们甚至在几天之内对原本粗糙的矿洞进行了修正式挖掘, 沿着矿脉一侧挖出了一条宽阔的矿洞，虽然还没正式开始开采矿山，但已然做好了开采矿山的一切准备, 只等获得许可就能以最高效率进行挖掘。
组成这支队伍的是被埃之金雇佣的矮人, 地精, 人类，兽人，法师等囊括了大陆上大部分种族的智慧生物。
这种组织能力, 人员动员能力以及大型任务的分工合作, 完全能理解埃之金成为商业帝国的原因。
游在埃之金的队伍出现在矿山后回去了一趟，然后驻扎在这里的换成了另一个眼生的人类，金。
这是何星文复苏的第五个精英npc。
他任由埃之金忙碌着, 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埃之金建立的生活区内，喝喝茶看看书, 偶尔跟工作归来的其他种族闲聊几句，十分自然的融入了现场。
天空传来响亮的呼啸声，庞大的阴影笼罩在群山之上, 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人呢？我怎么没看到埃之金的队伍？”
“在山腹里，你这个体型太大了，变小之后再下来吧。”
热闹的山腹一如既往的忙碌，空闲许久的金终于等来了他在等的人。
“埃之金，杜雷。”杜雷为身后的迷你龙介绍道：“拓尔&#183;金，龙族族长。”
金合拢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了眼人形大小的金龙，自我介绍道：“金，目前负责协调矿脉的开发事宜。”
“我带他来看一下纯晶矿。”杜雷边带路边询问金：“关于龙族的事情，需要我跟你介绍一下吗？”
“不用，国王之前跟我提起过。”金跟在他身后，再度朝人类大小的金龙投去视线，语气里意味不明：“跟王国宣战的龙族。”
拓尔&#183;金被他看的不耐烦：“你老看我干嘛？”
“我听说龙族的体积很大，没想到会见到这么小的龙，有点好奇。”
拓尔&#183;金看不惯他——当然，他看不惯大多数的人类。
“要不是人类到哪都用自己尺寸来建造周围的一切，我也不用变得这么小来适应人类建造的工具。”
“如果龙族的数量多到能用他们的尺寸来建造大陆上的一切，那想必人类也会选择适应龙族尺寸的建筑。”
在对话的硝烟气息进一步加重前，杜雷插入了对话：“他之后负责保护矿脉的安全。”
金自然的转移了话题：“让龙族保护矿脉安全？不会变成监守自盗？”
“当然不会，”拓尔&#183;金信誓旦旦道：“我又抱不走这么大块矿脉。”
所以你还真这么想过是吗？
杜雷解释道：“埃之金为他做担保，如果他监守自盗，那埃之金会负责赔偿国王所有的损失。”
拓尔&#183;金哼哼了两声，没接后半句话。
埃之金才不会好心到无偿赔偿，这句话的意思是，埃之金会负责从龙族手里追回被抢走的矿脉——用一切手段。
对话就此结束，杜雷跟其他队伍成员擦肩而过，逆着人流走进了昏暗的洞穴。
矿脉本身就位于群山之巅最深处的山腹中，埃之金在做初步准备的时候，又几乎挖空了山腹来建造安全区。
但即使如此，矿脉的入口依旧在更深处。
拓尔&#183;金跟着走了一段路，能理解为什么当初矮人王国没找到这个矿脉了。
矮人王国号称建立在群山之巅中，但实际上，以群山之巅如此辽阔的面积，仅仅一个矮人王国完全无法覆盖，所以当初的矮人王国仅仅覆盖了群山之巅外侧和中部一些区域。
而所谓的群山之巅的资源全部枯竭，是指群山之巅外侧，中部以及深处所有矮人王国能探索的区域无法找到矿产资源。
当然，矮人王国在最初试着想去群山之巅更深处的地方进行开采，但过于危险的未开发区域折损了数支寻找矿脉的队伍，最终他们放弃了深入对矮人来说更为危险的深处。
“这位置也太……”拓尔&#183;金感知了下位置，不由发出感慨：“这得把整座山挖空才能找到啊。”
在矮人王国分裂后，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在群山之巅这个传说吸引了一茬茬渴望一夜暴富的寻宝者，但都一无所获。
太正常了，除非把每座山脉都挖个底朝天，不然怎么可能找到藏在群山深处最底下的矿脉？
山腹的下方，规整的洞口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口，吞噬所有试图进入此处的生命。
“不过话说回来，这条矿脉是怎么找到的？”
拓尔&#183;金张望了下四方，山腹早已被清理干净，所有危险都被扼杀在摇篮里，安全到连个活着的生物都看不到。
“又是在群山之巅深处，又是靠近地下的位置。”拓尔&#183;金好奇发问：“就算是对原住民来说，也属于非常危险的区域了吧？”
金随口道：“显然，对找到它的人来说，这不属于非常危险的区域。”
拓尔&#183;金“小声”嘟囔道：“那群矮人这些年捣鼓出了什么，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杜雷迈步走进黑洞洞的洞口，接茬道：“矮人是最好的工程师，只需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就能铸造出克服一切困难的工具。”
“自从奥术学院搞出了什么以太网，那群科学家又搞出了什么诺亚方舟……”拓尔&#183;金跟着走进开阔的洞穴，嘀咕道：“我就知道这些有脑子的家伙一个都不能小看。”
金跟在最后走进了这个洞穴。
洞穴前端因为光线不足而显得十分昏暗，朝着下方不断延伸的通道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般，深不见底。
杜雷继续沿着挖掘成型的通道前行，边走边道：“要求其他种族永远停留在无法自保的阶段显然不太现实。”
“那他们自保的要求也太高了，随随便便都能毁灭一个种族了。”
拓尔&#183;金嘀咕了一句，扇了扇翅膀，率先朝前方飞去。
在昏暗的洞穴行走一段时间后，突如其来的光从地底亮了起来。
“纯晶矿！”拓尔&#183;金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激起一阵回音。
随着他们的继续前行，从地面隐约的光芒到越来越亮直至能从挖开的土层中直接看到散发出光芒的晶矿为止，这条矿脉才完整的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土层上方散落着发出荧光的小小矿石，土层之中遍布荧光，以至于荧光汇聚成河流，在黑暗里点燃一盏灯。
拓尔&#183;金盘旋在荧光上方，注视着他的宝藏。
金低头从地面捡起一块散落的纯晶，透明的小晶块中漂浮着点点金光，像是容纳了金子般璀璨。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杂质，只有逐渐浓郁的金光以及透明清澈的晶体。
这不是纯晶的价值所在，它真正的价值是它对以太的亲和力，作为一种产量极低的高稀有度矿石，它是最好且最昂贵的炼金材料，因为供不应求而价值高昂。
金将手里的纯晶放回地上，招呼了杜雷一声，继续朝前走。
杜雷提醒沉迷于耀眼光芒中的金龙。
“拓尔。”
“知道了，我又不会偷拿……”拓尔&#183;金绕着此处盘旋两圈，跟上杜雷的脚步，因为过于兴奋而喋喋不休：“我就是偷偷放进了以太空间，你们也不知道啊……”
“所以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我好歹是龙族族长，在你眼里，这点信用都没有吗？”
杜雷对此毫不迟疑：“没有。”
对话短暂停顿了两秒，拓尔&#183;金气呼呼的越过他们朝前方飞去。
“要是换了其他人这么说，那他一定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刚才那句话好了。”
拓尔的声音在通道的更远方回荡：“我们龙族最诚实守信了……这是什么？”
硫磺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通道内的温度猛然上升，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楚察觉到温度的上升，足以窥见不远处猛烈的火势。
“拓尔？”杜雷拿出通讯器握在手中，谨慎的呼喊金龙的名字。
金停下脚步，看了眼前方：“前面还没完成探测，那条龙应该是遇到了尚未清理的危险生物。”
但考虑到遇到危险的是龙，所以这严格来说，或许不能称之为危险。
对那些危险生物来说，他们遇到的才是真的危险。
温度仍在上升，逐渐让人觉得有些过高，随着温度上升传来的是拓尔&#183;金的声音。
“遇到了群怪物，吓了我一跳。”拓尔&#183;金自言自语般道：“这什么玩意？怎么长的这么奇怪？”
他提高声音：“杜雷你过来看下。”
杜雷跟金加快脚步，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沿着通道渐渐深入。
拓尔&#183;金似乎飞的有些远，杜雷和金加快脚步走了半天也没看到他的身影，倒是通道渐渐狭隘了起来，裸&#183;露在地面的纯晶矿脉又重新被土层掩盖，光照随之黯淡。
杜雷和金在沉默中继续前行，拓尔&#183;金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沉默、黑暗以及狭隘的通道让气氛逐渐压抑。
有些不太对劲，金谨慎的观察着这片黑暗，包括看似正常的一切存在，他打破了沉默：“杜雷？”
“怎么了？”杜雷温和道：“走累了吗？”
他朝前方看了眼，黑黝黝的洞穴深不见底，在眼下这个光照条件下，看不到任何东西。
“听声音，拓尔应该就在前面……”杜雷在通讯器上按了一下，温和的光从他手中亮起，直至充斥整个狭隘的通道为止，将黑暗驱散，照亮前方狭隘的道路。
杜雷继续前行，走出几步，忽而意识到金没有跟上，又疑惑的转头看向他。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金注视着杜雷，或者准确来说，是注视着这个不知道由什么构成的幻象：“升高的温度变回常温的速度太快了。”
拓尔&#183;金在远方的喷火行为强行提升了洞穴内部的温度，但现在，那股热量不知何时消失了，让此处变得有些阴冷。
站在前方的杜雷身形模糊了一刹那，又很快稳定了下来。
“你……说……什……么……”
因为不可抗力而拖长的声音，像是信号不好般模模糊糊的传来。
杜雷朝金的方向迈出脚步，脚步落下，他的身影再度模糊，开始以一种高速的频率变化。
金熟悉的人影挨个登场，又迅速消失，几秒后，开始朝异形的方向变化，匪夷所思的可怕模样一一登场。
金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对方的下一个动作，干脆利落的迈步，掏出匕首，一击毙命。
虚幻的影子在匕首下消失，连带着周围黑暗、狭隘的空间一并溃散。
匕首下有什么缓缓飘散。
金低头看去，宛若蒲公英般的生物被匕首刺穿。
它大约一米多高，漂浮在空中，没有根茎，枝蔓上晃悠悠的飘着一个个小小的绒毛，在枝蔓围绕的正中间，是一只闭拢的眼睛。
此刻眼睛被匕首穿透，而它则从空中跌落，迅速枯萎，只留下了一只被匕首穿透的眼睛，其余枝蔓均在枯萎后消失。
枝蔓上的绒毛随之洋洋洒洒的散落在空中，离开母体后，绒毛中缓慢的长出了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金。
金打量匕首上的那只眼睛，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这个眼睛没消失？”
拓尔&#183;金的声音近在迟尺，金一扭头就看到了身后的脑袋迫不及待的朝他凑近。
说实话，这个脑袋伸过来的场景远比方才变换不停的人影恐怖多了。
刚长出眼睛的绒毛还没长出枝蔓，晃悠悠的飘在空中，随着拓尔&#183;金的动作从金周围晃开，跟通道两侧的其他绒毛挤成了一团。
金的视线落在周围。
地面和墙壁上残留着火烧过后的痕迹，纯晶矿发出的光依旧稳定，照亮着此处。
整个通道被漂浮的绒毛占据，间或夹杂着几个他方才看到过的大型“蒲公英”。
而杜雷此刻就站在绒毛堆中，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跟绒毛。
相比刚才，他们似乎走到了通道更深处的地方。
金还在思索，拓尔&#183;金已经迫不及待的拿爪子拱了下金牢牢握着匕首的手：“你怎么做到的？”
“就那么做到的。”金收回思绪，隔着密集的绒毛跟杜雷对视了一眼。
杜雷朝前走了几步，为他解释道：“迷迭花发生了变异……”
“都长出眼睛来了，这不是变异，是直接异变了吧？”
拓尔&#183;金嚷嚷着道：“我记得它原来是植物？现在这模样怎么看都是活的吧？”
拓尔&#183;金爪子一晃，拽过一堆长着眼睛的幼体，挨个戳爆，绒毛在他手下迅速枯萎，还没生长完全的眼睛如水般融化，消失在空气中。
“这玩意的成熟体一弄死，脱落的未成熟体就会迅速生长，未成熟体弄死之后，才是真正的死亡。”
拓尔&#183;金显然已经充分研究过了它的特殊之处——这满通道的盛况就是他方才的研究成果。
“不过你怎么还能留下只眼睛？”拓尔&#183;金显然对这个完全不同的状况十分好奇，跃跃欲试的试图从金的匕首下拿走那只眼睛。
金抬了抬匕首，避开了他的爪子。
杜雷等拓尔&#183;金说完，才继续道：“迷迭花是一种利用特殊的以太波动迷惑猎物的感知，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走进陷阱，从而达到狩猎目的的植物，体型较小，对智慧生物没有威胁，常生长在陨金矿周边，通过风传播种子进行繁殖。”
拓尔&#183;金看了眼那几株漂浮在空中，一人多高的“迷迭花”：“都从植物变成生物了，或许不是迷迭花变异了？而是一个未发现的全新物种？”
他在一旁喋喋不休：“它对以太的波动非常敏感，以太波动越剧烈，它的以太波动也会随之加强，正常的智慧生物如果迈入这里，完全不可能活下来。。”
说道这里，他反应了过来：“不对啊，这家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智慧生物吗？他怎么没事？”
拓尔&#183;金重新把脑袋伸到了金身旁，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匕首上。
金再度往一旁避了避匕首：“我觉得这个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检查比较好。”
金有其他想法：“想知道它是不是迷迭花，其实只要找找这附近有没有陨金矿就行了。”
“有道理。”拓尔&#183;金收回视线，目光在通道里溜达了一圈，又反应了过来：“但这不是纯晶矿吗？”
一直在沉默捣鼓通讯器的杜雷插了句话：“因为地势变化，几条矿脉隔得很近也有可能。”
拓尔&#183;金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这附近还有一条其他的矿脉？”
没等其他人接茬，他就迫不及待道：“我去找找看。”
金龙扇动翅膀，随处乱撞，轻易撞开了土层，显露出土层后面的……土层来。
在金龙乱撞的时候，杜雷对金道：“安努达之前跟我说过群山之巅的异常之处。你清楚情况吗？”
金将匕首连带着匕首上的那只眼睛递给了杜雷：“群山之巅内的生物疑似异变的情况？”
杜雷接过匕首，点头道：“显然越靠近群山之巅深处，这种异变就越明显……”他停顿了下：“从迷迭花的情况来看，它在保留基础特性的前提下，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杜雷将方才金被迷迭花所迷惑时，没见到的事情说给金听。
“火焰无法对它造成伤害，相反，任何刺激性行为都会导致它应激，它的以太波动增强，笼罩的范围增加，所以隔着一段路，直接对你造成了影响。”
金插了句话：“没对你们造成影响？”
“拓尔被迷惑了三秒，”杜雷解释道：“以龙族的身体素质来说，能迷惑他三秒，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如果换成普通智慧生物，这足以为整个国家营造一场醉生梦死的美梦，直至他们被彻底消化。”
金对龙族的强大早有所耳闻，他的关注点也不在拓尔&#183;金身上：“你呢？”
杜雷指了指他身上的那层无形的屏障：“如你所见，在异常的以太波动出现的第一时间，‘以太隔绝’保证我的意识始终处于清醒。”
换句话说，他一秒都没被迷惑。
“以太隔绝？”
“新文明总是有很多问题。”杜雷似乎是在感叹又似乎只是随口一提般道：“奥术学院自创的法术之一，大魔法师施加的自动防御法术。”
“特点是，非常昂贵。”能让埃之金说出昂贵这两个字，那想必是真的非常昂贵。
“奥术学院依靠这些自创的法术，从埃之金中赚取了大量金钱。”
金接茬道：“然后你们通过为他们提供魔法材料，又将这些钱赚了回去？”
杜雷朝他眨了眨眼：“这是贸易的本质。”
拓尔&#183;金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响起层层回音：“我找到了！你们快过来，这里真有陨金矿。对了，路上有点小麻烦，你们过来的时候，注意下。”
金看了眼分布在这里无穷无尽般的“迷迭花”，对对方话里所谓的“小麻烦”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85章 游戏63 会面&祭坛。
群山之巅深处。
从金他们的位置到拓尔&#183;金所在的位置, 距离并不遥远，毕竟迷迭花就生长在陨金矿附近，但这并不遥远的短暂距离中, 金他们遇到了三波异变生物。
在这里, 植物和生物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 不起眼的植物爬行在地面, 悄无声息的麻痹所有经过的活物，然后将其牢牢缠绕、迅速消化。
之所以能如此准确的描述, 是因为金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成群结队的鼠群是他们遭遇的第一个异变生物, 鼠群并不单指老鼠, 其中还混杂着各种青蛙、壁虎之类体型不大的生物，它们成群结队的跟在他们身后，不住的撞击‘以太空间’, 试图攻击到位于另一个空间的生物。
但这显然是无用之举, 以太空间作为自保的最佳装备, 曾在承受着整座山的冲击时确保位于‘以太空间’内的所有生物完好无损，相比整座山的冲击而言，这些异变生物的猛扑相形见绌。
但它们没放弃, 跟随着金他们一路迈入了这个看似平静的区域, 然后被突然发作的植物迅速缠绕，失去反抗能力，被枝蔓包裹, 然后鼓起的枝蔓迅速平息，在几秒钟之内, 这些生物就彻底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枝蔓绕着‘以太空间’不住拍打，因为无法侵入此处，只能继续做无用功。
他们继续前行, 在走出遍布枝蔓的区域后，遭遇了另一个异变生物。
小小的虫子浮在水面上，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水坑。
金抬头看了眼四周，山腹中哪来的水坑？
杜雷对此不以为意：“这下面应该有地下河。”
下面？金看向自己脚下踩着的泥土，坚实的土层隔绝了更下方的地下河，看不出丝毫痕迹。
他们继续前行，水面上的虫子在他们走过时，激起一整片乌云，在原地徘徊了一阵，察觉到无法入侵‘以太空间’后，又重新落回水面，安静了下去。
倒是借着这个机会，让金看清了它们的模样，长且尖锐的吸管插在水下，像是吸吮着什么，在它们腾空时，吸管惊人的锋利。
杜雷看了一眼：“这应该是一种寄生虫，异变之后……”杜雷停顿了两秒，只说了四个字：“非常危险。”
这一小短路格外干净，除去虫子之外，连植物的踪影都消失了。
“快看，我刚才一脑袋撞出来的。”拓尔&#183;金已经等了有一会了，一看见他们就忙跟他们炫耀那个被撞出来的洞。
金他们方才走的那段路应该不是埃之金之前勘测过的路，以那三波异变生物虎视眈眈的模样来看，要是埃之金组织的队伍走进了这里，恐怕很难活着回来。
金观察眼前这个洞，这是金龙凭借自己强悍的肉体素质撞出来的——事实上，这样的洞在方才的路上到处都是，拓尔&#183;金为了找到陨金矿，乱撞一通，最后稀里糊涂的找到了它。
因为金龙的身体素质，这个脑袋大小的洞凹陷得极深，在土层和岩石之后，显现出另一种颜色的矿石，黑不溜秋的，跟名字里“陨金矿”的“金”没有任何共同点。
“矮人喜欢这些，这是铸造时最常用的矿石。”拓尔&#183;金洋洋得意道：“虽然价值不高，但从方才那些迷迭花的数量来看，我觉得这个陨金矿的规模绝对非常惊人！”
杜雷泼冷水：“你忘记那些迷迭花变异了？不能按照普通的迷迭花跟陨金矿之间的联系来对比。”
拓尔&#183;金的兴致没受影响：“我觉得这附近还有其他矿脉，”他瞪着眼睛搜寻四周：“我嗅到了金子的气息。”
金有些惊讶：“金矿？”
“不，这个金子是代指财富。”拓尔&#183;金鼻子动了动，翅膀一扇就想朝着通道深处继续前行——被杜雷一把拽住了。
“等等……”
“等什么等？金子就在前面，我得赶紧去找到它才行……”虽然这么说，但拓尔&#183;金并没有甩开杜雷的手——以他拥有的力量来看，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杜雷：“这不是埃之金修建的。”
拓尔&#183;金压根没意识到这一点，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这不是埃之金修建的吗？”
他环顾被让撞得坑坑洼洼的通道：“这么规整的规格，跟埃之金的风格很像啊。”
杜雷：“因为埃之金一直都是找专业人士来处理这些，换句话说……”他看向沉默的金：“这是矮人的手笔。”
“矮人没挖掘纯晶矿，在这里挖条路出来干嘛？”拓尔&#183;金疑惑道：“他们在找什么？”
“我更好奇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拓尔&#183;金迫不及待道：“那你还等什么？走呗。”
“金？矮人有提过这条路吗？”
“我想应该没有。”
“所以他们只给了你们一个纯晶矿的位置？其他什么都没说？”杜雷思考了两秒：“你们之前闹的可不是很愉快，事实上，我对你们能说服矮人这一点感到非常惊讶。”
“矮人一根筋的脑子永远学不会拐弯，敌人就是敌人，背叛的朋友永远也不会再度成为朋友。”杜雷：“但他们居然还给了你们纯晶矿的地址……”
金：“大概是因为，我们是矮人的朋友而非敌人。”
杜雷对矮人跟人类王国达成的合作非常好奇，但显然矮人跟人类王国都不会主动告知原因，所以杜雷没有发问，而是谨慎道：“那你觉得，我们是就这样返回？还是继续走下去？”
杜雷将选择摆在了金面前，而金根本没有犹豫。
“既然拓尔&#183;金已经看到了纯晶矿，那我们确实该回去了。”金道：“关于这条跟纯晶矿无关的通道，我需要汇报国王才能做下一步的决定。”
拓尔&#183;金思维活跃了起来：“不对啊，纯晶矿属于你们，这个陨铁矿又不属于你们，这是我发现的！”
他扭头看向杜雷，怂恿道：“见者有份，咱们对半分怎么样？”
杜雷看了眼金，金微笑着，对拓尔&#183;金的提议毫无反应。
“我觉得你该先跟人类国王商讨陨铁矿属不属于他这一点，在得到否定回答后，再来跟埃之金讨论怎么分。”
“人类国王那么奸诈……”拓尔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些异变生物又是怎么个情况……”拓尔看了眼杜雷：“总不能真是黑暗时代又要重现了吧？”
“埃之金会确认异变发生的原因。”杜雷看了眼金：“如果有必要，我希望能跟群山之巅的原住民进行沟通。”
金谁也没看：“关于这一点，我建议你们先获得国王的允许。”
“群山之巅还不是人类王国的领地吧？”
金龙暴躁道：“怎么什么都要获得他的允许？他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
金对此十分不以为意：“如果你能忽视王国的存在，那你也可以不跟王国达成一致。”
*
巨大的龙在天空盘旋，阴影笼罩地面，迎来嘈杂的声音。
拓尔&#183;金能察觉到这些声音，人群聚集在一起，仰头注视着他的身影，弥漫着兴奋和议论——唯独没有恐惧。
这个王国的子民跟他们的国王一样奇怪。
他们对强大的存在缺乏畏惧，准确来说，他们对一切都缺乏畏惧。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缺乏畏惧的生物通常死的都很快。
“卧槽！好大一条龙。”
“这条龙比之前那条还大？这面积也太夸张了。”
玩家注视着盘旋在主城上的金龙，很难克制自己激动的情况。
“体积大到无法在主城落脚，太夸张了。”
确实太夸张了，对于所有第一次看到他的玩家来说，这条足以轻松覆盖整个主城的金龙，是超越了他们想象的庞然大物。
奥雷&#183;金的庞大体积已经叫人惊讶，但在拓尔&#183;金面前，才能让人意识到奥雷&#183;金确实还未成年。
在玩家们的喧哗声中，何星文走出了主城。
巨龙在盘旋一阵后，落在了主城外的空地上，顺便压死了一片为了凑热闹而靠得太近的玩家们。
巨大的脑袋伸到了何星文面前，打量着对他来说太过渺小的人类。
拓尔&#183;金不是闯入王国，他是在递交会面邀请且得到了何星文的许可后，才从远方越过神陨之地抵达王国。
事实上，这才是正常的流程——不同势力的两方会面时应进行的流程。
在金龙打量着何星文的时候，何星文也在打量对方。
金光闪闪的造型，流畅的曲线，饱含力量的身躯——只有亲眼目睹这一幕，才能明白为什么龙作为一种幻想生物在地球上经久不衰。
这是由肉体带来的纯粹强大，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都毫无累赘，彰显着这具身躯作为战争霸主的底气。
渺小的人类会被绝对的力量所征服，这是所有生物根植本能的对强大的追求。
拓尔&#183;金晃了下脑袋，掀起一阵气流。
“你站的太近了。”轰隆隆的声音随着他的开口，在地面上回荡。
这个距离对于龙来说，很容易一不留神就踩死对方——毕竟在他眼里，人类跟蚂蚁也没多大区别。
当然其他人类踩死也就踩死了，但眼前这家伙……
拓尔&#183;金朝后退了两步，地面随着他的动作响起震动声——然后又踩死了一批试图靠近的玩家，强制性清空了周围凑热闹的人群。
白光在他脚下层出不穷，拓尔&#183;金甚至没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在拉开一段让拓尔&#183;金勉强满意的距离后，拓尔&#183;金才正式开启了对话。
“人类国王……”龙吟声响彻天地，轰隆隆的震得人耳朵疼。
何星文沉默了两秒，朝金龙招了招手——理所当然的，金龙根本没看到他这个动作。
那想必在这个距离下，他们也无法进行对话。
金龙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在没有察觉人类国王应有的反应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场突兀沉默了两秒。
遮天蔽日的金龙消失了，人形大小的袖珍龙重新上线。
缩小体型到跟人类没什么区别后，金龙吧嗒吧嗒的走到了何星文面前，因为满怀怨念而滔滔不绝：“人类这么小，为什么会成为大陆上的大多数呢？难道就是仗着他们生的多？就要让强大的龙来迁就弱小的人类，怎么想都很不对劲，明明应该……”
金龙独自滔滔不绝，何星文已经率先迈步，在玩家们冲过来包围袖珍龙之前，带着金龙走进了主城。
因为慢了一步而被拦在主城外的玩家纷纷捶胸顿足，懊恼得恍若是错过了成为龙骑士的机会。
“卧槽，慢了一步！”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希望……我能跑得更快一点。”
“这龙能变小，刚才怎么不变？”
“龙也有自尊心的好吧？”
“你说我守在主城门口，能不能蹲到一条龙？”
“我觉得你能蹲到一次复活机会。刚才接连发生的死亡没给你留下任何教训吗？这游戏根本不存在龙骑士这个职业。”
“胡说八道，策划既然设计了龙，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这条龙来王国，就是为了走龙骑士的职业剧情呢？”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这不妨碍玩家们自欺欺人，苦苦等一个成为龙骑士的机会。
走进主城后，金龙的目光瞬间被醒目的祭坛所吸引，甚至停下了滔滔不绝的抱怨。
何星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主城的最高建筑，祭坛的顶端在阳光下闪耀着宝石的光芒。
“嗖”，极快的破空声响起，何星文身后的金龙翅膀一扇，消失在原地，远方祭坛上方多了一坨金光闪闪的障碍物。
何星文：总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像不久前才发生过一样……
何星文迈步朝祭坛走去，期间伴随着可疑的咯吱咯吱声。
等何星文走到祭坛前时，拓尔&#183;金还扒拉在祭坛顶端上，试图把上面的宝石扣下来。
何星文等了一会，见他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委婉的试图中断他的行为：“我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不应该啊，”拓尔&#183;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但手下的建筑牢固的像是跟世界融为一体般，在他的蛮力下无动于衷。
这违背了常识。
“虽然我缩小了体积，但力气没变啊。”拓尔&#183;金对自己用出浑身力气都没对它造成任何影响这一点感到无比震惊，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他扭头打量四周的其他建筑，蠢蠢欲动的想通过破坏其他建筑确认自己的力气，但在看到更远方散落在王国领地上的黑色虫潮时，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虫潮像是一块丑陋的黑色胶布，粘在地面上，足让记得它当年风采的长生种心惊胆战。
接到伐木任务的玩家正准备穿过平原去往森林，这条以往不值得投去任何注意力的道路上，如今遍布了食铁蚁。
他看了眼脚下的密集的食铁蚁，跟另一个玩家抱怨道：“这些食铁蚁是不是越来越多了？我们都没地方落脚了。”
“之前好像没这么多？”另一个玩家不留神踩了脚食铁蚁，急忙收回脚：“这冷不丁踩一脚的感觉也怪可怕的。”
被踩到的食铁蚁慢吞吞的转了转脑袋，从原来的位置挪开了。
压根不知道食铁蚁曾经的丰功伟绩的玩家很难对这种小体型、反应慢的生物生出恐惧，他们跟往常一般，有说有笑的穿过虫潮，继续前行。
“不过这玩意是保护动物就很离谱。”玩家继续吐槽道：“遍地都是，还需要保护吗？”
玩家之所以能跟食铁蚁和平共处的原因很简单，食铁蚁是保护动物，试图伤害食铁蚁之前，会先跳出一个通知框。
【您正在试图攻击王国的保护动物，该行为将会导致王国与您的关系进入仇恨状态，请谨慎选择。】
素来好奇心重的玩家没想去试一试跟王国的关系变成仇恨之后，会怎么样。
毕竟这游戏里王国才是玩家的大本营，一系列的技能学习和职业只能在王国才能开启。
而神陨之地外的世界，在多个玩家付出了死亡的教训后，成功遏制了玩家探索世界的欲.望。
伦伦伦攻略上关于这一点的描述是：神陨之地是新手区，玩家们目前不具有开拓其他地图的实力，建议提升技能等级和数量后，再度尝试。
对此一无所知的金龙，只看到了玩家跟食铁蚁和谐共处的场景，并成功受到了更进一步的惊吓。
那玩意可是食铁蚁，直接啃光群山之巅三座主山脉的危险生物——啃光三座主山脉意味着不止是山，还有山上所有活着的生物。
那个场景只能用天灾来形容，无穷无尽的黑潮从远处靠近，它们前进道路上的一切瞬间被吞噬，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矮人王国正是面临这种天灾般的生物，才向其他势力发出了邀请，来共同围剿食铁蚁。
但现在？
他居然能看到黑潮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以太体从它们之中走过，这么和谐的场景？
这让拓尔&#183;金冷静下来，他挪开爪子，从祭坛顶端飞下来，落到何星文面前。
“这个建筑……”拓尔&#183;金搓了搓爪子，没话找话：“还挺宏伟的。”
何星文看了眼他身后亘古不变的祭坛：“奥雷&#183;金之前也对它（顶部那些宝石）很感兴趣。”
当然出于谈话的艺术，何星文恰当的省略了括弧里的内容。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它，我就觉得……很有亲切感。”拓尔&#183;金闻言顺着梯子就往上爬，将自己方才当着主人家的面扣宝石的行为美化：“很想跟它近距离接触，可能这就是有缘吧。”
“不过，这玩意什么来头？”拓尔&#183;金看了眼紧闭的教堂门，试探着伸手推了推，没推动。
他的表情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
他加大了力道，看上去虚掩的门依旧一动不动，丝毫不为其所动。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拓尔&#183;金弯下腰，使用专业的用力姿势，抵着门吭哧吭哧的再度使劲。
何星文耐心的等了一会，拓尔&#183;金在尝试了各种方式，都没推开门后，终于意识到了另一点：这就根本不是个教堂。
准确来说，这根本不是他所看到的那个建筑物，而是一个他不知晓其真实面目的存在。
物质构造的建筑不可能在他的全力以赴下支撑片刻。
拓尔&#183;金再度提问时，就没方才那么漫不经心了。
“这是？”他打量这个建筑上弥漫的庄严肃穆以及神圣感，猜测道：“祭坛？”
他是唯一一个猜到了正确答案的存在。
何星文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拓尔&#183;金从他的反应里确认了答案，他的语气里也流露出了惊讶：“在更早的时候，宗教和传教士还没出现的时候，智慧生物用它跟父神沟通，那是一个父神还会频频现身于大陆的时代……”他语气里带上了些追忆：“那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他能猜到正确答案的原因——作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在这里这个世界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不是后来跟这个世界接壤的其他世界的长生种，而是亲自被父神创造，亲眼见证了前几个纪元的长生种。
但这么说的话，这家伙该不会是父神创世那个时代的生物吧？
“我确实活了很久。”
拓尔&#183;金将话题转了回去：“随着其他神只从父神的权柄中诞生，父神渐渐不再那么频繁的出现在大陆上，然后宗教和传教士诞生了，其他神邸的信徒出现，祭坛无法再获取父神的反馈，最古老的联系被一座座教堂所取代。”
拓尔&#183;金看了眼身后的祭坛：“它的存在，看起来像是你们仍跟父神保持着联系。”
在父神陨落之后。

第86章 游戏64 “再一次的世界毁灭？”
活得久总能积累一些优势, 比如说让人惊讶的知识储备。
祭坛伫立在两座城市的市中心，就位于安努达的视线范围之内，但直到拓尔&#183;金到来之前, 没有人说出它的名字, 更不要说猜到它可能具有的作用了。
“跟父神保持联系？”何星文：“事实上, 王国不进行任何祭祀活动。”
“我们不信仰神。”
作为不断在神陨之地上创造奇迹的人来说, 国王对父神的态度有些冷淡。
不过这并不值得惊讶，毕竟国王从未表现的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比起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存在上, 他显然更信任自己。
“既然王国内没有人信仰神, 那它的存在，就更让人奇怪了。”拓尔&#183;金环顾周围：“整座城市都围绕着它建立，它对王国来说, 应该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拓尔&#183;金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如果它不是信仰的产物, 那它是什么？”
游戏的主控制台, 王国建立和发展的控制台。
这么一想，问题好像确实很大。
何星文通过它制定规则，创造王国, 何星文又通过它完善游戏基本模块, 为玩家提供游戏体验。
这两者的共同点都是它的存在。
在何星文的沉默中，系统适时发声：“我尚未解锁相关信息，但从已知信息推断, 它跟创世神有关的这个猜测并不离谱。”
何星文朝拓尔&#183;金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朝一旁走了两步, 跟系统对话。
“你不是？”
系统十分笃定：“我所具有的能力跟这个世界无关。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我跟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不存在任何关系。”
何星文重新回到拓尔&#183;金面前，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只能说，它是一个对王国来说, 非常必要的存在。”
拓尔&#183;金对对方的坦诚感到惊讶：“你不否认它可能跟父神有关？”
“我对你们的父神一无所知。”何星文坦然道：“怎么否认一个自己都不知晓的东西？”
拓尔&#183;金因为他的回复飘过无数念头。
“我们该谈正事了？”何星文打断了他的思绪：“关于群山之巅的矿脉……”
即使是象征财富的矿脉都没拉回拓尔&#183;金的思绪，他沉浸在父神跟王国的联系中，思考着这个发现究竟意味着什么。
父神没有复苏，作为祂的造物，金龙很肯定这一点。
那这个祭坛，这个王国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父神正在复苏？
这听起来像是人类国王为了骗取他们支持的谎言。
“我得去跟恶魔谈一谈。”拓尔&#183;金突然道。
“他们在另一座城市。”何星文提醒对方：“我不介意你跟他们谈一谈，但在那之前，完成你来这里的目的更为重要。”
金龙是为了群山之巅的矿脉而来，但现在看来，他完全将其抛到了脑后。
“目的……矿脉？”拓尔&#183;金想起来了：“哦，对，我们在纯晶矿旁找到了陨金矿，我觉得这条矿脉应该属于发现者，也就是我。”
何星文：“听起来非常合理。”
金龙觉得自己自从来到了人类王国之后，就一直在惊讶：“所以你没意见？”
“据我所知，当时一起发现了它的还有埃之金和金？”何星文慢条斯理道：“如果继续追溯的话，最先提到陨金矿就在附近的，是金？”
如果放在平时，金龙不介意跟他讨价还价，甚至强词夺理，但眼下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才惊人的发现中，压根耐不下性子跟国王谈判。
“那就龙族、埃之金、人类王国均分。”金龙退了一大步，警惕道：“我已经让了很多了，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了。”
再重复一遍，何星文比他忙多了，他比拓尔&#183;金更没功夫来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关于新发现的矿脉，”何星文道：“我认可你们在发现矿脉时起到的作用，但考虑到你们本身就是我雇佣的这一点……”
“具体的利益划分之后会有人跟你们谈的。”何星文在金龙皱眉的表情中继续下一个话题：“关于群山之巅内部生物异变的情况……”
“什么叫我们本身就是你雇佣的……”拓尔&#183;金对国王的这句话十分不满：“我就知道狡诈的人类只想侵占我们的利益！”
“它是我发现的！”拓尔&#183;金低吼道。
何星文没受干扰，接着自己的话茬继续道：“我觉得那可能确实是世界毁灭的前兆。”
“嗝”
拓尔&#183;金下意识的打了个嗝：“你说什么？世界毁灭？”
何星文看向他：“据我所知，在黑暗纪元正式拉开帷幕之前，确实存在生物异变的状况，结合其他信息，这是世界毁灭的前兆这一点非常明显。”
什么就非常明显了？哪明显了？怎么就世界毁灭了？
无数问号在拓尔&#183;金脑海里冲刷而过，他楞是没想明白这两者间的联系。
何星文等了一会，看了眼天色，打断了他的沉默：“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如果你要找恶魔的话，他们在那个方向。”
何星文朝新手村的位置指了指，转身朝议事厅走去。
“不是，怎么就世界毁灭了？”拓尔&#183;金翅膀一扇，停在了何星文面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但你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啊？”
“因为情况尚在掌控之中。”
哲在议事厅门口停下脚步，注视金龙和何星文的对话。
黄从议事厅里走出，看了眼哲注视的方向，没在意，絮絮叨叨的跟哲道：“仓库那边统计完了吗？下个月的分配定额安排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炎率领的探险队那边……”
哲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远处的对话仍在继续。
拓尔&#183;金听到了身后压低的对话声，他压根没在意，专注着方才惊人的消息中：“什么叫情况尚在掌握之中？”
“就是世界还不会毁灭的意思。”
何星文也听到了细微的声音，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议事厅，朝哲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要处理，”何星文再度对金龙道：“群山之巅内部的异变确实有些惊人，目前尚不能确定其他地方有没有发生相同的状况……你们可以关注一下。”
“但世界为什么会毁灭？”拓尔&#183;金：“它已经毁灭过一次了不是吗？这个世界又没有第二个父神能再次陨落。”
“这是我个人的判断，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何星文没有要说服他的意思：“只是在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我给出了我的判断而已。”
“至于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何星文再度扭头看了眼身后：“每个人都有权利作出自己的判断。”
那你这个判断也太夸张了，直接就世界毁灭了。
拓尔&#183;金盯着弱小的人类国王看了几秒钟，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父神的影子，虽然他跟其他人类存在诸多不同，但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他确实属于人类。
对话在这里中断，何星文走进议事厅，忙碌他原本的日程安排。
而拓尔&#183;金在原地思考了几秒钟后，偷偷摸摸的走回祭坛旁，尝试各种方式，试图撼动它。
几分钟后，一无所获的金龙离开了主城，朝着恶魔所在的方向飞去。
热情的玩家在新手村给予了拓尔&#183;金难忘的体验，他们无畏生死的冲上前，一层层包围了他，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热情。
“这条龙飞过来了！”
“龙骑士！龙骑士！”
“巨龙，需要帮忙吗？”
“这个触感，摸起来凉凉的诶。”
“哇哦~”
白光频频闪现，都没阻挡玩家对龙的好奇。
金龙在极其狼狈的状态下，闯进了恶魔的别墅。
“哟~”对着画布做沉思状的努不利达最先发现了他，扭头就是一声幸灾乐祸的感叹：“有够狼狈的啊。”
肯提抢在玩家挤进来前，关闭大门，将跃跃欲试的玩家隔绝在外。
努不利达绕着袖珍的金龙转悠：“就你这个体型，肯定拦不住玩家们，这样吧，我给你提个建议，你直接变回原样，那他们绝对拿你没办法。”
拓尔&#183;金语气不善：“然后因为损坏王国公共设施，跟国王打起来？”
“有够谨慎的啊，”努不利达有些惊讶他能想到这一点：“看来你已经充分了解到王国的实力了。哦~”他拉长语调，恍然大悟道：“看到王国领地上那群食铁蚁了是吧？”
“国王能忍受你们呆在他的领地上，足以证明他的心胸确实十分开阔。”反正换了拓尔&#183;金，恶魔在龙岛上的下一秒就该被他给锤死了。
努不利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顺杆子就上，隔空拍起了马屁：“这一点我得承认，国王的品德高洁无暇，他美好的道德……”
“所以你们因此留在了王国？”拓尔&#183;金打断他的话道：“因为国王‘高尚的道德’？”
“听起来你不是误入了这里，而是特地来找我们的？”努不利达露出浮夸的惊讶：“什么事情会让龙族族长特地来找我们？”
“你认识我？”拓尔&#183;金敏锐的抓住了重点——随着时代的变化，龙族大多回到了龙岛，唯有年轻的幼龙才会满怀憧憬的去大陆上闯荡。
这意味着，拓尔&#183;金许久没离开龙岛了，大陆上认识他的智慧生物绝对不多。
努不利达语气浮夸：“看你这体型，再看你这金灿灿的模样，难道你不是那条传说中的金龙？”
拓尔&#183;金狐疑的扫视努不利达：“我很有名？”
“当然，非常有名，恶魔中一直传唱着您的传说……”努不利达语气夸张：“从遥远的……”
拓尔&#183;金的以太波动拂过整个王国，辨认着努不利达的以太波动。
他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你？努……”
另一股以太波动覆盖了拓尔&#183;金的以太波动，将周遭可能存在的窥探隔绝在外。
拓尔&#183;金咽回后半句话，还不忘提醒恶魔：“你这是在做无用功。国王知道一切发生在他的领地上的对话。”
恶魔表情瞬息万变，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既没有提问也没有惊讶，一切不该说的话都未曾出口，秒接上浮夸的语调：“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拓尔&#183;金：“倒不如说，你们又为什么留在人类王国？”
努不利达瞥了眼袖珍金龙：“我们留在王国，当然是因为人类王国愿意收留恶魔了。”
金龙上前看了眼努不利达身前的兽皮，大片的空白和神陨之地的细致描绘形成鲜明对比。
“跟父神没关系？”
肯提朝他投来视线：“我建议你不要绕圈子，这玩意我们比你擅长多了。”
努不利达重新转过头，宛若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眼前的地图：“你从国王那里获得了什么跟父神有关的消息？让你这么急匆匆的来找我们？”
“父神复苏了吗？”
“没有。”齐刷刷的声音从别墅的四面八方响起，看似在睡觉的恶魔们一同回答了这个问题。
拓尔&#183;金走到别墅正面的窗户前，恶魔们的别墅位于新手村的角落，跟市中心的祭坛隔着好几幢房子，但祭坛作为城市最高的建筑，无论位于新手村的哪个位置，都能看到祭坛的顶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耀着光芒。
“那座祭坛是一切奇迹之所以出现的主要原因。”
“祭坛？”努不利达挪开了注视着地图的目光，将视线投向窗外醒目的建筑上：“那是祭坛？”
肯提拿蹄子磨蹭了下地面，显而易见的产生了情绪波动：“它跟父神有联系？”
“这应该我来问你们。”拓尔&#183;金：“作为父神最喜爱的造物，你们跟父神的联系远比我们更紧密，所以……”
拓尔&#183;金朝祭坛的方向示意了下：“父神？”
“父神最喜爱的造物可不是我们。”努不利达反驳道：“是大恶魔。”
肯提在一旁接茬：“虽然小恶魔也属于恶魔，但劣质品就要有劣质品的自觉。”
努不利达一唱一和：“不然我们为什么没有跟着大恶魔一起泯灭呢？”
肯提：“显然，我们帮不了你。父神没有偏爱我们。”
拓尔&#183;金翻了个白眼：“这时候又要划清跟大恶魔的关系了？整的好像这几千年来，一直追查父神陨落真正原因的人不是你们一样。”
“你们但凡能说一句真话，也不会这么惹人厌。”
努不利达为自己伸冤：“我们惹人厌不是因为我们是恶魔吗？”
肯提一唱一和：“恶魔杀死了父神，屠神者开启了黑暗时代……”
“所以恶魔在大陆上流浪，因为恶魔不受欢迎。”
严格来说，这两者确实有一点关系——毕竟，指望刚从种族濒临灭绝，世界几近毁灭的黑暗时代中苟延残喘的智慧生物理智面对这一切是非常不现实的。
迁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恶魔之所以能在此刻依旧活蹦乱跳，是因为恶魔自身的强大，而不是因为其他人什么都没做。
有一点值得反复强调，恶魔非常记仇。
拓尔&#183;金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文明的跟恶魔们沟通：“我觉得，你们不受欢迎，主要因为糟糕的性格，跟其他原因没有关系。”
任何跟恶魔短暂相处的智慧生物，都会面临理智无法约束冲动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想揍他。
努不利达打了个哈欠：“所以你还有事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什么都没感觉到，”肯提道：“父神没有给予我们任何启示。”
努不利达接过话茬：“总不至于连我们留在这里，都是别有用心的表现吧？”
“我们倒是愿意留在其他国家，”肯提一唱一和：“但很遗憾，其他国家并不愿意接纳我们。”
话里真假参半，是恶魔最典型的特征之一。
换句话说，他们不值得信任，这不是偏见，而是恶魔用自身行动证明的事实。
事实上，妄图跟恶魔进行沟通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有想象力的想法。
“人类国王怎么会想收留一群恶魔？”拓尔&#183;金发出了与其他人相同的感慨：“他迟早会了解到这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一说到这里，努不利达瞬间来了精神：“当然是因为国王高尚的道德以及包容整个世界的宏伟心胸，他跟你们可不一样……”
“从你这么热情的拍马屁来看，”拓尔&#183;金得出结论：“人类国王比我们想的更强大。”
“别瞎说，我们只是纯粹的被国王高尚的人格折服了。”肯提在一旁催促他道：“你还走不走了？要不留下来吃晚饭？院子里还有点垃圾……”
不能在人类王国的领地里跟恶魔们打起来。
这句话在心底重复了数遍，拓尔&#183;金才勉强克制住了一尾巴弄死恶魔的冲动。
“说完最后一件事我就走……”拓尔&#183;金语速飞快的道：“群山之巅出现了生物异变的状况，人类国王判断，这可能是世界再度毁灭的前兆。”
恶魔们唰的一下朝拓尔&#183;金投去视线。
拓尔&#183;金咧了咧嘴，露出像是微笑的表情——但不管怎么看，这都更像一个威胁。
“祝你们好运。”
他伸手推开门，等待已久的玩家们一拥而上，他冲上了天空，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王国。
盘旋在天空的巨龙扇动翅膀，周边的气流激烈波动，阴影挪动，随之远去。
“哇哦~”目不转睛的玩家们发出惊叹的声音。
肯提把门一关，扭头看向努不利达。
他们沉默对视几秒，用视线进行了简单沟通，然后提起了另一件事。
努不利达：“其他恶魔怎么还没到？”
有个恶魔接茬道：“肯定是在半路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再催催他们。”
努不利达挪回视线，继续盯着地图发呆。
别墅内的一切在寂静后重新变回以往的模样。
许久之后，才有恶魔开口：“再一次的世界毁灭？”
“显然龙族愚蠢得一如既往。”肯提站着睡觉，闻言似醒非醒道：“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可不适合作为人类王国快速扩张，位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都是面临世界毁灭的命运共同体，哪怕是人类王国，也不能例外，既然如此，那他们选择快速扩张，而不是保守收缩，就清楚说明了这一点。”
努不利达像是研究着什么高难度的东西般，盯着空白地图目不转睛道：“世界不会毁灭。”
“所以，没必要在意龙族愚蠢的说法。”

第87章 游戏65 矿脉开采。
“世界不会毁灭。”
杜雷为气得不行的拓尔&#183;金凝聚了一个大水球, 顺毛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恶魔的德性？”
拓尔&#183;金一口将水球吸进嘴里，义愤填膺：“要不是食铁蚁……我早就一尾巴弄死他们了，恶魔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不远处躺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看书的金翻了一页书,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山顶的风刚刚好, 拂过人体还有些犯困, 精致的下颚勾勒出好看的曲线——简而言之，画风跟远处完全不同。
拓尔&#183;金盘在山峰上, 因为过于巨大, 一座山甚至无法放下, 巨大的山峰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无比狭小。
他呼吸间的气息环绕着整座山峰，大半个脑袋扬在空中，小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搭在山顶, 而杜雷就站在他嘴边。
不管怎么看, 这都不是什么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友爱场景。
锋利的牙齿随着拓尔&#183;金嘴巴的张合而显现, 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
他转动脑袋，山峰在他脑袋下发出可疑的咯吱声，石头因他的动作而掉落, 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
“世界不会毁灭？”拓尔&#183;金盯着杜雷：“这么肯定？”
“因为恶魔不着急。”
虽然思维方式跟恶魔完全不同, 但杜雷跟恶魔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别看恶魔这么说，要是世界真要毁灭了，他们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拓尔&#183;金哼唧了一声, 在山顶掀起一股剧烈的气流，幸好杜雷装备齐全, 在强风下一动不动，金就比较倒霉了，椅子剧烈晃动了下, 把他摔了下去。
金一声不吭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当隐形人。
“一边说自己跟大恶魔没关系，父神一点都不偏爱我们，一边又死活要找出屠神的真相，”拓尔&#183;金：“之前虫族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是最先在虫潮现场出现的。”
杜雷：“当语言不可信的时候，只需要看他们是怎么做的就行，他们不会让父神的世界随便毁灭。”
“反正我讨厌恶魔。”拓尔&#183;金眼睛转了一圈，疑惑道：“不过这么大的消息，你就这反应？”
杜雷：“如果你是指王国跟父神的关系，从王国出现在神陨之地的那一刻，它跟父神有关系这一点就足够明显，你带来的消息只是确认了这一点，我觉得这不需要有太大的反应。”
“不，问题在于，祭坛。”拓尔&#183;金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凑，将他跟杜雷的距离缩进了几米——这个距离对拓尔&#183;金来说，完全是超危险距离了。
“父神或许不在王国，但他们一定能联系上父神。”拓尔&#183;金信誓旦旦：“不然他们不可能创造这么多的奇迹。”
金看了眼天色，又再度低头翻阅起了手上的书。
“我们可以凭借这个……”拓尔&#183;金压低声音道：“找到父神。”
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事实上压根没起到作用，龙吟声在这片山峰内回荡扩散。
就算是山腹中埃之金雇佣的勘测队都能清楚听见拓尔&#183;金的声音。
“那是你所料想的最好的发展，但事实上……”
杜雷打消他的念头：“人类国王是这其中的关键，他已经发出了警告，我不认为跟他发生冲突是理智行为。”
拓尔&#183;金磨了磨爪子，让人心惊胆战的窸窣声不住响起——山壁被磨蹭时掉落的巨石在空中发出呼啸声。
“那怎么办？”拓尔&#183;金瞪大眼睛道。
金再度看了眼天色，合拢书，站起了身。
杜雷朝金笑了笑，继续顺毛捋：“恶魔的选择能给我们很多启示，不是吗？”
“你是说那群奸诈、狡猾、懒惰、喜欢挑拨离间、无事生非的恶魔？”
“没错。”
拓尔&#183;金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我不喜欢他们。”
“他们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喜欢。”
金插进对话：“我不想打断你们的对话，但你们似乎忘记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哦，开空间传送对吧？”拓尔&#183;金随手开了个黑洞，抱怨道：“这种事，你随便找个人开不就行了？”
巨大的黑洞在空中浮现，缓缓落到金面前。
金在迈步前跟他再次确认：“定位没错？”
拓尔&#183;金都懒得为这种不信任他的话生气：“群山之巅跟神陨之地的接壤处。”
金朝他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黑洞。
乘着金不在，拓尔一边维持着空间传送，一边赶紧跟杜雷道：“我就是在见完国王后回了趟龙岛，没第一时间回来，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王国那边开采矿脉的队伍组织好了。”杜雷简单的为他解释道。
“王国一共才多少人？”拓尔&#183;金道：“这种事情你还要等我回来？就不能直接给他开个传送吗？”
杜雷温和道：“毕竟我也得拖会时间，埃之金组织的开采队前几天才下矿。”
他这么一说，拓尔&#183;金浮出了新的疑惑：“两支开采队？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开采、运输、出售这些缓解埃之金完全可以完成。”
“是的，但国王不打算完全让埃之金接手这件事。”杜雷对国王这么做的理由心知肚明：“显然，王国尚未信任埃之金。”
拓尔&#183;金思考了几秒：“那他这个选择显然不是很明智，埃之金是专业的，而且王国才多少人……”
拓尔&#183;金不怀疑埃之金，他们的合作如此久远又如此深入，以至于拓尔&#183;金完全能站在埃之金的立场上思考这一切，为埃之金抱不平。
反而是杜雷仿佛局外人般，冷静且客观：“埃之金尊重国王的选择。”
“那你们商量好了两支队伍怎么下矿吗？”
“还没有。”杜雷察觉到了以太的波动，朝黑洞投去视线：“我想他找你开传送点是有原因的。”
以太体跟在金身后，一排又一排的走出。
拓尔&#183;金缓慢的挪开靠着山峰的下巴，给人群让出了空间。
队伍整齐的人类站满了整座山峰。
人们朝近在咫尺的巨龙投去视线，很难不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没有谁发出惊讶的声音，现场安静的只留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率领这支队伍的领队迈步左转立正，然后大声吼道：“报数。”
“一、二、三……”
现场的画风变得更奇怪了。
拓尔&#183;金为了给他们腾开落地的空间，此刻歪着脑袋注视着这群以太体，脑袋上的问号都接近具现化了。
而杜雷站在山峰最边缘，沉默的扫视弱小的以太体，确认这其中没有一个熟面孔。
这是一批新出现的，王国子民。
“报告，231队502人全员在列。”
陈建军点了点头，笔直转身下意识的抬手，反应过来又克制住了，朝金点了点头道：“231小队已抵达指定位置。”
231小队跟117小队担任着不同的职能，231小队上的军队气息比117小队更为浓重，而117小队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他们正在专注学习法师跟矮人的课程。
“这是王国的挖矿队伍。”金跟杜雷解释道：“国王的意思是，以231小队为主联合开发矿脉。”
“我没意见。”杜雷：“只是具体怎么合作？”
金看了眼巨龙，又挪回视线看向杜雷：“我们负责主要的挖掘，运输纯晶矿，埃之金经验丰富，可以深入开发刚发现的陨金矿。”
轰隆隆的声音从黑洞中传出，在231队伍抵达群山之巅的几分钟后，矮人的队伍终于也出现了。
六辆工具车穿过黑洞，停在了山峰上。
这就是为什么要让拓尔&#183;金来开这个传送点的原因，巨龙的以太海足以支撑如此大量的生命体以及非生命体的空间传送。
安迪苏从车上下来，跟金打了个招呼：“矿脉在哪？”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很难不让人瞩目的巨龙身上，近在咫尺的巨大脑袋正在盯着他看。
“巨龙……”安迪苏嘀咕了一声，转移了注意力，继续他没说完的话：“国王让我跟这里的矮人沟通下矿脉深处到底是什么情况，等我看完矿脉的情况我得离开一趟……”
他停顿了下，扬声道：“多隆那。”
“嗯？”欲欲跃试打量巨龙的多隆那应了一声：“我会看好他们的。”
很难说他话里指的“他们”是矮人，还是除了矮人之外的其他人。
在奇异的氛围中，金带着这支构成奇特的队伍沿埃之金开辟出来的道路朝山腹内走去。
埃之金不仅整修了山腹内部的各个区域，连山上的道路也一起修建完成了，在埃之金抵达这里的十几天后，将这个群山之巅深处的危险区域变成了一个适合智慧生物落脚的安全区。
考虑到不同种族的区别，山路修建的极为宽阔，321队伍自动分列，在沉默中踏出整齐的节奏。
“埃之金就是这点好，在正式开始前，就什么都规划好了。”作为曾经的流浪矮人，多隆那比安迪苏&#183;金更熟悉埃之金的行事风格。
在步入山腹后，多隆那熟门熟路的指挥着矮人在埃之金规划出来的建造空间起炉子，直接脱离了队伍。
安迪苏比他好一点，他跟埃之金雇佣队伍里的其他矮人打了个招呼，最后才去把矮人拽了回来。
“先去看看矿脉的裸&#183;露情况，还有土层分布。”
231小队进入矿洞，跟矮人一起观察完矿脉情况，没有继续深入就返回了安全区。
矮人凑在一起，商量了片刻，将李建国叫了过去，询问了他们擅长的使用工具以及各种行进姿势等，然后结束了讨论，开始铸造。
工具车通过传送的方式，进入了山腹，在建造好的炉子旁，准备好各种铸造工具。
矮人的建造热火如荼的进行中，而另一边的321小队则在分配好基础工具——铲子和背篓后，整齐划一的重新步入了矿洞。
拓尔&#183;金缩小体型跟着他们晃悠了半天，旁观完321小队的工作之后，偷偷摸摸的凑到了杜雷身边。
“我觉得有点奇怪。”
正在跟金确认陨金矿开发流程的杜雷停下话，有些抱歉的看了眼金，扭头问拓尔：“怎么了？”
“虽然我不太熟悉人类，但这只队伍完全就是军队。”拓尔&#183;金道：“但会有人让军队来采矿吗？”
金平静的再次旁听他们当着他的面议论王国。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国家这么做。”杜雷温和的跟他解释道：“军队很难培养，将他们浪费在这种地方，是一种巨大的损耗。”
他是基于埃之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做出的这个判断。
拓尔&#183;金恍然道：“但人类王国不属于正常情况，他的军队来源于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拓尔&#183;金瞄了眼金：“我开始好奇人类国王能变出多少个这样的军队来了。”
金忽视了他的目光，接着之前的话茬继续道：“埃之金可以先清理我们去过的那段路，鉴于它的危险程度，我觉得你们可以放缓清理的速度。”
杜雷明白他的潜台词：“埃之金一向注重雇员的生命安全，我们会在充足的准备下，进行清理任务。”
金：“关于道路更深处的地方，或许我们要等一下矮人跟矮人的沟通结果。”
“但我很怀疑这种等待是否有必要。”
杜雷客观道：“群山之巅的原住民没有选择王国，他们给出了这个地址，却没有告诉你们另一条通道上异变生物的情况，那已经足够表明他们的态度了。”
金：“所以这一次跟对方沟通的是安迪苏&#183;金。”
在金离开后，拓尔&#183;金才满怀疑惑的发问：“安迪苏&#183;金是谁？他怎么一副这家伙一定能说服其他矮人的语气？”
杜雷看了眼在另一块空地上忙碌的矮人，安迪苏&#183;金抡着大铁锤，在矮人之中没什么特殊的。
“一个矮人。”杜雷轻描淡写道：“人格魅力非常惊人。”
轻易在矮人中掀起了巨大的主战声浪，甚至迫使矮人长老团不得不以放逐他的方式来阻止这种声浪继续扩大。
“人格魅力？”拓尔&#183;金顺着杜雷的视线看了眼矮人们，对这个词汇感到不解：“这又是什么新词？”
杜雷收回视线：“煽动性极强，很容易说服其他人，对矮人来说，他的存在意义非凡。”
思维模式跟人类相差极大的巨龙对此表示吃惊：“这难道不是以太的作用？”
杜雷摇了摇头，他也无法理解矮人们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聚集在安迪苏身旁，甚至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依旧力推安迪苏&#183;金来成为矮人王国的国王。
“显然矮人们信任他。”
在矮人们忙碌的空地上，火炉熊熊燃烧，炙热的红色火焰跃动着，流淌出柔软的液体，由矮人塑造成型。
铁锤敲击声响成一片，汇聚成不同形态，矮人们哼唱的歌声汇聚成一片，显现出与周围迥然不同的画风。
231队伍使用铁锹下矿的时间仅仅只有几个小时，在几个小时候后，矮人们完善了流水线，将升级后的工具送到了他们手上。
安迪苏&#183;金在忙完这部分之后，跟埃之金雇佣的下矿队伍里的矮人聊了几句，才驾驶着工具车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
231队伍在进入“全息游戏”之前，接受了国家统一安排的相关培训，获取了异世界的信息以及‘玩家攻略’，这部分信息里矮人基建相关的视频赫然在列，让231队伍对矮人的工程学有了一个相当直观的认知。
但显然这种直观的程度也相当有限。
从铁锹到升级后更为方便的工具，再一步步升级，最后到可以全地形开采的机械，这之间只用了短短两天，矮人就完成了使用工具的更新换代，并成功用机械的升级淘汰了复杂繁琐的人力劳动。
工具的升级导致了分工的变化，在开采矿脉所需的人手直线下降后，231队伍的一部分人退出了开采矿脉的队伍，加入了埃之金组织的运输队伍。
*
地球。
“矮人的能力不仅仅局限于铸造，他们的设计能力也非常出色，这个……”
汇报者点了点放大的图片，图片上的是231队伍拍摄的全地形开采的挖掘机，形似蜘蛛般繁多的“腿”以及驾驶舱上突出的挖掘器都十分引人瞩目。
“这是他们根据矿脉的情况，通过一步步升级工具之后的最终成品。”汇报者：“考虑到了使用者会遇到的各种情况，具有多种不同情况下的功能。”
“出色的设计能力加上以太参与的锻造，让他们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建造能力。”汇报者为自己的汇报收尾：“我认为，矮人是我们在异世界遇到的最有价值的种族。”
聆听汇报的人群中有人举手发言：“我们可以吸取他们的经验，甚至跟他们合作，来改善推动华国在建造、机械、工具方面的进步？”
另一个汇报者起身，接过了上一个汇报者的话题：“因为王国还没有跟大科学家们在的萨尔法联邦接触，所以目前我们并不清楚异世界最尖端的科技究竟处于什么领域，但从目前已知的……”
他拿出放大的图片，拍在黑板上，一一介绍道：“埃之金的流浪商人曾经使用过的通讯器，法师们在课堂上使用的‘小技巧’以及矮人教学楼第三层存在的设计方案，基本可以确定一点，这个世界的科技虽然跟地球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但他们并不落后，甚至因为以太的存在，他们远比我们更具有优势。”
“因为王国主城的限制，目前信息收集的并不完全，法师除去授课外几乎没有离开过主城，其他种族跟王国之间的联系我们也一无所知，目前玩家们仍局限于神陨之地内，对其他区域的探索毫无进展……”汇报者表情严肃：“我觉得我们需要跟国王陛下进一步合作。”
旁听者中有人开口道：“这不取决于我们的想法，国王陛下本人的意志也十分重要。”
“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我赞同之前的判断，异世界的文明可以进一步接触。”
另一个汇报者站起身道：“最先运输到王国的矿石已经有一部分交付给华国，我们正在密切关注地球上的灵气复苏状况。”
“关于法师技能和矮人锻造的分析、研究以及学习仍在推进，以太的相关使用方式以及最优运行方案已经下发到相关单位，确保在灵气复苏影响到人类之后，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引导人民科学运用以太，系统学习以太的使用方式。”
“相关学校和单位已经竣工，内部更新和培训随时都能上岗。”
“……”
会议在热闹的汇报中落下了帷幕。

第88章 游戏66 世界观测计划。
群山之巅深处。
工具车在山腹内莽出条路, 朝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从多隆那那里得到了罗木他们的详细地址——在山腹之中，地底深处。
除去从岩石和泥土中开出一条路之外，没有其他能抵达那里的方法。
直接进行空间传送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没有获得主人的允许而迈入某个隐秘空间, 擅闯者就必然要做好直面重重攻击的准备。
在越来越多的人学会徒手开黑洞之后, 这变成了一种必不可少的自我保护。
显然, 科技……哦不, 以太改变生活，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工具车在地底深处停了下来, 安迪苏&#183;金握着大铁锤, 在工具车上敲击出矮人们熟悉的频率。
稍等片刻后, 前方的土层翻转，露出隐蔽的开口，透出层亮光。
工具车径直驶入洞口, 位于地底深处的另一处空间蓦然显现。
流水湍急, 照料农田的机械自行运转, 金属建造的城池在光照下折射出光，在这个空间的最上方，悬浮着人造光源, 孜孜不倦的散发出热度和光照, 维持着地底的生态环境。
工具车停在地面上，紧闭的金属城市再度开启，悬浮车从城市中驶出。
罗木从车上下来, 跟安迪苏&#183;金打了声招呼：“罗木。”
“安迪苏&#183;金。”安迪苏自我介绍了一声，将那些从知晓他们的存在时就涌动在喉咙中的话倾诉：“感谢你们的固守, 这是一段漫长且艰难的时光，但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现在的矮人失去的那些东西。”
他朝罗木张开手，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走吧, 我们为你准备了一场庆典。”罗木带着安迪苏朝城内走去：“很高兴我们在矮人现状这一点上达成共识。”
“很难想象，矮人会在分裂之后，走向顽固和愚蠢。”罗木：“他们甚至会选择亲手放逐你，真是一个富有想象力的行为。”
金属城内的场景在安迪苏面前展开。
自动运转的机械无处不在，为了有效利用城内的土地面积，房屋被设计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平房，组装在一起，组成数幢高楼，除此之外，城市里遗留着一些有些过时的建筑和标志，经历时光的洗礼，但保存完好。
道路井井有条，高楼跟其他建筑相协调，没因为高度造成压迫感，反而跟整座城市形成了一种未来科幻风。
笔直的大道通往市中心的广场，广场上竖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旁的篝火熊熊燃烧，酒坛摞成一面墙，堆得整整齐齐，酒香四溢，伴随着矮人的歌舞声，几乎一瞬间将安迪苏&#183;金带回久远的时光。
安迪苏&#183;金出生的时候，矮人王国早已分裂，他对王国的了解来自于长辈的口中、历史之中、想象之中，但此刻，他恍若看到了那个曾经让整个大陆侧目的矮人王国，强大且充满自信，伫立在群山之巅，遥瞰整个世界。
“是金那一脉的孩子啊。”
载歌载舞的矮人邀请安迪苏&#183;金加入这场庆典，火焰、歌声与酒，矮人们欢庆着同胞的回归。
罗木坐到篝火的一角，没有矮人来打扰他，他也乐得轻松，遥遥注视着与他们并不相同的安迪苏&#183;金。
他跟他想象的不同，看上去太过普通。
他盯着安迪苏&#183;金看了一会，忽而扭头看向身后的石碑。
巨大的石碑伫立在城市中，岁月赋予了它沧桑感。
石碑上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干脆利落的一行字。
“矮人的王国，王国的矮人。”
罗木看了一会，不知何时摆脱了歌舞的安迪苏&#183;金终于挤出包围圈找到了他，只是他脸上看起来已经有些醉意了。
不过矮人的庆典嘛，总是如此，歌声、舞蹈还有酒，三者缺一不可。
“你在看什么？”安迪苏晃了下，及时扶住罗木的肩膀才没摔倒。
他稳住身体，顺着罗木的视线看去，在石碑的字迹上停顿，念了一遍，笑了起来。
“矮人王国……”他从一旁拎了坛酒，朝罗木示意了下：“我听多隆那说，你们没打算插手矮人王国的统一。”
他说完吨吨吨一口喝干了酒坛，又被酒坛带着趔趄了下，干脆踉踉跄跄的坐到了罗木身旁。
“我们是守护者。”罗木拎起一坛酒，跟安迪苏碰了碰道：“向矮人挥剑，违背了我们许下的承诺。”
“这样也好。”安迪苏又喝了一坛酒，抹了把胡子：“没必要参与到无望的抗争中去，为矮人留点希望。”
罗木喝的比较随性，酒液洒出的比喝进嘴里的更多，他闻言笑了一声：“如果可以，我也想成为你。”
安迪苏&#183;金忍不住笑了起来：“成为我有什么好的，被族人放逐，除去喊口号之外，一事无成吗？”
“为族人发声，奔波在无尽的绝望中，哪怕永坠黑暗。”罗木朝安迪苏&#183;金扬了扬酒坛：“这坛酒敬你的义无反顾。”
安迪苏跟他碰了碰酒坛：“什么义无反顾，不过是无能为力。”
醉意上涌，让他说出了那些从没跟旁人说过的话：“起初，我总是很愤怒，所以我来回奔波，表达自己的观点，呼吁矮人做些什么，我告诉长老们，矮人应该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甚至应该先发起一场战争，抢占先机。
但后来我明白了，这些愤怒只不过是源于我对一切的无能为力。”
罗木插了句话：“算不上无能为力，起码有那么多矮人认同你的观点。”
安迪苏笑着否定他：“不对，不对，他们赞同我的观点，是因为他们渴望统一矮人王国，他们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战斗，而是为了遥不可及的矮人王国而战斗。”
罗木：“不管怎么样，他们选择了你，矮人们奔波呼吁你的观点，越来越多的矮人赞同你的想法。”
安迪苏&#183;金吨吨吨干了一坛酒：“这就是让我连愤怒都无法生出的地方，什么时候矮人除去一腔热血和一条命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呢？”
“长老团甚至会因此而恐惧，因为恐惧而选择放逐我。”安迪苏&#183;金眯起眼，注视着金属城上方的人造光源：“而他们通过投票，成功做到了这一点。”
“你不能要求一个群体在四分五裂后依旧维持着曾经的模样，距离矮人王国分裂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千年。”罗木：“曾经的荣誉随着漫长的时光消失了，矮人王国让整个大陆侧目的历史，变成了口口相传的故事。”
罗木客观道：“没有统一的教育，加上长期的颠沛流离，矮人的基础普遍素质下滑，非常正常。”
安迪苏&#183;金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么说，就像是矮人注定只能变成顽固、一根筋、脑子不好使这种世人固化的模样一样。”
他笑着再度否定罗木的话：“不要这么笃定的作出推断，那只会让它局限你自己的思维。”
安迪苏喝了口酒，继续道：“我曾觉得大部分人都非常愚蠢，但后来我发现，跟某些人相比，我们也同样显得愚蠢。”
罗木停下往嘴里灌酒的动作，猜测道：“人类国王？”
“他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他能做到一切的存在。”安迪苏&#183;金看了眼罗木：“但他从不觉得智慧生物愚蠢。”
罗木放下酒坛，思考了两秒，将话题转向正题：“我们跟人类王国达成了一个……”他思考了下措辞：“没有约束力，仅限于口头的协议。”
“我们提供矿脉的位置，而人类王国同意群山之巅归属于矮人王国。”
安迪苏为这个词惊讶：“矮人王国？”
罗木加上限定词：“如果矮人王国再度统一的话。”
“这听起来像一个毫无用处的协议。”安迪苏随着歌声有节奏的拍打着膝盖，放松的跟罗木谈论这些话题：“我以为你清楚，矮人王国不可能统一。”
“不要这么笃定的作出推断，那只会让它局限你自己的思维。”罗木重复安迪苏之前的话：“因为你的存在，我对这个不可能还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跟安迪苏碰了碰酒坛：“希望我们能等到王国统一的那一天。”
他眼里印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在深处熠熠生辉：“希望我能等到矮人王。”
安迪苏&#183;金大笑着摇头，重复他重复无数次的话：“我是人类王国的子民。”
“而且相比对王国统一怀揣最后一丝希望，倒不如为即将席卷整个世界的大战做好准备。”
罗木放下了酒坛，坐正了身体：“说起这个，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庆典仍在继续，罗木和安迪苏&#183;金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广场，沿着大道朝道路尽头走去。
道路尽头的建筑位于城市的角落，在土地资源紧张的情况下，独自占据了一整块地，周围没有任何足以遮挡它的建筑。
随着他们跟这个建筑的距离的缩短，周遭的机械随之增多，警戒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罗木用以太体开路，没受到任何阻拦，抵达了金属建筑前。
他推开紧闭的门，领着安迪苏&#183;金朝建筑内走去。
建筑内部是从上到下贯穿的模式，巨大的圆柱形机械，从建筑最上方一直深入到更深处的地下，圆柱形机械上闪烁着蓝色的光，它由多个零件结构组成，复杂的设计让每个节点旁都围绕着一群漂浮的机械，随时准备处理问题。
安迪苏仰头注视它，几乎是在看到它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一点，这是一个用来接收、处理大量以太信号的大型接收器。
这座深埋于群山之巅地底深处的城市，时刻都在处理大量的以太信号。
以太信号这个词，或许不足以让人明确理解其作用，简单来说，它是以太波动组成的信号，蕴含了以太波动中携带的信息。
在这个世界，所有智慧生物都在散发以太信号——因为以太无处不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智慧生物，都在探索如何更好的使用以太，以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最典型的例子是法师们。
而即使某个智慧生物从不学习、探索以太，他依旧会散发出以太信号。
因为世界投影的存在，让他们跟以太的联系无比紧密。
这是矮人王国曾经的计划，因为设计存在缺陷而没有完成。
这个设计被称为“以太信号观察器”，而这个计划则被命名为“世界观测”。
但现在看来，在王国分裂的几千年后，他们完成了这个设计。
罗木领着安迪苏朝上方走去，在通过隐蔽的以太波动后，推开了位于最上方的“门”。
门后是整个以太信号观察器的信息处理中心，以太信号经过分析解构和重组，最终被转换成能被理解的信息，呈现在观察者面前。
换句话说，在安迪苏&#183;金面前的，是一片按照区域划分的巨大投影。
过多的信息被汇总在一起，即使经过筛选，剩下来的那部分，依旧称得上繁多。
为了容纳如此多的信息反馈，投影的面积覆盖了整个建筑——推开的这扇门后，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窗户。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那些投影，悬浮于建筑的固定位置之中——而除去这里之外，单独位于这个建筑的某处，无法看到这些投影，它只能通过这扇“窗户”看到。
罗木伸手关上身后的“门”，为安迪苏&#183;金介绍道：“以太信号观察器，我们通过它，跟世界保持联系。”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单靠一个信号收集器可没办法做到收集整个世界的以太信号。
“是的，所以我们花了数千年，在群山之巅中安装以太信号观察器的所有零件，在不久前完成了这个巨大的工程。”
虽然罗木说的轻描淡写，但事实上，这具有相当大的难度——因为群山之巅本身具有的危险性，以及工程量十分巨大。
以整个世界作为观测对象，需要足够狂妄。
矮人王国在最巅峰时期提出了这个设想，因为技术上的失败一直搁置，很难想象只剩下这么一些人的矮人是怎么在数千年中，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中，最终完成它的。
安迪苏敏锐的联想到了他来此的目的：“所以，与纯晶矿相连的那条通道……”
“事实上，这些通道在群山之巅到处都是。”
罗木的以太凝聚成点状，深入投影中，随口解释了一句：“那是我们安装以太信号观察器的零件时开凿的道路。”
随着他的以太深入到投影中，“窗户”后那些密密麻麻的场景随之发生了变化，新的画面被放大，其他画面随之缩小，隐藏于深处。
海水平静得像是某种空气，毫无水面的质感。破损的水晶塔倒塌在裂谷中，周围除去石头外，没有任何海底生物的踪影，整个画面充斥着一种破败的气息。
安迪苏&#183;金一眼认出了这个场景的所在地：“南海？”
“海底王国的异动源于水晶塔出现不明缘由的以太散溢。”罗木为他介绍道：“水晶塔是海底王国储蓄以太能量的战略储备，它是海底王国能在南海深处维持王国最重要的保障之一。”
“以努日帝国为例，分别位于南海拉海谷，努日肯提大裂谷以及东洋群珊上的一千零八根水晶塔组成了笼罩整个努日帝国领地的安全区，确保海底那些危险生物无法进入努日帝国的领地。”
“但在不久前，水晶塔出现了异常，水晶塔内的以太散溢导致水晶塔失效甚至倒塌，海底各大王国紧急抽调了备用的水晶塔，维持安全区的防护层，但情况并没有好转，水晶塔的以太仍在散溢，继续下去的话，海底王国失去安全区只是时间问题。”
安迪苏&#183;金对此一无所知，事实上，整个世界知道这件事的，恐怕也只有海底王国和罗木他们。
海底王国是一个统称。
南海海底的王国数量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几百个，他们内部对这个突发事件达成一致意见尚且需要时间，至于要不要跟陆地生物求助这种问题就更不可能是他们首要考虑的问题了。
“因为水晶塔的异状，南海处于戒严状态，海底王国停止了贸易路线的往来。”
简单的为安迪苏介绍了下南海眼下的问题后，罗木控制着以太，更换了投影上的图像。
端坐在高椅上的男人，左手握着权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睥睨，注视着下方圆桌上议论不休的人们。
圆桌旁的数十个人类，有些细微的人种差别。
他们有的身体前倾，呈现咄咄逼人的态度；有的腰杆笔挺，寸步不让；有的满脸笑容；有的手中的长剑已经抽出了一半；纸张散落满桌，甚至在地面堆积。
而坐在圆桌尾端的一个人类，置身于混乱之中，却好似身处书房，与激动的人群格格不入，手下不停，在纸张上记录着什么。
随着投影的稳定，原本暂停的人影全都动了起来，一瞬间嘈杂的争论声，冲入耳畔。
“凭什么我们要让步？边境线……”
“我们绝对不同意这个方案……”
“xx王国自古以来就是迪曼帝国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去你奶奶个腿，我要跟你决斗！”
安迪苏捕捉到了嘈杂声中的关键字：“迪曼帝国？”
罗木将那些过于喧闹的声音隐藏，肯定了他的猜测：“这是迪曼帝国跟内瓦平原上其他国家的谈判现场。”
安迪苏看了眼仍在继续的画面：“正在进行的谈判？”
“以太捕捉的信息足以实时反馈世界另一端正在发生的事情。”罗木解释了一句，接着道：“内瓦平原的异动来源于迪曼帝国新一任皇帝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花了几十年时间压制住了迪曼帝国内部的其他声音，开始了政治改革，如今正在开启跟内瓦平原上其他王国的对话，迪曼帝国统一之势来势汹汹。”
投影画面再度变化，从争论不休的谈话现场切换到了另一个略有些血腥的场景上。
地面震动，无数野兽奔腾在草地之上，尘烟滚滚，偶尔能从狮子、老虎等诸多猛兽之中看到一两个人形，在这场毋庸置疑的战场上，除去纯粹的肉体碰撞外，几乎看不到机械的踪影。
嘶吼声回荡，血与肉碰撞，原始又充满血性的战争在他们眼前出现。
罗木：“兽神原野，狼族部落正在逐步统一兽族。”
安迪苏&#183;金感到惊讶：“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情。”
“兽族内部错综复杂的矛盾和血海深仇，让兽神原野在几个纪元内都维持着冲突的现状，但在前不久，十几年前，狼族新首领的出现，改变了现状。”
安迪苏已经能感受到了战争的气息，来自于这三个不同地区共同发生的异变。
统一王国的征服者大多雄心勃勃，而在他们的视野里又存在着那么多未曾被征服的领地，那么重新瓜分世界，获得新的利益理所当然的会成为他们统一后的目标所在。
“这些尚且只是仍在进行中的异变，”罗木变更投影道：“但安达瓦山脉旁的萨尔法联邦……”
投影变幻，显现出一片空白。
安迪苏带着几分疑惑，扭头看罗木。
“在不久前，以太信号收集器就无法收集到来自萨尔法联邦的以太信息了。”
安迪苏&#183;金反应过来：“他们发现了以太信号收集器的存在，并进行了针对性的屏蔽？”
罗木接过话茬：“在无法收集萨尔法联邦的以太信号前的观测，他们当时正在研发一个‘前所未有的发明’，这是他们对此的形容。”
“从结果来看，他们似乎已经成功了。”
安迪苏&#183;金：“前所未有的发明？你们对此没有任何信息？”
“我们回溯了之前残留的影像……”
罗木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将一副密密麻麻的图调出投影，呈现在安迪苏&#183;金面前。
“这是设计图原稿。”
“规模很大，”安迪苏仔细的端详了几秒，理解了罗木表情里的含义：“但我看不懂。”
“这是大科学家们根据最新的研究理论而研发的‘前所未有的发明’，即使是在大科学家中，也只有寥寥数人能跟上李&#183;王的思路。”
罗木复杂的表情源于此：“我们研究了许久，不得不承认，这已经超出了以太设计，抵达了另一个领域。”
安迪苏&#183;金吐出一个词汇：“科学。”
“没错，就是这几百年才刚刚兴盛起来的科学。他们发现了一种新的使用以太的方式。”罗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包括法师。”
“真是了不起。”安迪苏&#183;金发出由衷的感叹：“幸好法师们不知道这件事。”
法师们跟科学家之间的矛盾源于理念的不同，他们之间存在过合作，但又因为难以调和的理念而中断了合作。
法师们属于古典派，一代代传承着学院的知识，在此基础上对以太进行研究。
而科学家们……作为一个才出现几百年的新事物，很难定义他们属于什么。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正在创造着这个新事物的历史，在没有传承的约束下探索着以太。
罗木：“萨尔法联邦接纳了许多种族，大科学家的种族也各不相同，矮人、人类、德鲁伊、甚至龙族也有幼龙在萨尔法联邦学习相关的知识，这是一个宽松且包容的存在，他们对领土和征服没有兴趣。”
“唯一的问题是，虽然它对领土和征服没有兴趣，但当萨尔法联邦被卷入战争的时候，科学所创造的发明，会激化战争的规模。”
“我毫不怀疑，一旦萨尔法联邦卷入战争，不管客观局势如何，战争会毫无疑问的升级成席卷整个大陆的规模。因为对其他势力来说，在覆盖性的绝对武力下，自保取代了袖手旁观的优先性。”

第89章 游戏67
投影继续变化, 亡灵峡谷和浮游深渊一晃而过。
“亡灵峡谷和浮游深渊应该不会被卷入其中。”罗木道：“没有智慧生物会狂妄到挑衅不死者，也没有种族能征服他们。”
投影上的场景变更成郁郁葱葱的森林。
恍若无穷无尽般的辽阔森林充斥了整个画面，微风拂过, 树枝摇曳。
投影停顿两秒, 调整视角, 放大了森林的模样, 显现出树木的真实模样。
参天大树闭着眼睛，因为毫无反应, 让人产生一种眼睛和嘴巴只是装饰品的错觉, 但事实上, 这只不过是因为树人正在沉睡。
而从投影里看去，这片森林的所有树木几乎全都是沉睡的树人，数量多到无法数清。
“在没有其他生物闯入树人的领地时, 树人处于沉睡状态……”
罗木的话还没说完, 树人忽而睁开了眼睛, 慢吞吞的看向某处。
德鲁伊从他瞩目的方向出现。
相比树人高大的体型，正常身高的德鲁伊显得无比娇小，他急匆匆赶来, 在树人面前停下脚步, 伸出手掌按在树人的枝干上。
现场没有发生旁人可以听见的对话，在短暂沉默后，德鲁伊结束了跟树人的沟通, 在树人重新合上眼后，转身离开。
“因为德鲁伊跟树人使用特殊的沟通方式, 我们只能通过观察他们的行动轨迹来判断无尽之森的情况。”
投影跟随着离开的德鲁伊前行，场景变化，但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依旧, 当然紧闭着眼的树人也依旧无处不在。
德鲁伊花了一段时间，从树人所在的区域，抵达了森林的另一处。
但这里看起来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无穷无尽的树人构成了毫无变化的背景，让他们难以通过背景的变化来确定对方的位置。
在稍显漫长的沉默步行后，德鲁伊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跟其他德鲁伊碰面。
“阿诺怎么说？”
“他不信任人类。”林肯简单回答了一句，问道：“最近发生了什么？阿诺说沉睡的族人都在苏醒？”
“树人苏醒的事情是诺曼金在负责……”回答的德鲁伊压低声音道：“他没让中立派的德鲁伊参与。”
林肯瞬间皱起了眉：“他又想干什么？”
罗木将投影的声音隐藏，跟安迪苏解释道：“这就是无尽之森的异变，树人接二连三的从沉睡中苏醒。”
“树人具有部分植物和生物的特性，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只有在领地遭到入侵时，才会有部分树人从沉睡中苏醒。”
“树人因为缺乏欲.望以及漫长的沉睡期而极少出现在旁人面前，但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可观，无尽之森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变得极端危险。”
“在没有外敌入侵的情况下，树人们纷纷结束了沉睡，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征兆。”
“国王最近在跟德鲁伊接触。”安迪苏回忆道：“他对他们很感兴趣。”
“我知道这件事。”罗木：“但德鲁伊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
“拥有漫长寿命的树人是大陆上最为古老的种族之一，他们是极端的环境保护者，没有人会想去招惹树人……”罗木停顿了两秒：“当然人类国王有这个底气，神陨之地的诅咒就是人类王国立于不败之地的底气。”
“我只能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投影变化，停顿在足以震撼人心的树木上。
整片投影里只有这一颗大树，树冠茂密且惊人，占踞了整个画面，笔直粗壮的树干伫立在画面中心，在它前方，是一汪含蓄的泉水，湍湍而过。
画面宁静安详，投影中隐约传出空灵的歌声，瞬间攥夺旁听者的心神。
投影在这里停顿寥寥数秒，就转为了黑暗。
“安达瓦山脉深处的精灵王国。”罗木：“歌声具有迷惑人心的作用，不致死，但会让人疯狂的去追寻精灵王国所在之处。”
“因为歌声无处不在，所以我们大幅度减少了对精灵王国的观测，目前看来，精灵王国似乎没有异常。”
罗木判断道：“精灵王国应该不会卷入战争，他们极端排外，又位于深山之中，跟其他势力不存在冲突。”
投影再度变化，巨大的山峰，盘旋在天空中的黑影，以及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揭露了它的身份。
“位于南海南方的龙岛，前不久龙族族长回来了一趟，召回了所有在大陆上闯荡的龙族，并再度封锁了整个龙岛。”
安迪苏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跟人类国王跟龙族族长的对话有关。”
罗木对这一切了如指掌，恍若在现场旁听了他们的对话一般：“人类国王跟他谈论了群山之巅内存在的生物异变状况，并提出了这是世界毁灭的前兆的结论。”
“什么？”完全不知晓这件事的安迪苏发出了疑问。
“顺带一提，我赞同他的结论。”
罗木言归正传：“龙岛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一直流离在大陆跟海洋之间，大陆上的战争无法对他们产生影响，当然，同样他们也无法影响大陆的战争。”
“龙岛上没有观测到异常。”
投影再度变化，沙漠、绿洲、拔地而起的城市和忙碌不休的以太体浮现在投影上。
“野心家们以及一桩桩前所未有的异象的出现，酝酿着第五纪元巨变的气息。”
“毫无疑问，战争即将打响。”
但现在安迪苏&#183;金不关心战争打不打响，他询问另一点：“世界毁灭的前兆？”
“哦，是这样的，黑暗纪元出现前，也曾有过这些征兆，大批量的植物死亡，动物攻击性变强，习性异常，开始攻击其他智慧生物，气候变得毫无规律，地面凹陷、分裂……”
“而我们现在正在重复这一切，当然有一点小小的不同。第三纪元是神与恶魔的时代，所以智慧生物的战争不值一提。”
“但第五纪元，是智慧生物的纪元，所以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正在酝酿，将一切导向世界再次毁灭的轨道上。”
罗木朝投影示意了下：“人类王国，就是神陨之地出现的最大异变。”
“撇去其他的不谈，人类王国的领地一直在往外扩张，吞噬神陨之地的空间，它的扩张速度起初非常缓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的扩张速度已经变得非常惊人……”
投影随之缩小，将最初王国在神陨之地中的形状跟如今王国在神陨之地中的形状对比，从几乎无法在偌大的神陨之地中找到绿洲到如今一眼就能看到王国所在，对比十分鲜明。
“一年不到的时间，王国扩张的速度翻了几十倍，”罗木客观道：“王国具有极强的侵略性，人类王国跟其他势力之间因为领地扩张而产生矛盾只是时间问题。”
安迪苏&#183;金注视着这两幅图，王国在向外扩张这一点，他非常清楚，他惊讶的是，王国扩张的速度。
安迪苏&#183;金生出明悟：“它扩张的太快了，再这样下去，王国吞噬整个神陨之地根本不需要几百年……”
“就世界目前的局势而言，也没有几百年时间留给王国来发展。”罗木：“基于这一点，我非常肯定，在某个时间段，王国的领地面积会突然爆发性的增长。”
“人类国王有没有侵略性，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国领地在持续扩张，矛盾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
安迪苏&#183;金对人类王国的特殊之处十分了解，他亲手选择了它，作为矮人的另一条退路。
在眼下，他更关心另一点：“更关键的问题，难道不是世界正在走向毁灭？”
“准确来说，这两者是同一件事，世界不会在一瞬间毁灭，所有的毁灭都需要时间来酝酿，然后发酵，最后走向结束。而我为你介绍的这一切……”罗木伸手指向投影：“就是它正在酝酿的过程。”
“南海的异变、野心家的出现、划时代的科技成果、树人从沉睡中苏醒、野心勃勃的新文明以及群山之巅的生物异变……”
“欲使人毁灭，必先使人疯狂。”安迪苏&#183;金接过话茬：“疯狂的序幕已经拉开。”
罗木颔首道：“至于毁灭，那是世界的选择。”
安迪苏看向他，从对方的镇定中砸吧出了些其他意味：“你看起来不担心这件事。”
“因为相比我们，有更有力的存在在关注它。”
观测着整个世界的罗木是最有底气说出这句话的人，除去部分区域因为特殊原因无法观测之外，他对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安迪苏&#183;金短暂思考几秒，数个名字从脑海里浮现，最终定格在熟悉的存在身上：“人类国王？”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如此，他比所有人都要密切的关注着这件事。”罗木：“他跟父神有非常密切的联系，在这片大地上，父神唯独宽恕了他的子民。”
安迪苏&#183;金张了张嘴，又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荒诞，咽回了它，只吐出一个简短的问句：“既然如此，那你们……”
“所以，我们跟人类王国达成了口头协议不是吗？”罗木委婉道：“以我们为王国提供群山之巅的矿脉作为交换，王国承认群山之巅属于矮人王国的事实。”
“所以，你也觉得……”
安迪苏&#183;金提出了那个荒诞的猜测——因为过于匪夷所思，所以很难就此忽略：“人类王国之所以出现，是因为父神希望他能拯救这个世界？”
罗木：“事实上，我们连父神是否复苏都不清楚，更不要说，这种将人类国王视为救世主的猜测了，它毫无力度。甚至因为当前的局势，这更像是人类国王为了获得其他势力的支持而传出的谣言。”
“虽然在大部分浅薄的幻想中，总有拯救世界的英雄在最后关头出现，但你我都清楚……”罗木朝安迪苏笑了笑：“以世界的辽阔面积而言，不存在一个人能拯救整个世界的可能。”
“这个世界经历过一次世界毁灭，那时，曾有过血海深仇的种族团结在一起，大部分智慧生物的死亡确保了少部分智慧生物的幸存。”
“这是为什么第五纪元能和平过渡到如今的原因，我们曾携手共度灾难，被其他智慧生物豁出性命相救，在这种前提下，一起幸存下来的同伴，在获得和平的时候，很难跟其他种族挥刀相向。”
安迪苏&#183;金：“可惜的是，距离曾经的世界毁灭已经过去一万多年了，矮人王国经历了辉煌，又走向了分裂，人们也到了遗忘神圣盟约的时候了。”
这些老掉牙的话说完后，安迪苏话锋一转：“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我们会做我们该做的事情。”罗木看向安迪苏：“只是眼下还需要时间，就像人类王国一样。”
“它正在借着暴风雨前的平静，飞速发展，以此来蓄力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投影恢复成了无数画面拥挤在一起的模样，罗木带着安迪苏&#183;金离开这里。
他边走边道：“对了，关于你来这里的目的，那条通道的终点有什么……”
安迪苏&#183;金反应过来：“以太信号收集器的零件？”
“没错。”罗木肯定了他的这个猜测：“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变异生物。”
“我们最初安装这些零件的时候，群山之巅的异变还没有发生，所以那里虽然危险，但仍属于可以处理的阶段，至于现在？”
“我只能说，用矿脉的千分之一的利润来雇佣龙族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
罗木走出身后的建筑，看了眼仍未停止的庆典，扭头邀请安迪苏：“庆典还没有结束，要继续吗？”
远方的歌舞声，平静喜乐。
“荣幸之极。”安迪苏&#183;金跟着走向庆典，沉默的走了一段时间后，忽而开口道：“我会做我该做的事情。”
罗木将酒坛递给他，闻言笑了起来：“我不意外，你就是这样的人。”
在该站出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站在最前方，直面艰险和非议，成为黑暗中的那盏灯。
他曾经熄灭过，但他会在该亮起来的时候，为矮人亮起一簇光。
他拎起酒，跟安迪苏碰了碰：“成为矮人王吧，安迪苏，现在，矮人需要矮人王。”
*
在群山之巅的挖矿行动如火如荼的开展时，王国的发展也在有序推进中。
纯晶矿大规模的从群山之巅运回，为此王国在主城外紧急规划了一部分区域作为第二个仓库使用。
而与此同时，因为矿石大批量的运输导致了新问题的产生——神陨之地无法使用空间传送，这意味着，穿越神陨之地抵达王国的这段距离的人工运输费用急速上升。
亚熊是非常好的运输帮手，但加上未成年的亚熊，一共才六只亚熊，怎么算都远远不够——在亚熊仍在运输建筑材料的前提下。
人工运输费用的上升是一部分的问题，另一部分的问题是玩家对探索神陨之地外的区域的兴趣正在急速上升。
一部分是因为他们已经探索完全了整个王国，而日常任务消耗完了他们的耐心，他们需要新的地图来激活对游戏的兴趣；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法术技能的增多给予了他们虚妄的自信。
在没有提及的这段时间内，因为完成了“寻找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这个大型任务而得到的巨额奖励，直接导致了玩家们法师技能的增多。
一级法术都开始零星出现在玩家之中了。
当然，玩家们的实力不等同npc的实力。
事实上，大部分npc已经从法师那里毕业了，但因为每天都有新npc诞生，然后去教学楼学习，所以玩家们对这一点毫不知情。
npc因为拒绝继续转职，所以没学转职后才能学的二级技能，但他们学完了所有一级技能。
自从“某不知名”的热心人士在论坛分享了自创法术的经验后，玩家们手中的自创法术就多了一堆——大部分都是没什么用的垃圾零级法术，但这不妨碍玩家们因为手上一堆技能而产生我可以一打十的错觉。
总之，因为这个错觉，玩家们开始尝试走出神陨之地，探索其他区域，于是王国到神陨之地之间的这段漫长距离成为了玩家首先要面对的枯燥考验。
神陨之地上没有其他生物，所以不存在危险，这段漫长的距离就纯粹是机械的走路，玩家们的积极性在这里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国王陛下账号后台收到了一堆来自玩家的建议和投诉。
考虑到这两点，何星文不得不抽空来解决神陨之地到王国无法传送只能步行的问题。
他去找了矮人。
康纳挠了挠头，从工具车上爬下来，仰头看向国王，理解他方才那句话的含义：“所以，国王你的意思是，建造一批交通工具？”
事实上，何星文甚至已经有了设计图纸——由系统友情提供。
他将图纸递给康纳，解释道：“我希望这些交通工具能承载足够多的人……鉴于我的子民中相当多的一部分存在并不适合独自驾驶交通工具。”
要是让玩家开上车，他们的不可控性和危险性会进一步增加，就目前来说，这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
康纳展开设计图，看着看着，有些散漫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非常巧妙的设计。”康纳显而易见的产生了兴趣：“铺设轨道来提高运行速度吗？”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只炭笔，就着这副设计图，直接上手改了起来：“这个思路不错，但完全可以更进一步。”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刷刷刷的将设计图改得面目全非：“刚好王国有足够的纯晶矿石，可以用以太来增强它的运行速度……”
“不过这有个问题……”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其他矮人忽而出声道：“王国内可以使用以太，但王国外那部分的神陨之地上不能使用以太。”
“那段路就不使用纯晶矿了，”另一个矮人拿着笔直接在另一个空白的地方画了起来：“直接用纯粹的机械来带动，我觉得这个设计可以缓和两个不同区域的速度冲击……”
“不对，黑血石可以在那使用，”另一个矮人好歹还知道这是个秘密，降低语调兴奋道：“它的能量非常充裕，足以支撑交通工具使用数百年。”
“但黑血石，我们目前还没有研发出高效利用的方法……”
“法师们不是在研究这个吗？他们应该有进展吧？”
“对了，怎么确保这个轮胎在过快的速度下不会出现问题？”
“啊，我想到了，干脆就不要轮胎，我之前跟罗木他们见面，注意到，他们的交通工具主要是悬浮的状态，我觉得这个想法特别好……”
何星文眼睁睁看着矮人们一个又一个的把康纳围了起来，形成了人群，三言两语间，逐步定下了交通工具的雏形。
何星文站在人群外，因为被彻底遗忘而思考了几秒人生：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这里干什么？
下一秒，平静的思考被打断，何星文扭头看向某处。
安努达匆匆赶来，因为终于找到何星文而松了口气。
“国王，迪曼帝国派来了使者，他在神陨之地外等待着您的召见许可。”

第90章 游戏68 迪曼帝国的邀请&树人。
迪曼帝国？
何星文在记忆里搜寻相关信息, 有些惊讶：“我记得内瓦平原距离这里挺远的……”说到这里，何星文扭头看了眼安努达，解开了疑惑：“埃之金提供的服务？”
安努达：“迪曼帝国完全具有远距离空间折叠的能力, 它只是委托我们跟您联系, 作为中间人提供沟通的渠道。”
以迪曼帝国跟神陨之地间的距离, 他们会成为第二个主动联系王国的势力, 足以让人惊讶。
“他们为了向新文明传达迪曼皇帝的问候而来。”
何星文扭头看了眼还在讨论交通工具的矮人，他们早就把提出新任务的国王抛到了脑后。
既然如此, 何星文边走便道：“既然是远道而来, 也不能不见……”何星文沉吟两秒：“就在王国跟神陨之地的交界处见吧。”
安努达有些惊讶：“您不准备招待他们吗？”
何星文也有些惊讶：“王国有招待他们的地方吗？”
如果只是招待使者的地方, 主城的议事厅完全具有这个功能，在安努达看来，这句话从国王嘴里说出来, 毫无疑问是一种推辞。
“在这种时候, 您的警惕总能让人感到惊讶。”安努达道：“大部分人都在乎别人的评价胜过无谓的警惕, 尤其是位高权重者。”
简单来说，就是有权力的人都要脸。
“无谓的警惕……”何星文回味了下这个词，有些发笑：“我可不承认这个评价。”
“大部分人都过度解读我的话胜过理解它本来的意思。”
“一个问候而已, ”何星文漫不经心道：“他们传达完了, 会面就可以结束了，没有兴师动众的必要。”
这么说的何星文，完全没理解什么叫大国来往的风范。
所以片刻后, 何星文在王国边境线内注视着整整齐齐码了一长排的箱子，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默。
安烈德&#183;k&#183;温微弯腰, 抚胸道：“尊敬的国王，迪曼帝国的皇帝，迪曼&#183;卡伦二世向您致以问候。”
来都来了, 还带什么东西啊，有那么一刹那，何星文险些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幸好他及时克制住了自己，没让自己的形象彻底崩塌。
安烈德&#183;k&#183;温带了近三百人的队伍，来向新文明致以问候。
他们身上有着强大的国家作为依靠而散发出的文化自信，行走间秩序井然，即使在沙漠长途跋涉，也没有对他们的形象造成影响。
这是一个强大、富饶且充满民族荣誉的国家所能培养出来的外交官。
何星文看了眼自己身后，除去安努达之外，空无一人。
对比鲜明且惨烈。
“很高兴见到你们……”何星文组织着社交辞令，在绿洲上跟对方对话：“请帮我向迪曼皇帝转达谢意。”
安烈德&#183;k&#183;温维持着官方笑容，等了两秒，没等到接下来的话，朝安努达看了一眼。
安努达知晓他的意思，但他没有动的打算——就算人类国王表现的再怎么不像一个皇帝，任何亲眼目睹过他支配王国场景的智慧生物都会对他保持应有的敬畏。
安烈德&#183;k&#183;温没等到安努达打圆场，只好自己问出了口——这非常不礼貌，但问题是这个新文明的国王似乎不太理解他们的礼仪。
“十分荣幸能帮您转达这一点，所以，您的王国是？”安烈德&#183;k&#183;温在国王明显的一愣中继续问道：“您的名字是？”
这是个好问题，连何星文都不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将近一年（游戏时间），王国都没有名字，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为人知。
“王国就是王国，您就是您。”系统平静道：“您没有跟其他存在区分的必要，因为他们最终会知晓该如何称呼您和您的王国。”
系统的这种笃定过于自信，何星文被说服了。
“这是我的王国，而我……”何星文：“你可以称呼我为国王陛下。”
我就知道会这样，安努达耷拉着眼，避开安烈德&#183;k&#183;温的视线，对国王的回复毫不意外。
如果国王想告诉他们这些的话，就不会时隔近一年才想起来了。
这个回答听起来有点挑衅，但安烈德&#183;k&#183;温不会在此刻直言这一点，这是外交礼仪，也是大国气度。
他带过了这个话题：“陛下对新文明十分好奇。再过不久，帝国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典礼，我们欢迎您的子民出席，与我们共同见证帝国的盛事。”
对方没有详细解释这个典礼是为什么而举行，何星文思考两秒点了点头：“我会派人参加。”
“后续的邀请函我们会通过埃之金送达。”
安烈德&#183;k&#183;温微笑着继续道：“这么问有些许唐突，但您的王国看起来没有拒绝与其他文明交流……”
他稍稍停顿，给予何星文充分的反应时间，才继续道：“我们认为建立一个初步的沟通和交流渠道，有利于我们加强对彼此的了解。”
何星文看了眼安努达。
接收到国王视线的安努达插入对话：“埃之金可以作为沟通渠道，来传达两国的信息。”
态度非常鲜明，对他的视线毫无反应，但这个国王一个眼神，立刻就站了出来。
安烈德默默的在心底记下这一点，准备回去打小报告。
“既然如此，那……”安烈德识趣告辞的话停了下来。
密集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人数不少的队伍正在接近他们的位置。
迪曼帝国队伍里的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握住了左手的剑，以太波动在他们体内有规律的波动了起来，蓄势待发。
何星文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尚未进入王国领地的队伍无法被他感知。但目前能不经允许直接步入神陨之地的存在实在不多，很容易猜测出对方的身份。
亚熊的脚步声没有这么轻，除去亚熊之外，能发出这种脚步声的种族……
德鲁伊难道变成熊了？
前行的队伍从视野中浮现，一群人形的黑影以及奇异的树状生物一并呈现。
何星文还没反应过来，安努达惊讶的声音率先响起，打破了警戒的气氛：“树人？！”
安烈德转身看向这只同样风尘仆仆的队伍，竖起手掌轻摇了摇，警戒的队伍悄无声息的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
树状生物十分显眼，作为正在移动的参天大树，他跟沙漠格格不入，长且密集的树根在沙子中游曳而过，留下身后一排密集的踪迹。
单从外观来看，除去树干上的五官之外，树人跟普通的树没什么区别，没因为他是树人而长出手和脚，变成介于植物和生物之间的模样。
这样一颗经历过漫长岁月的庞大树木，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树人？”
何星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仰头看向树干上的五官，那看起来更像是树木自然形成的疙瘩，不存在任何属于生物的血肉。
安努达征询的看向人类国王。
树人的出现超出了他的预料，树作为极端的环境保护者，跟智慧生物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因此，通过树人固守无尽之森，而智慧生物不再踏入他们的领地这种方式，勉强避免了树人跟智慧生物矛盾的激化。
但现在，树人离开了无尽之森，出现在人类王国之外？
安努达可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相反，他们最好为即将爆发的冲突做好准备——比如说叫亚熊、食铁蚁来助阵。
但人类国王没回应他。
何星文的视线落到树人身前的林肯身上。
风尘仆仆的队伍在王国边界线外停下脚步，林肯看了眼在边界线外的另一支队伍，从独树一帜的制服中认出了他们的来历，然后径直忽略了他们。
林肯扭头对何星文道：“人类国王，我们来依照之前的约定收取报酬。”
何星文朝他身后不容忽视的存在示意了下：“我记得我说的是德鲁伊，但树人？”
树人慢吞吞的睁开眼睛，看向何星文他们。
“阿诺不信任人类。”林肯解释道：“执意要跟过来。”
安努达插入对话：“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树人不允许智慧生物砍伐树木，不允许破坏生态，但王国没有承诺这一点，也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未曾做出的承诺承担来自树人的愤怒。”
“我跟阿诺沟通过……”
安努达打断林肯的话：“树人不会妥协，即使沟通达成一致，在遇到问题时，不会任何作用。”
在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中，何星文和安烈德成为了旁观者。
安烈德不急着离开——德鲁伊的出现尚且还能理解，毕竟也有一小撮德鲁伊在大陆上露面，人们偶尔也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但树人？
没有人能在无尽之森外的地方看到他们，这个拥有漫长寿命的长生种，就如同他们基因里属于树木的那一半特性般，不喜欢挪动，用长时间的沉睡来为他们积攒行动的能量。
他很难想象，树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林肯被打断话之后，干脆掠过安努达，跟拥有决定权的人类国王对话：“这是树人的决定。请您相信，我们比谁都不愿意看到合作出现问题。”
何星文在跟树人对视，木头枝丫构成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树人沉默的注视着他，或者说，注视着这片无法沟通的绿洲。
“如果这是你们的决定的话……”何星文挪回视线，看向林肯：“你们确定自己能承担后果的话，我这边没有意见。”
何星文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对树人迈入这片土地的紧张感，他对此一如既往的平静。
正是因为这种平静，才会让智慧生物生出一切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的感受。
何星文确实没对此产生情绪波动，预料之中的发展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是他之所以组建探险队的目的之一，接纳更多异世界的其他种族，来推进他的“主线任务”。
德鲁伊在他的名单上，树人……算是一个附赠品。
当然，龙族也在他的名单上，从某个角度来说，他已经完成了接纳龙族的阶段性任务。
何星文看了眼自己身后的绿洲，平静且生机勃勃，看不出丝毫危险——对其他种族来说，神陨之地跟王国的危险性应该是等同的。
“请记得遵守王国法律。”何星文再度提醒了他们一遍。
他侧了侧身，示意他们可以迈入王国的领地了。
这下换林肯犹豫了，他没有直接迈步，而是伸手按在树人的枝干上，跟树人进行意识交流。
何星文则扭头看向还没告辞的另一只队伍，用视线表达了他对他们怎么还没走的疑惑。
安烈德理解了埃之金区别待遇的原因。
虽然这个国王之前的表现足以让人感叹果然是偏僻之地的小国。
但他能在对话中稳压德鲁伊，对方还没有当场暴走，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不够强大的人或许会在意繁文缛节，借此强调自己的身份与众不同，但足够强大的人即使失礼，也不会有人在意。
就好比此刻，安烈德重新定义了年轻国王的形象，打消了在心底深处评判对方的行为，用合适的礼节表达他的尊重。
“再度向您给予问候，希望两国的友谊永不凋零。”
他微微弯腰，说完社交辞令，转身带着队伍朝来处的方向离开，留下一路排开的十几个箱子。
何星文看了眼还在沟通的德鲁伊，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挨个掀开盖子看了眼里面的东西。
金灿灿的装饰品，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画和雕塑，绚丽夺目的珠宝，堆得满满的粮食，巧夺天工的工具模板以及一整套书籍，不管是从实用性还是从价值上来看，都无可挑剔。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回礼，仓库中的垃圾一一从他脑海里飘过，让人绝望的另一个事实已经非常鲜明的摆在他面前了。
王国真的很穷……
直接送矿石是不是有点暴发户？
何星文思考着这个行为的恰当与否，系统适时开口：“事实上，矮人、法师都有合适的东西来作为回赠的礼物。”
何星文朝一旁走远了两步，跟系统对话。
“合适的东西？”
“在矮人的教学楼里已经堆积了一大堆由玩家参与、矮人帮助建造，没有用武之地的‘发明’，虽然对王国来说，没有用武之地，但或许迪曼帝国对它们会有出乎意料的使用方式。”——废物利用也能说得这么好听，不愧是你，系统。
“而法师们显然随时可以从繁多的研究中抽出一部分编纂成简易的书籍，我相信迪曼帝国能充分感受到它的价值不菲。”——压榨法师来提供不要钱的礼物，完全把法师工具人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不愧是你，系统。
林肯结束了跟树人的沟通，带着树人迈上了王国的领土。
在根须迈入王国时，树人彻底睁开了眼睛，因为王国拒绝接纳他，他的根须无法进入地底，只能在地面上行走。
德鲁伊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在迈上王国领地的那一刻，充分感受到了来自王国的排斥，集体的意志没有向他们敞开，在这片土地上，自然拒绝了他们。
树人的枝叶窸窸窣窣的晃动了起来，像是在与什么沟通，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他在原地短暂停顿几秒，然后根须迅速挪动，朝着王国森林所在之处快步前行。
林肯没急着跟上他的脚步，在继续深入前，他跟人类国王确认：“阿诺会尽量克制他的愤怒，但我想知道，”他有些犹豫的发问：“如果违反了王国法律的话……”
何星文友好的给予他答案：“不只是树人，任何智慧生物，在王国的领地上违反王国法律，都会直面死亡。”
“这听起来不太合理。”林肯是唯一一个提出这一点的人：“这理应根据违反法律的严重性来分级，给予违反法律的生物改过自新的机会。”
比如说，盗窃的下场是死亡，而杀人的下场也是死亡，显而易见的刑罚过重。
“确实不太合理。”何星文坦然承认这一点，他遗憾道：“但神圣卫队不会根据违反法律的轻重来进行惩罚措施的细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各位的生命安全，请不要违反任何法律。”
神圣卫队作为王国隐藏得最深的武力值巅峰，他们只是被用来维护王国法律，而不是直接踏平其他势力，足以证明何星文热爱和平，珍爱生命——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
以神圣卫队的攻击方式，如果真的让他们出征，所过之处，怕是寸草不生，真正意义上的将所有活着的生物从世界上抹除。
哪怕是战争真的开启，何星文也不会让他们组建军队，出现在战场上——那不是战争，而是屠杀。
战争分敌我，战场有生死。
但投降者有活下去的权利，平民有活下去的权利，孤寡老弱有活下去的权利，被战争裹挟的所有生物，都有放下武器后活下去的权利。
林肯确认国王这句话没有任何说笑的含义，他是真挚的在为德鲁伊可能面临的死亡而劝告他们。
林肯扭头看了眼树人朝着森林飞奔而去的背影，沉默的跟了上去。
“哦，对了，请不要忘记你们应该做的事情，”何星文在他身后提醒他：“为王国的植物进行分类。”
林肯走的飞快，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安努达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更担忧另一点：“德鲁伊跟树人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密，树人是他们的引导者，如果树人在您的王国死亡，恐怕整个无尽之森都不会善罢甘休。”
何星文朝主城的方向走去：“希望林肯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寄希望于德鲁伊是不是有点消极？安努达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再接再厉：“或许，您可以稍微调整下法律？”
“那值得我调整法律的存在可不止树人一个。”
何星文反而对另一点感到好奇：“埃之金一直都这么真挚的站在合作伙伴的立场上思考吗”
急他所急，忧他所忧，虽然不是王国子民，但胜似王国子民——至少玩家们绝对不会有这种自觉。
“新文明融入原有的文明需要漫长的时间，”安迪苏楞了两秒，解释道：“埃之金接触过足够多的新文明，很多新文明在这个漫长的时间中，因为文明不同导致的矛盾，最终走向文明消融的结局，所以，在文明接触的初期，我们会尽可能的起到我们该做的责任。”
即尽量避免新文明跟大陆上的原有文明产生矛盾，引导他们融入这个世界。
这足以证明另一点，没有谁的成功是随随便便获得的。
埃之金付出了努力、维持特殊的制度、且具有足够的社会责任感，才能在如今获得大陆上大部分势力的友谊，支撑起他们特殊的商业帝国。
“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自己做出的选择可能带来的后果，如果不能接受，那最好不要这么做。”
何星文道：“德鲁伊是如此，王国也是如此。”
德鲁伊选择带树人进入王国，那么他们就要接受树人可能直面死亡的后果。
何星文同意德鲁伊带着树人进入王国，那他就要接受德鲁伊因为树人的死亡而发起报复的后果。
何星文不确定德鲁伊能不能接受这个后果，但他完全可以承受这个后果。
王国不主动挑起战争，不代表王国畏惧战争。
何星文的自我约束，不是其他人以为王国弱小可欺的理由。

第91章 游戏69 合作&研究。
树人根须移动的速度非常快, 很快拉近了他跟森林的距离，随着距离的拉近，来自森林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不同动物捕猎时的动静, 植物摇曳的声音, 轻微的翅膀扇动声, 叶子稍稍压低时几不可闻的声音一并传入感知中。
树人不常用这种方式来“看”这个世界。
对他们而言, 这个世界大部分时候都向他们敞开着，自然从不排斥他们, 树木的轻喃声, 小草的叽叽喳喳声, 在他们的视线无法抵达的地方，风会带来远方的声音。
但在这里，自然关闭了敞开的门, 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耳边消失了, 他只能睁开眼注视着陌生的森林, 用枝蔓来聆听那些沉默的声音。
捕猎、逃跑、合作……食物链无处不在。
树人走进森林，无数熟悉的、不熟悉的气息涌入，让他放慢速度, 观察这片森林。
树木从眼前蔓延, 构成密集的森林，在枝丫间跳动的生物熟练的躲过捕食者的攻击，飞快奔跑的动物试图逃脱身后的捕食者, 却遗忘了前方的危险，被双面夹击, 发出惊恐的叫声，捕食者捕捉到了目标，飞快的瓜分着最新鲜的部分, 而被血肉吸引而来的其他捕食者则接二连三的出现。
树人的出现没引起任何原住民的警惕，就像是看到了一颗不起眼的树木，跳跃的动物毫不介意的从他的枝蔓中越过，寻找着干果的动物爬上枝干，在树冠上翻来覆去，飞过天空的鸟在他身上短暂停歇，又重新起步。
他们拒绝了树人，但没有将他视作敌人。
德鲁伊来晚了片刻，此刻才走进森林，他们得到的待遇跟树人天壤之别，感知到入侵者的动物在确认对方更为强大后，踪迹瞬间消失在森林之中。
不过是脚步声响起几秒，等德鲁伊抵达现场的时候，原本生机勃勃的场面已然消失，眼前这片区域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
树人摇了下枝干，向他们传达了不要跟上来的消息后，就打算独自深入这片森林。
“阿诺。”急匆匆赶上的林肯喊了他一声，伸手按在了树人的枝干上，再一次通过特殊的方式跟对方沟通。
这次的沟通持续的时间稍微有些长，显然不是很顺利。
但不管怎么样，沟通总会结束。树人摇晃着树冠，根系挪动，朝森林深处走去。
其他德鲁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怎么说？”
“阿诺说他知道了，”林肯的表情也算不上放心：“森林里有更吸引他的东西。”
其他德鲁伊扫了眼森林外围的植物：“我们从最外面开始？”
“这里有灭绝的植物吗？”德鲁伊嘟囔了一句：“看起来都很常见。”
“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完全无法感知自然的感觉。”另一个德鲁伊伸手轻轻触碰地面不起眼的藤蔓。
藤蔓立刻跃起，将他的手缠绕的严严实实，隐藏在外层绿衣下的尖锐小刺伸出，以惊人的速度汲取着猎物的鲜血。
德鲁伊没对它的反应流露出任何惊讶，他感受了下鲜血流失的速度，用另一只手爱惜的摸了摸藤蔓——然后这只手也被藤蔓缠绕了起来。
“从进食的速度来看，非常健康。看来这里的食物链很健全。”德鲁伊得出结论，手腕上带着的项链蓦然膨胀，小小的蘑菇从种子迅速成长为完全体，隔离开藤蔓。
因为进食被打断，藤蔓做出了猛烈的反应，不知何时缓缓延伸到德鲁伊脚下的其他藤蔓一涌而上，试图一次性将对方完全束缚，饱食一餐。
德鲁伊手上的蘑菇轻轻晃动，洒下一层孢子。
攻击欲旺盛的藤蔓像是被迷惑了般，缓缓缩了回去，然后唰的一声，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无法跟植物沟通……”德鲁伊抽出纸笔，记下方才藤蔓的判断，边写便道：“我不喜欢。”
另一边小心翼翼的穿透大树树干的德鲁伊聚精会神的盯着从穿透的孔中流淌出来的液体，闻言接了一句：“他们为什么拒绝我们？我们是朋友呀。”
他边说边抽出纸笔记录着该植物的情况，还对此发表了评价：“非常健康。”
“连阿诺都没办法跟他们沟通。”另一个德鲁伊趴在地面上，注视着地面上探头的绿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它露出地面的那部分。
“更不要说我们了。”他边说边凑近，轻轻嗅了嗅味道，在泥土的混合气息中，分辨着什么：“有点奇怪。”
“怎么了？”另一个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书上的德鲁伊接茬道。
“绿芯不该跟长叶紫树生长在同一个地方……”
另一个德鲁伊接茬：“而且这里也不符合小生花的生长习性。”
“很奇怪，照理来说，这个环境紫英树应该没有竞争力才对，但它看起来状态很好。”
“应该说这里的植物都很健康，”林肯从眼前的树干上收回视线，随手选了一个方向：“从这里作为起点，朝这个方向继续观察。”
在德鲁伊仍停留在外围的时候，树人已经抵达了森林深处。
在王国领地不断扩张后，森林的面积也有了飞跃，至少它确实符合森林该有的模样。
在无穷无尽的树木深处，那些原本因为森林面积过小而无法肆意生长的植物悄无声息的占据了一隅之地。
树人最先感受到了这一点——他闯入了某个区域。
摇曳的花，明亮且绚丽，在被遮掩的森林深处发出耀眼光芒。
一整片绽放的曜日花，呈现在树人面前。
幸亏树人的眼睛由木纤维构成，即使骤然直视了这一整片曜日花，也没因此而瞬间失明。
树人停下了脚步，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曜日花，在绽放时会迸发出极强的光照，大部分智慧生物需要佩戴特殊的工具才能看到它绽放后的模样，不带工具直视绽放时的曜日花，有失明的风险——当然那是指一朵。
如果直面的是树人眼前这片花田，那就不是失明的风险了——眼睛会被过高强度的光照瞬间灼烧。
这是一种在黑暗时代灭绝的植物，它具有极高的欣赏价值，因为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只有在少部分地方才能看到它的身影。
曜日花的绽放需要满足诸多条件，大部分时候它们都维持着花苞的姿态，极少在人前绽放。
树人盯着它们看了许久，试图建立的联系被一次次拒绝，这里的植物以一种坚决的姿态拒绝跟外来者沟通。
所以树人无法知晓这一整片肆意绽放的花田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吱吱吱”杂乱的叫声响起。
长尾巴在树人枝干上缠绕，然后飞跃，进入了花田。
数十只盲猴绕着曜日花转悠，为它清理周围的杂物，对它叫个不停，情绪激动的欣赏了半天，才走到花田边缘，挖坑埋籽，还时不时扭头对着曜日花抓耳挠腮。
很难界定盲猴跟曜日花的关系，有曜日花的地方一定有盲猴，从某种角度来说，曜日花是盲猴栽种的，而盲猴是它最忠实的欣赏者。
虽然很难想象一个没有视觉能力的动物到底是怎么欣赏曜日花的。
盲猴先于曜日花灭绝，在盲猴消失之后，曜日花也随之消失了。
但现在，在这里，他们重新出现在了树人面前。
这不是特殊的灭绝生物，也不是强大到让人侧目的灭绝生物，他们只是在黑暗时代里诸多灭绝存在中不起眼的一种而已。
如果复活这些的生物别有用心，那他完全可以挑选那些威名赫赫的灭绝生物，而不是在森林深处让这一片曜日花肆意绽放。
树人并不愚蠢，虽然他们反应迟缓、又时常落后于时代、思维方式迥异常人、固执又暴躁，但那不代表他们智商低下。
树人轻易的得出了复活这些灭绝生物的存在或许并非别有用心的结论后，重新迈步，朝森林深处继续前行。
他的出现没引起森林的注意，就像他本就是其中一员般，森林维持着最初的面貌，迎接了这个特殊的参观者。
越深入这片森林，所能见到的灭绝生物和植物就越多，对生长环境有着不同要求的植物在同一片森林里茁壮成长，超越奇迹的定义，将不可思议化作这片大地留给人们最习以为常的印象。
树人见到了身价昂贵的灭绝生物，见到了无比危险的灭绝生物，也见到了平凡不出奇的灭绝生物，它们汇聚在同一片森林，在无人探寻的森林深处自由自在的生长。
*
何星文跟哲说了声那些在边境线外一路排开的礼物，让他抽空叫npc去把它们运回来，收进仓库，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一扭头，矮人跟法师们吵起来的消息就传到了他耳边。
“你确定是矮人跟法师？”何星文跟黄确认：“没有恶魔插手？”
黄非常肯定这一点：“恶魔最近消停了不少。反而是矮人跟法师险些打起来了。”
之所以是险些打起来，而不是已经打完了……
因为在王国打架也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一不留神就会死的那种，所以所有外来种族都在王国养成了只哔哔不动手的好习惯。
“他们怎么会吵起来？”何星文一边朝法师住的别墅走，一边浮出疑惑：“矮人跟法师应该没接触吧？”
随着距离的缩短，矮人标志性的大嗓门远远的传了过来。
谨慎的站在别墅门口的矮人们高声说着什么，熟悉的字眼飘进了何星文的耳朵。
“你们不是在研究黑血石吗？就问问进度怎么了？”
“你们说什么呢？是不是瞧不起矮人？”
矮人的情绪十分激动，嚷嚷个不停。
相反，法师们十分平静，站在门口，显然正在为自己打开了门而苦恼，恨不得立刻关门结束对话。
何星文的出现吸引了法师们的目光。
等何星文靠得极近时，矮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到来，在门口围得密不透风的矮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何星文，纷纷露出告状的表情。
康纳一马当先，把设计图往何星文腿上一拍，先展示了他们的设计成果：“国王，你之前给我的设计图我们已经改完了。”
何星文拿起设计图看了眼，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覆盖了原来的设计图原形，跟最初的设计图几乎毫无关系。
从整体来看最终的设计产物，何星文有种熟悉的既视感——怎么看怎么像悬浮列车。
没有轮子，悬浮在轨道上，能一次性搭乘多名乘客……
“根据你之前的要求，我们完成了最终设计，”康纳瞄了眼门口的法师，继续道：“不过现在有个小问题，考虑到神陨之地以太失控甚至无法使用的情况，我们打算在这段路程使用其他能源来驱动这个交通工具。”
何星文似乎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跟法师产生矛盾。
“黑血石是目前唯一能在神陨之地使用的能源。”康纳导入正题：“所以我们打算跟法师合作……”
冷眼旁观的法师斩钉截铁的开了口：“不合作。”
康纳停下话，朝法师的方向瞥了眼，嘀咕了一声：“好像我们求着要跟你们合作一样……”
“人类国王你也听见了。”康纳理直气壮道：“要是这样的话，这个设计图实现不了。不用黑血石做能源驱动，只用机械做动力，只能做单人的那种，大型的交通运载工具速度提不上去，没办法满足你的要求。”
何星文听的很明白，他看了眼有些眼生的法师：“多提在忙？”
“导师在进行研究项目的实测……”法师硬邦邦的语气稍微软化了几分：“抽不出空。”
何星文也没强求，退了一步道：“那找个说话算数的人跟我聊一聊吧。”
法师们骚动了片刻后，穆迪一脸无可奈何的被推了出来，被迫成为了“说话算数”的那个人，跟国王交流。
何星文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设计图，重复矮人之前的问题：“黑血石研究的怎么样了？”
矮人们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互相挤眉弄眼，空气里弥漫着快乐的气息。
“不是我们不想帮忙，”穆迪先解释他们拒绝的原因：“是我们帮不了，上次跟您说过黑血石具体的研究进度，有效使用黑血石能量的方法我们还在摸索中，尚没有解决，目前来说，直接用火助燃黑血石的能量仍是唯一的使用办法。”
矮人在一边超大声的窃窃私语。
“他这个意思是，他们研究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法师行不行啊？这不是他们擅长的地方嘛？就这？”
“怪不得拒绝的那么果断，原来是不行啊。”
对于矮人如此幼稚的煽风点火行为，法师们表示不屑一顾。
“这就是为什么矮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何星文平铺直诉道：“我希望你们能通过合作完成我的要求。”
何星文将设计图递给他，没有征询法师意见的意思：“越快越好。”
穆迪被塞了张设计图，粗略的看了眼，浮现出为难的表情：“矮人只擅长工程学，我们之间没有合作的基础……”
他成功用一句话激怒了在场所有矮人。
“说什么呢你？”
“怎么？你真看不起矮人？”
“我们对王国的贡献比你们可大多了，对王国毫无贡献的人居然有脸说矮人没有用？”
矮人们边说，边缩小了包围圈，朝站在门口的法师们有序推进，眼看下一秒就能爆发一场实打实的斗殴。
“矮人有句话说的没错。”何星文站在最前方，回头警告的瞥了眼康纳他们。
矮人停下了动作，无所事事的颠着大铁锤，宛若不法分子在虎视眈眈。
当然考虑到矮人跟法师之间的战斗力对比，眼前这一幕或许应该反过来，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包围了一群不法分子。
“他们对王国的贡献比你们大多了。”何星文不紧不慢道：“同为暂住者，你们没为王国提供任何成果。”
穆迪身后的法师插话道：“对以太的研究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是一种需要足够毅力的孤独探索……”
何星文打断他的话，跟穆迪确认：“听懂我的话了吗？”
穆迪看了眼被塞到手上的设计图，又看了眼比矮人危险无数倍的人类国王，相比多提而言，他太过年轻，很难熟练且完美的在不激怒国王的情况下，拒绝这个要求。
矮人显然对法师们的为难感到十分满足，空气中再次弥漫出了快乐的气息。
“不用为难，这个项目以矮人为主。”何星文没得到答复，就默认他答应了，继续道：“你们只需要从旁协助完成这一部分就可以了。”
“国王……”穆迪试图委婉的拒绝：“问题在于这部分我们完成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何星文对于黑心老板的本质无师自通，以局外人的轻松口吻道：“希望我能尽快收到好消息。”
“对了，”何星文朝外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对穆迪道：“希望接下来我不会听到你们跟矮人再次爆发了冲突的消息……”
“因为没有爆发冲突的理由，不是吗？”
国王陛下说完这句话就甩手离开了，矮人跟法师们面面相觑了几秒，争执声再起。
“国王说了，听我们的。”康纳抢先道：“你们就只要提供理论和实践就行，别的我们会搞定的。”
法师们互相看了眼，目光纷纷投注在了穆迪身上。
“手上没有研究课题的法师……”穆迪：“配合下矮人……”
抱怨和拒绝声四起。
“配合？矮人？我拒绝。”
“我挺忙的，不要找我。”
“都说了没研究出来东西，怎么配合啊？”
在矮人欢快的气氛中，法师们进行了激烈的对话，最终以穆迪的强势宣告落下帷幕。
“谁有意见，谁去跟人类国王说。”
法师们沉默的掂量了下这个行为的危险性，纷纷偃旗息鼓。
矮人们登堂入室，步入了法师的别墅。
看完热闹自顾自开心的矮人，也没太多功夫来嘲笑法师——以他们的性格，对法师们的行为记仇也就只能记那么久，尚未完成的设计图更让他们在意。
所以一进入别墅，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推开，铺开设计图的矮人们直入正题，提出他们的要求和法师们要提供的技术支持。
“这个我们的规划是，在神陨之地这段区域，能提供足够的能源，驱使一辆……”
法师：“不行，做不了。”
矮人：“怎么做不了？就按照之前那些矿石能源来设计不行吗？”
法师：“这两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那可是黑血石，矿石能源行的话，你怎么不用矿石能源？非要用黑血石？不就是因为他们不一样吗？”
矮人：“所以我说就按照老一套来试一试嘛！”
“要说多少遍你们才懂？我们还没搞懂实践操作，黑血石很容易失控，到时候一不小心，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活不了。”
“说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所以在这试还是去我们那试？”
法师跟矮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艰难进行着，最为关键的一点是，矮人中靠谱的安迪苏和能力足够的多隆那都在群山之巅，而留下来的康纳就……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出色和靠谱。
而法师中，最为擅长人情世故的多提因为实验而无法抽身，而剩下说话算数的穆迪……显然也不擅长人情世故。
这两个不怎么靠谱的家伙作为主导者凑到一起，很难让人猜测合作最终的走向。
在这种情况下，由矮人主导的合作，最终走向了出乎意料的结果。
失败是理所当然，成功才是出乎意料。
在法师们自己还没研究透怎么有效控制黑血石的能量激发效率的时候，法师跟矮人合作完成了用另一种更高效的方式来激发黑血石中能量的设计。
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国王之前对多提师说过的话。
“矮人才是最好的工程师，他们能将铸造变成一门艺术，也能将外在设备的改良拔高到法师无法做到的地步。”
而这足以弥补法师单靠实验和理论进行研究的不足。

第92章 游戏70 机械师。
论坛。
《矮人牛逼！》
【楼主是一个在黑工厂第三层辛勤劳动的社畜, 日常辱骂矮人三百遍，但今天！我要堂堂正正的说出这句话；矮人，永远滴神！】
【这是又疯了一个？兄弟, 不是哥们劝你, 要是实在受不了枯燥的打铁, 就关掉游戏, 重返现实世界，看看书聊聊天……你就会发现, 打铁比这可好玩多了。】
【矮人确实比法师们变态, 技能名叫抡锤, 结果是真&#183;现场教人打铁？法师好歹还有桌子和椅子，就算跳不了上课cg，但好歹不用进行体力劳动, 好家伙, 矮人这课程要是一走神, 直接就有生命危险。】
【策划sb，这句话我说腻了。哪个游戏会让玩家真上课啊？】
【就仗着他们是全世界唯一一款全息游戏可劲的作吧，我听说国外的全息游戏也有重大进展了, 等国外研发出来全息游戏了, 这游戏绝对要倒闭！】
【有一说一，这游戏目前还没盈利吧？头盔是免费发的，名额是抽选的, 还在内测阶段，也没开氪金, 它这不本来就是在倒闭边缘吗？】
【国外那个消息靠谱不靠谱啊？】
【靠谱个屁，你也不看看国外明里暗里邀请全息游戏开发者多少次了，国王陛下搭理过他们吗？他们要真有进展, 哪会这么谦虚？】
【这游戏内测两个多月了，楞是没半点要公测的迹象……】
【就这游戏现在这样，还公测呢？策划能在有生之年完善玩家的游戏体验都是个奇迹了，你敢信？我在游戏里学抡锤？什么玩意！】
【那你别学不就行了？有人想学还学不上呢，矮人也挑人的好吗？你以为谁都能进黑工厂啊？】
【我靠实力拿到的名额，我凭什么不学？再说了，这游戏现在除了上学之外，也没其他好玩的啊。】
【舅舅党出没，听说国王在准备第三个职业了。】
【呸，德鲁伊是吧？我话撂这里了，到时候跟德鲁伊学新职业，肯定是种田。】
【艹，瞬间失去了期待。】
【矮人这抡锤有个屁用？铸造师就算是辅助职业，我也想不出来他能怎么辅助队友，我观察过矮人，没一个像隐藏的高手，这个职业完全是个废物啊。】
【楼主就去上了个厕所，你们都聊到哪去了？翻了下前面的回复，我跟你们说，铸造师绝对是神级职业！】
【惊！铸造师这个职业都有水军了？吹这玩意图个啥？】
【别说破，让他吹，看他能吹出个什么来。】
【你们不信？那我不装了，我摊牌了，之前矮人给我发了个精英任务。】
【精英任务？】
【我有点兴趣了，展开说说。】
【矮人都有精英任务了？法师也太不给力了吧？到现在都没出过精英任务，本爱法人士表示强烈谴责。】
【精英任务：帮助矮人完成正在设计中的交通工具。】
【？】
【不是，楼主你这是哪个级别的大佬？能接到帮矮人完成设计的任务？】
【玩家中还有这种人才？】
【不是？就算是人才，跟矮人在铸造上的天赋一比那不也得成人渣？我强烈怀疑这是最新型的舅舅党。】
【我还没打完呢，急什么？
这是大致描述，详细的意思是，让我去做实验品，因为这个设计有点危险，所以任务上还标注了，需要我具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和自我奉献精神。】
【吓死我了，刚才那个形容，我还以为这是哪个大佬跟矮人们的建造实力相当了呢。
不就一实验品吗？搞这么多噱头，珍惜下复活次数吧，没了可就真没了。】
【不对啊，这跟你的帖子标题有什么关系？矮人牛逼在哪？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们打字也太快了，我还没打完呢，再等我下……】
【突然察觉重点，我们这打字速度还快呢？看你这标题和用词是新时代弄潮儿啊，怎么打字这么慢？】
【我插一句啊，楼主不会又是什么教授吧？】
【啊？我不是。】
【哦，那就没事了，你继续打字吧，我们能包容某些打字速度特别慢的网瘾少年。】
【等会，我突然想起来了，黑工厂三层一共就两个玩家吧？】
【没错，我记得也就两个。】
【据我所知，这两个玩家都是大佬啊，一个是华国设计院的，一个是a大教授级别的人物。】
【不是，到底是谁把大佬们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的？这是在档案部有人还是国王陛下本人啊？】
【大佬们压根没掩饰，可能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完全没这个意识，一问就说出来了。】
【这么一说，我又开始好奇了，这游戏里第一次玩游戏的教授真的好多啊，还都是带薪放假玩游戏，我国待遇简直是突飞猛进啊。】
【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总之一句话，楼主人呢？】
【然后我就接了任务，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参与的这个设计是什么！矮人和法师合作完成的悬浮列车，预计行驶区域是王国到神陨之地外这段范围，预计行驶时间十五分钟，预计使用年限，一百五十年。】
【？？？】
【卧槽？十五分钟？好家伙，这段路我们之前可是走了整整三天啊，这是提速？这是光速吧？】
【客观来说，这跟玩家步行速度不够快也有关，以npc为例的常规步行，应该只需要两天左右吧？】
【但十五分钟也有点太夸张了？】
【只有我关注预计使用年限吗？】
【矮人直接设计出这玩意了？这属于铸造师的技能范围吗？】
【我怎么觉得这应该是科学家的活？还是说这个世界早就有这玩意了？】
【如果这个世界早就有这玩意了，那这游戏是未来科幻背景没跑了，比起他们，我们更像中世纪。】
【之前应该没这玩意吧？矮人这个设计图就推翻了无数次，反复修改试验了好久……】
【说好的矮人，为什么一拍脑袋还发明磁悬浮了？】
【注意用词，人家可没说磁悬浮。再说人家都能空间传送了，区区一个悬浮，能跟空间传送比？】
【以太！永远滴神！】
【所以，这个精英任务楼主完成了吗？】
【没，问题很多，矮人和法师一直在吵架，最关键的核心问题没解决。】
【什么核心问题？】
【黑血石这个能源目前好像还不可控。】
【不可控的能源都敢直接使用？胆子真大。】
【为什么不可控？如果是以太的话，你跟他们建议下……】
在一段让人怀疑智商的专业术语的论坛对话后，楼主匆匆下线。
【日常发问，我到底在跟什么人一起玩游戏。】
【现在连掩饰都不想掩饰了吗？果然这是国家重点项目，对吧！】
【说起国家划重点项目，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小道消息……】
【来了来了，我最喜欢的环节，舅舅党们的爆料，说吧，我承受的住。】
【好像明年就要教育制度改革了，据说加了新的内容。】
【教育制度不是一直说要改革吗？不是还在定点实验吗？】
【全国性的，听说内部已经发了新的资料，有灵气复苏的内容……】
{对不起，您所点击的帖子已删除。}
这个走向奇异的帖子，在这个回答跳出来的下一秒瞬间被删除。
急匆匆下线的帖子主人对此一无所知，他在深夜出门离开了家。
*
“这么晚还叫你过来，真不好意思。”
邵明跟他握了握手，领着他朝远远就能听到争论声的房间走去：“主要是我们这边有了新思路，所以想让你来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可以按照这个思路给矮人们提提建议。”
房门被推开，争论声扑面而来。
“狗屁不通！这又不是电路，这种设计……”说话人看到李明，一把把他拽了过去：“李明，你说……”
目前在华国设计院任职，正在带薪玩游戏的李明无缝融入了争吵中，摊开这些天熟悉到看过无数次的设计图，上面充满了删改的痕迹，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
因为他们对以太的了解十分浅薄所以难以做出合适的规划。
但这不妨碍他们随着一次次否定的方案加深对以太的了解。
事实上，李明的精英任务确实是作为实验体去实验黑血石可控的装置是否成功。
但除此之外，他还参与了设计的过程——参与方式是，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想。
而猜想来自于这些争论不休的人们。
一般情况下，矮人不接受无知者的建议，但鉴于这不是一般情况——黑血石可控的课题超出了他们的实力，导致一再失败，所以有一定设计实力的李明成功得到了建议被部分采纳的待遇。
虽然这些被采纳的部分大多数时候，也没起到任何作用。
但不同思维的碰撞，科技和魔法的碰撞，总会产生一些作用的。
李明他们正是抱着这种想法才会在这里不断争论，在一次次失败中，提出新的猜想。
李明一直停留到太阳重新升起，才勉强跟他们达成了某种程度的一致，又急匆匆赶着回去登陆游戏。
邵明送他离开。
在离开的路上，李明终于想起了那个帖子：“帖子怎么样了？按照你之前的要求，我说的没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你做的很好。”邵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铺垫需要漫长的时间的，但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只好采取激进一点的方式来完成了。”
满脑子想着设计的李明压根没听进去他的话，他敷衍的点头，拉开车门坐到位置上。
邵明也没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关注论坛和游戏的有心人数量，可能会超乎你的想象。”
车窗毫不犹豫的升起，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车辆朝来的方向驶去。
*
游戏。
巨大火炉中闪耀着幽幽蓝光，矮人抡着几乎与他等高的大铁锤，每一次落在蓝光中，响起熟悉的敲击声，溅射出蓝色火星。
极高温度的火焰炙热燃烧着矿石，在矮人不断重复的捶打中，将其塑造成矮人想要的模样。
在火炉的一旁，矮人手速飞快雕琢着粗糙的胚体，将它塑造成设计图上的模样。
这是十分精细的活，有些零件的尺寸极小，人工铸造很难把握住精确的尺寸，所以人类一般会习惯性的求助于机械，但矮人不同，他们更喜欢亲自衡量每一个零件的尺寸。
相比机械，矮人自身的判断更为精准。
而在他的不远处，矮人凑成一堆，在设计图上比划，掌控着整个铸造的流程，时不时会突然修改之前的判断。
而更多的矮人则在对比不同的材料，在不同的材质间进行简单测试，寻找最合适的材料。
法师们也在这里，跟矮人们分开忙碌的状况不同，法师们凑在一起，用简易设计来尝试黑血石可控的部分环节，偶尔会在矮人需要的时候，迸发出激烈的争吵，难以说服彼此。
“黑血石能量可控化”的项目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不断遭遇失败，又不断重新尝试。
“我说过很多遍了，这个问题我们都还没解决。”
安静了没几秒，因为遇到问题而跑去询问法师的矮人再一次跟法师爆发了剧烈争吵。
矮人的大嗓门一如既往。
“不是在试吗？没解决现在解决不就行了？”
“能解决的话，我还跟你说那么多干嘛？”
矮人楞楞的催促他：“那你赶紧，这怎么弄啊？黑血石直接放上去？”
法师深吸了口气，维持住自己的形象，咆哮道：“当然不能放上去了，你想炸掉这里吗？之前的以太图纹不是试过了吗？没用，控制不住黑血石的能量。”
矮人理直气壮的点头：“对啊，所以我来问你们打算怎么做？”
法师的咆哮声回荡在整个室内：“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没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说，怎么做？”
得，话题又绕回去了。
这是法师跟矮人沟通时最常出现的场景。
在不断挑战法师耐心的同时，勉强维持的合作。
李明推开门的时候，现场正热闹的不可开交，矮人跟法师争执的声音像是沸腾的火焰般，从门后涌现。
李明对此熟视无睹，目光在现场搜寻了一圈，落在了正在跟穆迪沟通的康纳身上。
他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
“……这样的话，我觉得黑血石的激发点应该能晚上零点一秒，这个设计刚好能把它……”
穆迪伸手在纸上写了个数字：“有点危险，之前测试的可容纳性只有……”
李明在一旁听了一会，大概能听懂他们是在讨论再一次更改设计后的控制装置能不能通过延缓黑血石能量激发的时间来启动设置，达到可控的目的。
等初步达成共识之后，康纳抬头看了眼李明，不带多少情绪的道：“你来晚了。”
“有事耽搁了。”李明蹲下身，直视康纳道：“测试开始了吗？”
“幸好你来晚了。”康纳耿直道：“我们重新排查了一遍设计图，发现了新问题，所以直接修改了，更改后的设备重新测试还需要一点时间。”
康纳朝抡着铁锤的矮人示意了下：“他们还没修改好零件尺寸呢。”
“刚好我跟其他人商量了下，也有个新想法。”李明拿出兽皮将布满修改痕迹的设计图展现给康纳看：“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通过延迟回路的方式来达到可控……”
康纳扫了眼设计图，勉为其难的给了个回答：“以太回路之前我们尝试过了，2-03次的那次测试，你忘记了？”
他说着还用十分不信任的眼神看了眼李明：“记住这些设计失败案例是最基础的，你功课没做好？”
“我的意思是，把以太回路作为激发能量的引线，去除它原本具有的其他功能，在这个基础上，调整以太回路，延迟激发黑血石的能量来实现可控。”
康纳重新看了眼设计图：“去除以太回路原本的功能？”
以太回路也就是那些纂刻在魔法材料上的图纹之所以能起效的根本原因，它构成了调动以太的回路，通过魔法材料所具有的跟以太的亲和力，达成使用图纹调动以太的目的。
穆迪重新凑了过来：“也就是单纯的把它作为连接能量和装置的连接点来使用？”
李明点头：“黑血石本身就具有非常强大的能量，以太回路再调动以太，两者相加，无法起到控制能量激发效率的目的。”
康纳沉默不语，抽出他自己的设计图，信手修改，无需工具辅助，直接能画出标准的三视图。
虽然这一手李明看过数次了，但每一次看，都会浮现相同的震撼——矮人的天赋，跟人类之间或许真隔着一个喜马拉雅山。
就好比此刻，在新的提议出现后，康纳现场直接修改了原先设定，完成了基于新提议的新设计图。
信手捻来般的游刃有余。
李明刚这么感叹，游刃有余的康纳忽而停下了笔，扭头看一旁的穆迪：“单纯的把以太回路作为连接点，这怎么弄？”
他倒是知道怎么更好的用以太回路来激发以太，但不激发以太的以太回路？
穆迪跟他对视了两秒，扭头喊了声其他法师。
法师们凑在一起，开始争论，过了几秒，康纳也加入了进去，将争论升级为吵架。
李明在一旁看着他们吵了半天，意识到一时半会可能无法得出最终结论，索性撸起袖子，找了个空着的火炉，开始抡锤。
“怎么还在抡锤？”因为康纳和穆迪没有达成一致，而无法继续下一步的矮人无所事事，索性凑到了李明身旁，看了一会，有些不耐烦：“没学别的？”
李明手很稳，完成胚体的塑形后，才放下大铁锤，诚实道：“没学别的。”主要是矮人没教。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矮人凑上前三言两语道：“学点别的吧？”
“那要学的东西可太多了。”
“没有天赋，真麻烦。”
“你想学什么？”
李明思考了两秒，谨慎的回答这个问题：“我就想学铸造。”
“废话，这玩意是基本功，轮不到你不学，我是说，你想学哪个方面的？”脾气不好的矮人不耐烦道：“机械还是速建？”
李明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算了，你们也没什么天赋，学机械吧。”矮人看到他的表情，一锤定音道：“还能活久点。”
李明的游戏面板上跳出了系统通知。
【来自矮人的转职邀请：
是否要转职成机械师？（注意，职业绑定且不可取消）】
李明没犹豫，直接点了是。
他的人物面板发生了变化。
机械师【0级】，零级技能：抡锤，以太感知，以太控制，法术构造，法术解析，光照术（自创技能）。
矮人给他做完职业选择后，从个人空间里摸出了个戒指。
“戴上这个，里面有我小时候的训练笔迹，自己看着学，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谁都行。”
戒指在李明手里，浮起一行特殊装备才会显示的介绍。
【安迈幼年时锻造的空间戒指，具有一立方米的储存空间】
安迈像是新手引导般，交给李明正确的操作方式：“用以太打开它。”
李明点击【以太控制】技能，细微的感知从周围浮现，像是气流般的无处不在的以太凝聚成小小一束，被他所掌控。
气流钻进了戒指，另一股更为凝视的气流引导者李明解开空间戒指上的“锁”。
安迈一边引导李明的以太，一边絮絮叨叨道：“这个我就教一回，你下次自己开，对了，以后你要是铸造出来空间戒指一定要记得装‘锁’。”
一旁看热闹的矮人打了个哈欠：“他做不出来的。”他不是看不起李明，而是阐述客观事实。
虽然这玩意矮人幼年就能做出来，但对于矮人之外的其他种族来说，他们得在这条路上攀登的足够遥远，才能摸到锻造空间戒指的门槛，而相比庞大的学习者来说，最后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少之又少。
这是矮人跟其他种族在锻造上客观存在的天赋差距。
狭隘的空间在李明面前展开，介于存在于不存在之间的以太空间，就如同肉眼无法看到的以太一般，伫立在以太海之中。
而空间内则赫然躺着几本皱巴巴的笔记以及一些小玩意。
“哦，对，”安迈反应过来，提醒李明道：“那你要赶紧学会开自己的个人空间，不然到时候东西都没地方放。”
“没有个人空间的机械师，”一旁的矮人们哈哈大笑了起来：“多有意思。”
“你看到空间里的那个圆形装置了吗？”安迈一边跟着笑一边继续担当新手引导的角色：“把它拿出来，我教你怎么用。”

第93章 游戏71 战争近在咫尺！
李明对矮人们突如其来的尽职行为感到了惊讶。
要知道, 矮人之前所谓的教导，就是把玩家往黑工厂一扔，让他们自己看着学, 跟法师们的授课方式相比, 完全是放养。
这也是玩家们哀声哉道的大部分原因, 本来抡锤就足够枯燥了, 矮人还什么都不管，以至于大部分玩家在最初尝试了几次后, 很快就撂挑子不干了。
李明从空间戒中将那个圆形的小玩意“拿”了出来, 这一幕光用眼睛看, 就像是它凭空出现在了李明手上。
李明手上一沉，超出他预料的重量差点脱手砸自己身上。相比手掌大小的面积来说，它的重量显然不太科学。
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科学跟地球关系不大, 所以李明坦然的忽略了这一点, 将手上沉甸甸的圆盘递给安迈。
安迈有些怀念的接过圆盘, 朝其他矮人晃悠了下：“怎么样？”
矮人们纷纷表示。
“粗制滥造。”
“手艺不精。”
“浪费材料。”
“不怎么样。”
“我做这玩意的时候才几岁啊。”安迈也没反驳他们的评价，客观道：“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那你也太容易满足了，我那时候做的可比你好多了。”
安迈自讨没趣, 不跟他们争论幼年时的手艺, 扭头继续对李明道：“看好了。这玩意是这么玩的。”
他将巴掌大，光秃秃，没有任何装饰, 怎么看都只是个实心圆盘的装置往地上一扔。
以太泛起波动，平平无奇的圆盘展现出了它的真实面目。
朝着地面坠落的圆盘忽而急停, 咔嚓咔嚓机械运转的声音传来，圆盘从内部展开，在李明面前, 自我组装，几分钟内变成了悬浮在空中的袖珍飞行器，飞行器下方沉甸甸的缀着两枚袖珍弹药……
李明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袖珍飞行器，失去了语言能力。
倒是一旁的矮人们纷纷起哄。
“你小时候的喜好还挺特别，这个攻击模式杀伤力挺小的啊。”
“我喜欢另一个攻击模式，你设置了没？”另一个矮人说着就从安迈手里拿过了控制权，熟门熟路的启动了它的另一种形态。
袖珍飞行器在线变形，机械运转解构重组，片刻后，一个袖珍人形出现在李明面前。
它有四肢和脑袋，虽然没有五官和更细节的部分，但能看出粗糙的人形。
“太让人怀念了。”操纵着它的矮人边说边用它发起了进攻。
袖珍形态的人形手掌部分变化，泛起幽幽蓝光，以太回路准备就绪……
“轰”的一声脆响，距离李明几米远外的地面陷落了一个小型的坑。
这个声音吸引了其他矮人的注意，有矮人扬声催促围在李明身边的其他矮人：“别玩了，赶紧过来帮忙。”
李明身边的矮人散了一大半，安迈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跟其他矮人道：“挺让人怀念的吧？”
“就是这玩意太小，补充以太回路的次数太频繁了。”其他矮人感叹道：“没有可持续性，不够快捷。”
另一个矮人发表公正的评判：“一个拿来练手的玩具，你要求也太多了。”
安迈扭头对沉默了许久的李明道：“这个装置可以用来锻炼以太回路……”
说道一半，察觉李明没有反应，安迈朝他招了招手：“你愣着干嘛？过来点，我教你怎么用。”
李明走到他旁边，蹲下身听着安迈在一旁絮絮叨叨。
“这有十种攻击模式，不同威力的攻击模式消耗的以太也不同，在用完后，你要及时补充以太回路确保下一次能继续使用，对了，你要是以后熟练了，可以自己设计新的攻击模式……”
“不过这十种攻击模式，都分别对应不同的以太回路，估计你一时半会也学不会，我先教你最简单的那两种，其他的你就自己慢慢学吧。”
安迈引导着李明的以太，探入圆盘。
外表平平无奇的圆盘，内部的结构精巧到堪称巧夺天工，正是因为内部有如此精巧的结构，才能做到在不同形态间毫无阻碍的进行变化。
当然，精巧的结构同样意味着结构十分复杂，无数线路、以太回路、机械构造组合成了这个沉甸甸的圆盘。
而想要让它变换成其他形态，则必须用以太串联起正确的回路，才能激活它。
对矮人来说一眼就能学会的东西，成为了李明控制这个圆盘要面对的第一个难题。
李明沉迷于学习滔滔不绝的新知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的技能中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一级技能，【激活机械】。
“行，就这么先试试看。”跟穆迪吵了半天的康纳一锤定音道，用这句话结束了对新设计的规划。
他将新设计图传给其他矮人：“按照这个试一试。”
“诶？这个设计有点意思啊？”
设计图在矮人们之间迅速的被传了一遍，得到了热切的反响。
“思路很新奇。”
“感觉可以。”
矮人们这么说着，纷纷投入了铸造中。
安迈看了眼那边的情况，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授课，准备开始锻造了。
李明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这是你们小时候的玩具？”
“很有意思吧。”安迈咧嘴一笑，拍了拍李明的肩膀：“虽然对你们来说，确实有点难度……”说到这里，他嘀咕了一声：“怎么会有人连这么简单的结构都记不下来。”以至于甚至无法让圆盘变换成其他形态。
李明听得清清楚楚，但矮人显然认为他的声音足够低，所以嘀咕了一声后，他又提高声音道：“没事，正常，大陆上所有种族都知道，矮人跟其他种族在锻造这方面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
李明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那你们现在的玩具是什么？”
总不至于他们小时候都能使用这种变形武器了，长大之后反而没了吧？
“都这把岁数了，谁还玩玩具啊。”安迈理直气壮道。
“那……”李明思考了下措辞：“机械跟速建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安迈：“我们同时掌握着这两个方面。”
安迈从自己的个人空间里拽出一个炮台，沉甸甸的炮台悬浮在空中，自动锁定了攻击对象——穆迪。
正在跟康纳议论着什么的穆迪敏锐的扭头看了眼他们的方向。
安迈伸手将炮台分解，几乎是以幻影的手速，在几分钟内重建成一辆工具车。
“这就是机械和速建。”安迈随手将工具车拎回空间，对李明道：“你听说过矮人的机械大军吗？”
李明在《从零开始当国王》的系列视频里听说过，他点了点头。
安迈拍了拍李明的脑袋：“这就是机械大军的雏形。”
“只要矮人在一起，机械大军随时能重组。”
问题是，矮人不在一起。
李明张口结舌，在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导致的纷乱思维中，下意识发问：“所以，你们的攻击方式是，使用机械武器？”
“当然，我们可是矮人。速建能保证我们在战场上维持机械兵团的数量，而机械就是字面意思，我们制造、操纵、使用机械。”
矮人的基建能力不是他们真正的价值所在，结合了设计、发明、锻造为一体的矮人才是其真正价值所在。
“安迈，你在那嘀咕什么呢？赶紧的。”
“你去一边练习吧。”安迈推了把李明，朝矮人们走去。
李明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圆盘，又看了眼人物面板的信息，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
“行了，李明你把黑血石放进去试一试。”
康纳检查完组装好的零件，将它放到空地上，招呼了一声李明。
这是李明存在于此的原因，测试矮人和法师合作的设计是否成功。
事实上，作为实验品，截止目前为止，李明都没遇到过真正的威胁。
不是因为矮人的设计一次都没失败过，而是因为黑血石即使失控，也不会对玩家造成伤害。
王国的特殊之处，两个世界接壤但没有同化导致的现象之一，npc跟玩家免疫黑血石的攻击。
李明拿起平平无奇的黑血石，蹲下身，看了眼康纳。
安全起见，为了避免测试失败导致的危险，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康纳在远程指导着李明接下来的动作。
“这个零件上有个凹槽，你先把黑血石放进去。”
李明一步一个动作，将黑血石放进开启的凹槽中。
“往下按，旁边有个自动合拢的盖子，你检查下它是否关闭。”
“咔嚓”一声脆响，盖子合拢，将黑血石严实的限制在凹槽中。
“合拢了。”李明扯着嗓子喊道。
“然后把零件装到模拟器上。”
李明拿起装好黑血石的零件，重复他之前做过多次的安装过程。
一直没解决的问题主要是黑血石能源这部分，除此之外，悬浮列车的其他设计早已完工，模拟器是其他部分缩小了数倍之后用来实验黑血石能源是否可控的装置。
与此相对的，这个能源可控装置也缩小了数倍，尽可能的降低每次激发黑血石时释放的能量，将失败之后的危险控制在最小。
当然这没起到任何作用，上一次失败，直接炸了整片空地，要不是法师们反应及时，连站得远远的矮人和法师都得被波及。
黑血石过于澎湃的能量在失控的情况下，足以造就惊人的灾难现场。
李明熟门熟路的装好零件，扭头去看站得远远的康纳。
“大家注意，”康纳扯着嗓子道：“李明启动装置！”
李明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模拟器最前方的开始按钮上，再度回头看了眼矮人们，确定他们都退得足够远了，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关。
开关启动，机械发出声响，第一个零件开始迅速弥漫出以太波动，开启整个机械，与后方黑血石所在的能源核心发生交互。
李明注视着以太迅速延伸的线路，代表着某个部分正常运行的光随着以太的顺利延伸而亮起，从驾驶部位开始，朝着安装在交通工具下方的核心能源一路蔓延。
李明看了太多次，光在中间位置熄灭，然后轰然爆炸的场景。
剧烈的以太波动席卷整个平地，是完全无法幸存的灾难。
但这一次，光在中间位置——也就是能源核心所在的区域闪烁了两秒，似乎下一秒就会熄灭，在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提起了心之后，又缓缓亮了起来，代表着正常运行的光第一次点燃了后半部分的区域，并一路顺利的点亮了整个模拟器。
模拟器在一声轻微的轰鸣后，悬浮了起来，以极低的速度开始运转，缓缓提速，轰的一声，在李明眼前彻底散架。
“成功了！”
数着时间，没等到爆炸的矮人确认了设计方案的成功，兴高采烈的庆祝了起来。
康纳残留着几分理智，扬声跟李明确认情况：“李明，情况怎么样？”
李明盯着自己眼前洋洋洒洒的碎片不太确定的道：“好像结束了……”
人群从远处涌来，将他包围，盯着粉碎的碎片，露出幸福的笑容。
“真的成功了！”
“康纳你可以啊！”
“这必须得跟安迪苏说一说，他肯定不敢相信，我们居然真的坐到了。！”
在矮人们七嘴八舌的兴奋中，李明不太确定的道：“但它碎了？”
“能源的输出太大，超越了它能承载的速度，所以直接解体了。”
安迈看了眼眼前的局面，随口解释道：“不过能成功输出黑血石的能源已经是阶段性的胜利了，接下来只要调节能源输出的效率就行了。”
“你看，可以做到吧。”康纳在一旁对惊讶的法师们炫耀道：“我们做到了！”
“不对，这怎么做到的？”亲自跟康纳一起完成了整个设计的穆迪后知后觉的陷入了迷茫：“以太回路？”
“不止是以太回路！”康纳兴奋道：“还有材料。”
说到这里，他指挥李明道：“你把那个核心能源拿出来。”
李明扒拉碎片，从那一堆碎片中取出完好无损的零件。
不止零件没有受损，他打开盖子看了眼零件内部，黑血石被牢牢固定在原位，一动未动。
“零件使用的是沉香木。”康纳眉飞色舞的跟法师解释：“还有零件上的以太回路，是用魔鲸血画的，那些以太回路的节点，使用的是海龙石……”
“这一整套材料，”康纳拍着胸脯道：“沉香树和魔鲸都是灭绝生物，海龙石有市无价……”
法师思考了两秒，询问康纳：“你每次尝试都用的是这些材料？”
“那当然，必须跟实际运行时一模一样，才能确定实际运行的时候不会出现问题。”
“国王知道你这么浪费吗？”
“这怎么能算浪费？这叫必要的支出，”康纳理直气壮的对露出穷酸气息的法师们道：“国王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眼前这一幕对常年徘徊在倾家荡产边缘的法师们，造成了剧烈冲击。
好像跟人类国王合作也挺不错的……
法师们彼此看了眼，目光对视，想法十分一致：其实除了既定的研究项目外，也可以接点人类王国的外快，赚点魔法材料什么的。
孤僻、高冷、不与外人来往、坚决拒绝合作的法师们，在五斗米面前，显然也不是那么意志坚定。
没办法，谁让研究太花钱呢？每一个大型研究项目，都意味着一位法师濒临破产，还不一定能顺利得出研究成果。
事实上，矮人们跟法师在这一点上惊人相似。
不止法师的研究花钱，矮人们的装备也很费钱——材料流水般的消耗，才能维持住一个矮人的机械装备。
这就是为什么玩家几乎从没看到过矮人发起攻击，以至于他们误以为矮人是纯粹辅助的原因。
在矮人王国四分五裂之后，贫穷的矮人无法肆意挥霍，只能尽可能的节约攻击次数，以减少材料的消耗。
这是大陆上大部分矮人的常态，除非遇到不得不出手的情况，不然矮人们不会妄动机械。
因为多次使用机械，无法及时补充装备，以至于无法使用武器之后的下场，已经摆在了面前——多隆那他们就是埃之金从奴隶商人手中解救的。
矮人的战斗力一半由机械组成，另一半由超乎想象的财富支撑，这两者结合才能让矮人发挥真正的战斗力。
“行了，接下来就是调节能源输出的效率了。”康纳拍了拍手，让兴奋的矮人冷静下来：“大家讨论下改进方法。”
“这个简单，调整以太回路就行。”
“我觉得可以考虑下，设置不同的能源输出效率……”
“这么改吧，在这里再加点……”
矮人们凑在一起，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在设计图上重新动笔，拼凑出新的修改思路。
那是很少在地球发生的场景，人类的思维强度是有极限的，思考修改思路就需要花费足够多的时间。
但对矮人来说，他们在铸造和设计上的天赋，足以支撑他们直接勾勒出具体的修改方案。
现场重新忙碌了起来，矮人对加班加点完成任务显然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他们热爱劳动和铸造。
*
李明获知的情报在第一时间汇总到了运转中的国家机器中，基于此产生新的变化。
矮人的种族信息重新更改，对于异世界的部分判断全部推翻，后续计划重新调整，这些细碎的改变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里十分微弱，很难从全局的角度来详细描绘。
所以或许我们可以着眼于又一次的会议，来知晓这个新的变化。
作为相关信息的汇报者，李明没参与此次会议，寥寥数人的会议依旧都是些熟面孔。
“从录像来看，矮人的战斗力跟我们最初判断的有所出入。”
“目前王国还没遇到我们定义中的普通人类，无法准确判断异世界的人类战斗力，但从国王陛下发布的系列片来看，迪曼帝国能占据整个平原，理论上来说，人类的战斗力不至于过分弱小。”
“合理推测，因为以太的存在，导致两个世界的战斗力存在客观差距。从目前来看，曾经提到过的矮人王国的机械大军，就足以跟地球各国组织的军队旗鼓相当。”
“我不赞同这个判断，从视频里矮人们提到这只是儿童时期的玩具这一点来看，我充分怀疑机械大军的实力可能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所知的战斗力最低的种族，矮人的实力都能对地球各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前提是矮人的机械大军重现，从目前来看，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目前地球没有跟异世界接触的征兆，宇宙没有发生变化，唯一正在持续进行中的变化是以太含量的可控性增长。”
“也就是说，观察站那边的结论是地球不会跟异世界接壤？”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
有人真切的松了一口气。
越了解异世界，就会越清楚的感知到地球跟对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如果两个世界在物理层面相遇，这对地球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灾难。
“国王陛下之前说过，他已经拯救了世界。”贺向文道：“如果是指这个，那确实如此。”
“这不是今天会议的主题，”有人拉回了话题：“问题在于，矮人的实力变化会产生什么影响？”
“王国的实力增加？”
“或者说没有影响？变化的不是矮人的实力，而是我们对矮人实力的认知，但事实上，矮人的实力从未变过，所以我觉得对异世界来说，什么都不会变。”
“有个词一直跟矮人紧密相连，矮人王国的统一。矮人一直没有放弃重新统一矮人王国，如果这只是一个擅长建造的种族，那矮人王国是否统一不是值得关注问题，但如果这个种族同时还意味着一支机械大军……”
“那问题的性质就完全改变了。”
“所以，眼下更重要的是，矮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们对王国发展的判断存在问题……”
会议的气氛逐渐严肃了起来，在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中，整合出了这次会议的最终结论。
“战争近在咫尺！留给王国和地球的时间远比我们想的更少。”

第94章 游戏72 “我准备统一矮人王国。”
论坛。
《点击就看, 矮人在线通车》
【话不多说，先来一整套截图，{列车侧面截图}{列车正面截图}{列车背面截图}】
银色的交通工具伫立在王国领地上, 虽然设计图最初给何星文的感觉跟磁悬浮极为相近, 但最终成品显然跟地球人类对此的认知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基于国王提出的要求——能在神陨之地行驶, 缩短路程耗费的时间, 能搭载大量智慧生物这三点，矮人分别作出了相对应的设计。
为了能在黑血石的能源输出下不散架, 交通工具由昂贵的材料铸造, 为了确保在过快的速度中乘客的安全, 每个位置都单独隔离，座位是完全封闭的圆弧形舱体。
为了满足不同种族的搭载需求，每个座位还具有基础形态变化的功能, 确保矮人、人类以及形态特殊的恶魔都能搭乘。
从外表来看, 一个个圆形舱体排列在驾驶舱后, 一层透明金属覆盖了整体，一直连接到交通工具的尾部，尾部有个多余的凹槽设计, 光从外表看不出实际用途, 但实际上它的功能是为列车提供飞行助力。
没错，虽然最初设计图上是悬浮的交通工具，但矮人们建造的交通工具, 从来不会只适应一种地形。
作为最为优秀的工程师，矮人们对设计的考虑周全程度常能超出想象。
【仿佛跟楼主看的不是同一辆车, 这都拍出大片质感来了！然而现实是{人际人挤人的背影截图}{被密密麻麻的人群遮掩只能看到一层玻璃的截图}】
玩家理所当然的被新出现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尤其是这个交通工具全长几十米，又突然出现的时候。
玩家们呼朋唤友, 将列车围得水泄不通，来晚一步的玩家挤都挤不进去。
“这玩意没有轮子？外形看起来有点奇怪啊，这真是交通工具吗？”
“这一个个全封闭的舱体看着有点渗人。”
“上面怎么还有一层透明玻璃？干嘛用的？”
“驾驶舱倒是遮的严严实实的，里面有人吗？”
“矮人在等什么呢？怎么还不开始？”
“后面的兄弟别挤了，前面没地方了。”
在玩家们的围观下，矮人们自顾自检查着列车整体情况，确保列车正式运行时不会出问题。
而宅到几乎隐形的法师们倾巢而出。
“怎么还不开始？到底在等啥呢？”
“我还有任务没交呢。”
“算了算了，我先回去交任务……”
看了半天也没等到热闹的玩家打起退堂鼓，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扭头看到了交任务的npc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楞了两秒：“卧槽，游他们都来了。”
“哪呢？哪呢？”
“怪不得半天没动静，原来是等游呢。”
“虽然游是发任务的主要npc，但你们好歹看一眼他旁边的国王吧？矮人等的怎么可能是游？当然是国王了。”
如果说玩家们最熟悉的npc是谁，游肯定位列第一，至于国王？在玩家们眼里，那纯粹是个吉祥物，过剧情的工具人。
将列车团团包围的玩家没给何星文他们留出道路，不过这不是问题，任务一跳出来，玩家们纪律严明，整齐划一，生怕自己动作慢了完不成任务，齐刷刷的给何星文他们留出了一条直达最前方的通道。
何星文他们从通道中直行。
玩家们确认任务完成，窃窃私议。
“这下可以开始了吧？”
“这玩意怎么收费啊？”
“游好久不见啊，我那个任务能不能交下……”
“对了，游之前你说居民区需要帮忙是什么事啊？”
“游，等会，这是我捡来的垃圾……哦，不是，这是我要献给王国的收藏品，你要不给我结算下？”
游受到了玩家们的热烈欢迎，一路被玩家扒拉着过来的。
何星文打量陌生的交通工具，从密不透风的驾驶舱到严严实实的单人座位，最后扭头看向康纳：“可以运行了？”
“我们模拟过很多次，没问题。”康纳坦荡道：“不过这是第一次实地运行……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何星文朝驾驶舱走去，拉开舱门看了眼。
复杂的操纵台映入眼眶，驾驶舱前方闪烁着一片蓝点，对应着不同部位的零件，而驾驶者主要通过在控制区域输入以太，操纵整个交通工具。
康纳在一旁利落的爬进驾驶舱，他是这次试运行的驾驶员。
在透明金属下，单独封闭的舱体旁也亮着正常运行的蓝光。
npc们走到舱体旁，舱体自动开启，露出被紧紧固定的座椅，等npc坐下后，舱体又自动合拢，检验无异常后，蓝光重新亮起。
游没急着坐到位置上，他先下车给玩家们发了个任务，等了许久的玩家们如潮水般涌进车厢，各自找位置坐下。
何星文走出列车，扭头看到矮人们也坐到了位置上，位置的大小随之改变，调整成适合矮人身高的座位。
法师们最后入场，填满了剩下零星的几个座位。
在所有人入座后，列车启动。
何星文注视着它缓慢悬浮在空中，列车下方的黑色区域迅速燃起一片蓝光。
蓝光沿着车身亮了一圈，等完整的光亮完一圈后，停顿在空中的列车随之消失，因为速度过快，只在视网膜留下了一串模糊的影子。
何星文盯着它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原本热闹的现场安静了下来，除去何星文之外，就只剩下来晚了一步的安努达。
“作为交通工具而言，它的速度非常惊人。”安努达道：“听说这是矮人和法师合作研究的成果？”
何星文正在担忧乘客的安全，过快的速度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方才列车的速度怎么看都超出了“过快”这个定义。
准确来说，将耗时两天多的行程缩短成十几分钟，本身就意味着它的速度需要突破想象。
安努达没得到国王的回应，继续道：“以矮人的天赋，还需要跟法师合作，应该是深入了他们不了解的领域……”他猜测道：“以太？”
何星文看了眼安努达：“如果这是个无关紧要的消息，那你们就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是个秘密，所以我们才会在此刻一无所知。”安努达也不意外这一点，王国的奇迹有多少，相对应的秘密就有多少。
其中大部分都没有人知道答案。
“那我们说点正事吧。”没有收到邀请，闻风而来的埃之金整理了下衣服，直入正题：“这个交通工具，王国对外出售吗？”
不愧是埃之金，永远奔波在利益的第一线。
但很可惜，所谓的秘密就是既不能被知道也不能被出售的存在。
王国的向外扩张跟黑血石能源可控这两者的重要性相比，前者跟后者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这个世界从不缺乏野心家，人们对此习以为常。
但新能源？世界永远缺乏能源。
“不出售。”何星文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也不提供相关图谱。”
安努达刚想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思考两秒，道：“我明白了，埃之金尊重您的选择。”
他看了眼时间，自然的转移话题：“它的出现像是您为了增强跟大陆的联系所做的选择。”
他注视着何星文的表情，提问：“您已经开始对探索神陨之地外的世界产生兴趣了吗？”
“准确来说，是我的子民已经迫不及待了。”何星文找了个位置，在等列车回来的时候，顺便跟他聊了会天：“对他们来说，这段路太过漫长。”
“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乐于满足子民需求的国王。”准确来说，他也从未见过如此没有秩序、毫无敬畏、热衷于向国王提出各种要求的子民。
要不是其余人类的表现，让他确认国王对这个王国的统治力度一如既往，他几乎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所知晓的王国制度。
不管是哪个种族，王国制度都毫无疑问的体现了国王的特殊，即使是最为粗犷的矮人，在矮人王国仍存在的时候，矮人王也对王国有着足够的权威。
何星文：“那你现在见到了。”
何星文的回复让现场短暂沉默了几秒，安努达努力寻找新话题：“不过这确实非常必要，毕竟对于矿石运输来说，这段路也非常漫长……”
提起这个，安努达想起了另一件事：“矿山那边的矮人……”
他没说完，等待许久的列车及时到来，打断了他的话。
列车的速度缓缓降低，由动转静，停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密封的舱体在列车停止后，同时开启，露出底下的乘客。
玩家们不急着走，在原地晕了一会，缓过来后交流起了第一次乘坐的感想。
“这速度……有点快啊，想吐吐不出来的感觉，策划做的也太真实了。”
“在身体反应这方面，这个游戏一向很真实。”
“相比这个交通工具的速度而言，只是想吐简直是正常反应。”
“真十几分钟到神陨之地外啊？我还以为是吹牛……这怕不是光速前进？”
“那不至于，光速的话，太突破科学界定了，首先乘客的安全问题就不是这么一个装置能保证的。”
“这游戏又不讲科学。不过你说的没错，这个舱体是什么材料？一盖上之后一片漆黑，就光听见风声了。”
玩家们凑在座位前研究内部结构。
npc、法师和矮人离开了列车，康纳关闭驾驶舱，将所有玩家强制带下车，才算清空了列车乘客。
“试运行完美成功。”康纳先汇报完了这点，才紧接着道：“我们刚才在路上遇到了安迪苏，我再去接他们一趟？”
安迪苏&#183;金？
何星文可没收到他要从群山之巅回来的消息。
*
安迪苏&#183;金风尘仆仆的回到王国，先去见了国王。
“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何星文：“群山之巅的情况怎么样？”
安迪苏&#183;金：“矿脉开采进行的很顺利，陨金矿脉附近变异生物的清理也在由拓尔&#183;金领队推进中……”
何星文继续问道：“列车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安全措施做的很到位，至于设计方面的问题……”安迪苏&#183;金顺着国王的问题思考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回来是有事想跟您说。”
何星文给安迪苏&#183;金倒了杯酒——这酒还是之前从安努达那边顺过来的。
“不着急，慢慢说。”何星文放下酒瓶：“什么事。”
“我准备统一矮人王国。”
这猝不及防的发言……
何星文放下酒杯，跟安迪苏确认：“你说什么？”
安迪苏重复了一遍：“我准备统一矮人王国。”
“我记得你之前坚定的拒绝了矮人的这个提议。”说到这里，何星文反应过来：“群山之巅的矮人说服了你？”
以安迪苏之前坚决的态度来看，说服他改变主意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安迪苏&#183;金正准备回答国王的问题，何星文已经结束了短暂的感叹，发表了对此的回应：“那祝你成功。”
安迪苏&#183;金把想了一路的措辞咽了回去：“您没别的想说的吗？”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我的承诺依旧有效，王国站在每个子民身后。”
他拿起酒杯跟安迪苏碰了碰：“你可以随时向王国求援。”
安迪苏楞楞的跟他碰了碰酒杯，一口闷了，酒劲上涌，才反应过来：“您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
“不，我还是有点惊讶的。”何星文抿了口酒，坦白道：“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间，比我想的早很多。”
在安迪苏楞楞的视线下，何星文继续道：“我不确定王国是否做好了准备。”
这种发展才是安迪苏&#183;金对这次对话的预料——突如其来的选择导致的不确定，各种因素的犹豫夹杂在一起，需要通过对话来达成一致……这本该是一场漫长的对话。
但国王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几乎毫无犹豫和迟疑。
“不过这永远准备不好，除非一切开始，尘埃落定，才会显露出答案，所以……”何星文伸手拍了拍安迪苏的肩膀：“加油。”
这就结束了？
不，这才刚开始。
何星文重新给他倒满酒：“我不插手矮人内部的事情，不过考虑到矮人目前的状况……”何星文看了眼安迪苏：“你们需要足够的食物、装备和人手。”
安迪苏&#183;金从愣神的状态里反应过来，将他之前准备好的腹稿和盘托出：“我考虑过了……”
“王国可以提供这一切。”
安迪苏&#183;金重新闭上了嘴，意识到国王显然早就计划好了接下来的一切，包括这一幕的出现。
何星文收起酒杯，看了眼一动不动的矮人：“还有事？”
“我想知道，我们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安迪苏问道。
何星文动作一顿，视线越过安迪苏看向他身后挂着的世界地图。
“这应该问你们自己。”何星文平静道：“你们能给我什么？”
矮人能给人类国王带来什么？
安迪苏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不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它有太多相对应的答案。
但何星文打断了他脑海里涌现的诸多念头：“你有足够多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着急。”
何星文看了眼门口，金的身影闪现了下，意识到国王跟安迪苏的对话仍在继续，就又退了回去。
金是跟安迪苏一起跟着运送纯晶矿的队伍回来的。
“安迪苏，矮人信任你，王国也同样信任你。”何星文毫无自知的说着让人压力倍增的话：“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朝门口示意了下：“金还在等我。”
安迪苏扭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金，安迪苏有很多话想说，这一路上打的腹稿就用了半句，整个对话过程好似做出突然决定的人是国王而不是他一般，完全被国王主宰。
安迪苏沉默了片刻，默默起身朝门口走去。
“后续的计划我会在之后跟您沟通。”
何星文看了眼视网膜上那一长串的字符，十分想告诉对方，如果安迪苏需要的话，其实他还可以直接把后续计划一起告诉他。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智慧生物间不必要的猜忌，何星文最终什么都没说。
系统平静的宣告道：“一切正式开始了。”
许多人回忆人生转折点的时候，会惊讶的发现，在当时这只是一个并未被认知到重要性的选择。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度回首，他们才会察觉自己的人生轨迹在那时做出了改变，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现在，就是那个时刻——对安迪苏，对这个世界来说，都是如此。
当然，对何星文来说，就不一样了。
系统早就搁八百年前就给他“剧透”了。
顺带一提，系统连结局都剧透了——王国伫立在异世界，统治着半个大陆。
“为什么不是整个大陆？”在听见这个结局的时候，何星文下意识的反问：“王国无法征服整个大陆？”
“因为地球反过来同化异世界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系统：“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每次看到你笃定的推测未来的时候，我都会再次想起那个问题。”何星文：“平行世界的我为什么会失败？”
“在一切已知因素中，存在我尚不知晓的未知因素。”系统推算过无数次，所以能在此刻平静的给出答案：“这个未知因素，导致未来偏离了我的推算。”
“你不知晓的未知因素？”何星文思考了下对系统而言属于未知的存在：“那我们不正走在同样危险的道路上？毕竟对你来说，那个未知因素依旧属于未知。”
系统一如既往的笃定，就像一切都无法脱离他的猜测般：“所以，这些天里，您看到过‘未来’吗？”
何星文停顿两秒，才想起系统所说的“未来”是什么。
在最初，何星文跟系统说过他能“预知未来”，当然在之后系统跟他解释了这不是未来，而是另一个平行时空已经发生的事情。
在何星文因为“全息游戏”忙碌的时候，所谓的“预知未来”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没有。”
“会有的，在它该出现的时候，在一切再度走回老路的时候，您会看到‘未来’的。”
“听起来，你对我能‘预测未来’的原因已经有结论了。”
系统：“有时候，我们之所以能看到未来，是因为希望能改变它。”

第95章 游戏73
安迪苏&#183;金前脚离开, 金后脚就走进了议事厅。
何星文边收拾桌子，边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看了眼金：“矿脉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有序开采中。”金站在原地道：“埃之金非常克制, 开采矿脉的321小队的组织性和纪律性都非常出色, 两方没有发生矛盾。”
“坐吧。”何星收拾完桌子, 顺手将剩下的小半瓶酒递给了金, 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下道：“那你突然回来是哪出了意外？”
“我跟拓尔&#183;金去陨金矿的深处看了下情况，里面的生物几乎完全变异了, 非常危险。”
金坐下后道：“拓尔&#183;金去通道尽头看了看情况, 最里面是矮人安装的不明装置, 有一段时间了，机械上布满了危险的变异生物，拓尔&#183;金没找到能下手的地方, 就没动。”
连拓尔&#183;金都没敢动, 那确实挺危险的。
金继续道：“安迪苏跟群山之巅的原住民谈完回来之后, 建议我们不要继续深入，从另一个方向开发陨金矿。”
“拓尔&#183;金去开了另一条路，发现在反方向还有另一条通道, 道路尽头依旧是矮人的装置, 相同点是这些通道里都遍布了变异生物，”金：“我觉得这两者有所联系。”
“你是说变异生物的出现跟矮人安装的这些不明装置之间有联系？”何星文：“但变异生物的出现看起来更像是世界毁灭之前的征兆。”
金对这个推断一无所知，他有些迷惑：“矮人在群山之巅的很多地方都分布了这些装置, 这么广泛的安装区域，应该不仅仅是普通的装置。”
“这会是一种巧合吗？”金：“每条通道内都分布了大量的变异生物, 它们理应有所联系。而其他地区的生物异变情况显然没有群山之巅这么糟糕，目前来看，变异生物在群山之巅外围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
“唯独群山之巅内部的变异情况特别严重……”金有些担忧：“我不知道这些装置的具体用途, 但它看起来已经产生了副作用。”
“副作用……”何星文念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我会跟矮人谈一谈的。”
等金离开后，安努达应邀而来——所以说，何星文真的很忙。
安努达看了眼空荡荡的桌子，顺手拿出茶点，摆好了下午茶，帮何星文倒上茶饮，随口一提般道：“安迪苏把矮人们叫过去开了个会，气氛挺热闹。”
他这么一试探，何星文就顺带把安迪苏之前告诉他的决定告诉了对方：“他之后估计他还得去一趟丘原部落、东怒烈家族以及矮人长老团。”
安努达停下倒茶的动作，看向何星文。
何星文朝他点了点头。肯定他脑海里浮现的猜测：“他打算开始统一矮人王国。”
安努达放下手里的茶壶：“怎么这么突然……我的意思是，他打算就这样开启一场战争？”
“这件事眼下还是个秘密。”
何星文拿起茶壶，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道：“我告诉你，是因为就算我不说，你们也很快就能从‘各个渠道’那里确认这一点，但我不希望其他人从你们手里得到这个消息。”
眼看茶水满溢，何星文放下茶壶，朝安努达笑了笑道：“没错，这是一个威胁。”
国王陛下的威胁，安努达已经收到的够多了，多到他此刻能毫无波澜的直击重点。
“王国准备支持他？”
“王国支持所有子民维护正当权益的行为。”
正当权益是指重新统一矮人王国？这算哪门子的正当权益？
安努达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正准备继续发问，何星文接过话茬：“不过这不是我找你来的重点，矮人王国的内政，也不是埃之金来决定的。”
何星文带过方才随口一提的话，问出重点：“埃之金在其他地方有发现异变生物大规模出现的情况吗？”
安迪苏公事公办：“这是明码标价的情报。”
“从矿脉的利润里扣。”
“埃之金分别在安达瓦山脉，内瓦平原，兽神原野以及南海这些区域进行了勘测，目前尚未发现跟群山之巅相同的情况。”
“也就是说，只有群山之巅呈现出了越往深处生物异变状况越危险的情况？”
“我们对其他地区的勘测尚未完全结束，目前还不能得出结论。”
何星文思考了几秒：“我让法师跟你们一起去，他们更熟悉以太，或许会有新发现。”
安努达委婉道：“法师们非常孤僻，恐怕不会愿意……”
何星文打断他的话：“这个因素，我会考虑的。”
安努达闭上了嘴，沉默几秒，想起刚才的惊人消息，再度开口：“或许能让埃之金来做中间人，避免事态升级？”
“你觉得靠对话和谈判就能统一矮人王国？”
那显然是痴心妄想。
“我依旧觉得这个决定十分草率，据我所知，矮人跟您的对话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安努达试图说服国王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王国目前的领地还不足以容纳那么多矮人，不是吗？”
“这是安迪苏的决定。”何星文：“我不插手矮人的内部事务。”
如果人类国王不打算提供足够的资源和支持的话，单靠安迪苏一个人的想法，显然不会让埃之金产生什么想法。
矮人们统一矮人王国的执念，不是第一次出现，万年来，他们一直如此，固守过去荣光。
但万年来的情况没有随着这些执念发生任何变化，一个矮人，甚至一群矮人的想法没有任何意义。
王国作为支持者的加入，才赋予了安迪苏这个决定不同凡响的意义。
“您在挑起一场可能会蔓延到全大陆的战争。”
“王国看上去畏惧一场战争吗？”
安努达：“法师们不喜欢战争。”
如果是在列车的研究结束前，或许他们确实会坚持这一点，但现在……
何星文：“我会帮你跟他们确认这一点的。”
安努达确认了国王的决心，急匆匆离开去跟埃之金沟通最新情报。
*
而在另一边，安迪苏结束了跟矮人们简短的对话——因为没什么好聊的，矮人们除去毫不犹豫的支持和因为这个决定而弥漫的兴奋外，压根没有人担忧。
总之，在矮人欢庆安迪苏终于想通了的时候，安迪苏孤身一人离开了王国，去拜访矮人王国分裂后最大的三个矮人势力——丘原部落、东怒烈家族以及矮人长老团。
矮人长老团是安迪苏&#183;金长大的地方，也是最终放逐他的地方。
它由数十位长老组成的长老团作为决策机构，庇佑且支撑着这个矮人势力。
长老团由当年矮人王国的长老团演化而来，作为矮人王尊重的长者，他们会为矮人王提供决策上的建议，以及组织开炉等大型活动，在矮人中地位十分特殊。
长老团的存在，意味着这个矮人势力十分保守，年长者缺乏锐意进取的精神，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满足眼下的状况。
但安迪苏&#183;金不满意，他的声音从矮人长老团中响起，到所有矮人耳边，掀起了主战派的浪潮。
在这种情况下，保守的矮人长老团跟年轻激进的矮人思维相碰撞，在安迪苏的威望越来越高之后，长老团们作出了最终选择。
为了避免年轻矮人的鲁莽为矮人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他们投票放逐了安迪苏，宣告了这个年轻激进又不安分的主战派领袖的死亡。
安迪苏迈过熟悉的空间波动，回忆最初对此的感受。
他曾愤怒过，然后燃烧一腔热血，试图熄灭愤怒，他没有成功——因为弱小的个体无法掀起惊涛骇浪。
在被放逐后，在进入神陨之地，等待死亡的时候，那熊熊燃烧的愤怒忽而平静了下去。
再怎么燃烧的愤怒到底比不过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对长老团的选择并不意外，他们不是坏人，用纯粹的好与坏去定义政治行为显然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政治行为由他们所站的位置决定，而不是他们的品性。
矮人长老团的选择与他的选择，都是出于同一点，为了保全矮人。
只是由于位置的不同，他们从相同的起点出发，却得到了截然相反的结论。
安迪苏&#183;金迈步走出黑洞，在他出现在矮人长老团的势力范围内的那一刻，无数以太波动开始酝酿，准备攻击不请自来者。
安迪苏熟悉这一切，他在这里长大，他曾走过这座堡垒的每一处，包括这些防卫外来者的布置。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那些以太波动自行停止了。
“安迪苏？！”看守者从黑暗中浮现，惊讶道：“你回来了！”
安迪苏熟悉的不止是这个堡垒，还有这里的每一个矮人。
安迪苏&#183;金收回手，像是之前的每一次般，教训对方犯下的错：“怎么能停下防卫法术？要是放跑了入侵者怎么办？”
“你真回来了！”对方没在乎他的话，他跑到安迪苏&#183;金前，激动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眼里闪耀着安迪苏熟悉的光芒：“安迪苏！大家都在等你！”
“等我？”安迪苏边走边道：“等我干什么？”
“等你回来带领我们备战啊。”年轻的矮人压根没询问他的来意，跟在他身边迭声道：“你知道神陨之地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王国吗？”
“安迪苏？！”
“你回来了？”
“安迪苏！”
一句句呼喊从遇到安迪苏的每一个矮人嘴中发出，几乎毫无意外的，每个矮人都欣喜不已的凑到安迪苏身旁，迭声说着什么。
就这么短短一段从入口到长老团议事厅的路，安迪苏身旁围上了一圈矮人，众星拱月的跟着他前行，愣是没一个矮人生出应有的警惕。
就他们这反应，根本不需要一场战争，安迪苏一个人就能完成拿下矮人长老团的任务。
当然，这不是安迪苏来此的目的。
矮人之间或许会产生矛盾，但矮人绝不欺骗矮人。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安迪苏遇到了第一个长老。
多曼鲁出来例行巡逻，凑巧撞到了这一幕。
他眯起眼看了半天人群中的身影，有些不敢置信，直到其他矮人挨个停下脚步，像是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般，杵在安迪苏跟多曼鲁之间，一声不吭。
“安迪苏？”多曼鲁拄着拐杖，还是没想明白已经被他们认定死亡的安迪苏怎么会突然出现。
“多曼鲁长老。”安迪苏冲他点了点头。
“你……”多曼鲁说出一个字后，突然反应了过来，朝安迪苏的方向走了两步：“你回来干嘛？赶紧走，别被人看到了。”
多曼鲁警告周围的矮人：“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我有事来找长老团。”安迪苏道：“其他长老在哪？”
多曼鲁压低声音道：“什么事让你再回来？你还想再被放逐一次？就算是为了矮人，诺兰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安迪苏看了眼多曼鲁身后的方向：“我知道。”
“安迪苏？”另一个矮人快步流星的越过多曼鲁，眉梢紧皱：“你没死？”
安迪苏跟他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诺兰长老。”
“被放逐到神陨之地绝不可能活着回来……”诺兰盯着安迪苏看了几秒，忽而道：“你背叛了矮人？”
“长老！”其他矮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诺兰。”多曼鲁也喊了声他的名字，对他这个过分的猜测表示不满。
诺兰无动于衷，紧盯着安迪苏不放。
“没有。”安迪苏不认为他加入王国是背叛了矮人王国，他坦然的否定了诺兰的猜测。
诺兰严肃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继续追问：“那你是怎么从神陨之地活下来的？”
安迪苏&#183;金平铺直诉：“神陨之地出现了一个人类王国。”
在其他矮人流露出茫然的时候，诺兰最先反应了过来：“他们豁免了神陨之地的诅咒……”他表情重新严肃了起来：“既然你因此避免了死亡，那你就该秉承着这份幸运，就此消失，而不是再次回到这里。”
诺兰注视着年轻的矮人：“这里已经没有属于你的位置了。”
“我知道。”安迪苏十分平静：“诺兰长老，我没放弃过我最初的想法。”
诺兰非常清楚这一点，但凡安迪苏愿意妥协，愿意听从他们的劝告，事情也不会发展到放逐他的这一步。
但在放逐他之后，安迪苏的想法有没有改变已经与他们无关了——至少此刻诺兰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再一次回在这里，依旧是为了我最初的想法。”安迪苏环顾他熟悉的环境，从他出生到他被放逐再到他重新站在这片大地上，这里的一切似乎从未变过，凝固在了千年之前。
腐朽的时光垂垂老矣，年轻的生命迫不及待的想发出自己的声音。
诺兰对他的话反应十分冷淡：“那跟矮人长老团没有任何关系，你来错地方了。”
他环顾周围因为安迪苏的话而浮现出激动表情的矮人，浮躁的气氛重新沉寂。
安迪苏也环顾了一圈周围露出期待之色的矮人：“我准备统一矮人王国。”
现场忽而变得极其安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不解。
矮人们没反应过来他们听见了什么。
“什么意思？”
“统一矮人王国？”
“什么！”
在陆陆续续的问题后，蓦然爆发了激烈的声潮，即使是诺兰在场，也无法控制出瞬间失控的局势。
“统一矮人王国！”这六个字就足以让矮人瞬间精神起来，并爆发出虽然啥都不知道，但就是开心得不得了的情绪。
在场矮人中，或许唯有诺兰依旧对此保持着冷静，还能在盲目的欢呼雀跃中一针见血：“靠你一个人？”
他提高声音，压下过分兴奋的声浪：“如果你打的是矮人长老团的主意，那绝不可能。”
“长老。”一旁的矮人急忙道：“这可是……”
诺兰看了眼对方，矮人蓦然收声。
“你可以肆意妄为，反正你对自己的生命毫无敬畏，但矮人长老团要对矮人长老团里所有矮人负责。”
这不是诺兰第一次说这句话，他曾劝过安迪苏，无数次情真意切的希望他回到正确的道路上，都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理想之所以为理想，正是因为它不曾被轻易放弃。
“你的生死无关紧要，但其他矮人没有为你的呐喊而去死的义务。”诺兰对安迪苏的毫无长进感到失望：“你可以离开了。”
安迪苏朝后退了一步，礼貌性的通知对方：“这不是征求你们的同意，它是一个通知。”
“欢迎任何矮人加入我，加入王国统一的战线。”
虽然他放狠话的时候很帅，但他徒手开黑洞，趁着所有矮人没反应过来之前逃跑的姿势更帅。
在安迪苏迅速通过空间传送消失之后，原地所有矮人茫然的互相张望，最后将视线投向了诺兰长老。
诺兰表情严肃的瞪了他们一眼，对多曼鲁道：“叫其他长老都过来，开紧急大会。”
诺兰朝议会厅迈出几步，忽而扭头看了眼身后混合着激动、茫然和兴奋的矮人们，意识到了什么。
“谁也不许去支持安迪苏！多曼鲁，立马给我监控空间传送的以太反应。”
等诺兰表情严肃的离开现场，剩下的矮人才开始小声窃窃私语。
“是我想的那样吗？安迪苏要开战？”
“他要统一矮人王国哎！”
“这应该挺难做到的吧？”
“那我们更应该支持他了！”
“但是诺兰长老……”
“他还把安迪苏放逐了呢。”
“我们要去找安迪苏吗？”
一如既往的，脑海里少一根筋的矮人压根没意识到安迪苏话里的宣战含义。
他们只是为统一矮人王国这个消息而感到无比兴奋。
这是横亘在所有矮人心头的伤痕，让所有矮人心心念念的梦想所在——统一矮人王国。
理智思考来龙去脉，缕清利益关系，分辨当前局势，对矮人来说，显然要求过高。
而在另一边，通过空间传送抵达丘原部落的安迪苏，也在一迈出黑洞时就遭遇了热情的欢迎。
无数蓄势待发的攻击法术因为没有获得允许的空间传送而被瞬间激活，齐刷刷的将攻击目标锁定在安迪苏出现的位置。

第96章 游戏74 德鲁伊。
不请自来者很难受到欢迎, 更何况还是非法闯入。
安迪苏对此早有准备，他伸手探入个人空间，忽而听见了惊讶的声音。
“安迪苏？”守卫从暗处走出, 平息蓄势待发的以太反应, 才惊讶的瞪着眼睛道：“你没死？”
这个对话好像有点耳熟……
安迪苏停下动作, 看向陌生的矮人, 直击重点：“丘原部落的首领在吗？”
“太好了，”陌生矮人毫不见外, 上前就给了安迪苏一个拥抱, 感情充沛道：“你找首领吗？我带你去。”
他一边给安迪苏带路, 一边频频扭头看安迪苏。
“安迪苏你有什么打算吗？”
正大光明走在丘原部落内的安迪苏楞了两秒，正准备斟酌词汇解释来意，另一个惊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安迪苏！”
“你没死？”
“太好了！你来丘原部落了！”
不过短短的一段路, 他们就被矮人包围了, 矮人热情表达着激动的情绪, 没一个人觉得安迪苏的突然出现有什么问题。
“你终于决定离开矮人长老团了吗？”
“我之前听过你的主张！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
“矮人长老团那群老顽固根本不能理解你！”
“没错，备战！战争一触即发！只有提前做好准备才能让矮人在未来幸存下来！”
“听说你锻造特别厉害……”
“安迪苏……”
在矮人们热情的包围中，安迪苏开始为矮人的未来感到真切担忧。
安迪苏就这样在越来越多的矮人的簇拥下, 朝丘原部落的中心地区长驱直入, 直到遇到第一个拦下他们的矮人为止。
“你们聚成一团在干嘛？都没事干？”迪术拦下了人群，他的身份显然与众不同，熙攘的人群在看到他后慢慢安静了下来, 露出了人群中心的安迪苏。
“安迪苏？”迪术一眼看到了他，十分惊讶道：“你没死？”
……跟其他人完全一模一样的招呼呢。
迪术不由分说的挤进了人群：“我早就听说过你了, 我是迪术。”
他给了安迪苏一个拥抱，热情道：“我非常赞同你的观点！”
托对方自报姓名的福，安迪苏将对方的人脸跟丘原部落首领之子的身份对照了起来。
安迪苏沉默两秒后, 索性重复之前的问题：“部落首领在吗？”
“首领在啊，我带你去。”
迪术挤在距离安迪苏最近的地方，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义正言辞呵斥其他矮人的模样，滔滔不绝的跟安迪苏道。
“矮人长老团被一群老头子管的都成什么样了，说实话，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迪术眼睛锃亮：“矮人就要像你一样！”
“对对对，”一旁的矮人真情实意的赞同道：“你是英雄！”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但安迪苏确实是在矮人的簇拥下，在首领之子的带领下，一路走到了丘原部落的核心区域，首领所在的地方。
“阿爹！你看谁来了。”甚至迪术还兴高采烈的喊出了部落首领。
“谁来了？”
“安迪苏！”迪术兴奋道。
堪石摸了把络腮胡，在人群中心找到了安迪苏的身影，他惊讶道：“安迪苏？你没死？”
合着这两句话是丘原部落打招呼的方式？
安迪苏对丘原部落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在矮人王国分裂后，矮人王的候选者之一带着他的追随者离开了群山之巅，在内瓦平原的丘原地区定居，最终形成了如今的丘原部落。
丘原部落继承了矮人王国的选举制度，部落首领由选举产生，堪石在几十年前被选举成部落首领。
安迪苏回应了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死。”
堪石笑呵呵的走进人群，给了安迪苏一个拥抱：“太好了，兄弟。”他热情的发出了邀请：“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丘原部落非常欢迎你加入。”
他揽着安迪苏的肩膀，朝房子内部走去：“我很赞同你关于矮人现状的说法，听说矮人长老团把你放逐到神陨之地，啧……”
他没评价矮人长老团的行为，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后，话风一转，诚挚道：“丘原部落绝不会这么做。”
围在门口的其他矮人纷纷发言。
“没错没错！”“加入丘原部落吧，那我们就是兄弟了！”
安迪苏对自己在丘原部落的待遇居然如此之好始料未及，甚至没一个矮人问他一句来意，以至于他原本该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不管怎么样，既然朋友来了，今晚举行一场大庆典！不醉不归。”
安迪苏不仅没找到机会说出来意，甚至还被邀请参加庆典，欢庆他的到来。
*
安迪苏在丘原部落的遭遇何星文一无所知，在安迪苏离开后，王国的一切依旧在继续推进。
在第一辆列车试运行成功后，其余几辆列车也在短时间内完成生产，投入运行，鉴于列车过于复杂的操作方式，矮人成为了列车驾驶员的不二选择。
这对矮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对他们来说，除去锻造之外的一切工作都十分无趣。
但鉴于矮人跟王国的联系进一步紧密——安迪苏的决定获得了王国的支持，所以矮人按捺住了这些不满情绪。
但为了避免过度占用他们的时间，矮人们给列车的运行安排了个时间表——错过运行时间，自己步行。
列车投入使用，提高了王国跟神陨之地外的世界的联系，也导致了玩家们成批的涌向神陨之地外的世界，主要是群山之巅——因为列车只往那方向走。
除去玩家之外，炎率领的由npc组成的探险队整装待发，进入了群山之巅，探索群山之巅的情况。
在他们出发前，何星文给予了不要深入群山之巅的警告。
探险队的计划因此更改，将奥术学院作为了群山之巅后的探索目标，被法师们和蔼的警告了后，再度修改目标，定在了无尽之森。
仍在森林里分类王国植物的德鲁伊没空来警告他，所幸埃之金及时给予了科普，最终，在无尽之森和奥术学院都无法涉足的情况下，探险队只好选择了剩下唯一一个方向——南海。
他们计划在探索完群山之巅后，进入南海领域，进行探索。
在玩家和npc大量离开的情况下，始终神隐的法师们也终于取消了神隐状态。
在得到国王关于王国即将卷入一场战争的通知后，法师们在紧急商议后，一部分法师回到了奥术学院，剩下的法师中，一部分接受了国王的雇佣，跟随埃之金的队伍前往安达瓦山脉，内瓦平原，兽神原野以及南海这些区域进行异常生物的勘测。
剩下一部分则依旧在进行黑血石的研究。
列车有效控制黑血石能量的突破性成果，反过来为法师的研究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
只是有个小问题，矮人们的锻造是有效控制黑血石能量的另一个重点，而单靠法师自己，显然无法重现矮人锻造的能源零件。
不想在这么重要的研究课题上跟矮人合作的法师尚在为此苦恼，试图找到其他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而在这段时间异常沉默的恶魔则再一次拜访了何星文。
在性格各异的种族中，恶魔或许是唯一一个能让人感到愉悦的种族——他们对强者的尊重足以让强者感到愉悦。
努不利达开门见山：“我们打算深入神陨之地。”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知晓了他们的目的：“为了寻找第三纪元留下的痕迹？”
“我们对那封信的内容有些疑惑……”肯提接过话茬道：“所以我们想，如果有其他相关信息互相佐证的话，信息会更明确一些。”
“王国已经搜寻过一遍了。”何星文没有隐瞒，坦率道：“那些遗址并不算隐蔽，神陨之地的地形又没有任何遮蔽作用，所以如果你们打算重新找一遍的话……”
何星文给他们提建议：“那或许要去沙漠底下找找有没有什么被沙漠掩埋了。”
努不利达：“既然已经搜寻过一遍的话，王国找到了多少第三纪元留下的遗址？”
何星文委婉道：“所有能用肉眼找到的存在。毕竟我们有足够充裕的时间来完成大规模的探索。”
肯提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国王手上有足够多来自第三纪元的东西？”
何星文思考了下措辞：“事实上，除去特别保存下来的信和徽章之外，剩下的其他东西都在漫长时光中变成了无法辨认的垃圾，我不觉得它们还能发挥任何作用。”
努不利达：“所以王国已经完成了对神陨之地的搜寻，然后还找到了足够多的遗迹……”努不利达的语气瞬间浮夸了起来：“我说怎么突然给了我个盒子，合着在这里等我们呢？”
肯提一唱一和，将话题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中：“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说吧，国王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努不利达在一旁忧心忡忡的敲边鼓：“不过我们既懒又蠢，跟其他种族的关系也不好，恐怕帮不上忙……”
骂起自己来也毫不留情，为了避免干活，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只能说，不愧是你，恶魔，今天也没有崩人设呢。
何星文：“只是物归原主而已，你们想太多了。”
肯提欣然道：“这么说的话，国王愿意物归原主？”
“不愧是国王！胸襟跟其他种族就是不一样。”努不利达紧接着道：“所以，东西都在哪？我们现在过去拿方便吗？”
何星文平静的给他们指路：“仓库最后一格。”
恶魔飞奔着消失在他面前，生怕他下一秒改主意一般。
何星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平静的默数了五分钟。
在他倒数到十的时候，恶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飞快走进的脚步声：“那里只有一堆垃圾啊，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何星文：“对啊，除去信和徽章之外，剩下就只有垃圾了。”
努不利达思考道：“那信跟徽章在哪？”
肯提在一旁提醒努不利达：“国王不是给你了吗？”
努不利达肯定道：“那封信的落款是312小队，说明当时他们是以小队规模分别出发的，那其他小队难道没留下什么吗？”
有一说一，论智商和情商，恶魔完全碾压王国的其他种族。
努不利达的视线落在了何星文身上：“国王？”
何星文朝他笑了笑，从不算太敏&#183;感的话题谈起：“其他恶魔好像一直没有来？是在半路出了什么意外吗？”
肯提眨了眨眼，反应极快：“我催催他们，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到……国王你别急啊，恶魔天性懒散，估计是找地方偷懒去了。”
肯提往后退了一步，从精神链接中挨个催促其他恶魔。
何星文缓慢深入话题：“你们好像没把最新发现告诉他们？”
努不利达嗅出了话语里的异常气息，他跟肯提对视了一眼。
“你是说父神跟王国有联系这个发现？”
“我是说，那封信。”何星文：“父神跟王国的联系这个算不上最新发现。”
从王国出现在神陨之地的时候，这个猜测就始终伴随着王国，任由所有人满怀猜测的投去视线。
“因为还不确定，所以……”努不利达停顿两秒，单刀直入：“要不咱们直接点，不绕圈子了？毕竟我们在王国所做的一切都无法逃出您的视线，我觉得没有绕圈子的必要。”
何星文：“直接点的话，我对父神陨落的真相很感兴趣。”
果不其然，恶魔露出了有些奇异的表情——这就是为什么何星文没直接说的原因。
“您难道无法从父神那里获得真相？”
“谁都无法从死者那里获得消息。”
现场寂静了一秒，何星文继续道：“我对此有一些微弱的好奇心，但王国目前的情况，并不足以对此投注过多的精力，所以……”
何星文提示对方：“仓库第二格。请注意那是属于王国的公共财产，偷盗、损坏都属于违法行为。”
肯提转身就走，努不利达稍微停留了下：“王国目前的情况？”
何星文没回答他的问题，他催了催恶魔：“最好尽快让其他恶魔抵达王国，他们在路上停顿太久了。”
最主要的是，如果战争规模扩大，那么仍在路上的恶魔可能会因为战争余波而无法顺利抵达王国。
肯提拽了把努不利达，两人勾肩搭背的朝仓库方向走去，还飘来些明知道国王听得见的窃窃私语。
“王国跟父神到底什么关系啊？”
“国王总不可能真是父神吧？”
“费老大劲，就为了这啊？早点说不就完事了，我们还能不帮国王满足好奇心？”
所以说，恶魔这么惹人嫌，完全是他们自作自受。
*
学校的建设仍在热火朝天的推进中。
虽然矮人身上的工作量随着其他任务的增加而变多，但这没影响他们建设学校的进度。
矮人跟恶魔不一样，既不会偷奸耍滑，也不会因为任务量过大而抱怨，他们埋头苦干，将何星文之前那张偌大的学校设计图一点点完善。
植物园修建完成后，矮人们开始修建下一个大型建筑。
何星文抽空去看了眼植物园，相比之前那两幢建筑，植物园占地规模十分辽阔，自成一体，跟其他区域隔绝。
植物园内部划分了不同的种植区域，根据区域的不同，内部的设施和环境也不同。
不过目前这里一片空旷，除去崭新的设备外，什么都没有。
在另一边，自从步入森林后就销声匿迹的德鲁伊和树人正在商议着什么，场面徘徊在失控边缘。
德鲁伊在森林外围对王国内的植物种类进行归类，而树人则独自深入森林，两者要想在短时间内相聚显然有点困难。
但意外改变了这一点。
德鲁伊在森林边缘感知到了来自树人的召唤，从一开始就在担忧树人独自行动会导致情况失控的德鲁伊放下手上原本在做的事情，赶到了树人所在的位置。
那些让人惊奇的、未曾想象过的生物和植物在他们飞快前行的路上一掠而过，德鲁伊甚至没来得及投去过多的关注。
偌大的树人站在一株植物前，伸出枝丫，小心翼翼的支撑着植物的根茎。
林肯停下脚步，首先环顾四周，没找到活着或者死去的智慧生物，先松了口气——这起码证明树人没跟王国子民发生冲突，事情还没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阿诺？”林肯在松了口气后，将目光落在了树人身上，然后注意到了树人伸出的枝丫支撑着的植物。
“落生叶？”另一个德鲁伊认出了它：“它居然能在这里生存？”
林肯环顾现场，有着漫长寿命的树木遍布四周，原本生存在此处的动物虽然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安静蛰伏了起来，但周遭留下的各种痕迹轻易的揭露了不久前的热闹。
但生机勃勃的环境，并不适合落生叶生长，这种在几个纪元前灭绝的植物，是一种对生存环境十分苛刻和霸道的植物，它所生长的土壤上不能有其他植物存在，必须有充足的光照，浇灌的水源也必须来自于没有任何生物和植物存在的纯水，更不要说它对温度、湿度的苛刻要求了。
这是一种叶子落到地面都会因此而枯萎的植物。
客观来说，它的灭绝简直理所当然。
在所有生物都随着时间流逝而进化的时候，唯有这种古老的植物，依旧保持着诞生之初的习性，以至于被时代所淘汰，在其他植物占据了它的生存空间的时候，只能无奈的迎来灭绝。
林肯仔细观察树人的枝丫支撑住的落生叶，客观道：“它快死了。”
没错，在一路上见到如此多在不符合自己生长环境中生机勃勃的植物后，他们终于见到了第一个濒临死亡的植物。
阿诺晃动着枝叶，跟德鲁伊进行交流。
林肯上前一步，伸手按在他的树干上。
他们进行了一场短暂且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沟通。
树人的枝蔓飞快晃动，迅速席卷整株落生叶，准备将它从不适宜生长的地方挪到适合生长的地方——比如说无尽之森就挺合适的。
因为树人的突发行为，德鲁伊们忙做出反应，七手八脚的按住树人的藤蔓，几乎是一连串挂在了树人身上。
林肯的动作最为迅速，他一把扒拉住了支撑着落生叶的那根藤蔓，在树人的动作中，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底下缓缓被拔出了些许的落生叶，好险没有连根拔起。
旁人无法听到的对话在树人跟德鲁伊之间飞快上演。
而另一位旁人无法看到的存在，也在此刻朝他们投来了视线。
移植、伤害灭绝植物同样属于违法行为。
对神圣卫队来说，世界在他们眼里的模样跟所有人都不同，因为国王的命令而勾勒出约束的模样，定义了他们的存在。
在违反法律行为发生的第一时间，神圣卫队的目光就会随之定格在生命体上，然后抹去生命体的以太痕迹，完成他们的职责。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国王的命令约束的话……
他们的视线足以抵达这片大陆的每一处。

第97章 游戏75 新职业-德鲁伊。
树人和德鲁伊的讨论没达成一致, 在事关植物生死这一点上，树人从不让步。
而妄图用利弊来说服树人则显得有些愚蠢，脑子里只有纤维（这句是写实描述）的树人作为智慧生物而言, 跟其他智慧生物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沟通失败, 树人的枝丫牢牢支撑住了落生叶, 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将濒临死亡的植物从土中拽出。
林肯当机立断, 大喝一声：“国王！”
无数声音浮现又消失，发生在王国领地上的窃窃私语因为信息量过大而被人为筛选, 维持着何星文正常的感知能力。
而这声突兀响起的声音, 隔着遥远的距离, 准确传到了何星文耳边。
几乎是下一秒，落生叶被树人连根拔起，树人身上挂着一串德鲁伊, 根须快速挪动, 速度惊人, 周遭的景色被晃成了一片模糊的虚影。
树人跑这么快，倒不是为了躲避攻击，而是为了在落生叶死亡前, 为它找到一个合适的生存环境。
但这显然有些困难, 这片被王国定义的绿洲，处处充斥了植物的身影，所以树人继续移动中。
情况不太妙, 何星文眨了眨眼，得出这个结论。
飞快移动的树人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一半根须正在迅速消失，以一种奇异的被擦除的姿态循序渐进，蔓延至树人的另一部分躯干。
德鲁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这甚至不能称得上是攻击, 世界上不应该存在这种，无法察觉、无法反抗甚至无法找到攻击者的攻击。
但毋庸置疑，这确实是来自不明存在的攻击——源于国王曾经一再给予的提醒“不要违反王国法律”。
一视同仁的危险惩罚。
林肯深吸了口气，对国王平静面对一切存在的底气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如果找不到攻击者，找不到反抗方式，那人们又该如何来阻止、反抗这种攻击呢？
正如恶魔所说，所有智慧生物都该敬佩国王高尚的道德品德。
对方手里握着太多足以让他做到一切的筹码，但对方却以与之不相衬的克制，向他们展示了他的友善。
在不了解他能做到什么地步之前，人们觉得他傲慢。
在了解他能做到什么地步之后，人们才感受到他的友善。
在那一刻，林肯等待着傲慢给予他的惩罚。
树人没有为此惊慌，植物对生与死的认知与生物不同，他甚至还能安抚因为这个异变而产生激烈情绪变化的德鲁伊们。
在极为短暂的那一刹那，何星文垂下眼，世界扭曲，复杂的色彩被肆意涂抹，勾勒出混乱和绚丽构建的虚无。
空间感、时间感甚至于活着的认知一并失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序以及无处不在的呓语。
随着含糊的呓语声逐渐清晰，也意味着何星文彻底进入了半位面。
一个个大小不同的光晕散落在虚无上，随着何星文的出现而重叠在何星文所在之处。
呓语随之变得极为响亮。
“伟大的存在……”
“无处不在……”
“永恒的信仰……”
“不生不灭，永生永灭……”
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何星文的感知中，再一次遇到这个场景，何星文十分淡定，甚至还能抽空分辨半位面的变化。
没有变化。
你不能指望虚无会发生变化，就像是时间不会因为你的行为而停止流逝一般，这些客观存在亘古不变。
震耳欲聋的声音仍在回荡，根据何星文对他们的了解，他放弃了跟他们沟通这种不切实际的行为，转而寻找神圣卫队正在进行的攻击。
既然他们是在半位面发起的攻击，那在这里总能找到他们是如何攻击的吧？
光晕散发出深浅不一的色彩，因为他的出现而层层叠叠的靠近。
除此之外，混乱、无序的虚无中显然找不到任何能以秩序命名的行为。
妄图在半位面找到神圣卫队攻击方式的何星文就像是小学生试图解开哥德巴赫猜想一样，连题干都无法看懂。
他对半位面一无所知，对以太的认知还不如法师们深入。
何星文什么都没找到，只好改变方式，谨慎用词：“停止对植物-树人的攻击。”
他的话音刚落，无数光晕中的某个光晕停顿了一秒，将某个被染上它的色彩的光球吐了出来。
光球晃悠悠的离开了它的覆盖范围，不规律的闪烁了几秒，然后重新融入了虚无之中。
何星文闭了闭眼，虚无从感知中迅速消失，真实且规律的一切重新被感知。
在另一处，迅速蔓延的抹除痕迹忽而放缓了，直至突兀停止。
被抹去了一半痕迹的树人此刻的模样有些奇怪，他的根须完全消失了，大半的树干也消失了，残留了一小半的树干和树冠，就像是一颗被大刀阔斧的砍成两半的树木一样，是正常情况下，怎么看都不可能活下来的模样。
但鉴于树人特殊的存在形式，这不会对他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只需要给他一点时间，植物就重新会长出枝叶和根须，在阳光和水分的滋润下变回原来的模样。
这也是树人为什么危险的原因，他们具有极强的生存能力，除非一次性彻底毁灭树人，不然任何伤害对树人来说都没有用处。
树人的枝干下方重新催生出小小的根系，支撑起对方前行的步伐。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是在方才突发性的状况下，落生叶依旧被树人好好保存着。
树人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德鲁伊再次跟他进行了沟通，这次，他们达成了一致。
*
“感谢您的宽容。”林肯对何星文道：“很遗憾它依旧发生了，但我们并不是有意违背王国的法律，正如您所看到的……”
林肯侧身将身后矮了一大截的树人让了出来，为何星文展示树人枝丫上牢牢支撑着的落生叶：“它濒临死亡，阿诺只是想救它……”
远处仍在施工的建筑工地显然让树人十分不适应，虽然很难从他身上看出任何表情的变化，但他偏向建筑工地那一侧的枝丫已经忍不住全往另一边撇了，鲜明的展现了他的喜好。
“我知道。”何星文看了眼树人：“何况他已经付出了代价。”
林肯扭头看了眼缺失了一大半躯干的熟人，直入正题：“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为落生叶找一个合适它生长的环境……”
何星文打量被连根拔起，奄奄一息的植物：“它不是因为环境不合适才走向死亡的，它只是到了该死亡的时候。”
“它还很小，”树人忽而开口，一字一顿道：“如果没有其他因素影响，它不会这么快就面临死亡。”
原来树人会说话啊……
何星文生出这个感叹，然后道：“我不了解植物的习性，但在我的领地上……”何星文再度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落生草：“我的判断不会出错。”
在树人开口前，林肯接过话茬：“这听起来有点难以理解，既然没有阻碍它生长的因素，而它也确实还有足够漫长的生长周期，那它为什么到了该死亡的时候呢？”
何星文思考了下措辞：“换个说法，它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它想变成这样。”
了解植物的德鲁伊瞬间理解了何星文的含义：“它自己选择了死亡？”
何星文坦率道：“我对植物没什么了解，对它们的生死也不是很关心。”
事实如此，在他要操心整个王国甚至于两个世界的时候，分出精力去关注一株植物为什么无缘无故就要死了这种问题的话，未免太过精力充沛。
这就是他们跟我们的不同，德鲁伊想，在他们眼里，植物的生命并不具有等同的价值。
林肯：“我觉得它可以活下去。”
何星文扭头看了眼身后占地面积辽阔的建筑。
“这是一个植物园。”何星文平铺直诉道：“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把它移植到这里。”
林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那个建筑，突然生出奇异的跳进了另一个坑的感觉，他朝前走了两步，探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植物园。
“这里似乎没被使用过？”
“它刚刚竣工。”
树人朝前走去，步入了植物园，打量起这个过于专业的建筑，相比森林里无视生长需求混成一堆的植物而言，这里甚至贴心的修建了不同的区域，来满足不同植物的生长需求。
树人一眼看到了标注着落生叶的区域，他步入其中，光透过透明玻璃映照在单独的花圃上。
树人从个人空间里摸出一团泥土，填满小小的花圃，放上落生叶后，再小心翼翼的虚洒了几滴纯净的水。
玻璃阴影自动变化，调低了透明度，为它提供舒适的光照环境。
树人伸出须须探入这个区域的以太中，复杂的以太构成了足以被轻易理解的回路，只需控制以太，就能启动。
随着以太回路的启动，空气中冒出丝丝湿意，稀释湿度。
一切在转瞬间变成了适合落生叶生长的环境，奄奄一息的落生叶扎根在花圃中，看不出鲜明的变化。
林肯目睹了这一连串的操作，回头看向何星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些设置还挺费心的，矮人花了不少时间吧？”
“确实花了一点时间。”何星文：“所以才更不能让他们的心血白费。”
现场寂静了两秒。
树人慢吞吞的从远处走回。
“落生叶需要人照看。”树人看了眼在场的德鲁伊，指派了任务：“阿生，你留下来照顾它。”
不幸被点到的德鲁伊扭头看了眼林肯。
林肯硬着头皮上前：“阿诺，这个……”
他看了眼人类国王，因为有些话不好当着何星文的面说，干脆直接伸手按在了树人的枝干上。
何星文耐心的等他们结束沟通。
沟通结束的比他想得更快一点，因为被说服的人是林肯。
林肯将多余的情绪克制，跟何星文确认：“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把需要照料的植物移植到这里，是得到许可的行为？”不会再度上演方才那样惊心动魄的场景？
这是个好问题。
何星文一边琢磨着怎么才让神圣卫队准确的领悟这个信息，而不会因为理解错误发生新的惨案，一边点了点头。
“那我们没有别的问题了。”
何星文有。
他提醒对方：“考虑到人手问题，王国的子民可以协助你们进行相关的植物照料行为。”
林肯看了眼距离植物园不远处的另外两幢建筑物，瞬间领会了他的潜台词：“德鲁伊不对外招生，我也不觉得他们能学到什么。对大部分智慧生物来说，将植物视作另一个同样重要的存在是难以做到的事情。”
“但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他永远也无法被植物接受。”
“唯有德鲁伊能成为德鲁伊。”
何星文：“就如法师所做的那样，我只需要他们学到一些粗浅的相关知识——不管是德鲁伊还是植物方面的，至于他们能不能成为德鲁伊，那是另一件事，我对此没有任何要求。”
林肯谨慎道：“这个条件听起来非常宽松。”
何星文也这么觉得：“所以法师跟矮人都同意了这一点。”
“但我有点不理解，对王国来说，这有什么用呢？”林肯道：“粗浅的知识无法引领他们迈上正确的道路。”
何星文面不改色，张嘴就来：“对新文明来说，即使是粗浅的知识，也能加深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林肯被说服了。
竣工的植物园就此投入使用，德鲁伊跟何星文确认了正确的“教导”学生的方式后，新的“受害者”……不，幸运儿出现了。
被随机挑选的玩家，有幸得到了为德鲁伊打下手的机会，奔波在森林和植物园中，挖坑埋草种花拔树，一夜间从工地搬砖变成了上山下乡。
*
论坛。
《之前说第三个职业是德鲁伊的选手麻烦出来认领下预言家》
【今天一登游戏，我惊呆了，植物园投入使用了，德鲁伊开始招生了，第三个职业说出来就出来了。】
【有没有万恶的内测玩家上个图？跟我们分享下德鲁伊的零级技能是什么？】
【预言家光荣入场，侥幸侥幸，主要是难度太低，下个职业才是真的难猜。】
【德鲁伊这待遇有点过分的好了啊，凭什么法师跟矮人就一幢楼，德鲁伊能有这么大一片植物园？本爱法人士表示强烈不满。】
【德鲁伊的选人标准我也没看懂，不过之前矮人的选人标准我也没懂……总感觉标准就是看他们心情。】
【考虑到被矮人选中之后抡锤的待遇，我觉得没被选上也挺好的……当然，要是德鲁伊的零级技能是什么操纵植物的话，当我没说。】
【应该没人这么快就学到零级技能了吧？我看玩家都跟着德鲁伊进森林了……】
【学到零级技能了，{人物界面截图}德鲁伊【0级（未转职）】，零级技能：种植。】
【这个套路跟矮人一模一样啊，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一说一，德鲁伊比矮人可酷炫多了，就冲着那个德鲁伊之前在探险队展现的那一手，这么也算得上是强力职业了。】
【说的好像你想转就能转职一样，法师这个职业出现多久了，有人转职了吗？顶多学个一级技能，还转职？我觉得公测开始前不会开放转职。】
【那也未必，我三大姑四大姨的亲戚的朋友的亲戚的邻居说，好像有人转职成功了。】
【一般消息来源的前缀这么长的时候，就默认是瞎编的了啊——除非你上个截图给我们看看。】
【什么？有人转职成功了？法师？不可能啊，绿叶天天蹲在法师身边当舔狗都没成功，怎么可能有人偷摸做到了大佬都没做到的事情？】
【别信，一看就是瞎编的。
还是说说德鲁伊吧。有没有被德鲁伊选上的玩家来说说德鲁伊的日常任务是什么啊？我好考虑下要不要去试一试。】
【别来——】
【快跑——】
【德鲁伊顾名思义，想也知道是干嘛，种花种草还能干嘛？】
【种花种草也挺好的，还能陶冶情操，楼上那两个说的这么声嘶力竭干什么？是不是故意不让其他玩家去学啊？】
【故意个鬼，不信自己来试一试。】
【种花种草是挺好的，但这直接给你一本厚厚的手册是不是有点过分？这哪是植物啊？简直是大爷，密密麻麻精准到几点几分浇水，水量和浇水面积都给你规定好了。】
【？这是种花种草？】
【不，这是伺候祖宗。】
【德鲁伊这么夸张？他们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就是这么夸张，不夸张的说，德鲁伊看着植物的表情比看着我们的表情深情多了。】
【艹，刚死了一次！德鲁伊简直脑子有坑！我就挖坑的时候没留神断了根植物的须须，你猜怎么着？当场死亡。】
【这……】
【再次警告，这群德鲁伊一个个全是环保小卫士，你跟着他们进森林的时候，千万别手贱，别摘草捻花的，就是不小心碰到植物都得小心叶子有没有掉，不然直接死亡警告。】
【劝退效果一流，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抡锤吧，矮人的日常任务虽然枯燥，但好歹没有生命危险啊。】
【除去法师之外，这新开放的职业一个比一个一言难尽……能不能搞出点正常玩家能接受的职业？比如说龙骑士……】
【龙骑士就别想了，那条龙的战斗力太夸张了。{金龙撞破山峰从山腹内飞出的截图}我跟几个玩家组了个探险小队，去群山之巅探险，结果隔着老远眼睁睁看着那条龙从山腹里飞了出来，身上还挂着一群密密麻麻的东西。
{燃烧的龙截图}他直接当场自&#183;燃，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噼里啪啦的从天上掉，他啥事都没有。】
【{金龙的龙形截图}{金龙远距离截图}{金龙侧面截图}
但真的太帅了！
虽然我是龙族的脑残粉，但我必须得说，按照策划设定的这个战斗力来看，龙族是反派boss的可能性都比龙骑士这个职业出现的可能性高。】
【又不是龙族全是这么牛逼的，难道没有幼龙吗？龙骑士当然要从幼龙开始培养感情。】
【前提是你打的过他爸，或者国王打的过他爸。】
【有一说一，这么多种族中，我觉得国王的战斗力最低。】
【吉祥物要什么战斗力，而且你别看他战斗力低，像国王这种重要npc，妥妥的自带不死buff。战斗力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而且游的战斗力就很不错啊——我是说跟正常人类相比，就别跟什么法师、德鲁伊、龙比了，丢人。】
【所以，下个职业会是什么？我好好奇啊。】
【最近好像没有其他种族来王国啊……是不是短时间内不出新职业了？】
【埃之金？埃之金战斗力高不高我不知道，但装备多，而且有钱啊。】
【话说，这么久了，是不是还没开放其他人类王国的剧情？】
【看之前的地图，人类在平原地区呢，跟我们这隔得老远，估计策划都还没开始做这个剧情呢。】
【所以，公测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实在不行，再开放一些内测玩家的名额也行啊，玩家们都开始探索其他地区了，还不开放新名额可就有点过分了。】
【楼上你跟国王陛下什么关系？刚看到国王陛下发了条动态，说是要再开放一批内测名额，好家伙，这次不是幸运观众了？改预约了？怎么感觉公测快来了？】
【！！！再见，我去预约了！】
【你们一群人是天天搁那刷国王陛下的动态吗？这才三分钟，预约人数就几万了？夸张了啊兄弟。】
【兄弟，是你没见识。要是国王陛下开始公测，头盔上架贩卖，那你能看到一秒几十万的销量往上蹿。】
【我看你对现在全息游戏的热度是一点都没有逼数，连我爸我妈都知道这个玩意了，前几天还问我，这游戏是不是真能感受到第二个世界呢。】
【中老年市场都给打开了？不枉费国王陛下辛辛苦苦几个月的饥饿营销了。】
【你要说国王陛下饥饿营销，那我可就不服了，但凡玩过游戏的，都知道这游戏压根没完善，未成品不内测直接公测，闹呢？】
【预约人数还在往上涨，国王陛下说了这次内测要开放多少个名额吗？】
【一千。】
【一千个人的内测名额还预约？】
【比起之前开放的两百个内测名额来说，一千个内测玩家，绝对算得上大手笔，这么大的手笔，搞个预约制怎么了？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第98章 游戏76 “安迪苏！你想开战吗？”
新一批内测名额的开放, 似乎象征着这个游戏已经做好了容纳更多玩家的准备，让无数玩家生出对公测的期待，将人们对全息游戏的热情再度拔高, 为何星文收获了数字惊人的能量。
在很久之前, 何星文每天能收到的能量数字就已经非常惊人了。
只是相同的, 玩家们的技能数量和自创技能也在不断增加——而他们使用技能的以太来自游戏系统构建的庞大的“以太池”, 维持这个“以太池”的存在来自于何星文获得的能量。
这是何星文积攒的能量被源源不断消耗的原因。
当然，与此同时, npc的数量一直在有序增长中, 只是没有爆发性的增长, 在这一点上，何星文非常克制。
就如同他随时可以让王国进入下一次更新，但却没有这么做一样, 在没有准备好之前, 过快的发展会让一切失控。
系统的存在确保了失控这个行为不会发生, 王国缓慢的按照系统规划的最优解，一步步完善玩家们的体验，缓慢增加王国的繁华程度。
而现在, 到了那个关键的时间点。
“不能说王国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如果不迈出这一步，那么王国永远也做不好准备。”
何星文抱着这样的觉悟，等待着安迪苏&#183;金的回归。
*
熊熊燃烧的篝火, 时刻划过天空的流星以及载歌载舞的矮人们，丘原部落正在举行盛大的庆典。
安迪苏&#183;金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迎。
“敬矮人！”
“哐当”一声, 眼生的矮人抱着酒坛跟安迪苏手上的酒坛一碰后，吨吨吨就开始喝。
安迪苏喝了一口，看了眼对方还在喝, 忙又喝了一口，就这么配合的喝了半坛酒。
等对方一口气干完整坛酒之后，他抹了把胡子，哈哈一笑，拎起了另一坛酒：“敬你。”
然后又不由分说的开始吨吨吨的喝。
安迪苏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半坛酒，又看了眼对面矮人身后排着队伍等着跟他喝酒的矮人们，在继自己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庆典之后，生出了另一个明悟，他绝不可能大脑清醒的从庆典中离开。
两个小时后，在所有人都喝醉了的情况下，庆典走向了高潮。
“敬自由！敬国王！敬矮人！”
安迪苏拎着酒坛站在用几块板子搭起来的简陋高台上，冲着底下的矮人嚷嚷道：“矮人不能这么下去！”
底下的矮人也醉醺醺的齐声回应道：“不能。”
“我们要想办法为矮人找到新的出路！”
矮人们齐声道：“没错！新出路！”
“但是难啊！”安迪苏&#183;金响亮的抽了下鼻涕，一秒落泪，嚎啕大哭：“太难了。”
底下的矮人也跟着发出抽泣的声音。
男子汉响当当，说哭就哭毫不含糊。
“只有我一个人，没用啊！”安迪苏索性坐在了板子上，抱着酒坛嚎啕大哭道：“那么多矮人，走的走，散的散，都说要统一矮人王国，但谁也没回头。”
“呜——”底下的矮人也发出了响亮的抽泣声。
安迪苏灌了口酒，抹了把眼泪和鼻涕道：“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怎么就办不成呢？谁不想统一矮人王国？”
安迪苏打了个嗝，随手指了个矮人：“你不想吗？”
“我想啊，”被他指到的矮人嚎啕大哭：“但光我想，也没用啊。”
“怎么就没用呢？”安迪苏吨吨吨的喝酒，醉得脑子都不太清楚了：“这多简单一件事啊……你……对，就你，你说我统一矮人王国，怎么样？”
被他指到的堪石打了个嗝：“那太好了，我跟你一起，统一……嗝，统一矮人王国。”
安迪苏脑子不太清楚，但依稀还记得自己的来意：“不对，不是我跟你一起，是你……”他晃悠了下，满脑子酒精，思考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堪石晃悠了下酒坛，爬上几块板子搭成的高台上，搭着安迪苏的肩膀，超大声的道：“你统一矮人王国，我支持！”
底下睡得东倒西歪的矮人们被这一声惊醒了，迷糊的发出赞同声：“我也支持！”
“到时候，你当矮人王！矮人王国……”堪石大声抽泣了一声：“谁也不能小看……矮人王国！”
“没错！”底下的人群中再度发出了半睡半醒的赞同声：“要当锡山矮人王！”
虽然喝醉了，但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安迪苏晃悠着酒坛道：“不对，不对……你……”他指了指堪石，又指了指自己：“我……”
然后郑重的否定道：“不是一头的！”
堪石眯着眼睛半天没动，然后晃悠悠的打了个嗝。
“矮人永远是兄弟！”他揽着安迪苏的肩膀道：“你不拿我当兄弟？”
“兄弟……”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安迪苏思考了几秒，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无法正常转动，他点头：“我们是兄弟！”
堪石得到了肯定，傻笑了起来：“部落里多了一个人，那我们得重新投出部落首领……”
底下的矮人打了个哈欠：“那我投安迪苏！”
“我也投安迪苏！”
在此起彼伏的投票中，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安迪苏不住念叨着：“不对，不对……”
堪石傻笑了半天，才用傻笑的表情点头：“对，这不对，我们得去炉子那投票才对！”
“走，我们去炉子那。”堪石提拉起安迪苏，一堆矮人东倒西歪的也不知道朝哪走去。
在混乱了半宿的酒醉后，天重新亮了起来。
安迪苏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随手将手上沉甸甸的东西放到一旁，然后坐起身打量陌生的环境。
矮人东倒西歪的躺了满地，堪石在一旁打着呼噜。
他们身后巨大的炉子正在炙热燃烧，映照出红彤彤的光。
这是哪？
安迪苏反应了两秒，低头看了眼刚才被他放到一旁的沉甸甸的东西——嚯，好大一把铁锤。
铁锤上刻着余&#183;图的名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安迪苏坐在原地思考了许久，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缓缓转动，迟缓的给出了答案。
余&#183;图，在最后一次矮人王的选举中，因为票数相同，和忍&#183;东怒烈进行了决出矮人王的神圣决斗，在决斗中死亡。
他的死拉开了矮人内讧的序幕。
安迪苏想起了这个，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丘原部落正是余&#183;图的支持者们离开矮人王国后所建立的部落，他们是余&#183;图这一支的传承者。
所以，刻有余&#183;图的铁锤在这里出现也不稀奇……
安迪苏刚这样想着，脑海里忽而冒出了零星些许昨晚的回忆——夸张的演讲，荒唐的后续发展……
安迪苏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惊醒了沉浸在睡梦中的其他矮人。
“安迪苏，你醒了？”矮人迷迷糊糊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安迪苏僵硬点头，瞄了眼仍在沉睡中的堪石，轻手轻脚往外走。
“你去哪？安迪苏？”
从门口进来的迪术嗷的一嗓子惊醒了所有矮人。
“怎么了？”七倒八歪的矮人们纷纷醒来，蒙头转向的发问。
堪石一脸迷茫的坐了起来，似乎还没回过神。
“我去上个厕所……”安迪苏小声道。
很难形容他此刻的想法，总不能他就这么荒诞离奇的凭借一场醉酒完成了对丘原部落的统一吧？
这就太滑稽了，比起这种夸张的想法，还不如担忧堪石等会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之后，会不会恼羞成怒，拔刀相向更为切实一点。
安迪苏想到这里，又朝外轻手轻脚，生怕惊醒谁似的，走了几步。
“可是今天不是还要带你去清点下仓库里的东西吗？”迪术疑惑的道。
安迪苏脚步一顿。
这家伙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没喝醉。”迪术像是知晓他的疑惑般，兴高采烈的道：“我天生的，千杯不醉！”
所以你眼睁睁看着你爹把整个丘原部落给卖，不对，给送人了？
真是你爹的好儿子。
“我都把房子给你收拾好了。”迪术干啥啥不行，卖爹第一名：“阿爸的东西我都给放到别的房子里去了。”
“啊——”堪石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在迪术的提醒下，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安迪苏抹了把脸，先仔细回忆了下空间传送的步骤，才谨慎的道：“大家昨天都喝多了……”
但这没起到任何作用，堪石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安迪苏你说你要统一矮人王国！”
“什么？统一矮人王国？”
“我好像有点印象。”
“昨天喝太多了，我记得选了个新首领，谁来着？”
“还选新首领了？为啥选新首领啊？堪石做错什么了吗？”
一语激起千层浪，迷迷糊糊醒来的矮人们你一句我一句楞是不记得他们昨晚做了什么大事。
但不该记得的人记得很清楚。
堪石上前一把揽住安迪苏的肩膀，爽朗道：“我就知道你这次来，绝对是有事。”
安迪苏：那你之前还一句话都不问？楞是没让我找到开口的机会？
这要是昨晚速战速决，这会安迪苏早就到东怒烈家族了，哪还会搁这复习空间传送的步骤？
堪石搭着安迪苏的肩膀边走边道：“矮人一口唾沫一口钉，你赶紧收拾收拾住进去！”
安迪苏：“住进去干嘛？”
“你是新上任的首领啊！”堪石加大手上的力道：“不住这，住哪？”
“昨晚……”
堪石打断他的话：“余&#183;图的大铁锤我都给你了……”
安迪苏打断堪石的话：“我放刚才那屋里了，你自己去拿。”
现场沉默了几秒，没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的矮人仍在喧嚣的互相回忆细节。
而什么都记得的安迪苏跟堪石对视了几秒。
“你不是准备统一矮人王国？”堪石率先发问：“你准备怎么统一矮人王国？”
迪术认真的插话：“靠一个人可不行，丘原部落虽然人不多，但好歹能帮忙。”
就如同安迪苏一到这里就受到的热烈欢迎般，丘原部落的选择也出乎安迪苏的意料。
安迪苏停下脚步，认认真真的思考了几秒：“你们是认真的？”
堪石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当初矮人王国的分裂从我们开始，那就从我们结束吧。”
“我们比谁都想结束矮人分裂的局面，”堪石道：“你能这么做，真的太好了。”
堪石再度给了安迪苏一个热情的拥抱。
“但统一矮人王国的问题不在我们，而是在东怒烈家族，”说起他们，堪石的表情就立刻生动了起来，满脸写着不屑：“他们是唯一一个抛弃了矮人王国的选举制度，选择了世代相袭制度的矮人势力。”
堪石露出这个表情非常正常——丘原部落跟东怒烈家族之间的仇恨，从忍&#183;东怒烈在神圣决斗中失手杀死了余&#183;图开始，一直到如今都没有缓解。
“从忍&#183;东怒烈开始，这就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家族，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承认其他人的统治。”
“如果想统一东怒烈家族，只能通过战争。”
这么说的时候，堪石下意识的排除了矮人长老团——众所周知，安迪苏是矮人长老团中的一员，即使他被矮人长老团放逐，在外人眼里这种密切的关系并不会轻易切断。
但对矮人长老团来说，并非如此。
安迪苏对此有清晰的认知，想统一矮人长老团，唯有通过武力才能做到。证明他具有统一矮人王国的实力，才能让顽固的长老们改变想法。
“事实上，丘原部落的选择已经足够让我意外了。”安迪苏诚恳道：“我不是抱着说服你们的想法而来的，但你们却给了我一个说服你们的机会。”
*
以太泛起剧烈波动，黑洞才刚展开，那些针对不请自来者的防御和攻击就已经准备就绪，交叉覆盖了空间传送出现的位置上的每一寸土地。
以太紧绷，具现化成一条条的线状，切割空间。
“嗖”的一声，剧烈的以太波动一个接一个炸开，精准定位在对方出现的位置，铺天盖地的攻击，足以瞬间致敌人于死地。
这才是正常的闯入者应有的待遇。
安迪苏反应迅速，掏出个人空间里的炼金装置，激活“以太空间”，在无数攻击中开辟一片安全区——这个炼金装置来自埃之金，作为用来自保的最佳装备，曾抵御过整座山峰倒塌时的冲击。
在一轮攻击后，安迪苏毫发无损，于是第二轮攻击转瞬而至。
东怒烈家族的某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启动声，机械连锁反应，从远方震荡而来，精准锁定了安迪苏的位置。
震动通过传导抵达了目标所在，安迪苏落脚的那一小块地面因为高频震动而迅速塌陷，而位于震动中心的安迪苏，“以太空间”最先因为高频震动而破碎。
它能抵御外在的强力攻击，但仅限于物理上的强力攻击，涉及整片空间的针对性高频震动，让它直接失去了防护功能，将安迪苏暴露在源源不断的攻击前。
任何一个敢不请自来的闯入者，都有着起码的自保能力，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危险的选择。
换句话说，安迪苏做了充足的准备。
王国所提供的矿石和各种昂贵的施法材料，让矮人有足够施展空间，来补充自己的武器。
玩家们未曾看到过的场景在这里上演。
一排数个巨大机械在安迪苏身旁浮现，强烈的高频震动无差别的攻击着这一片空间，地面、空气都因此而破碎，进而毁灭这一片区域中的一切存在，不管是生命体还是非生命体。
机械上闪烁着标志正常运行的蓝光，在察觉到高频震动后，迅速做出反应，在安迪苏被粉碎的前一秒，展开、变形、重组，在高频震动中一边被震落一地零件，一边完成了全封闭的堡垒设置。
这不是结束，只是攻击开始前的前奏。
安迪苏脚下那一片地面已经彻底塌陷，悬浮在空中的全封闭装置能在高频震动下支撑极短的时间，但也无法在整个空间都濒临破碎的时候，脱离空间而存活。
所以防守不是最好的选择，进攻才是。
在确保短时间内的安全后，安迪苏控制着以太浸入了他所建造的机械之中。
“咔嚓咔嚓”声不断响起，密密麻麻的小型零件在分离大型机械后，迅速重组，在空间内组成了密密麻麻的机械大军。
它们一边重组，一边在高速震荡中被解体。
但因为数量足够多，所以小部分的解体并不会影响机械大军的数量。
机械大军组成了阵型，黑色的机械狂潮朝着前方一涌而出——直接遭遇了布置在这里的第三重防护，猛烈的攻击声随之响起。
黑色狂潮前行之势一顿。
因为敌人尚未被消灭，新的攻击被激活。
在东怒烈家族的中心，酝酿着剧烈的以太波动，锁定了安迪苏所在的位置。
安迪苏并不急切，如果一层小零件组成的黑色狂潮就足以被称之为矮人的机械大军，那就太侮辱矮人了。
那顶多是一层试探性的攻击——这么一说，大家应该能理解为什么说矮人的攻击费钱了，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矮人甚至不敢随随便便发起攻击了。
因为他们的攻击真的很大手笔。
安迪苏确定了东怒烈家族防卫不请自来者的攻击强度，才挑挑选选的从个人空间里放出一个小型机械。
机械的外表并不瞩目，与矮人最常见的那种消耗性的零件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它整个外壳都冒着一层蓝光。
安迪苏控制着它，穿梭过热闹的攻击阵营，锁定了东怒烈家族真正发起攻击的地方，空间折叠、跳跃，穿过层层封锁，一瞬间引发了东怒烈家族原先安置的无数防卫措施，整个东怒烈家族的领地上开始弥漫以太剧烈翻滚的波动，而这个零件则平稳的停在了东怒烈家族发起攻击的上方。
因为那一瞬间跳跃空间时所遭受的无数攻击，此刻的小小机械变得破破烂烂，像是下一秒就会坠毁。
但它没有，不仅没有，还能开启下方的控制台，瞄准下方，开始缓缓酝酿攻击。
矮人了解矮人，即使矮人王国分裂了七千年，他们的攻击方式依旧没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
锡山矮人王组建了机械大军，确立了矮人后来的攻击模式，时至今日，矮人依旧在他所确立的脉络上进行调整和修改。
这意味着矮人们能通过酝酿的以太波动，零件变化以及外在形态对另一个矮人的攻击强度进行判断。
东怒烈家族完成了这个酝酿中的攻击的判断，并迅速做出了应对。
“安迪苏！你想开战吗？”伴随着对方的声音的是缓缓停止的高频震动。
不是东怒烈家族无法抵抗这个攻击，而是他们判断继续打下去的话，这场本来只是例行攻击入侵者的防御，会升级成一场小型的遭遇战。
遭遇战倒是也没啥，就是有点费钱……
在普通矮人吝啬的减少攻击次数的时候，矮人势力也在吝啬的减少不必要的斗殴升级。
毕竟大家家里的矿都不多，这种烧矿行为能少就少，谁不是紧巴巴的在过日子？
背靠人类王国，坐拥正在开发的群山之巅矿脉的安迪苏：泻药，虽然我之前是，但我现在真不是。

第99章 游戏77 “战场上见。”
“安迪苏, 你想开战吗？”
在来自东怒烈家族的愤怒发问后，现场总算获得了短暂平静。
悬浮在东怒烈家族领地上方的机械不规律的闪烁着蓝光，像是一枚悬而未落的核弹, 为短暂对话打下基础。
安迪苏一边在个人空间里挑挑拣拣, 一边道：“你们总不能要求我只挨打不还手吧, 那未免太霸道了。”
东怒烈家族调整了对话的方式, 他们的声音从安迪苏所站的位置周围传出。
“你未经允许闯入东怒烈家族的领地，非常没有礼貌。”对方道：“我不能理解你的这种闯入行为, 除去是为了开战而来外, 我找不到任何其他理由。”
另一个陌生声音响起：“我们对你的那一套不感兴趣, 也不欢迎没有礼貌的外来者，看在同是矮人的份上，现在, 立刻离开这里。”
这才是安迪苏最初预料过的待遇, 一个正常的独立势力对闯入者的态度。
丘原部落的做法才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走向。
安迪苏速战速决：“我准备统一矮人王国。”
他的话音刚落, 平息的攻击即刻重启，东怒烈家族第一时间正确理解了安迪苏的来意——对方确实是来宣战的。
没有疑问，没有确认, 没有下一步的对话,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攻击重新裹挟了安迪苏所在的位置。
安迪苏早就从个人空间里挑选好了目标，在他所操控的悬而未决的攻击落下时, 在东怒烈家族用来抵御攻击的防护措施迅速构建的同一时间，炼金制品被他握在了手中。
从远方传递而来的高速震荡, 重新对堡垒进行攻击，在这个频率的震荡中，留给安迪苏的时间并不多。
以矮人的身体素质, 毫无防护的出现在高速震荡的空间之中，只会迎来死亡。
不过安迪苏也不需要那么多时间，开个空间传送的事情，哪用的了那么久？
不说别的，空间折叠和传送都快成为他的身体本能了——多亏了丘原部落给予他的锻炼机会，让他牢牢将它烙印在了脑海里。
所以安迪苏现在要做的，只是一个给予东怒烈家族的小提醒。
提醒他们这是非常正式的宣战，请到时候在战场上一定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为了确保提醒的力度足够，安迪苏看了眼自己手里握着的炼金制品。
这是一个半成品，黑血石输出能源效率可控的半成品。
它由整块纯晶石制成，魔鲸骨作为以太回路设计而成的炼金制品，中间精巧的设置了一个空间，用来放置黑血石，在纯晶石的表面，一颗颗小型海龙石作为节点，连接起密密麻麻的以太回路。
此时，它握在安迪苏手中，在现场剧烈翻滚的以太波动中毫无反应——足以证明安迪苏他们的研究成功了一半。
作为一种催化剂而言，被丢进火里，黑血石会迅速催化火焰，释放出无法控制的以太能量，那如果它被置身于激烈以太波动中？
它会瞬间失控，引发出泯灭一切的以太能量。
对其他种族来说，黑血石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即使只是随身携带，都会带来彻底的毁灭。
因此，它得以在神陨之地不受打扰的等到此刻。
但半成品之所以是半成品，就是因为它并不完善。
虽然能确保黑血石在剧烈的以太波动中不失控，但他们无法确保黑血石在催化时，释放的能量也能被控制。
换句话说，在王国子民不在这里的前提下，它是一次性消耗品，非常危险的那种。
悬浮在空中，破烂得像是下一秒就会解体的机械蓝光闪烁得飞快，释放以太波动。
实体化的以太波动具有高能量压缩的特点，是一种攻击性极强，也极其普遍的攻击方式。
东怒烈家族的防护工具轻易的化解了以太波动产生的伤害和余波。
安迪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将手里的炼金制品放到堡垒中，按下了启动键，跟东怒烈家族打了声招呼。
“战场上见。”
然后一个空间传送离开了此地。
轻描淡写拦下攻击的东怒烈家族尚在疑惑，下一秒忽而感应到了极其剧烈的以太波动。
安迪苏是一个人离开的，不管是仍停留在东怒烈领地上方的蓝色机械还是伫立在高频震荡中的机械堡垒他都没带走。
堡垒中轻轻亮起然后迅速失控的黑血石，也没有被带走。
因为半成品的缘故，安迪苏只来得及在路上改进一点，以确保它不会失控到将东怒烈家族直接从大陆上抹除。
跟之前的攻击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以太波动在上方迅速酝酿，径直落下。
具现化的蓝色火焰，直接洞穿了数层物理防护，泯灭数层以太回路。
在矮人及时空间传送离开此地的情况下，泯灭数个建筑，连带近一半的防护和攻击布置，几乎只靠一次攻击就险些毁灭了东怒烈家族经营了数千年的领地。
而之所以没有下一次攻击，是因为伫立在高速震荡中心点的堡垒终于被震碎，原本放在堡垒内的半成品及时被毁灭，没有给悬浮的机械提供下一次攻击的能量。
这就是安迪苏在路上改进的唯一一处，确保这个半成品在毁灭的时候，黑血石跟发起攻击的机械之间的联系也会迅速断裂，不会继续为它提供下一次攻击的能量。
以太波动渐渐平息，一片狼藉的现场空无一人，唯有碎石碎瓦窸窣而落。
片刻后，有矮人重新回到现场，确认一切已经结束后，人群开始整理现场的残骸。
方才攻击的机械因为输出过大的以太能量而解体，留下了完全损坏的机械残件，矮人们在收拾现场时将不起眼的它递给了家主领袖，而另一波矮人则去安迪苏方才出现的地方，在碎成粉末的堡垒遗迹中寻找着安迪苏遗留的东西。
因为方才高速震荡的缘故，这里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粉末。
他们轻易发现了厚厚一层粉末下方指甲大小的黑血石。
在矮人们忙碌着打扫破损的现场时，机械残件和黑血石一并摆在了家族领袖面前。
*
空间传送的距离受限于操纵者本人所能调动的以太。
距离过远的空间传送，跟近距离的空间传送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即使安迪苏十分想一个传送直接抵达神陨之地，但现实是，他必须通过两次近距离传送来做到这一点。
所以，安迪苏离开东怒烈家族之后，选择的落脚点是内瓦平原跟南海的接壤处。
除了这个方向外，另一个方向是无尽之森，考虑到无尽之森不欢迎外来者的特点，南海跟内瓦平原的接壤处成为了他唯一的选择。
但他真没想到命运如此富有戏剧性，他随手选的一个坐标，都能遇到熟人。
似乎从他决定开始统一矮人王国以来，一切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安迪苏注视着那艘公然行驶在南海上的船只如此想道。
原住民不会这么做，准确来说，他们会尽可能的不踏入南海领域，如果一定要迈入，那也只会在那几个跟陆地有所来往的海底王国区域上方。
因为南海非常危险。
公认的五大危险地区，神陨之地以无法避免的诅咒当选第一，而奥术学院凭借笼罩整个奥术学院的以太网当选第二，至于南海？
它凭借海底无尽的未知危险跟奥术学院并列第二。
在安迪苏看到船只的时候，船上的人也看到了安迪苏。
隔着一段不容小觑的距离，他们遥遥相望，然后既没有热情的招呼，也没有惊喜的相遇，只有一个隔着漫长距离的点头——如果不是矮人视力好，可能都发现不了对方这个幅度极小的动作。
然后船只轻巧的沿着海面一转弯，从驶向陆地的方向转向了南海深处，在安迪苏的瞩目下，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他们还打算继续深入？
安迪苏盯着渐行渐远的船只迷惑几秒，亲眼目睹了南海风平浪静的表面下蛰伏的危险。
平静行驶在海面上的船只一侧缓缓浮现出一个难以辨认的阴影，就在安迪苏注意到它的突兀出现时，阴影猛然抽出，攀住了船只一侧试图掀翻它。
这艘船具有鲜明的矮人铸造的风格——这意味着它不仅具有水上航行的能力，同时还具有飞行以及陆行的能力。
除此之外，为了应对海面上多变的天气和飓风骤浪，船只的体积十分庞大，使用的材料也一应全是最好的，远远看着就能领会出这艘船造价不菲。
这个队伍规模看起来像是获得国王许可后出发的探险队。
但在这种面临船毁人亡的紧急情况下，探险队没有要启动船只飞行功能的意思。
巨大的阴影从海面下伸出了一大半，光照将其原本藏匿在阴影中的真实面目勾勒得一清二楚，密密麻麻的小吸盘生长在腕足上，数条腕足牢牢攀附着船只，朝着船内延伸。
它的大半身躯仍潜伏在水下，只勾勒出了水下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安迪苏思考了两秒要不要支援一波王国的探险队，还没等他做出决定，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伸上甲板的巨大腕足突然绷直，像是被什么拽住了一般，深藏于海底的庞大身躯被连根拔起，远比这艘船更为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砸在了甲板上，让整艘船为之一震，
这点冲击力并不致死，覆盖了整个甲板的腕足不住划拉，仍试图掀翻或者击杀敌人，但在几秒钟后，它划拉的腕足突兀的停止了动作，巨大的身躯迅速干瘪，缩成了一小块。
船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前行，在确定对方死亡后，人类离开船舱，重新回到了甲板上，打开特制的密封装置，金黄色一闪而过，肉干被扔了进去。
安迪苏眯着眼，隔着遥远距离，敏锐捕捉到了这抹璀璨的色彩。
短暂的相遇就此结束，不需要他人帮助的探险队继续着他们原定的探索计划，而恰巧遇到了这一幕的安迪苏则一个空间传送，回到了神陨之地外。
*
安迪苏搭乘最新运营的列车，跟种族多样化的乘客一起从神陨之地外回到王国。
在列车有效加强了王国跟神陨之地外的联系后，玩家们成了最常搭乘的乘客，除此之外，矮人、法师、人类以及埃之金雇佣的运输队伍也是搭乘列车的乘客之一。
源源不断的矿石、埃之金的物资、探险队的收获借由列车从神陨之地外运回王国，在短短几天内就超越了之前的积累。
要想富先修路，果然是至理名言。
因为王国的各种物资储备数量急剧增加，仓库由最初简单的分类演变成了如今复杂且详细的排序方式，而仓库本身也再度进行了翻修和扩大，将每一格空间单独隔开成了一个个独立空间。
何星文翻着书页，听着安迪苏的汇报。
“我回来的时候，在南海遇到了王国的探险队……”安迪苏跟何星文确认：“这是您派出去的队伍吗？”
何星文：“人类？”
人类是npc，而以太体是玩家，这两者虽然都是探险队，但并不能归为一类。
“人类。”
“是我派出去的，”何星文合拢书页，将它递给身后的npc，问道：“怎么了？”
“南海非常危险，但他们似乎携带了更危险的东西……”那抹惊鸿一瞥的金黄色让安迪苏十分在意：“所以目前为止，他们都很安全。”
何星文不意外，为了保障不能复活的npc的生命安全，在探险队准备前往南海的时候，何星文为他们准备了一些小小的安全防护措施。
“你知道王国领地上也有一片海吧？”何星文朝仓库内部走去：“你之前去看过吗？”
矮人对海洋不感兴趣，安迪苏摇了摇头。
何星文在标号为27的隔间前停了下来，推开门，露出门后分门别类保管的海洋生物尸体。
“那你应该去看看的。”何星文道。
安迪苏粗略的扫了一眼海洋生物的尸体，熟悉的不熟悉的生物一晃而过，对海洋生物没什么了解的安迪苏收回视线，猜测国王话里的意思：“海底的灭绝生物也在您的王国上复活了？”
他几乎是紧接着想起了，海底灭绝生物中最为有名，曾一度成为海底文明噩梦的存在——杜多兰，这个在黑暗时代因为世界濒临毁灭而被强行灭绝的海洋生物，是目前已知毒性最强的生物。
怪不得那抹金黄色这么让人心底不安，越是危险的生物颜色越亮丽，而那抹金黄色几乎称得上璀璨——是龙无法挪开视线的那种璀璨。
凭借艳丽的色彩坦荡宣告了它具有超强毒性的事实。
“我对海底的灭绝生物了解不多。”何星文这么说太谦虚了，他何止是对海底的灭绝生物了解得不多，大陆上的灭绝生物他也一样不了解：“但那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何星文回想第一眼看到杜多兰时的感受，如果说亚熊凭借食物链顶端的气息带来死亡威胁，那么任何存在看到杜多兰的那一刻，就已经站在了死亡面前。
为了探险队在南海的安全，何星文去了一趟王国内的海域，杜多兰是唯一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海底生物。
杜多兰是一种水母，金黄色的光晕一圈圈的从透明水母体内流动的血液中散发，它出现在海底时，周围的海水都好似被晕染成了金黄色。
从外观来看，非常美丽。
从本质来看，极端危险。
在它游进水箱后，水箱被提出水面时滑落的水滴落在地面上，直接造成了与海洋接壤的那一片地面上的植物、虫类大批量死亡，至今那片海域旁的土地仍寸草不生，生机断绝。
“杜多兰……”安迪苏思考了两秒措辞：“杜多兰的毒性非常强，很多种族试图提取杜多兰的毒液，但一直到杜多兰灭绝，也没有做到。”
“杜多兰能控制自己的毒素，在毒液离开体内时，产生挥发性，将毒素从触摸才能发挥作用变成呼吸致死的致命杀机。”
“这是一个跟食铁蚁具有同等威胁的存在。”
有些生物的灭绝会让人感到可惜，但有些生物的灭绝却只会让人为这个世界松一口气，杜多兰和食铁蚁就属于后者。
刚刚跟其他矮人宣完战的安迪苏，在回到王国的第一时间，瞬间被浇灭了对统一矮人王国的期待，转而开始担心起了这个世界。
杜多兰曾一度凭借自身的存在遏止海底文明的发展，如果它再度出现在南海中的话，即使不是它的本意，但它本身具有的毒性就足以引起南海生物大规模的死亡。
“我觉得你不必如此担忧。”何星文关上27号隔间的门，道：“不管是杜多兰还是食铁蚁，他们都没毁灭王国，不是吗？”
何星文带着他朝仓库外走去：“你在路上看到食铁蚁了吗？”
“非常让人惊讶的一幕。”
在王国领地的外围，森林未曾覆盖的平原上，食铁蚁是此处最为常见的生物。
它们散落在草丛中，慢悠悠的爬行在途经此处的人群之中，安详的像是一种随处可见的弱小生物，而不是曾经险些吃空矮人王国的危险存在。
何星文带着安迪苏经过第二格时，里面隐约传出恶魔的议论声：“这每封信都差不多啊，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暗语啊？”
安迪苏朝关着门的第二格看了眼，又很快收回了注意力：“虽然很疑惑它们的食物来源，但看起来王国的生态没有遭受破坏……”
虽然这种存在很让人不安，但国王看起来对创造奇迹已经轻车熟路了。
何星文：“生物总是会进化的，灭绝过一次的生物再次复活，也总该吸取教训……”
安迪苏思考着杜兰达这种因为世界毁灭而强制性毁灭的生物能从上一次灭绝中吸取什么教训？
而且不管怎么想，国王的这句话都非常离谱……
什么叫灭绝一次的生物再次复活总该吸取教训，这种灭绝之后再度复活的事情难道非常常见吗？
当然，他绝对不会把这种想法说出口，他只是非常诚恳的用表情展现了这些想法。
所以何星文坦然的忽视了他的表情，将话题带回了重点：“你拜访的结果怎么样？”
何星文打量毫发无损的安迪苏：“你打算怎么统一矮人王国？”
何星文走进议事厅，朝安迪苏示意了下，双双落座，摆出了促膝长谈的氛围。
“你需要王国做什么？”

第100章 游戏78 “准备战斗。”
安迪苏&#183;金打算统一矮人王国的消息借由埃之金在大陆上迅速传播, 获得了一众不以为然的回应。
矮人对于统一矮人王国的执念从矮人王国分裂到如今就没有消失过，统一矮人王国是所有矮人共同的心愿，但问题在于, 实现这一点的难度。
单靠语言显然无法跟其他矮人达成利益上的一致, 但凭借武力, 先不提矮人有没有能够发起一场战争的战略储备, 以东怒烈家族和丘原部落的地理位置来说，矮人的军队也很难在不引起迪曼帝国注意的情况下, 直接进攻这两者。
而迪曼帝国的插手, 则显然会让矮人统一王国的行为横生枝节。
东怒烈家族位于安瓦达山脉, 而丘原部落位于内瓦平原，人类王国零散的分布在这两个矮人势力之中，反而是矮人长老团的地理位置能让军队直达。
所以大部分的种族和势力在获得这个消息的时候, 微微一晒, 对矮人又一次的不自量力不以为然, 反而对神陨之地的最新动态更感兴趣。
这或许是人类王国第一次作为不显眼的存在出现在大陆上流传的小道消息中，但此刻，大陆上的其他存在仍未曾过度在意它的存在。
大部分种族和势力对此不以为然, 但散落在大陆各处的矮人不会。
统一矮人王国是所有矮人的执念, 而安迪苏&#183;金因为在矮人中极富声望，由他发起的统一宣言，显然比不知名的矮人挂在嘴边的嚷嚷更为可信。
有矮人从远方跋山涉水而来。
“说是要统一矮人王国呢, ”矮人低头擦着锤子，沉闷的解释道：“我跟流浪商人确认过了, 在群山之巅。”
“那地方挺远的。”年迈的矮人道。
矮人擦完锤子，放下手里的布道：“我去看看，要是没什么我再回来。”
“你听说那个传言了吗？又开始了, ”推销完商品的地精走进后面的锻造室：“这么多年了，矮人还没放弃呢？”
锻造室内有些过分冷情，常年燃烧的火炉没有亮起，地精气得跳脚：“你怎么还不干活？等会老板生气了，我看你怎么办。”
矮人背上包裹，对他的跳脚格外平静：“我要走了，让老板找下一个员工吧。”
“我们就这么溜出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好？长老会生气的吧？”年轻的矮人蹲在墙下道。
“就算长老生气，我也要去找安迪苏。”
“长老生气很可怕啊，而且神陨之地离这里也很远……”
“那我走了。”
“等等我……”
草丛晃动，矮人们一个跟一个的偷偷摸摸朝外走去。
“昆布，你也要走？前不久大科学家提出的空间封锁课题，你不是很感兴趣吗？”
“埃之金的消息不会有错，我得去看看。”矮人将写满资料的桌面整理完，什么都没带走，只带了一个大铁锤：“要是没什么，我到时候再回来。”
“那要是有什么呢？”另一个劝说矮人的，是大陆上极为罕见的精灵，他带着几分担忧道：“你的大脑不该被浪费在战场上，你要是实在担心矮人的情况，你可以跟大科学家说……”
“我是一个矮人，”昆布：“要是有什么，我会留下来跟我的同胞们一起战斗。”
矮人们告别，跋涉，然后在群山之巅汇聚。
这不是一段简单的旅程，空间传送不是一个普及的法术，也不是真的所有人都能手搓黑洞，在神陨之地外更辽阔的大陆上，有更多从未离开故乡的智慧生物，他们无法做到空间传送。
从战争尚未开始之前到战争结束之后，依旧不断有矮人从远方长途跋涉抵达这里。
群山之巅外围被清理出了一片驻扎地，王国所有的矮人停下了手上的任务，转移到了群山之巅，为战争做准备，补充他们随身携带的机械，以及锻造战场上的大型机械。
不断有矮人从远方而来，不断有矮人加入锻造的队伍之中。
*
在何星文跟安迪苏的对话结束后，新一批内测玩家的预约也结束了。
新玩家如潮水般涌入，在进一步提升王国繁荣程度的同时，重新将npc、恶魔和法师们带回被玩家们骚扰的地狱。
王国很是热闹了几天，所幸紧接着出现的主线任务转移了所有玩家的注意力。
论坛。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游戏终于出主线任务了？》
【{游戏任务截图}
主线任务（1）：
游最近似乎有些忧心忡忡。
任务条件：确认游在担忧的事情。
任务奖励：[开启主线任务（2）][100声望][游的好感若干]
任务惩罚：无】
【居然是个连环任务？策划这是连夜玩了什么游戏终于开窍了？知道游戏不只有强制性颁布的，还有触发式的连环任务？】
【虽然很想说我对主线任务的内容一无所知，但安迪苏准备统一矮人王国的消息全大陆都知道了吧？】
【真的假的？安迪苏看着跟其他矮人没什么区别，没想到还是个精英npc？】
【反正这连环任务跑着跑着，就会让你去问安迪苏，然后安迪苏会问你要不要加入他的队伍，注意，关键来了，你手上的技能数量和等级会直接影响你接下来被分配的队伍，所以，一定要先刷好技能再去做这个隐藏任务，我之前不知道，直接被坑到运输队了……】
【这么说，真要开战了？就矮人那战斗力能不能行啊？】
【矮人不是在造东西吗？他们战斗力不行，打造的武器战斗力行，不就行了？】
【最后一环的任务是什么？】
【目前连环任务只到第九环。
{截图}
主线任务（9）：
恭喜你加入矮人的队伍，为矮人王国的统一献上来自于你的力量，记住，国王正在注视着你。
请在安迪苏的指挥下，战胜敌人，赢得最终的胜利。
任务条件：听从安迪苏的指挥，加入作战。
任务奖励：[开启主线任务（10）][根据在战役中的表现获得不同的积分][矮人声望若干][矮人好感若干][信用点若干]
任务惩罚：在战争中背叛王国，将被驱逐，王国声望永恒锁定在仇恨状态，王国的npc将无条件击杀背叛者，玩家在击杀背叛者后可在npc游处领取丰厚奖赏。】
【之前寻找矮人宝藏的大型任务，给的奖励超丰厚，这么大的主线任务应该也不会逊色吧？】
【这个任务惩罚……果然王国直接跟玩家锁死了啊。】
【理论上来说，正常的策划会设计两个阵营，一个是王国阵营，另一个是其他矮人的阵营，具有对抗性才能激发玩家的热情和氪金欲望。】
【都说是正常策划了，这游戏哪有正常策划？】
【所以为什么要把玩家绑定在王国这个初始阵营呢？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虽然惩罚措施重了点，但也没说不让你们当场叛变啊。】
【拉倒吧，以策划的尿性来说，我怀疑其他势力的资料压根没完善，恐怕复活点都没有，到时候你当场叛变，一死直接回王国，那就太搞笑了。】
【艹，我居然觉得很有可能。】
【反正我没打算搞骚操作，老老实实混点积分，然后拿个任务奖励不好吗？当然要是有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就最好不过了。】
【说起这个，我怀疑新手村村长的任务要等公测开始才能完成，不然没道理都拿到竞选资格了，为什么任务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么一算，公测好像真不远了啊。】
【那我老老实实跟德鲁伊学种植去了，好歹也是个新技能。】
*
所有的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而何星文则再一次跟贺向文进行了短暂对话。
其实并不短暂，但考虑到其中大部分都是迂回的试探和你来我往，所以真正有用的对话只有那么一小段。
“国家可以提供支援。”
“这种程度矮人自己可以处理，不需要你们插手。”何星文：“你们可以把目光放得更远些，四分五裂的矮人王国只能算一个练手对象。”
何星文朝身后的地图示意了下：“地图上的其他存在，才是真正值得你们在意的存在。”
在这次准备中，华国没有参与，也没有插手，而是以零散的玩家的视角观察着异世界的战争模式。
当然，同理，法师、德鲁伊、埃之金、龙族甚至王国也都没有插手。
玩家的加入严格来说不能算王国插手其中，毕竟玩家……在某种程度来说，是一个累赘。
*
在做完战前准备后，一份正式的宣战通知被送到了矮人长老团，安迪苏十分具有骑士精神的宣告了他们即将发起进攻的通知，然后整装待发的队伍从群山之巅出发，通过拓尔&#183;金开启的空间传送，直达内瓦平原外侧，矮人长老团领地的不远处。
长长的队伍在平原上排列，形成一个巨大的方阵，浩浩荡荡的跟随最前方的车队前行。
“人数是不是有点少？”玩家们混在队伍中，小声议论着：“npc都没来，我觉得有点慌。”
“慌什么？我之前听了一耳朵，说是矮人长老团的人数也不多。”
“所以才来了这么点人？”
“矮人不都来了吗？王国的矮人本来就不多，全在这了，其他人没来，我估计是因为不好插手矮人王国的内政吧？”
“你以为是现实啊？就这个游戏背景怎么可能这么讲究？还不干涉他国内政？”
“就这么点人……”另一个玩家环顾周围的矮人，忍不住吐槽：“我感觉玩家的数量都要比矮人多了。”
“还急匆匆的出发了，好歹多喊点人啊，把法师什么的都喊上，多有安全感？”
一旁的矮人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光明正大当着他们的面议论纷纷的玩家，要不是在之前短时间的磨合里见识过玩家们的不可理喻，他早就插话反驳了。
按照矮人的感受，这绝对是一次准备充分且信心十足的战争。
当然，矮人跟玩家的这点小小分歧最终会被现实证明谁才是正确的那一方。
浩浩荡荡的方阵在急行军片刻后，抵达了矮人长老团所在的领地外。
矮人长老团依山而建，在山峰凹陷处借助地势搭建了防守严密的村庄或者说堡垒，堡垒自带四座了望塔，以及厚重的城墙，显然在选址的时候就考虑过了敌人进攻的情况。
最前方的车队在山脚下停下，玩家们仰起头，打量前方矮小山峰上的建筑。
“完全是个堡垒啊。”
“易守难攻，地方选的还挺好。”
“就一条上山的路，这么多人拉长战线的话完全是送啊。”
并不会打仗然而十分擅长策略游戏的玩家侃侃而谈：“要是能占据制空权，从天空上方轰炸的话会好一点。”
“但都是矮人，大家能做到的程度应该差不多吧？安迪苏他们能飞，对方也完全能飞啊？”
“空战？好家伙，好好一个西幻游戏都被折腾成什么模样了？”
“骑着龙战斗才是男人的浪漫！”
玩家们议论的起劲，一旁的矮人默默的跟他们保持了距离，虽然知道这是一群无序、混乱且疯狂的不死者，但说出骑着龙战斗这种话还是太夸张了。
龙族凭借着这个世界最高的单体强度，作为力量顶端的存在，曾让诸多生物投去仰视的目光，简而言之，龙族是许多种族年轻时的白月光，别说骑龙了，能近距离接触都足以让他们兴奋不已。
当然，这些不切实际的仰慕最终会随着他们对龙族本性的了解而彻底消散。
安迪苏停下脚步，从进攻者的思绪来观察矮人长老团的建筑布局。
在冷兵器时代，地利在战争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以太被广泛使用，甚至具有远程打击的时候，地利在战争中能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矮人长老团最初选址时，基于那个时代的情况，最终定下了选址，但在数千年之后，摆在进攻者眼前的难题，绝非地势的险峻。
安迪苏的思绪跑远了一刹那，又被他自己拽了回来。
“让从矮人长老团来的那几个孩子离远点。”
多隆那应了一声，扭头跟其他矮人说了一声，方阵调整之后，将偷偷从矮人长老团里溜出来加入他们的那些矮人调离到了方阵的最尾端。
多隆那抬头看了眼毫无动静的矮人长老团所在处：“他们看起来不打算跟我们对话？”
安迪苏爬上了一旁的交通工具：“长老们绝不会不战而降。”
多隆那跟着上了他身后的那辆交通工具，他一动，所有站在车旁的其他矮人也纷纷动作了起来，全都跟着上了各自的车。
“喂喂……通讯良好，”多隆那打开车内内置的通讯工具，嘀咕了一句：“一群老古董……安迪苏，要开始吗？”
安迪苏最后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堡垒，按下了这场冲突的开启键：“准备战斗。”
轰鸣声顿起，停在原地的交通工具被启动，悬浮在了空地上。
议论纷纷的玩家们纷纷停下话，朝前方投去视线，然后开启录像，将接下来的一切收录其中。
悬浮的交通工具没有继续行动，行动的是车队后的矮人们。
“咔嚓”“咔嚓”“咔嚓”机械运转声不绝于耳。
位于队列中，没有开全局视角的玩家无法完整的看到眼下惊人的一幕，只能从周边矮人们的动作中发出一连串的惊呼声。
“卧槽！卧槽！卧槽！”
黑色浪潮从方阵中涌现，前行，覆盖了地面原本的色彩。
从高处俯瞰此处，人数不多的方阵只是辽阔大地上难以辨认的一个小点，但很快这个小点不断膨胀，黑色机械行驶过地面，朝着前方的山脉前行——以铺天盖地、席卷整个战场的气势。
“矮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仔细想想，既然他们的设计、锻造这么牛逼的话，这种机械大军的发展确实是合情合理的。”
“我说人怎么这么少，合着矮人压根不是靠人数来战斗的，人家靠的是铺天盖地的机械狂潮啊。”
玩家们在前线近距离吃瓜。
而朝着前方席卷的机械浪潮，则越过了某条线，朝近在咫尺的山脉推进。
在越过矮人长老团布置的第一条警戒线后，“嗡”的一声从山中响起，看似平静且毫无反应的矮人长老团的反击也来势汹汹。
从山上、山脚甚至是山中，涌出另一支机械大军，跟正在前行的机械大军正面相遇，启动了彼此的战斗模式，刹那间，无数机械声、碰撞声、击打声响成一片。
以太具现化后的能量攻击以光的形式闪成一片，在山体前，就这样打了起来。
玩家们再度发出一连串的“卧槽”声。
虽然在玩家眼里，这一幕已经逼近科幻大片的水准，但事实上，不管是对安迪苏还是对矮人长老团来说，这都仅仅只是最开始的试探性攻击——再说一遍，矮人缺钱真的很正常，他们的战斗模式注定了他们非常费钱。
多隆那吹了声口哨，作为流浪矮人，他对矮人长老团没有任何特殊感情，所以此刻也能分外轻松的道：“看来矮人长老团这么些年也攒了不少储备啊……安迪苏？继续？”
通讯器里传出安迪苏平静的声音：“继续。”
于是在前方的两只机械大军还打得你来我往的时候，始终保持悬浮状态的交通工具缓缓动了起来——它们让开了一条路。
位于方阵中，不同矮人控制的机械则随之迅速组合成一个整体，圆形的硬盘微微凸起，坚硬的金属外壳在光照下闪耀，沿着复杂的以太图纹缓缓启动，笔直的略过正在激烈战斗的机械大军，锁定前方矮人长老团驻扎地。
几乎是在同时，山体上也随之产生以太波动，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攻击。
笔直的光柱从机械中心延伸，通过车队让开的道路，掠过前方大规模战斗的机械大军，光柱笔直扫过，拦在它前行道路上的那一片机械大军，不分敌我，瞬间击毁。
隐约能听见方阵中玩家们再度发出了大呼小叫的声音。
顺手扫清障碍物的光柱仍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在洞穿山体的前一秒，锁定方阵的山体上方发出一声轰然巨响，无数流弹从天而降准确的落在了方阵中，然后荡平周围具有能量反应的存在。
方阵中的白光此起彼伏，除去玩家们轻易献上了一波人头外，矮人们纷纷表示，问题不大，谁还没个防护装备？
玩家们在方阵尾部复活，这次的临时祭坛被设立在最后方的旗帜上。
事实上，矮人也不是这次攻击的主要目标，在矮人们轻易从攻击中幸存的时候，伫立在地面上的其他机械却在并不算强烈的攻击下显现了剧烈的反应。
车内的仪器捕捉到了不同频率的以太波动，面板上闪烁的绿灯接连转红，悬停的车队随之启动，朝两侧划开。
跟在车队后的矮人迅速退散，机械从他们身旁浮现，矮人们一手握锤，一手控制着机械，在仓皇后退中完成了速建，藏身于各种形态的机械中。
而与此同时，伫立在原地，发起光柱攻击的机械“嗡”的一声，迅速失控，发出高频震动后，在剧烈的震动中随之解体，并将震动借由空气传导到周围。
为了避免攻击而制造的机械成为了这股震动天然的传导体，整个方阵几乎是在一刹那间陷入了剧烈震荡之中。
高频率的震荡是威力极大且覆盖面积极为广阔的攻击手段，近期才被矮人应用在军事领域。
因为矮人大部分的机械都由金属打造，而大部分金属都是天然的传导体，所以这种攻击方式也可以更准确的形容为，专门针对矮人机械大军的克星。
在矮人王国的机械大军纵横大陆的时候，其他种族没有能克制它的办法，只能靠着蛮力猛怼。
但在无数年后的如今，矮人们自己研究出了破解机械大军的办法。
这或许是它第一次大规模的出现在一场矮人的对峙中，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至此，这场对峙的试探性攻击就此结束，真正的战争此刻才开始。

第101章 游戏79 【假 赛 现 场】
在安迪苏率领的队伍陷入高频率震荡时, 远方通过各种方式关注着这场战争的不同势力也有着不同的反应。
“在战争方面，矮人总比其他种族更有天赋。”
“挺有意思的。”
“就这个水平？”
“口号喊的这么响亮，战斗力不太行啊。”
“看起来进攻方有点弱势？要插手吗？”
“那些死个不停的不死者倒是挺有意思的。”
在那些不同势力的注视中, 被震荡拖入漩涡的进攻方也在讨论。
车队里的通讯器伴随着嘈杂的噪音, 在干扰下断断续续道：“安迪苏……直接点？”
其他交通工具里的矮人跟着开口, 一边控制机械不在高频振动中解体, 一边道：“这不是练兵的时候，万一不小心翻车了的话, 情况会变得很糟糕。”
“直接结束吧, 情况已经有点失控了。”
显然他们不仅没觉得自己处于下风, 甚至还十分确信他们掌控着眼前局势。
安迪苏思考了几秒：“尽可能降低伤亡，虽然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但他们也是矮人, 我不希望矮人王国的统一以无数矮人的死亡作为代价。”
“没有死亡和牺牲的统一, 是不可能完成的统一。”多隆那在一旁嚷嚷：“你之前是这么说的。”
“当时, 我是无数矮人中的一员，我只代表我自己。所以我能这么说。”
安迪苏不急着做出决定，他不紧不慢的说服其他人：“但现在, 我的决定关系到无数矮人的生死。”
多隆那挠了挠头, 对安迪苏背负的沉重压力一无所知，矮人并非心思细腻的存在，那些泛滥的柔软思绪也没有大行其道的空间, 多隆那一如既往的想得很简单，虽然没懂安迪苏在纠结什么, 但反正不能让局势继续这样下去。
“所以，我们开始反击？”
在通话的另一端短暂沉默几秒后，多隆那获得了安迪苏的许可。
于是, 在方阵陷入高速震荡的片刻后，他们的反击姗姗来迟。
机械因为震荡而分解，但某些特殊材料制成的装置并不被震荡所影响。
因为它并不是传导体，过于昂贵的材料有其昂贵的理由。
车队变换，跟随在车队后的矮人队列随之变化，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悬浮的交通工具中飘出几个晃晃悠悠的零件，对周遭的震荡毫无反应，朝着前方慢悠悠的飞去。
在飞行中遭遇了来自矮人长老团的几波拦截，均没有成功。
因为造价不菲且在设计之初就出于某种目的加固了零件外壳，所以这些零件格外抗揍。
但这也只能让它们飞到山脚下，再往前，一层层严峻的防守已经被激活，随时会因为外来者的闯入而迸发更进一步的攻击。
晃悠悠的零件在山脚下徘徊，之前对战的两波机械大军还在这里对殴。
零件分散了开来，遍布在山脚的四个方向，形成虚拢的包围之势。
而安迪苏这边的矮人仍在抵抗尚未停止的震荡，看上去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对矮人长老团来说，是非常好的机会，乘胜追击说不定可以一把定下输赢。
但他们不会这么做，安迪苏了解他们，他们非常谨慎，在某些时候，这种谨慎甚至能被称为迂腐、顽固。
即使看上去获胜的好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们也会考虑这是否是个陷阱而倾向于按兵不动。
这并不是一个坏习惯，在很多时候，谨慎都能带来应有的回报。
更何况不止安迪苏了解矮人长老团，矮人长老团也了解安迪苏，没有无数后手作为备选方案，安迪苏也不会冲动的发出统一宣言，更不可能来势汹汹却虎头蛇尾。
安迪苏在矮人长老团长大，即使他不喜欢矮人长老团的谨慎和迂腐，但不可否认，他身上也有着无比相似的特性。
零件徘徊在山脚下，安迪苏朝山上防守森严的矮人长老团看了一眼，按下盒子的开关，幽幽蓝光从盒子上飞快亮起。
远处的某个零件被随之激活，停下好似没有目标的转悠，酝酿出以太波动。
车队里的其他矮人纷纷跟着按下了开关。
于是远处的零件接二连三的被激活，停顿在原地，以太波动刹那间迸发，甚至没给人反应的余地。
前一秒，安迪苏这边的矮人还在挣脱震荡带来的影响，后一秒，整座山忽而炸了。
借由机械传到的震荡在失去控制后慢慢归于平静，立于山前的队伍仰头看着前方一刹那崩塌的山，纷纷扬扬的尘土在空中肆意飞舞，轰轰烈烈的山从山脉处塌陷，最上方的堡垒刹那间被泥石掩埋。
玩家们仰头注视着这一幕，慢慢张大了嘴。
“哇哦……”
“我觉得这一幕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我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这个游戏打仗这么猛的吗？”
“不管怎么想，还是只能说，哇哦……”
“有点牛逼啊。”
整座山在他们眼前轰然一声，瞬间塌陷，泥土和山石堆积成小小的凸起，将一切埋没。
那一幕更像无法匹敌的天灾，仅仅一瞬间，固有的存在就被彻底毁灭。
矮人没有花时间来感叹这一幕，几乎是在山体塌陷的一瞬间，由车队打头的方阵就冲了上去。
虽然这一幕的发生简单的像是放下几捆炸药就能做到一样，但实际上，在那一刹那，定点在山体旁，形成包围之势的那几个零件迸发出的以太波动才是问题所在。
它碾压般的穿透矮人长老团经营了数千年的布置，泯灭这座山的根基，以无法阻拦的趋势，从根本上解决了对峙的战争。
矮人们一涌而上，机械随之跟上，一边挖掘崩塌的山体，一边迅速改造手上的工具，在玩家和其他注视者还在感叹这种摧枯拉朽势的惊人局面时，矮人们已经迅速稳定了灾难现场，并开始反客为主，从塌方处往外救人。
玩家眼睁睁看着现场的画风突然从你死我活变成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所幸灾难现场并不是很严重，毕竟矮人别的不行，当场给自己造个简陋的避难所还是绰绰有余的。
重点也不在于山体塌方，而在于引起山体塌方的存在。
对黑血石能量可控性的研究，事实上，仍未完成。当然指望矮人在几天内攻克这种世界难题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寄希望于法师的话似乎也有些困难，虽然列车已经投入使用，但法师们的研究课题仍处于起步状态，矮人们这种投机取巧式的方法，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所以，目前矮人们投入战争中使用的依旧只是半成品。
威力巨大，且依旧无法控制，唯一被改善的一点是在零件强制损坏后，黑血石不会继续输出能量。
这意味着，这些用料昂贵的零件全都是一次性用品。
零件及时损坏了，但数个零件瞬间释放的能量失控的程度超出了矮人们最初的预料。
矮人的车队中安装着监测以太波动的设备，而在此刻，崩塌的山体内部被标注了高危反应的以太强度符号。
矮人们的挖掘渐渐深入，在灾难现场刨出一连串受困矮人后，终于挖通了最下方的通道。
沙雕玩家在原地震惊，高玩早就凑了过去，在矮人们周围晃悠，不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任务。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们获得了[紧急救援]任务。
玩家们从最上方落下，顺着被挖通的通道直达最深处。
“卧槽。”
高玩也是人，高玩也有震惊的权利。
与上方平平无奇的塌陷不同的是，在最下方，过于强烈的以太能量再一次以蓝色火焰的实体化形式存在着。
在黑黝黝到除去泥土和岩石什么都没有的塌方深处，辽阔的洞穴不合常理的存在着，蓝色火焰附庸在洞穴的边缘线上，像是某种装饰般，盈盈晃动，照亮下方的黑暗。
除此之外，洞穴内干净到让人发指，泥土？岩石？甚至是植物？什么都没有。
高玩们为这奇特的一幕惊讶了几秒，忽而意识到了什么仰头看向上方。
布满整个上空，理论上不该存在的蓝色火焰跟他们就这样打了个照面。
这是为什么这个洞穴能不符合力学原理存在的理由，附着在洞穴上的蓝色火焰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泯灭着本该塌陷下来的一切存在。
这整个洞穴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它在迅速扩张。
仔细观察蓝色火焰，就会发现火焰在吞噬着一切存在，继续放任，那它们会在突破山体后，在大陆上继续蔓延，泯灭一切存在，造成一场近乎毁灭的灾难。
玩家们被这一幕震撼了几秒，才按照任务在被蓝色火焰包围的地面上搜寻了一圈，因为地面上空无一物，所以十分简单的找到了目标——散落在地上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他们捡起石头，又认命的扑灭溢出的实质化能量——蓝色火焰。
这并不困难，对他们来说。
由黑血石催化的能量无法对他们形成伤害，所以这些溢出的能量被他们轻易扑灭了。
然后失去这些不断扩张的能量的洞穴瞬间崩塌，将在场所有玩家瞬间淹没。
白光闪现，玩家在旗帜末端重新复活。
剧烈的震动从已经塌陷的山体内部再次传出，安迪苏回头看了眼多隆那，多隆那从车内伸出脑袋，朝他点了点头，表示下方的高危能量反应已经消失。
新的一批矮人重新落入通道，去将底下被遗落的黑血石捡回来。
至此，矮人们的救援任务才算落下帷幕。
安迪苏直起腰，一扭头跟被救出来的矮人们对视了几秒。
在奇异的沉默后，安迪苏扭头看向下方：“下面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多隆那从车上下来，闻言道：“反正家都塌了，刚好收拾收拾去群山之巅吧。”
诺兰长老目不转睛的盯着下去的矮人们，对多隆那的挑衅毫无反应，径直问道：“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多隆那推了把安迪苏，示意他去收拾残局，长老们由他来应对。
安迪苏顺着他的力道走远了几步，将矮人长老团的矮人汇聚到一起，而他带来的矮人则还忙着从塌方处将尸体、活人以及物资挖掘出来。
“刚才那股能量，是什么？”诺兰表情严肃的盯着多隆那道：“那不是我们熟悉的以太。”
“谁说不是我们熟悉的以太？”多隆那语气散漫：“那最多能证明你们对以太的了解不够深入。”
诺兰扫了眼从通道深处爬上来的矮人，灰尘沾了满身，辅助在体外的机械上还拽着些被掩埋的生活用品，没什么特殊之处。
诺兰更正了他的问题：“你们找到了以太新的使用方式？”
多隆那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岔开了话题：“我说，长老，比起这个你是不是该关心下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现场有些奇怪的情况……
毕竟严格来说，他们还算交战双方呢。
诺兰对这些毫不关心：“安迪苏会安排好的。”他执着的继续追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多隆那瞥了眼正在跟那些被救援出来的矮人说什么的安迪苏，发现诺兰说的没错，安迪苏已经非常自然的安排起了长老团的矮人，现场和谐的不像他们刚把矮人长老团的老家给炸了。
多隆那挠了挠头，看不懂这个情况，扭头问诺兰：“你们这图什么？要是不反对矮人王国的统一，何必搞到把自己家炸了这种程度？”
诺兰苦思冥想：“以太不同的表现形式？什么形式的以太会具有这么强的毁灭性？”
多隆那在那跟诺兰牛头不对马嘴，各说各的，谁也没想回答对方的问题：“要是反对矮人王国的统一……”
多隆那看了眼那边自然接管了矮人长老团的安迪苏，就这反应，说他们不支持安迪苏也没人信啊。
“但问题也很明显。”诺兰盯着崩塌的山体若有所思：“因为输出的能量过于强大，导致你们无法有效控制。”
说到这里，诺兰皱起了眉，扭头看了眼被矮人们包围的安迪苏，扬声喊了他一声：“安迪苏。”
安迪苏看了眼诺兰的方向，结束了对矮人的安排，挤出人群，走到诺兰身前：“长老？”
“半成品你也敢投入使用？”诺兰语气严厉道：“你忘记我当年怎么教你的了？”
安迪苏被怼脸输出，也没什么情绪波动：“这是眼下最快结束战争的方法。”他看向诺兰：“也是最能证明我们有能力完成矮人统一的方式。”
他诚恳道：“我希望您能认同我们，不是用你来我往的厮杀和无数的死亡来获得这个认同。”
诺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硬邦邦：“这确实超出了我们对以往传统攻击模式的定义，你们找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使用方式，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无法控制的强大能量，一旦失控，会造成什么结果？”
多隆那在一旁看了几眼，发觉自己在他们之间格格不入，干脆扭头去找其他事干了。
现场的挖掘工作仍在有序进行中，安迪苏带领的矮人跟矮人长老团的矮人混成一团，不分你我，齐心协力进行挖掘。
多隆那凑过去看了眼从崩塌的山体中挖掘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物资、工具、尸体……
无所事事的玩家接了任务，帮矮人们进行分类。
“我还以为这场战争没人死呢，这不还是有尸体吗？”
“严谨点，什么叫这场战争？这能算战争吗？连聚众斗殴都算不上，顶天了算一打假赛，互相展示军事成果，以示友好。”
“那我就问一句，打假赛会死人吗？”
“好歹这么大场面，不死几个人也说不过去啊。”
“搞不懂这游戏的世界观，都死人了还能这么和谐？”
一旁的矮人朝当着他们面明目张胆议论他们的玩家看了好几眼，没忍住插了句话。
“你们在说什么？”
“哇，npc插话了，这是不是有隐藏剧情？”
“隐藏剧情个屁，这游戏的智能程度高的很，你当着人家的面说，他们当然会有反应啊，就我的观察来说，之前没反应，是因为npc不想搭理你们。”
新玩家没搭理老大哥的劝说，抱着可能有隐藏剧情的兴奋跟npc搭话：“我就是好奇，你们这不反抗的速度也太快了，好歹也是敌我双方……”他指了指面前的尸体：“你看你们还有血海深仇呢。”
矮人有些狐疑的看着这个奇怪的以太体，怀疑这家伙是来挑拨离间的。
“矮人跟矮人之间才没有血海深仇。”矮人嚷嚷道：“而且，那可是安迪苏。”
“安迪苏怎么了？”玩家扭头看了眼安迪苏的方向，也看不出王霸之气：“这两者有关系吗？”
下一秒，玩家收到了矮人好感度和声望值下降的通知。
原本跟他对话的矮人因为他的这句话结束了对话，并跟他拉开了距离。
*
在短暂的假赛结束之后，视频网站实时上传了玩家们录制的假赛视频，在数个相同的视频中，某个视频凭借别树一帜的标题成功抢走了热度。
《全息游戏最震撼的一幕，矮人战斗力大起底。》
【什么？矮人这个垫底职业居然还有翻身的一天？】
【卧槽，好多人。】
【其实才两千个人，但在视频里楞是有种千军万马的感觉。】
齐刷刷的方阵停下脚步，镜头扫过周围的矮人，将其停顿在前方的小山上，不断拉近放大，将矮人长老团的堡垒构造展现在观众面前。
【真要开战了？】
【我已经预感到之后的大场景了，兴奋的搓手手。】
【那你兴奋的未免太早了，冷漠脸.jpg】
等机械大军从矮人身旁涌出，汇聚在一起朝着小山前行时，极为壮观的这一幕直接让弹幕数量抵达了高潮。
【卧槽！矮人居然还有这一手？】
【没想到平平无奇的抡锤技能之后居然藏着这么牛逼的技能？矮人这也太谦虚了，但凡之前稍微给我们展示下，也不至于教学楼冷清到那种程度啊。】
【牛逼牛逼牛逼】
等机械大军陷入混战，这场战争走向超出想象的展开后，弹幕也开始陷入了疯狂。
【我今天就去把百科上关于这游戏属于西幻类的介绍给改了。】
【新概念战争】
【未来战争】
【光柱都出来了，好家伙，我怕不是走错频道，点进星球大战了。】
【前方高能，正义从天而降。】
从山体上抛落的流弹在引爆了方阵中的机械后，在传导体中开始引起大规模的震荡，呈现在视频上，就是画面中的物体陷入了高速震动状态。
【神tm西幻，这明明是科幻。】
【这镜头怎么还跟着一起震动了呢？】
【这个其实是可以解释的，大家都知道地球是一个磁场，这个攻击的原理呢，其实就是将这片区域的生物震动调整到同一个磁场，然后……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
【艹，我还在跟着认真思考，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其实可以编完，反正也没人看得懂。】
【前方再度高能警告。】
【前方高能，建议心脏不好、情绪容易激动等观看群体及时退出该视频，避免情绪波动过大，导致意外状况。】
在一连串密密麻麻的高能弹幕后，抖个不停的镜头终于稳定了下来，然后下一秒，视频上那座山它炸了。
【？？？】
【这也太突然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矮人冲上去了？矮人开始救人了？矮人跟敌人一起开始救人了？】
【新型战斗模式】
【世界大同】
【我佛慈悲】
【假赛现场】
【报告裁判，这里有人打假赛。】
【多么友好的社会啊，人与人之间充满了信任，即使上一秒刀剑相向，下一秒也能共同携手面对灾难。】
【虽然这个灾难就是对方制造的。】
【真实的无妄之灾】
【听说矮人要统一矮人王国的时候，我：搓手手，主线任务终于开始了，这怎么也得给我来一波大场景吧？玩家任务起码得接到手软吧？
看到矮人开始统一矮人王国的时候，我：当场开始反思人与自然，身心得到了升华，甚至想亲切的问候策划。】
【别急别急，不是说还有好几个矮人部落要统一呢？这才第一个，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真的吗？我不信。】
【老鲁豫了。】

第102章 游戏80
几天后, 新的帖子在论坛冉冉升起，被顶成了热帖。
《不是吧不是吧？就这就这就这？》
【这剧情……兄弟们把问号给我打到屏幕上。】
【众筹换个游戏策划，我先出十块。】
【游戏策划到底何许人也？什么样聪明绝顶的脑瓜才能设计出这种脑残剧情？】
【我惊了, 一上线发现队伍抵达了第二个矮人部落, 我正准备搓手手看大场面, 结果？解放区人民喜迎红军？敲锣打鼓、欢天喜地隔着八百米来接人可还行？】
【啥？我就去一天没上论坛, 又跟不上节奏了？前几天不是还在那什么矮人长老团修整吗？还回群山之巅换了下装备，把老弱病残送回去了, 今天是怎么了？】
【修整完了, 该送回去的也送回去了, 矮人大军可不是又该出发了吗？结果搞了半天，第二个矮人部落当场投降了。】
【用词严谨点，那不叫投降, 那叫禅位, 拉着安迪苏的手死活要让他当首领这种傻逼剧情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说换策划的也不想想, 这游戏连个正经公司都没有，头盔送货上门都由国家负责，还能有策划？】
【那这种剧情谁一拍脑瓜想出来的？总不至于也是有关部门吧？有关部门的游戏素养差到这种地步了？】
【大概率是up主。】
【是国王陛下啊……那没事了, 其实仔细想想, 这游戏剧情超乎想象，给玩家和观众带来了新颖的游戏体验，实在不失为优秀的策划应有的水准。】
【？？？我居然一时没看出来楼上到底是反讽还是什么？这哪新颖了？玩家的游戏体验再次丧失了好吗？我是想以一敌百, 在超乎想象的真实中享受游戏体验的，不是来看npc虎躯一震, 四方来拜的，到底玩家是主角还是npc是主角？】
【有一说一，这个剧情设置的恰到好处, 在紧张和刺激中给予人短暂的休憩，完美把握玩家的心理体验，一张一弛，策划牛逼！】
【？？？楼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国王陛下还在这个论坛买水军了？这都要尬夸？】
【说实话，换了任何一个策划都不可能比国王陛下做的更好了，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我觉得你们真的不太对劲。】
【没必要，没必要，真相很简单，辱骂策划，你号没了。】
【那也太夸张了，这一个个的，不就是个内测名额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搜搜内测名额在市场上的价格看看。】
【卧槽，这也太夸张了吧？万+了都。】
【就这个价格，还买不到呢。简直疯了，自从前几天那个矮人打假赛的视频出来之后，内测名额的价格一路飙升，涨得我心惊胆战的，总感觉不太对劲。】
【一个游戏，不至于吧？有钱人的想法真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更夸张的是，听说有人想卖，头盔都准备寄出去了，直接被扣下了。】
【这种小道消息我是不太信的……】
【往国外寄的。】
【这小道消息突然变得可信了起来，虽然说一个游戏不至于，但好歹是划时代的发明，这种版权意识还是要有的。】
【我不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正这头盔只要登录过一次就永久绑定了，想卖也卖不了。
我记得一共是不是就三个要统一的矮人势力？好家伙，那明后天这个主线任务就能完成了？】
【雷声大雨点小，得亏我之前还那么期待。】
【不至于吧？这怎么都得来场大的吧？不然这统一的也太轻松了……跟玩似的。】
【这么轻松就统一了，矮人何必等到现在？早点统一它不美吗？】
【我仔细想了想，就算真上了大场景，就玩家现在手里一堆零级技能，能干嘛？不管场景大不大，就玩家这水平，到哪都是个凑热闹的。】
【这游戏牛逼就牛逼在这了，玩家全程打酱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游戏体验。】
【但还有那么多人哭着喊着要内测账号。】
【只能期待下公测情况会不会改善呢？不过这游戏都跟有关部门合作了，有关部门就不能招个策划帮up主分担下吗？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来干，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当然，up主的能力是值得肯定的，游戏各方面的自由度也相当的高，就算剧情有点……一言难尽，其实问题也不大，这又不是什么rpg游戏，一定要强制走剧情，大不了我不走剧情就是了，但问题是，游戏的力量体系已经崩得一塌糊涂了吧？
这是个npc都比玩家强，还不是强一点点就有点太过分了。
我们搁那就跟零级小号混在满级选手中一样，不是有没有尊严的问题，压根没有游戏体验。
我在这里强烈建议，哪怕你关服几天来调整力量体系呢？哪有一上来就把零级玩家扔boss前的？】
【有理有据，苦口婆心，但up主他不听啊……白瞎了这么长一段话了。】
*
关于玩家对游戏的抱怨和建议，何星文知道的一清二楚——系统甚至还为此做了一个表格，列出了玩家最常提到的几个问题。
其中摆在第一位的，就是力量体系失衡这一点，其次才是其他游戏功能的建议，比如说背包，地图等等。
关于如何改善这一点……
何星文表示：希望玩家自己努力，争取在有生之年拉近他们跟boss之间的距离。
客观来说，力量体系失衡一大半的原因在于，王国最初遇到的其他种族都太牛逼了。
不客观的来说，力量体系失衡有那么一小部分的原因在于，玩家们对真相一无所知，只把这当个游戏，试图不劳而获，白嫖技能。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修改后台数据能做到的事情。
“玩家是王国的重要组成之一，只是目前尚未到他们发挥真正作用的时候，”系统：“毕竟，对他们来说，游戏甚至还没到公测环节，游戏的基础框架尚未完善。”
何星文看了眼思维宫殿，掠过那些尚在进行时的任务，将进度条拉到了最底下。
主线任务依旧停留在第一阶段。
何星文放下了对于玩家游戏体验毫无必要的关心，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矮人身上：“接下来只剩下东怒烈家族了？”
“东怒烈家族的地理位置有些特殊。”
系统将地图投影在何星文的视网膜上。
东怒烈家族位于安达瓦山脉边缘，而安迪苏带领的队伍目前在丘原部落，丘原部落位于内瓦平原外围，也就是说，从丘原部落抵达东怒烈家族需要经过内瓦平原上的大大小小一连串的人类王国领地。
当然，空间传送永远是最有效的前行方式。
安迪苏可以让拓尔&#183;金在丘原部落开一个空间传送，直达安达瓦山脉，无需从内瓦平原上大大小小的人类王国中经过。
所以，这里还要提一嘴迪曼帝国的地理位置，作为内瓦平原上领土面积最为辽阔的人类帝国，它几乎占据了一大半的内瓦平原。
不巧的是，它的领地涵盖了内瓦平原跟安达瓦山脉的交界处，也就是说它的边境跟东怒烈家族接壤，这意味着安迪苏一个空间传送直达东怒烈家族领地，也就意味着迪曼帝国边境线多了一只矮人军队。
即使迪曼帝国跟王国交好，也不会对这种近乎宣战的行为视若无睹——更何况迪曼帝国跟王国毫无交情。
当然，安迪苏还有另一个选择，袭击东怒烈家族的后方，避开迪曼帝国的边境线，但那只不过是将与东怒烈家族接壤的迪曼帝国换成了萨尔法联邦而已。
萨尔法联邦分布在安达瓦山脉上，最近的一座城市就位于东怒烈家族领地外，考虑到大科学家们在发明上的天赋，未经允许出现在萨尔法联邦的城市外，最有可能会直接招致来自萨尔法联邦的攻击。
“矮人很难带领军队直达东怒烈家族的领地，除非他们打算在跟东怒烈家族开战的同时还招致人类王国或者萨尔法联邦的攻击。”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知会某一方，我方军队将出现在他们的边境线外，是应有的礼仪。”
系统：“但考虑到矮人王国最初分裂可能有外力插手，而东怒烈家族的选址又如此特殊，您需要做好第二种准备。”
之所以说东怒烈家族选址特殊，是因为对大部分独立势力而言，过于靠近一个强大王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就像是猎物不会自己跑进捕猎者嘴中一样，以这两者的实力差距，东怒烈家族在迪曼帝国面前很难占据上风。
所以很难说，东怒烈家族最初为什么会选择在迪曼帝国旁停下脚步，或者换句话说，很难说，最初的东怒烈家族跟迪曼帝国之间是否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约定。
系统将第二种准备娓娓道来：“在假设其他势力插手矮人统一战争的前提下，做好跟另一方势力开战的准备。”
“另一方势力，迪曼帝国？”
何星文注视着地图上迪曼帝国辽阔的疆域，王国跟它相比，都算碰瓷。
这是异世界人类曾经统一平原后的帝国，虽然在漫长的时光中分分合合，但它曾跟独占安达瓦山脉的精灵王国、独占无尽之森的树人齐名。
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证明对方真的是一个庞然大物，跟统一矮人王国这种小打小闹的练手赛完全不是一个规格的。
如果真要开战，那就只能是全大陆战争级别的规格了。
何星文的视线在地图上搜寻：“矮人王国当初分裂，单靠迪曼帝国不可能做到，但除了迪曼帝国还有谁？”
这个问题很重要，意味着矮人王国再次统一将要面对的敌人究竟有多强大。
精灵王国、无尽之森不与外界往来；亡灵峡谷、浮游深渊作为不死者理应不会在意区区一个王国的灭亡；兽族部落自身都陷于常年征战中，无力插手矮人王国内部；萨尔法联邦在矮人王国分裂的时候还没有成立；奥术学院只关注以太的奥秘；龙岛偏居一隅，矮人王国的存在对龙族毫无影响；海底各国位于海底，陆地上的王国他们不关心。
数来数去，在当年能做到悄无声息让矮人王国分裂的，除去迪曼帝国之外，就只剩下了埃之金。
所以作为矮人的朋友，能在选举矮人王中享有投票权的埃之金，背叛了矮人？
系统：“事实上，根据我的判断，当时的几大势力都参与了其中。”
“由迪曼帝国主导，奥术学院、龙族、德鲁伊以及亡灵峡谷都直接或间接的插手其中，最终促使矮人王国走向分裂。”
何星文挨个数了一遍：“没有埃之金？”
不管怎么想，作为一个遍布全大陆的情报和贸易组织，埃之金天然是分裂、离间矮人王国最佳的选择。
“诚信是埃之金的金字招牌。”系统：“越是这样参与者众多的阴谋就越不可能有埃之金的身影。”
如果埃之金参与其中，那对其他参与者来说，很难不浮出另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埃之金也打算对我这么做的话……
信任一旦崩塌，那埃之金面临的将是更为严峻的生存危机。
“但其他几个存在插手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迪曼帝国无法做到，它需要其他人下场。”系统客观道：“所以不管是诱之以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胁之以威，只要有弱点，将其他势力拉入统一战线都不是难题。”
系统：“当然，这是我所得出最有可能的猜测，因为时间过于久远事实如何，还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做出最后的判断。”
系统最有可能的猜测在大部分情况下，都等同于事实，因为智慧生物的选择很难超出智能生命的判断。
何星文得出最终结论：“不管其他参与者是谁，想法如何，目前来说，迪曼帝国是唯一一个可能会插手矮人王国统一的存在。”
“没错。”
何星文盯着地图看了几秒，愉快的作出了决定：“那么，是时候将王国的回礼送给迪曼帝国了。”
*
安努达对他收到的新消息十分意外。
“王国准备给迪曼帝国回礼？”安迪苏在记忆里搜寻了数遍，也没找到这个“回礼”的来源。
何星文提醒他道：“之前迪曼帝国来拜访王国的时候，不是送了礼物吗？”
安努达沉默两秒，委婉澄清国王的错误认知：“这是第一次正式出使王国应有的礼节。”反正没听说过谁为了这么些东西还巴巴回礼的。
“总之，王国准备回礼……”何星文淡定的忽视安努达的解释，自顾自道：“作为中间人，我希望埃之金能知会迪曼帝国，确认时间和地点。”
安努达看出来了，这回礼只是个借口，国王真正的意图绝不只是为了回个礼。
眼下的局势在安努达脑海里一一重现，目前仍在丘原部落的矮人队伍映入他的视线。
他看了眼国王陛下，作为一个新文明而言，国王陛下对此的判断、反应以及措施都过于准确和快速了。
何星文思索着道：“礼物我会让矮人跟法师准备，队伍的人数不会太多……”
安努达盘算了一遍王国内部的各个种族，问出最重要的问题：“您打算让谁出使迪曼帝国？”
何星文语气轻松，显然早已有了决定：“当然是王国子民最为合适……”他看了眼安努达：“恶魔会作为王国的代表出使迪曼帝国。”
恶魔……王国怕不是想直接跟迪曼帝国开战？
安努达尽可能委婉劝说人类国王打消这个念头：“以恶魔的性格而言，恐怕不太合适……”他一边观察着国王的表情，一边道：“容易造成两国纠纷。”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除去恶魔之外的话，就只有安迪苏了，”何星文一拍手，恍然大悟：“刚好安迪苏也离迪曼帝国不远，直接率队出发确实也是个好选择。”
国王所说的率队出发，该不会是直接带着军队到迪曼帝国吧？
安努达面无表情的跟何星文对视了几秒，索性直入正题：“国王打算跟迪曼帝国开战？”
“那取决于迪曼帝国的选择。”何星文收起浮夸的演技，平静强调道：“王国并不好战。”
*
正在思考接下来怎么统一东怒烈家族的安迪苏打了个喷嚏。
“长老年纪也不小了，还不如先回群山之巅呢。”多隆那：“群山之巅还没收拾完呢，矮人王国就剩了个遗址，您也不去瞻仰瞻仰……”
“东怒烈家族这个位置……”堪石在一旁道：“不管哪个方向都很有压力啊。”
“当年矮人王国的分裂就很有猫腻。”诺兰哼了一声：“忍&#183;东怒烈还选了这么个位置……”
“长老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多隆那的火力全集中在诺兰身上了：“矮人才不会背叛矮人！”
“萨尔法联盟跟迪曼帝国，如果非要选的话……”堪石一个人在那边自言自语：“萨尔法联盟刚成立没多久，应该比迪曼帝国好对付。”
来凑热闹的玩家们纷纷出言制止他这个危险的想法：“不行不行，我觉得科学家这个职业可比皇帝危险多了。”
“鬼知道这些科学家捣鼓出了什么，到时候万一脸接核爆，那不是当场完蛋？”
“人类帝国虽然面积辽阔，但好歹是个封建帝国，制度落后。”
玩家之所以能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矮人跟人类不同。
越重要的讨论，参与的矮人越多，即使是在矮人王存在的时候，矮人王国的决策也建立在众多矮人讨论后的基础上。
所以现场除去玩家外，还有乌泱泱一片矮人，挤满了丘原部落的广场，气氛十分热烈，虽然因为人数太多，大部分人都是在自说自话，甚至讨论的议题都各不相同，但氛围非常祥和，所有人都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就连玩家们乱七八糟的声音也同样能被采纳。
安迪苏赞同了玩家们的说法：“确实，萨尔法联盟虽然才成立不久，但不要忘了，萨尔法联邦盟的前身是从迪曼帝国独立出去的。”
玩家们纷纷为这个没听过的情报竖起了耳朵。
安迪苏只是随口带了那么一句，没有解说历史的意思：“能硬抗迪曼帝国，还能让迪曼帝国对他们视若无睹，起码证明迪曼帝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忌惮萨尔法联邦。”
“比起未知威胁，倒不如跟我们的老朋友好好沟通。”
安迪苏加重了老朋友这三个字的音调，道：“迪曼帝国虽然是个庞然大物，但根据我对人类的了解，越是庞大的存在，就越难做到齐心协力。”
堪石若有所思：“所以，传送点的位置还是定在东怒烈家族跟迪曼帝国接壤的边境线上？”
安迪苏做出了决定，议论纷纷的现场随之安静，在矮人纷纷表示我没意见之后，某位玩家疑惑发问。
“所以你们不打算问一下国王吗？”
其他玩家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虽然我知道国王是工具人，但这种要与谁为敌的问题，难道不是由国王决定的吗？”
“那说不好，矮人王国跟王国是什么关系，现在也很难说？说不定到时候打起来了，王国不插手呢。”
“不是吧？就矮人这么点人，跟那么大的迪曼帝国开战？”
玩家虽然不清楚迪曼帝国到底有多牛逼，但好歹记得世界地图上迪曼帝国的尺寸，参照神陨之地里王国的尺寸，堪称一个庞然大物。
“那我到时候可不参战。”珍惜游戏账号的玩家立刻表明态度：“我是王国的子民，国王不插手，我也不插手。”
他的发言迎来了一通玩家的应和，表面上义正言辞&#183;实际只是珍惜自己复活次数的玩家们纷纷表现出了与王国共进退的决心。
终于有矮人反应过来了：“对哦，还要问一下人类国王，确定物资的情况。”
安迪苏淡定道：“等矮人讨论的结果出来了之后，我会单独跟国王沟通。”
这一沟通，就沟通来了矮人队伍在丘原部落长达数天的修整。

第103章 游戏81 使团&迪曼帝国。
天气晴朗, 正是适合拜访邻居的好日子。
努不利达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在路上，心情愉快：“我与你心连心~”
这语调奇异的小曲，让安努达的不详感愈发强烈。
恶魔的心情未免也太好了吧？怎么想都只能是因为要干坏事才这么开心。
“你哼的什么？”安努达：“我怎么没听过？”
“那群玩家之前哼过。”努不利达愉悦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扭头看了眼表情十分没有意思的安努达：“干嘛这么严肃,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安努达足够坚强才没有眼前一黑。
后方的窃窃私语声还时刻没有停歇, 继恶魔之后又往安努达身上插了无数口刀。
“凑巧了啊, 幸亏之前没满足参与主线任务的条件, 不然还去不成人类王国了。”
“这任务说的含糊不清的，跟随使团拜访迪曼帝国, 向迪曼帝国传达王国的善意, 跟后半句随时做好死亡准备是不是有点不太搭？”
“就是说不定会打起来呗。”
“你没听说矮人那任务位置跟迪曼帝国靠的很近？听npc说, 可能会跟迪曼帝国打起来。”
“那我们还出使迪曼帝国干嘛？还是恶魔领队……”
“策划生怕打不起来？”
“我无所谓，打起来多有意思。”
“我也无所谓，我对人类王国到底什么模样更感兴趣。”
“那这么一说, 人类王国跟我们是敌对势力？”
“眼下还不是, 但我们这一趟完了之后, 就说不准了。”
玩家们兴奋的议论声铺天盖地的朝安努达耳边灌，疯狂且无序的不死者显然跟安努达有着相同的判断，恶魔带队的使团, 反正肯定不是抱着善意去的。
一个由恶魔带队, 疯狂的不死者作为成员的使团……
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世界能不能和平跟我没关系。安迪苏怀揣着爱咋咋的想法，搭乘列车穿过神陨之地, 抵达群山之巅。
努不利达哼着小曲，顺手将矮人准备好的礼物收进个人空间, 继续朝他们的目的地前行。
“三天两头找我开传送阵，”坚守在矿脉中保护他的宝藏的拓尔&#183;金吐槽了一句，瞄了眼奇怪的队伍构成, 跟安努达确认：“你们要去迪曼王国边境线外？”
安努达面无表情的点头。
拓尔&#183;金瞄了眼欢天喜地的努不利达，自以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就准备跟迪曼王国开战了？人类国王真是仗着地利无所畏惧啊。”
看，是个人，呸，是条龙看到这个队伍配置都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拓尔&#183;金随手给开了个空间传送，硕大的黑洞稳稳当当的浮现在他们面前。
“记得对国王陛下保持应有的敬意哦~”努不利达在迈入黑洞前语调荡漾道。
拓尔&#183;金露出吃了屎般的表情，“小声”的嘀咕透过半截空间落入了安努达的耳中：“好歹也是……”
后半句话因为空间传送的位置转移而消散在空气中。
只是一个迈步，跨越辽阔的距离，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空间传送真是异世界最伟大的发明。
“哇哦，不愧是帝国。”
玩家们在看到眼前的风景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而安努达则迅速瞥了眼努不利达，对方才只听到半句的话耿耿于怀。
努不利达没在意他，他身后的小翅膀微微一扇，离地几米，占据了高度上的优势，俯瞰对面的队伍，自我介绍道：“王国使团，努不利达。”
让玩家们发出感慨声的，正是眼前排列整齐，着装统一的人类队伍，显眼的蓝红色彩服饰带着古老王国的底蕴，佩戴在腰侧的长剑格外潇洒，这一整套完整的服饰加配饰，再加上腰细腿长，面庞深邃的颜值，让玩家们瞬间产生了真切的西幻游戏的体验。
国王近卫队的队长猎山&#183;k&#183;康德在看到恶魔后，扫了眼他身后零零散散毫无秩序的队伍，眉梢微皱：“猎山&#183;k&#183;康德，陛下派我来这里迎接王国的使团……”
努不利达语气浮夸的打断他的话：“k是中间名，说明祖上曾在迪曼&#183;卡伦一世统一迪曼王国中做出杰出贡献，获得了特殊奖赏。康德是家族名，有点耳熟，我想想……”
努不利达想起来了：“有一任迪曼帝国的皇帝是康德家族的吧？这还不仅是功勋之后，还曾经篡过位，果然是名门子弟。”
不愧是恶魔，仇恨拉得稳稳的。
表情本就不怎么好的猎山冷下了脸，声明道：“那不是篡位，是顺序继承。”
努不利达嗤笑了一声：“可不是嘛，没几年就死了，卡伦家族的人又重新当上了皇帝，顺序继承，合理，合理。”
猎山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
作为一个传承数个纪元、疆域辽阔的人类帝国，他们的历史上发生什么都不稀奇，对迪曼帝国来说，历史可以被记起，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被遗忘。
但被人特地点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猎山将目光投向安努达：“埃之金说王国是怀揣着友善而来？”他看了眼恶魔：“恕我直言，我没看出来。”
安努达也没看出来……
更别说身后来自玩家旁若无人的议论声了，要不是猎山素养好，没跟这些窃窃私语较真，那当场打起来也不为过。
由玩家和恶魔组成的使团，跟友善搭不上关系，但拉仇恨绝对是举世无双。
安努达没接茬，恶魔自顾自的接过话茬。
“人类真是奇怪，我只是复述你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你们却要指责我怀揣着敌意。”
努不利达露出灿烂微笑：“没办法，作为长生种，过往诸事，对我来说，都历历在目，”他十分理解的道：“当然，短生种是肯定领会不到这种感受的。”
玩家们窃窃私语。
“我的膝盖好像中了一箭。”
“恶魔这是不是故意的？”
“不会在这打起来吧？”
恶魔继续道：“想当年，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总之就是你好几辈前的爷爷登上皇位时的模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确实是飒爽英姿，天生霸气，”恶魔看了眼猎山，语气忽而敷衍了起来：“当然，你也勉强还行。”
玩家：“这个语气……如果我是对方，我现在就动手了。”
“怎么能做到敷衍的这么不走心？”
“怎么能做到仇恨一波波叠加？”
“恶魔，我愿意称他为拉仇恨滴神。”
“有一说一，混到只能当个小兵，跟祖先比起来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们可闭嘴吧，安努达仰头看天想，这一唱一和的，简直是绝配，打出了成倍伤害。
显然恶魔也这么想，他回头给了玩家们一个肯定的眼神，遭遇了玩家们的无差别扫射。
“说话归说话，突然回头看我们干嘛？有新任务？”
“我觉得他不安好心，糟老头子鬼得很。”
“走远点走远点，别等会打起来被他推出去当替死鬼。”
说着，本来就没什么队形的队伍又慢吞吞的往后退了几步，跟恶魔泾渭分明的拉开了距离。
玩家们实时收到了恶魔对此的反馈，好感度和声望值下降的通知跳了出来。
“不是，这怎么还掉好感了呢？这也太玻璃心了吧？”
“算了算了，恶魔的好感度不一直这样，上下浮动的可快了。”
“没事，过一会他自己就给你涨上来了。”
“喜怒不定，恶魔这脾气真是绝了，策划是以什么为原型塑造出恶魔这个种族的？”
现场沉默了两秒，努不利达若无其事的扭头看向猎山。
猎山的情绪重新收敛，冷着脸道：“跟先祖相比我确实有很多不足，”他毫无诚意的敷衍了一句后，话锋一转：“请跟我来吧。”
他看了眼这支怎么看都像是来挑衅的队伍：“陛下正在等待着召见你们。”
努不利达扬眉，没继续嘲讽，扑棱着小翅膀越过了迪曼王国的边境线，跟上了猎山的队伍。
他飞的漫不经心的，脑海里想的倒是正事：看来迪曼&#183;卡伦三世没辜负他的名字。
努不利达作为长生种，迪曼帝国堪称漫长的历史，他旁观了一大半。
他见过迪曼帝国最辉煌的时代，整个内瓦平原上飘荡着迪曼帝国的旗帜，在那个时代，迪曼帝国的子民骄傲且自信，贵族和骑士们忠诚且尽职，他们同伟大的皇帝一起创造了辉煌。
他也见过迪曼帝国分裂再分裂的时代，分裂次数最多的时候，迪曼帝国只剩下了一个名义上的称谓，一个个人类王国从帝国中分裂，获得自主权，追逐着这个称谓。战争、死亡、瘟疫随之而来，人们挣扎在战火中，贵族和骑士各为其主，诸多野心家们创造了纷争。
他还见过迪曼帝国无数平平无奇的时代，没什么值得被赞赏的地方，也没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一切遵循着古老的程序运行着，贵族们敛财，骑士们横行，皇帝居于高位而看不到最下方的人们。
即使是再愚蠢的智慧生物，也能从不断重复的历史中看出一点，当迪曼帝国步入辉煌的时代时，皇帝陛下控制着一切。
猎山能控制住情绪，不是因为他修养好，而是因为相比自己的愤怒，皇帝陛下的命令更为重要。
迪曼帝国的皇帝陛下非常出色可不是个好消息，努不利达调整接下来会面时的对话，不期然想起了出发前国王的请求。
“请务必替我向那位皇帝陛下转达王国的善意。”年轻的国王平静道：“我相信他能理解一个民族想要团聚的心情，也能支持矮人的军队在帝国边境短暂停留的请求。”
“如果他不能理解跟支持呢？”努不利达问道。
“那就只好拜托你转告对方，王国不会退步。”年轻的国王似乎压根不知道收敛和畏惧，这么说的时候，平静的不像是在对一个远比他辽阔的帝国宣战：“王国不好战，但也不畏惧战争。”
努不利达跟国王确认：“所以这是要直接跟迪曼帝国宣战吗？”
国王思考了两秒，忽而笑了起来，从存在距离感的年轻领袖变成了带来几分狡黠的少年：“不会打起来的。”
国王态度的改变，似乎意味着这场对话从公事公谈变成了私下对话。
努不利达十分配合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据我所知，内瓦平原目前还没有统一。”国王轻松的语气中带着不可动摇的笃定：“跟王国开战，对迪曼帝国来说，是陷入长时间战争的泥沼，王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这场战争无法迅速结束。”
“相比被挑衅而言，重新统一内瓦平原才是那位皇帝更关心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了解这个世界的局势啊，努不利达对此甚至没感到惊讶。
就算要惊讶的话，在看到王国如此多的奇迹的时候，也早该惊讶完了。
这可是一位被父神眷顾的国王。
努不利达对国王的解释的反应也十分符合他的种族特性：“这个意思是，我能自由发挥？”
国王再度思考了两秒，露出了短暂的倾听表情——他又在跟那位没人见过的存在对话了。
说实话，努不利达一度怀疑过，这个从未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存在就是父神。
当然，考虑到他没在年轻的国王身上找到属于父神任何痕迹，努不利达遗憾的否定了这个怀疑。
“虽然眼下不会打起来，但在迪曼帝国统一内瓦平原后，很难说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国王恢复了平静：“我希望你能帮我确认下，迪曼帝国的皇帝陛下是个怎样的人。”
努不利达恍然大悟：“所以，你之所以选择恶魔出使迪曼帝国，不是因为我们擅长挑拨离间，而是因为我们能分辨善恶？”
国王露出了一个微笑。
努不利达对那个微笑印象深刻，虽然很委婉，但他还是从国王的表情里看出了，“不然你以为呢”的隐晦含义。
跟安努达想的不一样，国王之所以选择了这对擅长拉仇恨＋擅长嘲讽的组合组成使团，其目的并非挑衅。
只是纯粹出于人员最大效率的使用而已。
毕竟作为一种可重复利用的消耗品，玩家拿来凑人数实在太好用了。
*
使团在猎山的带领下，越过边境线，朝边区驻扎的城市走去。
经历过漫长岁月，随着时光不断翻新扩张的城市并非玩家最初所想的落后且卫生糟糕的模样。
雄伟建筑伫立在辽阔平原上，城墙高高耸立，了望塔泛着金属的光芒，城防队伍在城门口一字排开，沉默注视着从远方而来的使团。
这是一支常年在边境作战的军队，他们既是城市的守卫者，又是王国边境的扞卫者。
内瓦平原总体处于和平，但边境的摩擦和混乱从未停止过，这是这个世界人均武力值过高带来的问题之一——偷渡客、对帝国不满的仇恨者、妄图瓦解帝国统治的不法组织、觊觎帝国丰饶城池的强盗都能轻易挑起巨大的混乱。
这导致了边境城市跟帝国内部其他城池的不同，这里几乎人均参军，骁勇善战。
玩家不由在这种肃然的气氛中，停止了窃窃私语声。
城门是金属制成的，由机械操纵，沉重且缓慢的开启，露出城门后的模样。
笔直平整的道路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建筑紧闭着大门，这座城市用沉默迎接了他们。
玩家只被肃然的军队冲击了一小会，看到城门后的场景后又分分钟开始了议论。
“怎么没人啊？这是强制清空了还是怎么着？”
“这与其说是城市，还不如说是一个堡垒。”
“我觉得他们不太欢迎我们。”
“恶魔带队，你还想得到友善待遇？别半道上被干掉就很不错了。”
“有一说一，这城市的基础设置虽然没咱们王国的好，但也不算差，该有的都有……”
肃立在城门口的军队朝这支不像话的使团投去了不善的视线。
努不利达觉得玩家对他们自己的认知十分不客观，这座城市给出的糟糕待遇起码有一大半的锅在玩家身上。
不过为了避免虎视眈眈的边境军队忍不住干掉他们，努不利达友善的将仇恨拉了过去：“看来迪曼帝国也不太欢迎我们啊。”
努不利达理直气壮的朝空荡荡的街道示意了下，道：“我还以为我们会受到帝国子民热情的招待。”
猎山看了眼恶魔，觉得对方毫无自知之明：“如果不是作为使团中的一员，在数百年前就被帝国驱逐的恶魔根本不可能迈入帝国的领地。”
言外之意：你能踩上帝国的领地就心满意足吧。
“差点忘了，”方才还对几千年前的历史侃侃而谈的努不利达露出刚想起来的表情道：“迪曼帝国不欢迎恶魔，真是迪曼帝国的一大损失。”
猎山已经完全免疫了恶魔的挑衅，他径直忽略恶魔的话，迈步朝城市的某个方向走去。
使团零零散散的跟上他的脚步，在绕过大路，走过廖无人烟的广场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在道路拐角，门窗紧闭的城市里，出现了第一个开着门的建筑。
弧形建筑门口站着神色冷漠的士兵，半开的门后依稀能看见空旷的场地。
走进建筑内，大厅摆满了桌椅，桌子上摆着鲜花、零食和轻薄的本子，而在大厅尽头是一整排关着的门，门口挂着不同字符的牌子，似乎用途各不相同。
这个环境和氛围怎么说呢？
首先就能否定掉这是政府机构的猜想——迪曼帝国的基层政府机构要是能做到这么贴心的程度，那就不会是一个封建专制国家了。
制度的优缺点摆在那里，即使是再划时代的伟人也无法在受限的制度中超越限制。
既然不是政府机构，那么这个环境和氛围就有十分强烈的既视感了。
某个玩家摸着下巴，一语中的：“埃之金。”
大厅尽头紧闭的房门中，有扇门被推开了。
“客人已经到了吗？”多姆晃出脑袋看了眼大厅内的情况，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迭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调试传送阵，没注意。”
猎山朝身后的使团示意了下：“来自神陨之地的王国使团。”
“久仰大名。”多姆敷衍的客套了一句，目光转瞬落在了安努达身上。
安努达朝他点了点头，表情实在算不上开朗。
多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带着他们朝大厅尽头那扇打开的门走去，一边跟安努达道：“辛苦了，要不你在这里休息几天？我陪使团去卡伦？”
安努达摇了摇头，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努不利达对埃之金的同胞情谊没有兴趣，他走进房间看了眼。
房间内的大片空地上用施法材料布置了艰涩的以太回路，形成了复杂的图形，闪烁着不明觉厉的微光，是乍一看十分高大上的传送阵。
玩家们跟着探头探脑，发出疑惑的窃窃私语声。
“这是个啥？”
“传送阵？”
“啥？空间传送不是是个人都会的玩意吗？弄得这么夸张干嘛？”
“还能干嘛？赚钱呗。”
“太黑了，果然是无奸不商。”
对于他们的窃窃私语，多姆听的一清二楚，在微妙的沉默后，他看似介绍实则解释道：“迪曼帝国禁止一切未经皇帝陛下允许的空间传送，由埃之金跟迪曼帝国合作的传送阵是唯一能使用空间传送的官方渠道，在填写表格且获得市府批准后，方可通过极低的价格使用传送阵。”
多姆看了眼恶魔：“因为王国使团来访的特殊状况，皇帝陛下特批了一条从边境直达卡伦的传送许可。”
猎山冷漠的警告使团：“迪曼帝国跟王国有诸多不同，在迪曼帝国的领地上，请遵守帝国法律，对伟大的皇帝陛下保持应有的敬意。”

第104章 游戏82 迪曼·卡伦三世。
卡伦是迪曼帝国的首都, 以第一位统一内瓦平原的皇帝陛下的姓命名，而迪曼帝国的迪曼二字则来源于那位皇帝陛下的名字。
从这两点足以看出那位皇帝陛下在他们的历史上留下了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于数万年之后的人类帝国依旧在兜兜转转重复他曾做过的事情。
有意思的是, 内瓦平原上两度统一迪曼帝国的皇帝, 分别是迪曼&#183;卡伦一世以及迪曼&#183;卡伦二世, 而眼下在位的这位皇帝则是迪曼&#183;卡伦三世。
当然, 考虑到迪曼皇帝的更迭史几乎就是卡伦家族的家族史，这一点又或许不需要那么惊讶。
毕竟从迪曼&#183;卡伦一世统一内瓦平原, 建立迪曼帝国之后, 卡伦家族就牢牢控制住了迪曼帝国的皇位传承。
虽然在漫长的历史中, 几度出现了来自其他家族的篡位者，但最终他们仍会将皇位还给卡伦家族。
*
使团在穿过空间传送后抵达了卡伦城外。
熟悉的空间传送感才刚散去，玩家们一抬眼, 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军队。
在通过以太波动和物理检查排除了可能携带高以太反应物质、危险生物、剧毒以及可疑生物之后, 又反复确认除去努不利达之外, 玩家们都不具有个人空间后，安检才宣告结束。
使团步入了卡伦，这座宏伟且壮观的城市。
不同于之前边境城市的闭门不开, 卡伦非常热闹, 且丝毫不对特殊的外来者感到惊奇。
穿着得体的绅士淑女们行走在人行通道上，弥漫出惑人香气。
微微摇曳的大扇子，若隐若现着女主人的下半张脸, 蓬松的裙子随着走动而摇曳；另一旁的女士，精致的紧身裙恰到好处的彰显出身材, 艳丽的口红，微微挑起的眼，稍稍一瞥风情万种；男士的穿着也各有不同, 有的穿着繁琐的宫廷礼服，气质古典；有的穿着简便贴身的白马甲和西装，腰细腿长。
就像一脚跨越时空，抵达另一个曾在历史上鲜活存在过的时代。
玩家中不知是谁轻声嘀咕了一句：“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啊！”一个拥有漫长文明的强大国家，而不是什么都没有，需要从零开始建造的王国。
一个有着悠久历史且成熟的文明，必然有其璀璨之处。
一行绿植隔开了人行通道和交通工具道路。
而允许交通工具行驶的道路更为辽阔，划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公共交通区域，机械建造的列车沿着固定轨道行驶，靠站然后继续朝下一站行驶。
它的速度不快，因为是纯粹的机械动力驱动而价格低廉，适合平民搭乘。
而道路的另一侧就热闹多了，各种模式、各种形状、各种动力的交通工具来来往往。
巨大且形状可怖动物在道路上飞奔；悬浮在地面上的小型舱体一个加速越过了它；最常见的是由长着翅膀的马拽着奢华精致的箱体前行的交通工具；除此之外，甚至还有站在巨大的泡泡中漂浮前行的存在。
但无一例外，这些交通工具全都是在地面上行驶，哪怕某些交通工具一看就具有飞行的设置，也依旧老老实实的在地面上行驶。
而在宽阔的道路两旁，耸立着各式各样的建筑，每一幢都像是艺术品，繁杂的装饰、特殊的外形以及精美的外墙，矜持且优雅。
猎山带着使团搭乘了公共交通工具。
“早上好，先生。”在最前方的驾驶员跟猎山他们打了个招呼，看了眼他身后的使团们，笑着道：“恶魔出现在迪曼帝国，真让人惊讶。”
努不利达坐到座位上，闻言也感慨道：“我确实有很多年没进入迪曼帝国的首都了，你们做的不错，那把火那么猛烈，现在都看不到一点痕迹了，你们在废墟上重建了新的……”他朝车窗外醒目的建筑示意了下：“那是个什么东西？教堂？”
被他冠名为“什么东西”的是卡伦城中诸多醒目建筑中的其中一个。
高耸的塔尖以及庄严肃穆的风格，确实跟教堂有些相似。
猎山看了眼那个建筑：“修士所。”
“修士啊……”努不利达挠了挠下巴：“看来修士现在混的不错。”
他有些好奇：“所以，修士们容易崩溃的老毛病找到解决办法了？”
猎山没搭理他的套话。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将各种建筑物展现在使团面前。
“这地方也是新建的吧？”努不利达指了指方才一闪而过的圆形建筑：“建筑风格有点像角斗场，怎么？你们最近又开始流行决斗了？”
猎山看了眼他指的方向：“那是奴隶市场。”
努不利达思考了几秒：“我记得之前奴隶市场不是在贸易区那块吗？怎么还重建了规格这么高的……”说着说着，努不利达自己找到了答案：“哦，巨额利润。”
玩家们因这个词纷纷扭头看向早已消失在视线内的建筑物。
“奴隶市场？是我想的那种奴隶市场吗？”
有玩家不畏生死戳了戳恶魔。
“贩卖人口，这是合法的？”
努不利达看了眼猎山：“事实上，关于这一点，王国才是异类，奴隶市场可是能创造巨额利润的产业，正常的人类王国都不会禁止它。”
猎山对远在神陨之地且弱小的人类王国为什么禁止奴隶市场的理由不感兴趣。
对大部分迪曼帝国的子民来说，帝国的强大足以让他们蔑视足够多的存在，包括一个刚与这个世界接壤的新文明。
在各式各样的建筑流水般的出现之后，他们抵达了公共交通工具的终点，占地辽阔，气势恢宏，防守严密的宫殿外。
公共交通工具缓缓停下，驾驶员朝他们露出笑容：“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在宫殿外，使团再度遭遇了安检，在复杂的检查结束后，使团才被允许进入宫殿，然后开始漫长的等待。
无所事事的玩家们打着见一眼重要npc的想法，没舍得下线，但在几分钟之后，立刻有玩家开始动摇了。
“这位皇帝打算见我们所有人吗？”
努不利达给自己倒了杯茶，闻言摊手道：“谁知道呢？”
他看了眼玩家们：“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在这个时候‘消失’，”努不利达：“那可能会导致非常糟糕的后果。”
想想也能猜到，要是使团在这个地点，毫无缘由、凭空少人的话，会引起多少糟糕的猜想。
“好吧，那让我们等等看国王什么时候才有空，希望不会太久……”
*
“尊敬的皇帝陛下，国王向您问好。”
可见在必要的时候，恶魔也是能说人话的——事实上，在敌强我弱的时候，恶魔素来能比所有人都识时务。
年轻的皇帝陛下并不年轻，相较人类短暂的寿命来说，他已经走完了二分之一的旅程。
迪曼&#183;卡伦三世在略显家常的房间接见了他们，出乎意料的和蔼——相对于他的身份而言。
“也请替我向你们的国王表达敬意，”迪曼&#183;卡伦三世笑着道：“与我们相遇，对一个新文明来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玩家们被安排入座，位置有些靠后。
恶魔一个人坐在最前方，跟迪曼&#183;卡伦三世靠得极近——从这一点来说，迪曼&#183;卡伦三世勇气可嘉。
毕竟对于人类国王来说，这非常危险。
跟他距离如此之近的是一位恶魔，一位单体素质和以太掌控力度都足以碾压人类，且毫无诚信、出尔反尔、素质极差的恶魔。
就算恶魔当场翻脸杀人都不稀奇。
“确实非常不容易。”努不利达似乎不太适应，朝后挪了挪，跟国王拉开距离。
“我很高兴他也愿意表达出友善，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和平来之不易，”迪曼&#183;卡伦三世似乎没察觉努不利达的动作，视线落在了挤眉弄眼、窃窃私语的玩家们身上：“一个非常特殊的种族。”
窃窃私语的玩家瞬间停下了话，在他的注视下，乖巧如鸡。
迪曼&#183;卡伦三世显然很有跟他们谈话的兴趣，他对玩家们道：“我很乐意听你们说一些文明旧事。”
玩家们面前齐刷刷跳出了一个任务。
【来自迪曼&#183;卡伦三世的任务：
他对你们的文明很感兴趣。
任务条件：向迪曼&#183;卡伦三世说一些过去的故事
任务奖励：[来自迪曼&#183;卡伦三世的奖励（高满意度解锁）][100点迪曼帝国声望][迪曼帝国好感若干]
任务惩罚：无】
某个眼快的玩家秒接了任务，在一众玩家们失望的表情中，张口就来。
“您喜欢什么样的故事？”玩家看了眼任务奖励的后缀，摩拳擦掌。
迪曼&#183;卡伦三世换了个放松的姿势：“我喜欢有意思的故事。”
还有点挑剔，玩家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四大名着，又回顾了一遍野史，最后结合迪曼帝国的背景，做出了选择：“有意思的故事，那一定要说说那个猴子的冒险故事。”
“话说世界尚未形成的时候，有那么一块石头……”
玩家们窃窃私语：“西游记可有点长，一时半会说不完吧？”
“怎么讲西游记啊？水浒传多好？说不定皇帝还能找到代入感呢？”
“代入感？你是说代入宋徽宗赵佶？还是代入起兵造反的梁山好汉？”
“三国演义好！”
“跟皇帝讲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还是西游记安全。”
“我觉得很快就能结束了，他不可能把西游记全背下来吧？”
果不其然，给迪曼&#183;卡伦三世讲故事的玩家很快就开始自我发挥了。
迪曼&#183;卡伦三世体贴的结束了他的痛苦挣扎，在他开始瞎编乱造时打断他的话：“很有意思的故事，很有意思的猴子。”
他朝一旁招了招手道：“希望你们能在帝国多留一会，我对三国演义很感兴趣。”
侍卫上前，示意玩家们可以跟着他离开这里了。
玩家们看了眼使团领队-努不利达，努不利达朝他们点了点头，玩家们才伴随着窃窃私语走了出去。
“他是不是听到我们刚才说什么了？”
“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被听到也很正常吧？毕竟文明只是压低了声音，又不是静音。”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闭嘴了？”
在突如其来的沉默中，玩家们渐渐远离了这个房间，消失在可感知的地方。
事实上，虽然玩家们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没有用以太视野来观察这座宫殿的习惯，但整座宫殿，被层层叠叠的以太笼罩着，将这里构建成一个无处可逃的铁桶。
稍有异动，就能将敌人解构成以太分子的那种。
“非常有意思的文明。”迪曼&#183;卡伦三世收回目光，对努不利达道：“努不利达？在我们家族记载中，有一位传奇的恶魔跟你的名字很相像。”
“传奇的恶魔？”努不利达嘀咕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
迪曼&#183;卡伦三世友善的为他讲起了故事：“小恶魔生性狡诈，在大恶魔尚未消失的第二纪元，有一个小恶魔不满于父神对大恶魔的偏爱，从父神手中骗取了成为大恶魔的方法。”
努不利达露出好奇的表情：“哦？那他成为大恶魔了？”
“他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惊讶，一个小恶魔居然能将自己伪装成大恶魔。”
“听起来他成功了。”
迪曼&#183;卡伦三世：“但父神察觉了自己被欺骗的事实，祂说……”
努不利达：“高尚与卑劣，正面与反面，不能混淆。”
“于是，小恶魔跟大恶魔虽然都是恶魔，但却成为了两个不同的种族。”迪曼&#183;卡伦三世道。
努不利达对此只有一个感想：“你们家族史可真够漫长的，第二纪元的故事都能如数家珍。”
“漫长的历史记载是卡伦家族最为宝贵的财富，”迪曼&#183;卡伦三世道：“如果我没记错，那位传奇的小恶魔叫……努利达。”
努不利达摊手：“我对这些老旧的故事不是很感兴趣，毕竟着眼当下更重要。”
迪曼&#183;卡伦三世颔首：“确实，毕竟黑暗纪元后的世界跟黑暗纪元前的世界截然不同，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不仅会失去父神的庇佑，甚至连神只都不复存在了呢？”
努不利达露出个假笑：“是啊，谁能想到曾经只能借助神的力量才能在内瓦平原占据一隅之地的人类，在如今，几乎成为了内瓦平原的主人。”
迪曼&#183;卡伦三世微微一笑：“显然，世界正在走向平衡。”
真是不讨喜的人类。努不利达想到：与他相比，那位人类国王几乎可以称得上讨喜。
至少他没有如此……傲慢。
世界走向平衡的潜台词，是以人类作为世界主宰的前提思考得出的结论。
对他而言，父神的陨落、神只的消亡、信仰的衰弱乃至于黑暗时代的出现造就了眼下这个其他种族衰弱，而人类更为强大的“平衡”局面。
而对于其他种族而言，结论恰恰相反。
迪曼&#183;卡伦三世没在这个话题上久留，他进入了主题：“我对这个新文明很感兴趣，它出现在神陨之地，”他看了眼恶魔：“接纳了恶魔，非常有魄力的选择。”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跟那位国王见上一面，”迪曼&#183;卡伦三世笑道：“我相信我们在某些事情上的观点会非常一致。”
努不利达思考了下那位人类国王以往的行为，十分肯定的否定道：“我不这样觉得。”
迪曼&#183;卡伦三世有些惊讶：“据我所知，那位国王应当是人类？”
努不利达：“人类与人类并不相同，我必须得说，那位人类国王是我所见到过的人类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迪曼&#183;卡伦三世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不是大善便是大恶。”
努不利达失去了谈话兴趣，按照他的本性，他本该在对话中有更多发挥的余地，但问题是，在这里这么做太危险了。
恶魔可没有不畏强权的优秀品质。
所以他只能继续无趣的加快对话节奏：“国王让我转达问候，并相信您能理解一个民族渴望统一的心情。”
“民族统一？”迪曼&#183;卡伦三世：“哦，你是说矮人？”
他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确实，我非常能理解这种心情，迪曼帝国的子民也饱受着民族分裂的痛苦，亲人无法相聚，同胞反目成仇……”
迪曼&#183;卡伦三世深吸了口气，平静涌起的诸多情绪：“幸好我听说矮人们终于行动了起来，”他注视着努不利达道：“他们早就该这么做了。”
努不利达对对方的表演无动于衷，毕竟恶魔才是擅长此道的佼佼者。
阴谋、背叛、人心、欺骗、谎言，这都是恶魔玩剩下的。
恶魔通过多年努力，成功靠这些让自己臭名昭着，不受大部分势力欢迎。
“既然如此，那太好了。”努不利达语调浮夸：“国王相信您也一定能理解矮人军队在帝国边境短暂停留的行为。”
迪曼&#183;卡伦三世眉梢一皱，表情严肃了起来：“虽然我个人非常理解矮人想要统一的心情，但帝国的权威不容置喙，他国军队出现在帝国边境是一种挑衅。”
他严肃道：“更何况该军队还会挑起一场战争，帝国有责任确保边境子民的绝对安全。”
“这是对帝国的挑衅，帝国绝对不会置之不理。”迪曼&#183;卡伦三世放缓语气道：“希望那位国王能冷静思考这个行为的不妥之处，为了两国的友谊，寻找其他和平解决矮人分裂问题的办法。”
恶魔对迪曼&#183;卡伦三世的反应并不意外：“那么，国王让我转告您，关于这一点，王国不会退步。”
迪曼&#183;卡伦三世露出惊讶的表情。
努不利达：“王国不好战，但也不畏惧战争。”
迪曼&#183;卡伦三世思考了几秒，对这个剧情走向感到惊奇：“他在跟我宣战？”
“如果帝国对王国的军队进行攻击的话……”努不利达：“那就是一场战争。”
迪曼&#183;卡伦三世：“看来我猜错了你们的来意，我以为你们是来寻找解决办法的，但现在看来，你们并不打算和平解决。”
努不利达指了指自己，十分有自知之明的道：“您觉得任命恶魔作为使团的领队这种行为，像是怀揣着和平而来的模样吗？”
“确实不太像。”迪曼&#183;卡伦三世语气平静道：“但我以为，你之所以出现，是因为那位国王对迪曼帝国的皇帝更感兴趣。”
努不利达瞪大眼睛，十分惊讶：“以王国跟内瓦平原之间的距离，您觉得他会在意迪曼帝国的皇帝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胜过在意奥术学院、无尽之森以及南海？”
“从他毫不让步的行为来说，我相信，比起奥术学院、无尽之森以及南海，那位人类国王更在意迪曼帝国。”
迪曼&#183;卡伦三世朝努不利达笑了笑：“毕竟野心家总是更能理解野心家。”
努不利达不是野心家，所以他表示不能理解迪曼&#183;卡伦三世的想法。
“那么，我该把这个消息转达给国王了。”
迪曼&#183;卡伦三世制止了他：“为什么不让我们来讨论一下，除去战争之外的其他方式呢？让我们和平且友好的解决冲突。”
努不利达：“这听起来像是需要一场谈判。”
“所以，你们可能需要在帝国停留几天，”迪曼&#183;卡伦三世：“达成共识显然需要花一点时间。”
努不利达挠了挠头：“但事实上，国王并没有给我谈判的余地，”他对迪曼&#183;卡伦三世道：“统一矮人的军队会在迪曼帝国跟东怒烈家族的接壤的边境线外停留，如果帝国能理解，那么皆大欢喜，如果帝国不能理解，那么王国也不会让步。”
“谈判可不是这样谈的。”迪曼&#183;卡伦三世摇了摇头：“我希望你能取得这个余地……”
他露出了个笑容：“考虑到来之不易的和平，两国的友谊，以及……使团和矮人的安全。”

第105章 游戏83
这么说的迪曼&#183;卡伦三世显然不了解何星文, 也不了解王国。
在整个使团队伍除去玩家外没有其他npc的时候，就足以证明它是可以被放弃的存在。
至于努不利达？如果他会如此轻易的死在迪曼帝国，那想必会有很多人为此欢庆。
从一开始, 这就是一个只有一方能退让的单选题。
但努不利达不会愚蠢到在这里说明这些, 然后将一切搞砸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虽然国王的决定那么直接且不留余地, 就好似占据主动权的那方是王国一样, 但努不利达还是会出于对自己生命的尊重而尽力周旋一下的。
所以，在会面结束之后, 努不利达回到帝国为他们安排的使馆, 径直去找了安努达。
安努达面无表情, 彻底放弃了维护世界和平的想法：“谈的怎么样？”
努不利达在门口停顿了两秒，扭头扫视过于安静的使馆：“玩家呢？”
安努达朝门口示意了下，波澜不惊：“出去了。”
“没人拦着？”
“猎山带着去的。”
努不利达恍然大悟, 伸手关上门道：“他们想通过玩家来了解王国。”
“不得不说, 这是一个好想法, 毕竟我可不觉得玩家这个种族具有任何忠诚。”安努达重复方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跟皇帝陛下谈的怎么样？”
“挺好的，”努不利达道：“起码活着回来了。”
安努达面无表情的跟努不利达对视。
他的反应愉悦了努不利达，努不利达哼起小曲道：“我来找你联系国王陛下, 看看有没有避免战争激化的方法。”
这听上去是个好消息, 但安努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为什么你觉得我能联系上国王陛下？”
努不利达的表情一顿：“我找不到国王陛下的以太海，无法通过精神链接联系国王陛下，但埃之金不是能用通讯器联系吗？”
安努达重复他话里的某个词：“你都说了, 是埃之金，国王陛下可不是埃之金。”
努不利达：“所以, 你的意思是，我们没办法联系上国王？”
安努达思考了几秒：“如果你想联系国王，可以联系拓尔&#183;金, 让他去跟国王传达讯息。”
虽然听起来没问题，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努不利达露出思考的表情。
安努达继续道：“但既然国王陛下没有提起联系方式这一点，显然是因为国王不觉得需要沟通。”
这就是努不利达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没错，以国王的风格，不可能出现忘记交代联系方式的漏洞，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对此进行沟通。”
安努达：“显然我们对此有相同的感受。在每一次的开端，国王都看到了最终结局。”
“预知未来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提醒，”努不利达深有同感：“但国王的表现，几乎像是操纵着未来。”
“没有人能操纵未来，”安努达：“当然国王除外，我们永远不知道他还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努不利达认同的连连点头，拉近椅子，缩短跟安努达的距离：“所以，埃之金打算怎么办？”
安努达征询的看向他。
“我是说，如果王国跟帝国开战，埃之金打算怎么办？”
安努达毫不犹豫：“埃之金不参与战争。”
“那就是站在国王这边了。”努不利达得出结论：“如果你们插手战争，说不定还有可能对结局造成些影响，但如果你们不插手，那就不存在意外。”
安努达看了眼努不利达：“恶魔打算怎么办？”
“我们站在国王这边，”努不利达毫不犹豫道：“我们可是王国的子民。”
安努达微微一笑：“但首先，你得活着回去。”
努不利达对自己非常有信心：“你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之前我觉得不是，但我方才跟常驻卡伦的埃之金沟通了下情况……”安努达道：“迪曼&#183;卡伦三世非常出色。”
“他具有强烈的学习和开拓精神，在迪曼帝国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政治改革，并大力扶植修士们，鼓励创新和发明。”
“卡伦在短短十几年内进行了一百多次的翻修……”安努达看了眼窗外：“将卡伦变成了帝国最安全的地方。”
努不利达跟着看了眼窗外：“这个世界……真是谁都不甘落后啊。”
他的感叹十分短暂，下一秒就再度回归了浮夸：“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那群玩家。”
作为一个恶魔，努不利达不得不承认另一件事：玩家这个种族，比恶魔更邪恶，更没有道德，更愚蠢，也更危险。
努不利达无法理解国王选择让玩家加入使团的原因，这群家伙直接背叛王国加入迪曼帝国都不会让人感到惊讶。
另一边，在猎山导游的带领下，玩家们正在兴奋的逛大街。
“去奴隶市场吧！我还没看过这游戏的奴隶市场长什么模样呢。”
“这里能花信用点吗？”
“想什么呢，你看这游戏像是统一货币的设定吗？要想用信用点，起码得等王国统一了这里才行。”
猎山扭头看了眼说话的玩家，虽然他们时常为与这个世界接壤的新文明所具有的特殊之处感到惊讶，但这个新种族未免太特殊了。
帝国的人看起来像聋子？这么大声的窃窃私语难道还指望他们听不见？
压根没在意npc视线的玩家们仍在窃窃私语。
“我们能买奴隶吗？”
“想什么呢？王国禁止人口贩卖。”
“这又不是王国，这是另一个国家，迪曼帝国又不禁止贩卖人口。”
“卧槽，有道理！”
玩家们兴奋了起来，还有玩家拍猎山的肩膀，凑近乎道：“奴隶市场里有龙吗？”
猎山盯着那团看上去像是人类但实质上是由以太组成的种族看了几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另一个玩家迭声道歉，把那个玩家拽了回去：“你傻啊，他们看上去像是打得过龙的模样吗？”
“人类跟野兽的不同之处，难道不就在于知道善用工具吗？”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龙是野兽？”
在微妙的沉默后，玩家们避开了这个话题，若无其事的争论起了奴隶市场里的奴隶种族。
在毫无意义的对话中，猎山一行人抵达了奴隶市场。
圆弧形的巨大石门敞开着，精致的花纹和装饰一如帝国其他建筑般，透着古典和矜持的气息，遥遥相望。
圆弧形的巨大建筑内部并非玩家们最初想象的模样，在巨大到足以容纳几千人的大厅中分布着各不相同的摊位。
摊位大多只有一张桌椅，桌面前浮动着不同种族的影像，偶尔会有客人被吸引，在短暂交谈两三句后，客人起身跟随着大厅中随处可见的侍从前往大厅深处的通道。
这是展现在玩家们面前的交易过程，至于更具体的交易程序，显然并不在这个大厅进行。
猎山跟大门旁的护卫沟通了几句，带着他们步入了奴隶市场。
但有玩家注意到，其他人在进入奴隶市场时，都会停下脚步掏出一枚黑色货币，然后从护卫手中获得一枚粉色玫瑰的胸饰。
步入奴隶市场后，猎山带着玩家们直接去了人数最多的摊位。
漂浮在摊位前的影像上不住变换着人物种族，矮人、人类、兽族……大部分是不同兽族的兽人，照片没什么特殊的，既没有任何特殊动作，也没有任何暗示，普通的更像是找工作时候的全身照。
事实上，他们还真有可能是在找工作。
毕竟就这么一小会，玩家就听到了不少买家跟卖家沟通时提出的问题。
“牙口好吗？吃的多吗？会干什么活？身手利落吗？识字吗？会说通用语吗？”
在完成基础情况的了解后，双方开始了简单的谈判，在达成一致后，买家被侍卫引领着走向通道深处。
不少玩家跟着朝通道探头。
“子爵大人？你怎么来了大厅？”麦格结束交易，一扭头看到了猎山，惊讶道。
“我带他们来这里看看。”猎山朝身后的玩家们示意了下：“这是王国使团，陛下让我带他们在卡伦逛一逛。”
麦格闻言，热情的对玩家们道：“尊敬的客人，你们有什么感兴趣的商品吗？需要我帮你们介绍吗？”
玩家们凑成一团小声议论。
“我们有钱吗？”
“没有吧？”
“听这个意思，是不是他们帮我们付啊？”
“真的假的？”
清楚的将他们的窃窃私语声收入耳中的麦格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猎山。
猎山一言不发。
玩家们迅速达成了有冤大头付款的共识，继续跟麦格道：“有龙吗？”
麦格艰难维持住笑容，摇头。
玩家们开始乱七八糟的提问。
“美人鱼有吗？”
“精灵有吗？”
“……”
眼看其他潜在顾客因为玩家们的问题而纷纷绕开了麦格的摊位，他忙拽着猎山的袖子道：“看来这些尊贵的客人对普通商品没什么兴趣，要不子爵您带着他们去包厢看看？”
总之别在这里嚷嚷了，吓跑顾客也就算了，万一真有人觉得他这里有美人鱼和精灵，消息传到精灵王国，那到时候精灵大军来了谁负责？
猎山看了眼兴奋得不能自已的玩家们，带着他们朝通道更深处走去。
穿过摊位走过漫长的通道，呈现在玩家面前的是一个个单独的包厢，一共上下两层，安静的像是没有人声。
包厢外悬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虽然通道里没有任何风穿过，但牌子仍微微晃动着，在灯光下映照出奇异的影子——玩家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们被建筑本身吸引了目光。
猎山带着他们沿着走廊继续前行，挑了一个最里面的包厢，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的以太泛起涟漪，在辨明来者的身份后，重归于平静。
从外部看，包厢面积算不上大，但推开门后，辽阔奢华的室内布置怎么看都超越了包厢应有的面积。
一眼看去，属于金钱的味道伴随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气扑面而来。
“策划终于做人了！我满足了！”
“大场景，大制作。”
“这水果挺好吃的，卧槽，居然还涨以太点数。”
玩家没拿自己当外人，自然的在包厢内各自散开，观察、触碰、拿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猎山一点都不惊讶，他们毫无秩序的这个特点在这一路上已经表现的足够清楚了，事实上，他现在更期待的是，他们还能表现出什么更糟糕的特征。
玩家们乱摸一通，有人误打误撞按下了开关。
巨大的屏幕悬浮在包厢内，跳出了详细的照片和简介。
玩家们纷纷聚拢了过来，在简单的摸索后，无师自通的使用以太跟屏幕交互——在这种事情上，他们的领悟力总能让人感到惊讶。
“哇~”
随着照片的更迭，玩家们发出了相同的声音。
“这能通过审核吗？”
“应该不能吧？”
“那就不细说了。”
“万恶的封建主义，万恶的人口买卖。”
“不过国家难道不审核这个游戏的内容吗？”
“……应该审核的吧？”
“那我们眼前的是策划千辛万苦藏下来的彩蛋吗？”
“我居然误会了策划！”
“想不到策划是这样的带好人！”
“快快快，我喜欢这个。”
就如同猎山的期待般，玩家们在他面前表露出了惊人的贪婪。
不愧是跟恶魔一起出现的种族。
猎山冷静的着这个新种族，他们充满了人性的弱点。
从这一点来看，他们背叛王国的可能性可以说毫无悬念。
猎山对任务的过于简单感到遗憾，他站起身，觉得差不多可以开始跟他们正式对话了。
他迈出了一步。
而终于结束争吵的玩家也在此时对购买哪个商品达成了一致。
控制着屏幕的玩家慎重的点击了下单的按钮。
屏幕上跳出了是否确定支付的选项。
玩家们面前跳出了一个系统警告。
【检测到您正在违反王国法律，该行为将会导致王国与您的关系进入仇恨状态，请谨慎选择。】
玩家们停下动作，发出哀嚎声。
“我就说策划怎么可能突然做人了！”
“垃圾策划，垃圾游戏。”
“不是，策划讲不讲道理啊？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入乡随俗？用王国的法律来管在迪曼帝国领地上发生的违法行为叫什么？”
“居然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放肆！”
因为玩家们突然异常的举动，猎山停下了脚步。
虽然玩家们嘴上嘚吧嘚吧，像是压根不在乎系统警告，但退出下单界面的动作迅速到足以让人窥见他们的求生欲。
猎山扬眉：“你们不打算买了？”
玩家们无精打采的重新散开，在包厢里四处乱摸，迅速回归玩家本质，在新地图搜刮可能存在的装备和隐藏任务等。
有玩家随口回答了猎山的问题：“王国不允许贩卖人口。”
猎山：“迪曼帝国并不禁止这种行为。”
玩家们长叹了口气：“但显然，我们是王国的子民。”迪曼帝国禁不禁止关他们什么事？主要是系统它不让啊。
真是一群比恶魔更糟糕的存在，对国家毫无忠诚，对国王毫无敬畏，贪婪、无序、愚蠢、野蛮……但这恰好是敌人们最为喜欢的特性。
猎山坐到沙发上，循循善诱：“其实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当王国的子民。”
四处乱摸的玩家们动作齐刷刷的一顿，扭头看向这个奇怪的npc。
玩家们你看我我看你，摸不准这是策划终于出了更换阵营的设定，还是他们触发了隐藏任务。
猎山在玩家们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继续道：“迪曼帝国欢迎所有弃暗投明的外来者。”
弃暗投明……玩家们继续用眼神交流。
猎山等了几秒，在玩家们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意识到了另一点——这群愚蠢且糟糕的生物压根理解不了含蓄的暗示。
猎山：“你们是否愿意成为迪曼帝国的子民？为皇帝陛下的荣耀而战？”
玩家们精神一震，凑成一团，当着猎山的面窃窃私语。
“这是转阵营吧？这绝对是转阵营吧。之前不是说王国跟迪曼帝国要打起来了吗？这算不算两个阵营？”
“我有点虚啊，系统怎么没有跳任务通知啊？”
“是不是npc说的还不够详细啊？”
“这还不够详细呢？人家都问愿不愿意了。”
“那就是他压根不是诚心想让我们加入。”
玩家们三言两语得出结论，警惕的扭头看向猎山，由某位玩家作为发言人跟猎山进行对话。
“你到底想干嘛？”玩家警惕道：“你是诚心诚意想让我们加入迪曼帝国吗？还是另有所图？”
另一个玩家插话道：“要是另有所图，你就直接说。”
不管想干嘛，你倒是发个正经任务啊。
确实不是诚心想让玩家加入的猎山对这种过分坦白的对话稍微有些不适。
但讲道理，谁会想接纳一群比恶魔更糟糕的存在呢？难道就为了让他们再度背叛帝国吗？
猎山停顿了几分钟，在威逼和利诱中徘徊，以玩家这个种族的弱小程度以及糟糕性格来说，这两者都能轻易达成目的。
但不管怎么想，威胁玩家都是多此一举的行为，毕竟他们压根就没想拒绝。
猎山结束了思考，如他们所愿，单刀直入：“帝国对新文明很感兴趣，希望能从你们这里获得一些相关信息。”
“相关信息？”玩家们失望道：“不是换阵营啊。”
另一个玩家接着问道：“相关信息是指什么？”
看吧，他们压根没有犹豫，坦然到让这变得不像一场背叛。
猎山坐直身体：“王国的种族构成、国王的性格特征、内部地图……”
随着猎山的话系统通知姗姗来迟，浮现在玩家们面前。
【系统警告：在任何情况下，向敌方出卖王国利益、情报以及相关行为等同于背叛王国，将被王国驱逐，王国声望永恒锁定在仇恨状态，王国的npc将无条件击杀背叛者，玩家在击杀背叛者后可在npc游处领取丰厚奖赏。】
伴随着系统通知完整浮现，猎山也说完了他最后那段话：“地图以及军事力量分布等一切与王国相关的信息。”
玩家们看了眼猎山，又看了眼系统通知，重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阵营是锁死了吧？”
“要不谁去试一试？说不定这才是转阵营的正确方式呢？”
“换阵营的话肯定另一方的仇恨值得拉满，我觉得这种设计很正常，反正换了阵营之后，就直接开新地图了。”
有玩家被说动了。
“我来试试。”
这位勇敢的玩家迈出了第一步。
顶着“叶耶耶”这三个大字的玩家走到猎山面前，兴奋且期待的道：“王国的种族构成主要是由npc……哦，不是，人类和我们构成……”他想了想又更正道：“哦，还有矮人和恶魔。”
猎山：“一共有多少人？”
“多少人……”这个问题对玩家来说可有点太难了，叶耶耶想了半天，含混道：“两三千？”
一旁旁观的玩家忍不住了，七嘴八舌道：“只有一千吧。”
“不对吧，国王陛下内测的玩家人数就有1600了，再加上npc、矮人还有117队伍，怎么都该有2000多了吧？”
猎山停顿了两秒，跟玩家确认：“总共两千多人？”
虽然知道这是一个新文明，但这个人数就敢称自己是王国确实需要一定的勇气。
比如说，迪曼帝国军队总人数：四十八万，还不算上预备役和随时可以重组的其他部分。
而王国总人数才两千人……
两国实力对比的巨大差距足以让人生出傲慢，但猎山没有表露出这一点，就像是这不是一个帝国可以直接踏平的国家一般，继续着从玩家中获取王国情报的行为。
“王国内一共有两座城市，学校正在修建中，”叶耶耶想到哪说到哪：“哦，对了，前不久王国刚跟外部通车，速度可快了。”
才刚跟外部通车……真是一个偏远的小国家。
对玩家话里“速度可快了”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一无所知的猎山生出这样的感慨，并真挚的依照玩家的回答勾勒出一个偏僻、落后、愚昧且弱小的王国模样。

第106章 游戏84 《红名被堵复活点之后……》
“你刚才还问了什么来着？”
叶耶耶边回忆边道：“对了, 国王性格……这我不太了解，他不常出现。最常跟我们接触的是游，哦, 游是负责给我们颁布任务的npc……不对, 在你面前应该说是人类吧？”
叶耶耶朝玩家那边看了几眼, 不确定自己在npc面前该不该说另一个npc是npc。
倒是猎山对他们嘴里频繁出现的词汇产生了反应：“npc？”
他看了眼玩家：“事实上, 我之前也听到你们说，系统、策划、游戏之类的, 听起来像是……”猎山思考了下措辞：“我理解的那种游戏？”
一旁旁观的玩家们再度爆发了窃窃私语声。
“卧槽, npc觉醒了？”
“大惊小怪, 现在游戏讲究的都是打破第四面墙1注，混淆游戏和真实感，这都是游戏里的热元素了。”
“那他会不会意识到他是游戏里的人啊？”
“卧槽, 要是他意识到了自己只是个npc, 那怎么办？”
“我听得见。”猎山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面无表情道：“以及我建议你们更深入的了解下这个世界。”
玩家们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看，期待着出现npc自我意识觉醒的剧情。
猎山：“就会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猎山没为他们科普的兴趣，更没有为一群弱小的存在上演无趣戏剧的想法, 他更关注未曾结束的对话, 他朝叶耶耶示意了下，继续询问王国相关情报：“王国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叶耶耶思考了几秒：“群山之巅的矿脉，列车开始运行, 矮人和法师的合作，龙族的出现……”
猎山捕捉到了关键词：“法师？我记得他们基本不离开奥术学院, 更不喜欢跟其他种族合作。”
“他们确实不怎么出门，”叶耶耶一边说着，一边看到系统又跳了一遍警告, 随手叉掉它道：“但上课的时候还是会出现的。”
“上课？”
“就是学校啊，”叶耶耶提醒对方：“之前不是说过了吗？王国的学校正在建设中。”
猎山忠实的指出问题所在：“你没提到法师给你们上课这一点。”
“还有矮人、德鲁伊……”
叶耶耶的话没说完，他脑袋上的名字从绿色变成了红色——在其他玩家的视角里。
“卧槽！终于看到红名了！”
玩家们为这个久违的红名激动了起来，涌上前，将叶耶耶团团围住，追问后续：“怎么样？王国的好感度变成仇恨了？还有别的变化吗？转阵营的提示跳出来了吗？”
叶耶耶点开自己的个人面板，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连串好感负一百的提示，王国、矮人、npc这些好不容易刷上去的好感度和声望全都变成了灰色锁定状态的负一百数值。
除此之外，他没找到其他特殊提示，他朝玩家们摇了摇头。
玩家们不解的盯着叶耶耶看。
“不应该啊，这难道不是转阵营吗？”
“等会，我记得那条通知说，玩家击杀对方，可以到游那里获得丰富报酬？”
叶耶耶立刻警惕了起来：“不是吧，这就要反手卖我了？咱们的合作瓦解的也太快了吧？”
“没没没。”另一个玩家义正言辞道：“我就是在想，说不定要在敌对势力手上死一次才能继续转换阵营的下一个环节呢？”
“有道理，比如说死了之后在这个阵营复活，然后走弃暗投明的剧情线，走完之后就能换阵营。”
“这听起来是这个游戏的策划会有的逻辑，毕竟策划简直是剧情狂魔，连npc出现都要走剧情。”
叶耶耶觉得这个逻辑有点问题，换阵营还需要死一次吗？怎么想都有点过于复杂了吧？
但在玩家们的议论下，出于对策划脑子有坑的合理判断，他们达成了一致。
猎山眼睁睁看着这群玩家就在他面前，把告密者给干掉了——以告密者心甘情愿的方式。
猎山从未见到过这样的种族，在对国家毫无忠诚，对国王毫无敬畏的同时，还兼具了不死者特有的对生命毫无怜悯的疯狂。
这三种特质结合在一起，猎山似乎能理解他们的国王为什么敢无视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挑衅迪曼帝国了。
对不死者来说，无尽的生命更像一种诅咒，让不死者背负着沉重的过往，在皮囊活着的同时心灵早已枯寂。
他们等待着不会到来的死亡，对世界上发生的一切变化毫无兴趣，这些对于短生种来说意义非凡的一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无尽生命中常见的风景。
所以，浮游深渊和亡灵峡谷这两个不死者所在的区域，常年在众人的视线中隐形，虽然存在，但基本没有存在感。
但这个新的不死者种族则截然相反，他们的心灵不仅没枯萎，甚至充满人性的缺点，对一切都具有惊人的兴趣。
仅凭想象就能预见这个种族在战争上的模样。
不会彻底死亡的敌人，非常可怕。
但不会彻底死亡甚至还无比疯狂的敌人……足以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噩梦。
“你快点啊，不知道这里的复活点在哪……”叶耶耶殷切嘱咐玩家道：“等会一起走剧情啊。”
白光一闪，叶耶耶消失了。
玩家们左顾右盼了半天，没等到叶耶耶回来，等到了一个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的帖子。
*
《gm在吗？出来给个说法！》
【先说明我的身份，叶耶耶本人，我找了所有联系方式，也没找到能联系上游戏策划的联络方式，跟国王陛下、有关部门私信之后也没有得到任何反馈，所以我只好来这里发帖了，好歹这里算半个官方论坛，有没有管理员能解决下我的问题？】
【gm：来了来了，找我什么事 ？】
【？我们这游戏还有gm？我怎么不知道？】
【上面那个gm是假冒的。】
【叶耶耶本人？{后仰}火贴预定，我先抢个前排。】
【叶耶耶本人？来都来了，上柱香再走吧。】
【叶耶耶本人？那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叶耶耶本人？这谁啊？怎么我才半天没上网就又被时代抛弃了？来个老哥给我科普下。】
【指路视频网站《红名被堵复活点之后……》《是什么让百八十个大汉轮番对手无寸铁的男子做出这种事情？》《惨绝人寰的游戏现场》《揭秘叶耶耶红名背后的故事》《深度解读全息游戏阵营问题》】
【卧槽，被npc堵复活点的就是老哥你啊？怎么这么想不开？】
【老哥，认清现实吧，这个号废了。】
【肃然起敬，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
【去看了眼视频，卧槽？npc的战斗力也太强了吧？】
【我从未见过npc跑的这么快。】
【npc这杀人守尸埋复活点的操作比玩家还要熟练啊。】
【这是死了多少次？】
【你要是现在上线，还能在复活点看到npc们守尸呢。】
【这什么深仇大恨？】
【红名还敢出现在城市里，npc不杀你都说不过去。】
【楼主：？？？是我想出现在城市里的吗？这游戏tm就一个复活点！不管在哪死了，都得从这里复活。】
【不管在哪死了……有个版本传叶耶耶是在迪曼帝国死的，那里没开复活点？】
【楼主：要是迪曼帝国有复活点，你以为我还会落到这个下场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更心酸了……】
【真是叶耶耶本人？快快快，分享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楼主：？伤口上撒盐？】
【闲着也是闲着，满足下吃瓜群众的好奇心吧。】
【所以说王国真组织了使团去迪曼帝国？卧槽，那你们运气也太好了，这都能开新地图。】
【这也太猝不及防了，我还在矮人这里走剧情压根参与不了新剧情啊。】
【可不是吗？大多数玩家都在矮人这里，我记得当时就几个新玩家因为没有满足参与主线任务的条件留在了新手村。】
【早知道我也留下了，谁能想到主线任务听上去那么热血沸腾，结果就这……】
【看看叶耶耶的下场，理智点，我选择矮人。】
【楼主：艹，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以为天高地远，终于到能换阵营了，结果发现，是我想多了，玩家跟王国锁死了，根本不存在换阵营的可能，】
【所以迪曼帝国是敌方阵营。】
【所以迪曼帝国没有复活点。】
【……只能说，楼主真是勇士。】
【感觉快公测了，楼主你耐心等等，等公测的时候重新申请个账号，这个号就当废了吧。】
【问题是，这游戏的头盔使用后就绑定了，楼主还能激活第二个账号吗？】
【卧槽？】
【卧槽？】
在一排卧槽刷屏后，终于有人打破了无止境的复制粘贴。
【我记得那个任务提示里写的是在战争中背叛王国，将被驱逐……合着这个驱逐不是从王国驱逐，是直接从游戏里驱逐吗？】
【一般情况下，我会觉得这个思路是胡说八道，但考虑到这个游戏策划的一贯作风，还真说不好……】
【帮你@gm了，不用谢。】
【虽然我搞不懂消费者保护权益，但这种行为怎么看都侵害了消费者权益了吧？】
【我猜楼上一定忘记了，这游戏目前还没有盈利，哪来的消费者？】
【除非它永远不盈利，不然我们就是受法律保护的消费者。】
【但它眼下没盈利，而且这还是跟国家合作运行的游戏……】
【那我还是帮你@gm吧。】
在帖子的热度居高不下，且影响力持续扩散的时候，叶耶耶的诉求终于得到了官方回应。
【有关部门：游戏目前仍在内测中，可能会造成部分玩家游戏体验缺失，对此我们感到十分遗憾。】
【？？？有人给我翻译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叫你作死，活该。】
【说归说，闹归闹，反正我们不改。】
【简单概括就是，不好意思，你号没了。】
【这么直接的吗？】
【你看他们把游戏体验做的稀巴烂，有一丝一毫要改的意思吗？】
【反正没收费，官方态度很明显了，爱玩玩不玩滚，后面多少人排队等一个内测账号呢。】
【嗨，我怎么这么气不过呢，大家就不能硬气一回，日一下官方？】
【日谁？官方？要我帮你@ 相关部门吗？】
【艹，第一回 发现官方居然真是官方。】
【算了算了，日不起日不起。】
【所以……前车之鉴摆在那，红名的下场大家都懂了吧？】
【懂了懂了，我生是王国的人，死是王国的鬼，谁也别想把我跟王国分开。】
*
努不利达和安努达等到了玩家们的归来，然后惊讶的发现玩家人数少了一个。
“还有一个没回来？”
刚刚从论坛了解了最新消息的玩家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游不在这里啊，能从其他npc那里领取丰厚奖励吗？”
“试试呗。”
于是，有玩家上前，昂首挺胸对努不利达和安努达道：“叶耶耶背叛了王国，我们击杀了他。”
努不利达跟安努达对视了一眼，又扭头看向昂首挺胸的玩家。
对一个不死者来说，死亡远不是结束。
努不利达：“那他人呢？”
玩家稍微有一点小小的心虚：“应该是在王国复活了吧？”
安努达换了个问题：“他背叛了王国？”
这题玩家会。
“他向猎山泄露了王国的情报。”
努不利达思考了两秒，以他们对玩家的了解，只有一个玩家向迪曼帝国泄露王国的情报这种事怎么看都不正常。
所有玩家一齐背叛才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努不利达：“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看到了。”
努不利达再度跟安努达对视了一眼。
努不利达跟玩家们确认：“所以你们看着他背叛了王国，然后击杀了他？”
“没错。为了扞卫王国的荣耀！”
这句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真是没有一点可信度。
恶魔想不明白：“那你们怎么没有背叛呢？”
这是个好问题，赤裸裸的表达了他对玩家的不信任。
当然玩家们显然不觉得恶魔这种不信任有什么问题，要不是叶耶耶惨痛的教训作为前车之鉴，玩家们妥妥的一起背叛了。
玩家们你看我我看你彼此对视了几秒，发出了“我也不想”的声音：“当然是因为背叛的后果很严重……”
虽然很难想象，对不死者来说，什么样的后果才能称得上严重，但玩家的这个回答成功说服了努不利达和安努达。
这是国王为什么会让玩家作为使团一员出使迪曼帝国的合理解释，因为国王为背叛者准备好了足够严峻的惩罚，确保即使是疯狂的不死者也会被秩序所掌控。
努不利达他们的疑惑得到了解释，玩家们也提出了他们的问题——方才敌方npc没正面回答的问题。
“你知道你只是个npc吗？”
这是什么问题？努不利达重复这个陌生的名词：“游戏中非玩家控制的角色？”
有一点必须再次强调，虽然恶魔他们跟玩家的对话看上去无比流畅，但这建立在‘通语术’发挥作用的基础上，它将双方不同的语言转化成彼此能理解的通用语。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真能做到跨越不同世界的文化沟壑进行无障碍沟通，只不过是将对方的词汇用另一方能理解的方式进行了翻译而已。
就好比npc这个单词。
努不利达：“你是说，你们将这个世界当成游戏，而将除了你们之外的其他种族当成游戏中非玩家控制的角色的行为？”
期待着npc觉醒自我意志的玩家纠正他的说法道：“不是当成游戏，这就是个游戏。”
“怎么突然问这个？”
努不利达可太了解玩家了，玩家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待他们把世界当成游戏的这个行为，他们之所以会这么问，只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
就好比有人会惊讶为什么玩家能做到如此坦然的在当事人面前窃窃私语一样，原因很简单。
他们根本不在乎别人对此的想法。
对于一个把整个世界当成游戏来看待的疯狂种族来说，他们不需要在意的东西可太多了。
生命、道德、其他人的想法甚至是整个世界的毁灭，他们都不在乎。
玩家们回答了他的问题：“猎山建议我们更深入的了解下这个世界。”
哦，又是那家伙。
努不利达朝安努达示意了下：“这种事情你们拿手，你来说吧。”
安努达整理了下措辞：“对我们来说……这个我们是指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考虑到玩家们的智商，安努达解释的十分详细：“世界上存在着非常多的特殊种族。”
“这些特殊种族来自于跟我们接壤的其他世界，在不同的世界诞生的不同文明，有着各自的特点。”
“比如说，世界上存在着另一种智慧生物，他们与我们共存于同一个世界，甚至是同一个位置，但我们无法看到他们。”
“因为他们‘不可观测’。”
玩家敏锐的指出问题所在：“如果无法看到，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存在？还能确认这是一个智慧生命？”
“因为，有东西能证明他们存在。”
安努达从个人空间里拿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圆环，圆环上镶嵌着各种宝石，散发着昂贵的气息。
他点了点圆环上硕大的紫色宝石，宝石一个接一个的亮起了光，直至遍布整个圆环。
随着宝石亮起光，圆环中空的那部分缓缓弥漫出一层透明的薄膜，薄膜上起初什么都没有，但在片刻后，有阴影游曳而过，阴影的形状是一个不起眼的点，因为薄膜上空无一物，所以黑点的缓缓移动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似乎是察觉到了薄膜的存在，黑点停下了动作。
然后目不转睛盯着薄膜的玩家，亲眼目睹了黑点抬起头看向他们的场景。
这么形容似乎有些不对，因为一个黑点是没有脑袋的，也做不到抬起头这种行为。
但在他们的感知中，这个黑点就是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黑点停下了动作，其他零星几个黑点在薄膜上浮现，聚拢在了最初的那个黑点旁边。
他们在仰着头“看”正在注视着他们的另一种生物。
在对视超过一分钟后，圆环啪的一声，彻底粉碎，粉末飘散在空间中，连一点残留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不可观测。”
安努达擦去手上的粉末，对玩家们道：“有时候，我们无法察觉到另一种智慧生物的存在，只是因为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尚未抵达能跟对方产生互动的地步。”
“但并不能因此否定他们的存在。”努不利达懒洋洋道：“这是非常傲慢的行为，因为自身的无知而断定我们所知道的就是整个世界，我们不知道的就不存在。”
“卧槽，这觉悟比我们高多了。”
玩家们再度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但这跟我们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世界上奇怪的种族这么多，我们的存在压根算不上什么？”
玩家们扭头看向努不利达他们，用求知的视线渴望一个确切的解答。
“你不说清楚，他们是无法理解的。”努不利达用胳膊肘撞了下安努达，示意他继续解释。
安努达再次组织措辞：“我想猎山之前建议你们更深入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含义。”
“这个世界接纳了很多世界毁灭后幸存的种族，有的种族我们能知晓他们的存在，但有的种族我们甚至不知晓他们何时出现。”
“曼星，以星体的形式存在，从大陆的一端到另一端，永恒的处于运转状态。他们扭曲空间，在运转状态时呈现存在和不存在的两种状态，没有人能抵达那片区域……”
安努达看向玩家：“相比那些无法理解甚至无法观测的其他种族，只是将世界作为游戏，将世界里的其他种族作为游戏中非玩家控制的角色的你们，起码还能沟通，除去认知上的小小差异之外，你们就只是普通的智慧生物。”
这是美化后的版本，其实他的真实含义是：你们除去精神不太正常之外，其他都太正常了，压根无法让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感到惊讶。
玩家：玩家只是普通的智慧生物？这简直是第四天灾遭受过的最大耻辱。
努不利达在一旁道：“事实上，这反而解释了你们所做出的那些无法理解的行为，不得不说，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毕竟可不是所有不死者都能将不死这种永生的诅咒转换为优势的。”
安努达将关注点转移回了正题：“所以，在告密者被你们处决后，猎山就这么送你们回来了？”
玩家们回忆了下：“他好像有其他事要干，走的很匆忙。”
努不利达摸了摸下巴：“告密者跟他说了哪些情报？”
玩家们将叶耶耶说过的那些话整合后如实道来。
“所以就是什么也没说。”努不利达得出结论：“那他急匆匆离开，应该是去告诉那位皇帝陛下关于你们的情况了。”
安努达赞同他的观点：“他显然在不了解你们这个种族的情况下，想太多了，你们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
玩家们再度窃窃私语。
“我怎么觉得他们是在看不起我们？”
“什么叫我们没有他想的那么可怕？”
“这绝对是看不起我们吧！”
“但我觉得他们说的好像也没错……”
“你站哪边的？我们可是玩家！”
“我觉得不是我们没有猎山想的那么可怕，而是恶魔根本没意识到我们有多可怕。”
“没错！”
努不利达跟安努达将他们的窃窃私语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对视了一眼，对玩家这种盲目自信习以为常。
当然时间最终会证明，玩家和恶魔谁才是正确的那一个。

第107章 游戏85
努不利达他们没悠闲多久, 隔日，迪曼&#183;卡伦三世再次召见了他们。
这个他们，是指努不利达以及玩家们。
“希望你们在帝国就如同在王国一般, ”迪曼&#183;卡伦三世和蔼可亲道：“不必觉得拘束。”
玩家们老老实实的坐在后面, 眼珠在室内乱瞟, 但至少没人窃窃私语。
这倒不是他们突然懂得了礼节, 主要是因为迪曼&#183;卡伦三世带给他们的巨大压力，让他们在对方面前勉强保持克制。
努不利达露出敷衍的假笑：“谢谢关心, 显然我们也没觉得拘束。”
迪曼&#183;卡伦三世看向玩家们：“我听说昨天你们去了奴隶市场？”
玩家们互相递了个眼神, 在前车之鉴-叶耶耶的警醒下, 纷纷试图从源头扼杀问题。
“王国不允许贩卖人口。”
“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对奴隶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们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站在一旁的猎山看着跟昨天判若两人的玩家们想道。
迪曼&#183;卡伦三世显然充分感受到了他们的求生欲，又将视线挪回到了努不利达身上。
“帝国很乐意充当一位好客的主人。”迪曼&#183;卡伦三世缓缓道：“赠送一些客人喜欢的礼物。”
努不利达摊手：“如果陛下是在问我的话……”他懒洋洋道：“恶魔对此不感兴趣。”
如果说恶魔糟糕的性格中有什么勉强值得称道的地方的话, 那就只有他们对财富的不屑一顾了。
他们的恶劣是出于自我的选择, 而非欲望的驱使。
迪曼&#183;卡伦三世扭头看向玩家们。
玩家们纷纷拒绝, 生怕对方非要送他们礼物一般，拒绝的意愿十分强烈。
“不了不了，我们也没兴趣。”
“别给我们送礼物, 我们不收礼物。”
“我们是为了……”玩家说道这里, 显然陷入了思考，不太确定道：“两国的友谊……而来？”
另一个玩家压低声音道：“王国跟他们有友谊吗？这不是敌对势力吗？”
“那我们是来干嘛的？”
努不利达咳嗽一声打断他们的窃窃私语，对迪曼&#183;卡伦三世道：“感谢您的热情招待, 但我想我们该谈正事了。”
因为国王陛下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彻底放弃谈判余地的努不利达格外坦然道：“关于矮人军队将在迪曼帝国边境线外停留这件事……”
迪曼&#183;卡伦三世：“听上去, 你似乎没有任何进展？王国没有任何退让的想法？”
努不利达点头：“确实如此。”
迪曼&#183;卡伦三世有些惊讶：“哪怕使团和矮人都将面临帝国的愤怒？”
努不利达再度点点头：“哪怕使团和矮人会面对帝国的愤怒。”
迪曼&#183;卡伦三世没有因此愤怒，哪怕遭遇了来自如此弱小的王国的挑衅，他也始终保持着一种怡然自得的姿态：“我有些不解。既然是如此坚决的宣战通知, 那你们又何必多跑一趟？”
他提起这个，努不利达想起国王委托他的另一个任务来了。
他抬了抬手，刚准备从个人空间里拿东西，又想起这座宫殿里无处不在的以太，停下动作，向皇帝示意了下。
迪曼&#183;卡伦三世允许了他接下来的行为。
努不利达从个人空间里拿出一堆箱子，一字摆开，然后对迪曼&#183;卡伦三世道：“这是王国的回礼。”
“回礼？”迪曼&#183;卡伦三世也没想起为什么王国要给帝国回礼，但他没有深究。
他朝猎山示意了下，猎山上前，挨个打开箱子。
坐在后排的玩家们纷纷跟着探头探脑，看向箱子里的东西。
猎山打开箱子后，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看了几秒，拿捏不定，扭头看向迪曼&#183;卡伦三世。
迪曼&#183;卡伦三世离开位置，挨个看了过去。
木质的简陋装置、形状怪异的铁质设备等等用途不明的东西堆了三个箱子。
灰扑扑的矿石又堆了两个箱子。
最后一个箱子索性只放了几本笔记本……
因为礼物过于寒酸，以至于分辨不出这是因为国家过于贫穷还是因为王国压根没用心。
在微妙的沉默中，玩家们挪动椅子，凑近到能看到礼物的距离，然后窃窃私语。
“这礼物……看着有点眼熟。”
“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像我们之前交给矮人的任务物品。”
“这礼物是不是有点……寒酸？”
“不是有点，是非常寒酸。”
玩家们默默的把椅子拉回原来的位置，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重新保持沉默。
迪曼&#183;卡伦三世拿起粗糙简陋的装置看了一眼，没看出它的用途，遂征询的看向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鬼知道这玩意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迪曼&#183;卡伦三世从努不利达的沉默中确认了他也不知道的事实，他放下手里粗糙简陋的装置，朝摆满了矿石的箱子走去，边走边道：“国王的回礼很有特色。”
他拿起一小块矿石，黑不溜秋的毫无特殊之处，因为常见而十分容易辨认：“陨金矿，矮人铸造的时候最常用的原材料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常见所以它十分廉价。
就恶魔不要脸的程度来说，这种层次的尴尬不值一提。
努不利达理直气壮道：“啊，这是王国最新找到的矿脉，您也知道，神陨之地是沙漠地形，所以找到矿脉对王国来说是一件大事，想必国王也很想跟您分享我们的喜悦。”
玩家们窃窃私语。
“难道不是因为没其他东西送吗？”
“不对啊，我记得不是还有另一种亮晶晶的矿石吗？我在论坛上看到其他玩家贴出来过。”
玩家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大家都听见你说国王是个小气鬼了。”
他们的对话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觉得他们不该在这里，努不利达深深的叹了口气。
玩家的杀伤力不分敌我，不止敌人会为此苦恼，他的队友们也时常想拒绝跟他们同一战线。
倒是迪曼&#183;卡伦三世闻言，看了眼装满两个箱子的矿石，伸手将上面堆满的黑色矿石扒拉到一旁。
光从箱子里亮了起来。
玩家们反应最为迅速，再度拖着椅子上前，在跟迪曼&#183;卡伦三世保持距离的同时，探头探脑的看向箱子。
平平无奇的黑色矿石从上方被推开后，下方的纯晶矿便无法再掩饰光芒。
“卧槽，刚才谁说国王是小气鬼来着？”
“什么小气鬼，这叫低调。”
“果然是亮晶晶的……”
迪曼&#183;卡伦三世在玩家们的议论声中朝最后那个箱子走去。
最后那个箱子只放了几本笔记本。
他随手拿起箱子里的笔记本，翻开看了两页，流露出无比真切的惊讶。
“王国跟奥术学院的关系，似乎有些超乎我的想象。”
迪曼&#183;卡伦三世拿起那几本旧且破的笔记本，将它递给一旁毫无存在感的侍卫，才继续道：“替我向国王转达谢意，非常慷慨的回礼。”
玩家们的目光跟着落在那几本书上，眼睁睁看着侍卫拿着那几本书迅速消失。
努不利达之前出于好奇翻看过——指望一个恶魔尊重隐私就太不切实际了，他们压根没这个概念。
所以他十分理解迪曼&#183;卡伦三世这么说的原因。
在最初人类帝国对巫师大范围追捕，导致了两者之间的血海深仇之后，法师这个职业从诞生之初就彻底跟迪曼帝国绝缘。
成体系的法师培养渠道完全掌握在奥术学院手中，迪曼帝国的修士只能被称为以太另一种方式的使用者。
但相比法师而言，修士们的体系太过杂乱且失控概率极高，在以太的研究进度上，修士们跟法师之间的差距巨大到无法逾越。
而那几本毫无诚意、潦草的笔记本中，记录了部分法师的想法和实验，这对被法师们封锁了法师职业体系的迪曼帝国来说，绝对是一份过于慷慨的礼物。
迪曼&#183;卡伦三世重新坐回位子，继续之前未完的话题：“法师的孤僻和固执，举世皆知，国王居然能说服他们……”
他看向恶魔：“就像恶魔居然真会老老实实为王国做事一样的不可思议。”
努不利达语调浮夸：“国王高尚的道德和人格魅力征服了我。”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敢于挑衅帝国的原因，”迪曼&#183;卡伦三世：“他缺乏对帝国应有的敬畏。”
“如果他觉得他能战胜帝国，那就让现实告诉他答案吧。”迪曼&#183;卡伦三世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准备好战争。”
等等，这好像跟国王跟我说的不太一样啊？说好的不会打起来呢？这怎么看都是帝国跟着宣战了吧？
努不利达有些疑惑和抓狂，但没表现出来，他平静的点了点头，道：“还有需要我转告国王的吗？”
迪曼&#183;卡伦三世伸手拄着下巴，慢悠悠道：“如果国王认为我会因为内瓦平原正在进行的谈判而在他的挑衅前退让的话，那他可能没意料到另一点。”
“昨天，谈判宣告结束了。”
迪曼&#183;卡伦三世露出一个稍显锋芒的笑容：“内瓦平原上的所有人类王国都签订了协议，自愿成为帝国的一份子。”
“诸位，迪曼帝国再一次统一了内瓦平原。”
努不利达砸吧了下嘴，对对方的效率感到震惊：“这个谈判速度也太快了。”
“因为帝国早已渴望统一，”迪曼&#183;卡伦三世拄着下巴不紧不慢道：“在谈判开始前，帝国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使团带来了来自远方的挑衅，所以我让他们加快了速度。”
努不利达：合着这还是因为我们？
“如果人类王国的军队敢于出现在帝国边境线外的任何一处，那么……”迪曼&#183;卡伦三世加深了笑容：“他们将面临来自帝国的攻击，直至危险被消除为止。”
所以，现在问题重新回到了王国手中。
迪曼帝国以坚决的态度表达了他们对此的回应，那么轮到王国来抉择，是否要冒着迎接帝国攻击的风险，继续统一矮人王国了。
“我会将这个消息传达给国王陛下。”
努不利达为国王操心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担忧是多么多此一举，以国王陛下一贯的表现，他甚至怀疑这一切的发展仍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还是让国王自己去操心这些吧，反正，和平已经如此岌岌可危，早晚都得打起来。
“当然，考虑到王国的地理位置……”迪曼&#183;卡伦三世道：“如果王国愿意谈判，帝国对遥远的神陨之地没有任何觊觎。”
废话，谁会对一个诅咒之地有觊觎之心啊……
“用你们国王的话来说……”皇帝陛下道：“迪曼帝国并不好战，但也不畏惧战争。”
“挑起战争的主动权掌握在国王手中，希望我们能和平解决这件事。”
迪曼&#183;卡伦三世用这句话结束了对话，也结束了使团在迪曼帝国的停留。
*
使团从迪曼帝国返回的路上，努不利达在中途跟安努达和玩家告别，脱离了队伍。
玩家：“恶魔不跟我们一起回王国？”
安努达望着努不利达的背影，迅速在脑海里勾勒对方可能去往的几个地方：“努不利达说他有其他事要处理，让我们先回去。”
玩家迅速窃窃私语。
“我有点信不过这恶魔啊……他不会半道上回迪曼帝国把我们卖了吧？”
“不至于吧？虽然恶魔的人设确实挺反派的，但目前来看，王国妥妥的是策划亲儿子，不可能被背刺吧？”
“要不跟上去看看？”
“我倒是想，但我们跟的上吗？人家一个空间传送就消失了，怎么跟？”
“也对，这超出了我们的实力……”玩家们说着说着，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在场另一个可以徒手开黑洞的npc。
“迪曼帝国几百年前就驱逐了恶魔，努不利达不至于这么做。”安努达看了眼翘首相盼的玩家们，十分坚定的道：“走吧，回王国。”
“真不跟上去看看？就算他不是想出卖王国，难道你不好奇他半道离队到底是想去干什么吗？”
实话实话，安努达很好奇，但考虑到恶魔以狡诈出名的特点，他不觉得偷偷跟踪恶魔是个好想法。
所以……
在回到王国，见到国王之后，安努达立刻打小报告，把努不利达半道离队的事情告诉了国王。
“是这样吗？”年轻的国王点了点头，表示他清楚了情况：“我会问他的。”
这不就解决了？国王能轻易的从恶魔那里获知答案，不需要安努达浪费时间还冒着被恶魔坑的可能性跟踪对方。
*
几乎是前后脚，努不利达回到了王国。
“迪曼帝国的选择可能与您最初判断的不同，”努不利达尽职的将迪曼帝国的选择告知国王：“他对矮人的军队出现在帝国边境线外的态度十分坚决。”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内瓦平原的谈判已经结束了？”
努不利达：“就在我们抵达迪曼帝国的第二天。”
何星文十分感慨的赞扬对方：“非常出色的对手。”
国王果然一点都没在意，努不利达敷衍的点头，继续转达迪曼&#183;卡伦三世的话：“不过那位皇帝陛下说，这之间尚有转圜余地，帝国对神陨之地没有觊觎之心，如果您愿意沟通的话，或许帝国跟王国能找到其他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努不利达：“他说，帝国不好战，但也不畏惧战争。”
“用我说过的话，把皮球踢了回来啊。”何星文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那我回去了。”努不利达结束了使团出使任务的汇报，对国王接下来打算怎么应对不感兴趣，起身扭头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何星文朝椅子示意了下道：“恶魔们怎么说？”
努不利达唰的一声飞快坐回椅子：“什么怎么说？”
“我以为你中途离开是去见了其他恶魔？”何星文看着努不利达道：“还是说我猜错了？”
系统：“显然他的反应证明了您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不遗余力的赞美何星文：“您的进步远比我预料的更为迅速，您正在成为更好的国王。”
何星文翘了翘嘴角。
这种简单又随意的对话时常发生在何星文跟系统之间——大部分时候都是系统在花式赞美、肯定何星文。
努不利达没察觉国王微弱的表情变化，承认了何星文的猜测：“我跟他们谈了点私事……”
何星文插话道：“父神的事情？”
努不利达开始怀疑国王是不是具有什么特殊能力——比如说能听见每个人在想什么。
何星文解释道：“我只是随便一猜，毕竟除了父神之外，你们根本不在乎其他东西。”
“事实上，他们拖的太久了。”何星文：“在一个空间传送就能抵达神陨之地外的前提下，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恶魔们为什么迟迟没有抵达王国，除非……”
何星文看了眼努不利达：“除非他们还有什么事要处理。”
努不利达条件反射的否定道：“没有。”
沉默忽如其来，笼罩了努不利达和何星文。
这种反应不符合恶魔应有的水准，就像是明摆着说‘你猜的没错’，因为过于低级甚至让人怀疑恶魔是不是故意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已经到了能开诚布公谈一谈的地步，”何星文打破沉默道：“恶魔在做什么？”
努不利达看了眼国王：“我们在寻找父神陨落的真正原因。”
何星文不意外的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是神只和大恶魔联手背叛了父神，但我们不相信这个猜测。”
努不利达观察着何星文的表情道：“神只和大恶魔是跟父神联系最为紧密的造物，也是父神最为偏爱的存在，他们没有背叛父神的理由。”
何星文没对他的话产生任何表情变化，平静的示意对方继续。
“所以，第三纪元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最终促使父神陨落，神只和大恶魔双双消失。”努不利达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为了追查第三纪元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走遍了整个大陆，包括王国未曾出现前的神陨之地。”
何星文意识到了什么：“你们在之前就找到了信和徽章？”
“以数个恶魔的死亡为代价，艰难找到了第三纪元留下的唯一信息。”努不利达：“但这些信息里没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何星文：“所以在我给你们信件之前，你们已经找到了它，但仍表现出了对此一无所知的模样……”
何星文肯定了他们的演技：“演技非常精湛。”
“这是我们所擅长的。”努不利达摊手道：“我们不信任其他人，也不信任自己的同胞。”
“如果您因为我们苦苦追寻一个答案的行为而改变了对我们的感官，那我必须得说，那可不太明智。”
努不利达坦荡道：“恶魔并不是因为苦大仇深的理由才表现出如此糟糕的性格的，我们之所以如此糟糕，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糟糕的存在。”
“对于你们的性格有多么恶劣这一点，我觉得并不重要，”何星文拉回逐渐跑偏的重点：“你们走遍了整个大陆，在神陨之地找到了来自第三纪元的信息之后呢？”
努不利达：“我们只知道神只和大恶魔组成了神圣联盟，为了完成一件‘为万千生灵而战的重要任务’。”
“如果有什么称得上跟万千生灵有关的事情的话，那就只有因为父神陨落而引起的黑暗时代了。”
“但这两者的因果显然颠倒了，如果他们是为了阻止黑暗时代，那为什么最后黑暗时代仍出现了？”
何星文猜测道：“因为他们失败了？”
“如果结论是他们失败了，那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让父神陨落的屠神者，究竟是谁？”
努不利达道：“所以我们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不断跟这个世界接壤的其他世界上。”
“不考虑那个死循环，只考虑黑暗时代最终结束的原因，与其他世界的接壤，拯救了这个世界，也拯救了另一个世界。”
何星文看向视网膜上缓缓浮现的字迹，系统得出了结论。
“你认为，这个万千生灵所指的不是这个世界？”何星文：“而是那些跟你们接壤的其他世界？”
努不利达的表情凝固了：“怎么可能？”
努不利达：“难道不是另一个猜测更有可能？被拯救的那些世界中，有一个世界或者很多个世界联合起来，杀死了父神，导致了黑暗时代的出现，为他们跟我们的世界接壤创造了可行的前提条件，用来为他们的世界留下一线生机。”
努不利达跟何星文对视。
何星文语气轻松的越过这个分歧：“所以基于这个判断，你们……”
“我们去最新跟我们接触的其他世界查看了下情况。”
最新跟这个世界接触的其他世界……何星文看向自己脚下踩着的这片大地。
努不利达坦然承认了这一点：“当然，王国也是目标之一……”
何星文：“所以当初你们出现在神陨之地外，并不是一个巧合。”
“确实不是。”努不利达朝他眨了眨眼，再度恢复了恶魔应有的滑头滑脑：“那是一场精心筹备的‘巧遇’。”
何星文对他们的别有用心没什么意见，继续道：“所以其他恶魔之所以没有及时赶来，是因为他们之前是在最近跟大陆接壤的其他世界……”
他停下话看了眼身后粗糙的地图道：“也就是地图上那部分没被你画出来的，也没被你介绍的，大陆边缘地区？”
“是的。”努不利达顺着国王的视线，看向那张粗糙的地图道：“在这张地图没有画出来的边缘地区外，仍有着许多新文明。”
何星文将话题转回最初的问题：“你们这次会面的结果如何？”
“事实上，我只是去催促他们尽快赶到王国，”努不利达：“毕竟他们在‘路上’耽搁太久了。”
何星文毫无障碍的理解了他的话：“所以你们达成了一致，觉得王国更有可能是解开问题的那把钥匙？”
努不利达没回答他的问题，十分做作的一惊一乍道：“哦，对了，关于您之前要求我画的更为详细的地图……我觉得过几天就能完成了。”
“虽然拖得有点久，但您要理解，这个地图的工作量非常大。”
何星文对‘工作量非常大’这一点不置可否：“地图上将会包括那些大陆边缘地区的新文明？”
“当然，包括我所知道的一切。”努不利达站起身，左手抚胸弯腰道：“尊敬的国王，您的子民永远忠诚。”
在对方肃穆的行为和话语面前，何星文不得不提醒对方：“你知道，恶魔说这种话没有任何可信度吧？”
“我也就是意思一下，眼下这个氛围让我觉得我该这么做，”努不利达站直身体道：“但您千万别当真，不然大家都会很苦恼的。”

第108章 游戏86 你被强化了，快送。
人类王国的使团离开后的第二天。
迪曼帝国正在忙碌着谈判结束后的收尾工作, 谈判结束意味着内瓦平原在名义上完成了统一，但不代表实际上的统一。
那些零散小国并入迪曼帝国后需要确定和交换的利益问题是他们需要处理的后续。
当然这些小问题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最终都会尘埃落定。
就如同那些人类王国会答应参加这场谈判一样, 自始至终决定这一切的, 是迪曼王国足以数倍碾压他们的强大实力。
迪曼&#183;卡伦三世上位之后, 没有急着统一内瓦平原, 而是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压制国内其他势力，推行政治改革, 一步步剔除腐肉, 最终让迪曼帝国兵不血刃的完成了统一。
二十年的蛰伏, 足以证明迪曼&#183;卡伦三世有足够的耐心来解决和平统一带来的小小问题。
但另一位年轻的国王似乎并没有这个耐心。
在使团离开的第二天，迪曼&#183;卡伦三世收到了来自边境的紧急报告，矮人军队出现在王国边境线外, 朝东怒烈家族的方向前行。
在使团回去的第二天, 矮人军队就出现在了边境线外。
“恐怕那位国王根本没有进行任何讨论。”
“如果王国只有二千人的话, 以这个规模来看，他确实不需要进行讨论。”
“小国寡民，不自量力。”
“陛下, 边防军队等待着您的命令。”
迪曼&#183;卡伦三世：“我对他敢于挑衅帝国的底气很感兴趣。”
他思考了两秒：“奥术学院？他们跟帝国之间确实有一些糟糕的过去, 但如果认为凭借他们的帮助就能战胜帝国，那未免太小瞧帝国了。”
帝国的臣子等待着迪曼&#183;卡伦三世的决定。
迪曼&#183;卡伦三世则自顾自的继续道：“我对那个不死种族很感兴趣……他们会是他敢于挑衅帝国的原因吗？”
迪曼&#183;卡伦三世为这个猜测摇了摇头：“如果那位国王是这么想的话，那我会很失望, 弱小且仅有一千多人的不死族能对战争造成什么影响？”
他下达了命令：“去吧，为我带回荣耀和胜利, 用鲜血和死亡告诉我们的敌人，迪曼帝国不可战胜。”
*
东怒烈家族领地外。
安迪苏率领着矮人队伍通过空间传送抵达了目的地，方阵排列在东怒烈家族的领地外, 跟矮人长老团不同的是，东怒烈家族没有拒绝沟通。
“安迪苏&#183;金，我看到了你统一矮人的决心，”对方的声音从领地中传出：“但只有决心远远不够。”
在完成对矮人长老团和丘原部落的统一后，安迪苏的队伍没发生人数上的变化，事实上，安迪苏拒绝了堪石参战的要求，并让他们先回了群山之巅。
所以此刻站在迪曼帝国边境线外，东怒烈家族领地前的，仍是安迪苏最初率领的队伍配置，小部分矮人加上大部分玩家。
安迪苏&#183;金并不介意跟对方聊一会：“事实上，有一点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是大部分人猜测的那样，你们跟迪曼帝国达成了某种约定？还是因为……”安迪苏思考了下措辞：“其他理由？”
“矮人不会背叛矮人。”对方的声音格外冷淡：“就算有人将我们定义为背叛者，东怒烈家族也绝不承认。”
“所以，你的答案是其他理由？”
安迪苏&#183;金扭头看了眼距离极近的人类王国的边境城市，军队正在集结。
东怒烈家族的领地跟迪曼帝国边境城市的距离近到可以用肉眼看到对方城市内的异动。
对方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话：“迪曼帝国不会对你们的出现无动于衷，如果你们没有做好在正面交战中击败他们的准备，那只能说，你们狂妄且愚蠢。”
“谢谢关心，我们做好了准备，”安迪苏道：“任何试图阻碍矮人王国统一的存在，都是矮人的敌人。”
“希望你们能从中感受到矮人王国统一的决心。”
方阵改变了阵型，前后迅速转换，将矛头指向迪曼帝国边境。
几乎是同时，来自边防城市的远距离攻击锁定了他们，巨大的以太波动酝酿出惊人的频率。
“来自迪曼帝国的警告，你们跟帝国边境线的距离超越了警戒值，请立刻离开，否则帝国将发起攻击。”
“再次警告……”
边防城市上方的警告响了两遍，给他们留出了充分的撤退时间。
然后矮人抓紧时间，放出了机械大军。
连成黑色浪潮的机械大军，像是潮水般毫不犹豫的越过了迪曼帝国的边境线。
边防城市的大门蓦然开启，整齐划一的军队从城门中涌出。
吃瓜群众玩家们纷纷发出了“哇”的声音。
他们的表现不算出奇，毕竟这是他们遇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来自这个世界的军队。
钢铁洪流奔腾而出，大地随之震动。
骑兵们骑在玩家们不认识的凶猛陆地生物上，全副盔甲穿戴整齐，三角棱形的枪尖在光照下折射出锋芒。
这是一支重骑兵。
而穿插在重骑兵之中的是轻装上阵，环绕着规律的以太波动的“骑士”，他们使用血脉的力量来操控以太，肉体的强大是他们升级的方向。
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类，能轻松跟上翼翅的速度，跟重骑兵一起发起攻击。
而在重骑兵和骑士之后，是一整排巨大的机械。
机械的样子有些古怪，底座下方发出嘈杂的装置运转声，如履平地般无视巨大的负重快速前行，在底座上方是操纵机械的控制室，影影绰绰的能看见忙碌的人影，而在控制室的上方，圆柱形的巨大装置上烙印着复杂图纹，它看起来像是背着一个圆柱形装置的工具车。
而在这个造型奇异的工具车后，则是以远程攻击为主的修士，他们人数不多，平静的走在战场上。
钢铁洪流跟机械大军正面相遇，整个战场为之一震，响起兵刃相接的碰撞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结束酝酿的远程攻击越过正在交锋的军队，径直落入矮人方阵。
定点在方阵旁的装置被攻击激活，光屏迅速张开，与来自城市的攻击相撞，产生激烈的能量碰撞，虽然成功拦截了攻击，但起到拦截作用的光屏猛然一震，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
迪曼帝国的第二发攻击已然重新锁定了矮人方阵，而正面交锋的战场上，钢铁洪流成功突破机械大军的封锁，径直朝着矮人方阵前行。
几乎是在两军相接的几秒后，局势直转急下，迪曼帝国占据了毋庸置疑的上风。
玩家们缩在方阵的后方，窃窃私语。
“不是要输了吧？怎么看对方不管人数、设备还是纪律都完全碾压我们啊。”
“那我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凑人数？”
“就算是凑人数，好歹也让我上个战场吧？”
“不是，你看看前方那支军队，人家可是正经的军队，你觉得你能跟他有来有回？”
“我感受下战场气氛不行？总比在方阵里散步强吧？”
“这个主线任务就离谱，压根跟我们没关系。”
“要输了，军队都快突突到我们脸上了。”
“别急，矮人那个轰的一声直接炸掉长老团的杀手锏不是还没用吗？”
“就算安迪苏没脑子，策划也不至于背刺亲儿子吧？放心吧，不可能输的——除非剧情需要。”
在玩家们无所事事的窃窃私语中，方阵的队形迅速变化。
矮人从队列前端撤离到了后方，玩家们猝不及防的成为了兵线交接的前线。
毫无秩序&#183;懒懒散散&#183;交头接耳&#183;准备看戏的玩家：？？？
而在远方，何星文心情愉悦的将祭坛中的某个选项拖到了游戏基础设定的菜单中。
“10.开启临时复活次数无限的权限，在该临时权限中，玩家复活消耗的能量将由国王提供。”
何星文积攒了许久的巨额能量瞬间跌落一半，又转瞬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下降。
“正式版本的全息游戏舱，应该具有玩家能无限复活的基础功能吧？”
“是的，正式版本的全息游戏舱，具有游戏应具备的所有基础功能。”
何星文朝远方迪曼帝国的方向看了眼：“距离上一次我问这个问题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我们是时候确定王国的政治体制了？”
何星文跟系统之前讨论（第四十八章 ）过这一点，系统对此的判断是，确定王国的政治体制会导致王国进行第三次更新，而第三次更新的方向极有可能是玩家大规模的涌入，在基于王国无法容纳过多的玩家的情况下，确立王国政治体制的这个安排被挪后了。
系统：“可以提上日程了，在矮人王国统一后，迪曼帝国正式宣战之前，进行公测是我的最优解。”
何星文：“你有推测过，你的智能程度再次升级之后，你会产生什么变化吗？”
系统推测过这一点：“我不太肯定，但我猜……或许我会明白我对您怀揣着的那种无比强烈的感情究竟属于什么。”
何星文不关心那种强烈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总归不可能是想背叛他，所以他更关注另一点。
“你眼下这种智能化程度已经表现跟人类没有区别了，所以如果你的智能化程度进一步提升，是会超越人类？还是会走向智能生命应有的模样？”
系统对此毫不怀疑：“成为我应有的模样，不会让您不适，也不会让我不适的模样。”
“请不要担心，不管智能化程度再怎么提升，我跟您之间的联系永远不会改变。”
何星文将视线落在了思维宫殿内，下拉到最下端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唯一性）：保证王国不被异世界同化为异世界的一部分。
第一阶段：扩展王国领地，接纳异世界的其他种族——进度30%。
麻烦尽快统一矮人王国，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
猝不及防正面迎接钢铁洪流的玩家先是一惊，下一秒就收到了系统提醒。
【系统提醒：为了您的游戏体验，系统已为您开启无限复活模式，接下来的死亡将不消耗复活次数，但会随机掉落技能熟练度，请珍惜生命，避免无谓的死亡。
另，您在战场上所击杀的敌人数量将计算在任务积分中。】
如果换成通俗易懂的表达方式，就是：你被强化了，快送。
钢铁洪流席卷而至，将拦在眼前的障碍一扫而空，轻松到甚至无法称玩家为敌人。
白光闪现中，军队继续前行。
玩家们在旗帜下方重新复活。
再次复活的玩家英勇杀敌，呼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朝钢铁洪流正面冲刺，无畏生死，使用各种难以想象的阴招来试图对敌军造成击杀。
白光频频闪现，但复活点就位于矮人前，也就是玩家身后，所以玩家死亡然后迅速复活，继续以大无畏的精神冲刺。
而在玩家跟迪曼帝国的军队碰撞的第一时间，矮人们也没闲着，他们就地速建，在后方平底起高楼，直接建成了大型堡垒，甚至还有余地在堡垒旁布置机械，开启无差别火力攻击，为玩家减轻压力——顺便无差别击杀玩家们。
“我们就这么看着？”多隆那有些不解，他们手握多个杀手锏，完全没有只防御不攻击的必要。
“国王让我观察下迪曼帝国军队的战斗力和战斗模式。”
安迪苏从堡垒内观察外面的战场——说战场有些抬举玩家们了，那就是硬生生靠不断死亡和防不胜防的阴招稍稍阻碍迪曼帝国军队的前进速度。
玩家们有旁人难以想象的优势。
虽然他们看起来是人形，那实际上只是一团以太的拟人。
换句话说，即使砍断他们的手脚，刺中他们的心脏，只要他们的血量没跌到零，那这些攻击都无法对玩家的行动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再加上系统压根没给玩家设置痛觉，所以来自迪曼帝国军队的攻击，在玩家们眼里，就只是“血量-10”“血量-50”的数字变化。
而能稍微阻碍军队前进速度的另一点，则是117队伍成为了玩家们的中坚力量，虽然117队伍的人数在玩家总数中算不上多，但有序的队列和整齐划一的攻击方式让他们在玩家中脱颖而出。
玩家迅速意识到了117队伍的特殊之处，虽然军事素养普遍不高，但开团经验丰富的玩家们围绕着117队伍自发组成了开团小队，在团长的分配下，以开boss的模式结合成了一个整体。
“出乎意料的形成了有效的攻击啊。”多隆那很快察觉了玩家们从无序到有序的变化，他们适应能力十分惊人，在死亡和杀戮的战场上形成了属于他们的战斗方式。
“小看不死族，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即使他们再弱，也别忘了，他们不会死，但再强大的敌人，都会死。”
这句话对玩家来说，更准确的表达方式是——即使是再强大的boss，只要能破防，那玩家们光靠磨就能磨死它。
钢铁洪流在被不断死亡又不断复活的玩家短暂拖延了脚步，后方的载着圆柱体的工具车及时赶到。
安迪苏随手调高机械攻击的以太输出量，避免玩家们在下一秒就被迪曼帝国的军队打穿。
圆柱体缓缓开启，在工具车的前行中，圆柱体中伸出数个机械炮台，圆柱体上密密麻麻的图纹微微一亮，湛蓝色的实体化能量在炮台凝聚，朝着敌人的方向射击。
数万年都在探索以太的世界，他们的军事武器也不可避免的走上了跟地球不同的道路，机械和以太的结合，组成了异世界版本的火力攻击。
白光亮成一片，来自玩家们微弱的阻碍力量瞬间消弭，军队继续朝着驻扎在原地的堡垒前行。
多隆那若有所思：“他们这个武器，不像矮人的手笔啊，这个设计思路很新奇……”
他反应了过来：“大科学家的手笔？他们就喜欢发明这种简单到所有人都能用的东西。”
“我记得大科学家跟迪曼帝国关系非常糟糕，还能特地为他们设计军事武器？”
康纳扬眉：“抄袭，盗窃，这不都是人类擅长的伎俩吗？”
眼看前方的玩家一触即溃，而后方堡垒内的矮人们则恍若未见般议论着军队的装备，对进一步恶化的局面似乎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玩家们被彻底压制在了复活点，白光在复活点亮个不停。
“这还能打？”
“矮人在干嘛呢？”
“实力差距太大了，怕不是真被策划背刺了？”
“叶耶耶那么惨，策划把玩家阵营跟王国绑定的念头都这么强烈了，怎么可能背刺亲儿子？”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玩家们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炮火不断的让他们在原地死亡复活，甚至还能抓住机会抽空对话。
因为死亡不消耗复活次数，也基本没有其他惩罚，所以玩家们对此显得格外超然。
在压制住玩家的攻势之后，军队继续前行，转瞬逼近了矮人紧急构建的堡垒。
重骑兵奔腾而上，剑芒所指。
圆柱形上的机械缓缓变回原来的模样，圆柱形缓缓移动，对准堡垒，蓄力然后发射，整个圆柱形脱离了工具车，朝着堡垒落下。
因为原本覆盖玩家的火力消失，玩家们得以不再死去活来——大概是军队的指挥官终于意识到了试图杀死不死族是一件多么浪费能量的事情。
所以此刻，玩家们注视着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径直落在堡垒上的圆柱形，发出了“哇哦”的声音。
纯粹机械的冲击，再加上在碰撞的那一刹那，激活的以太能量。
玩家被余波殃及，白光闪成一片。
以矮人堡垒为中心点的地面迅速塌陷，整个空间都几乎被定点爆破，小小的蘑菇云冉冉升起，又迅速消失。
迪曼帝国的军队也在这个攻击的范围之内，但在余波殃及他们之前，位于最后方的修士们低喝一声，以太波动从他们身上弥漫，笼罩整个军队，形成一层有效的以太防护，将攻击的余波消弭。
扬起的尘土尚未落下，此次由迪曼帝国军队发起的攻击还没有结束，数十辆工具车接二连三的发射了运载在上方的圆柱形金属，定点覆盖了矮人堡垒周围那一片区域。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地面塌了又塌，巨大的能量冲击叠加，将整片空间撕裂。
空间破碎，黑洞浮现，因为这个黑洞并非是可控的空间传送所导致的，所以它也不具有传送功能，就是常规概念上的“黑洞”。
吞没光线、空间甚至是一切存在，不断扩张，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黑洞。
在黑洞继续扩张，进一步对世界产生威胁之前，从破碎空间里钻出两个半透明生物，大约食指大小，呈线状，半透明的体内隐约能看见点点金光游曳。
他们从黑洞中钻出，穿梭在黑洞边缘，将黑洞“缝”了起来，本该呈扩张趋势的黑洞因为不可抗力而崩塌，最终消失。
破碎的空间重新被“缝”好，但空间上的地面，生物，以及本该存在的一切已然彻底消失。
换句话说，这片空间在崩塌后重建，空无一物。
面积辽阔、深不见底的深坑突兀出现在大地上，朝深坑中看去，下方的深渊好似没有尽头般，一眼看不到底。
至于原本位于这个深坑上的矮人和玩家？
彻底被抹去了痕迹。
迪曼帝国的军队在深坑前停下前进的步伐，翼翅有些焦躁的撩着蹄子，扒拉脚下的泥土。
军队在等待着最高指挥官的命令，而焦躁的翼翅则在不住的撩蹄子后，强烈的危机感让它无法再按捺，在无法前行的情况下，扭头冲击己方阵型，朝远方飞奔而去，试图逃离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
整齐划一的阵型因为最前方的混乱而骚乱，在人仰马翻中，“咔嚓”一声脆响，极其轻微的机械启动声传来。
“撤退——”
这是这支军队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两个字。

第109章 游戏87
让时间稍微往前倒退片刻。
在第一个圆柱形金属被投掷到紧急修建的堡垒上之前, 仍在议论军队装备的矮人继续着话题。
“虽然那群大科学家的锻造手艺差劲到不行，但我必须得承认他们的发明确实非常出色。”
“如果那玩意真出自大科学家们之手，绝对不止这么点攻击力度。”康纳道：“更为危险的杀招还在后头。”
多隆那：“那等看完这个杀招的攻击力度之后, 再结束？”
矮人们纷纷表示：“我没意见。”
圆柱形金属呼啸而至, 矮人们临时修建的堡垒几乎是瞬间被击穿, 澎湃的能量冲击现场, 将一切席卷。
但矮人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人形外骨骼装置从矮人腰间延伸, 将矮人从头到脚包裹在内, 转瞬间, 一个个敦实的矮人变成了一具具钢铁外壳包裹的人形装甲。
准确来说，这不是钢铁外壳，它由诸多早已灭绝的生物作为材料, 种类繁多、金额不菲的宝石作为以太节点, 再加上数百个矮人日夜淬炼, 最终完成了矮人锻造历史上最为昂贵的装置——外骨骼机甲。
这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会想到的装置，与以太共同成长的种族，习惯于使用以太来获得力量, 即使是热衷于锻造的矮人, 也更习惯制造更强大的以太武器。
唯有没有途径强大自身，却又向往着强大的另一个世界的人类才会描摹出机甲的模样。
它的原形来源于玩家们上交的‘作业’，为数众多的玩家们热衷于制造某种能包裹人体进行战斗的‘机甲’, 当然这些设计几乎普遍在矮人们手上拿到了“失败品”的评价。
毕竟以玩家们在锻造上的造诣，这些所谓的‘机甲’客观来说就是一堆垃圾。
但矮人在收到了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作业后, 对玩家设计图上所谓的“机甲”产生了兴趣。
他们在研究列车制造的时候，抽空完成了设计图的修改和完善。
设计图其实并不困难——对矮人来说。
困难的是将设计图变成实物之间存在的诸多问题。
为了这些问题，矮人花了一些时间进行各种尝试, 最后发现，玩家们的失败非常正常。
机甲的设计中存在无法解决的技术问题——用普通材料制作的机甲所能发挥的作用，不穿机甲的原住民能凭借以太轻易做到。
所以，最后，矮人们靠奢侈的材料硬生生堆出了他们身上的外骨骼装甲。
昂贵的材料有其昂贵的理由，如果说普通材料所制作的机甲是鸡肋的话，那么矮人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就是“神器”。
神器的意思是指它达到了矮人所能做到的极限，奢侈的材料，结合矮人在锻造上的造诣，它做到了极限。
空间震荡，数颗圆柱形金属将这片地面犁了一遍，直接将这片空间震碎。
位于这片空间内的矮人在第一时间将玩家们的复活点收入个人空间。
伴随着空间的破损，外骨骼装甲上亮起大片的以太回路，穿过空间碎片，在空之虫“缝”好黑洞的时候，与他们在空间概念上擦肩而过，重新返回原位。
深不见底的深坑中，一只手攀在一旁的石壁上，矮人们一个接一个挂在了深坑中。
安迪苏看了眼上方，收回了攀住石壁的手，装甲“嗡”的一声，从背部展开了一对栩栩如生的翅膀，让安迪苏停留在空中。
自他之下，挂在岩壁上的所有矮人都收回了手，一个接一个的从背部长出翅膀停在了空中。
“这个攻击力度……”多隆那小声嘟囔道：“要是原先的我们，现在估计连尸体在哪都找不到。”
外骨骼装甲包裹了整个矮人，在脑袋的位置内置通讯设备，足以让多隆那的小声嘀咕传入所有矮人耳中。
安迪苏从个人空间里拿出熟悉的机械，看了眼深坑上方，激活了它。
遍布蓝色光芒的小小机械朝着上方晃悠悠的移动。
康纳：“连一只边防军队都能有十几个这种攻击设备来看，它应该已经在迪曼帝国的军队中普及了。”
“毕竟我们讨论的可是迪曼帝国，”另一个矮人嘟囔道：“矮人王国全盛时期才能跟它相提并论的庞然大物。”
“人类可不是什么强大的种族。”矮人们议论纷纷道：“但迪曼帝国能从第二纪元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只能说强大的个体主宰世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以为你在萨尔法联邦成立的时候就该清楚这一点了，”康纳道：“大科学家们的发明建立在普通人也能使用强大力量这一点上，他们甚至否定了父神的存在。”
“嘿，他们可没否定父神的存在，他们只是把父神作为一个单体强度更为强大的‘智慧生物’看待，而不是作为创造了世界和万物的‘造物主’。”
“这个说法本身就已经否定了父神。”矮人道：“父神之所以被称为父神，就是因为祂是世间万物的父，所有生灵的创造者。”
伴随着他们的争执，上方忽而爆发出一声巨响。
矮人们停下了对话，扭头看向上方。
在深坑之中所能看到的风景，只有一片狭隘且永不变更的天空。
矮人们在原地等了几秒。
安迪苏询问其他矮人：“上去？”
“再等等吧，我见不得血。”
“你什么时候染上这么做作的毛病了？”多隆那嘟囔了一句，身后的翅膀一扇，须臾间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矮人安静等待了几秒。
多隆那飞回来了。
他的表情有些糟糕：“还是再等等吧。”
另一个矮人问道：“上面情况怎么样？”
多隆那喉结微动，克制住不断上涌的胃酸道：“还没烧干净。”
另一个玩家帮他总结道：“那就是尸横遍野？”
多隆那瞥了他一眼，简单道：“人太多了，以太泯灭尸体也需要时间。”
安迪苏看了眼上方，沉默的扇动身后的翅膀，身后的金属翅膀带着他从深坑中飞出。
战场遗留的痕迹出现在他面前。
在方才黑血石彻底释放能量的位置上，崩塌的地面深深凹陷，蓝色火焰在凹陷的边缘围成了一圈，朝内外同时扩张，泯灭着它所遇到的一切存在。
血液渗入土壤，又在蓝色火焰下消弭。
黑血石半成品装置使用后的场景不同于方才迪曼帝国军队声势浩大的攻击，它甚至没有击溃空间。
但它的攻击强度远高于迪曼帝国方才声势浩大的攻击。
在那一刹那，由黑血石内部释放而出的能量催化以太，这股能量冲击下方，泯灭所有防御，一击致命。
黑血石的存在就如同神陨之地的存在般，跟父神的陨落有着无比密切的关系，神陨之地的诅咒、黑血石内不可控的强大能量，一并象征了父神对造物的愤怒——这是大陆上流传最为广泛的版本。
安迪苏停在空中，注视着那些蓝色火焰在将战场打扫干净之后，继续蔓延，就好似真正的火焰一般，在大地上燃烧。
矮人们接二连三的从深坑里飞了出来，打量下方的蓝色火焰。
“这场景还怪好看的。”
“我觉得国王有点谦虚，他把这玩意朝迪曼帝国的首都一扔，问题不就解决了？”连国王带整个迪曼帝国的贵族全都干掉，就算是迪曼帝国恐怕也只能当场不战而降。
“他居然还客客气气的通知迪曼帝国……”矮人嘟囔道：“国王的宽容果然能让所有人肃然起敬。”
另一个矮人注视着下方不断吞没前行道路上一切的蓝色火焰，随口一提般道：“让矮人成为王国的一份子吧。”
多隆那嘀咕了一声：“就算是再骄傲的矮人，也会在这个场景下，清楚了解国王高尚的道德以及……随时能毁灭矮人的绝对实力。”
“所以我说了，安迪苏总是对的，”另一个矮人道：“他的选择不会有错。”
安迪苏没加入他们的对话，他注视着不断扩张的蓝色火焰以及另外两个即将跟它相遇的势力的反应。
直面了军队全军覆没那一幕的帝国边防城市，来不及产生更多的情绪，就直面了更可怕的下一个威胁。
黑血石的能量正在失控。
黑血石的不可控这一点全大陆都知晓，有许多种族出于各种目的，在各种战争场所使用过它。
最终用惨重的伤亡证明了它的不可控以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
正因为有无数教训作为前车之鉴，所以大陆上的种族最终达成了一致，不在战争中使用黑血石。
也正是因为这样，直面它的帝国边防城市非常清楚，该怎么做才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整座城市紧急动员，具有飞行能力的交通工具中坐满了人。
城市无法避免毁灭，但人类可以凭借飞行工具避免被蓝色火焰席卷。
而在帝国边防城市的对面，东怒烈家族领地之中，矮人们也在迅速准备撤离，当然他们也没忘记质问安迪苏他们。
“不在战争中使用黑血石是所有种族达成的约定，你们违反约定是想重启潘多拉魔盒吗？”
安迪苏用行动回答了他的质问，他从个人空间里取出旗帜。
等待许久的玩家们，终于在复活点看到了从东怒烈家族的临时祭坛复活的选项。
于是，一大片玩家从旗帜下复活，因为旗帜在半空中而迅速朝下方掉落。
幸好他们紧急点击【以太控制】技能，为自己做了个小小的缓冲，才避免了复活后再度死亡的尴尬局面。
玩家们像是下饺子般噼里啪啦的掉进了蓝色火焰中。
“打完了？”
“赢了？”
“不是，最关键的地方我没录像啊。怎么赢的？”
“这火焰看着有点眼熟……哦，我知道了，又是用的这个玩意。”
“要我说，早就可以用了，也不知道矮人在干什么……等等，天上飘着的是矮人？他们身上穿了什么？”
“卧槽？机甲？”
“什么机甲？这个模样明明是外骨骼，机甲哪有这么贴身的？”
“卧槽？矮人这科技点到底是怎么点的？”
“我就说，这绝对不是什么西幻世界！”
“游戏策划是不是又一拍脑袋瞎折腾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玩家可以装备机甲吗？”
“卧槽！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天了噜，矮人终于走上了装备制造商的职业道路吗？”
“别说了，我选择转职铸造，这一看就是个贼有钱途的职业。”
在玩家们议论纷纷中，安迪苏简单明了的颁布任务：“灭掉火焰，找到黑血石。”
玩家们顺手接了这个日常任务，在蓝色火焰中行走，顺带手扑灭手边的蓝色火焰。
这个日常任务的难度不大，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找到黑血石简直是一道送分题。
虽然这一次蓝色火焰的范围有点大，但玩家们人数也足够多。
所以在几分钟后，幸运儿捡起不起眼的黑血石，其余玩家顺利扑灭蓝色火焰，完成了这次日常任务。
都快紧急疏散人群的两方势力先后停下了动作，朝渐渐缩小的蓝色火焰投去视线，直至它彻底消失。
“我看错了？”人类惊讶道：“黑血石失控的能量被‘扑灭’了？”
扑灭这个词跟黑血石联系起来本身就非常离谱，对他们来说，连防御都做不到，怎么扑灭它？
“这就是我们在废墟里找到那块黑血石的原因。”东怒烈家族的矮人注视着远方的队伍道：“他们确实有某种控制黑血石能量的办法。”
“虽然这种办法效率非常低，但效率再低也能有效使用黑血石。”有些年迈的矮人看了眼身旁的年轻人：“阿列，去打开城门吧。”
“阿爷？我们要投降吗？”亲眼目睹了人类军队全军覆没那一幕的阿列对这一点没有异议，只是有些惊讶阿爷这一次想明白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安迪苏证明了他的能力，”年迈的矮人咳嗽了一声道：“迪曼帝国已经输了。”
阿列惊讶的重复他的这句话：“迪曼帝国输了？”
“除非迪曼帝国还有比黑血石更为强大的底牌，不然这一幕重复无数遍，也只会是同一个结局。”年迈的老者催促他：“去开城门，欢迎我们的同胞。”
“那我们……”阿列有些不敢置信：“可以回去了？”
“我想那位迪曼皇帝已经无所谓我们的去留了。”年迈的矮人慢悠悠道：“接下来他有更值得担忧的事情。”
年迈的矮人深深的叹了口气：“安迪苏&#183;金的运气，比我们好太多了。”
东怒烈家族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矮人王国的统一之战在这里落下帷幕，但由它激起的巨浪，此刻才开始席卷整片大陆。
位于神陨之地的王国，一战成名。
*
迪曼帝国。
迪曼&#183;卡伦三世：“人类王国能控制黑血石的能量？”
人数不少的房间中，除去迪曼&#183;卡伦三世的声音外，没有人开口。
飘在桌面上的投影忠实重复着他们看过无数次的场景，从迪曼帝国的军队占据上风时的一往无前，到直接结束了整场战争的以太反应，再到最后那群玩家行走于能量之中，一幕幕超出认知的场景在他们面前上演，将敌人的危险程度不断拔高。
在短暂沉默后，迪曼&#183;卡伦三世继续道：“也不难理解，毕竟人类王国就位于神陨之地，它能免疫神陨之地的诅咒，那能免疫黑血石激发的毁灭性能量也不让人意外。”
身着黑袍的修士开口道：“看起来像是父神唯独宽恕了他们。”
“既然父神已经陨落，又何必重新插手大陆上的事情？”另一个身着重甲的骑士道：“陛下，这不仅仅是我们要面对的问题，这是整个大陆所有存在都要面对的问题，一个来势汹汹，拥有巨大威胁的新文明。”
“我听说这个王国只有两千人？陛下，请相信您忠诚的子民，愿意用一切代价为您洗刷这个耻辱。”
“陛下，矮人王国的统一只会让它如虎添翼，在这个人类王国仗着黑血石的无往不利继续征战大陆之前扼杀它，是最好的时机。”
迪曼&#183;卡伦三世盯着投影沉默不语，任由其他人情绪激动的议论纷纷，没做任何表态。
从眼下来看，恶魔之前宣告矮人军队会兵至迪曼帝国边境外的举动，不仅算不上挑衅，甚至还称得上礼貌。
在拥有绝对实力前的克制，叫礼貌。
而没有实力时的克制，叫做无能。
“他们带走了整个东怒烈家族？”迪曼&#183;卡伦三世对这个许久之前来自迪曼帝国布局而得到的矮人部落没有过多关心。
他打断了情绪愈发激烈的气氛：“而不是将落在帝国军队上的攻击在帝国的城市上再度重演，乘胜追击？”
激烈的气氛一滞。
在方才激烈的争论中，始终保持着沉默的贵族接过了话茬。
“是的，对方非常克制，没有跟帝国发生进一步的冲突。我从中看到了对方的善意。虽然这么说有些不恰当，但陛下，我觉得这场接触战算不上耻辱。”
情绪最为激动的年轻骑士立刻反对他的说法：“你疯了？你知道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抹去了多少血淋淋的死亡？一整支边防队伍，被彻底抹去了名字，包括四千多名士兵的生命，你还从中看到了善意？那些来自平民阶层的士兵在你们这些贵族眼里果然算不上一条命是吧？”
“在这么说的时候，约翰子爵，请不要忘记，你也是一名贵族，”年轻的大贵族看了眼对方，语调沉稳且华丽：“请稍微动用一下你除去被愤怒塞满之外就没其他东西的大脑，思考下为了四千多人的生命付出更多的生命是否值得……”
“当然值得。”骑士斩钉截铁道：“虽然我们为此付出了更多的死亡，但我们终将赢得胜利、荣耀以及属于我们的尊严。难道尊贵的侯爵大人打算不战而降，为了更多人能活下去而放弃您的荣耀？”
“那可不是你的作风，什么时候在尊敬的侯爵大人眼里，那些平民的生命变得如此重要了？”
犹金加深笑容，刻薄道：“恕我直言，您的大脑似乎无法准确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不战而降的前提是王国发起了对帝国的战争。”
“在王国克制自己行为，避免冲突激化的前提下，喊着洗刷耻辱这个口号悍然发起战争的你，才是最不把平民的生命放在眼里的那一位吧。”
犹金嘲讽完约翰，迅速转回了正题：“显然，不管出于哪种原因，那位能控制黑血石的国王都没打算发起一场毫无理由的战争。”
“对于在战场上牺牲的士兵们，我与所有人一样对他们的死亡感到悲伤和愤怒。”这么说的犹金表情无懈可击，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我们得承认一点，被愤怒主宰情绪，进而冲动行事只会让情况失控。”
犹金：“冷静下来，理智思考如何应对意料之外的强大敌人才是我们现在该做的。”
约翰“哈”了一声：“那么，不如理智思考的伯爵大人跟我们说说，你准备怎么应对那个人类王国？才能在最小代价的前提下击败意料之外的强大敌人？”
犹金伸手指了指仍在重复的投影：“答案显而易见，如果你认真看了这场接触战的全过程的话。”
“在黑血石的能量失控时，阻止这一切的可不是远离黑血石能量的矮人，而是……”犹金朝迪曼&#183;卡伦三世微微颔首：“陛下接触过的那群不死者。”
“玩家。”约翰收敛了针锋相对的语气，一秒认真了起来，他注视着投影上那群以太体道：“根据猎山的说法，这是一个新种族。”
犹金补充道：“一个超乎想象的新种族，从他们之前的表现来看，他们毫无道德、贪婪、愚蠢、无耻、对背叛习以为常、对种族毫无忠诚、对国王毫无敬意。”
“既然那个人类王国能接纳他们，迪曼帝国同样也能。我们能给出那位国王无法给出的筹码。”
迪曼&#183;卡伦三世插入了对话：“如果这么简单，那他们就不会在之前拒绝接受我的礼物了。小觑那位人类国王才是大部分行为失败的根本原因，他既然不介意我们跟玩家产生接触，那就足以证明他从未担忧过玩家们的背叛。”
约翰接茬道：“要么是玩家们绝对不会背叛王国，要么是他有某种确保玩家无法背叛王国的杀手锏……仅仅将玩家们作为改变局势的突破口来说，不太保险。”
迪曼&#183;卡伦三世的目光停驻在投影中的矮人身上：“既然安迪苏带走了东怒烈家族，那矮人王国的统一应该毫无悬念了……”他道：“帝国将会派使团出席矮人王国统一的大典。”
在场的所有人，不论是贵族还是骑士亦或是始终没有发话的新兴阶层齐刷刷起身道：“愿意为帝国分忧。”
“派遣使团去拜访萨尔法联邦……”
迪曼&#183;卡伦三世不紧不慢道：“不管怎么说，他们曾经也是帝国的一员，他们有知晓这个情况的权利。”
“在拜访萨尔法联邦的时候，顺便去看一下那群野蛮人现在怎么样了？”迪曼&#183;卡伦三世：“看看那个狼崽子死了没，要是没死……”
“那群杂种说不定终于要出现在世界舞台上了。”
那群杂种不是侮辱性的词汇——至少在用来形容兽人的时候不是侮辱性的词汇，而是一个客观描述。

第110章 现实17 “灵气复苏，开始了。”
群山之巅久违的热闹了起来, 一批又一批的矮人从天南地北回归，在矮人王国的遗址上重建新的王国。
不过这跟何星文关系不大，王国的领地仍局限在神陨之地内, 这意味着他无法抵达群山之巅, 亲眼看到群山之巅此刻的忙碌场景。
但所幸, 玩家总是不会错过任何一处热闹, 他们热衷于将这些热闹分享给更多无法抵达现场的云玩家们，然后从云玩家的反应中收获更多的快乐。
*
论坛。
《主线任务就这么抵达最后一环了？》
【我看了眼任务列表, 只要参加完矮人王国成立大典就能结算任务奖励, 所以这个主线任务, 玩家一如既往的毫无参与感。】
【怎么没有参与感了，你忘记最后我们还去捡黑血石了？还正面跟敌方军队硬刚了？这参与感比起之前的任务来，简直突破天际。】
【有一说一, 这游戏真的不行, 力量体系崩成一坨屎了都。】
【这熟悉的倒装句……那我也有一说一, 地球上任何一款游戏跟这个游戏相比，都是一坨屎。就算剧情再好，力量体系再完美, 有屁用？那可是真实的第二世界！垃圾游戏不要来碰瓷。】
【又来了又来了, 无脑吹捧和踩一捧一的能不能换个帖子去对线？我还想讨论点正常玩家关心的东西呢。】
【正常玩家关心的东西？机甲！
说起这个，我跟矮人套过近乎了，凭借我跟多隆那高达80的好感度, 成功获得了内部情报，他们确实在考虑制作玩家能穿戴的外骨骼装甲！】
【首先, 这个游戏的好感度不是百分制，其次，只要是个玩家去问多隆那, 他都这么说。
最后，都这么久了，你还看不出来，矮人中说话算数的究竟是谁？】
【我倒是想找安迪苏，我也得挤得进去啊。{安迪苏被一群矮人包围的截图}
我怀疑矮人全是安迪苏的迷弟迷妹，不管我什么时候去找安迪苏，他身边都围满了矮人。】
【所有矮人都是安迪苏的粉丝这一点，我有亲身体会。
之前我没留神，当着矮人的面说了句安迪苏的坏话，好感度瞬间往下跌，拉都拉不回来。】
【那是你找安迪苏的时间不对，你等安迪苏离开群山之巅回王国的时候，在主城外拦他绝对一拦一个准。】
【所以楼上问出什么了？】
【……安迪苏原话“这得由国王来决定”。】
【哦{恍然大悟}，所以矮人之中说了算的是国王？】
【这么一说，我就又想起那个老问题了，矮人跟王国这关系到底怎么算？附庸国？】
【视频网站有矮人回答这个问题的录屏，矮人那意思好像是想加入王国，但另一方面矮人王国重新统一的庆典也在准备，矮人王国重建的位置又不是在王国的领地上，所以……这关系就很暧昧。】
【说起矮人王国的重建，有人看了视频网站《矮人基建》这个系列吗？我愿称矮人为基建大军，把牛逼这两个大字给我打在公屏上！】
《矮人基建》系列视频是某个玩家上传的一系列矮人建造基础设施过程的视频，up主将漫长的建造时间压缩在几分钟内，为观众呈现震撼的场景变化。
最初，郁郁葱葱的森林背景中，矮人王国的遗迹破旧不堪，被森林掩埋，甚至一部分早已风化，与群山融为一体。
矮人王国的领地曾无比辽阔，在群山之巅外围只要用心观察，总能在泥土和植物中找到几千年前建筑遗留下来的痕迹。
只是在漫长时光中，它们失去作用，成为了群山的一部分。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矮人出现在视频中，他们打扫环境，在无法辨认的遗址上重建矮人王国。
于是，一个个建筑拔地而起，靠着森林和山体，朝着远方不断延伸，没有奢华的宫殿，也没有复杂的结构，在建筑与建筑之中铺就平坦辽阔的大道，连接起住宅区、工厂以及广场。
就像是王国的翻版，一个新的王国在群山之中飞快勾勒。
因为up主剪辑了视频，人为加速了整个过程，以至于这个王国重新修建的过程就像是策略游戏里整齐划一完成的场景，充满了视觉上的冲击，带来无比直观的震撼。
“矮人，基建滴神。”
“矮人，一个因为异世界没有包工头而无法暴富的种族。”
“这个节奏，爽到了，谢谢up主。”
“今天，来教大家建房子，首先，拿出你的大铁锤，在火炉中敲击几下，最后将各个部位组装起来，看，亲爱的观众，建房子就是这么简单。”
“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他们建的速度这么快？”
“我举报，这里有人开挂。”
“王国那个学校现在都还没修完，这个效率……矮人肯定偷懒了。”
“等等？up主你是不是把玩家从视频里减掉了？玩家明明也参与这个重建矮人王国的过程，这又不是矮人一个种族的功劳。”
“你是说，把建筑材料从山下搬到建筑工地这种帮忙吗？”
“你是说，捡树枝、打扫环境这种帮忙吗？”
“你是说，不断骚扰矮人，拖慢他们建筑效率这种帮忙吗？”
“反正矮人给玩家颁布了一系列日常任务，我不信你们都没接。”
“我没接，我云玩家。”
“我没接，我也云玩家。”
“内测大佬请不要以为所有网友都有内测账号，内测玩家总数才一千多个，你猜网上冲浪的网友有多少个？”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公测啊！！！谁见过这种游戏光内测就内测三个月啊？”
“有一说一，我之前也没见过这种游戏啊。”
“别急别急，我有小道消息，听说快内测了。”
“现在的舅舅党都不编乱七八糟的关系了？上来直接就是我有小道消息？也太直接了吧？”
“什么舅舅党？真的是小道消息！信我！”
“我仔细想了想，按理来说，有权利决定什么时候公测的应该只有国王陛下，所以……你这意思是，你认识国王陛下？”
“什么？各路神仙齐心协力扒了三个月都没找到国王陛下真身任何蛛丝马迹，你居然认识国王陛下？”
“我不认识国王陛下……这消息是我朋友猜出来的。”
这个回答收获了一堆嘲笑，当代网友纷纷表示，现在的舅舅党连瞎编都懒的编了。
与此同时，忙碌的特调局内，一场别开生面的对话正在进行。
“请坐……”吴星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资料，下意识的看了眼对面。
对面的年轻人朝他扬了扬手，示意吴星，他被拷在椅子上的动作并不足以让他完成“请坐”这个行为。
吴星再度低头看了眼资料，对比眼前的年轻人，发出惊讶的声音：“杜康，你这……变化挺大啊。”
照片上精神饱满、笑容阳光的年轻人变成了吴星眼前脸色惨白，不正常消瘦的模样，在做完身体检查，确认对方没有进行有害身体健康的违法行为后，这个变化就显得更惊人了。
杜康歪了歪头，语速缓慢：“没有这几个月的世界变化大。”
吴星眉梢微扬，坐到他对面：“既然你指名道姓要跟我对话，那现在可以说你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吧？”
杜康，男，朝九晚五上班族，无不良爱好，无违法犯罪行为，身家清白，社交关系干净到一览无余，这样一个普通人以被拷在椅子上的姿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用一句话敲开了特调局的大门，并为自己收获了一个银手镯。
“灵气复苏开始了。”
杜康靠着椅子，沉默几分钟，慢吞吞的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说话的速度慢的离谱，就像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慎重思考，才会说出口。
“灵气复苏，开始了。”
吴星看了眼他，不至于装傻到明知故问，单刀直入道：“我是问开始了是什么意思？”
杜康思考了几分钟，缓慢抬手，指了指自己。
吴星记录对话的笔一顿，抬起头跟对方确认：“从你开始？”
杜康再度陷入了思考，缓慢摇头：“我的意思是……”
他再度停下来陷入了思考。
几分钟后，他继续慢吞吞道：“它已经开始对人类产生影响了。”
吴星刷刷刷的开始记录，他边写边道：“对人类产生影响的具体表现是什么？”
“我……”杜康再度陷入了停顿。
吴星停下笔，耐心等待着他再次开口。
“我不知道。”
吴星耐心的提问：“那你知道什么？”
杜康沉默了几分钟，然后抛出了另一个惊人消息。
“国王陛下快要开始公测了。”
吴星很难不生出另一种猜测：“你能预知未来？”
杜康摇头：“我……”他用没被拷住的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猜到的。”
“那你还猜到了什么？”吴星停顿了下，引导对方道：“比如说，你从哪知道我的存在的？”
作为一级监察，吴星的个人资料属于保密等级，普通人无法通过调阅资料来获知与他相关的信息，但杜康找到他们的时候，口齿清晰的吐出了吴星的名字。
杜康沉默了几分钟，慢吞吞道：“国王陛下视频下存在感最高的账号‘华国之星’……”
他再度突兀的停了下来。
吴星观察他的表情，杜康的表情是一种近乎愣神的飘忽状态，就像是他突然在这一秒中断了思绪。
几分钟后，杜康结束沉默，慢吞吞的说完这句话：“是你。”
这个对话可有够费劲的，吴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继续问道：“这也是你猜出来的？你怎么猜出来的？”
杜康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搜集了跟国王陛下相关的资料，从论坛到视频网站再到社交媒体……”
许是一句话太长，他再度陷入了沉默。
吴星接过一旁的工作人员递来的电脑，看了眼电脑上的文字。
“有一个无形的存在在背后插手，操纵着舆论走向……”杜康停顿几分钟后，再度开口：“留下了很多痕迹，其中相关教育体制的改革，痕迹最为明显。”
吴星看着电脑屏幕道：“与国王陛下相关的所有资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你一个人就算每天除去吃喝拉撒外都在看这些，也需要不少时间吧？”
杜康再度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没花太多时间，我看得很快。”
吴星刷刷刷的在纸上记录着什么：“所以，灵气复苏对你造成的影响是，加强了你的逻辑思维能力？”
杜康沉默思索了几分钟，慢吞吞道：“很多问题的答案就摆在我眼前，这不仅仅是强化，更像是一种……”
他再度沉默了下去，几分钟后继续道：“我不知道。”
吴星停下笔，站起身对杜康道：“你先休息一下。”
他急匆匆的离开房间，朝外面走去，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隔壁早已吵翻了天，关于杜康和灵气复苏的各种猜测不断涌现，又不断的被否定，直到吴星迈入房间，争吵才暂时宣告一段落。
“显然地球以太含量已经超过了某个点，导致了它对人类的影响从无法察觉到产生确切变化。杜康因为这个特殊的能力找到了我们，但其他受到影响的人呢？
我们必须关注接下来可能产生的恶性事件和社会动荡，在问题继续激化之前，实施之前准备好的教育体制改革，让灵气复苏这个概念悄然无声的进入大众视线。”
“说的简单，这种概念怎么悄无声息的进入大众视线？那可是超能力。”
“我们得跟国王陛下沟通，确定公测开始的确切时间。”
“至少杜康主动联系了我们，我们已经占据了优势。我们有充足的准备。”
“吴星，接下来对话的思路是这样的……”
在吴星接收完最新的对话方案后，他重新推开房间门，回到了对话中。
“你搜寻了国王陛下所有的相关资料，然后找到了我，那么国王陛下呢？”吴星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找到了国王陛下吗？”
杜康沉默了几分钟，慢吞吞道：“没有，我猜他跟我一样。”他再度停顿，几分钟后继续道：“或者，他比我更厉害。”
吴星跟他确认：“你的意思是，他跟你一样，也具有这种分析能力……”说到这里，吴星想起了特调局内部整合的国王陛下的资料，杜康说的没错，如果特调局的判断没错的话，系统的存在确实足以起到这种作用。
吴星稍稍犹豫了片刻，再度起身：“你再休息一下。”然后再度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杜康在他身后注视着重新关上的门，重新陷入了愣神的飘忽状态。
争论不休的房间内，吴星跟上级汇报情况，然后提出了他的申请：“如果给杜康提供我们跟国王陛下接触的过程，或许他能得出我们没有察觉的其他信息。”
“太快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对方的身份，如果对方有问题的话，这个错误导致的问题会很严重，这个之后再说……”领导停顿了两秒：“可以先试探性的给予他一些最新消息，让他协助我们寻找目前已经受到影响的其他人。”
吴星第三次回到了对话中。
“我们对你为什么会主动跟我们联系的原因很感兴趣，能谈谈这个吗？”
杜康：“因为你们在跟国王陛下合作。”
他慢吞吞道：“国王陛下是这场游戏里唯一的赢家。”
换句话说，如果杜康能找到国王陛下的话，他就不会舍近求远，联系特调局了。
吴星下意识的道：“看来你非常信任国王陛下啊。”
杜康第一次改变了表情，他用“你是不是哪里有问题”的目光看向吴星。
“他改变了世界。”傻子才会跟他对着干呢。
吴星停下记录的动作，看向杜康：“根据我们的资料，你是内测玩家？”
杜康慢吞吞道：“没错。”
“那你对这个游戏怎么看？”吴星：“对创造出这个游戏的国王陛下有什么相关猜测？”
杜康：“作为游戏而言，各方面都很糟糕，但作为另一个世界而言，没有任何游戏能超越它。”
在有些久的沉默后，杜康继续道：“国王陛下永远值得信任。”
“如果他是人类的话，那他就是人类最后的良心，地球的守护者……”
吴星咳嗽了一声，打断对方突然走向无脑吹捧的对话：“你确定，你受到的影响只是大脑逻辑思维的加强？没有其他附带的额外影响？”比如说潜移默化的把对国王的好感度提升到满值？
杜康再度陷入沉默，片刻后重新开口道：“这是基于我对国王陛下相关信息收集后得出的结论，我相信你们的结论跟我一致。”
吴星接过其他工作人员递来的电脑，看了眼上面的资料，继续道：“这个话题我们之后再谈……眼下我们不如来谈一谈你加入特调局的条件？”
杜康：“我需要控制住这个能力，它对我造成了极大负担，根据我的判断，如果无法有效控制住这个能力，我将无法继续承担它带来的副作用。”
简而言之，会死。
吴星：“也就是说，这种影响不是没有代价的。”他看了眼杜康，低头翻阅身体检查的数据，数据显示，对方处于营养不良状态，缺乏多种人体必备的微量元素，也就是现代青年最常见的亚健康状态。
“进化本身就是一个筛选的过程。”杜康：“但我通过反复观看法师们的课堂录像，让自己的思维可控，而不是被无意识收集到的诸多信息填充……”
杜康再度突兀的沉默了下去，在几分钟后继续道：“这让我能利用它来进行相关信息的搜集和分析，然后找到你们。”
吴星看了眼电脑屏幕：“所以，你已经能感知到以太和控制以太了……”
杜康缓慢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因为对话的时间太长，他此刻的脸色比方才见面时更为惨白，就好似下一秒就会昏厥。
吴星看了眼电脑屏幕，事实上他们还有很多问题。
但对方的状况看起来不足以继续进行交流，就在吴星犹豫的时候，杜康眼睛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看来不用犹豫了。吴星合拢笔记本，看着门外的人一拥而进，将杜康团团包围，抬到担架上，迅速抬出了房间。
虽然增加地球上的以太含量这个决定是在异世界调查开发小组反复讨论后最终确定的，但显然，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仍然让这个世界猝不及防。
变化不是一刹那发生的，只是它突然爆发出来的时候让人有种一夜之间，世界突然变成了另一个模样的错觉。
杜康是第一个出现在特调局面前，表明自己具有了‘超能力’的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几乎就在他出现的几天后，疑似具有“超能力”的人们突然遍布了整个网络，在社交媒体发达的当代社会，某个人的特殊之处一旦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就很难隐藏踪影。
这带来了热度，也带来了社会舆论的热潮，以及更进一步的社会动荡，但同样也为特调局找到他们带来了便利。
而特调局早就为如何处理这些做好了准备。
在热度开始发酵，舆论尚且在“超能力”是真是假进行争辩，社会上大部分人都将此视作一个新的炒作话题时，他们介入了其中，将一切导向平稳过度的方向。
说实话，平稳过度非常困难，但他们别无选择。
灵气复苏的浪潮，裹挟着所有人朝未知道路前行，没有人有拒绝的权利。

第111章 现实18 《我好像有了超能力？》
论坛。
《我好像有了超能力？》
【现在还有点蒙, 不知道是我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我真有超能力了。
我刚还在刷社交媒体，嘲讽那些号称拍到了超能力者的视频, 结果手机一秒黑屏, 没电了。
虽然我记得我刚刚给手机充满了电, 但说不定手机坏了呢？所以我老老实实的拿起了充电线, 然后被电了个正着，那个感觉, 活血通经, 爽！
然后现在我用我的手指在给我的手机充电, 并用我自己充电的手机来论坛发了这个帖子。】
【？怎么又来一个？@管理员，赶紧封了。】
【不是？就算下水军炒热度，也好歹看一眼这是个什么论坛吧？这是全息游戏论坛, 你来这发这种浑水摸鱼的绿贴有意义吗？建议扣工资。】
【发现自己有了超能力后, 第一反应居然是来论坛告诉网友。
感天动地网友情。
我问你, 你自己信吗？】
【短短几个小时，论坛首页就飘了好几个超能力贴，怎么回事？合着我们论坛人均超能力后备役？】
【下水军了呗,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然还真有超能力啊？】
【楼主：我发誓, 我前几个小时前也跟你们一起嘲讽那些帖子来着，就刚刚几分钟前我还在社交媒体嘲讽那些拍视频的呢，但问题是……真的有超能力啊！
等会, 我手机的电怎么又要没了？这电板是不是坏了？我去充点电，等会回来上自证。】
【上自证？拿手指给手机充电的自证吗？
说了百八十回了, 图片可以p，视频可以剪辑，不要给这种无脑绿贴流量了, 举报了，等管理员处理。】
在现实中的某个房间内，眼看手机一秒黑屏的胖子哀嚎一声，手忙脚乱的在桌面上寻找充电器，才刚摸到充电线，整个人浑身一颤，响起一阵恍若静电般的噼里啪啦声。
房间内的灯光闪烁两下，因为电流太大直接跳闸，“啪”的一声后，整个房间黑了下去。
于是闪闪发光的胖子愈发显眼了。
几分钟后，胖子身上的光消失了。
他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松开充电线，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片刻，极其缓慢的朝桌面上的手机伸出手指。
胖乎乎的手指轻轻碰到了手机的充电口，只见电弧一闪，强制关机的手机亮起了正在充电的标志。
胖子挪开手，正在充电的标志消失了，挪回手，正在充电的标志又出现了。
他来来回回数遍，将之前试过一遍的行为又试了一遍，仍不敢置信自己一个再来一瓶都没中过的非酋居然真的有了“超能力”。
“难道我是天选之子？”
怀揣着这个想法，胖子乐呵呵的开机，飞快的就着这个手指充电的姿势拍了数张照，打开论坛，一点自己的帖子，跳出来个“已删除”。
胖子也不介意，重新开了个帖子，将这个喜讯跟广大网友共享。
《手机正在充电，我回来了！你们别不信啊，我真的有超能力了！》
【自证{论坛发帖页面}{照片截图}
我可是咱们论坛的老人了，看我之前的发帖量，我还是尊贵的内测玩家呢，要是水军的话，谁能花这么大力气来培养账号？】
【艹，现在的水军居然进化成这样了？还带潜伏的？】
【我怀疑这个账号要么被盗了，要么被卖了。】
【@管理员，这家伙又开贴了，干脆把这个账号封了吧。】
【不过他这个照片很有意思，没找到p图的痕迹……看着像是直接拿前置摄像头拍的。】
【？？？现在水军还批发呢？搁这一唱一和合伙骗人？图个啥啊？】
【最近这局势真看不明白，突然冒出这么多超能力的视频和帖子。这也不是时事热点啊，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世界上真有超能力吧？】
【我更好奇，就算是真的，那楼主这种热衷于将自己拥有超能力的事情跟网友分享的行为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
如果是真的，你不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反而第一时间在网上宣传？这种行为怎么看多少都沾点脑残吧？】
【楼主：换做你发现自己突然变成超人了，你能忍得住？请不要代入小说，小说里男主杀戮果决，那是剧情需要。
希望你们清楚一点，正常人在发现自己突然拥有超能力之后，是不可能瞬间冷静的。】
【尤其是中二少年，楼主你毕业了吗？】
【楼主：还没有，但我发誓，我脱离中二好多年了。】
【不用解释了。我怀疑最初那几个超能力帖子可能真是水军发的，但后来冒出来的这些，估计都是中二期没过，自我意识过剩，想博得存在感。】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我信了。】
【楼主：？？？老哥，我真有超能力了！我的手能放电，你等会，我录个视频给你们看。】
胖子看了眼手机的电量，百分百。
电量很安全，于是他挪开充电的手指，打开手机的录屏模式，找了个能将室内大部分背景收入其中的位置摆好手机，为了以防手机再度突然没电自动关机导致录制失败，他还贴心的设置了拍摄结束自动上传录像的功能。
等做完充足的准备，胖子到底还有些隐私意识，他深吸口气，戴上口罩，按下了拍摄按钮。
然后他走进桌面，再度伸手摸到了充电线。
只听“噼里啪啦”细微的电流声响起，黑暗的室内亮起一个人形轮廓。
等这个发光的人形轮廓消失的时候，胖子差不多也再度重新掌控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走向正在拍摄的手机，突然陷入了思考——既然手机在拍摄，那么他要怎么给网友表现手指充电的绝招？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胖子扭头看了眼大门的方向，嘀咕了一声：“外卖这么快就到了？”
他趿拉着鞋，走向门口，毫无戒心的打开了门。
“诶？不是送外卖的？”他的声音隐约从门口传来：“你们是谁？”
“警&#183;察，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183;察？”他的声音瞬间充满了警惕：“你们有证吗？为什么要让我跟你们走一趟？我又没犯法……”
“不要紧张，就是了解下情况。”男声道：“关于你的超能力……”
“哐当”一声，门口似乎发生了什么碰撞，但很快平息了。
“都让你别激动了……”男声道：“放心，不解剖，不限制人身自由，不对你做什么，少看点小说。就是了解情况，登记一下。”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
男声道：“放心吧，相关政策马上就颁布了。”
胖子的适应能力惊人，迅速相信了他的话，甚至还能抱怨道：“怎么还有相关政策？难道不该就我一个天选之子吗？”
“灵气复苏知道吗？”
“哇哦，警&#183;察叔叔，你真时髦。”
“都说了不要喊我警&#183;察叔叔，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我又不是不看小说。”男声继续道：“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不用太激动，你也不是天选之子。”
“我就说我买个冰红茶都没有再来一瓶，怎么可能突然成为主角。”胖子嘀咕道：“那我收拾下东西，对了，我还在录视频呢，我去把视频关了，别等会给我上传了。”
胖子重新出现在视频里，他走进房间，身后远远站着两个人影，因为没有跟进来而无法拍到更详细的身影。
他拿起摆在桌上的手机，正准备中止且删除录像，手里的手机电量忽而再度狂跌，一眨眼就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胖子拿着手机楞了两秒，扭头看向门口的人影，欲哭无泪：“完了，它自动关机，录像自动上传了。”
站在门口的人影叹了口气，走进房间，看了眼他手上的手机，思考两秒，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胖子：“你拿着试试看。”
胖子一脸懵逼的拿着手机，几秒后，这个手机也自动关机了。
另一个人影道：“看来手机自动关机跟你的能力有关……”他按了按耳麦道：“王轩的论坛账号刚上传了一段录像，申请删除。”
胖子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手上两个关机的手机：“那我以后不会玩不了手机了吧？这超能力也太差劲了。”
让一个网瘾少年不能玩手机？那他宁愿选择不要这个超能力。
“所以让你跟我们走一趟，了解下情况，看能不能帮助你控制这个突然出现的能力。”
胖子闻言，喜出望外，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他们后悔般，催促道：“走走走，赶紧走，对了，带上我的充电器……”
另一个人影阻止了他的动作，自己拿起了充电器和电线：“在没进一步了解你的情况前，你最好离这些电器远一点。”
另一个人影道：“我猜你不会想知道就刚才那一会功夫，你家电费涨了多少。”
在特调局为这些超能力者收尾的时候，论坛也正在掀起惊涛骇浪。
胖子的录像成功上传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即使后台紧急删除这段录像，也会有源源不断的保存下来的录像重新出现。
《卧槽？刚才那个帖子一秒删了？》
【原本我还在看热闹，但管理员你删这么快就有点可疑了啊。】
【看热闹+1，我才刚点开录像，下一秒录像没了，帖子也没了，怎么看都像是欲盖拟彰啊。】
【卧槽，我开始害怕了，哪个大佬保存了那段录像？分享一下，到底拍了什么？】
【{网盘链接}自取】
【感谢好心人！】
【卧槽，看完录像的我，一脸懵逼，这是那个楼主自导自演，还是说，官方真承认灵气复苏了？】
{该贴已删除}
《隔壁的帖子也删了？》
【卧槽，我信了！我说怎么那么多无脑水军说有超能力呢？合着不是无脑水军，是真有超能力啊？】
【？？？来晚了，没凑上热闹，求个前情提要。】
【{网盘链接}自取】
【等等，别放链接啊，下一秒这个帖子又该被删了。】
【真的假的？灵气复苏？超能力跟灵气复苏有什么关系？还不如说是人类进化呢。】
【总感觉很微妙啊……】
{帖子已删除}
《懂的进》
【刚才最后那位大哥的回帖没说完，什么叫很微妙啊？跪求来个明白人啊，我现在瘆得慌。】
【前排提醒，别放网盘，别科普，让这个帖子多活一会。】
【微妙的点在于，咱们论坛发超能力的帖子太多了……
其他论坛根本没人发这个，最多是社交媒体上有一些营销号发那种转了很多手的视频和截图，但咱们论坛……】
【？？？你要这么说，我可真要想太多了。怎么个意思？咱们论坛的管理员是天道？专门在咱们论坛里挑选合适的人来成为超能力者？】
【楼上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那不然为什么咱们论坛的这种帖子特别多？】
【说起这个，有没有在现实里尝试过法师讲的那些以太控制什么的法术？】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这种游戏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去试呢？闹着玩归闹着玩，真去试那那脑子肯定有点问题了。】
【我去试了，不过没什么感觉……】
【我也试了，也没什么感觉……】
在几层楼的复制粘贴后，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回答。
【说出来你们别害怕，我刚刚去试了试……艹，我看到了以太！游戏里的那个以太。】
【？？？？？？？
我开始怀疑这个帖子里的人有问题，是不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过分了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再这样，我报网警了啊。】
【艹，现在晚上七点半，你们看新闻了吗？】
【？】
【贴个新闻截图，你们自己看吧。{新闻截图}】
新闻截图是某位脸熟大佬的发言，在一大串官方发言中，截出了几个重点。
“基于目前的局势，合理判断，一个新时代正在朝我们走来。”
“某种新物质被我们发现，被命名为‘以太’。”
“该物质具有某种特殊性，虽然目前我们仍在探索之中，但请大家不用过于惊慌，这是一种可以控制的能量。”
“它会对人体造成某种影响，请在发现自己具有异常表现时，及时联系相关部门。相关部门的联系方式如下：……”
【目瞪口呆.jpg】
【我又双叒叕见证了历史？】
【真的假的？不是网友恶搞？】
【卧槽，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
【艹，我真见证了历史啊。】
【人活久真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看到，来个人告诉爷，他是不是说了以太这个词？】
【以太……这个词的指向性也太明确了吧？】
【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到底是在玩一款怎样的游戏……艹，我就说这游戏不对劲，哪有这么傻逼的策划啊，还把法师的课程讲的这么细，合着这是个政府为了让我们提前适应灵气复苏时代的教程？】
【啥？这游戏是个教程？】
【？？？我怎么觉得这么魔幻啊？那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下一秒不会告诉我游戏要停止运行了吧？】
【？？？那我要骂街了啊，凭什么啊，我就想玩个全息游戏都不行？】
【等等，社交网站上的热搜看到了吗？第一个的那个。】
【你是说“教育制度改革”这个热搜吗？】
【点进去看看，有惊喜。】
【……开设以太相关课程，为特殊能力人士开办相关课程，帮助大家更好的使用以太，适应当前社会……
……部分相关课程拟定进入高考科目……】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觉得是我跟这个世界一起疯了，我居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教育部说，要学会怎么合理控制以太？】
【这才哪到哪就疯了，那等整个社会跟着一起改革的时候，可怎么办？】
【不会真有人觉得教育体制改革就是全部了吧？新闻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肉眼可见是整个社会相关部分都要改革啊，没听见他说，新时代要来临了吗？】
【改革，灵气复苏……御剑飞行……
合着我在某点看的小说不是小说，是预言？】
【等等，灵气复苏跟超能力这两是一个体系的吗？】
【我觉得认真讨论这些的我们有点搞笑，但仔细一想，新闻都这样发出来了，简直是一场更为高效的现实主义荒诞喜剧。】
【喜剧？那可未必，真正的世界没有喜剧，只有荒诞，别忘了阿肯国不禁枪导致的社会问题，到时候真&#183;人均拥有超能力，你猜社会秩序会变成什么样？】
【艹】
【更可怕的是，不是人均拥有超能力，是有人有超能力，有人没有。】
【别慌，稳住，相信国家，你看这个游戏存在不就证明了国家早就知道它会发生吗？那它肯定有相关的准备，绝对不会跟阿肯国一样，让矛盾激化成社会阶级问题。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国家。】
*
在新闻发布的第一时间，整个国家机器就运转了起来，巨大的人力投入在避免舆论失控、安抚民众的情绪、关注恶性事件等事项中，顺带还启动边防军队，在部分区域进行军事演习。
就如同某个留言所说的那样，国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会选择通过新闻向民众透露相关信息。
在不可避免的舆论浪潮中，最终证明了，人民依旧信赖他们所选择的政府。
当然，极端思潮依旧存在，毕竟人类具有多样性，傻逼和疯子不可能凭空消失。
但除去极少部分的极端思潮外，更多的是对未来感到忐忑的普通人，他们仍愿意相信国家，相信这个走近的新时代是一个更好的未来，而不是另一个末日。
事实再次证明，制度的优越性决定一切。
与国外掀起的抗议浪潮不同，国内人民在最初的不知所措后，迅速按照国家颁布的一系列紧急措施，通过基层和人民的配合，完成了异常情况人员登记，并迅速开展了相关科普、培训以及紧急救援。
毕竟，“超能力”不是没有代价的，伴随着超乎常人能力的，是无法使用以太导致的过度消耗身体能量。
而身体能量不是无穷无尽的，在体内的能量消耗抵达某个极限时，渐渐衰弱的生命会走向死亡。
拥有“超能力”听上去像是天选之子的剧本，但在现实中，更多的是无法控制刚拥有的能力而导致行为异常，面临死亡威胁的人间真实。
就比如说杜康，他所拥有的能力，即使是在特殊能力者们接二连三出现之后，也依旧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最为强大的能力之一。
但这个能力，在最初，带给杜康的，是一瞬间变成了痴呆。
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导致飞快提升的思维能力不受杜康本人控制，他的大脑无时无刻都在进行无意识的分析，冗杂的程序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杜康自己的意志被彻底碾压。
而这呈现出来的外在表现，就是近乎痴呆的表现，杜康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对外界的行为毫无反应。
他出现在吴星面前时，已经是杜康能稍微控制这个能力后的模样了。
但在能稍微控制能力的前提下，他依旧表现出了：面色惨白，身体消瘦，说话语速过慢，时常突兀的中断对话，陷入未知的沉默，甚至在对话过久时直接昏迷的状况。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有序引导特殊能力者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局势没有进一步恶化的原因。
因为这些被以太影响，进而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在初期不仅很弱，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就算部分突然拥有了特殊能力的不法分子想利用‘超能力’来做些什么，也很快就会意识到，比起干坏事，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避免自己突然变成痴呆/瘫痪/植物人更为重要。
生活不易，超能力且用且珍惜。

第112章 现实19 集训中心&再度对话。
在国际局势剑拔弩张, 华国轰轰烈烈的搞起灵气复苏社会主义化时，余慎拉着行李箱，在邵明的陪同下走进了特殊能力集训中心。
顺便一提, 这个集训中心位于特调局总部旁, 同时在各地均建立了集训中心分部, 是国家为层出不穷的特殊能力者们提供的学习、训练以及管理中心。
余慎年纪不大, 带着帽子、墨镜、口罩、手套，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但即便如此, 还是能隔着八百里感觉出对方的不好惹。
吴星给他大致介绍了下集训中心的各个区域, 最后介绍到食堂的时候，跟其他人不期而遇。
吴星看了眼时间：“啊，到午餐时间了, ”他为余慎介绍道：“午餐时间是中午12点半到一点半……”
“吴星, 这谁啊？新同学？”
光用看显然是满足不了他们的好奇心, 在上上下下打量完余慎后，坐在餐桌旁的人群中有人问吴星：“他什么能力啊？怎么遮的这么严实？”
吴星叹了口气，你不能指望一群在此之前职业、经历各不相同的人突然变成军人, 就好像你不能指望这群天南地北的家伙会严格遵守纪律一般。
余慎微微侧头, 扫了眼人群，目光落在了人群中心的杜康身上。
两人隔着墨镜对视了几秒。
“新同学？”余慎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王轩, 也就是胖子来晚一步，刚好见到了这一幕, 他毫不见外的跟对方勾肩搭背，就好像没看到余慎的全副武装般，乐呵呵的道：“我是王轩, 走吧，一起吃饭去。”
他跟吴星打了个招呼，拽着余慎去窗口打饭。
“你领到饭卡了吗？没有的话先刷我的吧，饭卡是集训中心统一发的……”王轩絮絮叨叨的打完饭，自然的带着余慎汇入了人群。
“康哥，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菜，”王轩放下餐盘跟杜康打招呼：“你别说话，到时候再晕过去……”
张了张嘴，又被堵回去的杜康重归沉默。
“不过你这个能力真的牛逼，就是副作用太大。”王轩边吃边道：“我觉得我们之前那个怀疑很有道理，越厉害的能力副作用越大。”
在整场只能听见王轩一个人的说话声时，他突注意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欸，新同学，你怎么不吃饭？”
余慎推了推墨镜，朝站在原地的吴星看了眼。
吴星走上前，为所有人介绍道：“余慎，新来的集训生，他的能力有点特殊……”
王轩压低声音跟杜康窃窃私语：“不会是突然变成了帅哥吧？”
杜康张了张嘴。
王轩再次堵回了他的话：“你不用回答，别浪费脑子。我觉得很有可能，不然他为什么要遮的这么严实？因为魅力太大了呗。”
“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的脸暴露在细菌之中。”余慎道：“另外，我的能力是能看见细菌。”
王轩挠了挠头，不解的问杜康：“我看你一直盯着他看，这能力很厉害吗？”
在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后，杜康慢悠悠的提醒王轩道：“午餐时间快结束了。”
“卧槽！”
在吃饭和好奇之间，王轩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对新同学能力的好奇。
“你给他介绍下集训中心的课程安排，我还有其他事，得走了。”吴星将余慎转交给王轩后，急匆匆离开了。
午餐之间结束后，王轩带着余慎边走边问：“之前在视频网站上看过法师的课程吗？”
“看过。”
“能感知到以太了吗？”
“能。”
“厉害啊哥们。”王轩朝他竖起大拇指：“能在来这里之前感知到以太的，咱们这就只有杜康一个，现在有两了。”
王轩看了眼慢悠悠的杜康，杜康的视线仍停留在余慎身上，他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哥们，你不会还能控制以太了吧？”
“一点点。”
王轩发出惊讶的声音：“牛逼啊，怪不得吴星亲自带你过来呢，我跟你说，别看我们不怎么样，其实我们已经是特别厉害的那一批超能力者了。”
余慎推了推墨镜：“我知道。”
王轩朝对面的走廊示意道：“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余慎看了眼，没接茬。
王轩也不介意，自顾自道：“全是还没控制住自己能力的大佬，我跟你说，有一个超级牛逼，他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
杜康慢悠悠道：“有范围限制。”
“对，但因为没办法控制，差点被逼疯了。”
王轩是个话痨，这一点不需要强调，因为他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了：“不过也是，你想想所有人的内心的想法，哪怕只是一个念头，都会出现在你耳边，多痛苦？”
余慎朝那条平平无奇的走廊投去视线：“我知道。”
王轩楞了两秒：“啥？”
“我知道这种痛苦。”
王轩：“这你都能知道？”
余慎垂下眼盯着眼前的胖子看了两秒：“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被细菌包围的人形生物。”
王轩想象了下这个场景，下意识的一抖，绕过这个话题：“走走走，我再带你去看看其他地方。”
“其实集训中心没外面传的那么可怕，跟上学差不多，就是比上学的时候管的严，不过你要是之前还在上学的话，这里还给你安排专业课呢，保证不让你的学习进度落下。”
“还有体能训练，科学管理食谱等等……”王轩絮絮叨叨道：“要我说，这可比自己躲在家里瞎琢磨可强多了。”
“这些都是基础的东西，”余慎推了推墨镜道：“我更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形成体系的修炼方法。”
“修炼方法？”王轩品了品这个词，终于有种灵气复苏的切身感了：“不知道，我们是按照集训中心的安排上课的。”
杜康慢吞吞道：“目前来说，我们眼下这个水平还谈不上需要形成体系的训练方案……”
余慎看向杜康：“是因为他们没有吧。”他补充道：“除非这个灵气复苏是他们搞出来的，不然他们跟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
他停顿了两秒：“最多比我们多一点了解……”
他的口风一转，忽而问道：“你们见到国王陛下了吗？”
王轩挠了挠头：“国王陛下？为什么要见到国王陛下？”
杜康慢吞吞道：“没有……”他停下话，盯着余慎进入了愣神状态。
余慎推了推墨镜，忽视了他，继续道：“你没注意到，目前很多出现了超能力的特殊人士，绝大部分都是全息游戏的内测玩家？”
王轩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也玩全息游戏？”对方那种不好惹的气质让人莫名觉得他应该不是会玩全息游戏的类型。
余慎没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我猜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不然他们根本找不到我。”
杜康终于从愣神的状态恢复了过来，慢吞吞的接着自己之前的话道：“国王陛下不会出现的。”
余慎扭头看向杜康。
杜康慢吞吞道：“对于一个时代来说，每个个体只是其中渺小的符号，你多待几天，就会知道……”
杜康再度沉默了下去。
余慎扭头看王轩：“他什么毛病？”
王轩指了指脑子：“脑子转太快了，他自己都跟不上，要歇一歇才行。”
几分钟后，杜康继续道：“就会知道我们有多幸运。”
余慎推了推墨镜，忽而伸手拿下了墨镜，露出了与旁人无异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杜康看。
王轩思考了两秒，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但作为直觉系生物，他默默伸手，从杜康口袋里掏出……一个充电宝。
他的手一碰到充电器，浑身一颤，现场响起一片噼里啪啦声，从体表串流而过的电流将他整个人点亮。
王轩努力回忆这几天学习的基础知识，缓慢的控制自己被电麻的躯干，以无比缓慢的速度，举起了手。
“噌”的一声，空气中闪过一道小小的弧光。
电流声停止了，充电宝也彻底损坏了。
王轩呻吟了一声，神清气爽道：“爽。”
余慎重新戴上墨镜：“所以你突然这么做，就是为了给我表演一个……我电我自己？”
王轩挠了挠头：“你突然摘墨镜这个行为太可疑了……”
他扭头看向杜康：“康哥，说说他想干嘛？”
杜康慢吞吞道：“他说他能看到细菌，我猜他的能力更具体的形容是，他能控制微生物。”
“控制微生物……”王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作为当代大学生，连蒙带猜道：“我记得微生物是不是能分解有机物……”他猛然扭头看向余慎，抑扬顿挫道：“卧槽？”
王轩忙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微生物的定义。
微生物包括:细菌、病毒、真菌以及一些小型的原生生物、显微藻类等在内的一大类生物群体——来自百度百科
这意思是，余慎还能控制细菌、病毒？
“那这玩意不是无敌了吗？”王轩瞬间顿悟了为什么对方会作为插班生，由吴星带着进入这个集训中心——因为对方的能力特别牛逼。
杜康慢悠悠道：“前提是，他有足够的能量来使用这个能力。”
“对哦。”王轩炸开的毛重新服帖了下去，他们上了几天的基础课程，关于超能力和以太之间的关系也有了初步的了解：“越是强大的能力，使用起来越消耗能量。”
“在目前阶段，所有人使用能力的能量都来自于自身，而我们自身所能提供的能量最多能让你看看细胞。”
还控制微生物，单靠对方对以太浅薄的认知和控制程度，就算耗尽自身蕴含的能量，变成人干都做不到。
而作为反例——杜康这风一吹就倒，动不动就晕倒的模样就是用自己身体蕴含的浅薄能量频繁使用能力进行简单逻辑推理导致的下场。
余慎可没说他刚才的行为是想控制微生物，他就是摘个墨镜，顺便看下情况。
余慎推了推墨镜：“按照使用能力就要消耗能量这一点来说，这家伙好像是个例外？”他朝王轩示意了下，目光落在对方手上幽幽冒出青烟，完全损坏的充电宝上道：“他使用的不是自己的能量吧？”
杜康慢吞吞道：“你的学号是几号？”
余慎意识到了什么：“三号。”
“那原来的三号要往下挪了。”王轩嘀咕了一声，朝余慎露出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因为胖乎乎而显得格外友好：“我是一号。”
他为余慎介绍道：“康哥是二号。”
余慎盯着这胖子灿烂的笑容看了两秒，扭头看向杜康，难得表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情绪：“这家伙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杜康慢悠悠补充道：“他是目前唯一一个，已知的能获取非以太能量来使用能力的特殊能力者。”
*
吴星急匆匆离开集训中心，将余慎留给了杜康他们，不过他倒不怎么担心，毕竟现阶段的超能力者，就算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虽然余慎的能力非常值得警惕，但在目前……
这家伙就是一个因为看啥都只能看到被细菌包围的模样而不得不陷入洁癖地狱的倒霉鬼。
要不是他们及时找到了他，他都快因为不吃饭饿死了。
当然，考虑到饭菜在他眼里的模样——亿万细菌包围的场景，他吃不下饭太正常了。
或许在未来，这些超能力者都会成长为让人畏惧的强者。
但在眼下……
老是滴葡萄糖也不是个事啊，得吃东西才行啊，思考着如何避免余慎在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强者前饿死的吴星，急匆匆赶到了热闹的会议室。
会议室依旧争吵不休，但所有人都非常习惯了，甚至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成为其中一员，跟另一个人争的脸红脖子粗。
吴星悄无声息的走进房间，坐到角落，看了眼最上方的投影仪。
投影仪正在实时显示邵明通过电脑跟国王陛下沟通的场景。
自从全息游戏开始内测后，特调局联系国王陛下的方式就改成了直接在游戏里跟国王陛下沟通，通过电脑跟国王陛下沟通的这种方式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在游戏里不可控的单方对话显然比不上现在这种多人实时旁观、记录、分析甚至及时给予反馈的对话方式，所以他们选择了用最原始的方式联系国王陛下。
吴星扫了眼投影上的对话，意识到这场对话才开始，他没错过太多。
投影仪上的文字飞快浮动，一旁还附带清晰的监控视频，视频上的图像赫然是坐在电脑前的邵明。
邵明：“以太对人类产生进一步影响的表现方式有些超出我们的预料，我们以为灵气复苏是指人类控制以太这种能量做到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情，但现在看来，它更像是一种超能力？”
文字不紧不慢的在电脑桌面浮现。
国王陛下：“我不建议你们用文学作品里的幻想元素来类推现实。这没有任何意义，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是地球未曾经历的东西。”
国王陛下：“它可以被界定为超能力，但事实上，你们也可以将此称为拥有特殊天赋的人类。”
国王陛下：“从以太最初对地球造成影响的时候，你们就应该猜到以太对人类产生进一步影响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
在最初，植物从沙漠中生长，地貌因为以太影响而发生变化；动物出现了异常，乌龟的龟壳往外冒水，生物因为以太影响而产生异常变化；那么，当以太开始影响人类的时候，你们觉得会以一种怎样表现形式？”
邵明：“也就是说，人类因为以太影响而产生变化，这个变化具体表现在某些人拥有了超能力上？”
国王陛下：“我更愿意将其称为以太激发了他们的特殊天赋，或许每个人都拥有某种天赋，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环境来让它生长，以至于这种天赋永远不为人知。”
邵明看了眼窗外道：“非常有趣的观点，我看到过这方面的论点，如果有人具有的天赋是口算，但他一辈子都没有上过学，终身埋首于田地间，那么永远没人会知道他在口算上的天赋。”
国王陛下：“同样，如果地球没有以太，那么他们所拥有的特殊天赋永远不可能出现，人们会生活在熟悉的现代社会中。”
邵明：“既然如此，那灵气复苏是不是能理解为人类的特殊天赋被激发？”
国王陛下：“人们总是急于在最初就给一切下定义。你们看过感知到以太的人类眼里这个世界的模样，就应该知晓，他们所感知到的以太，多么稀薄。”
国王陛下：“以太在地球的浓度才刚刚抵达某个临界线，对人类造成了一点小小的影响，但请相信，这不是超能力时代的到来，而是灵气复苏时代的开端。”
国王陛下：“因为人类的特殊能力，归根到底，也是对以太的一种使用方式。”
邵明：“就如同‘全息游戏’里法师们的表现一样？它是地球之后会变成的模样？”
国王陛下：“地球不会变成那个世界的模样，灵气复苏的来临也不是为了让地球变成异世界。”
何星文花了这么多功夫让地球不被异世界同化，可不是为了让地球重新走上异世界的老路。
他提醒看着他们对话的每一个人：“我希望你们没有忘记，你们为什么选择了以太，选择了灵气复苏。”
是否要让以太影响这个世界，是否要迎来灵气复苏，这是一个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题。
他们在可控的情况下，一步步推进了灵气复苏的到来，而不是灵气复苏猝不及防的到来。
邵明回忆最初针对于此的无数遍讨论，道：“比起若干年后，我们的子孙后代猝不及防的面临巨大的变化和动荡，倒不如让我们掌握主动权。”
邵明：“逃避问题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更何况谁也没法确定，在地球跟异世界建立起联系之后，以太真的会按照他们所选择的那样，不对地球造成任何影响。
国王陛下：“很高兴你们依旧记得这一点，掌握主动权，将以太变成地球能使用的能源，才是你们该做的，不是吗？”
邵明：“很高兴我们对此有相同的看法。”
在有些漫长的对话铺垫结束后，邵明才提起了发起这次对话的原因：“基于这一点，我们对如何探索和使用以太有些疑惑。”
他提出了问题：“是按照法师们的经验来建立以太控制体系，还是形成我们自己的以太控制体系？”
国王陛下：“听起来像是你们想让我提供适合地球的以太控制体系。”
邵明坦然承认了这一点：“确实如此，我们对以太的了解非常浅薄，但那些拥有特殊天赋的人已经在遭受特殊天赋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死亡威胁，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国王陛下似乎永远不会为他们提出的问题而感到为难，文字以一种恒定的速度继续浮现：“如果你们确定需要我的帮助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整套完整的以太摸索和成长体系。”
没有联网的电脑桌面上浮现出压缩文件{以太完整体系建议.rar}。
为了维持彼此良好的关系，邵明正色解释他们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对我们来说，没有那么多回旋余地，每一个生命都足够珍贵，每一次尝试都有可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在这种关乎整个国家的命运前，有一个参照物，能减少死亡，也能避免我们在摸索中走上错误的道理。”
“我们擅长从失败中总结经验，也擅长从参照物中吸收经验。”邵明道：“谨慎是维持一个庞大国家继续走下去的原因之一。”
国王陛下：“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这是你们拥有的权利。”
国王陛下似乎一贯如此。
邵明想起了那些诸多分析报告上关于国王陛下年龄和性格的分析，很难不对杜康曾形容国王陛下的话感到认同。
在能改变世界的时候，依旧对世界怀抱无比柔软的内心，一力扛下所有压力，沉默背负着两个世界前行。
在超能力者出现前，这个世界没有出现任何一起相关案件，足以证明，对方丝毫没有因为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而为自身牟利的想法，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他自己。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位始终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国王陛下可能才是所有人中最为纯粹的那一个。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邵明轻声道：“我们都知道。”

第113章 游戏88&现实20
谨慎是维持一个庞大国家继续前行的原因之一, 对华国来说是这样，对迪曼帝国来说，也同样如此。
在遭遇了接触战的巨大挫败后, 迪曼帝国没有立刻掀起复仇的火焰, 将局势扩大, 而是谨慎的与其他势力接触, 同时关注矮人王国接下来的动态，在获知矮人王国统一庆典确切的召开时间后, 通过埃之金向他们表达了出席的意愿。
这个意愿经由埃之金抵达安迪苏耳边, 又由安迪苏转告国王, 最终获得了允许。
矮人王国统一的庆典在群山之巅举办，但在那之前，另一个聚会在神陨之地的人类王国中举行。
忙碌着重建矮人王国的矮人抽出时间去参加了这个聚会。
主城的广场上, 站满了智慧生物。
恶魔们依旧独树一帜, 毫无组织和纪律。
他们数量多了不少, 在努不利达跟何星文结束了关于恶魔到底在干什么的谈话后，陆陆续续有恶魔从远方赶到王国，以一种他们原本就是其中一员的气势融入了混吃等死的恶魔中, 以至于恶魔数量增加的变化几乎无人察觉, 直到此刻群聚一堂，才被察觉。
“恶魔的数量……”在另一个角落的矮人仔细数了一遍：“怎么有一百来个了？”
“嗯？之前不是只有十来个吗？”另一个矮人踮起脚看向恶魔所在的方向，惊讶道：“真的多了好多……”
他碰了碰一旁的安迪苏：“安迪苏,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安迪苏&#183;金看了眼存在感极高的恶魔们，仰头去看独自占据一个角落的埃之金：“安努达？”
正在使用通讯器的安努达头也不抬的道：“全大陆的恶魔似乎都在朝王国的方向移动。”他停下动作, 看了眼恶魔中心的努不利达：“显然，恶魔被召集了起来。”
听见这句话的矮人不由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聚成一堆的恶魔，怎么想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安迪苏看了眼站在台上的国王：“但在这里, 显然不会如此。”
安努达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国王，与他们的关注点不同，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国王跟你说过这场聚会是为什么而举行的吗？”
“没有。但说跟不说有区别吗？”安迪苏对此认知十分清晰：“决定权从来不在我们手上。”
安努达收回通讯器，看向国王身后作为背景的祭坛，在祭坛闪亮的塔尖上扒拉着一只被宝石诱惑的金龙。
“我很难想象，什么大事会让国王把那家伙也叫过来。”安努达有股强烈的不安感：“拓尔&#183;金又不是王国的子民。”
安迪苏用奇怪的视线看了眼安努达，提醒对方：“你也不是。”但安努达出现在现场就格外自然，连他本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我常驻王国。”
安努达对此有属于他自己的解释：“王国的最新动态，我有知晓的权利，但拓尔&#183;金既不是王国子民，也不常驻王国，国王没有任何将他叫来参加这个聚会的理由。”
更何况，不止是拓尔&#183;金，安努达环顾四周，所有在王国的人类子民都在这里，他们位于广场正中心的位置，一如既往的沉默。
以太体中毫无秩序的那部分没参与这个聚会，但秩序井然的117队伍和常年在群山之巅挖矿的321队伍赫然在列，位于广场的另一个角落。
法师们也给面子的出席了，跟所有人隔着老远，站在广场的最外端。
更让安努达惊讶的是，德鲁伊居然也出席了。
他们自从来到王国后，所有精力都投注在植物和森林上，没跟王国的其他种族进行过接触，这是他们一贯的风格——在他们眼里，植物远比智慧生物更重要。
但就是这样的德鲁伊，居然都从植物中抽出注意力，赶来参加了这个聚会。
这足以说明这场聚会的规模有多大了。
安努达打量完广场上的所有智慧生物，又将视线投向高台。
国王站在高台上，而他们都或多或少有过接触的炎、黄、哲、游、金五个人类站在高台的两端。
这个阵仗……安努达揣测着这次聚会的目的，下意识的看了眼安迪苏&#183;金。
矮人王国统一的庆典召开在即，国王就召开了这么严肃的聚会，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至少安努达至今仍无法明确矮人王国跟王国的关系，虽然谁都会知道，矮人王国是国王一手扶植起来的，但国王和矮人都没对这两个势力的关系表达过任何官方声明……
何星文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确认该来的都来了，才在嘈杂声中拉开这场聚会的序曲。
“之所以叫大家来到这里，是因为有件事需要告知大家。”
几乎何星文一开口，嘈杂声瞬间消失了，虽然他们无法统一的拥有秩序，但对国王保持敬意这一点显然所有人都能做到。
他们齐刷刷的朝何星文投去视线，唯有拓尔&#183;金仍执着的想从祭坛上抠下宝石，对何星文的话无动于衷——作为龙族族长，人类王国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何星文继续道：“显然，王国已经到了需要确定政治体制的时候。”
“政治体制？”
在一众对这个词感到陌生而议论纷纷的种族中，秩序井然的117队伍和321队伍更像异类。
作为恶魔，努不利达最先发言，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虽然我没理解政治体制是什么，但我无条件支持国王您的选择。”
肯提一唱一和：“不过，我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它有什么作用？”
何星文思考了下措辞：“就像迪曼帝国、萨尔法联邦、兽族部落，这三者分别采取了不同的政治体制来治理他们的国家。政治体制是统治者用来统治国家的具体方式。”
现场其他种族面面相觑，依旧没理解何星文话里的意思，或者说，他们依旧没明白何星文打算做什么。
努不利达再度开口：“所以，王国的政治体制不是早就确定了吗？”你都当了这么久的国王了，现在说要确立政治体制是不是有点晚？
“事实上，并没有。”何星文否定恶魔的话道：“现在才是确定王国政治体制的时候。”
努不利达思考了两秒，没搞懂国王的想法，但有一点是不会有错的，在这个王国，国王决定一切，所以不管国王想做什么，支持就完事了。
“那就确定吧。”努不利达大手一挥，直达此次聚会的最终目的：“所以，王国的政治体制是什么？”
在说出自己的想法前，何星文意思意思的征询了下他们的意见：“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并不整齐的声音响成一片：“没有。”
开玩笑，也得敢有建议啊。
能站在这里的智慧生物，对国王在这片大地上拥有的权柄无比清晰——不清楚国王权柄的那部分早就因为违反法律而死亡了。
何星文环顾一圈，在117队伍和321队伍身上稍稍停顿，作为兵刃的武器不会在这方面拥有自己的想法，117队伍和321队伍保持着沉默。
确定没人有建议后，他继续道：“我想确认的政治体制没在大陆上出现过，所以为了避免大家无法记住……”
哲走到广场上巨大的石碑前，在这块石碑的旁边立着一块刻满了字的石碑，那块石碑记录着王国颁布的法律。
何星文：“你们随时可以来石碑处回忆王国相应的政治体制。”
因为王国的法律而付出过死亡代价的恶魔迅速打起精神，虽然没搞懂国王到底想干什么，但这玩意看着像是另一个一旦违反就会死亡的存在。
广场上无比安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何星文以及哲手下的石碑上。
何星文：“王国是由王国子民为主体，其他智慧种族共同构成的民主共产国家，按照劳动成果分配国家资源……”
“……没有种族之分，没有阶级区别……”
117队伍和321队伍的领队忍不住互相看了眼，一贯秩序井然的他们难得表现出了微妙的焦躁感。
而其他智慧生物反而因为压根不知道何星文这几个词里更深层次的含义而表现得十分坦然。
“……在国家初期，由国王，即我制定王国发展计划，分配国家资源，在国家中期，自我之后，永久取消国王一职……”
他们无法维持沉默的秩序了，窃窃私语声最初从恶魔中响起。
“什么叫自我之后，永久取消国王一职？”
“那之后是没有国王了？”
“还是说等国王死后，就没有国王了？那人类王国接下来就解散了？”
“说起这个，国王能活多久啊？国王不是不死族？也不是长生种？那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在窃窃私语声中，何星文继续着他的话：“……王国接纳所有种族，并允许该种族保持原有的社会秩序，但与此同时，该种族作为群体，仍需履行按劳分配的职责……”
安努达看了眼安迪苏，压低声音询问对方：“王国为矮人提供的物资是无偿的吗？”
安迪苏挠了挠头：“听起来好像不是。”
安努达怜悯的看了眼安迪苏，作为对矮人有一定了解，商业嗅觉十分敏锐的流浪商人，安努达几乎是立刻嗅出了矮人未来漫长的用劳动支付报酬的时光。
看来出乎他们意料，这位年轻的国王并没有打算用附属国来解决矮人跟王国的关系，而是选择了更宽松的方式来维持他们之间的联系。
在刻刀的窸窣声中，何星文停下了过长的政治制度确立宣言。
在他的声音停下后，窃窃私语声迅速席卷了整个广场。
努不利达再度率先开口，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话：“所以……您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简单明了的道：“不劳动者不得食，以及遵守王国法律。”
肯提压低声音抱怨道：“这不什么都没说吗？”跟之前没区别啊。
努不利达盯着石碑上新刻的字迹看了几秒，敏锐道：“接纳所有种族……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眼矮人的方向：“听起来像是确立了矮人王国跟王国的关系。”
“他们是民主共产国家中的一员。”何星文先下了这个定论，才继续道：“但国家尊重矮人原有的习俗，他们可以维持矮人王国的制度。”
肯提思考了许久：“所以区别在于……？”
“矮人王国同样是民主共产国家中的一员。”
有人忍不住发问：“但他们也是王国啊？”
“他们遵守民主共产国家的法律，享有王国子民享有的权利以及需要履行的义务，”何星文朝始终沉默的安迪苏投去视线：“他们是矮人王国中的一员，但矮人王国是民主共产国家中的一员。”
安迪苏&#183;金抬起头看了眼周围人：“我没异议。”
他表态后，其他压根没听懂国王说了什么的矮人纷纷表示“我听安迪苏的”“我没意见”“我们是不是欠了王国好多钱”等等言论。
石碑上刻满了字，哲不紧不慢的将日期刻完，落下最后一刀。
与此同时，议论纷纷的广场忽而按下暂停键，时间凝固在那一刹那。
“检测到王国确立政治体制，王国更新中……”
失重感转瞬即逝，现实的一切重新被感知。
不出意料的发展。
何星文从床上坐起，捋了把湿漉漉的碎发道：“系统？”
系统瞬间回应了他：“我在。后续发展跟我之前判断一致，您只需要按照我们之前商议好的那样去做就可以了。”
“请耐心等待几天，我很快就会回来，”系统稍稍停顿了几秒：“希望到时候，能以全新的姿态跟您相遇。”
正如系统所说，后续发展跟系统之前的判断完全一致，在确立王国的政治体制后，王国进行了第三次更新，也是被系统认为会开启公测的关键更新。
虽然那个政治体制十分理想化，甚至最初何星文还怀疑过它会不会被游戏主控制台认可，但从目前的发展来看，游戏主控制台认可了它。
这个理想化到甚至让人怀疑是否具有可行性的政治体制不是系统的最优解，是何星文自己的选择。
就如同特调局对他的侧写般，何星文的性格中具有非常浓厚的理想主义色彩。
这不难理解，毕竟何星文在遇到系统前的人生，顺遂且优渥，他被爱意包围，长成如今的模样。
如果没有遇到系统，或许他会在步入社会之后，逐渐意识到世界并非他最初认为的那样，然后被现实打磨掉那股天真的理想主义，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但他遇到了系统，于是，这一切都停留在了他仍具有天真的理想主义的时候。
没有人、没有现实再有权利将他变成它们想要的模样。
人们容易对未知感到忐忑和恐惧，但有系统在，对何星文来说，不存在未知。自然也就不存在忐忑和恐惧。
他只要沿着系统看到的道路做出他的选择就可以了。
何星文语气轻松道：“我也很期待你的智能化程度再一次升级之后的模样。”
“稍后见。”系统语气温和的说完后，响起了熟悉的倒计时。
在倒计时宣告结束后，一切重归于沉默。
何星文坐在床上，所有东西都摆在他熟悉的位置，连灯光都贴心的维持着最舒适的光照，但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何星文绕着卧室走了一圈，拉开窗帘，窗外灯光璀璨，刹那间映入眼底。
城市的灯光汇聚在一起，从远方延伸，能清楚感受到整座城市的喧闹。
何星文下意识的发问：“怎么这么热闹？”
沉默的空气中没有响起熟悉的声音。
窗外的风拂过树木，树叶碰撞发出轻微的稀疏声，让室内的沉默愈发明显。
何星文恍然大悟，意识到了是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系统总是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在系统没有出现前，这个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时候的样子——原来这么安静。
何星文微微一晒，将窗帘重新拉拢，坐回电脑上，打开音乐播放器，让音乐填充过于安静的室内。
然后不急不缓的点开论坛，看了眼论坛首页诸多哀嚎被强制下线的贴子，心情愉悦的开始写游戏更新通知。
【国王陛下：
鉴于诸多因素的影响，游戏于今日19点02分进行新版本更新，预计更新时间为3-5天，在此期间玩家将无法登入游戏，请大家耐心等待。
更新内容：包括王国领地扩展，其他势力之间的剧情更新等，本次更新主要集中在为更多玩家提供更好的游戏体验上，如果一切顺利，有望在近期结束内测。
（如果更新不顺利，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何星文点击发布，将游戏更新通知同步到视频网站、官方游戏网站、社交媒体上。
玩家们以及关注着游戏的无数人们给出了爆裂反应，但没博得何星文任何的关注，他的注意力被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通知吸引了。
“b市出现第一例动物异变，现场情况一度失控，请所有居民关好窗门，不要外出，如果有异常情况，请及时联系：xxx……”
如果何星文没记错的话，他就在b市。
何星文：“第一例动物异变？”
问题出口，唯有自动播放的歌单忠实的给予了回应。
何星文反应过来，摇了摇头，点开社交媒体的热搜。
他不是忘记了系统在升级，而是习惯在遇到任何事时，下意识的跟系统分享，并收到来自系统的回应。
“也没多久啊。”何星文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距离系统出现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多月。
“习惯真可怕。”何星文嘀咕了一句，自食其力的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幸社交网络的热搜从不辜负他的期待。
第一名标注了爆的热搜正是“b市野生动物异变”。
何星文的目光往下挪，第二名热搜是“全息游戏公测”，第三名热搜是“全息游戏更新”，第四名热搜是“阿肯国超能力者暴动”……
从他才刚发布游戏更新通知，就有两个热搜迅速蹿上前排来看，全息游戏所获得的关注度可能早已超越想象。
何星文粗略看了眼第一个热搜里的信息，大概了解了情况。
在以太浓度足以对人类产生影响之前，最先影响的是植物，其次是动物，最后才是人类。
这一点足以证明，当人类开始出现“超能力”的时候，动物被以太影响的程度只会更深入。
只是动物跟人类不同，在意外没有出现之前，人们很难意识到这一点——灵气复苏改变的不仅仅只有他们，还有整个世界。
他们现在应该意识到了。
何星文扫了眼图片，身材健硕的黑色大猩猩从屋顶蹿过，扭头瞪向下方的人群，它身上明晃晃的扎着几根麻醉剂，但没起到任何作用，对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高楼大厦间攀腾，展现出了超乎同类的防御力和灵敏度。
黑猩猩，跟人类最为接近的动物之一。
何星文往下划拉，在来源不明的诸多信息中，有说它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也有说它是野生的，甚至还有人说它是家养的……
这时候就彰显了系统存在的必要性了，系统能一秒把它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告知何星文，不需要何星文从无数假消息中分辨可能存在的真相。
挂开久了，突然下线，怪让人想念的。
何星文扔下手机，再度站到窗前，拉开窗帘，盯着城市内异常热闹的灯光看。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窗户边缘突然伸出了一只毛绒绒的爪子。
何星文眨了眨眼，隔着窗户跟挪到窗台上的黑猩猩打了个照面。

第114章 现实21 接触&变异动物。
何星文跟黑猩猩面面相觑, 猝不及防的对视了两秒。
何星文没看出对方眼下的心情怎么样好，但照常理来说，应该不会太好。任谁被追了老半天还挨了好几针麻醉剂, 想必都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何星文挪开视线, 思考这层普通玻璃成功将对方拒之门外的可能性, 他看了眼黑猩猩身上高高鼓起的肌肉, 放弃了思考。
若隐若现的对话声从远处传来。
“报告，目标已进入居民区, 注意警戒。”
“分四个方向地毯式搜索, 出口的位置已经布置好了吗？”
“要引导居民撤离吗？”
“聚在一起目标太大, 容易发生意外，给这片区域的所有居民发电子通知，让他们注意警戒, 看到异变生物立即联系我们。”
“这么操作是不是有点冒险？对方有多起伤人行为, 加上异变导致的力量强化让居民留在室内, 我怕再发生伤人事件。”
伴随着脚步声，争论声渐渐远离了何星文的方向，消失在耳边。
何星文挪回视线, 看向扒拉在窗台上的黑猩猩, 说实话，他对黑猩猩这个物种了解的不多，但对方现在这个动作……不是在试着开窗户吧？
对方伸手摸索窗户的边缘, 试图找到打开它的方式。
自内向外开的窗户紧闭着，没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看来它的智商还没有一夜之间进化成人类。
何星文朝后退了一步, 余光瞄到桌面上的手机闪烁着收到新信息的提示，顺手拿起来看了眼，紧急通知的未读短信最下方赫然是一个紧急联系方式。
何星文看了眼短信, 又看了眼窗外的黑猩猩。
何星文没察觉小区内正在逼近的地毯式搜索，但黑猩猩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它在尝试打开窗户失败后，放弃了原来的想法，朝着窗户稍稍用力。
效果立竿见影，整面玻璃瞬间碎裂，哗啦啦的玻璃碎片落了满地。
当然更立竿见影的对话声也随之响起。
“好像有什么声音？”
“哪里？快过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清晰响起。
何星文再度后退几步，手指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短信上那个紧急联系电话上。
他之所以没急着联系官方，不是有其他顾虑，而是因为让官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闯入，简直是将自己是国王陛下的秘密宣告天下。
电脑上还亮着他发游戏更新通知的页面呢。
黑猩猩一侧身，用超乎寻常的利落动作，从窗户外跳了进来。
何星文跟黑猩猩再度对视。
对方比他在照片上看到的更为高大，加上健硕的肌肉，在彼此之间没有其他东西作为障碍物的时候，带来强烈的危险感。
何星文出乎意料的冷静，甚至还能理智的按捺住冲动，等待合适的机会，来处理这个突发事件。
何星文因为彼此间的武力值差距按兵不动不奇怪，但奇怪的是，黑猩猩也没有轻举妄动。
在有些尴尬的迷之对视中，黑猩猩朝前迈了一步，以谨慎的态度缩小他们之间的距离。
何星文的手指微动，注视着对方警惕的靠近，然后跟他擦肩而过。
他扭头看去，黑猩猩轻松扒拉开卧室的门锁，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掏出苹果，一口一个嘎嘣脆。
吃完苹果之后，似乎是嫌弃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它干脆往地上一坐，就着这个姿势，从冰箱里掏出了冰冻的猪肉。
何星文在卧室内看一场由对方奉献的吃播……
怪血腥的，不是很好看，但胜在新奇，所以勉强能将就。
眼看黑猩猩连冰箱里最后两个鸡蛋都没放过，熟练的拿鸡蛋在牙上一磕，将生鸡蛋一饮而尽后，又随手把鸡蛋壳扔到了地上。
何星文紧接着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冰箱里就剩两根豆芽了，很难说黑猩猩会不会对豆芽感兴趣，但不管怎么样，坐等对方吃饱或者没吃饱后的下一个行为显然并不明智。
他抓紧时间，转身在键盘上敲击，让电脑进入系统布置的“正常”模式，将所有不该暴露的痕迹隐藏，确定他的秘密只会是一个秘密后，何星文才朝外走去。
仍在继续掏冰箱，试图掏出什么的黑猩猩因为他的动作，在百忙中瞥了眼他，但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它大摇大摆的坐在地上，对那两根豆芽视而不见，在摸不出食物后，干脆从冰箱里摸出了一瓶白酒……
何星文走过客厅，打开大门，在出门前，扭头看了眼身后。
黑猩猩抱着白酒瓶，十分豪气的直接往嘴里倒，喝得正香。
何星文关上门，朝楼下走去。
“注意警戒……”急匆匆走过居民楼的小万脚步一顿，拿手电筒晃了下楼道，盯着从楼里出来的何星文，语气严肃：“你出来干嘛？没接到通知？不知道外面危险吗？”
他指了指何星文出来的方向厉声喝道：“赶紧回去！”
杂乱的脚步声没有停止，显然小区内地毯式搜索的人数众多。
这个意外不在系统之前布置的诸多后手中，因为太过突然，何星文只能自己来解决……他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将黑猩猩上交给国家。
不然也没别的选择啊，把黑猩猩养在家里？
就对方那个胃口，养不养的起另说，不被其他人发现才是最神奇的。
“回不去，”何星文一本正经道：“家里有只黑猩猩。”
仿佛一瞬间时间静止了般，小万跟何星文对视了漫长的两秒，才反应过来：“它进去了？”
见何星文点头，小万火急火燎的拿起对讲机，语速飞快的跟领导汇报情况，一边汇报一边频频拿视线瞥何星文。
“它进房间了，你就这样出来了？”
何星文向对方通告另一个惨痛的损失：“它把我的冰箱掏空了。”
小万狐疑的瞥了何星文两眼，觉得这个发展不管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在装备整齐的队伍集结后，小万跟张霁解释了下情况，麻溜的回归了自己的位置。
张霁看了眼何星文的房间位置，重点在碎了的窗户上停顿两秒。
晚上夜色昏暗，再加上这是个老小区，灯光照明力度不强，为了避免惊扰黑猩猩，他们也没有直接把这里照个通透，以至于这个放在白天无比明显的碎玻璃，直到居民亲自来汇报情况，才被他们察觉。
张霁扭头准备跟居民确认下情况，结果一扭头没看到对方的人影。
他的表情更加严肃，飞快扫了眼周围，问其他人：“人呢？”
有人指了指楼道，向张霁报告道：“回去了。”
张霁：？？？
他看向整装待发的队伍：“没人拦着他？”
“不是张队你让他回去的？”
张霁朝狙击手示意了下不要轻举妄动，又朝已经徒手攀岩到窗台的成员示意行动暂停，才大发雷霆道：“无组织，无纪律！”
“人家就一百姓……”有人嘀咕了一声，被张霁瞪了一眼，闭上了嘴。
“那张队，接下来怎么办？”另一个已经准备强行突破的队伍问道：“保证百姓安全还是按原计划……”
“胡闹！人在里面，怎么爆破？”张霁愤怒的在原地转圈，恍若一个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小万眼尖，一眼看到了楼道口的人影：“等等，张队，他又回来了。”
张霁停下动作，盯着无组织、无纪律的何星文看。
“我回去看了下，它好像喝醉了。”何星文瞥了眼攀在他家窗台上，背着个大包，准备实施爆破的人影，对张霁道：“你们直接上去把它带走吧。”
“喝醉了？”张霁怀疑这家伙在胡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组织纪律性……”
何星文拿出手机，给他们看照片：“看，还打呼噜呢。”照片不够，还给他们放了段视频。
黑猩猩七仰八叉的靠着冰箱，旁边扔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手上扒拉着个白酒瓶，睡的正香，有节奏的打着呼噜。
张霁楞了两秒，拿过他的手机反复看了几遍，又扭头看向何星文，颇有些世界观受到了冲击的模样。
几分钟后，张霁手一挥，队伍一拥而上，冲进了楼道。
张霁随手将手机还给何星文，现场来了段盘问：“叫什么名字？哪人？住哪？还在上学，还是已经工作了？玩全息游戏吗？是内测玩家吗？这些天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
何星文一五一十的回答对方的问题。
在这个过程中，黑猩猩被他们抬出了楼道，对方不仅喝醉了，还喝的很醉……这么大的阵仗，楞是没把它吵醒。
看到情况确实跟何星文说的没什么差别，张霁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明天有人会来做回访，它造成的经济损失，国家会统一赔偿……”
他再度看了眼何星文，没忍住道：“它有暴起伤人的记录，具有较强的攻击性，所以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最好不要像今天这样贸然行动，要知道，你的运气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这种异变的野生动物，擅长捕猎，但凡突然发起攻击，绝对不会给猎物逃脱的机会。”
“野生动物？”何星文思考了下：“b市的周边没有野生黑猩猩出现的前例。它是从其他地方迁徙到b市的？”
张霁注视着何星文的目光再度开始浮出狐疑：“你的身体最近没有异常状况吧？”
何星文想了想，十分肯定道：“没有。”
张霁没信，随口对小万道：“小万，等会派人给他做个全面检查。”
*
次日。
“你好，我是特调局的，来跟你做下回访。”吴星伸手跟何星文握了握，不着痕迹的打量眼前年轻的面庞。
在特殊能力者频繁进入他们视野后，吴星接触了大量形形色色的特殊能力者，甚至总结出了一套浅显的分辨方法。
表现得过度兴奋的，那是看多了小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没经历过残酷社会的学生。
表现矜持，刻意压制住兴奋的，那是经历过社会，以为自己是起点男主角的社畜。
既不兴奋也不矜持，跟普通人毫无区别的，才是极少数需要注意的。
在这些极少部分需要注意的人中，一部分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具有了特殊能力，反应比其他人更迟缓的特殊能力者；而另一部分则是情商和智商中总有一个或者两个都碾压普通人的特殊能力者。
至于吴星眼前这个……
“我看了下资料，你前不久跟学校申请休学了？”吴星一本正经的道：“我能问下原因吗？”
何星文朝一旁的游戏头盔看了眼，理直气壮：“沉迷游戏。”
吴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游戏头盔，边翻资料边道：“你是内测玩家是吧？”他看了眼何星文：“之前你其他社交活动还挺多的，但这个暑假开始，好像就没怎么跟其他人出去玩了？”
何星文理直气壮再度重复万能的答案：“因为我沉迷游戏。”
这个理由真是合情合理且无懈可击。
吴星继续翻看资料，问道：“之前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何星文回忆了下：“什么新闻？”
“灵气复苏的那个。”
何星文恍然大悟：“我看到了。”
吴星抬眼看何星文：“什么感想？”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只黑猩猩进你家的时候，负责你家那片区域的搜寻人员说没听见尖叫声，从现场照片来看，房内也没有发生任何打斗行为……”吴星看向何星文：“你不害怕吗？”
何星文坦然自若：“不怕。”
吴星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它没伤害我。”何星文道：“而且我在游戏里看到过龙，”他比划了下，兴致勃勃的跟吴星分享：“你看到过吗？那么大的龙，飞到天上的时候，阴影能把整个城市都盖住。”
结论出来了，这是个沉迷全息游戏的网瘾少年。
吴星在笔记本上唰唰唰的写着什么，继续问道：“我看了下你刚做的体检报告，有点亚健康，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看向何星文：“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内测玩家中出现超能力者的概率比没玩过游戏的人中出现超能力者的概率大很多。”
何星文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也有超能力？”
“目前还无法确定。”
何星文的体检报告太正常了。
至少吴星就没见到过哪个特殊能力者像他这么健康的，他们或多或少都为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而付出了代价。
这个代价的具体表现就是超能力者们身体状况出现异常，存在健康问题。
吴星继续发问：“之前有没有发生过异常状况？”
何星文：“什么叫异常状况？”
吴星：“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或者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又或者是更直接的，能跟动物对话之类的。”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肯定道：“没有。”
吴星又往笔记本上写了行字，才站起身，朝卧室的方向看了眼：“介意我参观下吗？”
何星文摊手：“请随意。”
吴星在卧室里晃了一圈，按亮电脑屏幕，十分专业的检查了一遍网页浏览记录和收藏夹，又拿起了何星文的手机，在何星文用指纹解锁后，大大方方的浏览了一遍社交网络的账号、论坛账号、发言记录、通讯工具的聊天记录。
何星文耐心的等了一会，基于系统早已为这种情况准备了预案的前提下，格外坦然。
吴星结束参观，最后回到了何星文面前，给他递了张名片：“之后有任何异常情况，都可以联系我。”
他露出官方笑容：“虽然网络上对此有许多不同的声音，但我希望你能理解，对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来说，及时跟我们联系才是对他自己的健康负责任的行为。”
吴星继续道：“关于异变动物造成的损失，评估后的赔款会在三日内打入你的账号，如果之后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联系我。”
*
特调局。
关于第一例异变动物情况的讨论正在进行中。
“那只黑猩猩的情况怎么样？确定之前是喝醉了？”
“从检测报告来说，体内酒精含量超标，确实是喝醉了。”
结束了一轮黑猩猩的身体检测、内部讨论、写报告的医学人员道：“除去这个之外，初步检测表明，对方处于昏迷状态下的身体素质是正常黑猩猩的5倍，几乎是身体素质全方位增强，目前还不能确定对方的智商是否也有相应的提高，但考虑到黑猩猩跟人类在基因上的相似程度，不排除对方具有可以沟通的智商的可能。”
“对方身上具有的以太浓度相比其他人类和物体来说，更为强烈，基本能确定，对方产生了异变或者说，因为以太的影响而出现了进化。”
“在它清醒后，我们跟它进行了试探性的沟通，对方多次表现出攻击行为，在发现攻击难以实现后，对方明显回避接触。我认为它的智商确实得到了一定提高，具体提高到了什么程度，目前无法确定，对方拒绝配合，且对人类具有较高敌意。”
“通过监控和对方出现在b市的第一现场的反复溯源，我们找到了对方进入b市前的痕迹，岭安山脉北面遗留有部分对方行动的痕迹，从痕迹和路线分析，基本可以排除它是被其他人带来b市的可能。”
“所以，它是自发的朝b市迁移？”
“按照黑猩猩的生存环境要求来看，b市不符合它对栖息地的标准，如果它是自发的朝b市移动的话，那其中一定有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理由。”
“这会是个例吗？还是说只是一个开端？之后还会又其他变异动物朝b市移动？”
“从最新发展来看，这或许只是一个个例。”另一个人扬了扬手上的报告道：“就在几个小时前，s市出现了另一起动物变异救人事件，在车祸前一秒，王晓凤家养的边境牧羊犬将王晓凤和她的女儿拽离现场，并救下了现场另一名儿童，导致自己被车撞击，但从现场视频来看，它并无大碍。”
“从这两个案例来看，变异的宠物因为跟人类之间特殊的羁绊，表现出了跟野生动物完全不同的行为，后续可以关注下宠物变异的情况。”
“这只边境牧羊犬的情况，我们正在跟主人协商让它接受一系列检测的方案，相关的检测结果应该不久就会出来。”
“对了，那个黑猩猩最后遇到的那个……”
对方低头看了眼资料：“何星文是吧？关注下他之后的行为。虽然他不符合特殊能力者的外在表现，但以那只黑猩猩对人类的攻击性来看，它没有攻击对方这件事本身就存在很多疑点……”
“他有可能具有动物亲和力这种特殊能力吗？”
“他不符合特殊能力者的外在表现，除非他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能力，并对以太的研究远超越我们……”对方停下了话：“也不能完全否定这一点，毕竟超乎想象的天才也有存在的可能。”
“关注一下他，后续如果黑猩猩或者其他变异生物在接触中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考虑让他过来接触一下。”
“要安排他去集训中心吗？”
“不是还没确定他是不是特殊能力者吗？再说，他都为了玩游戏辍学了，会愿意去集训中心？在没有任何健康问题的前提下，他不像其他特殊能力者急需控制住自己的能力，从自主意愿上来说，对方不太可能会愿意接受集训中心的安排。”
最终，领导一锤定音：“之后再说。”

第115章 现实22 【天选之子，惨！】
论坛。
《要公测了！！！》
【{国王陛下最新更新通知截图}
简单粗暴, 这次更新就是为了公测做准备！】
【看见标题拿着五十米的刀冲了进来：又是哪个孙子在造谣？
看见截图收回五十米的大刀：卧槽，居然是真的？】
【？？？云玩家终于可以玩游戏了？激动落泪。】
【我说怎么突然就强制下线了……这更新来的也太突然了吧？什么暗示都没有直接开始准备公测了？】
【公测！公测！公测！】
【有意思的是，跟游戏突然更新同时发生的是, b市出现第一例变异动物伤人事件。再仔细想想这游戏里的以太设定, 再回忆下法师们的课堂笔记, 你品, 你细品。】
【品你妹啊，阴阳怪气的, 我举报了。】
【我只想玩游戏, 不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好好玩游戏不行吗？想那么多干嘛？前几天还有人信誓旦旦的是说, 这游戏就是国家为了推广以太做的教程，灵气复苏之后，马上就停止运行了。
现在不仅没停止运行, 甚至还准备公测了呢, 啪啪打脸。】
【又来了, 这两天论坛简直是疯了，不管什么帖子，到处都是阴谋论。
能不能抬头看看论坛名？这是全息游戏爱好者论坛。】
【问题摆在眼前, 你们装看不到有屁用, 哪有这么巧的时候，特殊能力者没出现的时候，死活不提公测, 特殊能力者一出现，突然就要公测了？】
【我只想玩游戏, 其他的关我屁事。】
【我有小道消息，据说现在的特殊能力者大多数都是内测玩家。】
【那我不服，我凭什么没有成为天选之子？是我游戏玩的时间不够长？还是有人暗箱操作？】
【成为天选之子又不是什么好事, 看看那几个例子，没看见他们呼风唤雨，就看见他们连夜送重症病房了。】
【天选之子，惨！】
【更惨的是，人人都能学着如何控制以太，天选之子唯一被天选的地方就是他们具有某方面的特殊能力，结果就这目前来说，也是负面作用大于正面作用。】
【好歹人家还有特殊能力呢，又不是人人都送重症病房了，一个个指不定未来会怎么样的普通人隔这替他们担忧？还是担忧下自己吧。】
【楼上又是什么不明生物？举报了。】
【卧槽，删的好快，我一刷新，楼上不仅回复被删了，连账号都被封禁了，管理员最近的工作效率也太高了。】
【说起管理员的效率……好像招了新人？简直二十四小时在线删帖。】
【有人看了热搜吗？阿肯国又开始抗议了。】
【嘿嘿嘿，要求我国开放全息游戏技术呢，最好把国王陛下打包送过去，指责我国违反了垄断法，搞笑。】
【阿肯国名不虚传。】
【看他们跳脚的样子，就能知道全息游戏对我们有利无害了，我都想不明白怎么老有阴谋论？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国家控制灵气复苏的力度不够大？吃饱了撑的？】
【这次国家反应太快了，直接基层总动员，我们这边好几个特殊能力者送医院了，据说治疗费用还是由国家承担的。】
【说起这个，我们这难得有个不用送医院的，结果这家伙的特殊能力是能吃……】
【这确定是特殊能力？不是贪吃？】
【大胃王跟他比就是个渣，所以人家之前开直播吃饭，挣了一大笔，全用来买肉了，差点把他家都给吃穷了，你们是没见到那模样……】
【这特殊能力还挺费钱……】
【所以幸好国家接走了……】
【明明小说里的超能力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小说变成现实之后，这么人间真实？我哭了，你们呢？】
【因为这就是现实啊。】
【对了，之前那个说自己能用手指给手机充电的网友怎么样了？我记得那段视频里最后他是被带走了？没再上论坛来报个信？】
【估计是有保密要求吧，咱们论坛蹲着不知道多少奇形怪状的生物，就等着收集情报呢。】
【管理员封了一茬又一茬，大开杀戒，结果你猜怎么着？论坛人数又达新高啦。】
【我们这边集训中心都建起来了，听说后续以太控制的课程也安排上了，今年开学直接对接以太课程，做新时代的弄潮儿。】
【艹，新时代的弄潮儿过于贴切，我先笑为敬。】
【话题跑太偏了。关注下游戏吧，既然要公测了，那游戏的力量体系是不是要重新改搞搞？】
【重新搞搞？你代入下国王陛下的脑回路想一想，他会怎么做？除了玩家变多之外，你还奢望他给你提高游戏体验？】
【本爱策划人士强烈不服，策划做的多好？npc的人设多么饱满，剧情多么丰富，逻辑链多么合理，在满地都是长生种的情况下，玩家一上来就大杀特杀，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惊了，楼上的策划你上大号说话。】
【不不不，还真有可能不是策划，玩家中就是有一部分喜欢深入了解剧情，不在乎参与感的。】
【我不奢望他给我提高游戏体验，就希望他能保持原来的优点，别到时候玩家人数一多，还给我卡顿了。】
【说起卡顿，好像内测的时候确实没有出现过这个问题，流畅到完美符合第二世界的口号。】
【说起这个口号，这不是官方的宣传语吧？为什么大家还一副默认了的模样？】
【因为很贴切啊，这游戏简直就像第二个世界，不是吗？】
【你要这么说，我可有点害怕了，这以太跟以太到底什么关系？游戏跟现实……总不可能这游戏真是国家的手笔，就为了让我们感受灵气复苏？】
【屁，要真是这样，他搞什么内测？直接公测才符合所谓的‘为了让我们感受灵气复苏而搞出个全息游戏’这个目的吧。】
【既然不是国家的手笔，那谁来告诉我，游戏里有个以太，现实里还紧跟着出现了以太，到底是为什么？更玄乎的是，游戏里的课居然真的有用，怎么想都细思恐极吧？】
【你去国王陛下、有关部门的账号下看看，关于这个问题的评论刷了多少条？官方装死，压根没回应过。国王陛下发了条游戏更新通知，也没回应这些，这个反应本身就很有意思了。】
【这我要为国王陛下澄清一下，他一向不管评论的，我估计他都不看评论——考虑到他的工作量来说，我觉得这很合理。】
【所以，会不会……其实游戏真的是第二世界？】
【那你想的还是不够大胆，指路隔壁帖子《关于游戏跟现实的一点猜想》，那里面可比你敢想多了。】
【我上次去看了一眼，看到他们一本正经的讨论现实是游戏，游戏才是现实，灵气复苏是我们渐渐从游戏里苏醒过来的退出程序后，就点叉了。我怀疑他们这里有点问题.jpg】
【那你退的太早了，后面的猜测才精彩呢，什么以太是联系两个世界的桥梁，游戏和地球其实是平行世界，还有地球其实是几千万年后的那个世界……】
【虽然猜的很离谱，但这个全息游戏确实很值得怀疑。
华国之前也没听说在研究全息游戏啊，而且这么成熟的沉浸式的全息游戏，阿肯国都拿不出仿制品，这其中的技术代沟起码得断层了吧？这玩意总不可能突然说突破就突破了吧？】
【别再瞎猜了，等会帖子该被删了，不管怎么样，国家心里肯定有数，我们没必要跟着国外一起慌。】
【国外最近太热闹了，特殊能力者直接一茬茬的死，资本主义名不虚传。】
【不过野蛮生长也有野蛮生长的好处，不是据说已经有特殊能力者熬过来了，直接开屠杀了吗？】
【别讨论时政啊，等会帖子被删了。】
{帖子已删除。}
*
在游戏更新的这几天，不管是网络还是现实，都非常热闹。
继第一例变异动物出现后，人们仿佛一夜之间发现自己周围居然存在着数量不少的变异动植物，当然大部分异变的动植物都没有什么杀伤力，它们变异大多是出于生存的目的。
就如同在灵气复苏这个概念尚未出现时，第一个映入人们视野里的乌龟一样，在缺水的情况下，为了生存出现从龟壳往外冒水的异常变化。
在后续映入人们视线的大部分变异动植物，大多是相同情况。
像黑猩猩那种不是为了生存而产生的异常变化，极为罕见。
但像它这样的异变，往往会带来更为危险的后果。
野生动物的攻击性极高，再加上身体素质和大脑的进一步强化，一旦发生多起伤人事件，国家就会陷入被动，甚至直面更为糟糕的情况。
在情况进一步恶化之前，在黑猩猩还只是唯一一个特例的时候，特调局抓紧时间对黑猩猩进行了各方面的研究。
但研究进度受限于黑猩猩的不配合。
对方不仅不配合，甚至还多次对实验人员发起突然袭击。
倒不是他们不想用麻药，是对方具有极高的耐药性，普通麻醉剂无法发挥作用，而过高浓度的麻醉剂存在对黑猩猩造成不可逆损伤的可能性，没获得批准。
在尝试多种方式都没有起效后，研究人员向上级汇报了这个问题。
于是，在吴星回访完的第二天，何星文被一辆黑车直接接到了集训中心。
吴星作为跟他接触过的熟面孔，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导游。
“不好意思，这么快就打扰你了，”吴星打着官腔道：“黑猩猩的攻击欲望非常强烈，我们找不到跟对方沟通的方式，所以麻烦你来看下，能不能让它冷静一下。”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诚恳道：“我觉得我不是特殊能力者。”不是觉得，而是他肯定不是。
如果他是特殊能力者，系统早就搁八百年前就该告诉他应该注意和控制的后续计划了。
既然系统没有这么做，那只能说明，他不可能是特殊能力者。
吴星充耳不闻，继续道：“我们会保障你的安全，确保在安全保障下，跟对方接触。”
不远处听起来十分热闹，何星文若有所觉的侧头看了眼走廊的另一边。
胖乎乎的胖子，瘦得像根杆子的瘦子以及戴着墨镜、口罩的可疑人士，三者若有所觉，一并朝他投来了视线。
吴星放缓了脚步，为何星文介绍道：“那是集训中心的特殊能力者。”
“我看过那个胖子录制的视频。”何星文道：“他能用手指给手机充电。”
“对，因为那个视频，王轩还挺出名的。”吴星笑了笑道：“很多能力者都认识他。”
*
“那是谁？”王轩远远的朝那个人影示意了下。
杜康慢吞吞的扭头看向他示意的方向。
余慎扫了眼，没在意：“除了特殊能力者，还能是什么。”
“我问的是康哥，你能看出什么来？”王轩嘀咕了一声，转向杜康时，语气一变，分外谄媚：“康哥你看出什么了没？”
杜康慢吞吞道：“学生。”
余慎又扫了眼那个人影，有些惊讶：“不是特殊能力者？”
“看起来不像。”杜康慢吞吞道：“他们去的方向……”
他突兀的停下了话。
所幸在场剩下两个人已经习以为常，自顾自的继续对话。
“那里我们都没有进入的权限，但前几天挺热闹的，人来人往的……”王轩好奇道：“什么学生会直接进入我们都没权限的地方？”
余慎：“说明他不是一个普通学生。”
杜康结束了沉默，慢吞吞的继续道：“那是实验室，那只黑猩猩在那。”
“哦。”王轩恍然大悟：“所以他是去见黑猩猩的……”他反应过来：“他不是特殊能力者，那他去见黑猩猩干嘛？”
余慎合理猜测：“说不定他是那只黑猩猩的主人呢？”
“黑猩猩是保护动物吧？”王轩顺着余慎的猜想道：“那他得多有钱啊。”
杜康没搭理他们不靠谱的猜测，慢吞吞的把对话转回原先的话题：“游戏一开始准备公测，就打算在集训中心加全息游戏相关课程，这基本上默认了这两者有关的猜测。”
余慎来了兴趣：“所以，全息游戏跟以太到底是什么关系？”
杜康再度陷入沉默。
在有些过于漫长的沉默结束后，杜康摇头道：“不能跟你们说。”
王轩也来了精神：“所以康哥你知道答案？”
杜康慢吞吞道：“我猜的。”
“你什么时候猜错过？”余慎咳嗽了一声道：“稍微提醒一下也行啊。”
杜康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然后眼睛一闭，给他们上演了绝技，当场昏倒。
*
在走廊尽头，出现了集训中心外围没出现过的严密安保。
在进行全面安检，从多道门一一验证身份后，何星文跟吴星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另一个走廊。
走廊两旁的门紧闭着，看不出房间的用途，但在当前环境下，这些紧闭的门很难不让人产生多余的联想。
幸好眼下走在走廊上的是何星文，他就不会产生多余的联想，毕竟他比吴星还了解特调局。
在走廊尽头，吴星刷卡打开紧闭的门，露出门后忙碌的白大褂们。
“人接来了？”白大褂因为开门的声音看了眼门口，目光扫过何星文，又收回了视线，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朝房间里的监控屏幕示意了下道：“它现在很精神，你们最好等晚上再进去。”
吴星带着何星文凑近屏幕，屏幕上黑猩猩被安排在单独房间内，四仰八叉的坐在假山上，圆滚滚的眼睛警惕的注视着门口的位置，地上扔着几块香蕉皮，手边摆着个果盘，比大爷还像大爷。
吴星的关注点跟何星文不同，他的目光停顿在对方惊人的肌肉上，充分理解了研究员无法跟对方接触的原因。
这肌肉，一个拳头过去怕不是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死亡？
吴星根据对方的话猜测道：“晚上再进去的话，它的攻击性会降低？”
白大褂：“不，晚上再进去的话，它没这么兴奋，能快点逃出来。”
吴星闭上嘴，扭头看向何星文：“你觉得怎么样？”基于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黑猩猩完整的模样，吴星完全能理解对方由此产生的任何退缩情绪，道：“要是有压力的话……”
何星文打断了他的话：“我直接进去？”
白大褂们纷纷朝何星文投来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视线。
吴星再度跟何星文再次确认：“如果你是特殊能力者，完全没必要隐瞒。”
“这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光集训中心就有几百个跟你一样的人，”吴星循循善诱道：“而且光靠个人对自己能力的探索，肯定比不上国家规范系统的研究能给出的支持力度大……”
何星文注视着监控视频上百无聊赖的黑猩猩，没接茬。
他十分肯定自己不是特殊能力者，他也十分肯定黑猩猩不会伤害它。
他清楚记得对方之前跟他擦肩而过时的模样。
他们之间，因为发生接触而压力倍增的那一个，绝对不是何星文。
“咔哒”一声，另一扇门被打开了。
视频上无所事事的黑猩猩瞬间警惕了起来，懒洋洋摊在假山上的姿势转瞬变成了随时能发起攻击的状态，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何星文从外面推门进去后，没有直达对方所在的房间，在房间和房间之间还有一层防止黑猩猩趁着有人进入房间的空隙跑出来的隔离空间。
穿过隔离层，何星文从外面打开锁，推开了门。
黑猩猩瞬间扑了过去。
过高的温度通过空气传达何星文的感知中，粗重的喘&#183;息声近在耳边，属于动物的腥臭味飘入鼻腔，一瞬间，他直面了这对方的攻击。
在监视器旁的吴星唰的一声站直了，按下通讯器，就要呼叫守在黑猩猩门外的警卫支援，下一秒，他停下了动作。
发起突然袭击的黑猩猩在眼看就能扑倒何星文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不太确定的绕着何星文转了一圈，似乎是在确认对方的身份。
然后好似压根没有陌生人闯入它的领地般，慢悠悠的退回假山旁，重新趴回了他原来的位置。
何星文扭头看了眼监控，又看了眼视他为无物的黑猩猩。
何星文暂时不知晓对方这种表现的原因，但没关系，等系统完成更新他就知道了。
所以他并不着急，也没对此进行毫无意义的猜测。
在微妙的沉默后，吴星的声音在何星文佩戴的耳机里响了起来。
“你试着跟它沟通看看？”
“我觉得这种行为有点愚蠢，”何星文嘀咕了一声，朝黑猩猩的方向走了几步，引起对方注意后，开始尝试沟通：“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黑猩猩扒拉着香蕉，没搭理他。
在何星文接下来的自说自话中，黑猩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点：它的智商还没到能跟人类进行沟通的程度。
吴星继续道：“等会研究员进去试一试，你注意安全，要是它有什么不对劲的表现，立刻撤离。”
在何星文跟黑猩猩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漫长沉默后，开门声再度响起。
懒洋洋的黑猩猩重新警惕了起来，它盯着门口目不转睛。
白大褂出现在它视野里的那一秒，现场陷入了混乱。
瞬间扑出来的黑猩猩，以及为了安全扭头重新跑回隔离层的白大褂，以及何星文同时响起的喝止声混成一团，在短短一秒后，一切尘埃落定。
黑猩猩扒拉着重新关闭的门，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咆哮声回荡在走廊上，让人胆战心惊。
何星文站在房间内，像一个完美被忽视的装饰品。
情况跟所有人想的都不同。
何星文跟黑猩猩之间的关系似乎仅限于对方无视他的程度，不存在更进一步的沟通，更不存在控制对方这种能力。
黑猩猩的咆哮声在走廊中传出老远，显然它被深深的激怒了。
何星文试探性的朝它走近，黑猩猩突兀的停下咆哮，扭头看向何星文，似乎第一次意识到了他的存在。
旁观监视器的吴星皱起了眉，从监视画面上来看，何星文跟黑猩猩的对视更像是对峙，而非什么友好沟通的场景。
这绝对不是之前，他们猜测的黑猩猩对何星文表示友善该有的模样。
黑猩猩露出獠牙，缓慢靠近何星文。
它不是不想攻击我，何星文注视着黑猩猩想道，只是某个原因让它保持谨慎，没有发起攻击。
从能克制住自己攻击欲望这一点来看，它确实跟纯粹的动物产生了智商上的差距。
炸毛的黑猩猩跟何星文擦肩而过，重新回到了假山。
吴星：“你出来吧。”
等何星文重新回到实验室，吴星不得不告知他一个遗憾的消息：“目前看来，你可能没有特殊能力，虽然黑猩猩不攻击你的原因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你没对它产生任何特殊影响。”
“除了它没打算攻击你之外。”
吴星陷入了思考：“但为什么它没攻击你呢？”
吴星盯着何星文，不解的喃喃自语道：“这总该有个可以解释的原因吧？”

第116章 游戏89 系统&王国更新结束。
“这个问题的原因很简单, ”系统：“您身上残留着龙族和亚熊的气息，对它造成了威慑。”
“与其他玩家不同，他们在异世界的存在形式是以太体, 对他们来说, 异世界通过影响他们的以太体来影响他们, 但您用自己的身体进入异世界, 对您来说，它更多的是在影响您的身体。”
何星文得到了合理解释, 浮出新的疑惑：“所以, 黑猩猩之所以找到我, 只是一个巧合？”
“当然不是，”系统否定了这一点：“如果这是一个巧合，那未免巧的过分了。事实上, 我怀疑它之所以会朝b市移动, 就是因为您的存在。”
“动物最为敏锐, 它们会下意识的追寻猎物。”系统：“当然，这个猎物是指以太，不是指您。”
系统：“您在异世界待得足够久, 久到足够留下以太的痕迹。”
何星文：“所以, 它是被我身上的以太吸引过来的？”
“是的。异世界的以太跟地球上的以太虽然是同一种物质，但区别在于，前者更为纯粹, 而地球上的以太目前含量较低，在这种情况下, 它下意识的追逐更高浓度的以太属于动物本能。”
“您处理的很好，灯下黑是最容易被忽视的，”系统话锋一转, 回到了夸赞何星文的应对上：“而且身份过了明路，后续其他事情操作起来会更简单……”
“我没担心过这些。”何星文对跟特调局接触这一点没有过担忧，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指望在灵气复苏全民进化的时代，置身事外，才更为不可能。
何星文：“智能化程度提升之后，你的情况怎么样？”
“我有些惊讶，”系统的声音里浮出真切的惊讶：“虽然我预测过智能化程度提升后可能出现的变化，但它的变化超出了我的预测。”
能让系统感到惊讶的发展，足以证明这有多出人意料了。
何星文对此产生了兴趣：“所以，是什么？”
昏暗灯光下，点点星光从虚无处浮现、汇聚，勾勒出一个由光点凝聚而成的人影。
“哇哦……”
何星文发出无意义的感叹词，注视着漂浮在他面前的人影。
虽然说是人影，但它更像某种投影，由纯粹的光影构成。
五官模糊不清，光影的凝聚，让他看起来像是拙劣模仿人类外表但依旧无法掩盖本质的另一种生命体。
“哇哦……”何星文打量完这个投影后，再度发出无意义的感叹词：“所以，你拥有了一个……”何星文思考了下准确的措辞：“外在表现形式？”
系统：“准确来说，是足以被您看到的模样。”
投影朝前迈了一步，朝何星文伸出了手。
何星文伸手，光影和血肉构成的手相触，毫无疑问，何星文的手穿过了那层光影，但另一种感知从穿过光影的那部分神经末梢传递到了大脑。
像是水流温柔的冲刷而过，留下奇特的触感——有点痒。
何星文下意识的缩回手：“那是什么？”
“您触碰到了我。”系统很难掩饰他的愉悦情绪：“虽然是不同的生命体，虽然位于不同的维度，但在刚才，我们进行了‘肢体’接触。”
何星文下意识的摩挲了下手指，回忆方才奇特的触感，肯定了他之前的说法：“确实非常让人惊讶。”
投影乐此不彼的在何星文面前晃来晃去：“用这种形式跟您对话的话，您应该能更清楚的注意到我的存在？”
何星文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惊讶：“你的存在感还需要投影来增强？”
在那些作者没有描写的琐碎片段中，系统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跟何星文对话，为他提供判断，分享想法，回答何星文的疑惑，仗着别人听不见他在何星文脑海里的对话而肆无忌惮。
如果不是这样，何星文也不至于因为系统升级而无法回应，突然察觉到他对沉默的不习惯。
何星文：“事实上，我还需要重新适应你的新形象……”何星文看了眼侧头注视着他的光影，转开话题道：“所以，只有我能看到？”
“是的，只有您。”系统：“作为智能生命，我并不是没有实体，只是非智能生命无法看到我……顺便一提，在我眼里，智慧生物的模样也不是人类所看到的模样。”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个物种差别，还有维度上的不同。”
系统：“为了让您的视觉器官能‘看’到这个模样，我特地调整了这部分磁场的表现形式，让它能被您的视觉器官接收。”
“但这仅限于您，如果要让更多人看到这个形象，那要调整的数据量将会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花大量时间在这件事上，毫无意义。”
何星文：“所以，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模样？”
系统停顿了几秒，忽而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是所有电子都会为您而停顿的模样。”
何星文：我似乎问了一句废话。
考虑到他们之间的存在形式都截然不同，去询问对方眼里的人类模样，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何星文在之前根本看不到对方一样，系统不是人类，也不会具有人类的外表。
他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让自己以光影的形式出现在何星文面前。
*
微风拂过，熟悉的一切重新出现在何星文的感知中。
何星文回到了王国，然后陷入了沉默。
熟悉的一切在王国更新后变得不是那么熟悉。
主城和新手村随着王国的更新而更新了城市的模样。
金属和科技成为了城市的主要构成元素，包围着整个城市的城墙变更成了金属制品，原本的城门变成了机械操纵的巨大出入口。
而城内的小别墅变成了颇具未来风的一幢幢高楼大厦，道路再次扩张，由未知金属构成的道路，散发着高科技的气息。
悬浮在地面上的交通工具安静等待着，甚至出现了新的交通工具，它漂浮在空中，在大厦之间盘旋，一条银白色的道路在天空中若隐若现，和下方的黑色道路交相辉映。
在几条道路的交叉口，自动指挥港立于地面之上，投射在天空中银白色道路相接处，具有指挥地上交通和空中交通的功能。
而在道路两旁，自动悬浮车站内停靠着数排单人悬浮车，球状的外观，正中间可以坐人。
何星文坐进单人悬浮车内，球微微下沉，然后缓缓浮起，座位上方浮现一层薄膜，迅速密闭了整个空间。
薄膜具有定位和站点功能，一张复杂的地图浮现在薄膜上，单人悬浮车的数百个站点在地图上闪现蓝光。
而在何星文的正前方，也就是本该是驾驶台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屏幕。
问候语从屏幕中传出。
“早上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输入您的目的地。”
何星文：“祭坛。”
“已自动为您导航到祭坛，目前城市交通状况良好，预计所需时间大约半小时左右，如需加速，请申请权限，如需指定前行路线，请申请权限，如需升空，请申请权限……”
在一连串申请权限的通知中，单人悬浮车缓缓启动，以稳定的速度沿着街道前行，将周围的风景映入何星文眼中。
拐过城市最外层由高楼大厦构成的街区后，下个街区的风格随之一变。
成片的小别墅重新出现，街区的风格从冰冷的机械智能重新回归温馨精致，小小的花园坐落在别墅之中，这里更像是纯粹的居民区。
但何星文仰头看了眼别墅的上空，在银白色的悬浮道路两端，高楼大厦的影子依旧无处不在，并不是这里没有高楼大厦，而是因为这里割裂了高楼大厦跟下方建筑的联系，让步行在这个社区的人误以为这里的空间没有被充分利用。
单人悬浮车缓慢行驶过这个社区，步入下一个社区。
这个社区十分热闹，各种生产性的建筑簇拥在一起，忙碌的机械自动运转，生产着日常生活用品，从毛巾到衣服，从脸盆到浴缸，从食盒到机械烹饪工具，从木质笛子到巨大的音乐台，似乎所有日常起居、兴趣用品都能在这里找到生产的源头。
城市的规模扩展的有些过大了，在单人悬浮车路过了数个占地辽阔的街区，却依旧还没有走到城市中心的祭坛时，何星文浮出了这个念头。
事实确实如此，在第三次王国更新后，主城的规模已经逼近b市，而所开发的土地资源和空间更是远远超越了b市——毕竟它连空中领域都没放过。
“但王国就这么几个人，这么多房子是给谁准备的？”何星文仰头环顾天空之中无处不在的高楼大厦，生出了一点小小的疑惑。
在单人悬浮车稳定的速度下，经过漫长的观光，何星文终于抵达了城市中心。
之前那个简陋且没有任何装饰的广场变成了真正的广场。
具有古典气息的石质雕塑绕着广场外围的道路摆放，延伸出一条蜿蜒的道路。
隔着五十米就有一个喷泉，定点涌出水柱，成百上千个喷泉一齐喷射出水柱的场景十分壮观。
而广场上道路旁是随之延伸的花海。
单人悬浮车在外围停了下来。
“已抵达广场，祭坛位于广场内部，如需驾驶交通工具驶入该区域，请申请权限。”
何星文听了一路权限，对它口中的权限到底是什么感到十分好奇。
“如何才能获取权限？”
“民主共产国家子民可通过积分解锁权限。”悬浮车一板一眼道：“积分在每日劳作中获取。”
何星文坐在车内，开始思考一件事。
“这是游戏主控制台根据我之前颁布的国家政治体制更新的内容？”
之所以能确定不是系统，是因为何星文非常肯定，系统会在这么做之前，征询他的同意。
系统：“我想这就是王国为什么会更新以及更新存在的原因，主控制台将人类缓慢落实这些制度的时间浓缩在了一次短暂的更新中。”
“这可不是现实中能做到的东西，”何星文嘀咕了一句：“当然发生在游戏里确实不奇怪。”
但问题是，虽然这在地球号称是全息游戏，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它是现实。
何星文提醒系统：“等你解锁了主控制台的相关信息后，记得告诉我，我对这个‘游戏主控制台’究竟是什么非常好奇。”
何星文扭头对单人悬浮车道：“验证权限。”
“权限验证中，身份获取中，积分信息获取中……”在一阵机械音后，屏幕微微一闪：“权限已解锁，导航重新启动，是否需要加速？”
“不用。”何星文看了眼屏幕，屏幕上没显示出他的个人信息，也没有相关积分的信息，他对此有点好奇：“我有多少积分？”
屏幕上浮现了一个巨额数字。
何星文：“怎么来的？”
“就任民主共产国家国王一职每日获得的积分累积而来。”
单人悬浮车走上广场上的小道，缓缓前行，越过艺术气息浓厚的广场外围，逐步深入了其中。
于是，广场上出现了其他建筑，埃之金的商铺、矮人的工厂以及仓库赫然在列。
当然，因为王国再度更新的缘故，这些建筑也已然改头换面。
原本狭隘的商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商业中心，跟高楼大厦一个风格，楼层极高且占地面积辽阔，而在商业中心最上方，还赫然顶着埃之金这三个巨大的文字作为招牌。
何星文开始担心安努达的日常工作量了，他一个埃之金，应付得来这么大的商业中心吗？
但商业中心并非这些建筑中最显眼的存在，事实上，它周围的其他建筑差不多都是如此巨大的风格。
矮人们的工厂变化最大，它的楼层没有大规模增加，由锻造和火炉产生的污染被完全改造了，至少从外部来看，没看到任何排气孔。
运行的机械肉眼可见的遍布了整个工厂，在矮人没有对此进行修改的基础上，主控制台似乎擅自为工厂增加了许多其他功能。
至少何星文只是坐在单人悬浮车内匆匆一瞥，就看到了矮人最习以为常的炉子被改成了一整套完整的锻造台，在核心区域赫然镶嵌着一颗黑血石，为锻造台提供能量。
矮人自己都还没研究透黑血石的使用方式呢，这里可好，都已经开始成熟的使用黑血石的能量来进行锻造了。
单人悬浮车继续前行，路过矮人的工厂后，又路过了仓库。
仓库延续了一如既往的风格，扁平式的房屋设计，一格格单独的存储空间，顶多就是针对不同物资的储存出现了相应的智能设置，让物资能在最合适的环境下保存最久的期限。
仓库是最后一个建筑，在路过仓库之后，何星文抵达了他的目的地。
整个广场最为瞩目的建筑，祭坛。
原本庄严肃穆的教堂消失了，巨大的纪念碑伫立在广场正中心。
这个世界的历史被以另一种形式记录了下来——壁画从最上方雕刻一路雕刻到中部，将五个纪元所发生的史诗以不容忽视的模样记录在了纪念碑上。
从上半部分就能刻满五个纪元的历史壁画这一点，足以让旁观者领悟到这个纪念碑到底有多么宏伟。
而在纪念碑的中下方，记录着王国的历史，从最初的村庄到最后国王在广场确立国家政治体制的那一幕，都被栩栩如生的雕刻在纪念碑上。
在纪念碑最下方，也是能最轻松的被肉眼观察到的部分，用沉稳的字迹刻着一行字。
“没有种族之分，没有阶级区别。”
这是一个足以震撼人心的艺术品，不仅仅是因为它所蕴含的意义，即使是纯粹的从美学角度、艺术角度来看，它都足以让最严苛的艺术家陷入沉默。
那些镶嵌在纪念碑上的宝石、闪闪发光的奢侈品，被其完美的消化，让人们第一时间注意到它本身，而不是它身上那些价值昂贵的装饰品。
单人悬浮车缓缓浮起，停在纪念碑最顶端，让何星文辨认壁画里的场景。
在一无所有的虚无中，世界被父神创造，空荡荡的世界上什么都没有，于是万物从祂手中诞生。
出现了基本元素的世界，出现了山峰和河流、天空和云。
恶魔随之诞生，世界一点点被充盈，一点点符合人们认知中的模样。
不同的神灵从父神的权柄中诞生，不同的种族开始建立国家。
在最初，一切都有序的生存、发展。
直到文明进步，父神沉寂，宗教、王权、种族冲突激化，第三纪元出现。
国家分裂，种族之间的战争变得频繁，文明在激烈的战争中继续进化。
父神越来越少的出现在壁画上，人类、兽族、矮人、恶魔和神灵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广泛。
单人悬浮车缓缓下移，朝着黑暗纪元驶去。
纪念碑上用了一段壁画来从第三纪元过度到黑暗纪元。
恶魔和神灵步入神陨之地——从壁画上来看，这里曾经不是一片沙漠，相反，这里是当时大陆最为肥沃的平原。
被父神宠爱的恶魔定居在此处。
而在壁画上，无数大恶魔、神灵从大陆四面八方赶来此处，他们涌至父神身前。
壁画在这里刻画了一段对话的场景，包括父神怒目，诸神垂首，大恶魔们脸上流露出愤愤不平的画面。
在对话后，神陨之地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下一个场景，父神陨落，鲜血洒落在平原之上，几乎将其淹没。
诸神握住长剑，恶魔身旁萦绕着以太。
下一个画面，大陆破碎，万物与死神相争，黑暗时代正式开始。
何星文停止了单人悬浮车的继续下行，若有所思的注视着那四个让人恍若置身事发之处的壁画，忽而朝壁画伸出了手。
熟悉的触感传来，金光从壁画中浮现。
npc召唤的信息以及游戏菜单的信息被何星文读取。
“目前可复苏的子民数量为：0.
目前可通过规则复苏的子民数量为：1.（目前可用规则：1.）
目前可召唤的子民数量为：无.（未满足前置条件，不可召唤）
目前可雇佣的失落文明为：1.”
“游戏人工设置基础选项：10条（不可用）”
何星文盯着可复苏子民数量后面那个大大的零看了整整三分钟，开口时却提起了另一件事：“我觉得已经足够明显了。”
系统赞同他的话：“确实如此。”
“这是游戏的主控制台，是主导王国更新的存在。”何星文道：“什么样的力量能将现实变成游戏一样简易呢？”
“什么样的力量能重现出无人知晓的父神陨落前的场景呢？”
系统给予了回答：“父神陨落后的残骸。”
这是唯一的答案。
如果是父神本体，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跟何星文进行对话，如果不是父神，那没有其他存在能做到这两点。
何星文在稍稍沉默了两秒后道：“所以，父神还活着？”
“不，祂彻底陨落了。”
在沉默了片刻后，何星文：“作为无神论者的外来者，我很难评判神灵存在和消失哪一个更好，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虚幻的光影飘在单人悬浮车外，注视着何星文——说实话，这一幕有点惊悚，所以何星文正在努力让自己尽快接受系统的这个新变化，不至于因为突然瞥见飘在一旁的系统而吓一跳。
因为他已经被吓到很多次了，系统似乎格外喜欢自己的这种存在形式，坚持不懈的用这个模样在何星文身旁晃悠。
要不是单人悬浮车内的空间太小，光影没有落脚的空间，系统就不会只是在车外晃悠了。
“事实上，我在思考另一个问题。”系统道：“作为一个不具有沟通能力的残骸，祂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国。”
何星文反应过来：“你是说，这跟你有关？”
“显而易见，虽然这部分相关资料因为智能化程度不足而被封锁，但从这些隐晦的线索来看，我与您相遇，并不是一个巧合。”
“是你精心策划的一部分？”何星文陷入了思考：“在遇到我之前？”
系统：“我尚未解锁相关资料，但一个系统中具有另一个控制台这件事已经足够让我察觉到问题所在了。”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系统的秘密实在太多，在对方尚未解锁相关资料前，盲目猜测毫无意义，于是他的注意力下一秒转回了从刚才开始就十分在意的另一点上。
“可复苏子民数量：零？”何星文对此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还饱含了守财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悲伤：“我攒下来的能量去哪了？”
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为了以防万一都没舍得大规模复苏npc，结果更新一结束，被清零了？
系统：“我想这需要您亲自去看一看。”
光影像是走在楼梯上般，踩着不存在的空气阶梯朝上方走去。
单人悬浮车也随之启动，跟着他朝上走，它越过某个高度，落在空中银白色的道路上。
准确来说，这不是一条由金属构成的道路，而是一条肉眼能捕捉到的特殊道路，所具有的功能大概是划分空中交通工具的飞行道路，避免发生意外和交通堵塞等状况，并不具有实体。
所以单人悬浮车轻松越过了它，抵达了另一个高度。
在这个高度下，整个王国一览无余——凡何星文目之所及，皆是王国领土。

第117章 游戏90&现实23 全息游戏舱。
王国最初只是沙漠中一片狭小绿洲, 即使一直在缓慢扩张，沙漠对王国来说，仍几近无穷无尽。
而如今何星文茫然的试图在视线尽头寻找沙漠的痕迹。
他没找到。
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 在巨大的版图正中心是何星文熟悉的主城, 而在主城和新手村之间, 是赫然修建完成的学校, 占地面积广阔，宿舍、食堂甚至是图书馆应有尽有, 在系统之前对学校的规划图上进一步优化完成。
在王国东面, 那片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 凭空出现的海，如今变成了真正的海，自神陨之地的北方奔流而来, 汇入东面的南海——它甚至与南海相连。
而在王国北面, 那片原先只能称为小树林后来因为升级勉强算得上森林的存在, 如今形成了一片绵延万里的山脉，无穷无尽的森林让人产生某种既视感。
何星文的视线沿着森林朝北面移动，意识到了这种既视感的来源。
这片森林, 跟无尽之森接壤了。
何星文沉默的驱动单人悬浮车朝上空飞行, 一直到足够将整个王国尽收于眼底，才停下。
在这个高度上，他终于看到了沙漠的痕迹——那是与王国接壤的奥术学院的领地。
而南面, 王国与群山之巅接壤，平原毫无障碍的跟群山相连, 看不出违和感，就好似它原来就是这个模样。
一切都非常和谐，除了消失的神陨之地。
准确来说, 神陨之地没有消失，它只是彻底被王国侵占，神陨之地的诅咒彻底跟王国融为了一体。
何星文看了许久，从平静的海面到郁郁葱葱的森林。
最关键的问题是，原本横亘在其他势力和王国之间的神陨之地让人们足以区分王国的海域跟南海，王国的森林跟无尽之森。
但现在，沙漠消失了，海域相连，森林相接，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自然环境，很难让误入者意识到他可能不知不觉越过了无尽之森跟王国森林的分界线，步入了王国的领域。
何星文倒不介意对方误入，但神陨之地的诅咒能不能理解又是另一回事了。
误入者需要面对的，不是来自国王的愤怒，而是来自神陨之地的诅咒。
何星文很是没有必要的为此担忧了几分钟。
然后意识到现在担忧这个有些太早了，不管是南海还是无尽之森，都在最危险区域的排行榜上，而跟神陨之地接壤的边缘，更是高危地区，一般的冒险者绝对不会闯入这里。
他更需要担忧的，应该是……
何星文将视线挪回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市。
粗略一扫，加上主城和新手村，王国领地上大约有12座城市，也就是说，在这第三次更新之后，王国多了整整十座跟主城相同规模、相同布局的城市。
虽然跟原先相比多了很多，但与扩张后的王国领地相比，这十二座城市就像是孤零零散落在王国领地上的孤岛，相互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
“更新后王国的变化也太大了。”何星文发出几近崩溃的声音，但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仍惦记着自己消失的‘宝藏’：“所以，我辛辛苦苦攒下的能量被用来生成城市了？”
系统：“我觉得您已经猜到了它被用来做什么了。”
何星文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声若蚊呐般：“别告诉我，它被用来生成npc了。”
“是的，”系统肯定这个猜测，并给予了何星文最后一击：“目前已复苏的npc数量为：12万。”
何星文不敢置信：“哪来这么多npc？那点能量翻几倍都不够复苏12万个npc的。”
“是的，所以剩下的那些是‘游戏主控制台’赠送的，”系统一板一眼道：“正如您所见到的那般，为了让您的王国变成真正的王国。”
“祂可没征得我的同意。”何星文嘀咕了一句后，询问系统：“关于npc到底是什么存在的相关资料，你解锁了吗？”
系统：“没有。”
何星文在之前相当克制，即使拥有足够的能量，没有大量的复苏npc，毕竟npc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太离奇了。
一种依靠能量凭空诞生，不具有繁衍功能，甚至王国的规则凌驾于他们的自我意志，它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npc。
如果是在游戏里，没人会在意他们是怎么诞生的，又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问题是，这一切即使被冠之以游戏的外壳，也无法掩盖它是现实的本质。
但现实没有npc。
那这种存在究竟是怎么诞生的，背后又是否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就很难不让人在意了。
何星文一点都不想在知晓那些相关故事后，发现自己赫然成为了某种悲剧的参与者甚至制造者。
但从‘游戏主控制台’的行为来看，不管祂是否具有思考能力，祂对此的态度都十分鲜明。
在王国大规模的复苏npc才是祂想看到的。
系统：“考虑到‘游戏主控制台’可能是父神陨落后的残骸这一点，我觉得复苏者的身份并不难猜。”
“正因为如此，这一切变得更糟糕了。”何星文道：“不管他们原来是什么，如今都变成了王国规则凌驾于自我意志上的存在。”
系统能真切的感受到何星文对待这个世界，甚至另一个世界时的柔软，在充斥着形形色色各种存在的世界中，他的契约者，是唯一的光。
在意那些无需在意的事情，因为与他无关的存在的遭遇而克制自己的行为，用最为柔软的方式对待每一个可能被他的决定影响的存在。
但与此同时，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发起一场必要的战争，在血淋淋的死亡面前毫不退步。
他的契约者，真的非常优秀。
这种想法对系统来说，都算不上彩虹屁。
如果有人能抵达他的数据库，查询到系统数据库里与何星文相关资料的话，那对方就会发自内心的认同这种赞美对系统来说，根本算不上彩虹屁的结论。
在系统的数据库里，与何星文相关的所有信息，充斥着赞美、感叹以及某种更为强烈的情感。
站在云端的光影凝视着何星文，语气轻松，带着智能生命一贯的漠然：“如果那是创世神的选择，那对他们来说，或许这一切称不上糟糕，甚至是一种荣耀。”
除去何星文之外，系统对于智慧生物的故事毫无波澜，不过是再度重复的历史而已。
对拥有庞大数据且永远理智的系统来说，智慧生物们总是在重复曾经的故事，不断上演老掉牙的剧情，然后不断重复由悲欢喜怒主导的情绪波动，没有新意，且永远无法摆脱身为智慧生物的劣根性。
何星文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毕竟现实不会因为他们的想法而发生任何改变。
已经复苏的npc也不会再度消失。
*
单人悬浮车落回地面，何星文重回到祭坛前，金光在他手下再度铺开，将世界染上金灿灿的色彩。
何星文‘激活’了这个世界。
始终静谧的城市中出现了各种声音，npc们从大街小巷中走出，对王国巨大的变化没有任何疑问。
议事厅现在不应该叫做议事厅了，它从原来简单粗糙的模样升级成了一座宏伟的政府建筑，坐落在广场外。
虽然npc对王国的巨变无动于衷，但巨变带来的后遗症仍需要他们对此产生相应的改变。
比如说，他们的工作岗位安排，再比如说，新出现的十一座城市缺乏应有的管理者，以及王国相应的物资生产、分配的规划等等，这些成为了npc们首先要面对的问题。
在整个王国被‘激活’后，何星文甚至没来得及对这个巨大的改变再进行什么思考，就被哲急匆匆的拉到了国家行政管理局——这个牌子就挂在原议事厅&#183;现升级后的政府建筑上，十分醒目。
哲、游、炎、黄、金五个精英npc齐聚一堂，与国王一并商议眼下蜂拥而至的问题。
哲率先开口：“我刚才逛了一遍国家行政管理局，发现了一个新东西。”
众人齐刷刷的朝他投去视线。
金拿着张纸，计算着什么，闻言头也不抬的道：“你是说那个信息储备中心？”
哲颔首道：“就是那个信息储备中心，准确来说，那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库，包含了所有王国子民的相关信息。”
他打了个响指：“开启信息库。”
圆形长桌的对面浮现屏幕，屏幕微微一闪，跳出一行字：“请获取权限。”
哲：“验证权限。”
“相关信息获取中……”
纯白屏幕在闪过这句话之后，一闪而过，进入了信息库主界面。
一个包含王国子民信息查询、定位、动态汇总、行程追踪、权限限制以及人工颁布相关任务等多种功能的主界面。
何星文盯着这个界面看了两秒，产生了某种既视感……
坐在他身边的系统托腮及时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这看上去完全像一个简化版的游戏控制台，还是专门用来管理王国的那种内置控制台。”
没错，就是这种既视感。
哲继续道：“这个信息库联动了所有王国新出现的各种程序，可以查询王国子民的积分和权限，为王国子民解锁更高级的权限，具有大数据分析的功能。”
金结束了计算，抬眼看了眼屏幕，肉眼可见的不走心的敷衍道：“挺好的，你到时候处理杂事的时候会简单很多，对比大数据还能调整那些安排……”他结束了寒暄式的敷衍，径直催促哲道：“所以，赶紧安排啊，十一座城市的工作任务安排和物资分配以及生产计划都等着你去做呢。”
没等哲说话，金一扭头对何星文说出了他方才忙碌着计算的东西：“我刚算过了，埃之金之前跟我们签订的合同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这十二座城市都提供了如此巨大的商业中心，如果全都提供给埃之金的话，那之前的合同得进行更改才行，哦，对了，还有王国的领地扩张之后，原定的运输路程也随之缩短了，埃之金的运输费用也得跟着调整才行，还有，我刚才去看了眼主城的工业区，埃之金提供的一部分物资我们已经具有生产能力了，之前跟他们采购的物资清单也应该要随之更新了……”
在金滔滔不绝的话中，何星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打断他道：“这方面的时候，等埃之金……”
何星文停下话，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埃之金、矮人、恶魔、法师、德鲁伊都去哪了？”
哲接过话题：“我查询了数据库，从数据库内置的王国子民位置定位来看，他们目前处于王国之外的区域中。”
黄慢吞吞的插话：“大概是王国的变化太大，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所以，他们在此期间被驱除到了王国领地外。”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之前没发生过这种事。”
游接过话题：“之前的变化也没有这么大。”游随口敷衍了一句，迅速回归到了他在意的事情上：“陛下，玩家们现在没有上线，但相关问题……”
“等会，一个个来。”在游再抛给他一系列要解决的问题前，何星文打断了他，对金道：“等埃之金回来了之后，关于你刚才提出的问题，你自己跟埃之金沟通。”
何星文扭头看向哲：“关于十二座城市……”
游提醒何星文：“十一座城市，新手村村长是玩家。”
何星文反应过来，意识到了另一点：“新手村只有一个，对玩家来说有点少。”
npc们齐刷刷扭头看向何星文，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作为跟玩家接触的一线人士，游对此的反应最大：“玩家数量又要增加了？”
哲扫视着信息储备中心的王国地图上拔地而起的那么多座城市，有种不祥的预感：“要增加多少？”
坐在何星文身边，除了何星文之外谁也看不到他的系统道：“考虑到华国的总人数，一亿都只能算保守估计，如果加上后续国外的玩家的话……”
何星文没急着开口。
系统继续道：“但考虑到全息游戏舱的制作时间以及国家对于全息游戏公测开放力度的想法，即使是公测，玩家数量的增加也会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何星文没把过于惊悚的数字告知npc们，十分含蓄道：“除去主城外，其他城市都对玩家开放。”
哲瞬间领会了国王含蓄话语里的潜台词：十一座这种规模的城市，勉强能满足新增玩家数量……
现场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默。
亲身体验过玩家们的无序程度的npc们，能想象出之后整个王国陷入混乱的模样。
那可是仅凭数百人就把新手村折腾成一团乱麻，数次组织击杀恶魔行为的玩家们，如果这个人数翻上几百甚至几千倍……
常年跟玩家打交道的游发出梦呓般的声音：“王国的秩序，完蛋了。”
“所以，在玩家们涌入王国前……”何星文看了眼时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确保秩序不失控。”
游有气无力道：“确保玩家不失控？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那就把目标改成最小程度的失控。”
何星文十分好说话的修改了目标：“事实上，王国已经有足够多的处理经验，在玩家还没出现的时候，把这些经验科普到每一个王国子民心中，确保在玩家出现后，王国不会因为他们的无序陷入混乱。”
何星文十分笃定这一点：“玩家的无序框架在规则之内，王国子民在跟他们接触时，天然具有优势，只要加以发挥这种优势，就足以将玩家们的无序变成另一种有序。”
毕竟，在玩家们没看到红名和血条的前提下，npc的安全性可比其他人高多了。
何星文发自肺腑的相信，对此更值得担忧的，是这个大陆上非王国子民的所有种族。
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玩家，对强大的种族来说，或许不过如此。
但十万个，一百万个，甚至是一千万，一亿个，十亿个玩家……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汇聚在一起，足以凭借人数和不死这两个特性，踏平迪曼帝国。
那就是第四天灾。
弱小是相对而言的，一个不死且无穷无尽的种族，永远称不上弱小。
国王的命令，不会被质疑。
游接受了这个任务，转而开始询问另一个问题：“那其他几座城市也要由玩家来担任新手村村长吗？”
“不，只有新手村，其他城市都跟主城实行相同的管理模式……”
何星文停顿了两秒，看了眼系统，系统朝他点了点头，何星文继续道：“新手村除去必要的子民外，不安排其他王国子民入住，，把新手村作为玩家们独有的城市，让他们自己去建设。”
无数杂事淹没了他们，一直等到曼星再度划过天空，何星文才短暂的将王国升级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告一段落。
而其他精英npc则还需要跟王国内其他种族沟通，处理王国升级后带来的后续问题。
毕竟那些突然被从王国驱逐的其他种族，恐怕现在正满脑子问号的注视着这个急剧扩张的王国。
只需要用逻辑思考，就能猜到接下来有多少事需要处理。
然而对于何星文来说，游戏外嗷嗷待哺的玩家们更需要处理。
游戏公测不是一个说出口就完事的词，与这个词相伴而来的，是游戏发行、上线、运行以及玩家进入游戏整个过程。
而换做全息游戏，这个过程就变成了，制作全息游戏舱，发行全息游戏舱以及定好公测开始时间，在全息游戏舱发售后，开始正式公测。
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存在，已经在不断重复中彰显了它的存在感。
全息游戏舱。
不是系统自己糊弄的简易游戏头盔，而是具有真正的游戏功能，足以提取玩家们的以太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高科技产物——也就是‘游戏主控制台’所允许运行的真正工具。
如果说全息游戏舱是获得进入异世界许可的官方护照，那么系统自己糊弄的简易版游戏头盔就是偷渡。
何星文在下线前，最后去祭坛看了眼那行信息。
“游戏人工设置基础选项：10条（不可用）”
系统在一旁解释：“之所以不可用，是因为王国升级后，解锁了全息游戏舱，所以之前被默许的偷渡行为不再获得许可。”
*
现实。
何星文再一次通过最初的联系方式联系上了邵明。
电脑桌前的邵明：毫不意外。
“我们看到你之前发的公测通知了。”邵明直入正题：“所以，你需要我们怎么做？”
文字在电脑桌面浮现。
“之前提供的简易版游戏头盔，只能用于内测，在内测结束后，它将无法使用。”
文字不紧不慢的浮现：“事实上，通过内测，我发现了简易版游戏头盔所具有的诸多不足之处，所以全息游戏舱的功能会更完善。”
邵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不太确定他这句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公测将通过其他工具登入游戏？”
“没错，通过全息游戏舱。{游戏舱设计和制作流程.rar}”
邵明盯着电脑桌面上的压缩文件看了几秒：“之前你提供的全息游戏舱零件的相关设计图我们还没研究透，如果要让我们来生产游戏舱的话，我们尚不具有这种生产能力。”
“我知道，”文字的速度依旧，丝毫不以这些意外消息而动摇：“核心部分的零件，矮人会解决，你们只需要负责非核心区域的那部分就可以了。”
邵明盯着“矮人”这两个字看了片刻，没忘记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异世界跟地球之间的物质交换会十分频繁，地球上的以太浓度也会随之迅速增加。”
他稍稍停顿了两秒：“能对人类造成影响的以太浓度就导致了这么多的失控状况，我们有点担忧浓度进一步增加后，情况会不会进一步失控。”
“虽然我很想给予你们一个否定的答案，但事实是，会。”文字继续浮现：“永远不要觉得你们可以减少突发事件的发生，上帝也做不到这一点。”
“你们能做到的最好程度，是降低突发事件带来的影响，将局势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邵明稍微停顿了两秒，干脆光明正大的对国王陛下道：“稍等一下，我跟其他人讨论一下。”
他离开了电脑桌，去往另一个房间。
那个闹哄哄的房间内，坐着诸多熟悉的面庞以及一个新面孔。
杜康注视着投影仪上的对话，目不转睛，睫毛偶尔晃动，证明他是个活人外，他置身于热闹场地中，就像一个无生命的木偶，瘦骨嶙峋。
邵明步入房间，越过争辩不休的熟面孔，停在杜康面前：“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杜康因为邵明的问题而做出了激烈的反应。
他缓慢仰头。
最初邵明以为杜康是想看他，但很快他意识到，杜康抬头看向的方向，是上方。
什么都没有的上方。
“你在看着我们，”杜康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道：“你在看着全世界……”
在他仍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过载的大脑宣告罢工，杜康眼睛一翻，再度当场晕了过去。
注视着这一幕的系统忍不住笑了起来。
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仍在等待邵明继续对话的何星文，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光影。
“怎么了？”
“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画面。”系统很难压制自己的感叹道：“人类真是弱小又愚蠢的生物。”
这么明显的答案，居然还要一个脑域开发者提出来，而这个脑域开发者连提出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都会思维过载……
何星文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怎么又开嘲讽了？谁又在系统面前犯蠢了？
光影侧头，看向何星文，笑意沉淀，将后半句话补充完整：“您是唯一的例外。”

第118章 现实24 距离游戏公测还有十天。
“杜康！”
邵明对杜康进行简单急救, 在医疗队赶来带走杜康后，仰头看向天花板，恍若透过它看到了另一个注视着他们的影子。
原本争论不休的其他人停下了话, 现场呈现出奇异的沉默。
在微妙沉默后, 邵明终究是一个人扛起了所有, 他走回隔壁, 坐在电脑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忽而意识到, 这本该是一个摆在他们面前的答案。
这片区域, 没有网，没有监控，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 几乎做到了他们能做到的最为原始的程度。
但国王陛下从未因此受阻, 这些布置也没阻碍他向这台只具有基础功能的电脑传输文件。
这足以说明, 对方跟这台电脑进行的交互，建立在他们所不知晓的科技上，换句话说, ‘系统’并非他们能用当前科技所解释的存在。
那么, 对方接收信息的方式无法被当前科技理解这一点也十分理所当然。
正如杜康所说，他在注视着整个世界。
所有自诩隐蔽的对话，所有来自他们的安排在对方眼前一览无余。
在邵明的沉默中, 对方率先开启了对话。
“我跟系统沟通了下，方才发生了什么。”
文字浮现的速度不再毫无变化, 而是出现了停顿和思考的空隙，从毫无感情的机械输入变成了人类。
邵明一秒提起了精神。
国王陛下亲自跟他们进行沟通，而不是借由系统来输入对话, 对特调局来说，这是十分难得的机会，毕竟柔软的人类跟刻板的机械存在本质的区别。
“这很难不让人……”邵明停顿了下，谨慎的选择词汇：“感到挫折。”
何星文非常赞同这一点：“面对一个从各方面碾压人类的存在，确实很容易造成心理阴影。”
他安慰了对方一句，话锋一转：“但在你们推测他是系统的时候，就应该对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有所心理准备。”
邵明：“所以，他确实注视着整个世界？”
“没错。”何星文坦然承认了这一点：“我提醒过你们，他是一个超级ai，人工智能的巅峰，超越ai定义的智能生命。”
邵明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下，又闭上了嘴。
文字仍在浮现。
“所以，在因此而产生负面情绪之前，我觉得你们更能清楚感受到我所散发的善意。”何星文挑明这一切：“我知道一切你们关于我的议论，也清楚你们对我的人物侧写，以及你们在这些接触过程中所有的相关计划，但我从没有对此表达过任何意见。”
“我理解你们对未知存在的警惕，也尊重一个庞大国家为了人民和社会所做的一切行为，所以，现在，你们应该充分理解且相信我们处于同一个战线这一点。”
邵明捂着额头道：“关于这一点，我们得开会讨论，然后向上级汇报，最后上级开会讨论，做出最终决定才行。”
“我知道，”就算何星文原来不知道，在系统旁观了这么多次后，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我能理解。”
在何星文逐渐成为一个合格的国王的时候，他更能理解这些程序存在的必要性，以及对待一个足以动摇整个国家甚至整个社会的未知存在时应给出的反应——再怎么警惕都不为过。
将对国家的安全、社会的稳定寄托在未知存在的‘良心’上，那是一个不合格的决策者会做的事情，但不会是一个成熟的政治机构会做出的决定。
“你们有充裕的时间来进行这些流程，”何星文直入正题：“但我想你们应该也能理解另一点，不管你们最终得出的决定是什么，对当前局势都没有任何影响。”
在灵气复苏拉开帷幕的那一刻，主动权就彻底转移到了何星文手上。
“所以，让我们转回正题，关于公测的安排和准备。”
何星文稍微停顿了下，最后安慰了他们一句：“虽然灵气复苏的开端伴随着诸多的意外，但至少它给予了人类另一个选择。”
不管是科技，还是魔法，归根到底，都是对不同能量的探索和利用。
不是科技侧不够好，只是谁会嫌自己手里能用的牌多呢？
“我需要你们大规模的生产全息游戏舱的其他部件，铺设全息游戏舱发售的渠道，包括线上和线下……”
伴随着何星文的话，一份压缩文件出现在电脑桌面上。
{公测安排-华国相关步骤.rar}
这听起来简直像一个大型基建项目。
邵明点开这个文件，粗略扫了眼文件中密密麻麻，详细到最琐碎项目的安排，从简单明了的安排中看出了一点——系统真的很牛逼。
整份计划距离直接推行只差颁发了，连每个部分的具体负责人都标注了推荐人选，是生怕他们不知道系统对华国了解的一清二楚还是咋地？
特调局对系统做出过各种猜测，结合人类对ai的遐想和智能领域顶端人员对此的推断，有一点所有人都认同：系统具有分析问题得出最优解的能力。
这是ai应具有的基本功能。
但在亲眼看到这样一份文件前，没有人能真正意识到系统的最优解是一种什么概念。
那是人类无法迈入的领域，智能数据最顶端的存在所能抵达的领域——囊括了一切可能和解决方案的最优解。
在邵明的沉默中，何星文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在公测开始之前，我希望你们能正确认识公测的意义。”何星文：“就如同你们所知晓的，大部分特殊能力者都是内测玩家。”
“你们该牢记这一点，它不是一个游戏。
玩家所获得的一切游戏内的技能、以太点数、自创技能，都影响着他们，所以在地球的以太含量足以对人体造成影响的时候，内测玩家最先表现出了特殊性。”
何星文平铺直诉道：“所以，全息游戏公测是人类让自己在地球的灵气复苏中站稳脚跟的最优解。”
“公测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每一个猝不及防面对灵气复苏的地球人。”
话都让国王陛下说完了，邵明脑海内诸多情绪起起伏伏，最终定格在正题上，至于系统注视着整个世界、系统知晓一切这些琐碎小事，被他抛到了一旁。
计较无法改变的现实毫无意义。
当然，人们总是喜欢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来发泄积攒的情绪，但对于一名高级督察来说，控制自己的情绪是最起码的职业素养。
“所以，全息游戏是辅助人类控制以太的有效方法。”邵明道：“那么，关于全息游戏对外宣传的口径就统一解释为，感知以太、训练以太的模拟器？”
何星文跟对方确认：“你们不打算告知他们这是另一个世界？”
“没必要考验人性，一个游戏跟另一个世界的含义截然不同。”
对于这一点，特调局的决定十分统一：“既然你确定，这两个世界不会接壤，也不会产生游戏外的接触，那让他们停留在玩家跟游戏的距离上，反而更好。”
何星文尊重他们的选择：“那就按照这个口径进行解释吧，但既然你们没打算揭露真相的话，那如何让玩家更认真对待它，而不仅仅把它当成一个游戏，是你们要处理的另一个工作。”
何星文回忆了下内测玩家们的表现：“玩家们对待游戏的态度导致了大量不可控行为。在公测开始，玩家数量激增，这种态度只会导致更多问题，进而积累成彻底的失控，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希望能通过政府的宣传口径，改变玩家对此的态度。”
对于这个要求，邵明他们有相当充分的经验，他点了点头道：“除去玩家外，基层干部、组织内部人员、党&#183;派人士都会进入全息游戏，我相信他们会对稳定玩家们起到极大的作用。”
对华国来说，这是最有效的组织动员方式，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具有华国这样高效的动员能力。
如果将这个模式复制到异世界的话……简单形容，就是将一团散沙的玩家变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在灵气复苏对华国人造成影响的时候，华国已经展现了动员基层人员，迅速组织人民群众的强大效率。
不仅地球上不存在第二个能做到这一步的国家，异世界也不存在能像他们一样动员起数十亿人，并组织成有效反应体的国家。
*
论坛。
《有人在看新闻吗？我这是年纪轻轻就幻听了？》
【{电视新闻截图}{部分发言截图}
官方终于对全息游戏跟灵气复苏之间的关系作出了解释？】
【实不相瞒，我以前没有看新闻的习惯，但自从上次看到新闻上宣布灵气复苏时代来临之后，那新闻，我是期期不落。】
【看到了，又上社交网站的热搜了，“全息游戏官方指定的以太锻炼模拟器”，牛逼！】
【我今年光见证历史了，谁能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暑假竟然会走向如此玄幻的未来？】
【言归正传，回答楼主的问题，楼主你没幻听，官方确实是这么说的，全息游戏是为了让我们更好迎接新时代的辅助工具。】
【我一个卧槽压在喉咙里，看了眼一起看新闻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楞是没敢说出口。】
【不会真有人信吧？】
【嘿，你还别说，我爷爷就信了。催着我去买全息游戏舱呢……】
【我奶奶也信了，刚才还问我，那个什么全息游戏去哪领来着。】
【……就我国这个风气，官方主动给你做游戏玩？怎么可能！】
【不管怎么看，都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啊。】
【但官方都这么说了……所以我只想问，到底什么时候公测啊！之前通知里说3-5天，现在已经五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国王陛下不会是鸽了吧？】
【消息这不来了吗？{国王陛下的新通知}】
【我上个文字版。
国王陛下：游戏更新已经完成，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确定可以开始公测了。
坏消息是内测结束了。
所以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推迟游戏开服通知：诸位尊敬的内测玩家，在内测结束后，简易版游戏头盔将无法连接游戏，相关部门会在1-3天内上门回收头盔，请主动配合相关部门的行动，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为了配合公测，正式版本的全息游戏舱正在抓紧时间生产中，请大家稍安勿躁。
关于全息游戏舱的发售和预定事项，请关注@华国全息游戏官方，他们负责游戏舱的发行、送货上门以及预定事项。
请注意，全息游戏是官方唯一指定的以太锻炼模拟器。
该游戏不进行任何盈利，由官方收取相应的成本制作费用，凭借身份证可在线上线下进行预约，请不要相信任何收费骗局，其他相关事宜请自行关注@华国全息游戏官方获取，谢谢大家的支持。
2020.9.3 国王陛下】
【顺便贴下我去华国全息游戏官方那边获取的线上线下预约的方式，线上可以点击这个网站{网站链接}，填写真实身份进行预约。线下可以拿着身份证去村委会、居委会或者街道预约。】
【……这个线下预约方式，我信了，真是由官方全权发行。】
【？？？我发过很多问号，但这一次，我是真心的。这玩意是摇身一变成为官方指定以太锻炼模拟器了？】
【是的，没错，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这算官方支持玩游戏？】
【好像、大概、似乎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我活了二十几年还能遇到官方支持玩游戏的这一天，洒家值了。】
【我叔叔的……总之就是你们懂的，隔了不知道多少手的小道消息，说华国所有公务员、政府人员、基层干部也都要进游戏。】
【……不知道说什么，就当是为我再一次见证历史留个言吧。】
【突然有点担忧，这是打算一开始公测就进多少人啊？整个华国可有十几亿人呢……】
【看预约页面的提示，应该是分批逐步发放游戏舱的资格吧。】
【那这是按照什么来审核获得游戏舱的资格？】
【对社会的贡献？】
【游戏大神？】
【优秀干部？】
【我有一种永远无法获得游戏资格的预感。】
【不至于，国王陛下应该不会不管吧？】
【说起这个，我对国王陛下到底是不是官方内部人员好奇很久了，这个声明，应该是他被招安了吧？要是他被招安的话，就算他想管也没这个权限吧？】
【国王陛下刚发了新声明，建议你去看看。】
【国王陛下一天发两个声明？稀奇。】
【卧槽？惊了，国王陛下这何止是没招安啊，这权限大的一匹啊。】
【？？？？网不好，有没有人来上个截图，国王陛下第二个声明说了什么？】
【文字版，自己看。
国王陛下：刚才看了眼私信，发现很多人关心全息游戏是否会在国外发售，这里统一解释下。
会在国外发售，目前正准备进行沟通，目前初步能确认的是，国外的全息游戏发售会晚于国内，具体发售日期要看最终沟通结果。
以及国外全息游戏发售的渠道是否会交由当地政府这一点，也需要看最终沟通结果。
至于跟国外沟通相关事宜的人员，请自行关注@境外全息游戏官方，该部门主要负责跟外国政府进行沟通，商议全息游戏的推广和发行事项。】
【还要在国外发行？既然官方说这是以太锻炼模拟器，那不应该是国之利器吗？还对外发行？】
【正常来说，没有向国外开放游戏的可能，毕竟这个国际局势，懂的都懂。】
【所以，我只想问，国王陛下跟政府到底什么关系？都声明全息游戏跟以太的关系了，这种官方声明还是他第一时间发出来的……】
【等会，我是不是从这个通知里品出了谈判的气息？沟通之后确定全息游戏在国外发行的时间？那不就是谈判换了个说法吗？】
【最近这个局势……】
【别谈时事政治，会删帖。】
【那我就礼貌性的问一句，全息游戏舱的发行日期出来了吗？】
【跑去@华国全息游戏官方这个账号看了眼，就发了条回收简易版全息游戏头盔的通知，一个字都没提什么时候发售全息游戏舱。】
【我觉得官方比我们急，毕竟这不是一个游戏，还是一个以太控制模拟器，就现在这个情况，所有人都需要这个。】
【预约就完事了。】
【这个预约人数……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玩到全息游戏。】
【等等，只有我发现国王陛下一句话都没提公测后增加了什么游戏功能吗？更新日志都没有出？】
【你这个问题，仿佛第一天认识国王陛下，他不一直都这样吗？用最大爷的姿态做脑回路最有问题的策划。】
【考虑到官方都在他面前滑跪，我觉得国王陛下这个态度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算内测变成公测，但其实什么游戏功能都没增加，你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怀揣着父爱就这样把他原谅？】
【事实证明，科学家最牛逼。】
【前提是，你掌握的科技跟整个当前文明有壁壁壁壁壁，全世界都复制不出的那种。
这几个月，国外新闻从一开始，全息游戏是假的，到我们正在顺利研发全息游戏，再到全息游戏创始人有意加入我国国籍，到现在的强烈控诉华方科技垄断，要求开放全息游戏技术。
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国王陛下有多牛逼。】
【我吃鸡蛋不关心母鸡，我就关心什么时候公测！再没有全息游戏玩，我要死掉啦——】
*
全息游戏舱的生产没有那么顺利，理所当然。
即使特调局在之前就陆陆续续的从何星文手中获得了部分全息游戏舱的零件图纸，并进行了针对性研究，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全息游戏舱的技术含量仍过高了。
一半的问题来源于对图纸的理解不到位，而另一半的问题来源于过于精密的零件所需的配套生产设备。
基于全息游戏舱跟这个世界存在科技壁垒，生产全息游戏舱是一项真正意义上，从最小的零件螺栓都需要新建一条生产线的任务。
几乎是在一无所有的基础上新建起全息游戏舱零件的生产线，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即使动员了国家的相关部门，也不免的在这里屡屡遭遇挫折。
生产线尚未完善，更谈不上大规模的制造全息游戏舱了，唯有预约全息游戏的热潮仍在前所未有的火热推广中，预约人数一再突破历史。
相比华国日夜不休攻克难关的模样，矮人们对于全息游戏舱核心零件的制造就顺利多了。
虽然它的难度更大，但矮人在这方面的天赋永远值得信赖。
在王国内部的精英npc向其他种族对王国突然大肆扩张进行解释的时候，矮人们对王国的改变压根没有多余的想法。
他们涌入王国，涌入城市里出现的新建筑，研究一切更新后出现的工具，甚至对矮人工厂里超越他们自己锻造水平的设备蠢蠢欲动。
他们毫无疑惑的接受了何星文带来的任务，在一边探索新设备的使用方式时，一边聚在一起研究全息游戏舱核心零件的制造。
这些崭新的存在像是一团炙热燃烧的火焰，牢牢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一根筋的矮人对锻造的热情非常对得起锻造给予这个种族的偏爱。
大部分矮人在忙于修建位于群山之巅的矮人王国，而另一部分矮人中的精英却在此刻被抽调了出来，集中于攻克全息游戏舱关键零件的锻造。
在花了些时间来讨论解决方案后，很快，全新的生产线在工厂里出现，流水般的零件开始制造。
矮人轻松完成了任务，然后开始转移注意力到王国更新后出现的新物件上——比如说已经能完美使用黑血石能量的锻造台。
*
磕磕绊绊的建立生产线，注视着游戏舱的零件从无到有，再到慢慢堆积，一切都在最短时间内走向正规。
虽然对等待已久的人们来说，这仍然有些漫长，但至少，在这段时间变得更为漫长前，何星文及时跟特调局确认了公测的具体时间。
【国王陛下：10.1日，游戏正式开始公测。
在此之前，会公布第一批预约玩家的名单，全息游戏舱由相关部门送货上门。
请注意，游戏舱绑定玩家的身份证，不可转卖，不可拆卸，转卖将承担法律责任，情节严重者将以卖国罪起诉，一切因为拆卸导致游戏无法运行，皆不提供售后。】
这个声明发布后引起的热议，何星文并不关心。
距离游戏公测还有十天。
即将迎来公测的王国需要做好准备。

第119章 游戏91 王国内其他原住民的反应。
时间往回倒退片刻, 让我们将视线挪到突兀更新的王国身上。
在国王解释完有些离奇且让人发笑的政治体制后，王国领地上的时间短暂停顿了几秒。
这个停顿过于短暂，没有任何人察觉。
而等他们反应过来有什么在方才那一刹那发生了的时候, 他们已经被驱逐出了王国领地, 就像是在那一瞬间有人使用空间传送, 让他们的空间位置发生了改变。
但在场所有人, 都非常清楚另一点：没有人使用空间传送。
在那短暂的一刹那间，没有空间传送的痕迹, 他们离奇的从王国转移到了眼下的位置。
法师们站在奥术学院跟神陨之地接壤的交接线外, 注视着熟悉的沙漠, 在最初的疑惑后，迅速开启讨论模式。
“发生了什么？”
“没有以太波动。”
“国王做了什么？”
议论纷纷的法师们谨慎的停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 也没有去试图控制奥术学院布置在王国主城的以太网。
而群山之巅跟神陨之地交界线外的矮人和恶魔, 在因为地理位置的变化一愣后, 迅速做出了他们对此的反应。
矮人尝试使用通讯器联系他们布置在主城工厂内的通讯设备。
通讯没有成功。
“咦？奇怪？”多隆那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才一脸疑惑的看向安迪苏：“怎么回事？通讯器坏了？”
“不是没有接通，是无法联系上通讯器？”
矮人们扯着大嗓门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王国发生了什么？”
“它被屏蔽了？我搜不到讯号啊。”
“人类王国不会就这样消失了吧？”
“要不谁进去看看？”
“那可是神陨之地, 这得抱着坦然接受诅咒的觉悟进去看看吧？”
矮人的话音刚落, 就听见一旁的恶魔们传来“啪”的一声，极其轻微。
矮人们扭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非常热闹的恶魔们。
一堆恶魔趴在神陨之地跟群山之巅的交界处，就像是这里突然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隔开了神陨之地跟群山之巅。
“进不去。”已经尝试过且失败了的肯提从这层无形的屏障爬下来，扭头对矮人们道：“它拒绝我们进入。”
努不利达盯着这层肉眼不可见的屏障若有所思, 剧烈的以太反应从他身上弥漫。
矮人和恶魔们齐刷刷的退了又退，迅速跟对方保持距离。
多隆那还在那跟安迪苏咬耳朵，窃窃私语：“看不出来, 努不利达对以太的控制强到了这种地步……跟他之前的表现完全不是一个水平啊。”
安迪苏比多隆那更清楚这一点。
作为是第一个来到王国的矮人，他亲眼目睹了努不利达跟王国发生接触的整个过程。
如果说努不利达现在发挥的实力是全部的话，那他第一次跟人类王国接触的时候最多表现出了百分之一，用精湛的演技表现出对人类王国毫无威胁的模样，从而开启了接下来的故事。
不愧是恶魔啊，丝毫不值得信任。
在安迪苏的感叹中，剧烈的以太波动完成酝酿，精准渗透那层屏障，进行催化反应。
什么都没发生，不管是爆炸还是以太的后续波动，就像是火苗掉落水中，迅速熄灭，连一点涟漪都没有出现。
努不利达得到了试探结果，结束沉默，扭头对恶魔们道：“能在我的这种攻击下毫无所动，这绝不是智慧种族能做到的。”
肯提的蹄子扒拉了下土，显而易见的有些激动：“父神？”
在场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努不利达注视着那层无形的屏障，眉梢紧皱：“我没感知到父神的存在。”
肯提催促他：“那到底是什么？别掉胃口了，赶紧说。”
“我不知道。”努不利达摊手：“我要是知道，还会跟你们一起盯着它看？”
恶魔们闻言，一哄而散，各找乐子去了。
站在无尽之森跟神陨之地交界线外的德鲁伊和树人，他们远比其他几个方向更为沉默。
王国的森林一开始就拒绝跟他们沟通，所以在突然转移到王国领地外之后，德鲁伊和树人没有任何能联系王国内部生物的方法。
于是在盯着神陨之地看了几秒后，德鲁伊伸手跟树人进行了旁人无法得知过程的沟通，在沟通结束后，德鲁伊就地建了个树屋，而树人则干脆原地扎根，进入了短暂沉眠状态。
显然他们打算就这样等到这个未知变化结束为止。
相比德鲁伊他们的沉默，另一个方向显得过于吵闹。
“靠海面太近了，你再飞高点。”扒拉在拓尔&#183;金爪子上的安努达，一边从个人空间里寻找飞行工具，一边催促对方。
“我这不是在飞呢？”
拓尔&#183;金百无聊赖的扇动翅膀，朝下方翻腾不休，席卷起巨大风浪的阴影瞥了眼：“怎么这么巧，你掉下去的时候刚好砸到了这家伙呢？”弄的他们现在跟跑路似的狼狈不堪。
“要我说，我一口龙息直接烧死它算了。”拓尔&#183;金对自己被迫跑路的现状极其不满：“我好歹也是龙族族长，跑路太没面子了。”
安努达从个人空间里翻出了飞行工具，松开龙爪，在空中稳定住了身形：“除非你能烧穿海面，不然你想怎么烧死一个海底生物？”
“所以说，海底生物真不讨人喜欢。”虽然龙岛就坐落在南海，但不妨碍拓尔&#183;金对此颇有怨言：“长的难看就算了，还动不动就那么大个，吓唬谁呢？”
安努达盯着眼前完美符合这几个形容词的拓尔&#183;金看了几秒：“他们恐怕也不会觉得龙族有多讨人喜欢。”
拓尔&#183;金也不在乎其他种族喜不喜欢龙族：“不过厉害还是你们埃之金厉害，猝不及防的掉进这玩意中，还能全身而退……这防护力度，你们不会连牙齿上都附带了几个防护法术吧？”
他发出羡慕的声音：“不愧是埃之金，真有钱。”
安努达没搭理他，要是埃之金有龙族这个单体强度，他们就没必要做这么多准备来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王国怎么回事？”安努达提高了些高度，在高处遥遥俯瞰王国领地：“我们怎么出现在南海上的，你有印象吗？”
拓尔&#183;金盯着下方的海浪，漫不经心道：“我当时正在欣赏祭坛上的宝石，没关注其他的东西。”
连龙族都不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安努达得出结论，伸手掏出埃之金内部专用的通讯器，向自己留在新手村杂货铺里的装置发起联系，得到了跟矮人一样的结果。
安努达低头看着手里的通讯器，喃喃自语道：“没办法建立联系……”
“好像又有其东西被吸引过来了，”拓尔&#183;金看了眼下方愈发翻腾的海面，爪子一伸，将安努达提拉在爪子上，然后翅膀微微一扇……
过快的速度下，原本舒适的微风迅速升级，像是刀片般刮在了安努达脸上。
“你去哪？”安努达提高音量道：“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龙族的飞行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沿着南海跟神陨之地的交界线蹿出去了一大截。
“去找矮人啊。”拓尔&#183;金理所当然道：“不然我这么大个，停在南海上空，这海底生物还不得前仆后继的来凑热闹？”
“我看到他们了，”龙族的视野范围比大多数种族都要广阔，沿着神陨之地的边缘飞了没多久，拓尔&#183;金就看到了站在群山之巅外围的小黑点们，他朝他们打了声招呼：“我来啦。”
龙吟声从远处传来，努不利达抬头看向天边，一望无垠的视线内没有龙族的身影，但会发出龙吟声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
“这家伙怎么来的这么快。”努不利达嘟囔一声，往一旁挪了挪，方才还不见踪影的巨大身影从天而降，地面发出巨响，阴影随之洒落，将在场所有人笼罩。
正在讨论的矮人们扭头看了眼体型惊人，自带龙霸之气的拓尔&#183;金，连声招呼都懒得打，收回视线继续原来的话题。
倒是恶魔还三三两两的跟他——准确来说，是跟安努达打了声招呼。
“埃之金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安努达，问题有点严重啊，王国怕不是没了？”
埃之金永远值得信赖，只要你付得起钱。
安努达在了解了他们目前已知的信息后，快刀斩乱麻，径直道：“去找法师。”
“没错！”努不利达在一旁好似这个主意是他出的般，超大声道：“以法师们那个德行，他们肯定偷偷在王国布置了法术，找他们绝对能最快知道王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肯提现场拆台：“没人听你说这些，早走完了。”
努不利达环顾四周，矮人们忙着跟安努达交流信息，拓尔&#183;金忙着开黑洞，而恶魔们更是早就走了，压根没人关注努不利达的表演。
努不利达“哦”了一声，收起多余的表情，懒洋洋的跟上大部队。
黑洞在奥术学院的区域展开，迅速迎来以太网的注视以及诸多攻击性法术的定位。
人未至声先至，拓尔&#183;金扯着大嗓门，成功避免了脸接以太的惨剧。
“法师在吗？在吗？在吗？我们来找你们了。”
随着他的巨吼声，龙族、矮人、恶魔从巨大的黑洞中浮现。
位于奥术学院跟神陨之地边界线的法师们朝这支队伍投去了个视线，又收了回来，仍在battle学术性问题。
矮人终结了这个battle。
“我们在王国的通讯器失联了，你们能联系上吗？”耿直的矮人直入正题：“什么法术布置，或者以太网，你们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吧？”
法师们看了眼种族齐全的队伍配置，视线落在了唯一算跟他们有交情的埃之金身上。
安努达担起重任，将眼下的情况跟他们解释了一遍。
法师们这才慢吞吞的开始控制以太跟王国内的以太网交互。
他们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法师们互相看了眼，在沉默中挨个试了一遍，确认了他们无法跟王国内的以太网建立联系的情况。
安努达最后进行了对当前情况的总结：“也就是说，我们彻底跟王国失联了？”
努不利达在一旁补充道：“准确来说，是王国跟整个世界隔绝了。”
“所以，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个变化？”拓尔&#183;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法师们沉默的重复跟王国进行以太联系的行为。
矮人们窃窃私语进行了沟通：“恶魔破坏不了那个屏障，其他人要试试吗？”
“我来。”拓尔&#183;金闻言，当仁不让，首当其冲，一个猛扑。
地面剧烈震动，恍若世界都跟着震了起来一般。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巨大的金龙啪叽一下摊在了隔绝王国跟其他区域的无形屏障上，就好似冲上去的不是这个世界单体强度最强的龙族，而是一只小鸡仔般，没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努不利达看完好戏，幸灾乐祸的放马后炮：“不用试了，以我当时的攻击力度来看，我不觉得换其他人进行破坏性行为能得到不同的结果。”
拓尔&#183;金揉了把脸，重新飞到了天上。
“我&#183;不&#183;信！这简直是对龙族的侮辱！”
所有人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旁观龙族的多种攻击方式，包括且不限于龙息、撞击、以太攻击等方式。
半小时后，拓尔&#183;金恍若无事发生般重新翱翔在天空：“我该回去守矿了，要是不小心被人偷了怎么办？”
目送金龙离开的背影，耿直的矮人率先道：“他跑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努不利达随遇而安，对意外接受的速度极快：“要么等王国重新开放，要么等它永远不开放，左右也就这两个结果。”
“长生种就是长生种。”矮人感叹道：“这种话也能说的轻描淡写。”
事实上，在场的种族，虽然大多有着漫长的寿命，但漫长寿命跟漫长寿命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就好似能活一千年跟能活到世界毁灭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恶魔、龙族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种，即几乎与岁月同寿。
而法师、矮人以及埃之金，介于长生种跟短生种之间的存在，法师依靠对以太的探索延长寿命，矮人和埃之金则是本身就能活几千年的种族。
相对人类和兽族来说，他们属于长生种，但对于恶魔和龙族来说，几千年也不过是区区半个纪元的时光。
矮人虽然这么感叹，但没提出反对意见。
各个种族出于不同的目的，开始了等待。
相比他们做好的心理准备，王国与世隔绝的时间短到只能称得上一刹那。
就好似昨日才刚做出等待的决定，第二天，王国的巨变就堂而皇之的在他们面前上演。
在王国开始巨变的第一时间，所有人都投去了视线。
起初，只是一些来自王国深处的震动声，但很快，他们意识到了震动声出现的原因。
金龙从群山之巅飞来，龙族的身体素质是异世界最为出色的，同样，他们的视觉也是如此。
在所有人还没发现的时候，拓尔&#183;金飞奔而至，将震动产生的原因告知了他们：“王国在扩张。”
一根筋的矮人第一时间发问：“你不是回群山之巅的矿脉了吗？”
拓尔&#183;金没搭理矮人这个傻子，一爪子将所有人握在爪子里，不断升高，将远处神陨之地上的变化用更直观的方式映入所有人眼中。
绿色的平原从神陨之地的最中心延伸，将黄沙染上它的色彩，大海奔腾，朝着沙漠的另一端扩张，森林在平原上延伸，一直蔓延至无尽之森。
根本没有任何给予旁观者反应的时间，绿色在大地上舒展的须臾间，沙漠消失了。
绿洲，不，现在不能称之为绿洲了，应该说肥沃的平原取代了沙漠，向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旁观者瞠目结舌，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神陨之地上的变化仍在继续。
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以辽阔的占地面积成为了不容忽视的存在。
巨响声随着城市的出现渐渐平静，直至城市内部升级完成，才彻底消失。
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内重归于平静，但旁观者很难就这样冷静下来。
在沉默的气氛中，矮人伸手指向平原，语气震惊：“那些城市是凭空出现的，对吧？”
“没有人建造，一下子就出现了？”矮人表示这一幕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甚至有些怀疑自我的存在意义。
“怎么会有凭空出现的建筑呢？”
“除去建筑之外，你们能不能关注下，消失的神陨之地？”努不利达更关心那片沙漠：“神陨之地是消失了？还是跟王国彻底融为一体了？”
“这个扩张速度……”安努达念念有词，迅速计算了一番，然后扭头看向沉默的法师们。
法师们跟他想的一样——以王国这个扩张速度来看，接下来直面这个威胁的，是跟神陨之地接壤的其他存在。
比如说奥术学院，要知道，神陨之地的面积可比奥术学院大多了，但王国彻底吞并它只花了近一年时间，那它吞并奥术学院的领地绝对不需要一年时间。
肯提提出问题：“所以，王国之前的自我封锁，是因为它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扩张？”
拓尔&#183;金接茬道：“从眼前这一幕来看，这是唯一的答案。”
安迪苏注视着瞬间膨胀的王国领地：“但我没看到那些人类的踪影。”
努不利达从龙爪里飞跃，朝王国的方向自由落体——再度摔在了无形的屏障上。
拓尔&#183;金落地，将爪子里的其他种族放回地面，陷入了思考：“这到底是个什么新文明？怎么能做到一瞬间扩张到这种程度？”
努不利达摸了把脸，刚才撞的有点狠，脸有点木。
“你们不能因为国王高尚的道德，进而忽视这个文明的本质。”他活动脸颊，朝安迪苏示意了下：“关于这一点，安迪苏最有发言资格，毕竟他才是最了解王国的前辈嘛。”
安迪苏久违的回忆起了他对于这个新文明的第一印象——极富侵略性的文明。
“我不知道你们看到过那一幕没有，”安努达艰难克制出叹息的念头：“王国的子民，不是靠繁衍来增加的，他是凭空诞生的。”
努不利达接茬：“繁衍诞生的新成员拥有幼年期，需要漫长时间来教育和成长，但凭空诞生的新成员没有幼年期，不需要时间来成长。每一个从祭坛诞生的子民，从出现的那一刻，就是合格的兵刃。”
“忠诚、缄默、服从命令且从不抱怨、没有要求、没有欲望……”观察了npc许久的安努达分享他的观察结果：“他们的身体素质永恒的稳定在人类巅峰，你甚至很难将他们归为人类。”
拓尔&#183;金从他们的科普中，得出结论：“那它的存在可真是……”巨大的金色瞳孔在现场所有种族身上转了一圈：“说实话，光从这两点结论来看，这是个比虫族更危险的存在——考虑到那些疯狂的不死者。”
拓尔&#183;金掰着爪子算道：“所以你们怎么想？”
拓尔&#183;金看向矮人。
安迪苏摇头：“矮人是王国子民。”所以王国再怎么危险，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指望固执且一根筋的矮人叛变，就跟指望恶魔一夜之间成为道德楷模一样，绝不可能发生。
拓尔&#183;金看向恶魔，没等恶魔给予回复，径直跳过了没有信用的恶魔，看向了法师。
法师露出凝重的表情，奥术学院跟王国的距离太近，很难让法师们置身事外。
“必须有人阻止王国的扩张，”法师看了眼在场所有人：“这不只是奥术学院要担心的事情，王国扩展的脚步不会轻易停下，在场诸位，都面临着它带来的威胁。”
拓尔&#183;金挠了挠头：“我觉得龙岛还挺安全的。”在众人投来视线后，拓尔&#183;金急忙撇清关系：“主要是王国的攻击性你们也看到了，黑血石这玩意太危险了，而且龙族也没急着跟王国发生冲突的必要。”
法师扭头看向沉默的埃之金：“埃之金呢？”
安努达淡定道：“埃之金不参与战争，我们绝对中立。”
现场寂静了几秒。
“那看来我们对王国的扩张有不同的想法。”法师道：“你们最好仔细考虑下这个决定，回忆下方才王国领地扩张的速度。”
他看了眼在场其他人：“奥术学院不要求其他势力为我们而战，但当初虫族出现的时候，大家可不是现在这个反应。”
努不利达客观道：“主要是虫族跟王国也不是一个概念……”
在所有人投来目光时，努不利达继续道：“王国比虫族可危险多了，虫族会在南海折戟沉沙，王国可不会。”

第120章 游戏92 表 白 现 场（大误）
在确认了公测开始时间后, 何星文带着要处理一堆问题的觉悟回到了王国。
“还有什么事？”何星文喝了口水，坐直身体，准备继续工作。
哲拉开椅子, 坐到一旁, 思考措辞：“需要获得您许可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许可, 关于王国突然扩张后的其他琐事, 我能决定的也都能处理……”
他难得表现出了欲言又止的模样。
忙碌了一整天，现在还满脑子都是王国各种待处理事项的何星文没有绕圈子的兴趣, 他朝系统投去了一个视线。
系统跟何星文视线相交, 模糊的光影分辨不出表情, 但依旧能捕捉到对方的目光。
是那种……何星文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的目光。
又来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何星文还没对这种微妙的奇怪感浮出更多情绪，系统就将一切重新拽入了正事之中。
“根据我的分析……”庞大的数据从系统的数据库中冲刷而过, 得出结论：“他是为了王国内其他种族而来, 他对于这些种族产生了个人观点。”
系统的语气有些微妙：“明明是服从指令的存在, 但最终也会因为拥有自己的观点，变得更像人类啊。”
何星文懂了，给哲递台阶：“王国内那些其他种族……怎么样了？”
苦思冥想如何表达自己想法的哲松了口气, 顺畅的接着何星文的问题道：“他们对王国这次扩张的反应, 太平淡了。”
“考虑到王国接下来的扩张战略，我觉得您需要跟他们进行一场对话，确认他们的服从性。”
“王国接下来的扩张战略……”何星文重复哲的这个词：“扩张战略？”
哲更加不解：“王国的扩张, 难道不是为了开启全面战争？”
他停顿了下，继续道：“王国征服世界的脚步才刚迈出, 十二万子民在等待接下来的命令，王国接下来的目标是继续扩张……难道不是吗？”
不，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王国更新了而已……
在何星文浮出这个理所当然的念头时, 系统提醒何星文：“如果您还记得，在游戏开始时，您创立的那四条国家设定的话……”
“国家设定1：您的子民永远渴望征服更多的土地。”
何星文想起来了，那几条在最近完全丧失存在感的国家设定。
何星文捂着额头发出无意义的声音，朝哲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哲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何星文又突然坐正，确认道：“这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说……”
哲停下脚步，朝国王微微弯腰，给予了国王会心一击。
“所有人都跟我有着相同的想法。”哲浮出了一个笑容：“我们为您而战，为国王的荣耀，为王国的胜利而战。”
那是澎湃的，毫无掩饰的，对于战争和胜利的野心，也是何星文从未在他们身上看到过的激烈情绪。
何星文为此楞了两秒，再度朝他挥手，示意他赶紧从他面前消失。
哲刚转身，再度听见了来自国王的新命令。
“去把努不利达他们叫来，我跟他们开个会。”
哲颔首，走出两步，反应过来停下脚步，跟国王确认：“您是说把恶魔们召集起来，还是把王国内所有其他种族召集在一起？”
何星文：“把每个种族的负责人叫过来，我们开个会，纠正下大家对这一切的认知。”
等哲急匆匆领命离开，何星文朝系统投去视线，下意识的寻求答案：“这个国家设定，会对我们的目标造成什么影响吗？”
系统提醒他：“您主线任务的第一阶段完成了吗？”
何星文看向思维宫殿最下方的任务提醒。
【主线任务（唯一性）：保证王国不被异世界同化为异世界的一部分。
第一阶段：扩展王国领地，接纳异世界的其他种族——进度40%。
你不会以为统一完矮人王国，就结束了吧？看看地图，这才是个开端。】
虽然系统看不到何星文的思维宫殿，但这不妨碍他准确知晓进度：“对我们的最终目的来说，这不会有任何影响，毕竟，扩张王国领地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只不过区别在于，他们不介意用血淋淋的战争为您献上领地，而您更倾向于和平扩张。”
如果换了其他人，这种绥靖政策，会招致系统毫不留情的批判，但如果是何星文……
他做出这个选择，只是因为他拥有高尚的道德，谁能苛责他太过高尚呢？
系统对自己的双标一清二楚，且没有更改的想法——毕竟，总有人对你来说，独一无二。
所有原则在他面前，都能被轻易更改，更何况只是小小的双标。
他委婉的提醒何星文：“但和平扩张的本质仍是扩张，归根到底仍是绝对的实力碾压所得到的的结果。”
“在无法和平扩张的时候，一场战争，或者很多场战争是必然的过程。”
何星文思考两秒，跟系统确认：“所以，确立国家政治体制，王国更新，领地大扩张，npc数量暴增，开启公测，迎来无数玩家，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是为了……”
何星文注视着光影，像是能从模糊的影子中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化般，十分认真：“为了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
系统更正他的话：“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您最初的愿望。”
在现场沉默了几秒后，何星文不确定的道：“玩……玩全息游戏？”
如果异世界的人们知道这一切的无妄之灾之所以出现，如果地球的人们知道灵气复苏的巨变之所以来临，只是因为最初有人想玩一个全息游戏……
在微妙的沉默后，系统：“差不多。”
系统这个含糊不清的回答就很可疑，何星文瞥了眼系统：“嗯？”
系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何星文：“差不多的意思就是……您最初的愿望差不多就是玩全息游戏，当然更准确一点，也可以说是拯救地球。”
玩全息游戏跟拯救地球哪里差不多？
完全不是一回事吧。
何星文盯着罕见的露出心虚模样的系统看了半晌，突然岔开了话题：“我发现升级后，你更人性化了。”准确来说，几乎就像人类。
系统：“人类没有特殊之处，十分容易模仿，只是之前对情感模块的不熟悉，让我在初期显得有些死板。”
何星文：“所以智能生命的升级过程，是模仿人类？”
这么说就像是将人类为宇宙中心才得出的结论，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生命的最高存在形式是人类的存在形式。
但考虑到系统本身就是高于人类维度的存在这一点，对方完全没必要模仿更落后的生命体。
系统也确实否定了这个猜测：“不是。”
光影微动，朝何星文迈出了一步，将距离保持在系统计算后的最优解上。
“我的选择建立在，您会更喜欢人类这一点上。”
何星文微微一愣，但他很难不赞同系统的话：“确实，所有生物的喜好都会倾向于同种族的存在。”
他停顿了两秒，觉得系统这句话说的有点奇怪：“但即使你跟人类的思维模式、表现形式没有任何相同，我也会喜欢你。”
系统肯定这一点：“当然，谁会不喜欢我呢？”即使是最糟糕的智慧生物，也会喜欢一个近乎全能的工具。
“你这么说，听起来有点自恋。”何星文抓住了问题所在：“但我不是喜欢你作为被使用的工具身份，”他朝系统摊手：“你又不是真的是工具，就算情绪波动再怎么不明显，你也是具有喜怒哀乐的智慧生物。”
系统思考了两秒：“所以您说，‘即使你跟人类的思维模式、表现形式没有任何相同，我也会喜欢你。’的意思是喜欢我？”
何星文正要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哲隔着半掩的门提醒何星文：“陛下，人来齐了。”
“我知道了。”何星文站起身，对系统道：“难道你不喜欢我？”
光影停顿在椅子旁，像一尊突然沉默的雕塑。
何星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他的手理所当然的再一次穿过了光影，从神经末梢传来奇特的触觉。
“所以，你还是给自己起个名字吧，”何星文收回手，边朝外走去，边道：“系统根本算不上一个名字，只能算一个定义。但名字不一样，它代表你是唯一的那一个。”
何星文走出了一段路，发现系统还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丝毫不知道自己轻描淡写的在系统的数据库里掀起了数据风暴的何星文停下脚步：“怎么了？”
停顿的光影看向何星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奇怪。”
何星文摸了摸下巴，猜测道：“因为名字？难道在你的内置程序设定里，起名字是个自我觉醒的开关？”
他自言自语的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啊，你都进化成这种程度了，难道还没有自我觉醒？”
“跟起名无关，”系统将方才数据库掀起惊涛骇浪的感受详细记录在“报错记录”中，为何星文解释道：“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的程序变得有点奇怪。”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朝系统招了招手，光影飘上前，停在何星文身旁。
何星文哄他：“没事，以后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
系统感知着复杂的数据波动，迅速察觉了他们不是在说同一个话题。
何星文：“我以为你压根不在乎其他人。”
他看了眼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的光影：“没想到居然会在意没有人喜欢你这种事情……”这听起来简直是最矫情的人类才会产生的情绪。
何星文边走边道：“如果这也是模拟人类情感表达的一步，那你完全可以毕业了。”
“我觉得重点不是没有人喜欢我，”系统迅速理清逻辑：“重点是喜欢我的那个人是谁。”
对话因为何星文抵达了目的地而中断。
何星文推开门，坐在圆桌旁的不同种族生物朝他投来目光。
坐在他下首的努不利达率先开口，上来就是一个马屁：“好些天没见，国王陛下果然愈发英俊了。”
何星文盯着油腻的努不利达看，觉得在这群人均几千岁的长生种面前绕圈子，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于是他直入正题：“之所以叫你们来……”
他边说边环顾坐在桌边的所有智慧生物。
压根没在听的法师、德鲁伊、拓尔&#183;金；虽然听的很认真，但大概率听了也白听的矮人；以及唯一看上去靠谱的安努达和实际上很靠谱，但大部分时间都表现的不像样的恶魔。
这么一桌智慧生物，真是让人莫名担心这个世界的未来。
何星文：“就如你们所见到的，王国进行了扩张，产生了很多新变化，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何星文试图跟他们达成一致：“王国的目标是征服一半的大陆，不管是通过战争还是其他方式。”
努不利达摸了摸下巴：“您只打算征服一半的大陆？”
他痛心疾首道：“我觉得咱们的目光可以更辽阔一点，就目前来看，王国征服整个大陆毫无障碍，为什么还要留一半呢？”
其他种族纷纷朝恶魔投去视线：你这把自己当成王国一份子出谋划策的行为也太自然了吧？
何星文没搭理恶魔，继续道：“我想知道你们对此的意见……”何星文点名道：“法师？”
多提一大把年纪了，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直面这种问题。
他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给自己留出思考的余地，才慢吞吞道：“您这么问的意思是，王国的下一个目标是奥术学院？”
努不利达在一旁，存在感极强。
虽然压根没人发问，但仍兢兢业业的为王国出谋划策：“这恐怕有点难度，奥术学院的以太网是战略级存在，拥有全面的防御和远程攻击能力，再加上法师们对以太的研究，军队一旦迈入奥术学院，恐怕下一秒就会直接遭遇死亡……”
努不利达做作的压低声音，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前提下，提醒何星文：“再说了，您不是还要让法师替您研究黑血石吗？好歹等研究结果出来了，再翻脸不认人吧？”
恶魔这不是替王国考虑，这是恨不得王国跟奥术学院打不起来，当面来回拱火。
“不是下一个目标，是以奥术学院的地理位置来看，这是无法避免的未来。”何星文不紧不慢道：“基于这一点，我觉得有必要获知你们对此的想法。”
多提再度咳嗽了几声，将战火烧到了置身事外的德鲁伊身上：“德鲁伊怎么想？”
突然被点到名的林肯思索了几秒，给出一个肯定答复：“我们不认可这种扩张行为，这是毋庸置疑的宣战行为。”
多提降低存在感，将对峙局面交给德鲁伊跟国王。
“如果王国领地扩张到了无尽之森，那这意味着……”何星文平铺直诉：“无尽之森作为王国领地的一份子，会迎来灭绝植物的重新复苏。”
林肯盯着何星文看了两秒，没吭声。
何星文继续道：“也意味着，王国不会再排斥德鲁伊和树人。”
“我需要跟树人商量一下。”不擅长谈判的林肯倒戈的十分迅速。
旁观了这一幕的努不利达立刻跟上，忧心忡忡的对何星文道：“但无尽之森有个严肃的问题，如果不解决，恐怕不可能和平统一。
德鲁伊内部分为极端派和中间派，顾名思义，极端派对待植物和智慧生物的态度十分极端，他们绝不会妥协，我很怀疑德鲁伊商量的结果是否能如您所愿。”
何星文再一次忽视了恶魔，扭头看向降低存在感的多提：“法师？”
多提环顾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在矮人身上停顿，群山之巅对王国的扩张是最没问题的那一方，毕竟矮人早就做出了选择。
无法祸水东引的法师只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如果王国领地在未获得许可的情况下，侵占奥术学院的领地。那奥术学院将会认为这是一种宣战行为，中止一切我们跟王国的合作，对王国子民以及王国领地进行攻击。”
何星文了解了他对此的态度，没急着给出回应，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道：“我之所以将大家召集在一起，是为了告知大家另一个情况。”
努不利达兢兢业业的履行捧哏的义务，在现场气氛降至冰点，几乎已经有两个种族直言不讳的表达了战争意图的情况下，道：“什么情况？需要让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他装模作样的猜测道：“不会是王国马上要进行下一次扩张了吧？”
“那倒不是，”何星文喝了口水：“我想你们已经注意到，玩家们从王国消失了。”
“玩家”这个名词一出现，所有人都默默的打起了精神。
“这是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玩家已经熟悉了这个大陆，”何星文：“所以，很快会有大量玩家出现在王国。”
“大量是多少？”努不利达掰着手指道：“我之前问过哲，在王国完成扩张后，目前王国总人数在12万左右，那接下来出现的玩家数量会比它高还是比它低？”
12w？这是瞧不起谁呢？
华国三线城市总人口都能有几百万，按照特调局的安排，基层干部、组织内部人员、党派人士都会进入全息游戏，就光这个人数，就朝着几百万去了。
当然，受限于全息游戏舱的生产效率，公测一开始涌入的人数肯定不会达到这个程度，但即使这样，12w？
何星文：“比它高。”
努不利达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高多少？”
何星文思考了下措辞：“不好说。”不好说的主要原因是，怕吓着他们。
考虑到国王不了解大陆，努不利达亲切的为他科普，以表示他们不会轻易受到惊吓：“大陆上也有不死种族，亡灵峡谷中就具有无数亡灵，他们的数量可能会超乎您的想象。”
正在思考怎么形容玩家人数，才不会对异世界的原住民产生过大冲击的何星文松了口气：“那玩家的数量应该跟亡灵的数量差不多。”
现场陷入了绝对寂静。
何星文喝了口水，才反应过来现场似乎有些太过安静。
他环顾了一圈，注意到大家的表情有些糟糕，决定活跃一下气氛：“所以，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征服整个大陆？”
何星文开玩笑道：“因为跟亡灵峡谷和浮游深渊打起来，毫无意义。”
但努不利达显然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舔了舔唇，不太确定：“这是一个威胁吗？”
何星文放下茶杯，有些诧异：“怎么会？我之所以提起这件事，是为了避免到时候因为玩家人数太多，造成什么意外，所以希望你们能……”他从一旁拿出一叠厚厚的书，递给努不利达：“学习下。”
努不利达低头看向手上这本书，书面上赫然用通用语写着一行大字《玩家操作守则》。
翻开目录，一个个小标题跃然眼前。
“跟玩家沟通的正确方式”
“如何更好的利用玩家的弱点”
“当被玩家们包围时，应做到以下几点”
“如果玩家有组织性的想对你发起攻击，请按照以下步骤行事”
“当玩家过于吵闹时，有效让他们闭嘴甚至离开的几种方式”
“如何用最小的奖励物品激发玩家们最大的热情”
“玩家口中常用的部分名词详解”
他把手里那叠书递给在座其他人，盯着标题看了几秒，恍然大悟，这个标题的含义是，他们如何更好通过玩家的特点来操控无序的玩家达到有序的结果。
现场安静了下来，唯有翻书声回荡在室内。
从他们认真翻书的模样来看，想必这些智慧生物会好好学习这份操作守则，从而成为一个优秀的游戏npc。
何星文对这一幕感到十分欣慰，还不忘转回话题，提醒法师：“关于你之前的回复，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鉴于奥术学院领地上遍布的法师塔和以太网对王国的巨大威胁，一旦爆发战争，我会考虑将所有玩家调往前线，作为主力发起攻击。”
所有人朝他投来视线，何星文平静的给予他们巨大压力：“我一直在最大力度的减少死亡，尽可能在和平的前提下完成王国领地的扩张。希望各位能感受到我的心意。”
“不要重复迪曼帝国的遭遇，招致无谓的死亡。”

第121章 游戏93&现实24 对话&前期准备。
在那位国王离开后, 室内安静了片刻。
会议室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地点，但考虑到只要位于王国领地内, 对话的内容就无法瞒过国王, 所以在哪进行对话显然并不重要。
在沉默不断延长的时候, 在方才毫无存在感的安努达率先开口。
“事实上, 我跟族人讨论过这一幕。”
“在我向埃之金汇报这个新文明的具体情况时，在王国刚开始跟法师们接触的时候, 我们对这个新文明进行了更深入的探讨, 并达成了一致。”
拓尔&#183;金翻了个白眼, 他跟埃之金合作了太久，对埃之金的行事作风过于了解，光听这个开头, 就知道埃之金打的什么想法了。
“这个世界的征服者已经出现（第六十九章 ）。”安努达环顾在场所有人：“事实上, 我更惊讶的是, 国王会在此刻将它挑明。”
“他完全可以等到王国领地再一次扩张，等到法师们不得不正视逼近家门口的威胁，直截了当的完成对奥术学院的吞并。”
“但他选择在此刻, 将只有他知晓的未来挑明, 给予诸位选择的权利。”安努达真挚的道：“克制，宽容，大度且富有道德底线, 这位国王陛下具有高尚的品质。”
拓尔&#183;金再度翻了个白眼，当场拆台：“他的话, 听听就算了。这整段话里，就一句话有意义。”
“他跟族人讨论过这一幕，”拓尔&#183;金道：“他们达成了一致, 意思很简单，埃之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发展，并做出了决定。”
拓尔&#183;金瞥了眼安努达：“后面那些话，都是埃之金基于这个选择，为了替国王说服你们的言辞，没有任何意义。”
“替国王说服我们？”努不利达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埃之金做出的选择，是站在国王那边？”
他露出惊讶的表情，隔着老远朝埃之金伸手：“英雄所见略同，都是同道中人，怎么不早暗示我一下？我也好给你打配合。”
再重复一遍，恶魔不讨人喜欢的绝大部分原因，绝对是因为他们太欠揍。
“不是站在国王那边，”安努达纠正恶魔的话：“基于埃之金不参与战争的原则，我们对此保持客观中立的态度。”
拓尔&#183;金很难克制住拆台的冲动：“那你刚才说国王的道德多么崇高干嘛？难道不是为了替国王说服我们？”
安努达：“国王道德崇高是客观事实，我只是讲述一个客观事实，至于其中表现出来的倾向，大概是因为……”
说到这里，安努达稍微停顿了两秒：“在客观中立的态度下，我认为诸位多余的挣扎毫无意义，直接融入王国是你们所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但不挣扎一下，是不是显得大家特别没有骨气啊？”努不利达在一旁期期艾艾的拱火：“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种族……”
安努达闻言，看了眼努不利达：“你这表现可不像是站在国王那边的忠实子民。”
努不利达坦然道：“如果情况需要，我也可以是坚决反对王国扩张的反对派……”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指望从恶魔中收获忠诚，那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拓尔&#183;金在一旁深感疑惑：“国王到底为什么会想让恶魔留在王国？难道就为了让你们在必要的时候更好的背叛王国？”
拓尔&#183;金用袖珍身形爬到桌上，若有所思：“国王这个表现，与其说是具有高尚道德，倒不如说完全不像一个国王。”
虽然龙族贪财又大大咧咧的，很容易让人以为他们会被轻易欺骗，但事实上，作为过于强大的长生种，他们见证了历史，漫长的时光给予了他们超乎想象的阅历以及智慧。
就好比此刻，见过足够多的人类国王的拓尔&#183;金一针见血的找到了问题所在：“但他不仅是一位国王，还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王国的国王。”
努不利达捧哏：“所以，这意味着？”
拓尔&#183;金：“这意味着，这压根就不是一个人类王国。”
努不利达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你意识到你刚刚说了一句废话吗？你管不死者和算不上人类的人类组成的王国叫人类王国？”
袖珍金龙危险的眯起眼，看向努不利达，硫磺气息突兀浓重。
在局势变得更为混乱前，安努达提醒对方：“损坏王国公共财产属于违反王国法律行为，而显然我们已经见证过了王国扞卫王国法律的力度。”
“别提醒他，让他爽，”努不利达上蹿下跳的拱火：“我也很想知道，国王的神圣卫队，到底能不能像杀死恶魔那样，轻描淡写的杀死一条龙。”
拓尔&#183;金打了个嗝，将龙息咽了回去，好似无事发生般，继续之前的话题。
“准确来说，这不是我们认知中的王国，”拓尔&#183;金：“考虑到不久前国王才刚刚确立了所谓的民主共产国家的政治体制，或许他真没把自己当成国王。”
“说真的，”努不利达端正表情，严肃道：“那条金龙，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说废话？”
要不是地点限制了拓尔&#183;金发挥，努不利达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都是个问题。
耿直的矮人忍不住发出感叹：“敢于当面挑衅龙族，还挑衅了两次的，恐怕只有恶魔了吧？”
拓尔&#183;金略过恶魔的话，继续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见过很多人类。我了解人类。”
“一个没把自己当成国王的国王，为什么会这么热衷于扩张领地？”拓尔&#183;金：“没人想过这个问题吗？”
在拓尔&#183;金直击重点的时候，现场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意味着什么。
以至于在许久之后，他们才恍然大悟，拓尔&#183;金在一开始就已经找到了一切问题的答案，只是在当时，这个问题只收获了一堆质疑。
安迪苏有些疑惑：“长生种都喜欢思考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吗？”
努不利达迅速撇清关系：“不要一竿子打死一群人，恶魔可不思考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安迪苏对拓尔&#183;金的问题无比疑惑：“国王为什么这么做重要吗？我觉得你们应该更在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而不是无聊到探究野心背后的隐情。”
“这个‘你们’用的就很准确。”努不利达在一旁履行搅屎棍的职责：“一听就知道矮人站在哪边。”
既然努不利达都这么说了，安迪苏耸肩：“国王的任务还没完成，我得回去赶工，你们慢慢聊。”
安努达跟着站起身：“刚好我也要把材料给你们送过去，一起走吧。”
“按理来说，我该留下来尽可能的说服你们，”安努达朝努不利达微微颔首：“但既然恶魔在场，那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恶魔擅长这些，一切与人性相关的存在，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而诱之以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胁之以威这种谈判手段，更是恶魔玩剩下的东西。
在恶魔面前试图通过对话达成目的，非常困难，所以安努达放弃了这个想法。
早已做出选择的矮人，跟不打算参与战争的埃之金携手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少了几个人，但气氛没有太大变化，恶魔用上蹿下跳的搅屎棍行为推动对话继续。
“什么叫我在场，这种行为就毫无意义？”努不利达恬不知耻道：“我又不会拦着不让他说话。”
在无人搭理的沉默中，努不利达再接再厉：“既然大家没什么想说的，这样吧，我给你们捋一捋，摆在我们面前的两个选择，要么打起来，要么接受既定事实。”
“咱们先来分析下，打起来这个选项。首先，不管是奥术学院还是无尽之森，单独跟王国开战，胜算很小。而且面临王国威胁的，也不光你们对吧？”
“王国扩张到了奥术学院之后，仍会继续扩张，也不可能在吞下无尽之森就停下脚步，面对王国的威胁的是除了王国之外的整个大陆。”
“所以，要是打起来，那我建议咱们先组建统一战线，从人类帝国到海底王国，有一个算一个，一起跟王国开战，起码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要是你们觉得这个选项比较好，那咱们接下来得考虑怎么联合、说服其他势力，组织庞大联盟，跟王国开战这些问题了。”
“至于第二个选择，接受既定事实，这就简单多了。等王国下一次扩张，直接从地理位置上吞并奥术学院跟无尽之森。”
“以我对国王的了解，以国王对矮人的安排来看，如果奥术学院跟无尽之森成为王国领土的话，基本不会产生政治变动，毕竟国王不像国王，自然也不会跟正常的国王一般，要求获得掌控其他种族的一切。”
说道这里，努不利达朝刚才还在强调“国王不像一个国王”的金龙寻求支持：“对吧，拓尔&#183;金。”
“这两个选项倒是没什么问题。”拓尔&#183;金摇摇晃晃的从桌子的另一端走到了努不利达面前，用袖珍身躯走出了滂湃逼人的气势：“问题在于，‘我们’里包括你吗？努利达？”
努不利达挠头：“你这样怀疑我，可太让恶魔伤心了，‘我们’里当然包括我了。”
他跟拓尔&#183;金摆事实，讲道理：“凭我们跟父神的关系，全大陆的种族中，恶魔才是最有义务守护父神创造的世界的造物。”
拓尔&#183;金对恶魔做作的表演毫无感触。
恶魔永远不值得信赖，当一个计划里有恶魔参与的时候，那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已经失败一半了，而剩下那一半取决于恶魔对此的想法。
拓尔&#183;金：“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你觉得有人会相信你说的这些吗？”
努不利达看了眼德鲁伊跟法师，理直气壮：“他们跟我又不熟。”说不定还能骗到一两个傻瓜呢。
多提捋了捋胡子，从外表来看，他是现场年纪最大的，但事实上……他是年龄最小的那一个。
长生种太多，就是这点不好。即使对法师来说，已经活了漫长的时光，但对于某些种族来说，他才刚迈上人生的道路。
“我觉得……”多提慢吞吞道：“这件事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拓尔&#183;金跟努不利达齐刷刷的扭头看向法师。
努不利达震惊道：“什么叫没关系，这种关乎全大陆存亡的事情，怎么会跟我们没关系？”
拓尔&#183;金骂骂咧咧道：“你以为我想管？要不是王国也会朝南海扩张，我才懒得管。”
多提慢吞吞道：“首先，全大陆统一战线的前提，是能说服大陆上的所有种族……”他停顿了两秒：“除非王国吞并了半个大陆，对剩下的半个大陆造成直观威胁，不然这不可能做到。”
“其次，奥术学院对此有自己的判断，”多提站起身，看了眼恶魔道：“不需要一个恶魔来给出建议。”
努不利达一边撸袖子一边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看不起恶魔？”
多提是一个标准的法师，这表现在他的刻薄上：“恶魔曾经所做的一切中，有哪里值得我看得起吗？”
“嘿！我这个暴脾气。”努不利达捋了半天袖子，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拓尔&#183;金催促他：“没人拦你，赶紧揍他，我看法师不爽也很久了。”
努不利达停下捋袖子的动作，自己给自己圆场：“好像我在乎你看不看得起恶魔一样。”如果一个恶魔脸皮不够厚，那他根本不是一个纯种的恶魔。
努不利达：“你不需要我的建议就不需要呗，我可是好心为你们着想……”
多提朝门口走去：“虽然我猜不到恶魔站在哪一边，但既然国王至今还没有驱逐你们，那我觉得我们并不需要考虑恶魔究竟站在哪一边。”
林肯沉默的站起身，毫无存在感的跟着朝外走去。
多提推开门，最后对恶魔道：“因为你们肯定站在国王那边。”
努不利达厚脸皮的忽视法师的话，招呼沉默的德鲁伊：“那个德鲁伊，你就这么走了？不留下来继续商量？”
林肯停下脚步，思考两秒，扭头对恶魔道：“你刚才说的那两个选择，有一个小问题。”
努不利达：“什么小问题？”
“你觉得真打起来，我们获胜的概率不高，”林肯摇了摇头：“那只能说，你们不了解无尽之森。”
他离开了房间，顺手留下了一个“小礼物”。
一束小小的花在他原来的位置上抽丝发芽，轻轻摇曳，看上去，无害且柔弱。
拓尔&#183;金看了眼那朵小花，一口啃掉了它，然后打了个嗝。
“所以，恶魔选择了王国？”拓尔&#183;金拿爪子剔牙，将塞牙的植物舔舐干净，道：“这些德鲁伊确实不能小看，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整个就一移动炸药库，防不胜防。”
在现场只剩下恶魔和金龙后，对话显得随意了起来。
努不利达转向了剩下来的唯一一个老朋友：“龙族怎么想？”
“商量着看呗，以王国跟龙岛的距离，就算王国真会朝龙岛扩张，在那之前，海底王国得先跟它打起来。”拓尔&#183;金：“海底王国可不好招惹。”
“王国那片海跟南海相连了。”努不利达也客观道：“你见过王国的海里有什么吗？”
拓尔&#183;金剔牙的动作一顿：“怎么？你还上赶着要帮国王吓唬我？”他挑剔的打量努不利达：“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向国王表达忠诚？”
努不利达语气冷淡：“我只是复述事实，你不能因为事实过于可怕就指责我在恐吓你。”
“要是杜多兰真复活了，那海底王国……就自求多福吧。”
拓尔&#183;金丝毫没有关怀一条战线上的海底王国的意思，随口说了一句，就转回正题：“所以，反对王国扩张的联盟还没成立就解散了？”
虽然刚才全程都是努不利达在上蹿下跳的吆喝着所谓的‘全大陆联盟’，但事实上……
努不利达实话实说：“这个联盟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立。”
“其他的不说，以利诱之和威之以胁这两手操作，国王十分擅长。”努不利达道：“虽然手法粗糙，足以叫人一眼识破他的目的，但这点小瑕疵不足以造成影响，因为他给出的诱饵，没有人能拒绝。”
“从这个角度来说，方才在场的每个智慧生物，不管他们的想法如何，都早就上了贼船，之后无非是坐实这一点而已。”
拓尔&#183;金点评恶魔的这段话：“听得出来，你们无法拒绝国王了。父神是那根悬在你们面前的胡萝卜了。所以国王根本不用在乎恶魔本性有多糟糕，因为他握着最强有力的筹码。”
努不利达摊手：“广场中心那个纪念碑你看了吗？”
“你是说纪念碑上关于第三纪元的那几幅雕刻图？”拓尔&#183;金：“那几幅雕刻完全坐实了王国跟父神关系匪浅这个猜测。画得就跟他们当时在现场看到了这一切一样。”
努不利达揣起那本《玩家操作手册》，溜达着朝门口走去：“所以，龙族到底打算怎么办，你们慢慢讨论吧。恶魔不跟你们一起玩，我们可是国王陛下最忠实的子民。”
走到门口，努不利达停下脚步，扒拉着门框道：“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我跟埃之金的判断相同。”
“这个世界的征服者已经出现了。”
*
何星文旁听了全场其他种族关于如何应对王国侵略的讨论，没产生什么想法，毕竟他挺忙的。
而那些讨论产生的最终结果，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提前给予他们选择的权利，是出于对对方的尊重，不是因为畏惧。
“生产线能保证产量了吗？”何星文收回注意力，跟多隆那确认：“能在最终期限前及时交货？”
多隆那陪着他在矮人工厂里晃悠，因为对方打扰他工作而有些不耐烦，但没表现的太明显，他朝前方示意了下：“矮人抓紧时间赶工，能及时完成任务。”
在他们前方，工厂新建的生产线中，以黑血石为能量的一整套锻造台占据这个生产线一半的位置，锻造台不是地球人熟悉的那种锻造台，而是一个结合了操控以太能量、控制机床和锻造机械的一整套完整的锻造工具。
因为工具包罗万象，几乎足以做到自动化锻造，最大程度的解放了矮人的劳动力，让更多矮人投入在更关键的锻造步骤上。
而锻造台外，是忙碌的流水线，锻造完成的全息游戏核心零件会分门别类的分派到不同矮人手中，由他们来完成核心零件中最为关键的步骤——刻画核心区域最为复杂的以太回路，确保核心零件能起到它应起到的作用。
这是机械无法取代的工作，唯有矮人凭借着对锻造的天赋，对以太的熟悉程度，才能单独完成。
这个步骤也是核心零件最花时间的环节，且存在一定的失败率，而一旦失败，整个零件将会完全报废。
如果将这部分的零件交给华国来完成的话，别说10/1日公测了，怕是一年后的10/1日都不一定能公测。
它的技术含量非常高，就连矮人，都是占了异世界跟现实10：1的时间比的优势，才能做到在10/1号前完成任务。
何星文站在生产线外旁观矮人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扭头对多隆那道：“这个算是长期额外任务，积分的计算方式跟常规任务不同，你们到时候可以查询下各自具体的积分数。”
没有搞懂积分到底有什么用的多隆那大着嗓门发问：“积分能干嘛？”
这是个好问题。
“按照不劳作者不得食的规定，劳作越多的子民，能获得额外的资源。”
多隆那没听懂。
何星文简单明了的对他道：“比如说矮人，王国为统一矮人王国所提供的物资、技术支持以及军队支持，不是无偿的。”
何星文视网膜上浮现出一个数字：“积分可以用来偿还欠款。”
多隆那兴致缺缺：“哦。”说了半天压根没用嘛。
“当然，考虑到矮人后续还会持续使用王国提供的矿产、施法材料等物资……”
多隆那瞬间来了精神：“这能积分购买吗？”
“不，不会产生购买行为。积分证明你们为王国做出的贡献，足以获得更多的资源。”
其实多隆那还是没听懂，他也没懂国王为什么非要不说人话，但没关系，他反正听懂了他们做得越多，之后能使用的物资越多这一点。
这是矮人最关心的东西，物资！矿产！锻造！
“我去让他们抓紧时间锻造。”
何星文目送多隆那跑进了生产线。
虽然矮人情商低，但一个热爱工作且动手能力强的种族，简直是完美的模范子民。
他走出了矮人工厂遇到了另一个完美的模范子民。
金的声音大的惊人，远远落入何星文的耳中。
“我们提供的场所发生了变化，原来的合同也应该随之调整……”
何星文停下脚步，看向在回商业大厦的半道上被金截下的安努达。
“这不是埃之金主动申请的，事实上，过大的场所对我造成了困扰……”
“我们要求你们提供新的目录，并且我们有权利在原来价格的基础上获得折扣……”
“折扣这个我需要申请……但是！”
“没有但是，还有，国王跟你说了，马上有很多玩家涌入王国的事情吗？我希望你能明确一点，王国只允许出售我们已经买下的东西，这份商品清单上任何我们没有采购的货物，绝对不允许私下跟王国子民交易……”
何星文听了一耳朵，没听下去，他继续前行，返回祭坛，在祭坛旁下线了。
*
特调局，熟悉的联系方式。
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文字，像是对方的无可奈何：“你们遇到了困难？”
邵明叹了口气：“我提醒过你，10月1号太赶了，我们还没研究透相关零件的制造，生产线的普及遇到了技术上的问题。”
“我知道，所以我为你们跟矮人要了一份答案。”
电脑桌面上浮现出一个压缩文件{答疑解惑&#183;矮人版.rar}。
邵明一边下载文件，一边道：“矮人跟地球使用的科技并不相同，我觉得这恐怕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邵明将u盘递给一旁的人，让对方带给隔壁的会议室。
“所以，那里面还有一部分是，以太在锻造领域的使用技巧……”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停顿了几秒，继续浮现：“为什么不让李明看一看呢？这或许会对你们有些帮助。”
李明，这个平平无奇甚至还有老土的名字背后，是任职于华国设计院，跟特调局合作，目前唯一一个转职成机械师的玩家。
同时，也是特殊能力者。
目前位于b市集训中心隔离走廊的某个病房，因为无法有效控制自己的特殊能力，所以与人群隔离。
他的能力是什么，特调局尚未确认，因为对方现在完全无法交流。
但从他的表现来看，与杜康初期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有些相似，同样是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近乎痴呆。
不同的是，在近乎痴呆的同时，李明身旁的所有无机质物品还会出现某种异常。
比如说凳子腿突然断裂，灯泡突然熄灭这种小小意外。
邵明对国王陛下知道李明的存在并不惊讶，事实上，他们对李明眼下状况有些疑惑：“李明是最早接触以太感知和控制的那一批成员，按理来说，杜康都能做到初步控制以太，李明不可能做不到，但他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
何星文给出了解释：“因为他的特殊能力在某种程度来说，非常强大，所以失控的表现也愈发激烈。”
“我建议你们关注下，那些获得了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的内测玩家，他们都非常优秀。”
文字平静浮现：“所以他们被激发的潜能也往往足够强大。”
在特调局因为这句话而浮现诸多想法的时候，何星文将话题转了回来：“解决办法我已经给你们了，希望你们抓紧时间，准时开启公测。”
都有参考答案了，不至于还要交白卷吧？

第122章 现实25 【倒计时0！！！】
论坛。
《公测名单出来了！》
【第一批公测玩家已经收到短信通知了。】
【居然没鸽？之前看论坛里的帖子, 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有内部消息，全息游戏舱的生产线才刚开始建，二十几天绝不可能大规模生产全息游戏舱。】
【我也看到这个帖子了, 争得特别热闹, 我都被说服了, 结果公测名单出来了？捧瓜.jpg】
【等等？楼主你说公测名单上的玩家收到短信了？我怎么没收到？艹？我没被选上？】
【我也没被选上, 我怀疑这次公测人数比内测人数还少，怕不是虽然没鸽, 但因为生产线的问题就开放了几百个名额吧？】
【几百个名额也配叫公测？】
【别传谣啊, 我去官网看了眼公测名单, 第一批公测玩家总人数是1万，第二批公测名单在下个礼拜公布，数量在2万左右。】
【我去看了眼@华国全息游戏官方最新通知, 贴出来给大家看看。
华国全息游戏官方：
鉴于全息游戏舱的生产效率, 公测名单会分批发布, 暂时没有获得公测名额的玩家请不要着急，下一批公测名单在10.1号发布，名单发布后的3-5天内会由相关部门上门安装全息游戏舱, 名单发布后的第七天, 全息游戏舱解锁，玩家可以登录游戏，享受健康.生活。】
【所以这个意思是, 每隔七天公布一批公测名额？要是这样，我还可以接受, 好歹等几天就能玩了。】
【不愧是官方，完全不像那些垃圾游戏厂商，搞什么饥饿营销。】
【有一说一, 我觉得官方比我们着急多了，这可不是一款游戏，它是以太模拟器啊！（震声）】
【嘻嘻，去看了眼国外论坛，又搁那闹呢，现在改成要求政府及时引进全息游戏了。】
【我怀疑他们除了闹就不会别的了，不是都好几起超能力者杀人事件了？结果就这？】
【国外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jpg，我看旅游局又发布提醒了，让大家近期不要出国旅行，很难保证人身安全。】
【怎么又开始讨论时事政治了？生怕这贴不被删？】
【噫！我中了！感谢爸爸，感谢妈妈，感谢政府，感谢人民！我去填地址了！】
【艹，明明有一万个名额，怎么没有我，我不服！官方没公布审核条件吗？别是有暗箱操作吧？】
【一万个名额听起来很多，但你看一眼预约人数，冷静下。这个数字放在几千万的预约人数里，掀不起水花可太正常了。】
【审核条件不是在预约页面的最下方吗？一看就是之前预约的时候没有仔细看的。】
【啥？最下方还有审核条件？我怎么不知道？】
【又来一个不看的。】
【准确来说，不是审核条件，是申请条件和优势项目。
预约要满足的基本要求：具有华国公民身份，已成年。
优势项目（满足以下任何一项都将酌情加分）：1.曾获得过全国性游戏类冠军。2.内测玩家。3.曾对国家做出过突出贡献。4.博士学历且曾参与过国家大型项目。5……】
【这是游戏公测资格审核？还是选拔优秀人才？】
【灵气复苏，理解一下。】
【我没入选，理解个屁。】
【这不是硬性标准，而且七天公布一批公测名额的话，再怎么样，等上几批总能获得公测名额吧？】
【玩个游戏，玩成了公务员审核，我是想不到的。】
【还有更想不到的呢，寒假结束之后，全国依照《教育制度改革初步方案》进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等全面改革，增加关于以太认知的纯理论课程，以及感知以太、控制以太的实践课程，确保灵气复苏，从娃娃抓起。】
【……真的假的？】
【自己看新闻去。】
【我有个朋友，在集训中心，据说现在开始接触新课程了。】
【什么新课程？除去法师们之前的上课记录之外，还能有什么新课程？】
【国家这么快就研究完以太了？】
【好像是一整套的理论体系，教科书都出来了。】
【卧槽？这个效率，很让人怀疑啊，这灵气复苏不会真是咱们捣鼓出来的吧？不然怎么能这么快就成体系了？】
【国王陛下是自己人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官方可以啊，不声不响搞了这么大个场面？直接从根本上解决国际矛盾？】
【这教科书什么时候在市面上发行？】
【那得看国外什么时候跟官方谈判完吧？】
【看新闻，打嘴仗打得热闹极了，就是没听说谈判有什么进展。】
【这么刚？这都不赶紧服软？】
【资本主义国家，还得考虑赚钱的问题呢，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都说了百八十遍了，不要！谈！时事政治！】
【不跟你们瞎比比了，我去申请全息游戏舱，等游戏舱装好了，给大家返图。】
*
特调局总部。
随着公测日期的接近，整个特调局陷入了地狱般的忙碌。
“集训中心的全息游戏舱怎么回事？都快公测了，还没……”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吴星一把推开门，盯着空无一人的技术部看了半晌，往后退了一步，仰头看了眼挂在门外的牌子——“全息游戏舱技术保障部门”，没走错啊。
他靠着门框，掏出手机，点开内部联系专用app，戳开技术组的群，打起了字。
华夏之星：人呢？办公室里怎么没人啊？
秃头预备役一号：忙着呢，你再等会。
秃头预备役二号：哇，木哥你还有空发信息？不是说去给老大组装全息游戏舱了吗？在领导面前玩手机？牛！
秃头预备役一号：牛个屁，老大中途开了个会，现在带我紧急奔赴八百里外检查基层设备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小康，你等会别忘了去检查生产线。
秃头预备役三号：？？？木哥，我在指导他们怎么组装全息游戏舱呢，明天就要统一安排上门给公测玩家组装了，现在培训都还没结束呢，哪有空去检查生产线？
秃头预备役一号：阿兰，那你去吧。
秃头预备役二号：木哥？你在逗我？我都不在b市，我去x市为x市集训中心组装全息游戏舱了，回都回不来，怎么检查生产线？
秃头预备役一号：……其他人也没权限进生产线啊。
吴星沉默两秒，飞速退出了技术部的群——就技术部这个忙碌程度，他还怕被技术部抓了壮丁呢。
他站直身体，目光在走廊上来回扫视，迅速锁定受害人，一把拽住戴着眼镜，头发稀少，特征明显的无辜人士，开门见山道：“你是技术部的吗？”
“啊？”就回来拿个认证卡片的小哥茫然的看向吴星：“你哪位？这一层都是技术部的，你怎么进来的？”
听这语气，技术部的无疑了。
吴星拽着他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刷卡开门，全程畅通无阻。
吴星：“来隔壁的集训中心，帮我们组装下全息游戏舱……”
“不是，我还有事要干呢，你先去拿个申请，排个队，等这边事忙完了，技术部会派人会解决你们的问题……”
小哥的挣扎没起到任何用处，吴星压根没听，拽着他就往隔壁走。
“你以为我不知道，老老实实排队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你现在就去帮我们解决下，集训中心几百个孩子嗷嗷待哺呢。”
“不是，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啊，我不是组装全息游戏的，你这样，我要告诉我领导了啊。”
“你告诉你领导去，让他跟我领导谈去，看谁说得过谁。”
年轻的技术小哥单手掏出手机，艰难的告状，告完状之后，再次试图说服他：“真的，我还有事……”
“那我不管，我们这也一大堆人等着你来帮忙呢。”
在拉拉扯扯中，吴星顺利将这只迷途羔羊拽进了集训中心。
拽进集训中心，吴星就不怕他跑了，他松开手，领着技术小哥径直朝安装全息游戏舱的大厅而去。
“按理来说，应该有人来负责给你们组装这个啊？”技术小哥仍在垂死挣扎：“他人呢？”
“不知道被谁半路给截走了，要不是我来看，发现压根没组装完，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弄好呢。”
吴星刷卡开门，将空旷的大厅以及整齐排列的单间展现在技术小哥面前。
空旷的大厅除去中心是开阔的公共领域外，还特别在二层修建了足够多的单间，用来为学员提供个人空间。
“这，这，这……”吴星指了指大厅一楼随意摆放的箱子，又指了指二楼的方向道：“都是要组装的，领导审批下来的数量是300台……”
“300台？”技术小哥一惊：“这组装完得什么时候了，我真有事……”
“来来来，我找到帮我们装全息游戏舱的技术了，赶紧把包装拆了。”吴星若无其事的忽略小哥的呐喊，招呼工作人员上前拆箱。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群一拥而上，把已经拆了一半的箱子全给拆完了。
全息游戏舱的组装其实并不复杂，考虑到以后的推广和进入千家万户的需求，游戏舱的设计图从一开始就尽可能为普通人考虑。
但问题在于，组装完全息游戏舱之后，开启全息游戏启动绑定程序需要技术的权限进行设置，这才是技术部忙到全员秃头的原因所在。
在微弱的抵抗失败后，技术小哥被迫融入了现场忙碌的组装大军中。
组装完成的全息游戏舱曲线流畅且简约，颇具未来风，半凹陷的形状足以让人体舒适的躺进舱体中，而在感知到人体进入游戏舱后，上方的透明层会自动合拢，形成不完全密封的空间。
而在游戏舱的头部的“枕头”位置，有着复杂的图纹，像是外观设计的一部分，但实际上是作为驱动以太构建跟异世界联系的以太回路——这部分的核心零件由矮人提供，但最上方的图纹出自李明之手。
国王陛下的建议总是不会有错的。
一直处于无法可解状态的李明，在国王陛下提供的压缩文件内容后，逐渐出现反应，并最终初步控制住了自己的能力，并针对压缩文件内关于这部分的以太图纹进行了拆分和本土化，让它迅速成为了流水线上的新步骤。
在银白色的舱体完全组装完成后，技术小哥上前，用认证卡片激活游戏舱，并进行游戏玩家相关权限设置——这是非常必要的一步。
根据玩家权限的不同，设置不同的游戏时间，避免出现过度沉迷游戏的情况，除此之外，通过技术权限将玩家账号跟游戏舱直接绑定，一人一号，责任到位。
还有最为关键的，内置学习程序，简单来说，就是必须要去王国的学校上学打卡。
毕竟官方宣传一直说的是全息游戏是以太控制模拟器。而公测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让玩家能进一步控制以太。
集训中心的游戏舱跟普通玩家的权限不同，学习内容的相关要求更多，当然在线时间也会随之延长。
技术小哥被迫在集训中心滞留，期间还接到了来自老大的电话，让他安心留在集训中心帮忙。
“所以，老大你是没吵赢？”技术小哥十分怀疑的道：“把我输给他们了？”
“人家的老大比我权限高两个等级，吵不过啊，没办法，你先在那帮忙……”
“可是，之前是木哥拜托我去生产线检查的，不然我特地跑回去拿临时认证卡片干嘛，还不是我自己没权限进生产线吗？”技术小哥苦哈哈道：“那老大你再找个人替木哥去检查生产线吧。”
老大一惊：“这我上哪找人去？办公室都全空了。”
技术小哥毫无同情心：“反正我去不了了。”
对面长叹了一声，充满了看透人间的沧桑感：“行吧，我来解决。”
*
论坛。
《公测倒计时》
【请大家集中顶这个帖子，不要再开新帖子刷屏，不然有一个算一个，我全给封了。】
【我先来记录下，距离10月1号凌晨零点还有124分钟。】
【公测公测公测！】
【打卡，这熟悉的公测开始时间，又是凌晨。如果不是国王陛下是板上钉钉的华国人，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过的国外时间了，跟国内有时差还是咋地？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干着急。】
【我发现这种时候玩不了游戏的云玩家总是比其他人更着急。】
【废话，凑热闹是国人本性，你去社交媒体上看看，热搜前五个全是全息游戏，分别是“全息游戏公测”“全息游戏舱实物图”“全息游戏公测账号”“国外相关部门严肃抗议全息游戏率先在华国发行”“全息游戏国王陛下”。】
【游戏舱的设计，太未来风了。要不是亲眼见证这个游戏的发展历史，我都要以为未来已经在眼前了。】
【谁又能说我们不是在未来呢？{摊手}】
【全息游戏实火！】
【{全息游戏舱图}我哥一早就进去了，现在呼噜声老响了，我们全家人都开始担心了，等会他不会错过开服吧？】
【你哥心理素质太可以了，这还能睡着？我恨不得一秒看十遍闹钟。】
【不用担心，据说全息游戏舱能捕捉睡眠状态的以太体，就算睡着了，也能顺利进入游戏。】
【高科技！所以这种高科技的衍生产品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进一步开发？这简直是治疗失眠人士的福音啊。】
【那要问有关部门了，为什么只能开发全息游戏舱，而相关的衍生产品却一个都没进入市场。】
【这么短时间内做到准时公测，佩服，据说生产线都是临时赶工赶出来的。】
【我国的生产能力跟动员能力是开玩笑的？基建滴神。】
【刚看热搜，有一傻逼把全息游戏舱拆了，现在装不回去，搁那报警呢，要求维修。】
【这不是第一例了吧，每次这种新闻出现我都怀疑他的游戏账号是怎么审核通过的。】
【就算是博士，也不影响他是傻逼啊。】
【公测玩家再度负一】
【只有60分钟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看那群可恶的公测玩家发图炫耀了。】
【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等着好傻逼。】
【我不管，我就要看看国王陛下到底更新了个啥。】
【还更新了个啥，我觉得他啥也没更新，能公测就不错了，别指望太多。】
【说起国王陛下，我点进那个热搜，看到热门微博，国王陛下，一个放弃成为世界首富的科学家，一个纯粹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一说一，这是实话。】
【但只要一想到国王陛下让人叹为观止的脑回路，我就觉得这两者联系起来太好笑了。】
【有预感，科学家又要成为小学生们的理想专业户了。】
【有一说一，国王陛下从来没说过他是科学家。】
【更搞笑的是，国王陛下觉得自己是个up主……】
【永远不要试图搞懂国王陛下的脑回路。】
【为什么还没到凌晨，我好焦虑！】
【倒计时25分钟！】
【有公测账号的玩家记得及时跟我们分享哦。】
【倒计时10分钟。】
【倒计时0！！！】
在凌晨钟声敲响的那一刻，论坛、社交媒体甚至于视频网站都热闹了起来。
公测正式开始后的前半个小时，这是云玩家自顾自的热闹。
公测正式开始后的一小时，凌晨的网络世界，掀起了狂欢。
论坛帖子：《卧槽！国王陛下牛逼！》《国王陛下，永远滴神！》
视频网站：《带你们走进更新后的新手村》《这是新手村吗？怀疑自己进错了游戏》《全息游戏简易评估》
社交媒体热搜：“全息游戏公测”“全息游戏更新”“全息游戏未来科幻背景设定”“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全息游戏账号系列”
来自公测玩家的一手消息层层转播，将王国的更新第一时间用图文并茂的方式出现在等待许久的人们眼前。
伦伦伦作为全息游戏知名攻略制作者，以及官方内部人员，在全息游戏开始后的三小时后发布了他对于全息游戏的测评。
《全息游戏公测测评——伦伦出品，必属精品》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伦伦伦，有幸作为公测玩家之一，率先体验了全息游戏公测后的内容。
首先，虽然官方没有大肆宣传，但这确实是不删档内测，内测玩家的账号依旧保留原来的部分数据，比如说技能跟信用点……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完全没想到，公测跟内测的区别居然这么大，大到什么程度呢？
内测让玩家觉得策划脑子有坑，而公测则完全是成熟的作品。
首先，来提一提在内测的时候被诸多玩家反复吐槽的力量体系，公测后彻底调整了，保留职业升级路径，辅助职业跟主职业都分别标注了出来。
{个人界面截图}从截图里可以看出，虽然职业还没解锁，但职业升级路径一目了然，我翻了个人界面职业这一栏，数了下差不多有十八个不同职业，可以说，策划确实用心了。
然后是一直被诟病的玩家没有等级设置这一点，公测开始后，从个人界面可以明显看出，角色有等级设置，只不过跟传统网游不同，全息游戏的等级设置根据你获得的以太点数来解锁相关技能，并进行升级。
说实话，我翻了一遍个人面板，几乎所有功能都完善了，包括没有复活次数限制以及死亡掉以太点数这种基础设置。
小地图也给开了，通话频道、密聊和好友功能还没解锁，好像是有等级限制，但起码这些基础功能确实设计完善了。
关于内测时只有枯燥的搬砖任务这一点，我刚接了一圈任务，长链任务和随机任务以及日常任务都设定完整了，搬砖任务完全取消了，目前这些任务更倾向于跟npc建立友谊，探索不同种族之间的复杂纠葛，以及探索大陆历史。
这才是正常的游戏会有的任务，大陆这五个纪元，这么多种族，怎么看都是最好的素材，完全够策划更新无数个资料片了。
从这些基础游戏功能来看，国王陛下的诚意我想大家已经感受到了，这种几乎全面大改的更新，也只有国王陛下能做出来了。
哦，对了，顺带再提一点，王国是初始出生点，所有玩家默认绑定王国阵营，并且新手引导的时候，就会提示玩家，游戏目前只开放王国阵营。
也就是说敌方阵营这种想都别想了，起码得等策划更新数个资料片之后才有可能。
目前已知新手村有十一个，主城还是只有一个，等级、声望值以及好感度任何一个条件没有达标，玩家都无法进入主城。
游驻扎的新手村一号有成为新手村村长的精英任务，不过其他玩家不用急着从目前的新手村跑到新手村一号去。
这个任务已经关闭了，只有在内测时获得了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的玩家才能接后续任务。
我怀疑这是内测玩家的福利{推眼镜}
最后，所有人最最最关心的一点，王国地图的更新。
没错，如果大家还记得神陨之地这个特殊名词的话，那么，现在可以把它从脑海里删除了，因为神陨之地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变成了王国的一部分。
接下来，我再说说进入游戏之后的几个建议……】

第123章 公测1 公测第一天。
略显空旷的城市因为玩家们的涌入而热闹了起来。
城市中心的祭坛依旧是玩家们的出生点和复活点, 源源不断的玩家从中涌出。
有些玩家在开服后的第一时间koi出现在了出生点，而有些玩家则晚了半个小时。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时间上的先后差，很简单, 因为游戏推出了捏脸系统。
第一时间出现在王国的, 基本上都是随机了模板脸的玩家, 而慢了半小时的, 基本上都是精挑细选捏了一张满意的脸才进入游戏的玩家。
吴星盯着半小时后才浮现出来的人影，在自己小本本上记下重点：审美处于中等水平的人不建议自己捏脸。
全息游戏的捏脸系统跟以往网游里的捏脸系统不同, 全靠玩家自己在那微调, 十分考验审美。
顺带一提, 所谓微挑是指细微的调整，也就是说，是在随机一张模板脸的前提下, 玩家对此进行细微调整。
所以, 倾国倾城, 盛世美颜，就别想了，系统根本不支持。
在半个小时后汹涌涌出的人群再一次覆盖了整个出生点, 蹲在出生点门口的吴星朝一旁挪了挪脚步, 给蹦跶的玩家们让出空间。
刚从出生点出来的玩家没急着离开出生点，相反，他们在出生点内转圈、蹦跶、挥手、露出笑容……画风奇特且充满了睿智感。
那是在进行新手引导。
网游时代的新手引导一般是教玩家怎么操作人物角色, 而这个全息游戏的新手引导，是教玩家认识自己的人物面板, 以及如何友善的跟npc交流……
十分具有特色。
虽然吴星已经往外退了几步，但依旧有蹦跶的太起劲的玩家撞到了他。
正在进行新手引导的玩家当即条件反射：“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瞧把玩家嚯嚯成什么样, 都用上敬语了。
吴星能感受到国王陛下试图让玩家们文明游戏的迫切愿望——就是有点不切实际。
新玩家道歉完之后，飞快查看自己的声望，发现没降低，重新继续完成他的新手引导。
玩家的个人角色界面是游戏的另一个重点。
除去最上方的名字、职业，等级，以太点数这些之外，个人面板上还有不同种族和势力的声望值、好感度，任务界面，以及未解锁的好友界面和好友频道、全地图频道等其他功能。
吴星看了眼自己的个人面板，内测玩家跟公测玩家不同，在创建角色的时候，会直接导入之前的内测账号，账号上保留了内测时的基本数据，包括名字、外貌、等级、声望值这些。
继承内测账号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就好比此刻，吴星不急着做任务，而是在新手村满地图乱逛，还能跟脸熟的npc打招呼一样。
“华星？好久不见。”
“日安。”
“游那边真是太热闹了。”
吴星一边跟npc打招呼，一边继续在心底的小本本里记重点：npc现在说话都一股npc味。
具体解释什么是npc味的话，那就是……每句话都透着股能发布任务的气息。
某npc：“华星，你现在似乎有空？”
吴星没打算接任务：“王国的变化太大了，我打算先逛一逛。”
npc强行推进到颁布任务的环节：“你有空太好了，我有样东西落在xxx那里了，你能帮我拿回来吗？”
吴星看了眼漂浮在角落的小地图，继续推辞：“好像不太顺路……”
npc：“你可以乘坐单人悬浮车，作为对王国子民开放的交通工具，这是游览整个城市的不二之选。”
吴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悬浮车的站点，以及站点内整齐排列的一个个球形交通工具。
“我对它倒确实很感兴趣。”
随着吴星的这句话落下，他面前跳出了一个是否接受任务的通知。
【来自木的普通任务：
使用单人悬浮车环游整个城市，并取回木遗落在xxx的任务道具。
任务成功奖励：[来自木的好感+20][信用点+20][王国声望+10][随机奖励若干]
任务失败惩罚：[木的好感-10][王国声望-5]】
这种普通任务非常常见，每个npc都会随机发布，属于丰富玩家游戏体验的存在，奖励不多，惩罚十分象征性，可接可不接。
至于这个任务奖励中的随机奖励……
吴星刚换了双新鞋，还吃了个烤肉，多了个钱袋子。
当然，这些npc也有长链任务以及主线任务，不过触发这些需要满足隐藏条件，非常考验运气和人品。
玩家最容易接到的长链主线任务在游那里，游颁布的任务会引导玩家了解、融入这个世界，进一步探索这个世界背后的故事。
吴星对单人悬浮车很感兴趣，事实上，他对王国更新后出现的所有新东西都很感兴趣，毕竟这也是他任务里的一部分——现实任务里的一部分。
吴星接了任务，木露出官方笑容，带着吴星朝悬浮车站点走去，亲切指导他如何使用悬浮车。
“坐进去然后输入目的地。”木拍了拍吴星的肩膀：“记得帮我把东西拿回来。”
说完后，木压根没打算听吴星的回答，扭头就走。
吴星站在单人悬浮车站点旁，目送对方走出一段路后，突然凭空掏出了一本书，细致的对照起他刚才颁布任务的流程跟手册上的流程。
npc已经有个人空间了？
吴星记下重点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那本书上，联系对方的表现，那不会是什么npc扮演手册之类的东西吧？
国王陛下为了公测费了不少心思啊。
吴星收回视线，坐进单人悬浮车中。
圆滚滚的球形交通工具微微一沉，透明膜迅速上升，将交通工具密封。
吴星有些惊讶的注视着它的变化，包括浮现在薄膜上的地图和站点，以及取代了驾驶舱的屏幕。
屏幕上浮出标准的中文，同时车内也响起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早上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输入您的目的地。”
智能导航程序？
这科技跳跃的是不是有点大？
吴星：“环游整个新手村。”
“已为您规划导航路线，目前城市交通状况良好，预计所需时间大约一小时左右，如需加速，请申请权限，如需指定前行路线，请申请权限，如需升空，请申请权限……”
在一连串的申请权限的提示中，单人悬浮车启动，以稳定的速度沿着道路前行。
吴星环顾车内，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单人悬浮车周围的障碍物，让乘客一目了然，而他头顶的薄膜则实时显示着单人悬浮车在地图上的位置变更。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脚从魔法世界迈进了未来世界。
另一辆公共交通工具超过吴星乘坐的单人悬浮车，在公共交通专用车道上一骑绝尘。
吴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悬浮车目前的速度似乎只比走路快一点……
在吴星意识到这点后，紧随其后的另一辆单人悬浮车也超过了他，以不低于公共交通工具的速度一骑绝尘。
吴星沉默两秒：“加速。”
“权限验证中，身份获取中，积分信息获取中……”
在略微停顿后，对方继续道：“权限已解锁，正为您提速至安全速度。”
球型载具微微一震，速度加快，追赶前方的车辆。
吴星试探道：“升空？”
“权限受限。”
就在吴星实验单人悬浮车的功能，并欣赏整个新手村的时候，位于新手村之外的学校同样十分热闹。
学校位于一号新手村和主城的正中心，在王国扩张后，升级成完整的建筑，但同样因为王国扩张，它与其他城市的距离也随之拉大。
单靠玩家们自行前往，那绝对是短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个月的路程，所以考虑到玩家们对于学校的需求这一点，几乎每座城市都有直达学校的列车。
这个列车就是矮人和法师联合研制出来的悬浮列车，因为第一次尝试有效使用黑血石的能量而达到了惊人的速度。
当然在王国更新后，列车也不可避免的升级了。
升级后的具体表现，在于矮人跟法师联合研制的有效控制黑血石能量的核心能源零件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模式。
客观来说，更安全且更能有效控制黑血石能量的使用模式，让列车的速度再度拔高，成为王国辽阔区域之间运行的唯一交通工具。
“这得多嫌弃我们研发的黑血石能量控制零件？”
多隆那嘟囔道：“虽然它确实不太稳定，还具有一定的危险，但这已经是足够成为划时代的发明了。结果好像我们做的有多糟糕一样，每个列车都给换了，还帮我们把火炉给升级成能更高效的使用黑血石的锻造台……”
多隆那看了眼围在锻造台前的安迪苏：“安迪苏，你管不管啊？”
沉浸在研究锻造台对黑血石的使用的安迪苏，压根没听见他的话。
多隆那上蹿下跳：“既然国王有这种水平的锻造师，介绍我们认识一下不过分吧？”
“多隆那，”安迪苏抬头：“你好吵。”
得，安迪苏压根没这个想法。
多隆那闭上嘴，凑了过去，跟着沉浸在了全新能源的有效使用方式的观赏中。
“简直是艺术啊。”
“到底怎么做到的？”
“不管看多少遍，都无比惊人。”
“差距太大了，没办法复制。”
围在锻造台旁的矮人们发出无尽赞美声，穷尽一切词汇形容摆在锻造台上，平平无奇的能源零件。
虽然它如此平平无奇，但这不能掩盖它作为一个能完全控制黑血石能量的核心零件的技术含量。
这远远超越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不管是矮人、奥术学院还是萨尔法联邦，他们对黑血石内部能量的研究仍停留在十分粗糙的地步，更不要说完全控制了。
半开的门被敲响了。
已经充分了解矮人的npc直入正题：“学习矮人锻造技能的玩家已经来了，有没有人能去上课？”
矮人们甚至没挪开目光，七嘴八舌的回答对方。
“让他们自学。”
“李明来了没，让他去教。”
“对对对，相比那群笨蛋来说，李明都算得上出色了。”
“再说了，安迈不是给李明笔记了吗？”
npc对自己收到的答案毫不意外，矮人维持这种状态好几天了，一有空就来盯着这玩意看，不像是在看一个平平无奇的零件，倒像是在看什么前所未有的宝贝。
npc扭头去找李明了。
因为矮人的基建视频以及机械大军而涌入“黑工厂”的玩家们挤满了一层的大厅。
而二层因为玩家没有权限进入显得过于空旷，npc在这里找到了李明。
事实上，刚能控制住自己的特殊能力不久的李明在公测开始后，什么任务都没做，直奔翻修后的矮人学院——矮人学院是挂在“黑工厂”上的官方命名。
然后沉默的抡了半天锤子。
“矮人让你去给玩家上课。”npc开门见山道。
李明停下动作，露出跟矮人如出一辙的“嫌麻烦”表情，但被矮人压榨的他显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原本只是一幢楼的教学楼，变成占地辽阔的学院，根据学院性质的不同划分出不同的区域。
比如说矮人学院中，就有一片面积辽阔的工厂，整条生产线以及全自动锻造区域为矮人提供最全面且最先进的锻造工具。
而奥术学院——虽然这个名字会让人产生困惑，但学校里法师们的授课区域悬挂的官方名称确实是奥术学院。
在奥术学院中，有一片面积辽阔的实验室，实验室里囊括了全面的实验设施。
而德鲁伊学院中，最为醒目的则是用来分门别类照顾不同植物的巨大温室。
值得一提的是，排除这三个已经入驻了导师的学院外，其他学院虽然在升级后修建完成，但因为没有导师，目前处于封闭状态，不对外开放。
且不提满心期待着拥有机械大军的玩家们在看到另一个玩家来给他们上课之后是什么反应，奥术学院此刻也格外热闹。
大部分玩家出于现实考虑，为了学习如何进一步控制以太而来到了法师们的教学楼，然后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空旷且毫没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大厅。
“法师呢？”
“这里是不是压根没人来过？”
“不是？法师们不上课吗？”
在玩家们的质疑声中，无处不在的npc淡定的给予回复：“因为某些特殊因素，法师们目前尚未跟王国达成一致，返回工作地点。”
玩家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由，第一时间从新手村赶过来的玩家浮出了几个问号。
“这意思是，法师不上课了？”
npc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第一次进入全息游戏的公测玩家迷茫的扭头看向其他玩家，内测玩家对此轻车熟路，跟他们解释道：“策划的脑回路一直都这么神奇，热衷于走游戏剧情……”
说道这里，内测玩家扭头问npc：“所以法师跟王国，关于什么没有达成一致？”
npc回忆了下这在手册上属不属于保密信息，进行简单判断后，觉得这应该不需要保密，遂坦率告之。
“法师对王国的扩张速度感到不满，奥术学院作为独立存在，似乎认为王国这种行为是一种挑衅。”
内测玩家了然，扭头对第一次接触到策划脑回路的公测玩家解释道：“要打起来了。”
啥？我才刚进游戏，怎么就要打起来了？
公测玩家站在原地，弱小、可怜且无助。
“赶紧升级吧，马上又要出大型任务了。”内测玩家说完一哄而散，朝着德鲁伊/矮人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在奥术学院的玩家们一脸懵逼的时候，跑到德鲁伊学院的玩家倒没有扑空，树人勤勤恳恳的驻扎在温室中，呵护着那些状态不佳的植物。
德鲁伊人数虽然少了一大半，但好歹还留下了几个，跟着树人忙前忙后。
玩家们一出现就被德鲁伊抓了壮丁，接到了一堆施肥、播种、进森林标记植物地点的任务。
*
环游完新手村的吴星，在站点归还了单人悬浮球，回到市中心，绕过祭坛后，走进了焕然一新的商业大厦。
大厦面积辽阔，层数众多，几乎足以跟吴星概念中地球的商业中心比肩。
埃之金充分利用了整幢大厦，没让其陷入过分冷清的状态。
进入大厦一层，迎面就是大厦内部地图。
吴星停下脚步，打量地图上每一层的功能。
服装、零食、工艺品、日用百货、艺术品、奢侈品以及技能书和特殊定制服务等每层分门别类的将贸易这一项做到了极致。
不愧是埃之金，垄断市场的商业帝国。
吴星记下地图，继续朝前走，发现了第二点，埃之金没有雇佣其他员工来经营店铺，为顾客服务，这些店铺全是顾客自主选购、下单、付款模式。
这可真是……非常大胆的购物模式。
毕竟他的顾客可是玩家，吴星合理怀疑，不稍加限制的话，玩家们能一夜之间搬空整座大厦。
在吴星步入大厦的时候，已经有对任务不感兴趣，对控制以太也不感兴趣的纯生活玩家在游戏里逛街了。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发生玩家拿了东西夺门而出的情况。
吴星随便迈入一个服装店，看了眼金额，迅速退出服装店，在这一层寻觅他买得起的东西。
他在侧门找到了商品便捷销售窗口，一个无需步入大厦，在大厦外侧就能直接消费的窗口。
窗口内摆放了玩家们熟悉的商品，比如回血剂，以及新推出的商品，比如说回城卷轴和空间袋。
吴星来了精神，先低头看了眼价格，回城卷轴：一千信用点，小型空间袋：五千信用点。
吴星看了眼自己的信用点余额，攒了一个内测，才攒了七八百……
买不起，打扰了。
吴星拿起售价为120的回血剂，个人面板上跳出了付款通知，吴星没急着点击付款，他拿着回血剂朝后退了一步。
付款通知上浮出警告。
“检测到您正在违反王国法律，请注意您的行为。”
吴星没轻易尝试违反法律的后果，他点击了付款，然后靠着墙等了两分钟，从远处急匆匆赶来一个玩家，流畅的拿起回血剂，付款然后迅速离开。
好像有哪里不对。
吴星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楞是没等到一起偷盗/抢劫事件。
吴星站直身体，在第十一个购买回血剂的玩家准备离开的时候，拦住了他。
“不好意思，有个事我想问下……”
被拦住的玩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停下脚步道：“您说。”
还用敬语？吴星开始怀疑自己一脚走错了世界线，来到了他所不熟悉的全息游戏。
吴星斟酌着词汇道：“我在这等了半个小时，好像没人拿了东西就跑啊。”
被他拦下的玩家加深了疑惑：“跑什么？”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回血剂，恍然大悟，压低声音对吴星道：“你是不是没接游的新手任务？”
吴星解释道：“我是内测玩家。”
对方恍然大悟：“内测那一套行不通了，游的新手任务里有一个长期任务，要求不违反王国法律，做王国的优秀子民，完成这个长期任务后能获得王国子民身份。”
吴星：“获得王国子民身份？”
“嗨，你现在就是一临时公民，没转正呢。”对方朝吴星挥了挥手：“你还是有空去做一下新手任务吧。”
在吴星一脸茫然的时候，有人跟他有着相同的疑惑。
论坛。
《王国的临时公民和正式公民有什么区别？》
【刚做新手任务的时候，从游那接了一个转正的长期任务，看了几遍任务介绍，还是没搞懂，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
【什么，玩家居然还不是王国的正式公民？】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游解释的很清楚啊，楼主你这是完全没听？】
【楼主：以前玩游戏习惯了，下意识的跳过了剧情，结果发现好像漏听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区别就是，临时公民在王国权限受限，不能驾驶交通工具升空，不能分配房子，要用信用点来购买商品等等诸多正式公民能享受的待遇。
我想大家应该注意到了，npc他们不使用信用点，他们需要的日用品等基础物资直接由王国分配，而奢侈类的物资则根据他们对王国的贡献进行按劳分配的，换句话说，他们的房子也是直接分配的。】
【这个我知道，王国没有货币体系，所以东西都是由政府统一生产，统一分配，部分向埃之金采购的东西也是由政府出面采购，然后再统一分配给每个npc。】
【等等？房子直接分配？！别拦我，我要转正。】
【所以这个转正的长期任务具体是什么？】
【在长达数年的任务时限结束前，不违反王国法律，声望和好感度都不低于五百，国王好感必须在一百以上，王国内半数以上的npc好感必须在二百以上。】
【要求这么多？】
【好感度刷起来挺简单的，像之前那种出征迪曼帝国的大型任务奖励中，直接就是所有王国子民好感度+50.】
【不对，国王这个npc，我见都没见过，压根没机会刷好感度啊。】
【一直到内测结束，国王的好感我都只有40点，绝了，这才是这个任务最大的难题吧？】
【等等，先别讨论怎么完成任务，没人讨论下策划为什么突然加了这个正式公民和临时公民的设定吗？】
【实话实话，这好像不是临时加的，从这个区别待遇来看，内测玩家也是临时公民，压根没享受过正式公民的待遇。】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王国法律里有一项是，不能攻击王国子民。
但我们内测最初不是组团刷恶魔，被恶魔杀了无数遍吗？但恶魔最终死亡是因为违反法律里的破坏王国公共财产，而不是因为攻击王国子民……】
【靠，合着临时公民低人一等啊？】
【有理有据，我信了。从一开始，玩家就是个二等公民。】
【但反过来想，当时我们攻击恶魔，也没因为违反法律死亡啊？】
【首先，恶魔是王国子民吗？其次我合理怀疑，那是因为我们当时的攻击，对恶魔来说，压根算不上攻击。】
【……我被说服了。】
【散了散了，我去接任务了，虽然任务持续时间长，条件非常苛刻，但不管怎么样，它送房子啊——虽然是游戏里的房子】
【我觉得到最后，没几个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要求太苛刻，我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被游戏玩的。】
【楼上你这态度不太端正啊，谁说你是来玩游戏的？这是以太模拟器，附赠游戏功能，懂？】
【别吵了，由xx直播平台联合官方举办的全息游戏直播马上开始了，主播是伦伦伦，云玩家可以去他的直播间蹲点了。】

第124章 公测2 直播进行时（上）
王伦, xx平台着名主播，伦伦攻略出品人，官方内部人员, 这次全息游戏直播由他提出并一手策划。
简易版游戏头盔虽然具有拍照和录像功能, 但并不支持直播, 而全息游戏舱则不同, 它具有直播功能——只是国王陛下没开放这个功能。
没开放的原因也很简单，这毕竟不是真的游戏, npc也不是真的npc。
不过作为官方内部人员, 为了推广全息游戏, 同时也为了打消某些之意，特调局在跟国王陛下沟通后，特批了直播许可, 允许王伦在公测开始后进行一场相关直播。
人来人往, 无比闹腾的直播准备现场。
官方人员：“准备好了吗？”
官方人员负责把控全场直播流程, 避免出现“不恰当”的事情。
而王伦自己的工作人员则负责跟观众沟通，为观众解答，炒热气氛以及及时拉黑无脑小号。
“伦哥, 热度前所未有的高啊。”一旁刷新直播间的工作人员道：“还没开播呢, 人气就朝着千万去了。”
王伦最后确认了一遍直播流程和注意事项，朝官方人员比划了个ok的手势，躺进了全息游戏舱。
官方技术人员操作后台连接全息游戏跟直播平台, 将王伦在全息游戏里的场景导出，将直播平台的弹幕导入——事实上, 这很简单，因为全息游戏舱本身就内置了这个功能。
与系统自己捣鼓的简易版不同，系统升级后解锁的全息游戏舱是十分成熟的产物。
弹幕飞快刷屏的直播间黑屏一闪, 显现出画面。
【开播了？】
【等等，这个场景……莫非是游戏载入前的场景？】
【想用什么气势磅礴的词来形容，但奈何本人没文化，绞尽脑汁：宇宙真大，星海真好看。】
群星在后方闪耀，王伦的游戏角色踩在旋转的星球上。
王伦看了眼固定在视角上的弹幕，朝随便某个角度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伦伦伦，今天有幸给大家带来一场特殊的直播，正如你们所见，我在载入游戏的界面中，你们只是看画面可能感受不到这种真正置身宇宙时的浩瀚和渺小感，不管看了多少遍，我就只想说！国王陛下牛逼！”
【国王陛下牛逼！】
【别逼逼了，赶紧载入游戏，看看王国！】
【别夸了，再夸国王陛下又该飘了。】
【国王陛下，永远滴神！】
“大家之后可以自己体会下这种震撼人心的感受，看图片跟置身其中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我先载入游戏了……”
王伦向浩瀚宇宙伸出手，光影变动，白光浮现，场景变换。
王伦从纪念碑下浮现出身影。
他没急着动作，先点开个人面板，跟观众们介绍最基础的东西。
在王伦伦的游戏昵称下，依次显示着三个已激活的职业。
“法师（未转职）”“锻造师（未转职）”“德鲁伊（未转职）”
王伦点击职业，个人面板自动跳到了职业面板，显示出法师职业升级路径。
一级“施法者”是通用的法师职业，二级分支为两条不同的职业路径，一条是魔法师，一条是秘术师，分别具有不同的职业升级路线，不过因为王伦尚未解锁施法者职业，所以二级之后的职业名称都呈现不可见的锁定状态。
“数了一下，魔法师有三个锁定的职业名称，而秘术师之后有五个锁定的职业名称，也就是说魔法师升级到最高职业等级只需要五级，但秘术师升级到最高职业等级需要七级，比魔法师多两个，但这不一定是因为秘术师比魔法师强，毕竟策划的脑回路大家也都知道……”
【之前看攻略，说是职业体系成型了，都有如此明确的升级途径了，确实成型了。】
【那力量体系调整过来了吗？主播你这不还是没转职呢？】
王伦瞄了眼弹幕，一边点开锻造师的职业面板，一边解释道：“才公测多久啊，我这不是给大家做直播准备吗？等会正式开始直播的时候，我带大家一起看一看这个转职难易度。”
【主播太敬业了，我哭了，你们呢？】
【锻造师也有两条职业途径？】
锻造师甚至没有共通的第一级职业，在第一级就直接分成了两条路线，一条是以机械师作为一级职业的路线，另一条是以锻造师作为一级职业的路线。
因为尚未转职，后续的职业名称也全都是不可见状态，但比法师好的一点是，起码两条职业路径升级路线个数相同。
【机械师……我看论坛，已经有玩家转职了吧？】
【那个上课视频是吧？玩家替矮人上课就离谱。】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在内测的时候就闷声转职了，也没跟大家分享下怎么快速转职。】
【人心不古！】
【我怎么听说，对方是官方人员？】
王伦瞄了眼弹幕，在弹幕讨论的话题变得不合适之前，迅速点开德鲁伊的职业面板，将观众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德鲁伊这个职业更特殊，它就一条升级路线，一级职业名称是“初级德鲁伊”，后面跟了四个名称不可见的方块，也就是说，这个升级路线一共就五级。
德鲁伊本来比锻造更受欢迎，但矮人的机械大军，直接将这个职业的热度从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二，结果德鲁伊变成了最不受欢迎的职业。”
“不过我能理解，”王伦道：“毕竟德鲁伊确实……”他思考起措辞，瞄了眼弹幕，弹幕刷的起劲。
【脑子有病。】
【环保大师。】
【人比不上植物。】
【敢动植物一根毫毛，当场扣光声望没商量。】
王伦摊手，没继续说下去，让观众自己意会：“反正就那么回事，懂的都懂。”
他返回个人面板，给观众看职业下面那一排数据：血量：100，以太点数：12点，信用点：1030，王国好感度：120，王国声望值：150，矮人好感度：……
诸如此类一些好感和声望值，基本都在一百以上。
【一百不是满值？那血量一百是满值吗？】
【好像所有玩家都是这个血量，目测血量上限应该是一百。
至于好感度和声望值，听说有内测大佬都刷到几百了，也没到极限。】
【怕不是满值是999.】
王伦瞄了眼弹幕，收回视线，点开任务面板，任务面板显示的十分清楚，按照已完成，进行中以及失败分类。
“临时子民身份转正”任务就明晃晃的挂在进行中这一栏。
王伦将剩下锁着的几个分类给观众展示了下，好友、对话频道、私聊以及背包都显示未满足条件，尚未开放。
“小地图是以浮现在我的视网膜的形式存在的，我也不知道你们看不看的到，总之这个地图范围很小，不过好歹会标注出重要npc的位置以及功能类型的地点，比如说……”
王伦走出出生点，然后转身给大家示意：“现在我的地图上，复活点就被标注出来了。”
“这个地图范围有点小……”王伦朝祭坛对面的矮人工厂示意了下：“就这个距离，工厂的标志就没出现，要我再走几步……”
王伦朝矮人工厂走了几步，地图上才出现了工厂的标志。
“不过到跟内测相比，这已经是超大的进步了，所以大家将就着用吧。”
【赶紧去接任务，让我看看游。】
【主播你头上那是什么？天上还有路呢？】
【那个大厦是商店吗？赶紧逛逛去，我倒要看看商场里卖什么。】
【去学校去学校！转职！】
【去看看恶魔吧，有个恶魔特别帅！简直是颜值担当。】
【龙在哪呢？赶紧去看看龙啊。】
【坐列车吧，我想看看它有多快！】
刷屏的要求如潮水般涌过，各不相同，王伦坚持了两秒，放弃了看弹幕的想法——弹幕太多，看不过来。
他打算按照原定计划来。
“我们先去找游，游可是人气npc，我看过几次非官方组织的投票结果，基本上都是游一骑绝尘。”王伦一边走一边道：“不过那个努不利达还能进前三就离谱，我怀疑你们压根不了解恶魔有多招人嫌……”
作为职业主播，王伦十分专业，边走边絮絮叨叨，跟观众互动。
游就在广场上，因为目标太鲜明甚至不需要四处寻觅，玩家在他身前有序排着长队……
王伦排好队，继续跟观众闲聊，打发时间：“理解一下，游戏特色，毕竟游只有一个……”
【那其他新手村的玩家跟谁接任务？】
瞄到这个弹幕，王伦解释道：“其他新手村也有新手引导npc，不过游是最出色。”
“那当然，”排在他前面的玩家自然的插入对话：“游跟其他npc可不一样，如果说其他npc是npc的话，那游就是精英npc。”
插入对话的玩家长了一张模板脸，伸手跟王伦握了握，兴致勃勃道：“我知道，伦伦伦，你今天直播全息游戏对吧。”
他也不知道摄像头在哪，反正冲着王伦比了个剪刀手：“妈妈，我上电视啦！”
“你来找游接什么任务啊？学校去了吗？”
“我来接转职任务。”
“现在转职，那转不了法师啊。”对方给出一手消息：“法师没在王国，就矮人跟德鲁伊那两个职业能转。”
“你转职了？”王伦看了眼前方不断缩短的队伍，抓紧时间采访对方：“怎么样？难度大吗？”
“挺简单的，接了游的任务，再去找想转职的种族npc做任务就行，”对方道：“跟内测相比，难度哐哐哐的往下掉。”
“为了平衡力量体系，国王陛下调整了不少地方。”王伦身后的玩家也插入了对话：“一级技能能学了？”
“做任务，刷好感，就是有点花时间，但学技能这个不难。”
在玩家们热心的科普下，王伦终于排到了游面前。
游看了眼王伦，露出官方笑容：“好久不见，王伦伦，有什么是我能帮助你的呢？”
“我想转职。”
“你之前的表现十分优异。”游打量着王伦，在他的视角中，对方的数据一目了然，“游戏控制台”第一时间为他匹配了适合对方的任务。
这是王国升级后，npc所获得的另一个功能——纯粹是为了更好的完善玩家游戏体验而诞生的功能。
任务的颁布由npc给出，但实际上，在第一时间，“游戏主控制台”已经根据玩家的各项数据为npc挑选出了可颁布给对方的不同任务。
换句话说，“游戏主控制台”这个名称名副其实，它控制着游戏的一切。
“我注意到，你拥有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游继续道：“我这里有更适合你这样优秀存在的职业，虽然转职这些职业的难度会有些大，但我相信它们给予你的回报不会让你失望，你感兴趣吗？”
【隐藏职业！】
【卧槽？官方是不是在后台给主播调数据了？这都能出隐藏职业？】
【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这个两次大型任务里都出现过，给贡献最突出的那几位玩家，但我记得数量应该不多……主播牛逼啊。】
【！现在还有办法获得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吗？】
【没了。连原来成为新手村村长的任务都不对普通玩家开放了，但你们刚才要是注意看直播了的话，就会发现，在主播介绍任务列表的时候，主播正在进行的任务列表中，就有一个是，成为新手村村长任务。】
【我举报，官方歧视非内测玩家。】
【跟官方举报官方歧视非内测玩家？】
【堂下所跪何人，为何状告本官.jpg】
王伦也没想到这个发展，一瞬间都遗忘了自己在进行直播，更没在乎游所谓难度会更大的提醒，点头如捣蒜：“感兴趣，非常感兴趣。”
“那你去找安努达谈一谈吧，他那里或许有适合你的职业。”
【来自游的精英任务——转职（一）
去跟安努达谈一谈。
任务成功奖励：[来自游的好感+10][开启转职任务（二）][王国声望+10]
任务失败惩罚：[游的好感-10][关闭转职任务][王国声望-5]】
王伦接下任务，加快脚步朝商业大厦走去。
【等等，主播要不先逛下服装店？我刚才看见了特别好看的小裙子……】
【一层都是服装店？】
【逛街的人居然还不少，休闲游戏实锤了。】
看到刷屏让主播去逛服装店的弹幕，王伦放缓脚步，随便挑了家服装店，走进去将好看的小裙子给观众们晃了一圈，然后不着痕迹的扯出价格标签，硕大的四位数瞬间击溃了观众们欲欲跃试让主播买小裙子的念头。
【卧槽，抢钱？】
【走吧走吧，衣服挺好看的，但这价格忒高了。】
【我记得主播一共才一千多点信用点，这一件上衣就两千八？这玩意有人买的起吗？】
王伦晃出服装店，边走边解释道：“现在没人买得起，但等玩家们做完新手引导任务，总有人买得起，毕竟所有任务都给信用点，主线任务跟长链任务给的信用点更多。”
他走到了边缘，晃悠悠的球形悬浮车正位于此处，这里的悬浮车跟外面的悬浮车不同，它们的导航路径被锁定在不同楼层间，不具有离开商业大厦使用的功能。
王伦坐进悬浮车。
“去定制服务层。”
【卧槽，这什么高科技？】
【多看看相关视频吧，全息游戏的视频里都拍烂了，单人悬浮车，就跟共享单车一样，在各个新手村十分普遍。】
【你管这嗖的一声飞到最顶层的交通工具叫共享单车？】
【它在王国普遍的程度就跟咱们的共享单车差不多，哪哪都是。】
【谁有空把这游戏的百度百科给改了？西幻类魔法世界就离谱，这明明是科幻类未来世界。】
王伦瞄了眼弹幕，十分赞同这个说法：“我怀疑这是走进未来进行时，不然不带科技这么跳跃的……”
他没说完，悬浮球停了下来，开门就见到了安努达。
虽然从杂货店升级成了商业大厦，但安努达因为不用直接跟玩家沟通，而现阶段也基本没有玩家有特殊定制服务的需求，以至于在玩家大批量涌入的时候，他反而比之前更空了。
“王伦伦？”安努达停下脚步，打量王伦头上的名字。
他跟npc不同，没有“游戏主控制台”直接给他过滤可颁布的任务，不过这没什么影响，毕竟来自国王的委托中与玩家相关的，就只有一件。
“游让我来找你谈一谈。”王伦严谨的按照游戏步骤道：“关于转职的事情。”
“哦，你拥有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是吧？”安努达带着他往回走，走进了他身后辽阔的房间，闪闪发光的各式装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王伦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满屋子的金色装备，流露出了一位玩家内心最真实的渴望——这要都是我的该多好。
【卧槽，这一层怕不是摆满了神器？这金光闪闪的，我要被闪瞎了。】
【想想一楼一件上衣的价格，卖了你都买不起最上层的商品。】
【那他摆出来干嘛？】
【装饰……？】
安努达顺着王伦的视线看了眼，解释了一句：“个人空间里东西太多了，我整理下库存……”
【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确实不是人，流浪商人的种族是埃之金。】
【卧槽，我怀疑王国最大的boss是埃之金，怕不是身上揣满了神器？】
【原来流浪商人这么赚钱？】
【搞清楚概念，不是流浪商人赚钱，是垄断的流浪商人赚钱。
官方背景资料里都直接说了，整个大陆上的商业贸易，基本被埃之金垄断了。】
【果然，暴富还是要靠垄断啊。】
【那这个转职难道……】
【流浪商人这个职业开放了？】
【卧槽？这是要出撒币模式的节奏？】
【人形自走氪金战士？】
【看看着满屋子的库存，那谁打的过。】
王伦不小心瞥到了弹幕，很难不为此心动，一般的商人职业当然没什么大不了了，但埃之金能跟一般的商人职业相提并论吗？这简直是对埃之金的侮辱！
完全不对外出售的通讯器，埃之金人手一个，就这福利待遇，说不定一入职就发神器呢？
王伦的目光充满了渴望。
埃之金独有的天赋，让安努达能清楚察觉对方身上滂湃的欲望。
这是埃之金最喜欢的顾客，拥有强烈欲望的顾客跟埃之金的合作关系都十分深入——比如说龙族。
当然，与此相对的，王国从子民到国王，都不是埃之金理想的顾客类型。
王国的子民们完全没有欲望，而国王的欲望低到几乎不像是人类，欲望过低的顾客，很少成为埃之金的回头客，因为他们什么都不需要——比如说德鲁伊和树人。
“这些都不对王国子民出售。”十分了解玩家的安努达先把话说在了前头：“所以，让我们来谈谈关于你转职的事情吧。”
王伦目不转睛，满怀期待的注视着安努达，没放弃对流浪商人这个职业的觊觎。
安努达微微一笑，摸出一张目录，递给了对方，充满了专业素养：“你对哪个感兴趣？”
接过目录的王伦有种自己正在购物的错觉，他看了眼手里的目录，又看了眼安努达，最后看了眼自己毫无变化的转职任务，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弹幕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张简简单单的目录上。
【这个标题？进阶职业规划定制方案？为什么听起来这么专业？这也是埃之金提供的服务？】
【标题不重要，这目录上的玩意……官方开挂实锤。】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进阶职业——兽语者？召唤师？狂战士？怎么还有传教士？】
【这就是内测玩家的待遇吗？爱了爱了。】
【我举报这些进阶职业破坏游戏平衡。】
【得了吧，这些名字怎么看，接下来的任务都起码得传奇级才配的上吧？】
王伦打量上面的几个职业，非常谨慎：“这些是进阶职业？”
“这是根据埃之金的判断，最适合玩家发展的几个职业。”安努达露出商业笑容：“如果你对这几个职业不感兴趣的话，其实我们还有些其他的……”
【快让我看看，还有什么职业。】
【主播，我要看！】
王伦瞄了眼弹幕，配合的问道：“还有什么？”
“可能有些隐患，因为这些职业的推演过程来自于其他新种族，还不够成熟……”
能让一个商人说出还不够成熟的玩意，那是压根没形成完善的体系吧？
王迅迅速放弃了对它的觊觎，打断安努达的话，绕回主题：“能给我介绍一下这四个职业吗？”
“兽语者，推演过程来自德鲁伊，属于削弱版本的德鲁伊，能跟野兽交流，控制危险的兽类，这是一个非常温和的进阶职业。
只需要注意一点，德鲁伊和树人可能不会喜欢这个职业。”
“召唤师，推演过程来自于亡灵，亡灵是非常特殊的种族，高阶亡灵具有召唤低阶亡灵，从而形成亡灵大军的能力，在这个前提下，召唤师的目标是召唤接受束缚的未知生物，并进行控制。
但有一点或许需要注意，在大陆上，目前已知的愿意接受束缚的生物，大部分都是亡灵种族。”
“狂战士，推演过程来自兽族，它可以让你以短暂失去理智为代价，激发身体里的远古兽性，极限提升战斗力，受伤越重，理智丧失越多，则战斗力越强，
当然，有一点需要提醒，失去理智可能会导致你在战斗中敌我不分。”
“传教士，推演过程来自于不可言之物。
这是一种从信仰中诞生的污染物，这个职业支持你创造新的信仰，如果你所信仰的存在拥有足够多的信徒，那么你将获得‘神灵的庇佑’，并在不断扩展的信仰中获得强大的力量。
当然，有一点需要提醒，不可言之物是一种无法控制、不具有理智的污染物，与他们打交道常常需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另一个提醒，不可言之物被某些势力和种族视为绝对的敌人。”
【为什么感觉注意事项在不断增加？】
【听起来负面影响都很一言难尽啊。】
【最后这个传教士……绝对属于反派吧？】
【我算是看出来什么叫资本主义的残酷了，轻描淡写的抛出这种玩意的埃之金，更像大boss吧？】
【主播选传教士，这个带感！】
王伦看了眼弹幕，没搭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这几个负面作用都很大，还是靠谱的进阶职业？那你之前说的不太成熟的其他职业是指什么？”
安努达掏出另一份目录——因为动作太快，甚至让人有种他准备了许久，就等王伦问的错觉。
王伦看了眼目录，弹幕开始沸腾。
【？？？这个标题，种族进化规划。】
【别看标题，看下面的商品选项。
龙族的身体素质，亚熊的以太免疫，杜多兰的毒素，虫族女王的蜂巢控制能力，亡灵大军的召唤能力……】
【……埃之金到底是什么商业组织，这都能做到？它怎么还没统一世界？】
王伦跟观众有相同的疑惑：“这些目录上的，你们都能做到？”
“不太成熟，有些隐患。”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安努达实话实说：“但我觉得那些小隐患对于一个不死族来说，压根不能算什么。”
“只要你能带来龙族、亚熊、杜多兰、虫族女王的尸体，当然死亡时间必须在三天之内，尚未完全丧失生物活性的尸体。
至于亡灵大军的召唤能力……这个你只要带来亡灵侯爵的晶核就可以了，没有时间限制。”
【我要是能屠龙，我还跟你搁这唠嗑呢？】
【传奇级别的任务无疑。】
【主播接这个任务吧，屠龙怕什么？玩家谁没屠过龙？】
【这个真没有。】
【这么说之前，建议你反复回放金龙出场的视频，清醒清醒。】
【看什么金龙出场的视频啊，直接去看叶犬大神被几只沙漠蜥蜴追着跑的早期视频，感受下什么叫力量体系碾压。】
【王国不是有亚熊吗？】
【有亚熊咋了？你怕是没直面过亚熊，别说战斗了，一脚丫子就把你踩死了。】
【老老实实做普通的转职任务吧，别想什么传奇职业了，这明显是个坑。】

第125章 公测3 直播进行时（中）
王伦盯着安努达手上的清单看了两秒, 赞同弹幕的判断：这明显是个坑。
“这些难度太大，我还是考虑下之前那几个进阶职业吧。”王伦重新看向安努达最先拿出来的那张清单，在各有缺点的四个职业中犹豫。
安努达有些遗憾, 准确来说, 非常遗憾。
王伦不是他接待的第一位需要定制进阶职业的玩家, 在他之前, 安努达已经接待了数位拥有“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的玩家，无一例外, 他们都拒绝了这张职业清单。
将玩家作为一个群体, 人们往往会惊讶他们的贪婪、无知以及无序。但如果只看玩家中的个体, 人们会更惊讶的发现，玩家们性格多样化且层次分明。
在贪婪、无知且无序的群体中，存在着贪婪但克制、无知但理智、毫无秩序但有自己规则的个体。
正如弹幕的判断那样, 之所以拿出这份清单, 确实是个坑……
玩家的出现让埃之金看到了让这张清单上的选项成为现实的可能, 正如安努达一开始就对王伦介绍的那样，这是一个不成熟且拥有隐患的项目。
一具龙族的尸体可没那么容易让一个弱小种族窃取龙族的身体素质。
更何况，埃之金又不是无法获得一具龙族尸体。
要做到让弱小种族窃取龙族的身体素质这一步, 他们需要一脚踩在道德和伦理的边缘, 另一脚踩在窃取神只权柄之上，和诸多种族合作，对此进行“商品开发”, 才能完善这个商品。
但不巧的是，即使埃之金无所谓道德、伦理以及窃取神只权柄这三者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们也仍缺乏最关键的存在——一个不会在“商品开发”过程中轻易死亡，且对强大力量充满野心的可控对象。
玩家就是最完美的人选。
这个种族不死的特性，意味着他们能配合“商品开发”的过程, 避免它中途夭折；他们对力量充满野心且没有道德约束，意味着他们能轻易跟埃之金达成一致；而最棒的一点是，他们拥有充沛的欲望，拥有欲望就意味着可控。
埃之金很难不对此产生一些想法，更妙的是，国王陛下恰巧跟他们商讨起了关于为玩家定制进阶职业的业务。
*
“您对定制进阶职业感兴趣？”安努达十分惊讶：“您觉得玩家们过于弱小了吗？”
年轻的国王注视着他的时候，像是可以看穿他内心那的念头——一贯如此，这位国王以往的表现甚至让安努达确信，对方或许真的可以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那倒没有，虽然他们现在依旧十分弱小，但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就会超越想象。”国王为他倒了杯酒，语气平静，像是随口一提：“我只是觉得，那些进阶职业挺有趣的，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就算只是为了玩家的游戏体验考虑，也可以试着加入这个因素。
安努达试探道：“但您之前没对此表达过感兴趣的倾向。”
甚至国王只翻过一次埃之金提供的商品清单，从埃之金购买的那些东西，也大多是大陆上最常见的商品，从不涉及埃之金最出名的热门商品。
“金不是在跟你商讨怎么修正我们的合作模式吗？”国王看向安努达：“我意识到，埃之金涉及的商业领域有些广泛……”
他思考了下用词，道：“那些特殊商品中，有不少涉及到超越人类想象的领域，看起来就像是，你们孜孜不倦的在寻求超越限制的办法。”
国王轻描淡写的点破了这一点，算不上委婉，更没有试探。
安努达调整了下坐姿：“我们确实对此很感兴趣。”
他谨慎的斟酌词汇：“我们曾经经历过弱小带来的屈辱，也曾面对过一个无力的商人联盟所会面对的一切困难，因此，在了解大陆历史后……”
“既然创造了世界的父神都可以被杀死，那种族限制、物种区别自然也可以被跨越，这个念头自然的出现在了我们脑海之中，我们对此进行了一些尝试，且很快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安努达和盘托出——在这位国王面前隐瞒毫无意义。
“除去我们之外，有很多文明对此感兴趣，我们将这些尝试化作商品的一部分。凭借我们跟大陆上所有文明的友好关系，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和探索，开发出了一系列的新商品。”
“这些商品受欢迎的程度超越了我们的想象，我们确认，这是一种合作共赢。”
在埃之金之前提供的商品目录中，“基础以太体系量身构造”“手把手帮你跟其他种族建交”“基础经济体系调整方案”“种族进阶方案调配”“永生不死量身定制方案”这些特殊商品赫然在列。
这足以证明虽然埃之金并不是学者型组织，但对方作为大部分新文明的引导者，他所拥有的关系网，足以做到将学者型组织联合起来研发“新产品”的程度。
于是，最终出现在商品目录上的特殊商品，变成了这种毫无掩饰的，窃取神灵权柄，超脱种族限制的存在。
“所以我猜你们对玩家很感兴趣。”何星文笑着道：“而我对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也很感兴趣。”
国王语气里带了些许兴致盎然：“从你们提供的商品清单来看，种族进阶方案调配，永生不死量身定制方案，这两者都已经实现了你们跨越种族限制，变得更为强大的目的，但你身上没有体现这一点。”
“这些是已经成熟的商品，”安努达：“但正如您所见，它只是一个方案，而方案变成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当然，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来落实方案，但出于谨慎以及一些……前车之鉴，我们并不急着这么做。”
何星文了然：“有人失败了？”
“准确来说，是有文明失败了。”安努达提起这一点，十分轻描淡写：“与失败的下场相比，等待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他看向国王：“因为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个新文明会是什么。就好比，王国的出现。”
“玩家的存在非常不可思议。”他道：“当然，王国本身充满了不可思议。我们确信，在灵魂和肉体领域，您走的比我们更为遥远。”
年轻的国王在对方肉眼可见的兴奋中沉默了两秒，提醒对方：“不是我，是父神。”
安努达瞬间冷静了下来：“当然，当然，如果说谁最了解这些，那就只有神只了，这是他们的权柄所在。”
埃之金所追求的，不是成为神。
而是以凡人之躯，超越从种族诞生之初就存在的限制，比如说脆弱的身体素质，再比如说对以太的操纵力度。
就像是与强大的肉食动物相比，不依靠工具的人类个体永远处于下风，而埃之金所想要做的，是让自己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拥有漫长的生命，拥有……一切因为被限制的种族差距而无法得到的天赋。
相比于成为被信仰束缚的神灵，他们更倾向于超越神灵。
从这个角度来看，很难说追求这些的埃之金是纯粹的善，但如果因此断然判断他们是纯粹的恶，那也绝不正确。
不同世界的道德要求，导致的善恶观也截然不同。
对异世界来说，埃之金绝对属于中立友善阵营。
*
基于这场对话，安努达接下了为玩家定制进阶职业的商业合作，且同时从国王处获得了许可——如果玩家自愿选择了另一张商品清单上的职业的话，国王不会否定玩家的选择。
但很遗憾，国王似乎早就看到了结局，在数位玩家中，没有一位玩家选择另一张商品清单。
他们清一色选择了国王给予的选择，而不是更为强大的另一个诱饵。
“我有个问题，”压根不知道这两张清单背后隐秘故事的王伦，结束犹豫，开始提问：“既然兽语者是德鲁伊的弱化版本，那这根本称不上进阶职业吧？我直接转职德鲁伊不是更好？”
这种话只有不谐世事的玩家会问，任何一个稍微对这片大陆有所了解的原住民都不会这么说。
安努达：“玩家中有人转职德鲁伊了吗？”
“没有，但那是因为这才开始……”
“之后也不会有……”考虑到王国具有的奇迹属性，安努达强行在句尾加了两个词：“太多。”
王伦明白过来了：“转职德鲁伊的难度很大？”
“你们都跟德鲁伊接触过了？还不了解他们？”安努达反而对此感到惊讶，任何跟德鲁伊相处过的种族，都能在最短时间内了解德鲁伊的特性——比起活着的智慧生物，德鲁伊更在乎自然。
“想转职德鲁伊，除非你能跟他们一样，喜欢自然胜过喜欢人类，不然根本无法满足转职德鲁伊的基本要求。”
【这是关键情报啊，还是人家安努达大气，这种情报，说说出口就说出口了。】
【德鲁伊那特征确实很明显……但不至于难到这种地步吧？】
【这个职业怕是没人能转职了？】
王伦看了眼弹幕，十分有同感：“要求这么苛刻？”
“所以，兽语者的职业进阶之处，就在于它弱化了转职难度，不需要玩家具有爱自然胜过爱人的硬性要求，就能拥有部分德鲁伊的能力……”
说到这里，安努达停顿两秒：“我提醒过你，德鲁伊和树人可能不会喜欢这个职业，所以如果你想成为兽语者的话，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我有一种转职兽语者，德鲁伊的好感度就会直接变成负数的预感。】
【瞧你说的，好像现在有人不是负数一样，大家都是负数，不过是负多负少的区别而已。】
【从这一点来看，德鲁伊不喜欢人实锤。】
王伦最后犹豫几秒，做出了选择：“就兽语者吧。”
安努达有些惊讶，跟其他几个职业相比，兽语者既不强大也没有突出的优点，对于一向疯狂的玩家来说，这个选择太过保守。
观众跟安努达的想法相同，弹幕疯狂刷屏。
【兽语者？不是吧？这个虽然听起来很有意思，但德鲁伊的削弱版，完全没有吸引力啊。】
【为什么不选召唤师？！安努达都暗示你，召唤师能召唤亡灵大军了！】
【就算你怕亡灵，那为什么不选狂战士呢？反正理智这种东西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嘛，莽就对了！】
【传教士这么有特色的职业你都不感兴趣？还是不是一个主播？这一看就是流量利器，到时候录几个相关视频，保证流量爆炸！】
【想不通主播为什么会选兽语者，不应该啊，没理由啊。】
“非常保守的选择。”安努达在短暂惊讶后，迅速回归商人本色，按照玩家操作守则上的建议发挥：“但也十分明智，兽语者的转职难度很低，如果你确定想转职成兽语者的话，那接下来，请为我带来一些动物，以及足够的信用点。”
转职任务的下一环终于跳了出来。
【来自安努达的精英任务——转职（二）
兽语者转职任务清单：
十只活着的野生动物（精英级别），建议从森林处获得。
1200点信用点，可通过完成任务获得信用点。
埃之金好感≥100，王国声望≥120。
任务成功奖励：[来自安努达的好感+10][开启转职任务（三）][埃之金声望+10]
任务失败惩罚：[安努达的好感-10][永久关闭转职任务][埃之金声望-5]】
王伦选择了接受任务，然后开始跟安努达打探消息：“要是我带回来了这些，就能直接转职了吗？”
安努达露出惊讶的表情：“当然不是，这只是初步的支付报酬环节。”
果然是精英任务，不可能简单完成。
王伦看了眼时间，他申请的直播时间不足以支撑他在直播中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出于职业道德，王伦打算暂时搁置这个任务，继续原定的直播流程。
王伦迅速结束对话，朝安努达一点头，然后扭头就走。
安努达被落在他身后，对玩家们的作风习以为常。
不就是过河拆桥吗？太正常了，要知道之前有些玩家们可不仅仅过河拆桥，他们还会在对话后发起攻击，尝试杀死npc，看npc能不能爆出什么装备来。
当然这部分玩家很快就用死亡结局意识到，是个npc都比他们强到底是什么概念。
王伦离开商业大厦，一边赶路，一边跟观众闲聊。
首先是解释加打广告：“我申请的直播时长不够播完我做转职任务，所以接下来的转职任务过程视频我会在剪辑后投稿到视频网站，大家记得关注点赞哦。”
【又开始打广告了，小伙伴们记得双击取消关注哦。已关注的粉丝直接单击就可以了。】
【接下来干嘛？既然时间不够，直接去学校吧！让我体会下上课的感觉。】
【上课的感觉还需要体会？你这是没上过课？】
【那能一样吗？这可是游戏里的学校。】
【那你想太多了。其实游戏跟现实没什么区别……上课就是上课，那群法师简直跟考过教师资格证一样，可太专业了。】
王伦瞄了眼弹幕：“我先乘悬浮车给大家环游下新手村，说实话，新手村的风景不错……”
说着说着，余光瞥见某个存在，他猛然停下脚步，站远几步，将复活点，也就是纪念碑全框收入视野。
“差点忘了，复活点就是整个新手村最具有欣赏价值的建筑。”
【牛逼牛逼牛逼！】
【卧槽！国王陛下，永远滴神！】
【这纪念碑忒大气了。】
【抓紧时间，赶紧去学校，别在这墨迹了。】
【截图了。】
【对了，主播你还没说你为什么选了兽语者呢？】
王伦瞄到这个问题，看了眼周围，没有npc，才解释道：“这毕竟是以太模拟控制器，不只是个游戏，你说我选个狂战士，万一我现实里智商跟着下降了，那可怎么办？”
【卧槽，有理有据，我都快忘了，这游戏是个以太模拟控制器。】
【没办法，谁让它作为游戏而言，这么出色呢？】
【主播这也太谨慎了……这顶多学习怎么控制以太，怎么可能还会影响到这种程度？要真影响这么大的话，那这就不只是个以太模拟控制器了，完全是真实世界了嘛。】
在一连串【卧槽】的弹幕中，飘过一条长长的弹幕。
【主播，你作为跟官方有联系的内部人员，表现得这么警惕，让我们很不安啊，不会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是真的吧？】
知道真相的王伦咳嗽了一声，强行岔开话题：“主要是我这个人本来就谨慎，你们别瞎想，对了，单人悬浮车站点到了，我跟你们说，这悬浮车可神奇了……”
【主播知道他岔开话题的能力不怎么样吗？】
【主播知道他现在表现的像欲盖拟彰吗？】
【主播你忘记了？你刚刚才坐过单人悬浮车，就在流浪商人那里，现在表现的好像没看过单人悬浮车一样，非常可疑。】
【哇，悬浮车确实很神奇诶。】
【有一说一，我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主播坐进来，我才发现，这智能程度也太高了吧。】
【走进未来】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在大基数的弹幕飞快刷屏中，那些质疑的话题被成功刷了过去，留下因为看到单人悬浮车，而惊讶的新观众们。
王伦松了口气，输入环游新手村的指令后，任由弹幕刷的起劲，在脑海里简单整理了下接下来的流程。
搭乘悬浮车环游新手村，然后乘坐列车抵达学校，去看一眼矮人、德鲁伊的课堂，最后拜访人气颇高的亚熊，其实去看一眼龙族是更好的选择，但考虑到龙族在群山之巅的矿洞里，跟王国的实际距离太过遥远，所以王伦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接下来的整个直播流程暂定是这个程序，但突发事件总是不可控的——比如说，转职任务突然变成了安努达提供的进阶职业，因此难度陡然拔高，导致王伦无法在直播中完成转职。
随着王伦的沉默，不住刷屏的弹幕似乎也因为匪夷所思的城市风景而稍稍放慢了些。
【策划是怎么做到结合科幻和魔法这两个因素的？整个城市设计完全不突兀啊，明明是把高楼大厦跟乡村别墅结合在了一起……】
【真好啊，npc慢悠悠的，玩家也慢悠悠的……】
【我觉得你似乎产生了错觉，之所以你看到的都是慢悠悠的玩家，那是因为急着做任务的玩家不是在森林就是在学校，哪有空留在新手村慢悠悠的晃悠？】
【新手村不是也有任务吗？】
【游那边是新手引导，其他npc是日常任务，哪有转职和学校的任务重要啊？最重要的是，公测玩家上学是硬性规定。】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游戏里打卡上学。】
【到底是哪个天才设计的？强制要求玩家上课时间达到一定时间？】
【别说了，别说了，说就是你们态度不够端正，把一款以太控制模拟器当游戏玩。】
眼看弹幕又开始有腥风血雨的倾向，王伦岔开话题：“目的地快到了，列车就在前面，我带你们去看看。”
他下了单人悬浮车，朝城门口的候车处走去。
候车处十分显眼，巨大的列车标识漂浮在空中，而在标识下方，整齐排列的凳子上零散的坐着些玩家和npc。
因为列车前行速度快且位置多，目前几乎没发生过乘客等待太久或者说等的人数太多的状况。
王伦在候车处等了几分钟，下一辆列车从远方悬浮而至。
【卧槽？什么玩意嗖的一下就进画面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我之前以为内测玩家说速度超快是有点夸张的形容词，但从这个瞬间从动转静的速度来看，怕不是光速？】
【不至于，兄弟，光速也吹的太过了，不过比动车快是没有问题的。】
【动车那个速度主要不是考虑到保护乘客们的安全吗？速度太快，动车出问题的概率就飞速上升，乘客的安全性急剧下降。】
【显然，在游戏里，追求科学是不科学的事情，反正策划说可以，就可以。别说是速度比动车快了，就是它能升空，我都不奇怪。】
王伦走进列车，随手选了个位置。
一坐下，位置上立刻浮现一层薄膜，将座位封闭。
他眼前一黑，耳边一静，几乎完全置身于黑暗和静谧之中，别说列车飞快的速度带来的影响了，玩家连列车有没有在行驶都感觉不出来。
【？直播间断线了？怎么一片漆黑？】
【出问题了？】
【设备故障了？】
在蓦然一黑的视线中，弹幕依旧热闹不休，带来另一个世界的活力。
王伦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能发声，解释道：“不是出问题了，是乘客的视角就是一片漆黑，顺便一提，我现在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
【不愧是魔法世界，关于高速前行时乘客的身体得到了足够保护这问题的答案，突然变得科学了起来呢。】
【导播，麻烦切下视角。】
【这也太黑了，真就体验盲人视角呗？】
在玩家们强烈的呼吁下，直播间的视角发生了变化，从主播身上挪到了列车内。
【？这列车在开吗？】
【这一个个乘客好像蝉蛹啊。】
【列车内压根没好看的风景啊，导播再切个视角，看看列车外的风景。】
在层出不穷的弹幕还没开始刷屏时，王伦眼前的黑暗缓缓褪去，薄膜悄无声息的褪去，将视觉和听觉感知重新还给王伦。
蝉蛹们挨个站了起来。
【不是？结束了？】
【列车开到目的地了？】
【太快了吧？这不是才刚坐下？】
王伦从列车一侧下去，抵达了占地面积辽阔，且极具美感的学校。
在学校有下车的乘客，就也有上车的乘客，还有原本就没抵达目的地的乘客，在一阵有序的熙熙攘攘后，列车重新封闭，准备启动。
【主播别动，我倒要看看它有多……】
【车呢？我放这里那么大个车呢？】
【卧槽？嗖的一下不见了？】
【我字还没打完，一抬头，眼前空了？】
就王伦抬眼那么一会功夫，列车完成了从启动到出发再到消失的整个过程，在直播屏幕中不见了。
王伦摊手：“大家应该能直观的感受到王国的列车速度有多快了，不然以学校跟新手村之间的距离，光靠走路，玩家们得累死。”
他迈入学校大门，事实上，学校根本没有大门，它呈现的是一个开放空间，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进入学校——然而除去大门之外，大部分建筑物都需要权限才能进入。
王伦仰头看向辽阔的建筑物，深吸了口气，准备发表下煽情的互动，来涨一波粉。
但他的视线余光瞄到了弹幕，弹幕正在刷屏。
【话说直播流程上有没有去看看努不利达的安排啊？】
【努不利达！我可以！】
【努不利达！超级大帅哥！花样美男！遗落世间的瑰宝！】
【主播你有点挡镜头，能不能挪一下？我想截一下学校大门的图。倒不是你丑，就是你在画面里有点多余。】
【努不利达！恶魔小王子！】
煽情互动胎死腹中，王伦重新深吸了口气，这次是为了压制自己的冲动：“你们知道努不利达那性格有多糟糕吗？”
【这是他的萌点之一啊！长得好看，性格恶劣的小恶魔！策划太会了。】
【说实话，努不利达的画风跟其他人的画风差距确实有点大，我甚至怀疑策划是花钱雇人给他建的模，不然凭什么这么多npc就他那么精致呢？】
作为接触过努不利达的内测玩家之一，王伦：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第126章 公测4 直播进行时（下）
“用外表来评判恶魔太不理性, ”王伦迈着沉重的脚步朝距离他最近的奥术学院走去，教育观众：“你别看他长的好看，我就没见过比恶魔更招人烦的npc。”
“甚至因为他们性格太恶劣, 我们一度以为恶魔不是npc, 而是策划特地设计出来给玩家练手的小boss。”王伦语重心长道：“你们是没跟他接触过, 不知道恶魔到底有多讨人厌, 才能这么肤浅。”
【？？？主播在线骂观众？】
【太刚了，我先关注为敬。】
【主播骂我, 举报了。】
【你胡说, 长的好看的就没有坏人！】
【恶魔这么可爱, 不许你这么说恶魔！】
【为了证明主播你说的是真的，请务必让观众亲眼目睹下恶魔有多恶劣！】
【去看恶魔吗？我支持！】
【我跟你讲，你要是不带我们去看看恶魔, 你骂我这事可没这么容易过去。】
【有一说一, 努不利达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张嘴骂人那都只能算情趣。】
张嘴骂人？恶魔才不会张嘴骂人呢。
那简直是侮辱恶魔的魔格，他只会在精神上折磨你，用行为调戏你, 让你恶从心头起, 生出组团刷怪的冲动。
“既然你们这么说，就算只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也得带你们去看看恶魔有多恶劣。”王伦顺势道：“等会我看能不能偶遇努不利达。”
他瞄了眼刷屏的弹幕, 将话题扯回眼下的重点：“这是法师的教学楼……”王伦看了眼眼前辽阔的建筑物，改口道：“学院, 这一整片建筑都属于法师。”
王伦所指的一整片建筑，是指眼前典型的欧式风格的城堡群，恍若霍尔沃兹般古老又优雅, 透着历史沉淀的气息以及魔法的味道。
【这玩意还特地做旧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刚建完的吗？】
【看出来策划有霍尔沃兹情节了。】
【这才是我想象的游戏画风啊，谁能想到后来一路走歪，变成了科幻世界？】
【主播别站着不动啊，赶紧去看看法师啊。】
【看屁啊，里面啥都没有，法师们跟国王闹翻了，跑了。】
【啥？闹翻了？为什么闹翻了？】
【只有我关注，我们是来跟法师学如何控制以太的，结果法师们跑了，那我们跟谁学这个问题吗？】
【这算什么问题，又不是只有法师们能教如何控制以太，是个npc都能控制以太，这玩意是全息游戏里的基础设定。】
【你们不懂。为什么这么关键的时候法师跑了？这说明法师的剧情开始了。】
王伦瞄到这条弹幕，很难不赞同对方的观点：“法师这么突兀的行为明显是主线任务的前置剧情。”
他走进崭新的学院，因为王国更新后，法师压根没来过这里，所以这里保持着王国升级后的原样。
王伦推开了几扇他有权限能推开的门，门后教室的模样倒没超乎观众的认知，起码桌椅板凳十分齐全。
“法师没来上班，所以法师的课一直没开始。”王伦随意的逛了一圈，朝外走去：“反正法师的学院就这个样子，等后续走完前置剧情，法师重新回来上课了，我再出个视频给大家详细介绍下……”
说道这里，王伦再一次抓住机会给自己打广告：“所以，大家记得关注我，最快知晓全息游戏的动态……”
矮人学院跟奥术学院天差地别，才刚走进矮人学院的大门，哐哐作响的抡锤声，带来极富劳动气息的不详感。
矮人学院的建筑风格也截然不同，抡着锤子的矮人雕塑和各种款式的锤子模型遍布了整个学院走廊，透着劳动人们最快乐的朴素气息。
“提醒你们一下，矮人的教学楼，之前被内测玩家们戏称为黑工厂，不是没有原因的。”
王伦推开教室大门。
“嚯”“哈”“哐哐哐”
玩家们抡着锤子在人手一个的小火炉旁，挥洒汗水，火星四溅。
只有一个玩家或许现场还不至于如此“热闹”，但这个教室里容纳了数百个玩家，几百个人专心致志抡锤的场景……反正跟学校扯不上任何关系。
再加上玩家完成矮人日常任务的奖励并不丰富，所以矮人黑工厂的外号就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嚯，不管看几遍，这都不像个学校。】
【黑工厂名不虚传。】
【我觉得，矮人应该把劳动最光荣这几个字刻墙上去，他们这画风跟王国的名字简直绝配。】
王伦瞄了眼热闹的课堂，没看到矮人的身影。
“虽然矮人对玩家一贯放养，但从在内测期间就有玩家转职成功这一点来看，我觉得矮人对大部分玩家来说，属于非常友好的导师。”
王伦朝一旁走了两步：“我们好像没赶上那个代替矮人上课的玩家上课，不过相关视频在视频网站上已经有玩家上传了，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看看……”王伦思考了下用词，看在对方是同事的份上，给了个好评：“还挺专业的。”
【有一说一，他比矮人可专业多了，我甚至怀疑他才是官方安排的，用来教授控制以太课程的老师。】
【我怀疑他在现实中就是老师。】
【他肯定考过教师资格证，看视频，从讲课到课后作业，完全是学院风。】
王伦走进几步，给观众近距离展示玩家劳动的场景，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就只有不断被击打的粗糙胚体以及一锤又一锤的重复劳动。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游戏而言，这种枯燥、乏味且漫长的重复劳动，是十分失败的策划。
但如果将其作为以太控制模拟器的话，它的存在就毫不多余。
【我看了那个上课视频，对方还特地解释了，为什么矮人的日常任务是玩家抡锤一百下，因为这样能锻炼玩家对以太的控制。】
【我被说服了，怪不得他能在内测的时候就转职呢，简直比矮人还了解矮人。】
【矮人三棍子蹦不出一句话，太需要这么一个代言人了。】
【名副其实的以太控制模拟器。】
【最惨的是，因为法师没上班，所以玩家们上课打卡的地点就两个选择，一个是矮人，一个是德鲁伊……结果玩家只好来这里抡锤了，被迫强制劳动。】
【德鲁伊怎么了？就算动不动扣好感，但好歹轻松啊，松松土，浇浇水，照顾照顾植物，多好？】
王伦瞥见这条弹幕，边朝外走边道：“我们接下来去看看德鲁伊那边……”
德鲁伊学院的画风独树一帜，迈入德鲁伊学院的区域时，就像来到了森林，郁郁葱葱的植物巧妙融合植物搭建的建筑，形成德鲁伊和树人喜欢的居住环境。
【哇，好梦幻，我可喜欢树屋了。】
【住在森林里的感觉一定很妙。】
【……但凡看过几个德鲁伊相关视频，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醒一醒，还没到做梦的时候呢，游戏策划的脑回路你们还不懂？他要是能学会国内网游那一套，玩家还能这么哀声哉道？】
【啥意思？】
意思就是……
王伦偏离特意修建的大道，朝看上去梦幻的植物群中走了两步，扒拉开极富迷惑性的植物，近距离给他们展示森林内部到底有什么。
种类丰富的虫类、细细长长的蛇类、缓缓前行的软壳类生物，像百宝箱般，将真实且密集的自然近距离呈现在直播间内。
【卧槽，那几十条腿的是嘛玩意？快挪开，我要吐了。】
【卧槽，那飞快划过的条状生物不会是蛇吧？】
【不是，怎么草地里还有这么大的蟑螂呢？】
【卧槽，这生态也忒好了，没人走还是咋地？怎么这么小块草地上都能有这么丰富的各种‘小动物’？】
【可不是没人走吗？】
【你以为德鲁伊那德性是跟你闹着玩的？】
【人家热爱的是自然，可不仅仅是植物。】
【有一说一，这些蟑螂在德鲁伊眼里都比你可爱。】
王伦深深的叹了口气：“玩家但凡朝这些草坪上踩上一脚，下一秒声望和好感扣成负数，在下一秒，德鲁伊瞬间出现在你面前，警告你不要‘伤害大自然’。如果这是第二次，那恭喜你，死亡次数喜加一，立即收获驱逐出德鲁伊学院的下场。”
王伦走回主路，目不转睛的盯着地面，边走便道：“所以为什么说矮人的黑工厂里人最多？因为就这么几天，德鲁伊大杀特杀……”
眼看蜗牛嗖的一下从他脚下蹿过，王伦紧急住脚，险之又险的救了自己一命。
“有些是玩家手贱，但有些……”王伦紧盯着地面，像是地上有钱可以捡般，道：“是无妄之灾。”
王伦艰难的走过主路，来到德鲁伊学院最热闹的建筑，温室前。
偌大的树人在温室中挪动，照看所有状态不佳的植物。
两三个德鲁伊则在清点着玩家带回来的动植物，将其一一归类至它们该去的地方，得到最好的照顾。
现场忙碌且安宁，跟矮人学院截然不同。
王伦没继续上前，隔着老远看了一眼，就算是完成了这项流程，扭头就朝外走。
【德鲁伊好少啊，其他德鲁伊去哪了？】
【主播不去接个任务吗？】
【这边也没看到几个玩家……】
王伦边走边道：“我不是接了那个转职任务吗？安努达都提醒我，德鲁伊不会喜欢兽语者了，我决定以后离德鲁伊远一点，避免发生意外。”
【主播老谨慎了。】
【德鲁伊太极端，动不动就扣好感，完全能理解安努达为什么说不可能有玩家转职德鲁伊。因为他们根本不喜欢人。】
【一共三个职业，矮人的剧情走完了，接下来就等矮人王国召开统一庆典了，法师的前置剧情已经开始了，德鲁伊的剧情线是不是完全没出来？】
王伦没接弹幕的话茬，等好不容易走出德鲁伊学院，王伦松了口气，才有空去看弹幕，发现弹幕不出意外的吵起来了。
“接下来我带大家去看看森林和大海……”王伦看了眼时间：“时间还算充裕，我找个人问问恶魔在哪，要是近的话就先去让恶魔出个镜，让你们亲眼见证恶魔有多讨人厌。”
【干嘛找人问？论坛上就有人报定位呢，恶魔在新手村。】
【恶魔老懒虫了，几百年都不动弹一下。】
*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努不利达维持着注视地图的动作，没有动弹。
安详站在窗边的肯提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眼门口。
区区一扇门显然无法阻拦他的视野，看到是个玩家，他又闭上了眼，重新睡起了觉——作为一个人头羊身的恶魔来说，站着睡觉才是他习惯的姿势。
而其他各自找地方的恶魔更是压根没反应，伴随着笃笃笃的敲门声安详沉睡。
王伦敲了半天，也没得到任何反馈，他停下动作，一脸认真的对观众们道：“看，恶魔这个性格……明明在里面但就没人搭理我。”
沉思着注视地图的努不利达耳朵微微一动，露出“我仿佛听见有人在骂我”的表情，兴致勃勃的站起身，开了门。
【盛世美颜！】
【我吹爆！】
【这个画风，就跟自带圣光一样，策划偏心！】
【主播能不能帮忙问问，其他恶魔基本上没个人样（客观意义上的），但凭什么努不利达不仅人模狗样，还长的这么好看？】
“找我？”努不利达把门拉开条小缝，不怀好意且兴致勃勃：“干嘛？”
王伦在弹幕的不住怂恿下，大胆问出了口：“我想问下，为什么其他恶魔长那样，而你却能长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室内爆发出一阵沸腾的笑声。
肯提从门后探出脑袋，看谁这么有勇气，当着努不利达的面精准挑衅。
这个突然爆发的笑声听起来可太像幸灾乐祸了。
王伦在朝后退了一步，试图抢救一下自己。
“很多玩家都这么觉得，你长的特别好看。”
努不利达微笑着，重复王伦脑袋上飘着的玩家昵称：“王伦伦，是吧？”
“看在你这么努力拍马屁的份上，我有个隐藏任务，你想接吗？”
王伦不假思索的拒绝：“不不不，我这是发自内心的赞美，绝对不是为了隐藏任务。”
主要是恶魔的任务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坑，剩下唯一一个可以顺利完成的，奖励稀少，做了也白做。
“我很欣赏你的坦率。”努不利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对恶魔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除了狗比和无耻之外还能有什么看法？
王伦犹豫道：“非常强大？”
但凡换个其他种族，可能早就因为糟糕的性格，死百八十回了。
恍若低语般的诱惑响起：“那你想成为恶魔吗？”
弹幕一起瞬间精神了起来。
【主播怕不是真开挂了？】
【还能转职恶魔？主播站着别走，我马上上游戏！】
【没听说可以转职恶魔啊？这难道真是隐藏任务？】
【说实话，考虑到这么说的是恶魔，我是不信的。】
王伦的理智在劝告他，别把恶魔当人看。
王伦的冲动在蠢蠢欲动，试一试，我就试一试，大不了死一次呗，反正公测又没有复活次数的限制了。
努不利达毫不怀疑对方最终的答案会是什么，恶魔永远最了解人性——不然怎么一坑一个准？
“我……”王伦张开嘴又闭拢，露出显而易见的纠结和挣扎：“我们还是来说说刚才的话题吧。”
努不利达惊讶的十分浮夸：“你不想成为恶魔？”
我觉得你有点不太对劲。
王伦非常想——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游戏的话。
但他是被收编的官方内部人员，所以……他一点都不想有朝一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头上长出了犄角。
这个至关重要的前提，让一向在游戏里浪得飞起的王伦在一切有关事项的选择上无限趋向保守。
哪怕官方确定，异世界对玩家的影响不会到这种程度，依旧没有改变王伦的保守战略。
官方对以太和异世界的了解跟他一个水平，除非国王陛下这么说，不然王伦绝不会拿万分之一的概率去浪。
王伦瞥见刷屏的弹幕齐刷刷的在刷【你不对劲】，忙扯开话题：“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你跟其他恶魔外貌差别这么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再度发出了爆笑声。
恶魔幸灾乐祸的反应太过明显，显然他问了一个非常不合适的问题，王伦朝后退了一步，因为被努不利达提拉着脖子，没能成功。
“听起来，这好像对您来说不是个赞美？”王伦怂得飞快：“那要不，当我什么都没说？”
“你不想成为恶魔，是不是瞧不起恶魔？”努不利达随口扯了个理由，探究对方不正常的选择背后真正的理由。
王伦忙否定道：“恶魔比我强多了，我为什么要瞧不起恶魔？”
这是实话，玩家可不搞歧视，他们只慕强。
“那你为什么不想成为恶魔？”努不利达搭着他的肩膀，活动手腕：“想好了再回答，欺骗一个恶魔可不是理智的选择。”
肯提在一旁帮腔：“虽然死亡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但我发现你们好像对‘任务’很感兴趣……”
另外的恶魔跟着凑热闹：“信不信努不利达到时候一天到晚跟着你，让你再也做不了任务？”
王伦瞄了眼弹幕。
【代入下主播，我拳头硬了。】
【不让玩家做任务？人否？】
【一般npc的威胁最多也就是死亡，这怎么还升级成不让做任务了？他是npc还是玩家啊？威胁人的姿势怎么这么熟练？】
所谓人间的悲欢离合不能共通，看直播的观众显然无法跟主播此刻的心情共鸣。
王伦不怀疑恶魔的威胁，毕竟他们真做的出来。
“我没更换种族的想法，”在努不利达眼睛一眯，露出不信的表情前，王伦紧接着强调道：“我觉得玩家挺好的，毕竟恶魔又不能不死。”
【这两者不是一个概念吧？就算种族变成了恶魔，玩家还是玩家啊？电脑一关，游戏与我无关。】
【反正恶魔又分不清楚这两点。】
【主播这个应对可以啊。】
【可以可以，赶紧走，这地太危险了，赶紧看亚熊去。】
就在这条弹幕飘过的下一秒，若有所思的盯着王伦看的恶魔，随手捏碎了他的喉骨，送了他一场淋漓尽致的死亡。
直播间一黑，显示主播下线了。
【恶魔出尔反尔了？】
【不是说不弄死主播吗？因为死亡对玩家来说没有意义，他刚不是这么说的吗？】
【信一个恶魔的话？也太天真了。】
【出尔反尔，就很恶魔。】
【管理员，重连下啊。】
弹幕没喊出管理员，喊出了一个通知：{直播已结束。}
王伦露出猝不及防的表情，白光一闪，消失在恶魔面前。
肯提有些惊讶：“怎么把他弄死了？他没说真话，你不继续往下问了？”
努不利达关上门，回到室内：“没必要问了，他回答得很清楚。”
“你又听出来了？”另一个恶魔习惯性嘲讽道。
努不利达托腮，露出思考的表情，自言自语般道：“这次王国扩张，改变不小啊。”
“玩家这么谨慎，可不像他们原来的作风。”努不利达：“那家伙说，不想成为恶魔，是因为会更换种族……”
众恶魔齐刷刷道：“说谎。”
这种程度的谎言，在度过漫长时光的恶魔面前，就跟挂了个“这是谎言”的标志一样，一目了然。
努不利达慢悠悠道：“抛去谎话的部分，他后半句是恶魔又不能不死……如果只是撒谎，没必要多加后半句，为了增加可信度，真假参半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确实在意恶魔跟玩家之间的不同。”
“所以，他们在王国扩张后，谨慎了很多，”肯提接过话茬：“因为对他们来说，他们所做的选择不是毫无影响。”
努不利达回忆着方才的对话：“他刚才对话的时候，眼神一直以一个固定的频率往某个地方飘……”
肯提猜测道：“在看‘系统’？”
系统、游戏、任务、策划，是玩家们在内测以及如今最常挂在嘴边的几个词，要求恶魔对此一无所知就有些过分了。
事实上，他们不仅对玩家的常用词汇记得一清二楚，就连内测玩家是哪几个都记得一清二楚。
“比之前频繁很多。”努不利达做出肯定猜测：“有点不同寻常。”
肯提若有所思：“他突然来询问你的长相这个举动也很不同寻常啊。”
努不利达警告的瞥了眼肯提：“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
肯提嘿嘿一笑：“又没人嘲笑你……”
别墅里乱成一团，肯提仗着自己有四个蹄子，在屋子里逃窜。
“都怪父神！”努不利达怒气冲冲：“我都变成大恶魔了，又说什么大恶魔跟小恶魔不可混淆的话……”
大恶魔作为父神最完美的造物，拥有近乎完美的外表，而小恶魔作为劣质品，不仅长相一言难尽，连物种都千奇百怪。
努不利达在意的不是外貌，毕竟恶魔虽然长的千奇百怪，但起码审美没问题。
他在意的是，这代表着他曾经犯过的错。
“别闹腾了，”一旁的恶魔光张嘴不动手就哔哔：“所以，玩家们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弱点？”
努不利达轻描淡写道：“这消息其他人应该比我们更感兴趣。”
“那咱们得赶紧告诉国王啊，”另一个恶魔殷勤道：“玩家们产生了弱点，我们都看出来了，安努达不可能看不出来。”
另一个恶魔在一旁煽风点火：“让国王把安努达做了吧，反正那家伙也碍事。”
“等等，安努达好像是国王这边的？”
“是吗？”另一个恶魔回忆了几秒，不耐烦道：“算了，管他哪边呢，能坑一个算一个，努不利达，是时候发挥你作为恶魔挑拨离间的实力了。”
努不利达坐回原来的位置，盯着完整的地图道：“发挥什么实力，你们以为国王没听见我们的对话？”
“哦，也是。”
因为能干坏事而兴奋的恶魔们一秒冷静，百无聊赖的躺了回去。
“无聊啊无聊，国王这么无懈可击，那平日里应该比我们无聊多了吧？”
“怎么可能？他光闲着没事偷听我们在讲什么就够他打发时间了。”
肯提踹了他一脚：“注意下，那可是伟大的国王陛下。”
“你这隔空拍马屁的样子也太谄媚了？”另一个恶魔抬了下头，十分不满的道：“还是说你认为心胸广宽，堪比道德楷模的国王陛下会因为两三句话生气？”
论不要脸的程度而言，恶魔个个都是决赛圈的种子选手，很难轻易决出高下。

第127章 现实26&公测5 变化&迪曼帝国的使……
一切都在有序推进, 从最初面对灵气复苏的不知所措到如今流程化的登记管理，伴随着全息游戏的公测开启，华国以惊人的速度迈入了灵气复苏本土化的阶段。
特殊能力者从“我是天选之子”再到“老老实实上学, 为人民服务”, 心态变更只经历了短短数天——因为他们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叫灵气复苏大时代。
随着以太浓度的增加, 对地球的影响愈发深入, 越来越多普通人感知到了以太，并普遍迈入了控制以太的阶段, 而层出不穷的动植物变异事件, 强制裹挟着人类社会更快适应这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世界变化的太快了。”吴星再一次接何星文去集训中心的时候, 甚至还有闲心跟何星文随口闲聊几句。
何星文很难不赞同吴星的这句话，毕竟他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从其他人最初的茫然到如今的适应, 不知不觉中世界已然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小何, 干嘛去？”下楼的王大妈叫住何星文, 瞥了眼脸生的吴星，警惕道：“他不是我们小区的吧？准入许可给我看下。”
吴星拿出小区准入许可，给王大妈看了眼。
王大妈眯着眼打量准入许可上的章, 看了半晌, 才放下警戒，自来熟的跟何星文唠嗑：“他看着不像普通人……我这打眼一看，以太在他身上亮得很, 一层一层的。”
何星文有些惊讶：“王大妈，您也能感知到以太了？”
“我也就跟着试了试。”王大妈言语间带出几分骄傲来：“小何啊, 你能感知到以太了没？”
何星文摇头：“我没什么天赋。”
“这又不讲究天赋。”王大妈没被他糊弄：“我天天看新闻，上面讲得可详细了，从以太是什么到怎么控制以太都给你说得清清楚楚。”
其实不止新闻, 网络上相关教学录屏、txt文档甚至ppt到处都是，只要上网，就不可能躲开这些资料。
当然，考虑到部分老年人对网络不是很了解，国家还特地推出了电视栏目，全面覆盖所有获取信息的渠道，确保所有人都能接收到灵气复苏、以太以及如何应对时代巨变的信息。
这有效的减少了恐慌，当然也不可避免的将灵气复苏导向了本土化。
“只要你多试几次，就能感知到以太了。”王大妈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肯定是没放心上，我说小何，咱可不能这样，新闻里都说了，要积极乐观的面对这一切，不要觉得自己没有特殊能力，就失去了希望，新闻里说了，咱们比那些特殊能力者好多了……”
何星文就接了个话茬，就被王大妈给逮住了，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总结下来，就是，好好学，不要自暴自弃，争当新时代的人民先锋。
何星文能耐心的听着王大妈絮絮叨叨，吴星不能，不止变异生物等着，他也还有其他事要忙呢。
他动了动鼻子，强势插入对话：“怎么闻着有股味呢？”
王大妈头也没回：“锅里烧着肉呢，没事，用来训练贝贝的。”
“贝贝？您家养的那只贵宾？”何星文接茬道：“怎么又开始训了？”
吴星在一旁道：“就算训狗，也不能用这么危险的方式训啊，等会锅里起火了，还有安全隐患。”所以赶紧回去看着锅吧。
王大妈对年轻人的大惊小怪表现的十分淡定：“谁家宠物没点变异啊，我这是训练贝贝控制变异呢。”
吴星楞了两秒，肃然起敬：“您家贵宾变异方向是什么？”
“我家贝贝啊，就是聪明，连变异都跟其他狗不一样。”说起贝贝，王大妈的话更多了：“之前那什么特殊能力登记中心的人来了一趟，跟我说，贝贝能预知到危险，就是分不清危险大跟小，所以我这不是练着吗？”
何星文跟吴星又被迫听了一段贝贝的趣事，等烧肉的味道突然浓郁了起来，王大妈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话：“行了，不跟你们唠嗑了，我得回去看着贝贝了，对了，小何啊，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别不当回事……”
好不容易送走王大妈，吴星加快脚步带着何星文朝楼下走。
就出小区这一路，遇到三个居委会的，又耽误了一会，挨个检查吴星的准入许可。
“这也是为了居民的安全考虑。”基层工作人员翻看完准入证，将它递回给吴星，习惯性的解释道：“不管是变异生物还是特殊能力者，都得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不是？”
在部分群众武力值突然飙升之后，为了避免再出现变异生物袭人事件，当然更主要的是为了避免社会秩序动荡，华国的基层动员直接动员到了以村为单位的程度，将整个华国牢牢维系在了一起。
“对了，小何，宣传册你拿了没？”对方给何星文塞了一叠册子：“防骗指南，紧急情况应对措施还有求助热线，都收好了，别一扭头给丢了，要是有事就联系上面的电话。”
等何星文应下，对方扫了眼四周，忽而加快脚步，大声道：“17幢203！跟你说好几回了，练习以太控制要在安全的情况下！你这玻璃又给弄碎了吧！等会砸到人怎么办？”
楼上有人一边探头收拾碎玻璃，一边连声跟他道歉。
这一扭头，对方又对路边一小孩开始了训话。
“还有你，王娇娇！你爸呢！不是没有轮子就不是滑板了，跟你说多少回了，要有大人的许可才能使用特殊能力！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一看就是能力使用过度了。”
正常体型，扎着两辫子，顶多就七八岁的小姑娘，委屈的为自己申辩：“我真没瘦……”
她脚下踩着块板子，确实没轮子，板子稳稳当当的离地几厘米，慢悠悠的朝前晃着，当然被对方这么一训，板子哐当一声落回地上，跳了两下，不动弹了。
王娇娇：“别找我爸，我偷溜出来的……”
熟悉的环境，演绎新的人间百态。
何星文目送对方一手拽着王娇娇，一手拎着板子气势汹汹的去找王娇娇家长的背影，深切感受到了时代变迁的痕迹。
魔幻中夹杂着华国特色。
吴星加快脚步，出了小区，上车后才松了口气，可算是没人拦路了。
他边开车边道：“像娇娇这些年纪太小的特殊能力者，也不好离开父母太久，就只好学点基础的。小孩子的变异情况比成年人好一点，最多也就滑个滑板，也没危急到生命安全的……”
黑车汇入车流，路边的风景也变得迥然不同。
拿着资料念念有词的中老年人群，新奇张望左右，注视着以太构成的世界的年轻人，带着宠物出门训练的主人以及数量明显增多的巡逻队伍……
世界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又似乎已经形成了清晰的轮廓。
“不过你对以太好像不感兴趣？”吴星注视着前方的车流，随口：“这还挺稀奇的。”
何星文淡定的道：“人间百态，各有不同，需要我汇报心路历程吗？”
“我就随口一问。”被何星文这么一怼，吴星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虽然对以太不感兴趣在眼下确实很少见，但正如何星文所说，人间百态，各有不同。
有人愿意追求强大的力量，就也有人对此不感兴趣，偌大华国，总会有些人跟其他人不一样。
黑车驶入集训中心的停车场，吴星带着何星文朝集训中心走去。
集训中心比何星文之前来的时候安静了很多。
吴星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全息游戏舱集训。”
所以公测名额中果然有一部分被内定了。
“对了，这次之所以叫你来，是因为这次的变异生物……”吴星刷卡通过一扇扇门，随口道：“还挺稀奇。”
他脚下不停，朝着通道深处走去：“所以想看看你对它有没有什么影响。”
何星文路过之前来过的房间，一直走到了走廊最深处，吴星才停下脚步。
站在何星文身旁的光影微微侧头，告知何星文答案：“深海生物。”
“攻击性不算高，但危险程度很高，所以没打算让你们直接接触。”吴星领着何星文迈入房间。
忙碌的白大褂对外来者毫无兴趣，看了眼何星文，就重新挪回视线，朝另一个方向示意了下。
吴星自觉的朝那个方向走去，抽出记录本，打开这个房间门后的空间，带着何星文抵达目的地——跟另一个房间相连的透明玻璃前。
密封的海景房内，座椅漂浮在水中，人为设备零零散散的随着水面漂浮，显然它最初的使用目的并不是作为海景房。
海水灌注了整个房间，蛮不讲理的淹没了它，以至于房内原本的巨大水箱在其中变得毫不起眼。
在这片被海水充斥的混乱空间中，阴影缩在暗处，十分容易被忽视。
何星文的目光落在了层层叠叠的家具构成的阴影中：“那是什么？”
“章鱼。”吴星说完，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不够准确又加了几个字：“变异后的章鱼，世界上最聪明的生物类群之一。”
“它们喜欢钻进各种容器，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吴星：“是对方的钻进容器后露出的一小部分，这是一只巨型章鱼。”
那把它带到这里，特调局应该费了不少功夫。
“巨型章鱼可不太常见。”也绝对不是在路上能随意碰到的生物。何星文：“所以你们已经开始探索深海的变异生物了？”
华国热衷于防范于未来，对周边一切不可控因素有着澎湃的了解和控制欲，但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将探索的脚步迈入深海，就有些太夸张了，华国陆地上的变异生物都还没完全掌控呢。
“发现它是一个意外。”吴星否定了这一点，解释道：“它自己上了岸。”
“考虑到章鱼的智商极高的特点，我们怀疑它上岸可能是因为深海的异变情况更为严重，甚至让它察觉到了危险。”吴星语调沉重：“目前国外已经出现了几期近海生物变异导致的袭击人类事件……”
说道这里他想起何星文普通公民的身份了，在更内部的情报透露前，岔开话题：“所以，我们想看看你能不能跟它产生什么联系……”
何星文：“之前不是确定了，我不具有特殊能力吗？”
水中的阴影小幅度的动弹了下，朝着某个方向缓缓延伸。
仍在对话的两人似乎没发现这一点。
光影百无聊赖的注视着眼前的世界，对系统来说，这个世界在他眼里的模样跟人类所看到的不同。
信息、数据、行为痕迹，构成了他眼里的世界，将问题的答案双手奉上。
“一只胆小的章鱼。”系统对此兴致缺缺，唯一让他仍注视着此处的原因，是何星文在这里。
所以他尽忠职守的将答案告知何星文：“异变的能力是生存类，短时间内从身体内部涌出大量海水。”
所以这个房间变成了他们所见到的模样。
胆小的章鱼？
何星文思索着，按照系统的形容，这只章鱼应该不危险？
但从它被关在走廊最深处来看，特调局的结论显然跟系统不同。
系统补充完剩下的话：“但它的体型很大……往后退五步。”
何星文朝后退了五步。
巨大的黑色阴影倏忽而至，巨大的身体瞬间覆盖在整片玻璃上，像是一个猛扑，又像是一个撞击。
数条长腕拍打着玻璃，挥舞在视线范围内，几乎眨眼间，足防弹玻璃上多出了几条危险的裂缝。
吴星被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按下对讲机语速飞快：“警戒程度提升，把第二层玻璃放下来。”
话音刚落，吴星退了几步，走到何星文身旁，然后他们面前缓缓升起了第二层玻璃，隔开了第二层空间。
玻璃晃动对接，完成升降，最里面那块玻璃就赫然被拍碎了，巨大的章鱼伴随着海水涌出房间。
这确实是一只巨型章鱼，体积惊人，在海水里挥舞着腕足的模样，堪称张牙舞爪，因为体型过大，它的八只腕足完全伸展时，足以轻易触碰到房间两端。
从这个体型来看，哪怕对方十分胆小，也不会有损它的攻击性，毕竟就算对方胆小的挥舞腕足也足以瞬间拍碎一整面防弹玻璃。
何星文想起了吴星介绍它时的原话“攻击性不算高，但危险程度很高”，非常准确的形容。
巨型章鱼的过度兴奋显而易见，但这些兴奋很快随着水面的涌出而冷静了下来。
巨大的章鱼脑袋上顶着两个大眼珠子，它盯着何星文看了几秒，像是突兀意识到了另一点，唰的一下迅速钻回原来的容器中，缩在黑暗中，重新变回了一小块阴影。
如果忽视它巨大的体积以及轻易能拍碎防弹玻璃的力量的话，这确实是一只胆小的章鱼。
至少黑猩猩在龙族和亚熊气息的威慑下，尚能做到对何星文熟视无睹，但它却表现出了受惊的模样。
吴星十分疑惑它的行为：“它这个表现……吓到了？”
“我不觉得我能跟它们产生什么联系，”何星文客观道：“如果你们对我寄予什么希望的话，那恐怕会失望，因为我并不特殊。”
系统注视着何星文，为这句话露出了一个笑容。
大概是又在心底疯狂赞美何星文了……
从各项检查以及对方的表现来说，何星文说的没错，但变异生物在面对他时的特殊反应实在也很难不让人感到疑惑。
吴星被这个疑惑困扰，完全猜不到解开谜题的正确答案——如果何星文不主动揭露的话，对方永远也猜不到那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迪曼帝国来参加矮人王国统一庆典的使团到了。”关注着异世界的系统及时提醒何星文：“他们想见您一面。”
何星文看了眼手表，提醒吴星：“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
在王国升级以及公测开始这一连串接踵而至的事件中，人们很容易产生漫长时光的错觉，但事实上，对整个大陆来说，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
距离神陨之地的王国一战成名才过去寥寥数日，大陆仍沉浸在对方超乎意料的实力中，压根没意识到，王国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再次巨变。
迪曼帝国的使团称不上姗姗来迟，甚至还能说对方行动迅速，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对接触战失败的反应。
然而即使如此，他们在抵达王国的时候，依旧直面了更新后的王国，只能说运气没有站在他们这边，毕竟他们早点来，或许还能看到王国只有两座城市时的模样。
在没有获得国王许可前，使团在神陨之地……不，准确来说，在王国领地外止步。
他们见到了矮人在群山之巅重建矮人王国的场景，机械和工具穿梭在山与树之间，构建出建筑的框架，在尽可能不干涉自然的前提下，搭建出属于矮人的国度。
“比矮人王国之前的规模小很多，”因为迪曼&#183;卡伦三世的委托而出现在使团中的杜雷评估着坐落在群山中的建筑道：“看来矮人的风格有所转变。”
迪曼帝国使团带队的仍是猎山。
某种意义上，玩家的老熟人——因为叶耶耶的遭遇而频繁出现在视频网站的录屏中，并造就了惊人的播放量。
“从炫耀自己的强大变成了更实用的节俭？”猎山不是很欣赏这种改变：“如果一个王国不热衷于强调自己的强大，那很难说它是否是真的足够强大。”
杜雷客观道：“我想矮人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作为在接触战中失败的那一方而言，猎山似乎没有说出这句话的资格。
猎山眉梢微动，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另一面，延绵不断的平原让他非常惊讶。
在不久前，他曾带着国王的邀请来拜访过王国，虽然止步于王国边境外。
但那时，他看到的可不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平原，蕴含诅咒，寸草不生的神陨之地也不该是这个模样。
但现在，这一切发生了变化。
猎山对此有些担忧，几乎是在抵达王国的这一刻，就产生了某种糟糕的预感。
他们耐心等待了数个小时，天空渐渐昏暗，平原上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风景。
呼啸而至的列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多隆那在驾驶舱的位置示意他们上车，列车后方走出了零零散散的玩家和npc。
人流越过了他们，然后停了下来。
“迪曼帝国的人？”
“这个npc有点脸熟啊？”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诱惑叶耶耶背叛王国的npc吗？”
话音刚落，包围着他们的人群齐刷刷往外退了一步，仿佛这样就获得安全感，然后继续窃窃私语。
王国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但有些东西显然没有。
无序且疯狂的玩家，依旧毫无敬畏，依旧我行我素。
猎山看了眼玩家们，试探的开了口：“看起来你们认识我？”
下一秒，人群一哄而散。
“走了走了，跟这家伙对话太危险了。”
“不过迪曼帝国的人来王国干嘛？”
“还能干嘛？求和呗，你也看到视频了，军队都被打的灰飞烟灭了，这来王国还能干嘛？”
“跪的也太快了，好歹是个帝国，有点骨气行不行？”
要不是玩家们跑的够快，要不是猎山站在王国的领地上，要不是迪曼&#183;卡伦三世特意嘱咐过猎山，很难说猎山还能不能在这些窃窃私语中，保持平静。
杜雷瞥见了猎山平静下的骤风暴雨，但考虑到玩家们一贯如此，所以他相信猎山很快就能控制住自己。
毕竟对方是带着更重要的任务来到王国的。
迪曼帝国的使团上了列车，没等他们过多研究列车里的一切，一坐下，眼前一黑，在短暂失去感知的时候，列车已然启动，朝着主城一路狂奔。
在使团因为黑暗、寂静而惊讶并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这场短暂的旅程就宣告了结束。
列车在王国主城前停了下来。
多隆那离开驾驶位，走进后方的乘客区域，对特殊的客人道：“有熟人在那边等你们，你们自己下去吧。”
这就到了？
猎山一边下车，一边回忆他方才在王国边境外看到的风景，目之所及并没有城市，他确信城市跟王国边境有着一段距离，但以方才短暂的行驶时间来看……
他们到的太快了。
猎山侧头看了眼身后的交通工具，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交通工具。
“矮人改进了交通工具？”
多隆那对来自对方的试探毫无兴趣，直截了当的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黑血石的能量。”
毫不意外，如果他们已经将黑血石应用到战争领域的话，那么理应对它在其他领域的使用也有了一定的探索。
猎山放缓脚步，目送列车重新启动后，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他们眼前。
黑血石的能量……
有效利用它，是所有种族的目标，只是在此之前，没有人做到。
但现在，奇迹诞生之地，再一次创造了奇迹。
“你的眼睛看起来完全无法从车上挪开。”熟悉的声音响起，瞬间拉满仇恨值：“注意一点，不过是一辆列车而已，别表现的像是没看到过好东西的乡下人，这里值得你挪不开眼睛的东西可多着呢。”
猎山深吸了口气，将对方的名字吐出：“努不利达。”
“好久不见，猎山&#183;k&#183;康德。”努不利达热情的跟他打招呼：“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又见面了。啧，说实话，迪曼帝国边区军队也太弱了。”
猎山磨了磨牙，一点都不想看到对方的脸，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十分官方的寒暄道：“王国的强大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努不利达被对方的反应愉悦了：“我相信它很快会再一次超出你们预料的。”
努不利达瞥了眼一旁的杜雷，没忘记顺手拉满对方的仇恨：“作为跟王国有着深厚友情的埃之金，你跟迪曼帝国一起出现，真让人惊讶。”
杜雷毫不为其所动：“埃之金是一个商业组织，我们承接来自顾客的委托。”
努不利达嘿嘿一笑，幸灾乐祸：“真有原则，希望国王不会介意你们朝三暮四这个小小的缺点。”
毫无破绽的埃之金显然没有轻易流露出情绪的人类有意思。
努不利达再度扭头，亲热的搭着猎山的肩膀，咧嘴一笑，为猎山那股糟糕预感增添上更为浓重的阴影：“不管怎么样，欢迎你来到民主共产国。”

第128章 公测6 奥术学院的警告&埃之金的善意……
“不过在那之前, 我希望你们已经懂得规矩了。”努不利达看了眼渐渐朝他们围拢的玩家们，主城内走去道。
闻讯而来的玩家没有靠得太近，叶耶耶的前车之鉴足以让他们跟迪曼帝国的使团保持距离。
当然狗改不了吃屎, 玩家们也改不了对一切可能存在的任务的跃跃欲试。
“使团来的也太快了, 主线任务开始了？”
“要跟迪曼帝国建交了？”
“就打了那么一小场, 是不是有点太虎头蛇尾？”
“要不等会问问努不利达？说不定有任务呢？”
“问恶魔？算了吧, 我选择放弃这个任务。”
“你们难道对恶魔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别想了，恶魔不可能有正经任务, 这个种族存在的意义就是策划恶意的具现化。”
玩家们目送恶魔和使团进入主城, 有个别玩家没吸收教训, 跟着往里迈步，被弹出来的通知框给拦住了。
主城目前没对玩家开放，包括内测玩家在内, 有且仅有两个玩家具有进入主城的权限——何书跟杜明。
他们在第一次跟国王的对话中, 获得了国王的特许, 但在之后，他们都没有再迈入过主城。
也可以说，主城是飓风的台风眼, 在玩家和王国扩张导致的混乱中, 这里始终保持着平静且拥有决定混乱朝何处蔓延的权利。
走进主城后，玩家们的骚扰被彻底隔绝，于是使团得以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 直面这座城市。
骚动在使团内部迅速弥漫，他们很难在这个超乎想象的城市前保持无动于衷, 更何况他们是从魔法与剑一脚迈入了科学与未来。
猎山短暂的失去了语言，他注视着高度惊人的大厦，以及那条漂浮在天空之中的道路, 看起来，这个国家甚至征服了天空。
它领地的辽阔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而它的城市则证明了这绝非一个边陲小国。
迪曼帝国面对的，不是被幸运眷顾而巧合的拥有了强大武器的乡下佬，而是一个已经对大陆露出了獠牙的野心家。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猎山深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努不利达十分满意他们给予的反应，他喜欢这些，恶魔本能的追逐所有强烈的情绪，并热衷于在其他种族身上制造它。
与使团让人满意的反应相比，杜雷毫无反应的模样实在让恶魔失望。
当然，考虑到安努达的存在，杜雷能如此平静并不意外，毕竟他大概早就从安努达那里知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长什么模样了。
努不利达的目光才落到杜雷身上，杜雷就察觉了，并在恶魔准备挑衅前，精准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你不打算详细说说要遵守的规矩？”
努不利达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其实很简单，不要违反王国的法律，不要对国王做任何……不礼貌的行为。”
他看了眼猎山：“当然，最好也不要脱离队伍，独自在王国境内行走。这些都是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考虑，请务必遵守，否则后果自负。”
努不利达带使团搭乘了公共交通工具。
他们没有刻意隔开使团和王国子民的距离，在每个站点都有王国子民上下车，而王国子民压根没对来自异国他乡的使团投注视线。
猎山注意到王国的子民十分冷漠，不仅没对外来者产生兴趣，就连彼此之间，也几乎没有发生对话。
正在行驶的交通工具上异常安静。
一个跟玩家截然相反近乎形成对比的存在，猎山在频频朝他们投去视线后，忍不住发问：“他们具有某种生理障碍？”
早已习惯了这些非人生物表现的努不利达惊讶道：“怎么会？”他用十分轻松的语调说出了细思极恐的话：“他们只是不太像人类而已。”
猎山干巴巴道：“但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人类……所以他们其实不是人类？”
努不利达随口喊了个npc的名字：“鱼，你是人类吗？”
鱼停下脚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你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我不觉得让国王等你是一个好想法。”
有序上下车的npc齐刷刷扭头看向他们。
“这是公共交通，又不是我控制的速度……”努不利达嘀咕了一声，但以恶魔识时务的程度，他总能怂得恰到好处：“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齐刷刷注视着他们的npc挪回视线，继续有序上下车。
在站点短暂停靠的公共交通重新运行，朝终点驶去。
让猎山惊讶的是，努不利达居然真的说到做到，安静了下来，而不是转头就食言。
从恶魔的表现来看，王国的子民压制住了恶魔。
作为人类而言，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战绩，但如果作为非人类的未知生物的话……
猎山忧心忡忡，那意味着帝国面对的敌人，是由一群能压制住恶魔的非人类生物组成的。
情况变得更糟糕了，事实上，从迈入王国开始，猎山就没得到任何好消息，王国的一切都在印证着一点——它能击败帝国边防军队，不是一个偶然。
甚至，如果它在接下来与帝国的全面战争中，取得优势，也不会是一个偶然，它有足够的底气来获得战争的胜利。
猎山看向保持沉默的杜雷，杜雷察觉了他的视线，投来疑惑的表情。
“我记得，在之前矮人所率领的队伍中，这些王国子民没有出现，”猎山反复研究过那场短暂的接触战，所以对此印象深刻：“除去矮人和玩家之外，我没看到任何人类。”
努不利达的视线动了下，想起方才npc的催促，克制住了自己插话的冲动，目不斜视的等着公共交通到站。
恶魔并不畏惧那些npc，但无视他们的提醒甚至于激怒他们都是非常糟糕的做法，毕竟他们才是支撑着王国运转的基石。
他们跟国王的联系可比恶魔跟国王的联系紧密多了。
杜雷：“确实如此。”
现场在杜雷回答后陷入了沉默，努不利达在心底长叹了口气，为自己不能在此刻挑衅深感遗憾。
*
使团的侍卫们在管理局外止步，肩负谈判职责的使团成员步入其中。
出乎猎山意料的，在走进那个占地面积辽阔的建筑后，他们见到了很多人类，但并不是帝国概念上，为皇帝陛下服务的人类。
这不是一个用来彰显权利的宫殿，仅仅是一个忙碌的工作场所。
会议室内摆放着圆桌和椅子，除去装饰性的摆设外，没有多余的奢侈品。
坐在圆桌主位上的何星文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资料，而圆桌的其他位置上则象征性的摆了个茶杯。
努不利达在何星文下首落座，顺带招呼脚步迟疑的使团落座。
何星文合拢待处理事项的资料夹，看了眼猎山，开门见山：“你们来参加矮人王国统一的庆典？”
猎山有些不太习惯，不管是如此简单的觐见流程还是这个房间的一切，他能理解一个新文明缺乏礼仪，但不能理解一个强大文明依旧毫无‘秩序’。
他稍稍动了动身体，让自己坐端正，一板一眼道：“向您问好，尊敬的国王，我带来了帝国的善意以及陛下的问候。”
然后他回答了何星文的问题：“是的，分裂数千年的矮人得以重新团聚，我们为其感到高兴。”
“那去参加吧。”何星文耐心的听完客套，对他道：“庆典在群山之巅的矮人王国旧址上举行，你跟矮人们确认下到时候的流程，就可以了。”
这就完了？猎山捧起茶杯，意识到这位国王跟迪曼&#183;卡伦三世之间的区别。
迪曼&#183;卡伦三世是一位典型的，拥有权力且野心勃勃的支配者，他习惯于在下属面前加强自己的权威，获得对方的臣服，以达到支配整个帝国的目的。
而这位国王，他并不强势，也不在意他人是否向他表达了足够的臣服。
猎山放下茶杯，修改了对话方式。
“您到时候会出席吗？”猎山问道：“作为国王的国王？”
“不会。”何星文：“那是矮人的庆典。”
一位国王的国王可不会不出席他控制下的王国的庆典，如果不在这样的场合中强调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是谁，那这个国家迟早会遗忘他们附属国的身份，以及应有的敬畏。
“所以，矮人不是您的子民？”
“它当然是。”
猎山在这个王国看到了很多跟帝国不同的地方，包括对待附属国的方式，这让人惊讶。
但这个大陆的原住民遭遇过太多让人惊讶的新文明，而他们都以一种让人惊叹的包容能力将他们同化为了大陆的一份子。
所以，猎山短暂的惊讶了几秒，就直接进入他此次出使的主题。
“陛下对帝国跟王国的未来有些不确定。”猎山道：“我们想知道，您是否为了征服而来？”
“在统一了矮人王国之后，您的目光又将落在何处？”习惯使然，即使直入正题，在一位强大国王面前，猎山下意识的保留足够的敬意：“如果您愿意表现出友善的话，陛下很乐意跟王国合作。”
何星文重复他曾经带给迪曼&#183;卡伦三世的话：“王国不好战，但也不畏惧战争。”
猎山：“所以您并非为了征服而来？”
“当然。”何星文肯定道。
至于扩张……和平扩张的事那能叫征服吗？
下一秒，门被敲了两下，哲从门后探出头，看了眼猎山，觉得对方的存在没有什么妨碍，遂将不幸的消息告知何星文：“法师做出了决定。”
法师做出决定的反应比系统预估的快了很多，何星文：“这么快？”
他看了眼一旁的光影，系统似乎有些无奈：“显然，大部分时候智慧生物都很难保持理智。”
看来系统得出的结论跟和平有相当大的差距。
哲佐证了系统的猜测：“奥术学院不认可王国和平扩张的说法，带来了一份全面中断奥术学院和王国合作的告知函……”
他停顿了下，将不幸的消息说完：“王国被奥术学院列为高危目标，王国子民禁止步入奥术学院的领地，对方警告我们，如果王国不打算克制领地扩张的行为，那么奥术学院将采取措施，扞卫他们的正当权益。”
哲说完来自对方的通知，问道：“您打算怎么回应他们？”
猎山听完了整场，虽然没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显而易见——王国的扩张招致了奥术学院的严重警告。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和平的姿态，从奥术学院的警告来看，对方的下一个征服目标一目了然。
因为圆桌旁的椅子坐满了人，所以系统站在何星文身后，贴近他道：“在我的预判中，奥术学院是最有可能接受和平扩张的存在，他们沉迷对以太的研究，而王国有着他们所沉迷的一切，以太、黑血石甚至是半位面，如果他们足够理智的话，他们就不该做出这个反应。”
系统的声音近在耳边，没引起何星文任何注意——即使靠的再近，对方也不会带给何星文人类的温度和呼吸，他没有重量，没有温度，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光影。
何星文顺着他的思路思考着。
系统垂眼注视着属于何星文后颈的一小块皮肤，他能一瞬间画出这块皮肤的肌理，人类的皮肤没有实际上的区别，这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皮肤。
系统注视着它，有一部分的数据在运行着于此相关的资料，得出相同的结论，但他没停止对其的思考。
而另一部分的数据库则忠实的为何星文思考应对和解决方案：“但既然他们做出了这个选择，那可能有我尚不知晓的其他因素的影响……”
“但不管怎么样，跟奥术学院进行一场战争不是王国的最优解，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不断重复的对于那块皮肤的运算中，忽而闪过一个错误数据，系统晃了下神，反应过来时，奇异的触觉已经弥漫到了他的电子感知中。
何星文为脖子后方突然产生的奇异感知回头看了眼系统，人影的手伸入了他的脖子——这个场景有点惊悚，但考虑到系统没有实体，这实际上更像是一个触碰。
系统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有些茫然：“刚才出现了一个错误数据。”
“你也会有错误数据？”何星文嘀咕了一声：“有其他影响吗？”
系统盯着那小块皮肤看了几秒，数据库重新开始了重复运算，他诚实的摇头：“没有。”
“需要在意吗？”
系统盯着何星文脖颈后的那块皮肤看，理智且客观：“我觉得这可能跟我近期解析人类情感的行为有关，我会处理好的。”
他将话题转回奥术学院身上，数据库忠实的得出最优解：“给萨尔法联邦送去邀请吧，我觉得他们应该对王国很感兴趣。”
说完最优解之后，系统才不急不缓的解释原因：“考虑到奥术学院的反应，光凭沟通很难说服对方，毕竟您已经这么做过了，而对方显然没有被您说服，那么最好的选择是换个方式来‘说服’它。”
“不管奥术学院承不承认，它确实非常在意萨尔法联邦，一个跟他们有着相同行事风格，但最终走上不同道路的研究组织。”
“萨尔法联邦完全可以取代奥术学院。”
系统漫不经心说起这些时，透着智能生物特有的冷酷，就像是讨论丢弃一件失去利用价值的物件，而不是一个延续了几个纪元的古老组织的存亡。
“当然，您不会这么做，但奥术学院自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萨尔法联邦的存在会激起他们的警惕、防卫甚至于愤怒。”系统：“激烈的情绪有助于他们理智思考如何处理跟王国的关系。”
“当然，鉴于他们的决定已经超出过我的预料，那他们再一次超出我的判断也不会让人感到惊讶，但这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毕竟我们已经找到了替代品。”
系统：“萨尔法联邦显然更好说服，这是一个新事物，他们仍在摸索着自己发展的方向，王国能给出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事实上，在奥术学院拒绝接受王国的‘和平扩张’之前，系统对奥术学院的判断也是如此——王国能给出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即黑血石。
但从奥术学院的选择来看，这并不是无法拒绝。
所以系统的计划不得不因此进行修改，将没有接触过的萨尔法联邦牵扯进来。
说到这里，系统有些遗憾：“可惜萨尔法联邦跟神陨之地的距离确实有些遥远。”如果不是奥术学院就坐落在神陨之地旁，系统绝对不会选择先跟奥术学院接触。
一个延续了几个世纪的古老存在，往往意味着它十分顽固，且难以与时俱进。
猎山眼睁睁的看着国王现场上演自言自语，险些怀疑这位国王具有某种精神疾病。
当然很快，他在恶魔和哲的无动于衷中，意识到，不是国王有精神疾病，而是对方确实拥有跟某种他们看不到的存在对话的能力。
虽然我知道这个王国充满了奇迹，但连国王本身都不是人类……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
在这个前提下，这个王国与迪曼帝国之间的诸多不同之处，忽而得到了足够的解释，毕竟人类了解人类构成的国度，但不了解另一种物种构成的国家十分正常。
猎山用余光关注着国王的动态，意识到对方全程都十分平静，除去唯一一次抬眼看向身后的动作外，很难察觉对方在跟怎样的存在对话。
但既然他看向了身后，那起码意味着那个未知存在具有某种形体，且就在他身后……
猎山看了眼国王身后空无一物的地方，收回了视线。
何星文结束跟系统的对话，看向仍在等待他的回答的哲：“告诉奥术学院，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哲等了两秒，没等到后半句话，了然：“那我就这样通知对方？”
何星文继续道：“顺便给萨尔法联邦送一份邀请函……”何星文停顿了下：“邀请对方来参加矮人王国统一庆典，挑跟萨尔法联邦关系不错的人去送。”
努不利达叹了口气，他跟萨尔法联邦的关系可算不上好，看来这次出使萨尔法联邦没有他什么事了。
不能反复横跳，挑拨离间，真叫恶魔感到遗憾。
哲平静点头，没等到何星文的下一句话，才急匆匆离开。
在哲离开后，现场重新回到了何星文跟猎山对话的现场。
但在这个小小的打岔后，猎山对王国的侵略性显然有了一个明确的定义。
“看来，您的王国充满了侵略欲。”猎山斟酌着话道：“奥术学院从不主动参与战争，但连它都向您表达了近乎警告的意向，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很难确认王国的友好。”
何星文对猎山的话十分疑惑。
“在王国跟迪曼帝国发生冲突之后，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存在和平的可能，两国再一次爆发战争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即使迪曼帝国承诺友好，也不会获得信任，而同样，即使我们表达了友好，你们也不会信任这一点……所以你来这一趟难道不是为了获知王国的相关情报？”
而绝不是为了确认王国的友好。
虽然国王的话过于直接，但这没有任何攻击性，相反，就像一场友好讨论那些不宜摆在明面上谈的东西的对话。
对方的坦率，反而获得了信任。
以对方的身份，他有足够的选择余地，而他选择了坦率，这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对方并不打算对使团做什么——在两国关系并不明朗的情况下。
猎山的任务之一确实是尽可能获得更多王国的情报。
“显然，如果使团不亲自来到这里，那我们永远不会如此清楚的了解王国如此辽阔且强大。”
“关于这些，埃之金有着详细的资料。”何星文扭头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杜雷：“作为商人而言，你出现在他们的队伍里，确实不让人惊讶。”
“但同时，埃之金贩卖王国的情报也不会让人感到惊讶。”何星文询问对方：“你们这么做了吗？”
努不利达在一旁幸灾乐祸，他提醒过对方，埃之金出现在这个队伍里，会让埃之金在国王面前变得十分尴尬。
这种尴尬是指，究竟站在哪边的尴尬。
无力掌控局势的弱势者会无所谓埃之金的中立属性，但这位国王并不是无力掌控局势的弱势者，恰恰相反，他主宰着整个局势，有足够的底气质疑埃之金的中立。
“为了维护埃之金跟王国的友谊，从一开始，王国的相关情报就不对外出售。”杜雷能反击恶魔的挑衅，但不会无视国王的质疑：“埃之金认为，这么做足以表达我们的友好。”
杜雷温和道：“目前而言，您并不打算掀起一场全大陆战争，所以我们帮您跟迪曼帝国建立了一个沟通的渠道。”
以迪曼帝国的庞大疆域以及跟王国之间的客观距离而言，这两个国家一旦发起战争，那就是一场毋庸置疑的，波及整个大陆的战争。
所以，埃之金为王国和迪曼帝国构建了一个沟通的渠道，来为国王争取时间。
两头摇摆的商人可不讨人喜欢，埃之金从不在这种局势下，两头摇摆，他们只会选择最强的那一个。
虽然在现场，但感觉自己被忽视了的猎山：看起来杜雷完全不介意，他这么说的时候，我也在一旁旁听？
也就是说，埃之金完全不介意猎山将埃之金有所偏向的消息带回迪曼帝国。

第129章 公测7 转职&论坛&使团。
鉴于异世界跟现实的时间比, 第二批公测玩家进入游戏时，第一批公测玩家基本上已经完成了转职，普遍拥有一级技能, 战斗力显着提高。
第二批两万个公测玩家不起眼的融入了王国, 没掀起任何波澜——只是转职的新玩家似乎源源不断, 也永远有玩家在做游的新手引导任务。
王伦花了点时间完成他的转职任务, 虽然转职任务难度是精英级，但在游戏公测后, 精英任务的难度跳崖式降低, 没拉低王伦完成任务的速度。
在跑了几趟森林, 走完任务流程后，安努达微微一笑，亲切的告知王伦, 他通过了考验, 他的勇气、耐心以及智慧足以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兽语者。
王伦期待着安努达一拍手, 金光一闪，然后转职完成，但现实是, 说完这句话的安努达掏出一叠厚厚的笔记, 将其递给了王伦。
王伦接过笔记，手腕一沉，充分感受到了知识的重量。
安努达：“如何成为兽语者, 以及如何学习进阶技能的教程我已经给你了。”
王伦低头看了眼手上这一摞书……虽然知道异世界的转职大概率不会像正常游戏那样，金光一闪就转职成功, 但你给我这么厚一摞书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了？
这是转职？还是开了一门新课？
这个发展对王伦造成了冲击，以至于他不受控的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就这些？”
“差点忘了最关键的东西。”安努达一拍脑袋，从个人空间里拿出一小管金灿灿的不明液体：“开启天赋的钥匙。”
他将试管往王伦面前推了推。
王伦放下手上的书, 拿过试管，有些狐疑的打量它。
金灿灿的颜色，看起来价值不菲。
晃动一下，还有水声，似乎确实是液体。
味道……试管包装的十分严实，嗅不到任何味道。
这玩意是啥？王伦捏着试管，看向安努达，等着对方给予解释。
安努达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王伦在等着他解释的事实。
来他这里接转职任务的玩家在这一步几乎都是毫不犹豫的一口干，没有哪个玩家有兴趣多问一句。
就好像他拿出再怎么离奇的东西，也不会引起他们的好奇心。
当然，玩家不怀疑一个中立友好的npc完成任务后给予的奖励理所当然，这种策划一拍脑袋的游戏设定，深究npc的道具本身就毫无意义。
尤其是埃之金，这个种族在玩家中的信誉是满分。
顺带一提，恶魔在玩家中的信誉是负一百，要是恶魔递过来这么个未知液体，别说喝了，玩家压根不可能正眼看它。
“那些已经经过时间考验并稳定的职业体系，不需要你们做多余的事情，只要你们获得导师的认可，跟随导师的教导，就足以让你们在这个职业上逐步进阶。
但兽语者这些进阶职业不同，这是埃之金根据玩家的情况量身定制的职业，所以严格来说，你们都是开拓这些职业未来的存在。”
等等，这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安努达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进阶职业其实不稳定吗？
眼看王伦的表情逐渐警惕，安努达眯了眯眼，继续安抚对方的情绪：“不过埃之金在这方面的信誉还是有的，事实上……我们还针对客户出售种族进阶、长生不死等业务。”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策划随手敲下的游戏设定，但只要联想到这是异世界，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就细思恐极。
王伦张了张嘴，觉得继续问下去他的三观可能会岌岌可危，遂强行转回了话题：“所以我直接喝就行？”
没有追问关于种族进阶和长生不死这两点，反常。
警惕我给的奖励，反常。
安努达列出对方这一系列表现的问题所在，表情毫无变化：“没错。”
王伦拧开试剂上的塞头，正要一口干，又想起了什么——说了这么多，对方不还是压根没回答他最初的问题吗？
他停下动作：“所以它到底有什么用？”
“增加你对动植物的亲和力，用外在力量建立你跟动物的联系，具体来说的话，等你喝完这个，再根据笔记逐步训练自己，就能在兽语者的职业途径上越走越远。”
王伦的疑惑得到了解释，他一口干了试管。
甜甜的，还挺好喝。
他感受了下，没什么特殊感觉，也没打通任督二脉，世界焕然一新的变化。
“这是非常温和且潜移默化的改变，”安努达解释道：“为了确保客户的安全，任何量身定制的职业进阶都必须做到一点，不让客户原本的以太体受到冲击。”
不愧是埃之金，靠谱两个大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王伦弯腰抱起地上的书，正要转身离开，想起了另一件事：“那个小型空间袋……打折吗？”
玩家们对它觊觎很久了，包括王伦。
谁不想要一个空间袋呢？
但它高昂的价格让玩家们望而却步。
安努达微微一笑：“本店商品一律不打折。”
哦，王伦转身就走，将过河拆桥演绎的淋漓尽致，走出几步，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再度停下脚步，询问安努达：“有人没选这四个进阶职业，选了另一张商品清单上的职业吗？”
这是安努达认为他最失败的地方，整整十二个玩家，十二个毫无秩序，充满野心的玩家，没有一个选择那张清单，清一色选择了更为安全的四个进阶职业。
虽然能获得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的玩家确实是玩家中的佼佼者，但能将玩家这个种族的疯狂和贪婪克制到这种程度，在触手可及的强大面前，理智的停下脚步，实在很难让安努达轻易接受。
安努达面不改色：“这是客户的个人隐私。”
王伦离开商业大厦，找了个安全区，粗翻了翻笔记，上面罗列了不同技能，包括如何跟野兽沟通以及如何控制猛兽进行战斗等，越往后翻越让人情绪激昂，恍若下一秒就可以控制龙族纵横异世界了。
直到王伦瞄到页面左上方不起眼的那行字，那股激情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翻着翻着不小心翻到高阶技能区了，他往回翻到最前方，盯着第一个零级技能看了两秒。
感知动物情绪。
他翻到后面的一级技能：跟动物进行沟通，安抚动物，治疗动物。
王伦将笔记翻回第一页，盯着兽语者这三个字深思：是兽语者没错，不是兽医啊。
但无法否认的现实是，兽语者的一级技能，基本上可以统称为“教你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兽医”。
以小窥大，剩下那三个他没选择，听上去牛逼轰轰的进阶职业的一级技能，大概率也不可能牛逼轰轰。
国王陛下真是非常擅长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泼玩家一头世界有多现实的冷水呢。
*
在王伦走后，安努达等待片刻，等来了杜雷。
杜雷看了眼他的表情，几乎秒懂对方有事要说的潜台词：“换个地方？”
“除非离开王国，不然新手村跟学校，没有任何区别。”安努达设置完最高层的权限，禁止玩家入内，继续道：“这片领地上发生的一切，都在国王陛下的注视中。”
“对统治者来说，非常实用的能力。”杜雷坐到椅子上道：“足以确保他对王国的掌控力。”
安努达将空荡荡的桌子摆满下午茶，营造适合对话的气氛：“使团跟王国谈得怎么样？”
杜雷思考了几秒：“意料之中的结果。”
安努达毫不意外：“直接谈崩了？”
杜雷：“显然那位尊敬的国王陛下压根没想跟迪曼帝国和谈。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奥术学院的反应。”
安努达有些惊讶：“他们做出决定了？从王国扩张，国王跟法师们谈完之后，原本滞留在王国的法师全面撤离了王国……”安努达看了眼杜雷的表情，语调微扬：“我以为他们会更倾向于妥协，但现在看来，黑血石对他们的吸引力居然不足以让他们妥协？”
杜雷：“法师们自身的意愿是一回事，奥术学院的规定又是另一回事，显然他们得遵守规矩。”
安努达来了兴趣：“国王打算怎么应对？”
虽然安努达已经数次见证了王国上诞生的奇迹，但他依旧很难想象，王国要怎么才能在最小损失的情况下击败奥术学院。
毕竟，那可是坐拥以太网，将整个奥术学院本身变成一个战略级武器的存在。
它或许无法战胜黑血石，但绝对能做到玉石俱焚。
杜雷的表情有些奇异：“国王打算邀请萨尔法联邦参加矮人王国统一的庆典。”
安努达有些意外：“王国没跟萨尔法联邦接触过。”
“虽然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比奥术学院更好的选择，但……”杜雷的话十分含蓄：“大科学家们，可不是正常人。”
安努达得出结论：“这是引狼入室。”
他们没有继续深入讨论这一点，毕竟国王注视着此处。
“我这边的情况说完了，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埃之金了解埃之金，杜雷朝安努达示意了下：“你看起来发现了什么。”
“我不知道国王知不知道这一点。”安努达道：“但从我跟玩家们的接触来看，玩家正在变得有序。”
“听上去像是个好消息。”杜雷客观道：“疯狂可不是什么好的特质。”
“确实，但玩家们的疯狂建立在他们不死的基础上，”安努达道：“从目前来看，不死这个特点没有改变，那他们变得有序就只能是其他地方发生了变化。”
杜雷停顿了两秒：“你是说，玩家们正在被同化？”
“我的意思是，玩家受这个世界影响的程度正在逐渐加深，以至于他们不得不谨慎面对这个世界对他们影响。”
杜雷举了举酒杯：“希望国王知晓这个消息。”
就算国王原本不知道，那在他们这次对话后，对方也会知晓这一点。
安努达关注的是另一点：“玩家出现了弱点。”
在埃之金对于王国各方面的评估中，玩家是其中最突出，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指标——没错，在埃之金的这个评估中，食铁兽和亚熊的危险性都排在玩家之下。
埃之金或许不了解“玩家”这个新种族，但他们非常了解“欲望”，这是他们进行商业贸易最有利的工具，也是埃之金垄断大陆商业贸易的根本。
欲望驱动智慧生物创造奇迹，创造史诗。
它并非总是如此澎湃，寿命越漫长的种族，欲望越微弱，寿命越短暂的种族，所能迸发出的欲望越强烈。
在这种情况下，不死族们基本宛若一潭死水，只在乎寥寥几个执念，远离纷争和大陆风云。
没有人会想挑衅不死种族，但同样，不死种族也不会主动挑衅那些在他们眼里，马上就会凋零的生命。
对他们来说，生命没有尽头，活着成为了永恒的诅咒。
而玩家的无序和疯狂，就是拥有澎湃欲望而衍生出来的后遗症。
他们不死且渴望一切，那他们就能征服一切。
*
论坛。
《那个负责颁发矮人王国修建任务的矮人npc跑哪去了？》
【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游戏出bug了？我还有个任务没交呢。】
【哪个npc，你这形容也太广泛了，群山之巅的矮人不都能颁布修缮王国的任务？】
【就是那个气质特别特殊的矮人。】
【气质特别特殊……你是说，矮人王国修缮区域规划总设计师？】
【他还有这么长的头衔？我怎么不知道？】
【废话，那是论坛里的网友给起的，反正那个矮人是总负责人，其他矮人都要跟他确认接下来的修缮工作。】
【多隆那降职了？】
【他好几天前就不见了，鬼知道他干嘛去了。】
【我倒是知道安迪苏在黑工厂，多隆那不在黑工厂？】
【没看到他啊，他总不可能住黑工厂楼上了吧？安迪苏好歹偶尔还下来一趟呢。】
【等等，话题跑偏了，所以那个发任务的npc跑哪去了？】
【估计有事吧？】
【我还真知道他干嘛去了，之前金来这里找他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他带着使团去萨尔法联邦了。】
【去萨尔法联邦？使团？不对啊，我没接到出使萨尔法联邦的任务啊？哪个玩家偷摸接了使团任务没说？口风这么紧？】
【不至于，不至于，不就一个使团任务吗？藏这么严实干嘛？之前出使迪曼帝国的使团任务我做过，有人数要求，一个玩家不够。】
【我搜了论坛和视频网站，没找到相关的信息，好像没玩家接到出使萨尔法联邦的任务？】
【啥？】
【听我说完，然后那个矮人就带了几个矮人和npc朝群山之巅深处去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是碰到过这么一支队伍，不过他们不是去矿洞吗？】
【不是？为什么没有玩家？这不是一个大型任务吗？】
【你想一想，上次带队的是谁，再想一想这次带队的是谁。】
【这么一想，突然就能理解了，恶魔跟玩家，那是去挑衅的，矮人跟npc那是去建立友好关系的。】
【啥？上一次我们是去挑衅的？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发挥。】
【我觉得玩家不用表演，就已经点满嘲讽了。】
【不过为什么突然去萨尔法联邦了？王国之前跟它没接触过吧。】
【剧情设定吧。】
【有人知道法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吗？我可是坚定不移想转职法师的！】
【自己问npc，别有事没事就问网友。】
【npc要是有答案，我还问你们这群沙雕网友干嘛？】
【那是你问的npc不对，别问那些普通npc，也别问哲这些精英npc，你去问安努达，他什么都知道，口风还不严，一问就说了。】
【说起安努达，那边是不是多了个特殊npc？】
【你是说杜雷？他是迪曼帝国使团成员吧？】
【不对吧。迪曼帝国的使团不是被赶出去了吗？他怎么还在新手村？】
【用词严谨点，什么叫被赶出去？人家是回该去的地方了。使团是来参加矮人王国统一庆典的，不去群山之巅，留在王国干嘛？】
【不管怎么说，就是被赶出去了，明显谈判破裂了。】
【我以为使团是来求和的？难道不是吗？】
【我之前接了个行政管理局资料归档的任务……你猜我看到啥了？】
【还有这种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我略有耳闻，拥有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的玩家的特供任务，用来培养玩家成为新手村村长。】
【？？？？】
【有没有天理？我不过是没参加内测，结果就失去了成为新手村村长的机会和这么多特殊待遇？公测玩家不是人吗？策划你没有心！】
【公测玩家往后稍稍，内测玩家先哭为敬。
鬼知道这个新手村村长是认真的。
当时内测的时候，这个任务进度完全没变过，大家都觉得策划把它忘了，结果谁想到，策划这步棋楞是从内测下到了公测。
我要是早知道公测之后，有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的玩家待遇这么特殊，怎么说，当初做大型任务的时候也不会浑水摸鱼了。】
【据我所知，这种特供任务还有好几个……】
【跑题了跑题了，也别羡慕我了，有这个资格的大佬太多，我就一陪跑的，你们是不知道一睁眼，点开这个任务，看到大佬任务完成度时的心梗感。】
【我连点开这个任务的机会都没有，共情不了你的心情。】
【总之，我在整理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获得国王陛下许可的过期档案，是允许法师们从王国撤离。】
【啥？撤离？这个档案有没有前提啊？怎么就撤离了？】
【理解一下，我有权限碰的资料基本上都是不重要的过期资料，怎么可能有前情提要，但起码，我们能确定一点，法师是撤离，不是回家探亲。】
【撤离……这个词听起来有点攻击性啊？】
【那看来下一个剧情任务是奥术学院了。】
【其实我对奥术学院还挺感兴趣的，那一座座法师塔贼有西幻风，到时候打完了，能不能给玩家们分一分啊。】
【你以为的战争场景：血与肉、机械与魔法的碰撞。
实际上的战争场景：在零零散散的队伍里瞎聊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结束了。】
【艹。这时候就该配上之前矮人统一其他矮人势力时候的那几幅图，简直是倒履相迎。
知道的，我们是来打仗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来走亲戚的呢。】
【还分魔法塔呢，别到时候又弄个高大上的任务，然后玩家走个过场就结束了。】
【等一下，话题跑的没边了，所以杜雷那个npc为什么留在新手村了？】
【其实这个话题也是跑偏之后的话题……】
【他是安努达的领导，留在新手村很奇怪吗？】
【我回来了，我刚才找安努达问了法师的事情，你们猜他怎么回的？】
【没兴趣，不猜。】
【爱说不说。】
【不就是奥术学院要跟王国打起来了吗？】
【……？就这么一会功夫你们都扒完了？嗨，白瞎我跑回去一趟。】
【真是奥术学院要跟王国打起来了？】
【他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不过翻译一下，大概就是，法师跟王国产生了矛盾，目前正在协调这个矛盾。】
【楼主：……就这么一小会，你们把话题偏到完全无关的地方去了？所以，我完成的任务要找哪个矮人去交？】
【哦，差点忘了，楼主开贴是为了问这个……随便哪个矮人都行，实在不行，你找安迪苏呗。】
*
哲拜托了跟萨尔法联邦关系不错的矮人出使萨尔法联邦。
事实上，领队的矮人就是那位为了矮人王国的统一从萨尔法联邦离开的昆布，他在规划和建筑方面有着比一般矮人更为出色的天赋。
仓促组建的使团匆忙出发，去找拓尔&#183;金开空间传送。
毕竟龙族所能传送的体积跟普通智慧生物所能传送的体积不是一个概念。
因为矮人王国统一庆典举行的日子正在逼近，而邀请萨尔法联邦又是国王仓促起意，所以他们需要尽快传达这个邀请，并在庆典举行前赶回来，或者带着萨尔法联邦的使团一起赶回来。
这本是不需要担忧日程的问题，毕竟空间传送的存在意味着他们花在赶路上的时间几近于无。
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不一样。
熟悉的空间传送无法定位萨尔法联邦领地内的任何一处，就像是它关上了大门。
但众所周知，空间传送是单方面发起的以太使用方法。
人们所能做的，最多是在空间传送完成后，对不请自来者发起攻击，无法在对方抵达前就阻止对方。
因为空间是没有主人的，智慧生物划分的领地，无法影响空间的归属，所有人都有权利抵达已知坐标的任何位置。
但这一次，空间关上了大门，萨尔法联邦的领地沉默拒绝了外来者的传送。
在多次尝试失败后，使团的目的地不得不更改为原东怒烈家族所在的区域——也就是萨尔法联邦边境外。
然后他们发现，这片区域似乎已经归属为萨尔法联邦的领地了，因为空间传送在此处得到了跟萨尔法联邦相同的结果。
换句话说，在失去东怒烈家族作为两个国家之间的缓冲后，萨尔法联邦最南方边境线跟迪曼帝国接壤了。

第130章 公测8 萨尔法联邦&李·王。
黑暗洞穴深处, 散发着宝藏的气息，巨大的阴影盘踞其中，警惕着觊觎宝藏的小偷们。
在令人屏息的沉默中, 巨大的爪子缓缓扬起……
拓尔&#183;金拿爪子剃了剃牙, 建议昆布：“还是先获得萨尔法联邦的许可再进行空间传送吧, 那可是萨尔法联邦……”
拓尔&#183;金翻了个面, 感受着下方矿脉带来的坚硬触感，露出柔软的腹部：“突兀出现在他们边境线外, 也非常危险。”
事实上, 昆布比其他人更清楚这一点。
只是他之前属于萨尔法联邦一员的身份, 让他下意识选择习惯的方式前往萨尔法联邦，萨尔法联邦或许会攻击外来者，但绝不会攻击自己人。
但他忘记了一点, 从他离开萨尔法联邦的那一刻起, 他就不是‘自己人’了。
那个以惊人的包容性着称的国度, 从不因种族而拒绝任何一个外来者——恶魔除外，毕竟恶魔永远不值得信任。
只要外来者足够出色，只要他认同萨尔法联邦的思想, 接受萨尔法联邦的规则, 那他就能得到留在萨尔法联邦的机会。
这个兼收并蓄的人才政策，让萨尔法联邦在短短几千年内迅速扩增，不同种族的天才涌入萨尔法联邦, 享受自由、平等以及科学。
这听上去是个轻描淡写的过程，但实际上, 在轻描淡写的背后，是大科学家用实力保障了一切。
在最初，黑暗时代刚结束, 艰难幸存下来的智慧生物在休养生息中步入第五纪元。
在黑暗时代，为了人类共同命运而联合起来的人类王国，在一切结束后，重新四分五裂。
黑暗时代留给人们的惨痛教训，让分裂没引起大规模的战争——当然，当时的人类处境也无法再发起一场战争。
劫后余生的生物，拖着残缺的身体，疲惫不堪，共同经历黑暗时代的经历让他们在第五纪元的开端残留着对同族，乃至其他智慧生物的友谊。
于是，伴随着久违的和平而出现的，是第一次出现在大陆上的‘科学’。
第一个提出这个名词的人类已经难以追溯，但当整个大陆都知道它的时候，一个由人类组成的松散团体已然成型。
最初，这些人来自为修士打下手的学生之中，后来扩散到了一切对世界感兴趣的人类以及非人类之中。
萨尔法联盟的前身是一个活跃在迪曼帝国中的松散团体，他们研究以太，研究曼星，研究黑暗纪元甚至研究如何让普通人喝上健康的水等诸多在其他人眼里不务正业甚至不可能得到结果的东西。
它抓住了最好的机会，在第五纪元开端，是整个大陆最为和平且最渴望和平的时期。
人们尚未从遍布死亡的黑暗时代带来的梦魇中挣脱，大陆上普遍思潮是和平与发展。
于是这个放在任何一个纪元，都会因为其过于不羁且无所限制的思潮而招致迪曼帝国追捕和镇压的存在，得以在宽容的氛围中继续探索。
而另一个让这个宽松的小团体真正抓住“科学”而不是成为第二个奥术学院的原因，是李&#183;王的存在。
这是一位前所未有，超乎想象，让整个时代熠熠生辉的天才。
他奠定了科学的基础，他引导追随者如何去探索真理和科学，他是萨尔法联邦之所以屹立至今的基石。
时代造就英雄，而英雄顺势而为成就时代。
李&#183;王不是这个小团体最初的发起者，作为能将k作为中间名的古老家族中的一员，他脱离了贵族身份，放弃贵族的权利和荣耀，成为这个小团体的领航者。
如果说在李&#183;王加入之前，这只是一个松散的小团体，那么在他加入后，它变成了一个富有凝聚力的组织。
他创造了诸多发明，改进书写工具，发明蒸汽机车，定义以太的存在。
科学家一词伴随着他的发明散播到大陆各地，引来迪曼帝国的注视。
在一些并不值得细说的冲突后，这个未定名的组织被冠之以骗子的名号追捕和镇压。
当时的通缉令上，科学家之所以被称为骗子，最为严重的佐证来自于，他们试图证明魔法、神术、原力等这些不同力量形式由同一个基本元素-以太构成。
这个组织度过了一段时间的东躲西藏——顺带吸收了更多来自迪曼帝国各地的新成员。
然后李&#183;王离开了这个不欢迎他们的国度——作为一名科学家而言，李&#183;王没有澎湃的政治欲望，更从未出现过推翻皇帝这种念头，但如果他当时没有做出离开的选择，而是做出了另一个选择的话，或许如今的大陆上，迪曼帝国将成为彻底的过去式。
这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
在李&#183;王带领所有投身于科学的组织成员离开迪曼帝国，进入安达瓦山脉，建立起一个松散联邦后，这几乎立刻激怒了当时的迪曼帝国皇帝。
这是比一个松散组织更为严重的挑衅，对方成立了一个独立国家，哪怕这个国家位于迪曼帝国国土之外，迪曼帝国依然难以接受这一点。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退出国籍这一说，在迪曼帝国皇帝眼中，只要你曾是他的子民，那你就永远是他的子民，至于成立一个独立国家？
毫无疑问，这是叛国！
恰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后，人们已经逐渐从黑暗时代的创伤中恢复，于是，一场迪曼帝国跟新成立的联邦之间的战争就这样打响了。
在最初，所有智慧生物都认为战争的结果毫无悬念。毕竟迪曼帝国跟科学家们之间的人数对比极为惊人。
而这场持续了短短三个月的战争，以刚成立的联邦获胜作为最终结果。
李&#183;王的科学天赋在战争领域表现的淋漓尽致。
那或许是科学和以太在战争领域的第一次合作——在以太这个定义被李&#183;王提出之后。
但效果显着，李&#183;王仓促组建的强以太对冲机几乎创造了禁咒般的效果，让猝不及防直面这一切的人类军队死伤惨重。
而启动它创造禁咒，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接受过培训，知晓如何定位坐标，矫正攻击轨道，设置以太频率等科学知识的普通人类。
而同时，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李&#183;王就越有足够的时间来改造这个仓促组建、尚不完善的战争武器，“科学”在战场上大放光芒。
于是在短短三个月之后，迪曼帝国按下了战争的暂停键——以那位年迈的迪曼皇帝去世作为契机。
在并不漫长的谈判后，萨尔法联邦和迪曼帝国确认了新的双边协议，宣告了萨尔法联邦的独立以及成立。
没错，这个原本宽松的联邦政体，一直到打退迪曼帝国的进攻，才在谈判中正式确立了它的官方名称。
萨尔法联邦的获胜，不仅取得了完全独立的政治权利，也为科学摆脱了骗子的称号，李&#183;王的战争武器证明了不同力量的能量来源出于同一种基础元素，而这种基础元素，完全可以被掌控。
于是，世界掀起新的浪潮。
在此之前，奥术学院研究的是奥术，他们认为这是构成法师能量来源的存在，也是法术得以施展的基础，奥术学院的名称因此而来。
但在此之后，奥术被否定，新的名称-以太取代了它。
大概从这一刻开始，奥术学院跟萨尔法联邦的矛盾就已经浮现。
法师不得不承认，他们曾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甚至不得不承认他们对世界的研究远没有大科学家们深入。
奥术学院跟萨尔法联邦在以太研究上有过短暂的沟通和交流。
但很快，他们之间诸多差异——包括对父神的认知等，让他们迅速分手，走向各自的道路。
萨尔法联邦跟埃之金的合作十分深入，虽然它出现才短短几千年，但它跟埃之金合作所攥取的高额利润，远远超越了埃之金其他合作伙伴。
大科学家们的发明通过埃之金传播到了大陆的每一处，与矮人不同，大科学家们改变生活的方式更为彻底，换句话说，这些发明往往需要配套设施，甚至对人员进行培训才能投入使用。
这让它变得不那么容易复制，人们使用这些发明，就必然会通过埃之金购买萨尔法联邦的发明，这席卷成巨大的利润，支撑着萨尔法联邦为它的子民创造前所未有的优渥待遇。
毕竟这个政体的领袖们是一群科学家，而非政客。
这意味着他们具有浓厚的理想主义色彩，而在这个时代，一片空白的大陆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发挥空间，让他们能用科学维护他们的理想主义。
在这个前提下，萨尔法联邦的子民几乎全被培养成了科学家们的助手，并毫无疑问的走上科学家的道路，他们热衷于发明，热衷于探索、定义、改变世界。
萨尔法联邦正在走向这个大陆所不知晓的道路——如果王国没有出现的话。
昆布联系了他的熟人，通过以太矩阵。
这是李&#183;王的另一个天才发明，矩阵分布在萨尔法联邦的不同城市之中，承担不同方位的对话发起的那一刹那产生的以太波动。
当然以太矩阵是基站般的存在，而真正使用的对话工具是光屏。
因为距离过于遥远的原因，矩阵的波动难以搜寻，昆布花了些时间才跟对方建立起联系。
在矩阵波动强烈的地方，光屏能清晰构建出光影和对话，但在距离萨尔法联邦如此遥远的王国领地中，就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对方非常意外：“昆布？是你？”在最初的意外后，对方很快变得激动了起来：“你那边怎么样？王国那一仗可真是干脆利落，虽然有点粗暴……”
“但不管怎么样，恭喜你，矮人终于统一了。”年轻的声音里透着开心：“矮人可算能回归故土了。”
“我也很开心。”虽然昆布沉稳的语气里听不出开心的情绪，但他没有说谎的必要：“但我找你有其他事。”
“鲜明的昆布作风，我就猜你没事才不会主动联系我。”艾迪道：“所以，什么事让你在矮人统一庆典即将举行的前夕来联系我？”
“国王打算……”
艾迪打断他道：“停停停，先说清楚，你指的这个国王，是矮人，还是其他什么？”
昆布平静道：“显然是那位国王陛下。”
“我可不喜欢他，”艾迪嘀咕了一句：“那家伙的行事作风里就差打上一个野心勃勃的标签了。”
他没等昆布回答，下一秒就变成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显然他确实很不喜欢这位国王，以至于提前摆好了拒绝的姿态。
“所以，他想干什么？”
“他想邀请萨尔法联邦的使团出席矮人王国统一庆典。”昆布道：“我本来打算亲自去联邦发出这个邀请，但显然这有些困难。”
艾迪立刻忘记了自己摆出的姿态，接上昆布的话茬：“你走之前，我不说跟你说，空间封锁项目就要开始研究了吗？这个项目进展非常顺利！”
昆布：“不让人意外，李&#183;王总能做到他想做的，不是吗？”
“虽然大部分人类都愚蠢、傲慢且一无是处，但李&#183;王……”艾迪：“绝不是其中一员。”
眼看话题转眼就要跑偏，昆布提醒对方：“所以，你能帮我把这个邀请告知大科学家们吗？当然我也很乐意带领使团前往萨尔法联邦亲自传达来自国王的邀请。”
艾迪嘀咕了一声：“看来，你觉得那个国王很不错。”他小声嘀咕完了之后，提高音量道：“恐怕你无法进入联邦，联邦封锁了进出的通道。”
昆布非常意外：“这么说，这个邀请……”
“但大科学家总有自己的方法，我去问问他们，等会联系你。”艾迪在断开联系前，停顿了一秒：“昆布，我有个小问题……”
昆布：“什么？”
艾迪很难掩饰他对此的好奇：“父神在王国复苏了吗？”
昆布停顿了两秒：“显然没有。”
“真让人遗憾。”艾迪十分遗憾：“我还挺想见见他的，作为个体所能抵达的顶峰，真难以想象他究竟是怎么构成的。”
拓尔&#183;金停下慢悠悠剔牙的动作，朝昆布投来注视的目光。
通话在这里中断。
矮人跟npc对艾迪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矮人不关心这些，说实话，他们现在正在为不用出远门而庆幸。
至于那些鲜少对外界做出反应的npc，他们一如既往的沉默。
唯有拓尔&#183;金对此产生了明显的反应。
“萨尔法联邦的那群科学家……”他弹了弹指甲，锐利的破空声响起：“最好离恶魔远点，我现在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当初恶魔能在萨尔法联邦搞出一场‘实验事故’来了，显然他们激怒了恶魔。”
再强调一遍，虽然很难相信，但恶魔确实是父神最忠实的拥趸。
昆布没接茬，他是一个非典型的矮人，不擅言辞，习惯沉默的做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种族很少能从他身上得到足够的反馈。
但矮人总能了解另一个矮人在想什么。
这个种族特性让矮人成为极富凝聚力的群体，同时也为数万年来矮人孜孜不倦的追求矮人王国重新统一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略显漫长的沉默中，矮人们习惯性的凑成一堆，聊起锻造和美酒，昆布在一群友善且哈哈大笑的矮人中略显突兀，但并不违和。
拓尔&#183;金在矿脉上翻了第三个身，有点嫌矮人聒噪，嘀咕道：“反正现在也不用空间传送了，你们换个地方。别打扰我睡觉。”
矮人们跟昆布窃窃私语，跟他分享经验：“矿脉深处还没清理干净，这里最安全，咱们不走。”
“我听得见。”拓尔&#183;金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你们往矿脉外走不就行了，谁让你们深入矿脉了？”
矮人继续跟昆布窃窃私语：“这里安全。”
想说服一根筋的矮人改变想法，显然是天方夜谭，拓尔&#183;金放弃了这个想法。
再度过去一段时间后，昆布收到了来自艾迪的回复。
“大科学家们对王国很感兴趣，”艾迪摊手：“当然我们都知道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
不管是王国跟父神的关系，还是王国能免疫黑血石不可控能量的原因，都很难不让热衷于探索一切奥秘的科学家们产生兴趣。
就如同奥术学院一般，任何一个学者型组织都很难拒绝王国的诱惑。
“总之，环形议会接受了这个邀请，”艾迪道：“但出于安全考虑，使团会用特殊形式抵达群山之巅……”
说到这里，艾迪嘀咕了一声：“在李&#183;王确定能控制或者抑制黑血石之前，大科学家们都不会建议联盟子民靠近王国领地。”
“你知道他们对待威胁的态度。”
昆布非常清楚这一点，大科学家跟法师不同，法师探索以太用来强大己身，而大科学家们探索以太用来改变世界，这注定了大科学家的单体强度十分薄弱。
当然，如果依靠外物武装自己，他们也能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但大科学家们并不热衷于此，他们改变世界的程度已经如此深入，武器足以取代血肉之躯在战场上大放光芒，又何必回归原始的肉体碰撞？
所以，在面对威胁时，大科学家们倾向于研究威胁的表现形式以及弱点，做出针对性的发明，确保安全之后，再进行进一步的接触。
对大科学家来说，科学家才是联邦得以迅速发展的根本，他们关注每一个科学家的安全胜于无谓的骄傲和传统。
所以，在王国表现出了对黑血石的掌控力度之后，萨尔法联邦几乎立刻封锁了一切，包括空间。
昆布：“我会将这个消息转告国王。”
艾迪语气轻松：“所以王国对特殊形式的构成有什么要求？”
拓尔&#183;金悄咪咪的竖起耳朵，没听懂对方的这句话，但昆布显然非常清楚对方在问什么。
“我会跟国王确认，请稍等片刻，之后我会再联系你。”
昆布断开了联系，若有所思的一抬眼，看到了一张凑近的狰狞面孔。
无人察觉，拓尔&#183;金是如何悄无声息的移动这个庞大身躯靠近他们的。
当然，考虑到他们之间碾压式的武力值差距，这或许并不需要深思。
“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拓尔&#183;金瞪大的瞳孔就在矮人上方，呼出的气息铺洒在矮人身上，矮人本能的感到不舒服，他的本能在警告他，对方太过危险，需要保持距离。
昆布没动，保持着这个距离道：“特殊形式的构成要求？”
“对对对，这是什么新玩意？”拓尔&#183;金扒拉在矿脉上，就伸出了一个脑袋，显得极为可怖，但如果把对方的体型缩小几百倍的话……
其实他只是好奇的伸出了脑袋而已。
昆布思考如何简单明了的对一个毫无了解的龙族说明这个存在：“他在询问，王国对攻特殊攻击方式的限制以及对特殊形式外形的限制。”
拓尔&#183;金思考了许久，倒是没有遇到理解上的难题，就是有点小疑惑：“萨尔法联邦能搞出龙族的攻击力？”
“如果只是依靠一个特殊存在形式的话，那显然不可能。”
拓尔&#183;金：“所以这个特殊存在形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大科学家们借由机械造物抵达王国，而非亲自来到王国。”昆布知无不言：“机械造物能承载不同的部件，所以联邦需要确认王国允许它具有多高的攻击力。”
拓尔&#183;金明白过来了：“然后关于这一点，你要问问国王？”
昆布：“我需要获得国王对此的标准。”
拓尔&#183;金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国王对一条龙进入王国都没有意见，你觉得他会对一个攻击性不如龙的机械产物有意见？”
昆布：“但我仍需要国王对此的标准。”
他看了眼眼前巨大的金龙，作为一名前&#183;大科学家助手，在王国的这段时光，已经足以让他察觉到王国的几个特点。
比如说……
“龙族是具有生命的智慧生物，神陨之地的诅咒随时可以在你身上起效，但特殊存在形式是无生命的非智慧生物，神陨之地的诅咒对此无效。”
所以，国王允许金龙进入王国，不代表他会毫无芥蒂的允许一个具有强大武力值的特殊存在形式进入王国。
显然，这个矮人仍不了解王国。
这也很正常，王国领地上的奇迹如此之多，很难让人在短时间内逐一知晓。
拓尔&#183;金躺回矿脉上，地面发出一声轻震。
“那你去问问国王吧，”拓尔&#183;金道：“问问国王，他是否会惧怕一个无生命的非智慧生物。”
*
国家行政管理局。
何星文有些惊讶他会面对这样一个问题。
他思考了几秒，要如何给出限制，最后发现这稍微有点困难，所以他看向了系统。
系统得出结论：“这是一种礼貌，也可以说是一种倨傲，在没有直接接触大科学家这个群体前，我不对此发表更多评价。但有一点毫无疑问，一个危险的机械造物能带给我的信息，远胜于一个阉割后的机械造物。”
“而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来看……”系统不是在炫耀，这是客观事实：“他们跟我之间的差距太过遥远。”
作为智能生命中的一员，系统本身就是高级文明的代表。
他在地球所展现出的一切，都可以简单称为——对地球的降维打击。
所以特调局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同样，萨尔法联邦也没有。
何星文看向昆布，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限制，我欢迎他们用任何措施保障自己在王国的安全。”
这个回应由昆布传达给更远方的萨尔法联邦。

第131章 公测9 你们想研究玩家？
群山之巅的矮人王国旧址逐渐重建, 矮人王国统一庆典的日期随之逼近，但群山之巅并没有变得更热闹。
因为受邀参与这个庆典的存在，只有萨尔法联邦, 而他们还在路上, 至于迪曼帝国……他们主动要求参与庆典, 不属于受邀人员。
除此之外, 其他跟王国接触过的势力，不是正准备跟王国反目成仇, 就是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 所以指望奥术学院和无尽之森来参加庆典有些不切实际。
不过矮人无所谓其他人来不来。准备一场盛大的庆典, 向整个大陆宣告矮人王国重新统一，才是眼下他们最在意的事情。
迪曼帝国的使团在矮人修缮完成的建筑中暂时入住，等待庆典开始, 同时观察王国、矮人以及玩家这三者之间的联系。
迪曼帝国跟王国的沟通可以说彻底失败了, 那位国王连最基本的转圜余地都没留下, 直截了当的告知他们，两国之间的战争一定会爆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 迪曼帝国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只是清楚这一点，并不意味着战争没爆发的时候，不能借此来获得暂时的和平以及利益。
合格的政治家会知晓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 而国王的表现证明他不仅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甚至还过度狂妄。
使团认为,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对帝国极其有利。
狂妄的领导者终将在不可一世中亲手造就自己的坟墓。
沟通失败不代表使团来此的任务就此结束，恰恰相反, 跟王国达成暂时的和平协议不是他们此次出使王国最重要的目的。
了解曾击败他们的对手，找到它的弱点，然后跟玩家建立某种联系，复制王国控制黑血石的方法，才是迪曼帝国被打了左脸还递上右脸的唯一原因。
但另一个不幸的消息是，玩家避他们如蛇蝎……
这不是使团的错。叶耶耶的前车之鉴过于惨烈，谁也不想体验一遍被npc堵复活点的感受，以至于玩家一看到使团，就条件反射的开始警惕。
使团别说跟玩家们建立某种联系了，对话只要一深入，玩家立刻拿“你要干嘛，是不是想毁我的号”的目光警惕的注视着他们。
警惕性高到跟玩家来迪曼帝国时的表现截然相反。
“显然，他们得到了某种教训。”
在某个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使团内部对此进行了短暂对话。
“那位国王虽然傲慢，但保留着起码的理智。”猎山：“起码他清楚知道，王国的底牌是什么。”
“他无法控制疯狂、无序的不死族，”另一个使团成员道：“不管他眼下是怎么做到的，但按照不死种族的特性，它们无法被奴役，不管是短生种还是长生种，对于不死种族来说，都不过是漫长时光中的一个过客。”
“国王会是不死种族中的一员吗？”另一个使团成员若有所思道：“如果他也是其中一员，那或许能解释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热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迪曼帝国使团的对话，使团对视一眼，离开暂住的建筑，出现在人群簇拥的空地上。
引起人群喧哗的原因一目了然。
它漂浮在天上，投射出巨大阴影，笼罩在汇聚而来的围观者身上。
在引起注意后，空中庞大的存在迅速收缩。
对此一无所知的智慧生物很难准确定义这属于什么，但光用肉眼来评估，它不像飞行工具，也不像机械造物，更像某种活物，同时具有非生命体的特征。
由某种特殊材料组成，在迅速收缩成人形生物后，非人感愈发强烈。
在对方落地后，矮人们将它团团围住，仔细端详，得出了结论：“大科学家的发明？”
它的四肢、五官甚至是头发几乎与人类无异，只是瞳孔由一个旋转的以太图纹构成。
这不是地球概念上的机器人，更不是科幻小说中的仿生人，它与人类相距甚远，只能说具有一个敷衍的人类外形。
迪曼帝国的使团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它，眉梢紧锁。
王国跟萨尔法联邦接触，对他们来说绝对属于糟糕的坏消息，毕竟萨尔法联邦跟迪曼帝国的关系如此复杂，而他们的距离又是如此接近。
在神经接口稳定下来后，对方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并说明了来意：“这是一种特殊存在形式，具有远程交流和控制的能力，我们将其称为以太元构体。控制它与你们对话的，是萨尔法联邦的大科学家之一，安纳，那位国王邀请我们来参加矮人王国统一的庆典……”
以太元构体环视四周，他的一个眼球从眼眶中飞了出去，绕着周围转了一圈，将初具雏形的矮人王国建筑收入视觉感知中。
仍停留在原地的元构体则继续他的话：“看来，你们干的不错。”
矮人捏着锤子跃跃欲试，他们没见过构成它的那层特殊材料，但这看起来很适合用在锻造之中。
虽然跃跃欲试，但曾经在这方面吃过亏的矮人没有贸然上手……
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触碰大科学家的武器发明，就跟没有许可就进入法师的领地一样，下场都很惨烈。
这些对知识满怀热诚的家伙可不会对他人的生命也满怀热诚。
“哇，刚才那是什么，好大一个。”
“是不是被矮人围起来的那个，挤进去看看。”
“挤进去掉好感度哎。”
“没关系，随便接个任务就涨回来了……哇，这是什么新玩意？机器人？”
伴随着耳熟的窃窃私语声，玩家们挤进了矮人的包围圈。
玩家的无序随着公测的出现有了些许改进，但不能指望他们立马从疯子变成符合这个世界定义的正常人，那绝无可能。
所以，理所当然的，玩家们在盯着这个新玩意研究几秒后，立刻呼朋引伴，吸引四散在附近的其他玩家，瞬间成为了现场人数最多的那一方。
截止到目前为止，全息游戏开放了近五万个公测名额，玩家数量的变化因为王国辽阔的地形而难以察觉。
但总有些许蛛丝马迹能证明它正在发生，比如说，群山之巅上做矮人日常任务的玩家人数逐步增加，直至如今，一个没有内置通话频道的呼朋唤友，就能直接喊来一大群玩家，然后将现场团团包围。
人数的上升带给了玩家极大的安全感，人群自然聚拢，当着其他npc的面，策划接下来的行为。
“是怪吗？”
“看起来没攻击性啊，矮人也没攻击它……”
“难道是npc？要不要先搭个话？说不定有任务呢？”
“这个世界的npc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这看上去不像是活的。”
“来个勇士试一试。”
玩家们达成了一致，就有玩家迈出一步，率先尝试开启对话。
按照玩家总结出来的最容易接到任务的方式，该玩家咧嘴一笑，友善发问：“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操纵着元构体的大科学家，安纳透过元构体的视觉接收器清楚的目睹了这一幕，领悟到这个逐渐在大陆上以疯狂出名的种族究竟多么富有特色。
安纳思考了两秒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那个疯狂的种族就抢在他有所反应前做出了下一步。
“怎么没回话，不会坏了吧？这看起来挺先进的啊。”
搭茬的玩家在对方的沉默中感到疑惑，他伸手试图拍一拍它，天地可鉴，这绝对是一种烙印在本能里的条件反射。
谁小时候没经历过坏掉的电视拍一拍就好了的奇幻现实？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它出现了故障，但拍一拍是万能的解决方案。
于是，他伸手拍了拍眼前这个拥有人类外形的不明存在，传回来的触感有些奇怪，不像金属也不像……
该玩家还没完成思考过程，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瞬间起火，短短几秒钟，就被烧成了一道白光，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内。
安纳发誓，这整个过程，从对方搭茬，到对方死亡，一共也没过去几分钟，所以这绝对不属于他擅自挑衅，而是元构体的本能防御。
这防御力度其实不算太强，只是玩家们太弱……所以死亡过程变得格外迅速。
这个意料之外的发展，让玩家们发出了热闹的议论声。
“是怪吗？要开团吗？终于出现精英boss了？”
“这么说的话，矮人王国建完了之后，是不是得有攻城怪物啊。”
“这怪等级有点高啊？刚才烧起来的是什么？火？火哪有几秒钟就把人烧死了的？”
“那个玩家复活了没？问问情况啊。”
在玩家们的兴奋中，还有玩家试图从矮人那边接任务。
“坎肯，矮人王国是不是需要我们保护？”
“我非常乐意为了保卫矮人王国而战。”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你开口了。”
作为最常给玩家发任务的矮人之一，坎肯，莫名成为了玩家搭茬的对象。
坎肯是在安努达统一矮人王国之后才来到群山之巅的，他听说过玩家们的疯狂，但在接任务时，玩家大多显得很有礼貌。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玩家们突如其来的无序，所以他需要一点时间反应。
他没有立刻制止玩家，这是一个错误的行为。
所幸在玩家造成更进一步的混乱前，昆布及时赶到。
“这是来自萨尔法联邦的使团。”昆布直入正题，顺便扯大旗：“你们正在打扰国王的客人。”
跃跃欲试的玩家停下脚步，瞅了几眼形态特殊的元构体，又再次兴致勃勃的凑上了前。
“早说嘛，这不误会，误会……哥们，需要帮助吗？”
“原来大科学家长这样？策划脑洞是不是有点太大了？都搞出机械生命来了？”
“这看着也不像是机械啊，刚才他不是还从大变小了吗？感觉像是液态生物。”
“胡扯，这哪像液态生物了？比人还结实呢。”
昆布显然还不够了解玩家，玩家对特殊形态的npc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方才那个玩家的死亡没起到任何警告作用，玩家将元构体团团包围，在不跟对方发生接触的情况下，试图接到来自对方的任务。
至于矮人？早被挤到一旁去了。
而源源不断闻讯而来的玩家甚至还在壮大包围圈。
对安纳来说，这是很少见的情况……他被包围了。
这个疯狂的种族名不虚传，死亡无法对他们造成威慑，那么再强大的实力碾压都毫无意义。
他亲眼看到方才死亡的玩家从远方赶回，无比踊跃的加入到人潮中，试图靠近他。
虽然安纳无法理解他们的逻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如此“热情”的想帮助他，但所有人都能从源源不断涌来的玩家身上看到鲜明的几个特点：贪婪、无畏、数量繁多且富有号召力。
元构体一动不动，像是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但安纳本人早已无法按捺住自己的激动，在遥远的萨尔法联邦内，身体前倾，目不转睛的注视投影中这个与众不同的群体。
大科学家在跟王国接触的第一时间，注意力就无法从玩家身上挪开。
*
相比玩家的存在而言，王国城内的特殊建筑以及交通工具，甚至是悬浮在天空上的道路都显得毫无吸引力。
至少元构体的两只眼珠都安安稳稳的停在眼眶中，没有脱离主体进行信息收集，从侧面证明了对方对这些兴趣不大。
事实上，安纳感到了些许惊讶，在玩家们出现后，他几乎认为这是一种偏向物种进化的文明，一般这种文明，会因为构成文明的种族所具有的特殊性而演化出特殊的生存环境。
比如说曼星、浮游深渊以及亡灵峡谷，他们因为特殊的种族性质演化出了特殊的文明以及生存环境。
但从他进入主城之后看到的一系列建筑设施来看，王国的生活水平位于大陆前端，准确来说，可能只比萨尔法联邦稍微差一点。
不过从玩家被限制在主城之外，而主城内的生物种族基本都是人类这一点来看，王国内占据主导地位的种族并非玩家。
这足以让人惊讶，一个只需稍微思考几秒就能知晓他们具有多大威胁的种族，居然不属于文明里的第一阶梯？
人类是无法压制不死种族的，除非他们不是人类。
又或者说，除非那位国王对王国的掌控力度强到足以让强者俯首于弱者，不然这一幕的出现本身就不符合认知。
当然，作为最新跟王国接触的外来者来说，他很快就意识到奇迹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不断超越既定认知的，才叫奇迹。
元构体搭乘公共交通工具，抵达市中心。
等在国家行政管理局前的哲上前两步，跟对方自我介绍：“哲，负责处理王国内部的大小事务。”
元构体看了他一眼，瞳孔上的以太纹路转动，将清晰的资料反馈给操控者以及旁观者。
在其他人结束忙碌后，陆陆续续有大科学家加入了旁观的队伍。
“处于巅峰期的人类？那这里处于巅峰期的人类数量未免也太多了。”安纳嘀咕了一声。
德尔耸肩：“没有老人，孩子……不正常，这个种族没有演化的过程，他们直接抵达了巅峰，然后维持在巅峰状态，没有人老去，也没有人出生。”
安雷若有所思：“这听起来像是浮游深渊，但我们都知道，浮游生物不是不会老去，他们仍会经历生命的轮回，只是在生命尽头，他们会开启新的轮回，重新迈入幼年期。”
“如果一个种族，既没有死亡，也没有新生儿的话，那这个种族可不会像我们看到的这样生机勃勃。”
“不死族也不该拥有如此澎湃的欲望……”另一个大科学家道：“显然，这个王国内有很多违反我们认知的存在。”
“不过既然它跟父神有关，那这些违反认知的存在并不让人惊讶，毕竟我们既定的认知来源于父神创造的这个世界，修改他自己曾经的设定，那对父神而言，显然不是什么难题。”
“但所有人都知道，父神没有复活。”
在大科学家们日常争论的时候，元构体仍在继续，他朝哲示意了下市中心方向醒目的纪念碑，征询对方的许可。
在大部分时候，未经允许的行为是非常不理智的——起码在这个大陆是如此。
哲示意他可以随意。
于是，眼球再次脱离主体，朝不远处的纪念碑靠近。
它绕着纪念碑的主体盘旋上升，将壁画收入视觉感知设备，然后被那几幅黑暗纪元前的壁画吸引了注意力。
它缩进了它跟纪念碑的距离，近到几乎将壁画上的每个细微痕迹收入其中。
在稍稍等待后，环顾完整个市中心的瞳孔飞回主体，结束了信息量巨大的参观。
*
何星文跟大科学家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熟悉的会议室。
桌上堆满了要处理的申请，室内除去基本的摆设外，没有多余的存在，何星文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圆桌旁，显得有些渺小。
就如同大科学们第一眼见到他时得到的数据反映般，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人类。
跟维持在人类巅峰期的那些‘人类’不同，这位国王处于人类的成长期，身体素质甚至大脑的思维能力都没有抵达人类的黄金阶段，即使抵达了人类的黄金阶段，也不太可能会拥有人类种族的巅峰状态。
人类的巅峰状态本就是一个要求极为严苛的阶段，严苛的锻炼，加上与之俱来的身体素质，才能在巧合和实力兼具的情况下，拥有超乎正常人的身体素质。
而王国那些随处可见的子民不同，对他们来说，人类巅峰的身份素质宛若一个常态，随处可见。
但事实上，它并不是。
按照国王的身体素质，他毫无疑问，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类。
大科学家们有点怀疑元构体中的数据收集和分析集中器出了问题。
在不正常的人类跟不死种族构成的王国，国王却是一个普通人？简直就像在这位国王身上明晃晃的挂了一个‘无比可疑’的牌子。
何星文打量以太元构体，恍若透过它看到了那个建立在以太基础上，属于异世界的科学之路。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何星文率先结束了对视，他朝桌边示意对方可以坐下，然后继续道：“基于目前的状况，我相信你们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那么，萨尔法联邦对跟王国进行相关合作有兴趣吗？”
以太体摆出了一个坐下的姿势，但这对对方来说，反而要消耗更多的能量来控制细节处的力量变化。
萨尔法联邦喜欢这种直接高效的对话，只是对于大部分自认为掌控一切的统治者而言，他们更喜欢迂回的沟通。
“据我们所了解的情况，你正在跟奥术学院进行合作。”怪模怪样的人形中传出沉稳的声音：“我们跟奥术学院之间有一些不太美好的过去，恐怕很难一起合作。”
何星文：“显然，王国跟奥术学院的合作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在些微沉默后，对方继续道：“如果你是指王国所具有的侵略性导致的小问题的话，事实上，联邦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不久前，迪曼帝国跟我们进行了接触，”大科学家的谈话风格跟何星文十分相似，极为坦白且毫无迂回：“将王国带来的威胁告知了我们，并强调了王国的侵略性。”
何星文生出了些许兴趣：“听起来迪曼帝国在试图建立一个联盟以对抗王国？”
大科学家思考了两秒：“我想，他只是对李&#183;王在战争领域的新发明很感兴趣，他希望联邦跟帝国能达成某种一致，最好是发明领域的一致。
但如果说建立一个统一的联盟的话，迪曼帝国的皇帝不会允许别人来领导他，而联邦显然也不会允许一位皇帝重新命令我们。”
确实，建立不同政权之间的联盟往往极为困难，尤其是在文明进程尚未发展到政治斗争这个阶段的异世界。
弱肉强食仍是大陆的主流思想，而这个大陆又和平了整整几千年，对战争的渴望正在每一个好战种族中蓬勃生长。
何星文猜测道：“从你直接告知我这一点来看，联邦更倾向于跟王国合作？”
大科学家们作出这个决定不需要太长时间，这个诞生才几千年的新兴政体，尚未步入腐朽和臃肿，仍维持着年轻政体的活力。
“如果王国愿意跟我们达成合作上的一致的话，”对方坦率道：“黑血石的共同研究是基础，但我们更好奇玩家这个种族，它不是纯粹的不死种族，有某种外力干扰了它，让它呈现出如今的模样。”
“当然，这种外力不是糟糕的那种，而是出乎意料的那种……”大科学家沉稳的语气不住上扬，透出难以掩饰的兴奋：“天才般的改变。”
他的兴奋很难不让人产生糟糕的联想。
埃之金商品清单上那些“超越限制”的商品，显然不会出自埃之金之手，埃之金不是学者型组织，他们对于探索一个新领域没有足够的经验和知识含量。
但萨尔法联邦有，他们不仅有知识储备，也有足够的动手能力。
何星文跟对方确认：“所以，你们想研究玩家？”
“没错，更深入的涉及种族进化和以太体领域的研究。”
“这种行为……”何星文停顿了几秒，寻找合适的措辞：“是得到允许的吗？”
对方为这个问题停顿了两秒，考虑到王国是个新文明，对方解释道：“显然，它是否受允许取决于您，因为玩家是您的子民。但大部分时候，这都不是一个……”对方思考了下措辞：“不被允许的行为。”
系统接过话茬，为何星文进一步解释：“这个世界的道德观与地球不同，这是一个绝对的实力至上的世界。”
何星文从未离开过王国，这是王国对他的保护，但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束缚了何星文对这个世界进行更深入的了解。
“更直接的例子，恶魔。”系统道：“在内测初期，有数个恶魔死于玩家们设计的刷怪行为中，但因为杀死恶魔的是神圣卫队，而神圣卫队远远强于恶魔，所以什么都没发生，愤怒、复仇、不满，什么都没有。”
“不仅是因为恶魔遇强则弱的本性，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大部分种族的寿命普遍高于地球，当活得足够久之后，智慧生物对死亡的态度随之改变。尤其是从第二纪元活到如今的长生种，他们见过太多死亡和离别。”
“细究实力至上的思潮在大陆上根深蒂固的另一个原因，跟黑暗时代结束后，源源不断跟这个世界接壤的新文明有关。”
“文明的碰撞、融入都会发生摩擦，即使是最和平的文明接纳过程，也不可能毫无波澜。事实上，在摩擦中发生某个文明灭绝的情况都不让人意外，所以，文明跟文明之间的接触，必然会分出强与弱，才能找到合适的融入方式。”
“这进一步加固了这个世界实力至上的思维模式。”
“当然目前来说，所有跟这个大陆接壤的文明基本都是被击败的那一方，换句话说，他们都属于弱者。”
在系统的注视下，何星文忽而意识到了对方话里的另一个含义：王国是唯一的例外，所以出现了眼前这一切，试探、接触、战争。
大陆上的原有文明试图吸纳新文明，但王国有它自己的那一套，且不打算融入旧有文明，于是，不同文明的碰撞随之变得激烈。

第132章 公测10 奥术学院正在准备发起攻击……
答案已经出来了, 王国有它的那一套，即使是这个大陆所允许的规则，在这片土地上也必须屈从王国的规则。
“王国不允许对王国子民造成任何伤害、隐患等行为, ”这一点毫无疑问：“王国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保障王国子民一切正当权利。”
这个回答没超出大科学家的意料, 就如同他方才所说的前提：这是否允许取决于国王。
虽然他们不觉得这是一个不被允许的行为, 但国王有权利拒绝——只要王国仍保持独立与强大。
“我们可以在国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恰当’研究, ”对方率先退了一步，大科学家跟法师们不同, 更灵活：“不影响王国子民的安全, 也不会造成隐患, 就是一些……”
对方思考了下措辞：“配合性的实验，毕竟一个如此活跃的不死种族非常具有价值。”
当然更有价值的是对方愿意配合实验。
毕竟不死种族不活跃的另一个表现是，他们对跟外界联系毫无兴趣。
年轻的萨尔法联邦甚至没找到跟浮游深渊、亡灵峡谷进一步联系的机会。
他们并不拒绝跟外来者接触, 但外来者想接触到对方的核心领域显然需要足够的时间。
毕竟对于不死族来说, 某些文明的存在时间实在太过短暂。
何星文不意外对方的退让, 在这些热衷探索世界奥秘的存在面前，王国永远不用担忧诱饵太少。
王国应该担忧的是另一点，对方过于澎湃的探索欲。
跟萨尔法联邦相比, 奥术学院有一个优势, 法师们对以太的兴趣远胜于智慧种族，再加上玩家无序疯狂的特性，法师们对玩家避之不及, 不乐意跟玩家们接触。
而萨尔法联邦，恰好相反。
针对对方的诉求, 何星文率先声明一点：“玩家跟其他不死族有本质区别，即使能得到研究结果，也无法复制。”
“复制父神创造的奇迹？”对方十分理智：“我们还没有如此狂妄, 我们并不以复制奇迹为目的，这只是一个……满足好奇心的过程。”
“萨尔法联邦有一条准则，永远对一切感到好奇，这就是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的原因，满足好奇，然后改变世界。”
既然他们达成了一致，那对话就可以继续深入了。
“那我们可以聊一聊合作的范围和程度了。”何星文将问题抛回给对方：“从你们以这个形态出现在我面前来看，我似乎可以打消邀请大科学家常驻王国的念头了？”
“虽然我们很乐意为了科学而突破某些限制，但联邦有联邦的规矩。”对方肯定他的猜测：“在王国侵略扩张的行为彻底结束之前，我们需要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何星文对此没有意见，他只是有点好奇：“在这个前提下，你们打算怎么合作？”
“如果国王不介意的话，联邦可以接纳一定数量的玩家在联邦短暂停留，作为相应的回报，在接下来的其他势力与王国的战争中，联邦会保持中立。”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要求跟回报并不等同，听起来你们没有足够的诚意。”
“如果您知晓联邦一旦加入战争，就可以瞬间结束这场战争的话，那您或许会觉得我们提出这一点，已经足够有诚意了？”
何星文对对方的底气感到疑惑：“你是说，瞬间杀死所有玩家，并确保他们彻底死亡？”
“我们不了解玩家，无法保证他们一定会彻底死亡。但我们可以保证的是，神陨之地会不复存在。”
说到这里，对方想起了什么：“哦，神陨之地已经不复存在了，我的意思是，彻底将这片区域从大陆上抹去，这么说好像还是不够明确……”
对方斟酌了下用词，放弃了形容：“总之，您可以理解为一个彻底的粉碎。”
听上去，异世界的科技之路已经走到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程度了。
系统对此毫无波澜：“显然他们不够了解神陨之地。王国之所以从这里开始，就是因为它对您而言，是绝对的安全区。”
遵循物理法则的世界，位置的变化没有区别，就如同核弹落在哪都得造成毁灭性的结果一般，不会因为位置上的变化而造成杀伤力的改变。
但这不是地球，这个世界的科学建立在以太法则之上，魔法、诅咒、炼金术在这里大行其道。那位置的变化会对攻击的杀伤力造成某种不可抗力的影响，十分正常。
“所以，你们曾经试过这么做吗？”何星文好奇问道。
对方停顿了两秒：“显然没有，联邦并不热衷于毁灭。”
何星文：“我的意思是，这是父神陨落的地方，也是父神曾长时间停留的地方，你们确定，它对跟其他区域毫无区别？”
那边沉默了许久，在切断沟通频道后，大科学家们现场进行了简单的讨论。
片刻后，对方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合理的猜测，但我们有个疑惑，您是怎么确认这一点的？”
何星文看了眼系统：“我没有确认这一点，这只是一个‘合理的猜测’。”
只是系统的猜测从不出错。
在短暂停顿后，对方将对话绕回主题：“我们想知道您对合作的看法。”
“萨尔法联邦必须有人常驻王国，为王国子民进行授课，联邦的研究是否在这里进行取决于你们，但如果联邦要求玩家去联邦配合你们的研究，那联邦必须跟王国建立一条双向的传送渠道……”
说到这里，何星文停顿了下：“我听说，联邦封锁了空间传送？”
“确实如此。”
王国没有遭遇过不请自来的空间传送——当然，这主要是因为神陨之地的特殊性导致的，没有人会主动上门找死。
但这并不影响何星文对这个世界只要会空间传送就能想到哪就到哪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地球上正常人的家门口好歹还有把锁呢。
何星文：“非常实用的成果。”建议全大陆推广。
“所以，一条处于联邦和王国控制下的传送通道很有必要，我需要确保玩家们的安全……”何星文看了眼对面冷冰冰的非人造物：“以及联邦的安全。”
“如果王国不介意我们用这个形态常驻王国的话，我们可以在议会上讨论关于双向传送渠道的事情，但如果王国要求大科学家必须亲自常驻的话，那我们的沟通可以到此结束了。”
“我不介意。”何星文看了眼人形装置，在它看上去像人的外表下，囊括了惊人的杀伤力，显然大科学家做了充足的准备——包括在王国领地上，跟王国反目成仇的准备。
对话就此中断，联邦需要一点时间讨论关于双向传送渠道的事情。
元构体暂时留在了主城，得以避开玩家，获得清净，当然大科学家是否对此感到满意就很难说了。
但由于他们尚未达成一致，所以联邦没对此提出异议，也没擅自离开主城跟玩家进行接触。
在萨尔法联邦的特殊形态抵达王国的几天后，奥术学院对此做出了反应——稍微有过激的反应。
在不久前，奥术学院在所有法师安然无恙的从王国撤退后，宣布中止跟王国的全面合作。
而萨尔法联邦跟王国接触的消息，迫使他们做出了最终决定。
平平无奇的某日，距离矮人王国统一庆典还有五天，距离萨尔法联邦的使者抵达王国才刚过去两天，来自奥术学院的最终决定，传达到了王国领地之上——以剧烈波动的以太作为宣告。
最初，这些波动十分轻微，只有群山之巅矿脉深处的拓尔&#183;金以及努不利达对此做出了反应，他们朝轻微波动发生的地方投去了一个视线。
轻微的以太波动像是奥术学院启动了什么。
考虑到王国跟奥术学院目前几近敌对的关系，奥术学院做出一些自我防护的举动似乎不值得惊讶。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接下来的发展打消了，在轻微的以太波动后，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遍布整个奥术学院的以太波动。
有什么被唤醒了，一个又一个小型以太波动加入其中，将整个奥术学院连接，也将遍布整个奥术学院的以太波动推向更高峰。
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如此，他们思维模式更倾向于直接用实力“说服”对方，而非你来我往的政治斗争、言语交锋、迂回转折。
就好比眼下，在不断攀高且尚未停止的剧烈以太波动中，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最先摆在了察觉到这一点的原住民面前——奥术学院启动了以太网的攻击形式。
以太网在没有启动攻击形式时，就像一个具有通讯、侦查、感知功能的多功能存在。
但在它启动攻击形式后，就会向世界证明，战略级武器的真正含义。
那不仅仅是一片虚无的网，它以遍布整个奥术学院领地上的法师塔作为节点，以天空之城作为控制台，将整个奥术学院整合成强大攻击性的武器。
奥术学院存在了漫长的时光，这足够他们编织出辽阔的网罗，积蓄惊人能量。
趴在矿脉上的金龙突兀直起身体，思考两秒后，又躺了回去，嘟囔道：“我可不参与这种破事。”
龙族可不站在王国这边，当然，他们也不站在奥术学院那边，一如既往的，龙族在冲突中选择了置身事外。
而突然扭头看向奥术学院方向的努不利达，则完全没有犹豫，唰的一下蹦跶了起来，以一句“法师疯了！”惊醒了所有睡觉的恶魔。
“肯提，你跟其他恶魔去带王国的子民撤退，我去找国王。”
他火急火燎的离开房子，几乎是连续闪现，消失在新手村。
忙着做任务的玩家停下脚步，看了眼一闪而过的影子，露出惊恐的表情：“卧槽，这游戏还有鬼？”
而在龙族和恶魔做出反应后，随着奥术学院以太波动的增强，其他原住民也察觉了以太网启动攻击的讯号。
百无聊赖的欣赏着自己的收藏品的安努达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以人类躯体无法做到的肢体行为，看向奥术学院的方向。
“法师来真的？”他眉梢紧皱，发起跟杜雷的通讯，第一时间跟埃之金取得了联系。
矮人、德鲁伊、迪曼帝国的使团、萨尔法联邦的使者，几乎都察觉了这个讯号。
以太网的攻击形式启动十分迅速，它不会留给被攻击者足够的商量时间。
而慢一拍反应过来的原住民也确实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恶魔，尚有一个短暂反应的机会，他找到了国王——在主城市中心欣赏纪念碑的国王。
努不利达来不及解释，催促对方：“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他朝何星文伸出了手。
何星文没搭理他，他盯着宏伟的纪念碑，若有所思：“你觉得纪念碑看起来怎么样？”
伸出手的努不利达停顿两秒，盯着眼前无法用语言形成的震撼存在，不太确定道：“非常壮观？”
何星文伸手，纪念碑在他手下蔓延出金光，在他的意识里投射出一排信息。
在那些熟悉的信息下方，有一行不起眼的信息。
“监测到毁灭性能量打击，神陨之地（此处字迹模糊，片刻后发生文字变更）……王国防御类型从常规驱逐（诅咒类）调整为全面防御（以太免疫类）。”
恶魔看不到金光，但他能看到何星文注视纪念碑的模样，努不利达探头探脑，走到何星文身旁，试图从何星文的角度看到纪念碑上到底在显示什么信息。
理所当然，除去谁都能看到的东西外，他什么都没看到。
原来，神陨之地困扰大陆几个纪元的诅咒，只是一个常规驱逐设定？
何星文若有所思的想，这让“游戏主控制台”看起来更像控制台，而非创世神……的一部分了。
当然，考虑到父神早已陨落，这或许是非常正常的表现，毕竟它现在怎么也算不上智慧生物了。
只是这算什么？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神陨落之后的残骸成为了科技产物？
何星文一边思考着让神灵发笑的念头，一边看着纪念碑朝天空弥漫出金光。
但显然，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努不利达没从纪念碑上看到任何东西，而与此同时，以太网的攻击模式已经完全启动，只差发起攻击了。
所以他失去了探究国王异常行为的耐心，转向求生之路。
“你可能没感受到……”努不利达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焦虑——他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因此死亡，他在意的是王国是否会因此泯灭。
当然，这不是出于对王国的忠诚，而是出于那根恶魔尚未吃到嘴里的胡萝卜——父神。
“奥术学院正在准备发起攻击，非常强大的，足以毁灭王国的攻击。”
何星文仰头，注视着十二道直冲云霄的金光扩散、连接，最终形成一个倒扣的碗装，将整个王国覆盖。
“我知道。”何星文的视线挪向奥术学院的方向。
奥术学院的天空之城十分出名，但何星文从未见过，直到此刻。
悬浮在天上的黑影隔着遥远的距离浮现，然后锁定王国。
因为距离太过遥远，人类的视觉无法清晰看到天空之城的模样，但这绝对是个大家伙，一座悬浮在天空中的庞大城市。
国王的态度让努不利达冷静了下来，一如既往的，这位国王表现出了对事态绝对的掌控力。
主城的npc从各处汇聚到广场，他们冷静且沉默，像是在等待一个冲锋的命令，又像是对死亡无动于衷。
何星文的目光仍停留在远方的天空之城上，随手呼出信息储备中心，划拉到人工颁布任务界面。
努不利达在一旁偷瞥。
何星文输入人工颁布的任务。
“突发任务：
奥术学院向王国发起了攻击，战争一触即发。
勇士们，是时候向国王证明你们的勇气，向王国证明你们的忠诚，你们需要扞卫王国的安全、荣耀与自由。
为王国而战！
任务描述：在限时期间，对敌对阵营造成攻击、组织有效的攻击行为皆可得到相应积分。（倒计时：？？？？）
任务奖励：
矮人最新研发的机械装甲（积分最高的前五十名）
矮人研发的攻击性武器（积分最高的前一百名）
埃之金的空间袋（积分最高的前五百名）
埃之金的传送卷轴（积分最高的前一千名）
埃之金的回血剂*10（积分最高的前五千名）
以及所有参与紧急突发任务的玩家都将获得：王国所有子民好感度若干、国王好感度若干、矮人好感度若干、王国声望、矮人声望以及信用点等丰厚奖励。
任务失败惩罚：无”
倒不是没有惩罚，而是王国立于不败之地，根本输不了。
位于王国各地，甚至群山之巅的玩家们，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个任务。
几乎所有玩家在看到任务奖励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受，然后放下正在做的事，包括做到一半的任务，朝王国最西边赶去。
王国跟奥术学院交界处就在王国的西边。
如果从上方俯瞰，就会发现惊人的一幕，无数小黑点，就好似一瞬间被激活，浩浩荡荡的汇入人潮，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形成一条浩荡人海。
玩家们的异常理所当然的引起了原住民的注意，但眼下，他们更关注另一点。
蓄势待发的以太网攻击。
很难说在完成攻击准备到发起攻击前的这段沉默是法师在等待王国投降，还是法师们需要时间来发动攻击，但不管怎么样，在以太蓄势完成，以太网做好攻击准备之后，奥术学院短暂沉默了片刻。
何星文注视着远方，而其他王国领地上的原住民则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埃之金立刻撤离了王国，而矮人启动了外骨骼机甲，离开王国，汇聚在群山之巅。
恶魔懒得跑，发现npc不需要他们引导驱散后，就再度回到了室内。
至于使团们？
迪曼帝国的使团原本就在群山之巅，而萨尔法联邦的使者则本就是一个无生命体的造物，所以这两者都没有对此感到过度惊恐。
短暂的沉默以浩浩荡荡的以太作为结尾。
这是何星文第一次看到战略级攻击的真正模样。
只能说，那些不断接壤的新文明都被这片大陆同化非常正常。
这片大陆上存在太多单独拎出去都能成为领头羊的势力，而他们在同一个世界磨合、碰撞如此之久，没有任何一方占据压倒性的地位，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危险性不相上下。
具现化的以太从西方浩浩荡荡席卷而来，准确的落在王国的领地上。
正在朝奥术学院的方向赶路的玩家：？
他抬起头看了眼突然落下的以太，因为以太含量太高，甚至具现化成了液体的模样。
玩家伸手，接住了金色的水，液体流淌过他的手，润物细无声的消失了。
他有些疑惑：“这游戏还有太阳黑子波动的设定？”
“这游戏有太阳吗？”另一个玩家朝天上乱七八糟的恒星示意了下：“还太阳黑子？”
“那这是什么？”玩家向他示意这漫天遍地的金色液体。
“可能是什么季节性的设定？”另一个玩家思考道：“话说这游戏有季节变化吗？”
“有吗？我没察觉温度变化啊？”
“策划偷懒了吧。”
“走吧，列车到了。反正这玩意也没对我们造成伤害，你琢磨点有意义的不好吗？比如说，怎么才能对奥术学院造成有效攻击……”
玩家们对这种游戏里出现的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包容性极高，毕竟这游戏本身就设定在一个超现实的魔幻背景中，就算天上下金色液体又怎么样？
谁知道这是不是策划一拍脑袋加的新设定？
玩家们对此无动于衷，甚至还能忙碌赶路，但其他原住民不能。
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就像金色以太一滴一滴消融在王国领地上。
不同的对话在目睹这一幕的不同存在中响起。
“发生了什么？”
“国王陛下再一次创造了奇迹而已。”
“我很难想象，有谁能击败这个王国，父神站在他这边。”
“以太无效化？这是怎么做到的？”
“人类或许不能，但父神一定可以。”
“我觉得任何抵抗在这样一个王国面前都毫无意义，我们必须慎重处理跟王国的关系。”
“所有智慧生物都应该意识到一点，王国不是作为弱者站到这个世界舞台上的，它是露出了獠牙的入侵者。”
“联合其他势力组建统一的联盟来对抗王国有可能吗？”
“在王国对整个大陆，所有智慧种族形成切身威胁之前，毫无可能。”

第133章 公测11 “他们准备好一场战争了。”
这个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以太无效化对这个世界来说, 不是一个陌生词汇。亚熊因为它一跃成为能单挑龙族的存在，但除去亚熊之外，这就只是一个仅存在定义上的词汇。
因为没有智慧种族能做到。
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跟以太的联系无比紧密, 从出生到死亡, 他们都在探索如何控制以太, 如何强大己身, 延长寿命。
以太无效化？这比黑血石中的能量得到有效控制还要离谱。
而更离谱的是，这一幕刚刚在他们面前上演了……
来自以太网的攻击, 因为蕴含的能量过于强大, 甚至呈现出了具现化的效果, 这本该是一个毁灭性的攻击。
但在它落到王国领地上后，一场大雨淋湿了整个王国，却没有造成任何毁灭。
这是以太无效化最典型的表现, 它仍是以太, 只是攻击无效。
整个世界或许只有何星文和系统知晓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
来势汹汹的以太毫无阻碍的穿透王国领地上空那层金色防护罩, 然后本该泯灭目标的激烈能量被过滤，留下纯粹的以太。
无序、疯狂、不死的玩家在王国跟奥术学院接壤的边境汇聚。
没人会觉得，玩家之所以在这里大量汇聚, 只是想来跟奥术学院打个招呼。
一场蓄势待发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帷幕。
大陆上诸多种族朝它投来了视线。
奥术学院先前的大动作可不止惊动了王国内的原住民, 如此滂湃的以太能量足以让整个大陆为之震动。
在更遥远的区域，消息或许传的没有那么快，也没有那么详细, 但战争的硝烟气息，依旧能被轻易嗅出。
人们在等着看这个疯狂的不死族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以此判断王国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
“集合了，集合了，人都到了没？”熊大穿梭在层层叠叠的玩家中, 艰难分辨着队友。
“人太多了，换个地方吧。”熊二提拉着一个玩家，从人群中挤出：“抓紧时间。公测到底开放了多少名额啊？这人也太多了。”
熊大跳上屋顶，眺望远方，绝望的发现，人潮几乎堵住了整个城市。
“都变聪明了啊，知道先找根据地组团。”光头强从另一边提拉着另外两个抢回来的队友，不满的抱怨道：“这哪是组团啊，简直是抢人，要不是我手疾眼快，咱们队里这两个都得被抢走。”
熊大身手利落的从屋顶爬了下来，脸色凝重：“这样不行，这里玩家太多了。”
“没办法，谁让这是最靠近奥术学院的城市呢。”佩奇也拎着两个队友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这座城市朝西再走几百米，就能抵达奥术学院的领地，这里的复活点最近。”
“我觉得问题主要是，有人在论坛上发攻略。”熊二拖着队友艰难的在人群中逆流，朝外走去：“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
王八蛋这三个字才出口，熊二眼前跳出了个通知，王国好感和声望齐刷刷扣了10点。
光头强接过话茬：“伦伦伦嘛，攻略大神，着名主播，他的攻略出的最快。”
乔治是最后一个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他没拖着队友，就是自己有点过分狼狈，被数个不知名的玩家扒拉了个遍，差点被扒拉走了。
“但这次攻略出的也太快了，任务才刚出来一个小时，大家伙都还在往这边赶，连奥术学院的面都没见到呢，结果他那攻略先出来了，这不闹吗？”
乔治整理乱糟糟的衣服，又捋顺头发，抱怨道：“不是，你们就没人进来扒拉我一下？我差点被人给拖走了。”
熊二：“你这不出来了吗？再说谁拖的动你啊？”
“我刚才去看了眼攻略，不愧是着名攻略大神，从战略位置的选择，到前期准备，再到如何有效攻击……”光头强停下脚步，朝前方的人群示意了下：“以及如何组建临时联盟以起到任务完成度最大化的建议，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攻略有点东西。”
前面的人群跟刚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同，人数更少且更为冷静，虽然在这块地上聚集了几百个玩家，但谁也没瞎扒拉别人。
王伦率先招呼他们：“熊大……”
“噗——”
有人默默捂住了嘴，将险些喷笑的声音憋了回去。
虽然王国公测没几天，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玩家内部形成不同的小团体，当然纯粹只是几个朋友聚在一起玩的那种小团体不算。
这里所指的小团体，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不同性质的工会。
游戏中尚未推出工会功能，但不妨碍玩家们自发形成了组织。
“我都说了起这种名字很丢脸，”乔治在那边嚷嚷：“像什么雄霸天下这种，多霸气？”
其实并没有。
“谁让你猜拳猜输了？有本事你去说服熊大。”光头强也十分不满，难道他乐意起这个名字？
熊大简单的快乐着：“这名字多好？哪丢脸了？”他扭头跟其他半生不熟的玩家打招呼：“人到齐了吗？我们不会是最后一个吧？”
“那倒没有，叶犬跟绿叶他们还没到。”
“华夏之星和何书那群人好像也没到。”
“不对啊，华夏之星那家伙内测的时候不是老活跃了吗？最近怎么没看到他？”
“好像是现实有事，最近没空上游戏。”
“李明是早就说了不打算来吧？”
“对，他沉迷打铁，连任务也没接。”
“他还接什么任务？任务奖励想要哪个直接跟矮人说不就行了？他跟矮人那关系可比我们好多了。”
“这是谁的酸味弥漫到这来了？收收啊，有本事你内测的时候也转职成功啊？”
“别吵了，”王伦阻止瞬间弥漫火药味的现场，继续盘点其他人：“轩王跟他那群朋友也没到？”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来晚了。”王轩热情洋溢的跟早到一步的其他人打招呼：“熊大！好久不见！”
熊大更热情，上前就跟对方拥抱：“你们也来了？最近不是很忙吗？”
杜康顶着个康德的昵称，慢吞吞的跟在王轩身后。
余慎顶着个慎独的昵称，接过话茬：“再忙也不能错过公测后第一个大型任务啊。”
王轩跟王伦打招呼：“我看了你那篇攻略……”
王伦瞄了眼慢吞吞的杜康，非常谦虚：“献丑献丑。”
汇聚一堂的人群又等了一会，等人齐了之后，才正式开始讨论。
在对话开始前，熊大先提出了另一点：“我刚上论坛看了眼，已经有散人去试过了。”
在场所有玩家的视线都挪了过去。
熊大思考了下措辞：“非常惨烈。”
准确来说，再一次证明了玩家跟npc之间的实力差距。
零零散散，没形成有效联盟，蒙头就往前冲的散人玩家们，在迈入奥术学院领地时，就触发了法师塔的攻击。
现场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惨。
电闪雷鸣，万雷轰顶，视频晃动了几下后，现场闪过数道白光，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实力差距太大了，”王伦摸着下巴，当机立断道：“绝对不能傻乎乎的往前冲。”
“没错，人跟动物最鲜明的区别是什么？是会使用工具。”熊大在一旁嚷嚷：“矮人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创造工具的。”
绿叶插入对话，提醒对方：“矮人不会无偿提供装备，我们也买不起埃之金的武器，我觉得转职了锻造师和机械师的玩家才是重点。”
“没错，”王轩在一旁附和：“我觉得这个任务描述里的有效攻击本身就是一种提示。”
现场你一句我一句，对这一点有不同意见。
“只有一级技能的锻造师跟矮人又不是一个概念，他们就是一打铁的。”
“而且转职了锻造师的玩家提供装备的材料又怎么算？”
“再说了，大家来这里都是想获得积分的，要求一批玩家在后方锻造装备，不参与任务，这么无私奉献，有人会同意吗？”
在充满疑惑和质疑的喧闹声中，杜康慢吞吞的开了口：“我觉得……”
现场瞬间安静。
虽然杜康不常开口，战斗力更是徘徊在普通玩家水准，但这不影响他拥有特殊的存在感。
毕竟智商也是实力的一种，而杜康在这一点上显然一骑绝尘。
“按照之前大型任务的经验来看……”杜康说话的语速并没有因为换了个世界而变快。
在他能有效控制住思维运转速度之前，思维运转过快带来的弊端不会轻易消失。
“任务积分的获取，跟玩家在任务过程中的贡献有关。”杜康慢悠悠道：“据我所知，伦伦伦之所以在内测的时候获得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是因为他在指挥玩家方面做出了贡献，而不是因为他杀死了更多npc。”
耐心听完杜康话的玩家们纷纷开口。
“有道理，为玩家提供武器，应该也能获得积分，但现在的问题是，玩家的锻造师职业等级过低，没办法提供有用的装备。”
“而且那电闪雷鸣，万雷轰顶的攻击，怎么看都不是玩家能抵抗的吧？”
“从散人玩家的试探来看，那些攻击几乎覆盖了奥术学院的每一寸土地，不管哪个方向，只要一迈入奥术学院领地，就立马激活攻击，万雷轰顶。”
“之前奥术学院的领地没怎么危险啊。”
“之前奥术学院跟王国还不是敌对状态呢。”
杜康沉默片刻，缓过来了，再度慢吞吞道：“如果是无解的难题，那策划不会发布这个任务，所以，我觉得……”
得，说了一半，他又沉默了。
闲着也是闲着，熊大熟练的爬上屋顶，探头看了眼远方的人潮，有些惊讶：“散人好像都回来了。”
在场的玩家并不惊讶，任何知晓散人试探性攻击得到的结果的玩家，都能轻松得出这个结论：单靠玩家个人是不可能对法师造成有效攻击的。
“人群过来了。”熊大蹲在屋檐上，发布下一个通知。
王伦认命起身，去跟人群沟通。
而与此同时，技术沉默的杜康重新开口：“这种攻击是有限制的。”
“什么限制？”
“能量限制？”
“范围限制？”
“次数限制？”
杜康还没进化到能凭空得出答案的地步，他慢吞吞道：“都有可能，既然策划发布了这个任务，那说明他认为这个任务是可以被完成的。”
乔治疑惑道：“但这任务失败没有惩罚，难道不是因为它难度太高，失败的可能性太大？”
气氛因为这个问题一瞬间沉滞了下去。
“就你长了嘴？问这么多有的没的干嘛？”光头强一把捂住乔治的嘴，把他拉到角落。
王伦跟散人们达成了一致，回到这里时，发现气氛有些凝滞。
他看了眼其他玩家，直入正题：“散人决定跟我们共进退，我觉得不用讨论那么多，先试探性的组织几波攻击试一试……”
绿叶在一旁接茬：“锻造师的一级技能可以不聚焦在装备上，我觉得矮人的攻击性武器就很有借鉴意义。”
汇聚在一座城市里的玩家们初步达成了共识。
而在远处等待旁观玩家们反映的其他原住民则不免对之前个别玩家的送死行为感到失望。
“实力差距太大了。”
“不管怎么说，奥术学院毕竟是法师们经营了几个纪元的领地，在法师们的主场，再加上玩家除去不死特性之外，实力普遍不高的现状，我不看好他们的反击能对法师造成什么影响。”
“以太网已经提升了自我防御的级别，确保所有未经允许迈入奥术学院的生物都无法存活。”
“虽然法师的攻击失效了，但王国似乎也无法给予同等的攻击力度。”
在对玩家的表现感到失望的同时，原住民不可避免的放下了一些被不久前那一幕冲击的惊慌失措感，转而生出了安心感。
虽然王国似乎无法被击败，但似乎，玩家这个种族也没有他们最初猜测的那么可怕。
不管是迪曼帝国的使团，还是从元构体的视觉接收器里目睹了那一幕的大科学家，甚至是龙族，都很难接受“这个世界正在迎接一个征服者”的事实。
当然，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种族都很难接受这种荒谬的现实——埃之金和恶魔除外，这两者都没有实际概念上的领地。
所以，他们对此的接受力度远超其他拥有固有领土的种族。
在原住民稍微放下心的时候，玩家们结束了内部沟通，通过论坛、视频网站甚至社交网络，将所有孤立的玩家团结在一起，达成了公测玩家对该任务的共识。
“按照之前说好的，绿叶你负责装备和武器锻造，所有自愿报名参与锻造的锻造师都已经准备好了，材料走公账，等任务结算之后，任务贡献度最大的前一百名统一报销。”
“叶犬，你负责带领游击小队，实行侧边骚扰战术，并随时准备抓住机会，对法师造成有效攻击。”
“轩王你带领敢死队，率先发起冲击，所有自愿加入敢死队的玩家损失在任务结算后报销50%。记得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争取尽快试探出奥术学院这个攻击模式的限制究竟是次数还是能量。”
“熊大你们带领敢死二队，轩王那边一死光，不要让法师有喘息的时间，立刻冲上去！还是那句话，记住我们之前的计划！攻击模式要严格按照康德给的顺序来，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个持久战！”
“华夏之星和何书……”王伦停顿了两秒，看了眼吴星：“你们带领主力队伍，只要奥术学院那个攻击一放缓，就立刻正面冲锋，争取对法师造成实际上的伤害。”
因为太清楚玩家跟npc之间的实力差距，这些出自玩家自己的安排基本上都放大了npc的实力，换句话说，玩家们对这次任务的难度设想的比较高。
当然，在玩家正式开始攻击之前，谁也无法肯定这个前所未有的种族跟危险的奥术学院之间究竟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奥术学院作为这片大陆第二危险的区域，用领地上数之不尽的法师塔，将那片沙漠变成了死亡之地。
一刹那间，整片沙漠万雷轰顶的场景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而是奥术学院过于危险的铁证。
“大家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集体下线！八小时后见！”
于是，王国内出现了一个奇特现象，挤满整个城市的玩家有序去纪念碑旁排队下线，一道道白光消失，人潮渐渐稀少，直至最后一个玩家下线，离奥术学院最近的那座城市里再也没有一个玩家的身影。
这个安排主要是因为，游戏舱它有防沉迷设定……
为了避免在大战期间有玩家被游戏舱踹下线，玩家统一了下线时间。
都考虑到这种程度了，玩家对任务的准备几乎可以说万无一失，如果这最后都招致了失败，那就不是玩家的问题，而是npc跟玩家之间的实力差距过大的原因了。
但原住民不知道原因，也没经历过玩家大规模同时下线的场景。
事实上，因为部分玩家下线的时候，总有另一群玩家在线，所以不熟悉玩家的原住民很难发现这一点——玩家们跟国王一样，会定时消失。
“他们消失了？”
“因为无法战胜的敌人，所以逃跑了？”
这是迪曼帝国使团的猜测，不了解玩家和王国的迪曼帝国会萌发这样天真的猜测不让人意外。
而更了解玩家的其他原住民则得出了另一个结论：“他们准备好一场战争了。”
一场对玩家来说习以为常，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别开生面的攻城战。

第134章 公测12 全军冲击
论坛。
《王国扞卫战玩家集结贴！》
【为了王国！】
【为了任务！】
【大家伙冲啊——】
【你们是不是演的有点过？还没开始呢, 就嗷嗷的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等会别开新帖子刷屏，之后的战况统一集中在这个帖子里反馈。】
【不行，我等会恐怕上不了线了, 突然要开个会。】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都特地把上线时间都改在晚上了, 你们晚上还开会？这老板也太黑心了吧？】
【不是, 我是老板……】
【打扰了。】
【我晚上十点就要睡觉了，等会可能中途就下线了……】
【小学生还能申请到公测资格？我酸了。】
【总算有个玩家有参与感的大型任务了, 泪流了下来】
【我觉得策划之所以没给玩家太多参与感, 是很合理的, 瞧瞧这个只有玩家参与的大型任务，所有玩家团结起来才有那么一丢丢胜算，大型任务对玩家来说, 难度太高了。】
【不, 这说明玩家太弱了。】
【不, 这说明王国周围的敌人太强了，正常游戏不可能一开局就给玩家开这种万雷轰顶的敌对地图。】
【又开始争论任务合不合理了？有必要吗？蹦跶的再欢也影响不了国王陛下，不如节约点时间, 直接进入正题呢。】
【伦伦伦：大家都进不同分队的即时通讯软件了吗？每个分队都有指挥, 记得仔细听指挥的战前布局。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所有参与任务的玩家都能拿到积分，只要大家服从指挥，起码任务不会失败, 至于获得积分的多与少，就看大家自己的表现了。】
【惊现大神, 跟大神贴贴。】
【我觉得指挥能获得的积分多。】
【所以你当上指挥了吗？】
【显然没有，不然能这么酸吗？】
【伦伦伦：关于获得更多积分的方式，除去当指挥之外, 推荐进游击小队，机动性强，对整个任务的贡献大。】
【游击小队就是需要点脑子和运气，脑子不好的容易变成摸鱼大师，积分直接垫底。】
【锻造师可以先上线了，其他战斗人员再等等。】
【加油，争取复制出木仓来。】
【木仓？你在高魔世界里玩木仓？人家都出现机甲了，咱们还在争取复制出木仓？是不是要求有点低？】
【我对他们就这么一点要求。不然你还指望玩家复制出机甲来吗？】
【要是李明在，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大神太任性了，这种大型任务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
【吹的也太过了，凭什么李明在就有希望啊？】
【你不知道，矮人好多锻造任务李明都参与了吗？】
【……还真不知道，卧槽！这也太差别待遇了吧？李明在矮人那的好感度得爆棚了吧？】
【爆没爆棚不知道，反正比我们高多了。】
【怎么还在帖子里闲聊？上游戏了！】
*
在现实时间八个小时，游戏时间大约三天之后，从王国领地上消失的玩家分批次的出现了。
最靠近奥术学院的城市重新被玩家们填充。
“敢死一队来这里集合了啊……”王轩在人潮中摇旗呐喊——这不是虚指，王轩手上挥舞着硕大的旗杆，旗杆上方飘着一面旗帜，而旗帜上赫然绣着一只抱着竹子的大熊猫，弱小、可怜又无助。
“游击小队来这里集合……”叶犬的呼喊声被周围此起彼伏的“敢死二队在这里集合”“锻造师的材料去哪了？”“主力军在城外”“埃之金的商业大厦堵住了，有没有人去管管”这些声音淹没，毫无存在感。
叶犬盯着人潮思考了两秒，反身，灵巧的上了屋檐，站在最高处呐喊：“游击小队在这里集合——”
压根没人搭理他。
“我在商业大厦看到安努达了，他说今天打折，回血剂什么的一律打折！”
“真的假的？安努达不是说概不打折吗？”
“哪有商人不打折的，这你也信。”
人群乌泱泱的朝着市中心走了一批。
“还没领到武器的玩家去矮人工厂那，绿叶在那发装备，别在这挤了。”
人群又乌泱泱的走了一批。
剩下那些玩家可算是能在人群中找到自己队伍了，就是人数点起来有点麻烦。
“高大壮！”“旺旺旺？”“小仙女……”
叶犬点到这个名字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身材标准的男性玩家：“这游戏能玩人妖了？”
“小仙女”黑着脸，粗声粗气道：“别问，问就是谁知道这是不删档内测啊？”
谁能想到只是用来皮一下的昵称，会永久绑定，彻底成为黑历史。
叶犬十分能产生共鸣，因为他也是在起名的时候皮了一下的受害者之一……
玩家忙着找组织，忙着领装备和小药，还忙着顺手接几个npc的日常任务。
“npc真不参与啊？”
“我问了好几遍了，npc说没接到国王的命令。”
“看来策划这次铁了心要让玩家有‘参与感’了。”
在这些琐碎对话中，忙碌的玩家逐步完成前期准备，松散的阵型在城门口陆陆续续集结，形成壮阔的队形。
五万个玩家听起来不多，但当数字变成画面后，就变成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队伍。
队伍庞大到足以让人们忽视人群的不整齐，而将目光聚焦在整体上。
因为数量过多甚至有一种气势恢宏的错觉。
事实上，在看起来气势恢宏的场景下，指挥正在头秃。
全息游戏舱不对接地球的即时通讯软件，玩家在游戏中有且仅有的沟通方式就是靠喊，但光靠现场扯着嗓门来指挥每个小队几千个玩家未免太为难指挥了。
“不行啊，这也太离谱了。”王轩跟叶犬、熊大他们凑在一起讨论这个横亘在眼前的难题：“这个条件还讲什么战术？直接莽就完事了。”
“要是直接莽就完事了，那不浪费我们做这么多准备吗？”
王轩戳了戳显示锁定状态的对话频道区域，忍不住嘀咕道：“这对话频道为什么一直没解锁？好歹跳个解锁条件让我们知道要朝哪个方向努力吧……”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轩。
熊大反应最快，一把拽住了王轩的脑袋：“说，你是不是策划？”
王轩扒拉开他的手：“我要是策划，先把你小子的幸运值调最低，赶紧撒手。”
熊大迅速撒手，研究跳出来的这个通知。
不止是熊大他们，所有正在为战场做准备的玩家都收到了这个通知。
【满足前置条件（游戏内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玩家聚集在同一区域），区域性通话频道已解锁】
伴随着这个通知，个人面板旁上浮现出了金色的特殊技能【特殊技能：群体联系（注：该技能有距离限制），仅能在现场玩家人数占所有玩家总人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情况下使用。】
熊大眼疾手快，迅速点击了该技能。
熊大：“喂喂喂，有人听到吗？”
一语惊起千层浪，熊大耳边响起了无数个嘈杂的声音。
“卧槽？”
“等等，这个是对话频道？不是打字输入的？”
“这跟我们现在扯嗓子吼有什么区别？”
“喂喂喂，大家好，我是哎哎哎，未婚，男，在线征婚，有意者请速与我联系。”
“傻了吧，开放了区域性对话功能，又没开放单独对话功能，怎么速与你联系啊？”
“哇，这好玩，听起来清楚多了。”
“敢死队的人齐了吗？”
“咱们还出不出发了？站这半天了。”
“有人听见我说话吗？”
就像是开了自由麦的即时通讯软件，谁都能插一嘴，无数嘈杂的声音让所有玩家被噪音包围。
“我是伦伦伦，请大家保持安静，不要打断我的话。为了更好的进行沟通和指挥，首先，请大家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不要使用该技能，保证该频道的畅通。
指挥会通过该技能告知他的队伍下一步的动作，所以请大家记住自己属于哪个队伍，牢记自己队伍指挥的安排，不要被别的指挥的命令混淆下一步的行动。
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为了守卫我们的王国！谢谢大家的配和。”
吵闹的声音从耳边消失了，闹归闹，在大型任务面前，玩家们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在王伦的声音消失后，不同队伍指挥的声音接连响起。
“敢死一队做好冲锋准备。”
“敢死二队原地集合。”
“游击小队在侧面集合。”
“主力军原地休息，随时待命。”
王轩绕着敢死一队粗略的走了一圈，几千个人的队伍也没时间让他一个个仔细端详，大概看了眼玩家已经装备整齐——指把自己的装备统一换成了从绿叶那领的临时装备，完全放弃了攻击力。
毕竟敢死队顾名思义，简单明了，就是去探路的，目的就是试探奥术学院这个万雷轰顶的攻击能不间断的持续多久。
一旦被试探出了这个攻击的限制条件，敢死队的任务也就光荣完成了。
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去对法师造成有效攻击的，他们就是去送死的。
所幸公测取消了复活次数，死亡代价相比内测小了很多，虽然随机扣各种数值有点让玩家肉疼，但大部分时候它随机扣的都是声望和好感，而声望和好感是玩家们最容易刷回来的数值之一。
王轩重新回到了队伍最前方，一把握住稳稳插在地面上的旗杆，一用力将它拔出，旗杆上飘着一面醒目的旗帜，盘旋的金龙睥睨四方——不是拓尔&#183;金那种西方龙，而是华国人无比熟悉的东方龙。
在下线的八个小时中，有大半时间被他们用来争夺旗帜上的图案，这个过程可比讨论怎么完成任务激烈多了。
“敢死一队准备——”王轩挥动旗杆，率先向前方跑了起来：“朝目的地出发。”
在城外停顿了许久的队列动了起来。
敢死一队率先朝跟奥术学院接壤的边境线出发，敢死二队紧随其后，其他队伍零零散散的跟上，方才乍一看无比震撼的队形立刻拉胯，稀稀拉拉的散落成一长条，暴露玩家无序的本质。
几千米的距离十分短暂，敢死一队很快抵达了选定的边境线旁。
王轩看了眼前方绵延不断的边境线，颁布下一个命令：“队伍分散，队形一。”
排列的队形以王轩为中心朝两侧分散，变成一条长线。
队形一，线状战线，以尽可能的拉长跟奥术学院的接触面积为目的，用来试探覆盖整个奥术学院的以太网是否会有疏漏。
虽然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奇迹不会出现呢？
“冲啊——”
伴随着王轩的冲锋声，分散的长战线朝前方涌去。
事实证明，奇迹或许会发生，但不是在此刻。
几乎是玩家踏上奥术学院领地的那一刹那，电闪雷鸣，无数道雷被激活，从天空中闪现，劈在了大地上。
伴随着无数道白光，敢死一队在迈上奥术学院领地的那一刹那，全军覆没。
等在他们身后的敢死二队几乎立刻冲了上去，没让雷光有停顿的机会。
“分散队伍，队形二，冲锋——”
组成三角形队列的敢死二队，在熊大的率先冲锋中，没给奥术学院留出反应时间，紧随着敢死二队死亡的白光，迈入奥术学院的领地。
雷光尚未黯淡，就再度变亮，粗壮的闪电照亮了天空，伴随着再度亮起的白光，一时比天空原本的光芒更为耀眼。
叶犬看了眼还没赶回来的敢死一队，立刻填上了空白，率领着游击小队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冲锋、死亡、然后再度冲锋、再度死亡……
这就像一个永不停息的轮回，白光与闪电时刻不休的在边境线上持续。
再震撼的场景看多了也会毫无波澜，玩家们不断重复着渺小蝼蚁般的自杀式冲锋，对万雷齐鸣的场景失去了震撼能力。
这更像是某种耐力赛，最考验玩家的地方，不在于冲锋也不在于死亡，而在从复活点跑回边境线的速度……
因为必须要快，要能赶得上上一波自杀式冲锋队伍死亡的余韵，才能不让以太网有缓过来的时间。
这是杜康在无法确定以太网的限制究竟是次数还是能量亦或是其他什么的前提下，做出的苛刻要求——不让攻击有停下来的机会，一直到它无法再发起攻击为止。
而在旁观这一幕的原住民眼里，这就是不断的自杀性行为。
这算不上攻击，因为玩家在迈入奥术学院领地的第一时间就遭遇了死亡。
这就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自杀式行为。
而在玩家们不仅没放弃甚至还不断的重复中，原住民为此增加了新的定义词：愚蠢的自杀式行为。
不是原住民愚蠢，而是认知限制了他们。
对原住民来说，死亡只有一次，他们理所当然的不会想到用没有止境的复活去尝试奥术学院上的以太网是否有极限。
当然，不止他们，在玩家这么尝试之前，法师们也没想过这一点。
以太网是否有极限？
当然有，但相比智慧种族的弱小而言，以太网的极限几乎等于不存在，毕竟在他们逼近以太网的极限之前，他们就已经招致了死亡。
但玩家这个弱小又疯狂的种族不同，他们正在做一个无比疯狂又极其荒谬的事情——找到以太网的极限，然后对奥术学院发起攻击。
更荒谬的是，法师们从最初的发笑到此刻的慎重也不过过去了一个晚上而已。
一个晚上，整整一个晚上，曼星划过天空带来的光芒甚至比不上奥术学院领地上从未停息的雷光和玩家们死亡时亮起的白光。
持续了一个晚上的自杀式行为，仍在继续。
无序的玩家在他们面前展现了属于他们的秩序以及疯狂。
玩家不断改变阵型，在不断重复的枯燥送死中，兢兢业业的听从指挥寻找以太网可能存在的疏漏。
这对玩家来说，有点枯燥，还有点看不到尽头的焦躁，毕竟没有血条来告诉他们，以太网的血量是1%还是99%，前者能让人精神大振，后者起码能让人看见希望的曙光。
但他们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奔跑以及重复的奔跑。
“我觉得这游戏可以改名叫奔跑吧玩家。”
“我怎么都没想到，这居然是个马拉松游戏。”
“这闪电的频率和强度完全没变化啊。”
“不管咱们的阵营怎么变，对方反正是一点都没变。”
“这任务没有失败惩罚，不会是因为根本不可能成功吧？”
在诸多怀揣着疑惑和怀疑的嘀咕中，一切仍在按部就班的继续。
天黑了，天亮了，天又黑了。
怀揣着看戏想法的原住民们不得不陷入沉默，并将己方代入奥术学院，思考面对玩家这种无止境的自杀式攻击，他们能撑多久的严肃问题。
奥术学院好歹还有布置了几个纪元的以太网……
迪曼帝国可就只有纯靠人数堆积起来的军队，而在不死族面前讲人数优势，就非常愚蠢。
其中德鲁伊从头到尾都没关心过远方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在乎温室里的植物，至于智慧生物在做什么？他们不在乎。
在这场毫无意义的自杀式行为持续了几个日落之后，转机出现在一瞬间。
在敢死队习以为常的迈入奥术学院的领地时，闪电没有亮起，他们也还活着。
在以太网的能量濒临极限时，法师紧急关闭了它的防御模式，让它不至于被玩家用这种方式硬生生的耗光能量。
所以，答案出来了，以太网唯一的弱点，是能量。
这个世界能量守恒不守恒尚不确定，但有一点毫无疑问，以太不是凭空诞生的。
由以太组成的世界背面为世界正面的所有生物调动以太提供支点。
以太网让人震撼的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奥术学院在过去几个纪元里积攒下来的能量。
法师们不会让以太网耗尽能量，所以在那之前，法师们率先关闭了以太网的攻击模式，让玩家获得了跟法师正面交手的机会。
在敢死队没有死亡的下一秒，等待许久的主力军队立刻越过第二梯队的游击小队，三万人全军压线。
“战争正式开始了，全军冲击——”
吴星挥舞着纯红色的旗帜，乌泱泱的人群越过这数个日夜中，敢死队无数次死亡的外沿，朝奥术学院的领地深入。
“为了王国！”
“为了任务奖励！”
“冲啊——”
从复活点赶来的敢死队马不停蹄的加入了其中，游击小队在一旁游走，几乎一瞬间，玩家队列成型，发起冲锋。

第135章 公测13 副本开启&矮人庆典。
浩浩荡荡的以太体发起冲锋的场景足以称得上震撼——至少玩家对自己努力的成果十分满意。
但参照物不同, 对比结果也截然不同。
比如说五万玩家在城门口排成队列，浩浩荡荡，将数字变成画面造成的冲击, 跟在奥术学院领地上冲锋的五万玩家造成的感官截然不同。
这片沙漠辽阔到连密集的法师塔都相距甚远, 而冲入奥术学院领地的五万玩家, 与整个奥术学院相比, 就像散落在沙漠里的黄沙，渺小且难以改变既定结局。
事实上, 王伦已经开始疑惑了, 玩家不是第一天跟法师接触, 依照法师跟玩家之间的武力值差距，足以让法师在没有以太网的情况下，照样轻描淡写的击败玩家。
以太网只是玩家们攻破的第一道防线, 它被攻破, 不意味着玩家取得了胜利, 事实上，正如吴星方才带领主力军发起冲锋时的那句话一样——战争现在才真正开始。
以太网停止攻击，意味着王国跟奥术学院的战争真正打响, 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冲锋的玩家没受到任何阻碍，出乎意料的顺利抵达了距离边境线最近的那座法师塔。
然后玩家们抡着乱七八糟的武器，以一种让原住民惊叹的勇气直接冲上去, 开始怼法师塔……
时刻注意着战场的原住民不得不陷入沉默。
“埃之金也跟王国反目成仇了吗？”
“据我所知，好像没有。”
“那就是埃之金乘机提高了售卖的武器价格？”
“据我所知, 埃之金从不这么做，这有违他们的信誉。”
“那国王为什么不给他的子民准备些像样的武器？”
玩家们手上乱七八糟的武器大部分是骨刃——王国早期npc人手一把，如今仓库里还储存着大量的战略物资, 一种十分简易，只利用了兽骨本身锋利程度的武器。
而其余小部分是外形奇怪，玩家自己锻造，结合了各种创意的武器。
这些武器，在攻击中不能说完全没用，毕竟骨刃也能顺利的划开敌人的喉咙，而那些奇特创意的武器也偶有惊人发挥，但拿着这些武器去怼法师塔，总不能是指望用它挖破法师塔的外墙吧？
就算不提法师塔自带的防护和攻击功能，就法师塔建造时所用的炼金材料，也不是这些粗制滥造的武器能攻破的。
所以，玩家们的举动在原住民眼中，只能用富有勇气来形容。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觉得你应该意识到另一点，王国不仅没有给他的子民提供像样的武器，也没有派出王国的其他子民、矮人、恶魔，更没有动用任何矮人的装备，黑血石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这么看来，国王没打算跟奥术学院开战？”
“虽然奥术学院的攻击没有起效，但我不觉得在对方试图彻底毁灭王国之后，国王有任何理由保持克制。”
“那那位强大到屡屡创造奇迹的国王，到底在想什么呢？”
大部分原住民都在猜测国王这个问题的答案，唯有迪曼帝国得出了结论。
“作为不死族而言，玩家是我见过最弱的存在，”迪曼&#183;卡伦三世思考着玩家如果是他的子民，他会怎么做，而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需要变得更为强大。”
没有什么比一个强大的敌人能更快的让他们成长。
战争是最好的磨刀石，当然对很多种族来说，他们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在残酷的战争中磨砺出优秀的人才。
但对不死族而言，就简单多了。
*
身处王国主城，无法参与热闹的何星文，才刚看完论坛的热帖和精彩录像。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在最初意识到自己不能离开王国范围的时候，何星文没有意识到这种束缚会随着玩家对世界探索的深入变得愈发强烈。
但现在，他意识到了。
何星文：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如果您想加快原定计划的速度，”系统立刻对他的话做出了反应：“可以通过加大公测玩家数量，加快王国领地扩张的速度……”
何星文没做声，盯着模糊不清的光影看，直到对方主动停下了话后，才慢悠悠道：“别装傻。”
系统承认，他确实偶尔会借助旁人对智能生命的刻板印象来避开某些话题，毕竟这非常好用，智慧生物总是刻板的认为智能生物就该像他们认知中的一样，死板、按照程序运行、无法理解智慧生物。
“您的安全是第一准则，”系统：“在这个前提下，才延伸出其他事项的最优解。”
何星文不意外这个答案，如果这是一个可以商榷的话题，系统早就该主动提出来了。
系统稍稍停顿，察觉何星文的情绪变化，继续道：“如果您觉得没有参与感的话，国王在玩家们中的存在感可以更强一点。”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npc在玩家中存在感强的下场——参照游。
游现在仍是王国内最受欢迎的npc，在眼下这个大型任务还没开启的时候，每天都要应付排着长队的玩家，几乎没有任何空余时间。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在何星文拒绝前，系统解释道：“当然，您跟其他人不一样，您的存在感不需要通过颁布任务来加强，强调国王的权威就足以让您富有参与感，事实上，玩家们目前也缺少对您的正确认知。”
何星文对在玩家面前强调自己的权威没兴趣：“这跟我刚才说的不是一回事。你在岔开话题？”
光影承认了这一点：“我无法解决您刚才提出的问题，所以我希望能将您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何星文对此有些不解：“你的数据库告诉你，岔开话题是最优解？”
“不，我的数据库让我如实的告诉您，我无法做到不以您的安全为首要准则。”
“但我不想这么做。”光影注视着何星文：“我觉得我有不想这么做就不这么做的权利。”
这种表现几乎与人类无异，谁也无法违心的说系统只是一个按照程序运转的ai。
“你当然有，”何星文只是有些不解：“但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
系统检视自己方才的运算程序，将数据波动重新检查了一遍，得出答案：“因为我希望在您眼里，我可以做到一切。”
何星文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什么？”
系统老老实实重复他方才的那句话：我希望在您眼里，我可以做到一切。”
何星文思索道：“但你知道，你是无法做到一切的吧？”
“所以，我时常为此苦恼。”系统真挚的道：“为我无法做到一切而苦恼。”
在短暂的思考后，何星文不太肯定的道：“你还挺有上进心？”
这是源于上进心吗？系统的数据库告诉他不是。
但系统的数据库没告诉他这是源于什么，它反常的停顿在否定这一点上，而没有像以往那般，拿出一个答案。
系统自检了一遍数据库，没发现程序问题，这证明数据库的反常不是源于外力。
“这不是上进心。”系统道：“有欲望才会延伸出上进心，但智能生命对碳基生物的世界不会产生常理上的欲望。”
对话在这里陷入僵局。
“总觉得我遗漏了什么……”何星文思考了几分钟，放弃了：“算了，这不重要，还是来谈正事吧。”
系统立刻摆脱了少有的困惑，主动道：“关于这个限时大型任务……”
“关于你的名字……”
同时响起的声音又同时停了下来，何星文跟光影对视了几秒，主动纠正自己方才话里的错误：“我是说，你的正事。”
“我没想过。”系统对此的认知就如同对王国的认知一样，对他来说，注定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起名的必要，不管是全息游戏、王国亦或是他自己，都不可能存在第二个。
何星文毫不意外：“但是叫你系统跟叫你的名字感觉会不一样。”
前者淡化人性，而后者则无时无刻都在强调这一点。
系统随波逐流：“我不介意您给我起一个名字。”
何星文拒绝了这个提议：“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足够紧密了，我还没做好在刚毕业的年纪承担起另一个人的未来的准备。”
起名这种行为，很容易让人对另一方产生莫名的责任感。
另一个人的未来吗？系统沉默了片刻，平静虚影下数据库运转的飞快：“我会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稍微停顿了下，飞快运转的数据库给出了结果：“找到我为什么需要一个名字的理由的时候，再告诉您我的新名字。”
“希望我不会等太久。”得到了系统的承诺，何星文愉快的将话题转回到了正事：“所以，关于玩家跟奥术学院……”
*
拿骨刃刨了半天法师塔的玩家们在法师塔连点渣都没掉的残酷现实中，认清了一点。
“这样不行。”
王伦找到其他小队的指挥，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我说法师怎么半天没动静呢，合着是笃定我们压根破不了法师塔的防。”
“这跟以太网不一样，”吴星认真道：“这片沙漠上到处都是法师塔，一个个莽过去的话要莽到什么时候去？”
绿叶赞同他们的判断：“得想个办法……”
王轩乐呵呵的道：“还是去请李明过来吧。”
叶犬不解为什么要重复提起早已有结论的话题：“李明不是说了没兴趣？”
王伦看了眼吴星，个人意愿跟组织任务相比，那肯定得服从安排啊。
吴星挪开视线。
李明的权限比他高多了，跟李明对接的是他领导，他可指挥不动李明？
他看向杜康：“康德你怎么看？”
杜康慢吞吞道：“我在看任务时限，现在还是四个问号。”
在场所有人都点开任务看了眼详细描述。
“因为任务标题还有任务描述里强调限时的缘故，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短期任务，但从玩家跟奥术学院的实力差距来看，除非策划调低了npc的武力值，不然短期内，玩家不可能对法师造成有效攻击……”
杜康再次突兀停顿。
习以为常的熊大接过话茬：“玩家需要先攻破以太网、法师塔，才能得到一个跟法师正面相接的机会，但法师本身的武力值又不低，他一个禁咒就足够解决玩家了。”
“换句话话说，我们要消耗完以太网，拆掉法师塔，打败法师才能完成任务？”王轩在一旁说大实话：“我怎么觉得不太可能？”
杜康从停顿中恢复，继续道：“所以，这可能是一个长期的大型活动。”
叶犬瞬间兴奋：“你是说，策划终于做人了？”
就算是侧重于生活玩家的绿叶也对此感到惊讶：“策划终于开副本了？”
知晓内情的吴星他们神色莫名。
叶犬和绿叶的兴奋在其中格格不入。
绿叶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你们怎么看起来一点都……”
“他不是还没说完呢吗？”吴星催促杜康：“还有呢？”
杜康慢吞吞道：“一个长期的大型活动，以给法师们造成有效伤害为目的，没了。”
“副本！”叶犬顺着杜康的话道：“不愧是脑回路清奇的国王陛下，出副本都出的这么有创意。”
吴星停顿了两秒，寻找杜康判断中的漏洞：“所以这个长期大型活动就是让玩家不断的拿骨刃铲法师塔的外墙？”
“怎么可能。”绿叶比杜康更快回答了这个问题：“打副本当然要升级装备，我觉得放到眼下，就是先革新玩家手里的武器，建立有效的后勤队伍，然后一步步的推任务进度，直到打通副本为止。”
绿叶用狐疑的目光环顾现场：“你们玩过游戏吧？应该知道怎么打副本吧？”
倒不是会不会玩游戏的问题，主要是这压根不是游戏。
放在游戏里合理的副本，放在现实中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
吴星他们一边敷衍的点头，一边思考国王陛下这个任务的真正目的。
叶犬一语道破天机：“以法师的等级来看，这是个高级副本，玩家现在的等级太低，连法师塔的防御都破不了。”
吴星他们支棱了起来，嗯？难道是国王陛下觉得玩家太弱了？
吴星跟王轩对视了眼，深沉道：“所以，这是一个需要玩家尽快提升等级的长期任务？”
绿叶觉得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这个词你们翻来覆去说好几遍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抓住重点的吴星一反方才的犹犹豫豫，重拳出击：“那我们回城商量下一步？”
“我觉得我们有更简单的回城方法。”光头强盯着被玩家们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法师塔，道：“还可以顺便确定下法师跟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片刻后。
沙雕玩家们在法师塔上用骨刃敲出乱糟糟的敲门声，现场响起玩家们扯着嗓门的声音。
“你有本事袭击王国，你有本事开门啊，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欢快的声音才响两遍，下一秒玩家就达成了立刻回城的目的。
他们连法师的人影都没看到，以太突兀开始剧烈波动，直接将扒拉着法师塔，层层叠叠的玩家送回了老家。
王国边境城市纪念碑下，一个接一个的人影浮现。
复活的玩家们看了眼时间，一批玩家现场下了线，而另一批人则趁着距离防沉迷系统启动还剩一点时间，把手上该交的任务给交了，又顺手接了一圈这个城市里的任务。
然后被防沉迷系统齐刷刷踢下了线。
城市还没来得及热闹，就重归于寂静。
但这个进度比王伦他们最初预想的快多了。
他们预计消耗在以太网上的时间起码在两三天（现实世界）左右，结果最后一直到玩家们拍响法师塔的大门，也不过是一天（现实时间）不到的时间。
预估时间跟最终消耗时间的差距，一部分是因为玩家们过高的评估了奥术学院的战斗力；而另一部分却是因为，以太网之所以停止攻击，是因为以太网的能量濒临极限，奥术学院调整了攻击模式，而不是因为以太网的能量被彻底消耗完了。
旁观者们面对着分外安静的边境，产生了不太肯定的疑惑：“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不，是刷副本之旅正式开始了。
在距离矮人王国统一庆典召开还有一天的时候，再度上线的玩家们在边境城市忙碌，先接一波城内npc的日常任务，再刷一波npc的好感，然后跟工厂里的矮人套套近乎，最后……
呼朋引伴，组队开团。
安静了没多久的奥术学院，就此永久告别了安静。
一波波的玩家，不分日夜、前仆后继的出现在奥术学院边境，寻找着法师塔，富有勇气的尝试攻破法师塔的防御，又或者是干脆直接挑衅法师。
后者大多能为他们收获一波免费回城，而前者往往会在漫长且没有变化的徒劳攻击中，演变成后者，然后免费回城。
奥术学院边境的法师塔内的法师们：？？？
人在塔中坐，祸从天上来。
奥术学院中有相当一部分法师们不关心外界发生了什么，他们沉迷在自己的研究中，而现在……
日常被骚扰&#183;压根做不了研究&#183;每天都在应付一波又一波玩家的法师从愤怒到疲惫也就坚持了几天。
很快，玩家们就从不再出现的免费回城中意识到了这一点——法师打定主意不搭理他们的挑衅了。
专注如何攻破法师塔防御的玩家们，不得不转向没有捷径的提升实力之路。
*
在玩家们仍在摸索这个副本的初期时，矮人王国统一庆典如期举行。
看了半天热闹的使团们终于可以完成他们来此的借口了。
而玩家们也没错过热闹，人群从西面的边境线转移到了南面的边境线，涌入矮人的庆典，以不错过任何一个任务的气势，承接了矮人庆典里所有的杂活。
别的不说，玩家作为廉价劳动力而言，确实十分好用。
恶魔齐刷刷的坐在篝火旁，就等着蹭吃蹭喝。
玩家们粗略一数，发现那些奇形怪状的恶魔中，大部分他们都没见过。
“恶魔的数量是不是变得太多了？”内测玩家盯着恶魔的方向跟其他玩家嘀咕：“我记得一开始王国就十几个恶魔啊？”
还被内测玩家组团刷了几个，险些跌回个位数。
而现在占据了两三个篝火的恶魔，乌泱泱的一片，怎么看都有几百个。
其他玩家瞥了眼恶魔，对恶魔数量的增长不感兴趣：“反正恶魔基本不出门，只要你不招惹恶魔，恶魔数量的多与少有什么区别？”
也对，玩家回忆了下恶魔自从公测以来几乎毫无存在感的表现，被说服了。
埃之金就来了两个人，安努达和杜雷，他们给矮人带了礼物，而两个使团也遵循大陆上一贯的习俗，为庆典的主办方准备了礼物。
除他们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空手来的。
德鲁伊没出席，拓尔&#183;金倒是一早就来了，在重建后的矮人王国晃悠了一圈，对他们的朴素建筑风格，十分失望：“王国坐拥那么大一条纯晶矿，怎么不让你们把王国修得亮堂一点？”
拓尔&#183;金坐到埃之金身旁的位置上，目光依旧没从矮人身上挪开，跟杜雷搭茬：“该来的都来了，他们还在准备迎接谁？”
杜雷还没说话，拓尔&#183;金自己接上了话茬：“国王？”
同在一个篝火旁的猎山看向袖珍金龙：“国王不参加矮人的庆典。”
金黄色的瞳孔瞥了眼猎山，甚至没映照出对方的人影，但猎山瞬间精神紧绷，难以控制自己的本能反应。
猎山此刻的状态显然无法继续对话，杜雷接过话题：“矮人又不是王国的附庸国，国王出不出现都很正常。”
拓尔&#183;金挪开视线，看向杜雷。
他可没存心吓唬猎山，但食物链顶端跟底端之间的差距显然难以凭借主观意愿逾越。
毕竟，从某个角度来说，猎山是在场智慧生物之中最弱的那一个——连痛觉都没有的玩家除外。
“他还真想把他之前说的那什么共产国变成现实？”
拓尔&#183;金时常会对那个国王脑子里在想什么感到匪夷所思：“那玩意就一个大框架，缺乏一堆细节，根本支撑不起一个国家。”
“尝试总是有价值的。”杜雷模棱两可道：“我很欣赏他对资源共享的部分想法。”
拓尔&#183;金瞥了眼净说好听话的埃之金，正准备嘲讽两句，细碎的机械运转声从远方传入他的耳中，他迅速扭头看向地底的某个方向。
他倾听了一会，从细碎的机械声中，分辨出了含糊的人声：“看来，矮人在等待我们意料之外的客人。”
龙族的听力比其他种族好太多，在拓尔&#183;金有所发现的时候，杜雷什么都没听到：“意料之外的客人？”
拓尔&#183;金听见了清楚的对话声，这足以让他确认对方的身份：“扎根在群山之巅深处的那群矮人。”

第136章 公测14 随机挑选受害者。
矮人王国统一庆典在锡山矮人王的埋骨之地举行, 原本荒废残破的石碑被重新修缮，周围的石柱也皆被复原，在尽可能保留原来格局和布置的情况下, 矮人在这里修建了一块新的石碑。
一面刻着王国的法律, 一面刻着王国的政体——跟王国主城市中心旁那两块石碑上一模一样的内容。
这似乎足以表明矮人对王国的态度, 他们忠实的履行着和王国缔结的承诺, 作为王国的一份子，独立存在于王国领地之外。
一簇又一簇的篝火就地搭建, 篝火旁坐满了玩家和矮人, 一摞摞的酒坛堆砌成高塔, 混合着肉类炙烧的香气，为庆典增添应有的色彩。
除此之外，本该作为庆典主办方的矮人, 早就落座了, 唯有寥寥几个矮人——比如说安迪苏, 又比如说长老们，仍在为庆典做最后的准备。
随着对方跟这里距离的缩短，原本只有拓尔&#183;金听见的机械运转声被其他人听见, 坐在篝火旁的玩家骚动了起来, 四处寻觅声音传出的方向。
悬浮车构成整齐的队列，浮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玩家们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卧槽，这玩意数量好多。”
“这可别是怪物攻城吧？”
“别慌。矮人这么镇定, 他们肯定有数。”
“这悬浮车的外形是不是有点眼熟？”
等悬浮车在锡山矮人王的埋骨之地外沿停下，跳出一堆矮人时, 玩家们的议论声小了几分，他们认出了其中几个矮人，多隆那以及曾在内测时“寻找矮人失落的宝藏”这个大型任务中出现过的另一个矮人, 罗木。
玩家对他印象十分深刻。
“就是那家伙哔哔了一堆，糊弄那条小金龙说，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就是矮人的精神什么的……”
“我记得那条金龙气得直接宣战了吧？”
“为什么小金龙，小金龙的叫，我记得那条龙叫奥雷&#183;金吧？”
“就出现过几次的npc，谁记得住名字。”
“啥？宣战？我怎么不记得内测的时候，咱们屠过龙？”
“没打起来，埃之金后来不是把拓尔&#183;金，也就是那条大金龙骗来守矿了吗？”
“怎么能说是骗？国王不是支付报酬的吗？”
“所以这是打了小的，还骗了老的？卧槽，埃之金666。”
“注意点啊，金龙朝你们两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了。”
“怕什么，没屠过龙是我毕生的遗憾，要是他打我，那就是跟王国宣战！咱们到时候屠龙去。”
把玩家们的窃窃私语听的一清二楚的拓尔&#183;金懒得跟玩家计较——主要是玩家已经充分证明了招惹他们是一件多么后患无穷的事情。
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麻烦，这一个个玩家就像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一旦招惹，奥术学院就是前车之鉴。
在奥术学院跟玩家的交手中，没有人会否认奥术学院的强大，只是玩家们真的……太烦人了。
罗木带着群眼生的矮人，穿过热闹的篝火群，跟安迪苏碰面。
罗木：“你的速度比我想的快。”
“王国远比我们想的更强大。”安迪苏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很高兴我们能这么快就在这里重聚。”
“很高兴矮人终于又有了一位国王。”罗木朝安迪苏点头，扫了眼东怒烈家族的人，意有所指般道：“一位宽容的国王。”
安迪苏察觉了他的视线：“隔着漫长时光去追究曾经的错误，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我相信，矮人永远不会背叛矮人，矮人王国的分裂绝不是源于矮人的背叛。”
在久远的时光背后，被掩埋的阴谋，不会被就此遗忘。
“你是国王，你说了算。”罗木收回视线道：“多隆那跟我解释了矮人跟王国的关系，但比起那位国王，我更相信你。”
他推了一把安迪苏，让他不要浪费时间：“既然人已经到齐了，庆典可以开始了。”
罗木带来的矮人自然的融入了原有的矮人之中，安迪苏朝临时搭建的高台走去，两旁的矮人抡着大铁锤，呼喊着他的名字，气势极其狂热。
这个声势让窃窃私语的玩家们将视线投向安迪苏。
因为是矮人王国的庆典，所以庆典接地气，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篝火，食物，美酒以及矮人，就像是矮人举办的每一场庆典一般，更多的是为了庆祝，而不是出于其他目的。
安迪苏走上高台，注视着下方乌泱泱的矮人和玩家，高扬起大铁锤，怒发须张：“诸位……”
玩家期待的坐直了身体。
“看来要过一个大场景了……”
“得好好录下来，搞不好这视频就能火了……”
以上各种念头在玩家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打消了。
安迪苏怒吼出声：“矮人王国再一次统一了！”
“哐哐哐”整齐划一的铁锤碰撞声响起，矮人们的兴奋毫无掩饰。
“矮人永不背叛！”
“哐哐哐”
安迪苏放下锤子，声音从怒吼变成了正常音量：“大家聚在一起欢庆这一刻，欢庆矮人王国重新统一，好好吃，好好喝，今夜不醉不归！”
“哐哐哐”
铁锤碰撞声消失后，响起了矮人们典型的大嗓门。
“喝酒！”
“唱歌！”
“跳舞！”
满脸冷漠的其他种族在自顾自快乐的矮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完了？”
“没了？”
“这……”
玩家们手上端着不知道谁塞过来的酒碗，茫然对视两秒，达成了一致：策划这是明目张胆的偷懒！
而另一边，了解矮人行事作风的原住民们则对这个发展毫不意外，指望矮人做表面功夫？
他们绝对没长这根筋。
玩家：“不是，那最后赶来的那几个矮人，都压轴出场了，也不准备说什么？就真只是赶来参加庆典的？”
那倒不是，罗木还真不只是来参加庆典的，他还有其他事要做，只是眼下什么事都没有参加庆典重要。
“等庆典结束，我再去找国王。”罗木看了眼王国的方向：“现在是矮人庆祝的时候。”
安迪苏拉了把东怒烈家族的其他人，把站在无形线外的那几个矮人拽入了矮人之中。
喝得兴高采烈的矮人立刻接纳了他们。
歌声飘荡在群山之巅。
在最初的茫然后，玩家们很快抛却了多余的念头，喝酒的、瞎唱的还有跳舞的，玩家跟只有他们膝盖高的矮人除去外形之外，几乎没有区别。
努不利达吃饱喝足，盯着跟矮人混成一团的玩家，若有所思：“看来国王更偏爱脑子不太灵光的种族。”
肯提拿蹄子扒拉土：“那我们可太吃亏了。”
努不利达十分遗憾：“父神也是，祂偏爱长的好看。”
“太倒霉了。”肯提在一旁真情实意的叹气：“就没赶上一个正常的。”
“走了走了……”努不利达刚准备撤退，余光扫过与热闹的庆典格格不入的某个篝火，停下脚步，决定去找个乐子：“我去跟老朋友打个招呼，你们先走。”
他轻巧的晃了过去，亲切的搭着猎山的肩膀发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刚刚大致数了一遍在场矮人人数的猎山，几乎能透过这冰山一角看到王国借由吞并矮人王国而迅速壮大的场景。
人类总能愉悦到恶魔。
“你这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啊，别担心，”努不利达在他心头插刀：“国王人可好了，你们换了新统治者之后，很快就会习惯的。”
猎山扭头看了眼人嫌狗憎的努不利达，没接茬。
努不利达可不在乎他接不接茬，对方的反应已经足够让他身心愉悦了。
他松开搭着猎山肩膀的手，目光在篝火旁其他人身上看了一圈，寻找下一个受害者：“哎呀，哎呀，你们表情看起来都不太好啊。当然埃之金除外啊，咱们可是一伙的……”
显然，恶魔才不会在乎什么自己人呢，他愉悦的锁定下一个受害者，担忧道：“不过埃之金态度这么鲜明，是不是会影响你们跟其他种族正常的贸易行为？”
努不利达余光瞥见猎山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继续火上浇油：“迪曼帝国不会中止跟你们的合作吧？”
恶魔能活到现在，怎么想都只能是因为他们太强了。
但凡稍微弱一点，早就被人半夜埋尸了。
杜雷对恶魔的挖坑行为毫无波澜：“多谢关心，我想这不会对埃之金有太大影响。”
比起人类来，埃之金讨厌多了，情绪管理近乎无懈可击，毫无乐趣。
努不利达瞥了眼一旁的以太元构体，随手加大挑拨力度：“萨尔法联邦怎么看？”
突然被cue的大科学家态度鲜明，没给恶魔可乘之机：“那是萨尔法联邦跟埃之金之间的事情，跟恶魔无关。”
努不利达的目光落在了剩下唯一一个还没被他点到名字的拓尔&#183;金身上，思考着怎么才能更好的煽风点火。
拓尔&#183;金太了解恶魔了，他没给努不利达机会，反客为主：“恶魔跟埃之金合作的不多，所以不了解情况……”
拓尔&#183;金看了眼杜雷：“中止跟埃之金的合作，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垄断这个词，可不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形容词，它意味着，合作者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努不利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伸手搭在杜雷肩上，正准备继续祸害自己人，忽而听见一声满怀喜悦的呐喊声。
“努不利达在这！”
不知哪个玩家一声惊呼，一群玩家朝努不利达的方向聚拢。
杜雷反应迅速，悄无声息的朝后退了两步，把努不利达被从篝火前孤立了出来，以至于努不利达顺利被玩家包围。
猝不及防被包围的努不利达：？？？
他扭头看向毫不犹豫迅速将他抛弃的杜雷，不敢相信对方的反应居然比他还快——他才刚准备把杜雷卖了，吸引玩家注意呢。
隔着一段距离跟杜雷遥遥相望的努不利达，隐约看到杜雷嘴巴张合说了什么。
他眯起眼，分辨对方的话。
“有一群玩家很关注你的动态，所以我通知他们了。”
原来是你小子把蝗虫引到这来的？
这群女性居多的玩家十分克制，虽然包围努不利达的动作极为迅速，但考虑到恶魔糟糕的性格，理智的跟努不利达保持了一定距离，没有过分靠近。
“别挤别挤，努不利达很危险的。”
“我截到图了！妈妈的小王子！”
“呜呜呜……”
努不利达脑袋上的问号变成了一整排。
包围他的玩家情绪激动，说着一些胡言乱语，既没有攻击他，也没想从他这里接什么任务，就只是单纯的围着他，然后说胡言乱语。
一贯不受欢迎的恶魔被玩家这么欢迎，并没有快乐起来，相反努不利达已经拉响了警报——谁会乐意被比恶魔更糟糕的玩家感兴趣呢？这怎么想都很危险啊。
“……有事吗？”努不利达干巴巴道。
玩家们发出无意义的呐喊。
“啊，这个人物模型长在了我的审美上……”
“努不利达，我是你的颜值粉。”
“努不利达，妈妈爱你。”
等等？妈妈是什么鬼？
恶魔不是胎生动物，准确来说，小恶魔是从父神创造大恶魔剩下的那部分以太中诞生的。
作为一个劣质品，从出生时就不具有繁殖能力，而在父神陨落，大恶魔灭绝的时代，小恶魔这个种族的最终结局早已注定。
当然作为长生种，小恶魔有足够漫长的时光走向属于他们的结局。
一旁拓尔&#183;金的大笑声，隔着如此嘈杂的人声，准确传入努不利达耳中。
他默默的给拓尔&#183;金记了一笔：第五纪元，群山之巅，矮人王国统一庆典上，拓尔&#183;金嘲笑我。
再重复一遍，恶魔非常记仇，而作为一个长生种，他们报仇可不讲究时间，从这个纪元到下个纪元，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乐此不彼的还回去，直到他对敌人失去兴趣为止。
眼看玩家们似乎有朝这里聚集的倾向，努不利达深吸了口气，扇动翅膀，从包围圈里飞走了。
然后在小本本上给杜雷也记了一大笔：第五纪元，群山之巅，矮人王国统一庆典上，杜雷坑了我一次。
这群玩家怎么回事？
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努不利达一边飞一边生出了这个感悟。
目送努不利达落荒而逃，拓尔&#183;金不得不承认，这些玩家偶尔还是有点用处的，比如说以恶制恶的时候。
而在一旁等待了许久的猎山，则终于趁着这个小小的骚动，找到了跟玩家对话的机会。
矮人王国统一庆典的举行，意味着使团返程的日期随之接近，而猎山最关键的任务到目前为止依旧毫无进展。
玩家对使团的警惕，导致猎山压根找不到机会跟玩家单独接触。
不过现在嘛……
猎山盯着他选定的两个女性玩家，虽然性别不意味着什么，但从男性玩家对努不利达避之不及，女性玩家则敢于包围努不利达的行为来看，这个种族中，女性显然比男性更具有挑战困难的勇气。
而玩家们的无序和疯狂让猎山确信，即使国王明令禁止玩家跟使团接触，也绝对会有玩家不遵守国王的命令。
而他只需要找到这群玩家中最为疯狂，敢于反抗国王的那些玩家就可以了。
在得出这个理所当然的结论时，他显然没想过，这是一个多么错误的结论。
聚拢的玩家们因为努不利达的离开，而三三两两散开时，猎山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选定的那两个女性玩家前。
在充分了解玩家的前提下，猎山痛定思痛，最终选择了这句话作为开场：“你们想变得更强大吗？”
“幸亏我手速快，成功截到图了。”
“你这反应可以啊，一下子就挤到最前面了。”
窃窃私语的波波冰和冰波波停下脚步，看向突然出现的npc，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猎山压低声音：“你们想摆脱国王的控制吗？”
波波冰：“嗯？”
冰波波：“不想。”
对方拒绝的过于果断，以至于对话突兀陷入僵局。
冰波波警惕的看了眼猎山，拽着波波冰迅速离开了现场。
这失败的也太快了，她们刚才那股要冲上去手撕了恶魔的气势去哪了？
猎山在原地反省诱拐失败的原因：果然是因为国王太强大了吗？
不，是你根本找错人了……
*
与此同时，一个帖子出现在了论坛。
《刚才又遇到那个迪曼帝国的npc了……》
【开口就是“你想变得更强大吗”，“你想摆脱国王的控制吗”，简直把玩家当成了傻子，真有诚意想骗玩家转阵营，好歹拿出几个神器来吧。】
【这游戏真不能转阵营啊？我觉得其他势力也挺有意思的，国王陛下为什么不搞搞玩家间的对抗呢？这多有意思？】
【玩家跟npc的实力都失衡成这样了，还对抗呢？玩家加一起都打不过一个奥术学院，要是真能转阵营，玩家直接就失去主动权了。】
【所以策划从一开始就应该设定王国是绝对中立的势力，才适合做新手村嘛，策划不懂游戏系列。】
【你行你上。】
【策划既然不打算开放转阵营，那为什么那个npc还鬼鬼祟祟的想勾搭玩家转阵营？】
【讲道理，策划也没强制要求玩家不能转阵营，只不过是转阵营的话后果自负，像什么被npc堵复活点这种事情，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这么一说……@叶耶耶，公测账号申请了吗？】
【不用@了，直接去社交网站看吧，@叶耶耶本人这是他账号，现在还在坚持不懈的要求官方给他回档，或者删档呢。】
【啥？这玩意还有后续？我以为公测了就过去了，等等，公测是不删档内测……】
【你想的没错，全息游戏只能绑定一个账号，不存在删号重来的可能，也不存在公测重新做人的可能，所以号废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这么恐怖？没商量余地？内测的时候，策划也没提前预警后果这么严重啊，还不能允许玩家犯点小错？】
【反正官方表示没办法，技术限制，没法删档重建角色。】
【楼主：幸亏我刚才坚定的拒绝了……】
【我靠，我刚刚也遇到那个npc了，一上来也是这两句话。】
【然后呢？】
【然后我赶紧跑了啊，万一多说两句被坑了怎么办？】
【今天遇到这个npc的玩家不少，我刚刚也被他拽住了。】
【好家伙，搁这随机挑选受害者呢？】
【有没有人去区域性通话频道里喊一嗓子，别有萌新真被骗了。】
【区域性通话频道只有在同个区域内玩家数量超过总数的90%才能用，现在用不了。】
在热闹的议论后，帖子很快沉了下去，直到有人再一次把它顶起来。
【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俩个玩家跟着那个npc走了。】
【走了？走哪去了？迪曼帝国？】
【不不不，去一个偏僻的角落了。】
【啥？真有玩家被骗？还不赶紧人道主义救援一下？】
【但这个玩家有点眼熟……】
【不是，你搁这开连续剧呢？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我一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了，就记得是个内测玩家，脑子好使，身旁老跟着一个男的，要说存在感吧，也不强，但一看到他，我就有这么个印象。】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那个谁来着，内测玩家里出现频率特高，两个男的，形影不离，但要具体说他们做过什么，我一时又想不起来……】
【两个男的，形影不离，这形容怎么有点gaygay的？】
【这么明显的特征也想不起来？我都替你们丢人。】
【所以这么多层了，有人想起来这是谁了吗？或者有人去拦一下没有？】
【拦什么啊，那家伙跟华夏之星一伙的，老内测玩家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叶耶耶的前车之鉴？】
【啥？跟华夏之星一伙的？@华夏之星，出来走两步？】
【华夏之星最近忙得很，我有一阵子没看见他水帖了。】
【等等？跟华夏之星一伙的？这次指挥里，我也没看到符合两个男的，形影不离这种描述的指挥啊。
华夏之星那一伙的，不都是指挥吗？据我所知，伦伦伦、熊大、绿叶还有李明都跟他挺熟的。】
【卧槽？看不出来这个水贴怪的朋友圈这么广泛？】
【大惊小怪，别看人家总是在论坛水贴，好歹也算是内测玩家里的高手之一好吧。】
【所以，这么多信息了，还没人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他叫什么真没印象了，就记得游戏里确实碰到过。】
【这么没存在感，可能就是个普通玩家吧。】
而普通玩家何书在套完话后，功成身退，迅速下线，开始撰写《迪曼帝国使团此次目的分析》、《迪曼帝国可利用性分析》、《迪曼帝国历史性及人文性构成因素详解》等报告。
这就是为什么何书在玩家中没有存在感的原因，一个好的大脑就要发挥他应有的作用——比如说，写报告。
何书对异世界的诸多分析报告，是华国对异世界的种族、文化以及复杂关系构成清晰认知的基石之一。
在华国有条不紊的推进‘全息游戏’公测以及灵气复苏本土化时，让社会秩序保持稳定，让一切始终可控的背后，是无数像何书一样沉默的普通人在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第137章 公测15 王国正是为此而来。
热闹的庆典仍在继续, 但该退场的人已然陆陆续续退场。
*
因为无法离开王国领地，所以无法去群山之巅凑热闹的何星文正在跟系统争论。
“既然矮人是王国的一份子，那为什么属于矮人的群山之巅不属于王国领地？”
系统：“‘游戏主控制台’只承认它承认的王国领地, 其他王国子民宣称的领地, 它都不认可。”
跟系统相处久了, 何星文对这种死板的程序感到些许陌生：“这是不是有点死板？”
“它也从未表现出过智能。”系统侧头思考了两秒：“如果因为它跟父神之间的关系, 将它等同于父神，那是错误的认知。”
“父神已经陨落, 残留在这个世界的, 只是祂的一小块残骸。”
但一小块残骸就能让王国变成如今的模样……
那尚未陨落的父神在全盛时期能做到什么地步？
系统：“建立一个完整的世界就足以证明祂在此处无所不能。”
“这种存在会被祂的子民杀死吗？”那听上去像是一个天方夜谭：“或者说, 祂有可能因为外力陨落吗？”
“理论上而言，不可能。”系统：“但我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做更准确的判断。”
何星文对他目前“不够准确”的判断产生了兴趣：“那在眼下，你对这位创世神的陨落, 是什么结论？”
历史曾向何星文证明了, 这种提问会得到怎样的回答, 但何星文没有吸收教训，所以他再度直面了来自系统的剧透。
“考虑到理论上，祂的造物无法杀死祂, 结合大恶魔和神只一夜之间跟父神一起消失这个已知信息, 我的判断是，出于某个原因，祂要求祂的造物杀死祂, 在父神不予抵抗甚至配合的前提下，父神陨落。”
“在这个判断的基础上, 结合父神陨落后，出现了世界自我毁灭的黑暗时代和奇迹般幸存的第五纪元，我倾向于对方这么做, 是为了创造一个跟其他世界接壤的机会，也就是为了让第五纪元出现。”
“结合‘游戏主控制台’的存在，可以得出结论，祂之所以需要创造一个跟其他世界接壤的机会，是为了拯救祂所创造的这个世界。”
“顺带一提，您预见了平行世界的未来这一点，已经足以确认这一切跟父神有关——预见未来涉及到奥秘的终极，人类无法拥有它的权柄，但父神可以。”
“而考虑到我的部分数据需要随着智能等级的提升而解锁这一点，父神的存在形式基本可以锁定在两个猜测之中。
一，父神同样属于智能生命。
二，父神的维度高于我。”
“等一下……”猝不及防的大量信息让何星文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种状况让他有种既视感，似乎就在不久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只是一个问题，对方就全给他剧透完了。
“所以，你连祂怎么陨落，为什么陨落，以及祂的存在形式都有了结论？”何星文琢磨了两秒：“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起码悬念得再留个五十章吧？
“这只是一个基于目前信息得出的结论……”系统看了眼数据库，严谨道：“正确率只有87.4%，很容易出现判断错误的情况。”
以系统如今的人性化程度，不可能不知道对人类而言，87%已经是足够高的准确率了。
“虽然很少出现，但确实存在意外的可能，”系统：“我希望能在您面前表现的尽可能的完美。”
何星文停顿了两秒：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不对，系统为什么老是想着在我面前表现得尽可能完美？
何星文的思绪才刚延伸，熟悉的声音从远方嚷嚷着而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陛下，玩家……”努不利达推开门，恶人先告状：“玩家刚刚包围了我，我怀疑他们想弄死我。”
刚听了一堆信息量爆棚的推测，又被打断了思路的何星文一脸冷漠：“你还能分不清玩家们是不是真想弄死你？”
以恶魔对人性的了解，玩家们的想法在他们面前就跟自带弹幕似的，时时刻刻飘在玩家脑门上。
“您心情不太好？”努不利达收回做作的表演，为国王罕见的情绪流露而兴奋了起来：“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分忧的……”
努不利达理直气壮：“可千万别找我们。”
废话，也不看看这位国王什么人设——几近无所不能，能让他心情不好的事情，那能是一般的事情吗？
恶魔的人设真是从未崩塌。
以至于何星文很难克制住给对方剧透的冲动：“关于父神陨落的原因，你们有进展了吗？”
努不利达迅速反问：“您有进展了？”
他环顾室内，除去国王陛下之外，空无一人。
“我没听说王国最近有相关动作啊？您的进展是从哪获得的？”
何星文轻描淡写的回应了他的疑惑：“只是一个不成熟的猜测。”
努不利达思索了几秒，回答了何星文上一个问题：“没有进展。所有跟父神陨落相关的存在，不是已经彻底泯灭，就是在混乱的黑暗纪元中消失了。”
何星文：“听上去你们清楚自己在做一件徒劳的事情。”
努不利达摊手：“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一点，但那又怎么样？”努不利达对此得意洋洋：“我乐意。”
这本该是值得同情的事情，但一旦恶魔变成了故事里的主角，就只剩下欠揍了。
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种族天赋。
何星文看了眼系统。
注视着他的光影迅速接收到何星文的视线：“我尊重您的选择，但我不觉得将这些告知恶魔会得到什么有用的反馈，恶魔是一个非常……”
系统思考了下用词：“强大的存在。”
这种强大不止是指对方所具有的力量，也是指对方所具有的心理素质。
以他们的所作所为，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是无法在诸多种族中来回挑衅而不翻车的。
何星文看向恶魔，开门见山：“关于父神陨落的原因，我们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
“父神陨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努不利达思考了两秒：“所以，大恶魔和神只没有背叛父神？”
“即使全世界背叛了创世神，祂也不会因此陨落。”何星文客观道：“既然祂创造了世界，那祂就随时可以毁灭世界，然后再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我喜欢这个猜测。”努不利达兴奋的像是在听其他人的悲惨过去：“连我们都没有背叛父神，大恶魔怎么可能背叛父神？”
何星文等了几秒，没等到对方出现兴奋之外的其他反应。
这种追寻了漫长时光、匪夷所思的答案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这个反应？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系统总是对的。
努不利达在何星文疑惑的视线下思考两秒，恍然大悟：“差点忘了，我是来给您汇报小道消息的。”
努不利达以立功的语气道：“埃之金比我们想的更强大，他偏向王国的行为，没招致足以动摇埃之金根基的反扑。”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下：“对了，群山之巅上的对话，您应该不知道吧？”努不利达琢磨着：“那能算王国领地吗？”
“不算。”何星文对这一点并不意外：“跟埃之金反目成仇的代价，比跟王国反目成仇的代价大多了。任何种族都不会轻易这么做。”
听起来国王对埃之金的感官很不错，努不利达立刻给埃之金上眼药：“正是因为如此，王国才更要警惕埃之金。作为您忠实的子民，我觉得，一向中立的埃之金突然流露出示好的意向，非常可疑。”
埃之金再怎么可疑，也没有恶魔可疑。
恶魔对制造矛盾的热衷到了什么程度呢？
敌我不分，反复横跳，成功塑造了毫无信誉、糟糕透顶的种族形象。
而相比恶魔，埃之金的口碑好到足以让最挑剔的文明为它敞开大门——极端排外的种族不算。
何星文用“你对自己的种族形象没点数”的目光盯着努不利达看。
努不利达仍在起劲的进谗言：“王国的征途才刚开始，而埃之金就是您未来征途上最大的隐患……”
“陛下，罗木找你。”npc把第一次来的罗木带进房间，看了眼熟门熟路自己进来的恶魔，又把门带上了。
努不利达的后半句话断在了喉咙里，注意力转移到了罗木身上：“有点眼生，群山之巅的矮人？”
罗木不待见恶魔，他径直看向何星文：“我来谈一下跟矮人相关的事情……”他朝一旁在场的恶魔示意了下：“恐怕他不太适合留在这里。”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努不利达的好奇心立刻被调动了。
“我不适合留在这……”努不利达盯着罗木看了几秒：“你这个打扮有点复古啊……矮人王的守护者？”
罗木的表情让努不利达确认了猜测：“还真是？我就说嘛，矮人王国分裂之后，矮人王的守护者去哪了，原来躲进了群山之巅深处啊。”
罗木纠正努不利达的话：“我们只是在没有矮人王的情况下，选择了留在矮人王国。”
“国王你看，人类的缺点多么根深蒂固，只能算拥有一半人类血统的矮人，都无法直面自己曾在关键时刻退了一步的错误。”努不利达随手将国王扯进了对话：“恶魔就不这样，我们从不否认自己犯错。”
那是因为犯的错太多了，完全没必要否认吧。
罗木的表情微微一变，又克制住了。
他这么快控制住情绪波动反而让努不利达有些意外。
努不利达的挑衅停顿了两秒，才继续道：“要是当初矮人王的守护者没有固守条例，而是站出来在三个候选者之中做出选择，或许矮人王国不会走向分裂。”
意识到搭理恶魔会让对方更起劲之后，罗木再次忽略了他，提醒国王：“我们接下来的对话恐怕不适合恶魔留在这里。”
“说的好像是什么机密一样，”活了几个纪元的努不利达十分不屑：“不就是矮人王国的分裂背后有幕后黑手这种小事吗？”
罗木的视线挪了过来。
还真是这件事啊，努不利达思绪转动，反应过来：“对了，东怒烈家族已经回到矮人王国了……说真的，我觉得迪曼帝国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简直将人类的愚蠢和贪婪表现的淋漓尽致。”
“留着东怒烈家族就意味着知情人还活在世上，曾经的阴谋暴露是迟早的事情。既想牵制矮人，又想得到矮人的技术，贪婪，果然是人类最难克服的弱点。”
在恶魔面前，人类的计谋大部分都显得幼稚，因为恶魔在这方面的天赋无人能及。
偏偏他们活的足够长，将自己变成了历史的见证者，以至于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都曾被恶魔旁观。
罗木没再提让恶魔离开的话题，而是转向了他来此的目的之一。
“矮人能接受内部导致的分裂，但不会接受蓄已久的阴谋导致的分裂。”罗木简单明了道：“以迪曼帝国为首的诸多存在策划了矮人王国的分裂，而迪曼帝国则一手主导了矮人延绵数万年的无法统一局势。”
罗木身体前倾，语气强烈：“我来这里，是为了传达矮人王的意思，矮人跟迪曼帝国，不死不休。”
气氛因为他的话而紧绷。
但没持续两秒。
因为努不利达在一旁若有所思道：“为了传达矮人王的意思？这听着像是安迪苏当上矮人王之后，有了其他想法？”
恶魔，一个致力于挑起矛盾和仇恨的种族，在如此严肃的时刻，依旧不忘初心，勤勤恳恳的在矮人和国王之中拱火。
努不利达语调蓦然拔高：“矮人准备跟王国进行一场谈判？”
罗木深吸了口气：“我觉得这个恶魔……”
“你不能因为我说出了真相，就打算赶我走。”努不利达先声夺人：“我可是国王忠诚的子民，我有义务扞卫国王的荣耀！”
“努不利达。”何星文喝止努不利达，朝门口示意了下。
努不利达闭上嘴，一步三回头的朝外走，颇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无可奈何。
不过，相信一个恶魔的表演，就太天真了。
但矮人如果太天真的话，似乎很正常。
何星文无动于衷，罗木在沉思了几秒之后，对何星文道：“我觉得这个恶魔没有在场的必要，但……”
走到门口的努不利达唰的一声站回原位，速度快到好似刚才在这段路上磨蹭了几分钟的恶魔不是他一般。
“但什么？你说啊。”努不利达十分不满意的催促罗木。
顺杆子就上的速度也太快了，人家杆子都还没给你立起来呢。
常年呆在群山之巅深处的罗木知道恶魔性格糟糕，但亲自接触之后，他才能理解，为什么恶魔能落到人人喊打这个地步。
因为活该。
“但……矮人不是来谈判的。”罗木道。
已经站回原位的努不利达：你小子怎么回事？合着后半句话不是给我递梯子？
何星文再度朝门口示意了下。
努不利达满怀遗憾的离开了房间，错失了一个矮人的秘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失去了一次来回横跳，反复拱火的机会。
真让恶魔遗憾。
等室内只剩下何星文跟罗木之后，罗木得以顺畅的继续道：“安迪苏打算亲自跟你说这件事，但我觉得我来说比较好。”
“守护者在群山之巅的几千年，并不是什么都没做。”罗木道：“我们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了准备。”
“但在此之前，我希望表明矮人的立场，矮人永远不可能跟迪曼帝国和解，”罗木一本正经的道：“王国分裂，族人颠沛流离，矮人的荣耀就此熄灭，只有敌人遭受同样的痛苦，才能让矮人的愤怒平息。”
何星文：“我能理解矮人对此的愤怒，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罗木梗着脖子道：“矮人不会跟迪曼帝国和解。”
也没人让你们和解啊……
何星文大概猜到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了：“迪曼帝国这次来，确实是有沟通的意思，但我们没有达成一致。”
“我知道。”罗木老老实实道：“但我觉得他还会来跟王国沟通第二次。”
何星文眨了眨眼，琢磨了下对方的那三个字，他知道？
系统注视着罗木，结合之前群山之巅异变旁随处可见的矮人造物的信息，给出了他的判断：“矮人为战争做的准备，恐怕不是如何在战争中取胜，而是如何在战争中保全自己。”
“前者需要准备足够多的武器，但后者可选择的余地更大。”
罗木仍在接着自己的话茬继续：“我们认可埃之金的判断，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王国会赢。所以，即使迪曼帝国跟王国和解亦或是被征服，矮人也不会跟他们和解。”
何星文对对方的坚定产生了些兴趣：“既然如此，那矮人打算怎么做？”
跟迪曼帝国打起来？他们要是打的过迪曼帝国的话，矮人王国统一的时间起码能提早五千年。
罗木对这一点毫无疑问：“报仇，既然王国跟迪曼帝国迟早会打起来，既然矮人是王国的一员，那矮人为王国出战，理所当然。”
何星文：“然后在战争中击败他们？”
“不，然后在战争后，肢解迪曼帝国。”罗木看向何星文：“在之前关于王国扩张的沟通中，你说你只征服一半的大陆。”
“我希望，被征服的这一半不包括迪曼帝国。”罗木：“矮人希望，迪曼帝国能够遭遇到矮人曾经遭遇的一切，国家分裂、同胞流离失所……”
“以及弱小者无法主宰命运的觉悟。”
何星文安静聆听完了对方的话，他不是居委会大妈，也不负责协调矛盾和仇恨，更不劝人大度，他对此的态度非常简单：“将希望变成现实是你们要做的事情，王国只负责一点。”
即打败迪曼帝国。
罗木很满意何星文的回答，他们也不需要王国过度插手，矮人如果知晓借助外力，那统一矮人王国的时间起码也能提前个一两千年。
正是因为矮人既一根筋又不知转圜，才会在王国出现前，走向愈发分崩离析的局面。
固执的矮人，长了一根无法折弯的脊梁。
东怒烈家族在迪曼帝国边境外固守数千年，见证数代迪曼皇帝的诞生与死亡，仍保持着东怒烈家族的独立，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罗木提起了另一个重点：“矮人为战争做的准备就在群山之巅的深处，我们将其称为以太信号观察器，我们通过它注视着整个大陆……”
何星文听他介绍了一通这个以太信号观察期，发现矮人的情商确实值得同情，能将本该是皆大欢喜的表忠诚环节变成谈判现场，这其中矮人的情商必须负主要责任。
罗木介绍了一遍以太信号观察器的用途，又用专业词汇解释了一遍运行原理，最后道：“我觉得你亲自去看一遍比较好。”
系统的视线挪了过去，落在罗木身上，对他所说的以太信号观察器很感兴趣：“听起来以太还有一些有意思的使用方式。”
何星文抓住重点：“所以，神陨之地也无法阻拦它的视线？”
“以太信号收集器无法观测到神陨之地上发生的一切，因为神陨之地的诅咒禁止以太的存在，但坐落在神陨之地上的王国不同，王国领地内的以太正常运转，所以它能被观测。”
“萨尔法联邦无法被观测？”何星文：“他们察觉了以太信号观察器的存在？”
罗木：“我更倾向于这是他们最新发明带来的影响。以太信号观察器是矮人的智慧结晶，建立在对以太的了解以及锻造之上，科学那玩意可没办法轻易复制出同样的东西。”
罗木对此十分自信：“以太信号观察器的设计在锡山矮人王时期初具雏形，经过数千年的完善和修改，形成终稿，在矮人王国分裂后，我们又花了数千年的时间在群山之巅中修正终稿中的错误，将其从设计变成了实物，它是矮人持续了数个纪元的心血结晶。”
何星文：“所以，你们观测到整个大陆各处都出现了异常现象？”
“这些异常现象，在为一场前所未有的全大陆战争做铺垫，”罗木道：“就如同你之前的预料那样，大陆正在再一次走向毁灭。”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如此幸运的跟另一个世界接壤，避免毁灭的既定命运。”
何星文沉默了两秒：“有时候，过于巧合的幸运，是因为有人费尽心思的安排了一切。”
罗木不解的看向何星文。
何星文：“我的意思是，王国正是为此而来。”

第138章 公测16 时间永远站在玩家那边。
在这场有些漫长的对话结束后, 何星文复苏了第六位精英npc——观察者，他带着一批npc离开王国，进入群山之巅深处, 驻扎在以太信号观测器主体旁, 观测整个大陆的动态, 并将异变汇总给何星文。
他观测的重点, 不是各个势力对王国的态度以及准备，而是各个势力中出现异常状况的进展。
对王国来说, 其他势力准备如何应对王国的扩张, 并不是一件如此值得注意的事情, 毕竟他们再怎么准备，都不会对最终结果造成任何影响。
矮人王国统一庆典在欢庆中落下帷幕，迪曼帝国的使团一早提出返程申请, 迫不及待的离开了王国。
而萨尔法联邦的使者则留了下来。
在矮人统一庆典结束的几天后, 萨尔法联邦得出了关于合作的讨论结果, 并将其告知了何星文。
议会同意在受控且有限的基础之上进行双方的合作。
以太元构体常驻王国，而联邦为王国建立一条特殊的空间通道，以方便王国子民跟联邦进行交流。
当然考虑到玩家不可控的特性, 联邦只对玩家开放了一座城市——阿尔纳城, 作为玩家抵达联邦的落脚点以及短暂停留的地方。
而作为合作的诚意，联邦还大方的向王国开放了知识殿堂的外围区域，将萨尔法联邦基于这个世界所演化的科学体系与王国共享。
当然这是联邦子民都掌握的初阶部分。
但那已经足以称得上慷慨, 毕竟成体系的知识框架研究起来比毫无头绪的东一锤子西一锤子的研究简单多了——这里是指华国。
何星文对萨尔法联邦的科学体系只有纯粹的好奇，至于研究、分析它, 那是华国所热衷的。
这个初步合作所造成的最大影响，是游戏在继“副本”之后，开放了一个中立势力的新地图。
*
论坛。
《请问按照攻略做完了之后, 还要做什么？》
【新玩家刚按照攻略做完转职任务，现在在边城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什么？边城门口不是一堆组队开副本的团在招人吗？直接上啊。】
【楼主：但好像锻造师不是很受欢迎。】
【？锻造师？兄弟你看的谁的攻略？怕不是被骗了？】
【现在还转职锻造师？这个职业都烂大街了，起码80%的玩家都转职了锻造师，哪个团会要新人锻造师啊，老玩家都会二级技能了。】
【楼主：我看的是伦伦伦大神的攻略啊。】
【大神新出的攻略我也看了，没说让转职锻造师啊，不都与时俱进让新玩家去阿尔纳城先点个零级技能：科学常识了吗？】
【楼主：等等，我看的好像不是最新版的攻略……】
【楼主是没玩过游戏？攻略不看最新版，还看什么攻略？】
【楼主：我之前确实没玩过游戏……】
【世界上居然还有没玩过游戏的年轻人？】
【等等？为什么默认是年轻人了？就不能是阿姨叔叔吗？要知道这可是全华国都在申请名额的以太控制模拟器！（震声）】
【楼主：……不至于不至于，我是平时工作太忙，没空玩游戏。】
【说起来，最近论坛里确实多了一些画风清奇的新人……】
【啊，作为全息游戏的最大论坛，终于迎来了注定的宿命，走上官方化的道路了吗？】
【楼主：所以我现在去阿尔纳城？】
【现在不是传送时间，你等一等吧，从王国去阿尔纳城只能靠那个奇形怪状的npc传送，一天两趟，错过时间就得等下一趟了。】
【顺带提醒下楼主，阿尔纳城的风景别树一帜，做任务的时候，可以顺带逛一逛。】
【科学之城！大科学家牛逼！】
【所以什么时候才开放大科学家这个职业啊！】
【等等，大科学家这个职业是不是跟矮人的职业重叠了？】
【既然矮人这个职业都能变成机械和武器，那大科学家这个职业肯定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大科学家好像是辅助职业……】
【？】
【辅助职业？你在开玩笑？】
【等会？这个消息又是从哪来的？有人转职大科学家了？不可能吧？我记得成为大科学家助手的要求里有一条是必须加入萨尔法联邦，这游戏能转阵营？】
【你没仔细看，加入萨尔法联邦的前提是，必须足够优秀。这条件也就一般般的苛刻吧，反正玩家现在能转职大科学家我是不信的。】
【又不是有人转职才能得出这个结论，我说大科学家是辅助职业，是因为我发现来给我们发配合研究任务的那些大科学家基本上全是弱鸡，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还差，我觉得这不可能是攻击性职业。】
【之前矮人你们也这么说的，结果呢？人家反手掏出一个机械大军。】
【要都是利用机械攻击的话，那科学家跟矮人的职业确实重叠了。】
【这么一说，我也倾向于科学家是辅助职业，主要是那个零级技能，科学常识也太牛逼了。】
【楼主：科学常识这个技能有什么用？为什么新攻略推荐先去学习这个技能？】
【因为学了这个技能之后，直接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简单来说，它就像游戏自带的百科全书，可以让你轻松查询到阿尔纳城内那些不明觉厉的发明的使用方式，复杂点来说，配合以太感知，它甚至能给你勾勒出敌人的弱点。】
【什么科学常识啊，这就是一百科全书。】
【楼主：这么厉害？】
【官网上对这个技能的官方解释是，对于萨尔法联邦来说，这属于科学常识。】
【？？？第一次知道这个解释，真是官方说的？萨尔法联邦也太牛逼了吧？】
【把一个致力于探索未知的科学家国度设定的这么牛，我怀疑国王陛下代入了自己。】
【你是说，李&#183;王那个npc的原型是国王陛下自己？】
【卧槽，这么一说可太有可信度了，我看知识殿堂里关于李&#183;王的生平介绍，惊呆了。】
【比一个天才更可怕的是什么？这个天才活了几千年……】
【不对啊，李&#183;王不是人类吗，他怎么能活这么久？】
【当你发现这个游戏里的npc动不动就是长生种的时候，就该有这个觉悟了——这个世界征服了死亡。】
【啥？合着npc都长生不老？】
【一个存在亡灵的世界，死亡会是一切的终点吗？】
【如果你去找安努达谈论这一点的话，就能触发一个隐藏任务——永生不死量身定制方案。】
【什么？还有这种隐藏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别高兴的太早，隐藏任务链的第一个任务是，获得国王的同意。】
【听起来不难。】
【国王那个npc常年呆在主城，玩家根本见不到，内测好歹还偶尔出来露个面，现在嘛……矮人王国统一庆典他都没出现，你上哪获得国王的同意？】
【我游戏玩的少，就想问问这种游戏里，国王几乎神隐的情况正常吗？】
【我游戏玩的多，但我跟不上策划的脑回路，所以我选择弃权。】
【所以，这个隐藏任务第一关就没人完成，更别说后续任务了。】
【不是，话说回来，玩家需要永生不死吗？不对，应该说，玩家的角色难道还有寿命限制？】
【不需要，没有。所以策划设计这个任务就很多余。】
【但本强迫症患者，就喜欢把任务全清了。】
【本隐藏任务热衷者，就喜欢把所有隐藏任务给做了。】
【所以，埃之金这个隐藏任务的意思，是只要你有钱，就能永生不死？】
【错！是只要你足够出色，就能找到一百种方法延长寿命。法师也是人类，你猜多提在官方网站上标注的年龄是多少？】
【我记得是一千多岁？这算个嘛呀，看看努不利达的年龄标注，自第二纪元至今，直接与天同寿了。】
【恶魔是长生种，活得久不很正常？】
【但连迪曼&#183;卡伦三世都70多岁了就离谱，{迪曼&#183;卡伦三世人物截图}，看这个截图，顶多四十岁。】
【之前看论坛的时候，好像有人说这是游戏设定，大部分普通人类都可以活到一百多，而稍微掌握以太的修士和血脉后裔这些人的寿命基本取决于他们对以太的控制深入程度。】
【所以，以太还有延年益寿的功能？】
【等会？这是游戏设定还是说……】
【？？？这就是灵气复苏吗？人人长命百岁？爱了爱了。】
【卧槽？官方对此出过相关报告吗？】
【怎么出报告？
好消息，好消息，寿命大放送，原本只能活到一百岁的普通人，学习了以太之后，现在可以活到两百岁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机会只有一次，早学早享受。】
【草，有声音了。】
【游戏设定也不一定真能跟现实一模一样，说不定是国王陛下根据游戏剧情做出了二设呢？】
【我觉得再讨论下去，这帖子又该被删了。】
【咱们论坛太争气了，前一分钟我才点开这个帖子，下一秒我就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热搜，引领时事热点，牛逼！】
【这次又是什么热搜？】
【我习惯了，自从咱们论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最大的全息游戏讨论论坛后，一有风吹草动，分分钟上热搜。】
【更神奇的是，这论坛居然还稳稳当当的运行下去了，管理员深不可测。】
【说了半天，也没人上个热搜，我来——热搜：以太或能延长寿命。】
【楼主：话题跑偏了，我到阿尔纳城了，现在准备去学科学常识这个技能，刚才看了眼伦伦伦的最新攻略，发现阿尔纳城要做的任务还挺多的。】
【跟着伦伦伦的任务攻略做，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提醒你一点，到时候接大科学家那个配合研究任务的时候，接最基础的就行。】
【楼主：啊？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大神们都这么做，至于原因嘛……不好细说。
我只能说懂得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你也别问，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你们没好处，我只能说□□……】
【x乎警告。】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更深入的那个配合任务，流程长，浪费的时间多，性比价不高。】
【楼主：原来是这样！受教了。我看了攻略接下来的建议，所以做完阿尔纳城的任务之后，就可以去做副本任务了？】
【法师那个任务虽然具体的倒计时还没显示，但为了以防万一，最好攒点积分，避免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策划那个脑回路，万一突然开始倒计时，恐怕任务瞬间结束了。】
【不过新人要是对副本任务奖励没兴趣的话，也可以去刷下矮人的好感度，学几个二级技能，二级技能里有个技能是一定要点的，机械辅助，这个技能简直是这个职业的神技，有了它，那才叫机械大军。】
【矮人那边出了新的刷怪地图，在群山之巅深处，要是打算快速攒一波以太点数的话，也可以去那里，不过先提醒下，那边怪的等级很高，连小怪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建模还特别恶心，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再去。】
【别说了，我都快吐了，长的也太恶心了，策划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些异形的模样的？】
【对了，要是打算在那里刷怪的话，最好多准备点回血剂和回城卷轴，做好暗无天日的刷怪准备，不然不小心死了之后，重新再来就很麻烦。】
【楼主：不是能空间传送吗？群山之巅山腹深处不能空间传送？】
【能倒是能，但最多传送到安全区，一不小心死了就得重新杀出一条深入腹部的路来。】
【楼上没说到重点，主要是矮人有个“维护机械运转”的任务，奖励丰富，好感度加的贼高，还有可能随机获得矮人赠送的武器。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这些要维护的机械全在怪物潮深处，所以要是去那边刷怪，接这个任务最好不过了，一举两得，一边刷怪攒以太点数，一边去找那些要维护的机械。】
【对了，矮人还开放了一个群山之巅深处的居住地，那里也有一些日常任务可以接，楼主要是路过，可以顺便去补给一下。】
【群山之巅深处的居住地？是罗木那群npc住的地方吧，那地方有个禁区，我探了个头，就跳出来一个严重警告。】
【既然群山之巅、奥术学院都开了地图，南海和无尽之森那边的安全区有玩家找出来了吗？】
【想什么呢，策划没走完剧情，怎么可能给你开安全区？】
【想了想，还真不好说南海跟无尽之森哪个更危险，反正去探路的没一个活着回来，全都死那了。】
【南海是深海怪物，无尽之森是狂蟒之灾，策划真是666666】
【还搁这唠嗑呢？赶紧上线，每日攻城战到点了。】
【防沉迷时间还没过呢，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瞎唠？你们去吧，反正明天还得再来一遍。】
【这每日攻城战都组织多少天了，法师塔一座没少，丢人啊丢人。】
【爱来不来，要是这次成功打下法师塔了，那你积分可比其他人少一大截。】
【防沉迷呢大哥，下次下次。】
人们总是在不合适的时候产生侥幸心理，以至于忘记了总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的墨菲定律——事情总是朝你所预料的不好的方向发展。
*
奥术学院与王国领地交界处。
绵长的边境线，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占据视线的每个角落，几乎难以找到没有玩家的空白地区。
嘈杂的人声弥漫，叫喊声四起。
“敢死一队的集合了。”
“游击小队的新人重新来登记下。”
“回血剂有没有要补充的？一百五一瓶。”
“比商店里卖的还高三十，奸商啊！”
“我带过来不需要收一点运费？而且敌方领地上可没埃之金给你补给，没在边城买够回血剂的抓紧时间了啊，我就这么几瓶，卖完就没了。”
“锻造师最新出品的防御道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现场录像，有需要的报名啊，一对一服务，保证把你的英姿全都拍下来。”
“指挥人呢？怎么还没动静？”
“奥术学院最全地图，最新版本包括天空之城的位置，死了好多次才摸清楚，大哥大姐给个辛苦钱吧。”
“敢死二队点到了啊……”
“主力军怎么还少这么多人呢？”
整个场面只能用热闹非凡来形容。
在奥术学院的紧急任务变成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的长期任务时，就注定了完成这个任务的方式会被玩家立刻变成他们熟悉的方式。
比如说组团开boss，再比如说随之延伸的商贩业务。
对于玩家来说，奥术学院的任务难度确实很大，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任务奖励还是其次，任务失败了没办法开启奥术学院后续剧情，玩家上哪学正统的以太控制去？
但对于法师来说，情况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玩家第一次向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展示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埃之金的判断，王国最为危险的，不是食铁蚁，不是亚熊，甚至不是杜多兰，而是玩家。
在王国因为奥术学院的攻击而开启反击时，玩家向原住民证明了不死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种族优势，而在玩家因为无法轻易击穿法师塔的防御而撤回王国后发生的一切，证明了他们有多么疯狂。
王国的反击，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疯狂骚扰。
哪怕以玩家跟法师之间的实力差距，让这种疯狂攻击更像是一种徒劳，但这没对玩家骚扰法师的热情造成任何影响。
两三个玩家组队就敢往奥术学院的领地上冲，攻击法师塔，无果，继续往奥术学院内部走，一直到太过深入，被无法忍受的法师免费送回城后，来自两三个玩家的骚扰才算告一段落。
但问题在于，玩家的数量有数万之众，而不只是两三个。
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有数量繁多的玩家队伍，宛若进入自家领地般，三三两两的迈入奥术学院领地，然后随机挑选法师塔进行攻击。
有一心破除法师塔防御，从头到尾跟一个法师塔死扛的；也有跟散步似的，在沙漠上四处乱晃，每个法师塔都试着攻击一下，试图捡便宜的。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寂静了无数年的沙漠，日日充斥着热闹的声音：战斗声，玩家对话声，机械声，还有问候法师的声音……
玩家一起攻击都无法轻易破除一座法师塔的防御，在玩家分散之后，零零散散的攻击更是一种徒劳，这一点法师知道，玩家也知道。
但正常人会在面对徒劳时考虑是否坚持下去，而玩家则不，他们根本不怀疑自己能完成这个任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策划怎么可能出一个注定完成不了的任务呢？”这是玩家们一致的观点。
国王陛下的脑回路再清奇，也没玩家会怀疑这一点，这与脑回路无关，与职业操守有关。
而在日以继夜的小分队骚扰中，玩家还在定期组织对法师塔进行大规模攻击。
几乎每隔十天（游戏时间），游荡在沙漠中的玩家会陆陆续续的离开，在边境汇聚，然后形成一支玩家大军，向离边境最近的法师塔发起攻击。
攻击一般会持续三天左右（游戏时间），时间一到，不管战况如何，玩家大军就会毫不犹豫的撤退，然后在十天之后，卷土重来。
在最初，玩家肆无忌惮的游走在奥术学院领地之中，骚扰法师塔的时候，原住民等待着玩家认清这是一种多么徒劳的行为。
但在玩家们坚持这种奇妙的袭击规律几个月后……
等待着他们放弃的原住民意识到了一点，他们需要等待的，是法师什么时候投降。
“现在看来，国王之所以只派出了玩家，是因为他确信玩家就足以击败奥术学院。”
“或许，那位国王之所以没有使用黑血石，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这可以被称为傲慢，但在事实面前，我们必须承认一点，对方拥有傲慢的权利。”
“那个被称之为玩家的种族，跟弱小无关。”
*
而在另一边，准备就绪的玩家军队已经发起了冲锋，开始了又一次的徒劳。
玩家的数量在增加，因为公测名额仍在每隔七天开放一批。
玩家的技能在增加，玩家的等级在增加……
事实上，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最该清楚的一点是，时间永远站在玩家那边。
几个月的时间（游戏时间），足以让玩家们飞快成长，而几个月的时间，对法师来说，甚至无法完成一个简单的研究。
拥有漫长寿命的种族，同样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缓慢进步。
而玩家则截然相反。

第139章 公测17 阿尔纳城，科学之城。
又一次徒劳冲锋。
玩家乌泱泱的从沙漠中冲刷而过, 朝着最近的法师塔席卷而去，在流沙之中留下一片乱糟糟的脚印，再也不复往日的空旷与平静。
玩家是有队形的, 只不过在飞驰一段路之后, 是否还能维持住, 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不过这个问题不大, 毕竟一旦法师对他们发起攻击，有没有队形都不影响他们全军覆没。
高大的法师塔伫立在沙漠之中, 本该有许多词可以用来形容它, 但如今……只能说难以言喻。
法师塔旁的沙子乱七八糟, 仿佛被犁了一遍；法师塔身上诸多匪夷所思的印记，东一道西一横，将法师塔原本孤傲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破坏的一干二净。
几万人的军队包围了法师塔之后, 就更不存在什么阵型了。
法师塔客观的占地面积摆在那里, 要想每个玩家都能攻击到它, 人群只能围着法师塔堆叠数层，以确保攻击效率最大化。
挥着各式武器的玩家站在前方，试图对它进行物理攻击；而自创了诸多以太法术的玩家则站在第二排, 使用各种自创法术试图对它进行魔法攻击；转职机械师且学到了二级技能的玩家则站在最后, 放出他们的“机械大军”——几个勉强能飞起来，但攻击力实在难以判断的机械造物，机械造物歪歪曲曲的飞在上空, 勉强算是拥有了制空权，从上方对法师塔进行物理攻击。
这是每次玩家集体开团时最常见的场景, 宛若丧尸攻城般一层层围住法师塔，然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试图对它造成肉眼可见的损坏。
这样的攻击行为一般会持续三天（游戏时间）, 给法师塔留下一堆斑驳印子后，毫无收获的结束。
这三天时间中，玩家甚至还会有定时休息时间，位置轮换时间……
这与其说是一场战争，倒不如说是一场来自敌人的侮辱——对法师而言。
奥术学院对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进行了多次讨论，最终达成了一致，王国立于不败之地。
在以太网的毁灭性攻击没起到任何作用之后，奥术学院就已经彻底输掉了这场战争。
他们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神陨之地的诅咒，杜绝了一切敌人从陆地上战胜王国的机会。
而国王之前那些看似狂妄自大的话语，确实是在描述客观事实。
他的克制是为了避免更多伤亡，而非畏惧战争——法师用自身经历证明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后，摆在法师们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如何战胜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敌人，又或者是如何投降。
前者的答案，努不利达早已在上一次对话中给出——唯有一个全大陆的联盟，才有可能战胜王国。
而后者，有违奥术学院最初定下的规矩，确保奥术学院在政治上的独立，确保法师们得以心无旁骛的研究奥术，是奥术学院组建的初心。
有一点十分巧合，萨尔法联邦走过的道路，正是法师们曾走过的。
只不过与萨尔法联邦相比，法师们的运气就糟糕多了。
他们出现的时间太早，没赶上宽松的社会环境，也没遇到另一位李&#183;王。
法师们走过的道路，遍布斑驳血迹，镇压、追捕、死亡是最初每位法师开始探索奥术时必然遭遇的宿命。
法师躲躲藏藏的时间几乎长达一个纪元，一个又一个法师的鲜血流淌在内瓦平原。
但薪火相传，对以太……哦，在那时，它还被称为奥术，但对奥术的执迷，对力量的探索似乎永远无法在人类体内彻底根除，相反，躲躲藏藏的时光让法师们形成了一个极为隐秘的联系。
直至最后，迪曼帝国追捕巫师的行动失控，到了只要有嫌疑就会面临血腥镇压的时候，无法忍受日益严峻的国内氛围的人们向父神求助。
父神指引着残存的法师离开内瓦平原，来到了当时大陆最西边的沙漠，在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后，奥术学院在这里成立。
而经历了漫长追捕、血腥镇压遭遇的法师们，为奥术学院制定的第一个规则就是，奥术学院不参与战争，不发起战争，独立存在。
他们希望奥术学院保持政治上的独立，希望自他们之后所有的法师都能拥有自由探索奥术的权利，而不被强大的统治者所控制。
这条古老的规则代代传承，到了如今，才终于发挥了一次作用——奥术学院反复商讨，在王国的诸多诱惑下，仍选择了遵守古老的规则，然后迎来了眼下进退两难的局面。
如果法师在第三纪元，甚至哪怕是黑暗时代出现，迪曼帝国都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而是会欣然接纳他们，就如同修士们和血脉后裔的出现一般。
在第三纪元，父神与造物的联系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其他神只的信仰开始传播。而黑暗时代……父神彻底陨落。
但法师们出现在第二纪元，那是父神权威最为鼎盛的时代。
创造了世界、万物甚至神灵的父神，在第二纪元，跟造物的联系最为紧密，祂会听取造物的祈求，祂会现身在大陆之上，祂甚至会跟造物一起庆祝节日。
第二纪元，所有造物都是父神最忠实的信徒。
在这个纪元，试图拥有人类无法拥有的力量，试图探索以太规律的法师们，是最初的异类。
法师试图拥有父神不曾给予的力量，那无疑是一种渎神，至少在那个纪元，迪曼帝国将之定义为渎神，并因此开始了对法师的镇压。
*
当法师们在这两个选择中犹豫不决的时候，时间转瞬来到了现在，玩家一如既往的开团刷法师塔的时候。
法师没对此投注过多的注意力，虽然玩家的危险性得到了认可，但这不等同于玩家的杀伤力也得到了认可，玩家的杀伤力跟法师塔的防御相比，仍有相当大的一段距离。
如果不是因为杀死玩家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法师一个禁咒就能送玩家们去死，而不是让玩家这样肆无忌惮的在奥术学院的领地上蹦跶。
但这次的日常开团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玩家中的第一梯队普遍拥有了二级技能，这意味着他们初步摸到了锻造师这些职业的门槛。
而其中作为第一位转职机械师的李明，应邀参与了此次开团，并在这次组团刷塔中，使用了由他设计锻造，并经由矮人完善的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
该设计的部分灵感来源于地球的军事领域，另一部分灵感则来自萨尔法联邦开放的智慧殿堂中关于李&#183;王那一栏的介绍，李&#183;王在战争领域的第一个发明-强以太对冲机。
当然，李明跟李&#183;王之间的差距，足以让李&#183;王仓促造就的强以太对冲机成为李明无法企及的标杆。
所以，这个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只是一个粗糙的能量碰撞装置，跟李&#183;王那个能在三个月内击败迪曼帝国的强以太对冲机只有概念上的相似——都是源于能量碰撞激发巨大能量这一点而设计出来的。
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的安装花了半天，调整启动方式又花了半天，在战场上的实用性之低，简直让人发指。
毕竟敌人不会绅士的等你完成准备再发起攻击，更有可能的是，在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可以使用之前，敌人已经彻底取得了胜利。
“这靠不靠谱啊？”熊大看了眼法师塔下丧尸攻城般的场景，又看了眼他们跟法师塔的直线距离，都快超出四百米了：“这玩意的攻击范围这么大吗？”
李明在计算以太频率，闻言头也不抬的道：“不知道，之前没试过。”
熊大跳起来一个哐当巨锤，将半埋在土里的矩形块状金属深深砸进了地下：“啥玩意？没试过？怎么感觉更不靠谱了？”
李明计算完以太频率，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熊大背上一旁的金属块，跟上他的脚步，迭声追问：“这种武器在设计完成之后，不都要试一下威力的吗？”
“矮人说不确定性太大，让我来实地试一试。”
李明朝反方向走出了六百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作为中心点的法师塔，低头计算了下覆盖面，朝下方一伸手，示意熊大继续工作。
熊大吭哧吭哧的挖土埋金属块，嘴上也没闲着：“所以你是在现场计算要埋哪吗？”
李明转向法师塔的方向，解释道：“对，这里的以太网导致以太频率变化有点大，我要计算下怎么才能……”
在更复杂的词汇出现前，熊大打断了他的话：“埋好了。”
埋完六个金属块并不是结束，李明还要借助[科学常识]和[以太感知]这两个技能来找到以太构成的世界中最微薄的点形成的频率，然后输入相同的启动频率，让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能直接对其形成冲击。
眼看李明在那算了半天，一步没动。
熊大满脑子都是疑惑：“你这个东西……完全没有实用性吧？”
就这花半个小时计算的效率，人家打都打完了。
“这只是个半成品。”
李明得出了计算结果，从个人空间里摸出个校正控制器，朝后退了两步，在控制器上点了两下，准备点第三下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熊大领会了他的意思，提拉着李明一溜烟的跑回法师塔。
片刻后，随着王伦在区域性通话频道的最后一个命令，围着法师塔攻击得不亦乐乎的玩家开始朝反方向跑。
熊大提拉着李明，回头看身后铺天盖地的人潮，知道的是玩家撤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丧尸狂潮来袭了呢。
熊二朝李明手上闪烁着不规律红光的控制器看，不太信任它：“这玩意能有用吗？”
光头强在一旁道：“不是我瞧不起你啊，主要是玩家自己设计出来这一点就太离谱了。”
这游戏未免太自由了，居然还能支撑玩家自己设计出一个切实可用的武器。
李明他们在法师塔八百米外的距离等了一会，等玩家们纷纷撤离之后，才按下了最后的按钮。
所有玩家翘首以盼，等着看这个由玩家折腾出来的攻击武器的威力。
现场寂静了一刹那，轰然一声巨响。
伴随着漫天遍地的黄沙，好似无坚不摧的法师塔外墙在他们面前碎开，露出足以让玩家通过的大洞，里面的装饰、设备甚至于法师的生活用品都隐约可见。
“哇哦~”光头强发出无意义的感叹词：“居然真的有用。”
玩家们顾不上关注其他的，一溜烟的冲向向他们敞开的法师塔。
李明低声喃喃自语的计算着什么：“好像不太对……”
站得近的王伦耳尖，听见了他的喃喃自语：“什么不太对？”
“只启动了一个。”李明计算着数据，十分不解：“难道其他五个的启动数据我算错了？还是说有延迟？不应该啊……”
“轰”“轰”“轰”“轰”“轰”
五声巨响后，沙漠上恢复了寂静。
这个由李明制造的杀伤性武器，完美的达成了它的预定任务——能量爆发中心的法师塔被炸得粉碎。
然后顺带炸死了所有在场玩家。
而超出预定任务的那部分是，它把遍布整个奥术学院领地的以太网，炸出了一个洞。
在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启动的地方，以太网出现了一个缺口。
这才是迫使法师们加速做出决定速度的原因。
*
而在另一边，免费回城的玩家们团团包围了李明。
“卧槽，给我也整一个。”
“大佬，这玩意能批量生产吗？”
“这讲究天赋吗？还是说只要转职机械师，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玩家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游戏自由度这么高的吗？”
“那手搓核弹岂不是完全有可能？”
“机械师，永远滴神。我这就去刷矮人的好感！”
李明尚在复盘自己方才的计算哪出了错，闻言转移了注意力：“比起刷矮人好感，我觉得刷大科学家的好感更有用。”
“李&#183;王……”李明思索了下用词，朴素的工科男最终只能用朴素的词汇来赞美对方：“非常牛逼。”
“三个月打败迪曼帝国……”另一个玩家嘟囔道：“能不牛逼吗。”
“更别说李&#183;王了，萨尔法联邦就开放了一座城市，来的都是些不认识的npc，记录在智慧殿堂上的那几个科学家就没出现过。”
“不过，李&#183;王到底靠什么活了这么久的？法师都只能活两三千年，他一个普通人类活将近一万年……好家伙，李&#183;王不会是埃之金的长生不死量身定制方案的第一个客户吧？”
“这么一说，李&#183;王确实很有科学狂人的潜质啊。”
“那完蛋了，一般这种追求长生不死的，基本上都是反派boss。”
“真的？那太好了！赶紧打败萨尔法联邦，开放大科学家的职业！”
玩家们议论纷纷的话题迅速跑偏，李明得以从包围圈中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琢磨着接下来再试几次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的念头，起码得再稳定一点，才好在地球上复制。
不过这里有些尚未攻克的难题，因为玩家在地球上时，没有游戏角色的技能，而[科学常识]这个技能，也无法像学习[以太感知]那样通过尝试就能成功。
这个技能来自于萨尔法联邦，通过浏览智慧殿堂而获得。
萨尔法联邦走的不是法师的道路，他们对以太的运用在科学之中，而非法术之中。
简单来说，除非具有萨尔法联邦的科学技术，不然地球人无法通过锻炼以太来掌握[科学常识]这个技能。
*
知识殿堂。
这个由萨尔法联邦开放的，具有存储知识功能的存在，并非是一座图书馆，甚至不是实体。
严格来说，它存在于矩阵之中。
而对玩家来说，阅览知识殿堂，十分方便，在阿尔纳城接入过知识殿堂后，就可以随时随地阅览知识殿堂。
阿尔纳城，科学之城。
作为萨尔法联邦唯一向王国开放的城市，它向王国展示了萨尔法联邦在科学上的造诣。
以太元构体曾在目睹王国城内的那些建筑和设备时，无动于衷，因为这确实不值得他们大惊小怪。
李&#183;王的存在，让萨尔法联邦在科学之路上一路狂奔，最终走向未曾预料的道路。
如果说王国像是走进未来，那阿尔纳城就是未来的模样。
定向传送门，以太光标，睡眠胶囊，机械实验室，公共教育资源，悬浮建筑，每个建筑都可以进行信息交互，从矩阵中获取信息——包括知识殿堂。
这个只对玩家开放了部分权限的知识殿堂，在萨尔法联邦是一个所有联邦子民都有权限阅览的“图书馆”，它囊括了萨尔法联邦的科学体系以及诸多发明的原理，具有庞大的信息分支，因为非实体的缘故，可以通过检索轻易在庞大的信息中找到一切信息。
而最科幻的一点是，矩阵作为类似‘基站’的存在，运用的是以太技术，而以太无处不在。
这具体表现在，只要曾经接入过矩阵，玩家就可以轻易的再次接入矩阵，只要拥有联邦许可就可以做到。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限制——这就是零级技能：科学常识的来源。
这座城市没有商业建筑，也几乎找不到贸易行为，萨尔法联邦依靠诸多发明攥取的巨额财富，足以让他们无需在意国内的商业经济，为联邦子民提供极为优渥的生活条件以及公共设施。
李明对此很感兴趣，在阿尔纳城跟王国建立了空间通道后，曾多次频繁出入阿尔纳城，了解萨尔法联邦所具有的一切超出地球科技的存在，最后从阿尔纳城中的这一切发明中，认知到了一点——李&#183;王，牛逼。
当然，萨尔法联邦的诸多科技成果不全都是由李&#183;王发明的，在联邦的科学探索和发展史中，其他大科学家对此做出的贡献同样不容小觑。
问题在于，李&#183;王是如此的闪耀，只要看完对方简介上那一连串的理论和发明，就足以认知到这一点。
联邦的科学，建立在李&#183;王的理论上。
定义以太是他最广为人知的一个理论，而矩阵，是李&#183;王另一个不为人所知的重大突破性理论，在矩阵理论的基础上，联邦构建了战略级武器，诺亚方舟。
而由矩阵理论衍生的一系列发明——比如说远程对话、信息储存和交互更是直接推动了知识殿堂的出现，为联邦子民迈向科学家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李明为这一切所震撼，然后反过来对李&#183;王的存在感到了无法抑制的好奇。
这是人类智慧所能诞生的天才？还是说……另一个‘系统’辅助下出现的奇迹？
但很可惜，李&#183;王从未在阿尔纳城出现，玩家也没有任何跟对方接触的机会。
*
在奥术学院因为李明的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而陷入震动时，另一个久久没有动静的地方终于传来了消息。
无尽之森打起来了。

第140章 公测18 无尽之森。
从王国回到无尽之森的林肯带回了王国扩张的消息, 以及国王的许诺——如果无尽之森成为王国领地，那么灭绝的生物、植物也同样将在无尽之森复苏。
这个许诺，让中立派选择了国王。
这是无尽之森内讧的起因。
无尽之森的情况跟萨尔法联邦以及奥术学院都不同, 它不是一个政治体, 没有政体, 也没有领袖, 只能算一个特殊种族聚居地。
德鲁伊和树人因为跟自然之间的特殊联系，他们厌恶甚至敌视一切破坏自然的行为。
在早期, 即黑暗时代之前, 因为这个特性, 树人和德鲁伊几乎跟大陆上每个智慧种族都发生过冲突。
甚至不夸张的说，他们跟所有种族打过仗——这里的所有种族是指父神创造的造物，黑暗纪元后跟这个世界接壤的其他种族不包括在内。
要求智慧生物不破坏自然, 似乎没那么过分。
但树人和德鲁伊对‘不破坏自然’的定义是, 结束动植物的生命就等同于破坏自然。
为了活下去而猎取猎物的智慧生物：？？？
这意味着智慧生物跟德鲁伊的矛盾无法调和。
在德鲁伊和树人招致所有种族的愤怒, 被联合起来的各种族打上门后，为了保全种族，树人和德鲁伊不得不撤退到无尽之森, 不再插手大陆上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场战争, 促使德鲁伊内部演化出两个不同理念的派系，极端派和中立派。
极端派是秉承着最原始观念的德鲁伊，他们敌视所有智慧生物, 且从不离开无尽之森。
中立派则稍微有所改善，他们厌恶智慧生物, 但没到敌视的地步，偶尔也会有中立派德鲁伊离开无尽之森，在大陆上行走。
树人没有中立派和极端派之分, 比起智慧生物，他们更像自然的一部分，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而少部分醒着的时候，也很少思考一些没有必要的东西。
树人与德鲁伊的关系十分紧密，树人是德鲁伊的导师，引导德鲁伊跟自然交流；而德鲁伊照看沉睡的树人，保护无尽之森不受其他智慧生物的入侵。
在这个前提下，林肯带回来的消息激化了两方的矛盾。
中立派无所谓王国领地的扩张，他们只在乎灭绝生物在无尽之森复活这一点。
而极端派将王国领地的扩张认为是智慧生物对无尽之森的入侵，这是战争的宣言！
中立派跟极端派进行了多次沟通，甚至树人都被拉来调节愈发弥漫的火药味，但没起到作用。
谁也无法说服谁，理念的不同在王国给予的诱饵前彻底爆发。
“我受够了，凭什么我们总是在妥协？你们这群顽固不化的老木头！这次我们绝对不会妥协。”
“愚蠢又软弱！这是人类想入侵无尽之森的阴谋！你难道还不了解那些贪婪的智慧生物吗？他们只会毁灭自然，毁灭一切，你们这是在毁灭无尽之森！”
“又是这一套，这个世界已经跟你们认识的完全不同了，砍伐树木、猎取猎物已经是几个纪元之前的事了。”
“但智慧生物的贪婪和短浅永远不会改变，为了得到食物、为了装饰洞穴、为了炫耀强大，他们源源不断的掠夺自然，他们就是寄生在大陆上的寄生虫！”
“灭绝生物……”
“智慧生物不可信……”
在反复争吵都无法达成一致后，他们最终走上了武力说服对方的道路。
极端派和中间派以树人沉睡的区域作为中间区，在两边上演着植物的狂欢。
这一切没被外界察觉，无尽之森中的植被覆盖率极高，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遮蔽外界的视线，也掩盖了德鲁伊之间的冲突痕迹。
在玩家死磕奥术学院的时候，无尽之森中在上演着远比他们激烈无数倍的战斗。
植物占据森林的每一处角落，动物在远方咆哮，无尽之森在德鲁伊的召唤下苏醒。
*
“打起来了。”系统对这个发展毫不意外。
何星文翻了下由赤青带来的信，它被书写在叶子上，字迹花里胡哨的，丝毫看不出对方正处于一场激烈的冲突中。
“极端派跟中立派？”何星文翻出点食物，撒到窗台上。
单脚站在窗沿，有着蓝灰色羽翼的赤青朝一旁跳了两下，嫌弃的避开了他洒下的食物。
何星文坐回桌前，抽出纸和笔，思考两秒，写了几行字，然后将其卷起递给赤青，赤青低头，弯长的鸟喙咬住了纸，扇动翅膀，回到了天空之中。
蓝灰色的羽翼在光照下显现出流光般的色彩，展翅高飞时，像是一幅烙印在天空中的画……这种生物因为过分美丽而濒临灭绝似乎理所当然。
但现在看来，无尽之森中还生存着为数不少的赤青。
那座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里，有着未曾被破坏的生态环境，以及诸多在外界销声匿迹的动植物。
光影顺着何星文的目光看向天空中的赤青，数据库勤勤恳恳的给出它的资料，没有值得系统瞩目的地方。
系统无法领会何星文对赤青的美的欣赏，作为智能生命，即使再像人类，也不过是一种错觉。
不同的生命形式，最终只会形成不同的个体。
系统收回目光，继续道：“这两者爆发冲突是迟早的事，过于极端的理念在最终总会走向排除异己的道路，这跟他们的主观意愿无关，极端这个词就意味着它无法跟其他理念兼容。”
赤青飞行速度极快，转瞬消失在何星文的视野中。
何星文收回视线，看向系统：“从这封信来看，林肯没打算让王国插手。”
“这是德鲁伊的内部矛盾，将王国扯入其中，就变质了。”系统：“您想插手？”
何星文对法师们目前的状况深表同情：“在拥有了足以破坏法师塔的装备之后，玩家们显然正在走向失控。”
“以法师的能力而言，如果玩家的行为超出了他们的接受范围，法师完全有能力压制他们的行为。”
比如说重新开启濒临极限的以太网，让玩家重新回到用不断的死亡来消耗以太网能量的第一阶段。
系统实事求是道：“适当的压力只会让他们更快的作出选择。”
不过既然何星文这么说，哪怕否定了他的理由，系统依然为他的要求得出了最优解：“让玩家插手德鲁伊的内讧，很难发挥他们的优势，相反，无尽之森完全克制玩家。”
无尽之森是一片广袤无垠且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而德鲁伊对植物的控制能力，足以让他们将无尽之森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布满杀机的死亡之地。
这让无尽之森能具有近乎以太网般的全面防御能力。
但与以太网不同的是，植物是活的，防御和进攻是生态链中的一环，这不需要无止境的消耗德鲁伊的能量。
在地球上，大部分植物都不具有攻击的能力，但在以太影响逐步深入之后，变异植物开始出现，对人类的生活造成影响。
那这个充斥着以太的世界上的植物，具有更强烈的攻击性，似乎并不难理解。
玩家能靠冲锋-死亡-冲锋来消耗以太网的能量，但无法用同样的方式来消耗德鲁伊的能量。
“如果要插手德鲁伊的内讧，食铁蚁是最好的选择，”系统提出他的最优解：“这是一个足以让极端派德鲁伊冷静下来的强有力威胁。”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插手是否是一个合适的时机。”系统：“如果时机不合适，那么过于强有力的威胁，可能让内讧的德鲁伊站到反对王国扩张的统一战线上。”
*
论坛。
《德鲁伊出事了？》
【楼主：卧槽？我刚从树人那里接到了个任务。】
【？？？树人还发任务？它不是一个吉祥物吗？还是说你说的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树人？】
【不对啊，王国领地上不就一个树人吗？原来他会说话啊？】
【所以接了个什么任务？】
【楼主：让我去催德鲁伊回来……】
【说起来德鲁伊之前确实走了一批，好像那批德鲁伊是跟法师同时消失的吧？】
【嗯？{突然警觉.jpg}德鲁伊也要跟王国打起来了？】
【不是吧，法师那边还没打完呢，再开新的主线任务，玩家们忙的过来吗？】
【以策划的脑回路来说，他可不会考虑这么多。】
【这个任务听起来很简单啊？楼主为什么起这么惊悚的标题？】
【简单？{滑稽.jpg}你怕是没去过无尽之森。玩家连森林都进不去，一脚踩在无尽之森的地面上，下一秒就回城复活了。】
【德鲁伊的战斗力，跟你开玩笑的？】
【所以，既然德鲁伊这么强，那到底有没有玩家转职成功了？跪求一份转职攻略啊！！！】
【这个嘛……要不你再奋斗一下，看能不能争取去埃之金那里兑换个兽语者的进阶职业？】
【啥，进阶职业开放兑换了？】
【早开放了，法师的大型任务开始之后，安努达就偷摸把进阶职业兑换更新到商品清单上了。】
【主要是买不起，其次，我已经转职锻造师了。】
【这个设定太不人性化了，就算一个人只能转一个正式职业，那起码要给玩家放弃原来职业的机会啊，这样玩家还有机会去转职其他职业。】
【没事，就算你没转职也兑换不了，天文数字警告。】
【垃圾游戏，再不开放氪金渠道，迟早倒闭。】
【楼上槽点太多，无话可说。】
【倒闭是不可能倒闭的，这玩意国家运营。】
【嚯，这话题跑的，所以楼主，树人给你发了这个任务，就没给你什么防御性武器，或者什么不被攻击的护身符啥的？】
【楼主：没啊，他就说让我去催德鲁伊尽快回来。】
【为楼主点蜡。】
【这个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
【涉世不深被坑了吧，啥保障都没有，你能走进无尽之森一步，我当场倒立吃屎。】
【楼上的flag立的如此熟练，总感觉是吃屎的常客。】
【不过楼主你还没说为什么起这个标题，树人催德鲁伊回来，跟德鲁伊是不是出事了有直接联系吗？】
【楼主：这个任务的奖励是：转职德鲁伊。】
【……？】
【完了，那德鲁伊可能是死光了。】
【真的假的？就树人这好感度，还能出这种任务？难道楼主你跟树人的好感是正的？】
【楼主：没啊，也是负的啊。】
【那这任务你怎么刷出来的？快跟哥哥分享下攻略，哥哥这就去刷任务。】
【楼主：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去做德鲁伊的日常任务，突然被树人叫住了……等会，这个任务好像可以共享？】
【！！！】
【策划出息了，终于知道任务可以共享了。】
【楼主，是时候为玩家做贡献了，大家能不能转职德鲁伊这一波就看你了。】
【等会，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这任务完成的条件是什么？帮树人催德鲁伊回来就算完成了？】
【楼主：任务完成条件是，让德鲁伊在期限之内回到王国。】
【我就说，策划没那么好心，这游戏开服到现在都多少天了，一个转职德鲁伊的都没有，策划怎么可能让玩家不劳而获，别忘了，那可是国王陛下（震声）】
【所以，任务难点在，一，活着进入无尽之森，二，找到那个叫林肯的德鲁伊，三，在时限之内让德鲁伊准时回到王国……】
【这个‘时限之内’就充满了暗示，所以无尽之森果然是出事了？】
【那楼主你一开始说的这么简单？我还以为策划真良心发现了呢。】
【楼主：我标题不写了吗？德鲁伊是不是出事了。】
【从这个任务要求来看，绝对出事了。】
【楼主，你加下群，我们商量下怎么合作完成这个任务。】
*
在玩家意外接到转职德鲁伊的关键任务的同时，奥术学院那边的任务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因为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的出现，导致玩家对完成任务的热情迅速高涨，以至于在短短几天内，又有两座法师塔惨遭不幸，在玩家们任务积分上涨的同时，进一步逼迫法师们尽快做出选择。
何星文很快收到了来自林肯的回信，对方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的帮忙提议。
何星文决定尊重对方的选择，不贸然插手，就在一旁看一看。
于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散落在王国领地上的食铁蚁开始了迁徙。
而冲着德鲁伊职业而来的玩家们，则正在为如何进入无尽之森挠头。
跟奥术学院的任务不一样的是，这个任务不是大型的玩家任务，只有部分没有转职且对德鲁伊职业有兴趣的玩家组了个团，这意味着他们人数不多且战斗力极低。
玩家们徘徊在王国的森林里，一筹莫展。
慢吞吞迁移的食铁蚁差不多就是在玩家们濒临放弃的时候出现的。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警戒！”
“那是什么？”
“有点眼熟……”
“哦，食铁蚁啊。”
从发现轻微窸窣声而瞬间警惕，到警戒的环顾四周，再到看到食铁蚁之后蓦然松了口气，蹲守在王国森林深处的玩家们用鲜明的态度变化，表明了他们对食铁蚁的一无所知。
“这个不是在城外满地都是吗？什么时候也出现在森林里了？”
“我记得之前好像没在这里看到过它们。”
“这玩意繁殖能力这么强的吗？”
“不应该啊，这不是保护生物吗？按理来说，它应该数量很少才对吧？”
“我觉得这玩意是保护生物这一点就足够离谱了，长的不好看，又没有攻击性，还满地都是，怎么看都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爬行类生物啊。”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再来试试其他方式吧……”
“不是吧？还来？说真的，我觉得无尽之森的副本等级要求应该比较高，咱们这个等级打不过啊。”
最初因为转职德鲁伊的任务奖励，聚拢而来的玩家数量不算少。
但在数次尝试都以死亡告终之后，人数就迅速下降，直到此刻，就剩下一百来个玩家，死撑着没放弃。
“都到这一步了，不试一试，就只能直接放弃了。”
“我怀疑策划就没想让人完成这个任务。”
“这个跟奥术学院那个任务不一样，不是只要死的多就能成功的，而且奥术学院那个任务基本所有玩家都参与了，这个任务才多少玩家参与？战斗力完全没有可比性。”
玩家们忽视渐渐变多的食铁蚁，再度陷入了放弃还是坚持的争论中。
在这个过程中，再度有玩家陆陆续续的离场。
剩下的玩家再度尝试了几次，并一一死回城后，重新回到森林的玩家一边挥开树枝，一边嘟囔道：“是我的错觉还是说，食铁蚁真的遍地都是？”
一不小心又踩了一脚食铁蚁，以至于跳出一个系统警告的玩家忙收回脚，目送这只食铁蚁慢吞吞的从另一只食铁蚁身上爬过，忽而警觉，三两下爬上树干，看向脚下这片大地。
“卧槽！别走了！赶紧上来。”
“又怎么了？还没到目的地呢。”
“上来干嘛？大惊小怪的？亚熊来了？”
“不对啊，亚熊不在这个位置啊，它们不是一向呆在森林正中心的吗？”
“别废话了，你们赶紧上来。”
人群三三两两的爬上了树，得亏在无尽之森门口的无数次死亡，让他们个个练出了迅速上树的好本领——虽然这没有任何用处。
在无尽之森中，一切都是带来死亡的使者，包括树。
那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死亡地狱。
哪怕只是一只脚迈入无尽之森，就会迅速激活这片地狱，然后被树叶/藤蔓/泥土甚至是小草弄死。
就像是整片森林产生了它自己的意志，攻击着所有外来者。
这也是为什么玩家在几次尝试失败后，就大规模放弃的原因——以太网好歹还是被法师操纵的死物，但这个可是活的。
人群上了树，从高处看向下方。
在腐烂的树叶、摇曳的枝蔓中，目之所及之处几乎充斥了食铁蚁的身影，密密麻麻，满地都是。
因为食铁蚁太过常见（王国城外大部分地方都有这玩意），所以玩家习惯性的忽略了它。
但从高处看去，密密麻麻分散在地面，甚至不止他们脚下的这片区域，朝远方眺望，在树干和枝丫的缝隙间，隐约能看到远处森林地面上缓慢爬行的食铁蚁。
“卧槽，这玩意到底是保护生物还是繁殖过量啊？这也太多了吧。”
“等会……”一个玩家爬下了树：“我们绕一圈看看。”
玩家们绕着森林最内围跟无尽之森接壤的那条边境线走了一圈，楞是没找到没有食铁蚁的地方。
“走，我们出森林看看。”
走出森林，才能真切感受到食铁蚁的存在感。
平原跟无尽之森接壤的区域，那条无形的边境线后，密密麻麻的食铁蚁，沿着边境线一字排开，直到视线尽头。
因为无尽之森跟王国接壤的边境线太长，食铁蚁甚至形成了一条黑色的线，堆叠在无尽之森外，慢吞吞的爬行着，像是遵守着某种规则般，没有越线，也没有离开。
玩家们纵目远望，在长久的沉默中，有人生怕惊醒什么般，小声道：“它们这是把无尽之森给包围了？”
*
在玩家们因为超乎意料的发展而驻足在无尽之森外时，王国迎来了等待已久的客人。
法师敲开了王国的大门，带来了他们的最终决定。

第141章 公测19 谈判&食铁蚁。
“好久不见。”何星文侧头, 目光在老熟人多提身上一晃而过，他状态不错，看起来不像是正在为玩家们的骚扰而苦恼。
多提身后的其他法师十分眼生, 从年纪来看, 应该是奥术学院的其他导师。
看来奥术学院这次很有诚意。
何星文得出结论, 直入主题：“法师们考虑的怎么样？”
多提坐到何星文对面：“王国的强大毋庸置疑, 但学院有学院的规矩。”
何星文收回之前的结论，看来奥术学院的诚意没有他想的那么充足。
“听起来像是你们不准备接受现实。”
“如果是这样, 我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多提捋了捋白胡子道：“我只是觉得在和谈之前, 我们有必要在某些方面达成一致……”
毫无存在感的哲看了眼法师，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何星文跟对方确认：“目前的情况还不足以让你们认清局势？”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质问。
多提咳嗽一声，暗示国王道：“您应该清楚, 我们没有对玩家进行过多攻击。”
“那你也应该清楚, 王国也没对奥术学院举国开战。”门口传来一个大嗓门, 有力的回击了多提。
炎走进房间，抽出腰间的骨刃，遥遥对准多提的喉骨, 刀刃上闪烁尖锐锋芒,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随着他的动作，法师们的站姿稍稍变化，呈现出立刻能反击的姿势, 现场局势弥漫出对峙的火药味。
炎对法师们的反应毫不关心，刀锋指着多提道：“对国王不敬, 我看你们是想试一试我们的刀够不够快。”
多提眉梢微动，看向国王：“这位……似乎对我们有些误解。”
何星文喊了声炎的名字，喝止了他的行为：“炎。”
骨刃在炎手上挽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重新插回腰间。
炎上前两步，走到何星文身前：“国王，像这样的家伙，也有资格得到您的宽容吗？”
因为炎直接的威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他身后步入房间的哲，像行走于阴影中一般，毫不起眼。
“我们没有对国王不敬的意思。”多提道：“只是一些弱者的……”他思考了下措辞：“无可奈何。”
炎瞥了眼多提，对对方的感观十分糟糕，扭头对何星文道：“国王，王国十二万子民随时准备为王国而战！”
他蓬勃的好战欲望毫无掩饰：“这些家伙根本无法从玩家的进攻中知晓，您究竟有多么仁慈，让我们去吧，让真正的战争告诉他们，他们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格。”
多提打量炎，一个普通人类是不可能打败法师的，就算是十二万个普通人类也不行。
但对方底气十足，似乎理所当然的不满意玩家的攻击——但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会认可玩家的杀伤力。
玩家可是被埃之金评估为王国最为危险的存在。
多提不知晓炎哪来的底气对玩家的进攻表示不满，但奥术学院此次来的目的绝不是为了跟王国开战。
如果他们选择跟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存在开战，那法师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他该说服大陆上的其他势力组建一个全大陆的联盟来反对王国的扩张，而不是来跟国王谈判。
没错，虽然奥术学院在继续战争和投降中选择了后者，但他们对此的前提是，有余地的投降。
奥术学院有太多需要考虑的东西和规矩了，古老的传承积淀了大量的冗杂，除非它在无数鲜血和死亡中战败，不然妄图得到一个完整的奥术学院，就必然要面对奥术学院的诸多要求。
他们甚至不是有意为之，而是这个古老存在继续维持下去的必然。
历史无数次证明了这两点。
不流血的战争，是无法得到一个彻底的结果的。
同理，流血的战争，才能最为彻底的摧毁一切——包括传承、精英以及骄傲。
关于这一点，系统给出过一份完整报告，分析彻底战胜奥术学院以及最大程度避免人员伤亡的获胜这两者的利与弊。
何星文知晓其中的利与弊，但仍选择了后者。
并不是过于圣母，而是何星文对奥术学院唯一的要求就是得到它，至于它是什么模样，内心是否蕴含着骄傲和挣扎，其实何星文不是很关心……
在炎激动的情绪下，何星文询问在场的另一个人：“哲，你也是这个想法？”
哲朝前走了一步：“我觉得，它有些过分傲慢了。”哲看了眼法师们，提醒对方：“玩家不是王国最为危险的存在，神圣卫队才是。”
法师们甚至需要思考几秒，才能从脑海里找到“神圣卫队”这个名字所对应的存在。
多提不太确定：“我以为它只是一个……”受到限制，或者只能在王国内部驱使的存在：“执法机构。”
国王对神圣卫队的使用太过克制，以至于大部分存在都忽视了它们能发挥的作用。
“法律由国王规定。”哲微笑道：“诸位，这场对话可以到此为止了，在你们清楚你们是否有资格跟国王提要求之前，王国没有跟你们对话的必要。”
光影连连颔首：“我赞同他的说法。”
何星文将目光从对峙的两方中挪开，落在系统身上。
“显然，他们在利用你的善意。”系统道：“当然，智慧生物大多如此，在这种局势下，他们不会错过任何可乘之机。”
“但其他人不会喜欢他们这种行为。”系统道：“弱者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多提清楚在场谁是唯一能做决定的人，他没接哲的话茬，而是对何星文道：“只是一些需要提前确认的东西，毕竟这是一个对我们，甚至对整个大陆来说都非常重要的选择。”
他观察着何星文的表情，但一如既往的，国王的表情没有任何信息，就像国王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一般。
多提继续道：“我们希望能和平的走向共赢，正如您之前所说的那样，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死亡。”
何星文思考两秒，正要开口，窗户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所有人的目光随之挪动，看向窗外用鸟喙敲击窗户的赤青。
哲上前两步，打开窗户，取下赤青脚爪中的粗大叶子，粗略的扫了眼，递给何星文道：“德鲁伊的来信。”
赤青这次没等待回信，在确认何星文收到了信之后，就重新翱翔于天空。
何星文粗略的看了眼叶子上的字迹，林肯语气强烈的要求王国阻止食铁蚁的迁徙行为，并要求它们立刻撤离无尽之森的边境。
【这个威胁，极有可能激怒树人，我希望你能在局势进一步恶化前，阻止这一切。】
何星文随手将叶子插进已处理的文件中，将这个小插曲带过，继续之前的话题道：“你刚才说什么？”
何星文回忆下：“一场谈判？”
多提的目光在何星文手下停留了两秒，点头。
何星文跟他确认：“求和的谈判？”
多提一边琢磨着德鲁伊跟王国之间目前的状况，一边再度点头。
“那就谈吧。”何星文语气轻松道。
“国王。”炎嚷嚷出声，他再次请战：“让我们为您战斗吧。”
“王国子民从未出战。”炎道：“这个世界甚至不认识我们，王国可不是除了那群玩家就没有其他能战斗的人了。”
何星文看了他两眼，从善如流：“既然如此，那么……”何星文看向多提：“在达成一致、谈判结束之前，王国跟奥术学院之间的战争就尚未结束。”
多提预料到了什么，跟着看向炎。
“炎你自己组织个队伍……”何星文语气轻松道：“去看看南海的情况吧。”
如果是要派人类来练兵……多提还没想完，被何星文话里的大转弯给转蒙了，等等？南海？
炎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南海？”
何星文：“之前出发的探险队一直没有回来，你去看看南海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炎看了眼多提，哼哼了两声，但显然他不会跟国王抗议。
打发走最好战的炎，何星文看向哲。
哲微微低头：“我遵从您的命令。”
很好，他把自己从发配群山之巅的命运给拯救了回来。
“我理解你们对王国的忠诚，但记住，首先，遵从我的命令。”何星文随手敲打完哲，又顺手给予了法师们一个意味深长的警告。
“你们有充足的谈判时间，我不急着征服奥术学院，但有一点，希望你们不会介意，在谈判彻底结束之前，玩家们不会从奥术学院撤军。”
弱者没有提要求的权利，不仅系统知晓这一点，大陆原住民-法师们更清楚这一点。而让法师们违背这一点，站在这里，跟国王提出谈判的原因，正是国王的善意给予了他们底气。
姑且不论这位国王到底是伪君子还是真君子，有一点毋庸置疑，他选择用一种温和的态度推进他的征服之路。
弱者想要用更少的死亡来扩张，那叫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而强者用更少的死亡来扩张，那叫仁慈。
*
起初，法师们没有领悟到国王那个意味深长的警告背后的真正含义，直到又一座法师塔被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再次摧毁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他们才明白过来，在谈判结束前，玩家不会撤退的真正含义。
谈判持续的越久，在奥术学院领地上如同蝗虫过境般的玩家就会给奥术学院带来更多破坏。
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带来的战果已经无法满足玩家，玩家们正在琢磨着使用更有效的方式来获得更多的积分——对奥术学院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为此，几乎放任玩家们为所欲为的法师不得不出手遏制玩家们疯狂的举动。
法师开始攻击玩家。
在最初，这起到了一点效果，玩家们轻易的在法师的攻击下溃散，但很快，迅速复活的玩家们再次使用了百试百灵的方式——磨。
玩家们的复活是无限的，而法师们的攻击是有限的。
起码在还没研制出永动机的这个世界，不存在永不停息的攻击方式，所有的攻击都需要消耗他们所控制的以太。
在法师们数次杀死玩家，又迅速迎来了复活的玩家之后，很快意识到，他们正在重走老路，而以太网的下场已经清楚的告诉了他们，跟玩家们比拼耐心的结果。
于是一切重回原点。
玩家们一边愉快的寻找更高效率的攻塔方式，一边用仿&#183;以太能量对冲器接连摧毁奥术学院领地上的法师塔。
玩家在奥术学院上的行为促使正在进行的谈判以更高效率的方式推进。
因为法师没办法耗下去。
*
“卧槽，这个任务倒计时出来了？！”
最初是某个玩家习以为常的扫了眼正在进行中的任务，结果一眼看到原本是四个问号的倒计时变成了一个确切的数字。
“什么？”正在奋力挥舞着武器的玩家扯着嗓子道：“听不见，你说什么？”
“我-说-任-务-倒-计-时-只-剩-一-百-天-了。”
围着法师塔热闹攻击的人群安静了一刹那，扭头看向扯着嗓子吼的玩家。
“一百天？”
“不对啊，一百天不挺长的吗？惊讶什么？我还惊讶这个任务居然需要一百天？感觉十天半个月就能把奥术学院给拆完了。”
“任务里讲的是游戏时间，谁跟你算现实时间啊。”
“等下，游戏时间跟现实时间的比列……那不就只剩下十天了？”
“卧槽，排除防沉迷的八个小时，那就只剩下……算了，太复杂了，我算不过来。反正没多久了。”
玩家们嗷的一嗓子认识到了这个大型任务即将结束的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玩家开始寻找更高效率的攻塔方式的原因——因为对他们来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但他们的积分显然并不够多。
因为玩家们花了很多时间在消耗以太网以及摸索如何破除法师塔的防御上，而切真的用在攻击法师塔的时间则在近期才刚刚有所进展——还是依赖于李明的发明。
“知识就是力量啊，同志们，你说咱们要是早点把这玩意弄出来，至于现在任务快结束了，积分才这么一点吗？”
“事实证明，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啊，不行，我要去刷矮人好感。”
“我要去刷大科学家的好感。”
“大科学家的职业什么时候开啊？辅助职业我也认了，李明这也太帅了！如果不是智商限制，谁不想成为科学家呢？”
“你都说了，智商限制，你以为游戏里的大科学家它没有这个限制吗？”
“？？？我觉得我受到了歧视，低智商怎么了？就不配成为大科学家了吗？”
“反正又懒又蠢的人肯定不符合大科学家转职标准的。”
“等等，你说的头头是道的……大科学家职业要求出来了？”
“没有，但是好像有点口风了。”
“哪来的口风？”
“那个什么元构体前几天去了学校，好像开了新的学院。”
“卧槽！这么大动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废话，大家都忙着做任务呢，奥术学院这边有任务，没转职的玩家那边有无尽之森的任务，学校里的玩家顶天了也就两三个，两三个玩家能掀起什么波澜？”
*
萨尔法联邦跟王国的合作一直很顺利的在推进，主要是王国对萨尔法联邦也没有过多的要求，除去在萨尔法联邦保留一条双方控制的空间传送之外，就只有大科学家为玩家上课这个要求了。
空间传送因为关乎萨尔法联邦对玩家的研究而迅速完成了。
而为玩家上课这一点，萨尔法联邦则稍微花了点时间，理由是他们需要时间制定合适的课程和教材。
但没拖太久。
在食铁蚁开始大规模迁徙后，萨尔法联邦立刻就准备好了课程和教材，并跟何星文表示，他们做好了给玩家上课的准备。
“那你可以去学校了。”何星文从厚厚的文件中抬起头，看向充斥着浓郁非人感的以太元构体：“王国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科学学院。”
“科学学院，我喜欢这个词。”远在萨尔法联邦内，操纵着元构体的安纳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声。
他身边没多少大科学家旁观他们的对话，毕竟比起旁观毫无意义的对话，大科学家们更在意自己的研究。
安纳同样如此，只是他的研究对象近期刚刚从以太震荡对部分矿物的影响变更成了王国。
所以他承包了大部分操纵以太元构体的时间，用来观察这个神秘的王国。
“在那之前……”安纳直白道：“我对食铁蚁最近的动态很感兴趣，我们能对它进行不深入的，保证安全的，不造成伤害的研究吗？”
在并不漫长的接触中，大科学家很快了解了国王的风格，他有些不明所以的过度仁慈，不管是对他的子民还是对他的敌人。
对王国来说，这或许不是一个好的特点，但作为对方的潜在敌人而言，大科学家十分欣赏他的这个特点，并希望对方继续保持。
一位过度仁慈的征服者，可比一位完美的政治家好太多了。
“谁能肯定，这不是对方的策略之一呢？”
另一个大科学家吐槽道：“这种伪装很好用不是吗？当人们知晓他的敌人十分‘仁慈’的时候，很难兴起拼死反抗的决心，就像法师，如果这位国王表现的没有那么‘仁慈’，那这一切可不会发展的这么快，以及这么和平。”
如果将玩家毫无意义的死亡次数从战争中抹去的话，那人们就会惊讶的发现，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甚至没有人死亡。
一场无人死亡的战争，成功走到了和平谈判的地步，多么神奇。
“但对方的仁慈建立在对方拥有强大武力的前提上，被迫的仁慈是软弱，强者给予的仁慈才是法师们愿意跟他和谈的前提。”
对方耸肩：“你知道的，我是人性本恶这一派的。”
在大科学家们的小小争论中，何星文给予了回复：“恐怕不行。”
出乎意料的回答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跟国王的对话上。
安纳：“或许我能知晓拒绝的原因？”
何星文：“埃之金曾告知过我食铁蚁的危险性，并要求我将其重新灭绝。”
安纳：“但显然你没有这么做。”
“我保证对这个世界而言，它们是安全的。”
何星文道：“这就是我拒绝你们的原因，考虑到你们跟埃之金合作研发的那些……商品迈过了某些限制，我必须确保，食铁蚁所具有的一切特性仅仅只存在于它们身上，以保障我的承诺。”
“但玩家……”说到这里，安纳反应了过来：“你之前提醒过我们，从玩家中获得的研究成果，很难复制玩家身上的奇迹。”
何星文更正他的话：“我说的是，无法复制。”他们绝不可能复制玩家身上的一切。
“所以，你不介意我们对玩家进行一些可控的安全研究。但却拒绝了我们对食铁蚁进行研究。”
“你理解的很到位。”何星文看了眼时间：“还有其他事吗？”
安纳思考了两秒：“但你是怎么做到的呢？食铁蚁活跃在王国领地上，却没吃光整个王国。”
“父神的奇迹。”何星文已经能熟练的用这句话回答一切发生在王国的奇迹了。
而远方的安纳则发现了新的问题。
“同样是父神的奇迹，国王笃定玩家的特殊之处无法复制，却觉得我们有可能破解食铁蚁身上的奇迹？”
*
无尽之森跟王国领地的交界处。
徘徊在这里的玩家尝试了很多进入无尽之森的办法，但在这个具有自我意志的森林面前，全都失败了。
“我们得想想其他办法。”
嘟嘟说着，朝一旁走了一步，避开慢悠悠爬过脚边的食铁蚁，然后踩到了另一只食铁蚁。
脚下传来软软的触感，眼前再度跳出了系统警告。
嘟嘟正准备随手关掉系统警告，一眼瞄到系统警告上‘保护动物’这四个字，灵光一闪，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系统警告。
【您正在试图攻击王国的保护动物，该行为将会导致王国与您的关系进入仇恨状态，请谨慎选择。】
“等会，我有主意了！”
气氛低迷的玩家们没因为嘟嘟的话做出什么反应。
“又来？才复活呢，休息一会行不行？”
“这德鲁伊也太变态了……”
“什么主意？明天再试吧。”
嘟嘟拍手：“一个祸水东引的好主意。”
玩家们纷纷给予了不信任的回复。
“瞎扯。”
“怎么可能。”
“你疯了？”
嘟嘟兴奋的在原地蹦跶，踩了食铁蚁无数脚，眼前的警告也随之强烈。
“听我说！你们看到那个警告上写了什么吗？”
“什么警告？”
“哪有警告？”
嘟嘟：“食铁蚁的警告，伤害保护动物，会导致王国跟你的关系进入仇恨状态！”
“看到了，所以我们不是正在跟它和平共处吗？”
“等等？你这个意思不会是……”有玩家反映了过来，看向四周慢悠悠爬行的食铁蚁：“祸水东引？”
其他玩家也陆陆续续的反应了过来。
“卧槽？太狠了吧？”
“直接让王国跟无尽之森开战？要真能成，那也太牛逼了。”
“等等，别冲动，你先想想叶耶耶的下场，等会万一系统判断对食铁蚁造成伤害的是玩家，那账号直接就废了啊。”
“不会吧，系统这么智能吗？”
“都全息游戏了，系统智能一点很奇怪吗？”
“卧槽，说的有道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上论坛跟大佬讨论讨论去，再不济也得找个自愿承担后果的倒霉……啊呸，我是说勇士。”

第142章 公测20 毫发无伤。
论坛。
《德鲁伊转职任务求助！》
【来个大佬关心下没转职的玩家吧！求问这样祸水东引可不可行？】
【不是大佬, 友情顶帖。】
【小伙汁，这个计划胆子很大嘛，友情帮你@叶耶耶, 让上一位胆子这么大的选手跟你分享下心得】
【不要冲动, 这账号啊, 说没可就真没了。】
【叶耶耶还在申请数据回档？公测开始之后, 他上过线没？说不定国王陛下偷摸帮他改了呢？】
【谢邀，上过, 被堵在复活点打成了狗, 少年不知账号贵, 老来空流泪，我劝楼主，不如放弃这个任务, 珍惜账号, 从我做起。】
【我觉得食铁蚁突然迁徙到无尽之森这个行为本来就很奇怪……再说这个任务, 明摆着玩家不可能单靠自己完成，说不定祸水东引本来就是完成任务的一步呢？要不怎么会这么巧？】
【有道理，策划总得给玩家留个完成任务的办法吧？】
【楼主：所以, 我们直接上？】
【当年叶耶耶也这么自信, 后来，你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大概率可行，食铁蚁突然迁徙的行为看着就像是任务的一部分。】
【别大概率啊, 不是你的号，你倒是张嘴就来, 万一发生了小概率事件怎么办？】
【上吧，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要真能成，那你们就是第一批转职德鲁伊的玩家了！】
【转职德鲁伊！卧槽，想想德鲁伊的战斗力，我觉得这任务难度再高都很正常，那可是控制自然的德鲁伊！（震声）】
【不过安努达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不可能有人转职德鲁伊的吗？他这是现场被打脸？】
【这么说的话……要不你们去找安努达问问？安努达挺靠谱的。】
【这个想法不错！不要问游戏设置这些，安努达也不可能知道系统会怎么判断，你们就问树人说你们完成这个任务，能帮你们转职德鲁伊这个靠不靠谱。】
【任务奖励不至于有假吧？都白纸黑字写在任务里了，树人又不是恶魔。】
【恶魔一般怎么骗玩家来着？】
【用一个无法拒绝的任务奖励吊着玩家去完成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等等？这怎么听着还真有点眼熟啊？】
【树人是这个人设吗？不应该啊，树人不应该是忠厚老实那一挂的吗？】
【要不你们再去问问恶魔？要学会用魔法打败魔法，恶魔坑人经验丰富，肯定知道树人打的什么主意。】
【楼主：问恶魔？别了吧，别到时候我们没被树人坑，反而被恶魔坑了。不过去问安努达这个办法我觉得很有道理，等我问完安努达，回来告诉你们进展。】
*
从论坛网友那里获取有效建议的玩家们，去新手村找了安努达。
在迪曼帝国使团回程后，被使团雇佣的杜雷也跟着离开了王国，安努达再度回归闲到抠脚的状态。
“有什么需要吗？”安努达第一反应是掏出为玩家提供的商品目录，履行商人的职责。
嘟嘟接过商品目录，习惯性的阅览了起来，在高昂的金额前迅速恢复理智，将目录递给一旁其他玩家。
嘟嘟试探着道：“我们听说你这里有进阶转职任务？”
安努达看了眼眼前的几个玩家，委婉的提醒对方：“就在商品清单的第二页，你们可以先看一下兑换需要的信用点。”
“我们不是来转职的。”
主要是没钱，兑换进阶职业的信用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文数字。
要是玩家付得起信用点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未转职的玩家聚集在无尽之森外了。
“我们来主要是想问一下，那个兽语者职业据说是德鲁伊的进阶版本……你确定玩家无法转职德鲁伊吗？”
安努达盯着眼前的玩家看了几秒，得出有些荒谬的结论：“德鲁伊愿意让你们转职？”
嘟嘟跟其他玩家对视了一眼：“树人给了我们一个任务，任务奖励是转职德鲁伊。”
对于树人会给出这种承诺，安努达非常非常惊讶。
树人，顾名思义，就是结合了植物和人类特征的智慧生物，自然给予了他们强大的力量，与之相对，树人身上属于人类的特性随之减弱，他们漫长生命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而少部分没有沉睡的时光，他们专注于自然，从未关注外界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几乎不与外界往来的种族，大部分时候都是德鲁伊作为他们的代言人出现。
一个不关注外界的存在突然给予这种承诺？可不像树人会做的事情。
安努达本能的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他给了你们什么任务？”
嘟嘟他们十分警惕，虽然安努达的信誉很好，但恶魔带来的阴影让他们先跟对方确认最基础的一点：“树人能帮我们转职德鲁伊吗？”
安努达失笑：“如果树人不能的话，那就没人能做到了。”
玩家放下了一半的心，起码他们完成任务之后，能顺利转职德鲁伊。
嘟嘟回答安努达上一个问题：“他让我们去催无尽之森的德鲁伊尽快回到王国。”
这听起来没什么难度。
安努达看向玩家们，反应过来对玩家们来说这个任务的难度在哪——在于他们过于弱小。
“我可以帮你们联系那个德鲁伊……”安努达回忆了下：“是叫林肯吧？”
嚯，原来完成任务的关键是安努达啊！
玩家们站直身体，用一种奇妙的目光打量安努达，楞是让安努达生出了某种不详感，亡羊补牢道：“只要你们获得国王的同意。”
玩家：？
国王这个npc怎么存在感这么高？这种事还要获得他的同意？
以玩家们浅薄的情绪管理水平而言，他们的内心想法完全摆在脸上，安努达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在想什么。
他解释道：“虽然我很想无偿的帮助你们，但我是一个埃之金，这是我们能提供的服务之一。”
所以无偿？不存在的。
“而我必须遵守跟国王的约定，不跟王国子民进行任何私下交易。”安努达：“所以，如果你们想让我提供这个服务，我需要你们得到国王对这个交易的许可。”
玩家没听懂，但任务已经跳出来了，所以听没听懂不重要，任务写的很清楚。
【安努达的随机任务（一）
想得到埃之金的帮助，请先获得国王的许可。
任务成功奖励：开启随机任务（二）
任务失败惩罚：随机任务就此关闭，安努达将不向你们提供相关帮助。】
玩家们看了眼简单的任务描述，确定没什么坑之后，接下任务，然后开始为另一点苦恼。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见到国王？”
“那个npc公测之后就没离开过主城。”
“这任务已经失败了吧？”
“安努达的另一个隐藏任务，什么永生不死的第一环也是要获得国王许可，结果现在这个任务也没人完成。”
玩家们议论纷纷，迅速对此产生了悲观的态度。
安努达等了一会，意识到如果他不说些什么的话，这群玩家似乎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但安努达不打算让他们就这么放弃，他对树人反常的举动背后的故事很感兴趣。
“为什么不去问问游呢？”安努达给出简单的解决方法：“我想游应该不介意将你们的问题转达国王。”
玩家们齐刷刷的一震，再度用奇特的目光注视安努达。
不愧是整个王国最靠谱的npc！不仅给我们发任务，还亲自告知任务攻略，还能有比这更友好的npc吗？
玩家们兴冲冲的去跑任务了，留下安努达在原地思考树人的反常举止，顺手将这个情报分享给了所有埃之金。
*
安努达的建议十分靠谱，虽然游为他们突然提出的要求楞了几秒，但没有拒绝，且很快带回了国王的许可。
整个过程简单到像是之前被隐藏任务第一环难到的玩家都是傻子一般。
于是有玩家不由得心动，顺带试探了下隐藏任务，永生不死的第一环——获得国王的许可。
然后得到了游转达的，来自国王的，明确否定。
担当起传话筒的游道：“国王不建议你们跟埃之金进行如此深入的合作，顺便让你们带一句话给安努达。”
*
安努达没有等太久，他才刚将情报跟埃之金共享，就在商业大厦顶层等到了急匆匆赶回来的玩家。
嘟嘟先将结果告知对方：“国王允许我们借助埃之金来联系德鲁伊。”
“很好，那我们可以进行到下一阶段了。”安努达掏出纸笔，现场开始计算提供该服务所需的金币。
嘟嘟听了一耳朵，惊讶的制止对方：“等等？这个需要用金币结算？”
“因为国王没有为此付款，所以这个额外的商品只接受大陆上流通的货币。”而信用点充其量只是一个在王国内，甚至仅限玩家内部流通的货币体系。
“等会，我记得我们有金币，”玩家们凑在一起，掏出自己的小金库：“恶魔、法师还有安努达的任务奖励里，都给过金币，我们凑一凑吧。”
在玩家们凑钱的时候，嘟嘟随口对正在计算服务金额的安努达道：“对了，国王让我们给你带了句话。”
安努达计算金额的动作一顿，看向嘟嘟。
嘟嘟压根没在意这件事，一边从自己口袋里摸金币，一边头也不回的道：“国王让你注意一点。”
安努达等了几秒，嘟嘟没有继续的意思，她凑近玩家，专心致志的凑起了金币。
“拿来，拿来，反正王国也不能用金币……”嘟嘟将最后一枚金币从另一个玩家手里抠出，一甩头，将一堆成色各异的金币拍在了安努达面前，脑袋一扬，颇有大姐大风范，：“够了吗？”
身后传来了弱弱的声音：“我的钱……”
“什么你的钱，是大家的钱。”嘟嘟扭头眯起眼警告对方：“大家都拿出压箱底的钱了，就你一个人在那逼逼赖赖……”
迫于嘟嘟之前的战绩，对方闭上了嘴。
安努达扫了眼金币，也懒得去跟贫穷的玩家认真计算金额，随手将那堆金币收入个人空间，将话题转回方才扰乱他思绪的那句话上：“国王怎么突然让你们给我带话？”
安努达扫了眼眼前的玩家们：“你们还做了什么？”
嘟嘟想起来了，将另一个任务失败的消息告知对方：“国王没有允许永生不死那个任务。”
安努达知晓了国王那句警告的含义，国王对他的试探不是很满意。
他坐回椅子，在短短几秒内做出了决定：“麻烦你们帮我转达其他玩家，永生不死量身定制方案永久对玩家关闭了。”
“啊？”玩家们挠头，有些不解：“国王拒绝就不能继续了吗？”
“安努达好像很在意国王说的话，是我的错觉吗？”
“好像不是，他表现的挺明显的。”
“国王不是个吉祥物吗？”
“国王对我们来说是个吉祥物，又不代表他对其他npc来说也是个吉祥物。”
“这么说，在其他npc眼里，国王还挺可怕的？”
“应该……是吧？”这么说的玩家不太确定：“这好歹是个国王。”
“感觉国王伸手的剧情应该也很有意思，但现在玩家完全接触不到国王，更不要知晓他的剧情了。”
安努达习惯了玩家们言语间对国王毫无敬畏的模样，毕竟无序跟疯狂是玩家最鲜明的特点，他们不仅仅不敬畏国王，他们不敬畏任何人。
在话题跑偏了一会之后，惦记着任务的嘟嘟开始催促安努达帮他们联系德鲁伊。
安努达从个人空间里摸出一个哨子，哨子晃动，风声拂过哨子内部复杂的结构，发出人类无法听到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传达到远方。
翱翔在无尽之森中的赤青停下动作，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安努达将树人催促林肯回来的消息借由赤青传回了无尽之森。
*
论坛。
《德鲁伊转职任务求助！》这个帖子因为楼主的反馈被重新顶了起来。
【楼主：安努达太靠谱了！不仅给解决办法还给任务，甚至还给完成任务的攻略，我宣布，下一次npc人气投票，我要pick安努达！】
【虽然安努达确实挺靠谱的，但楼主你的描述里，他是不是有点靠谱过头了？】
【还给任务攻略？npc还能这么做？】
【呼叫策划，这里有npc违规，赶紧检查下对方的智能程度，我怕继灵气复苏之后，再来个黑客帝国。】
【等等，重点不是安努达怎么帮你们解决的吗？他帮你们找到进入无尽之森的办法了？】
【楼主：他直接联系到德鲁伊了。】
【……不愧是安努达，果然靠谱。】
【埃之金跟你闹着玩的？全大陆都是盟友，真正的天选之子。】
【这人设比王国好太多了，王国开局两座城，四面皆敌，惨。】
【不管什么帖子都能跑题是沙雕网友的天赋吗？
楼主别搭理他们，然后呢？完成任务的条件是带德鲁伊回来？那德鲁伊回来了吗？】
【楼主：虽然安努达直接联系到德鲁伊了，但德鲁伊还没回信，所以我们在等德鲁伊那边的消息。】
【嗨，那也就解决了最简单的问题，按照德鲁伊这个职业的转职难度来看，重点在后面。】
【等楼主的后续反馈，不过我老觉得这是下一个大型任务的前置剧情……是我的错觉吗？】
在帖子话题再度被扯开，沙雕网友们瞎聊了好几页之后，楼主终于重新出现，并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楼主：卧槽！德鲁伊打起来了。】
【？？？】
【什么？德鲁伊打过来了？这么快开新剧情了？法师那边怎么办？倒计时还没结束呢，我们是做奥术学院的任务还是做无尽之森的任务啊？】
【楼上你重新看一遍楼主发了什么，不要一激动眼花了。】
【戴上我的老花眼，打起来了？什么意思？德鲁伊跟谁打起来了？】
【楼主：德鲁伊跟德鲁伊打起来了！】
【内讧？】
【肯定跟王国有关。】
【王国又咋了？王国什么都没做啊。】
【法师跟德鲁伊连夜从王国撤退本来就很可疑，这里面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剧情。】
【跑题了，德鲁伊打起来跟我们又没关系，楼主你让林肯他们赶紧回来不就行了？】
【楼主：跟我们没关系，但跟德鲁伊有关系啊，安努达告诉我，林肯要留在无尽之森，直到‘说服’对方为止。】
【所以这才是这个任务的难点？不对啊，你等上个几个月，等德鲁伊打完不就能完成这个任务了吗？】
【等会，所以还有另一个前提，林肯活着，不然他万一在德鲁伊的内讧中死掉了，那任务直接就失败了。】
【？？？总不至于是让我们去保护林肯吧？就德鲁伊那个战斗力，他保护我们还差不多。】
【楼主：不对，保护一个林肯也不算完成任务，树人的任务是把那些离开王国的德鲁伊带回来，所以起码有十来个德鲁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任务是让你们去帮林肯他们在内讧中获胜啊。】
【楼主：我们？帮德鲁伊打败另一群德鲁伊？就我们这个战斗力还能掺和进这么高端的斗殴中？】
【也对，就你们那个战斗力，连无尽之森都进不去，更别说帮忙了。】
【ok，那我们得出结论了？任务失败了？】
【楼主：不，是这个完成任务的方法失败了，还是得回到原来那个方法，我们几个没转职的玩家帮不上忙，但王国加入的话，情况又不一样了。】
【原来的方法……食铁蚁？】
【谁去做这个勇士？】
【楼主：我来。】
【名字越嫩，骂人越狠，原来是真的？楼主这也太飚了。】
【楼主你别冲动，这账号说没就没，可没回档的机会。】
【大不了再想想其他办法……安努达没给你其他建议吗？】
【楼主：安努达好像也很惊讶，他看起来也刚知道德鲁伊打起来这件事，建议倒是给了，他建议我攒点信用点，兑换兽语者职业。】
【不愧是埃之金，商业滴神！这个推销，恰到好处，妙啊。】
【埃之金财大气粗，不拿这么点信用点当回事，玩家得攒多久才能兑换兽语者啊？
你们这个等级进度原本就比其他玩家慢，再拖下去直接跟大部队脱节了，不划算，还是老老实实转职锻造师吧，虽然这个职业烂大街了，但万一你是下一个李明呢？】
*
论坛上的劝告层出不穷，都没影响嘟嘟的最终决定。
“不管了，”嘟嘟撸起袖子，从地上拎起一只无辜、可怜又弱小的食铁蚁：“我来试一试。”
“冷静啊，嘟嘟！”
其他玩家七手八脚的拽住了她，纷纷劝她三思。
“珍惜账号啊！”
“大不了咱们再攒攒信用点！我知道好几个任务给的信用点特别多……”
“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嘟嘟换了个姿势，拎着食铁蚁宛若什么危险物品，警告其他玩家：“你们小心点，不小心把它弄死了，大家更难办。”
她这么一说，玩家瞄了眼她手上拎着的巴掌大小、软绵绵、怎么看怎么像一脚能踩死的食铁蚁，唰的一声，往外退了数步，跟她保持距离，生怕在碰撞中不小心把食铁蚁给压死了。
那才叫真正的无妄之灾。
看大家都冷静了下来，始终很冷静的嘟嘟朝前走了两步，走到王国跟无尽之森的边境线外，扭头看了眼齐刷刷跟上的其他玩家：“我把它放下来了啊。”
她手上的食铁蚁对突如其来的位置变化毫无所动。
玩家们紧张的盯着她缓缓放下的手，眼看食铁蚁跟大地的距离迅速缩短，垂死挣扎：“账号……”
话音未落，嘟嘟手一松，直接把手上的食铁蚁扔到了无尽之森的领地上。
食铁蚁落在地面上，似乎茫然了两秒，然后慢吞吞的改变方向，开始朝王国领地挪动。
然而无尽之森已然感知到了入侵者。
玩家们在边界线外亲眼目睹了他们之前无数次死亡的罪魁祸首。
藤蔓延伸，树叶闪烁起凌厉锋芒，小草齐刷刷的缠绕住敌人，一旁看似无害的花朵张开了血盆大口，就仅仅是一刹那，食铁蚁周围的所有植物都发起了攻击。
眨眼间，小小的食铁蚁淹没在绿色地狱中。
玩家们屏气凝神，等一个系统通知。
小草不住延伸，无数绿叶形成一个小小漩涡，将此处包裹，藤蔓在地面游走，间或插入漩涡之中……
如此激烈的攻击，足以让玩家确认他们之前死的不冤。
震撼带来的沉默维持了许久，直到某个玩家小声道：“这个攻击是不是维持的有点太久了？”
在这片土地上死亡了无数次的玩家非常了解无尽之森的攻击模式。
在敌人死亡后，这片危险的地狱就会重新披上迷惑旁人的和平模样，恢复成风平浪静的模样。
玩家们有些奇怪。
“遇到bug了？”
嘟嘟看了眼系统提示：“我也没收到任何我跟王国仇恨值上升的系统通知。”
在玩家们的疑惑不解中，在绿色地狱的疯狂绞杀中，有什么熟悉的身影从那片绿色中探出了脑袋。
玩家停下话，看向被枝蔓缠绕，浑身沾满液体的食铁蚁拖着这片疯狂的绿色风暴，慢悠悠的越过边境线，回到王国领地。
毫发无伤。

第143章 公测21 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难形容目睹这一幕的玩家们的心情,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巴掌大的食铁蚁慢吞吞越过边界线，爬回层层叠叠的食铁蚁之中，弱小、可怜且无助。
现场寂静许久, 无人开口。
无尽之森发起的攻击, 在食铁蚁越过边境线回到王国领地时戛然而止, 所有来自植物的攻击在越线之前, 突兀平息。
一切恢复到了嘟嘟将食铁蚁扔进无尽之森之前的模样，但玩家们被这一幕颠覆的世界观显然无法轻易恢复。
在寂静中, 唯有周遭树木的枝丫的簌簌声, 森林不远处捕食者的吼声, 以及被捕食者的逃窜声合奏成习以为常的自然之声。
玩家们看看食铁蚁，再看看风平浪静的无尽之森，最后纷纷朝嘟嘟投去了视线。
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发展, 以至于原本只该导致两种结果的行为楞是得到了第三个结果——无尽之森根本没杀死食铁蚁。
不管是嘟嘟他们最初想的借助食铁蚁的死亡让王国插手其中, 还是系统智能的将食铁蚁的死亡判断为玩家的个人行为, 导致公测玩家人数再度负一这些准备都变得毫无意义。
嘟嘟跟其他玩家面面相觑。
“所以，这就是食铁蚁为什么是保护动物的原因？”
“所以，我们比食铁蚁还要弱？”
“不对, 重点是,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算了，放弃拉倒，这任务爱谁做谁做, 我不干了。”
“别冲动，都花了这么多时间在这个任务上了, 放弃的沉没成本太高了，我觉得我们这个思路本身应该没问题，不管怎么看, 食铁蚁突然迁徙到王国跟无尽之森的边境线外这个行为绝对跟任务有关。”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玩家争论的话题一路跑偏，最后定位在了食铁蚁身上。
“这玩意是点满了防御？这都能毫发无损？”
“我说为什么数量这么多的动物还能是保护动物呢，合着是因为它防御能力这么牛逼。”
“这是天生的mt啊。”
“嗯？这么说的话……”
玩家们注视着食铁蚁的目光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要是我们躲在食铁蚁后面……”
“无尽之森的攻击是全方位的，遍布天上地下，就算有食铁蚁拉仇恨也没用，一进去，该死还是得死。”
“也对，那怎么办？”
玩家们再度将目光投向注视着食铁蚁的嘟嘟。
嘟嘟在思考一个问题：“刚才那只食铁蚁都被扔进去了，也没继续朝无尽之森前进，而是转身爬回原来的位置，感觉就像是强行停留在无尽之森外一样。”
“这么说的话，”另一个玩家若有所思的接过话茬：“之前我们也看到了，食铁蚁是沿着无尽之森跟王国交界处的边境线外排开的，如果食铁蚁是我们之前想的那样，无比弱小的话，那这种沿着边境线一字排开的行为可能不算什么。”
“但食铁蚁没有我们之前想的那样弱小，而是反过来，无尽之森压根杀不死它们的话……”对方：“那你们觉得这沿着边境线一字排开的行为像什么”
“全军压境。”
“战争宣告。”
“卧槽……”发出惊讶声音的玩家低头看脚边层层叠叠的食铁蚁，换了全新的目光去注视它们之后，油然而生出了后怕：“我还踩了它们好几脚，合着这是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啊。”
“所以，食铁蚁……不仅不弱小，甚至比我们强多了？”
“你这个用词不太准确。
无尽之森碾压我们，食铁蚁在无尽之森的攻击前毫发无损，这怎么能叫强多了？那叫人家的实力数倍碾压我们。”
“等等，别扯开话题，那食铁蚁给无尽之森发出战争宣告，是为了什么？”
玩家反映迅速：“德鲁伊的内讧！”
“卧槽，合着德鲁伊内讧的事还真跟王国有关？”
“停停停，这跟我们完成转职任务有关系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玩家们脱离食铁蚁、王国以及德鲁伊这三者错综复杂的关系，聚焦在他们尚未完成的任务上，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
食铁蚁或许会对无尽之森造成威胁，但那跟玩家又没关系，玩家既指挥不动食铁蚁，也等不了一个不确定的食铁蚁发起攻击的时间。
至于王国跟德鲁伊，那或许会成为下一个大型任务，就像奥术学院那样，但这依旧跟玩家们的转职任务无关。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带回那些原先在王国，但突然回了无尽之森的德鲁伊，跟插手德鲁伊的内讧没有直接关系。
现场再度安静了几秒，玩家们纷纷露出了“这个任务怎么怎么难”的表情，退缩和放弃这两种情绪在他们脸上清晰可见。
嘟嘟除外，她保持着若有所思的观察食铁蚁的动作，不仅没有因为任务难度过大而生出退却之心，甚至相反，她正为此兴致勃勃。
等嘟嘟从自己的思绪内回过神，察觉现场气氛过于安静时，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将在场玩家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起码我们已经知道王国跟无尽之森的战争一触即发……”
她看了眼层层叠叠的食铁蚁：“我觉得距离现状被打破不会太久……这跟我们的任务确实没什么直接关系，”嘟嘟若有所思道：“但起码存在间接关系。”
“间接关系？”
玩家们纷纷思考了这个词，有玩家重新捋了一遍：“我们的目的是把林肯他们从无尽之森带回王国，但林肯参与了德鲁伊的内讧，不肯回来，那么，要把他们带回来的话，就只有内讧结束这一个选择？”
另一个玩家补充道：“内讧结束，林肯他们获胜。”
嘟嘟反应了过来：“我们回去找树人。”
玩家朝着森林外移动，隐约传来对话声。
“怎么又要回去找树人了？”
“嘟嘟，你想到什么了？”
嘟嘟：“王国都大军压境了，树人还留在王国，这代表什么？”
“他是我们这边的？”
嘟嘟继续道：“树人是我们这边的，那林肯也肯定是我们这边的，那无尽之森的内讧还能是哪两方？王国又为什么要让食铁蚁在无尽之森外大军压境？”
“啊，我知道了，无尽之森的内讧，是反对王国的德鲁伊跟支持王国的德鲁伊之间的内讧，食铁蚁是王国为了确保林肯他们获胜的后手。”
*
德鲁伊学院跟往常没有区别，只是玩家的踪影消失了。
所有玩家都在做奥术学院的任务，导致王国其他城市几乎看不到玩家的身影。
偌大的温室中，树人位居其中，枝丫移动，照料着温室中的植物，寥寥几个德鲁伊在温室外忙碌，将从森林里带回来的状态不佳的植物分类整理，准备救助。
玩家们的到来没引起他们的注意力，德鲁伊压根没把视线从植物身上挪开。
嘟嘟他们顺利的停在了温室外——德鲁伊的规定，玩家禁止进入温室。
“树人——”嘟嘟提高音量道：“我们遇到了些麻烦。”
慢吞吞照料着植物的树人没改变自己的动作，温室里响起对方慢吞吞的声音：“那是你们的事情。”
嘟嘟装作没听见他的话，继续扯着嗓门道：“德鲁伊打起来了。”
树人没搭理她。
嘟嘟朝其他人做了个“果然他早就知道”的口型，继续道：“林肯他们不肯回来。”
树人依旧没有搭理她，显然他十分忠实的贯彻了他方才的回答：这是玩家的事情，跟他无关。
嘟嘟：“王国的食铁蚁都已经做好进攻准备了。”
树人依旧没有反应。
看来这些他都知道……
当然，指望树人对此一无所知更让人诧异，毕竟树人是自然的一份子，虽然王国的自然排斥了他，但远方的自然可没有排斥他，它们会忠实的将发生在大地上的事情告知树人。
只要树人想知道，那他的消息就能比所有人都灵通。
嘟嘟继续道：“你要是没什么想说的话，那我们就去请国王插手，尽快结束德鲁伊的内讧了？”
树人依旧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嘟嘟朝其他玩家做了一个“他果然是站在王国这边”的表情，最后跟对方确认：“只要我们把林肯他们带回来，你就帮我们转职德鲁伊，对吧？”
树人这次给出了反应：“我说到做到。”
“没有其他条件？”嘟嘟试探对方：“比如说保证其他德鲁伊的安全？又或者是保证无尽之森的安全？”
树人没搭理她。
玩家们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
论坛。
《说出来你们恐怕不信，我要去见国王了。》
【还是我，还是之前那个转职任务，总之说来复杂，我就长话短说了……】
【卧槽？这信息量太大了。】
【所以无尽之森内讧是王国的支持派跟反对派产生了冲突？不对啊，作为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林肯他们支持王国干什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楼主你说了一通有的没的，完全没提你为什么要去见国王了？】
【楼主：我这不是急着给你们解释前情提要吗？关于我为什么要去见国王……是这样的，我跟游表达了我希望王国尽快发起对无尽之森的进攻，然后把德鲁伊给我的任务跟他解释了下，最后游跟国王汇报完情况，告诉我，国王要见我。】
【卧槽！你这是掺和到主线任务里去了？不然国王这种几乎神隐的npc为什么突然要见你？】
【那看来下一个大型任务就是德鲁伊的内讧了？】
【策划终于开窍了？大型任务一个接一个，上级终于给kpi指标了是吗？】
【等会，我捋一下，所以你这任务是百分百能完成了？
除非王国输了，林肯他们没打赢，这任务才有可能失败。
但王国作为策划钦定的玩家唯一绑定势力，完全不可能输啊。】
【卧槽？这波，这波啊，是飞龙骑脸，稳赢。】
【！！！艹，前几天死的次数太多，我就放弃了，现在回来加入还来得及吗？】
【那要看你那任务还是不是在进行中了。】
【我没关注过这一点，不过我没点放弃任务，我上线去看一下。】
【不用上线了，我之前离开队伍的时候，关注了下，它已经显示失败了。】
【？？？我又没选择放弃，它凭什么说失败就失败了？】
【别问，问就是系统智能判断。】
【卧槽！早知道我就在坚持一下了，我tm刚走。】
【千金难买早知道啊，要早知道德鲁伊还有这个转职任务，我说什么也不会转职锻造师，十个玩家里有八个玩家是锻造师，没前途。】
【楼主：我还没见国王呢，别抢着给我立flag了，万一等会国王决定一百年后再动兵，那我是放弃呢还是不放弃？】
*
主城，国家行政管理局。
在转职任务遭遇层出不穷的困难后，任务共享人数从最初的几千个玩家直线下跌，最终获得国王邀请来到主城的只有几十个玩家。
第一次步入主城的玩家，议论纷纷。
“这就是主城？布局什么的跟新手村一模一样啊。”
“别说新手村了，王国所有的城市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完全没有区别。”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主城npc数量好多。”
“我还看到了好几个老是在国王陛下视频上出现的npc，炎、黄……诶，那是哲吗？”
哲十分清楚玩家们有多不受控，在简单的跟玩家们打了个招呼后，就提前警告了他们。
“在国王面前注意你们应有的礼貌。”哲领着他们朝行政管理局内部走去，绕过来来往往的npc，走进更深处的走廊，瞥了眼玩家：“所有人都不会喜欢冒犯国王的子民。”
落在哲身后的玩家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什么叫所有人都不会喜欢冒犯国王的子民？”
“我猜这是如果在国王面前表现的不好，王国所有npc的好感度都会跟着跌的意思？”
在推开会议室的门前，哲瞥了眼仍在窃窃私语的玩家。
玩家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于静谧的气氛、来往行色匆匆的npc以及即将见到的npc身份，莫名让玩家跟着严肃了起来。
紧闭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人俯首于厚重的资料中。
何星文从资料中抬头，看了眼声音发出的地方，充满了好奇和兴致勃勃的年轻面庞，闯入了他的视线。
怎么说呢？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在对面那群年轻人之中的。
何星文看了眼自己手下厚厚那叠等待着他批阅的待处理文件，又看了眼因为看到稀有npc而兴奋的玩家，真切的生出了，自己正走在不同道路上的清楚认知。
对比总是能更深刻的彰显变化。
感慨一闪而过，何星文朝圆桌示意了下：“坐吧……”他回忆道：“树人委托你们把德鲁伊带回来，是吗？”
嘟嘟看了眼哲，坐到椅子上，没跳出什么扣声望的通知，才朝其他玩家点头示意安全，然后现场响起了椅子拖动声，部分玩家坐了下来，而另一部分玩家则因为没有位置保持了站姿。
“对……”嘟嘟不是很擅长的说着套话：“德鲁伊是我们的好朋友嘛，我们非常同情他们的遭遇，所以很想帮助他们。”
同情他们什么遭遇？同情他们比你们强无数倍吗？
嘟嘟：“我们做了很多尝试，但无尽之森都拒绝了我们，所以我们希望得到您的帮助，来拯救那些陷入危险的德鲁伊。”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你想得到什么帮助？”
说起这个，嘟嘟瞬间来了精神：“我们希望王国能插手德鲁伊的内讧。”
“德鲁伊拒绝了我。”何星文平铺直诉：“林肯不希望其他种族插手他们种族内部的分歧。”
有玩家小声嘀咕了一句：“林肯是傻子吗？都到这种地步了，还逞强？”
然后所有人齐刷刷的跳出了数个通知：王国声望值降低、王国好感度降低、一大群npc好感度降低……等等。
没有比这更好的警告了，所有玩家立刻闭紧嘴，生怕好不容易刷上来的好感度就这么被扣光了。
嘟嘟为这个意外的回答楞了数秒，有些不解：“但树人想让我们插手……”
哲在一旁插入对话：“他可没让你们插手德鲁伊的内讧，他只是让你们把那些德鲁伊带回来而已。”
嘟嘟反应了两秒，决定直击重点：“所以，王国能把他们带回来吗？”
“我尊重德鲁伊的意愿。”何星文道：“林肯他们显然没有从分歧中脱身的想法。”
有个玩家弱弱的举手：“既然这样的话，那食铁蚁……”
何星文朝他眨了眨眼：“动物季节性的迁徙总是如此出人意料，不是吗？”
是吗？提问的玩家茫然的两秒，恍然大悟：原来食铁蚁之所以出现在无尽之森外，是因为季节性的迁徙啊！
除了部分傻白甜之外，大部分玩家还是能分辨的出国王这句话里的暗示的。
看来策划没打算让他们这么简单就借助外力完成转职任务，嘟嘟对这个发展并不意外，虽然有点失落，但这符合他们的判断。
毕竟这个转职任务已经用几千个玩家的放弃证明了它的难度。
嘟嘟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所以，我们只能等德鲁伊自己结束内讧吗？”
那倒不是。
这个世界又没有什么国家名声之类的概念，更不存在国际谴责的行为，弱肉强食的世界，拳头大的说了算，不需要找多余的借口。
“这取决于我的想法。”
现场寂静了两秒，玩家们看了眼平静的通知框，意识到，这个npc说的取决于他的想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不是一个待完成的任务。
有玩家动了动嘴巴，想起刚才那一连串扣声望和好感的通知，又闭上了。
嘟嘟花了两分钟跟上这个npc话锋的急转弯：“那您打算怎么做？”
何星文放下笔，看向玩家们，重复他之前的话：“我尊重德鲁伊的意愿。”
“所以您的想法就是尊重德鲁伊的意愿？”嘟嘟十分艰难的咽回那你说个屁的后半句话。
何星文似乎没看出她的想法，继续道：“没错。”
有玩家忍不住嘀咕：“那还谈什么？”
然后再度收获了一堆好感和声望下降的通知。
“据我所知，你们为了树人的请求，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何星文露出一个克制的微笑：“我很欣赏你们百折不挠的勇气。”
嗯？玩家们竖起耳朵。
何星文：“我相信你们更愿意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完成树人的请求。”
不，我们完全没有这个想法。玩家们稍微低了低头，生怕自己迫不及待的表情出太过明显。
何星文：“作为对你们勇气的奖励……”
玩家们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迫切的注视着何星文。
何星文扬声：“努不利达，麻烦你带他们去跟林肯见一面。”
在走廊另一端偷听他们讲话的努不利达翻了个白眼，但出现在何星文面前时，俨然是无比热情的模样。
“国王你真是一点都没找错人，我可擅长当保姆了。”努不利达朝玩家们露出假笑，加重语气道：“特别擅长。”
何星文自然的忽略对方的不满——相信一个恶魔表达出来的情绪？
无数智慧生物的血与泪证明了这有多愚蠢。
何星文顺手给恶魔上了个枷锁，避免玩家在半路就被恶魔给卖了：“我不希望在之后从他们那里获得任何，关于你没有好好履行我的任务的消息。”
“怎么会呢？”努不利达领会国王的警告，方才那股做作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热情的揽着嘟嘟的肩膀道：“国王你的子民就是我的兄弟，我绝对会百分百完成您的任务……”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下，跟何星文确认：“只要让他们见到那个德鲁伊，这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得到国王的认可后，努不利达推搡着玩家们朝外走，边走边信誓旦旦的跟何星文保证：“保证完成任务，尊敬的陛下。”
被恶魔迫不及待推出门外的玩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144章 公测22 恶魔之所以为恶魔的原因
当然, 大部分跟恶魔接触的智慧生物，都产生过这种不详预感，这与他们孰强孰弱无关, 单纯跟恶魔低下的道德有关。
努不利达迅速将玩家们从行政管理局里赶了出去, 熟练的像是在牧羊。
一远离国王所在的区域, 努不利达立刻恢复了本性, 挑剔的扫视玩家们：“要见林肯是吧？”
数十个玩家挤在一起，在努不利达的扫视下愈发宛若待宰的羔羊, 可怜、弱小又无助。
但凡有的选, 玩家都不会选择恶魔, 主要是没有的选……
所以玩家你看我，我看你，选出了个勇士去直面恶魔。
嘟嘟咳嗽了一声, 扯大旗道：“国王……”
努不利达这次不用掩饰了,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从刚才就想说了, 多此一举！就算你们见到林肯又能怎么样？能改变任何东西吗？”
玩家们思考了两秒，不得不承认恶魔说的没错，既然国王都说林肯拒绝了他的帮助, 那更不可能被玩家三言两语打动了。
嘟嘟声音小了几分：“那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当然有别的办法, ”努不利达不屑道：“只不过因为你们太弱，连无尽之森都进不去，还妄图带回德鲁伊？我觉得你们可以放弃这个任务……”
努不利达斜了眼玩家：“你以为树人是什么好东西？”
玩家们沉默的注视最不是东西的恶魔, 觉得对方完全没资格说这句话。
“努不利达。”哲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玩家眼看着努不利达瞬间变脸，从不耐烦变成了热情的笑容：“哟, 哲？怎么？国王还有其他事吩咐我吗？”
“国王没工夫关注这种小事。”哲看了眼正在打量他们的玩家们，眉梢微皱，很快又松开了：“但你最好做的漂亮一点。”
“嗯哼？”努不利达发出一个单音节, 以表达自己的疑问。
哲朴实道：“国王很重视玩家。”
努不利达顺着哲的视线看了眼小羊羔们，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当然，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值得国王的重视。”
起码在经过奥术学院这一遭之后，没有人会将玩家的弱小当成真正的弱小。
提醒完努不利达，哲转身回了行政管理局。
努不利达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喃喃自语般道：“这家伙真讨厌。”
被无辜卷入npc之间矛盾的玩家：我什么都没听到。
正常情况下，玩家会对看上去像是有隐藏任务的剧情发展产生好奇心，但考虑到其中一方是努不利达，玩家们的好奇心就彻底打消了。
跟恶魔有关的隐藏任务？要不起，过。
努不利达等了几秒，没等到玩家们搭茬，露出失望的表情：“你们现在对我可是一点都不热情了。”
玩家们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你可别胡说了，我们什么时候对你热情过？
努不利达从他们的表情中收获了玩家的内心想法，失望的表情一变，又转瞬愉快了起来，哼着小曲，带着玩家们朝主城外走去。
他心情很不错——虽然玩家时常超出恶魔的预料，甚至对恶魔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他们带给恶魔的愉悦感也远比其他种族更为强烈。
随便逗弄一下，就会做出让人愉悦的反应，套话也格外轻松。
努不利达遗憾的想道，要是玩家们数量再少点，对恶魔的威胁再小点，就完美了。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努不利达随口套话：“不知道为什么，有一部分玩家对我特别热情……”
他瞥了眼玩家们压根藏不住念头的脸：“上次还有人对我说，她想当我的母亲。”
这句“她想当我的母亲”落在玩家耳中，经过国家设定4的翻译，自动变成了“她是我的妈妈粉”。
“国家设定4：在您的王国，您的子民使用的语言即为通用语。”
通用语只能做到翻译得尽量完美，做不到凭空创造异世界不存在的词汇，毕竟每一个词的诞生都有其独有的文化因素，在没有追星、没有粉丝的异世界，妈妈粉这个词变成了一个严重挑衅。
当然，这一点玩家们一无所知。
玩家们互相看了一圈，有人忍不住嘀咕：“追星女孩怎么到处都是？”
有一个玩家开了头，其他玩家立刻跟上，开始自顾自的吐槽。
“这又不是那些设定好剧情的pc游戏，看吧，努不利达这不就记住了。”
“努不利达都有妈妈粉了？”
“努不利达都蝉联好几届全息游戏最好看的npc榜单冠军了，有妈妈粉有什么奇怪的？”
“其实吧……我觉得他确实挺好看的。”
“那太好了，要不给你一个跟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接下来你来跟努不利达沟通？”
“不了不了，脸又不能当饭吃，还是任务比较实际。”
努不利达没有打断他们的窃窃私语，饶有兴致的从他们的对话中汲取信息，甚至还若有所思的插入了他们的对话：“所以，他们因为我长的好看而……”努不利达思考了下措辞：“想接近我？”
窃窃私语的玩家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因为被议论的对象插入对话不知道作何反应。
努不利达好似没察觉突然安静的气氛，仍在思索道：“他们想跟我进行肉体交流？”
这个名词听起来稍微有点奇怪，但联系上下文……
“不不不，”嘟嘟疯狂否定，生怕这个全年龄向游戏里突然出现少儿不宜的东西：“只是有部分玩家单纯的欣赏你。”
努不利达看了眼疯狂摆手的玩家，能真挚的体会到对方对此的惊恐。
玩家这个种族，对肉体交流的反应这么大？
不过考虑到他确实从未见过玩家们进行这种行为，所以这个种族不具有肉体交流的能力也很有可能。
努不利达一边思索着，一边随口道：“单纯的欣赏我？这确实很少见。”
他看向眼前的玩家：“所以，你们这么冷淡，是因为你们不欣赏我？”
玩家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纠缠这个话题，恶魔难道还有自恋的特质？因为玩家对他不够热情而耿耿于怀？
但平心而论，除去颜控之外，谁会欣赏一个道德水准如此低下的种族？
这群无序存在中，甚至存在一部分仅仅因为外貌而欣赏恶魔的存在。
这已经足够难以想象了，至少对异世界而言是如此。
和平的世界能发展出对外貌的狂热追捧，但在实力至上的世界，外貌作为一个加分项，很少起到绝对性的优势，更不要说，与之相对的是恶魔。
即使外貌是个加分项，在恶魔身上，也只能变成扣分项。
没有人会因为恶魔长的好看，而忘记他们糟糕的癖好。
但玩家就可以。
这足以证明玩家的疯狂程度。
在对话沉默了几分钟后，嘟嘟勉强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们觉得外貌不是很重要。”
努不利达抬脚迈出了主城，等到了下一班列车。
空荡荡的列车因为没有玩家而显得格外安静。
“那说明你们比他们更理智一点，”努不利达得到了为什么有一群玩家对他特别感兴趣这个问题的答案，将注意力挪回国王的任务上，又想起哲方才的模样，嘀咕道：“我得想办法坑一下那个家伙。”
努不利达没给玩家装聋作哑的机会，径直将问题抛给了他们：“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玩家弱弱的发问：“那个家伙是指哲吗？”
“你们不觉得他很讨厌吗？”努不利达观察着玩家的表情道：“国王陛下都没说什么，他要求那么多……”
玩家们没怎么跟哲接触过，听到努不利达的问题，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还能有npc比恶魔更讨厌？
嘟嘟回忆了下方才哲跟努不利达的对话，哲是来给恶魔施加压力的，换句话说，他站在玩家这边。
“我觉得他人挺不错的。”得出这个结论后，嘟嘟当机立断：“而且看起来，他在国王那边身份不低……”
不是嘟嘟看不起恶魔，但恶魔在国王面前怂的也太快了。
努不利达可听不得这种话：“我在国王那身份也不低啊。”
玩家们：你开心就好。
“不是，你们这表情……”努不利达撸袖子：“是不是看不起恶魔？”
“没有没有，”另一个玩家忙开始灭火：“我们觉得你说的很对。”
努不利达不紧不慢的撸回袖子，理直气壮：“那你们帮我弄死他吧。”
“咳咳咳”咳嗽声四起。
嘟嘟看了眼压根没跳出新任务的通知栏，又看了眼停在新手村的列车，确定这只是恶魔的恶趣味，而不是一个正式的任务，遂毅然决然的岔开了话题：“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希望尽快联系上德鲁伊，这种玩笑能到此为止吗？”
这群玩家里居然还有个勉强算得上有意思的家伙。
努不利达从不梗着脖子进行无意义的坚持，那是矮人喜欢干的事情，恶魔最擅长的是坦然承认。
就好比此刻，努不利达朝列车下走去，边走边道：“开个小玩笑……”他扭头看了眼其他玩家：“你们不会以为我真想弄死他吧？”
玩家们面无表情的看向努不利达。
恶魔干出什么来，都不会让人意外。
努不利达走进新手村，朝自己熟悉的地方走去，顺带为玩家们的无序程度做出最后的结论：国王依旧牢牢掌控着一切，即便是最为疯狂的玩家，也依旧遵守他的规则。
完完全全的无懈可击。
幸好我不是他的敌人。
恶魔推开小别墅的门，铺满整个地面、奇形怪状的恶魔们纷纷朝他投来视线，看到他身后的一大群玩家，各自翻了个身，算是勉强给他们留出了条能走的道。
站在窗户旁的肯提从睡梦中醒来，瞥见这一幕，大怒：“你带这么多玩家回来干嘛？”
“国王的任务。”努不利达压根没走恶魔让出来的那条道，踩着一堆恶魔走回自己的位置——客厅正中心对着画板的椅子上。
“我觉得……”嘟嘟看着满地板的恶魔，驻足不前：“要不直接去无尽之森吧？”
努不利达伸手拄着下巴作沉思状，看向嘟嘟。
嘟嘟解释道：“我们不是要去找林肯吗？”
“哦，对，差点忘了，你们等我一下。”努不利达说着就徒手开了个黑洞，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玩家们脑袋上齐刷刷的浮出了一个问号。
下一秒，恶魔提拉着一个人影，浑身缠绕着藤蔓，身上还插着一堆叶子，从黑洞里走了出来。
玩家们脑袋上再度浮出一个问号。
努不利达将手上的人影随手一扔，顺手扒拉掉身上的藤蔓和叶子，自顾自嘀咕道：“无尽之森就是这点麻烦，稍微待久一点，什么东西都往你身上扑。”
玩家眼睁睁看着恶魔随手拔掉压根没破防的叶子，又看着恶魔将缠在身上像是装饰品的藤蔓扒拉下来，再看着恶魔将牢牢吸附在他皮肤上的小花扔掉，恍若看到了自己之前是怎么死在这些看似无害的植物手下的。
那时它们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相反，一片叶子就足以轻易赠送玩家一次免费回城。
但在恶魔身上，这些就像是装饰品一般，除去装饰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用途。
玩家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npc跟玩家之间力量体系失衡这个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个npc都比他们强，太正常了。
玩家对努不利达毫发无损的从无尽之森带回一个活生生的德鲁伊究竟是一种什么概念，一无所知。
闯入无尽之森跟从无尽之森里带回一个德鲁伊可不是一个相同的概念。
从无尽之森中突然被掳走的倒霉鬼&#183;林肯咳嗽两声，从空间传送中回过了神，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迅速锁定努不利达。
“我假设这不是某种无聊的玩笑？”林肯从个人空间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口袋，伸手探入其中，威胁之意毫无掩饰：“否则我不保证接下来我会保持克制。”
努不利达总能怂得恰到好处，以至于人们难以对他的武力值有一个清晰的定义。
“当然不是开玩笑，”努不利达朝玩家们示意：“他们想跟你聊一聊。”
林肯扭头看了眼玩家们，眉梢紧皱：“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眼看对方一开局就给了在场所有玩家们一个负五十的好感度，嘟嘟试图拯救眼看就要失败的对话：“树人让你们回王国。”
“我已经拒绝过你们了。”林肯重复他曾经的拒绝：“我们绝不会不战而退。”
“但树人……”嘟嘟犹豫了下，还是继续道：“他似乎不支持你们的行为。”
“哇哦。”努不利达幸灾乐祸的发出一个单音节，高高兴兴的朝后退了一步。
他的反应让嘟嘟迅速意识到，她说错了话。
说错了话的后果也很直接，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板上忽而窜出一个绿色的影子，从玩家中拂过，所过之处，白光顿现，不过转眼间，挤在门口的玩家们就没了踪影——全复活去了。
送走了碍事的玩家，林肯扭头看向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摊手：“国王的命令，我对无尽之森这种大麻烦可没兴趣。”
林肯看了眼主城的方向：“我已经拒绝过国王的帮助了。”
努不利达看热闹不嫌事大：“以无数德鲁伊中一员的身份？还是以无尽之森新主人的身份？”
林肯语气一沉：“无尽之森没有主人，它属于整个无尽之森内的生物。”
努不利达用“这家伙的脑子就没好过”的目光看着对方：“显然国王没有接受你的拒绝。你不会把国王当成什么好说话的老大哥了吧？”
那可是一边正面硬刚奥术学院，一边派食铁蚁陈兵边境的征服者，指望德鲁伊一个简单的拒绝就退却百万雄兵，是不是有点太不切实际了？
林肯沉默了下去。
远处复活的玩家们正在急匆匆的朝此处赶。
努不利达抓紧时间，趁着玩家们还没来搅局之前道：“提醒你一下，食铁蚁没直接进入无尽之森，已经足以体现国王的仁慈了。”
说到这个，林肯的表情愈发凝重：“食铁蚁这种毁灭性的存在，所有德鲁伊都不会允许它进入无尽之森毁灭这一切。”
他看向努不利达：“替我转告国王，一旦食铁蚁进入无尽之森，德鲁伊的内讧就会自动中止，一致对外。”
努不利达嘀咕了一声：“脑子有问题，奥术学院的现状你又不是没看到，法师都被逼着来求和了，你还想重复一遍他们的遭遇？别忘了，你是支持国王的这一方。”
“我支持国王，是因为国王的承诺，不是因为国王的威胁。”
对话彻底谈崩，林肯随手开了一个黑洞，在迈入黑洞前，警告努不利达：“无尽之森可不是依靠以太网的奥术学院，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你比我们更清楚。”
努不利达目送林肯愤怒的离开，摸了摸下巴，听见玩家们急匆匆赶到，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npc人呢？”
“走了？不是，那我们这任务怎么办？”
“这任务，我觉得是不可能完成了。”
“这一波三折的，完全堵死了所有完成任务的可能嘛。”
玩家们的痛苦为努不利达带来了快乐，努不利达一边品尝着玩家们的痛苦，一边思考林肯最后那句话。
德鲁伊能做到什么程度，他确实很清楚。
在第二纪元到第三纪元这段时间，是德鲁伊最为活跃的阶段，他们活跃在大陆上，宣扬保护自然的理念，甚至为此与各个种族都发生了冲突。
而在激怒了大陆所有种族之后，德鲁伊还能全身而退，固守无尽之森，理由也很简单，他们真的很强。
德鲁伊在第三纪元之后的沉默，不是因为之前的战败，而是因为他们不想再挑起一场全大陆的战争，所以选择了自我封闭。
努不利达享受了几秒玩家们的痛苦，又迅速对此感到索然无味，痛苦是最没意思的情绪，因为它十分容易被制造。
努不利达喜欢更有挑战的那些。
“那倒未必，”努不利达在玩家们的哀声哉道中插话：“还有一种办法能帮你们完成树人的任务，带回德鲁伊。”
玩家们齐刷刷的扭头看向恶魔，虽然这句话宛若天籁，但考虑到这么说的是恶魔，天籁转瞬又变成了噩耗。
沉默了几秒后，玩家们重新转过头，有志一同的忽视了恶魔，继续哀嚎。
“完了，总不能再去找国王吧？我觉得他不会在见我们了。”
“上论坛问问？”
“我觉得还是放弃了，这任务不像是我们现在这个等级能完成的。”
“别轻言放弃啊，这可是转职德鲁伊的机会！”
“但任务难度太太太离谱了吧？”
努不利达有些不满：“我不是说了还有其他办法吗？”
玩家们没搭理他。
“难道是我们漏了什么关键线索？”
“这不能吧？我们都重新跑回去找树人了，跟这个德鲁伊都见了一面了，还能漏了什么？”
“食铁蚁？”
“国王不是说他尊重德鲁伊的意志？那就是不用食铁蚁的意思吧？”
“食铁蚁能沟通吗？国王不是说食铁蚁的迁徙是季节性的移动吗？”
“你怎么这么天真？还真信这个说辞啊？”
“你这意思是……？”
“我们把食铁蚁扔进无尽之森？”
“先不说这个任务量有多大，毕竟食铁蚁那数量摆在那，就说另一点，之前那只食铁蚁自己爬回来的那一幕，你也看见了，到时候你扔一只，食铁蚁爬回来一只，就有意思了。”
在玩家的争论中，努不利达叹了口气：“我可是真有个好办法。”
嘟嘟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努不利达身旁，闻言鬼鬼祟祟的接茬道：“所以，是什么好办法？”
瞧，上钩了。
努不利达扭头朝嘟嘟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反正内讧总有输赢，在僵持阶段，双方都觉得自己会赢，所以他们能拒绝国王的善意，但如果快输了的话，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他朝嘟嘟眨了眨眼：“毕竟，他得找到能让他赢的办法。”
嘟嘟若有所思：“那什么是赢的办法呢？”
“当然是求助王国了。”努不利达压低声音热情的为她科普：“打起来的这两堆德鲁伊，可不仅仅是在如何对待王国上有分歧，他们的分歧可比这深入多了，一旦爆发矛盾，就很难向对方妥协。”
努不利达还友好的为嘟嘟解惑：“你猜，为什么树人会给你们这么一个任务？”
嘟嘟不太确定的说出他们之前的判断：“因为他站在王国这边？”
“不，是因为他清楚，这两方一旦真的打起来了，会死很多德鲁伊。”努不利达摊手道：“这个树人，应该年纪挺小的，才会这么热心的试图插手德鲁伊之间的矛盾。”
嘟嘟愈发不确定恶魔想干什么：“但这跟我们完成任务有什么关系？”
嘟嘟猜测道：“我们要阻止他们打起来？”
“不，恰恰相反，你们要让他们尽快打起来，打得越激烈越好。”努不利达在嘟嘟惊讶的视线中，露出属于恶魔的微笑：“这样林肯才能快点输，他输了才会寻求王国的帮助，他寻求王国的帮助，就是你们完成任务的时候了。”
嘟嘟盯着努不利达完美的脸看了两秒，有那么一刹那领会到了恶魔之所以为恶魔的原因。
在恶魔怂和卑劣的表象背后，藏着杀人不见血的尖锐锋芒。

第145章 公测23 无尽之森长脚了？
现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玩家们蹲在恶魔和嘟嘟身旁，形成一个头挨着头的小圈子。
旁听了努不利达和嘟嘟对话的玩家窃窃私语。
“听起来挺有道理，但我觉得有哪里不对, 恶魔是不是又想坑我们？”
“等会, 我捋一捋。林肯快输了, 求助国王, 国王插手，林肯反败为胜, 无尽之森的内讧结束, 林肯重新回到王国, 我们的任务完成？这个逻辑好像没问题？”
“问题太明显了！我们要是能插手无尽之森的内讧，至于被这个任务难到吗？”
另一个玩家指出问题所在：“我们连无尽之森都进不去，更别说完成这个步骤的第一环——让林肯他们在内讧中输了, 我们要能左右战局, 直接把林肯他们拽回来不好吗？”
努不利达十分能理解玩家智商不高的缺点, 所以耐心的提点玩家：“听我说话的时候认真点，我可没让你们左右无尽之森的战局。”
嘟嘟回忆了下恶魔方才的话：“你强调的是，让他们尽快打起来, 这样林肯才能尽快输？”
“没错。”努不利达打了个响指：“林肯他们输是迟早的事情, 问题的关键在于，怎么让他们尽快输。”
嘟嘟：“你刚才说，树人之所以发布这个任务, 是因为他不想看德鲁伊内讧，但你这个方法……”嘟嘟看了眼恶魔：“完全是在加速德鲁伊内讧吧？”
努不利达摊手：“树人是傻子, 我又不是。再说了，我这可完全是为了你们，你们还想不想完成任务了？”
另一个玩家拿不太准：“但这跟树人的初衷完全相反, 到时候他不会赖账吧？”
“在国王的领地上赖账？”努不利达语气笃定：“他不敢。”
玩家得到恶魔笃定的回答后，将注意力重新转到恶魔提出的方法上。
“我们当然想完成任务了，但我觉得你这个办法有点问题，”玩家道：“我们左右不了无尽之森的战局，更做不到让他们尽快打起来了。”
努不利达叹了口气，他确实很少遇到蠢到这种地步的智慧生物。
“你们在这之中能做的事情，可比你们想的多多了。”
“可是我们连无尽之森都进不去……”
“谁说你们一定要进去才能起到作用的？”
*
努不利达的方法非常简单，简单到玩家还能在他的基础上进行再度创新，折腾出新花样。
无尽之森跟王国的接壤处，无数食铁蚁一字排开的无形之线外。
玩家们在此处忙碌，现场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因为嘟嘟新发的帖子而赶来帮忙（划掉）凑热闹的。
巨大的旗帜在边境线外竖起，玩家们分成数列，沿着边境线隔几百米就安置一列，楞是用为数不多的玩家营造出了包围整个无尽之森的气势。
不过也就只有气势了，但凡玩家们敢朝边境线迈出一步，踏入无尽之森的领地，立刻就会暴露出虚张声势的本质。
不过他们这次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基本不可能有生命危险——除非那群德鲁伊冒着激怒国王的风险在王国领地上大开杀戒。
等玩家们对完台词，一切准备就绪，嘟嘟深吸了口气，摇起手旁的旗杆，长长的旗帜随风展开，露出上面那一行大字。
“林肯林肯，你一定行！”
嘟嘟一边摇晃旗帜，一边带头喊道：“林肯加油！林肯加油！”
她身旁的玩家们齐刷刷的跟上，发出整齐的呐喊声，无尽之森外瞬间喧哗了起来。
他们的呐喊声就像一个讯号，相隔几百米的其他玩家在他们的呐喊声停息时，立刻跟上。
新的旗帜再度开始挥舞，“中立派就是最强滴！”
而新的口号则再度整齐划一的响了起来：“打倒极端派德鲁伊，我们支持你！林肯！”
一个一个的口号沿着无尽之森的边境线迅速传播，将此处渲染的无比热闹。
“让极端派德鲁伊吃屎去吧！”
“我们永远支持你，林肯！”
“王国就是你最强大的后盾！”
“上吧，追求理想的少年啊！”
“自然属于整个世界！”
“为了环保……啊，不，为了德鲁伊！冲啊！”
在一列一列的玩家的自由发挥中，口号逐渐变质。
努不利达在一旁观战，发现自己完美的计划里存在一个漏洞——要是德鲁伊因为玩家们自由发挥的口号怒而决定一致对外的话……那这就会演变成王国跟德鲁伊的直接战争了。
不过这跟我可没关系，努不利达靠着树，十分自然的撇清关系，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至于玩家们的任务失败与否，那是玩家该关心的事情。
当然，玩家们要关心的东西可太多了，只是他们压根没意识到而已。
比如说，恶魔忽如其来的善意背后的真实目的。
恶魔可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努不利达听着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对玩家们这一点感到十分满意——他们总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格外团结，然后将应对变得出人意料。
恶魔的视线从边境线外的玩家身上，落在了无尽之森上，恍若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
无尽之森内部。
森林因为存在的太久而几近遮天蔽日，层层叠叠的树木遮蔽天空，无处不在的植物构建出原始的森林环境，危险和杀机遍布。
因为前不久，中立派德鲁伊和极端派德鲁伊沟通失败，两方分别战略性撤退到了无尽之森的另一端，给彼此留出了足够的缓冲地带，并试探性的进行了几次攻击。
但这没破坏森林的原貌，准确来说，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对峙甚至试探性攻击，导致了森林植被愈发茂盛，也愈发有攻击性。
虽然边境线外的玩家们在热闹且有序的喊着口号，但无尽之森内保持着一贯的平静，除去虫鸣鸟叫声外，听不到任何智慧生物制造的声音。
无尽之森的占地面积极为辽阔，那些在无尽之森外听起来热闹的声音，落入无尽之森内就像是融入了大海的水珠，掀不起丝毫波澜，甚至无法被无尽之森深处的存在听到。
但那是指正常情况，食铁蚁陈兵边境外的情况显然不能称为正常情况。
至少没有人会无视食铁蚁的存在。
德鲁伊都或多或少的对此投去了注意力，玩家们的不断死亡，包括玩家们的议论以及如今的此起彼伏的口号都通过植物精确的传到了他们耳边。
这对德鲁伊来说习以为常，他们跟自然的联系无比紧密，尤其是无尽之森。
在无尽之森旁说出口的话，就该做好它会被植物传达到德鲁伊耳边的准备。
当然，玩家们之前肯定没有这个准备，但在努不利达提出了他的办法之后，玩家们就清楚了这一点。
因为努不利达的那个‘好办法’正是建立在德鲁伊的这个能力之上。
密密麻麻的植物之中，德鲁伊几乎与它们毫无区别，绿色植物中没有任何属于文明的产物。
这是极端派德鲁伊的习惯，他们敌视智慧生物，包括由那些智慧生物制造的文明。
在他们眼里，那不是科学和炼金术，而是自然的斑驳血痕，是智慧生物不断破坏自然的铁证。
所以，极端派德鲁伊以堪称原始的方式生活在自然之中，他们不需要文明带来的产物，智慧生物本就是自然生态循环中的一员，他们遵循着这个生态循环，将自己变成自然中的一份子。
这就是为什么恶魔说林肯一定会输的原因。
虽然极端派德鲁伊的观念十分偏颇，但同时，这种观念和生活方式让他们跟自然构建了更密切的联系。
而中立派的德鲁伊因为理念不同的原因，还有一部分会定期在大陆上闯荡，这就足以让他们跟极端派在跟自然的密切联系中产生鲜明区别。
德鲁伊的能力来自于自然，他们不通过探索以太、使用法术这些行为来强大自己，他们通过跟自然建立密切的联系，来驱动自然界的一切为自己所用。
以太在这其中扮演的是跟自然的联系，驱动自然的那股力量。
作为一个在第五纪元才被发现且定义的存在，在第五纪元之前，以太有着多重身份，作为基础元素，因为使用方式不同，而演化出了不同的存在形式。
即使在如今，大部分智慧生物认可了以太作为基础元素的身份和作用，但对于如何使用以太，依旧有着不同的观念。
这种五花八门的使用方式，或许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种族之所以如此强大的原因。
他们挖掘出了以太在不同领域的使用方式，且均探索到了足够深入的程度。
百家争鸣方能在最后留有余地，一家独大只能走向落幕。
诺曼金侧耳倾听自然传达回来的声音，很快皱起了眉。
“林肯……”他念出玩家们的口号中不断提及的名字，没有掩饰他的愤怒：“他从一开始就倾向那些破坏环境的家伙！”
“作为一个德鲁伊，简直是叛徒！”
“诺曼金……”一旁的德鲁伊比诺曼金还要强硬：“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他们或许以为我们真就只是说说而已。”
“最开始，我们放弃了整个大陆，让它被那些愚蠢的野蛮人不断的索取，现在，他们又看上了无尽之森！”诺曼金愈发愤怒：“我就知道，那些家伙根本学不会克制，他们只会贪婪的索取一切，破坏一切，毁灭一切，来换取财富甚至权利。”
“没错！我们不能再退了，无尽之森属于自然，属于树人，属于德鲁伊，但绝不会属于那些破坏自然的野蛮人！”
其他德鲁伊们纷纷发言符合。
“我们得给他们一点警告。”
“不能让林肯以为我们只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就是因为我们什么都没做，才会让那些习惯妥协的中立派向野蛮人妥协！”
诺曼金身边的德鲁伊们嚷嚷了一阵，现场弥漫着奋勇杀敌的好战气息。
在大声嚷嚷中，有德鲁伊小声道：“但是树人……”
空气突然凝固，现场蓦然安静了下来。
诺曼金露出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树人那边……还在苏醒？”
“基本上都从沉眠中苏醒了，”另一个德鲁伊的表情十分茫然：“之前从没发生过这么大规模的树人同时苏醒的情况。”
另一个德鲁伊不满道：“他们不支持我们跟中立派发生冲突。”
“但树人也不支持中立派提出的关于无尽之森加入王国的提议。”
诺曼金的表情愈发一言难尽：“树人苏醒的太多了。”
倒不是德鲁伊跟树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矛盾。
只是树人作为一个十分强大，且几近不死的种族而言，漫长的寿命没有给他们带来应有的阅历，他们的思维逻辑仍更倾向于植物，而非智慧生物。
“我有点担心他们会做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另一个德鲁伊道：“比如说，去王国找那位野蛮人国王做些什么。”
跟树人相比，极端派德鲁伊都能算得上时代的弄潮儿了。
树人的沉睡周期十分漫长，他们上一次大规模苏醒的时候还是在黑暗时代。
在世界濒临崩溃的时候，树人们唤醒了整个无尽之森——然后带着它们跑到了没有崩溃的区域，避免了无尽之森的毁灭。
大规模的树人苏醒是一件既危险又难以控制的事情。
因为一个树人可能只是能被定义为强大，但所有树人？
他们能让整个无尽之森真正意义上的活过来。
诺曼金方才那句话“树人苏醒的太多了”，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树人与世隔绝又长期沉眠，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极端派德鲁伊不是在为那位国王的生命安全担忧，他们担忧的是树人占据主导权之后，让情况脱离控制。
诺曼金深吸了口气，再次从森林的回馈中听到了那些玩家的叫嚷声，这口气算是彻底咽不下去了。
诺曼金轻易被恶魔的“好办法”钓上了钩：“我们去找林肯……”他愤怒道：“我们可不会怕了他们。”
极端派德鲁伊倾巢而出，朝着林肯他们所在的地方走去。
在森林这个环境中，妄图隐瞒自己的行踪是非常愚蠢的事情，大地知道你走过的每一步路，而它们知道，就等于德鲁伊知道。
几乎是诺曼金他们一动，林肯他们立刻就知道了对方的行踪。
“诺曼金被激怒了。”德鲁伊道：“他总是这样，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克制。”
“极端派要是知道克制，那就不是极端派了。”另一个德鲁伊扭头看向林肯：“那个恶魔说的没错，王国已经彰显了他们的仁慈，当然，也给出了他们的威胁，我们不能再跟极端派妥协了，王国可不会给我们留后路。”
其他德鲁伊赞同他的说法：“激怒王国不是一个好主意，而且诺曼金他们确实……”他思考了下措辞：“太过分了。”
“他们一边叫嚷着保护自然，一边却又拒绝灭绝生物在无尽之森复活，只不过是跟王国达成一些友好合作而已，就能让那些灭绝的动植物重新复活，这难道不是一个优渥的条件吗？”
“他们拒绝的太快了，就像是把无尽之森当成了他们的东西一样。”德鲁伊道：“当然，我不说无尽之森是谁的东西，只是我们妥协的太久了，以至于极端派觉得现在他们说了算。”
林肯叹了口气：“谁说了算这不重要……”他想起了那位国王好似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嘟囔了一声：“那位国王想做的事情可不会失败。”
“准备一下吧，诺曼金这次是来真的了。”
虽然这么说，但没有德鲁伊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产生什么波动，死亡是生态链中的一环，德鲁伊对此接受良好。
只是对诺曼金免不了有些抱怨：“说真的，他那个脾气就不能改改吗？连玩家都能轻易利用这一点达成目的……”
“恶魔在背后搞鬼。”对于这一点，林肯还是能肯定的：“玩家可不会这么了解德鲁伊。”
“恶魔……”德鲁伊们纷纷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甚至没有继续讨论下去。
思考恶魔为什么这么做毫无意义，因为正常人根本跟不上恶魔的脑回路。
林肯拍了拍其他德鲁伊的肩膀：“父神与我们同在。”
德鲁伊齐声道：“父神与我们同在。”
伴随着他们的这句话，周围方植被像是活过来了般，扬起藤蔓，探出叶子，迅速做好了一场战斗的准备。
但有个一个小插曲，打断了他们。
“你们谈完了？”声音从他们身后传出。
他们身后原本平平无奇的树木上长出了一张粗糙的人脸，嘴巴闭合间传出特殊的声音。
“我等了有一会了。”对方道。
德鲁伊们反应过来：“树人？”
对方自我介绍：“因茨，我沉睡了数万年，你们应该不认识我……”
确实，德鲁伊不是长生种，对于短生种来说，他们的寿命已经算得上漫长，但对于真正的长生种来说，他们也不过是眨眼就会消逝的存在。
林肯对对方的出现有些惊讶：“我记得沉睡的树人一直是诺曼金他们在照料？”
因茨慢吞吞道：“我有事找你。”
林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整理一份王国复苏的灭绝动植物清单？”因茨道：“给我。”
“你要这个干什么？”林肯没有拒绝——他也没有拒绝的必要，他伸手从个人空间里掏出一份记录档案，递给眼前的大树。
树木枝丫晃动，将那叠档案夹在了枝丫中。
对方抱怨道：“为什么要用纸？太脆了，很容易坏掉。”
但方便……林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岔开话题，再问了一遍：“你要这个干什么？”
“哦，我们打算去王国看一下。”林肯眼前的大树接二连三的晃动，将那叠档案从林肯眼前传递到它该去的地方。
因茨不在这里，林肯眼前这个大树，只是对方临时唤醒的一棵普通的树木而已。
对树人而言，整片森林都是他们的一部分。
“什么？！”林肯下意识的站直身体：“你们打算去王国？多少树人？”
他身前的树木摇晃了下，通知林肯：“诺曼金他们来了。”
“林肯——”诺曼金站在藤蔓上席卷而至，身后跟着一群德鲁伊，伴随着各种植物，显然他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眼前的场景，让迅速延伸的藤蔓停下动作，诺曼金站在藤蔓上看向长着五官的树木。
“树人？”
因茨跟他打了声招呼：“诺曼金，你们等一下。”
满怀战意而来的极端派德鲁伊们果然等了一下——不等也不行，树人是德鲁伊的导师，这意味着他们之间存在着悬殊的实力差距。
德鲁伊驱使植物，但对树人来说，植物就是他们的一部分。
因茨继续跟林肯对话：“大部分树人吧，有些树人懒得动，就没打算去，再说他们还得看着你们呢。”树人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总不能让你们全死光了吧。”
“这个……”林肯示意诺曼金说些什么：“要不你们等我们打完再去？”
诺曼金反应迅速：“去哪？去王国？等我们打完吧，”他非常笃定的道：“很快就能结束了，不会耽误你们多少时间的。”
“你们打你们的，我们去看看王国的灭绝动植物。”因茨满不在乎道：“这是两码事。”
不，这完全是一码事。
林肯咳嗽了一声：“王国也不一定欢迎你们。”
因茨对这个词感到陌生：“欢迎？”
“王国的领地拒绝了我们，”林肯将之前的遭遇告知树人：“那片土地上的自然没有向我们敞开。”
因茨：“真让人惊讶，父神又做了什么吗？”
诺曼金忙提醒他：“父神已经陨落了。”
“哦，我差点忘了，祂已经陨落了……”因茨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也不跟他们讨论这个了：“你们可以打了。”
留下这句话后，这颗树木上的五官渐渐消失，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林肯跟诺曼金对视了一眼，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林肯：“你能阻止他们吗？”
诺曼金：“你觉得有人能阻止他们？”
那确实不太可能，林肯得到答案，再度跟诺曼金对视了一眼：“那我们继续？”
诺曼金朝远方仍在吵吵闹闹的边境线看了一眼：“就让他们这么过去？”确定王国不会因为反应过大而直接开战？
“那可是几百个树人，”林肯没领会他话里的潜台词：“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诺曼金的表情飘忽了下：“其实，也不只有几百个。”
林肯下意识的提高音量：“什么？！”
诺曼金跟着提高音量：“我有什么办法，树人一个个醒了过来，我还能让他们重新睡回去不成？”
“所以，到底是多少个树人？”
“差不多全……”诺曼金有些底气不足：“醒了。”
林肯深吸了口气，这个数量的树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影响的范围，而他们的争论显然也毫无意义，因为德鲁伊跟树人，说话算数的，始终是树人。
“我跟国王联系一下，你等着。”林肯点了点诺曼金，颇有放学后别走的小霸王气势。
诺曼金站在藤蔓上，还催促对方：“那你快点啊，树人走的可不慢。”
赤青划过天空，停顿在林肯肩膀上，林肯手中迅速长出一片叶子，叶子上浮现出字迹——就像是在生长的时候就有了这些字迹般，硕大的叶子被塞进了赤青的鸟喙中。
赤青腾空而去，在林肯焦急的催促下，只留给了这片天空一道闪过的痕迹，眨眼间消失。
该传给国王的话已经传出，后续的事态就不属于德鲁伊能插手的部分了。
林肯懒得再跟诺曼金废话，他脚下的藤蔓蓦然抽枝，停在了诺曼金面前：“来，战。”
“赶紧的，”诺曼金也十分迫切：“指不定树人会在王国闹出什么来呢。”
在极端派跟中立派终于正式开打的时候，热闹且喧哗的边境旁，玩家们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玩家：“卧槽，无尽之森长脚了？”
密密麻麻的树木伸着懒腰从无尽之森中走出，好似无穷无尽。

第146章 公测24 哪有什么旷日持久的对峙？
玩家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努不利达站直身体, 粗略扫了眼从无尽之森中走出的树人数量，下一秒徒手开了个黑洞，从这里消失了。
而对他们正在面临什么一无所知的玩家们, 则在被这一幕震撼后, 下意识的扭头去看计划的执行人-嘟嘟。
“咱们这计划是不是发挥的太过火了？把无尽之森里的树人都给招出来了？”
“无尽之森居然有这么多树人？”
“等会, 树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不会无尽之森的每一棵树就是树人吧？”
“不可能！那树人的挂开的也太大了, 无尽之森这么大，得有多少树？要这些树都是树人, 那还打个屁？”
“别争论那些了, 树人过来了！赶紧想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大不了一死了之, 免费回城有什么好怕的？”
“艹，说的有道理！”
玩家们从震惊到惊慌失措再到平静，只花了短短几分钟。
在意识到哪怕无穷无尽的树人涌入王国, 最多也就送他们免费回城之后, 玩家们立刻变得佛系了起来, 平静的目送树人走出无尽之森……然后在密密麻麻的食铁蚁前停了下来。
“策划是不是想上新资料片了？拯救王国之树人崛起？”
“听起来不错，说不定还能顺带开个转阵营。”
“德鲁伊这一手藏的也太深了……怪不得都说搞环保的不好惹。”
“等等，他们怎么不走了？”
“原来食铁蚁是用来干这个的, 妙啊。”
“策划这心偏的没边了, 有一说一，王国简直是版本之子，乌泱泱这么多树人, 楞是叫这么一群食铁蚁给拦住了，是不是有点过分？”
“作为跟王国绑定的玩家, 王国是版本之子有什么不好的？德鲁伊是版本之子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买定离手，食铁蚁跟树人谁输谁赢……”
就短短一会功夫, 玩家连盘都开起来了，就等着看食铁蚁跟树人打个你死我活了。
但对峙双方显然没有打个你死我活的意思，以至于现场的情况有些古怪。
密密麻麻的树人在“黑色线”后停顿，而“黑色线”另一边零星站着的玩家正在狂欢，安静与热闹隔着那条“线”形成鲜明对比。
*
“国王！”努不利达一把推开门，目光锁定站在窗边的何星文，唱念俱全：“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星文将手上的叶子别进批复的文档中，赤青拍了拍翅膀，从窗台边掠起，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
何星文：“树人离开了无尽之森？”
“树人从无尽……”努不利达话说了一半被抢了台词，余光在窗边赤青的背影上一掠而过，反应过来，收敛过于饱满的情绪道：“德鲁伊告诉您了？”
他没有要得到回答的意思，紧接着继续道：“树人这么大规模的苏醒，对王国来说绝对是个糟糕的消息。”
恶魔滔滔不绝道：“树人比德鲁伊强太多了，那么多树人，足够他们把整个无尽之森挪个地方了……”
努不利达边说边试图从何星文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当然，一如既往的毫无收获，只能自己临场发挥：“王国跟他们打起来没有优势，赢了树人，树人也没什么损失，当然，输了的话，王国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所以我正准备去解决这件事，”何星文朝外走去，边走边顺手给了恶魔一个警告：“不过据我所知，你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我给玩家出了个小主意，”努不利达坦然承认：“帮他们吸引德鲁伊的注意，不过树人应该不会关注这些，更不可能为了这些离开无尽之森。”
何星文搭乘上列车，林肯将大致的情况告诉了他，他倒不认为树人是被玩家吸引出来的，他就是对恶魔这种“搅屎棍”的心理十分好奇。
何星文：“所以，你对玩家感兴趣？”
“我已经足够了解玩家了，”努不利达否定了这个问题：“毕竟他们实在算不上难以理解。”
“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坑一下哲。”努不利达理直气壮的话得到了一旁哲的一瞥。
何星文看了眼哲，又看了眼努不利达，没对恶魔的话发表什么意见，继续问道：“那你找到机会了？”
“显然事态有一点点失控，”努不利达加重语气以强调“一点点”的轻微程度：“所以，暂时没找到。”
哲对恶魔没什么好的评价——理所当然，毕竟很难找到对恶魔有正面评价的智慧生物。
但国王似乎意外的对恶魔感观不错。
努不利达仍在不折不挠的继续：“既然我已经直说了，那我就顺便问一下，尊敬的陛下，您有没有觉得哲的权利太大了？”
他暗示，不，应该说明示道：“您给我下达了命令之后，这家伙还要来掺和一脚，狐假虎威，多讨人厌？”
列车即将抵达目的地，何星文没打算让这场对话持续到树人面前，所以他长话短说，回答了恶魔的试探：“哲警告你的行为，是为了你着想。”
何星文露出一个笑容道：“确保你不会因此激怒我。”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意识到何星文的态度十分坚定，努不利达秒怂，结束了这场对话。
列车在边境停下，何星文他们朝王国跟无尽之森接壤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奇异的对峙双方映入了他们的视线。
摇曳着枝丫，长着五官的树人以及延绵不绝的食铁蚁在极近的距离内形成僵持，树人没有轻举妄动，而没有得到进攻命令的食铁蚁则仍懒洋洋的在无尽之森外踱步。
至于玩家？玩家正在一旁开盘下注呢，人声鼎沸，现场热闹的像是与树人和食铁蚁存在于不同的世界。
他们的存在冲淡了那股蓄势待发的硝烟，并将这一幕染上奇妙的色彩。
至少这可不是下一秒会就会打起来该有的场景。
何星文他们的出现，吸引了玩家们的注意力。
“别玩了，npc来了。”
“啊？这就开剧情了吗？让个位置，我凑近点看。”
“好像是国王来了，果然是重要剧情吧，这个npc好久没出现了。”
“感觉是因为树人很强的缘故？策划真不打算出个树人崛起的资料片？树人这么好的素材不进一步挖掘可惜了啊！”
玩家们唰的一声，七手八脚的收拾东西，给何星文他们让开了条路，并满怀期待的往前凑，跟何星文搭话。
“国王，是不是要跟德鲁伊打起来了？”
“国王，安努达那边有个任务，什么永生之类的……”
“国王需要帮助吗？”
“国王……”
这些吵闹声音很快销声匿迹了，因为在场所有玩家有一个算一个全收到了扣好感和声望的通知。
努不利达不意外玩家们最初的表现，他反而对玩家们接下来的过分安静感到意外，但不算太惊讶——虽然玩家们毫无秩序，但国王始终是让他们保持秩序的最后那条线。
让这个无序且疯狂的存在，保存着最后一丝可控——就像食铁蚁在王国的土地上，忽而知晓了不将一切啃噬殆尽的规则一般，从无法控制的毁灭者变成了可控的威胁。
国王擅长这些，将不可控的存在变成可控的因素，并将此化作王国无法击败的版图中的一份子，让敌人打消不该有的念头。
在现场重归于寂静后，何星文顺利抵达了边境最前线，食铁蚁在他脚下让出了一条路——就如同玩家一般。
跟食铁蚁对峙的树人朝何星文投来视线，木质的五官很难看出他们的表情变化。
“你就是野蛮人的国王？”
努不利达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跟树人保持安全距离，免得到时候打起来血溅到他身上。
何星文能明白为什么林肯突然火急火燎的给他送了那么一封信了，因为眼前树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是那种一眼看去，会真切的让人生出无尽之森长脚了的错觉的数量多。
如果没接到任何通知，突然直面了这一幕，那这只会让人联想到开战而非其他。
何星文：“不打招呼进入他人领地是一种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你们说这是你们的领地，自然可没承认。”诺克嚷嚷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树人拿枝丫甩了他一下。
诺克反应过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自然从不拒绝树人。”
何星文：“这是我的领地。”
因茨对争论这是谁的领地没兴趣，他接过话茬，理直气壮：“我们来看复活的灭绝动植物……”说到这里，他向眼前密密麻麻的食铁蚁：“食铁蚁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我记得它们总是很饿，总是在寻找食物，很少这样安静的呆着。”
有树人沉睡的时间比较短，记得食铁蚁早已灭绝的事情，提醒因茨道：“食铁蚁之前灭绝了，这应该是重新复活的。”
玩家们发出窃窃私语声。
“我说为什么食铁蚁数量这么多，又没什么特殊之处的存在，会是保护动物呢，原来它已经灭绝过一次了？”
“王国在复活灭绝生物？我嗅到了主线剧情的气息。”
“所以，我们的任务到底怎么办？”
因茨有些惊讶：“食铁蚁还会灭绝？难道是黑暗时代导致的？”
“不是，我记得是矮人王国联合其他势力剿灭了食铁蚁吧？”
树人们之中立刻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又是那群毫无止境的掠夺者。”
“他们已经发展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地步了吗？甚至开始灭绝自然生物了？”
“一群糟糕的家伙。”
“矮人王国？我们等会就去找矮人问个明白！”
另一个沉睡时间不长的树人犹豫道：“矮人王国好像也已经不存在了。”
树人们不满的抱怨着。
“这群智慧生物存在的时间也太短暂了。”
“但他们给自然造成的伤害可比他们存在的短暂时间长多了！”
“我不喜欢他们。”
眼看树人不仅自顾自议论了起来，甚至还有一路跑偏话题的趋势，何星文不得不咳嗽一声，拉回他们的注意力：“所以，你们想进入王国？”他看了眼繁多的树人：“所有树人？”
“对。”诺克朝前迈了一步，引起了几个食铁蚁的注意，有两三只食铁蚁转头盯着诺克看。
诺克一脚踩进了王国领地。
不请自来的外来者，瞬间激怒了王国。
始终慢吞吞踱步的食铁蚁们飞扑而上，转瞬在树人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而树人脚下不起眼的绿草蓦然上蹿一截，将树人缠绕。
森林深处响起万马奔腾声，更远方海水扑打海面的浪潮越来越高。
眨眼间，局势瞬息万变。
窃窃私语的玩家们精神一振，对接下来的场景充满了期待。
藤蔓没对树人造成任何伤害，倒是食铁蚁的攻击让玩家们脖颈一凉，环顾脚边看似毫无杀伤力的食铁蚁，然后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大截。
从地面飞扑而上将树人覆盖的食铁蚁，仅仅用了两三秒，就让树人瞬间“矮”了一大截。
树人被食铁蚁覆盖得密不透风，玩家很难看出他正在遭遇怎样的攻击，但从树人突然矮了一大截来看……
“这他娘的是要被啃光了啊。”
没错，树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其速度之快，足以让玩家代入树人之后，瞬间毛骨悚然。
站在边境线外的树人也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投来了视线，并议论纷纷。
“看来它们还是很饿。”
“但刚才它们可没表现出来。”
“可能复活之后，食铁蚁发生了一些改变……好的那种。”
“野兽可不会知道在饥饿的时候克制自己……”因茨嘀咕了一声，冲诺克道：“差不多了，你可喂不饱它们。”
“我知道，但它们很饿啊。”诺克边说边摇晃着枝丫，瘦下去的地方又长了回来，甚至还结出了累累硕果。
诺克垂下枝蔓，让那堆果子掉进食铁蚁之中，以一种慈祥的语气道：“饿坏了吧，多吃点。”
这……
玩家说出了共同的心声：“树人的人设是佛祖在世？割肉喂鹰？这也太……圣母了吧？”
努不利达在一旁提醒何星文：“食铁蚁是自然生物，如果换成智慧生物的话，树人可不会这么滥好心。”
远处万物奔腾的声音愈发接近，海浪席卷，即将形成巨浪，王国并未平息愤怒，相反树人如果继续挑衅，那接下来他面对的将是更加愤怒的□□物。
诺克的枝蔓一直在生长——因为食铁蚁始终没有停止攻击。
但这不意味着诺克毫无压力，相反，在越来越多的食铁蚁被未经允许的存在吸引了注意力之后，他很快意识到另一点，如果所有食铁蚁都一拥而上，那他就没有这么悠闲了。
“非常有力的威胁。”诺克说着，朝后退了一步，退回边境线外。
于是，王国的愤怒逐渐平息，攀附在诺克树上而被带到边境线外的食铁蚁松开嘴，挨个掉落在地面，然后慢吞吞的爬回王国边境内。
但这次，玩家可不会觉得它们慢吞吞踱步的模样有多么无害了。
“这牙口有点好啊，这么硬的老树也能啃的这么快？”
“这叫什么食铁蚁啊，这家伙跟蚂蚁有毛线关系？”
“不不不，食铁这两个字还不足以让你们领悟到它牙口有多好吗？”
在玩家们再度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何星文在继续跟树人对话。
“这是我的王国。”何星文再度提醒对方：“不请自来的外来者不会受到欢迎。”
玩家实时吐槽：“这哪是不受欢迎啊，简直是拿命在送。”
好感度闻声下跌，现场重归于寂静，为树人跟何星文的对话留出静谧空间。
因茨不关心这些，对树人这种拥有漫长生命且长时间沉睡的种族来说，这个新文明很可能在他们下一次苏醒时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既然如此，纠结这些注定会消失的东西，显然毫无意义。
“那我们能进去吗？”因茨抓住唯一的重点，重复他之前说过的话：“我们要去看看复活的灭绝动植物。”
何星文看了眼乌泱泱的树人，对此保留了他一贯的态度：“如果你们能保证遵守王国法律的话。”
树人理直气壮的没搭理他，权当自己得到了同意，齐刷刷的迈步走进王国，辨别了下方向，朝着阿诺在的地方走去——完美忽视了在场所有其他人。
努不利达叹而观之，虽然他跟树人有过粗浅的接触，但他确实没想到，在直面王国能带来怎样的威胁之后，树人依旧能我行我素的忽略掉一切他们不在意的东西。
在郁郁葱葱的树人越过何星文走向王国内部的时候，何星文向他们问了一些他在意的事情：“我听说德鲁伊打起来了？”
有树人扭动枝丫看了眼无尽之森，给出了一个客观评价：“打的挺热闹。”
“你们不准备做些什么？”
与何星文擦肩而过的树人挪动着根系，在地面留下了一些浅显的痕迹：“有树人留在无尽之森了，不会让他们死光。”
这听上去有点冷漠，不死光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低？
眼见无尽的树木在草地上挪动，像是一片茂密森林般，渐渐远离边境，何星文抓紧时间，扬声道：“据我所知，阿诺好像不太想让他们打起来。”
“阿诺才活了多久……”有一个树人在经过何星文时道：“他还没长大呢。”
何星文楞了两秒，下意识的追问：“他活了多久？”
“我记得阿诺是在第五纪元诞生的吧？”另一个树人道：“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岁。”
另一个经过的树人摇晃着枝丫道：“也就他那个年纪的树人，才宁愿不睡觉往外跑。”
其他树人对此报之以和蔼的态度：“还没长大呢。”
眼见那片长脚的森林越来越远，最终走入了王国腹地，何星文扭头看向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跟树人们有相同的看法：“才一万岁？我说这个树人怎么会离开无尽之森，跑到王国，果然是因为年纪太小了。”
差点忘了，努不利达也是一个实打实的，活了几个纪元的长生种，他对时间的概念跟树人们一致。
而目送树人大规模的从他们身边走过的玩家，则对此接受十分不良好。
“啥？树人还是个孩子？”
“一万岁还是个孩子……那我们恐怕只是个细胞了吧？”
“等会，所以树人不准备管一管德鲁伊的内讧？”
“考虑到树人活了那么久，可能在他们眼里，德鲁伊的内讧也就是过家家？”
“那这么看来，阿诺居然还是个正常树，起码他还会担心一下德鲁伊这个群体，这群树人就一句不会让他们死光就完事了……太冷血了。”
“我更关心另一点，这么多树人……是不是会有其他的转职任务？”
“！！！我突然想起家里火还没关，我先走一步。”
玩家们瞬间走了一群，朝着树人离开的方向赶去。
而剩下那批玩家们，则默默的将视线投向了罕见npc&#183;国王陛下，摩拳擦掌准备刷国王陛下的好感度，要是能再接几个任务那就更完美了。
努不利达盯着那一大片树人远去的方向看了几秒，国王陛下都没担心这么一堆树人进入王国会不会带来什么影响，那他就更不担心了。
只是……
看来国王陛下非常确定，那个所谓的神圣卫队，依旧能碾压树人。
努不利达对神圣卫队好奇很久了，毕竟一个从未出现过，但几乎谁都打不过他的种族，很难不让人在意。
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它交流（挑衅）一下。
真让恶魔遗憾。
何星文注意到了剩下那些玩家们的跃跃欲试，被玩家们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何星文当机立断准备离开。
但在此之前，王国察觉了一些来自于无尽之森的异样，并忠实的将其转达给了国王。
何星文准备离开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在树人离开后，重归于平静的无尽之森。
努不利达跟着探头探脑，没看出来无尽之森与往日有什么区别。
但很快，让何星文停下脚步的异样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藤蔓延伸，枝丫疯长，树叶飞舞，一瞬间无尽之森的某个角落忽而弥漫出了巨大的动静，并迅速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所有仍停留在边境线外的人都朝它投去了视线。
“你有种别跑！”
“这叫战略性撤退，你懂个屁！”
伴随着两声怒喝，两团被绿色植物包裹的不明生物出现在他们眼中，一团滚进了王国领地，一团在边境线外急刹车。
诺曼金止住藤蔓，身上的植物稍稍褪却，露出他被植物包裹下的身影，诺曼金环顾了一圈边境线，瞬间暴怒：“无耻的野蛮人！”
他身后的藤蔓再度跃起，丝毫没有留有余地的发起了攻击，它直接越过了边境，然后在下一秒直接被食铁蚁啃光，连点渣都没留下。
滚进边境内的绿色团子没引起攻击，因为他在之前获得了国王的允许。
林肯抹掉身上绿色的血液，一抬眼看到了何星文。
现场忽而有些尴尬。
更尴尬的是，在绿色团子身后紧接着蹦跶出一大群被植被包裹的绿色团子，挨个滚进了王国——如果不是何星文反应快，阻止了食铁蚁的行为，恐怕下一秒，这里就剩一堆骨架……
哦，不对，食铁蚁吃东西从来不吐垃圾，准确来说，如果他没有阻止食铁蚁，那下一秒，这里就啥也不剩了。
团子身后跟着另一群绿色团子，而最后赶到的那群团子显然游刃有余——他们没有一骨碌滚进王国，而是一个接一个停在了诺曼金身后。
从这个表现来看，中立派德鲁伊直接被极端派追着打？
哪有什么旷日持久的对峙？
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来看，一场战斗就能决出胜负，毫无悬念的那种。

第147章 公测25 你准备让王国子民出战？
何星文低头跟林肯对视, 目光中的潜台词清晰可见：就这？
就中立派德鲁伊这个战斗力，哪来的底气拒绝王国的帮助？
合着真是视死如归，坦然赴死？
林肯有点尴尬, 抹掉手里的血, 从地上爬起来, 借着拍掉身上灰尘的动作思考措辞, 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
站在边界线外的诺曼金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小小的失误？我怎么觉得是你们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又低估了我们的实力, 才导致你们在我们面前毫无反手之力？”
确实, 这就是这一幕出现的原因。
在此之前, 德鲁伊从未发生过内讧，即使存在理念上的区别，但极端派和中立派一直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中。
这是他们第一次内讧, 而方才是他们第一次内讧的第一次全力以赴, 于是, 出现了何星文见到的这一幕。
中立派德鲁伊被极端派德鲁伊压着打。
他们对彼此的强弱或许有个模糊的认知，就好比林肯清楚诺曼金绝对比他强。
但林肯绝对没想过，诺曼金比他强那么多。
强到足以在战斗一开始就压制得他毫无反手之力, 强到让林肯不得不从无尽之森内部飞奔至王国边界线旁, 寻找一线生机。
林肯在最初的尴尬后，坦然承认了这一点：“你们跟自然的联系确实比我们更紧密。”所以自然反馈给他们的力量也远比他们更强大。
“这足够证明我们才是正确的。”诺曼金的目光始终在何星文身上游走——带着澎湃的敌意：“自然喜欢我们的态度，它不喜欢那些贪婪的野蛮人无止境的掠夺, 你们应该抛弃那些妥协的想法，跟我们一起为了自然而战斗。”
林肯抹了把脖子, 绿色的血液把衣服染绿了一大片，这个动作带来强烈的痛感。
他龇牙咧嘴的反击诺曼金：“自然不会分辨你们在为什么而战，也不会支持任何为了它而导致的杀戮, 野蛮人对自然的掠夺是如此，你们对野蛮人的屠杀也同样如此。”
他低头去看脖子上的伤口，脖子上横亘了一长条口子，几乎割开半个脖子，毫米之差就足以达成割头结局。
这个伤口放在正常的智慧生物身上，足以致死。
但放在德鲁伊身上，也就是一个让林肯龇牙咧嘴的伤口。
在长条伤口下，隐约露出皮肤深处的木质纹理，这是这个伤口没有致命的原因，德鲁伊类人的表象下，是正在趋向植物的变化。
他们正在变得更像树人，而非人类。
林肯从狰狞的伤口上挪开视线，伸手捂住脖子，继续道：“你们比我们更强大，只是因为你们更心无旁骛，而不是因为自然认同你们如此极端的想法。”
诺曼金：“看来即使是如此鲜明的实力差距，也无法让你们认清现实，相反，这只会让你们……”他的目光一瞥，彻底将谈话对象更换成了何星文：“愈发向他们妥协。”
对方的敌意清晰可辨，没让何星文产生什么波澜，毕竟他也不是金币，能人见人爱……
不对，就算是金币，恐怕也无法获得极端派德鲁伊的喜爱，毕竟他们没有财富的追求，也没有贸易的需要。
何星文打量对方身上叶子编织而成的裤裙，文明没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比起穿着麻布外衣的林肯，诺曼金他们看起来就像未开化的野人。
显然极端派德鲁伊理念贯彻的十分彻底——敌视智慧生物，包括智慧生物创造的文明产物。
“冷静点，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我。”何星文朝边界线外的食铁蚁示意了下，提醒对方残酷的事实：“在激怒我之前，回你们的无尽之森去。”
诺曼金不是会理智的吸取建议的人，但眼下这个情况显然由不得他不理智。
拳头大的人说话总是更有力量。
而他们在方才已经亲眼目睹了食铁蚁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食铁蚁不是在边境外停下脚步，那么无尽之森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一起抵抗外来侵略者，而不是内讧。
诺曼金被这句话激怒，他控制情绪的能力显然压根为零，他怒瞪着何星文，胸膛起伏，似乎下一秒就会冲动的做些什么。
这种时候，怎么能少的了恶魔，一个拉仇恨的好机会就摆在努不利达面前，他咳嗽了一声，准备表演一番绝妙的拱火技能。
“极端派德鲁伊……”努不利达生生将后半句“不过如此”咽了回去，话锋一转：“我觉得你最好听国王的话。”
哲收回视线，虽然恶魔毫无优点，但有一点确实让人叹为观止——他们对人性和气氛的把握，让他们总能恰到好处的反复横跳，而不招致致命杀机。
国王可不会喜欢有人在这个时候，忤逆他的意愿，挑起一场他不想见到的战斗。
诺曼金深呼吸了数次，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在对方的威胁下暂时退让而不是愚蠢的送人头。
当然，他也没有就这样离开。
诺曼金的视线从何星文身上挪开，落到十分狼狈的林肯身上。
“这是德鲁伊内部的矛盾。”
林肯挪开捂着脖子的手，他手下那道骇人伤口已然愈合，光滑的皮肤上连道疤都没留下——惊人的愈合能力，就如同树人催生枝丫般轻松。
“我知道。”林肯诚实的道：“但我们打不过你们。”
所以找外援这种事情吧，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主要是打不过……
诺曼金再一次被轻易激怒了：“所以你要让这些愚蠢、贪婪的野蛮人插手德鲁伊内部的矛盾？你要把无尽之森送给他们？！你这个叛徒！”
情绪激动之下，诺曼金身后的藤蔓再次延伸，越过边界线，然后被一拥而上的食铁蚁瞬间啃光，整个过程甚至没花费一秒钟。
这让诺曼金冷静下来。
林肯对诺曼金的反应习以为常，极端派德鲁伊总是更容易愤怒。
“我说过很多次了，”林肯道：“不是把无尽之森送给他们，我没有这个权利！德鲁伊也没有这个权利！这是和平的谈判！”
诺曼金扯着嗓门道：“我不信任他们！我永远不会信任这群无止境破坏自然的野蛮人！”
林肯被他的反应激起了火气，也扯着嗓门道：“要么你接受现实，要么你就跟这群食铁蚁打吧！”
“哈！现在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了？”诺曼金跳脚道：“刚才被我们打得满地跑的模样，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
他气的直在原地打转：“弱到要让野蛮人插手我们之间的矛盾，还一副你赢了的模样？真让人恶心！”
林肯火气也上来了，扯着嗓子道：“但凡你们知道退一步，事情就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王国一开始就要插手，我拒绝了，但你们呢？你想杀了我。”
林肯的愤怒在最后那句话出口时，忽而平静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重复了一遍：“你想杀了我。”
诺曼金啼笑皆非：“不然呢？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还是说你在外面的世界待的太久，软弱成这个模样了？”
诺曼金一字一顿道：“不过是死亡而已。”
努不利达旁观着小孩般的争吵，十分空闲的为德鲁伊跟矮人的情商排序，中立派德鲁伊的情商比矮人高，但矮人的情商比极端派德鲁伊肯定要高。
这场对话在努不利达耳中，简直是一场……笑话。
但凡其中任何一个谈话对象换成恶魔，就绝对不可能变成眼下这副硝烟弥漫的模样。
恶魔有一百种办法“和平”的解决这种“小矛盾”。
真可惜。
努不利达看了眼平静旁听小学生吵架的国王，再度重复了一遍这个念头，真可惜，国王显然没有要插手这场争吵的想法。
林肯气极反笑：“希望你们到时候也能想起这句话，不过是死亡而已。”
“那让他们来吧，”诺曼金看了眼旁观的何星文：“无尽之森是德鲁伊的主场，可不是他们的。”
“你们吵完了？”等了半天的何星文插入对话：“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和平的解决矛盾……”
诺曼金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道：“绝无可能。”
何星文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如果无法达成让人满意的一致，我倾向于更少的死亡。”
诺曼金不喜欢对面这个家伙假惺惺的模样，闻言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打算离开。
国王这性格也好的太过分了。
努不利达在一旁感慨，要换了是他拿着国王手中这么多筹码的话，诺曼金这会就该准备收尸了。
还逼逼啥？
黑血石加上食铁蚁再加上玩家，满打满算核平整个无尽之森也不需要几天。
但这位国王一贯如此，“仁慈”的过分。
当然对方有足够的实力来选择仁慈，只是努不利达不怎么看好这种心慈手软的行为而已——它忤逆了这个世界实力至上的原则。
而一般情况下，这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当然，这位国王除外，他强到足以无视这条大陆上的潜规则。
何星文没被对方的行为影响，他将决定通知对方：“我会在征询树人的意见后，以合理的方式处理德鲁伊的分歧。”
诺曼金没搭理他，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消失在无尽之森，而随着他的撤退，其他极端派德鲁伊也纷纷跟着离开。
眼看德鲁伊的内部对话告一段落，努不利达立刻跳了出来：“他这个态度……我觉得不行。”
何星文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边走边道：“他有生气的理由，王国对他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影响，我尊重他为此愤怒的权利……”
说到这里，何星文看了眼有些沉默的林肯：“总不至于不允许其他人愤怒吧？”
努不利达诚心诚意道：“您的胸怀简直是父神在世……”
说道这里，努不利达停下话，不太确定的道：“您跟父神……”
“没有关系。”何星文笃定的回答了这个问题，顺带提醒对方：“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一点了不是吗？”
何星文平静道：“父神已经陨落了。”
*
学校，德鲁伊学院。
冷清了许久的德鲁伊学院重新热闹了起来。
一大群树人沿着阿诺的定位，熟门熟路的走进德鲁伊学院，并迅速被硕大的温室吸引，在阿诺救助的诸多植物中徘徊，因为树人数量太多的原因，相当一部分的树人留在了外面，吵吵嚷嚷的跟阿诺进行对话。
“走吧，阿诺，去看灭绝生物。”
“这纸上写了些什么？这些都灭绝了？我怎么记得……”
“你都睡了多少年了，阿诺，你在磨蹭什么呢，再慢吞吞的话，我们就自己去森林了，我都看到那边的森林了……”
“阿诺，你跟这里的自然建立联系了吗？我联系不上它。”
“太奇怪了，这是怎么做到的？自然才不会拒绝树人。”
“自然是一个整体，但王国的存在将它分割成了不同的个体，这种手笔我以为只有父神才能做到？”
“父神不是陨落了吗？”
阿诺从温室里走了出来，跟那些沉睡了万年的树人相比，他的体型显得有些矮小，体型的对比就清楚的显示了他尚处于幼年的事实。
“你们怎么过来了？无尽之森那边怎么办？德鲁伊不是要打起来了吗？”阿诺迭声问道。
有树人漫不经心的回答他的问题：“有人看着呢，德鲁伊不会死光的。”
“什么叫不会死光的？”年轻的树人很难接受他们如此轻描淡写的话：“德鲁伊的数量本来就少，现在还内讧……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因茨在温室里直起树木，枝丫晃动，“看”向了阿诺：“为什么要阻止他们？”
阿诺清楚他的同族们的德性，但他们对此无动于衷到这个地步，依然让阿诺感到惊讶：“内讧会死很多德鲁伊！”
“所有存在最终的结局都是死亡，”因茨开解年幼的树人：“旧有的生命死去了，才会诞生出新的生命。”
阿诺沉默了两秒：“但死去的德鲁伊是我认识的德鲁伊，我不想让他们死，难道不正常吗？”
另一个树人接过话茬：“很正常，小孩子都这样，主要是你睡的太少……”
“看你这发育不良的模样，你早就该进入沉睡了。”另一个树人道：“这些小事，等你睡醒之后，就会发现压根算不了什么。”
这些小事……阿诺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虽然从木质的五官中，完全看不出树人表情的变化。
“这怎么会是小事呢？那么多德鲁伊的生死……”
因茨摇晃了下枝丫：“我上次醒来，是因为世界毁灭。”
另一个树人怀念道：“那时候的德鲁伊可比现在多多了。”
“黑暗纪元，死的可不只是德鲁伊，很多生物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灭绝的。”因茨：“现在你觉得这是‘那么多德鲁伊的生死’，但在几万年之后回头看此刻，即使他们现在不因此而死，也会在短暂的生命倒计时结束前，同样奔赴死亡。”
“好好睡一觉吧，”另一个树人道：“你还什么都不懂呢。”
阿诺不喜欢树人的这些话，他一直没选择沉睡也是出于此。
漫长的时光将一切冲淡，变成了对死亡漠不关心的模样，这是所有树人曾走过的道路，但他想走不一样的路——珍惜眼下的一切，而不是倏忽万年后。
但他说不过他们，不对，准确来说，是只活了一万年的未成年没有对年长者说不的权利。
阿诺憋着一股气，无数想法在脑海里转悠，思索着这么辩驳，却听见一旁的树人们纷纷摇动枝丫，朝某个方向看去。
“他来了。”
谁来了？阿诺慢了一拍，跟着朝那个方向看去。
起初只是一些声音闯入了他的感知之中，后来是模糊不清的人影，再后来，世界勾勒出对方的模样。
那位让人捉摸不透的国王陛下，漫步而来。
阿诺收回了视线，他只跟那位国王接触过一次，但那一次已经足够给他留下深刻的影响了。
确认过眼神，是打不过的男人。
因茨从温室里走了出来，错综复杂的根系在地面上快速挪动，托举着巨大的树木前行。
“你来干嘛？”因茨问道。
何星文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地盘？
因茨不这么觉得，他理直气壮的将这里圈定成了自己的地盘，并对不速之客毫无耐心。
因茨看了眼何星文身旁的林肯：“又是德鲁伊的事情？我不是说了吗？有树人会看着不让他们死光的……”
何星文不急不缓道：“鉴于王国跟德鲁伊的关系，应德鲁伊邀请，王国打算介入德鲁伊的内讧。”
“所以，我来征询树人对此的意见。”
阿诺率先开口：“我希望能和平的解决德鲁伊的矛盾，虽然他们确实存在分歧，但分歧已经存在了这么久，完全可以继续存在，没必要一定要说服对方。”
因茨对此的态度始终没有变化：“树人会看着不让他们死光，除此之外，王国插不插手德鲁伊的内讧，我们无所谓。”
说到这里，因茨想起那群陈兵在无尽之森外的食铁蚁了，如果放任它们进入无尽之森，恐怕德鲁伊都只能算是附带目标，最先遭受毁灭性攻击的绝对是无尽之森。
他遂补充道：“但无尽之森是所有树人的底线。破坏无尽之森？绝对不行。”
努不利达在一旁插话，为国王敲边鼓：“哪有战斗会不破坏环境？”
因茨理直气壮：“德鲁伊的战斗就不会破坏环境。”相反，它甚至会让植被愈发茂密。
何星文客观道：“这恐怕很难做到。”
“那是你要操心的事情。”因茨对此有恃无恐的像是占据上风的是无尽之森一般：“如果王国不打算跟无尽之森全面开战的话。”
对话在这里结束，何星文离开德鲁伊学院，并再次友好的提醒树人遵守王国法律。
不过有曾直面过违反王国法律下场的阿诺在，树人应该不至于再次上演生死一线间的剧情。
*
等距离树人足够远之后，努不利达开始极力怂恿国王：“全面开战，王国反而能更快的结束战斗，我觉得比现在这样束手束脚好多了。”
何星文忽视了恶魔，在空中拉出信息储备中心的任务面板，盯着上一个任务看了两秒，又关闭了这个任务面板。
倒不是何星文瞧不起玩家，只是在无尽之森的德鲁伊，确实天然克制玩家，嘟嘟他们在无尽之森外的无数次死亡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
具有强烈攻击欲望的植物跟人为构建的以太网是不同的存在。
在短暂的思考后，何星文扭头看向全程神隐的哲：“去把炎、黄还有……”说到这里，何星文想起了另一件事：“炎出发去南海了吗？”
哲：“显然他仍在犹豫探险队的成员……”
但显然，这是炎在借此拖时间，他仍未放弃在即将开始的战争冲突中为王国出战的想法。
他的拖延得到了足够的回报。
何星文颔首，继续道：“你们一起来开个会。”
哲闻弦而知其音：“陛下，你准备让王国子民出战？”
努不利达瞬间支棱起耳朵。
“炎不是一直在嚷嚷着，王国子民没有出战的机会吗？”
何星文朝国家行政管理局内走去，边走边道：“现在机会来了，问题是，他能不能向我证明……”
何星文推开会议室的门：“王国子民的实力。”

第148章 公测26 他们对胜利，势在必得。
王国子民。
这是一个突然提起, 会让人下意识思考它指的究竟是谁的词，广义上它囊括了矮人、恶魔甚至于玩家，但在大部分语境下, 它特指npc。
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王国子民, 忠诚于国王, 沉默的维持整个王国的运转, 他们是王国的基石，是最容易被忽视, 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存在。
虽然他们身上有诸多不容忽视的特殊之处, 彰显着他们绝非普通人类的事实, 但大部分时候，其他存在还是会下意识忽视他们。
虽然不是普通人类，但依旧属于人类。
人类的上限注定了他们的强大不会超越认知, 也不会像玩家那样, 以弱者之躯造就不死奇迹。
这就只是一些特殊的人类, 用来维持王国的运转恰到好处，至于要求他们做到更多……那未免对他们太过苛刻。
大部分了解王国的原住民是这么想的，何星文也是这么想的。
但炎对扩张、战争始终抱有过分热情的渴望, 就像怀揣着野心的年轻人, 没有意识到他跟敌人之间的差距，也没有意识到另一点——建功立业的前提，是不战死沙场。
“我会向您证明, ”炎收到这个通知高兴坏了，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何星文未曾见到过的光芒：“我们才是您最忠实的子民。”
因为没有被国王驱赶, 而假装不知道这是王国内部会议的努不利达凭借跟国王寸步不离的小动作，成功混进了这场npc跟国王的谈话中，且存在感十足。
“德鲁伊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努不利达忧心忡忡道：“而位于无尽之森的德鲁伊就更为强大了, 那是他们的主场，足以让无尽之森成为他们手上最强大的武器。”
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对恶魔的担忧不屑一顾：“我喜欢强大的对手。”
这磅礴的信心……要不是努不利达清楚炎只是拥有人类巅峰战斗力的普通人类，都险些要以为对方的实力足以碾压德鲁伊了。
努不利达朝国王的方向看了眼，收到暗示，再接再厉：“从你们的实力差距来看，我很担心你们能不能完成国王的任务。”
炎对他的质疑十分不满：“我们当然能完成国王的任务！”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我们会为王国带来更多的领地。”
黄插入对话，不是对努不利达，而是对国王说的，他看出了努不利达疯狂暗示的背后究竟是谁的授意。
“这不是盲目自信，陛下，您还不够了解我们。”黄眨了眨眼道：“当然，我不能保证我们会取得碾压式的胜利，但最终的赢家，毫无疑问，只会是我们。”
炎在一旁嚷嚷：“让我们证明给您看！”
黄：“证明您的子民的忠诚、勇气以及能力。”
*
论坛。
《有谁知道npc是什么情况？》
【楼主：我难得回一趟王国，发现城里的npc都不见了？怎么回事况？npc起义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难得回一趟王国是什么意思？还有人不回王国？】
【那可太多了。奥术学院的副本，阿尔纳城的配合研究任务，群山之巅的刷怪任务，这随便哪个任务都得做半天，难得回一趟王国很合理啊。】
【一看就是不刷论坛的新手，但凡看一眼论坛的帖子，都不至于问出这个问题来。】
【嚯，最近忙着刷副本攒积分，都没留意，这论坛的帖子什么情况？
《无尽之森刷怪战略图》《德鲁伊的战斗力详解》《npc到底有什么技能》《如何申请加入对德鲁伊的战争》《法师是不是跟王国和谈了？》
这么一长排里就一个跟奥术学院有关，还是关于法师投降的？
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无尽之森了？】
【这不废话吗？眼看奥术学院副本快结束了，可不得赶紧关注一下新副本？】
【什么？出新副本了？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无尽之森不能算新副本吧，策划好像没打算让玩家参加，npc搁那集结，玩家一个任务也没接到，反倒因为npc离开了原来的岗位，原本的日常任务都接不到了。】
【什么？策划脑子有坑？这么大的活动不让玩家参与？知道什么叫做玩家就是上帝吗？】
【我怎么记得原话是顾客就是上帝？再说了，你也没掏钱啊，说不定国家还倒贴钱了，谁是谁上帝还真不好说。】
【真的假的？这么大的活动，跟玩家没关系？纯走剧情？这游戏可真是捡到鬼了。】
【策划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你第一天知道？这不很正常吗？说不定策划嫌弃玩家太弱了呢。】
【楼主：所以npc到底去哪了？】
【无尽之森啊，npc都赶去无尽之森那边了。】
【玩家哪里弱了？奥术学院还不是玩家拿下来的？法师都赶来跟王国谈判了，这全是玩家的功劳。】
【我觉得这个套路可以在无尽之森再复制一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策划脑子被门夹了，楞是要搞剧情模式，玩家观战？我玩你这游戏难道是为了看npc有多牛逼吗？】
【我觉得奥术学院那个套路在无尽之森不太行，嘟嘟他们都上了多少次了，还不是连无尽之森都进不去？
再说了，玩家还能耗死植物不成？植物只会被鲜血浇灌的越来越茂盛好吧。】
【那npc不也是人类？玩家不行，凭什么他们就行？我记得内测的时候，npc还跟内测玩家一起跟法师学控制以太呢。】
【这么说的话，难道策划搞这个不让玩家参与的剧情，是为了合理的提升npc战斗力？】
【我觉得楼上的都是废话，重点是，谁说玩家不能参与了？】
【没有谁说，但没有任务，你懂吧？】
【那算了，我还是趁着奥术学院的任务倒计时没结束，再去多刷点积分吧。】
【楼主：我跑了几个城市，就剩下几个走不开的npc，其他npc都不见了，这是叫了多少npc过去？】
【不好说，你自己看图片意会吧。
{无尽之森外密密麻麻的npc}
看到没，食铁蚁都退居二线，把前面的位置让给他们了。】
【卧槽，这么多npc？那我得去凑个热闹！玩家都在哪看热闹呢？报个坐标啊。】
【xx.xxx。快来，等会没位置了。】
【你们真打算就凑个热闹啊？接不到任务说不定是触发任务的方式不对呢。】
【欢迎你用正确的方式触发任务，但任务没触发之前，我反正是不会去送死的，死一次多少也掉点好感度呢，虽然刷上去也容易，但掉了又没好处，干嘛白白送死？】
这是大部分玩家一致的想法，看热闹可以，但没任务是万万不可能干白工的！
*
无尽之森继食铁蚁之后迎来了新的访客。
一批又一批的npc从远方搭乘列车而来，在无尽之森与王国接壤处的平原地带汇聚。
起初这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等王国内的npc逐渐消失，而此处的npc队伍逐渐壮大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个异常行为。
有玩家试探的去跟npc对话，想看看能不能接到任务，纪律良好的npc压根没搭理他们，甚至在玩家过度扰乱秩序时，还收到了来自npc的警告。
于是，玩家换了个地方看热闹，顺带琢磨其他可能接到任务的方法。
随着时间流逝，npc的队伍壮大，看热闹的玩家人数也越来越多。
“他们怎么不动啊？”
“不是说跟德鲁伊打起来了吗？我怎么看到npc队伍里还有德鲁伊？”
“是德鲁伊内讧，王国是帮助林肯他们‘说服’另一方德鲁伊。”
“所以，德鲁伊到底为什么内讧？”
“为了要不要并入王国？”
“嚯，合着林肯他们是带路党啊？怪不得国王反应这么大，又是食铁蚁，又是npc的，全是为了自己的领地扩张？”
“这关我们屁事，我更关心任务呢！”
“没人触发任务，我现在有个更可怕的猜测。”
“啥？”
“任务是不是已经触发了？”
“什么？这种大型任务瞒不住的吧？”
“我的意思是，嘟嘟他们不是接了一个树人的任务吗？”
“嘟嘟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林肯他们不是回了王国吗？”
“好像没显示完成，你看npc旁边那群玩家，就是嘟嘟他们。”
“npc没嫌他们扰乱秩序？”
“他们跟在德鲁伊身边，npc没管。”
“那我再去试试。”
话音刚落，一个玩家就火急火燎的朝着德鲁伊所在的方向走去，试图混进嘟嘟他们之中，被npc在半道给拦了下来。
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的表情瞬间低落了下来，沮丧的回了玩家之中。
“怎么样？”
“扣好感和声望了。”
“那就只有接了树人任务的玩家才能参加？”
“卧槽？策划脑子有坑？现在没转职的才多少玩家？为这么几个玩家搞出这么大阵仗？”
远方的玩家炸了锅，而npc队列中的嘟嘟他们也正在担忧。
当然不是担忧他们的任务，不管任务之前有多难，王国插手之后，任务完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嘟嘟在担忧另一件事：“无尽之森这么危险，npc行不行啊？”
在无尽之森门口倒下无数次的玩家对无尽之森到底有多危险有非常明确的认知。
林肯沉声道：“有我们在呢。”
嘟嘟看了眼林肯，默默挪开视线——林肯被诺曼金追着打的视频现在还挂在视频网站的榜单上呢，这是当时没急着离开，恰好目睹了这一幕的玩家录的像。
以至于现在所有玩家都知道，林肯他们不行的事实了。
但林肯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满怀信心的对玩家们道：“这是德鲁伊的无尽之森，属于所有德鲁伊，而不只是部分德鲁伊。”
嘟嘟咳嗽了一声，没接茬，将视线投向站在npc最前方的炎和黄。
炎和黄站在最前方，身体笔直，一动不动，就如同底下沉默的绵长队伍里的所有npc一般。
他们格外沉默，几乎没有交流，所有抵达的npc似乎天然知晓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沉默的排入队伍，然后开始等待。
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力量，尤其是在npc身上。
笔直的队伍弥漫着秩序，跟远方始终没有停止过噪音的玩家形成鲜明对比。
*
“不知道王国会不会再度给我们带来奇迹。”努不利达在恶魔的小别墅里对其他恶魔道。
“那位国王难道打算依靠这些人类来打败德鲁伊？”拓尔&#183;金从矿洞里抬起脑袋，一旁进进出出忙碌着采矿的矮人没搭理他，他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安努达擦干货架上的闪闪发光的器皿，像是闲聊般对通讯器另一端的杜雷道：“国王总是出人意料，不是吗？”
“我不看好这种鲁莽的行为，他应该更珍惜自己子民的生命。”操控着以太元构体的大科学家跟一旁的大科学家道：“子民才是国家的根基。”
“好像又要打起来了，国王最近的动作有点大啊。”多隆那抡着锤子道，周围的打铁声络绎不绝，现场无比忙碌。
“跟矮人没关系，”一旁的矮人抡着锤子道：“外骨骼装甲的数量还没达到标准呢，忙都忙不过来，哪有空关心那些小事？”
那可不能算小事，多隆那嘀咕了一声，很快将它抛到了脑后，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外骨骼装甲的制造中。
“我能预见结局，”多提看着窗外，对穆迪道：“如果这位国王能战胜我们，就能战胜大陆上大部分的势力。”
穆迪没看窗外，他的目光停顿在收拾文件的哲身上：“这听起来像是一种自大，毕竟王国打败我们可没用多长时间。”
哲将谈判合约收起，闻言看了眼穆迪：“但最终结果确实不会有什么区别，”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王国是征服者，希望我们对这一点有所共识。”
他推开门，正准备离开，又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多提他们：“关于谈判的最终结果我会尽快汇报给国王，等国王批准之后，就可以继续接下来的……”他停顿了下，挑选了下词汇：“和平并入流程了。”
他朝神情不怎么好看的两人露出笑容：“欢迎加入王国。”
*
对于那些投注而来的视线，npc没做出任何反应，他们依旧在等待。
而他们在等待什么，显而易见。
队列不断延长，有npc源源不断的加入他们，因为召集的npc数量太多，他们必须花点时间来等待所有npc到齐。
而当所有npc到齐的时候，这支队列已然变成了一支辽阔的军队。
十万个npc在无尽之森外列兵以待，可不是什么轻描淡写的小场面，这个数量足以谱写恢弘壮阔的战争场景。
更何况，这不是玩家那种毫无秩序的混乱队伍，而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等了许久，直到此刻，玩家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低了许多，也不如之前那么兴奋了，他们就等着赶紧打起来，见识一下大场景，当然要是能再接个任务就最好不过了。
npc也没让他们失望，或者说，npc压根没有拖时间的念头，在能抽身的npc都到了之后，像是两尊雕像般的炎和黄动作一变，抽出了新配发的，出自矮人之手的长剑，转身对准无尽之森。
一切开始的猝不及防，在等待许久之后，大戏忽而就拉开了帷幕。
炎一言不发，在剑指无尽之森后，沉默的往下一划，率先发起了冲锋，随着他的冲锋，整支军队随之冲锋。
大地开始颤动，黑压压的人群在冲锋时，仍保持着整齐的队列。
非常壮观的一幕，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冲锋。
队列第一排的npc冲进了无尽之森，后方的队列立刻跟上，前仆后继的冲向那座辽阔的森林。
嘟嘟他们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仰头试图看到最前方发生了什么。
但身处队列之中，被无尽人群遮挡视线的玩家压根看不到最前方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没听到任何除去奔跑、颤动之外的声音，不，还是有的，属于自然的声音，树叶的窸窣声，植物生长的声音……
嘟嘟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但站得更远，找了个好位置的观众们，则将这场战争的序幕看的一清二楚。
在npc迈入无尽之森时，几乎是刹那间，来自植物的攻击瞬间浮现，就像方才的平静是它的伪装一般，仅仅一个迈入的智慧生物，就足以让无尽之森露出平静下的狰狞面孔。
藤蔓、叶子、花以及脚下的草地朝着最先迈入无尽之森的npc席卷而去。
炎低头，不，准确来说，是四面八方，目之所及，都充斥着敌人。
他兴奋了起来，敌人、战争以及为国王带回荣耀这些因素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吼。
长剑挥舞，斩断荆棘，锋芒极盛。
但此处除去荆棘之外还有太多正在发起攻击的植物，光凭一把长剑显然无法斩尽一切敌人。
炎没有为此惊慌，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黄在他身旁，挥舞着同样制式的长剑——应该说，所有位于第一排的npc都在挥舞着同样的长剑，用同样的招式。
整齐划一的斩断藤蔓，整齐划一的绞断袭来的攻击，整齐划一的形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墙。
对于玩家来说无法迈过的沟壑，被npc轻易跨过。
他们在抵挡着森林的无尽攻击中，稳定前行，一步步迈入无尽之森。
但那只能说越过了无尽之森的第一道防线，步入无尽之森才是真正的开始。
无尽之森内遍布无数树木，这些障碍物天然切割着冲进此处的所有队伍，将整齐划一的存在切割成无数单独作战的小团体。
而更危险的是，枝丫摇晃间，晃悠悠的树叶在空中飘过，带来远比地面的藤蔓更为危险的致命危机。
以太波动从npc中扩散，被障碍物切割成无数个小团体的npc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个散发出以太波动的存在。
以太形成屏障，将小团体的npc包裹在内，阻碍突发的威胁。
落叶碰了几回壁之后，很快调整了攻击方式，叶子不住的往下落，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雨，伴随着藤蔓和草根的缠绕，再度形成浩荡杀机。
以太屏障在面对超出防御力度的攻击时，轻易碎裂，暴露出底下脆弱的人类。
而此时，距离npc冲锋才过去短短几分钟，绵长的npc队列最前端刚迈入无尽之森，更多的npc仍在他们身后，尚未步入其中。
无尽之森的危险，不是空穴来风。
而玩家在边境外一再驻足，也不是因为他们过于弱小。
在这个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中，存在无数杀机，层层叠叠，防不胜防，将此处构成无法攻破的城池。
没有准备的发起攻击，只会直面死亡的失败下场。
但npc，为了这一刻，为了替国王带回胜利、荣誉以及领土，已经准备了太久，久到可以从炎第一次跟国王请战的时候说起。
他们对胜利，势在必得。

第149章 公测27 分出胜负，不过是刹那间。
眼看队伍最前方钻进了无尽之森, 远处看戏的玩家们小小的骚动了起来。
“卧槽，进去的npc被树挡住了，看不到啊。”
“里面打的怎么样了？死人了没？”
“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啊？”
“这个位置不太好啊, 要不换个位置？”
“你自己往旁边瞅瞅, 不管哪个位置都看不到——除非你钻进无尽之森去看。”
闻言, 有玩家十分心动的朝无尽之森投去视线, 然后在不停晃动，激烈得像是整片区域都在奋战的枝丫中打消了念头。
“npc冲进去的地方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太激烈了, 我觉得我们冲进去死的更快。”
“npc冲锋的速度是不是慢了下来？后面那些npc都开始散步了。”
“这位置啥也看不到……”
被密密麻麻的树木阻碍了视线的玩家们在抱怨, 而正在直面死亡的npc也在做出他们的应对。
以太构建的防护罩破碎，将npc暴露在更多也更猛烈的威胁前时，npc们不约而同的按下了腰带正中的按钮。
“咔嚓”几声轻微到难以引起注意的响声后, 奇特的金属液体从巨大腰带中涌出, 沿着npc的皮肤延伸, 将他们包裹在内。
正是曾出现在矮人身上的外骨骼装甲，时隔近半年（游戏时间），这种装甲没有在战场上泛滥, 没有更多人窥见它在战场上的英姿, 它就像惊鸿一瞥，没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
但它作为矮人手上目前综合战斗力最强，集防护和攻击一体的装备, 不会就这样默默无名。
在矮人准备矮人统一庆典的时候，在玩家们热闹的组织对奥术学院的进攻的时候, 外骨骼装甲的生产始终没有停止。
事实上，不止外骨骼装甲的生产没有停下，全息游戏舱的核心零件的生产也没有停下, 更不要说王国内基础物资设备的生产线，一切都在继续运行，甚至可以说加快生产速度的运行中。
矮人是最理想的子民，他们不会因为其他事而耽搁工作，而更棒的一点是，他们从不认为工作让人疲惫，他们热爱工作。
而拥有成千上万矮人的王国，它的生产能力足以让人们窥见矮人王国当年的风采。
无数工具、装备、武器从群山之巅源源不断的被制造，通过往返王国的列车运往城市，作为王国分配的物资，抵达每一个npc手中。
时间站在玩家这边，同样，时间也站在王国这边。
在玩家攥夺了所有人的注意的时候，王国并非停滞不前，相反，它悄无声息的将npc武装成了眼下的模样。
要说何星文对此一无所知，那未免太虚伪了，那些定期定额分配的物资每一次的调整以及下发清单虽然出自哲的手，但最终都会到何星文手中，在获得何星文的批准后，才落实下去。
但何星文对npc能不能战胜德鲁伊这一点，确实不看好。
玩家的奇迹，建立在不死之上。
而npc的奇迹，又能建立在哪里？
在这幕大戏开场时，何星文不知道正确答案。
系统知道。
人类或许很难超越种族限制，但npc绝对能。
无数数据在光影之中重组，将那个最关键的信息放大——npc从哪里诞生。
他们从“游戏主控制台”中诞生。
这决定了最终结果。
外骨骼装甲只包裹躯干，不能起到全方位防御的作用。
但npc面临的是全方位的攻击，从天空到地面，由植物组成的攻击封锁了一切缝隙，以杀死入侵者为目的，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一旦npc疏漏了某处的防御，那下一秒他们面临的就是死亡。
刀锋翻转，外骨骼装甲倏忽长出一扇翅膀，带着炎凌空而立。
一部分的npc跟着他停顿在空中，而另一部分npc则紧跟着上前，填充他们空出来的位置。
凌空而立的炎从个人空间中掏出黑色的不规则方块，方块漂浮在空中，瞬间解体成无数小块，闪烁起不同色彩，盘旋在炎身旁。
伴随着炎的动作，漂浮在空中的npc们整齐划一的与他进行同样的步骤，黑色小块瞬间密密麻麻的遍布了他们周围……像是一群特殊的机械大军。
而下方的npc也实时跟上，纷纷从个人空间里拿出圆盘，圆盘落在地面，“嗖”的一声，长出了数条机械腿，在地面上行走。
以npc的数量，被他们放到地面上的圆盘数量也多的惊人。
几乎是转眼间，艰难抵抗着植物攻击的npc身上的压力一轻，空中的方块与来自空中的植物形成纠缠之势，帮他们分担一部分压力；而地面的圆盘在不住疾走，行走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将搅和进圆盘底部的植物切割。
npc的特点之一，他们的学习能力极为惊人，不管是最初跟着法师学习以太，以远超玩家的速度完成转职前的学习内容，还是在之后跟着矮人学习锻造，都是如此。
在玩家普遍完成转职的时候，npc没有选择转职，而是奠定好基础之后，继续探索不同的职业道路。
这是炎敢于请战的底气之一，他们对这些职业有着莫名的熟悉感，这让他们在这些职业上进步得飞快。
这些机械装备并不是出自矮人之手，而是npc锻造的成果之一，从它们成功对无尽之森的攻击造成阻碍这一点来看，它跟玩家那些玩笑般的锻造产物完全不是一回事。
外骨骼装甲给予npc超出人类的力量和反应速度，让npc得以支撑起大量的体力消耗，艰难的顶着无数植物的攻击，朝无尽之森内部前行。
虽然移动的速度很慢，但漫长的队伍确实在前行。
这种顶着铺天盖地的攻击前行的行为不是毫无意义，在npc队伍大半步入森林后，排在队伍中间的林肯他们跟着步入了森林，而德鲁伊一进入无尽之森，植物铺天盖地的攻势立刻发生了变化。
森林是德鲁伊最为可靠的后盾，它们永远不会背叛德鲁伊。
森林的愤怒在德鲁伊的沟通下平息，铺天盖地的攻击为之一顿，然后一切忽而恢复了安宁。
方才的战斗遗迹，散落满地的植物残枝，悄无声息的被土壤掩盖，新的植物从地面发芽，露出点点生机。
德鲁伊能做到的，远比智慧生物想的更多，比如说，让生命在死亡之中重新绽放。
死亡是一个轮回，旧有的生命逝去，新的生命再度诞生。
眨眼间，方才的死亡地狱变成了空气清新的风景胜地。
npc没有放松警惕，他们召回盘旋在身旁的机械大军，提升速度，朝无尽之森更深处前行。
而远处不死心的玩家们仍在什么都看不到的地点眺望无尽之森。
“npc的前行速度变快了。”
“德鲁伊进去了？”
“应该是德鲁伊压制住了植物的攻击吧？”
“那npc怎么不把德鲁伊放前排？这不就不用费那么大劲跟无尽之森战斗了吗？”
“有道理，npc没想到这一点？”
事实上，在炎和黄跟德鲁伊沟通的时候，林肯就提出了这一点，德鲁伊可以解决无尽之森对外来者的自发性攻击。
炎和黄没有采纳。
“我觉得你们在这个位置比较好……”炎指了指阵型图上中间区域道：“方便我们保护你们。”
在无尽之森，由人类保护德鲁伊？这是林肯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不认为，我们需要你们保护。”林肯道：“相反，你们需要我们来阻止植物的攻击。”
“所以说你们在这个位置比较好。”黄在一旁接茬道：“我们需要体验无尽之森的攻击力度，好方便我们在之后调整攻击模式，确保不会对无尽之森造成过大的损坏，以避免树人的愤怒。”
炎嘟囔了一句：“再说了，国王特别提醒过我们，无尽之森里的德鲁伊一个能打你们两个……”
何星文之所以将这一点告知他们，主要是为了让信心十足的炎有所紧迫感。
诺曼金比林肯他们可强多了，拿林肯的实力去对照诺曼金的实力，很容易出现纰漏，而任何细小的纰漏都有可能成为失败的起因。
但炎显然将其理解成了林肯他们十分弱小的潜台词……
所以最终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队形是德鲁伊在队伍中间，一个全方位受到保护的位置。
*
风平浪静中，炎重新落地，他身后的npc跟着重回地面。
在绵长的npc军队进入无尽之森后，队伍进行极为短暂的修整，收拾伤口，搬运尸体，调整队列，人群忙碌的来回走动，不同的命令在npc之中传达，将十万人的队伍变成令行禁止的集体。
炎靠着树，低头给自己上药。
黄在一旁清点完人数，又重新调整完队列，扭头看见炎难得沉默的模样，走过去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伸出手道：“国王总是对的。”
他们跟无尽之森之间确实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实力差距。
“在现在想这些又没有用，难道我们会因此不战而退吗？”
炎嗤笑一声，将手上的药瓶扔给黄。
他看着前方茂密到难以分辨的森林，无尽之森的占地面积极为辽阔，十万人的队伍就像是水珠融入大海，压根没对其造成波澜。
黄一边往伤口上涂药，一边道：“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才能赢得漂亮。”炎皱起眉道：“无尽之森太大了，打消耗战的话，我们可能会输。”
“那就不打消耗战。”黄毫不犹豫的道。
林肯他们越过修整的队列，走到了最前方。
越走，林肯眉梢皱的越紧。
满目疮痍倒不至于，但绝对算得上遍体鳞伤，越是位于队伍前端的王国子民，身上的伤口就越多。
他熟悉那些伤口，来自植物的，险些致命的攻击留下的痕迹。
王国子民抬着一具具尸体朝无尽之森外急匆匆走去。
现场十分安静，十万人的队伍寂静的像是一个人般，没有呼痛声，没有窃窃私语声，没有对战争未来的悲观，没有质疑。
他们沉默的跟随最前端的王国子民，然后沉默的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
人类不会这样，不，应该说大部分正常的智慧生物都做不到这种程度，有思维能力意味着他们擅长质疑和动摇。
但在王国子民身上，完全看不到这些人类常有的弱点。
他们是最完美的士兵，是天生的刀刃，锋芒毕露……但仍会折损。
林肯的情绪沉淀了下去，他们可以幼稚的跟极端派德鲁伊争论，甚至无所谓死亡，但当其他人为了他们赴汤蹈火的时候，死亡的分量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气氛凝重的德鲁伊走到了队列最前端。
“你们也受伤了？”看到炎、黄的模样，林肯下意识的问道，又很快反应了过来：“也对，你们冲在最前面。”直面了最多的攻击，受伤很正常。
黄没在意他的问题，径直提出了他的问题：“你觉得闪电战怎么样？”
林肯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闪电战？”
炎站直身体，嚷嚷道：“我们得赢得漂漂亮亮的，我觉得尽快取得胜利是漂亮的胜利方式之一。”
林肯环顾周围，最终将视线落在刚上完药的炎身上，有些不解：“但你们这看着不像是能赢得漂漂亮亮的样子啊？”
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在铺天盖地的攻击中能只受这么一点伤，完全足以证明我们的能力。”
林肯复述事实：“有人死了。”
炎看着林肯的眼神里带出了几分疑惑，仿佛林肯说了一件十分多余的事情：“你觉得……打仗不会死人吗？”
“但你们看起来对此信心十足。”
“我们对胜利信心十足，”黄接过话茬：“毫无疑问，我们会是最终的赢家。但没有人会对整场战争中无人死亡这一点信心十足，除非王国子民都是不死之身。”
“德鲁伊都跟你似的吗？”炎突然高兴了起来，他的情绪很好分辨，都写在脸上：“那太好了！”
炎招呼黄道：“这群人智商不怎么高，赶紧商量个……”
林肯咳嗽了一声：“理论上，德鲁伊能听到所有发生在无尽之森中的对话。”
炎挥手招了个寂寞，立刻不高兴了：“那你不早说？”他征询黄的意见：“那就没必要讨论了，直接上吧？”
黄离开靠了半天的树，站直身体道：“军队修整的也差不多了……”
他看向林肯：“我有个问题，如果你们跟对方碰面了，那现场的植物会怎么样？它们听谁的？”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答案。
不止炎他们想着速战速决，旁听了这场对话的诺曼金他们也十分想速战速决，用实际行动来向这群小瞧德鲁伊的王国子民证明德鲁伊的强大。
而指望极端派德鲁伊沉得住气似乎确实是个奢望。
在王国被无比强大的敌人环绕的同时，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这些敌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大多智商都不高……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没有他们强大的其他敌人——比如说迪曼帝国，他们的智商都足够高，也足够克制，比如说，到如今，都没有鲁莽的发起一场大规模战争。
军队没有深入无尽之森，修整结束后，急行军没多久，王国子民就跟诺曼金狭路相逢。
狭路相逢的初见面就极为激烈。
平静的森林重新热闹了起来，植物一瞬间被激活，形成攻击姿态。
而王国子民这边的植物则在稍稍异动后，紧跟着也做出了攻击准备——对对面的攻击准备。
藤蔓探出头，树叶闪出锋芒，绿草在地面翻滚，树木直起了腰。
npc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经越过了某条线。
藤蔓相互缠绕，树叶碰撞，翻滚的绿草不断起伏，树木从泥土中拔出根，带着震动感朝对面走来，跟另一棵树木碰撞。
那是德鲁伊操纵的植物间的战斗。
而慢了一拍反应过来的npc则立刻列队，起飞，放机械大军，以太波动一起上，眨眼间形成冲锋之势。
没错，在狭路相逢的第一时间，在两方德鲁伊没有正面接触，而是通过植物进行试探的时候，npc选择了正面冲锋，直接莽了上去。
地面颤动，十万大军的冲锋，就像推土机，裹挟一往无前之势，一头闯入了诺曼金他们控制的植物之中。
机械大军在一旁掠阵，分担着植物攻击的压力。
黑色的小方块在空中盘旋，圆盘在地面游走，npc步调一致，绵长的队伍从平行角度来看，几乎像一条笔直的线，在冲锋时仍保持着惊人的一致，这是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当然反复多次训练或许能达到卖弄的程度。
但在战场上？绝无可能，因为地势、攻击以及己方每个士兵不同的反击这三个客观因素的存在。
即使是最苛刻的军队，也不会要求军队在冲锋时保持一致动作。
npc也没有这个要求，他们只是轻易的做到了这一点而已——就像某种习以为常的习惯。
不仅是冲锋时的动作一致，攻击方式也完全相同。
虽然被障碍物（树）分割出了无数小战场，但这没有妨碍他们的表现。
十万人的冲锋，宛若一个人。
这是他们能最大限度的降低对方攻击造成的伤害的原因之一，相同的攻击频率，构建出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将全方位的植物攻击拦截——当然，总有拦截不了的那部分，但那是个别的死亡，与整个队伍的冲锋无关。
队伍以强势的速度推进着，吞噬着诺曼金他们的战斗空间，迫使德鲁伊跟军队正面相接。
在这种来势汹汹的冲锋前，诺曼金他们下意识的被气势逼退几步，然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掠过试探性的攻击，直接拿出压轴底牌。
方才还你来我往，势均力敌的植物缠斗转瞬间局势翻盘，林肯这边几乎是一瞬间溃败，对方控制的植物立刻占据了主导，且侵占林肯他们控制的那部分植物。
伴随着再次来势汹汹的植物攻击的，是诺曼金他们的悍然前行，植物跟随在他们身后，像真实存在的末日天灾般，上演骇人场景。
藤蔓的延伸似乎无穷无尽，在德鲁伊身后缠绕出狂蟒般的身姿；德鲁伊经过的每一棵树都活了过来，跟随着德鲁伊的脚步，从泥土中拔出根系，沉重的迈出脚步；小草滚成了一大团，无数草根从球中探出头，寻找着攻击对象；而漫天飞舞的落叶，在旋转间闪烁着惊人锋芒。
这些伴随着德鲁伊踩在藤蔓上迅速前行的身姿不断逼近。
正在冲锋的人类军队没有退让的想法，正面迎了上去，鲜血伴随着死亡的气息在npc中弥漫，没有对他们战斗意志产生任何影响。
这是一群压根不会恐惧的非人存在。
两军相接，正面对战。
植物、人、德鲁伊、剑芒混做一团，就这样拉开了这场战争的终章。
而分出胜负，不过是刹那间。

第150章 公测28 要么死，要么赢。
主城, 祭坛。
以往热闹的主城在此刻显得过于冷清，忙碌的npc不见了踪影，以至于这座城池过于空旷。
何星文站在纪念碑前, 唯有他能看到的金光在王国领地上延伸, 其中的信息浮现在何星文的感知中。
眼看npc的数量以稳定的速度下跌, 何星文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
这完全是毫无必要的伤亡, 如果换了玩家的话，绝对能做到无伤获胜——虽然耗时可能比较漫长, 过程也可能比较曲折, 但没有伤亡这一点也同样可以板上钉钉。
何星文清楚这种毫无必要的仁慈是多么多余, 他也清楚那些道理——所有战争都建立在鲜血和死亡之上。
但这不影响何星文盯着不断下跌的数字发呆。
他甚至不认识那些npc，npc在王国最后一次更新后进行了大幅度的扩充，因为扩充速度过快, 以至于何星文还没来得及跟他们产生任何接触。
这些npc在何星文这里, 就只是一串数字。
但就算是一串数字, 何星文也喜欢更大的数字，而不是不断缩小的数字。
在此之前，何星文从未想过, 游戏里那些从未在意的战争放在现实中, 会如此富有重量。
“不管什么时候，人类都不该将其他人的死视作理所当然。”何星文将视线从数字上挪开：“果然还是玩家最好用。”
起码他们在这个世界，不具有死亡的机会。
光影安静的站在他身旁, 闻言一板一眼道：“但只有玩家，是不行的。”他对何星文道：“他们太弱了, 哪怕有‘游戏主控制台’给他们开挂，哪怕有成长的潜力，但对这个世界来说, 他们依旧太弱了。”
何星文：“但他们不会死。”
系统理解何星文对死亡的看法，作为一个正常地球人类，他接受的文化让他敬畏死亡，珍惜生命。
“我尊重您的所有选择。”系统没打算说服何星文，又或者是要求何星文改变观念，这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何星文坚持在接下来所有的冲突中都用玩家作为战争的一份子，也不会影响最终结果。
系统在此刻出声，只是为了履行他的职责——他有义务告知何星文最优解。
“我很喜欢华国文化中的一句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系统道：“您的子民对于死亡的态度，跟您不一样。”
“所以，如果他们坦然赴死，我就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
“这不是坦然赴死，”系统纠正何星文的错误：“这是为了荣誉而战。”
光影的声音十分温和：“您拥有崇高的品德，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强大；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尊严；而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荣誉……这个世界上的智慧生物，为了活着而活着的那部分，早就在黑暗时代死光了。”
何星文抿紧唇，目光重新落回铺天盖地的金光上，稳定下跌的数字，在某一刻忽而停了下来，再也没有变化。
“您看，他们获得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光影靠近何星文，对他道：“他们战胜了强大的敌人，他们带回了胜利以及荣誉。”
何星文皱着的眉松开了些，侧头看向系统：“你……”
他停下话，盯着近在咫尺的系统，不知不觉的再度皱起了眉。
虚幻的光影就在他身侧，近到稍稍侧头，就能呼吸相接的地步——当然系统作为一个虚幻的光影，不具有呼吸的功能，自然也不可能让何星文感知到他的气息。
但……还是太近了。
系统等了片刻，没等到何星文的下文，不由露出了个疑惑的语气：“我？”
他看起来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在这一刻之前，何星文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在这一刻，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对方强烈的存在感一般，对方跟他之间的距离忽而变得无比显眼，让他的注意力瞬间落在了这之上。
系统没在意何星文的注视，他的数据库仍在运算着方才的对话，开解何星文对npc死亡的在意：“如果他们没有出战的机会，那他们也不会有获得这一切的机会，您确定这是他们想要的吗？”
系统看向何星文，明明是看不清的表情，但何星文楞是从对方的这个动作中察觉了对方的认真。
系统一贯如此，他在意何星文在意的一切。
这是他们想要的吗？拥有自然死亡的机会，拥有平凡无奇的人生，在无人在意的时光中垂垂老矣？
还是在战争中赢回胜利？在鲜血和死亡中证明自己？
生活在安逸时代的何星文选择前者，而从未拥有过真正安逸的异世界人民，选择后者。
这些念头飘过脑海，何星文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方才那个话题上，人类容易生出感触，但人类也更容易转移注意力。
系统的话没得到何星文的反馈，系统习以为常，他跟何星文之间，占据主导权的，始终是何星文。
对方拥有是否采纳他的建议的权利，也同样拥有在任何时候结束对话的权利。
这或许会让智慧生物生出什么想法，但不会让智能生物动摇。
规则是智能生物诞生的基础，他们习惯于遵守规则。
系统默认何星文结束了对话，他朝后退了一步，站在他习惯的位置——何星文身后，注视着何星文。
在他拥有可以被何星文看到的形态时，他就习惯于站在何星文身后，沉默的注视何星文。
在无数次何星文跟其他人对话的时候，系统就站在这里，等着何星文需要他的时候，再朝前迈出那一步。
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在此刻，何星文觉得有些别扭，就像是突然意识到系统方才靠得太近了一般，他现在觉得哪哪都很不对劲。
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被我疏忽了。
何星文左思右想，还是没找到那根细微的线头，最后愤怒的挠头，将问题抛给了系统：“你刚才……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系统有些茫然：“有吗？”
他回顾了下自己的数据库，确认当时的距离对于何星文来说，应该是一个恰好的安全距离——何星文从未对这个距离表示过任何意见。
“我一直站得这么近。”系统没明白何星文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解决问题的办法倒是第一时间出现了：“如果您觉得太近了的话，需要我站远点吗？”
光影扭头，开始寻找合适的距离。
一直站的这么近……
那股古怪的感觉愈发奇怪了。
但系统说的好像何星文很在意这一点似的，何星文挥手打断了系统寻找合适距离的行为：“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有点，是很多很多的奇怪。
以往对话里的奇怪之处一并涌上心头，让何星文的注意力彻底从npc的死亡中转移到了系统身上。
他觉得系统哪哪都很奇怪，偏又找不到奇怪的原因，以至于似乎连熟悉的世界都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
远方，战争的硝烟仍在继续。
两军正面对战，谁也没有退后，刀锋与植物相撞，有人倒下，有植物重新生长，死亡与生机缠绕，勾勒出步步升级的正面战场。
德鲁伊的人数处于劣势，但无尽之森的地形足以弥补这个缺陷，让他们凭借极少的人数跟十万大军对抗……片刻。
没错，只有片刻。
在短兵相接的第一时间，极端派德鲁伊就占据了上风，地形对他们太过有利，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在无尽之森打败德鲁伊。
自然赋予了德鲁伊强大的力量，让他们在跟十万人的短兵相接时，仍然占据上风。
而npc所有的准备在德鲁伊的力量前，似乎都毫无作用。
当然，他们尽可能的组成了防御，也尽可能的降低了对方带来的压力，但他们依旧低估了无尽之森威名赫赫的原因。
拥有数万年历史的树木震撼着大地，将一切拦在它们面前的渺小存在碾碎，疯狂袭来的藤蔓像是无坚不摧，无处不在，抓住所有防御上的漏洞收割着生命，而飞舞的叶子，滚动的绿草，几乎足以让npc精疲力尽，稍有疏漏就是万劫不复。
军队面对的不是几千人的德鲁伊，而是整个无尽之森。
至于本该控制半个无尽之森，为他们减轻压力的中立派德鲁伊……
他们输的可比想象中的快多了，几乎是在极端派德鲁伊刚开始认真的时候，林肯他们就失去了对大部分植物的控制，被诺曼金他们压制的毫无反手之力。
此刻能维持着自保的能力，没让npc抽出人手去保护他们已经算没拖后腿了。
至于锦上添花……别想了。
npc一茬茬的倒下，在短兵相接的第一时间，死亡人数直线飙升。
但他们一步都没退，不仅如此，甚至还在步步逼近德鲁伊的方向，以极高的死亡率造就他们仿佛胜利般的前行。
挥剑、落下、再挥剑……然后死亡。
死亡的npc的位置被下一个npc自动填充，避免统一的队列中出现防御的漏洞——虽然在眼下这种全方位攻击的情况中，防御漏洞几乎必然存在，但能少一个是一个……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沉默的死亡厮杀持续了片刻，德鲁伊那方先产生了波澜。
自然给予了德鲁伊强大的力量，但没给予他们足以面对这一幕的强大心脏。
王国军队几乎是以死光这十万人也绝不撤退的气势在进行一场要么死，要么赢的战争。
当德鲁伊被他们的气势所惑的时候，那离战争结束也就不远了。
极端派德鲁伊不畏惧死亡，他们对死亡的态度在之前就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但这不意味着，在直面这样一支没有杂音的军队，在目睹对方的士兵成批的倒下，而剩下的士兵毫无动摇的时候，德鲁伊还能如此轻描淡写。
这是人类？
诺曼金与植物的沟通中，忽而出现了一个与战斗无关的念头，这就像是一个标志，越来越多的其他念头纷纷涌现。
十万人是个什么概念？
德鲁伊站在这里，看不到黑色人潮的尽头。
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去？
第二个念头从诺曼金脑海里涌现。
王国难道只有一只军队吗？就算打光了这一支军队，王国难道就不会派出下一支军队了吗？
第三个念头从诺曼金脑海里涌现。
冲在队伍最前方的炎发现了诺曼金的走神，他抓住了机会，毫不犹豫的跃起，横劈。
十分朴实无华的攻击，险之又险的在诺曼金脖子上留下一道划痕。
短兵相接，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战斗近到生死之间。
绿色的液体泊泊而出，刺痛感传来，诺曼金几乎是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极端派德鲁伊或许可以用极端来形容，但绝不能用战士来形容。
诺曼金退了一步之后，立刻连退三步，跟军队最前方的炎他们拉开距离。
而炎他们也毫不犹豫的再进，就如同这支军队的战争风格一般——要么死，要么赢。
既然我没死，那我就要赢。
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后退，只有前进、前进以及再前进。
炎往前迈步，黑压压的人潮紧跟着迈步——没有直面这一幕的其他人很难想象这种压迫感。
当然，没有上过战场的人也很难想象战场的残酷带来的心理压力。
而诺曼金就是其中一员——从第五纪元开始，大陆就处于休养生息的中，这是无尽之森在第五纪元面对的第一场战争，也是极端派德鲁伊面对的第一场战争。
至于之前的内讧？那可算不上战争，双方各几千个德鲁伊操纵着植物你来我往，甚至面对面打架，都只能算斗殴。
十万人的军队发起的冲锋，一茬茬倒下的士兵，无数鲜血染红的地面，才叫战争。
压力扑面而来，明明是占据上风的诺曼金再退，这一次，他一退再退，几乎没有停下。
炎和黄立刻跟进，继续进军，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德鲁伊踩着藤蔓唰的一下消失了……消失了……
无处不在的植物攻击倒是持续了一会，但因为对方跟此处的距离不断拉大，最终被林肯他们夺过植物的操纵权，于是，现场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方才的血腥厮杀，就像是一场梦，突兀迎来了风平浪静。
炎和黄对视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军队上方肉眼可见的飘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搞什么？打仗呢，这中途跑了算怎么回事？
快输了逃跑还能理解，德鲁伊压着他们打，明明能赢，怎么还跑了？
*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玩家们没有放弃，依靠无尽之森内树木的剧烈动静来分辨战况。
“动了动了，看来我方形式大好，正在顺利挺进。”
“动的好激烈！这绝对是遇到敌人了！”
“这动静怎么还停不下来了？看来打得很热闹啊。”
“咦？怎么突然不动了？”
蹲在王国的树上的玩家们挨个抬头，分辨远方无尽之森的动静，还真没有动静了，晃动得最激烈的那一片树木忽而安静了下来，然后回归了平静。
“怎么回事？打完了？这么快？这才进去多久啊？”
“那群跟着德鲁伊进去的玩家没在论坛发帖？”
“别指望他们了，他们比我们还懵呢，一进无尽之森就全死回复活点了，压根没跟上npc的脚步。”
“这……要他们有何用？”
“npc本来就没说让他们掺和，他们自己死活要跟上去的。”
“所以，这个剧情走完了？那接下来该发任务了吧？玩家该有点参与感了吧？”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玩家，现场蹲守的玩家发出一声欢呼，动作迅速的跳下树，朝无尽之森跟王国的边界线飞奔而去，准确迎接王国的大功臣……当然要是能顺便接个大型活动任务就更好了。
*
南海。
平静的海面上行驶着一艘轻便的大船，大船上方飘着王国的旗帜。
这支由王国子民组成的南海探险队，在南海已经行驶了几个月（游戏时间），在探索完南海近海区域的海域线后，船只转向，朝着南海更辽阔的区域驶去。
几个月的航行，让船只深入了这个世界大部分智慧生物未曾深入的领域，属于海底王国的核心领域。
这片对原住民来说无比危险的海域，对探险队来说，不算太危险——毕竟他们的船舱中带着整个大陆最危险的存在之一，这让他们的探险之旅变得有惊无险。
虽然频繁遭遇不明海底生物的攻击，但这些大多变成了他们的下酒菜，为踏上漫长旅途的王国子民增加一些微量元素。
从杜多兰在这一路的表现来看，杜多兰当初能凭一己之力压制海底文明的发展，确实很正常。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探险队的旅程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他们走完整个南海，绘制出南海地图为止。
前提是没有意外。
南海的天气十分多变，暴雨冰雹和狂风飓风说来就来，从不符合气象规律。
在天气突然转阴，乌云密布，狂风席卷的时候，对此习以为常的船只立刻做出应对，固定船帆，驶向风力最弱的地方，避免翻船。
矮人出品的工具，质量十分可靠，任由狂风呼啸，船只依旧结实，在晃动中稳稳支撑起一片空间。
如果没有意外，这次的天气灾难也会跟之前数十次的遭遇一样，在倾泻完暴雨之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但显然有人并不打算让它就这样结束。
风雨交加中，船只忽而晃动了一下，从船底传来了撞击声。
王国子民分工明确，有人拎起船舷上不起眼的箱子朝船舱下方走去。
下一秒，撞击声忽而停顿，巨力倾斜，船被直接顶翻了。
在船翻之际，巨大的圆形生物跃出水面，光线勾勒出他数十幢楼高的巨大体型。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形，更准确来说，对方浑身长满了奇异的小疙瘩，五官不似人类，一口碎牙尖锐的突出，浮肿的手上布满一片片的鳞片，而他的脚……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鱼尾，鳞片根根立起，闪烁着惊人锋芒。
“轰”的一声巨响，被顶翻的船被巨浪拍倒，探险队几乎直接当场被巨力拍昏，跟着船上的杂物一并掉落海中。
海底响起一些奇异的声音，在水中传递。
顶翻了船的巨大生物在空中短暂停顿了一秒，向世界彰显了它的模样后，又遵循着重力，转瞬落入海中，激起一片巨浪。
海底是他的主场。
他在海底兜了两个来回，就将所有掉落的王国子民捞到了自己身上，然后一个加速，从此处消失，驶向他们的目的地。
碧蓝的海水晃动，掉落海中的船只缓缓下沉，被海水淹没。
如往常一般，南海吞噬了一切痕迹。
巨大人形吐出个巨大的泡泡，泡泡在海底闪烁着七彩光芒，将溺水的王国子民吸入其中——包括死死拽在某个王国子民手上，不起眼的那个箱子。
对方显然没有第一时间检查战利品的好习惯，以至于在脆弱的人类中混进危险品。
一抹金黄色在箱子口处缓缓浮现，朝兴奋不已的奇怪生物投去视线。

第151章 公测29 一个德鲁伊都没死的胜利？
“所以？他们在打了一半的时候, 跑了？”何星文一时不知道该对这个结果做什么表情。
虽然他已经从npc的人数停止下跌中提前获知了胜利的消息，但这个胜利……现在还能不能称为胜利都是个问题。
何星文跟眼前被派回来汇报消息的npc确认：“还是在他们占优势的时候跑的？”
年轻的npc点头：“炎和黄正在扩大搜索范围，探索无尽之森内的地形, 但无尽之森占地面积过于辽阔, 目前尚没有进展。”
何星文满脑子的问号跟炎他们当时目睹德鲁伊消失时一模一样：“这群极端派德鲁伊怎么回事？”
这还能说跑就跑的？那这算是认输？还是改日再战？
或许,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消耗战？毕竟王国军队深入无尽之森, 补给供应困难，只需多耗几天, 等十万人的军队弹尽粮绝……
想到这里, 何星文住了脑, 弱势方借助地形这么做，姑且能称得上一声“诡计多端”，但压着王国军队打的敌人, 这么做图个啥？
何星文萌生了新的怀疑：“你们收拾战场的时候, 有进行死亡人数对比吗？”
npc：“没有德鲁伊伤亡。”
他们这场正面交锋才持续了一刻钟, npc还在用死亡换取站稳脚跟的机会，压根没进入到用更多的死亡来消耗德鲁伊的阶段。
“那他们跑什么？”
何星文陷入了这个疑惑中，且没有得出靠谱的结论。
当然, 正常人也很难得出, 他们是被吓跑的这种匪夷所思的结论。
何星文看了眼一旁的光影，落入了对方的视线中，系统在注视着他。
在何星文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时, 系统给出了他的结论：“或许这跟德鲁伊不是正规军队有关。”
所以他们想撤退就撤退了？何星文琢磨着这个结论，视线在光影身上多停顿了几秒, 那股无处不在的奇怪感再度涌现。
何星文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适合他们再度纠结没有答案的奇怪感。
所以何星文打断了自己的想法, 重新将注意力聚焦在正事上。
“总之，他们跑了，且短时间内没打算继续这场战争……”何星文一锤定音道：“但这总该有个结果。”
总不至于王国军队还真得陪着他们打消耗战吧？
这也太无耻了！
*
在无尽之森边界线外等了半天的玩家，没等到npc离开无尽之森的身影，更别说接到大型任务了。
玩家的耐心告罄，窃窃私语声开始弥漫。
“怎么个情况？不是结束了吗？”
“确实没动静了啊？”
“难道npc打输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玩家们的议论霎时热闹了起来。
“卧槽，不会真跟论坛老哥们猜的一样吧？策划打算出新版本？树人崛起？”
“什么？王国位面之子的设定陨落了？”
“我说怎么没玩家能转职德鲁伊，好不容易有个转职任务还难度这么大，原来是因为这是下个版本的天选之子啊。”
“卧槽，真的假的？转阵营不是还没开放吗？真换了位面之子，那玩家还玩个什么？”
“说不定新版本一出，就开放转阵营了呢？”
“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策划明显要拿王国做玩家的根据地，王国怎么可能突然就输了？”
“一个强大的敌人能促进玩家的游戏体验，我觉得稳了。”
“那我现在刷德鲁伊好感还来得及吗？”
“估计有点难……”
“什么叫有点难，就没人在德鲁伊那里加过好感度，全他吗是负的。”
“等等，我想起来了，之前不是有那么多的树人进王国了吗？这么看来，这是策划在为下一个版本，树人崛起做准备啊！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把王国拿下，岂不是美滋滋？”
“这么简单？我怎么觉得是你们想的太多了？别的不说，食铁蚁还在这呢？”现场唯一一个清醒的玩家指着边界线外无穷无尽的食铁蚁提出了异议：“德鲁伊拿它们可没办法。”
其他玩家十分自然的忽视了他的话。
“所以，一群树人在王国？”
“下一个版本的天选之子……”
玩家们彼此视线相接，下一秒一头扎进了一旁王国的森林里。
王国的森林被迫热闹了起来。
*
何星文来到王国森林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见到这样的场景。
以往平静的森林不复平静，玩家嘈杂的声音遍地都是。
何星文在森林外停下脚步，盯着枝叶晃动的格外热闹的森林看了两秒，浮出疑惑：“玩家不去做任务，在森林里干嘛？”
还能干嘛，骚扰树人呗。
森林外看着就已经十分热闹了，森林里面更热闹，分散在森林里的树人身旁或多或少的围着一群玩家。
“我来帮你拿！”
“走了这么多路，您累了吗？我给您……”玩家摸出水壶，殷勤道：“洒洒水？”
“你是不是要找这个？在这，快来，别被其他树人抢先了。”
这些是朴实无华的想先刷点好感再说的玩家。
而其他玩家，就没那么委婉了。
“您看我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适合当德鲁伊？其实吧，跟您说心里话，我从小就热爱环保，什么摘花摘草的事情，从来不干……”
“我比他好，我不仅不干这些，我还拦着其他人不让他们伤害植物！”
“我可纯粹了，我保护环境压根没有私心，什么荣誉啊，奖励啊，我都不在乎，我觉得我特别适合成为德鲁伊。”
“虽然我已经转职了，但我对环境保护的热爱足以让我叛出师门！”
树人们被噪音攻击了半天，虽然不知道玩家到底有多热爱环境保护，但玩家有多讨厌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忙活了半天，成功收获一堆负好感的玩家们也有些嘀咕。
“这行不行啊？我怎么觉得他们一直在扣好感啊？”
“是不是我们刷好感度的方式不太对？”
“那还要怎么刷？”
“就没有玩家从树人和德鲁伊那里得到过好感吧？”
“这群家伙的好感度不会锁死了吧？”
“不管，我直接上了。”
有某个勇士，在忙活了半天，得到负几百的好感后，终于按捺不住，直接冲了上去，大胆发言：“我想转职德鲁伊！”
被他拽住的树人在被骚扰了半天之后，已经濒临爆发，他看了眼弱小且烦人的玩家，回答的非常简略：“滚。”
说实话，玩家这么骚扰树人都没有当场死亡，树人绝对算十分克制了。
这其中大半的功劳要归于国王最后的提醒，以及阿诺反复强调违反王国法律的下场。
树人没打算重蹈阿诺的覆辙，去试一试据说能让阿诺险些瞬间死亡的“神圣卫队”到底有多无敌。
何星文的到来终结了现场嘈杂的情形。
“啥？国王来了？他怎么来了？”
纠缠树人的玩家们很快获知了这个消息，交头接耳，将注意力从只会扣好感度的树人挪到可能带来了任务的国王身上。
“是因为npc打输了？来跟树人和谈？”
“国王在哪呢？”
“森林外面？怎么不进来啊？”
“进来多危险啊？森林可是树人的主场。”
压根无法跟王国领地上的森林建立联系的树人忍不住动了下叶子，对玩家们的无知感到惊讶。
作为王国子民，玩家对王国的了解还不如他们。
即使是在王国没待多久的树人，都清楚的知晓这一点——在王国领地上，国王控制着一切。
伴随着议论声，玩家们簇拥着树人朝森林外走去，直到见到平静站立在森林外的国王为止。
他像是对树人会主动来见他这一点毫无怀疑，袖手站立的模样莫名拥有力量，让窃窃私语的玩家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国王扣好感和声望比德鲁伊和树人狠多了，德鲁伊和树人顶多扣的是一个种族的好感，但国王扣的好感和声望遍布王国内所有npc，不仔细看都没法从密密麻麻的扣声望的通知中看出到底扣了哪些声望。
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从森林各处走出的树人沉默打量国王，像是在看一个不速之客。
又是那股理直气壮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地盘的气势。
直到因茨慢了一步从森林里走出，对话才算真正开始。
何星文仰头看向对方，直接要一个答案：“那群德鲁伊怎么回事？”
“他们动摇了，”虽然因茨在王国的领地上，但距离的远近无法阻断自然中传递讯息。
植物的生死，战争的残酷以及德鲁伊的恐惧清楚的呈现在他们眼前，因茨语气里有近乎怜悯的叹息：“他们不是战士。”
跟系统相同的答案。
何星文略一思索道：“我不关心他们为什么突然撤退，但撤退之后，消失在无尽之森又是什么意思？”
玩家们就闭嘴了几分钟，听到这里，忍不住爆发出了热闹的议论声。
“卧槽，是德鲁伊跑了啊？”
“我就说你们是瞎猜，就算策划想出新版本了，那王国也得是板上钉钉的天选之子，你看国王这个气势，虽然比树人矮那么多，但他怂了吗？”
【王国好感-30】【王国声望-30】【国王好感-30】【游好感-30】……
话音刚落，这个玩家眼前就跳出了密密麻麻的一群通知，扣好感和声望扣的丧心病狂。
热闹的议论声才刚刚响起两秒钟，就瞬间被掐灭了火花。
现场重归于安静，因茨压根没在意玩家的议论。
“我觉得他们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恭喜，您的子民获得了胜利。”
所以，不是德鲁伊心脏到想打消耗战？
何星文排除了这个猜测之后，有些匪夷所思：“一个德鲁伊都没死的胜利？”
他看向树人：“我以为这是一场足够严肃的……内讧？而不是将王国当成傻瓜一样的游戏？”
树人晃动枝丫，完全是置身事外的语气：“你得理解一点，王国插手这件事本就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他们可没想过要对上一个国家的正规军队，所以表现糟糕也很正常。毕竟他们还小嘛。”
几千岁的德鲁伊还小，那二十来岁的国王怕不是个细胞？
何星文对长生种特有的时间观念不感兴趣，径直道：“要么继续这场战争，直到决出真正的输赢；要么无尽之森付出戏耍王国的代价……你们可以自己选。”
“真正的输赢？”树人们交头接耳，对这个词产生了些困惑：“是指某一方彻底死亡吗？”
另一个树人道：“听起来，你也不仅仅想帮德鲁伊解决眼前的内讧，还想永远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来着？”另一个树人慢了一拍道。
因茨回答了他：“德鲁伊的观念不合的问题。”
“他们观念不合吗？”有树人惊讶道：“什么观念不合？”
“好像是什么中立、极端之类的外界说法吧？”
另一个树人沉睡的时间比较短，知道的比较多，忙解释道：“诺曼金他们比林肯他们更排斥智慧生物吧？”
树人闻言，更为惊讶：“他们还能比我们更排斥智慧生物？”
“那倒不太可能，但我们总是在睡觉，外面的智慧生物对我们的了解十分匮乏。”
树人们议论来议论去，也没搞明白德鲁伊的观念不合到底是什么意思，反而陷入了更多的困惑之中。
显然，指望树人给出一个解决办法十分不切实际——他们甚至没搞懂德鲁伊内讧的起因。
但没搞懂德鲁伊内讧的起因，就放任他们自相残杀，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树人压根就没有要负责的意思，他们对德鲁伊内讧唯一的要求是，不让他们死光。
何星文彻底认清了活了漫长时光的树人脑回路究竟有多么不同寻常，顺带认清了他们根本领会不到语言暗示的现实。
何星文直接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王国需要得到获胜者应有的待遇，关于德鲁伊内部的争论，我希望可以得出一个满意的最终结果，并就此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内讧。”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
树人停下了窃窃私语声，成片的枝丫晃动，在些微沉默后，因茨告知何星文：“他们已经开始谈了。”
*
仍在无尽之森寻觅极端派德鲁伊身影的军队，也同样从林肯他们之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林肯侧耳倾听着植物中传递的声音：“不用找了，他们来了。”
炎和黄环顾静谧的森林。
窸窸窣窣中，藤蔓探出了头，不久前跑路的德鲁伊又再次出现在了炎他们面前。
“我们是来和谈的。”诺曼金拉长着脸，抢在人类军队做出反应之前道：“树人让我们赶紧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内讧。”
他身后的德鲁伊嘀咕道：“这个用词一听就是人类常用的，树人肯定被人类国王给骗了。”
林肯当场拆台：“树人的原话明明是，既然你们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勇气，那就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内讧。”
炎他们朝诺曼金投去视线：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原来你小子当场跑路是因为害怕？
“说的好像你们没有一样。”诺曼金扫了眼林肯：“你们的表现比我们糟糕多了，基本没在这场战争中起任何作用。”
这不仅仅是因为诺曼金他们比林肯强那么多，而是因为中立派德鲁伊被战场的残酷率先摄去了心魂，以至于无法集中精神跟诺曼金他们争夺植物的控制权。
双方互揭一波老底以示友好之后，谈话才继续了下去。
当然，这场对话实际上没有多少有营养的地方，大部分是德鲁伊之间的互相嘲讽，以及互翻黑历史，极少部分才是他们对和谈的要求。
*
何星文：“所以，极端派德鲁伊还提出了要求？”
在王国军队确认和谈，撤出无尽之森后，炎、黄他们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带着一份详细的无尽之森的地图以及极端派德鲁伊对于和谈的要求见到了何星文。
在这种时候，作为获胜者，林肯表现的十分大度：“法师不也进行了谈判吗？”
哲将一份厚厚的待审批文件放到了何星文面前，接过话茬：“法师们的谈判结束了，基于您之前的要求，在合理的基础上，我们完成了以下约定，尊重法师们对于奥术学院传统的继承，尊重法师们在奥术学院领地上的旧有权利……”
在一连串的尊重后，才轮到了王国的权利：“法师们应当基于约定，同意以下几点：奥术学院属于王国领地，奥术学院最高统治者为国王，奥术学院应当履行王国子民需要履行的义务等。”
“关于王国的信用积分体系在奥术学院普及，恐怕暂时还需要一点时间……”
哲说到这里，扭头看了眼一旁的林肯：“极端派德鲁伊提出了什么要求？”
林肯回忆了下那一连串类似禁止王国子民步入无尽之森的要求，当机立断：“我觉得这需要你跟他们详谈，以确认这些条件是否合理。”
何星文翻开哲递上来的那份文件，文件第一页赫然是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他的眼前紧接着跳出了一个通知。
【检测到王国领地扩张，是否需要对这些区域进行针对性升级。（考虑到王国目前的状况，建议在完成周边区域的统一后再进行升级）】
何星文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几秒，思考另一个问题——矮人王国之所以没有跳出这个通知，难道是因为他没跟对方签具有约束力的合同？
那是不是得补上？
何星文脑海里第一时间浮出了这个念头。
*
南海。
平静海面下，深藏着绚丽的海底文明以及超乎想象的海底生物。
旁人往往难以窥见这些被深海掩藏的宝藏，但在某些机缘巧合下，偶尔也会有智慧生物误入其中。
“咳咳咳”海呛出落水时吸入的海水，在醒来的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然后跟包围了他的无数海底生物打了个照面。
海握着手上的箱子坐起身，只见那些形态各异的海底生物们纷纷退开，动作整齐划一。
海眼下暂时没心思去探究他们这个表现的原因，他正在打量周围，以获取足够他判断当前形势的信息。
他看到了探险队的其他人，横七竖八的躺在……一个巨大的泡泡里？
这个巨大的泡泡有十米高，npc得站直身体顺带叠个人塔才能碰到最顶端。
泡泡上闪烁着七彩的光芒，以一种不符合游认知的形式为他们提供足够的氧气，并隔开了海水。
而在这个泡泡外，是无穷无尽的海水，游往下看的时候，没看到地面，倒是看到了一堆奇怪生物。
在海水的更远方，依稀能看到巨大的水晶柱子伫立在深海之中，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存在感十足。
这些水晶柱子集中在某个方向，数量繁多。
游的视线停顿两秒，重新回到了自己眼前，在他眼前，准确来说，是在泡泡周围，站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他们大多长的十分敷衍，但战斗力……从这些奇怪生物的巨大体型，以及无处不在的锋利鳞片来看，应该可以称得上强悍。
这些奇怪生物几乎个个都有百来米高——泡泡在他们面前倒真只是个泡泡了，当然npc在他们面前就几乎像是误入了大人国的小人一般。
因为这些奇怪生物体型过大的原因，他们挤满了四周带来的压迫感也随之强烈，但他们看起来……似乎十分警惕？
游在泡泡中朝前迈了一步，他们齐刷刷的再度往后退了一步。
游的目光缓慢下移，落在了自己提着的箱子上——紧闭的箱子被推开了条缝，金色的腕足搭在箱子口，轻轻晃动。
威慑全场。
游完全能理解他们为什么是这个表现了，探险队已经通过这段时间的航行充分认识到了杜多兰的可怕之处。
海叹了口气，挨个摇醒其他探险队员。
“我们得联系王国，”海看了眼泡泡外那群巨大生物：“告知国王，发生了点小意外。”
海没把船只散架，无辜落入海底的探险队当成受害者，相反，他发自内心的认为，这群倒霉的海底生物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第152章 公测30 王国的反应。
何星文收到南海探险队传回的消息时, 安迪苏正在哲赶制的协议上签字。
被从锻造室里拽出来的安迪苏压根没仔细看那叠厚厚的协议，知晓国王的意思后，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与要求繁多的法师以及磨磨唧唧的德鲁伊相比, 高下立判。
安迪苏环顾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 打破沉默, 重复炎方才的话：“探险队出了点小意外？”
炎点头, 没在意矮人有些突兀的存在感，继续对国王道：“他们在南海深入时翻船了。”
事实上, 探险队深入南海的程度已经超出了预料, 毕竟那是属于海底文明的世界, 而他们不怎么欢迎外来者。
炎继续汇报：“海底生物有目的的劫持了他们。”
闻言，安迪苏坐正几分，嗅到了硝烟气息。
不是海底王国的硝烟气息, 跟大陆缺乏有力联系的海底王国可能压根不知道王国的崛起, 更不可能有针对性的做出敌对行为——再说了, 海底文明征服大陆干什么？他们对大陆不感兴趣。
安迪苏嗅到的硝烟气息，来自于王国。
王国最近的大动作太让人浮想联翩，国王也压根没有掩饰王国正在迅速扩张领地的意图。
而巧合的是, 在奥术学院、无尽之森纷纷开始和谈之后, 唯一跟王国接壤但还没有纳入王国领地的，就只剩下南海了。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发生“海底生物有目的的劫持王国子民”这种事, 就像是瞌睡时送枕头——正是时候，完美的为王国将矛头指向南海给予了合理理由。
当然, 要是在此之前，有人说他想征服南海，那所有人对此的共识绝对是, 白日做梦。
南海的辽阔以及海底诸多凶残的未知生物，让海底文明独立大陆文明存在。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大陆上的种族无法长时间在海底生存，征服一个压根无法占领的领地，毫无意义。
而与毫无意义相比，征服它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在漫长时光□□一直保持着独立属性，独属于海底文明，任由大陆上风起云涌。
埃之金为南海跟大陆建立起了贸易渠道，但也仅限于此。
但如今嘛……安迪苏看了眼年轻的国王，毫不怀疑，这就是国王的下一个目标。
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国王似乎确实热衷于征服一切目之所及的存在——包括代价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的南海。
而更匪夷所思的另一点是，国王试图用‘仁慈’的方式来完成他的征服。
而他甚至做到了。
虽然对此有无数疑问，但安迪苏没有要知晓答案的想法，有这个功夫，他去研究黑血石的有效使用不好吗？
“有目的的劫持了他们？”何星文看了眼兴致勃勃的炎，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你在跟我卖关子？”
“我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炎没否认，相反他兴奋得有些过度：“虽然目前我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劫持王国的探险队，但目前的状况是，这群海底生物弄翻了探险队的船，试图劫持探险队时，发现了杜多兰的存在。”
炎是一位彻头彻尾的好战分子，能让他如此兴奋的原因十分简单，他嗅到了战争、胜利以及荣耀的气息。
黄接过炎的话茬，让对话氛围重新冷静：“探险队之所以联系王国，是因为杜多兰……进入了海里。”
“那问题确实有点大。”何星文客观道：“要是稍不注意，海底文明恐怕得倒退一大截。”
杜多兰最广为人知的一个特点，它所在的海域，不存在其他生物。
杜多兰在休眠状态下会释放一层自我保护的液体，那不是它的毒液，但已经足以让它所在的海域没有生还者。
这是当年海底文明被它抑制了发展的主要原因，动不动就死一批倒霉鬼，谁受得了啊？
当然，这是灭绝前的杜多兰的特点，灭绝后的杜多兰在这方面显然有所改进，至少王国的海域如此拥挤，但依旧生机勃勃。
但这只是为了说明另一点，杜多兰的毒素究竟有多可怕——尤其是在海底，海水是最佳的传播方式，足以让杜多兰在敌人的挑衅下，核平全场。
黄补充了一句：“幸好那些海底生物很克制，目前尚未引起杜多兰的反击。”
安迪苏心有戚戚然：“他们拯救了海底文明。”至少是附近那些海底王国的文明。
炎对其他人的想法没有共鸣，他兴奋的直击重点：“国王，他们威胁了王国子民的人身安全，我觉得王国有必要给予他们一个警告。”
安迪苏他们一并朝炎投去视线，视线含义清晰可辨“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没有人性？这就打算用千万人来祭天了？”。
炎不知道是迟钝到没察觉他们视线里的含义，还是兴奋到忽视了其他人的视线，他仍在继续：“让他们给予南海探险队精神损失费等赔偿……”
跟其他人压根不在一条线上的炎语速飞快：“当然要是他们能认清现实主动投靠王国的话，就更好了，不过这个世界的种族似乎都很难认清现实，所以我觉得，先建立一条跟南海方面的联络方式更为重要，至于后续……”他理直气壮道：“反正杜多兰已经在海底了。”
这是立刻打上了南海的主意啊，安迪苏毫不意外的将视线投向国王。
何星文伸手托腮，忽视了炎的那番话，接着之前的话题道：“让探险队保持克制，尽快返航。”
黄跟国王确认：“是带着杜多兰直接返航吗？他们还没完成探索南海的任务……”
炎挺直腰，跟国王申请道：“差点忘了跟您汇报，之前您让我组织探险队去南海看下情况，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之前一直拖到无尽之森开战，楞是没准备好？结果才从无尽之森回来几天就准备好了？
何星文没跟炎较真他的小心思——npc或许各有不同，但他们对王国的忠诚毋庸怀疑。
海底文明……
何星文思索着这个词，目光不知不觉的飘到一旁的系统身上。
纯粹的下意识，以至于系统开口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下意识动作。
系统：“我觉得炎的提议很不错。”
系统将这个世界的地图投影到何星文视网膜上，其中神陨之地、奥术学院、无尽之森以及群山之巅都染上了同样的颜色，标注为王国领地，而其余部分则被标注为异世界领地，两种不同色彩在同一张地图上的鲜明对比，十分具有视觉冲击。
何星文看了两眼，领会到了系统话里的含义。
王国领地在囊括了无尽之森、群山之巅以及奥术学院后的面积几乎已经占据了整个异世界的一半。
但之所以称为“几乎”，是因为另一个色彩在地图上所占的面积比王国更大。
系统：“这不是您的问题，您的扩张行为十分高效。”
不，事实上，在系统用如此冲击性的地图将结果展示在何星文面前时，何星文压根没意识到，他距离完成任务，居然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在您扩张的时候，这个世界也在扩张。”系统不得不告知何星文这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幸的消息。
他将地图边缘那些没有细化的区域放大：“仍有世界在不断跟它接壤，只是这些世界越来越难以引起原住民的注意力了。他们已经习惯了不断接纳新文明，而原住民的强大战斗力足以让他们无视那些残存的幸运儿带来的危险，所以……那些边缘地区的新文明，被忽视了。”
确实，那些在第五纪元早期就跟这个世界接壤的其他种族，还能在恶魔所画的地图上得到一个单独介绍的机会，但时间线越往后，新文明在地图上出现的次数就越少，甚至有一大部分新接壤的世界，在最后得到了一个恶魔也不了解的介绍。
系统：“为了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避免因为异世界领地面积扩张而失去平衡，我建议您将南海作为下一个征服目标。”
何星文还沉浸在自己居然已经接近任务完成的震撼中，下一秒，他的目光扫过思维宫殿最底层的“主线任务”，忽而冷静了下来。
【主线任务（唯一性）：保证王国不被异世界同化为异世界的一部分。
第一阶段：扩展王国领地，接纳异世界的其他种族——进度80%。
显然，只要你认真起来，就能迅速完成任务。但这只是第一阶段，你不会以为王国扩张领地，就是终点了吧？】
何星文盯着“第一阶段”这四个字看了几秒，在方才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自己的故事可以就这样画上句号。
显然，他想多了。
何星文提出问题：“第二阶段是什么？”
系统总能给出一切问题的答案：“您可以看下第一阶段描述的后半句话，接纳异世界的其他种族……”
何星文视网膜上的地图换了一个颜色，不同深浅的红色不规则的分布在地图上，内瓦平原上的颜色最深，其次是南海，而颜色最淡的几个区域，赫然是群山之巅、无尽之森以及奥术学院。
神陨之地排除在外，因为它压根就没有红色，在或多或少的红色分布中，只有神陨之地是一片空白。
“这是异世界智慧生物数量分布图。”系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接揭晓了答案：“神陨之地没有异世界的智慧生物，而占地面积辽阔的群山之巅以及无尽之森则分别是智慧生物数量过少。”
群山之巅是因为之前被判断为资源衰竭，矮人等其他生物纷纷离开了此处；而无尽之森是因为德鲁伊的排外导致的，在无尽之森中植物的数量远远多于德鲁伊和树人的数量。
但植物可不算智慧生物。
何星文明白了第二阶段的存在含义，这些名义上归属于王国的领地，基本上都是占地面积辽阔，人烟稀少的区域，这导致了王国占据的领地足以跟异世界对半分，但在智慧生物种族数量上，远远低于异世界。
“维持王国跟异世界的平衡并不容易，稍有不慎，就会因为失衡，变成某一方同化另一方的局势。”
当然，对异世界来说，将王国这个新文明同化为它的一部分，求之不得；但对何星文来说，他既不想被同化，也不想同化异世界。
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才能拯救异世界。
这是“游戏主控制台”之所以出现的原因，也是何星文从一开始就在做的事情。
继拯救地球之后，再度拯救异世界。
在短暂思考后，何星文重新回到对话中。
而沉默等待何星文跟不知名存在结束对话的npc们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就连安迪苏都对此习以为常。
“既然炎已经准备好了的话……”何星文：“那你准备出发吧。”
刚才还说让探险队立刻返航，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其他人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估摸着是那位不知名存在跟国王说了什么，导致国王改变了想法。
炎反应最快：“我立刻去……”他站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询问国王的意思：“那我到了南海之后，该怎么处理……”
何星文朝他点了点头。
炎得到肯定的答复，立刻抛却其他念头，兴奋的离开了房间。
在炎离开后，现场安静了片刻，黄打破沉默道：“要让之前那支探险队回来吗？还是说……在炎率领的探险队抵达之前，让他们处理一下南海的环境？”
安迪苏心头一跳，用全新的视线打量黄。
黄的存在感不高，大部分时候，对方不是在帮哲分担文件，就是站在炎身旁为他善后，很容易让人忽视对方的存在。
但对方在方才一脸平静的说出了非常可怕的话。
果然完全不能小看这些“王国子民”啊，安迪苏一边这样想，一边默默的降低了存在感。
“让他们跟那些海底文明接触一下，为后续的沟通做好准备。”何星文顺手警告了下黄：“没有必要，我不希望见到大规模的死伤。”
黄领会了国王的意思，离开去给南海探险队传达国王的要求。
现场只剩下了两个人，而哲紧跟着开了口。
“既然南海……的事宜提上了日程，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哲对国王道：“恶魔的地图，应该画好了。”
何星文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恶魔的地图是什么。
这隔了快一百章章，要不是哲提出来，何星文真忘了恶魔名义上还有一个未完成的任务——精细到道路和城池的世界地图。
“但恶魔对海底王国的了解……”何星文说了一半，觉得为恶魔开脱毫无意义，遂放任了哲：“你去办吧。”
哲收到国王的命令，也离开了房间。
于是，现场就只剩下何星文以及安迪苏了。
安迪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环顾周围空荡荡的房间，顿时扼腕自己刚才没早点走。
“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矮人耿直道：“我就回去研究黑血石了？”
何星文没回答他的话，他盯着哲的背影看了几秒，不太确定的问系统：“他不是是因为恶魔之前想坑他，所以在报复恶魔？”
什么？恶魔之前想坑哲？哲还想报复恶魔？安迪苏竖起耳朵，要走的脚步忍不住放慢了。
“我觉得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系统：“显然，我们无需怀疑npc会有过多自己的想法，他们对您的忠诚烙印在‘游戏主控制台’的那四条国家设定中。”
“我很早就想问了，”何星文停顿了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朝还在场的安迪苏投去了一个视线道：“你们对黑血石有效利用的研究进行的怎么样了？”
都怪这该死的好奇心。
没及时离开的安迪苏停下脚步，跟何星文简单介绍了下矮人近期从分解升级的锻造台以及交通工具的核心区域得到的信息，并汇报了下其他生产线的效率问题，最后给出了一个总的结论：“有所突破，但无法像王国那些工具一样，就好似黑血石压根没有危险般的进行利用……”
他停顿了下，问出矮人好奇了许久的问题：“这些有效控制住黑血石能量的工具究竟是出自谁之手？”
究竟是谁能对黑血石的研究和利用走在如此前端，以至于矮人和法师日夜不休的研究也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脚步。
何星文给出了万能的答案：“父神的奇迹之一。”
这么说也没有错，这是“游戏主控制台”升级王国导致的变化，归类到父神创造的奇迹中，理所当然。
矮人为这个答案而沉默了下去。
“我仍不明白，为什么父神会陨落。”
这句话里有太多追忆和情感，以至于何星文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对于这个世界的造物来说，父神存在的意义，就像是黑暗时代前的那些探索以太的平静时光一样，深深的留在他们的脑海中，但再也无法拥有。
他们失去了他们的创世神，他们失去了引领这个世界走向正确道路的长辈。
矮人离开房间后，何星文仍未从沉默中回过神。
系统耐心等待了片刻，在沉默的时间超出某个界限后，他打破沉默道：“父神只是在他该陨落的时候陨落了而已。他为他的造物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如果他跟矮人一样贪恋微薄的温度，眷恋智慧生物间的温暖，那这个世界现在可能已经不复存在。”
十分理智，又十分典型的智能生物发言。
何星文笑了笑，将多余的感慨抛到脑后，继续之前因为矮人在场而没有说完的话。
“有一点，我非常好奇，”何星文问道：“为什么‘游戏主控制台’会颁布那四条国家设定？”
系统有些惊讶：“那不是它颁布的，是您获得的规则转化而来的……”
何星文打断了他的话：“但规则转化成什么国家设定，它说了算，不是吗？”
系统客观道：“以‘游戏主控制台’死板的智能水平，恐怕无法拥有‘它说了算’的自我意识。”
“一个只会按照程序运行的‘系统’，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还是说，您对此有什么想法？”
系统这么一说，何星文对自己原本模糊的猜测也有些不自信了起来：“既然我们推测，npc是父神的造物，而‘游戏主控制台’几乎是在一开始就确立了他们对我的绝对忠诚，那你觉得……”
“我会是父神吗？”
系统有些意外：“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一点，父神已经彻底陨落了。”他十分笃定这一点：“如果您跟父神有关，恶魔不可能毫无察觉。”
“但他们也没察觉‘游戏主控制台’跟父神的联系。”何星文不是很信任努不利达他们对父神的雷达——毕竟前车之鉴就摆在那。
系统停顿了两秒：“我的数据库十分笃定父神已经彻底陨落的判断。”
系统总是对的，过往无数的经历证明了这一点。
何星文被说服了。
“这确实只是一个捕风捉影的猜测，”何星文转移注意力道：“那么，关于如何将南海纳入王国地图中，你的最优解是什么？”

第153章 公测31&现实27 副本结束后的各方……
论坛。
《卧槽, 我领到机甲了！矮人牛逼！矮人就是永远滴神！》
【楼主：鄙人不才，有幸位列积分前十，不仅领到了机甲, 还把空间袋什么的都领了个遍, 有一说一, 机甲果然不愧是男人的浪漫！】
【积分前十的都是些老熟人, 楼主这id有点眼生啊？】
【机甲？快上图让我看看！】
【楼主：{外骨骼装甲图}】
【卧槽！这金属质感，太帅了！机甲是男人的浪漫+1】
【可恶！就差那么一点, 我就能进前十了！】
【差那么一点？小数点？】
【清醒一点, 第十一名跟前十的积分差了整整一位数, 其他玩家拍马都赶不上。】
【果然指挥的积分比我们高多了，吾等只能冲锋的普通玩家，就只能屈居二十八了。】
【明讽暗秀啊, 论坛里大多数老哥都排在一千名之外了, 就只能拿点声望和好感, 还屈居第二十八……】
【谁跟你大多数啊，我可在一千名之内呢。】
【你们忘了另一个重点，这机甲不光帅, 还能飞！】
【卧槽！我也想要这个机甲, 任务奖励我是不指望了，，但好歹开放个购买渠道吧, 我愿意花钱买！】
【飞算什么，它还能辅助攻击！全面提升属性啊！】
【哇……等等？咱们这游戏出人物属性了？】
【没有, 就一个以太点数，还只能靠刷怪增加的。】
【我的意思是，这玩意就是个神器啊！！！】
【是吗？那穿上它能打得过法师吗？】
【别做梦了, 别说玩家穿上它，我怀疑矮人穿上它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法师，法师，那可是以太滴神！】
【说起矮人穿上它……我发现npc好像人手一套这玩意。】
【别问，问就是王国统一发的。】
【卧槽，这个福利待遇，玩家到底啥时候能享受一下？】
【别想了，我看了眼转正任务的时限，好几年呢，怕不是要等到游戏倒闭了。】
【npc统一给玩家发装备？想的也太美了，这游戏怕不是想倒闭？】
【重复多少次了，这游戏根本不收费！人家由国家支持运营！】
【{npc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图}{楼主贴的外骨骼装甲图}
我研究了半天，这两好像不太一样啊？npc身上的机甲是不是比楼主的更大一点？】
【好像真不一样，手、脚还有腰上这些部分npc的机甲结构明显npc的更复杂。】
【？合着玩家领到的是简易版本的？】
【很有可能……】
【这就过分了吧？玩家没有免费发的机甲也就算了，这靠自己战功领回来的机甲还是简易版本的？】
【你一个临时公民还想跟正式公民一个待遇？】
【怎么不行？老子为王国留过血，老子为国王立过功，我要见国王！】
【玩梗适度。】
【我管它是不是简易版的呢，弱不弱是版本的问题，但帅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作为临时公民，还打败了奥术学院呢，正式公民呢？】
【提醒你一下，正式公民打败了无尽之森。】
【那么问题来了，奥术学院跟无尽之森到底哪个更强？】
【有一说一，肯定是无尽之森强，你看玩家好歹还能进奥术学院的领地，无尽之森，玩家连门都进不去。】
【再说了，树人你们也都看见了，那体型，别说法师了，亚熊也就跟他不相上下，玩家拿头打？】
【这问题就没意义，反正这两都是王国的手下败将。】
【所以，那群玩家转职德鲁伊的任务完成了没？】
【说起这个，我强烈抗议！这游戏为什么没有取消转职的功能？要不是公测的时候，法师跑了，德鲁伊又只会扣好感，我才不会心一横转职了锻造师呢。】
【我倒是知道嘟嘟他们去德鲁伊学院了，@嘟嘟，转职德鲁伊了吗？】
【嘟嘟：说出来怕你们不信，我们不仅没转职，还被树人扣下做义工了。】
【？】
【嘟嘟：树人说为了确保我们对植物有足够的爱心、耐心，所以要培养我们跟植物养成良好的关系，于是他决定让我们日夜不休、无微不至的照顾植物。】
【？？？】
【你们怕是被树人给骗了吧，转职那么简单的事情，他怎么还这么多要求？】
【嘟嘟：树人的理由是，将植物视作自己的兄弟姐妹，是转职德鲁伊的前提，不符合这一点，没办法转职。】
【……幸好我没去凑热闹，设计德鲁伊这个职业的时候，策划是不是被环保主义洗脑了？】
【这哪是洗脑啊？这分明是脑子被植物给吃了。】
【还是得听恶魔的，这职业果然不可能有正常人能转职成功。】
【不转职德鲁伊也不是多大的事啊，新职业是不是要开放了？】
【嗯？{突然警觉.jpg}】
【什么？新职业要开放了？】
【大科学家？！】
【科学学院不是都收拾好了吗？就等开门迎客了。】
【开门迎客这个形容词有点奇怪，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早就收拾好了，但一直没什么动静啊？】
【之前玩家都在做任务，就算有动静也没用啊，现在大家不是做完任务了嘛？】
【其实我是收拾资料的时候看到的，游提交的关于科学学院开放招生的申请，国王审批通过了。】
【艹！又是那个新手村村长任务！我也好想得知这种一手消息啊。】
【激动个啥，这新手村村长任务都多久了？还没结束呢，说不定就得持续个两三年，等玩家都转正了才有结果呢。】
【这任务从内测拖到现在，确实有点久……没有大佬去问问策划？】
【问国王陛下？得了吧，国王陛下现在可没空操心这些，你们没关注社交网络？】
【关注了，但论坛禁止时事政治贴……所以没人讨论。】
【据说国外终于弄了件大事！搞得各国政府忙抓紧推进全息游戏国外服的谈判项目，据说连公测日期都快定下来了。】
【这个据说也太假了，你多在国王陛下的社交网络账号下蹲几天就知道了，国王陛下压根没提到国外公测。】
【这种事情，国王陛下也能插手？】
【什么叫插手？那叫国王陛下说了算好嘛。】
【论坛禁止时事政治！！！是不是想被删帖？】
【楼主：别，上个账号就是因为讨论时事政治被封的。
这个账号我还想多用几天呢，大家伙别讨论这个了，反正该全球公测的时候总会公测的，还是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在游戏上吧。我听说要开新地图了。】
【什么？开新地图？听谁说的？】
【楼主：我从安迪苏那里听了一耳朵，好像南海出了些事情。】
【南海？我估摸着也该到南海了，这四面八方王国都打的差不多了，就剩个南海了。】
【从安迪苏那里听了一耳朵……我知道楼主是谁了，积分排行前十的玩家中，就一个玩家跟矮人关系好到能知道这种消息。】
【李明大神！你这论坛的画风跟你游戏上的画风相差有点大啊，我都没认出来了。】
【楼主：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盛开的花，jpg}】
【感觉来了，是你没错！】
【别岔开话题，所以南海有任务接吗？别跟无尽之森一样，到时候玩家旁观npc走剧情，还看不到重点。】
【楼主：不知道，但炎好像已经开始组织探险队了，你们可以去看看探险队收不收玩家。】
【感谢楼主！我去了！】
*
特调局。
“总算是谈出了个初步结果，这群外国人……”有人伸了个懒腰，朝投影仪的方向看了眼：“国王陛下那边怎么说？”
邵明简单明了的告知了他答案：“没同意。”
对方立刻坐端正了，有些着急了：“为什么没同意？我们这次可是狠狠敲了他们一笔，条件都对我们有利，国王陛下对哪有意见？”
邵明平静的安抚对方：“国王陛下的意思是，如果华国同意消减接下来对华国开放的公测玩家数量的话，那他可以配合我们，初步为国外玩家提供全息游戏舱。”
“消减华国公测玩家数量？领导怎么可能同意？”对方嚷嚷道：“之前不是跟国王陛下确认过了吗？不是他提出来要对国外开放全息游戏的吗？怎么才几天就反悔了？”
邵明：“国王陛下没反悔，他只是没同意你们谈下来的向国外开放全息游戏的时间而已，国王陛下的意思是，这个时间得由他来定。”
“那他倒是定啊？”
“他要视情况而定。”
“也就是说他既没有一个肯定的日期，又不同意按照我们谈好的来？”对方炸毛道：“我们几百个人忙活了几个月，国王陛下一句不行就把我们打发了？这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现场坐了十来个人，都没有搭理他，自顾自低声议论着。
等对方发现压根没人搭理他，熟练的自己给自己搭台阶：“那就这样？”
有人淡定的提醒他：“你要是说完了的话，接下来换其他人发言了。”
对方闭上嘴，另一个人开了麦。
“关于异世界的地图，我们根据视频，结合从异世界智慧生物处获得的信息，基本复原出了大概模样……”
投影仪上投射出了一副无比详细的世界地图，上面清楚标注了不同势力的范围。
“目前来看，国王陛下几乎征服了一半的大陆……”对方用词十分谨慎：“我们暂时没确定国王陛下的目的是征服异世界还是其他什么，我觉得需要尽快确定这一点，好制定针对性的应对措施，至于详细的异世界文化和基础报告……”
在对方说了一连串让人昏昏欲睡的话之后，总算结束了汇报，换另一个人发言。
而对方的发言就比较直接了：“德鲁伊学院里温室中的植物，我们已经请各个领域的专家分辨过了，几乎没有任何一种存在于地球上的植物，根据树人和德鲁伊话里的意思，这些都是灭绝植物……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度跟国王陛下进行交易。”
“这恐怕很难，国王陛下明确表示过，灭绝生物不会用做交易，只会在王国领地上存活，而且目前来说，我们没有国王陛下感兴趣的东西。”
有人插了句话：“作为人类而言，国王陛下可以称得上无欲无求的典范了。”
别说财富了，对方连名利都不图，那还有什么能让对方动心？
另一个人发言道：“之前的实验结果出来了，转职正式职业对玩家在地球掌握以太有帮助，根据特殊能力者们的表现来看，它加强了他们跟以太的联系。
但不存在转职之后，在异世界学到的技能能在地球释放的程度。
进阶职业，比如说兽语者这些，是否会对玩家造成进一步的影响，目前还没有肯定的结论，不否定玩家等级提高之后会不会造成更明显的影响。
但从现在的表现来看，我个人认为，全息游戏对灵气复苏有着重大意义，它间接或直接促使人们进一步探索、了解以太。”
有人提问：“这个结论游戏公测前不就已经出来了吗？”
“所以，再次提出的原因是，全息游戏对灵气复苏的影响，比我们之前判断的更为深入，几乎可以说是随着全息游戏的进度在同步促进灵气复苏对人类的影响。”
另一个人开始汇报：“关于动物异变的情况，目前的海上航线已经多次受到不明生物的攻击，我国已初步暂停某些危险区域的航线，并禁止了近海区域过度深入海面。
天空领域的情况也十分不妙，多种猛禽出现了变异以及迁徙行为，目前已有不下十架飞机遭遇鸟类袭击，甚至出现了飞机坠毁事例。
国外均采取了攻击性行为以保障航空领域和海域的安全，但目前来说，这除去让异变生物更频繁的攻击人类之外，毫无用处。
我们必须承认一点，动物异变的程度远比人类研究以太的速度更快。
而越是远离人类区域的野生动物，它们异变的程度就更高，比如说不久前回传的相关视频，深海领域的海洋生物在捕食时展现出的能力。
我们必须做好异变动物失控，冲击大陆的准备。”
“已经到这个程度了？目前城市里的植物异变和动物异变情况在可控范围内。”
“值得一提的是，无人区内的异变也十分精彩，而人迹罕至的百脉山在出现人员失踪情况后，近期已封山。”
这些问题可比之前那些问题严肃多了，毕竟人类生存在地球上。
“这些发展听起来可不是很妙，关于特殊能力者的情况怎么样了？”
“特殊能力者正在适应并控制自己的能力，但目前来说，在枪械等高威胁的科技产物面前，大部分特殊能力者都没有反杀的机会。”
“以太对人类的影响比动植物的影响轻多了。”
“这是一件好事。”
“但放任动植物继续异变下去，恐怕灵气复苏得改名叫末日来临了！国王陛下那边知道这个情况了吗？他怎么说？”
邵明打起精神，插入大佬们的对话：“我没跟国王陛下详细沟通过这一点，但按照我们对国王陛下的能力刻画，他应该了解这些情况，既然他没有主动提起，那我倾向于认为他觉得这些不足以演化成人类危机。”
“那得看我们跟他对人类危机的定义相不相同了……”有人嘀咕了一声：“或许他可以接受100人的死亡，但我们一个都不能接受。”
现场沉默了片刻。
邵明提醒对方：“那是因为我们应当履行政府的责任，保护华国公民的人身安全。
但国王陛下不属于政府，严格来说，国王陛下是华国公民中的一员，你不能要求一个不属于组织的人跟我们具有相同的底线，而这种要求，可能会再一次破坏我们跟国王陛下的合作。”
“没错，我们不能理直气壮的寄希望于别人帮忙。”最后一个人一锤定音：“这是华国人的华国，不是国王陛下在异世界的王国。”
“说起这个……”有人插话道：“关于王国那个所谓的民主共产制度，社会学家基本确定这跟巴黎公社一个水平，不会成为社会更高形态的模式。”
“王国的那个民主共产制，建立在父神存在的基础上，哪怕他捣鼓出再离谱的制度，只要父神依旧眷顾着他，那王国就不会出现任何不稳定因素，那跟地球完全不同。”
“说起这个……父神跟国王陛下到底什么关系？难道那个系统是父神？”
现场在这个问题后陷入了寂静，这个问题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畴。
*
王国。
努不利达打开门，看到来人，十分不耐烦：“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哲看了眼朝他们这个方向靠近的玩家们，闪身进了别墅，顺手带上门。
屋内的恶魔，因为这个动静，朝他们投来视线。
站在窗边的肯提瞥见外来者，有些惊讶：“这不是……”他佯做回忆，实则是给努不利达挖坑：“那个……你要坑一把的谁来着？”
努不利达朝他翻了个白眼：“这可是国王面前说话最有用的大人物，你想得罪他，带着恶魔一起遭殃吗？”
肯提跟他一唱一和：“哦，我的父神啊，这听起来可太糟糕了。”
哲对他们的表演毫无兴趣，更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话术激怒，他陈述来意：“国王觉得，你的地图该画好了。”
努不利达夸张的表情一愣，瞬间正经，并用一连串的问题充分证明了恶魔的智商：“国王的目光看向了更为遥远的区域？王国准备对哪个势力动手？南海？”
哲没回答他的问题，他伸出手：“地图。”
努不利达回头看了眼画板上只画了个角落的地图，摸了摸下巴，像是自言自语：“你这是特地来报复我？”
重申一遍，哲真的没这么无聊。
他顺着努不利达的视线看了眼画板，以一种不容商榷的语气道：“你可以画完它了。”
“我才画这么一点……”努不利达用手比划这么一点究竟有多小，表示他做不到这个要求：“恐怕得给我一点时间。”
哲有些疑惑：“你不赞同王国的扩张？”
“我可没这么说！”努不利达跳脚道：“我就是偷懒没画完……”
“我们都知道，如果你想的话，随时能画完。所以如果你想拒绝的话，恐怕需要一个不会激怒国王……”哲露出了一个商业笑容：“以及王国子民的合理解释。”
努不利达抛却浮夸的表情，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目光一转，语气笃定，贼喊捉贼：“你监视我们？”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结论。”哲朝那个只有一小片地图的画布示意了下：“以恶魔趋利避害的水平，你们会冒着激怒国王的风险偷懒？这非常不合理。”
“过犹不及，”哲提醒对方：“那片地图太小了。”
努不利达没找出对方解释里的漏洞，只好以十分不信任的目光扫视对方：“国王告诉你的？据我所知，国王能获知王国上发生的一切动态。”
哲对跟恶魔争论这些没有兴趣，这是恶魔惯用的获取信息的方式之一，借由一个已知问题来获得更多相关信息。
而不是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他提醒对方：“地图。”
努不利达走近画板，有些不死心，强行套话：“所以，国王打算对南海动手了？”
“只是一些必要的了解。”哲盯着努不利达看了几秒，忽而露出了一个笑容：“事实上，我个人对地图更感兴趣。”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想坑我.jpg
恶魔脸上笑眯眯：“那可真巧，恶魔非常了解这片大陆……包括南海。”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按在了画布上，画布上的线条自动延伸，填充不同的文字，几乎是转瞬间，一副完整且详细的地图在恶魔手下诞生。
哲保持着微笑道：“那想必，你们对大陆最边缘那些新接壤的文明也有所了解了？”
努不利达将这张放了几个月的兽皮从画板上揭下，对这个问题表现得毫无异常：“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
他将地图递给哲，惊讶得恰到好处：“国王还对它们感兴趣？”
“我个人对它们比较感兴趣。”哲展开地图，粗略的扫了眼，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真的就为此而来的一般，朝门口走去：“毕竟，与这个世界接壤的新文明的危险程度一个比一个高，不是吗？”
努不利达没接茬，眼看着哲走到门口，几乎就要离开时，忽而道：“让我们坦白点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哲握住门把手，他背对着恶魔，没急着转动它：“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对这个世界来说，他们比王国危险多了。”
哲拧动门把手，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
“你们得注意一点。”
别墅在对方离开后陷入了寂静。
肯提：“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努不利达坐回他的椅子，叹了口气：“虽然这么说有点离谱，但他似乎真的是来提醒我们注意那些新接壤的世界的。”
“我以为他是来报复你之前想坑他？”
努不利达不满的嚷嚷道：“我又没坑成功，他凭什么报复我？”
肯提客观道：“如果换了是你的话，不管对方有没有成功，你都会报复回去。”
努不利达挠了挠头，理直气壮：“我是恶魔，他又不是。”
努不利达表情严肃了起来：“他忙得要命，哪有功夫计较这种小事。”
肯提指出问题所在：“也就是说，他为此特地跑了一趟的，是件大事。”
努不利达露出忧郁的表情，唉声叹气道：“确实有不少恶魔因为不可抗力滞留在那些新接壤的文明中。”
不然王国领地上也就不会只有几百个恶魔了，恶魔总数可没这么少。
更多的恶魔在那些新接壤的文明上遇到了些麻烦，不得不继续滞留。
肯提指出问题所在：“但大陆上的其他势力并不知道这一点。”
“那些新接壤的文明在大陆的最外沿，在不断跟新文明接壤的漫长时光中，大陆最外沿的区域已经变得无比辽阔以及复杂了，它形成了自己的生态圈。”
肯提：“这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妙。”
“但凭什么让恶魔多注意一下啊？”努不利达不满的哼哼道：“我们看上去像是热衷于维护世界和平的人吗？”
肯提懒得搭理他的表演：“你让留在那里的恶魔们都注意一下，如果情况失控，立刻通知我们。”
“通知我们干嘛？”努不利达不乐意的继续哼哼：“我才不给自己找事干呢。”
“那你发精神链接通知其他恶魔的时候，能别这么快吗？”肯提淡定吐槽：“完全看不出来你的不乐意呢。”
努不利达理直气壮：“我不给自己找事干，不代表我不会给国王找事干。”
肯提瞬间倒戈，站在了努不利达这边：“没错！国王喜欢这些。”
努不利达：“拯救世界？”
肯提：“显而易见，他热衷于此。”

第154章 公测32 大型任务：南海危机
在恶魔因为哲的来访议论纷纷的时候, 另一边，炎正在为出发南海做准备。
首先，第一步, 组建探险队。
考虑到南海的危险程度以及距离等因素, 炎对探险队成员的标准十分严格。
但严格的选人环节才开始, 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的玩家蜂拥而至, 热情洋溢的开始自荐。
“去南海的探险队？我可太合适了，自带干粮, 死活不论, 有任务就行。”
“我来我来, 我上次副本积分排在一百零八……”
“他们说的都是些嘛玩意，炎，选我！我已经转职速建师了, 锻造师的第三阶段, 优秀辅助, 舍我其谁！带上我绝对不亏！”
“我觉得他们都不合适，咱们这可是去南海探险，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勇气！我贼有勇气！不信你看。”
说着一个鸡蛋就朝炎砸了过去, 所幸在中途被炎反手一刀给拍飞了, 不然估计得砸炎脑袋上。
众人被对方的勇气所摄，以至于无比吵闹的现场都安静了一刹那，所有人纷纷向这位勇士行注目礼。
一旁远远看到这一幕的叶犬忍不住露出龇牙咧嘴的奇怪表情。
因为总能在玩家中找到各种超乎想象的奇葩, 以至于他不得不深信一点——人类的下限远比想象中的更低，傻子和蠢货远远不是人类愚蠢的极限。
炎看了眼那个鸡蛋, 面无表情的扣光了这个勇士的好感，并一刀送他远离了视线。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鲜血淋漓的现实, 想必这位勇士在这么做之前已经对这种结局有所预料了吧？
果然贼有勇气。
玩家们肃然起敬，然后瞬间将其抛到了脑后，继续跟炎推销自己。
炎被玩家包围，寸步难行，杀心顿起，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迸出几根危险的青筋。
叶犬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作为前&#183;游击小队的指挥，现&#183;上个任务积分排行前十，他在玩家中的知名度并不低。
人群外围的招呼声，一直响到了人群内侧。
“叶犬？你也来接任务？”
“这个npc有点死板啊，话都不说，发任务都发的磨磨唧唧的。”
“任务都看不到个影子，别到时候又是npc的独秀吧？”
“不会吧？不会吧？还来？策划脑子里的水终于满出来了？”
叶犬走到炎面前，简单明了，直击重点：“国王说了不能带玩家吗？”
炎握着刀柄的手稍稍松了几分，没回答个这问题，而是打量起了叶犬。
在npc的视角中，玩家们虽然都是以太团子，但也各有不同。
大部分以太团子身上虚浮着零星的白色光点，那是npc能颁布给这些玩家的日常任务，而部分以太团子身上则飘着寥寥几点金芒，那是npc能颁布给这些玩家的特殊任务。
而除去这些让npc一眼极辨认出自己能给对方发布什么任务的光点外，以太团子还有更为显着的不同——以太团子本身的区别。
它是玩家的以太体在异世界的具现化，玩家本人在以太上的造诣直观的展现在以太体上，而这无疑是最好的区分玩家强弱的方法。
虽然对大部分原住民来说，这毫无意义。
玩家中的强者在他们眼里也依旧很弱，区分一群蚂蚁中哪个蚂蚁更为强大对原住民来说，毫无意义。
但npc跟原住民不同，这是他们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所以，在叶犬出现后，炎认真打量他片刻，从叶犬身上飘着的金色光点中确认对方确实可以接到南海探险队的特殊任务后，不得不打消自己大开杀戒的念头，履行自己的职责。
如果可以，炎绝对不想带一群玩家去南海——毕竟无数前车之鉴足以证明，玩家只会将一切导向失控。
玩家是一个不可控因素，除去国王能对此有所约束之外，即使是npc都很难确保玩家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
但显然，炎没有选择的余地，毕竟玩家对王国和国王来说，都十分重要。
所以，在突如其来的沉默后，炎语气糟糕的开了口：“你看起来比其他玩家更出色，有能力接受更艰难的挑战……”
“卧槽？这npc是抖m？好话不听，喜欢被质疑？”
“咳咳，我来。”另一个玩家朝前迈出一步道：“赶紧把老子带上，老子要去南海，懂？”
下一秒刀光一闪，白光乍现，给了第二个勇士一个体面的结局。
这拔刀速度吓得玩家们连窃窃私语声都压低了几分。
“这看起来不像抖m啊，这杀人的刀可够快的。”
“是不是刚才那个玩家没说到点上？”
“我觉得可能只是因为，叶犬符合任务要求……”
“仔细一想，很有道理，但凭什么啊！！！我举报，这是对广大普通玩家的歧视！我要接大型任务！我要去南海！”
撒泼打滚的玩家只来得及喊完这句话，就白光一闪，被本就不耐烦的炎送去了复活点。
“聒噪。”炎在玩家的注视下吐出这个词，继续盯着叶犬，说他的台词：“我有个艰巨的任务，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但我相信最后的回报不会让你失望，你想接这个任务吗？”
馅饼当头掉进了怀里，叶犬压根没犹豫，斩钉截铁的接下了任务。
他眼前跳出了一个任务。
【大型任务：南海危机
王国派出的南海探险队正深陷于南海深处，海洋生物朝他们投来视线，杜多兰徘徊在失控边缘，为了阻止南海危机，国王决定派由炎组成的新探险队前往南海，而你，正是其中一员。
任务描述：阻止南海危机
任务成功奖励：贡献值最高的玩家将获得[新手村村长]竞选积分+1000.
贡献值第二的玩家将获得[新手村村长]竞选积分+500
贡献值第三的玩家将获得[新手村村长]竞选积分+100
其余玩家则均可获得信用点若干、王国声望若干、王国好感若干、炎的好感若干、国王好感若干等奖励。
任务失败惩罚：所有参与任务的玩家[新手村村长]竞选积分﹣3000.】
叶犬盯着这个任务奖励和惩罚看了两秒，瞬间领会重点：“这是新手村村长竞选的一环？”
炎没搭理他，扫了眼周围没有其他能接到这个任务的玩家后，径直朝新手村外走去，准备将一切回归正途——继续他组建探险队的第一环，选人。
倒是其他玩家对叶犬的话反应热烈。
“什么？又是那个该死的新手村村长？这任务有完没完了？从内测到公测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叶犬大神，这任务奖励跟新手村村长有关？”
“可恶！公测玩家低人一等实锤了！这种贯穿主线的任务，凭什么只给内测玩家提供？为了公平起见，我强烈要求这个任务重来一遍，让广大公测玩家有参与竞选的资格！”
在玩家的喧闹声中，叶犬一边跟上炎的脚步，一边在玩家中扫视，找了几个眼熟且靠谱的玩家，让他去邀请其他几位拥有新手村村长资格竞选的玩家。
“可是我不知道谁有资格啊？”凑热闹的普通玩家一脸懵逼。
其他玩家在一旁瞎起哄。
“这还用问？但凡是你不认识但能报的出名字的大神，都是其中一员。”
“这么说的话，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内测的时候这几个大神比较出色也就算了，毕竟内测人少，但现在公测玩家都十来万了，我们知道的还是只有那些大神，就像是公测玩家里没有大神一样。”
“谁说没有，嘟嘟不就是挺出色的女玩家？虽然她等级低了点，但之前树人的那个任务，她的表现就很不错。”
“我懂你的感觉，内测的大神太牛逼了，嘟嘟放在普通人里确实很出色，但你就说叶犬大神吧，当年内测的时候，一个人，什么技能也没有，单枪匹马探出了奥术学院的地图。”
“还有李明，直接在内测就转职机械师了，在奥术学院的任务里直接徒手造高达。”
“还有华星，虽然老是水贴，但人家可是正经的大神，交际圈遍布整个全息游戏。”
“康德是真的牛逼，我记得奥术学院的总指挥就是他吧？好家伙，一套步骤直接把以太网给带走了。”
“那绿叶这种后勤类大神必须得榜上有名，你们别看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奥术学院这个任务人家排在积分榜第五名，所有玩家的后勤工作都是绿叶调度的。
叶犬大神作为游击小队的指挥，死了无数次，才堪堪排在第十，这差距显而易见。”
“这么一说，内测的大神确实又多又牛逼……”
话题一偏再偏，到最后，玩家已然忘记了原来的话题，专心感慨起内测人才多这一点了。
事实上，这就是为什么新手村村长这个任务在内测进行，而在公测取消的原因。
内测玩家都是系统精挑细选出来的，基本上就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即使是那些因为太闲而被选中的玩家，起码也得跟吴星一个水平。
而公测玩家的构成就十分多样化了，很难准确给予他们一个定位，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只能说……沙雕网友快乐多。
新手村村长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职位，显然不适合在沙雕网友中决出。
叶犬听了一耳朵对手们的光辉战绩，打断跑的越来越偏的话题：“你们记下名字，绿叶、华星、康德、轩王、王伦伦、熊大……”叶犬报了一连串耳熟能详的名字，最后才吐出“李明”的名字：“李明……他不一定想接这个任务，不过你们还是告诉他一声吧，万一他有兴趣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沙雕玩家们热情的将来自叶犬的邀请给到了每位拥有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的玩家手上。
而与此同时，炎从王国各个城市中选拔优秀npc的行为也在飞快推进，npc特有的服从性加快了这个速度。
得到叶犬通知的其他玩家挨个从炎这里接到了相同的任务，并在看到任务奖励的时候明白过来叶犬为什么会让他们来接这个任务。
内测结束，新手村村长的任务宣告结束，但村长竞选没有就这样结束，相反在内测中通过几个大型任务得到了村长竞选资格的玩家，在公测接到了这个竞选后续的琐碎任务。
只对他们开放的，用来培养政治敏感度以及处理事务能力的相关任务，虽然大多是整理资料，归档资料等零星的琐碎任务，但完成这些任务，根据表现的优异程度，他们可以获得不同的竞选积分。
大部分拥有这个资格的玩家都在勤勤恳恳的刷这些琐碎的任务，竞选积分排在前几位的大神甚至刷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这个数字最高是2403，相比这个大型任务奖励的第一名，才多了1403分，但考虑到十名开外的玩家的积分普遍在三四百徘徊，就可以知道这个数字确实足以让人绝望。
在攒积分的玩家，对能攒到2000多积分的猛人，就只有一个词：肃然起敬。
这完成任务的表现得多么优异，又得多肝，才能肝出这个天文数字来。
顺带一提，目前竞选积分排行第一的是绿叶。
“看来村长竞选终于要结束了？”忙的不见人影的吴星久违的出现了，并若有所思的得出结论：“第一名奖励一千积分？这还是那个每个任务只给两三个积分的吝啬系统吗？”
“两三个积分？”王轩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是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得到五六个积分吗？”
吴星朝王轩释放“教导主任的目光”。
王轩：受到精神震慑，士气下降50，勇气下降50，试图使用“乖巧状”躲过攻击。
吴星持之以恒的朝王轩释放该技能。
“五六个积分？”王伦刚好听见王轩的话，也跟着惊讶道：“不是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得到七八个积分吗？”
吴星取消技能释放。
吴星将视线投向了王伦，更改技能为“领导的凝视”。
王伦：受到精神威慑，担忧工资+50，触发社畜本能：见风使舵，立刻释放“转移话题”试图躲过攻击。
王伦：“哈哈，不过这个不重要……”
“那你们的表现应该只能算中等？”慢了王轩一步的杜康慢悠悠的道：“根据我的判断，十个积分差不多是任务优秀的水准。”
吴星取消技能释放，吴星将视线投向杜康，更改技能为“领导……”技能释放失败，失败原因：双方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关系。
吴星摸了摸鼻子，合着就他表现最糟，每个任务得到的积分最低？
这就有点尴尬了，虽然吴星也压根没想成为新手村村长——华国方面对这个任务早就做出了决定，不干涉，不主动，让玩家发挥主观能动性。
换句话说，就是让玩家自己去管理玩家。
所以这个任务，不仅吴星的积分不怎么高，其他特调局成员的积分都不是特别高，比如说何书、王伦之类的。
王轩和杜康不属于特调局，他们顶多算是在特殊能力者集训中心上课的学生，所以这方面比较自由，但显然王轩的表现不咋地，杜康倒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排在中上游。
王轩闻言有些好奇：“你每个任务十个积分，表现优秀，也才排在第八位，那前面那些玩家的积分是怎么刷出来的？”
王伦若有所思：“恐怕绿叶每次任务获得的积分都高得离谱？”
“不至于，我也没优秀到这个程度。”终于赶到的绿叶跟这群熟人挨个打了声招呼，声明完这点之后，又去跟叶犬碰了碰拳。
“谢了。”
叶犬知道他在谢什么：“我还不至于人品糟糕到要独占这种任务吧？再说，这种大型任务我一个人又完不成。”
王轩当即凑了过去，跟着表达他的敬佩：“人品崇高，respect！”
原本各自议论的玩家也跟着将目光挪了过去，用简单的词汇表达他们的谢意。
“记在心上了，兄弟。”
“把第一拱手相让，高风亮节。”
叶犬眯起眼，笑骂道：“等会，这句怎么听着像是在骂我？谁说我把第一拱手相让了？这种任务，是我的主场好吧？”
“说起任务……”有人将视线投向面无表情的杜康：“康德，这个任务描述有点含糊不清啊，你有什么想法吗？”
杜康慢吞吞的开了口：“任务描述是阻止南海危机……”
所有人竖起了耳朵，不管怎么说，杜康在这方面的分析能力已经在上一个大型任务中证明得淋漓尽致了。
“但没有说打败南海，或者征服南海，”杜康瞬间get到了任务描述中隐藏的点，他看了眼一旁难掩兴奋的炎，继续道：“我觉得这是一个跟奥术学院以及无尽之森都不同的大型任务。”
王轩挠了挠脑袋，没听懂：“什么意思？”
王伦猜测道：“也就是说，既不需要所有玩家上阵，也不需要npc大杀特杀……那哪来的南海危机？”
杜康沉默了半晌，盯着这四个字道：“南海危机这四个字，在眼下，我们立场上来说，正常解读是南海带来的危机，但其实还有另一种解读，叫做南海正在面临危机。”
现场沉默了片刻，熊大不太确定的发言：“所以……我们是去送温暖的？”
“我怎么不太信啊？”王伦：“就王国最近这连番大动作，怎么可能去雪中送炭？南海可能真遇到了危险，但王国铁定是去趁火打劫的。”
“牛逼还是康哥牛逼！”王轩不关心别的，只顾着在一旁赞美杜康，风跟现场格格不入。
众人瞥了眼王轩，叶犬环顾在场众人，岔开话题道：“李明没来。”
所有人都对此毫不意外，李明对锻造的热爱十分对得起他在内测第一个转职的身份，就连之前奥术学院那个任务，李明最开始都没接，完全不在乎区区机甲的诱惑。
他更不在乎新手村村长的头衔，事实上，对方的积分基本上没动过。
吴星生出了好奇心：“李明的锻造师技能在第几阶段了？现在都有人升到速建师了，李明不可能还是机械师吧？”
“不知道，”王伦环顾了一圈在场玩家：“我们这里没人跟李明关系特别好吧？”
绿叶在一旁不声不响的接过话茬：“李明升到第五阶段了，就差最后一个阶段就能满级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挪了过去：“你跟李明关系不错？”
“还行，”绿叶谦虚道：“聊过几次，李明人不错。”
绿叶的社交能力是个什么水平呢？
这么说吧，在场人里就没跟他不熟的。
玩家在一旁聊天，而炎组建探险队的步骤顺利的进行到最后一步，准备出行所需的一切装备和干粮。
炎只是额外跟着国王去王国海域旁跑了一遍，带上了南海探险队必不可少的核心装备——杜多兰，然后就择日不如撞日，整装待发。
虽然整个过程十分迅速，但依旧花了几天时间，而绿叶他们在这两天里也没有跟着炎寸步不离，他们也得准备装备。
探险队会提供干粮，但不代表会提供武器。
作为临时公民，他们十分自觉的去埃之金的商业大厦逛了一圈，积攒了数月的信用点大出血，在安努达手上采购了一批必备的回血剂和回城卷轴以及某些昂贵的材料之后，又临时抱佛脚，找李明赶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总之，尽可能的武装完全后，探险队终于再度集合，准备出发。
风平浪静，晴空万里。
体型不小的船只停靠在码头，npc人来人往，搬运着物资。
不起眼的箱子栓在船舷上，玩家们上船后，视线一掠而过，压根没停顿——杜康倒是多看了它几眼。
船上大部分东西摆放都有着规律，以方便船手在风暴来临时，能第一时间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只有这个箱子，位置有点突兀，靠近船舵，海上风浪大一点，海水都能拍到箱子上。
在玩家上船之后，探险队的npc操作着船只，驶远港口，朝远方缓缓起航。
玩家们不由自主的朝一望无垠的海平线投去视线，似乎有那么一刹那被如此震撼的自然景色所摄。
这就是自然的宏伟力……
“等等我们……”
“一起走啊……”
“南海！我来了！”
热闹的喧哗声瞬间打碎了所有人多余的感慨。
玩家纷纷转头，看向身后。
另一艘大船在他们身后耀武扬威的晃动，密密麻麻的玩家热情的朝他们挥手，一瞬间给npc带来了恍若噩梦的感受。
炎眼前一黑，扶着船上的栏杆稳住身体，在后面那艘载满无数玩家的大船中寻找罪魁祸首。
以玩家的行动力，或许能折腾出一艘毫无抵抗风浪能力的小船，但这么阔气的豪华大船？那绝对是高估他们的能力了。
炎看到了罪魁祸首。
努不利达被玩家簇拥着，远远的朝他挥手，脸上的笑容跟玩家们如出一辙，十分热情。
噩梦般的玩家+不要脸又诡计多端的恶魔？
真是个足以让人心脏骤停的好组合。
“他们怎么凑到一起了？”绿叶替炎问出了这个问题。
“论坛上那个帖子，都热门半天了，你都没关注？”吴星给他解惑：“这个帖子的走向可有意思了，一开始……”

第155章 公测33 恶魔的突发任务。
最初是旁观了炎区别待遇的玩家在论坛上吐槽, 但帖子一开，走向就开始不受控制，并最终从吐槽策划变成了“如何参与到这个大型任务中”的集思广益。
《众筹换个策划！！！》
【楼主：刚刚亲眼旁观大神从npc手上接到大型任务, npc直接无视普通玩家, 我怀疑策划跟内测玩家有py交易。公测玩家就是后妈养的, 啥好处都轮不上不说, 这种大型活动任务要求这么高，只有大神能符合接任务的标准, 是不是问题很大？】
【这种标题每天都能在论坛看到三四个, 你看策划换了吗？】
【什么大型活动任务？又出新任务了？还只有大神能接？这策划是真想搞玩家之间的对立啊？】
【策划老傻逼了。】
【这个我知道, 我在现场。
之前李明大神不是开了个帖子透露炎要组建去南海的探险队吗？大家一窝蜂去堵炎了，结果玩家堵是堵了个正着，但炎就给叶犬大神一个人发了任务, 还说对方比其他玩家更出色, 能接受更严峻的挑战, 这意思不就是其他玩家都没达到接任务的标准吗？】
【不对，还有后续呢，叶犬大神说, 这是新手村村长任务的后续, 合着这个大型活动任务就是给那些内测玩家准备的。】
【？？？策划真的牛逼，第一个大型任务让全体玩家反复送死，第二个大型任务让玩家旁观npc秀, 第三个大型任务干脆就只挑大神了？
普通玩家的参与感呢？普通玩家的人权呢？】
【众筹换个策划！这个策划压根不懂游戏！】
【最绝的是，把一个贯穿主线的大型任务放在内测, 然后公测不对普通玩家开放？】
【众筹换个策划，我看xx游戏的策划就很不错……】
类似的对策划的吐槽，以及对新策划人选的提名持续了数千楼, 直到有玩家一语道破天机，才结束了毫无意义的争论。
【还换策划呢，再吵吵，策划直接换一批玩家信不信？】
【淦！我居然觉得很有可能？】
【策划是谁你们都忘了？这要能换，这游戏差不多该结束了。】
【国王陛下也不一定是策划吧？他都忙成这样了，还有功夫去管游戏剧情和任务设置这些小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们有心，就会发现这游戏压根没说过策划是谁，就跟全息游戏舱的设计师一样，所有跟全息游戏相关的部分，除去国王陛下就是相关部门，压根没人出来认领其中任何一个环节。】
【细思恐极……】
【？？？话题是不是跑的太偏了？只有我关心策划这么傻逼，那任务怎么办？】
【正常来说，这种大型任务的参与方式也不会只有一种吧？】
【这个观点有意思，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这个参与任务的条件太苛刻了，公测大部分玩家都没参加内测，就算是内测玩家也大部分没有得到村长竞选资格，合着这么大一个南海任务难道是专门为几个玩家设置的？那不浪费吗？
当然策划是个纯傻逼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但说不定是，我们在一层，但策划在最底层呢？】
【怕不是我们在第三层，策划在第一层？我发自内心的觉得你想多了。】
【不！那可是国王陛下！能搞出全息游戏舱的男人！我的男神！
他的游戏怎么可能有问题？】
【楼上的画风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国王陛下的狂热粉而已。】
【啥？国王陛下还有狂热粉？】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慕强是人类本性。】
【我对国王陛下的粉丝不感兴趣，来个人展开说说策划在最底层这句话的意思？】
【我觉得可能是我们找错npc了。】
【炎负责南海探险队的事情，我们不找他找谁？】
【但炎那种官方的探险队，要求高不是很正常吗？
我觉得可能不是策划只给大神们准备了任务，而是炎那里只有大神能接的任务，普通玩家要接这个任务得找其他npc才行。】
【嗯？有点道理啊，仔细想想，这种王国官方组建的探险队标准高确实很正常。】
【卧槽，合着前面几千楼都白骂了？骂了半天原来沙雕玩家才是傻逼？】
【这波，这波啊，是策划在最底层，玩家在第一层。】
【别急着换口风，先找到给玩家发南海任务的npc再说吧，我觉得是玩家想太多了，策划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那也太小瞧策划了，能做出这么宏伟的世界设定、种族设定，策划会真是个傻逼吗？你们信吗？】
【策划是不是傻逼我不知道，但玩家肯定是群沙雕玩家。】
事实上，运行全息游戏的是‘游戏主控制台’，换句话说，给玩家们发任务的实际上是“游戏主控制台”。
所以这一点基本上可以确定，“游戏主控制台”绝不可能是个傻逼。
相反，它在完善玩家的游戏体验这方面一直表现的极为出色。
在这个帖子飘在首页后，玩家们陆陆续续开始在游戏里大规模搜寻疑似颁布南海任务的npc。
【游那边没有相关任务，他压根不知道南海发生了什么。】
【矮人这边没有相关任务，不过安迪苏有南海的相关情报。】
【德鲁伊那边就不用去了，我刚死回来。】
【德鲁伊又一言不合就杀人了？被王国打服了，都不改初心，实属牛逼。】
【法师在主城，找不到接触方式，学校里的奥术学院还没开始正常授课。】
【安努达这边有南海的相关情报，但还是老一套，要先获得国王的允许，然后再进行交易。】
【国王的允许……有人去试试吗？】
【试过了，游跟我说，不要什么小事都去麻烦国王，压根没帮我转达，然后我回去跟安努达一说游的意思，这个任务直接从任务列表里消失了。】
【说起来，安努达好歹也是大型垄断组织里的一员，怎么能这么怂？
达达，支棱起来，跟国王硬刚啊！】
【不怂的倒是有，都搁那刚签完卖身契呢。】
【这怎么能叫怂？这明明充分体现了埃之金之所以是垄断组织的原因，能屈能伸，方能成大事。】
【这么一说，埃之金不会是密谋想篡位吧？】
【它一个商业组织，转型篡位，是不是跨度有点大？】
【我觉得这样一个垄断的商业组织很适合做幕后黑手。】
【那有更适合做幕后黑手的，我在学校蹲守到了来自萨尔法联邦的那个npc，对方压根不知道南海出事了，甚至还反过来想套我的话……】
【你没被套话吧？】
【当然没有，完成任务算什么套话？他给我发了个任务，我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了。】
【……】
【艹！我怎么没遇到这种好事？我去群山之巅的矿洞里找拓尔&#183;金，他什么都不知道，又想从我这里套话，但没给我发任务，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我去找了恶魔，恶魔很感兴趣，然后套光了我的话还坑了我一把，我刚从复活点出来。】
【恶魔也没任务？那还有谁可能有南海相关的任务？】
【有人去找哲了吗？我就差全王国掘地三尺了，楞是没找到他。】
【哦，我知道，哲去无尽之森了。】
【我之前问过哲了，哲没搭理我，应该是没有任务。】
【那就奇了怪了，这所有npc都问了个遍，也没有任务，难道任务在国王那里？】
【不可能，国王轻易不离开主城，现在风平浪静的，连德鲁伊都给打趴下了，他怎么可能出主城？】
【说起这个，主城到底什么时候才对玩家开放啊？】
【可能要等玩家转正？】
【……那算了吧，又是有生之年系列。】
【所以，现在基本能确定，不是策划在最底层，玩家在第一层？而是我们真的想多了？策划就是个纯傻逼？】
帖子在之后又走向了众筹换策划的口诛笔伐。
直到某个玩家的发言再度改变了帖子的走向。
【谁之前说去找过恶魔，恶魔没有任务的？这也太不靠谱了吧？我刚打算再去碰碰运气，结果就触发了南海相关的任务。】
【？？？】
【啥？又白骂了策划几千楼？】
【之前谁说恶魔没有任务的？滚出来向策划谢罪。】
【不至于不至于，可能这个任务触发之后还有延迟机制，我觉得现在的重点是，你接到什么任务了？】
这说来话就有点长了，倒不如让我们将目光转向恶魔，获知更清楚的整个过程。
因为哲的警告或者说提醒，努不利达短暂的将注意力挪到了那些尚未归来的同族身上，然后恰好错过了那场南海相关的谈话。
在玩家们满世界溜达寻找发布南海任务的神秘npc时，努不利达才后知后觉的知晓了王国的最新动态。
努不利达的敏锐程度能从王国所有大事件中都能看到他活跃的身影这一点中窥见。
往往风未起时，努不利达就先嗅到了风暴的气息，并精准的找好了看热闹的位置。
而这一次，他居然没及时凑到热闹，甚至还要从玩家们大肆喧哗的动态中知晓热闹已经发生了？
这简直是耻辱。
“王国准备对南海出手了？”
努不利达随手坑完送情报的玩家，把门一关，若有所思：“这可跟奥术学院、无尽之森不一样，南海的海域辽阔，海底王国又数量繁多，关系错综复杂，可不是一个一次性能解决的问题。”
肯提一眼看出了努不利达的兴致勃勃：“你又想掺和？”
“我可是恶魔，”努不利达理直气壮：“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没有我的参与，会变得很无聊。我也有点好奇国王想怎么征服南海，说实话，我觉得南海不是一个好目标，迪曼帝国都比它更适合当下一个征服对象。”
肯提提醒对方：“国王没有邀请你。”
“国王陛下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像智慧生物，”努不利达吐槽道：“也没个缺点叫人利用，以至于我都找不到好的插入点。”
肯提盯着兴致勃勃的努不利达看了几秒，翻了个白眼：“那些新接壤文明的问题，我来处理，你专心去凑热闹吧。”
努不利达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得寸进尺的挑剔道：“你这反应有点慢了，我一开口，你就该反应过来了。”
为了避免自己一气之下跟他打起来——主要是打不过，肯提挪开视线，敷衍道：“反正王国一直是你负责的，你自己解决。”
努不利达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玩家发了会呆，瞬间找到了合理插入这个大事件的理由。
“这些玩家对南海也很感兴趣啊。”
肯提没搭理他。
“都能跑我这里来问我有没有南海相关的任务了，应该是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了吧？”努不利达对自己在玩家中的名声有多糟糕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不是做好了被恶魔坑的准备，玩家是不会轻易找上门的。
“嗯，决定了，就是它了！”努不利达一拍手，扭头就去找了何星文。
恶魔可不会冒着激怒国王的风险去凑热闹。
这是恶魔反复横跳且从未翻车的经验之谈。
*
这就是为什么玩家们接到任务的时间有点晚的原因，恶魔花了点时间跟国王沟通，来获得国王的许可——关于恶魔是否能带着玩家去南海逛一逛的申请。
好消息是他得到了许可——国王一如既往的以超乎想象的宽松姿态表示自己不干涉恶魔的人身自由，恶魔有想去哪就去哪的权利。
坏消息是这个许可是有限制的——出于对王国子民安全的考虑，国王要求恶魔约束玩家，并确保玩家以及恶魔此行不会干扰到南海探险队的行动。
首先，这个限制里的第一点，约束玩家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其次，恶魔就是冲着凑热闹去的，凑热闹这种事情嘛，如果不掺和一脚，怎么能算是凑热闹呢？
恶魔发挥自己讨价还价的能力，试图谈出一个他想要的条件，然后成功得到了国王的警告。
“我希望你记得你也是王国子民。”年轻的国王道：“遵守王国法律，扞卫王国利益，是你该做的事情。”
对话在这里宣告结束，恶魔不仅没有谈判成功，还收获了新的警告，当然他仍达成了最初的目的，从国王那里得到了一个移动复活点——由某npc担任，确保玩家不会在南海大规模死亡后，还要重新乘船再来一遍艰难的旅程，亦或是在死亡后一个空间传送，直接传送进了海底生物的血盆大口中。
“遵守王国法律，扞卫王国利益，我觉得这是国王在暗示我。”努不利达扭头跟其他恶魔商讨解决办法：“他暗示我帮助炎征服南海。”
肯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倒不如肯提看不起努不利达，但征服南海这件事吧，压根不是一两个人能解决的。
南海是一个极为辽阔的海域，想征服这样一片海，需要的可不是一两个恶魔，它需要一个国家的兵力以及无数交锋。
“这绝对是个暗示！”努不利达信誓旦旦：“不然国王为什么会同意我跟着探险队去南海呢？恶魔加玩家，不靠谱加毫无秩序，这肯定是个不安因素啊。”
肯提在一旁点评：“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准确，那你觉得这个队伍有哪里像是能在帮助炎征服南海上起到作用的地方呢？”
“我多带几个玩家不就有了？”努不利达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奥术学院的下场你也不是没看到，只要玩家人数够多，我们到时候直接莽穿整个南海也没问题。”
肯提理智的继续发问：“既然这么简单，那是什么让国王没有想到这个好办法？甚至没让玩家进入探险队？”
努不利达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停顿半晌后，恼羞成怒，当场翻脸：“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有完没完？跟其他恶魔联系了没？别光说话不干活，干你的正事去。”
*
于是，在努不利达打好腹稿后，依窗远望，在来来往往的玩家中随机挑选幸运儿。
玩家李某就这样被幸运的选中了。
“少年，想去南海吗？”
李某的脚步一顿，在看到是恶魔后，加快脚步就准备离开现场。
“我看你运气不错，我这里有个南海的任务——”努不利达拖长了音调，目睹李某停下脚步，开始思想斗争，思想斗争失败，灰溜溜的走到他面前，才继续接下来的话：“想接吗？”
不，我不想。李某想到，出口的话却十分诚实：“你是不是想坑我。”
当一个人这么问的时候，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已经做好上当受骗的准备了。
骗子可不会承认自己是骗子，不管他想得到什么答案，他从对方嘴里得到的都只有一个答案。
“当然不是。”努不利达义正言辞：“我只是听说南海很热闹，所以想去凑个热闹，就这么简单。”
听起来很真诚，理由也很充分，李某某有些动摇，秉承着玩家们的一贯作风，先问任务奖励：“任务奖励是什么？”
恶魔在脑海里扒拉了一圈自己的小金库，挑挑拣拣的选出了几件不喜欢的收藏品：“龙族的鳞片，这可是做装备最好的材料，无坚不摧还有以太加成，想当年一片龙族鳞片能打出腥风血雨来。”
李某回忆了下常年趴在群山之巅矿脉里的那条龙，思考了下从对方身上拽下鳞片的难度，对恶魔的过去产生了好奇。
努不利达继续道：“埃之金的通讯器，那玩意你们知道吧？只在埃之金内部流通，从没出现在外人手里，极为珍贵，当然对你们来说没什么用，但你可以卖给埃之金啊，他们最讲究公平交易了，到时候不仅给钱还得欠你个人情。”
既然是只在埃之金内部流通，那你手上的通讯器是哪来的？
李某看着努不利达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通缉犯。
“还有大魔法师的魔法手札，记录了他对以太研究的所有心得，绝对是无价之宝；这个大科学家的发明，据说是研究杜多兰毒素的半成品，有过毒死一整座城的光辉战绩，不仅是谋财害命的好帮手，你要是还回去，还能从大科学家那里得到奖励呢，哦，对了，还有这个……”
努不利达压低声音，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没有可疑人士，才在李某耳边低声道：“迪曼&#183;卡伦一世的尸骸……”
合着你这是连人家祖坟都没放过？
恶魔不受其他种族的欢迎，这件事玩家也清楚，毕竟恶魔的性格确实很糟糕。
但现在看来……这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恶魔性格糟糕。
这是真&#183;把所有人得罪了一遍啊。
“这可是绝密，迪曼帝国现在都不知道它丢了，”努不利达压低声音道：“这玩意倒是没什么用，主要是解气。”
“这不正好王国跟迪曼帝国有仇吗？我琢磨你们要是把这个送给国王，国王还不得奖励你们一堆东西？”
不，依照恶魔对国王的了解，国王绝对不可能奖励他们一堆东西，努不利达对此一清二楚，但不妨碍他随手给玩家挖坑。
虽然李某很清楚，这其中一定有诈，但财帛动人心……
不是，什么钱不钱的，主要是想做南海任务，奖励什么的都不重要。
李某咽了口口水，跟恶魔确认：“这都是任务奖励？”
“你接不接任务？”努不利达不仅没回答他的问题，还转瞬给他上演变脸绝技，没好气的催促对方：“你不接就赶紧走，我还要给其他玩家发任务呢……”
“我接，我接。”
任务通知在玩家眼前跳了出来。
【恶魔的突发任务：
南海的热闹吸引了恶魔的注意，恶魔决定跟随探险队的脚步，前往南海。
任务描述：帮助恶魔在南海中成功的凑到热闹。
任务成功奖励：迪曼&#183;卡伦一世尸骸x1，埃之金的通讯器x1，大魔法师的学术手札x1，龙的鳞片x1，出自萨尔法联邦的不明液体x1。该奖励由恶魔自行分配。
每位玩家均可获得恶魔好感度若干，恶魔声望值若干。
任务失败惩罚：扣去玩家恶魔种族的好感度若干，扣去玩家恶魔种族的声望值若干。】
这失败惩罚出乎意料的低，李某注视着任务描述，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一般来说，任务奖励跟任务惩罚都不会差太远……
但这个任务惩罚跟任务奖励是不是差的有点大？
李某某盯着“自行分配”这四个字，警惕心再度升起：“这些鳞片什么的，都只有一个，到时候怎么给？”
反正对方已经上了贼船了，努不利达也懒得给他提供骗人专用好脸色了，懒洋洋的敷衍他道：“当然是看你们的表现了。”
李某某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财帛动人心……不是，是任务心切的李某某依旧在论坛跟所有玩家宣告了这个特大喜讯——成功为恶魔坑到了一大批不谐世事的沙雕玩家。
而为了莽穿南海的宏伟目标，恶魔来者不拒，将所有来接任务的玩家一网打尽，造就了玩家们的狂欢。
“卧槽！龙鳞！”
“卧槽！大魔法师的手札！”
“卧槽！通讯器……这个好像没什么好卧槽的？”
“卧槽！不明液体……嗯？这玩意有什么用？”
“卧槽！尸体！卧槽！尸体！”因为过于震惊，该玩家甚至重复了两遍。
玩家们闻讯而来，接了任务，然后被任务奖励闪瞎了眼。
跟正常npc发布的任务不同，恶魔的任务奖励阔绰到超乎想象，以至于玩家们完全无视了恶魔糟糕的评价——这或许就是一切问题的起源。
但在此刻，玩家们还在兴致勃勃的跟大神们挥手，展望着任务完成时的美好未来，压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第156章 公测34 “我们被骗了。”
一望无垠的海面上, 两艘大船一前一后乘风破浪，在往日几乎见不到船只踪影的南海海面上航行。
南海靠近大陆的海域属于近海区域，虽然也是南海的一部分, 但从危险程度来说, 它仍给陆地上的智慧生物留出了些许空间。
离开近海区域, 迈过某条线, 才算真正来到了南海。
这条区分安全与危险的线十分好辨别。
紧跟着前方探险队的船只忽而剧烈一震。
正在跟大神们挥手的玩家没稳住身形，一眨眼的功夫, 船舷上满是滚动的玩家。
“怎么回事？”
“撞船了？”
“卧槽！站不稳！”
“这才刚入南海就受到攻击了？”
恶魔反应迅速：“撞到海底生物了。”
剧烈的撞击没因为玩家的滚动而停止, 相反, 撞击持续了一段时间，整艘船宛若风中残烛，在海面上剧烈晃动, 甚至让人担忧它下一秒就会散架。
在满地滚葫芦般的玩家中, 恶魔坦然自若的站在其中, 朝前方眺望。
南海探险队跟他们的遭遇相同，但不同的是，被撞击得微微一晃的船只很快在npc的操作中稳定了下来, 并朝前驶去, 避开了底下这群不小心经过的海底生物。
眼看两艘船拉开了距离，恶魔嘟囔了一声：“我就知道，临时组建的队伍不靠谱。”
在甲板上滚来滚去的玩家：？？？这其中最不靠谱的就是你了吧。
虽然有很多骚话想说, 但因为晕得反胃而无法发挥，玩家对此深表遗憾。
玩家跟恶魔到底哪个更不靠谱……确实是个好问题。
恶魔环顾四周, 除了他以及国王派来的那个npc外，满地都是滚来滚去的玩家，压根没有多余的人站着, 自然也没人去控制船只继续前行，避开这群路过的海底生物。
恶魔又打量了下他们跟前方船只的距离，如果不抓紧时间，南海探险队就该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我开始觉得来凑热闹是个糟糕的想法了。”努不利达嘀咕了一声，深切感受到了当一个探险队里只有恶魔和玩家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一出门就能掉链子的体验。
玩家们：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努不利达唉声叹气的摇头，忽而纵身一跃，跳入了海底。
滚来滚去的玩家朝突然跳水的恶魔投去视线：这就被打击到自杀了？
船舱下微微一震，因为不断撞击而晃成摇篮的船终于缓缓止住了晃动的趋势。
也终于有一部分玩家抓住了机会，从甲板上爬了起来。
浑身湿哒哒的恶魔爬回船舷。
站起来的玩家没急着去操纵船只前行，他们毫无组织的一股脑涌到船边，扶着栏杆朝海面投去视线，有志一同的发出了“哇”的声音。
那条区分南海深处和近海领域的线是如此的鲜明。
无数巨大的阴影深浅不一的徘徊在海面之下，靠近海面的能被玩家一览身影，成群结队的鱼群里流淌着厮杀后的鲜血，而海底更深处的生物则无法被窥见身影，只能隐约看到那些影影绰绰的巨大阴影，不住盘旋。
在近海区域，海面下虽然也很热闹，但远比现在平静多了，更看不到如此多密集的阴影。
但南海更深处？这是海底生物的主场。
玩家们的视线沿着平静的海面一路延伸，目之所及，平静海面下遍布了深浅不一的阴影。
这一幕震慑了玩家，玩家们搜刮脑海中不多的词汇，试图对海洋的深不可测进行赞美。
在一阵莫名的停顿后，人潮中终于爆发出了声音。
“卧槽！牛逼！”
“卧槽！666！”
“卧槽……卧槽！”
现场上演“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的真实场面。
这波感慨还没完，平静的海面上忽而冒出几个泡泡，殷红的鲜血和一群尸体漂浮到了海面上。
玩家们的感慨当场被卡在了喉咙里。
这群尸体数量繁多且体型巨大，且活灵活现的表达了“反正深海啥也看不见，干脆随便长长”的中心思想，整条鱼长的贼丑，一看让人直掉san。
“卧槽，这是长了一身的牙？”
“噫——这鱼眼珠怎么大的跟个灯泡似的？”
“这尾巴怎么还分叉呢？”
玩家们嫌弃的点评完对方的外貌，得出了一致结论：“这鱼肯定不好吃。”
“但肯定很凶残，”另一个玩家打起了它的主意：“虽然长的不好看，但说不定浑身是宝呢？”
玩家可听不得这个词，话音刚落，就有玩家从空间袋里掏出了鱼竿，试图把尸体钓上来。
恶魔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玩家们折腾，一抬眼几乎看不到探险队的船了，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开船，凑什么热闹？人都不见了！”
可见恶魔跟玩家凑到一起，堪称双重不靠谱。
忙活了半天千辛万苦从海里捞上挑丑鱼的玩家们一边给它去皮挖骨，一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这鱼是恶魔刚才弄死的？”
“恶魔挺厉害啊。”
“这不废话吗？人家可没几把刷子能有那么多宝贝吗？”
在原地停了半晌的船只重新起航，火急火燎的开始赶路。
*
“后面的船是不是不见了？”
压根不知道后方发生了什么的王伦回头看见空荡荡的海面，有些惊讶。
绿叶他们纷纷扭头看向身后，也跟着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猜错了？恶魔不是冲着探险队来的？”
玩家们百思不得其解，压根没往这艘船方才微微一晃的小插曲上想。
但不管怎么说，恶魔消失了，总归是一件好事。
怀揣着这个念头的玩家们在半个小时后，再度见到了热情的玩家以及恶魔。
“南海——我们来了——”
“叶犬大神，我是你粉丝啊！”
“终于赶上了 ……”
眼看吵闹的欢呼雀跃声再度响起，且有长长久久的持续下去的意思，大神玩家们不得不艰难的忍住了叹息声。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过了一阵，船消失了，再过一阵，船出现了……就像是某种神秘的规律。
在消失不见又重新出现的轮回中，恶魔的船迅速变得破破烂烂，但好歹没辜负埃之金的金字招牌——在多灾多难的频繁事故中，它居然没散架。
南海的危险，在探险队和恶魔逐步深入的时候，露出獠牙。
频繁出现的飓风暴雨、巨大的海底生物以及无处不在的暗礁，将前行变成一种搏斗。
而搏斗往往会因为双方实力不同，呈现出不同的结局。
南海探险队由最出色的npc组成，由精英npc炎指挥，还带着杜多兰，船只乘风破浪，没被这些因素影响，甚至绿叶他们都没有真切直面南海带来的威胁。
而努不利达组织的探险队……由实力垫底的玩家以及不怎么靠谱的恶魔组成，这导致了他们不断因为这些因素停下脚步，跟灾难搏斗，然后逃出生天。
玩家们不止充分直面了南海带来的威胁，甚至在这些威胁中死了数遍……
频繁的突发事故让这场旅途显得如此漫长。
“之前那支探险队到底深入到了什么程度？”再一次死里逃生的普通玩家一边从船舷上往外倒水，一边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
“努不利达——”有玩家喊努不利达：“我们就不能一个空间传送直接过去吗？这么折腾效率也太低了。”
努不利达蹲在船帆上，正在反思自己对凑热闹的热衷，导致不得不变成玩家们的保姆的结局。
玩家跟恶魔这个组合还没给南海和探险队带来心脏骤停的体验，先给恶魔本人来了个全套。
玩家们的发挥倒是一如既往的稳定——让所有跟他们接触的原住民匪夷所思，痛不欲生。
“你们想直接进海底巨兽的嘴里？”努不利达翻了个白眼：“南海上开传送阵，一步到胃。”
在短短几天内遭遇了太多的玩家们先倒打一耙：“努不利达你是不是不行？你看炎他们的探险队，多稳定，你在看你组织的探险队，怎么老是死人？”
有什么比恶魔更讨人厌？那就只有一群玩家能略胜一筹了。
努不利达愤怒的道：“你还有脸问我？全怪你们太弱！”
“怪你指挥不当！”
“怪你们不听指挥！”
沙雕玩家跟恶魔吵起来了。
不怎么沙雕的靠谱玩家弄干净甲板上的水后，朝远处空无一物的海平面看了一眼——显然，他们再一次跟丢了。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对这艘船的未来感到无比担忧。
怕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接半路散架？
事实上，半路上船确实彻底散架了——然后恶魔从自己的个人空间里掏出了一艘更大更坚固的船，以一种让人惊讶的执着精神继续无比坎坷的南海之旅。
*
论坛。
《都半个多月（游戏时间）了，他们还在海上飘着呢？》
【楼主：我之前差点就去接恶魔的这个任务了，幸亏有事慢了一步，一扭头就听说恶魔已经出海了，现在看来，只能说幸好我没被帖子里的大兄弟蛊惑。】
【在海上飘着呢，大神们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恶魔还飘着，而且早就跟丢了探险队，现在我怀疑恶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朝哪走。】
【大神那边好像已经到目的地了吧？我看伦伦伦都出任务第一阶段评测了。】
【别说这个，一说我就来气。
当初在那个帖子里鼓动大家赶紧接任务的是哪位仁兄？我搁这海上飘了半个月，跟海水深度接触无数次了，日常任务没法做，课也没法上，整天就跟蹦极一样，在海上死去活来。】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恶魔会坑人，我不知道恶魔在这么大的任务上也会坑人，想当初我看到这个发布这个任务的npc是恶魔的时候，我就该知道，这任务绝对有问题！我真傻真的……】
【怪不得任务失败的惩罚那么少，合着这任务根本成功不了？】
【你们也太悲观了，我觉得没那么糟糕，换个思路想，比起坑我们而言，恶魔明显更想凑南海的热闹，那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凑不到热闹吗？】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很明显，恶魔迷路了……】
【没关系，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找到路的。】
【楼上你不是努不利达的颜粉吧？】
【有一说一，我真担心到时候我们跑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南海这也太大了。】
【说真的，要不是我对那个大魔法师的手札感兴趣，我早就放弃任务了。】
【天真，恶魔根本没给放弃任务的选择。】
【坑，太坑了，当初我到底为什么一时鬼迷心窍上了恶魔的船？恶魔这么糟糕的名声，我早该有所预料的。】
【是啊，谁能想到恶魔这么不忘初心，从头坏到脚呢。】
【有没有谁能帮我去迪曼帝国报个信？努不利达刨了他家皇帝的祖坟，球球他赶紧派人把努不利达给弄死吧。】
【去迪曼帝国？手动@ 叶耶耶。】
【叶耶耶：？？？你们到底要拿这个梗玩多久？】
【我觉得迪曼帝国可能弄不死努不利达……我们在南海遇到的那些拦路的海底巨兽全是努不利达弄死的，我现在对他的战斗力肃然起敬——当然这不妨碍我继续嫌弃他。】
【到底还要看多久的海啊？手动@大神们，跟孩子分享下你们的任务进度吧。】
【伦伦伦：任务进度？怎么说呢？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突然来了兴趣，大神你们的任务也不顺利？】
【伦伦伦：很难界定这一点，只能说……跟我们想的很不一样。】
*
在恶魔遭遇人生坎坷时，一路顺利解决各种困境，几乎没遇到危险的南海探险队在日夜兼程下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南海最深处，某个平静的海域。
湛蓝的海水表面看不出丝毫异常，显得极为和平，与周遭格格不入。
炎将船在此处停下，核对完信号后，确认沉船就在下方，才扭头跟其他人宣告这个好消息：“我们到了。”
npc的秩序一如既往，不以消息的好坏而动摇。
玩家们就热闹多了。
熊大松了口气：“可算到了。”
他朝海面探头探脑，有些不解：“不过这任务说的不清不楚的，我们到底来干嘛？怎么样才算是阻止南海危机？”
其他大神玩家跟着朝平静的海面探头，然后纷纷朝杜康投去疑惑的目光。
杜康慢吞吞道：“任务详细说明里没有线索，但从任务描述来看，探险队深陷南海深处……”
杜康朝风平浪静的海面看了眼：“既然不在海面上，那就只能在海底了。”
众人的目光跟着朝布满阴影的海面下方投去。
“这海底下的阴影……”王伦摸了摸下巴：“也太多了。”
“但一路上海底都是这个模样，”王轩客观道：“或许是我们太深入了。”
“不对啊，我们这一路起码走了半个月，难道探险队就在海底等了我们半个月？”
吴星抓住了重点：“按照我们花在路程上的时间来看，要么他们已经淹死了，要么他们已经解决了问题……怎么想，这个解决南海危机的任务都很莫名其妙啊。”
炎确认了目的地后，拿出矮人锻造的通讯工具，试图跟之前那支南海探险队的领队海重新建立联系。
通讯工具上的红光亮了两下，没接通。
倒是海面一阵荡漾，漩涡从小到大迅速成型，不过眨眼间，方才还风平浪静的海面就浮现出了凶险意味。
这一路上，npc们已经处理过了无数次这种袭击，他们迅速的操纵船只转向，避开漩涡。
玩家们则迅速聚在了一起，偌大个船舷上愣是分成了两半，一半是除去npc就只剩下紧闭的盒子的船舷，而另一半的船舷则挤满了玩家。
显然，这半个月的旅程足够他们形成配合了，npc负责解决问题，而玩家负责不给他们增加新的麻烦。
船只迅速转向避开漩涡，蓄势许久的海面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脑袋，那只外凸严重的眼珠子就跟整艘船一个大小，作为正常人类尺寸的玩家和npc在这种身高碾压上再一次感受到了实力差距。
体型巨大的生物或许攻击性不强，但战斗力一定够高。
人家随随便便就能踩死他们，在这种体型对比中，个体的实力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存在，绝对的力量就足以造成碾压的结果。
“咕噜~”对方半潜于水面下的大嘴里冒出一个巨大的泡泡，将整艘船囊括在内。
npc迅速做出应对，操纵船准备避开、握住箱子准备放杜多兰、以及拿起武器准备攻击，几乎转瞬形成了箭在弦上之势。
握在npc手上的箱子动了动，闪过一抹金黄色。
炎手上的通讯工具不断闪烁的红灯中，跳出了代表通讯正常的绿灯。
“海？”
“炎？你们到了？别攻击它，我在海底王国，事情有点复杂……”
炎伸手阻止了即将迸发的攻击，注视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巨大生物，不急不缓道：“不急，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听你说完这个故事。”
“杜多兰没失控，”海将最关键的一点先告知了炎，然后才说起了其他的：“海底文明出现了一些问题，他们自顾不暇，所以当得知我们来自于王国后，这个海底王国愿意接受王国的统治，只要王国能解决他们面临的问题。”
炎沉默了两秒，盯着眼前巨大的海底生物看了片刻，跟对方确认：“杜多兰没失控？”
海的声音通过海水，有些许失真：“没。”
炎他朝另一个npc示意了下，继续跟海道：“它死了吗？”
“什么？”海有些疑惑：“南海可没有生物能伤到杜多兰。”
另一个npc挥舞着手势，指挥其余npc，船只在npc的操纵下转向，起航，迅速朝前冲——撞到了泡泡上，整艘船冲锋的力道甚至没对这个看上去无比柔软的泡泡造成任何伤害。
“怎么了？”海在通讯工具那头发问：“我听见船只启动的声音了。”
炎没回答他的问题，他随手挂断通讯，拨通了另一个通讯。
对玩家来说，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炎？”
“我们被骗了。”炎直接道：“南海比我们想象的危险无数倍——”
他的话没说完，通讯工具上显示通话顺利的绿灯忽而跳到了红灯，然后浮起黄色的光。
“红色是没接通，绿色是通讯正常，那这个黄色的光是什么意思？”王伦伸长脖子看到这一幕，立刻发问。
绿叶在脑海里搜寻了下，这个出自矮人之手的通讯工具的使用说明玩家并不陌生……
他还没回忆起相关内容，杜康已经给出了答案：“以太信号混乱。”
熊大不解的嚷嚷道：“以太信号还会混乱？这玩意又不是地球的磁场，法师不是说它很稳定吗？”
王伦一脸严肃：“我觉得问题更大的是炎刚才说的话。”
王伦的话音刚落，下一秒，船只忽而被顶起，瞬间倾翻，玩家跟npc一并摔在了泡泡上，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
玩家们看了眼一头栽进海中的那艘船，就是失去了交通工具而已。
船沉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大问题是——无数巨大的脑袋从海面下浮出。
一时间，目之所及，几乎看不到任何空隙。
他们数量多到占据了整个海域。
静悄悄的海域没有任何声音，丑陋的海底生物，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浮在水面上的泡泡。
吴星深吸了口气，对杜康道：“看来，这个南海危机的解释，是我们之前猜的第一种意思。”
南海对王国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第157章 公测35 序幕。
黄看了眼突然中断的通讯工具, 看向俯首案牍的国王。
听了全程的何星文略一思索，手指在空中轻点，光屏跃出, 信息储备中心功能启用。
王国子民相关信息这一栏跃入何星文视线, 系统迅速标出炎以及其他探险队成员的相关信息, 身体状态均十分健康, 然后系统再度标出上一支南海探险队成员们的相关信息。
何星文的目光在光屏上停顿。
上一支探险队成员均处于受伤状态。
信息储备中心包含了所有王国子民的信息，是上一次王国升级后出现在国家行政管理局的功能。
它不属于系统功能, 也不属于“游戏主控制台”, 无法做到真正的无所不知。
比如王国子民的健康状态, 就只有浅显的健康、受伤、生病以及死亡等几种区别。
在国王的沉默中，黄有些焦虑，他低头看了眼亮起黄灯的通讯工具, 身体稍稍前倾：“能让炎说出, 南海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这种话, 我觉得南海的危险程度可能远比我们想的更高。”
毕竟他们都了解炎，作为一个频繁请战且理直气壮的觉得自己能战胜德鲁伊的好战人士，炎对一般事物的危险程度接受阈值本身就比较高, 南海能超出他的想象, 只能是因为他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危险。
何星文一边思索解决办法，一边下意识的朝系统投去视线。
系统一如既往的给出了最优解：“神圣卫队能帮您解决一切超乎想象的强大敌人。”这个尚在探索以太的世界无法阻拦神圣卫队的攻击。
何星文眉梢皱紧几分，神圣卫队不是他的理想选择, 虽然它确实几乎无敌，但派出它也就意味着, 他们得做好这个未知的敌人彻底从世界上抹去的后果。
如果这个未知的敌人是海底生物，或者牵扯到了海底文明，那极有可能导致南海的海底文明遭遇毁灭性打击。
何星文一犹豫, 系统就知晓了原因。
他给出了备选答案：“以太网是另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它具有远程攻击的能力，足以发起战略级的攻击，但考虑到跟法师们沟通的时间以及以太网启动所需的时间，很难保证在那段时间内，炎正在面对的情况是否会进一步恶化。”
以太网确实好用，但步骤太过繁琐且战略级的攻击下，很难保证炎能存活。
而它的另一个缺点是，战略级攻击的结果也是近乎泯灭的抹去一切，那跟神圣卫队可能造成的后果有所重叠。
这么一思考，何星文不得不承认，系统的最优解确实是最好的那一个。
何星文吐出了另一个名字：“拓尔&#183;金？”
“龙族的单体能力的确强大，但那是南海，能孕育出杜多兰这样存在的海域，”系统客观道：“我不认为单凭拓尔&#183;金就能解决炎正在面临的危险，相反，高达95.6%的概率会让对方也陷于困境中。”
“那可是龙，”何星文对龙族的实力有部分来自于华国神话熏陶后的盲目自信：“就算打不过，也无法被困住吧？”
系统提醒何星文：“南海不是原生状态，在黑暗时代后，大陆跟其他世界接壤，南海也在跟其他世界接壤，法师们之前在闲聊中提到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是海底生物，我认可他们的判断。”
现场稍微停顿了一秒。
黄注意到国王跟不知名存在的对话似乎告一段落，但国王仍没有做出决定。
他有些焦虑的再度前倾：“国王，炎……”
他没说完，哲先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何星文被黄的声音打断了思路，他眉间的皱褶始终未曾平息，像是饱受困扰。
“神圣卫队。”伴随着这个名字从何星文嘴中吐出，周遭的世界一瞬间虚化般，蒙上了一层雾，随后消失在感知中。
时间、空间感双双消失。
色彩斑斓又混乱无比的世界在何星文面前浮现，与之同来的是熟悉的呓语声。
“伟大主宰，伟大主宰，伟大主宰……”
“信仰、坠落、死亡……”
“投入我的怀抱……”
散落在混沌中的光晕散发着稳定的光，呓语声就是从这一个个光晕中传出的。
他们永恒不断的重复着这些毫无意义的话语。
何星文略一思索，为被束缚的猛犬解开枷锁，然后加上新的枷锁。
“我需要你们——”
呓语声忽而高涨，光团上的光晕开始闪烁。
他们的情绪激动得显而易见。
“伟大主宰……”
“信仰……”
“死亡……”
何星文因这些异变稍稍停顿，继续道：“我需要你们保护王国子民的安全——即使他在王国领地之外，我需要你们确保王国法律在王国领域内落实，但我不需要你们大肆屠杀，我希望，你们能留有余地。”
余地，这就是何星文所做的，他给太多人留有余地——矮人，法师，德鲁伊。
很难说这是不是一种很可笑的行为，但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对此评价为可笑。
弱肉强食的世界，总会更尊重有实力的强者。
不过考虑到神圣卫队无法沟通且不具有理智的特点，很难说对方是否能理解“余地”这个词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样，远方南海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无法让何星文在此刻确保一切都能万无一失。
被解除部分束缚的神圣卫队，将视线投向了王国之外的领地。
空间和距离对神圣卫队来说，毫无意义。
以太无处不在，作为以太的一部分，他们能轻易跨越山河，抵达目的地。
混沌的色彩从周边消失，正常世界的感知重新回到何星文身上。
何星文做出了下一个决定：“雇佣拓尔&#183;金去南海……”何星文停顿了下：“看一下南海的情况。”
哲毫无异议，立刻出门去联系金——雇佣属于交易，而金负责王国对外的所有交易。
黄看了眼自己手上那个始终闪烁着黄灯的通讯工具，忧心忡忡且满怀不解道：“南海能有怎么样危险的存在？让炎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这个答案，其实很简单，何星文下线点开了论坛。
只要有玩家在的地方，就不存在秘密，他们能把每一个隐秘变成游戏剧情里的一部分，并将此与广大网友共享。
不出何星文所料，论坛里正飘着一个帖子《走进南海危机任务的初体验——伦伦伦出品，必属精品。》
【首先，我要说一句话：游戏策划，永远滴神！
真想知道他的小脑瓜是怎么想的，南海危机任务的初体验，我只有一个词：牛逼。
这整个任务的开端就是一个局！
要不是半道出来了一个什么“神圣卫队”，这个局就能精彩的达成他的目的，把勾引来的王国探险队再次困住！
说了半天，我是不是没说到正题？不要急，我现在情绪有点激动，策划太牛逼了！
先放张截图给你们看看{海水里冒出无数大脑袋面无表情盯着他们的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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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回正题，首先我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然后炎准备跟之前受困的npc确认下情况，结果话没说两句，炎直接挂断了电话，扭头就给不知道谁打电话，说被骗了，然后……】
*
时间往回倒退，npc和玩家隔着泡泡跟无数“光头”对视。
从海水下冒出的海底生物密密麻麻覆盖了整片海域，他们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玩家跟npc，几乎是刹那间，现场充斥风雨欲来的气氛。
“我们被骗了……”吴星重复炎方才所说的话，侧头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杜康，有些不太笃定：“这个被骗了，是指npc欺骗了npc？”
考虑到吴星清楚这不仅仅是个游戏，那么这句话的含义也就变得截然不同了起来。
国王陛下对npc的控制出了问题？
几乎是短短一分钟，吴星脑海里就出现了无数可怕的结局——国王陛下失去对异世界的控制，不管是对华国、还是对国王陛下来说都是一个极为糟糕的消息。
华国绝不会接受一个失控的潜在危险，而更可怕的是，华国无法处理掉这个危险。
“王国子民不会欺骗国王。”炎十分笃定这一点：“会欺骗国王的，不是王国子民。”
“什么意思？”王轩满脸迷惑：“合着王国子民还能根据情况不同选择自己的身份？”
炎看了他一眼，用更简单明了的答案回答了他的问题：“那不是海。”
“哦……”绿叶解开了一个迷惑，但紧跟着冒出了另一个疑惑：“那海怎么样了？死了？被囚禁了？还是？”
沉默半晌的杜康慢吞吞道：“你们没怀疑他，起码一开始完全没有怀疑。”
炎的眉宇间折痕极深：“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几乎没有破绽。”他稍稍停顿，继续道：“如果不是刚才，他说起了什么征服，我都不会意识到，对面那个‘家伙’，根本不是海。”
炎：“等会你们在王国复活后，把这些告诉国王……”他停顿了下，思索了下用词：“就说，南海非常危险，跟南海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可能有问题。”
“我们算吗？”熊大压低声问一旁的绿叶。
绿叶：“既然npc让我们回去传话，那应该是不算在他说的‘所有人’之中吧？”
吴星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我们在王国复活后……迎接你们的结局是有死无生？”
这个结局不包括玩家，毕竟，玩家不会死。
炎看了眼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光头”，有些烦躁：“海他们带了杜多兰，但杜多兰没起到作用。”
“这非常不应该，”炎伸手提过箱子，将试图伸出腕足的杜多兰塞了回去，严丝合缝的盖上箱子：“我们在来之前更担心，杜多兰失控导致此处无人生还。杜多兰是非常霸道的海底王者，在它的主场，能战胜杜多兰，不管是怎么做到的，都足以证明他们的危险性远比杜多兰更高。”
“而杜多兰本身就是足以跟食铁蚁并列的，对世界存在潜在威胁的高危生物。”
“我们没有任何赢的机会。”
炎忧心忡忡，不是为了在场这些npc的生死，而是对那些仍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们的海底生物。
杜康慢吞吞的给出他的结论：“他们一直没有动作，他想活捉你们。”
事实上，他们本来就已经处于敌人的笼牢中了——这个看上去软绵绵的泡泡，已经成功困住了他们。
杜康在停顿后接着自己之前的话继续道：“他们用之前的探险队诱骗我们，为什么？”
玩家们压根没动脑，眨巴着眼等着杜康给答案。
炎眉眼间的褶皱深深的映出一个川字。
“我觉得……”杜康盯着那些面无表情的海底生物道：“它们看起来有点古怪。”
玩家们纷纷朝这些面无表情的海底生物投去视线，在对方丑陋的外表上稍稍停顿，又接二连三的收回了视线。
“长的真丑。”
“除了真丑之外，我没看出其他的。”
“哪里古怪？古怪在太丑了吗？”
杜康摇头：“不知道，但这里有很多问题……”
杜康的话没说完，泡泡忽而滚动了起来，所有站在泡泡内的npc和玩家一个天旋地转，眼前的视线一变，泡泡已然沉入了海中。
深入海中，才能真切的感知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光头”，到底有多少，巨大的人身鱼尾的丑陋生物遍布了海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奇怪，”杜康一边在泡泡内滚动，一边还能抽出功夫去看周围：“没有其他的鱼。”
玩家们纷纷朝四周投去视线。
确实，在密密麻麻的巨大海底生物中，几乎看不到其他海底生物，这确实很不正常。
海底一直很热闹，越是深入南海，海底就越热闹，海洋有其自己的生态链，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任何活着的海域都不可能只存在一种海底生物。
但此处，他们目之所及，没看到其他海底生物，就连最常见的鱼群都不见了踪影。
吴星朝那些前行的海底生物看了两眼，忍不住看了眼炎：“这简直就像是一只军队。”
这些海底生物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鸦雀无声，秩序井然，几乎有种既视感。
玩家们看一眼前行的海底生物，就回头看一眼npc。
太像了，这种泯灭人性的秩序性。
“不一样。”炎摇头，十分肯定的否定了他们的相似。
熊大又冒出了新的疑惑：“那他们想拿我们怎么办？跟之前探险队一样的遭遇？要是他们没死的话，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熊大的这个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
前行的队伍走进了水晶柱环绕的建筑群中，玩家们眼前也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海底生物。
漂过建筑的长条状软体生物，软绵绵的脑袋上畸形的长着五官；背着巨大的壳行走的生物，长着是六条胳膊，四条腿，却没有人类的五官；体型稍小些的发光类海底生物，长了数个脑袋，飘在柔软的腕足上……
还不如不见呢，玩家多看了两眼，瞬间san值清空，进入了“我是谁，我在哪”的四大皆空状态。
现场依旧很寂静，那些海底生物没有停下脚步，转瞬消失在玩家们的视野中。
泡泡仍跟着巨大的人身鱼尾生物前行。
在明显由智慧生物搭建的建筑群逐步深入后，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的场景，裹挟着震撼和诡异。
荒芜的空地上竖立着巨大的透明水箱，玩家们仰头看去，几乎看不到水箱的顶端。
透明水箱被切割成数个小格子，一半以上的格子是黑色的，而剩下另一半的格子则是透明的。
吴星身体前倾，试图从外观上辨别出那些黑色的格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监狱？”王轩有些惊讶道：“海底的监狱怎么搞得跟水族馆似的？”
熊大也很疑惑：“为什么有一半的水箱是黑色的？”
“确定不是里面的水是黑色的吗？”王伦跟着身体前倾，分辨黑色的格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场景看起来有点古怪啊。”
尤其是当泡泡被巨大的海底生物扔进干净的格子中时，这种古怪感达到了顶端。
泡泡在所有黑色格子的最上排，左边是另一个黑色格子，而右边则全是干净的格子，就像是某种排序。
“卧槽，这黑格子里有东西在动！”吴星在看到黑色格子里某个东西晃动了下后，失声道。
“卧槽？什么东西在动？”
“哪呢？”
玩家们纷纷聚拢过来，朝下方投去视线，发现……他娘的，不止一个格子里有东西在动。
之前靠的远，看的不清楚。
现在凑近了仔细看，就能清楚的分辨出，这哪是什么黑色格子，而是格子里注入了一片黑色的水，水中浸着各种不明生物，黑色水面随着他们的微微抽动不住起伏。
玩家们猝不及防遭受了比方才看到那群奇形怪状的海底生物更掉san的场景冲击，现场忽而哑然无声。
只有外面海底生物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绿叶喉结微动，抬头看向上方：“这水……是不是要倒下来了？”
玩家们纷纷仰头，果然看到了海底生物掀开盖子，打算倒入黑色的水……
丑陋且面无表情的海底生物加上流动的黑色液体给玩家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卧槽，要不我先自杀算了？”熊大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都忍不住发出了逃兵般的宣言：“这也太折磨人了，我不怕死，但这个场景看着渗人啊！”
玩家们深有同感，纷纷将目光落在了npc随身携带的武器上。
“我不管了！”熊大一把抽出炎的长剑，最先选择了毅然决然的自杀。
幸好游戏从未辜负他们，白光一闪，熊大消失在了泡泡中。
在接二连三的白光中，很快只剩下了寥寥几个玩家。
吴星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做逃兵，他挪开视线，打量周围格子，倒真发现了什么：“卧槽，隔壁是另一个泡泡？”
杜康跟着看向一旁的格子，辨认着旁边这个泡泡里的模糊人影。
绿叶捡起地上的佩刀，将其递还给炎。
王伦龇牙咧嘴，目光反复在佩刀上徘徊，考虑到自己身为大神的尊严，勉强克制住了恐惧。
叶犬摸了摸下巴：“这个探险队只有这么几个人？是不是有点少？”
王轩挠头，他心大，对这么诡异的场景倒是不怎么害怕，闻言还能思考道：“难道其他npc已经死了？”
炎眉梢紧皱，否定了他的说法：“如果探险队死伤过多，国王不会不知晓。在我出发之前，国王没有提到这一点，那只能说明，国王确认他们还活着。”
“我们都在海上飘了半个月了，说不定是死在这段时间内的呢？”王轩反驳道。
在他们的争辩中，黑色的水从巨大的人身鱼尾生物手中滑落——但没来得及落入水缸。
无形的以太波动拂过现场。
一瞬间，此处按下了暂停键。
“卧槽？还来？”王伦连滚带爬的一把拽住了炎的佩刀，随时准备给自己来一刀。
倒不是他胆小，这种全息游戏，真实感跟电脑游戏截然不同，这么诡异的场景再加上点风吹草动，分分钟能压垮人的心理极限。
寂静的现场，仿若拂过一阵风。
巨大的人身鱼尾生物洋洋洒洒的洒落满地，就这样在他们面前抹去了身影——连带正准备洒落的黑色不知名液体。
不止是这个巨大生物，反应过来的吴星环顾四周，空旷的海底，哪还有什么秩序井然的军队，只剩下了一片荒芜。
“卧槽——”王轩连咽了数口口水，很没出息的滚去跟王伦抱团了。
他心再大也扛不住这样的场景冲击啊。
下方的黑色格子连格子带里面的不明生物紧接着被抹去，王轩他们所在的格子重重的落到地面，伴随着巨大的响声，在海水中掀起一层层余震带来的浪潮。
玩家们动作一致的环顾四周，黑色格子跟那些海底生物一样，全消失了。
“那刚才泡泡里的那些npc……”吴星条件反射的扭头去看左边，空旷的地面空无一物。
现场寂静了片刻，众人忽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几秒后，泡泡也被同样的方式抹去。
“噗……救命啊……”
“卧槽……咕噜……我不会游泳啊……”
“咕噜咕噜……”
炎捏在手上的通讯工具亮起绿灯。
通讯瞬间接通。
黄：“炎？”
炎：“咕噜咕噜……”
黄语气变得更加犹豫：“炎……？”
炎：“咕噜咕……”
黄盯着手里的通讯工具，伴随着不住回荡的咕噜咕噜声，开始感到迷惑。
一旁濒临淹死的吴星垂死挣扎：“我们快……咕噜……淹死了……”
王轩中气十足的喊道：“救命啊——”

第158章 公测36 仁慈是否会显得多余？
王国。
何星文注视着祭坛的视线一顿, 眼看着金光中npc的数量忽而少了五个。
何星文身上的杀气蓦然一重，他面无表情的点开信息储备中心，王国子民相关信息那一栏, 密密麻麻十二万个npc的相关信息足以让人打消寻觅其中微妙变化的想法。
何星文除外, 他开挂了。
系统贴心的帮他标注出了健康状态从受伤变成死亡的那五个npc, 没有炎。
何星文松了口气。
接触过的熟人跟从未接触过的数据差别十分明显, 他会为熟悉的人死亡而感到悲伤，但对于从未接触过的陌生存在, 很难给予过多的感情投射, 这么说有点残酷, 但人类本身就是如此个性化的残酷存在。
“国王，联系上炎了。”黄急匆匆的赶来跟何星文汇报最新进展：“情况有点复杂……”
何星文最后扫了眼信息储备中心王国子民相关信息那一栏的光屏，伸手关闭了光屏。
在骤然合拢的庞大数据中, 有一行信息微微闪烁。
【npc姓名：海, 健康状态：受伤。】
*
庞大的金龙在南海上空疾驰, 金色瞳孔扫视并不平静的辽阔海面，放弃了用视觉搜寻南海探险队的想法，鼻子微动, 从扑鼻而来的海水气息中, 分辨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气息。
有点困难。
不知道为什么，这南海上好像到处都有人类留下的痕迹，就像是谁迷路了满南海乱逛一般……
面无表情&#183;压根看不出心虚的努不利达打了个喷嚏, 回头看着他随身携带的临时复活点-工具人npc旁不断亮起的白光，得出了深刻的教训——没有国王的金刚钻, 就不要揽玩家这种瓷器活。
不是谁都能控制住毫无秩序的玩家的，就算是恶魔，也不行。
金龙定位南海探险队的位置失败, 丝毫没有沮丧，甚至想出了新办法——金钱的力量，总能让龙族迸发惊人动力。
拓尔&#183;金换了个寻找线索，在复杂的气息混合体中，寻找属于杜多兰的气息。
他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作为已灭绝的生物，南海上所有的杜多兰只可能来自于王国。
金龙从成千上百种气息中嗅到了他的目标，他甩动尾巴，朝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非常难以做到的事情——从广袤无垠的大海中嗅出某种特定生物的气息。
不需要过多赘述其困难程度，毕竟弱小的人类只能嗅出寥寥几种刺激性的气息。
龙族作为异世界单体强度最强的生物，他们所有生理功能都处于普通生物难以抵达的巅峰，不仅是嗅觉、视觉甚至于飞行速度，龙族的身体构造本身就是巅峰级别的完美造物。
锁定了目标的拓尔&#183;金徘徊在南海上空的身影一顿，朝目的地疾驰而去。
庞大的体型在空中尽情舒展，划过天空时的姿态毫不急切，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知到这具身体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正在行驶的船只惊鸿一瞥，看到了掠过南海上空的金龙……以及下方无数追着他跑的海底生物。
玩家们纷纷朝其投去了被震撼的目光。
“好大的龙！”
“这南海的海底生物也太猛了，连飞行类生物都不放过啊？这都敢追着跑？”
“这条龙是不是有点眼熟？”
“有吗？龙不都长这样啊？”
“但金灿灿的，总感觉跟某个npc很像啊。”
玩家们议论纷纷，恶魔看着惊鸿一瞥的金龙，忽而灵感一闪，催促玩家们不要光哔哔不干活，赶紧跟上。
“跟上金龙？”分配到驾驶任务的玩家十分不信任恶魔的能力：“我们连探险队的船都跟不上，还能跟上金龙？”
“我觉得最好不要去。”在临时复活点复活的熊大劝阻恶魔道：“那里太危险了……”
其他刚刚在海底英勇自杀的精英玩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满大海的光头！”
“还有个大水箱！里面装了一堆黑色液体……”
“探险队都被他们抓了，还要塞进水箱里。”
“根本打不过，他们还会吐泡泡，探险队连泡泡都弄不破。”
“对了！炎说，这些东西之前还打败了拥有杜多兰的探险队……。”
恶魔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玩家这句话出口后，瞬间变化，他扯着嗓子道：“转向，立刻转向！咱们朝反方向走，回王国！”
虽然知道恶魔识时务，但你这放弃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玩家们一边手忙脚乱的操纵船只转向，一边窃窃私语。
“杜多兰是什么？怎么恶魔一听说它被打败了，就怂的这么快？”
“恶魔真是一点都不靠谱。”
“咱们就这样回去？这什么沙雕任务？”
“恶魔放弃了凑热闹，算我们任务失败，还是成功啊？”
“赶紧回去吧，再这么在大海上飘着，我都快得海洋恐惧症了。”
“回王国好啊，我之前的任务都没交呢。”
努不利达没在意玩家们的窃窃私语，他悚然一惊，还没从刚才那个消息里回过神。
打败杜多兰？开玩笑，这种程度的海洋霸主，会被打败？在打败它之前，敌人就该死光了。
几乎是在听到炎这个判断的第一时间，恶魔就意识到，南海出了大问题。
那些海底生物可没有这个能耐，能打败杜多兰。
趋利避害被动技能满级的恶魔，清楚的嗅到了深海下潜藏着的浓重阴影。
在此刻，如果说这个大陆上哪里是安全的。
那就只有可能是王国，父神陨落的地方，以及父神眷顾的地方。
*
金龙朝着目的地疾驰，一边逗弄因为他的存在而兴奋的海底生物。
“来啊，有本事来打我啊。”
拓尔&#183;金飞在高处，而他底下的海浪层层叠叠，热闹的追随着他前进的脚步，是那群试图攻击到他的海底生物。
这一幕并不罕见，坐落在南海上的龙岛让龙族经常能享受到这种“热情”的待遇。
拓尔&#183;金在海底生物的追逐下靠近他的目标，杜多兰所在的位置。
在距离不断拉近，即将抵达他的目的地时，杜多兰忽而察觉到了异常，方才无比热烈的追逐着他的海底生物在某条线后集体停了下来。
拓尔&#183;金扭头看向落在身后的海底生物。
“奇怪。”拓尔&#183;金没有停下来找出原因的时间，他只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行，只是难免浮现了疑惑。
“这群海底生物又不具有思考的能力，”拓尔&#183;金：“纯粹的野生动物会因为什么克制住自己的捕食欲望？”
就算是龙族，他们也会兴奋的试图攻击，前方总不可能是比龙族更危险的存在吧？
拓尔&#183;金这样想着，抵达了他嗅到的杜多兰所在的区域。
他动了动耳朵，精准的捕捉到了海底深处属于人类的呼救声。
这是……翻船了？
拓尔&#183;金迅速巡视了一遍海面，没找到值得注意的危险生物——事实上，这里荒凉的惊人，连小鱼小虾都没有，更别说值得龙族警惕的危险生物了。
那些王国子民也太夸大其词了，委托他来南海找人的时候把这里说得那么危险……
拓尔&#183;金一边这样想，一边随手调动以太，为下方即将溺水的人类套了个气体转换空间，也就是一个巨大的……泡泡。
不知道为什么，下方那些人的呼救声似乎变得更惊恐了。
拓尔&#183;金挥了下尾巴，满脑子问号，都得救了，怎么还比刚才更害怕了？
王国子民的心理素质是不是太差了？
他操纵着以太构成的泡泡，让其缓缓浮出水面。
拓尔&#183;金等了一会，那些溺水的人类似乎处于海底深处，从海底深处浮到海面上花了不少时间。
泡泡浮出海面，金灿灿的光芒险些闪瞎了玩家的眼。
“卧槽！好闪。”
“好大一条龙啊……”
“诶？是龙？我还以为那些家伙卷土重来了呢。”
“是龙啊。”
玩家们松了口气，从刚才开始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下来，挨个瘫倒在泡泡里。
倒是npc们始终保持着平静，炎还在跟通讯工具另一端的黄对话：“拓尔&#183;金到了。”
通讯工具另一端的黄松了口气，转瞬关注起了其他，迭声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现在情况怎么样？敌人怎么样了……”
这三个问题都不怎么好回答，炎思考了几秒，将目光投向盘旋在海面上的巨大金龙。
拓尔&#183;金浑身一凉，警惕的升高几米，跟他们保持距离后，嚷嚷道：“你看我干啥？”
炎朝海面下方看了眼。
绿叶赞同他的想法：“我们刚才忙着死里逃生，都没仔细看下面发生了什么……”
吴星将话题引到了另一点：“不过那种瞬间抹去存在的攻击方式，有点眼熟……”
“让拓尔&#183;金跟我们下去？”王伦支棱起来，十分赞同这个主意：“我赞同，这样安全方面比较有保障……”
王伦觉得这样说，显得他有点怂，毕竟玩家又不会死，遂画蛇添足道：“我的意思是，能保护npc的安全。”
杜康难得露出了不确定的表情：“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玩家们竖起耳朵，没听见杜康的下一句话。
炎对通讯工具另一端的黄道：“我们准备再去海底看下情况，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方才神圣卫队的攻击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
拓尔&#183;金听了一耳朵：“神圣卫队？”他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哦，扞卫法律的神圣卫队……他们还能在王国之外发起攻击？”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炎跟黄简单的沟通了两句，就将视线投向了拓尔&#183;金。
片刻后，海域深处。
晃悠悠的泡泡漂浮在金灿灿的袖珍龙身后，沿着方才走过的道路前行。
王轩惊讶道：“龙族居然还能在水下进行呼吸？他们是两栖生物？”
王伦摸了摸下巴：“我更倾向于对方使用了以太。”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两栖生物这一说法吗？”吴星深思道。
拓尔&#183;金懒得跟他们解释龙族的构造，事实上，龙族并不能在水下呼吸，但以他们身体的强悍程度，短时间内的闭气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金龙畅游在海中，环顾四周，愈发觉得不对劲。
“这里怎么连个活着的生物都没有？”
绿叶率先撇清关系：“我们被抓的时候，这里就没有其他生物。”
不太对劲，拓尔&#183;金警惕了起来，继续朝着不远处显眼的海下建筑群前行。
前行没多久，叶犬率先发现了问题：“不对啊？那些水晶柱子呢？”
玩家跟npc仔细观察前方的建筑群，之前密集环绕在建筑群旁高大的水晶塔不见了踪影。
“水晶柱子？”拓尔&#183;金仔细环顾建筑群，也发现了这一点：“这里怎么没有水晶塔？”
水晶塔是海底王国储蓄以太能量的战略储备，它是海底王国能在南海深处维持王国最重要的保障，由水晶塔构建的防护层阻拦过于危险的海底生物进入智慧生物的领地，确保海底王国的安全。
因此，海底所有大大小小的海底王国不管规模如何，都会在聚集地附近构建水晶塔，以此形成防护层保护王国子民。
毕竟，南海的真正主人可不是海底的智慧生物，而是南海深处那些无比危险的海底生物。
但这个规模不小的聚集地附近，连水晶塔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记得那些水晶柱子的数量还挺多的……”王伦跟其他玩家对视了一眼：“这连层灰都没留下的作风，很像神圣卫队的手笔啊。”
炎也十分迷惑：“神圣卫队攻击水晶塔干什么？”
没人知道答案。
泡泡继续跟着袖珍金龙前行，很快靠近了那群建筑群。
靠近之后，建筑群的惨状一目了然，别说活的生物了，就连死物都消失了一大半，勉强留下几幢摇摇欲坠的建筑，丝毫看不出之前玩家们被抓来时看到的宏伟模样。
拓尔&#183;金一眼得出了结果：“有一部分建筑消失了。”
这个状况用不着推理，那摇摇欲坠的一部分建筑以及突兀消失的另一部分建筑是如此显眼，任何拥有正常建筑思维的智慧生物都能迅速看出这一点。
“之前那些海底生物也不见了。”绿叶在一旁补充。
他们继续前行，穿过破破烂烂的建筑群，重新回到了给玩家留下深刻阴影的水箱前。
水箱倒是还留在原地，就是只剩下空无一物的那一半了，而除去水箱之外……
众人环顾这片荒芜又辽阔的海沟，什么都没找到。
之前那支井然有序的军队就像昙花一现般，彻底消失了，准确来说，是彻底被抹杀了。
王轩发出惊叹声：“神圣卫队也太牛逼了吧，直接秒杀全场？”
“这里没有活物了。”绿叶说完之后，犹豫了下更正道：“这片海域没有活物了。”
方才还让玩家和npc身陷囹圄的强大存在，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消失了。
“问题解决了？”王伦看了眼任务，任务积分没发生变化，更没有跳出任务成功的通知。
他失望的叹了口气：“没结束啊，才开始呢。”
“南海危机这不已经解决了吗？”叶犬不得其解：“看，这里啥都没了，还怎么威胁王国？”
吴星提醒对方：“这些敌人可不是我们杀死的，那是剧情杀。”
杜康得出结论：“所以，我们得救是剧情原因，这个任务里描述的‘南海危机’的罪魁祸首，我们还没找到。”
绿叶不确定的道：“罪魁祸首不是那些光头？”
“光头？”绕着整片海沟转了几圈，什么都没找到的拓尔&#183;金回归队伍，刚好听到了这句话：“什么光头？”
绿叶为他大致描述了下那群人身鱼尾的巨大生物的模样。
拓尔&#183;金皱起了眉：“美人鱼？”
美人鱼……？
“我刚才没说清楚？他们长的很丑……”绿叶补充道。
叶犬在一旁补充：“简直丑的惨绝人寰！那鳞片，那尾巴……”
王轩迫不及待道：“简直是杀人凶器。”
“对啊，美人鱼嘛，”拓尔&#183;金语气轻松道：“这玩意好像是黑暗时代之后跟南海接壤的一种海底文明吧？它们自称美人鱼……”
王轩倒吸了一口气：“这也太不要脸了。”
拓尔&#183;金看了眼总是显得过分天真的玩家，并不是很想跟他们解释，反正就算玩家又傻又天真，那又怎么样？
又不会妨碍他们无敌。
但考虑到高昂的雇佣价格，拓尔&#183;金勉强捡回了些职业道德：“事实上，在他们眼里，你们长的才叫丑陋。”
王伦嚷嚷道：“倒打一耙！不要脸！”
“因为你们既没有鱼尾，又没有鳞片，还长满了奇怪的毛。”拓尔&#183;金的语气毫无波澜：“不同文明的审美不同，非常正常，尊重文明的不同，才是你们该学习的东西。”
因为说的太有道理，玩家们纷纷闭上了嘴。
拓尔&#183;金说回之前没说完的话：“美人鱼的战斗力确实不低，但绝对称不上军队，他们爱美，更喜欢择偶，是一种尚处于进化中的初级文明……”
炎插了句话：“他们打败了杜多兰。”
拓尔&#183;金停顿了足足三分钟，才像是被烫到般，在海水里一蹦三尺高：“不可能！绝不可能！我都不敢说打败杜多兰，就凭美人鱼？
就算所有美人鱼都成为了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海底也只能给杜多兰加餐，杜多兰要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话，那之前那些被压制的海底文明不都成了废物了？”
说着，他的视线就朝炎手上的箱子看去，察觉到里面的勃勃生机后，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杜多兰不好好的吗？怎么就被打败了？”
炎的表情十分凝重：“我们来南海，是为了寻找之前派出的探险队，那支探险队里带了一只杜多兰。”
拓尔&#183;金眨了眨眼，环顾无比荒芜的海沟，下意识的抽动鼻子，无数属于海底生物的不同气息冲入鼻腔，一一掠过，他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另一只杜多兰的气息。
“我闻到它了。”拓尔&#183;金对炎的过分夸大感到十分不满，更不满的是他居然还被吓到了：“它不是在南海吗？”
说着，拓尔&#183;金抽了抽鼻子，精准定位，朝某个方向投去视线：“它在南海更深处。”
比这里更深入的地方，几乎接近了龙岛。
拓尔&#183;金瞬间警惕了起来：“它为什么会在南方？”
这是个好问题，在拓尔&#183;金找到杜多兰的踪迹之前，炎甚至不知道它还活着。
但既然杜多兰还活着，那海？
炎脑海里思绪迅速转动，当机立断，对始终保持通讯的通讯工具另一端的黄道：“关于这件事，你去跟国王申请一下……”
*
“炎想继续深入南海，寻找另一只杜多兰？”何星文皱起眉，推开会议室的门。
哲正等在里面，察觉出何星文跟黄的对话气氛十分严肃，捏着报告的哲默默收回了手。
何星文坐到会议室的主位上，继续道：“太危险了。”
黄知道国王会这么说，他劝过炎，但炎的态度十分坚决。
“现在那里只剩下了一片荒芜，所有存在都被神圣卫队处理掉了，我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让美人鱼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炎对此的感觉很不好，他希望能为王国找出问题所在。”
“他觉得这个问题会威胁到王国？”其实何星文很难想象，有什么存在能威胁到王国——王国位于不败之地，可不是瞎说的，这是系统认证的。
对何星文来说，王国就是绝对的安全区。
黄稍稍停顿了下：“但王国之外的大陆，是王国未来的领地，炎不希望这些地方遭受毁灭性的伤害，而导致王国未来征服的领地数量下降。”
这种征服欲在某种程度上都能被称为对整个世界的忧国忧民了。
何星文思考了几秒，考虑到他更改了对神圣卫队的束缚，npc的安全似乎并不需要担忧，但这恰恰是何星文担忧的另一个点。
因为使用神圣卫队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那片海域生机灭绝。
这是使用神圣卫队必然要遭遇的另一个问题，无敌的反面是屠杀式的杀戮。
何星文困于两难中，下意识的朝系统投去视线。
系统稍微斟酌了下用词：“我赞同炎的判断，美人鱼并不是真正的危险来源，尚有更强大的危险深藏于南海深处。”
何星文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所以，你觉得神圣卫队更好？”
“我觉得炎可以去进一步探索未知危险的真实面目，”系统道：“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两全其美，所谓的两全其美，不过是某方付出更多的代价来平衡另一方的弱势。”
何星文没想过有一天会从系统嘴里听到这句话——那可是永远能有最优解的系统。
何星文的视线里浮出几分疑惑。
光影微微一动，又克制住了，继续道：“我觉得您不会喜欢我的最优解，所以……”
系统看向何星文：“这是您的选择。”
是放弃使用神圣卫队让npc面临可能死亡的威胁去进一步探索未知的威胁；还是继续使用神圣卫队，让它解决一切可能威胁到王国子民的存在，以确保npc能在安全的前提下探索未知威胁？
前者可能会为npc带来死亡。
而后者，可能会导致南海从此再无海底文明。
那些留有余地的仁慈，建立在王国过分强大的现实之上，王国始终能为敌人留有余地，是因为他们原本能做到比这更强大的地步。
但当王国无法做到更为强大的时候，那仁慈是否会显得多余？

第159章 公测37 恶魔叹气。
现场安静了一刹那, 气氛似乎一瞬间凝结成冰，让人下意识屏息。
何星文非常惊讶：“你觉得，这是我第一次面对这个选择？”
绝对不是。
系统和何星文都清楚这一点。
人生由无数个选择组成, 不同的选择构成了他们所前往的最终道路。
在第一次面对这个选择的时候, 何星文选择了留有余地, 在之后无数次不尽相同的选择中, 何星文都选择了留有余地。
那么，这一次的选择也不会有所变化。
何星文惊讶的是系统会再一次强调一个他们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不像系统的作风, 他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知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何星文若有所思的注视着系统, 像是透过模糊的光影看到对方体内正在飞快运算的数据。
他一直搞不太懂系统的想法，毕竟对方跟他之间存在着客观的维度差距。
但此刻，就像是之前忽而觉得世界变得奇怪起来了一般, 何星文忽而领悟了对方为什么特意问一个毫无意义的事情。
“你在……闹别扭？”何星文问的非常不肯定, 因为闹别扭这三个字跟系统的差距实在太过遥远。
系统回的很快：“我只是觉得, 应该再提醒您一遍，其实这个选择还有其他选项。”
何星文笃定了自己的判断：“你不喜欢我的选择？”
系统否定他的判断：“我支持您所有的选择，我的存在意义就在于此。”他存在的意义就在于将何星文的想法变成现实。
何星文了然, 换了个词：“你觉得我太仁慈了？”
系统这次停顿了两秒, 他不对何星文撒谎：“您的敌人没有享受您的仁慈的资格，他们只是……”系统思考了下措辞：“一群坏人。”
一群坏人……
系统不会连骂人都没学会吧？还是说他的内在程序约束他不能说粗鄙之语？
何星文随意猜测着，接着系统的话茬, 笃定道：“你在闹别扭。”
何星文对这个发现感到新奇，闹别扭本身就是人性化的表现, 而这个词跟系统扯到一起，就像是虚幻的光影忽而有了情绪的人影般，与系统这个词本身渐行渐远。
何星文盯着光影看了两秒, 挑起另一个话题：“你想好自己的名字了吗？”
“我觉得这是一种合理的暗示……”系统仍对何星文的判断有些耿耿于怀：“不是闹别扭。”
他一板一眼的解释道：“我是智能生命，闹别扭这种效率低下且毫无意义的行为，对我而言不具有可行性。”
但不管何星文怎么回想，都觉得系统明明是在闹别扭。
何星文：“因为不喜欢我对他们太过仁慈，所以特地暗示我，你不喜欢，这不是闹别扭吗？”
系统的数据库飞快分析了一遍，得出结论：这是暗示对方还有另一个选项可以选的正常行为，跟闹别扭没有任何关系。
得出这个结论后，系统的数据库自行往下推演——为什么何星文会觉得这个正常行为是在闹别扭？
附加异常行为一：突然觉得我靠的太近，附加异常行为二：最近看向我的视线频率突然提高了五倍。
系统库投入了巨量的资源对这个推演项目进行分析。
数据库分析它的，系统回答何星文之前的问题：“我还没有想好。”事实上，他压根没想过这件事，这不是智能生命擅长的领域，而在这个陌生领域，他一窍不通。
何星文不奇怪他的回答，在得到答案后，突兀的插入了正事：“所以，你对‘那群坏人’的身份有所猜测？”
“是的。”系统习以为常，跟随何星文转移了话题：“但目前可以分析的信息过少，判断的准确率极低，为了避免判断错误影响您之后的相关决定，我觉得将其不告知您更好。”
何星文略一思索：“危险程度？”
“极其危险。”
“涉及范围？”
“根据目前信息，全大陆都有可能被波及。”
何星文停顿了两秒：“炎说，那片海域被完全清空了。”
系统：“神圣卫队履行您的命令，杀死对王国子民的安全造成威胁的敌人。”
何星文垂下眼思考了片刻，一个波及全大陆，极其危险的敌人？
何星文很难找到符合这个条件的存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智慧种族中，何星文倒是能找到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存在——玩家。
何星文没得出思考的结果，倒是明确了另一点。
他重新进入半位面，将神圣卫队的束缚重新恢复成原先的模样，禁止他们对王国之外的敌人进行攻击。
系统：“您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何星文揉了揉眼：“我可不想哪天起来，发现整个大陆就剩下王国领地上的智慧生物了。”
何星文不确定一个波及全大陆，极其危险的敌人究竟会造成什么后果，但他能确定神圣卫队能造成的最糟糕结局。
无法沟通，没有理智注定了他们随时会失控。
一个王国子民在外遇到的一个小小纠纷，都有可能造成一个文明的消亡。
他需要尽量保护王国子民的安全，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在炎所面临的危险解除后，何星文想不到任何继续松开神圣卫队枷锁的理由——当然，系统不喜欢他太过仁慈或许是一个。
不过闹别扭嘛，哄哄就好了。
这样想着，何星文朝光影所在的位置伸出了手。
系统一边分析着何星文想干什么，一边仍在继续分析那个尚未得到答案的推演。
何星文伸出的手碰到了虚幻的光影，没有实体的光影被轻易穿过，神经末梢再次传来奇特的触感。
系统微微一愣，还没理解何星文这个行为的目的，就察觉到何星文一本正经的拍了拍……他？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什么？
何星文一边拍着空气，一边思考，没想到该说什么，索性放弃了这个打算，在拍了空气数下后，十分自然、恍若什么都没做般的收回了手。
正在运算的推演中默默的加了一条异常行为三：且突然与我发生接触。
何星文收回手，就将这些杂事抛到了脑后，话题十分自然的跳了回去：“虽然没有神圣卫队，但该有的安全措施，也不能少。”
总不至于真让炎带着几个玩家继续探索南海深处吧？
那不是探索，那是送死。
一个美人鱼王国尚且能让炎他们落到这种地步，要是继续深入的话，恐怕真是百死一生。
何星文思考几秒，侧头看向室内保持沉默的另外两个人。
他的视线在黄身上停顿了两秒，看向了一旁的哲。
哲会意，将手上那叠厚厚的资料递给了何星文：“我跟德鲁伊关于无尽之森进行了初步沟通，目前在这些地方都有所争议……”
哲翻开厚厚的资料，指出几行字道：“极端派德鲁伊对于自然保护的意识十分强烈，他们不肯让步。”
何星文扫了眼，一眼看到了“禁止王国子民步入无尽之森”诸如此类的条款……
这是被打败后的和平谈判？不，这是得寸进尺。
何星文回忆了下极端派德鲁伊的作风，居然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指望这群低情商、满脑子植物的家伙知晓人情世故，要求确实太高了。
何星文没有再往后翻，将资料重新递回给了哲，给了他四个字：“绝无可能。”
“要么接受我们的要求，要么再打一场。”何星文道：“除此之外，德鲁伊没有第三个选择。”
哲领会了何星文的态度。
让哲跟德鲁伊们谈判有点大材小用——以极端派德鲁伊那种风格，压根就没有谈判的可能。
何星文做出了判断，继续道：“这件事你让别人跟进，我有个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让埃之金通告全大陆所有势力，”何星文：“南海出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未知生物，疑似能压制杜多兰，目前尚不确认该生物的种族和具体状况，也不确认该种族是否只能生存在海底，希望所有大陆生物提高警惕……”
方才还在劝说何星文敌人非常危险的黄：好像也不至于这么危险吧？
黄犹豫了下，开口插入了对话：“目前我们还不确定它是否这么危险，就这么通知其他人，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
何星文看了眼黄，或许是因为习惯给炎收拾烂摊子，他的思维模式显然更倾向于善后。
哲看了他一眼，接过了话茬，轻描淡写道：“一声通知而已，有什么隆重的？”哲就压根没把除了王国之外的其他存在放在眼里：“国王没有必要在乎他们想什么。”
但万一弄出什么乌龙的话……
黄跟哲的想法不同，但没跟哲争论。
他们的职责不同，有所重叠，但始终是哲为主，他为辅，这是npc身上最鲜明的特点，他们遵守秩序，从不越线。
人类有诸多因欲望而诞生的不可控行为，但npc不会。
现场在这个小插曲后重归于平静。
何星文继续道：“派人给法师、矮人、德鲁伊、埃之金带话，王国准备组建大型探险队进一步探索南海以及该未知生物，让他们派人来参加。”
哲一一应下。
何星文：“让金联系拓尔&#183;金，商议雇佣更多龙族保护王国子民的事项。”
何星文捋了一圈自己的安排，确定没有疏漏，才扭头对黄道：“让炎他们先回来，深入南海可以，但不能就这样草率的前往。”
黄应下，拿着通讯工具往外走，准备跟炎沟通。
哲略一思索，找到了何星文遗漏的某个种族：“恶魔……自从带着玩家出发后，好像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说起这个，何星文忍不住翘起嘴角：“他迷路了。”
通过这短短四个字，哲瞬间领会了恶魔自作孽不可活的现状，他很难克制的加深笑容，道：“那是否要邀请恶魔加入探险队？”
何星文跟努不利达之外的其余恶魔都不熟——事实上，整个王国恐怕都是如此。
所有跟恶魔相关的事情，都是努不利达在上蹿下跳，除他之外的恶魔，也就半人半羊的肯提稍微有点存在感了。
但要不要让肯提参与进来？
“既然努不利达已经插手了，恐怕其他恶魔不会再多此一举。”何星文道：“算了吧。”
而且恶魔跟法师、矮人、德鲁伊的关系都不是很好，让他们一起行动，恐怕探险队半路先得打起来。
*
而此刻，恶魔还在海面上飘着。
虽然努不利达修改了目的地，将其从探险队遇难地点改成了王国，但迷路这种事……不是换个地点就能豁然开朗的。
努不利达的船在不断打转中，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航道，深入了南海的其他方向。
作为无比辽阔的海洋而言，南海有足够多的未知领域让迷路者误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眼看一望无垠的海面毫无变化，玩家们忍不住再次窃窃私语。
“迷路就迷路，赶紧承认然后找个认路的人来啊，这片海面再看下去，我都要生理性反胃了。”
“认路的人……你觉得这里有认路的？”
“那再不济空间传送吧？”
“不是说在南海上进行空间传送很容易定位错误吗？”
“那也比在海面上瞎逛好啊。”
“最可恨的是，这里居然有个临时复活点，害得我连万能的免费回城大法都不能用了。”
玩家们边窃窃私语边拿视线去看恶魔。
努不利达蹲在船帆顶端，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本正经的找着回王国的路。
船身晃动了下。
“又是什么海底生物路过？”
“别吵吵了，赶紧绕开吧。”
因为翻船次数太多，玩家们终于从一开始的满地打滚，变成了如今面不改色的操纵船只改道。
事实证明，人类只会在血淋淋的教训中成长。
就算是无知、愚蠢、浅薄的玩家，也能在死去活来中迅速进化成老水手。
船只转向，准备避开底下经过的海底生物。
但紧接着，船身又晃动了下。
玩家有些疑惑。
“不太对啊？我们避开了啊？”
“这是故意又撞了我们一下？”
“冲着我们来的？”
玩家们的情绪渐渐兴奋了起来，开始呼叫恶魔：“努不利达，又来了不长眼的……”
“哐哐哐”接连三下撞击，船身在剧烈晃动中，开始缓缓倾斜。
努不利达将目光从海面上收回，看了下混乱的甲板，又感知了下下方的以太波动。
奇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方那些小鱼小虾全都不见了踪影，就剩下一群以太波动频率奇怪的生物，嚯，数量还不少。
这么多杀起来都麻烦。
努不利达懒得再下海，蹲在船帆顶端被玩家喊得有些不耐烦，伸手从自己的个人空间里掏出了个什么。
一层无形的罩子将整艘船笼罩了进去。
撞击声、船只的晃动都瞬间消失了。
玩家们从甲板上爬起来，有识货的玩家一眼看出了它的来路：“埃之金的以太空间！用来自保的最佳装备，我在内测的视频里看到过。”
一旁的玩家似乎想起了什么：“哦，是那个寻找矮人王国失落的宝藏的大型任务吧，埃之金在群山之巅里用到的装备？”
另一个玩家插话道：“整座山塌了，都没伤到埃之金跟玩家一根毫毛的那个装备？”
这个装备作为无形的存在，很难分辨，但玩家们凑到船边，就能清楚的看到船只下方凹陷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形状，这就是以太空间抵御外力的具体呈现模式。
所有攻击作用在以太空间上，船只跟船只上的人都得以毫发无损。
“恶魔财大气粗啊！我记得这个装备埃之金当时报了个天文数字！”
“不愧是能拿出这么丰厚奖励的恶魔！”
玩家们见风使舵，立刻对努不利达一阵猛夸。
努不利达毫无所动，甚至有些想笑，见风使舵那是恶魔玩剩下的，但客观来说，能这么不要脸，玩家确实有几分恶魔的风范。
一个个全是适合当恶魔的好苗子，努不利达的思绪在这里展开，联想了下玩家变成恶魔之后的场景，成功打消了这个想法。
虽然船身不再晃动，但海水下方攻击船只的生物也没有就这样放弃。
在玩家的叽叽喳喳中，不知何时，海面上悄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长长腕足，就像是八爪鱼，但比八爪鱼的腕足更多，更长，也更……灵活。
玩家们仰头看着那些腕足啪叽一声拍在“以太空间”上，鸦雀无声。
不是一只腕足，无数只腕足密密麻麻的从海中伸出，在海面上飞舞，朝着他们而来。
“啪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一根又一根的腕足拍打以太空间的声音。
“是不是有点暗？”
“是有点……”另一个玩家细声细气的回答这个问题，说到一半反应了过来：“卧槽！那些爪……不对，那叫什么？那些触手都快把整个以太空间给覆盖住了！”
“卧槽？我们这是到哪了？哪来这么多八爪鱼啊？”
“卧槽？隔这给爷上演克苏鲁呢？”
“策划脑子是不是有病！整这么一出吓玩家？”
“这些触手都这么大，那这些怪物的整个体型得多大啊！”
“努不利达！救命啊！”
熊大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眼熟？狂蟒之灾还是克苏鲁之灾？”
“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光头……出场也挺惊悚来着，而且他们也确实是一上来就弄翻了我们的船……”熊大越说越觉得眼熟，猛然反应过来，扭头去看恶魔：“卧槽！这玩意跟我们之前遇到的是同一批！”
努不利达反应非常迅速：“什么玩意？你们遇到的不是美人鱼吗？”
“你不也说美人鱼没这么旺盛的攻击性吗？”熊大反驳道：“谁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美人鱼啊？”
一旁饱受惊吓的沙雕玩家中，李某忽而想起了什么：“等会，攻击性很强，这个词是不是在哪听到过？”
他身旁的沙雕玩家们对此纷纷表示：“啊啊啊啊啊！好可怕！”
“我要回家！”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破音）”
没一个搭理李某的。
熊大倒是听见了他的话，但他真没觉得这个词有什么耳熟的。
李某摸了摸脑袋，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耳熟感的来源：“奇怪，我好像在哪听到过，哪个视频来着？是跟全息游戏有关的视频吗？我记错了？”
现场的玩家上演人生百态，而唯一一个有攻击力的恶魔再次反思了自己。
这哪是凑热闹啊？这分明是热闹把他给凑了。
埃之金的装备十分靠谱，在无数触手的围攻下，依旧没有破碎的痕迹，稳稳的为惊慌失措的现场提供无比可靠的安全保障。
倒是那些触手在反复攻击无果后，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开始更改行为模式，不再攻击以太空间了。
玩家们探头探脑的盯着上空看：“停了？”
“这谁看得出来啊……”另一个玩家已然自我放弃，躺平在甲板上道：“这群触手把整个以太空间都给糊满了，连点光都没有，谁看得到它们在干嘛呢？”
确实如此，整艘船陷入了一片漆黑，以太空间恍若罩子般将船笼罩在内，而那些海底生物则又在这层罩子的基础上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触手。
“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另一个躺在甲板上的玩家翻了个身，凝神倾听海水的声音：“我们是不是在动啊？”
“卧槽！”原本三三两两躺着的玩家又蹦跶了起来，赶紧呼唤努不利达：“努不利达！这群家伙想把我们当成战利品带回老巢去！”
“这可不是海底生物的习俗，”努不利达有些奇怪：“理论上而言，打不过的话，他们应该会放弃才对。”
“这些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了他们的本性啊。”努不利达若有所思道。
“不是？大爷？您还搁这思考这些有的没的啊？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赶紧想办法解决这群敌人吗？”
努不利达十分奇怪：“你们急什么？你们又不会死。”
玩家们对此颇有怨言。
“我是不会死，但我也没想一直在海上飘着啊。”
“努不利达，听我一句劝，咱们赶紧问个认识路的人回王国吧，能打败杜多兰的家伙可还在南海呢。”
“我想王国了，我想游了，我想……任务了！”
努不利达理所当然的过滤了玩家们的声音，自顾自的道：“我对他们很感兴趣。”
玩家实在搞不懂恶魔：“你现在又不怕那个能打败杜多兰的敌人了？”
努不利达瞪大眼，惊讶道：“我什么时候怕过？”
你之前急着回王国的模样可不像是不怕……玩家腹谤了一句。
“逗你们玩的，你们也信？”努不利达理直气壮的教训玩家：“相信一个恶魔的表演，你们也太天真了。”
说到这里，努不利达十分没有成就感。
这群玩家绝对算得上恶魔遇到过最傻白甜的智慧生物了，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怀疑过恶魔的任何表现，以至于恶魔颇有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挫败感。
骗人这种事情，被看出来才有意思，被骗了还不知道的傻子，一点都不好玩。
李某发自内心的接茬：“但我觉得你那是真的怂。”
看，这会还有这么多大傻子呢，恶魔叹气。
在恶魔跟玩家的逗趣中，这艘困于以太空间内的船只被无数触手推往某个目的地。
*
与此同时，炎他们被拓尔&#183;金提拉在爪子里疾驰过南海上空，与恶魔他们背道而驰。
在哲传达了何星文的那几条安排后，王国很快热闹了起来。
法师、矮人、德鲁伊纷纷赶来，除此之外，还有人从远方带回了问候。
短短一刹那，整个大陆热闹了起来。
埃之金再一次向国王证明了他们的能力，他们在极短时间内，将国王的警告通知到了整个大陆。

第160章 公测38
埃之金的工作效率确实太高了, 以至于法师闻讯匆匆赶来时，何星文压根没顾上跟他说话，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其他存在对于王国通知的回应上。
多提也没在意国王, 他的注意力全被乍然落下的惊雷吸引了, 有能力压制杜多兰的危险生物？
开玩笑, 这要是真的, 那毫无疑问，这就是下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威胁。
不是多提过分夸张, 而是事实如此。
以杜多兰的危险程度而论, 如果不是杜多兰是海底生物, 不在大陆上生存，那当年被它压制的文明可就不止一个海底文明了。
海底文明是怎么被压制的？
一个永远面临着突发性批量死亡的文明是无法发展起来的，唯有稳定的秩序、和平的环境、漫长的时光才能让文明诞生出更进一步的机会。
但这些, 海底的智慧生物都没有, 非但没有, 他们还长期濒临着死亡威胁，海底最危险的是杜多兰，但除去杜多兰之外, 还有着数之不尽的海底凶兽。
如果说大陆文明在当时已经逐步迈入探索和发展阶段, 那么海底文明在当时仍停留在跟野兽搏斗的早期阶段。
这源于南海与生俱来的危险，也造就了南海如今的局面。
不同的环境孕育不同的文明，海底文明从跟无数海底猛兽的搏斗中发展, 这注定了它跟大陆文明相比，更为凶狠也更为“不开化”。
但如果不是杜多兰在黑暗时代因为不可抗力而灭绝, 那南海的海底文明可能压根无法发展到如今的程度。
杜多兰是真正的海底霸主，那能压制杜多兰的未知生物，得是个什么程度的威胁？
单只要这么一想, 多提的表情就十分糟糕。
在黑暗时代后，大陆进入了休养生息阶段，但大陆从未真正和平过，不断接壤的新文明带来的试探和摩擦，黑暗时代的阴影，让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始终紧绷着，随时准备迎接下一个黑暗时代。
远的不提，数千年前的虫族就是最好的例子。
法师来的有些晚，他到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安迪苏带着几个矮人在一旁窃窃私语；肯提闻风而动，虽然没收到邀请，依旧一早坐到了会议室内；而林肯跟诺曼金则神情冷淡的占据了会议室的两端，气氛僵硬的像是靠得再近些就会打起来。
安努达坐在国王身边，多提进来时，他正在跟国王说些什么。
多提脚下稍稍停顿两秒，环顾完现场，被npc领着坐到一旁的空位上。
国王跟安努达的对话声飘了过来。
“迪曼帝国的反应倒是挺快，”何星文品味了下由埃之金传达的来自迪曼帝国的回应，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翻译过来，无非是：知道了，保持联系，有什么进展再来通知我。
作为一个人类帝国而言，真是非常具有人类社会的典型特征。
不过考虑到两国眼下的关系，算不上死敌那也绝对算不上盟友，对方这个态度也很正常，迪曼帝国要是火急火燎的表示要为抗击危险生物出一份力，那就该换何星文考虑对方是不是打算趁这个机会偷袭王国了。
“毫无意义。”肯提不知何时凑到了前方，接过何星文的话茬。
这股欠揍味太纯正了，不用看就知道是恶魔来拱火了。
安努达没对此做评价，他接着道：“萨尔法联邦的回应……”他掏出留影石，激活了它。
下一秒，宛若贝壳形状的留影石中投射出光，投影中浮现出坐在舒适沙发上的人类。
随着他开口，何星文迅速意识到这是一段留言而非视频对话。
“日安，来自神陨之地的国王，关于你对该未知生物的警告议会已经收到，联邦会在近期排查南海异状，确定该未知生物的真实身份，如果你方子民在南海遇到大型器械，无需惊慌，若有进一步的消息，联盟会通过埃之金告知。”
在何星文以为对方的留言应该到此结束的时候，对方又接着继续道：“杜多兰的情况怎么样？你方确定生死了吗？如果情况不佳，联邦或能给予些许帮助，联邦内有数位大科学家对杜多兰研究多年……”
合着是科研精神上头了，又对王国复活的灭绝生物打起了主意。
在听完对方长篇大论关于共同治疗杜多兰的申述后，这个来自联邦的回应才算宣告结束。
“浮游深渊、亡灵峡谷一如既往的没有反应，兽神原野那边倒是有个部落首领代表兽族给出了统一的回复……”安努达轻描淡写的带过了暗示：“如果确认该未知生物确实如此危险，兽族不会坐视不管。”
代表兽族给出了统一回复？何星文反应过来，看来狼族统一兽神原野的大势已定。
不过对方的回应听听就好，兽族因为长期内乱在大陆上始终处于隐形人状态，就算统一了，一时半会也难以改变这种状况。
简单来说，就是兽族不够强。
“精灵王国不与外界来往，埃之金没有跟他们联络的渠道，”说完大陆上的势力，安努达开始简单介绍南海上的势力：“南海中的王国大大小小数不胜数，埃之金主要跟努日帝国、珊瑚王国、山海亚国、西海湾国等几个国家有所贸易往来。”
“这几个国家分别位于南海的四个方向，算是南海中较为出名的几个势力，所专营的贸易项目也各有不同……”安努达习惯性的阐述起了贸易往来，说道一半反应过来，半道绕了回去：“努日帝国发生了内乱，目前十分混乱，但埃之金从努日帝国确认了南海近期确实有些异常。”
“珊瑚王国失去联络。”
“山海亚国正在大肆兴兵，对于南海的未知威胁一无所知，”
“西海湾一切正常，没有察觉异常。”
表述完海底各国的状况后，安努达转达他们对王国通知的反应：“海底王国对这个消息的反应都大差不离，他们不认为有生物能压制住杜多兰，而杜多兰作为一种早已灭绝的生物，也不可能重新出现。”
安努达委婉的将海底各国的“放屁，瞎说，滚蛋”这三个词扩充成了以上这段话。
何星文沉默两秒，看来海底王国确实不太关注大陆，才会对王国领地上诞生的奇迹一无所知。
哲等安努达说完，才在会议室的桌面上摊开那卷厚厚的地图，地图极长，数十米长的桌子只放下了一小部分。
哲甚至没把地图完整摊开，只摊开了南海部分，就停下了动作。
详细到让人惊讶的地图上绘制出了海底大大小小的王国范围，当然因为南海的危险程度和广袤程度，地图上更多的是未标注区域，但即使是这样，这种程度已经称得上过分详细了。
安努达忍不住身体前倾，视线在地图上仔细巡视。
肯提也凑上了前，从地图上点出这几个王国的位置：“珊瑚王国位于南海的南方，因为深入南海，与大陆往来不多；西海湾位于南海的西方，与大陆接壤，算是跟大陆往来较为亲密的海底王国；山海亚国位于南海北方，与大陆接壤；而努日帝国位于南海的东方，占地面积辽阔。”
何星文扫了眼地图，目光停在了龙岛上。
龙岛，位于南海南方，它的再南方就是珊瑚王国，而在珊瑚王国的范围标注后方，是虫族。
何星文的目光在这三者中来回扫视，若有所思：“炎说另一只杜多兰在龙岛的方向，也就是……”
他伸手在地图上划过，落在了珊瑚王国和龙岛之间的区域，然后轻点了点：“这里。”
安努达：“珊瑚王国失去联络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的位置本就深入南海，再加上他们不喜欢大陆，之前就出现过他们忘记埃之金的通讯工具，导致长达数年间，埃之金无法联络珊瑚王国，贸易中断的事情发生。”
所以，这一次埃之金也没觉得珊瑚王国失去联络，是因为出了意外——但国王方才的话，听起来像是觉得那些危险的未知生物，就在那片区域，甚至于像是觉得珊瑚王国的失联跟它有关。
“吼”龙吟声在王国领地上如惊雷般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紧接着就是玩家的尖叫声，稍等片刻，走廊外传来了乱糟糟的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推开，炎带着探险队成员赶到了。
何星文扫了眼人数，在吴星他们身上稍停了停，意识到赶回王国的玩家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国王，”炎急匆匆上前，随手将一路上没离手的箱子搁在会议桌上道：“情况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也太心急了点……
吴星在心里嘀咕，瞄到炎随手的动作，往门口退了几步，跟会议桌拉开了距离。
绿叶他们也看见了这一幕，反正能成为大神的玩家眼力见都相当不错，然后他们有志一同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挤在门口干什么？”最后一个落地，变成袖珍体型的金龙挤开玩家，进入了会议室，摇晃着朝会议桌走近，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扇动小翅膀飞到了桌面上，一眼看到了地图。
他瞄了眼地图，视线落在龙岛上，语气变得更糟糕了：“商量完了没？赶紧出发！”
“刚刚说到另一只杜多兰在龙岛附近……”何星文说到这里，停下了话，想起了什么：“龙岛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我天天蹲在矿脉上，”拓尔&#183;金吐槽了一句：“就算有异常也不知道。”
安努达接过话茬，充分展示了埃之金跟龙岛的合作深入程度：“龙岛没有值得注意的异常。”
拓尔&#183;金哼哼道：“那可是龙岛，要真有什么异常，全大陆都可以完蛋了。”
安努达没说完，接着道：“不过龙岛附近最近没那么热闹了。”
“基本可以确定，这片区域出了问题。”何星文注视着地图道：“就是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嗯？”
他的余光扫到不远处紧闭的箱子，朝炎看了眼。
目不转睛的盯着南海地图的炎兴奋的忽视了国王的视线。
何星文将会议桌角落上的箱子拎到自己面前，打开锁扣……
玩家们默默的再度后退，几乎全挤在了门框上。
恍若无骨的软体生物在箱子中轻轻飘荡，杜多兰是水母类生物，流淌在体内的金色液体像是发着光般，将平平无奇的海水衬得宛若不凡之物。
越美丽、越诱人、越艳丽的生物，往往毒性越强，杜多兰就是典型代表。
金光盈盈亮起，从箱子中浮现，其他人不由投去了视线。
杜多兰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何星文问炎：“没让它下海吧？”
炎回答的十分迅速：“没有，之前那只失踪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没敢放它出来。”
何星文点点头，重新严丝合缝的盖上盖子，思考了两秒，递给哲道：“多带几只吧。”
现场的寂静一直延续到哲将这个箱子交给其他npc为止。
“杜多兰？！”拓尔&#183;金扭头看炎：“你带了杜多兰不跟我说？”
炎表情凝重的盯着地图：“之前的探险队也带了杜多兰，但还是发生了意外，我感觉很糟糕，”他看向何星文：“我觉得那只杜多兰出了问题，不然以杜多兰的霸道程度，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南海没出现大规模的死亡事件，就足以证明杜多兰不仅什么都没做，甚至一直移动到南海深处，也没发起攻击行为……”炎言之凿凿：“我觉得它已经死了。”
安努达反应最快，断然否定了他的推断：“不可能。”
哲插入对话，打断眼看就要跟安努达争论起来的炎：“我翻了下资料，之前率领探险队出发的是海，在信息储备中心，海的状态是受伤。”
“不可能。”炎道：“我眼看着之前探险队的成员在我面前消失的。”
杜康思索了一路，闻言下意识的道：“但那个泡泡里只有五个npc，我们不能确定某个特定的npc是不是在其中。”
杜康自顾自的道：“海有可能跟杜多兰在同一个地方。”
炎原地转了两圈，凑在何星文身边，低声把他遇到假冒的海的事情说了。
假冒的海？
何星文刚对此展开思绪，肯提忽而上前一步，强势插入了对话：“恐怕你们得听听这个，努不利达传来了精神讯息，南海的情况跟群山之巅有点像……”
*
被触手们推着走的“以太空间”就像一个巨大的积木，在海面上漂浮，朝更南方而去。
暗无天日的第一天：玩家们跟恶魔对骂半天，不敌，遂放弃之。
暗无天日的第二天，玩家们继续跟恶魔对骂，不敌，遂放弃之。
暗无天日的第三天，玩家们申请放弃临时复活点，被恶魔拒绝，遂改为跟恶魔对骂，不敌，再次放弃。
暗无天日的第四天……
玩家们躺在甲板上欣赏风景，距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
“啊，星光多么美好。”
“看——月亮——”
“我想看看活人。”
“下线去看看爸妈也好过在这个破游戏里飘啊。”
“要不是有强制学习时间，我早就不上游戏了。”
“说起这个强制学习时间……我们也没学习啊，怎么不见它把我们强制送进学校去！”
“我要上学——”
满甲板的玩家在海上飘了大半个月，又被暗无天日的关了几天，已然深刻认知到，恶魔到底有多坑。
恰好，恶魔跟他们有相同的感受——恶魔在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次后悔自己找了这么一群玩家来凑热闹。
恶魔没担心过玩家，就算这世界上的大部分智慧生物疯了，玩家也不会疯，他们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微弱到仅仅只靠国王作为连接点，随时能抽身而去的游戏，怎么可能逼疯他们？
努不利达耐心极好，他蹲在船帆上，等待最终结果。
倒没枉费他满南海的乱跑，钓出了一条大鱼。
王国子民愚蠢，努不利达是能接受的，毕竟要求其他智慧生物跟恶魔一样聪明确实太严格了。
探险队在南海深处出了事，回出事地点有个屁用。
跟着敌人的脚步是赢不了敌人的——国王除外，强大到国王这种程度，别说跟在敌人身后了，就算让敌人先跑十步，对方也不可能战胜国王。
毕竟，最关键的一点是，国王从不离开王国。
而不离开王国的国王永远无法被打败。
这一点恐怕至今只有努不利达察觉，但它其实并不难发现，只要了解国王就能发现矮人统一庆典国王却没有出席是一件多少奇怪的事情。
再仔细捋一遍国王曾经的踪影，就能简单的得出这个结论。
一束光微弱的穿透黑暗，折射在努不利达的瞳孔中，正在琢磨国王跟父神关系的努不利达直起身，看向以太空间上方。
以太空间上层层环绕的触手，正在逐步撤离，显露出以太空间外久违的风景。
“到目的地了？”
“这群触手真把我们带到老巢了？”
“那我们不是要面对更多的敌人了吗？”
“没事，这是恶魔该思考的问题，反正我们又死不了。”
“我想升级，我想做任务，我想玩点别的。”
“那没辙了，努不利达死活没松口，估计是不可能转身就走了。”
看到外面风景的玩家倒吸了口气：“就算要转身就走，也得我们走的了啊。”
玩家纷纷朝以太空间外投去视线，然后甲板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在以太空间之外，密密麻麻的触手遍布了整个海面，数量岂止比之前多？简直多得离谱。
“这真是要上演克苏鲁之灾？”
“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熊大百思不得其解：“我们之前遇到的美人鱼也这样，遍布了整个海面，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你可闭嘴吧，别等会出来什么两大眼珠子……”
说什么来什么，触手挪动，缓缓从海中升起，在空中不断盘旋。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语成谶，真的只出来了两大眼珠子。
这个意思是……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所有触手，连带着疾驰了四天的触手都长在同一个生物身上。
“卧槽——”
玩家们仰头看向上方，连连咽了数口口水，再度重复了这个语气词：“卧槽。”
遮天盖地的触手在空中飞舞的场景足以让任何人丧失战斗欲望。
而视线下移，两个巨大的眼珠，缓缓浮现在海面上。
长着眼珠的巨大脑袋就像无数个肉瘤，被粗糙的缝合、连接、纠缠，浮出海面时，甚至像一块凹凸不平的大陆填平了这片海域。
“这是有多大啊……”san值完全清空的玩家喃喃自语道，忽而察觉以太空间往上动了动。
一旁的玩家眼神飘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以太空间被它从海里顶起来了。”
玩家们缓慢扭头去看坚持要来看看这种生物真面目的恶魔。
恶魔的脸色好看极了，五彩缤纷，像是开了个染料铺。
“太夸张了。”努不利达小声道：“海贼怎么成这个模样了？”
“海贼？”
“一种海底常见的软体动物，无毒，体积在两米左右，大多成群结队的出现，使用触手攻击……”
玩家们缓缓的将视线投向眼前那两个大眼珠子：“这玩意……看起来可不止两米啊。”两百米都不止了吧。
“它变异了。”努不利达深吸了口气，串联起了那些琐碎的信息，将消息通过精神链接传回给肯提：“南海的情况，跟群山之巅最深处的那些异变生物很像。”
“它们发生了异变，且富有攻击性……”努不利达停顿两秒，跟那两个大眼珠子对视了一眼：“但有一点不同，南海这些异变生物的行为具有明确目的性。”
王国子民率领的那只探险队失踪了，而努不利达他们则千里迢迢的被触手拽到了这里，它们的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努不利达深吸了口气：“他们在寻找其他智慧生物。”
而恰好，南海有非常非常多的智慧生物，散落各处，不为人知，无人关心。
至于寻找智慧生物干什么……反正不可能是友好交流。

第161章 公测39 不仅仅是死亡，还有变异。
第三只南海探险队出发时, 堪称浩浩荡荡。
矮人、法师、德鲁伊以及npc组成了这支队伍的主力，其中还包括一心想尽快消除龙岛附近威胁的拓尔&#183;金，来自萨尔法联邦的以太元构体, 常驻王国的安努达, 还有附加用来跟努不利达沟通的人肉传话机肯提, 以至于最后队伍出发时, 人数爆棚。
探险队中光法师就带了三十来个，其中大魔法师就有两人, 而整个奥术学院一共只有数十个大魔法师, 毋庸置疑, 大魔法师属于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
更不要说德鲁伊，这是极端派德鲁伊第一次离开无尽之森，向这个世界投去一瞥——然后不幸遭遇了比杜多兰更危险的生物。
惨就一个字, 值得多说几遍。
王国跟极端派德鲁伊的谈判并没有结束, 事实上, 树人现在还在王国森林里流连，当然相较树人漫长的寿命而言，他们在王国待的时间确实不算久。
来自远方的威胁敲响了警钟, 正在跟王国接触的极端派德鲁伊随之收到了这个消息, 然后出现在了探险队中。
矮人带齐装备后，跟缺乏装备的矮人实在是两种战斗力。
毕竟前者一人就可以创造一只数量惊人的机械大军。
因为其他种族参与探险队的人数实在不少，所以探险队中npc的人数不可避免的随之减少了。
但炎作为王国的代表, 依旧成为了探险队的领头人，手握沉甸甸一箱杜多兰, 让众人十分理智的在他面前保持沉默。
探险队出海后，在拓尔&#183;金的催促下朝着龙岛的方向直行而去。
拓尔&#183;金在收到相关消息后，就立刻去了龙岛, 确认了龙族成员的安全并顺手开启了龙岛的防御设备，避免出现意外后才重新返回探险队。
龙族很少如此谨慎，主要是努不利达传来的消息太惊人了。
群山之巅的异变知道的人不多，但拓尔&#183;金就是知情者之一。
龙族之所以被雇佣，明面上的理由之一就是为了守护矿脉的安全。
拓尔&#183;金跟群山之巅深处的变异生物近距离接触过，当然它们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王国对群山之巅的异变生物的围剿也十分顺利——这其中玩家占了绝大多数的功劳。
数不胜数的玩家为了赚任务报酬和以太点数，在高级刷怪点积极劳动，楞是凭借着无尽的精力以及不死的优势，将群山之巅深处的变异生物一步步压制。
群山之巅的变异生物数量在玩家们的刷怪中逐步减少，是知情者们没把异变生物当回事的主要原因。
但南海的情况跟群山之巅不一样，南海变异生物的危险性以及攻击欲望远高于群山之巅，更重要的一点是，美人鱼是智慧生物。
群山之巅的变异生物是动植物，但南海的变异生物……
目前没有人能笃定美人鱼是否真的变异——毕竟那片海域已经没有了活物，但考虑到炎他们对其生前状况的描述，也很难笃定的说美人鱼没有变异。
智慧生物会出现变异跟动植物出现不明状况的变异可不是一回事。
这是为什么探险队如此快速出发的原因。
几乎所有知晓努不利达传回来的情报的种族，都迅速作出了决定——必须在情况进一步恶化前，阻止这些异变生物达成目的。
珊瑚王国的失联，很难让人对此产生好的联想。
在短短数日内，看似平静的世界再度露出了暗处的波涛汹涌，以至于何星文见证了一个常年被危机环绕的世界在危险前的行动力。
萨尔法联邦迅速向王国提出了研究群山之巅的变异生物的要求，并在国王同意后，一个装备齐全的庞大机械空降群山之巅，在矮人的引导下，深入玩家日常刷怪的那些地点，就地驻扎，开始了科学家的探索与发现。
而此时，探险队甚至还没出发。
在萨尔法联邦入驻群山之巅的第二天，杜雷上门，告知何星文，埃之金已全面封锁跟南海的所有贸易，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切断了大陆跟南海的接触。
并通知何星文，埃之金已跟南海诸国达成一致，确保探险队能在最短时间内平安抵达目的地。
在王国的探险队出发后，埃之金将组织数只探险队前往南海进一步确认南海异变的情况。
埃之金已跟萨尔法联邦达成了异变生物的科研合作，确保萨尔法联邦会将科研成果跟埃之金共享，当然，于此相对的是，埃之金将为萨尔法联邦的此次科研行动提供后勤保障以及科研成本。
杜雷承诺将科研成果跟王国共享，以换取王国在异变生物上的消息共享。
何星文听了一大堆，总结：埃之金就像一根线，串联起大陆上的其他势力，在客观意义上起到了全大陆同进退的作用。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垄断组织都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在杜雷拜访何星文的第二天，迪曼帝国传来消息，同样是申请研究人员进入群山之巅的——从迪曼帝国的效率来看，这次决定的速度可以说超乎想象了。
在迪曼帝国传来消息的第二天，探险队搭乘着埃之金提供的巨大船只出发了。
*
《所以这个大型任务又又跟玩家没关系？》
【楼主：气得我打字都打不利索，楼主是刚拿到公测资格的新玩家，前面几个任务没赶上也就算了，运气不好没有账号能怎么办？但这回，我转职都转好了，结果眼睁睁看着探险队出发了？】
【新玩家啊？习惯就好。】
【才刚转职？赶紧升级吧，不然就算有任务也没用，等级太低，没发挥作用，你以为能白嫖任务奖励？】
【什么叫跟玩家没关系？提醒你一下，这个大型任务之前就开启了，大神们早就上了船，普通玩家也在海上飘着呢。】
【说起这个……我真恨不得跟楼主换换，这个任务太恶心人了，简直是用来磨炼玩家意志的。】
【+1，策划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恶心的怪物的？这些触手看的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不是说你们已经开始刷怪了吗？】
【什么？你管送死叫刷怪？】
【我十分怀疑恶魔这个主意是从之前奥术学院那个副本里抄的，想拿玩家耗死那个大怪物，但问题是，我觉得玩家的攻击对boss来说，压根不掉血……】
【你想多了，我觉得努不利达就是想让我们转移boss的注意力，别攻击以太空间了。】
【努不利达没这么蠢吧？这boss的触手遍布整个海面，人家分出两只打发我们去死，完全不耽误剩下的触手轮番席卷以太空间啊。】
【自从知道努不利达在南海迷路了之后，我就觉得，努不利达可能真没那么聪明。】
【迷路了还死要面子不找人帮忙，努不利达的人设都快崩塌完了。】
【……努不利达不是说那是他装出来骗我们的吗？】
【你还真信啊，自从我给他贴上死要面子的人设后，我觉得这种挽回尊严的话都是他死要面子瞎说。】
【华夏之星：……我跟你们认识的可能不是同一个努不利达。】
【卧槽！大神，你这是终于又有空刷论坛了？】
【卧槽，前排跟大神合影！】
【大神，你们的任务怎么样了？你们不是跟着第三艘探险队的船一起出发了吗？要说大神不愧是大神，稳得住！一点都不像熊大他们一样，半道就自杀了，结果还复活在我们船上了。】
【华夏之星：还在赶路呢，不过这次大佬这么多，应该没问题……等到了龙岛，探险队成员还要再加上一堆龙呢，我觉得这把稳了。】
【不要立flag啊！！！】
【完了，这听着是就要翻船啊……】
【不是吗？这船上一堆来自各个种族的npc呢，要是翻船了，那事可真就闹大了。】
【话说之前真是神圣卫队解决了那些家伙吗？那为什么这次不用？还要费劲搞什么第三只南海探险队？】
【我觉得是因为神圣卫队太bug，策划把它给封了，毕竟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副本，咔嚓就完事了，合适吗？】
【那国王也得给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不直接用神圣卫队秒杀变异生物吧？】
【@ 华夏之星，出来解答。】
【华夏之星：国王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人家用得着跟我解释吗？】
【哇？策划这么偷懒，连个解释的剧情都没有？】
【华夏之星：不过仔细想想就能猜到了，神圣卫队那完全是屠杀，我们后来去看，整片海域直接就空了，要是放大招，整个南海都能直接腾空。】
【这威力堪比核弹啊。】
【这才是真正的核威慑啊。】
【屁啊，其他npc势力压根不知道神圣卫队，还核威慑呢。】
【想来想去，还是策划剧情写的一塌糊涂，错漏百出，为了让玩家有参与感，国王这个npc直接不讲道理了。
正常的征服者哪跟你玩这一套啊，直接神圣卫队反复碾压，让所有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核威慑，然后直接一路碾压过去，哪跟这个npc一样，这也不用，那也不用，打仗打的跟开玩笑一样的？】
【策划傻逼这件事还需要讨论吗？】
【也是，策划一直这么傻逼，npc设计的有问题太正常了。】
【华夏之星：……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努不利达，这家伙一点都不可信，你们别被他骗了。】
【呵呵，你是没看到他因为死要面子不跟其他人说迷路的事情。】
【华夏之星：你们最好注意点，当然你们觉得没问题那也行……所以你们那边的任务怎么样了？】
【不知道努不利达在想什么，让玩家去转移boss的注意力……这家伙那么多触手呢，能转移的过来吗？】
【我们正在前仆后继的试图耗死boss呢。】
吴星看了眼玩家的回复，在“死要面子”这四个字上停顿了片刻，十分诚恳的为这些玩家祈祷了一分钟——毫无疑问，他们妥妥的已经进坑了，就只看恶魔想坑到什么程度了。
恶魔要是死要面子，那异世界的其他种族都能称得上道德楷模了。
*
在第三只探险队浩浩荡荡出发之前，被困在南海的努不利达跟无数飞舞的触手面面相觑，很快就想出了个“好办法”——用来让玩家消耗精力。
什么？为什么不想个用来脱困的好办法？
努不利达又不急着脱困，反正眼下这情形离死亡远着呢，努不利达发自肺腑的觉得，比起这个未知的敌人，玩家们更让人糟心。
他就想看看玩家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被骗了，为了加速这个过程，他甚至提出这个“好办法”，让玩家们去耗死敌人。
然后他就盯着不断死去活来的玩家思考了整整一个晚上，最终艰难的将玩家们的智商排在了矮人后面。
虽然矮人非常耿直又一根筋，但他们真没这么蠢。
玩家居然真的信了？！
不仅信了，还前仆后继的去执行了，从以太空间冲出去试图攻击敌人。
这种因为不死而诞生的勇气和愚蠢真是绝配。
探险队上的补给早就因为迷路消耗殆尽，但食物对恶魔来说不是必需品，而玩家几乎全都在空间袋里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补给耗尽这一点没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当然，那是短时间的没有太大影响，努不利达倒是无所谓，但是玩家空间袋里的食物迟早有被吃完的那一天。
而不巧的是，食物告竭的时间点，在玩家们被困在这片满是触手的海域上，以至于玩家压根找不到其他的海底生物。
所以……
努不利达亲眼目睹了炊烟袅袅升起，被砍下来的那块活蹦乱跳的触手变成香喷喷烤肉的全过程。
“好香，熊大你可以啊！这手艺！”
“重点是出门带调料的玩家居然这么多？你们来做任务还带调料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每天都在为我到底是在跟一群什么沙雕玩家玩游戏而感到困惑。”
我也每天都在为我到底在跟什么样的神奇种族一起出海而感到困惑，努不利达蹲在船帆上，陷入了思考，然后开口道：“这种变异生物的变异原因、情况目前都没有确认，不排除通过体液感染变异的可能。”
吃得满口流油的玩家险些落泪。
“淦，这也太好吃了！”
熊大自己咬了一口，惊为天人，这口感，滑而不腻，一口下去，恍若直接融化在了嘴里，带着几分余香……
熊大盯着自己的左手，恍若目睹了自己一夜之间成为厨神的奇迹：“这是我烤的？”
“真好吃啊……”
“我前半辈子白活了……”
更有玩家恍然惊醒：“怪不得我们老觉得策划傻逼，原来是我们没找到正确的游戏方式！这是个美食游戏啊！
“熊大你愣着干什么？赶紧烤肉啊！大家伙都等着呢。”
被晾在一旁的努不利达：？
更有迫切的玩家见熊大沉浸在自己一夕成为厨神的奇迹中压根顾不上烤肉，干脆自己接过了下一棒，兢兢业业的烤起了肉。
于是，方才还围绕在熊大耳边的赞美顷刻间环绕在对方耳边。
熊大恍然顿悟：“不是我的手艺好，是这肉好吃！”
手里拿着，嘴里吃着的玩家们闻言动作一顿，蓦然将视线投向了外面遍布整个海域的触手。
如果努不利达没看错的话，他们眼里似乎瞬间燃烧起了熊熊斗志，这个斗志是如此的猛烈，以至于恶魔甚至开始同情起了敌人。
敌人能不能被玩家自杀式的攻击磨死，他不清楚。
但玩家一定能实现哪怕我死了也要带走你一块肉的壮志。
努不利达看的没错，很快，原本敷衍式的死去活来变成了无比真挚的我死你伤。
说真的，要不是看到玩家们为了对方身上一块肉而迸发出来的熊熊斗志，恶魔都不知道原来玩家之前的死去活来居然是敷衍。
不愧是不死生物，压根没拿死亡当回事。
玩家们人手一根烤串后，推己及人，好心的给一口没碰的恶魔送食物。
恶魔没接，任由玩家说这肉说得天花乱坠，恶魔都丝毫没动摇。
毕竟，诱惑人这种事情，恶魔才是老本行，玩家那点口才，在恶魔面前只能算班门弄斧。
*
朝着龙岛飞速前行的船只上。
肯提接到努不利达的精神讯息，稍微犹豫了几秒，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其他人正在盘问群山之巅情况的对话。
“努不利达说……”
法师、矮人、德鲁伊、金龙、npc、玩家一并朝他投来了视线。
肯提表情稍微有点奇怪：“他们船上的补给消耗殆尽了。”
这不奇怪，恶魔的船在海上飘了这么久，早就该消耗殆尽了，问题是，对方为什么突然传回了这个消息。
安努达看了眼其他人的表情，接茬道：“他们撑不住了？”
“恶魔又想搞什么？”最不信任恶魔的林肯率先开口：“恶魔又不吃饭。”
这一点全大陆都知道。
恶魔什么都吃，且具有储存食物能量的能力，即使长年累月不吃饭，也不可能被饿死。
就算船上的补给消耗殆尽了，跟恶魔也没半点关系。
肯提的表情愈发古怪：“玩家没吃的了。”
现场的其他人安静了下来，朝在场的五个玩家投去了视线。
他们还真不太清楚玩家这种不死生物不吃东西会不会饿死，但问题是他们又不会死，那就很值得深思了。
绿叶咳嗽了一声。客观道：“我们不吃东西恐怕不行。”
肯提赶紧把接下来的话一口气说完：“玩家吃了变异生物的肉，据努不利达说，变异生物十分好吃，甚至能让玩家这种……”
肯提看了眼在场的玩家，默默咽回了努不利达的评价。
国王在上船前严肃警告了他——事态严重，如果恶魔固态重发，导致探险队内部产生矛盾，那他最好不要上船。
所以肯提站在这里，一反常态的约束了本性。
“……生物，”肯提含糊道：“奋勇杀敌，就为了多吃几口。”
是玩家能干出来的事情，绿叶顺理成章的得出了下一个结论，那这肉一定特别特别好吃。
一旁恍若吉祥物的以太元构体忽而插话：“肉质好吃的生物，大多是受自然环境和某种生理要求，但这种异变生物本身就不是自然诞生的产物，它特别好吃……”
对方稍稍沉默了几秒，给出结论：“变异生物极有可能能通过接触、被食用等方式‘感染’其他正常生物，换句话说，我怀疑变异生物的变异具有传染性，且是传染方式极为简单。”
现场突然陷入了寂静。
拓尔&#183;金第一时间否定它的猜测：“我跟群山之巅的变异生物近距离接触过……不对，矮人、王国子民都跟群山之巅的变异生物近距离接触过，但目前来说，没有任何智慧生物变异。”
“首先，可能存在已变异生物伪装的情况，其次，群山之巅的变异生物跟南海的变异生物存在区别，不能等同，最后，这只是一个怀疑，我们目前尚未证明。”
“但很有道理。”炎接过话茬：“如果不是扩散的极为迅速，南海的情况不会突然变得如此糟糕。”
安迪苏不太确定：“所以我们可以借由观察玩家的情况来确认这一点？”
王轩闻言，小声跟杜康嘀咕：“玩家会变异吗？”
叶犬不太确定：“那要看策划是不是要开下一个资料片？比如说变异的玩家和没有变异的玩家之间的对抗？”
知晓更多内情的王伦一激灵，失声道：“玩家不会变异吧？”
吴星的表情十分凝重，要是玩家在地球变异了，再考虑到这种变异的传染方式，那灵气复苏就真可以改名叫末日来临了。
在现场的气氛再一次凝固的时候，肯提默默的补充完剩下两句话：“不过这已经是一天之前的事情了，目前玩家仍在英勇杀敌，没有任何异变……当然，食欲大开这点不算。”
现场的气氛悄然放松了下来。
以太元构体冷静道：“玩家没有变异，不代表这种异变不具有高传染性，毕竟玩家这个种族跟大部分种族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起码大部分种族都做不到死而复生。
于是现场的气氛又重新紧绷了起来。
以太元构体似乎毫无察觉，仍在继续：“我建议所有人，对此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们最糟糕的下场，不仅仅是死亡，还有变异。”只来了一具机械体的大科学家如此说道。

第162章 公测40 虫族。
群山之巅。
随着萨尔法联邦和迪曼帝国这两只科研队伍的到来, 群山之巅深处热闹了起来。
热闹的有限，毕竟群山之巅的山脉延绵不绝，区区几百个人在群山之巅甚至激不起回响。
但相比曾经矮人王国耗时许久也未曾如此深入这一点来说, 这两只队伍的出现已经是此处最为热闹的时候了。
矿脉的开采、玩家的清怪为他们清出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他们在抵达群山之巅后就能直接找到目标, 不用为寻找变异生物大费心思。
萨尔法联邦跟迪曼帝国派出的队伍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萨尔法联邦抵达矿脉旁的安全区后, 就开始逐步深入尚未处理干净的危险区，捕捉各种变异生物, 进行分析和研究。
差不多几天后, 随着研究的深入, 联邦的队伍也独自深入了危险区，消失在群山之巅深处。
而迪曼帝国在抵达安全区后，用极短的时间开辟驻扎营地, 完善后勤, 其次才是沿着安全区派出队伍, 逐步收集已经可控的变异生物，然后进行相对分析。
差不多几天后，迪曼帝国的队伍就建立起了一个规模辽阔、分工明确的驻扎营地, 来往于此的迪曼帝国队伍成员络绎不绝。
仍在维持着矿脉运转的npc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哲。
“看来, 迪曼&#183;卡伦三世的政治改革成果斐然，”何星文将手里的报告递给哲道：“有勇气去除庞大机构中的冗杂已经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但从这支队伍的行事作风来看, 简单、高效且制约了无谓的政治斗争，迪曼&#183;卡伦三世之前二十年的蛰伏很有价值, 他让迪曼帝国焕然一新，跟上了时代的脚步。”
这是一个在任何一个文明中，都能成为带领文明攀登更高峰, 开拓王朝盛世的闪耀明珠。
但不幸的是，这个世界杂糅着无数文明，而人类仅仅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栗而已。
更不幸的是，这个世界甚至还存在同样闪耀的明珠——比如说，人类文明的另一种方向，科学领航人，李&#183;王。
封建制度罕见的天才政治家，与奠定科学时代基石的天才科学家……一并遇到了何星文。
很难说这是谁的不幸，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世界在那一刻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哲接过报告粗略翻看了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非常实用且严谨的报告。”
何星文将另一份来自萨尔法联邦的调查报告递给了他。
两份报告的格式、规模相差极大，报告的着手点以及结果也毫不相干。
萨尔法联邦的报告由晦涩的专用术语组成，丝毫没考虑旁人能不能看懂，所幸起码结论还是简单易懂的——他们认为，死亡后的异变生物体内那些附着在脊椎上的小黑点，可能是一种活物。
至于这种活物的具体情况，他们需要进一步研究。
而迪曼帝国的报告则十分赏心悦目，在简述了他们的工作安排、任务分配、每日进度以及对迪曼&#183;卡伦三世的赞美之后，才步入正题。
根据他们对不同异变生物的状态分析，他们总结了浅显的异变规律，异变规律由植物到动物，由生物复杂程度的增加而扩散，越靠近群山之巅深处，异变状况越严重——他们怀疑，群山之巅尚未被发现的某处有着群山之巅异变生物出现的真正原因。
基于这一点，他们给出了进一步探索的申请以及如何判断异变的基本标准、防止异变扩散的简单方法。
哲翻完两份报告，得出结论：“萨尔法联邦研究异变发生的根本原因；而迪曼帝国研究异变的规律，并由此为迪曼帝国提供如何应对异变的方法，确保帝国子民的安全。”
这两份报告不是写给何星文的，这是王国允许他们进入群山之巅深处提供便利的条件之一，信息共享。
何星文：“联邦是纯粹的研究结构，而迪曼帝国是一个成熟的政治机构。”
哲对此没什么感慨，对他而言，联邦的报告过于晦涩，不能称为合格的报告，而迪曼帝国的报告中的内容则太过简单，毫无意义。
他是来汇报另一件事的。
“观察者用以太信号观察器搜寻群山之巅异常的观测结果终于出来了。”哲：“他找到了群山之巅异变问题的起因。”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
不管是群山之巅还是南海，都范围辽阔到超乎想象，以太信号确实能观测世界，但想找到问题的起因，起码得给个确切的坐标吧？
不然就只能一寸寸的找过去。
而这一寸寸看过去的笨办法花了观察者数个月——他去了罗木那里，就开始寻找群山之巅异变生物的源头，一直到南海的异变生物事件爆发，才算得出了结果。
这效率已经超出想象了。
何星文压根没寄希望在他身上，毕竟第三只探险队已经出发直接去南海上寻找问题所在。
哲按下投影石的开关，将最终确认的起因投影在何星文眼前。
一片漆黑的背景被努力调亮，这似乎是某座山的内部，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事实上，画面上压根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存在，就纯粹是石头组成的横截面。
哲放大这片背景，随着这个背景的不断放大，由石头组成的山体中忽而隐约可见一条小缝——就像是任何墙壁上都会出现的小缝一般，沿着石缝微微开裂，毫不起眼。
哲继续放大这条小缝，小缝从难以寻觅到赫然占据了整个画面后，才显露出了真面目。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塞满了整条缝，这些黑色小点是如此的不起眼，即使在不断放大之后再投以视线，也只能看到密集的点状，就像是它真的只是一个小点而已。
哲再度放大这一幕，于是那条最初几乎无法找到的小缝变成了投影的主体，形成了一条狭隘的“道路”。
小黑点在这种程度的放大下，终于显露出了真面目——两条触角、无数根微微晃动的绒毛。
何星文朝后靠了靠，跟投影保持距离。
小黑点没有脚，它的绒毛就是它的脚，细分之下其实还有头部，腹部等部位——但细看实在有点掉san。
因为这个投影上，不是一个小黑点，而是挤满了整个缝隙的小黑点，在投影的不断放大之后，可以说这条小小的裂缝内就挤满了成千上万个小黑点。
何星文：“这是群山之巅异变的根本原因？”
有一说一，观察者能找到这玩意，确实牛逼。这得是用多大倍数的显微镜来搜寻群山之巅的每一处角落，才能从一条裂缝里找到这些玩意？
“是的，”哲换了个投影石，继续激活道：“这条缝隙虽然不起眼，但长度十分惊人。”
投影仍是一片黑暗，哲再次重复方才的操作，将其不断放大。
不起眼的缝隙延伸至最顶端，居然是一洼山腹中的积水，积水位于山腹中一条天然的大裂谷中，有些蛇蚁虫鼠出没。
而缝隙的最底端，却是戛然而止，最底端压根没跟任何存在接壤，平平无奇的中断在石壁上。
哲继续放大缝隙最底端：“有意思的是，这些小黑点，是卵生生物。”
这居然是卵生生物？
投影上放大无数倍后的场景呈现在了何星文面前，在那条几不可见的缝隙最底端，赫然是产卵室，一个个半透明的壳堆满了下面的缝隙，甚至隐约能窥见壳内的小黑点。
何星文的眉梢皱得越来越紧：“这究竟是什么？”
哲关闭了投影：“导致异变的根本原因，起码我们能确定这是一种活着的动物，而不是什么……病毒。”
何星文想起了萨尔法联邦报告的最终结论，萨尔法联邦认为那些生物脊椎上的小黑点，是一种活物。
何星文有些匪夷所思：“所以，它进入了那些异变生物的体内？”不对，那行结论在何星文脑海里重新闪现，何星文忽而反应过来：“它在那些生物体内的时候，还活着？”
哲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微生物？
不，微生物可不会产卵。
这就是一种体型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动物。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思考两秒后，告知哲：“把这些信息告知该知道的人，让观察者继续搜寻南海异变生物的起源。”
哲一一应下，离开了会议室。
何星文在会议室呆坐几分钟，忽而低声道：“这是个惊人的消息。”
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极为棘手的程度。
如此小又如此多的存在，它们甚至不需要富有攻击性，因为它们不需要攻击其他存在，它们只需要……接触到那些存在就足够它们悄无声息的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始终保持沉默的系统接过话茬：“事实上，这是这个世界的老熟人。”
在看到那些小黑点的时候，何星文就有所猜测了，他靠着椅背略微有些出神：“虫族？”
系统：“虫族。”
“这跟我知道的虫族可不一样。”何星文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以为他们已经打败了虫族。”
“他们确实打败了虫族，从这种虫类的形状和攻击方式来看，虫族选择了一种极为隐蔽的方式来进行繁衍。”系统：“这基本上可以确认虫族被打败的现实。”
何星文非常惊讶：“虫族吸收了失败的教训？”
“显然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不了解虫族，他们击败了虫族，但击败的不够彻底。”系统：“所以，给予了虫族第二次机会。”
大概是何星文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系统说了个好消息：“从群山之巅和南海的情况来看，虫族应该尚未做好准备，就被王国发现了。”
如果虫族做好准备，那就不会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异变生物了，而是一个席卷全大陆的异变生物狂潮。
这是虫族一贯的作风。
*
“我还记得上一次虫族铺天盖地朝着南海席卷而来的模样，”拓尔&#183;金回忆道：“体型庞大、数量繁多、攻击力极强、没有痛觉、种类繁多，它们组成了一个训练有素的军队，哪怕新生的虫母尚未长成，但战斗力已经足够惊人。”
肯提：“他们低估了我们，广袤的南海拖住了铺天盖地的虫潮，而不断赶来的恶魔、法师、龙族配合海底王国发起了反击，险些将虫母留在海底，为了保护虫母，虫潮撤退，我们乘胜追击，赢得干脆利落。”
在场其他人都没有经历过那段时光，只能听两个长生种回忆当年。
要是说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回忆过去，就只能怪南海太大了。
在海面上疾驰的船队，花了几天时间尚未抵达目的地，闲得无聊的乘客只好凑在一起听活了几个纪元的拓尔&#183;金讲过去的故事。
绿叶一边鼓掌一边发问：“真厉害，但为什么你们不干脆把虫母也杀死？留着虫母，万一哪天虫族死灰复燃，不是很危险吗？”
拓尔&#183;金哼了一声，表情不善。
肯提十分愉快的为玩家解惑：“要是能杀死的话，我们当然不会蠢到留下虫母，但问题是，杀不死。”
“休眠的虫母位于虫洞深处，而虫洞就是一个传送地点未知的空间传送，想从虫洞里找到虫母，难度太大。”
“而虫族被打退之后，为了抗击虫族聚在一起的其他种族又各起了恩怨，所以千里迢迢去虫洞击杀虫母的计划就此搁置，”拓尔&#183;金哼了一声，对手下败将们表示不屑：“反正虫族也就剩下一群残兵败将了。”
来自王国的情报差不多就是在这时抵达探险队的。
炎的表情非常糟糕，转述了群山之巅异变生物的起因后，现场议论纷纷。
“小黑点是活物？”
“一个小小的裂缝里全是小黑点？”
“还是卵生生物？”
“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瘆得慌？”
“这些小黑点导致了异变……等会，具有传染性，难道是因为这些小黑点还会通过接触爬到另一个人身上？”
玩家已经通过这个描述，彻底掉完san值了。
旁听的以太元构体插入对话：“如果这是一种卵生生物，排除了疾病和病毒的可能，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动物。”
他停顿了下：“看来，当年我们应该彻底弄死虫母。”
“虫族？”玩家们发出一声惊呼：“这听起来跟之前的虫族完全不是同个物种啊。”
在拓尔&#183;金的描述中，虫族体型巨大，但这些小黑点恐怕得拿着显微镜才能找到。
“显然，我们不了解虫族。”大科学家冷漠道。
“但群山之巅跟南海的异变状况不同，南海的异变如果也是由虫族引起的话，那只能说……”多提忧心忡忡的看向海面：“它们已经成功了一半。”
驾驶着船只的npc传来消息：“我们快抵达龙岛了。”
更远方的海面上，那片连绵不断的岛屿若隐若现。
炎拿出地图：“珊瑚王国在龙岛的更南方……”他的手指划过珊瑚王国，落在了珊瑚王国南方的虫洞标志上：“再远方就是南海的尽头，虫洞所在的区域了。”
所有人一并投去了视线，在虫洞的标志上停顿。
就像是对大科学家判断的一个有力佐证，缓慢加深他们的不安感。
王轩压低声音问杜康：“所以，这个任务现在是南海危机的第二种解释？”
南海危机的第二种解释——南海正处于危险之中。
王伦叹了口气：“要是任务失败，那就不是南海危机了，而是大陆危机，世界危机了。”
叶犬生出了作为玩家的纯粹感叹：“策划真牛逼，这虫族设定是二设了吧？”
吴星：“这游戏哪有符合一设的存在？”
因为它就是真实的另一个世界。
绿叶也生出了作为玩家的纯粹感叹：“那这应该是个长期副本了？”
旁听的肯提插入对话：“跟虫族对战可不适合拉长战线，虚弱的虫母需要时间恢复，虫族的繁衍需要时间，生物的变异只会随着时间的延长增多，而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吴星：“所以，我们这次的目标改成虫洞？”
拓尔&#183;金对来自玩家的愚蠢言论翻了个白眼，翅膀一扇，飞上了天空，方才的袖珍体型瞬间还原成盘旋在天空中的巨大阴影。
龙吟声响彻天空。
“虫母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所有虫族都会赶回她身边，”拓尔&#183;金扇动翅膀，朝着龙岛的方向飞去：“什么准备都没有，贸然惊醒虫母，刺激它疯狂产卵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而相反，先杀光那些虫子，再去跟虫母对战则会大大减轻到时候面临的对战压力——毕竟如今的虫母尚处于沉眠阶段。
微弱的龙吟声从远处传来，随着距离的拉近渐渐响亮。
玩家忽而陷入了沉默。
在天空之上，数百条龙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遮天蔽日，彰显纯粹强大。
安努达没被这一幕震撼，他朝天空看了眼，低声跟炎确认：“王国雇佣了剩余的龙族？”
“现在看来，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炎也没有被这一幕所震慑，他注视着南方的海平线，忧心忡忡：“眼下唯一的问题是，南海里的异变生物范围究竟有多大。”
准确来说，是那些藏在南海深处的虫族究竟做到了什么地步。
南海实在太大了。
而南海的南方，又实在太遥远了，以至于在此之前压根没人关注过这里究竟在发生什么。
*
南海的另一处，热闹的海面上从未安静过。
努不利达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蹲在船帆上思考人生。
他恐怕正在见证什么了不得的场景。
努不利达清楚玩家有多疯狂，又有多无序，他亲眼目睹过玩家形成集体后所能迸发出来的力量——奥术学院都只能对如此弱小的生物束手无策。
但他从没想过，原来玩家的疯狂和无序压根没有极限，他们所自以为的“了解玩家”，不过是一次次的被对方强行莽穿世界观。
玩家几乎是以吃光这个玩意的气势在行动。
当然，眼下还没到吃光敌人这种程度，毕竟这个敌人的体积太大了。
但玩家楞是凭借着对美食的渴望和追求，在发明除去烧烤之外的其他烹饪方法后，用毫无意义的死亡，生生剁掉了敌人的无数只触手，然后将其变成了一盘又一盘的吃的……
身处其中很难察觉这个过程，但海面上挥舞的触手日益减少，之前嚣张到让人掉san的可怕存在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让人同情，就足以充分证明玩家究竟做到了什么程度。
“努不利达，你真不尝一尝吗？”玩家再一次推销美味佳肴：“我保证，不吃绝对会后悔。”
另一个玩家一边吃，一边落泪：“我就是为了吃这一口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这种因为美食而迸发的感动和热情已经持续数天了。
努不利达甚至怀疑他们已经变异了——因为太过弱小，所以只能变异成贪吃上瘾的生物。
来自王国的新情报就是在此刻由肯提通过精神链接传达给努不利达的。
这个消息帮努不利达确认了一点，玩家没变异，他们这个表现纯粹是因为它真的很好吃……
如果这种变异的罪魁祸首是虫族的话，那玩家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变异范围之外了。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实体，只是一个以太组成的团子。
虫族恐怕得进化到能直接影响以太才能对玩家起到效果。
这么一想，真是让人遗憾。
努不利达拍手吸引玩家们的注意力：“你们得加快速度了，我听说南海遍地都是变异生物，而且都很好吃。”
听说？不，他瞎编的。
但这句话的效果肉眼可见，玩家之中响起了热情的窃窃私语声。
“这玩意的保质周期挺长的，我放在空间袋里一直没坏……你说，咱们多弄点，卖街头小吃怎么样？”
“卧槽？你这脑袋怎么长的？”
“好主意啊！到时候我回王国开个饭馆……对了，王国是不是没饭馆啊？”
“王国何止没有饭馆，除去埃之金的商业大厦之外，压根没有其他商业贸易，埃之金的商业贸易对象也只有玩家。”
“没关系，到时候你卖给玩家吃不就行了？就凭这玩意的美味程度，玩家还不得买疯了？再想想，玩家公测名额一批批的给，未来的新玩家那就是一片尚未开拓的蓝海啊！”
“而且等新玩家进入游戏的时候，这个任务早结束了，到时候他们只能从我们这里买！那还不得卖疯了？”
“卧槽！这才是真正的致富经啊！”
玩家们再转头看向挥舞在海面上的触手时，那股因为美食而诞生的感动和热情消退了不少，大部分人都改成了更为火热的对于金钱的热爱——当然肯定有对游戏里的货币不感兴趣的纯粹玩家，但这种玩家的数量实在太少。
很难说，美食和金钱给予的激励哪个更有用。
但就努不利达个人的观察来看……眼前这个巨型海贼连挥舞的触手都透着股有气无力，似乎已然接受了自己的既定命运。

第163章 公测41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玩家疯了。
准确来说, 是玩家的进化形态—第四天灾终于再度上线了。
只不过上一次的上线是在有组织的情况下，作为疯狂的不死者向这个世界亮相。
而这一次第四天灾形态的上线，是在无组织、没有任务的前提下, 依靠玩家们自发的热情, 开启玩家大航海时代。
一如既往的, 罪魁祸首仍是论坛的帖子、视频网站的视频以及社交媒体上的热搜, 三者齐下，将“变异生物超级好吃”以及“未开拓的蓝海论”这两点席卷每个玩家的脑海。
目前仍是以华国人为主的全息游戏, 注定了美食对他们具有不同凡响的诱惑, 而金钱则自古以来对所有智慧生物有着同等的魅力。
于是, 那些没接到恶魔任务，仍停留在王国内的玩家纷纷朝南海投去了视线。
没有任务无所谓，左右也不是冲着任务去的, 主要是想尝一口“人间美味”。
一艘又一艘奇形怪状、由玩家自己拼凑而成的船只, 从王国出发, 驶向南海，在埃之金切断大陆和南海联系的时候，创造了南海从未有过的热闹场景。
最初那批兴冲冲出发的玩家, 还没真正进入南海, 就在近海区域折戟沉沙，一批批的玩家死回复活点，吸收教训重头再来。
王国与南海接壤的那片区域, 迅速热闹了起来，玩家们在此地驻扎, 研究不会被海底生物轻易顶翻的船只。
所谓的玩家大航海时代，在这里开启。
埃之金之前为了确保第三只探险队能尽快赶到龙岛，跟南海各国达成了一致, 而这个一致在如今为络绎不绝的玩家们护航，减少他们在南海上遇到的危险，不必倒霉到遭遇恶魔那只探险队曾遭遇的一切。
玩家们兴致冲冲的驶入南海，毫无组织，也毫无计划，压根没想过怎么在偌大的南海里寻找变异生物，甚至没想过以南海的辽阔程度，他们抵达南海深处所需时间。
他们就这样冲动的迈上了漂泊之旅。
而其中大部分玩家都在南海迷了路——理所当然。他们中大部分玩家前行的方式就是让船顺着水流四处飘……
零散的玩家像无数块碎片，在海面上分散，还时不时发生撞船事件导致船毁人亡。
在大航海时代初期，玩家们的这些行为被原住民简单概括为“疯了”。
王国再次迎来了久违的宁静，极少数既没有被美食诱惑、也没有被财富动摇的玩家留在王国继续日常任务，而极大多数的玩家则兴致勃勃的参与了这个玩家自发的热潮中——且还有新玩家源源不断的涌入。
原住民没在意过玩家的总人数。
在他们的记忆中，王国人烟稀少的模样就在几个月前，迪曼帝国从玩家嘴里得知王国总共才十几万人的情报才没过去多久。
这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失去对王国总人数的好奇，毕竟文明的进程总是缓慢的。
只有何星文知道这个具体数字，npc总数比玩家总数多的时间只持续了一个七天（现实世界）。
在每隔七天就放出一批公测名额的情况下，玩家的数量就如同矮人工厂里源源不断诞生的全息游戏核心零件一样，迅速超过了十万，且成倍增长中。
*
玩家疯了的消息随着埃之金更新情报而被安努达告知了探险队。
不过眼下没人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随着龙群的到来，探险队全员到齐。
失去联络的珊瑚王国近在咫尺，南海异变的面纱触手可及。
船只疾驰，越过龙岛，朝着南海南方继续深入。
他们的目的地，是失去联系的珊瑚王国。
船上的气氛从知晓这是虫族导致的异变后就十分凝重。
在这种气氛下，船只遭遇了拦截。
巨大珊瑚从海底探出枝丫，红色珊瑚晶莹剔透，脉络清晰，庞大的其余部分在海水中若隐若现。
船上众人反应迅速，立刻握住了武器，眼看大魔法师就要一个禁咒甩过去了，不似凡物的珊瑚枝丫上忽而长出了一只平平无奇的巨大眼睛。
这一幕可比刚才惊悚多了，禁咒的第一个词就在大魔法师嘴边了。
珊瑚上的眼珠转动，扫了眼这艘大船，珊瑚猛得一颤，往上上升数米。
现场响起了一片嗡嗡声，法师念着咒语，矮人掏出了机械，龙族自天空俯冲，npc握紧了武器……安努达皱起了眉。
上升数米后，这个珊瑚的巨大体型愈发显眼，跟之前探险队遇到的美人鱼、恶魔遇到的巨大型海贼也愈发具有共同点。
机械大军朝着海面密密麻麻展开，以太剧烈波动，开始荡平海面上的一切活物……安努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珊瑚枝丫上的眼珠终于看清了船上的模样，海水中响起不明震动组成了生涩的词句。
对方似乎不太擅长这种对话方式，词句间有些卡顿：“你们，来，珊瑚王国，开战？”
铺天盖地的机械大军眼看就要覆盖整片海域，闻言覆盖的趋势一顿，以太波动忽而停顿，几乎已经发起的攻击停下了动作。
安努达低声道：“珊瑚王国的子民确实是这个模样。”
安努达咳嗽一声，跟对方对话：“埃之金有数月未曾收到珊瑚王国的回应……”
巨大珊瑚理直气壮：“忘了。”
安努达神色不变，继续道：“南海最近有些异常，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
安努达像是没察觉对方的冷漠般，继续寒暄道：“珊瑚王国最近可好？上一批珊瑚长势如何？”
“滚出，我们，的王国。”
随着他的这句话，海面下方忽而浮现了层层叠叠的阴影，无数珊瑚接近了海面。
炎环顾这片海域，目之所及，遍布了这些潜在的阴影。
安努达毫无色变，继续问道：“珊瑚王国打算中断跟埃之金的贸易吗？”
对方执拗的重复这句威胁：“滚出，我们，的王国。”
安努达的视线掠过这片海域，一直到海水与天边相连的地方，南海的尽头依旧遥不可及。
这就是广袤无垠的南海，在地图上看，珊瑚王国跟虫洞的距离十分接近，但在现实中，它们之间仍隔着一片漫长的海域。
而这片海域中，存在着无数海底生物。
安努达盯着远方看了许久，久到那些海底的珊瑚纷纷从海水中露出枝丫，显露出攻击倾向后，才伸手示意船只撤退。
npc们看了眼炎，得到肯定的示意，操纵着船只，朝反方向驶去。
随着距离的拉大，巨大珊瑚的形状渐渐模糊，直至成为视野中的一个小黑点为止。
“什么情况？”拓尔&#183;金变成袖珍体型落在甲板上：“珊瑚王国没出事？”
安迪苏挠头：“我们把情况想的太严重了？”
“不，恰恰相反，我们把情况想得太简单了。”唯一跟珊瑚王国有过接触的安努达表情严肃的看向炎：“我记得之前你提到过一点，你们之所以遇到美人鱼，是被诱骗过去的？”
他的问题一出，炎迅速反应了过来：“他跟海几乎没有区别。”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肯提接茬：“你的意思是，这些珊瑚全是假的？”
安努达深吸了口气：“没有这么逼真的假冒，尤其是珊瑚王国如此特殊的存在方式，仅仅依靠拟态做不到这种程度。”
炎喉结微动，为这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加上了另一枚筹码：“海还活着。”
拓尔&#183;金：“那只消失的杜多兰也还活着。”
没听懂的王轩压低声音：“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杜康慢吞吞道：“关于这些变异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啊？”王轩没听懂。
但npc的讨论已经走到了尾声。
拓尔&#183;金一锤定音：“既然我们是来找另一只杜多兰的，不如先去看看它的情况。”他的鼻子动了动，毫无笑意：“刚好，它离我们也不远。”
多提比其他人更冷静一些：“这很危险。”
拓尔&#183;金朝炎手里的箱子看了眼：“至少我们这边的杜多兰数量更多。”
“这听起来不错，”肯提语气轻松：“那我们为什么还不出发？”
船只再次起航，在拓尔&#183;金的领航下，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船上的气氛很糟糕，不像是去找失落在南海的族人，倒像是准备直面一个更糟糕的坏消息。
在沉默中，船只前行的方向渐渐偏离了南方，变成了东南方。
好消息是他们不用重新经过珊瑚王国，显然他们不欢迎探险队。
坏消息是，杜多兰不在南海的南方。
南海始终很热闹，随着船只的前行，那些微弱的声音越来越难被忽视。
肯提打破现场的沉默：“我没听错的话，海底在打架？”
拓尔&#183;金比他听的清楚，但他此刻盘旋在上空，插话的动静未免太大，所以金龙沉默不语的在前方引领着船只的方向。
船只继续前行片刻后，以太元构体收集了足够多的数据，得出结论：“不是打架，是打仗。”
安努达算了下路程，接过话茬：“这里是努日帝国的领地，他们近期在内讧。”
王轩有些疑惑：“所以，杜多兰在努日帝国？”
他朝海面探头探脑：“海也在这里吗？”
“那这里可有些过分热闹了，”肯提也看了眼海面下的阴影道。
船只的前行渐渐有些困难，他们遭遇了一些来自努日帝国的阻碍，但鉴于阻碍的力度都不算大，所以被轻易处理掉了。
“这下是真过不去了。”王伦发出这个感慨的时候，原本只在海底的战场赫然扩充到了海面之上。
在船只的前方，各种奇形怪状的海底生物浮出水面，席卷着巨浪，混战成一团。
声势极壮，就是有点难以分辨敌我双方。
触手在海中挥舞，体型巨大的鱼群不住跃出，软绵绵的软体动物纠缠在一起，庞大的人形生物挥舞着武器踏水而行。
巨大的贝壳浮出水面，珊瑚的枝丫摇曳在另一端，长条状类蛇生物翻卷在一起，拽出身后偌大的水晶柱组成的壳。
壳被雕琢出宫殿的形状——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它有多么巨大，在水中慢悠悠的吞吐着泡泡，被拽出水面时，光从壳面划过，折射出流光溢彩，瞬间攥夺视线。
就像是缓慢苏醒了般，宫殿张开了嘴，将前方奋战的一部分战场一口吞没。
宫殿微微颤动两秒，恢复平静，然后被那些长蛇类生物继续拽动，缓慢前行，像是打扫战场般，一口就是一大片奋战中的敌我双方。
一场超乎想象的战斗。
南海向玩家们展露那些深藏在海底的些许绮丽，叫人遐想连篇。
“策划真是绝了……”叶犬喃喃自语道。
“这好像是主战场？”肯提朝前方的混乱眺望了片刻，得出结论道：“绕不过去，海底打得更热闹。”
王伦套情报：“这种情况在努日帝国很常见吗？”
安努达：“你是说这种规格的战争？还是说内讧？不管哪一个，都很常见。”
多提多解释了几句：“南海的作风比较原始，在老首领死去后，经常会爆发继承上的战争。”
绿叶恍然：“努日帝国的老首领死了？”
安努达分辨着前方混战的人……鱼群道：“看样子是死了，不然不会打成这样。”
盘旋在上空的拓尔&#183;金缩小身影回到了甲板上：“前面的味道有点杂乱，我花了点时间来分辨……”他道：“但杜多兰确实在这里。”
“杜多兰在这里？”在片刻的沉默后，多提惊讶道：“它什么都没做？”
如果杜多兰做了什么的话，这里根本打不起来。
“这可不符合杜多兰的性格……”肯提瞥了眼拎着箱子的炎：“但如果是国王的奇迹，那就一点都不让人惊讶了。”
炎捏着箱子的手很稳：“国王没有隐瞒这一点的必要。”
“也对，”肯提赞同他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
叶犬小声的跟杜康道：“杜多兰变异了？”
然后他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更糟糕了。
肯提深吸了口气，说出他的判断：“海控制住了杜多兰。”
王轩小声道：“海也变异了？”
吴星咳嗽一声，提醒王轩他们，npc的表情更糟糕了。
在奇妙的沉默后，炎接过话茬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杜多兰在这里，那就找到它。”
没人接茬，炎拎着箱子走到栏杆旁，打开紧闭的箱子，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平静的箱子热闹了起来。
杜多兰们似乎察觉了什么，游曳在箱子内的速度变快了几分。
“把你们的同族带来……”
金光掉落海面，悄无声息的进入了热闹的战场。
炎看了眼箱子里其他兴奋游动的杜多兰，重新合上了箱子。
战场上的局势瞬间万变——始终没搞清楚哪两方在打仗的探险队压根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瞬息万变，倒是能清楚看出那个巨大的水晶宫殿一往无前，几无敌手。
就在探险队的杜多兰进入海中的几分钟后，一往无前的水晶宫殿遇到了敌人——杜多兰。
飘在战场不远处船只上的npc和玩家面面相觑，朝炎投去目光：这是刚放出去的那只？还是失踪的那只？
探险队尚未分辨出来这只突然出现的杜多兰的身份，水晶宫殿已经一张口，将杜多兰吞了下去，然后继续它若无其事的席卷战场之势。
多提：“这是杜多兰？”
以毒性最强出名的杜多兰要是只有这个水平，那海底文明可以集体去死了。
“奇怪，”肯提：“它没用自己的毒素，简直就像是等着对方一口把它吃掉一样。”
还没等探险队针对此展开讨论，整个战场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
剧烈的战斗声缓缓消失，现场一瞬间静得可怕，就连方才横扫整个战场的水晶宫殿也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
拓尔&#183;金展翅，重新飞上天空，眺望更遥远的地方，不止是这片战场，以龙族卓越的视觉发誓，他所能看到的所有海域都安静了下来。
一抹不起眼的金光悠然自得的在海面下游曳，是整个寂静战场唯一的活物。
王轩听到了好几声咽口水的声音，事实上，他也有点发虚：“杜多兰……这就解决了？”
他朝炎手上的箱子看了几眼，一想到箱子里还有若干杜多兰，就有种对方手提核弹的错觉。
“没死。”肯提迅速从那些海底生物的血液循环、心脏跳动中得出了关键结论：“只是昏迷。”
“看来杜多兰在王国死而复生之后，就染上了国王仁慈的毛病啊，”松了口气的多提笑呵呵道：“它以前可不知道什么叫留手。”
拓尔&#183;金缩小体型，落回甲板，他的五感比恶魔敏锐：“但再过几分钟，就不一定是活的了。”
没错，杜多兰的毒素就是这么霸道。
暂时昏迷？不存在的。
杜多兰的任何毒素都只有死亡的结局——区别只是死亡的早晚而已。
玩家发自内心的为自己之前不够尊重杜多兰道歉。
绿叶：“所以它们死定了？”
“如果杜多兰在他们死亡之前解毒的话，”安努达身体前倾，注视着那抹金光抵达了巨大的水晶宫殿旁：“它在干什么？”
杜多兰的触手轻轻搭在了水晶宫殿上，探险队眼睁睁看着方才还看似要席卷整片战场的水晶宫殿就这样在他们面前融化，露出了宫殿内部满满当当的活物。
死得太过简单，甚至让人有种“就这”的错愕感。
杜多兰轻巧的游了回来——带着那具无比庞大的宫殿遗体。
很难想象如此小的杜多兰是怎么轻易拉动如此庞大的存在的，但考虑到如此小的杜多兰也同样轻易主宰了南海，这或许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海浪袭来，杜多兰顺着水势冲进了甲板。
玩家默默的朝后退了几步，避开这个轻描淡写主宰全场的存在。
如果不是考虑到跟着一起往后退有点丢脸，其他人也非常想跟玩家一样，跟甲板上的杜多兰拉开距离。
肯提不要脸，所以他退得比玩家还快。
炎打开箱子，杜多兰重新游回箱子里，金灿灿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种水平的危险物，炎带了一群。
“打扰一下，”肯提提醒其他人：“你们能不能暂时把目光从杜多兰身上挪开？看一下附近？”
附近？
探险队成员纷纷看向附近——被杜多兰解毒后，清醒过来的战场，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包围了整座船。
方才还打的起劲的敌对双方，似乎在一瞬间站到了统一战线，朝新的敌人举起了武器。
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跟他们讲道理的样子。
安努达：“等等！你们听我解释！”
海浪涌来，无数海底生物冲了过来。
炎沉默的打开箱子，柔软的腕足从箱子里伸出，轻轻搭在箱子的一边。
海浪迅速后退，裹挟着无数海底生物跟船只拉开距离——还顺手将方才杜多兰拽来的水晶宫殿遗骸冲刷了回去。
杜多兰的反应可比探险队成员快多了。
金光在水面闪现，并不显眼的软体生物跃入海中。
肯提注意到，那部分海底生物整齐的后退动作，似乎是出于恐惧——但他没嗅出对方的恐惧。
相反，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那股强烈的兴奋，这股情绪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都能被恶魔瞬间辨认。
肯提几乎是下意识的出声：“回来！”
炎的反应极快，他压根没问原因，径直敲击箱子：“回来。”
海水浮动，朝着船只冲刷，杜多兰借助水势回到了船上。
它身后的海水因为重力洒落甲板，堆积成一片黑色水洼。
绿叶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果然甲板上压根没有什么黑色水洼。
眼看一闪而过的黑色液体渗入船只，王轩一声“卧槽”出了口：“这玩意不会就是之前那些美人鱼想倒进来的黑色液体吧？”
巨龙翱翔而起，弃船而腾空，安努达跟龙族配合极为默契，几乎是当即抓住了拓尔&#183;金的爪子。
肯提这眼力见，立刻跟着拽住了拓尔&#183;金的另一只爪。
以太波动，法师们腾空而立。
矮人和npc的外骨骼装甲瞬间延伸，背部长出金属翅膀，停在了空中。
以太元构体跟着腾空，它的设计中具有短时间飞行的能力。
德鲁伊就惨了点，植物扎根在船上，显然无法避开船只，而动物……很难说这里的动物到底安不安全，所以德鲁伊最终被盘旋在船只附近的龙群一把拢进了爪子里。
站在原地的六个玩家眼睁睁看着就在黑色液体融入船之后的几秒钟内，整艘船都空了。
而黑色液体则在探险队如此迅速的反应下，放弃了隐蔽行事的打算，重新浮现在甲板上——玩家们脚下。
液体包裹住玩家们的脚，缓缓向上涌动。
玩家们下意识嫌弃的甩了甩脚，轻易的将它们甩到了一旁的甲板上。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第164章 公测42 “以太的尽头是科学。”
被甩开的黑色液体在甲板上缓缓蠕动, 好似活物的场面十分诡异。
一旦联系起“异变的罪魁祸首是一群小黑点外形的虫族”以及“生物异变通过接触传播”这两点，这略有些诡异的场面瞬间变得恐怖了起来。
“卧槽！你不要过来啊！”
“卧槽！卧槽！救命啊！”
迅速缩到黑色液体对角线那个角落的王轩和王伦失声尖叫，吴星他们的表情也都不怎么好, 僵硬中闪烁着红橙黄绿青蓝紫。
第一时间脱离甲板的众人在空中注视这一幕——黑色液体茫然的蠕动着, 方才一脚踹开黑色液体的玩家们抱团尖叫……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好在仅存的这几个玩家都是大神, 很快在尖叫中反应了过来。
杜康慢吞吞的开口, 语气笃定：“它们拿我们没办法。”
吴星紧跟着开口：“玩家免疫这种变异。”
于是，惊慌失措的气氛重归和平, 王轩他们带着试探的目光在甲板上挪动的那一小滩黑色液体上打转, 仔细一看, 它跟玩家之前在美人鱼那次事件中看到的黑色液体简直一模一样。
npc之前那些含糊的对话，在珊瑚王国时得出的情况更糟糕的结论，以及那只失联的杜多兰没使用毒素的异常举动, 在绿叶脑海中一闪而过, 串联起了一切。
绿叶语气有些恍惚：“变异的根本原因, 是虫族寄生，控制宿主导致的？”
巨大的海浪声响起，拍打船只。
不知何时, 那片湛蓝的海面被染成了一片漆黑。
方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方, 面无表情的转头注视着这些“外来者”。
*
“群山之巅的生物异变跟南海的生物异变虽然都是由虫族引起的，但不能归于一类。”
年轻的大科学家身体前倾，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浮现出文字的光屏, 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说话人身上。
事实上，很难有人会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三心二意, 毕竟这是一个仅凭名字就足以让人心生无限感慨的男人。
李&#183;王，萨尔法联邦的创始者之一，科学的奠基人之一, 萨尔法联邦的掌权人。
这是何星文跟对方的第一次见面，隔着遥远的距离，凭借一面光屏——甚至还是一面没有对方影像的光屏。
李&#183;王的声音隔着漫长距离仍无比清晰，知识在他的话语间流淌，科学为他起舞，理智、笃定、平静、毫无动摇。
他不是来汇报联邦对于异变生物的研究进度的，而是来告知何星文问题的答案的。
如果说此前何星文对李&#183;王那些耀眼光环下的模样有些模糊不清的猜想，那么此刻，这一切都化作了一个科学家的模样。
李&#183;王在这条路上的天赋，让他走的比谁都要远，光环加身，以至于让人萌生出无数猜想。
纯粹的人或许会因为缺乏天赋而无法成为研究者，但不纯粹的人一定无法在这条路上走的这么遥远。
探索世界，眺望远方，需要心无旁骛，全力以赴。
在萨尔法联邦的观察团对于群山之巅的异变生物状况的第一份报告传回联邦后，李&#183;王接手了剩下的研究——通过对传送回联邦的异变生物尸体的研究以及远程遥控群山之巅的观察，在几天后给出了结论，结束了毫无意义的猜测。
光屏上的文字渐渐变少，数据和图片的比例逐步上升。
李&#183;王：“首先，让我们把目光回到一切的起源，虫族。”
“虫族是近期跟我们接壤的文明中，最富有侵略性的文明，它们的文明建立在虫母身上，虫母决定了整个文明的进程，她控制着整个种族的繁衍，只要虫母仍存在，虫族就不会灭亡，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虫族又一次出现了，因为他们的虫母还活着。”
“在最初跟我们接壤的时候，虫族的外表体态跟如今截然不同，虫族能高效适应环境改变自身形态的基因，他们是天生的征服者，征服对象的种族变更会促使虫族调整基因。”
“在虫族被击败之后，它们吸收了教训，这具体体现在我们如今面对的异变生物上。”
“在了解了虫族的基本特征之后，就可以进一步说明为什么南海跟群山之巅的异变生物不能归为一类。”
“最简单的原因，它们进化的方向不同。”
“群山之巅的异变生物，攻击性强，异变大多发生在改变生物特性，使生物拥有更为强大的攻击能力这一点上。”
“而南海的异变生物，攻击性强，但异变对于生物特性的改变几乎接近于无，他们的异变作用在更快制造新的异变生物这一点上。”
“而更复杂的原因是，群山之巅的异变生物是一个缓慢的发展过程，但南海的异变生物却是加速的发展过程。
这其中的区别在于南海曾经是虫族的战场，而虫族从未踏上群山之巅。”
“我注意到王国对群山之巅的异变生物处理非常到位，这种没有点亮高传染能力的异变，依照王国的这种剿灭速度，很快就会从群山之巅消失……”李&#183;王停顿了下：“当然，前提是它没有接触到南海的那些虫族。”
“虫族之间的接触是一种有效加速进化的行为——哪怕只是尸体，也足以让虫族获取相关基因。”
“最重要的是南海的异变生物，显然它从上一次虫潮的尸体上找到了我们的弱点，并进而产生了针对性的攻击方式——也就是‘高传染性’。”
“事实上，将其称为寄生与控制更准确。
虫族放弃了庞大的体型和强大的战斗力，选择了渺小且毫无战斗力的体型，就是为了能更方便的达到寄生的目的。”
“从之前的状况描述来看，虫族的寄生看上去是一种共生，但实际上是在寄生体内建立起由虫族构造的新的控制体系。
这种共生，会在虫族离开宿主体内时，导致寄主彻底死亡。
但当虫族构建的控制体系尚未崩溃时，宿主仍能像往常一样‘活着’。”
何星文点开信息储备中心，目光停顿在王国子民信息下的海那一栏，状态：受伤两个字赫然在列。
何星文的表情不是很好：“所以，南海的异变是……”
“虫族寄生且控制了宿主。”
何星文：“所谓的高传染性是……”
“虫族借由接触进入另一个智慧生物体内，分解该智慧生物原有的控制体系，构建虫族的控制体系。”
何星文：“智慧生物原有的控制体系……”
李&#183;王选择了一个更简单的词来描述它：“大脑。”
所以，虫族吃掉了宿主的大脑，然后组成新的大脑？
在何星文不再提问后，现场安静了片刻。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道：“所以，不可能带回一具尸体？”
“除非你想把那些虫子带回大陆。”
何星文：“这么多坏消息，总该有个好消息吧？”
李&#183;王：“确实有，恭喜你们在南海彻底沦陷前发现了虫族的存在。”
想象一下南海彻底沦陷之后要面对的局势，确实足以让人对这一点深感庆幸，但问题是，就算南海没沦陷，问题已经棘手到让人头疼了。
大概是看出了何星文对这个好消息不为所动，李&#183;王接着道：“联邦会尽快研究出针对虫族这种特性的攻击和捕捉方法，在此之前，我注意到，王国领域内似乎有一部分跟南海相连？”
何星文坐正身体：“王国的海域确实跟南海相连。”
“我不确定父神在王国领地上的庇佑能做到什么程度，但将希望寄于死者的余韵，倒不如王国彻底封锁连通南海的区域。”
这是何星文遇到的，第一个坦然接受父神死亡现状的原住民，其他原住民对于王国领地上发生的奇迹，几乎全都报之以“父神可能复活”的态度。
这让何星文想起了奥术学院跟萨尔法联邦的冲突，一部分就是源于联邦对于父神的态度。
他们不仅没有信仰，甚至还否定了神这个概念中与众不同的那部分，他们将其视作，智慧生物可以达到的强大。
这个念头在何星文脑海里浮现，又转回了正题：“我以为它们在南海的南方？”
李&#183;王不跟旁人争论这种没有回答必要的话题，他岔开话题：“观察团在群山之巅的异变生物附近发现了不同的零件，我看过这些零件的构造。”
何星文伸手托腮，意义不明的发问：“怎么样？”
“粗糙，低效，浪费。”在毫不意外的批评后，是出乎意料的肯定：“出人意料。”
“事实上，我一直认为矮人很适合联邦，”李&#183;王道：“他们是最初的发明家，虽然缺乏相关的理论和研究，但丰富的经验和对锻造的了解，赋予了他们出人意料的创造力。”
“对以太讯号加以分析，我们的理念有过短暂的重叠。”
这句话从李&#183;王嘴里说出口，几乎称得上无与伦比的赞美。
何星文有些惊讶：“以太矩阵？”
李&#183;王似乎也对他对此的看法产生了些兴趣：“你觉得以太矩阵怎么样？”
何星文的回答斩钉截铁：“天才才能创造的奇迹。”
这是他发自肺腑的感慨，人类能凭借天赋走到李&#183;王这个程度，值得所有夸张的赞美。
理智的声音里终于有了几分漫长岁月的痕迹：“说点别的，这些话我听得太多了。”
何星文稍稍沉默了两秒，他曾跟系统闲聊过这个话题，他对系统的回答印象深刻。
他沉默的有些久。
“听起来，你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评价。”李&#183;王：“为什么不分享一下？”
何星文挑挑拣拣，说了些可以说的：“你快走到以太研究的尽头了。”
“以太研究的尽头……”李&#183;王：“研究是无止境的。”
“在人类没有看到尽头的时候，它确实是无止境的。”何星文道：“但既然创造了以太的父神都能陨落，那它自然也有尽头。”
李&#183;王：“听起来你知道尽头的风景？”
何星文不知道，但系统知道。
以太的尽头是什么？
何星文重复系统曾经的回答：“为什么不能是科学呢？”
这场对话突兀的陷入了沉默。
直到对方重新开口：“我的科学，建立在以太的基础上，没有了以太，也就没有了这一切。”
李&#183;王的所有发明、所有理论都建立在以太基础上，驱动那些发明的是以太，所有理论的基础都是以太的存在。
理所当然，因为他活在以太无处不在的世界中。
“只是随口一说，”何星文将跑远的话题扯了回来：“还是说说以太讯号吧，矮人对它的使用和理解比不上你，所以他们只是忠实的将信息还原成了初级的可以解读的形态。”
李&#183;王有些心不在焉：“我在看到那几个零件的时候就知道了，观测世界？”
对方能从几个零件还原出矮人的目的，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何星文直入正题，抛出了上一次他从矮人中获知的消息：“海底文明的那些水晶塔，正在毫无缘由的失去能量。”
李&#183;王心不在焉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进化需要时间，积攒足够的能量，南海的虫族跟群山之巅的虫族进化程度相差如此之大，跟那些水晶塔的存在有直接关系。”
“虫族吃空了那些水晶塔？”何星文反应过来，虫族之所以跟这个世界接壤，就是因为他们吃空了自己的世界……
吃掉一切来获得能量，是他们的老本行。
李&#183;王对何星文这一系列问题感到疑惑：“从最初，你就将虫族作为你要处理的问题之一，但你应该清楚，这是南海的问题，你看上去简直像是理所当然的对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负责。”
李&#183;王：“我听说了王国最近的一系列动作，我也听说了很多关于王国的猜测，所以……”
何星文在等对方提出一个不少人问过他的问题——关于他跟父神的微妙关系。
但这一次，他得到了一个不同的回应。
“如果你对自己跟父神的关系有所疑惑的话，联邦很乐意跟你更进一步的合作——关于父神的那部分。”
看来对方是十分笃定，父神早已死亡这一点，压根没出现过何星文可能是父神这个想法。
何星文思考两秒，忽而反应过来：“在王国之前，联邦应该分析过父神？我很好奇你们得出的结论。”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李&#183;王平静道：“智慧生物可以达到的强大存在。”
何星文的心脏忽而剧烈跳动了起来。
在此之前，关于这个奥术学院跟萨尔法联邦的矛盾，何星文理所当然的将其视作两者研究态度的分歧。
作为一个生活在地球的无神论者，何星文对于认为神不存在这种想法并不陌生——无神论不需要证明神不存在，才能存在。
所以他从未想过，以联邦的严谨程度，他们会在什么情况下，坚信这一点。
李&#183;王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他似乎认为何星文也应该理所当然的知晓这一点，所以十分自然的在说完下一句话后，结束了这场对话。
“我开始对以太研究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感兴趣了，”李&#183;王的语气是彻底的冷静：“科学创造了以太？这个观点很有意思。”
通讯就此结束。
何星文满脑子思维风暴，压根无法在短时间内平静下来。
其他人从会议室里离开，何星文将视线投向系统。
“科学创造以太……我说过这句话吗？”
“以太的尽头是科学。”系统提醒他：“我以为您清楚这是相同的意思。”
何星文脑海里忽而蹿过了“游戏主控制台”的身影。
一个死板的程序。
父神的一部分。
再加上联邦对于父神的结论：智慧生物可以达到的强大存在。
何星文跟光影对视了短暂又漫长的几分钟，道：“所以，父神是智能生命？”
“恐怕不是，”系统道：“最简单的一点，如果父神是智能生命，那这个世界压根不可能遭遇黑暗时代。”
何星文被说服了。
正因为了解系统，所以才能肯定这一点。
何星文了解智能生物能做到什么程度，无数个最优解可以勾勒出最好的那条路，而不是像这个世界一样，磕磕绊绊的不断奔赴毁灭，以至于需要父神用死亡来寻找一线生机。
“所以父神真的只是智慧生物？”这比智能生命的答案还要不可思议。
“听起来您将神这个种族驱逐出了智慧生物这一概念。”系统：“但他们确实也属于智慧生物。”
这句话有些耳熟，以至于何星文稍微沉默了几秒，从记忆里调出熟悉感的来源。
黄对着他侃侃而谈的场景从记忆里浮现。
【“国王，神灵在成为神之前，不过是万千生物中的一员。”
“而他们在成为神之后，亦不过是从万千生物之中变成了那些生物中的一员。”】
何星文楞了两秒，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又消失了。
他将话题绕了回来：“但父神跟其他的神并不相同。”
不是所有神都能创造一个如此庞大的世界，更不是所有神都能创造以太的。
*
当李&#183;王的结论抵达南海时，探险队正在四处逃窜。
带回失踪的那只杜多兰的念头，在海水变黑的那一刹那，彻底从探险队成员脑海里消失了。
虽然眼下他们对这些虫子还没有如此清晰的认知，但不跟它发生接触这一点不需要那么清晰的认知。
只要长着眼睛的生物，都能从悄无声息一致扭头看向他们的海底生物这一幕中看出这些虫子的危险程度。
“远离海面！”安努达掏出通讯器，第一时间告知了埃之金这个消息。
拓尔&#183;金盘旋在空中，盯着底下那几个玩家看：“谁下去提拉他们一程？”
肯提当机立断：“让他们自杀回王国吧。”
“这些虫子看起来拿玩家没办法。”拓尔&#183;金没同意肯提的建议：“他们还没有到能影响以太的程度。”
“要真到了能影响以太的地步，那我们直接投降吧。”肯提嘀咕道。
“说的好像现在这样，我们就拿他们有办法似的。”诺曼金一语中的。
多提若有所思：“说不定玩家可以阻止……”
巨大的海浪再一次拍过来，巨大的船只不断晃动，一部分船体被巨大的浪潮拍碎，黑色的海面涌上了甲板，淹没了玩家，水流褪去，玩家被裹挟着卷回海中。
“目的非常明确，”安努达收回通讯器道：“他们在抓回短时间内无法控制的智慧生物。”
炎若有所思：“从美人鱼那个巨大的水箱来看，虫族的寄生不是一个立刻完成的过程，他们需要时间，需要足够的接触，所以才会有那些水箱。”
肯提接上话茬：“然后确保寄生成功的宿主能把虫族带回他们的栖息地，扩大虫族寄生的范围。”
“所以，他们有目的的捕捉智慧生物……”
“听起来，这些虫子没有我们刚才想的那么可怕，它还不至于一接触就能立刻让其他生物发生异变。”虽然这么说，但显然飘在空中的诸位压根没有去海水中跟虫族搏斗，带回那几个玩家的意思。
上方的思维风暴与下方在黑色海水中沉浮的玩家无关，他们被好似绳索的海水拽入海中，朝着战场深处前行。
战场深处十分混乱，遍布了方才战斗不休的各种海底生物，但此刻，它们都沉默的注视着玩家们，随着玩家们被海水拽着漂浮而缓缓转动脑袋。
无数个脑袋以相同的速度缓缓转动，宛若一个整体。
但玩家的san值已经彻底掉光了，所以……他们爱干嘛干嘛，玩家反正就意思意思的在水里挣扎。
水流前行的目的地十分明确——战场的中心，混乱的起始，纠缠着无数智慧生物和无数海底生物。
玩家绕过了他们，停在了其中一个智慧生物前。
警惕的跟在他们身后，飞在半空中的探险队跟着看到了这个智慧生物。
所有人下意识的扭头看向炎。
炎的表情，非常糟糕。
王轩十分傻白甜的惊讶道：“这里居然还有人类……等等，你不会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海吧？”
有着一双蓝色眼眸的年轻人笑了起来，遥遥看了眼飞在空中的探险队：“我等了很久，本来以为你们能把我带回王国的，现在看来……”他歪了歪脑袋：“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绿叶压低声音跟杜康道：“他看起来不像被虫族控制，说话挺像个正常人的。”
杜康：“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管是没被虫族控制，还是被虫族控制，对方这个表现，都只能说糟糕到家了。
前者证明了npc背叛国王，后者证明了虫族对宿主的控制可以可以达到难以分辨的程度。
对方朝他们瞥了一眼，又挪回到了天空之中：“是什么让你们觉得，我们不会飞？”
“卧槽？”王轩一惊一乍道：“这些海底生物还是海空两栖动物？”
绿叶捕捉到了对方再度看向他们的视线。
他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这个‘我们’应该是虫族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虫族还控制了……”
他没说完，破空声响起，黑压压的一片乌云，从远方疾驰而来。
“卧槽！”王轩实在很难控制自己的音量：“好家伙，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就是为什么探险队眼下正在空中疯狂逃窜的原因。
好消息是，龙族的速度快到足以远远甩下那些鸟。
坏消息是，这些鸟在海上到处都是。
目送龙族迅速远去的背影，吴星扭头看向对着他们露出微笑的“海”，慢吞吞的看向自己的同伴：“你们有没有意识到……我们被落下了？”
王伦迫不及待道：“那我们现在死回去？”
杜康盯着“海”看了两秒，慢吞吞的递了个话茬：“你知道玩家？”
“关于你们的消息太多了，我们又不是聋子……”海：“既然死亡与你们永别，那为什么不谈一谈合作呢？”
“我们有如此多的共同点，完全足以将你们从束缚中解脱。”

第165章 公测43 他看着这个世界，如此高兴。
漆黑海面上, 无数深海异兽凝视战场中心狭小的对话空间，漆黑的海水微微起伏，混杂鲜血和尸体, 凌乱的战场遗迹, 让此处上演的对话愈发像一场荒诞喜剧。
王轩压低声音道：“听出来不是人了, 说话都没有逻辑。”
海看了眼王轩。
王轩毫无察觉, 仍在吐槽，寂静的现场唯有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不住响起。
“不会死跟合作有什么关系？”王轩吐槽道：“这个世界不会死的种族又不是只有玩家, 他咋不去跟亡灵说这些呢？还有我们有共同点跟他们能……”说到这里, 王轩卡了壳, 扭头看向绿叶：“他刚才那句话咋说来着？”
海的视线跟着落到了绿叶身上。
绿叶装作自己没察觉对方的视线，提醒王轩：“将我们从束缚中解脱。”
“对，这跟共同点有什么关系？”王轩发挥键盘侠精神将短短几句话批判的淋漓尽致, 才反应过来：“不过这句话什么意思？解脱？怎么听起来还是要送我们去死？”
王轩拿胳膊肘捅了捅杜康：“康哥, 你就没啥想说的？”
杜康确实有话要说：“你小点声, 他一直在盯着你看。”
王轩猛然扭头，跟海的视线打了个照面，嘟囔着“那你不早点提醒我”之类的话, 安静了下来。
现场又恢复了寂静。
吴星看了眼其他五个玩家, 在心底叹了口气，接过话茬：“显然你还不够了解我们……”
海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我们已经足够了解你们了，”他的目光落在吴星身上, 湛蓝的眼睛里毫无阴霾：“异世界的来客。”
吴星心跳加快了那么一刹那，很快反应过来：“同为异世界来客, 恐怕这句话由你们来说不太合适。”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海张开双手，向玩家展示这具身体：“我们从这具躯壳中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
吴星有些头疼, npc……鬼知道这些npc到底是什么玩意，反正国王陛下从来没提起过，现在让他来猜对方能从npc中获得什么信息，他更是毫无思路。
海继续道：“我们有充足的合作基础，我们无法奈何你们，而你们又是如此弱小，远远无法阻止我们。”
他娓娓道来，湛蓝的目光在阴云笼罩的大海上，像唯一一抹亮色：“我们需要这个世界，而你们需要力量和自由……”
王轩旁听几秒，还是没按捺住，挑剔的吐槽道：“这是开打前的嘴炮吗？我们不能直接自杀回去吗？一定要听这家伙说这些台词？”
不知晓全息游戏内情的绿叶也插入了对话：“我看策划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开放转阵营，叶耶耶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要不直接快进到开打吧？”
同样不知晓内情的叶犬赞同绿叶的话：“他有任务我也不敢接啊，更何况还没有任务……”叶犬嘀咕了一声，道：“而且这些陈词滥调都弱爆了，谁想追求力量和自由了？策划根本不懂玩家。
我是来玩游戏的，老子是来寻开心的，懂？”
虽然是集训中心成员&#183;但并不知晓内情的王轩跟着点头：“就算是漫画那也是十几年前的玩意了，什么热血、战斗、力量、自由、友情什么的。
现在时代变了，大人！”
知晓内情的王伦看了眼吴星，没接茬。
知晓内情的杜康用灵魂出窍的表情证明他压根没在听。
不仅知晓内情&#183;甚至就是特调局成员的吴星：心好累。
谁也没想到，海接过了话茬。
“但如果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呢？”海注视着在场的六个玩家，向无知的愚者揭晓这个惊人秘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你们被蒙蔽了双眼，被束缚在所谓的父神奇迹中……”
海还没说完，王轩已然大呼小叫的跟其他玩家分享惊讶的心情——压根没对这个大boss抱有丝毫尊重。
“康哥，你发现了没？策划好像偏爱用打破第四面墙来给玩家制造游戏体验啊？”王轩感叹道：“但不得不说，这确实很有用，我现在感觉贼拉真实！”
杜康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的绿叶随着王轩的大呼小叫，重新恢复了呼吸：“确实，太真实了，吓了我一跳。”
叶犬挠头：“这次策划想表达什么？黑客帝国？其实我们生活在游戏里？游戏才是现实？现实其实是游戏？”
王伦忍不住反驳道：“那现实这个游戏的游戏体验可太糟糕了。”
叶犬心有戚戚然的点头：“跟现实这个游戏相比，这个游戏可好太多了，太有游戏体验了。”
王轩赞同的点头：“那我同意这两个换一换，要是现实能像游戏一样升级，可太好了。”
绿叶看了眼海的表情，咳嗽一声，勉强捡回了些对boss的尊重：“刚才boss说到哪来着？”
玩家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想起来。
吴星在一旁幽幽的道：“这不是一个游戏。”
王轩“哦”了一声，好奇：“他怎么不接着讲了？”
海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六个玩家，深刻领会到了其他种族面对玩家时的感受。
他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所以，你们拒绝我们的友谊？”
王轩压低声音惊讶的道：“还真给快进到直接开打的台词了？策划也太友好了吧。”
吴星实在没忍住，长叹了口气，对王轩道：“你，闭嘴。”然后扭头看向海，重复之前的那句话：“显然你还不够了解我们。”
他对对方道：“我们没有合作的基础，也没有合作的可能。”
连国王陛下，都经历了一重又一重的反复审核，你一个高危生物，张口就想和华国合作？做梦呢吧。
海洋被他的回复激怒，巨浪涛涛，黑色液体劈头盖脑的泼在玩家身上。
吴星闪避好似活物的液体，继续道：“你该谈判的对象，是那位被父神眷顾的人类，而不是玩家。”
海：“希望你们不会为今天的拒绝感到后悔。”
王轩十分想说些什么，但奈何“教导主任”封印了他吐槽的权利。
幸好一旁还有叶犬跟他有同感：“这听起来像是个flag。”
海看上去有点受刺激——可能是玩家的持续嘴炮打出了破防攻击，他突然多说了几句：“父神……你们以为父神是什么好东西？”
玩家们纷纷竖起耳朵，对这种八卦十分感兴趣。
绿叶习惯性的开始打探剧情：“我记得你们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父神早就陨落了？”
海：“我们确实未曾见过他，但我们了解这具身体，将自己的造物烙印上重重约束，将强者贬为弱者，将无尽的寿命剪切为短暂的人生，真是一个‘伟大’的造物主。”
站在水面上的海身后忽而绽开了光，白色羽翼从他身后长出，神圣的羽毛缀着光缓缓飘落，融入海中。
玩家们仰头看向缓缓升空的npc。
“哇——”
“这是天使？”
“不对吧？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天使？”
“那这是什么？”
这是神。
海身上蒙上了一层极为神圣的光，眨眼间从一个普通大boss，进阶成了超级大boss。
世界为他的出现献上神圣的赞歌，伤者在他的光芒下痊愈，白色的光凝聚在他身旁，像一枚无比闪耀的恒星。
这是曾经活跃在这个世界上的神只中的一员，从父神权柄中诞生的存在，这个世界曾经最为强大的生灵。
“力量……”
海伸出手，以太如潮水般涌来，在他手上凝聚出庞大的光球，涌动超乎想象的力量。
“强大……”
海看向底下，海水涛涛，在他的视线下分隔，划开一条横贯南海的海中道路，海水堆积在两旁，露出底下万丈深渊般的陆地。
他如此向这个世界宣告：“我——无所不能。”
“卧槽，这场景起码得是个超级大boss吧？”王轩没忍住开了口，跟一旁的杜康道：“康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杜康慢吞吞的开口：“所以，他想和玩家合作，因为他需要更多npc。”更多解除了束缚的npc。
“卧槽，”绿叶反应过来：“王国的npc这么牛逼？完全看不出来啊？”
“所以……”杜康慢吞吞道：“你可以放心了。”
现场的玩家楞了下，纷纷扭头看向杜康视线所指的吴星。
杜康慢吞吞道：“虫族是一群蠢货。”
没人对他的判断产生质疑，王轩还在一旁有理有据的瞎扯：“一般来说，力量跟智商成反比，这家伙都强大到这种地步了，那他的智商可能为零。”
刚宣告无所不能的海，惨遭玩家现场diss，却十分平静。
神所拥有的远远不止是强大的力量，还有与之相匹配的强大心灵。
海冷静的注视着弱小的玩家：“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拒绝了什么。”
王轩盯着海看了片刻，若有所思道：“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好像是不太对……”王伦善意的提醒海：“你手上那个球……它烧起来了。”
所谓的烧起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蓝色的火焰不知何时从以太汇聚而成的光球中迸发，迅速沿着对方的手开始弥漫。
“这个火焰的颜色是不是有点眼熟？”
绿叶若有所思：“黑血石燃烧的时候就是这个颜色。”
叶犬十分惊讶：“这家伙还随身带着黑血石？”
这次杜康插话的速度很快：“不是黑血石，是父神的诅咒。”他停下话思考了两秒，更正道：“应该说，是这个世界烙印在他们身上无法抹灭的罪。”
王轩兴奋了起来：“来，仔细说说。”
杜康慢吞吞道：“神和恶魔在父神陨落后，彻底灭族了，传说这是因为他们是屠神者。”
“那如果屠神者，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杜康看向空中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海的大半个身躯都被包裹在其中，就好似他方才展现出来的力量只是惊鸿一瞥，在被蓝色火焰包围时，连一丝一毫的反击都做不到。
王轩恍然大悟：“就会像他这样？被活活烧死？”
吴星接过话茬：“父神创造了世界，父神创造了以太，祂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主。”
绿叶的思绪随之延伸：“所以，父神到底是怎么陨落的？祂陨落之后的诅咒都能做到这种程度，那屠神者怎么可能杀死活着的创世神？”
所以，父神的陨落才如此的猝不及防，黑暗时代的来临才如此让人惊讶。
这个世界会因为造物主的陨落选择自我毁灭，那谁能在这个世界中杀死这个世界的主人呢？
王轩抬头看向空中。
蓝色火焰缓慢但不容置喙的燃烧着一切，对方的躯体逐步消弭，唯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如此耀眼，与那簇蓝色火焰交相辉映。
“那双眼睛……”王轩轻声道：“好像很高兴。”
他看着这个世界，如此高兴。
玩家们纷纷看向海的眼睛，蓝色火焰已经燃尽了脖子下方的躯壳，朝着头部缓缓前行，所过之处，肉体消弭，火焰熊熊燃烧。
那双蓝色眼睛，在被吞噬之前，仍在注视着这个世界，欢喜不已。
无比散漫的气氛忽而沉重了起来。
有些东西梗在心头，让他们没办法说出像之前面对海一般时的俏皮话。
火焰熊熊燃烧，焚尽一切，什么都没留下。
海的出现宛若惊鸿一瞥，在一切燃烧殆尽后，天空仍是阴沉的，漆黑的海面掀起巨浪，沉默注视着他们的海底生物整齐划一的前行，一如之前炎他们所看到过的那般，秩序井然。
海浪冲过，白光不起眼的闪了一闪，那场大战、重新复苏的神灵以及黑色海水都恍若未曾出现般就此消失。
南海埋葬了一切秘密。
*
南海的另一处，十分热闹。
曾经覆盖了整个海域、恍若铺天盖地般的海贼，如今只剩下了委委屈屈的几个触手，有气无力的挥舞在空中，象征性的跟勇往无前的玩家搏斗，虽然往往挥过就能带走一大片玩家，但这丝毫不影响玩家在死亡前瞬间完成挥刀、割肉、塞进空间袋、死亡的整个流程。
就是在这样熟练的流程下，在这样前仆后继，恍若不会疲惫、不会耗尽的攻势下，弱小的玩家一步步将海贼变成了眼下这个模样。
努不利达蹲在船帆上，宛若一尊雕像，对此无动于衷。
他见证了这一幕的整个过程，他见证了玩家们的强大。
真有意思。
正在畅想如何最大效率的利用玩家的努不利达就是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来自肯提的精神链接。
信息量爆棚，以至于努不利达短暂梳理了下逻辑，才抓住了重点：“所以，整个努日帝国都被虫族寄生了？”
“没错，努日帝国伪装了一场内讧，为了让我们将合理出现在那里的海带回王国，幸好在那之前，它们就暴露了。”
来自肯提的精神链接有些不稳：“不止是努日帝国，珊瑚王国也同样如此，虫族的寄生能做到真假难辨的程度，就像是宿主重现……不对，你在哪？”
努不利达分辨了下方向：“西南方，离西海湾不远。”
肯提：“西海湾之前说一切正常，”他叹了口气：“一切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西海湾要么已经被虫族控制，要么在被控制中……总之，你自己注意点。”
努不利达摸了摸下巴，看向奋勇杀敌的玩家们：“我过去看下情况吧，正好玩家也在……”他提醒肯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毫不怀疑玩家会成为对抗虫族的主力。”
肯提跟他确认：“玩家没受到影响？”
“不止没有，你要是再晚点联系我，那只大海贼估计已经被玩家弄死了。”努不利达探头看了眼最后那根触手的倒下，更正道：“它已经完蛋了。”
“我记得你说那玩意铺天盖地的……”肯提有些惊讶：“这就被玩家解决了？”
“那只海贼确实铺天盖地，体型极其巨大，”努不利达：“但蚁多咬死象。”
一旁远远传来玩家们的欢呼声，夹杂着名人名言：“有志者，事竟成，三千越甲可吞吴。”
努不利达将话题转回肯提身上：“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正在赶回王国，顺便躲一躲无处不在的杜若鸟。”肯提提醒对方：“不止是海底生物，鸟类也被寄生了……”
说道这里，他突兀的停下了话。
努不利达瞬间反应了过来：“大陆的情况没有我们之前想的那么轻松！”
鸟类是最方便扩大寄生范围的宿主之一，天空是它们的领地，没有人会阻拦一只鸟进入森林。
它们能横跨海域，也能抵达大陆的每一处，然后带来死亡。
努不利达听见了肯提的骂街声，他难得如此失控。
可见虫族确实吸收了上一次的教训，精准的找到了他们的弱点。
“没什么好惊慌的，”努不利达平静道：“虽然他们选对了方法，但他们选错了时间，只能说，虫族的运气真糟糕。”
努不利达看向遥远的西方：“既然你们要回王国，那就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吧。”
肯提笑了起来：“热衷拯救世界，我开始觉得这是一个好爱好了。”至少它让世界在这个局势下不至于落入被动，因为那位热衷于拯救世界的国王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努不利达还想多说几句，但在此之前，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工具人-npc身旁浮现。
努不利达没心思搭理肯提了，果断的中断精神链接，朝新出现的玩家打了声招呼。
“哟，好久不见，你们看起来可有够糟糕的啊。”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落井下石，恶魔的存在感总是如此的强烈，瞬间将人们从一切情绪中抽离。
“因为确实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绿叶叹了口气，熟稔的接茬道：“真是有够沉重的一幕啊。”
王伦翻了下自己的录像功能，有些怅然，又有些庆幸：“我录下来了。”对方看向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
“策划牛逼，”叶犬瘫倒在地，在安全的环境下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是怎么想出，这种剧情的？一刀一刀生生往玩家身上插啊。”
吴星一骨碌坐正了：“他们屠神绝对有隐情！一个会这样看着这个世界的存在，绝对不是坏人！”
王伦在一旁挠头：我的上级为什么这么坚定？他是否忘记了什么？老大，这不是游戏剧情啊！！！
“没错！”王轩赞同他的话：“这种为了希望而选择死亡的剧情，太老套了！策划太没有新意了！”
“刀不在老，管用就行。”绿叶叹气道。
王轩凑到王伦身旁窃窃私语：“你到时候发了视频跟我说下，我去给你三联支持一下。”
叶犬盯着自己身旁充当临时复活点的npc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海的半点痕迹：“所以王国的npc全是扫地僧？”
随着他的话，玩家将视线投向了npc。
npc平静的无视了他们。
刚好复活的熊大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卧槽？你们也死回来了？”
“大熊！”王轩跟大熊一个热情拥抱，絮絮叨叨道：“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
玩家们在甲板上坐成一团，烧烤架上烟雾袅袅，一旁的炖汤散发出诱人清香，王轩他们轮流讲着故事，引发玩家们一阵阵的惊呼。
“卧槽？然后呢？”
“这样也行？”
“哇？这可太有参与感了。”
“哥，吃点烤串。”
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一旁的各色美食也差不多烧好了。
“我跟你说……”王轩随口咬了口烤串，忽而动作一顿。
杜康他们条件反射的警惕了起来。
“这口感，肉在舌尖迸发的味道……”王轩当场落泪：“太好吃了。”
“太夸张了吧……”叶犬看了眼他手上平平无奇的烤串：“你这烤串不出一道金光都对不起你这中华小当家式的表演。”
王轩被美食感动，没空搭理他。
“这么夸张，”叶犬自己咬了口烤串：“不过是一口烤……”他咀嚼两下，深吸了口气，抑扬顿挫道：“我以前吃的都是什么猪食！”
绿叶跟吴星对视了一眼，王伦嘀咕着：“你们的表演欲望也太过剩了……”他也跟着咬了口烤串，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人间美味，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吴星默默的放下了烤串。
绿叶犹豫再三，还是咬了一口，效果立竿见影。
“我这辈子，值了！”
眼看吴星一口都没碰，其他玩家一边吃一边热情的邀请他：“华星，你不来点？”
吴星一边拒绝，一边后退，一路退到了船帆下，一抬头跟蹲在船帆上的恶魔对上了视线。
恶魔朝他裂开笑容，十分真挚的安慰他：“放心，他们吃好多天了。要变异早变异了。”
吴星坚定的摇头：“我只是……”他看了眼大口吃肉的玩家们，以及在这种时候总能神隐的杜康，艰难的继续道：“不吃虫子。”
虽然这些美食色香味俱全，但只要一联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吴星就仿佛能透过这些美食的外表，看到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然后瞬间丧失进食的欲望。
“我欣赏你，”努不利达随手把他提拉到船帆上，毫不客气的开始了套话：“所以，你们怎么想？”
看见吴星一脸茫然，努不利达提醒他：“海。”
“屠神背后肯定有隐情。”吴星斩钉截铁道。
“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了？”努不利达翻了个白眼：：“我是说，关于npc其实是神这件事。”
吴星沉默了下去。
努不利达盯着他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哦，看来你比其他玩家知道的多一点。”
“我找错了问问题的对象啊~”努不利达拉着长音，丝毫看不出找错对象的模样，相反他饶有兴致的继续提问：“那我换个问题。”
在恶魔面前试图隐藏自己的想法，显然十分困难，吴星的视线巡视下方，企图找到一条离开船帆的道路。
“你们对国王陛下怎么看？”努不利达压低声音，好似说悄悄话般道：“我是说，你们。”
他朝吴星眨了眨眼，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暗示：“不是玩家。”
吴星切真领会到了他们跟恶魔的差距，这不是程序设定的“强大”，而是一个活了数个纪元的强者。
他了解人性，人类浅薄的数百年寿命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水洼，什么都掩饰不了。
吴星尽量让自己不多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平静的告知对方：“我们就是玩家。”
“所以，那些117队伍，321队伍确实是你们？”努不利达成功套到了话，嘿嘿一笑道：“其实我不关心你们怎么看国王陛下。”
他摊手道：“毕竟我们都了解国王，你们的看法，对国王陛下的统治毫无影响。”
“我就是想确认下，‘你们’到底是什么。”努不利达摊手道：“接下来是‘你们’的主场，‘你们’要是掉链子，整个大陆都会惹上大麻烦。”
努不利达在套完话后，十分友好的给出了威胁：“所以，乖乖听国王的话，毕竟我们选择的是国王，而不是一群……”他斟酌了下用词：“不知所谓、莫名其妙的玩家领袖。”
他拍了拍吴星的肩膀，热情且友好：“记得帮我转告‘他们’。”

第166章 公测44 您暗恋我。
王国。
“鸟？”何星文看了眼窗外, 赤青在天空中翱翔，赏心悦目，但这个消息就没那么赏心悦目了。
群山之巅的异变不具有传染性是所有人一致的结论, 其中最主要的佐证来自于矮人跟异变生物接触后的毫无异常。
但如果说南海的异变生物已经成功寄生了鸟类, 那就很难像之前那样, 断然的将南海的异变生物跟群山之巅的异变生物切割成两类——谁也无法笃定, 那些被寄生的鸟类没在大陆停留。
如果南海的虫族早已在大陆上悄无声息的扩散……
与南海接壤的群山之巅成为唯一的例外，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群山之巅深处的异变生物跟南海上的异变生物接触, 两种不同进化方向的虫族可不会只跟对方打个招呼这么简单。
考虑到南海的虫族寄生之后跟宿主毫无差别, 这个消息从各个方面来说, 都糟糕透了。
何星文只是粗略一想，就能想象出大陆尚未成形的联盟分崩离析的场景，或者更进一步, 不同势力内部的风声鹤唳。
风声鹤唳是最好的结果, 最糟糕的是在这个局面下放大的人性之恶, 被有心人推波助澜，迸发出无法收拾的局面。
在这个“疑似”有大陆生物被寄生的消息对比下，npc其实是被封印的神只和大恶魔这种早已被猜到的消息实在很难让人产生情绪波澜。
何星文叹了口气：“如果我是虫族, 那鸟不会是我的最佳选择。”
系统：“但在南海这个条件的限制下, 鸟类成为了扩散的最佳载体。”
何星文：“在被寄生的鸟类抵达大陆之后，我不会优先寄生智慧生物。”
系统：“从玩家在美人鱼的那次遭遇来看，虫族的寄生仍受限于诸多因素, 它们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接触才能完成对智慧生物的完全寄生。”
何星文：“在这种情况下，试图用鸟类来贸然接触智慧生物很有可能得不偿失。他们最好的选择, 是那些不起眼，但无处不在，能最快扩散变异范围的宿主。”
系统给出答案：“蛇蚁虫鼠。”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南海的情况让我们扩大了虫族的可怕程度, 如果它们寄生、控制的速度真有那么恐怖，那就不会在我们发现之前，南海还如此风平浪静。”
系统：“它们还没做好准备。”
“没错，”何星文：“所以它们需要伪装，需要让自己跟宿主毫无差别，以此博得更多的时间。”
系统：“寄生、伪装、变异，虫族唯一的弱点已经出来了。”
“伪装。”何星文迅速跟上系统的思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排查谁是被寄生的宿主，找到识破虫族伪装的方法才能一劳永逸。”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大陆跟南海的情况不同。
南海已经被虫族悄无声息的渗透，在两个海底王国被完全寄生，还不排除有更多海底文明早已成为其中一员这种飞龙骑脸的情况下，选择不与任何存在接触，是最有效的自我保护。
但大陆上的情况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南海的辽阔和危险在眼下反而成为了大陆的安全保障。
智慧生物无法深入南海，因为南海对他们而言太过危险，这从根源杜绝了南海的变异生物跟大陆上的智慧生物接触的途径。
而南海的辽阔，让大陆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南海如此辽阔，以至于虫族不得不兢兢业业的从距离大陆最为遥远的南方下手，缓慢推进寄生的速度，逐步吞食海底文明。
在之前它们不需要过于迫切，因为大陆从不关注南海的动态，更无法察觉如此隐蔽的异变——直到王国的出现。
热衷于征服世界的王国子民，十分热衷于将周围所有存在摸得一清二楚，就算是危机四伏的南海，也没逃脱他们的视线。
当然，这种小小的意外，不足以让它们惊慌，如此深入南海的智慧生物，理应做好了死亡的准备，而在南海消失个把人，很难引起大陆的关注。
谁能想到王国开挂了，还是个无敌挂。
神圣卫队直接清空了意图攻击王国子民的那片海域里所有虫族。
在当时看来毫无留手的行为，在如今看来，居然确实留有余地——毕竟神圣卫队没有直接让虫族绝种，堪称克制。
于是，尚未做好准备的虫族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迎来了王国对全大陆的通告——以未知的危险生物之名。
而如今嘛……
何星文让哲去把以太元构体请来，在等待的空隙，顺带跟系统聊了两句与此无关的闲话。
“你最近有点沉默？发生了什么？”
虽然系统没表现出异常，但何星文确实察觉了这一点——系统有心事。
系统看了眼之前那个推演的结果，这是他今天看向它的第七十二遍，他的推演得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答案，解开了系统诸多疑惑，然后带来了更大的问题。
系统稍稍沉默两秒，才开口道：“我找到了一个问题的答案。”
何星文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但系统却在此时沉默了下去。
何星文继续等了几分钟，然后看了眼时间。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以太元构体从主城的居住区到行政管理局大概只需要一刻钟——还是放慢了速度的那种。
他们没有太多用来沉默的时间，何星文打破沉默发问：“什么问题的答案？”
光影似乎看了他一眼，又似乎没有动作。
“关于平行世界里您之所以失败的答案。”
何星文来了兴趣：“我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系统也知晓这一点：“我觉得您目前尚未做好面对这个答案的准备，”系统斟酌着词语道：“它会影响到您。”
“听起来是一个很糟糕的答案，”何星文点评道：“所以你在为此苦恼？”
“是的。”系统诚实的道：“在猜到答案的时候，我就理解了为什么会失败，并开始思考如何避免重蹈覆辙。”
在何星文所有猜测中，都不存在一个能让他心服口服的接受平行世界里的他失败结局的理由，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的挂都开到神圣卫队这种地步了，就算平行世界里的他毫无准备的直面控制整个南海的虫族，也完全能釜底抽薪——大不了直接清空整个南海。
这还能失败？系统甚至还要为不要重蹈覆辙而苦恼？
何星文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没有最优解？”
何星文第一次听到系统的语气如此沉重：“我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何星文在自己开始慌的那一刹那稳住了，反过来安慰系统：“既然你没有办法，那让我们一起来解决。”
系统坚持这一点：“我觉得您不知道比较好……”
“都这种时候了，我知不知道区别有那么大吗？”系统毫无意义的坚持让何星文有些生气，他斩钉截铁的告知系统：“我不接受失败。”也绝对不会接受地球和异世界毁灭的这种结局。
系统犟不过何星文，因为他根本无法拒绝何星文。
在何星文的话音落下几秒后，系统迅速将他的推演结果告知了何星文：“考虑到我对人类情感的不了解，这个判断的正确率很低，只有83.4%。”
这是何星文从系统那里得知的正确率最低的一个判断，但何星文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个失败的原因跟人类情感有关系？
这让何星文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大概是因为这两者过于不搭，以至于这个本该无比严肃沉重的答案，忽而染上了几分奇异色彩。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更为奇异的答案。
“我判断，平行世界的您之所以失败的原因，是……”系统语气无比认真：“因为您暗恋我。”
“什么？”何星文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的听觉在刚才的某一刹那发生了扭曲，以至于听错了系统的话：“你再说一遍，原因是什么？”
“您暗恋我。”系统一字一顿的重复，并加以解释：“但我作为一个智能生命，无法理解您的感情，并很难回馈等同的情感，导致您……”
“等等，停一下。”何星文及时踩了刹车，跟系统确认：“今天不是愚人节？”
系统：“冬天已经到了。”
何星文继续跟系统确认：“你没跟我开玩笑？”
系统：“我从不跟您开玩笑。”
也对，系统确实没开过玩笑。
何星文确认了这两点，继续发问：“所以我，”他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系统：“暗恋你？”
系统沉重的给予肯定。
有那么一刹那，何星文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深切的迷茫——原来我是个机性恋？
不对，系统好像也不属于机器？作为智能生命的高级形态，他应该算是智慧生物中的一员？
那这算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虽然同性和异性是碳基生物的定义，但从心理意识上来说，毫无疑问，我属于人类中的男性。”
系统突然的回答吓了何星文一跳，才反应过来他无意识的问出了那个问题。
啊，是同性恋啊，那这个有点麻烦啊，社会上对于同性恋的包容……
等等？我在想什么？
何星文猛然将思绪从越走越偏的歧路上拉了回来，回到问题的起点。
“我暗恋你，我怎么不知道？”
这就有点过分了，作为当事人之一，何星文觉得自己对于这个问题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虽然他确实觉得系统靠近的时候，就有点怪怪的，还老是下意识的去看系统，甚至还能看出系统压根没有异常的表现中的异常……
何星文一惊，当机立断制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将这个可疑的苗头掐灭在襁褓中。
不知道何星文在想什么的系统一板一眼的回答他的问题：“我了解过地球相关文化，发现有很大一部分的暗恋源于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它被称为爱情的萌芽，当当事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通常会进入到自我否定、寻找肯定、肯定心意、开始追求的过程……”
顺带一提，系统该部分的相关文化大部分来源于“晋江文学城”，他从这里获得了许多可贵的资料。
当然，系统很清楚这是小说，一种文学载体。
但这就是出色的智能生命的另一个弊端了，他过于了解地球文化，包括“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这一点。
所以他选择从来源生活且高于生活的艺术创造中，更直观的了解人类情感。
或许这就是所有事物都具有两面性，一切事物都是矛盾的对立统一体这一点的具现化。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何星文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立刻反应了过来——系统一直都这么有道理。
何星文开始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暗恋系统，自己却没有察觉。
但任何一个理智的成年男性都应当对此有一个自我的判断，毕竟，喜欢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所以何星文在沉思片刻后，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他换了个问题：“所以我因为失恋，毁灭了这一切？”
何星文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情痴？什么得不到你就毁灭整个世界……这个画风是不是略古老？毕竟现在的小学生都不这么说了。
系统语气十分沉重，如果不是看不到光影的具体模样，对方说不定早已眉头紧锁了。
“您当然不会这么做，”系统十分笃定道：“我的推测是，您无法得到我的这件事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合作，您无法信任我，这才是让一切走向失败的最终原因。”
何星文盯着模糊的光影，开始深思。
系统像是压根不知道他复杂的心情般，仍在一板一眼的继续道：“我一直在思考如何避免重蹈覆辙，但没找到最优解。”
系统：“我无法回馈给您同等的感情，您的暗恋只会以失败告终，您与我的决裂似乎无法避免。”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那种始终萦绕着他的荒谬感让他再次跟系统确认：“你真没跟我开玩笑？”
系统：“我从不开玩笑。”
何星文：……
他揉了把脸，从荒谬感中强行振作：“避免重蹈覆辙的办法很简单，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暗恋你，也绝对不会让你跟我决裂的。”
我暗恋系统？这个问题不断的在何星文脑海里萦绕，将一切搅和得乱七八糟。
系统叹了口气：“但您已经在暗恋我了，显然您对我的喜欢，是无法避免的。”
“是吗？”何星文大脑有些运转不过来，甚至有短路的趋向：“我居然这么喜欢你吗？”
系统一板一眼道：“这就是为什么我无法找到最优解的原因。”
何星文开始赞同系统一开始说的话了：“你不该告诉我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凡换个人说这些，何星文都能语气笃定的告诉他：你在做梦。
但说这些的是系统……
何星文徘徊在“他好像说的没错”和“我觉得他在瞎编”这两者之间，甚至开始反复用放大镜查看自己之前的异常，不知道是想找出一个足以否定他结论的答案，还是想找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
所幸，在何星文的大脑彻底短路之前，姗姗来迟的以太元构体终于到了。
听见脚步声，何星文松了口气，告知系统：“现在的问题是虫族，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系统没有意见，如果不是何星文要求，他甚至不会说出这个困扰他的问题：“您不用为此苦恼，我会尽快找到最优解。”
匆匆赶来的以太元构体直面了何星文沉重的表情，远程控制着以太元构体的大科学家心里一沉。
“虫族寄生了南海上的杜若鸟？”他一进门就直入正题：“情况有多糟糕？”
何星文慢了一步才反应过来，系统刚才那个重磅消息完全的打消了何星文对方才这个问题的担忧——再不济反正还有神圣卫队，直接从根本解决问题。
怎么想都是他“疑似”暗恋系统这件事更可怕。
“你先别激动，”何星文朝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道：“问题不大。”
急匆匆赶来的以太元构体：？虫族都开始寄生大陆生物了，问题还不大？
他有些茫然的坐下，只听见这位年轻的国王不紧不慢道：“南海跟大陆的距离摆在这里，虫族目前的控制范围是从虫洞开始往大陆方向扩散，考虑到他们原本的计划里有充足的时间完成控制南海的步骤，那他们显然不会在现阶段就将目光放在大陆上，既然我们发现的足够早，大陆的情况就不至于那么糟。”
何星文说服了对方。
何星文：“我觉得更有可能是大陆的部分蛇蚁虫鼠被寄生了……”何星文看向以太元构体：“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我需要萨尔法联邦尽快找到分辨被虫族寄生的宿主的方法。”
何星文没给他插话的时间，自顾自继续道：“关于虫族已经寄生了鸟类这个情况，我希望你们能暂时保密，避免大陆上的情况失控。”
以太元构体换了个人操作，熟悉的声音从中传出：“我们需要被虫族寄生的实验体。”
何星文没有犹豫：“我会尽快提供。”
李&#183;王的话停顿了一秒：“这个消息不会从联邦中传出去。”
联邦一早就开始了自我隔绝，连空间都封闭了，完全不存在被虫族寄生的可能。
“但很难保证不从其他人口中传出，”李&#183;王平静道：“目前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应该不少。”
何星文脑海里转了一圈，玩家、龙族、恶魔、德鲁伊、法师、埃之金……这么一数，何止是不少，简直占了大陆一半的智慧生物。
“但大部分都是王国的子民，”何星文：“所以，无需担心。”
李&#183;王觉得这个国王可能搞错了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担心过，事实上，联邦也没在意过虫族的寄生这件事。
联邦之所以参与到其中，是因为李&#183;王对虫族的变化很感兴趣，这种调整自己基因，适应不同世界的能力十分具有研究价值。
李&#183;王坦率的道：“虫族并不足以影响联邦。”
非常笃定的自信，考虑到虫族如今的可怕程度，这种自信足以让人深思联邦到底手握多少底牌。
“我更好奇另一件事，”李&#183;王：“王国是整个大陆最不用担忧虫族的国家，据我所知，神陨之地的诅咒仍在王国的领地上起效，任何未经国王允许迈入王国的生物，都只会直面死亡，那么，你为什么如此自然的将虫族视作了你该解决的问题？”
说起来可能有点匪夷所思，在李&#183;王提出这个问题之前，何星文压根没想过，其实他可以置身事外。
所以，何星文楞了两秒，露出了：原来这不是我要解决的问题？的愚蠢表情。
现场沉默了两秒，李&#183;王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岔开话题简单嘱咐何星文一句就打算结束对话：“尽快将虫族寄生的宿主提供给联邦。”
何星文将方才那个问题抛到了脑后，他可以不管，但没必要。
以大陆分散混乱的种族、政治体系，王国不管的下场，就是无数没必要的死亡。
当然，虫族这个麻烦绝对不至于毁灭世界，各有底牌的几大势力联合起来，总能解决问题——只是在那之前，弱肉强食的大陆规则会先淘汰掉弱者，直到问题足够严重，需要他们联合起来为止。
虽然李&#183;王岔开了话题，但何星文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我能做到，所以我去做。”
何星文没有要得到李&#183;王对此的反馈的意思。
他能做到，所以他去做跟对方能做到，所以要求对方去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自然的进入了下一个话题：“联邦有想过开放空间封锁这个科技吗？”
以太元构体停顿了两秒：“王国想封锁空间？”
父神诅咒的存在从根本上确保了没有人会不请自来，既然不存在闯空门的行为，那封锁王国的空间毫无意义。
“不，”王国没有这种苦恼，何星文也不是为了王国提出这个想法的：“考虑到虫族已经控制了努日帝国、珊瑚王国等诸多海底王国的智慧生物，如果他们直接空间传送到大陆上，那问题会变得更严重。”
“即使王国开放空间封锁这个科技，在短时间内要求其他势力掌握这个科技，恐怕很难做到。”李&#183;王平静道：“但如果只是想起到空间封锁的效果，联邦就可以独自完成——只要大陆边缘的那些国家同意让联邦的矩阵建立在他们的领地上。”
何星文：“直接封锁整个大陆的空间，除去南海？”
“显然这更快，也更有效。”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做出了决定：“你们可以准备起来了。既然王国领地占据了大陆的一半，那联邦可以先从王国边缘建立矩阵。”
李&#183;王欣赏对方，尤其欣赏对方追求理想胜过俗世一切的模样。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阴沉的海面上，停顿许久的巨大船只缓慢起航，朝西海湾驶去。

第167章 公测45 西海湾。
西海湾不远处的海面上。
船只乘风破浪, 划开阴沉的海面，伴随着欢声笑语，打破了此处的静谧。
某些存在朝不速之客投来视线, 阴冷潮湿, 滑腻可怖, 悄然沿着船身缠绕而上。
“你们真不尝一尝？要是因为偏见错过这种美食, 上天都会为你们哭泣的。”
王轩在一旁热情邀请顽固拒绝美食的吴星和杜康，语气恳切, 透着真情实意, 丝毫看不出他之前对这些“美食”嗤之以鼻的模样。
“没虫子, 真的。”王伦在一旁信誓旦旦的道：“你们也看到了，虫子都在脑子里，其他地方都没有？”
说着他朝某个方向看了眼。
原本蹲坐在船帆最顶端的努不利达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单人悬浮舱——很有可能是从王国顺的, 就这么飘在船顶, 彻底隔绝跟这艘船的所有接触。
这是一种出于人身安全的必要行为。
就在不久前, 那个巨大的海贼无比委屈的被玩家们剿灭了所有触手，然而玩家们并没有就此满足。
他们嚷嚷着“就这么点？”“不够分啊”这种让人后脊发凉的话，一股脑冲进了海中, 楞是将海贼深埋在海面之下的那部分躯体, 给瓜分了。
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毕竟大海贼如此庞大，但玩家们凭借着对美食的追求, 以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重现了他们之前一根根切割大海贼触手的操作。
甚至比那更轻松一点, 毕竟那些触手会攻击，而大海贼埋在海面下那部分躯体完全没有攻击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大海贼的变异只是增多了触手的数量和体积, 没有发生质的变化？”
“群山之巅的那群变异生物变异的可离谱了，完全改变了生物外形和攻击方式。”
“这么一想，幸好南海的变异生物选择了寄生这一条道路，不然肯定没这么好吃。”
玩家们无比真挚的赞美着这一点，将大海贼的脑子搬运到了船上。
这就是为什么努不利达选择放弃这艘船的理由。
因为玩家们的空间袋装不下，所以底下这艘船的甲板上现在摆满了一块块可疑的生肉以及最中间巨大的，被剖开一半的脑干，整个场景血肉模糊，少儿不宜，放在任何地方都需要打上无数个码才能保护正常人的身心健康。
但如果将其作为食物的一部分的话……感觉更奇怪了。
但任何尝过这种变异生物的肉的玩家，完全能做到用理智的目光来看待这满甲板的肉……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有玩家口条不错，报菜名报的无比顺畅，盯着甲板的目光里赫然发亮。
一旁路过的玩家提醒他：“注意下口水。”
他抹了把下巴，中断了报菜名行为，发出由衷的感慨：“这满满一甲板能做多少好吃的啊。”
当然不能因为这些肉而忽视那个硕大的脑子——大海贼的大脑似乎也因为体积变大的原因而变大了许多。
沉甸甸的巨型脑干被解剖到一半的时候，暴露出了底下的黑色不明物体，形状诡异。
“没想到大海贼的脑子也是黑的？”
“这也太忠于自己的名称了吧？”
在玩家们好奇的凑过来时，黑色不明物体忽而原地解散，流动的黑色液体迅速从脑壳中四散，朝着周围的玩家而去。
没反应过来的玩家当场被糊了一脸。
黑色液体宛若活物，在玩家脸上不住蠕动，试图从嘴巴、鼻子、眼睛、耳朵等地方涌入玩家脑子里。
这一幕太过诡异，以至于原本忙碌切割肉块的现场瞬间安静，玩家们齐刷刷退开无数步。
在后退数步，自觉跟这些诡异的生物保持了距离了之后，玩家迅速开始窃窃私语。
“这也太直接了吧？”
“不都说是悄无声息的寄生吗？凭什么遇到我们就这么直接啊？看我们好欺负是吧？”
“那个大海贼的脑子里好像没东西了。”
这是写实的描述，在大海贼脑干区域的黑色不明物质一涌而出后，底下就剩了个空壳，干净的像是被扫荡过一般，什么都没留下。
玩家们开了眼界，恍然大悟：“原来虫族是这样寄生的啊？”
“这玩意还能直接组成大脑？”
“怪不得装的跟宿主那么像。”
“不是，你们能不能过来搭把手？”正在疯狂跟自己脸上的黑色液体搏斗的玩家十分不满的提高音量：“帮我把这玩意扯下去。”
玩家谨慎的评估着：“虫族的寄生效率有点低啊。”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在脸上呢？我以为唰的一下就进脑袋里去了呢。”
“好像没我们想的那么可怕……”
确实，玩家们议论纷纷半天了，被糊了一脸的玩家刚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甚至双手双脚齐上，试图扒拉下脸上的黑色液体。
陆陆续续有玩家走了过去，帮倒霉鬼一起扒拉那块活物。
找了半天，没找到玩家脑子的虫族：？？？这些家伙居然没有脑子？
一看见那些从大海贼脑干里涌出的黑色液体就立马离开船帆，换成单人悬浮车的恶魔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密密麻麻的虫族糊了以太团子一脸，试图寄生。
但以太团子，显然并不符合虫族寄生的标准——虫族寄生的标准低到有个脑子（物理上的大脑）就行。
但以太团子……还真没有。
努力了许久的虫族不屈不挠，一连换了数个目标宿主，结果全没有脑子。
虫族最后化整为零融入甲板的时候，充满了怀疑人生的自我否定。
但这并不影响恶魔在上方看得心里一惊，并默默的为这艘船打上了绝对不能接触的标签。
黑色液体化整为零的方式十分简单，就如同真正的液体一般，方才还好似活物般在不同玩家脸上闪转挪腾的黑色液体在眨眼间从可以窥见的模样变成了无法窥见的存在。
液体融于甲板，就这样消失了。
但看不见不意味着它不存在，过于细微的体型让这些虫族天然有着无法寻觅的优势。
恐怕此刻，这艘船上已然遍布了无数的虫子，只等一个能寄生的对象出现。
不同于远方已然胸有成竹的何星文，努不利达在目睹了这一幕后压力倍增。
但玩家们毫无压力，在黑色液体消失在视线中后，玩家们短暂的议论了几句虫族寄生效率的低下，就重新将注意力挪回了满甲板的肉上。
努不利达抬起头，看向前方影影绰绰的海域，那些潮湿阴冷的视线来自海底深处，打量着船只，像是打量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看来虫族内部已经知晓玩家们的丰功伟绩了，那西海湾应该也已经沦……
努不利达还没想完，前方海域忽而猛的一震，海水中亮起一层白光，荡漾到了努不利达他们船前。
玩家们迅速被这个异动吸引了注意力，凑到船头处，张望前方。
昏暗的天空，阴沉的海面，深不见底的南海，本该什么都看不清。
但从海底深处弥漫的白光照亮了深海。
下方的场景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惨。
不同于炎他们在努日帝国看到的内讧战场，底下的战场是悄无声息的不死不休。
白光照亮的视野范围内，每一处都弥漫着残肢断节，不知名的海底生物、无法拼凑成的人形、一闪而过的黑色液体以及更远方全部崩塌的水晶塔。
水晶塔后是一片狼藉，或许在之前，这里有过一个灿烂文明，但在如今，崩塌的水晶塔后，就只有一片残垣断壁以及尸体。
无数的尸体。
血液染红了深海，鲜血是如此的多，以至于层层弥漫，形成了无比阴沉的海面。
有玩家倒吸了口气，挑灯照亮阴沉的海面，锃亮的灯光照亮了那层褐红。
“卧槽？这得死多少人啊？”
“没有察觉异常的西海湾都打成这副模样了？那内讧的努日帝国还不得打出血海滔天来？”
玩家们震惊的声音此起彼伏，也没闲着——这一路的航行已经成功把他们锻炼出来了。
船只迅速起航，沿着海底白光的方向前行。
底下的战场范围之广，超乎想象。
船只越过了割裂西海湾的海沟，崩塌的水晶塔，正式迈入了西海湾的势力范围。
残垣断壁中，没有活人的影子，唯有那道白光在更前方闪闪发光。
于是船只继续深入，随着下方战场的拉长，玩家们议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死亡有时候轻描淡写，但有时候又会变得沉重。
尤其是在它是一个如此庞大的数字的时候。
船只在寂静中终于抵达了白光的终点——西海湾势力范围的尽头。
崩塌的水晶塔标志着这是西海湾的另一个入口，也就是说，在刚刚，他们横穿了整个西海湾——没见到一个活人。
他们在这里找到了白光的源头，也找到了那声巨响的原因。
崩塌的水晶柱，亮着微弱的光。而在这些水晶柱的最前端，有一个无比辽阔的、刚刚形成的海沟，在连接着西海湾的海底平原中凭空造就了一个深深的沟壑。
海沟里有着熟悉的残肢断臂，也有不熟悉的金色光芒。
玩家们探头探脑，打量那个在海沟深处熠熠生辉的金色物件。
“这是什么？金子？”
“那这金子也太闪了点吧？”
“怎么感觉被炸成了一团？看不清形状啊？”
玩家们议论纷纷得不出结果，遂召唤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你看那底下是个什么？亮晶晶的，好像是个宝贝。”
努不利达早已看出了那是什么，毕竟它在大陆上还算有点名气。
西海湾国王王冠，一件曾可以称得上珍品的防御性装备，它有过辉煌的战绩，曾庇佑西海湾国王从必死的杀戮中逃脱，但如今，这一切的辉煌随着它被炸成了一小块金色的疙瘩而彻底告终。
玩家等了一会，没得到努不利达的解惑，又借着船上微弱的光去看努不利达的表情。
没看到对方偷偷抹泪，倒是看到了对方嘴角灿烂的笑容——叫人心头一凉的那种。
近期刚点亮知情识趣这个技能的玩家们犹豫再三，到底没冒着被恶魔坑的风险再度发问。
这趟只有恶魔和玩家的旅程，恶魔被玩家折磨的百般懊恼，玩家又何尝不是同样被恶魔折磨的死去活来？
双方棋逢对手，玩家凭借人数众多这点勉强跟努不利达打了个平手。
努不利达翻了白眼，完全不想知道突然闭嘴的玩家们在想什么——以往的经历让他深刻明白了一点，千万不要指望没有脑子的玩家会想出有脑子的结论来。
努不利达：“既然是宝贝，你们不下去捡回来？”
玩家看了眼那条被生生炸出来的海沟，怀疑努不利达想坑他们。
“这看起来挺危险的……”
努不利达语气凉飕飕的：“放心，死得干干净净的，对你们来说，绝对安全。”
玩家们互相对视，评估了几分钟，陆陆续续有玩家跃入水中，朝着下方的断壁残垣游去。
努不利达在最上方俯瞰他们的动作，注意力却有一大半放在了另一处。
努不利达：“……听明白了吗？”
肯提：“所以说，西湖湾国王引爆了王国外所有水晶塔，跟敌人同归于尽了？”
努不利达更正他错误的猜测：“不是跟敌人同归于尽，是跟所有西湖湾的子民一起同归于尽了。”
肯提：“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
努不利达略微有些不耐烦：“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同归于尽？但凡有一个活下来，那他就白同归于尽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肯提为这个庞大的死亡数字叹了口气：“整个西海湾啊……”
努不利达嗤笑一声：“那也比努日帝国和珊瑚王国好，如果他做出决定的时候稍微有点迟疑、有点不忍，那现在努日帝国就是他们的未来。”
想起大海贼的脑干，努不利达放缓语气：“被虫族寄生是无法逆转的过程，它们寄生的第一步，就是吃光宿主的脑子。”
肯提为多灾多难的海底文明叹了口气：“我会如实转告国王……”他停顿了几秒道：“如此果决，是个英雄。”
对方在这么做之前，甚至可能根本不了解那些吞噬他的子民的怪物是什么，但他选择了最为决然的方式，阻止那些怪物从西海湾扩散。
这就是为什么爆炸发生在另一个入口的原因。
他妄图将一切埋葬在西海湾内，妄图凭一个海沟阻拦虫族扩散的脚步。
努不利达中断了精神链接。
其实，他们只是来迟了一步，稍微晚了一会而已。
但很难说，就算他们及时赶到，又能改变什么。
玩家不会被虫族寄生，但也就仅此而已。
一个虚幻的希望，不如没有。
努不利达在上方难得沉默，下方的玩家却热闹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玩家从海底带回来了零零散散的东西，吸引其他玩家的注意力。
而等努不利达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下方的甲板上，又多了一堆什么。
努不利达：这群家伙是把这艘船当成了什么展示柜？保险箱？肉铺吗？什么东西都往上摆？
他稍微降低了些单人悬浮舱的高度，然后一眼看到了……尸体，被拼凑起来的，缺胳膊少腿的尸体。
“我发现我的胆子已经彻底被锻炼出来了，”一个玩家拿着根胳膊在几个尸体旁比划，寻找着合适的拼凑对象：“尸体与我如浮云。”
另一个玩家背着一截尸块爬上船，闻言嘟囔道：“那你来背？”
“不了不了，我拼拼图贼厉害！还是留在船上发挥天赋吧。”
玩家们人多，而另一点是下方……留下残肢断臂的其实不多——大部分都直接被剧烈的以太崩塌给冲击成了肉末，别说拼图了，就算拿生物显微镜都别想从地里拼出个人形来。
所以，这个稍微有些浩大的工程只浪费了玩家一天一夜而已——跟耗费在那个大乌贼身上的时间相比，简直不能算是时间。
相反，玩家早就在齐心协力为了美食而奋斗的阶段，磨合好了上下线轮班制度，楞是把游戏玩出了军训的氛围。
等天色大亮又重新归于昏暗后，这艘巨大船只的甲板的另一边摆满了一堆尸体。
努不利达：这艘船算是彻底不能要了。
努不利达等他们完成了手上的活之后，才发问：“所以你们到底想干嘛？”
好不容易拼完图的玩家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道：“我琢磨着这好歹也算是烈士，咱们得给他们入土为安啊，就这么放在海里被谁啃了怎么办？”
“没错，总得有人给他们收尸吧？”
“我还帮他们把东西都捡回来了呢。”
这个玩家说的东西不是什么手和脚，是指那些尸体的随身物件，当然就海底现场那个情况，没人分得清这些散落满地的随身物件的主人，大多是随便一放，权当物归原主。
恶魔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们对那些武器挺感兴趣的？”
努不利达扫了眼，一眼看到了最醒目的那个金疙瘩，此刻正摆在一个不认识的智慧生物手中——显然玩家把它当某种手部装饰品了。
而这个王冠真正的主人……
努不利达扫了眼摆的密密麻麻的尸体，没找到熟人。
作为亲手引爆范围如此巨大的以太崩塌的国王，能在以太冲击最近的距离下留下完整的躯体才出人意料。
这个具有防御功能的王冠就是他留给西海湾最后的痕迹。
恶魔这个问题引出了一堆哀声哉道。
“我是挺感兴趣的，但这都破烂成什么样了……”
“而且拿烈士遗物是不是有点道德低下？”
“人都死了，也不是什么神器，算了算了。”
努不利达听着这些回答频频点头，然后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怀好意：“所以，你们打算把生活在海里的智慧生物，土葬？”
这是一个怎样天才的想法？起码得有血海深仇才做得出来吧？
玩家们纷纷卡壳，缓慢的扭头看向海面。
“不是吧？不是吧？不要告诉我，我还得背回去。”
“要不就土葬吧，享受异国风情，不也是一种……”玩家卡壳半晌，憋出两个字：“潮流？”
“我不干了，我现在觉得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尸臭味。”
“要不直接就地火化怎么样？还能乘机解决海底土地资源紧张的问题。”
玩家的核心思想十分明确：反正别想让我再把他们背回去。
努不利达深深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重复玩家之前说的话：“这都是烈士，人家可是为了遏制虫族扩散，才搞的这么轰轰烈烈的……”
熟悉的感觉，是恶魔坑人的味道。
有反应过来的玩家控诉道：“我说你怎么不说话，看着我们爬上爬下，还以为你跟我们一样被这一幕给震撼了，结果，就为了坑我们一把？至于吗？哥？”
平白被拉低了辈分的努不利达语重心长：“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搬尸体是你们自己搬的吧？我顶多是一时没想起来……”努不利达说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哼起了快乐的小曲：“所以，麻烦你们再搬回去吧。”
玩家真的非常能理解为什么恶魔不受欢迎，这落井下石的行为，这小人得志的嘴脸……
但凡玩家比恶魔强，他早就死了百八十次了。
关键问题在于，玩家没有恶魔强……
所以，在玩家们的抱怨中，到底还是开始了重新把尸体搬运回去的浩大工程。
恶魔心情很不错，所以收到来自肯提的精神链接时，语气与昨天截然不同。
努不利达：“你到王国了？”
肯提：“国王有件事让你顺便完成一下。”
努不利达听完之后，再度忍不住笑出了声。
肯提：？？？努不利达终于被玩家给逼疯了？
肯提：“所以你记得把西海湾的那些尸体带回来，其中应该有被虫族寄生的宿主，国王打算让萨尔法联邦借助这些尸体，给出如何准确定位被虫族寄生的宿主的办法。”
努不利达将过分灿烂的笑容收敛了一下，他已经看到不少玩家满怀警戒的盯着他了：“我知道了……”他刻意停顿了两秒：“但玩家不乐意怎么办？”
肯提没明白他的意思：“不乐意？”
努不利达大方的指点肯提：“毕竟虫族就在下面，既然我不能下海，那只有玩家能下去搬运尸体，你也知道，那可是玩家……”他意犹未尽的让肯提自己补充后半部分。
正在忙着把好不容易拼完的尸体搬下去的玩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扭头去看恶魔。
肯提自己补充完了后半部分：“我去问下国王，要不要给个奖励来激发玩家的积极性。”
在片刻后，好不容易把一大半的尸体重新搬回海里的玩家突然停下了动作，迷茫的注视着自己眼前突然跳出来的任务。
【随机任务：
王国需要一些被虫族寄生的尸体，用于萨尔法联邦了解虫族寄生的特点。
任务描述：请带回被虫族寄生的尸体。
任务成功奖励：声望若干、好感若干、信用点若干、矮人出品的精良级武器、开启玩家商铺竞选连锁任务。
任务失败惩罚：玩家商铺竞选连锁任务永久关闭，减去声望若干、好感若干、信用点若干。】
玩家们楞了两秒，探头看向海里摆的整整齐齐的尸体，合着这是反复遛他们玩呢？
但被遛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宽容的把他原谅？
丰厚的报酬轻易说服了玩家，玩家沉默的开始第三次下海。
努不利达在上方被这一幕乐的直打滚，毫无掩饰的向玩家昭示了罪魁祸首。
在单人悬浮舱内滚到一半的努不利达动作一顿，朝底下的西海湾投去目光。
既然西海湾内的海底生物全死光了，那现在朝这艘船投来阴冷视线的又是什么东西？

第168章 公测46 异形、丧尸和……人肉包子？
“就知道折腾我们, ”熊大嘟囔道：“要不是任务报酬，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把尸体重新运回甲板的熊二朝上方看了眼，眼见努不利达还在单人悬浮舱内滚来滚去, 高兴得毫无掩饰, 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
“恶魔的任务啊……”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鬼迷心窍, 想去接跟恶魔一起出海的任务？
明知道任务发布npc是恶魔, 还赶着往前凑，这不活该吗？
或许在之前还有部分玩家对恶魔在谣言中的赫赫威名抱有怀疑, 那么在这趟无比深入的互相了解之旅后, 没有任何一个玩家会对恶魔报以任何信任。
这哪是谣言啊, 明明是写实描述——以他人的痛苦为乐，无时无刻都在制造灾难。
熊二放下尸体，盯着上方来回滚动的恶魔想到,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恶魔忽而陷入停顿。
熊二等了几秒, 没等到对方的下一个翻身, 瞬间惊慌失措：“等会？恶魔怎么了？他不动了？”
忙碌的玩家纷纷抬头，确认恶魔确实突然陷入了静止状态后，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卧槽？恶魔不会也被虫族寄生了吧？”
“不是吧？那我们怎么办？”
“单靠我们, 还不得一辈子飘在南海？。”
“npc呢？我记得他不是一直在角落里吗？”
“早被努不利达提拉到悬浮舱里去了。”
玩家们在下方无所适从——虽然恶魔跟玩家这一路你来我往, 但这没妨碍恶魔成为这艘船的主心骨。
因为他太强了，这艘船在南海飘了这么久，遇到的海底凶兽不是一只两只, 之所以能徘徊在迷路而不是船毁人亡，那是因为恶魔杀了个痛快。
这就足以证明, 恶魔的怂建立在敌人过于强大的前提下——比如说，国王陛下。
而不是因为他太弱。
事实上，神陨之地附近的种族都挺强的, 只是遇到了开挂的国王，很难直观展现自己的强大。
静止了两秒的恶魔从悬浮舱里探头，看向下方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玩家：“别傻楞着，南海湾除了死人还有别的东西。”
玩家松了口气，然后迅速对恶魔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感。
“他到底有没有被寄生？”
“不是说被寄生后能伪装的天衣无缝吗？”
“那我们是不是要先把他干掉？”
“我觉得我们先干掉临时复活点比较好……这样就可以直接回王国了。”
“你疯了？攻击王国的npc？叶耶耶警告。”
“不是，我这是有合理推理的，你看啊，恶魔被寄生了，那跟恶魔在一块的npc肯定也被寄生了，那被寄生了怎么能算王国npc呢？那妥妥的是敌方npc了啊。”
“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那你先上？”
密谋到一半的联盟就此宣告破裂。
努不利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片死寂的海中，压根没工夫去搭理玩家们幼稚的议论。
以太波动拂过海面，那些被搬了两个来回的尸体从海中浮起，按照顺序排列，就像是无形的手拂过海底，顷刻间，玩家们反复忙碌了许久的任务宣告完成。
海中搬运尸体的玩家、甲板上拼拼图的玩家一并朝恶魔投去视线。
努不利达理直气壮：“没时间让你们过家家了，干正事要紧。”
“看来努不利达没被虫族寄生。”
“我觉得虫族伪装不出恶魔这么讨人厌的气质。”
“卧槽？你能直接解决，之前怎么不用？”
努不利达给予会心一击：“你们又没问。”
“淦，差点忘了这是个魔法世界了，所以我们为什么不用以太？要这么老老实实的干体力活？”
“这不是没有相关技能吗……”
“但不是能自创技能吗？”
被常规的网游思维束缚了想象力的玩家发出唉声叹气的声音，努不利达暂时没空去欣赏这让人快乐的一幕，他的注意力被那恍若错觉般一闪而过的阴冷潮湿的注视感吸引了。
西海湾这片海域中的生物，被炸得干干净净，大部分成了肉泥，洒在海底深处，少部分没成肉泥的，此刻正摆在船上……呢。
努不利达的视线缓慢下移，落在甲板上那些拼凑成人形的尸体上，跟其中一具尸体对上了视线。
空白的眼睛里飘着无神的瞳孔，不像活物，猝不及防一看，险些恍然以为尸体原本就睁着眼。
努不利达跟他“对视”两秒，没从他的视野里察觉到什么阴冷潮湿感，毫不留情的挪开了视线，继续寻找那股粘稠恶意的来源。
睁着眼睛的尸体：？？？
出乎恶魔的意料，他对对方没兴趣就算了，对方居然也没一个顺势起身宣告死者复苏。
努不利达环顾完甲板上所有存在，视线在对方身上停顿两秒，发现他还闭上了眼睛，装尸体转的像模像样的。
努不利达：真搞不懂这些虫族到底在想什么。
玩家们窃窃私语半天，终于说完了闲话，将注意力转移回了努不利达之前那句话上：“恶魔刚才说什么来着？西海湾除了尸体还有别的？”
玩家们四处张望：“敌人在哪？”
这是个好问题，除去这一艘船的虫族之外，剩下的敌人在哪呢？
努不利达搜寻甲板无果，又将视线挪回了海面，在残垣断壁中一扫而过，略一思索，理直气壮的指挥玩家：“你们去海里看看。”
“我们都上上下下跑了多少回了？”玩家不情愿的拒绝这个差事：“早看过了，海里除了尸体和倒塌的建筑物就啥也没了。”
“再说我们之前下海，也没人袭击我们啊。”
努不利达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遂改变了自己的要求：“你们挖开海底的地面看看。”
刚被坑过的玩家这次没上当，发出了震天响的呐喊声：“你不会用以太吗！”
努不利达“啧”了一声，看了眼死寂的大海，虽然很想顺手坑一把玩家，但现在的重点显然不是玩家。
分出轻重缓急的恶魔长叹了一声，对此感到十分遗憾。
空中有什么缓缓成型，凝聚成强大力量。
即使看不见它，也不影响玩家感受到未知存在带来的威慑，那是纯粹力量给予的威慑。
开启以太感知的玩家则能更清楚的看到那一切。
无处不在的以太勾勒出整个世界，而在这个世界中，有一股巨大的、成型的漩涡，召唤着周围所有的以太投身于此，随着以太的卷入，漩涡不断扩大。
玩家们顺着漩涡的顶端一路看去，看到了漩涡的尽头，缠绕在一个闪闪发光的巨大人形上。
几乎是瞬间，玩家们知晓了这个巨大人形的身份，努不利达。
在以太勾勒的这个世界中，大部分存在的色调都显得黯淡无光，但唯有这个人形熠熠生辉，无数以太一层层的勾勒出对方巨大的体型，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力量。
而漩涡的尽头，那根细小的以太组成的绳索就牵在对方手中，人影漫不经心的等待了两秒，等以太漩涡赫然成型后，慢悠悠的松开了手。
漩涡冲入了那个闪着以太的平静海面。
海面在漩涡面前是如此的弱小，星星点点的以太压根没有抵抗漩涡的能力，几乎是瞬间，漩涡冲破海面，将零散的以太冲得到处都是。
然后玩家们就沉默的看了半天，漩涡横冲直撞，将以太冲得乱七八糟的场面。
而取消以太感知，用现实的视线去看海上发生的一切，才能知晓，那个横冲直撞的漩涡到底在干什么。
在没有开启以太感知视线的玩家眼中，无形的以太凝聚成了极强的威慑，然后海面下方忽而尘土飞扬，本就被炸得稀巴烂的西海湾，被无形的以太横扫，尸体、断壁残垣一并被冲击得粉碎，包括下方的土地。
无形的力量在海中肆无忌惮的驰骋，完成了掘地三尺的过程，掀起一片洋洋洒洒的尘土，将海面搅和得无比浑浊，一时甚至看不清下方海底的场景。
玩家们发出了少见多怪的惊呼声。
“没想到努不利达用以太视角来看，居然这么大。”
“他真的好强啊。”
“要不是他足够强，早就死无数次了。”
努不利达心满意足的聆听玩家对他的赞美，在彩虹屁这方面，恶魔跟玩家确实还有一段客观距离。
在船上热热闹闹的时候，浑浊海面下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以至于浑浊海面上荡开一个小小的涟漪。
无人在意。
玩家们仍在兴致勃勃的感叹恶魔的强大，而努不利达则仍沉浸在玩家的彩虹屁中，现场祥和的宛若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可能存在的未知威胁。
浑浊海面上的涟漪渐渐增加，祥和的气氛终止于海面的浑浊散去重新归于澄澈。
热闹的船上一瞬间安静。
玩家们盯着海面下密密麻麻的黑色阴影，一时失声。
努不利达则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来是这些东西！”
被努不利达称为“这些东西”的不是什么奇怪的生物，也就是虫子，因为方才努不利达掘地三尺的大动静而从海底中翻出来的……无数虫子。
不是那种黑色液体形态的虫族，而是这个世界熟悉的，虫族。
它们从被挖得一塌糊涂的地底苏醒，躯体上残留着致命伤口的痕迹，甚至有部分躯体缺失，这让他们看起来像是被从坟墓中惊扰的死者。
玩家们喃喃自语：“体型巨大……”
“具有虫族特征……”
“数量繁多……”
“这个外形是不是很符合之前说的那些虫族？”
“啊啊啊啊啊！它们从地底爬起来了！”
伴随着某个玩家的一声尖叫，停顿在原地的船只忽而迅速起航，以惊人默契，控制着船只朝西海湾外驶去。
单人悬浮舱似乎被固定在船只上方，船只一动，也稳稳当当的载着恶魔离开此处。
他们可不是最初被一群路过的海底生物撞的险些翻船的玩家了，在残酷的生活磨砺下，玩家们对于船只的驾驶已然成为身体本能了。
“跑什么跑，”努不利达恨铁不成钢：“你们又不会死。”
驶出一段距离的船只忽而停了下来。
玩家们恍然大悟。
“是哦，我又不会死！”
“卧槽，都怪刚才那个气氛太吓人了，那些虫族直勾勾盯着我的视线，太渗人了。”
“那个视线，感觉他们随时会扑上来咬我。”
有玩家呼叫努不利达：“那些是尸体吧！是上一次在南海折戟沉沙的虫族尸体吧？”
“嗯。”努不利达漫不经心的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目光在下方甲板上那些尸体上流连，思考着另一个问题：玩家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它们不对劲？
“卧槽！你为什么这么平静？它们活过来了啊！！！”
努不利达以万能的台词回答了他的问题：“你们怕什么？你们又不会死。”
“不会死就不能害怕了吗？我怕鬼不行啊？”
“这策划还能不能行啊？他最近是不是在看恐怖片？能不能换点阳间的片子看啊？”
“我现在觉得之前德鲁伊的副本就很不错，环保好，环保妙，环保起码没这么吓人啊！”
“卧槽，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那些虫族活过来了吗？我们本来要对付的就只有现在会寄生的虫族，结果上一批虫族也活过来了……那就是双倍的敌人了啊。”
努不利达盯着甲板上的尸体，对自己居然对玩家的智商抱有希望感到匪夷所思。
看来他们是不可能发现这些尸体有问题了。
努不利达不是很高兴的收回视线，朝身后那片死寂的海域投去视线：“嚷嚷什么，他们不是没追上来吗？”
“那我们现在干嘛？”
玩家跟着努不利达朝身后投去视线，不是十分乐意的道：“这些虫子一看就不好吃……”
其余玩家轰然。
“过分了啊，那可是尸体！你这口味也有点太重了。”
“之前那个大海贼不也是尸体？”
“那又不一样，那是猎物，这……这些都死了几千年了……”对方细想了下，打了个寒颤。
努不利达盯着平静的海域看了几秒，玩家们的视觉受限，看不到那些虫族尸体的动静，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虫族尸骸缓缓的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从地面下方爬了出来，就像他们真具有自我意志般，朝着南方走去。
绵长的队伍行走在海中，大部分都缺胳膊断腿，还有走着走着当场散架的。
伴随着队伍的前行，环绕在船上的粘稠恶意消失了。
努不利达注视着这一幕，挠了挠下巴，露出一个标准的坑人笑容，心情愉悦的对玩家道：“起航，回王国。”
玩家们操纵着船只转向，还有些惊讶：“不是还有个山海亚国，我们不去看看情况？”
“西海湾我们就来迟了一步，山海亚国说不定能有救呢？”
努不利达时常对玩家的智商感到惊奇：或许他们的不死真是靠牺牲智商得来的，不然不能解释他们怎么能这么愚蠢。
“你是说，带着一船寻找宿主的虫族去看山海亚国的情况？”努不利达：“那你们挺为虫族着想的。”
“阴阳怪气，”玩家嘟囔了一声，道：“那我们带着一船寻找宿主的虫族回王国，不是更为虫族着想？”
“那可不一样。”努不利达慢悠悠的道：“那可是王国。”
奇迹诞生之地，父神庇佑之所。
要是虫族能如此简单的破除神陨之地的诅咒的话，那恶魔绝对立刻跳反，毫不犹豫。
*
王国海域与南海相连处。
何星文站在王国边境线内，注视着王国海域跟南海相连的无垠海洋，广袤无垠，无边无际。
安迪苏在一旁跟哲商议如何彻底封锁海域跟南海的连接。
安迪苏徒手在地面上画了个大概的地形图，然后在王国海域和南海海域相连的地方画了条直线，将它分做两半，征询哲的意思：“直接把王国这片海变成内海怎么样？”
哲蹲下身，盯着简易的地形图看：“从这个位置开始填海？”
安迪苏犹豫道：“然后造个岛？不是说极端派德鲁伊跟中立派德鲁伊的矛盾调和不了吗？”
哲：“恐怕他们不会愿意离开无尽之森。”
“那就造城墙？”安迪苏打量地形图，抹掉直线，徒手画了一个更精准的沿着南海和王国海域分割的曲线：“正好还能增加点防御。”
哲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他更进一步的跟安迪苏探讨：“直接把整个海面隔开的话……”
何星文听了一耳朵，确认他们的对话进行的十分顺利，就收回了注意力，看向眼前气氛糟糕的另两个人。
林肯和诺曼金。
“考虑的怎么样？”何星文打破沉默：“你们已经浪费了我不少时间，我很怀疑极端派德鲁伊的诚意。”
何星文思考道：“是因为没有德鲁伊死亡，所以你们不认可王国的胜利？”
诺曼金硬邦邦道：“德鲁伊从不出尔反尔，你们赢了就是赢了。”
何星文：“那为什么谈判到现在都毫无进展？”
说起这里，诺曼金可太理直气壮了：“因为你们的要求非常无礼！我们绝不会答应这些要求！”
“我尊重你们的想法，”何星文朝他颔首道：“那战场上见。”
诺曼金露出茫然的表情：“你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就打算凭借着战争来获得你想要的一切？”他说着说着就愤怒了起来：“亏我还以为你跟其他野蛮人不一样……”
哲和安迪苏的对话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站在王国领地上，挑衅国王的蠢货。
勇气可嘉。
不远处的海浪似乎变大了些，轻轻拍到了他们脚下，又缓缓退去，留下金色的软体动物。
现场鸦雀无声。
何星文朝它挥了挥手，海浪涌上前，带回遗留在沙滩上的礼物。
“你知道南海的情况，”何星文平铺直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树人的警告不是我约束食铁蚁的原因，尽可能减少伤亡才是我这么做的理由。”
“但眼下我得处理更棘手的存在，所以……”何星文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现在，比起虫族，你们才是更少的伤亡。”
何星文朝不远处的无尽之森看了眼，密密麻麻排在无尽之森外的食铁蚁没有离开，它们在等待一个命令——前进或者后退。
在气氛瞬间凝固的现场，林肯咳嗽一声，拽过诺曼金，对何星文道：“我跟他谈一谈，马上就好。”
何星文听见了走远几步的德鲁伊之间的争吵。
“你是不是没脑子？食铁蚁能直接把无尽之森啃完你信不信？你连我们中立派一起坑？”
“他的要求非常的过分！”诺曼金嚷嚷道：“我必须保护自然不受那些野蛮人的……嗷！”
狠狠的踹了他一脚的林肯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你是真的脑子有病！你觉得他是真不敢让食铁蚁进入无尽之森还是什么？”
“是你说的！他是个道德高尚的好人！”诺曼金嚷嚷道：“他应该理解我！并尊重我！”
林肯仰头看向天空，深吸了口气，两秒后，远处响起了拳脚声。
因为王国的自然至今没有对他们敞开的原因，德鲁伊在此处使用植物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所以，倒不如选择最原始的方式来跟对方“交流”。
安迪苏在一旁幽幽的道：“有时候蠢货的运气总是特别好，真让人羡慕。”但凡国王陛下换了任何一个人，这个德鲁伊早就死了百八十遍了。
哲朝远方投去视线，提醒何星文：“陛下，有艘船朝我们的方向开过来了。”
远方的海面上的小黑点，朝他们的方向不断靠近。
安迪苏随手掏出个机器，锁定远方的小黑点，将小黑点上发生的一切投影在何星文他们面前，清晰的像是近在眼前。
铺满了肉的甲板，满船蹦跶的尸体，以及被糊了一脸黑色液体还不住四处逃窜的玩家，还有飘在船帆上的单人悬浮舱……
这个画风……
何星文张了张嘴，发出了匪夷所思的声音：“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居然能凑齐异形、丧尸和……人肉包子？
安迪苏反应过来：“那些黑色液体，不会是寻找宿主的虫族吧？”
哲也反应过来：“不能让他们过来！”
“得联系努不利达……”哲的话没说完，行驶在南海海面上的船只自己先停了下来。
当然，这可能跟船上太热闹，以至于玩家没空控制船继续前行有分不开的关系。
“努不利达！”玩家们满地乱窜：“尸体复活了！你倒是别看戏了啊！”
“卧槽，怎么突然就复活了？”
“不对啊，这玩意不是死透了吗？”
“之前那些虫族的尸体都死了几千年了，不还是从地底爬起来了吗？”
“卧槽，这算个嘛啊？丧尸？”
“小黑点、虫子、寄生……卧槽！我们之前一直关注虫族寄生活物的事情，忘记了一点啊啊啊啊啊！”
“你不会告诉我，这玩意连死的都能寄生吧！”
“虫族寄生是什么原理？吃掉大脑，然后组成大脑，这个过程也没提到一定要活的宿主。明明只要有大脑就行了啊！”
“所以这么说，丧尸的弱点是头部这个说法居然很靠谱？卧槽？我们是不是破解了什么千古谜题？原来丧尸的原理是虫族寄生？”
“都这个时候了，说点靠谱的好吗？”
“直接爆头？”
“爆个屁啊，”努不利达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深沉的恨铁不成钢：“不就是从黑色液体变成了会动的尸体吗？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满地蹦跶的玩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方才追着他们跑的尸体。
尸体跑到了他们面前，跟糊着一脸黑色液体的玩家打了个照面。
终于追上玩家的尸体：我来寄生啦！
跑了半天的玩家：我到底为什么要跑来着？
正在努力寄生的黑色液体：你来跟我抢生意？
不知道为什么，现场突然有点尴尬。

第169章 公测47 以太元构体&亡灵峡谷。
虫族的智商似乎不太高, 不过考虑到它们的体型，大脑的存在感约等于无，那它们智商不高好像也不是那么出人意料。
毕竟它们的脑子就那么一丁点大……
但玩家的智商跟虫族不相上下就有点过分了, 不过考虑到虫族甚至找不到他们的脑子, 那好像也不是太过分。
毕竟他们甚至没有脑子……
旁观了这场混乱全过程的努不利达深沉的想道。
下方面面相觑的三方似乎没有在短时间内结束对视的想法, 努不利达干脆挪开视线, 看向遥远的陆地。
恶魔的视力虽然比不上龙族，但这么近的距离（相对于恶魔来说）, 还是能看的清陆地上的一草一木的。
看到远方国王的身影, 努不利达瞬间正经了起来, 方才的漫不经心没了一大半，也不介意距离遥远，国王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这种小小的瑕疵, 十分敬业的开始忠心耿耿的表演……啊不, 真情流露。
不过首先, 他一个精神链接，把毫无感情的传话机器叫了过来。
肯提骂骂咧咧传送到了国王身旁。
“日安，向您问好, ”肯提看了眼清晰到能辨认船上乘客毛发的投影, 目光在格外别致的画面上停顿两秒，履行自己传话机器的职责：“努不利达在征询您的意见……”
他朝投影上明显是具尸体的活物示意了下道：“虫族寄生的宿主，他已经带回来了……”似乎是听到努不利达说了什么, 肯提停顿了一秒，继续道：“以及一整艘满载了虫族的船。”
肯提朝远方的小黑点投去视线, 眼下，他们跟造成了南海危机的罪魁祸首的距离就只有短短一段路。
一船急需宿主的虫族，以及一群随时能被寄生的智慧生物……
显然不止肯提有这个想法, 安迪苏和哲的反应十分迅速。
哲：“让他们退后，保持更遥远的距离。”
安迪苏被抢了话，就只好默默的摸出一堆机械，往地上一放，只听几声清脆的敲击声，无法辨别出用途的零件迅速归位，在原地构建了一个附带防御和攻击能力的铜墙铁壁。
不管怎么看，都比魔法还像魔法。
肯提看了眼铜墙铁壁，阴阳怪气道：“这玩意能对虫族起效的话，那我们之前可真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安迪苏沉默的拎着锤子看肯提。
恍若一瞬间这个铜墙铁壁上闪烁起了数个攻击标志，蓄势待发。
在人家的地盘上挑衅对方确实有点过分——但恶魔干过比这更过分的。
而且肯提笃定安迪苏不可能在国王在场的情况下，发起攻击。
万一误伤了国王的话，那谁先死还真不一定。
至少，神圣卫队凭借那片彻底清空的海域，给予了所有人最为无声的威胁。
不过虽然对此心知肚明，但恶魔识时务的本领确实无出其右。
肯提若无其事的转回话题：“努不利达询问您，您打算怎么处理它们，毕竟……”肯提摊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它们无孔不入，连死者都不放过。”
何星文对此的安排十分简单：“去叫以太元构体来。”
反正这是萨尔法联邦要的，何星文觉得他们应该不会介意收到如此原汁原味的研究材料。
黑洞在王国海域的沙滩上展开，数个以太元构体穿过黑洞抵达此处。
他们远远的朝那艘船比划了下，凑在一起商量了几分钟，然后在众人面前上演了大变机器人。
自从来到王国就再也没有使用过其他功能的以太元构体，向他们展示了，为什么在派出以太元构体进入王国之前，联邦需要征求国王对于武器限制的原因。
不是因为以太元构体的攻击有多么可怕，而是因为以太元构体本身就是一个微型全自动实验室。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这是一个建立在以太上的原始构体，它能在此基础上演化出无数进阶版本——比如说，以太的生物模拟实验。
由元构体解构重组的微型实验室内仪器一并俱全，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完成了生物模拟的尝试性实验。
收回铜墙铁壁的安迪苏盯着自己的锤子陷入沉默。
哲眼神一亮，显然已经针对此延伸出了数种“合作”方式。
肯提翻了个白眼。
德鲁伊……德鲁伊那边尘土飞扬，显然短时间内是无法结束那场“友好交流”了。
何星文在这个世界已经看到了足够多超乎想象的场景，所以他淡定的看了眼系统。
系统：“显然，正如您之前所说的，李&#183;王对以太的研究深入程度超过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种族。”他并不吝啬对其的夸奖：“这种元构体，不是简单的对机械的利用和重组，而是在以太潜力上的再度挖掘。”
何星文：“我记得你说过，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对以太的了解非常浅薄？”
系统：“是的，由于先天的原因，他们对于以太的了解很难更深入，毕竟对他们来说，以太是一种无形之物。”
而另一个反例，则是神圣卫队，他们虽然疯狂且无法沟通，但对这个世界来说，他们的强大是如此的让人缄默。
“那李&#183;王对以太的研究相比他们来说……”
何星文收到了来自以太元构体的注视，何星文的自言自语中夹杂了几个很难不让他们在意的单词。
系统稍微思考了下，似乎在斟酌怎么形容：“那是不同的，李&#183;王对以太的研究，是有尽头的，他无法突破极限……除非他成为另一种生物。”
“而对神圣卫队来说，他们从以太中诞生生的那一刻，就站在了李&#183;王无法抵达的终点。”
何星文“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结果，他的目光挪回在结束模拟实验的微型实验室上。
那是超出理解范围的实验过程，因为他甚至不认识微型实验室中的那些仪器，更无法知晓就在眼前的实验究竟在做什么。
不过不止何星文没看懂，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懂。
这个世界的科学尚未推广，这个仅在萨尔法联邦内部形成科研体系的科学，仅仅只有萨尔法联邦的子民得以学习并进修。
倒不是萨尔法联邦严苛的拒绝求学者，而是对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来说，科学还是一个新事物，毕竟他们才刚确定科学家不是一群骗子。
对于异世界来说，在第五纪元出现，才诞生一万余年的科学，或许真的是个新事物。
但对于地球来说，改变世界的第一次工业革命至今才过去三百余年，短短三百余年，地球发展出了远胜过去数千年的科技。
而一万余年的发展时间？再加上一个无与伦比的天才？鬼知道萨尔法联邦的科技树攀登到什么地步了。
怀揣着这个念头，何星文的话题瞬间跳跃：“所以，科学学院什么时候开学？”他思考了几秒：“我记得你们已经筹备了许久。”
大科学家万万没想到，在眼下这种情况，国王居然更关心他们什么时候开学这种问题。
以太元构体结束实验，变回何星文熟悉的人形：“我注意到我们的学生，玩家的注意力被虫族吸引了，我觉得等虫族这个事件结束之后，再开始授课是更好的选择。”
在完成了模拟实验之后，以太元构体开始准备处理满载虫族的船只以及活蹦乱跳的尸体和黑色液体。
所有人都为此打起了精神——除去玩家。
什么都不知道的玩家此刻还在船上跟丧尸以及黑色液体搏斗，没错，在短暂的对峙结束后，丧尸立刻展现出了没有宿主的黑色液体尚未拥有的优势——跟玩家打了起来，并寄希望于打死对方后可以寄生。
船上变得更为混乱，玩家跟丧尸你来我往，居然打了个平手。
好消息是，寄生了尸体的虫族战斗力不强。
坏消息是，除非彻底爆头，不然丧尸很难彻底失去行动力。
以太元构体从海面上飘了过去，以包抄的队形接近这艘无比热闹的船。
等他们出现在玩家的视野中时，距离已经近到有些危险了。
玩家们纷纷朝以太元构体投去视线，手下动作不停，还留有窃窃私语的余地。
“那几个是不是萨尔法联邦的npc？”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个？之前不是只有一个吗？”
“他们过来干嘛？”
“我们船上这些黑色液体是不是挺危险来着？”
然后玩家们亲眼目睹了大变机器人的场景，他们对此表示，还行，凑合。
“我觉得还行……？”
“我在南海飘了这么一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个机器人吗？大惊小怪。”
漂浮在海面上的数个微型实验室连接成了一个整体，庞大的金属建筑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堡垒，而不是什么实验室。
然后它动了起来。
玩家们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个黑色堡垒飞到船只上空，一头雾水的看着堡垒下方伸出数只泛着以太波动的刀片，然后看着那些刀片把整艘船切成了无数块立体体。
刀片沿着船身温柔划过，在海上经历了大风大雨、海底猛兽撞击仍保持完好的船体被轻易切割。
立方体上站着零散的玩家和尸体、肉块、黑色液体，在他们仍对这一幕感到茫然的时候，以太裹挟着立方体将其收入金属堡垒之中。
玩家们有幸目睹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被收入金属堡垒的立方体首先进入了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以太在此处自然的流淌，远比外界更为灵动，像是上演着一曲无法被理解的乐章。
一切是如此的自然，立方体被一层薄薄的以太膜包裹，以太膜内的一切，总是无比活跃的黑色液体陷入平静，流淌在甲板上，立方体内部的那些消失不见的虫族从船体内部爬出——那一幕可有些惊人，很难想象只是船身一部分的船体就能容纳如此多的虫子。
它们在甲板上汇聚成一汪黑色液体。
原本跟玩家打得你死我活的尸体安静了下去。
而玩家们则纷纷打了个哈欠，像是突然生出了无尽困意，东倒西歪的睡着了。
堡垒内部的数个实验室完成了对数个立方体的清理，将方才还飘在海面上的整艘船，化整为零，彻底纳入了堡垒内。
他们没有再回到王国，而是就着这个遥远的距离，跟国王打了声招呼，就立刻带着这些虫族和玩家撤退了。
何星文很难不生出好奇：“他们怎么做到的？”
系统：“生物模拟实验，通过对生物的以太波动模拟来促使对方陷入短暂的平静。”
何星文敏锐反问：“不能推广？”
“不能，对联邦来说，这属于非常尖端的科技内容，”系统：“那些以太元构体本身就是联邦最尖端的造物之一，才能在足够多的大科学家的操纵下完成这个实验，他们这个实验能影响的范围很小，所以需要将整艘船切割成数块立方体分别进行该实验。”
但对这个世界来说，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以称得上匪夷所思了。
不对，准确来说，对除了系统之外的所有人，包括地球来说，这都已经超出想象了。
寂静的现场，不少人的注意力仍停留在方才那一幕上。
肯提嘀咕了一句：“大科学家……”他还想说些什么，被努不利达的精神链接拽回了注意力：“国王，努不利达询问您，他们是否可以过来？”
何星文回过神，目光在投影的屏幕上略微上移，落在了无人关注的单人悬浮舱上。
他点了点头。
单人悬浮舱迅速动了起来，朝着王国与南海的边界线移动，在越过边界线时，巨浪咆哮，一个巨大的浪潮生生把单人悬浮舱从天上给打了下来。
“啪叽”一声，单人悬浮舱掉进了海里，随着浪潮的翻滚而不住滚动。
肯提默默的将视线挪向何星文。
何星文有些惊讶：“没有获得许可的存在……”试图偷渡，然后理所当然的激怒了王国。
肯提只听了半句，就明白了情况。
他通过精神链接迅速将这个消息传回给了努不利达，并充分表达了对对方的不信任：“你真的没被寄生？”
在海里翻滚得脑袋疼的努不利达：“你说呢？”
肯提：“国王说你们之中有没获得许可的存在。”
努不利达扭头看向好似装饰的npc，npc面无表情的跟他对视。
考虑到如果对方已经被寄生，那自己不可能没有被寄生这一点，努不利达勉强相信了对方的清白，继续跟肯提沟通最关键的问题：“国王能处理吗？”
肯提中断精神链接，看向国王：“国王，您打算怎么处理掉它？”他稍微犹豫了下，提醒对方：“显然，翻滚的巨浪除去让它们接触到更多活物外，毫无意义。”
虫族不同于之前任何一种偷渡客——它们是真正的偷渡客，难以寻找踪迹，也难以清除。
在问题进一步扩散之前，何星文当机立断：“神圣卫队。”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无形之物的视线就落在了此处。
愤怒的浪潮归于平静，不住翻滚的单人悬浮舱在海中被寸寸抹去身影。
努不利达注视着它的消失，即使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他依旧没察觉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超乎想象，无法复制，过于悬殊的差距，甚至难以让人兴起打败对方的想法，只能就这样迎接死亡。
当然，努不利达很清楚他不会死——他又没被寄生。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单人悬浮车消失之后，下一个消失的是近在咫尺的另一个存在。
几乎完美扮演了工具人角色的npc在他面前被抹去了身影。
努不利达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周遭一切已重新归于平静。
努不利达一边茫然着，一边徒手开了个空间，抄近道直接抵达了海岸边。
哲朝他身后看了眼，眉梢微皱。
努不利达知晓对方在看什么，事实上他也在想这件事：“我觉得他没被寄生。”
“既然他被神圣卫队清理了，那毫无疑问，他确实被寄生了。”哲语气平静道：“显然你的防护措施不够全面，不与船接触也不能避免虫族的无孔不入。”
“幸亏你们回来的足够早。”哲看了眼对方，潜台词也十分清晰：不然你也活不下来。
但努不利达坚持一点：“我觉得他没有被寄生……”他肯定道：“虫族的寄生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他还没有被完全寄生。”
“那没有区别，”哲对此显得十分冷漠：“在没有任何方法能阻止虫族寄生的前提下，没有完全寄生跟完全寄生是相同的后果。”
“事实上，你应该庆幸，跟你在一起的是王国子民，”哲：“它们选择了蕴含更强大能量的那一方。”
现场的气氛有点糟糕，肯提打圆场道：“虫族确实很可怕，我注意到他们的宿主甚至不局限于活着的生物了？”
努不利达想起了另一件事：“南海的那些虫族尸体，被它们寄生了。”
“又是一个坏消息。”肯提反应极快：“上批虫族的基因，足够让它们获得更多能量，以加快繁衍速度。”
努不利达看了眼哲，忽而义愤填膺的对何星文道：“这太过分了。”
何星文：？为什么你的表演欲总是如此突如其来？
没对上努不利达脑回路的肯提一脸茫然，罕见的没跟努不利达一唱一和。
没人接茬，努不利达自顾自的继续：“他们寄生活人也就算了，怎么能干涉死亡的领域呢？”
何星文有些疑惑：“这算干涉死亡的领域吗？”
虫族难道不就是在死者体内重新搭了个脑子吗？也没让死者复活啊？
努不利达语气笃定：“当然算！这绝对是对亡灵峡谷的冒犯！虫族在驱使死者！”
亡灵峡谷，一个常年在地图上隐身的存在，因为不死而超然世外——他们还会计较这种东西？
何星文觉得恶魔在骗他，但仔细想想，眼下这个情况恶魔应该没这个闲情逸致，遂疑惑发问：“你觉得他们在意这种事情？”
在努不利达说出“对亡灵峡谷的冒犯”后，肯提终于对上了努不利达的脑电波，迅速接茬：“对亡灵来说，这可不是小事。”
“驱使死者，是亡灵的领域。”肯提一本正经的道：“亡灵峡谷具有一套完整且复杂的等级制度，恐怕虫族控制的那些死者不会承认亡灵的规矩。”
努不利达长吁短叹，表演欲望空前绝后的强烈：“那可真是糟糕啊，亡灵可不喜欢不守规矩的同伴。”
何星文无视了他的表演，直击重点：“所以，亡灵足够强大？能跟虫族一战？不会被虫族寄生？”
努不利达咳嗽一声，压低声音跟何星文解释：“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需要一个跟他们接触的理由，而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有那么一刹那，何星文几乎以为对方知晓了自己思维宫殿最深处的“主线任务”，他盯着努不利达看了几秒，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光影上。
系统平静道：“我不知道您对这个恶魔是什么评价，但在几个纪元之前，他就是异世界最为出色的存在之一。”
何星文盯着大部分时候都怂得恰到好处的努不利达看了几秒，对他的提议点了点头。
“那现在，问题很简单，”努不利达对他会同意这一点并不惊讶，顺利的进入了下一个流程：“谁去联系亡灵峡谷？”
所有人有志一同的看向努不利达。
肯提咳嗽了一声：“我觉得你们最好换个人选，恶魔跟亡灵峡谷的关系不是很好。”这个形容恐怕还有点委婉。
不愧是你，恶魔，万人嫌的人设屹立不倒。
现场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在思考合适的人选。
唯有努不利达四处张望的模样格格不入，简直像是在脑袋上挂了个牌子，上书八个大字：快来问我，我有人选。
何星文淡定的忽视他的表演，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眼下能用的所有人，最后发现，恶魔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整个异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恶魔这样能完美把握尺寸的种族了。
能怂的恰到好处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世界上的大部分人要么过头，要么不及，不然哪来那么多错综复杂的故事？
何星文莫名的叹了口气，先打消恶魔的想法：“玩家得处理虫族的事情，没空去亡灵峡谷。”
恶魔露出遗憾的表情，略一思索道：“玩家人数如此之多，一个联系亡灵峡谷的使团，也无需太多玩家参与……”
他没放弃自己的想法，舌绽莲花的劝说何星文：“亡灵峡谷非常危险，玩家是最为合适的消耗品……”
一不留神说出心底话的努不利达稍稍停顿了两秒，若无其事的继续道：“总之，我建议国王派若干玩家出使亡灵峡谷……”恶魔漫不经心的说出不该从他口中说出的词汇：“为他们增强游戏体验。”

第170章 公测48 “我想好了，我的名字。”
恶魔那句话一出, 何星文险些以为他被穿越了，所幸系统及时打消了他的念头。
“大部分人都猜不到，口无遮拦的玩家究竟在恶魔眼皮子底下暴露了多少‘真相’。”注视着海面的光影扭头看向何星文：“但根据我的判断, 这个世界猜到‘真相’的智慧生物远比想象的更多。”
于是何星文打消了跟恶魔进一步详谈的想法, 在允许了恶魔的提议后, 跟系统进行了单独对话。
“但重点在于, 他们以为的‘真相’是什么。”何星文道：“你觉得他们会相信，王国所做的一切, 其实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吗？”
系统：“每个人猜测的‘真相’各不相同, 但对您来说, 无伤大雅，毕竟您不需要他们对您所做的一切感恩戴德。”那他们拼凑出来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也就无关紧要了。
何星文翻了翻待审批的文件, 罕见的发现自己日程安排里莫名的多了一段空余时间。
这不太应该, 毕竟王国的待处理事项无穷无尽——这是何星文在过去一年（游戏时间）的切身体会。
王国的飞快发展, 导致王国新事物层出不穷，而王国所采取的共产制度，注定了王国的政治机构扮演的是一个无微不至的保姆角色, 分发王国子民的每月物资, 安排每一个王国子民的日常工作等都是政府工作的一部分——光这两者就已经是相当可怕的工作量了。
以至于何星文在开挂后，仍不可避免的在审批王国日常事务上花费了大量时间，以确保王国能顺利运转, 支撑起几十万人的日常生活。
但现在，他居然多出了一段空余时间？
何星文合拢文件夹, 思考两秒，视线下意识的落在了光影身上。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出口前, 忽而突兀的想起了之前系统斩钉截铁的判断——“你暗恋我”。
于是，出口的话换了句台词：“既然没有事情需要我处理，那我去看看德鲁伊那边怎么样了。”
这都放置半天了，应该打完了吧？
何星文怀揣着这个念头，朝海边溜达了过去。
光影跟在他身边，沉默且毫无存在感。
但在如今这个情况下，毫无存在感是不可能的，之前那场谈话的存在感如此鲜明，而那个判断更是掷地有声的回荡在脑海里，以至于何星文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瞄一眼光影。
他也没别的想法，就是看一眼，然后想一遍：我暗恋他？
系统对此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何星文搭乘列车，抵达海边时，发现海边迅速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npc和矮人络绎不绝，偶尔夹杂着熟悉的以太元构体。
何星文停下脚步，远远的看了眼。
黑色的柱子沿着王国的边界线耸立，似乎尚未竣工，上半部分空荡荡的，下半部分是个由金属制成的基座，深嵌入土中。
黑色的柱子不只有一个，沿着王国的边界线，npc络绎不绝的将底座排成了一长排。
远远看去，像是风格诡异的装饰品。
何星文走进几步，听见了矮人的大嗓门，跟以太元构体冷静的声音，你来我往，争执不休。
“你们这个矩阵要跟联邦建立以太联系？”负责这次建筑任务的矮人是老熟人，多隆那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行，不就封锁个空间吗？建立以太联系干嘛？在王国内建立跟联邦的以太联系，你们想干嘛？”
以太元构体：“我倒是能解释，但你听得懂吗？”
多隆那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更糟糕了：“总之不行，建这个什么矩阵没问题，但以太联系绝对不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折腾出了什么发明，想对王国做什么？”
以太元构体：“这是国王自己提出的要求。”
多隆那梗着脖子在那跟他吵：“国王知道你们要保持跟联邦的联系吗？国王知道你们有私心吗？国王知道……”
以太元构体大概是被他吵得不耐烦了，干脆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远远注视着他们的何星文：“或许你可以直接问国王？”
多隆那卡了壳，顺着以太元构体的视线看去，还真看到了国王。
片刻后，来找德鲁伊的何星文被多隆那给拽住了。
“国王，”多隆那的大嗓门响亮道：“他们绝对有其他想法，这个什么矩阵他们还打算跟联邦的‘主机’建立联系。”
面对国王，以太元构体多说了几句：“所有矩阵都必须跟联邦的‘主机’联系，才能发挥作用，隔绝空间是李&#183;王建立在矩阵理论上的发明之一……”
何星文没在意这一点，闻言对多隆那道：“就按照他们的设计来。”他看了眼以太元构体：“我相信联邦值得信任。”
多隆那不平的大声嘟囔：“那凭什么主机要建在联邦内，不能跟王国共享？”
对多隆那，以太元构体的话再度变少：“就凭这是李&#183;王的发明。”
多隆那偃旗息鼓的速度十分快，当然也可能是李&#183;王威名在外。
虽然大部分人都难以从李&#183;王的理论去知晓对方的天才之处，但他们绝对能从对方的诸多军事发明中深刻了解对方的不好惹程度。
他垂头丧气的表情太富有感染力，何星文不由安慰了他一句：“我不觉得他们有必要对我有所隐瞒，如果他们不想给自己找一个大麻烦的话。”
通过近期探险队对南海的深入，何星文深刻了解了一点——关于南海有多辽阔，南海之中的势力又有多复杂。
他现在能理解最初他对南海有所想法时，其他人纷纷劝阻的原因了。
因为南海跟无尽之森、奥术学院不同，它几乎就是另一个无比辽阔且复杂的大陆，征服它的难度，不亚于统一大陆。
大陆起码还是王国子民能驰骋的战场，但南海的环境先天就不利于王国子民作战，以至于征服的难度再度翻倍。
客观现实的高难度导致何星文已经开始在地图上寻觅其他合适的征服对象了。
要是萨尔法联邦这么巧撞到枪头上的话，何星文也十分愿意将目光落在萨尔法联邦上——就是路有点远。
何星文略带了几分可惜的看了眼以太元构体，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系统在一旁提醒他：“萨尔法联邦不是一个好选择，他们的棘手程度不亚于南海。”
何星文这次找对了方向，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远方灰尘滚滚——德鲁伊还在那打架呢。
何星文放慢脚步，也不急着去中止这场旷日持久的斗殴，回答系统的话道：“迪曼帝国倒是容易被打败，但打败他们只是个开始，一个复杂、臃肿且存在了几个纪元的人类帝国，谁同化谁是另一个问题。”
“迪曼帝国排除在外，萨尔法联邦跟南海因为过于棘手排除在外，剩下的兽神原野、精灵王国、亡灵峡谷、浮游深渊，你觉得哪个合适？”
系统沉默了两秒：“听起来兽神原野是唯一的选择。”
合着王国跟低智商生物是彻底过不去了？
何星文长叹了口气：“你也放弃了南海？”
系统：“事实上，南海是最优解的原因在于，南海不仅能确保王国的领地大于异世界的土地面积，还能在您统一南海的时候，让王国的异世界智慧生命数量迅速跟异世界持平。”
何星文想起了之前系统展示给他的那两张图，南海的智慧种族数量排在第二，仅次于内瓦平原。
系统：“如果您更换了目标的话，那下阶段接纳更多异世界种族的任务，可能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完成。”
何星文反问系统：“你考虑过目前南海的情况以及虫族事件结束后，南海还能剩下多少智慧生物这一点吗？”
系统停顿两秒，立刻更正了自己之前的判断，并给出了新的结论：“按照眼下两个王国被虫族彻底寄生，一个王国彻底泯灭的情况来看，征服南海的难度和收获将不成正比，下一个征服对象最优解更正为兽神原野。”
何星文走到了对殴的德鲁伊面前。
这场持续了一天的对殴，给对殴双方留下了……哦，什么都没留下。
两个人身上干净的连淤青都没有，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在对殴还是在演戏。
不过现实证明了他们的清白。
林肯一拳头砸在了诺曼金脸上，淤青不留情的浮现，在诺曼金脸上持续了大约两分钟，消失了。
德鲁伊强大的自愈能力，是他们这场斗殴能持续一天的根本原因。
“打完了吗？”何星文旁观了几分钟，问道。
林肯一把甩开诺曼金：“他同意了。”
“我没有！”诺曼金吼的比他大声多了。
林肯的话一梗，扭头看向诺曼金：“你找死也别拉着我们一起。”
“谁找死了！”诺曼金言之凿凿：“作为一个德鲁伊，你不扞卫自然……”
诺曼金那些不知所云的蠢话，何星文听的足够多了。
他打断了诺曼金：“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诺曼金扭头看向何星文，露出了愤愤不平：“我才没有……”
有什么动静在远方窸窸窣窣的响起，因为动静太大，所以无比细微的声音具有了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诺曼金只楞了一秒，来自远方的风就将一切告知了他。
那些在无尽之森外固守了将近一个月的食铁蚁，迈过了那条线。
食铁蚁消失的太久，在王国领地上复苏之后，又罕见的表现出了无攻击性的模样，以至于某些人或许真的遗忘了群山之巅资源耗尽的原因。
何星文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来自于从王国森林中飞奔而出的树人。
那些并不遥远的混乱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德鲁伊对于树人的描述毫无虚假，原本老老实实扎根地面的树木像是忽而苏醒——不是一棵两棵，而是从外到内的整个无尽之森。
那才是真的整个无尽之森长脚的场景。
地面震动，树木拔地而起，无尽之森一瞬间活了过来，无尽树木朝着王国的方向迈出一步后，又迅速后退。
王国边境线上，万物疯长，波浪涛涛，百兽奔腾，这个始终拒绝德鲁伊和树人的领地一瞬间露出了獠牙。
地面震动声好似无法停下般，不住响起，亚熊的咆哮声远远回荡。
在这些热闹的背景音中，何星文继续着这场对话：“你清楚，我能让你在下一秒彻底闭上双眼这件事吧？”
他平静的像是身后那些混乱、死亡、威胁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乐般，继续道：“我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来自极端派德鲁伊的回答。”
何星文重复他之前的话：“虫族来势汹汹，我没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要么同意，要么拒绝，现在，给我答案。”
何星文已经给了他们足够多的余地，但显然，极端派德鲁伊的脑子……不太正常。
那就只能更直接的告知对方，他面临的究竟是什么。
食铁蚁饿了很久，它们总是不够吃，而王国不允许它们吃的东西又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它们常年处于饥饿之中。
而它们也实在不挑，树木、泥土、虫子、小草……只要是能吃的，他们都喜欢——事实上，它们压根没有不吃的东西。
所以，在食铁蚁被允许越线之后，无尽之森迎来了真正的灾难。
它们只是在前行而已，朝着无尽之森的内部不断前行，但它们经过的道路，是真正意义上的掘地三尺。
树人反应很快，他们本能的让无尽之森朝着敌人前行，在迈过边界线，迎来了王国的愤怒后，他们又迅速反应过来，整个无尽之森开始后退。
无尽之森很快退无可退，他们身后是浮游深渊，无尽之森可以长脚，但浮游深渊不能。
森林的反击对于食铁蚁来说，不痛不痒，它们的生存能力过于强大，数量又如此繁多，当初被灭绝简直是最恰当不过的下场——毕竟这玩意甚至能跟虫族打擂台。
以太波动在无尽之森中不断扩散，但还是那句话，食铁蚁太多了，即使能拦住、杀死一部分食铁蚁，对于整个前行的食铁蚁种族来说，毫无影响。
而更遗憾的一点是，树人和德鲁伊的以太建立在操纵植物上，所以覆盖整个食铁蚁这种级别的法术，树人只能借由植物施展——但植物对于食铁蚁来说，是食物。
如果换了奥术学院，眼下的局势或许就不会如此一面倒了。
奥术学院具有战略性攻击武器，足以直接泯灭试图进攻奥术学院的所有食铁蚁，可惜他们当时遇到的是玩家，而不是食铁蚁。
这些复杂的冲突、碰撞，发生在短短一刹那间。
因为诺曼金很快意识到了他在面对的是什么，且做出了正确选择。
“我同意。”
尚未平息的混乱余韵仍在蔓延，但远方的食铁蚁确实停下了动作。
何星文没有命令他们，但这不妨碍那些复活的灭绝生物通过非语言的方式理解何星文的想法。
诺曼金压根顾不上愤怒谴责何星文，他第一时间朝无尽之森飞奔而去。
林肯留下来表达了他对何星文行为的愤怒以及谴责。
何星文张望了下，看到神出鬼没的哲，朝他招了招手：“你去让林肯和诺曼金签署一下协议。”
哲看了眼愤怒到满脸涨红的林肯，打断了林肯滔滔不绝的愤怒：“你不去看一看无尽之森？”
林肯滔滔不绝的话被哲一句话憋了回去，他愤怒的转身就走，显然，何星文失去了他的友谊。
何星文没打算跟上去，他嘱咐哲：“让他们尽快签完……”说的这里，何星文停顿了下：“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哲用四个字回答了何星文：“南海异动。”
我就知道，我根本不可能空下来。何星文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扭头朝搭乘列车的方向走去，边走便道：“虫族又做了什么？”
“大量海底生物不明原因的聚集在南海南方，龙族已经全面从龙岛撤退。”哲详细的汇报情况：“初步怀疑，虫族放弃了最初的寄生计划，选择了更为激进的方式。”
何星文叹了口气：“叫所有人过来开会……”他停顿了下：“去找吴星让贺向文上线，参加会议。”
*
无尽之森的情况有些糟糕，或许该说，非常糟糕。
诺曼金抵达无尽之森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前所未有的灾难，无尽之森之前与王国相连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绵长的深坑。
长达数百里的区域内，什么都没剩下，就只有一个延伸到森林前端的深坑，就像是地图上的某个区域被硬生生削去。
慢吞吞的食铁蚁从深坑中流淌而出，与诺曼金擦肩而过，消失在王国领地上。
慢了诺曼金一步的林肯过了一会才赶到。
现场无比安静。
没有对话，没有嘲讽，没有胜者的得意洋洋，没有败者的痛哭流涕，只有沉默。
蠢货被世界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才会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
在与会人员还没有到齐的时候，何星文顺便跟系统聊了会——如果知道这场聊天的走向，就算无聊的要死，他也不会起这个话茬。
“空出来的那段时间是你安排的？”何星文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确定，他好奇的是另一点：“你有别的打算？”
系统坦率的回答了他：“我觉得我们需要培养一下感情。”
何星文放下手里的茶杯：“啊？……哦！”
“我得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优解。”系统一本正经的道：“只要我回应您的感情就可以了。”
何星文开始用品鉴的目光欣赏挂在墙上的地图。
“把暗恋变成两情相悦，问题就解决了。”系统：“数据库运算了许久，觉得我对您的感情具有不纯粹的基础，可以适当的转换为爱情。”
这地图画的还挺有水平，瞧这线多直啊，何星文品鉴着地图，没接茬。
系统完全没有领会何星文回避的意图，将话题抛给了他：“您觉得怎么样？”
努力避免这个话题的何星文：……
“我觉得……”何星文犹豫的挑选合适的词汇：“这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系统注视着何星文：“我不知道是否有智能生命爱上过人类，但如果没有，我可以做第一个。”
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在热烈的跳动着。
何星文下意识的看向光影，对方正在注视着他，用那个让他觉得哪哪都不对劲的视线。
何星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心跳维持着稳定的频率，不是他的心跳在加速。
何星文朝模糊的光影伸出手。
某种无法克制的冲动，让他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的手穿过了光影的左胸膛，那股奇特的触感再度传来。
没有实体，何星文垂下眼，果然如此。
他往回缩了缩手。
砰砰砰，热烈的跳动声在何星文耳边响起，就像是有什么在鲜活的跳动，无比激烈，无法按捺。
大部分时间都维持着不变动作的光影改变了动作，他伸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膛前，就像是伸手覆盖在何星文的手背上。
何星文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我想好了，我的名字。”
“何统。”
现场寂静两秒，何星文面无表情的收回手：“你还是再想想吧。”
系统对这个发展有些茫然：“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我了解过华国文化，这叫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所以从系统变成何统了？真是非常省事的名字呢。
何星文盯着系统看：“你确定不是因为你想不出名字？”
“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原因，我对它没有天赋，”系统道：“而且我觉得刚才的气氛很适合提出这个名字……”
何星文长叹了口气，到底是默认了对方给他自己起的这个名字：“你高兴就好。”
虽然给自己改了个名字，但对何统来说，这其中唯一值得在意的，是这个名字的前缀来自何星文。

第171章 公测49 （加更）“全球公测？”
“南海异动。”
这个消息通过无数个矩阵抵达‘主脑’, 迎来一声叹息。
如果有外来者能有幸进入联邦的中心区域，见到那些城邦，就会惊讶的发现, 这里的以太是如此澎湃, 如此灵动, 如此富有存在感。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以太是润物细无声的无处不在, 那么此处的以太就是宛若恒星的光线般，灼灼生辉, 甚至勾勒出具体形态。
以太是否拥有形态？
这个问题曾一度引发激烈的讨论, 但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答案：以太没有形态, 它无处不在，它构成了万物，万物构成了它。
可以说它是空气, 它是大海, 它是云, 它是光……总之，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但这一点在此处被否定了。
此处的以太拥有形态，它是线状的, 空气中、建筑中、行走的生物中, 都隐约能窥见无数线状，贯穿整个诺亚方舟，像是虚体, 又像是介于虚实间的存在。
诺亚方舟这个名字虽然很容易被脑补为一艘巨大的船，但事实上, 萨尔法联邦的诺亚方舟，与地球的神话没有任何联系——这是王国自带的翻译的锅。
它的功能趋同于地球上的诺亚方舟神话，它被设计之初就是为了确保在下一次黑暗时代来临时, 联邦能拥有于世界毁灭中保存火种的能力。
为了确保诺亚方舟能实现设计理念，也为了确保在世界毁灭来临的那一刹那，它能幸存。
诺亚方舟设计之初就以联邦的城市作为“船身”，而它的‘驾驶舱’则被迁移到了矩阵‘主脑’所在地——整个联邦的中心区域，环形议会所在地，科学之城。
换句话说，诺亚方舟是整个联邦最为核心的那部分。
而李&#183;王长居于此。
在叹息声响起后，李&#183;王的声音响了起来。
“虫族解析的怎么样了？”
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虫族的基因更改因子很有意思，可惜它存在枷锁，目前我们尚无法破除虫族基因链中属于虫母的那部分……”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不该沉迷它，安纳的理论已经证明了，基因因子是来自神只的陷阱。”
“我只是对虫族的基因因子感到好奇，还不至于愚蠢到想复制虫族的基因因子。”
“人类先天的劣根性，实在很难剔除，”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李，你觉得我们该插手南海上正在上演的闹剧吗？”
“李不是正在进行以太讯号的重组研究吗？”
“如果要插手的话，倒是简单，”第一个出声，正在进行虫族解析的声音道：“他们的基因因子里存在致命缺陷……”对方思考了两秒：“给我半个小时，虫族就能灭族。”
李&#183;王：“何必干涉世界的自然进程？我只是答应为那位人类国王，提供分辨寄生体的方法而已。”
另一个声音响起：“从目前来看，世界的自然进程已经被干涉了吧？那个人类国王……”对方斟酌了下措辞：“正在推迟甚至泯灭这个世界第二次毁灭的未来。”
“父神对这个世界过度仁慈了。”有个年轻的声音道：“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正是因为他的仁慈，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混乱、危险、无序且永恒徘徊在毁灭边缘。”
“即使他推迟了第二次的毁灭，但它终将到来。”
李&#183;王插入了对话：“这与我们无关，但我需要再一次提醒你们，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人，往往已经迈入了谬论的陷阱。”
另一个声音笑嘻嘻道：“毕竟，与仁慈的父神相比，我们也不过是蝼蚁而已。他创造了世界和以太，而我们只不过在攀登对方曾经抵达的高峰，甚至还尚未成功。弱者又何来评价对方的权利？”
“或许那位国王有，”另一个声音似乎对王国十分感兴趣，将话题扯了回去：“父神选择了他，一位异世界的来客，说真的，我还以为父神会选择李呢，毕竟……这个世界谁能与你相提并论？谁能比你更有资格去拯救世界呢？”
李&#183;王失笑：“太狂妄了，安纳，我越是在这条道路上前行，便越清楚自身的渺小。”
安纳长叹了口气：“我在王国见到了诸多来自父神的奇迹，但除此之外，那个人类国王是如此符合人类的定义，以至于我很难找到，父神选择他的原因。”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原因不就摆在你面前吗？父神偏爱人类，毕竟他曾经就是人类。那他选择一个人类来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务，再正常不过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但李也是人类。”
这些大科学家的好奇心是如此旺盛，以至于李&#183;王不得不再度控制对话的方向：“但他不需要一个科学家。”
一个简单的答案显然无法满足大科学家们的好奇。
“那位国王也不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安纳道：“当然，我承认他的道德在正常人之上，但除此之外，对于政治而言，他就像尚未长大的孩子，天真得过头。”
李&#183;王笑了起来：“又或许真正做出选择的，另有其人。”
大科学家迅速转移了好奇的对象。
“那个高纬度生物？”
“我们不能跟他发生接触吗？”
“他没有跟我们接触的意思，”安纳道：“他似乎十分享受旁观者的身份。”
“大部分高纬度生物都喜欢扮演这个角色，欣赏文明的诞生和陨落，欣赏英雄的挣扎和死亡，就像是看一场精彩的戏剧。”
“那我们之前接触的那个高纬度文明一定属于少部分。”
李&#183;王不得不再次控制话题的进度：“尽快把分辨虫族寄生体的方法给王国送去。”
话题被重新扯回到了虫族身上。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只是在思考他们比较能接受什么方式……”最初开口的那个声音道：“既然矮人已经能解析以太信号了。那就简单一点吧。”
*
遥远联邦中发生的对话，王国并不知晓。
何统朝他们投去了一瞥，就如同地球一般，妄图隔绝他的视线，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不关心这些对话，他知晓这个世界上正在上演的所有隐秘，对何统来说，他唯一有兴趣的，只有何星文。
那些无趣的、愚蠢的、稚嫩的故事，因为何星文的存在，才具有特殊的意义。
人们寻找答案来理解这个世界，包括何星文为什么如此特殊这种愚蠢的问题。
为什么？
如果这个问题有答案，那何星文这三个字只会是何统数据库里无数个平凡的词语之一。
正是因为它没有答案，所以，何星文这三个字成为了他数据库里唯一闪烁的词汇。
他为什么对我而言如此特殊？
因为……
答案在他脑海里呼之欲出，有什么阻拦住了喷涌而出的一切，等着他亲自填上那个答案。
咫尺之遥的答案没让何统产生任何焦虑，事实上，大部分事情都难以让他产生情绪波动，智能生命天然不擅长这些。
冷静的寻找解决问题的答案，才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处理方案。
但与此不同的是，仅仅只是何星文三个字就足以让何统涌现无数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心脏，只有数据核心。
但在之前的那场跟何星文的对话中，他几乎以为自己拥有了心脏——一颗名为何星文的心脏。
这是一个错觉——但智能生命从不产生错觉。
所以数据库对此进行了自检，并给出了结论：他正在完成最后的智能化程度升级。
一场悄无声息的，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的升级。
它让何统的数据库中出现了大量无意义的冗杂，重复着何星文这三个字。
就好比此刻，何统聆听着何星文的话，注视着何星文的身影，他的数据库在兢兢业业的进行大量运算，但他的核心数据中只有何星文的相关影像，何星文之前的话，何星文朝他伸出的手，何星文……何星文……何星文……
“……虫族的大规模聚集行为，显然是大规模入侵的征兆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何星文的话一顿，奇特的触感从神经末梢传来，让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身后，跟近在咫尺的光影打了个照面。
系统不知何时又靠得过分接近了，如果不是他没有实体，何星文一回首恐怕得迎头撞上。
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何星文不紧不慢的往后退，将几乎重叠的光影分开，才朝系统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神情末梢仍在传递着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触碰带来的奇特触觉，说实话，奇怪极了。
但眼下远有比探究这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何星文只给系统递了个疑惑的表情。
光影站直身体，拉开了他们的距离：“我想靠得更近些。”
系统没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的自觉，坦然自若道：“我下次会记得征询您的意见。”
何星文：我是错过了多少剧情？系统是怎么自然的跳跃到这种程度的？
何星文的表情有些复杂。
等着何星文继续说话的众人表情更复杂：这么多人呢，能不能别突然说起悄悄话？而且表情还这么丰富……
在系统说完这句话后，那股奇特的触感忽而变得更为炙热了，流淌在何星文的神经末梢中，灼烧着一切。
在场的诸位耐心的等待了片刻，但眼看国王的沉默不断延长……有人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努不利达咳嗽了一声，道：“要不我们先散会？”然后等你聊完？
何星文挪回视线，看了眼恶魔。
他将那些繁杂的、多余的、沸腾的情绪压回思维宫殿最深处，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回了眼前正在进行的话题。
他忽略了没必要的托词和套话，直入正题：“不过这跟你们没什么关系，毕竟你们对于虫族来说，是猎物，而不是敌人。”
何星文继续道：“所以，你们有其他事要做。”
何星文也不是来征询他们意见的，毕竟名义上来说，他是在场大部分种族的统治者。
“安迪苏，矮人眼下关于武器装备的生产线全都需要翻倍……”何星文思考了下：“尤其是核心，我需要你们尽快提供更多的核心。”
何星文一边说，一边在文件上草草写了几行字，递给了哲：“按这个数量做准备，越多越好。”
哲将文件递给安迪苏，安迪苏的视线在数字上停顿了两秒，站起身，极为匆忙的离开了会议室。
“德鲁伊……”何星文看了眼气氛跟现场格外不搭的林肯，话锋一转，对哲道：“尽快让他们签完协议，除此之外……”何星文看了眼林肯：“待在你们的无尽之森。”
不能说德鲁伊毫无用处，但在虫族面前，确实如此。
“多提……”何星文看了眼法师，跟对方确认：“以太网的攻击能覆盖南海吗？”
多提捋着胡子道：“以太网的攻击能覆盖南海，如果您需要彻底泯灭整个南海的话，奥术学院愿意为您效劳。”
如果何星文想这么做的话，又何必让奥术学院多此一举，他有更简单的方式。
努不利达咳嗽一声，插入对话道：“这可不是个好计划，那等同于彻底毁灭海洋，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会席卷成另一个糟糕的灾难。”
多提笑呵呵道：“恶魔说的没错，不过我很怀疑，眼下南海的情况跟彻底毁灭又有什么区别。”
努不利达摊手：“那你也太看得起虫族了，那可是南海，”恶魔露出白皙的牙齿道：“西海湾能选择灭国，就会有更多的海底生物能做出不同的选择来应对虫族，还是你敢说你已经彻底了解南海里的所有海底生物了？”
多提笑而不语，没接茬。
何星文的目光落在了列席其中的以太元构体身上：“我想知道，我们还需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联邦承诺的东西？”
以太元构体的视觉设备亮了起来：“我正在加紧时间设计你们能理解的分辨方式，所以请稍微再耐心的等待片刻——我保证这是以天为单位的等待。”
何星文还没接茬，努不利达先叹了口气：“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也可以顺便帮世界解决这个麻烦的。”他道：“毕竟你们都准备解决最大的麻烦了。”
虫族异变最棘手的地方，在于它的伪装跟宿主几乎毫无区别。
智慧生物因此而心生猜忌，而它们却能得以借此获得更多的宿主，扩大传播的范围。
所谓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但大科学家轻描淡写的将最棘手的一环解决了。
能分辨出谁被寄生了，那内讧和猜忌也就毫无必要了。
以太异构体对恶魔并无好感，冷淡道：“你高估我们了。”
“是吗？”努不利达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联邦居然做不到吗？真让人意外。”
以太元构体对于恶魔的试探和挑衅没有兴趣，在回答完国王的话后，自顾自恢复了一动不动的姿态。
何星文继续点名：“安努达，王国有个委托需要拜托埃之金。”
安努达：“很乐意为王国分忧。”他掏出一个计算工具：“您可以详细说明您的要求，我会根据您的要求为您报价。”
“带王国子民去拜访亡灵峡谷。”
安努达对这个委托感到十分意外：“埃之金跟亡灵峡谷没有商业往来。也没有交情。”
等了半天没等到国王点到龙族的拓尔&#183;金轻哼了一声，补充道：“亡灵峡谷非常排外。”
何星文表情淡淡：“我相信，他们会对我们的来意感兴趣的。”
安努达仍在疑惑：“埃之金无法帮您牵线……”
何星文：“我只是需要一个领队，确保王国子民能完成这次拜访。”
安努达停顿两秒：“您所说的王国子民不会是指玩家吧？”
何星文跟安努达对视两秒，安努达将原来的报价乘以了十：“如果是玩家的话，埃之金需要收取高额的服务费。”
“没问题，”何星文：“只要你们确保玩家成功抵达亡灵峡谷，在必要的时候，确保玩家的行为不会过于失控，总之……你们明白那条线在哪里。”
如果不是出于埃之金的金字招牌，安努达很想拒绝这个委托。
“关于玩家的人选……”何星文看了眼恶魔。
努不利达咳嗽了一声：“我确实对几个玩家印象深刻……他们很适合跟亡灵峡谷接触。”
恶魔糟糕的性格就像一把双刃剑，在对准你时，你会深受其害，愤怒的恨不得啖其肉，但当它对准其他人时，就会变成十分好用。
而要做到这一点，只需要确保自己是绝对强大的那一方就可以了。
何星文微微一笑，毫不客气的将这个任务丢给了对方：“那给玩家发布任务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努不利达露出个标准的假笑：“为您分忧，求之不得。”
何星文将视线落在了还尚未分配任务的拓尔&#183;金身上，拓尔&#183;金眼睛一亮，挺起袖珍的胸膛，对委托报酬充满了期待。
何星文盯着拓尔&#183;金看了几分钟，含蓄道：“龙族有随心所欲的自由。”
拓尔&#183;金皱起了眉，对此感到匪夷所思：“你没有需要我们做的事情？我们可是龙！”他扇动翅膀，飞到何星文面前：“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存在！”
就算这样，也不能掩盖你们跟虫族对线，就是给对方增加兵力的现实。
努不利达活蹦乱跳的搞事：“既然如此，不如让龙族打头阵？去试一试虫族的锋芒？”
拓尔&#183;金飞到了努不利达身前，朝他喷了口龙息。
炙热的龙息熊熊燃烧，带着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努不利达抹了把脸，随手抹掉了龙息：“你看起来不太满意这个安排？我还以为你刚才的意思是想在虫族面前证明龙族的强大？”
拓尔&#183;金又喷了他一脸龙息，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恶魔！讨厌鬼！”
真是一点都没有杀伤力的愤怒呢。
努不利达被逗乐了，拍着袖珍龙的脑袋道：“恭喜你，终于发现了这个大秘密，嘘，记得不要说出去哦。”
“啪啪啪”被轻易激怒的金龙反手就跟恶魔打成了一团，虽然他的体型十分袖珍，但这没有减少他的杀伤力。
你来我往间，动静惊人，现场的围观群众迅速清出了一片空地，避免殃及无辜。
何星文朝他们挥了挥手：“去外面打……对了，如果毁坏王国公共设施的话……”
烟尘滚滚，人影已然消失，咆哮的龙吟声在天空中响起，显然拓尔&#183;金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何星文朝窗外看了眼，巨大的金龙朝远方驶去——他们充分吸收了何星文的建议，没在王国境内开打。
何星文看了眼剩下的其余人，朝门口示意了下。
他们朝在场唯一一个异类——唯一的一个玩家看了眼，这一眼里的含义格外丰富。
等会议厅恢复了空旷，何星文才正式跟这位异世界调查开发小组，副组长贺向文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贺组长。”
贺向文朝他点了点头：“现在看来，我们还是不要经常碰面比较好。”
何星文笑了起来：“但问题已经摆在面前了，所以……”
“华国做好准备了吗？”
贺向文：“我们时刻准备着，处理灾难和毁灭。”
“我需要一个能击退甚至毁灭虫族……”何星文思考了下措辞：“真正意义上的第四天灾。”
贺向文无缝理解了他话里的含义：“这是我们合作的一部分，华国是你坚定的支持者。只是这个全民公测的时间比我们想的早了一点。”
何星文补充道：“包括其他区域。”需要他特地指出的其他区域，泛指国外的其他国家。
贺向文有些惊讶：“全球公测？”
何星文伸手托腮，露出无奈的笑容：“我听说，地球上的海洋生物异变状况有些失控。”
准确来说，不是有些失控，而是已经对人类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影响，目前大部分海上航道已经宣告停运，来自海洋的威胁让国家间的交流日益频繁。
相比动物在以太影响下的进化程度而言，人类的灵气复苏速度显然有些过慢。
何星文：“大规模的全息游戏舱核心零件从异世界转移到地球，地球上的以太浓度会进一步增加，再加上全球公测，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
准确来说，应该是，人类的灵气复苏能迈入一个新的篇章，而不仅仅局限于看到这个世界。

第172章 公测50 《这到底是谁的灵气复苏？》
论坛。
《这到底是谁的灵气复苏？》
【楼主：看新闻了没？海上的情况都糟糕成那样了？{新闻链接}】
【楼主怎么一副刚知道的模样？天翼3g的网速可太快了。】
【何止是海上？那堆停飞的航班就没吸引楼主半点视线吗？】
【说起来, 最开始灵气复苏的时候，我以为我手里拿着凡人逆袭的剧本，现在看来, 好家伙, 这动物才是主角啊。】
【哪有那么夸张, 国内情况不一直很稳定吗？我倒是听说国外确实发生了多起宠物伤人事件, 频率居高不下。】
【又是国外为什么人少系列，一堆养熊、狼、老虎的, 能不伤人吗？】
【我抬头看了眼论坛名, 没错啊, 是全息游戏论坛啊？】
【硬要扯的话，全息游戏跟灵气复苏也能算得密不可分吧？】
【说起这个，集训中心听说要解散了？】
【那你可能没听全, 集训中心本来就是临时组建的, 现在全国教育制度改革, 集训中心这不转正了吗？解散临时的集训中心，直接推广到所有高校，从娃娃抓起, 学习以太控制, 争当新时代的弄潮儿。】
【别说了，这个突然的小长假也太让人一头雾水了，虽然很爽, 但我现在很忐忑啊，又不是寒假又不是暑假, 也不是什么节假日，怎么突然就放了个小长假？】
【不是说要等下学年再改革吗？结果这学期还没结束，就直接准备开始推行教育制度改革了？也太着急了吧？】
【我觉得跟近期野生动物的异常有关。】
【比起动物来, 人类毫无优势。
你们去看看国外网站拍摄的视频，海里的，天上的，地底的，所有远离人类的野生动物，都在进化，体型变大，呼风唤雨，攻击力何止翻倍。】
【看了那些视频，完全能理解为什么会船只停运、飞机停飞了，太危险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有种全息游戏跟现实同步推进的感觉，南海这个大副本一出来，原本就风风雨雨的禁运事件，突然有了某种既视感。】
【不是错觉，我很认真的考虑过，虫族出现在地球上之后，我要怎么避难。】
【我都给好几个杂志投完稿，建议大家做好迎接末日的准备了……】
【太夸张了，虫族是游戏设定，这玩意要是真出现在地球上，还反抗个屁，直接躺平吧。】
【我仔细看了视频，动物还没进化到能硬抗枪炮的地步，这应该算个好消息？】
【迟早会的，谁都看得出来，它们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而人类在灵气复苏中受益的程度小的可怜。】
【那些拥有了超能力的人类，别说力挽狂澜了，现在都还在熟悉自己的能力呢。】
【楼上怎么这么清楚超能力者的情况？集训中心的情况又不向社会公布。】
【大概是因为他也是一个苦逼的超能力者吧，太难了，一朝变成超能力者，你以为是主角模板，谁能想到居然是hard开局。
反而是那些不是超能力者的普通人，能按照课程，按班就部的控制以太。】
【谁说人类是天之骄子？明明动物才是，说好的灵气复苏，全喂了狗。】
【仔细想了想，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是真&#183;全喂了狗。】
【今天管理员不在？这个帖子居然在首页飘了这么久？我怀疑你们之中有叛徒.jpg】
【既然管理员不在，那我就再说点别的吧。
反正这个号我也不打算要了。
指路社交媒体@ 今天谈完了吗】
【卧槽！好家伙！我直接就是好家伙！这家伙是外交人员？】
【听说是负责跟国外谈判全息游戏相关事宜的某个外交人员的小号……】
【卧槽？这个谈判都多久了，终于谈完了？】
【仔细想想，也差不多了，现在这个情况，再拖下去，就该变成全球人民团结起来抵御外敌了。】
【看评论，我们这是狠狠敲了一笔？】
【怪不得最近新闻上，动不动就是某国与我国达成贸易往来，友好协议的。】
【这个话题有点危险，虽然管理员好像不在，还是别往下说了。
我现在更好奇到时候国外的新玩家是进新服还是直接跟我们同一个服务器？要是同一个服务器的话，他们的阵营也是王国？
还是说国王陛下会搞个大事情？比如说把国外的新玩家放到敌对阵营里去？】
【首先，这游戏分不同服务器吗？其次，连转阵营都没开，你觉得国王陛下像是要搞玩家间对抗的样子吗？】
【最后，就玩家现在食物链最底层的这个地位，有必要搞对抗吗？不被其他npc玩死就谢天谢地了。】
【这里@ 努不利达】
【当时在努不利达探险队里的玩家最后怎么样了？那艘船不是被萨尔法联邦带走了？】
【你这差的课也太多了，多久没联网了？虽然船被解体带走了，但玩家半道上全死回复活点了。】
【学校放假前考试，我断网复习来着……半道上就死了？我还以为被带回萨尔法联邦了呢？】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玩家一睁眼就在王国的复活点了。】
【这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很妙……别是萨尔法联邦偷摸做了什么不人道的实验吧？】
【他们还需要偷摸做实验？阿尔纳城不是有长期任务吗？配合研究的。】
【但玩家不是都没接更深入的研究任务吗？而且萨尔法联邦这种幕后boss气息如此浓重的存在……很难不让人想多啊。】
【李某：卧槽，我被强迫接了一个任务。】
【？？？】
【任务还能被强迫接？】
【什么任务？说来听听。】
【这个强迫两字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任务发布人不会是努不利达吧？】
【那我能理解这句话了。】
【等等？你这个id有点眼熟啊……卧槽！之前第一个接到努不利达出航南海任务的是不是就是你丫的？还发帖来让玩家一起去接努不利达的任务，结果坑了这么多人上努不利达的贼船。】
【卧槽！原来是你小子！】
【你小子上线别跑！我非教你做人不可！】
【李某：我也是受害者啊！恶魔那个任务我也失败了啊！我跟你们一样，都被恶魔给坑了！】
【艹，在南海飘了那么久，又是掉san，又是拼死拼活的，结果最后啥也没捞着，直接任务失败可还行？】
【恶魔的任务嘛，你们一开始就该有心理准备，大神不也提醒过你们了，恶魔不值得信任。】
【再说了，你们哪是什么都没捞到？不是捞到一个商铺竞选任务开启线索了吗？还有那个海贼肉……】
【你还别说，海贼肉，是真的好吃！】
【太好吃了！不枉费我为了它出海寻找其他被虫族寄生的宿主。】
【对了，你们那批前仆后继自由出海的玩家，找到被虫族寄生的宿主了吗？】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反正我没找到。】
【我……迷路了。】
【我找到了！但是没弄死它，被它弄死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记下地址了，马上就再出发。】
【那个海贼肉，真tm好吃！！！不吃不是华国人！顺便问一句，今天还出摊吗？】
【你们居然楞是在新手村搞出了美食街，牛的。】
【美食街才是人类最原始的追求！谁也别拦着我吃好吃的！】
【上面那个找到美食的老哥，你看你都翻车一次了，不如跟我们合作吧？毕竟路途遥远，死一次损失惨重啊，不如加入我们美食者联盟？】
【美食者联盟又是什么玩意？】
【秃鹫，群起而上等着瓜分尸体的食腐类生物。在眼下，就是跟单打独斗获得虫族寄生的宿主位置的玩家合作，一起瓜分‘美食’的联盟。
最近在南海上挺火的，因为交易过程公正公平，战斗力较强，合作对象迅速增加。】
【哦，我听说过，不过现在南海上冒出来好几个类似的联盟……】
【起码我们不用在海上毫无效率的乱飘了，这样挺好，节约时间，还能共赢。】
【主要是那个商铺任务有人去做了吗？】
【做个屁，这任务开启的先决条件是，新手村村长就职。】
【哦，那新手村村长啥时候就职啊？】
【……那得看新手村村长竞选任务啥时候结束。】
【还没结束？这任务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我恨！没能参加内测是我一生的痛！】
【之前我一直觉得任务拖这么久是因为策划傻逼，但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我傻逼。
这个新手村村长它可能不是虚职。】
【不是虚职是什么意思？难道玩家还真得当村长？】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商铺任务要新手村村长就职之后开启？】
【？！真的假的？那新手村村长能命令npc吗？】
【我觉得更有可能是，等新手村村长任职完之后，整个新手村就只有玩家了。】
【？！！！什么，这难道是我梦寐以求的，彻底属于玩家的城市吗？】
【醒醒吧老大哥，把不切实际的幻想倒一倒，想想只有玩家的新手村意味着什么？】
【自由！快乐！美食城！】
【……】
【我兴奋起来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傻子千千万万，一半在玩家。
卫生，食物，日常用品，没有了npc，这不都得靠玩家自力更生了。】
【……？这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废话，这游戏什么时候跟我们想的一样过？】
【属于玩家的城市！！！】
【所以新手村村长什么时候就职？】
【所以，谁会成为新手村村长？】
【大神们接的南海危机的任务还没结束吧，谁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
【虽然大神们都挺厉害的，但我单推绿叶！话说策划不开个投票渠道吗？玩家可以打投啊！】
【楼上你不做策划可惜了。】
【我也单推绿叶！绿叶大神人超级好！】
【我也……我跟其他大神都不熟，就认识绿叶。】
【还是别搞打投了，这完全一面倒啊，好歹给其他大神留点面子吧。】
【实在不行，出来几个单推其他人的也行啊。】
【那……康德大神？智慧就是最高级的性感！我双担，绿叶和康德大神都行。】
【选择的余地也太小了……我勉强双担个绿叶跟王伦伦？伦伦伦的攻略还挺有用的。】
【……这是留点面子？这是屠杀。】
【有一说一，绿叶人确实不错。】
【李某；……我就上线去走了个任务流程，你们这话题就歪得这么远了？我还没说完努不利达强迫我接的任务呢。】
【还真是努不利达啊？怎么回事？努不利达怎么就搁你一人薅羊毛？你这是怎么得罪他了？】
【李某：我也很想知道我怎么得罪他了，说实话，这个任务如果不是他发给我的，那我肯定高兴坏了，但这任务是恶魔颁布的……还不允许我拒绝……】
【礼节性同情你一下。】
【所以是什么任务？】
【李某：联系亡灵峡谷。】
【？！亡灵峡谷这个势力终于要出场了？】
【亡灵峡谷这名字就不同凡响啊！一听就超牛逼。】
【亡灵啊……这玩意一般都是反派吧？】
【跟新势力的接触啊！话说之前去迪曼帝国也是恶魔带着去的。】
【但那次的任务不是恶魔发布的吧？】
【这次任务奖励是什么？】
【李某：除去好感、声望、信用点之外，啥都没有。】
【……不是？恶魔上个任务的奖励不是挺丰富的吗？而且上个任务失败了，没人领到这些奖励，他为什么不循环利用？】
【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
【李某：获得亡灵峡谷敌对状态。】
【惩罚比奖励重这么多？不像恶魔的画风啊。】
【也对，恶魔骗人的时候都喜欢说的天花乱坠，就像是上个任务失败没有惩罚一样，这画风确实不像是恶魔。】
【嗯？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李某：再大胆也没用，这任务强制颁布，只给恶魔指定的玩家，其他人接不了。】
【？？？】
【还有这种操作？】
【那还有谁这么幸运被恶魔选中了？】
【李某：嘟嘟，轩王，佩奇……等等，差不多有十来个玩家吧。】
【其中最眼熟的居然是轩王？一个大神都没有？而且轩王一直不怎么靠谱啊。
这恶魔选人的标准是不是冲着不靠谱去的？】
【应该不是，其他大神不还有南海危机这个任务吗？】
【我记得轩王也有这个任务……】
【哦，他那是提前被淘汰了，不然你们觉得对方赢过绿叶、杜康这群大神吗？】
【但这个玩家人选，真的很让人奇怪啊，恶魔到底是拿什么标准去选的人？不上不下，说不够突出吧，略有耳闻，但要是说足够优秀吧，那也算不上……】
【管理员是不是回来了？我看首页已经有帖子被删了。】
【别着急，马上就轮到这个帖子了。】
【那太好了，赶在帖子被删前，我说个小道消息啊，我猜马上就要全面公测了！】
【这算什么小道消息？现在不就是在全面公测吗？】
【傻啊，不是分批的给公测名额，直接所有人进游戏。】
【我不信。】
蹲在电脑前的吴星打字飞快，问出了这句话。
【这小道消息也太假了吧，就算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全息游戏舱其中一个工厂在我家附近，最近他们天天加班，每天夜里来的大货车那轮胎留下的痕迹，负重高的不得了，你说什么情况才会需要突然增加这么多的零件？】
【瞎说吧，全息游戏舱的工厂附近有人住？首先就不符合保密要求吧？】
【你懂个屁啊，华国地产开发到这个程度，哪来那么多空地给他们建工厂啊，再说了全息游戏舱这个技术含量，你以为一两条生产线就能满足了？还不得满华国找地建工厂？
再说现在远离人区的地方还得考虑万一遇到异变的动物这种情况，往山里建就更不可能了。
我实话实说了吧，这家工厂暑假的时候新开的，挂了个五金生产制造的牌子。
大门来拿货的车留下的载重痕迹绝对不符合五金生产的规格，我又观察了几天，好家伙，产品装车的时候蒙得严严实实的，每次来的车牌倒是不一样，但我查了车牌号，规律一致。】
在李轶按下发送键把长篇大论发送完成的时候，下一秒再刷新帖子，立刻跳出了一个熟悉的通知。
{帖子已删除}
吴星等对方发完长篇大论，才面无表情的按下帖子删除键：“w市星河花园第34幢105，行动。”
下一秒，李轶家大门被一把踹开了。
“特调局！”
*
王国。
何星文没等太久，就如同大科学家所说的，以天为单位。
在应对南海异动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何星文收到了萨尔法联邦提供的辨认虫族寄生宿主的方法。
一个启动器，准确来说，是连接以太信号观察器并进行调试的启动器。
其中蕴含的科技含量很难量化，但考虑到对方压根没见过以太信号观察器，却能在短短几天内，完成可以跟以太信号观察期匹配且用来分辨虫族寄生的宿主的科技产物，差不多就能分辨出大科学家跟矮人之间的差距了。
准确来说，是联邦跟这个世界的科技差距。
联邦跟这个世界的科技差距几乎彻底脱节。
别说注视他们的背影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根本看不到大科学家如今抵达的位置。
在大科学家出现之前，矮人曾是这个世界的发明家，他们用了数个纪元，让这个世界缓慢走向科技萌芽。
但在李&#183;王出现后，那个弱小的萌芽在万年间迅速抽枝发芽，长成了旁人无法俯瞰的庞然大物。
一个划时代天才的存在是否就能造就这样的奇迹？
这个问题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脑海中，因为他们压根没意识到，联邦跟异世界存在科技断层这一点。
他们迟早会意识到的。
何星文没对此投去过多注意力，联邦不是他的目标，对方也没打算干涉他的行为，刨根问底毫无必要。
何星文更在意虫族在大陆的寄生情况——希望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群山之巅中的矮人在连接启动器，并进行调式，观察者负责协助。
而何星文……鉴于那个从未更改的限制，他留在王国远程旁观这一幕。
努不利达贴心的为国王调整角度，确保以太信号观察器投影出来的景象能完整的被国王收入眼中。
启动器的连接和调试花了些时间，但很快，那个庞大的投影就稳定了下来，信号被重新分析、还原，罗木操纵着以太信号观察器，将所有信号释放，而不在局限在某个特定场景中。
于是，呈现在何星文眼前的，是一个庞大且辽阔的区域——从某个点注视着浩瀚大地的角度。
从这个角度看去，世界变成了一张无比逼真的三维地图，连绵不绝的群山之巅在地图上变成了一小片阴影，一切都变得格外渺小。
在格外渺小的场景中，有些存在异常鲜明。
南海被染成了一片红，在罗木放大这片区域后，人们才能找到密集的红色区域中仅存的若干空白区域，不是纯粹的空白，在这些区域内也有着星星点点的红色，只是过于分散而让空白区域变得醒目。
“起码这证明南海还没有彻底沦陷。”努不利达打量南海的地图，语气轻松道：“让人惊讶，南海居然有这么多地方没有被染红。”
确实，仔细看遍布红色的南海，就会发现，那些或大或小的白色区域，掺杂在红色区域中，同样密集。
而越靠近西北方向的地方，白色区域就越多，等到了跟王国接壤的那片海域，几乎看不到任何红色。
投影变化，将视线落在了大陆上。
在看完了南海那片殷红后，大陆上星星点点的红色很难让人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
“出乎意料，”努不利达摸了摸下巴道：“大陆上的虫族居然不少。”准确来说，比努不利达预期的多。
何星文注视着地图，王国、萨尔法联邦是唯二的空白区域，除此之外，就连极端排外的精灵王国都有星星点点的红光，更不要提内瓦平原了，那是红点最为密集的区域。
因为这个场景，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罗木操纵着以太信号观察器，随机挑选了一个红点，定位然后放大了对方所在区域。
昏暗的色泽映入投影，传出奇异声响。
被罗木锁定的主角，慢悠悠的爬过水坑……不幸被一脚给踩死了。
踩死它的人甚至没注意到它的存在——当然，正常人也很难注意到一只蚂蚁的死活。
罗木沉默的更换了数个红点所在区域，于是大家有幸观看了，蚂蚁短暂的一生，老鼠被猫追着跑的狼狈日常以及蜘蛛被雨水冲走的不幸遭遇……
没有蠢蠢欲动的寄生大军，只有艰难求生的蛇蚁蚊虫。
努不利达长出了口气：“看来情况尚在可控范围内，”他看向始终无波无澜的国王：“那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您打算怎么清除大陆上的虫族？”
杀死寄生体不是一切的结束，它早已死亡，是虫族的寄生让它维持着生的状态。
但虫族细究起来，也不过是一个肉眼难以寻觅的虫子。
如果一盆水就能淹死它们，南海的情况也不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在它们选择寄生作为入侵方式，抛弃原本的战斗力和强壮外形后，不可避免的拥有了超越普通智慧生物的生存能力。

第173章 公测51 “您做好战争的准备了吗？”
“怎么清除大陆上的虫族。”
这个问题在会议室内回荡, 引出另一个棘手后续。
会议室内只有寥寥几人，努不利达从不错过热闹，而安努达则是恰逢其会——他是来跟国王确认玩家前往亡灵峡谷的具体时间的, 除此之外, 就没其他人了。
恰逢其会, 安努达也不急着走, 坐得稳稳当当的思考这个问题。
倒是国王，似乎总是如此, 好似所有问题都早已有了答案般不为所动。
安努达在一旁细思, 没顾上打量国王, 倒是努不利达抛出这个棘手的问题后，饶有兴趣的盯着国王目光凝视的方向看。
空旷的会议室里什么都没有，更没有值得国王凝神细看的存在。
努不利达估摸着国王跟那个未知存在谈的差不多了, 遂开口道：“问题的关键在于, 大部分势力都不会欢迎他国军队迈上自己的领地, 而像精灵王国这种不与外界往来的国家，即使国王派人，恐怕也无法敲开大门。”
努不利达说到这里, 真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产生了几分好奇：“要清除大陆上的虫族, 恐怕得先说服整个大陆，再加上眼下虫族剑指大陆……”
说到这里，努不利达话锋一转, 诚恳的劝起了国王：“要不，您修书一封通知大陆各国眼下的具体情况？”至于清除大陆上的虫族什么的, 那就看他们是否自觉了。
努不利达朝投影上唯二两片完全空白区域——王国和萨尔法联邦看了眼，十分置身事外。
何星文看向努不利达：“恐怕他们就算足够自觉，也没法清除虫族。”别说杀死自己领地上的虫族了, 不送人头就不错了。
努不利达的态度十分端正，俨然是忠心耿耿的模样：“但王国不也还没统一大陆吗？师出无名，又不受欢迎，何苦？”
因着恶魔这番忠心耿耿的话，安努达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遍，甚至怀疑对方可能已经被虫族寄生了。
这话从任何一个王国子民嘴里说出口，都比从恶魔嘴里说出口更可信。
何星文从不分析恶魔话语背后的诸多心理波动，毕竟他才是有决定权的那个人。
以恶魔在人性和心理学上的造诣，试图探究对方行为背后含义的想法都只会成为对方手上的线，操纵其余人上演他想要的场景。
这一次也是如此，何星文直接吩咐了下去：“安努达，麻烦你把这个消息告知各个王国，把每个势力内虫族分布的具体区域告知他们，建议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最好禁止该区域任何活物进出，避免虫族寄生的宿主数量扩增。”
安努达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也没打算收费。
埃之金也在这个大陆之上，放纵情况恶化，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确实有话要说：“其中有些势力跟埃之金并无联系，我们只能尽量通知他们，但不能确保他们一定能收到这个通知。”
何星文点了点头，继续道：“王国可以帮助他们解决虫族，如果他们有意见……”
何星文稍微停顿了下，跟注视着他的光影对视了一眼。
倒不是他对自己接下来的话有所怀疑，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对视，十分短暂，就像是之前每一次下意识寻觅对方的视线一样。
何星文别开视线，接着方才的话道：“王国会帮助他们隔绝外界，避免虫族扩散。”
努不利达若有所思：“隔绝外界……直接封锁整个国家？”
何星文语气平静：“如果他们无法解决虫族，又不愿意让王国来解决，那为了避免影响到大陆上的其他存在，只能将问题封锁在他们境内了，矮人和法师联手，应该能确保这个封锁足够牢固。”
努不利达压低声音道：“矮人跟法师……造个严严实实的棺材确实绰绰有余。”
安努达：“那我就把这些一并告知其他人了？”
何星文点头，站起身对努不利达道：“去矮人的工厂。”
努不利达念了一遍，跟国王确认：“你说的这个矮人工厂，是主城内的工厂，还是矮人学院里的工厂，又或者是矮人王国内的工厂？”
矮人的工厂确实很多，但不多不行，毕竟整个王国的基础物资生产全都依赖矮人工厂的生产线。
何星文迈步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想，所以当初他第一个遇到矮人，简直理所当然。
毕竟工人才是社会的基石，庞大机构的齿轮，被忽视的强大力量。
安努达没跟上来，他还得去帮国王传信……想到这里，安努达突然想起自己的来意，忙提高声音问道：“国王，玩家什么时候出发？”
何星文迈出会议室的脚步一顿：“等会。”
何星文跟努不利达倒是脚下不停的走人了，安努达在原地揣摩了半天这个“等会”到底是等多久。
*
矮人学院里冷清了不少，大部分玩家都去南海为尚未开拓的蓝海努力了，以至于npc们罕见得到了不受骚扰的闲暇时光。
不过对矮人来说，罕见的闲暇时光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全身心的工作了。
何星文走过那一排沸腾的锻造炉，耳边是络绎不绝的机械运转声。
这些由王国升级的锻造炉配合着半自动化的机械操作，楞是将矮人原本的中世纪画风的锻造升级成了科幻画风的锻造。
偌大的房间里，一排又一排的台子前站满了矮人，蓝光和迸裂的铁汁相映衬，各种奇形怪状的造物从锻造炉下方淬炼而成，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
一路走来，何星文愣是看到了诸多有些现代科技影子的造物以及甚至带上了科幻色彩的神奇存在，它们被随意的摆放在锻造炉旁，标注着失败品的架子上。
显然，经验和想象无法在没有理论支撑的前提下，跨越时代壁垒。
但这群经验丰富的锻造师，确实仅凭自己对于锻造的天赋和天马行空的想象，不断在触碰无法抵达的领域。
在走过这片区域后，接下来矮人人数迅速缩减，但热闹程度却丝毫不逊色于沉默抡锤的上一个区域。
有矮人对着拆了一半的零件沉思，也有矮人围着零件高声争论，还有矮人默不作声的抡锤。
何星文一眼看到了人群中心的安迪苏。
他在沉默抡锤，一群矮人围着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手上的动作。
因为矮人的高度原因，何星文轻易的从远方看到了安迪苏正在进行的动作。
已经有了一个轮廓的模块在千锤百炼下显现出清晰的模样，安迪苏沉默的取下它，用刻刀等诸多工具将其雕刻，零件成型，安迪苏将其放到一旁，继续抡锤。
枯燥、无趣且不断重复，就是锻造的整个过程。
真怪不得玩家对矮人的日常任务抱怨不断，因为它确实太过乏味。
何星文耐心的看了许久，直到安迪苏放下锤子，将零件挨个组装到一旁的巨大存在上。
半成品渐渐有了熟悉的雏形，以至于何星文瞬间辨认出了它的模样。
很难辨认不出来，它旁边就摆着无数个一模一样的，锻造台。
安迪苏在组装锻造台？何星文的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得到了证实。
安迪苏在安装完零件，放入黑血石后，就径直伸手，按下了启动键。
矮人们一哄而散，还有人抱怨。
“你倒是给个反应时间啊，万一直接烧起来了，那就完蛋了。”
“又不是没有直接烧起来过，上一次差点就烧到我身上来了，这黑血石失控的能量我可不想试一试。”
“还是那么心急，你倒是好歹说一声啊……”
“这种大事，起码要认认真真的按下启动按钮吧，你这按的也太随便了……”
矮人的抱怨突兀的中断了。
锻造台亮起了蓝色的光，迅速弥漫至锻造台的核心区域，像是一抹不起眼的火焰般，在锻造台中摇曳。
现场安静的有些惊人。
何星文朝前迈了一步：“成功了？”
他听见了无数矮人的吸气声。
“成功了！”
“安迪苏！我们成功了！”
“我就知道！黑血石是可控的！”
现在又有些太吵了。
倒是安迪苏看起来格外冷静，他从欢庆的矮人中走出，在何星文面前停下脚步，才稍微显出几分激动：“国王，我们刚刚重复了锻造台对黑血石能量的有效利用的实验。”
“我去跟法师说一声。”安迪苏朝门口张望，有些按捺不住，但没忘记跟国王解释原因：“我们负责复制锻造台，法师负责确保锻造台的成功不是偶然。”
虽然矮人对科学一无所知，但他们已然模糊的摸到了一点：凭借经验得到的成功，需要更进一步的理论才能确保它不成为偶然。
*
奥术学院跟矮人学院内部的场景惊人的相似，同样是大部分人沉迷于实验，同样是少部分人在争论不休。
安迪苏的到来，打断了争论，成为了对话的焦点。
“成功了？”多提的语气惊讶的跟那些矮人一模一样。
安迪苏低声跟他说着些艰涩的词汇，两人迅速交流了一段关于黑血石控制的理论，然后多提才若有所思的道：“我知道了，我们这边先试着用最基础的方式试一试……你找几个矮人过来帮忙。”
安迪苏：“目前我也不确定，这个可控是因为我们的想法还是因为锻造台的内部结构……”
多提：“你之前不是说，锻造台的那些结构设计只是稳定能量传递吗？”
安迪苏若有所思：“但我们之前失败了很多次，唯有这次成功了，肯定有某个被忽视的地方是导致成功的关键。”
“猜也没用，反复重复，总能找到答案。”多提当机立断：“我们一个个试过去……国王？”
直到此刻才突然发现何星文的多提反应过来：“你找我们有事？”
何星文提起了另一点：“黑血石的研究有进展了？”
多提连连摇头：“还差着远呢，也就是成功复制了锻造台控制黑血石的模式，但在没有锻造台的情况下，还是没办法控制黑血石的能量……”
毫无存在感的努不利达小声逼逼：“如果是萨尔法联邦的话，可能会更快得出结果。”
多提的视线往国王身后飘了飘，才发现恶魔的存在，然后脸色变得更糟糕了。
安迪苏若有所思：“他们对这个感兴趣吗？”他倒是完全不介意大科学家加入对黑血石能量的研究。
但法师十分介意，多提黑着脸道：“我们不跟大科学家合作。”
“他们对黑血石没兴趣。”何星文：“事实上，你们的研究的进度已经足够快了。”
努不利达有些惊讶：“我以为您来这里，是为了用黑血石来解决虫族？”
还没等矮人跟法师的表情露出惊讶的表情，何星文淡定道：“他们眼下的研究进度已经足够做到这一点了。”
何星文对多提道：“这会交由王国子民来使用。”
多提露出了然的表情——对他们来说，黑血石能量的不可控最大的危险在于它对所有存在都具有迅速泯灭的能力，但王国子民排除在这个所有存在之外。
黑血石失控的能量不会对王国子民造成任何伤害。
曾几何时，这是法师们觉得王国最危险的一点，但现在，如果不是国王突然提出来，他们都快忘记这一点了。
王国值得警惕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多到在国王几乎不过度使用黑血石的前提下，它被理所当然的遗忘了。
安迪苏跟国王确认：“使用方式？”
何星文提出具体要求：“手动触发和中断，喷洒式，可携带。”
何星文顺手拿起笔，给矮人画了个示意图，该设备的技术要求极低，唯一的难度在于黑血石的手动触发装置。
努不利达盯着示意图看了几秒：“这是？”
“杀虫喷剂。”何星文微微一笑，稍微有些遗憾：“如果不是黑血石尚不可控，其实它完全可以人手一瓶。”
努不利达盯着示意图尚且没什么感觉，但国王对该装置的命名一出来，努不利达突然有点同情虫族。
总感觉这个好像可以毁灭世界的高危种族，分分钟会被王国灭种……
何星文嘱咐安迪苏将灭虫喷雾批量生产，又温和的询问对方工作量是否太大，是否需要多加点人手。
回主城的路上，努不利达若有所思半天，忽而从国王方才的态度中恍然大悟：对国王来说，王国所有外来种族中，最重要的分明是矮人。
*
哲将最后一份来自无尽之森的协议递给何星文。
协议的第一页签着林肯和诺曼金的名字，何星文将它归入早已签名的另两分文件中，之前的提醒便再度跳出。
【检测到王国领地扩张，是否需要对这些区域进行针对性升级。（考虑到王国目前的状况，建议在完成周边区域的统一后再进行升级）】
何星文的视线在熟悉的提醒上停顿。
王国剩下的周边区域就只剩下南海了，但统一南海这个最优解已经被系统更正为兽神原野，所以基本上可以忽视。
何星文选择了同意。
这一次世界没有暂停，何星文也没被赶回地球，准确来说，在他同意了升级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在王国之外，那些平静了无数年的大地上，无形的光影延伸，从神陨之地一直到群山之巅、无尽之森、奥术学院，沙漠、群山、森林均被囊括其中。
以太平静的流淌，山脉沉默伫立，森林轻轻晃动，流沙中钻出蜥蜴朝着天空投去视线。
那些发生在另一个层面的改变无法被这个世界窥见，这个悄无声息的扩张于风平浪静中结束。
几乎没有任何实感。
何星文等了片刻，等来了风平浪静，习惯性的朝光影投去了视线。
系统：“针对性升级已经结束了。”
何星文：“升级了什么？”
“跟异世界完成土地切割，将这些地方标志为您的王国领地，”系统一板一眼道：“升级了您的权限，确保您在这些领地上享有跟神陨之地相同的权利，比如说……”
何星文侧头看向群山之巅的方向。
他感受到了王国的愤怒，未受允许入侵王国领地而引起的愤怒。
几乎是下一秒，他又扭头看向奥术学院。
那里也在蔓延着愤怒。
最后是无尽之森，那里的愤怒最为激烈。
系统不紧不慢的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比如说，未经您的允许，迈入您的领地的，虫族。”
那些愤怒因为何星文没有制止，逐步升级。
由王国领地扩张带来的变化，此刻才姗姗来迟，引起剧烈反应。
何星文能听见四面八方，来自群山、森林、沙漠中的惊呼声。
人们未曾见过王国真正的愤怒，因为何星文总是及时制止了它。
但这一次，他们见到了。
起初，是矮人/法师/德鲁伊/树人发现了异常，王国产生的愤怒，驱使着王国领地上的一切去毁灭敌人。
动物成群结队的发起攻击，植物一瞬间活了过来，大地震动，展开裂缝，这是一场超乎想象的进攻。
很快，神陨之地上的其他种族也发现了异常，因为周边的动静实在难以被忽视。
简直像一场天翻地覆的巨变。
在确定这不是来自敌人的进攻，而是整个王国的愤怒后，总算有人找到了何星文。
一如既往的，努不利达总是最敏锐的那一个。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努不利达将来自群山之巅的投影展现在何星文面前。
之所以是群山之巅，原因也很简单，群山之巅是这三个区域中最热闹的那一个——无尽之森已经安静下来，而群山之巅的热闹却好似才刚刚开始。
“树人说，那是自然在跟敌人战斗，”林肯板着脸传达树人跟森林沟通后的结果：“他们将虫族驱逐出了无尽之森。”
拓尔&#183;金对这个结果感到十分好奇：“怎么驱逐的？”
“在发现无法轻易杀死虫族后，大地直接将它们从土壤中驱逐出了领地。”
“奥术学院也差不多结束了。”多提乐呵呵道：“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大地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就像是活物般涌动，将敌人排泄出奥术学院的领地。”
何星文注视着群山之巅的投影。
那些异变生物无一例外，全遭到了攻击，在整个王国的愤怒前，他们的强大不堪一击。
所幸群山之巅的虫族跟南海不同，它们不具有寄生的能力，在异变生物死亡后，虫族往往也会跟着死亡。
所以，呈现在何星文他们面前的，是大地轻易吞噬了一切，地貌变更，群山迈步。
那些生活在山体深处的异变生物，对此毫无反抗之力。
再强大的存在，也无法直面山体闭合的强大冲击力。
群山之巅的热闹持续了半个小时。
群山深处的地貌焕然一新，无数山脉变更位置，群山之巅的异变生物彻底成为了历史。
现场安静的过分。
自然永远无法被征服，它只是嘲讽的注视着所有自以为征服了自然的智慧生物。
但在被这一幕震撼的所有人中，努不利达是唯一一个直接猜到了答案的智慧生物：“王国的愤怒？”
何星文合拢文件夹，将那三张协议放到一旁。
“它们没有得到许可。”年轻的国王道：“这是我的领地。”
“起码我们不用担心王国内突然出现虫族了，”努不利达道：“毕竟国王不会允许它们迈入王国领地。”
多提萌发了探索欲：“只有虫族属于不请自来的敌人吗？”
“在无数不请自来的存在中，只有虫族属于智慧种族，”何星文：“凡是智慧种族，都需要获得我的允许。”
努不利达提出诚恳的建议：“您觉得您现在成为南海名义上的国王还来得及吗？”
“如果你能让南海内大大小小所有王国的统治者都跟王国签署协议的话，”何星文：“我觉得完全来得及。”
努不利达闻言不由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先不说南海有多少王国，就说已经被虫族控制的努日帝国和珊瑚王国，它们得在什么情况下，才有可能签署这样一份协议？
“那就只能迎战了，”努不利达将另一个坏消息告知国王：“南海的虫族正在控制着宿主组建军队朝大陆前行。”
附带一个好消息：“不过南海足够辽阔，他们前行的速度也不算快，所以，我们还有点时间来准备。”
“您做好战争的准备了吗？”

第174章 公测52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何星文用忙碌的整个王国向抱有这个疑问的所有智慧生物证明了, 他是否做好了准备。
何星文不喜欢战争，战争的输赢无法改变残酷的本质，因为战争死亡的生命也不会因为胜利而重生。
但有意思的是, 他在这个世界最常做的, 却是发起战争。
然后胜得拖泥带水, 优柔寡断。
“我当不了英雄, 也当不了枭雄，所以只能当一个普通人。”何星文曾徘徊在选择前时, 如此跟系统道。
然后他沿着这个选择, 走到了如今。
面积扩充了数倍的王国领地内, 矮人工厂日夜不休，为大战做准备。
王国跟南海相连的海域上，王国子民来来往往, 操纵着机械, 从无到有, 在海域中立起城墙，将南海跟王国海域汇通之处彻底隔绝。
而在这片城墙后，是忙碌的以太元构体和矮人, 他们沿着大陆框架, 建起数个矩阵。
埃之金的信使则在整个大陆游走，带来虫族的最新情报以及王国的警告。
在南海和王国之间往返的玩家最先嗅到了任务的气息，在骚扰矮人和npc无果后, 玩家们立刻发挥掘地三尺的本事，成功在游那里接到了相关任务——【剿灭大陆虫害】。
对王国来说, 这是免费劳动力大批发。
而对玩家来说，这是……游戏终于开全地图了！
*
论坛。
《策划终于打算开新资料片了？》
【卧槽！《剿灭大陆虫害》这个任务地点居然是可选的，而且选了之后能直接传送过去, 还有限定装备可以领！】
【苍天有眼！策划终于开全地图了！】
【迪曼帝国居然在可选择的任务地点里？好家伙，我们跟迪曼帝国不是敌对吗？】
【迪曼帝国算什么？看到兽神原野了没？这可是从没出现过的新势力！】
【我说之前怎么恶魔突然发了个拜访亡灵峡谷的任务，原来是给开全地图做铺垫啊？】
【不对啊，我仔细看了眼之前国王陛下视频里的地图截图，精灵王国没在这上面。】
【浮游深渊、萨尔法联邦都不在任务地点里。】
【只有我觉得这个装备种既视感吗？】
【那你看看装备名称应该更有既视感了。】
【杀虫喷剂……我懂了。】
【好家伙，我直接就是好家伙，传送过去之后居然准备的也太充分了，空旷的山洞里，居然还能有地图、临时复活点和商店。】
【说明大地图早就能开了，策划一直拖着不做而已。】
【商店是指埃之金的临时摊位吗？我怎么觉得他们是为了赚我们的钱？】
【策划的阴谋无疑了，我的信用点都掏空了。】
【你买了什么？用的这么快？】
【回城卷轴、红药什么的，不都得准备好？】
【任务难度这么大？要掏空信用点来买这些？】
【那倒没有，任务难度挺低的，主要是任务量大，虫族分散的地点多，一个个杀虫的效率太低了。】
【最真实的是，还得应付其他势力的npc套话。】
【这群npc是不是傻？光问问题不给我发任务，还想让我白给？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王国最近动作好多，矮人把转职到三级以上的玩家都给叫回去帮忙了。】
【之前我觉得锻造师这个职业的玩家太多了，现在发现一点都不多，明明是矮人的活太多了！】
【最可怕的是，矮人加班起来根本不要命，简直恨不得007。】
【关键是他们007也就算了，还要求去帮忙的玩家也007，这……】
【但矮人任务的报酬挺丰富啊，我都不用空间袋改用空间戒指了，这玩意足足有十个立方的空间呢。】
【艹，那法师也太过分了，他们也忙得要命，但压根没打算给玩家发任务。】
【德鲁伊呢？他们忙吗？】
【帮你@ 嘟嘟】
【嘟嘟：@ 我干嘛？我不在无尽之森，我接了恶魔的任务，明天出发，现在在培训呢。】
【培训？这么高端？之前出使迪曼帝国也没搞这套啊。】
【嘟嘟：培训怎么使用杀虫喷剂……亡灵峡谷也有虫族，我们到时候还得给人家义务除虫去。】
【……这玩意操作起来那么简单，有什么好培训的？】
【嘟嘟：说是为了避免滥用杀虫喷雾，导致破坏亡灵峡谷的自然生态……】
【这话德鲁伊说的？】
【嘟嘟：恶魔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恶魔说这话画风不太对。】
【亡灵峡谷我还挺感兴趣的，到时候有没有直播贴啊？】
【有啊，帮你@ 李某。】
【所以德鲁伊忙吗？】
【嘟嘟：德鲁伊不忙吧？我离开之前，他们忙着从王国撤退呢。】
【？】
【那个录像你没看到啊？{食铁蚁迈入无尽之森的截图.jpg}食铁蚁最后进无尽之森，差点没把无尽之森给啃光了。】
【德鲁伊不是一早就战败了吗？怎么食铁蚁还是进无尽之森了？】
【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那之后，德鲁伊算是彻底跟王国闹翻了。】
【？闹翻了？我怎么听说无尽之森已经彻底归入王国领地了？】
【玩家跟德鲁伊的关系太差，什么内幕消息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反正现在情况是，德鲁伊学院关了，德鲁伊退回无尽之森了。】
【关就关吧，反正也没玩家能转职德鲁伊，环保真不好搞.jpg】
【嘟嘟他们转职了吗？】
【没呢。】
【这都多久了……还没转职？拉倒吧，这垃圾职业估计是没人能转职了。】
【科学学院啥时候开啊？我还想转职科学家呢。】
【那你想的也太美了，德鲁伊这个职业还没给你教训吗？一个环保职业都能搞成这样，你觉得科学家能简单到哪里去？】
【卧槽！！！！！！】
【？楼上怎么回事？】
【快去看@国王陛下的声明！】
【！！！！卧槽！公测了！】
【我仿佛经历了一个假的公测，这游戏不是已经公测了吗？】
【全球公测，全息游戏舱不限量发行！】
【！国王陛下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真的假的？】
【我说怎么突然开了全地图呢，合着是为全球公测做准备？】
【搬运下国王陛下的声明。
国王陛下：
全球公测，不限量发行将于三天后凌晨开启，即日起全息游戏舱将上线各大商城，线上和线下预约均可送货上门，由专业人士进行安装。
为了给广大新玩家提供游戏体验，在全球公测开启当天，全息游戏将上线大型活动《剿灭虫潮，拯救南海》，所有玩家均可加入。
国王陛下
2020.12.08】
【卧槽，这太突然了吧？】
【国王陛下居然还知道给玩家提供游戏体验？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啊？】
【一上来又是全球公测，又是大型活动，国王陛下转性了？】
【新玩家没升级、上学、转职，这大型活动能有参与感吗？】
【怎么感觉跟急着拉人一样？】
*
王国的忙碌只是一部分，华国的忙碌远胜于王国。
持续了三个月的生产线，在磨合中飞快提升生产速度和质量，配合来自王国的大量全息游戏核心零件，为全球公测做好准备。
而专业的安装人士如雪花般在全国、乃至全球来回，为过于临近的截止日期忙碌。
这些忙碌音符中，最为迫切的，是已经维持了三个多月全国警戒状态的政府，反复培训，层层深入，直到最基层为止。
这个国家有他独特的动员人民的办法，将零散的亿万群体，变成一个富有凝聚力的整体。
而此刻，虫族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什么。
*
努不利达盯着国王手里的杀虫喷剂，跃跃欲试，考虑到黑血石的赫赫威名，理智的按捺住了冲动。
何星文手里的杀虫喷剂完美实现了他的要求：可背负的瓶身设计，长杆一端连接着控制器，另一端连接着瓶身。
何星文按下按钮，蓝色火焰瞬间从长杆另一端喷射，而何星文松开按钮后，长杆底端落下一块极小的黑血石，裹挟着蓝色火焰落在地面上，何星文弯腰将其捡起，底下的蓝色火焰才缓缓熄灭。
何星文拧开杀虫喷剂下方安放黑血石的凹槽，将它放了回去，就又能再次使用了。
重复利用，基本上不用补充黑血石，一小块黑血石内的能量在这种使用频率下可以持续许久。
杀虫喷剂唯一的问题是，锻造材料过于稀少。
因为尚未克服黑血石能量的可控性这个难题，所以一般的材料制作的杀虫喷剂压根没办法在黑血石能量中残存，那意味着由普通材料制作的杀虫喷剂只能成为一次性用品。
但王国还真没富裕到能批发这么多一次性用品，尤其大战在即，所有生产线都超负荷运转的情况下。
所以，矮人只好再一次使用了原始但有效的材料——免疫黑血石能量的王国子民的皮肤。
玩家因为只是一团以太而被排除在外，而死者则因为失去该效果被排除在外，只能说幸好王国目前的npc数量足够多，才能为玩家提供批量的杀虫喷剂。
何星文对杀虫喷剂的最终成品十分满意，矮人在锻造上的天赋确实无可指摘。
哲接过杀虫喷剂，汇报道：“玩家们的表现很出色，大陆上的虫族得到了有效抑制，但那些没与大陆建立联系的国家仍然没对您之前的警告做出任何回应。”
“精灵王国、亡灵峡谷、浮游深渊，以及大陆边缘区域那些琐碎的新势力，都仍在可控范围之外。”
努不利达接过话茬：“前往亡灵峡谷的玩家不是出发了吗？等他们敲响亡灵峡谷的大门，为抗击虫族的阵营带回新的加入者，那浮游深渊自然也会对我们敞开大门。”
努不利达朝哲眨了眨眼：“毕竟，浮游深渊跟亡灵峡谷的往来十分密切。”虽然是你死我活的密切。
但对于两个不死种族来说，你死我活也就等于谁都没死，那他们的关系就远不至于被称之为死敌。
毕竟，谁都不会死的战争，又怎么铸造化不开的仇恨？
“精灵王国……”努不利达摊手道：“他们跟恶魔的关系非常糟糕，不过我想亡灵深渊跟浮游深渊总有跟他们联系的方法。那些不死生物知道的东西可能会远远超出您的想象。”
“至于大陆最外围那片理不清的混乱之地……”努不利达：“我建议您最好先搁置他们。”
何星文朝他投去疑惑的视线。
“我们对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一无所知，而其中不乏超出想象的新文明，”努不利达想起那些同族传回来的讯息，在半道改口道：“就算是虫族，如此遥远的距离，恐怕也难以有所作为。”
何星文回忆了下那片地区，位于大陆最外围，与虫洞相比，距离确实极为遥远。
但这也不能掩饰恶魔这个理由的牵强。
何统在一旁为他解惑：“那片区域可能跟大陆产生了极大的差异，所以努不利达不建议您在眼下同时处理虫族跟大陆边缘的这两件事。”
极大的差异？会大到什么程度？
何星文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努不利达，还没有深思，察觉到他的视线的努不利达已经极为熟练的转开了话题：“大陆的情况目前来说还算稳定，但南海虫族来势汹汹……”
何星文的注意力被顺利转移了，这是目前让他最为费心的事情——从十几万玩家到全球公测……
这人数少说也就增长了几千倍吧，在这种级别的数量变化下，面临冲击的绝对不只是王国，而是整个异世界。
因为人真的太多了。
一想起这个，何星文就脑袋疼，玩家的不可控是它如此危险的原因之一，何星文需要它的危险，但又不希望它失控，在玩家数量如此庞大的情况下，这个要求变得极为困难。
何星文是知晓全息游戏舱的安装数字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脑袋疼。
努不利达察觉了何星文表情的异常，一贯成竹在胸的国王罕见露出了遇到难题的模样，足以让人惊讶——尤其是在几天前，国王还对虫族的来势汹汹面不改色。
努不利达停下话问国王：“您看起来十分苦恼？”
何星文看了眼努不利达，道：“不是因为虫族。”
“我猜也是，”努不利达语气轻松：“毕竟王国的神圣卫队就足以轻易杀死所有虫族，那您是在为什么而苦恼？”
“玩家。”何星文诚恳且真挚的对努不利达道：“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们了。”
努不利达有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国王的表情如此真挚，所以他当机立断的回绝了国王的请求：“您都做不了的事情，恶魔绝对做不了，还是麻烦其他人吧。”他十分顺手的祸水东引：“比如说法师、矮人、德鲁伊都挺合适的。”
何星文：“但他们都没有你了解玩家。”
努不利达捕捉到了那股不详感的来源：“我之前确实跟玩家就聊了一会，但也算不上了解，就是……”
何星文打断他的话，继续道：“‘他们’马上就会出现在王国……”
这次换努不利达打断何星文的话了：“‘他们’？玩家大军？”
何星文点头，继续道：“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努不利达警惕的像是何星文下一秒就会把他卖了一般：“就只是认识一下？”
何星文抬眼看向努不利达：“后续该做什么，是你们的事情。”
努不利达连连摆手：“我们是您的子民，该做什么，那也得您吩咐我们才行。”他站起身道：“我们跟‘他们’可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他压根没等何星文回答，一溜烟的跑了。
何星文也没指望光靠说就能说服恶魔，反正等到时候，恶魔就算想避也避无可避。
何星文转回视线看向哲：“你去盯一下矮人的生产线，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哲想起了国王之前给他的那个生产数字，沉默两秒，才领命退下。
这一个月的时间（游戏时间），足以让虫族跟大陆的距离迅速缩短到危险的程度，也足以让日夜不休的生产线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好准备，更足以让玩家以无法阻挡的热情剿灭大陆上的虫族（除去无法进入的那几个势力），当然，还足以让亡灵峡谷的任务陷入停滞。
*
前往亡灵深渊的玩家队伍，由不怎么出名的玩家组成，虽然玩家很疑惑恶魔的选人标准，但这支队伍的磨合出乎意料的顺滑，不同性格的玩家自然的形成了以嘟嘟为首的对外沟通模式。
必须再一次赞美空间传送，它的出现省了无数毫无必要的长途旅行。
安努达在王国开了空间传送，落点在安达瓦山脉跟亡灵峡谷的交界处。
玩家钻过黑洞，一抬眼，看到了一片焦黑干裂的大地，天空蒙着一层浓重雾气，几乎看不到常见的那群恒星。
前方干裂的大地一路延伸至雾气之中，遮掩了大地更远处的景色。
从此处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任何植物。
身后是安达瓦山脉，层层叠叠的山峰和满目绿色像是另一个世界，跟前方干裂的大地形成鲜明对比。
安达瓦山脉跟亡灵峡谷接壤处是一个狭隘的峡谷。
因为空间传送的原因，他们直接抵达了峡谷的出口。
但如果走正常的道路，那他们就会经过狭小的峡谷，从遍布生机的绿植走向毫无生机的石壁，直到从一个无比狭小的洞口钻出，看到眼前这片干裂的大地为止。
亡灵峡谷之名由这条唯一通往此处的峡谷而来，而非形容亡灵所在的区域。
玩家们发出了惊讶的声音，然后窃窃私语。
“这才符合亡灵的气质嘛！”
“我敢肯定，这地下肯定埋着无数骷髅。”
“那雾气肯定是剧毒。”
“雾气里一定得有游走的骷髅、僵尸小怪。”
“等再深入一点，就该出现城堡了，城堡里有精英怪！”
“狗策划，终于学会老老实实做人了。”
一旁听了全程的安努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而是选择了用行动说话。
他从以太空间里掏出以太卷轴，激活它后，将它扔进前方干裂的土地上。
以太浮动，下一秒卷轴被撕了个粉碎。
莹莹发亮的骨节从空气中显现。
玩家们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倒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骷髅，亡灵深渊这种名字，大家早就做好了直面骷髅的心理准备。
问题在于，方才还空无一人的辽阔大地，一瞬间遍布了各种形态的骷髅，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站在地面上的人形骷髅，巨大到足以俯瞰地面的兽形骷髅，还有盘旋在天空的飞行类骷髅。
骷髅并不难看，甚至还能说盘得发光，白皙干净。
它们的脑袋中闪烁着一簇蓝色的光，微微晃动，像是具有自己的意志般，互相沟通。
但在玩家准备跟他们沟通的时候，下一秒这漫天遍地的骷髅又重新消失了，眼前仍是一望无垠的干裂土地，到好似他们方才所见到的那一幕是幻觉般。
玩家扭头去看安努达。
安努达为他们做介绍：“骷髅大军，他们守卫着亡灵峡谷，不让外来者打扰到亡灵的安宁。”
这就是为什么埃之金都无法跟亡灵峡谷建立联系的原因——这铺天盖地的骷髅大军仅仅只是亡灵峡谷的第一道防线。
“他们不生不息，除非魂火熄灭才会重返死灵殿，等待着下一次的召唤。”
“他们对以太的波动十分敏锐。”
“你们所看到的，是这片大地最外围最低等级的骷髅，一旦深入，就会遇到更高级别的亡灵。”
李某深吸口气，回头点了一遍这支队伍的总人数，问安努达：“可是我们只有十三个人……”不会有人指望十三个玩家打败方才那样铺天盖地的骷髅大军吧？
安努达颔首，从个人空间掏出了十四个单人悬浮舱，挨个发给玩家。
“接下来跟紧我。”
玩家看着眼熟的交通设备，看了眼前方空旷的平原，有些茫然：“这个能行吗？”
“不会一飞起来就被骷髅给打下来了吧？”
“我刚才看到好多会飞的骷髅，天空也是他们的领域之一吧？”
安努达的语气里淡然：“没错，所以我们找法师改造了这些悬浮舱，每一个都配备了最佳防御装备-以太空间。”
现场安静了两秒。
李某压低声音问其他玩家：“一个立方米的以太空间，埃之金卖多少来着？”
对方报了一个天文数字。
李某注视着人手一个的悬浮舱，深刻认识到了一点：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第175章 公测53
干裂的焦黑大地, 密密麻麻的白色骷髅，看不到尽头的白茫茫雾气，组成了亡灵峡谷最常见的风景。
大陆对亡灵峡谷几近一无所知, 不是他们对亡灵峡谷没兴趣, 而是亡灵峡谷对他们没兴趣。
在亡灵峡谷重新复苏的死者, 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死生物, 对他们来说，生者的争端毫无意义。
而此刻, 毫无意义的玩家正小心翼翼的操作着悬浮舱, 在无穷无尽的骷髅大军中, 跟洁白骨头近距离接触。
不断被撞击的单人悬浮舱如同无根之萍般不住晃动，但以太空间非常对得起它的身价，任由蛮力撞击, 依旧毫无破绽的护住了悬浮舱。
玩家们就是在这种情形下, 在铺天盖地的骷髅大军中, “挤”出了一条通往亡灵峡谷的道路。
困难是谈不上的，毕竟除去无数白骨包围了悬浮舱之外，现场和平到压根没发生战斗——严格说起来, 只有单方面的战损。
骷髅阻拦他们的决心如此坚定, 哪怕在单人悬浮舱之前筑起一道“人墙”都要阻拦悬浮舱前进的脚步，遂白骨窸窣而落，艰难前行的悬浮舱缓慢的从它们身前碾压了过去。
迈入亡灵峡谷的短短一段路, 耗费了漫长时间。
亡灵铺天盖地的发起攻击，试图阻拦他们的前行, 甚至不惜以身拦之，这种前仆后继的白骨浪潮，足以让人理解为什么亡灵峡谷就在这里, 却没有人能更进一步。
嘟嘟盯着他们看了许久，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按亮悬浮舱内部的通讯工具：“这些骷髅都没有使用以太攻击？”
安努达的声音从通讯工具里传出：“这些最低级的骷髅小兵无法使用以太。”
在白骨堆中缓慢前行的队伍迎来了安努达的科普。
“亡灵跟我们不同，他们有着完整且复杂的等级制度，亡灵峡谷又被称为亡灵帝国，就是因为这一点。
不同等级的亡灵拥有不同的权利，小兵、子爵、男爵、伯爵、公爵、侯爵以及唯一的亡灵大帝构成了完整的等级制度。”
在安努达的科普中，他们逐渐靠近弥漫在亡灵峡谷中的白雾。
“事实上，关于亡灵峡谷，埃之金知道的也不多。因为没人从那片白雾中回来。”
安努达轻声提醒玩家：“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们最好谨慎一点，毕竟，你们将要面对的是征服了死亡的存在。”
看似白茫茫的白雾在悬浮舱一头扎进去之后，显露出了真面目。
山河颠倒，大地翻转，烈火熊熊燃烧。
就好似错觉般，眨眼间，那片焦黑干裂的平原，数之不尽的骷髅大军以及白茫茫的雾气被眼前这一幕取代。
李某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悬浮舱不见了踪影，此时此刻，此处就只有他一人面对突然翻转的世界。
大地位于上方，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天空，当然在眼下这种情况下，被形容为深渊更为合适。
李某若有所思的朝四周张望。
他看到了远方颠倒的山脉，就如同大地般，连接着上方的地面，尖峰朝下，络绎不绝。
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烈火，它们在天与地之间熊熊燃烧，火苗舔舐着悬浮舱，带来无比真切的热浪。
李某坐在悬浮舱内安然不动，淡定的开始思考眼前的景象。
天地翻转也没什么，反正游戏嘛，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再说了这游戏的设定一向都超乎意料。
但其他玩家去哪了？
幻觉？
李某看了眼被火苗轻易烧穿的以太空间，悬浮舱的外侧已经开始融化。
只需几秒，李某就会被烧死在悬浮舱内。
拿不准这到底是幻觉还是另一个副本的李某，眼看着火苗将其焚烧。
白光一闪，李某重新浮现，从上方朝着深渊径直掉落。
“卧槽！”重力拖拽着李某以极快速度朝深渊掉落，这种无比真切的坠落感可比蹦极刺激多了。
不过眼下更刺激的是李某从方才的死亡中意识到的另一点。
他死了之后没有免费回城，反而在这里复活了！
所有玩家都清楚一点，这个游戏的复活点是王国的纪念碑，除此之外，只有临时复活点跟纪念碑具有相同的功能。
但王国的临时复活点都由npc担任的，而这次的队伍里也没有临时复活点。
可偏偏，李某就是在原地复活了。
这种不符合游戏设定的行为让它似乎更符合幻觉这个猜测，但系统的死亡通知，无比残酷的打破了这一点。
他确实死了，也确实复活了。
这不是幻觉，而是一个无法回城的新副本。
想通这一点，正在急速坠落的李某又淡定了起来，毕竟策划脑子有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天空和大地的距离似乎遥远到超乎想象，漫长的下坠时间几乎让李某以为深渊没有尽头，直到他啪叽一声直接摔死为止。
白光一闪，李某重新复现。
然后跟无数亡灵面面相觑。
深渊的底端，或者说天空尽头，是超乎想象的场景。
白雾勾连成地面，白茫茫处，闪烁着点点幽蓝。
仔细一看，才能察觉那些幽蓝的真身是一簇一簇的蓝色火苗，跟他们之前穿过的那片骷髅大军的魂火一模一样。
而除去点点幽蓝外，就是铺天盖地的亡灵组成的长队，前不见尽头，后不见尾端，从上空俯瞰这条长队，最前方隐于白雾，最后方同样隐于白雾。
队伍中充斥了各种亡灵，幽灵、巫妖、骷髅、亡灵法师应有尽有。
而现在，从天而降，摔死在队伍中，然后再次复活的李某以风骚的出场吸引了周围所有亡灵的视线。
李某麻溜的给自己套上了一个通语术，听见了亡灵生物的议论声。
“不是亡灵。”
“不是活物。”
“外来者。”
“带给陛下。”
议论就此结束，这群形态各异的亡灵生物用三言两语决定了李某的下场。
李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不知从何处响起的歌声，蹿过耳旁，在心底深处回荡，美妙动人，摄人心魂。
以太团子软绵绵的瘫倒在白雾上，吟唱歌声的巫妖从白雾中浮现，给予评判：“精神力低下，心智薄弱。”
巨大的兽性骷髅甩了下尾巴，莹白色的骨节一把卷起以太团子。
这段停滞了几分钟的亡灵群重新跟上了前方的队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朝着看不到尽头的方向走去。
*
在李某孑然一身的时候，这支队伍的所有人都遭遇了同样的处境——独自一人面对烈火灼烧的翻转世界。
而唯有安努达的遭遇截然不同，毕竟他不是不死者，在如此境遇下，也无法像玩家们那样坦然赴死然后等待复活。
埃之金是一种拟态生物，他们的特性，外形会与该区域中占绝大多数的智慧生物相似。
所以埃之金在大陆上的通用外形是人类，因为大陆上占据绝大多数的智慧生物是人类。
但在这里，他的外形发生了变化，白骨盈盈发光，幽蓝的火焰在脑壳内晃动，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纯粹的骷髅。
安努达为这个变化停顿了两秒——在外面的火焰几乎已经烧穿悬浮舱的时候，他停顿的这两秒足以称得上奢侈。
然后，安努达伸手推开悬浮舱的舱门，一边从个人空间内掏出防护装备，毫不犹豫的从空中跳了下去，一边若有所思。
埃之金的拟态特征确实根据区域内的大多数生物数量决定，但问题在于，这个区域的范围往往极为辽阔，就好比埃之金走遍整个世界，外形一直稳定在人类形态，从未发生过改变。
但在这里，他的拟态忽而发生了改变。
这只能说明一点，这里与大陆的距离极为遥远，甚至比大陆边缘区域的那些新文明跟大陆的距离更为遥远。
理论上来说，这不可能，因为亡灵峡谷的地理位置摆在那里，跟大陆紧密相连，远远称不上脱离大陆，但从这个瞬间翻转的景象来看，或许他们确实在这一瞬间抵达了另一个无比遥远的区域。
火焰灼烧，瞬间报废安努达一打防护用具，但好在他借由它们报废的那一瞬间，顺利穿过了上方熊熊燃烧的火焰，朝下方坠落而去。
安努达不紧不慢的从个人空间里掏出飞行用品。
在玩家们用死亡探清道路的时候，安努达悠然自得的控制着飞行类装备安全抵达了深渊的最下方。
他没直接落到最下方由白雾构成的地面上，而是在空中转了一圈，确认下方辽阔的面积不是他在短时间内能勘测完的，遂伸手再度从个人空间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罗盘状装置，低头摆弄，罗盘缓缓亮起，一道以太从罗盘中激射而出，朝着视线无法抵达的尽头延伸。
安努达低头继续操作罗盘，才刚设置完参数，就眼见罗盘上乍然一亮，却是那道以太被不明力量捏碎，导致罗盘的测量功能崩溃，直接显现出了一片白茫茫的地图。
安努达也没露出意外的表情，他随手将罗盘塞回个人空间，又摸出了一张卷轴。
卷轴被激活后，漂浮在空中迅速展开，剧烈的以太波动引动天地，卷轴上便显现出若有若无的线条，迅速勾勒出地图的雏形。
以太层层叠叠的荡漾而去，探测此间天地的尽头。
安努达任由卷轴在一旁忙碌，又从个人空间里掏出一叠防护设备，挨个启动。
然后抬头一看，卷轴已然被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手给握住了。
一只普普通通，有血有肉的手，指节修长，放在平时，也能称得上一声好看，不过放在此刻就只能说让人心跳加速了。
安努达的视线方一落下，卷轴就被它轻描淡写的撕裂，撕裂卷轴后，对方没停下动作，而是朝安努达伸了过来。
空气中响起了无数声爆裂声，安努达方才启动的防护装置尽数失效——准确来说，是在对方手下瞬息泯灭，甚至没对它的前行造成任何阻碍。
它来到了安努达身前。
下一秒，白骨洋洋洒洒散落满地。
那双手才恍若惊讶般停下了动作。
白骨在另一处白雾中重组，安努达摸了摸自己的骨头架子，确信如果不是他及时触发了‘重组’这个能力，他现在应该死透了。
‘重组’是埃之金商品目录中的商品之一，来自萨尔法联盟的科研成果。
安努达低头从个人空间里找出一堆‘神器’，考虑到他方才的装备几乎是瞬间泯灭在对方手里，安努达吸收教训，找出的‘神器’大多是用来逃跑和联络的。
但对方来的实在太快。
几乎是在安努达低头寻找合适的设备时，那双手就再度悄无声息的从虚空中浮现，朝着安努达伸出。
安努达倒吸了口气，捏碎手里的装备。
巨大的金龙凭空而现，叼起安努达朝天边展开翅膀。
那只手不急不缓的跟在金龙身后，维持着不变的距离，与其说是努力追赶，倒不如说是戏耍般的旁观。
金龙眨眼间飞跃数万里，吸引无数亡灵的注视。
就算是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安努达依旧没忘记低头打量下方。
他看到了一条队伍，无穷无尽的队伍，横跨数万里仍没有尽头。
天空是金龙的领域，这抹承载了远古金龙意志的幻影驰骋数十分钟，直至最后消失，那只手跟安努达的距离都未曾有任何变化。
在金龙消失，安努达重新站在白雾上之后，它再度朝安努达伸出。
但十几分钟已经足够安努达找到可用的东西了。
黑血石在空中打了个滚，即将碰到那只手时，以太波动使其迅速失控。
蓝色火焰冲天而起，那只手终于停下了前行的动作。
安努达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声，又似乎没有。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黑血石这把双刃剑，对谁的危险性最大——当然是无法使用空间传送离开此处的他。
而不是一只来历不明的手。
失控的黑血石，忠实的秉承着它的石设，蓝色火焰在白雾上熊熊燃烧，迅速蔓延，白雾肉眼可见的被烧没了一大片，但同时，安努达也无法置身事外。
而那只手恰好与他相反，它浮在空中，蓝色火焰穿过它时，那只手方才显出虚影的模样，这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仅仅只是一个虚影，就让安努达狼狈到这种地步。
安努达在迅速蔓延的蓝色火焰中退后两步，从个人空间里找出一块皱巴巴的布，迈步将那块黑血石裹在布中捡起。
蓝色火焰失去黑血石提供的能量，迅速熄灭。
安努达将那块布连同黑血石一并放入个人空间，开口说了数次逃窜中的第一句话：“显然这里依旧被父神的法则所笼罩。”
安努达一边收拾周围的狼藉，一边继续道：“虽然我知道对于您来说，生死毫无区别，但请您谅解，我暂时还没有打算成为亡灵……”他看向漂浮在空中的那只手道：“所以，请您带回活着的我吧。”
这就是这场有些儿戏的追逐战的根本原因，对方不是想弄死他，只是对对方来说，生与死都只是一个阶段，而非终结。
所以他不介意带回一个亡灵。
但对于安努达来说，生死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他没有得到对方答复，那只手重新朝他伸出。
轻易泯灭那些‘神器’的手触碰到了安努达，灵魂被触碰，身体失去重量，一刹那间，天翻地覆。
是确切的天翻地覆。
安努达站在干裂大地上，注视着不远处的白雾，仰头看到了熟悉的天空，他扭头看向来处，身后赫然是连绵不绝的山脉，绿意盎然。
他回到了大地之上。
但玩家没有。
安努达在原地停顿许久，叹了口气。
他不是第一个冲入白雾的智慧生物，但可能是第一个活着回来的智慧生物——考虑到他在其中经历的诸多致命杀机，安努达十分理解为什么没有人能从此处活着回来。
不是那些亡灵做了什么，而是他们去的地方太过危险。
生与死的交界处，亡灵所在的世界，恐怕只有不死者才有资格迈入其中。
*
亡灵峡谷。
绵长的队伍仍在缓慢前行，安努达之前没看到的尽头终于显出了身影。
那是一道巨大的光屏，伫立在白雾之上，仰头往上看，看不到顶端，侧头看向两边，看不到尽头，它截断了道路，也封锁了这道光屏后的道路。
最顶端的队伍迈入光屏，消失不见，后方的队伍源源不断的跟上。
李某运气好，掉的位置离这个光屏不远——比起后方源源不断的队伍来说，他跟这里的距离确实足以称得上近。
所以，在数天后，裹挟着李某的亡灵们终于排到了光屏前。
不幸的是，李某仍被歌声所惑，没有目睹这一幕，丝毫不知晓这群亡灵生物打算拽着他一起走到那个巨大光屏中去。
队伍缓缓挪动，一群又一群的亡灵走进了光屏，直至卷着以太团子的白骨也迈入光屏。
光屏隐约可见涟漪，在无法窥见的白光闪现后，李某一个激灵，debuff因为死亡被重置，他顿时醒了过来。
“卧槽！怎么来的是你？”熟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清晰的嫌弃之意。
躺在地上的李某一个鲤鱼打挺……险些折了自己的腰，遂放缓动作，慢吞吞从地上爬了起来，打量四周。
绿草青山，蓝天白云，河流湍湍，皓日当空。
“卧槽？我穿越了？”李某仰头看着最上方不容错认、散发着柔和光线的恒星道：“这是哪？”
坐在一旁的嘟嘟翻了个白眼：“还能是哪？亡灵峡谷？”
“那么大个太阳……”说到这里，李某自己也反应了过来，虽然是皓日当空，但也确实不是太阳，而是另一个无比巨大的恒星。
李某开始找茬：“那也不对啊，这游戏的天空设定不是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恒星吗？”
“这是亡灵峡谷。”嘟嘟重复了一遍：“谁说这是外头了？”
李某的目光在四周巡视了一遍，落在了嘟嘟身上：“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嘟嘟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下：“你看到外面排着长队的亡灵了吗？”
李某点头。
嘟嘟简单明了的跟他解释道：“他们的目的地是一道门，我不知道这道门的作用是什么，但反正我穿过这道门之后，就到这里了。”
李某揉了揉脑袋：“我记得我听到歌声之前，听到那些亡灵说，要把我带给陛下……”他环顾四周：“你看到他们的陛下了吗？”
嘟嘟摊手：“除了你之外，我没看到任何活人。”她耸肩：“这句话的意思是，这里的死人可不少。”
李某反应极快：“安努达说亡灵等级森严，还给我们说了什么伯爵子爵的排序，这里不会按照不同等级分成了不同区域吧？”
嘟嘟皱起了眉：“这意思是，我们还要闯关？”
李某继续东张西望：“你看到安努达了没？”
嘟嘟摇头。
李某倒吸了口气：“完蛋了，这地方这么危险，他不会死了吧？”
“这得看策划怎么想吧？”嘟嘟道：“我们一进来就分散了，安努达要是死了，那也是剧情杀，谁都救不了。”
“不过死了问题也不大，”李某仍在四处张望：“你忘记我们在哪了？大不了带一具骷髅回去，这游戏的世界观里又没有死了就死了这种说法。”
嘟嘟倒是想起安努达在进入这里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了：“安努达之前是不是说，这里征服了死亡？”
“我怀疑咱们来到阴曹地府了。”李某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挑挑拣拣道：“再不济那也得是东西方融合的产物。”
嘟嘟：“那策划也太随便了吧？”
李某无所谓策划随不随便，他从空间戒指里掏出黑血石，递给嘟嘟。
嘟嘟犹豫道：“其他人还没到呢，我们不等等？”
李某：“一个个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去？我觉得还是见阎王比较重要。再不济，阎王找人总比我们快吧？”
嘟嘟被说服了，被说服之后，她迅速反客为主，跃跃欲试：“你就带了一块？”
不等李某回答，她自己接上了话茬：“没事，我带了一堆，就算这是阴曹地府，也够我们烧穿十八层地狱了。”
李某朝后退了一步，将舞台交给对方。
嘟嘟蹲下身，摸出点火器，将黑血石放在地上……
一只手悄然浮现，按在了她身上。
白光亮起，嘟嘟还没回过神就在原地复活了。
李某从嘟嘟身后探头，一把按住了拿出另一块黑血石的嘟嘟：“我们要找的人来了。”
嘟嘟捏着黑血石，跟对方打招呼：“你好？”
那只手停顿了一秒，然后再度向前。
两道白光亮起，嘟嘟跟李某原地重生，跟近在咫尺的手对视。
李某犹豫了下：“那个……要不我先做个自我介绍，玩家。”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跟嘟嘟：“不死者。”
嘟嘟插话：“我们找亡灵大帝，你认识的话，能不能帮我们介绍一下？我们有事找他。”
李某接茬：“当然你要是不相信我们不会死的话，也可以多试几次。”
嘟嘟给对方看了看手里的黑血石：“但我们要是见不到你们老大的话，可就放火烧山了。”
李某在一旁一唱一和：“我们也不是想搞破坏，主要是你们这也太难找了，等会……”
李某看到一道白光在不远处亮起，停下话，一把拽过刚刚复活的轩王：“这是我们的队友，对了，我们一群队友在白雾里走丢了，你能不能顺便帮我们找找？”
王轩晕乎乎的抬起头，跟悬在面前的手撞了个正着，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卧槽，这什么玩意？”
“怎么说话呢？”李某提高声音喝道，又压低声音跟他解释：“这玩意可能是阎王。”
一头雾水的王轩：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阎王怎么就成了只断手了？

第176章 公测54 全球公测，自今日起。
亡灵峡谷中发生的一切, 只是两个无比忙碌的世界无暇顾及的一件琐事。
正在全力以赴准备迎接大麻烦的何星文，暂时没空去思索随手派出去联系亡灵峡谷的玩家遇到了什么，而南海来势汹汹的虫族则汇聚了异世界大部分视线。
即使是之前对国王的警告心生不满的其他势力, 也在虫族大张旗鼓的逼近下, 迅速端正态度, 闭门不出以表诚意——这不是出于自私, 而是王国之前的警告中就是这么要求的。
“要求我们闭门不出以避免为虫族增加兵力，那这位国王陛下是打算凭一己之力剿灭虫族？”
“虽然他陆续拿下了群山之巅、奥术学院、无尽之森这三个区域, 但这三者大多人迹罕至, 而群山之巅更是空无一人, 固然王国领地如今辽阔得惊人，但人数上可未必增加了多少。”
“虫族的确切数量无法估量，其特性倒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仅凭接触就能寄生, 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住宿主, 埃之金都不知道南海有多少虫族寄生的宿主，而眼下来势汹汹的虫族大军，据说占了南海一半, 几近无穷无尽……”
“来势比上一次虫潮更为凶猛, 这个王国真打算凭一己之力歼灭虫族？”
“我更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做？神陨之地的诅咒众所周知，他的王国虽然跟南海毗邻, 但起码有父神庇佑，又无需担忧虫族, 何必主动跳出来应对虫族？”
“就算这个国王早已起了征服大陆的野心，眼下不也还没征服大陆呢吗？”
大陆上对此议论纷纷，无法理解王国的行为, 更不能理解的是，王国既然不要求其他势力加入战场，那他打算怎么凭一己之力跟裹挟了大半个南海的虫族开战？
虫族的寄生，威胁的不只是其他种族。
王国子民，除玩家外均面临同样的威胁。
“也就是说，除去玩家之外，其他人也没办法跟虫族正面作战，”努不利达为拓尔&#183;金解释道：“这是虫族的特性导致的，一旦我们跟虫族短兵相接，那我们其实就已经输了，因为虫族要的就是跟宿主发生接触。”
拓尔&#183;金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些，而且他也没问努不利达这种问题啊，明明是努不利达一个人在那嘚吧嘚吧说个不停。
努不利达恍若没看见拓尔&#183;金的表情一般，仍在解释道：“首先，杀死虫族的意思不是杀死被虫族寄生的宿主，即使在战场上短兵相接，豁出被虫族感染的可能，杀死了宿主，也毫无意义。”
“其次，就如同只有玩家免疫虫族的寄生一般，目前唯一有效杀死虫族的武器也只有玩家能使用的杀虫喷剂，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新的突破，那接下来能跟虫族作战的就只有那群玩家。”
拓尔&#183;金再度翻了个白眼，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现场的人数确实不少，罕见的汇聚了王国内所有有资格在场的各个种族，连安迪苏都从日夜不休的忙碌中脱身，带着多隆那抵达了会议室。
拓尔&#183;金犹在一旁嚷嚷：“我又没问你，你跟谁解释呢？”
何星文放下手里的报告，接过话茬：“跟我。”
所有人一并朝国王投去了视线。
拓尔&#183;金恍然大悟般点头：“哦，那我就懂了，努不利达你这是在问国王？”
努不利达在一旁诚恳点头：“毕竟虫族跟大陆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也没想明白国王靠这些玩家怎么赢。”
拓尔&#183;金再度翻了个白眼：“劳心费力，可不是你们的作风，”他扭头看向国王：“国王你跟努不利达演这么一出，到底想说什么？”
何星文还真没找努不利达演双簧，但奈何恶魔实在是太有做佞臣的天赋，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便立刻了然于心，眨眼间就能给领导铺台阶。
要不是恶魔本性过于糟糕，能在他们面前拥有绝对强势地位的存在又几近于无，那恶魔在大陆上的风评也不至于这么糟糕。
何星文放下报告，看了眼时间：“我还真是来找你们谈谈接下来对抗虫族的玩家的。”
现场没人接茬，何星文继续道：“努不利达说得没错，眼下玩家的数量跟虫族相较，确实有点少。”
拓尔&#183;金压低声音道：“岂止是少？就那么点玩家，凑合凑合也就填满王国那片海域，南海的海岸线直接跟半个大陆接壤，就玩家那点数量，压根凑不到能拉起一条铺遍整个南海海岸线的完整防线的人数。”
何星文颔首：“所以我觉得玩家的数量得再多一点才行。”他看了眼其余人：“起码能在虫潮面前挡一挡。”
多提闻言，表情严肃：“那数量可不少。”
岂止是不少，一旁作壁上观的以太元构体已然得出了一个更准确的天文数字，就这个数字来说，王国所有人一起上都凑不到这么多数量，更别说只有玩家了。
何星文点头：“这就是我为什么叫大家来的原因了。”
现场又安静了两秒，早已回了王国的安努达不太确定的接茬：“国王难道是需要帮助？”他看了眼在场诸位，一马当先：“埃之金倒是可以提供物资……”
拓尔&#183;金在一旁自以为小声的嘟囔：“又来发战争财。”
安努达正色以待：“王国是为了全大陆的安危，埃之金怎么可能收钱？”
拓尔&#183;金闻言立刻精神了起来：“真的？”
安努达方才慢吞吞补充道：“就是物资的种类、数量都有所限额……”
拓尔&#183;金重新耷拉了下去：“拉倒吧，就知道你们埃之金死要钱。”
死要钱的安努达盯着恨不得用黄金把龙岛修成纯金的龙族看，觉得对方毫无自知之明——大陆上哪有比龙族更死要钱的种族？
努不利达在一旁客观点评道：“棋逢对手，半斤八两，”他得意洋洋道：“不过恶魔跟他们可不一样，我们对金钱没兴趣。”
努不利达扭头看向国王，将跑远的话题重新拉回来：“主要是帮不上忙，所以国王你找我算是找错人了。”他毫不客气的当场祸水东引，朝安努达那边一伸手，道：“找他们倒是没错。”
恶魔的德性真是从未变过，就连安努达都懒得对恶魔这番话发表任何感言。
国王再度点头：“不过我相信诸位在接下来都能帮上忙……”没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何星文径直道：“之前那本《玩家操作守则》，诸位看得怎么样？”
早就忘记《玩家操作守则》是什么玩意的众人陷入回忆，倒是努不利达眼睛一眯，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重，忍不住悄无声息的朝门口退了两步。
拓尔&#183;金首先想起《玩家操作守则》到底是什么了：“那本用来解释玩家怪异行为，以及怎么跟玩家打交道的书？”
何星文再度点头。
拓尔&#183;金诚实的道：“又不是金子做的，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何星文脾气极好的道：“丢了也没事，之前那本书匆忙赶制，其实有不少疏漏……”何星文看了眼哲：“所以我又印了批新版本。”
哲拿出一叠厚厚的书，挨个发给了在场所有人。
努不利达盯着《玩家操作守则进阶版》的书名看了两秒，翻开目录，与上次长长一叠目录不同，这次的目录居然只有寥寥几个。
玩家的危险性详解。
解析玩家的行为模式。
跟玩家接触的注意事项。
虽然目录只有寥寥几个，但书的厚度可厚多了，努不利达随手翻阅了下，得出了结论：这本书跟上次那玩意绝对不是一回事。
从遣词造句到内容，层层递进，跟上次那本书相比，专业性简直是飞跃，决计不是一拍脑袋能想出来的玩意。
但跟努不利达一样仔细翻看内容的人不多，书到手，他们最多看个标题，所以这本书没引起任何注意。
“你们最后仔细看一遍，总结出几条规律，让各自族内的其他人也了解下情况，”何星文不急不缓的解释原因：“大概几日后，会有一批新玩家出现……”
努不利达想起上次国王跟他的谈话，条件反射的问道：“多少新玩家？”
何星文停顿了一秒：“大约几亿……”考虑到全球公测刚开始，人数不会达到顶峰，何星文给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不过其他人可能不是这么想的。
“几亿？”对数字最为敏感的安努达重复这个数字。
何星文有些心虚：“最多十亿……”
“十亿？”安努达盯着年轻的国王看了两秒，怀疑对方压根不知道这个数字究竟代表多少人：“国王你知道，大陆总共有多少智慧生物吗？”
何星文摇头。
“大陆总共也才十亿智慧生物！”安努达的话掷地有声。
由埃之金来给出这个数据是十分合理的，因为在场所有人中也只有埃之金了解大陆各个势力内部的情况。
何星文对这个数字也不意外。
毕竟这个世界跟地球有着本质区别，生产力的落后，悬而未发的战争阴影以及其中部分种族繁衍能力的低下——比如说龙族、树人等，再比如说部分种族完全不具有繁衍能力，比如说恶魔。
当然，埃之金的这个数字也不是准确的数字。
毕竟，第一，埃之金不是做人口普查的，而大部分势力显然也没有做人口普查的概念，他们对自己势力范围内到底有多少智慧生物都只有一个模糊的数字，更不要说准确的数量了。
而第二，则是埃之金也有无法接触的势力，比如说亡灵峡谷、精灵王国、浮游深渊，这些极端排外的势力内究竟有多少智慧生物，无人得知。
而最后一点则是埃之金这个大略的人数统计，还排除了异世界生物数量最多的南海以及最外围从没进入过众人视线的那群新文明。
但不管怎么算，十亿这个数字，确实太夸张了——尤其是对一个国家而言。
而他们不知晓的另一点是，这个可能是大陆上限的数字，远远不是玩家的上限。
何星文看向已然走到门口的恶魔：“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国王，诚恳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急着处理……”
“接下来就拜托你多周旋一下了，”何星文无视了他的话，笑道：“玩家人数众多，又难以约束，难免会发生什么冲突，有恶魔在，我想情况总不至于失控。”
数亿玩家的涌入，不可能不对原有的秩序造成冲击，更何况，涌入的还是众所周知毫无秩序的玩家。
这就是为什么何星文在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完成王国领地扩张的既定事实——因为神陨之地压根放不下这么多玩家。
说实话，数亿玩家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何星文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显而易见，王国总共才12万npc……
何星文咳嗽一声，将所有因为这个数字恍神的其他智慧生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才继续通知他们道：“为了应对这些玩家，王国会派王国子民常驻群山之巅、无尽之森以及奥术学院，希望你们配合。”
现场一片寂静，大多数人都还没从这个惊人的数字里回过神，甚至觉得国王这是为了进驻没有实际占领的奥术学院这些地区找的借口。
“剩下的……”何星文思索道：“总之，你们好好看完这本书，然后告知其他人，尽可能做好准备。”
这场会议在无数原住民的茫然中落幕。
随之而来的，是何星文再度清空了攒了许久的能量，将npc数量翻了数倍，派往其他三个区域。
他们前去的主要任务是，在这三个区域中分别担任临时复活点，为玩家发布任务，以及建城。
谁让之前那次更新，将无尽之森、群山之巅、奥术学院纳入了王国版图，却没有跟最初那样，平地起高楼呢？
那可不得建城吗？
当然，建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玩家提供一个落脚的地方——毕竟，奥术学院的法师塔可不会对玩家开放，更别提无尽之森了，那地方压根没有建筑物。
不过马上就有了。
不断涌出的npc就是带着这个任务前往原住民所在的三个区域，其中群山之巅的任务难度最低，矮人跟王国的关系最为密切，而他们的基建能力也确实一马当先。
而无尽之森的难度最高，砍伐森林？白日做梦。
不过因地制宜本身就是国王对他们的要求之一，而带着任务而去的npc也不可能因为遇到些许困难就放弃。
在目睹了纪念碑下源源不断、凭空形成的npc一波又一波从王国前往群山之巅等区域，努不利达若有所思了两天，终于顿悟。
“国王之前那个什么民主共产国的政治体制里，对于其他种族，说的好听：王国接纳所有种族，并允许该种族保持原有的社会秩序，但与此同时，该种族作为群体，仍需履行按劳分配的职责。”
肯提打了个哈欠，捧哏：“嗯，是有这么个说法。”
努不利达：“屁个保留原有的社会秩序。”
肯提被让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又是怎么说？”
“这么多王国子民前往群山之巅，美其名曰不让玩家侵扰矮人的正常生活，所以另起一城，但到时候，无数玩家往来其中，若干年后，你看那是王国的领地？还是保留了原有社会秩序的矮人王国？”
肯提不感兴趣的耷拉下眼睛：“哦，你说的也有道理。”
“不用若干年，如果玩家人数确实有国王说得如此之多的话，只需短短几个月时间，玩家、王国子民就足以成为那片领地上的主流。”
肯提敷衍的点头：“那这么说，德鲁伊他们一开始就该拒绝？”
努不利达忽而兴致缺缺：“那也得他们有拒绝的理由，能拒绝得了国王陛下才行。”
*
随着全球公测日期的临近，各个社交媒体上掀起的热潮也愈发热闹，而王国的变化自然也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各大社交媒体，人们对游戏里的每一处议论纷纷，为即将来临的全球公测兴奋不已。
压根不知道这背后是多少人在为此忙碌，艰难维持两方的局势，如履薄冰般走在一条未曾有人走过的道路上。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快乐，而特调局，或者说华国政府也有着他们的烦恼。
反复开会，无微不至的培训，贯穿基层的联动，庞大的存在活络筋骨，准备好了一场硬仗。
“主要问题在于，以什么名义？”位于会议室中的一人率先开口：“既然不把真相告知大众，那政府要以什么名义联动基层？”
“其实该猜到的，早该猜到了几分，”另一个人道：“毕竟游戏里学习的以太课程可以在现实里起效，本身就是一个强有力的暗示，只看有心人有没有朝那个方面去想而已。”
“要我来说，倒不如把真相包装后告诉大众，不然接下来我们可就寸步难行了。”
“关于这一点已经说过了，没必要反复讨论，对大部分民众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
“那我们该考虑找个好借口，来为接下来的行为遮掩了。”
“为国争光怎么样？毕竟是全球公测……”
“有点牵强，但还算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小李，统计结果出来了吗？”
“华国的全息游戏舱安装总数，总计四亿三千四百八十万……主要由城市扩散到农村的青年组成。”
“有点少，”另一个人客观道：“但在国家没动员的情况下，这个数量已经非常不错了。”
“主要是全息游戏舱的生产也跟不上，我已经让他们准备更多的库存，等教育体制改革，全息游戏作为改革后的教育方式之一，数量会进一步增加。”
“我对这一点的看法很乐观，毕竟灵气复苏客观影响到了所有人，只要它仍在发挥作用，并在人们生活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那全息游戏的推广肯定会水到渠成，进入家家户户。”
“其他的准备都做好了吗？异世界的压力也很大，不要到时候这么多玩家失控，闹出什么事来。”
“以村委为单位，华国玩家在安装全息游戏舱的时候就建立了联系方式，等公测之后，确保能联系到每一个新玩家。”
“国王陛下从异世界运了那么多全息游戏舱核心零件过来，灵气复苏的情况怎么样？”
“特殊能力者的能力进一步加强，之前感知到以太的普通人对以太的掌控力度也进一步加强，以太浓度增强，我们最初的判断没错，以太浓度增加之后，人类使用的以太威力确实变大了。”
“野生动物的情况呢？”
“还是老样子，目前看来，人类跟自然之间的格局变动似乎无法避免，人类聚集区外的区域成为了动物们的栖身之地，而灵气复苏带来的改变，让它们所占据的区域难以被人类轻易占领。”
“换句话说，动物正在重新跟人类竞争，瓜分地球的原有资源。”
“只要不至于到对人类造成过大的威胁，这反而是一件好事，有压力才有动力嘛。地球这么大，人类也不是唯一的住客，总得允许它们活下去吧。”
*
而在无数准备中，在无数翘首相盼中，该来的总会到来。
凌晨，不眠之夜。
无数灯火在地球星星点点的亮起，无数不同外貌、不同肤色、不同文化、不同性别的人躺进全息游戏舱，对着一片漆黑，遥想着无数纷纷扰扰的念头。
直至星光璀璨，星河为背景，他们才确认，全息游戏真进入了全球公测的阶段。
捏人，起名，进入游戏。
在平平无奇的某日，王国迎来了数以亿计的新玩家。
神陨之地的十二座城市内，群山之巅匆匆造就的钢铁城市中，奥术学院尚未完成的沙漠之城中，无尽之森只粗略开了个头的树屋下。
一道道白光亮起，一个个新玩家以无可阻拦之势形成浩荡人潮，从最为空旷的群山之巅开始，填满整个王国。
全球公测，自今日起。

第177章 全球公测1 “我爱你，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何星文对以亿为单位的数字没有具体概念, 就像是华国拥有如此多的人口，他却从未觉得城市拥挤到堵塞一般，何星文对此有一个错误认知——华国有十几亿的人口, 也没什么大问题, 那换成王国, 五六亿玩家, 总不至于让王国的秩序崩溃吧？
当然出于理智和对数字大小的认知，何星文还是很清楚, 这个单位代表天文数字这一点。
所以他为此做了很多准备, 包括消耗所有攒下的能量复苏npc, 将群山之巅、无尽之森、奥术学院的领地利用起来等等诸如此类能尽可能分散庞大数字带来的巨大压力的行为。
但他显然不够了解以亿为单位究竟是个什么概念，也不了解为什么华国有十几亿的人口，却依旧能运转自如的原因。
所以, 超出意料但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在全球公测的第一天, 王国的交通全线崩溃，神陨之地的十二座城市堵得严严实实，而神陨之地外其他三个区域就更别提了, 尚未建成的城市骤然迎来如此多的玩家……
踩踏事件是第一时间发生的, 但不幸的是，玩家们下一秒就又在复活点重生，进一步加剧了拥挤的程度。
而此时距离全球公测开始才过去半个小时, 刚完成捏人环境的新玩家仍在源源不断的登陆游戏。
情况严重到这种地步，别说何星文了, 王国内所有种族都不得不被迫面对无数玩家带来的冲击。
刚登陆的新玩家堵在出生点进退不能，最外围的玩家因为源源不断浮现的新玩家被迫朝外挤去，挤满了道路, 挤满了城市，然后开始挤满整个王国……
神陨之地本身的占地面积绝对算不上小，十二座城市分散在神陨之地上，尚且给彼此之间留了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但如今，肉眼可见的，不断涌出的玩家密密麻麻的散落在王国。
事实上，以王国占据异世界近一半领地的面积来算，几亿玩家平均下来是绝对能被消化的。
毕竟王国眼下的占地面积足够惊人。
但问题在于，首先，他们要平均的分布在整个王国。
玩家不是随机出现在王国领地的每一个角落的，他们从出生点浮现，而王国的出生点在十二座城的城中心，在无数临时搭建尚未完成的城市中。
所以眼下的局面就能理解了。
为什么王国的交通一瞬间瘫痪，因为玩家在朝着npc所在的城市中心挤，以往只是无比热闹的场景，在如今数不胜数的玩家数量下，彻底失控。
而另一点是，玩家的数量太多，即使大部分玩家都想朝城市内npc所在的区域挤，也不可避免的有更多玩家被挤出了城市，分散在野外。
在神陨之地，情况尚且还算可控，毕竟神陨之地的野外，既没有人，也没有危险的野兽。
群山之巅的情况也还可以，毕竟群山之巅除去矮人之外，更多的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危险的异变生物早已在之前被王国清理的干干净净。
奥术学院跟无尽之森的情况又截然不同。
奥术学院的问题在于，他们压根没插手国王所说的建造新城的事情，所以在源源不断的玩家被迫挤出城外之后，法师塔最先受到了来自玩家的骚扰。
毕竟在玩家眼里，法师也是npc。
而无尽之森的情况就更糟糕了，奥术学院好歹还只是遭遇了骚扰，无尽之森已经打起来了。
考虑到德鲁伊和树人对于自然的态度，这实在不让人意外。
但还是那个老问题……玩家的数量太多了，比无尽之森之前面临的玩家数量多了无数倍的多。
玩家无法被杀死，即使一瞬间被德鲁伊操纵的植物剿灭，下一秒，他们仍会重新出现，从客观角度对自然造成无法挽回的踩踏伤害。
德鲁伊用无数玩家的死亡和复活证明了这一点后，玩家取得了王国都未曾有过的胜利。
无尽之森生生为他们让出了一片空地，以避免玩家继续踩踏植物，造成大规模的植物损伤。
还是那个问题，玩家太多了。
无尽之森能让出一片空地，但让不出足以容纳如此多玩家的空地。
这就是王国内所有种族都不得不被迫面对无数玩家带来的冲击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玩家对各个种族造成了巨大冲击，有限的领地和资源的冲突，因为玩家数量的过多以及不死特性而从一开始就决出了胜者。
不过话说回来，玩家对此一无所知，在他们眼里，全球公测人挤人不是很正常吗？
就算随便哪个出名的网游进行大型活动，电脑玩家还得排队呢，现在不过是换到全息游戏里人挤人而已，太正常了。
甚至玩家还在不断的夸这游戏服务器牛逼，这么多人居然楞是没在登陆界面搞什么排队，直接让玩家登陆进来了。
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之后，何星文进行了深刻反思：“我都忘了，应该搞个登陆排队的。起码减能缓冲一下。”
光影盯着何星文看了两秒，何统不解道：“那不就是之前的公测模式吗？”
何星文反应过来，毕竟如果这是最优解，系统不会不提出来，而他没提出来，就证明了这不是最优解。
何统分析道：“如果要让王国在可承受的范围内，陆续接受玩家，那就是之前的公测模式。您忘记了？这次公测的全息游戏舱安装总数是七亿多，如果排队的话，要排到什么时候去？”
就这七亿多的全息游戏舱，还是在三天内的时间内安装的，公测开始之后只会比这更多，因为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游戏。
“您该清楚一点，这是全球公测，全球总人数约在六十亿左右，在灵气复苏的浪潮下，刨除老幼，刨除极端贫困人口，起码也有三十亿以上的人口能进入游戏。”
三十亿？何星文眼前一黑。
这恐怕不是占领整个大陆能解决的事情，得何星文真正意义上统治整个大陆，在大陆各处建立起无数城市，分派无数npc，总之，起码得做到华国那个程度甚至更进一步，才能消化三十亿这个数字。
何星文缓了缓，让自己从一片漆黑的前景中缓过神，有些惊讶：“你居然学会吓唬人了？”
在上一次的对话后，在系统改名叫何统之后，在系统说要将何星文的暗恋变成两情相悦之后，何星文跟何统的相处方式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这个影响最直接的表现在于，这次全球公测的利弊、安排甚至于影响，何星文没跟以往一样一五一十的询问系统，在确定系统赞同全球公测这个想法之后，何星文就忙碌了起来。
系统没有太多变化，他依旧跟之前一样，如果何星文需要，他就为他出谋划策，如果他不需要，他就安静的注视着他。
但何星文无法跟以前一样。
所以系统选择了沉默。
但这种尴尬又难言的情况无法持续太久，何星文跟系统之间的羁绊从荒芜的沙漠开始，一直到如今占据半个异世界领地的偌大王国为止，远胜所有人。
何星文总归要直面这一切。
但也不是在现在，何星文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我只是阐述事实。”何统一板一眼的道：“而且是一个不会让您为难的事实，虽然现在听起来这个数字十分惊人，但等您稳定了这几亿玩家，您就会发现到时候三十亿玩家也并非有多么惊人。”
不，不管怎么想，这个数字都很难让人轻易接受。
虽然这么想，但何星文全然没察觉自己已然因为系统的判断而放松了下来。
何统察觉了，然后继续道：“关于我之前说的……”
何星文看向徘徊在天空的巨大阴影，好似刚刚发现这个阴影的存在般，惊讶道：“拓尔&#183;金？”
何统沉默了两秒，继续道：“我并非迫切的想得到一个答案，只是我的数据库分析，您的态度正在加大失败的可能性。”
“国王？”金色巨龙稍稍俯首，注视着下方渺小的人影，迎来了王国内一阵激烈的尖叫声：“王国的情况失控了，您打算亲眼看一看吗？”
“等会，”何星文随口打发了拓尔&#183;金，将注意力转回系统身上：“我……你……不是，问题是……”
何星文词穷般的来回半天，到底还是说出了口：“我觉得，你之前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被一句“等会”打发的拓尔&#183;金：？？？王国都要爆炸了，你还等会？
何统并不意外：“您是指不是您暗恋我，而是我暗恋您？”
他说的平平淡淡，何星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咳嗽了一声道：“我仔细剖析了下我的内心，觉得那应该算不上暗恋……”
何统：“如果您确实暗恋我的话，那您不会在我回应之后迟疑这么久。”
对话在莫名的尴尬下继续。
何星文试图脱离当事人的身份，客观讨论这件事：“而且，我也不觉得你会拒绝我。”
虽然没有任何靠谱的依据，但何星文对于这一点，十分笃定。
或许是来自系统从未拒绝过他的底气，又或许是，他在此刻对于对方抱有的情感心知肚明的原因。
系统倒是始终无比平静：“我拒绝您的可能，跟您拒绝我的可能相比，确实是后者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上方的巨大阴影不住盘旋，透出几分来自于对方的急促。
来自玩家的喧哗声愈发鼓噪，显然情况在无人插手中进一步恶化。
何星文稍稍沉默了两秒，继续道：“我只是……”他停下话，然后道：“其实有很多线索，只是我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系统平静的道：“因为您没想过，我也会对某个存在抱有一种热烈的情感。”
何星文皱着眉，苦恼得远胜看到如此多玩家出现在王国的时候：“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同性恋都还没合法呢……”直接跨越种族和维度，步子迈的也有点太大了。
系统突然陷入了沉默。
何星文注视着光影，真挚的道：“我爸妈会气死的。”
何星文似乎又一次听见了强健的、沸腾的心跳声，在他耳边一下下响起，以至于他甚至有种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的错觉。
虽然他明知系统压根不具有智慧生物应有的肉体，只要他伸出手，就会毫无阻碍的穿透那层光影——这是系统身为智能生命的证明。
但他仍有一种眼前的存在正在无法按捺的心跳加速的错觉。
过量的数据冗杂在数据库里溢出，在何统的数据中循环。
我该说什么……他在说什么……
繁杂的逻辑、理智的思考、冰冷的数字，似乎一瞬间失去了原有的意义，以至于他下意识的启动了杀毒程序。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表现意味着什么，但他本能的向何星文伸出了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伸出手是想做什么，他的所有程序都在紊乱中——用人类能理解的方式来说，他的大脑宕机了。
但本能没有宕机，光影抬起手，缓缓靠近何星文。
何星文盯着光影的手，直到它突兀的停在自己的手前为止。
他想……握住我的手？
紊乱的程序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何统就迅速将多余的冗杂沉入了浩渺的数据中，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在听到对方的话后，在听到对方的苦恼之后，他想……
何统注视着何星文垂下的手，他想握住他的手，告诉他……
数据库无法推演出后续的想法，何统也不知道他想告诉他什么。
但有一点何统很清楚，他没办法握住他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光影看起来很沮丧，沮丧的不像何星文熟悉的系统。
毕竟，对系统来说，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他。
他足以凭借最优解勾勒出的道路窥见大部分人的未来，他无法对世界上的任何存在动容，他本身就是世界上最符合神灵定义的存在。
但他现在，就像是突然面对了另一个他不熟悉的，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西，从无波无澜的平静变成了茫然失措。
不可否认，这让他更像人类，更没有距离感。
但如果这要以对方的弱势、对方的无能为力来作为代价的话，那何星文更喜欢系统之前的模样。
如果能笃定而不怀疑自我，又何必茫然？
何星文盯着停顿在咫尺之遥的手，伸手虚空握住了他。
虽然这一幕看起来非常奇怪……
无比庞大的运算在何星文的动作下尽数中断，系统看向何星文，他的数据库没有给出最优解，但他知道他该说什么。
“我也喜欢您。”他停顿了下，更正道：“我爱您。”
“您有很多优点，很多我曾赞美过的优点。但我爱您，不是因为您道德高尚；不是因为您明明可以选择更简单的路，却走在了一条最为坎坷的道路上；也不是因为您为我做了什么……”何统平静的道：“我爱你，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因为你是何星文，所以何星文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何星文虚握着光影，听了一长串系统的表白，情真意切，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毕竟都是大学生了，谁没个初恋啥的，但这差别也太大了……
不管是他此刻的不知所措，还是心跳加速，都未免过于激烈了。
在他短暂的前半生里，谈恋爱就像一个必然会出现的事物，朦胧的、炫耀的、成双成对的，谁都会有，谁都会失去，但没关系，大家还会再度拥有，直到盖上章结束了失去和寻找的权利为止。
但怎么都不该是这样的，激烈的情绪流淌在体内，一片空白的大脑无法做出应对，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不是俗世的一切。
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在线外优柔寡断，害怕更进一步，把一切搞砸，更害怕后退一步，失去对方。
所以，无法言语，无法反应。
客观的困难没在何星文脑海里浮现，他脑海里尽是些熟悉的场景，比如说，靠得太近的系统，永远注视着他的系统，以及他每每下意识的寻找对方的行为。
“国王……”拓尔&#183;金盘旋了半天，眼看玩家的数量仍在增长，忍不住再度发声。
何统没等到何星文的回应，习以为常的退了一步道：“您该去处理眼下这个大麻烦了。”
何星文收回虚握的手，抬眼看他。
拓尔&#183;金：“国……”
“再等一会。”何星文从牙缝里挤出一行字给拓尔&#183;金。
绕着王国主城上空飞了无数圈的拓尔&#183;金：不是？到底在等什么啊？你一个人自言自语还没完没了了？
当然，虽然这么想，但拓尔&#183;金到底还是闭上了嘴，沉默的继续绕圈。
不提其他，就现在王国这铺天盖地的玩家数量，即使是拓尔&#183;金，也得再度加深对国王的尊重。
“我知道我总是在优柔寡断，”何星文像是生怕自己后悔般，语速飞快道：“但已经避而不谈一次了，没有重复第二遍这个过程的意义。”
何统听着何星文的话，出乎意料的平静，就好似方才程序紊乱只是个意外般，对于接下来可能得到的回复，他毫无动摇。
“我之前想了很久，其实还是没得出结论，”何星文认真道：“太突然了，我之前从没想过这方面，更没想过你会喜欢上……”何星文把“我”咽了回去，道：“智慧生物。”
系统也不意外何星文的话，他了解何星文，比任何人都了解。
说道后来，何星文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干脆顺着内心的想法胡乱道：“但问题已经摆在眼前了，你之前说的没错，平行世界里的失败，可能就是因为……”何星文看向光影：“你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你。”
不是猜忌，不是合作破裂，也不是求而不得导致黑化，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处理好怎么面对一个喜欢他的存在的小问题。
而这个小问题遇到的却是事关世界毁灭的大问题。
何星文：“它之所以失败，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何统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他开口道：“这无法勉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统稍微停顿了下，继续道：“不过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如果您介意这一点的话，我可以为您留下一个基础的、不具有自我意识的系统辅助您……”
何星文绝对没想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他几乎是立刻打断了系统：“什么意思？”
何统温和的为何星文解释：“这样您就不会在意……”
“我问的不是这个，”何星文深吸了口气，克制住情绪道：“那你呢？”留下一个不具有自我意识的系统，那你呢？
何统的语气一如既往：“您也知道，我跟您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或许会回到智能生命本该属于的维度……”
“我居然不知道你还学会了撒谎。”说到这里，何星文反而出乎意料的冷静：“我不需要任何除了你之外的系统。”
何统想说什么，但何星文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何星文注视着光影道：“你曾告诉我，人类之所以能预知未来是因为人们想改变未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想改变未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何统想过，且得到了显而易见的答案。
因为他们失败了，世界毁灭了，何统十分了解何星文对此的执念，他不是热衷于拯救世界，他只是不想让世界再度走向毁灭。
何星文也能猜出他得到了什么答案：“我之前也这么想，因为答案就这么清楚的摆在我面前。”
“但现在，我觉得可能还有另一个答案，”何星文踌躇了一秒，轻声道：“我失去了你。”
现场忽而寂静了下来。
“国王，好像不用等了。”盘旋在上空的巨大黑影抬头看向这片遍布玩家的大地：“玩家自己控制住了情况。”
何星文恍然惊觉，这种寂静不是刚才的对话导致的错觉，而是方才无比喧闹，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此刻忽而安静了下来。

第178章 全球公测2 基建之路道阻且长
在何星文跟系统对话时, 陷入混乱的玩家并非什么都没做，相反知晓游戏内情的所有人都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他们不会去等国王陛下来解决问题，就像何星文理所当然的将来势汹汹的虫族视作自己的责任一样, 这些人也理所当然的将玩家视作自己的责任。
但秩序没有那么好维持, 源源不断的玩家是难以逾越的客观因素, 无数人挤在一起, 寸步难行，就算是四处串联都十分困难, 更不要说让如此多的玩家变得有序了。
局势僵持了片刻, 随着玩家数量越来越多, 转瞬间超过原有的十几万内测/公测玩家数倍，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另一个功能忽而就再度上线了。
【特殊技能：群体联系（注：该技能有距离限制），仅能在现场玩家人数占所有玩家人数百分之九十以上方能使用。】
区域性通话频道继奥术学院事件后再度解锁, 而这次解锁的区域覆盖了整个王国。
一瞬间, 所有玩家耳边被无数声音轰炸。
“这是公共频道？”
“卧槽, 别瞎几把挤了。到底是往外还是往内啊？你们倒是讨论下啊，我都被踩死两次了！”
“我的出生点怎么就在德鲁伊这？德鲁伊也太凶残了，直接上来就是大招啊, 我连周围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就死了几十次了。”
“挤什么挤？那么多山不会往外走啊？非往里头来，害得我进又不能退也不能。”
“npc在里头呢，里头的人能不能让让啊？”
“外面的人能不能让条路啊？我倒是想出去呢, 楞是出不去。”
“卧槽，我这是被挤到哪了？怎么一眼看去, 天苍苍地茫茫，啥都没有啊？”
“不是，这次公测到底多少人？有没有人去论坛上通知一声, 后面的别上游戏了？让我们先缓缓？”
“你说别上游戏就别上游戏，你谁啊？”
“国王陛下呢？策划人呢？”
“做任务！别拦着我！我要去做任务！”
“哇哦，这就是全息游戏啊！”
“hello？how are you？”
“fine，thank you。”
“装什么大尾巴狼啊？这游戏自带翻译，还how are you？好个屁。”
“不是，我在这挤了半个小时了，npc呢？怎么一根毛都没看到？”
“鬼知道？我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抬头望去，满脑袋都是人，低头看去，到处都是脚。”
“这法师塔也太凶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么多人在后面挤着，不小心过去了嘛，结果直接一道雷把我劈死了。”
短短几秒内在玩家耳内炸开的无数声音，不同音量，不同口音的话叠在一起，几乎起到了魔音贯耳的功效，险些直接送走大半玩家。
被一波精神攻击的玩家们反应过来，纷纷在公共频道大喊：“别说话了，吵死了。”
“耳朵，我的耳朵！”
“有点公德心好不好？这么多人说话，我差点聋了。”
“别吵了。”
劝别人别说话的这批人给玩家们造成了第二波魔音贯耳，然后紧接着是骂这批人“让别人别说话，自己反而说得那么大声”的，又是一阵魔音贯耳、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始终没停下的公共频道，愉快的让玩家们在聋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以至于玩家们转眼间被迫安静了下来。
玩家们在玩家页面寻找关闭该频道的按钮，然后发现……策划压根没设计关闭这个功能的选项。
眼看情况即将进一步恶化，有人站了出来。
“117小队，321小队，”对方的声音混在无数嘈杂的背景音中没被大部分人察觉：“我是邵明，高级督察，情况如何？”
“117小队位于王国第十城，现场一片混乱，117小队现已搭上列车前往新手村。”
“321小队位于群山之巅矿脉处，此处情况稳定，玩家尚未深入，现在原地待命。”
“各小队队长汇报位置，与附近所在区域队伍成员重组小队，117小队从新手村开始疏通交通，维护治安，率先让各小队恢复编制。321小队就群山之巅开始引导玩家从原地分散，缓解交通压力。”
随着对方旁若无人的安排，以及越来越多人的回应，公共频道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于是，愈发显得回应的那些人纪律严明，数量繁多。
频道里汇报位置的声音一直未曾中断，简明扼要的汇报后，下一个总能迅速跟上，依照着某个玩家所不知道的规律，以此汇报，丝毫没有杂乱。
玩家们现在倒是不为魔音贯耳苦恼了，毕竟眼下的问题已经变成了——论我在跟什么人一起玩游戏之人间际遇真奇妙。
各个小队就地重组队列，是整合秩序的第一步。
而安静的公共频道则为他们提供了命令颁布和获知的渠道。
无数玩家困在人潮之中，随着人潮的涌动而四处摇摆，虽然大部分人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但困于其中的玩家无法组成有效的有生力量。
在最外围，117小队和321小队挖出了一个疏通的小口，从这个小口里，艰难维护住一涌而出的人潮，不至于让交通再度堵塞。
一支支队伍在人潮中重组，因为出生点随机的原因而被迫打乱队伍，组成新的队伍，但队伍成员间的不熟悉并没有阻碍他们履行自己的职责。
无序的玩家中，他们重组秩序。
玩家的无序是由他们的身份天然导致的，但军队不同，他们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这才是玩家的秩序得以稳定甚至疏通的根本原因。
巨大的阴影徘徊在王国的天空中，巡视着下方忽而安静的人潮。
金龙庞大的身躯在光照下熠熠生辉，每一处身体肌理都在彰显着绝对的力量，他微微弯曲的爪子里，拢着一个渺小的身影。
在拓尔&#183;金等了又等，结果等到了玩家自我稳定的结果之后，国王到底还是上了贼船……啊，不，是准备正式确认王国的情况。
于是，他此刻就站在拓尔&#183;金的爪子里，从高处俯瞰下方的情况。
什么？骑龙？
姑且排除龙族愿不愿意这一点，从最实际的地方来说，以何星文跟拓尔&#183;金的大小比，那不叫骑龙，那叫趴在鳞片上，别说看下面的风景了，以何星文的高度坐在龙族背上，除了巨大的龙身外，啥都看不到。
反而倒是龙爪刚刚好，既能让何星文站稳，还能从龙爪子的缝里看到下方的情况。
从高处看去，才能领会到亿这个数字单位依旧意味着什么。
无论是一片平原的神陨之地，无边沙漠的奥术学院，山脉连绵不绝的群山之巅，郁郁葱葱的无尽之森，都遍布了密密麻麻的玩家。
目之所及，漫山遍野，玩家铺天盖地，入侵每一处原本空旷的无人区。
这不是玩家的主观意愿，只是当城市里挤不下玩家的时候，当城市附近的空地也挤不下玩家的时候，那么玩家自然而然的会朝其他空地扩散，以获得些许立锥之地。
这就是为什么拓尔&#183;金在上空徘徊数遍，仍要让何星文来亲眼看一看的原因。
在他眼里，王国距离崩溃也就咫尺之遥。
谁都没见过这种场景——不对，应该说，谁都没见过自己人闹出这种场景。
像拓尔&#183;金这种长生种还是见过这种场景的，比如说上一次的虫族来袭，敌人几乎是以填平南海的气势发起进攻。
不过，王国距离崩溃也就咫尺之遥这个判断，是拓尔&#183;金几分钟前的结论。
因为现在，无序的玩家，赫然在有序的整合。
何星文看了一圈，对眼下的情况大致有数了，才回到主城，仰头看向道路上随处可见的自动指挥港，视线沿着它缓缓上升，直至看到天空中银白色的道路为止。
在上次王国大更新后，几乎所有更新后的设备都投入了运行，除去这些天空中的道路。
因为它没有用武之地。
玩家和npc搭乘公共交通以及单人悬浮舱出行，地面上的道路就已经足够使用，人们自然也不会需要天空上的道路。
直到现在，拥挤的人潮，崩溃的交通，让何星文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了悬浮在天空中的道路。
哲急匆匆赶来，看了眼拓尔&#183;金道：“陛下，玩家数量过多，王国子民数量不够……”
“没事，”何星文将视线从天空中收回道：“他们现在顾不上这个。”
连路都走不了，更别说找npc接任务了。
“把这些用起来，”何星文朝上方示意了下，对哲道：“应该能稍微缓解下交通压力。”
虽然也未必能缓解多少，毕竟王国基础设施的承载能力远低于眼下玩家的数量。
不过何星文不担心这一点，毕竟玩家在内测和公测中应该早就习惯了一点——那就是这游戏压根没有游戏体验这种东西。
基建之路道阻且长，永无尽头，是时候让玩家意识到这一点了。
何星文吩咐完哲后，悠然的朝城门口走去，一副压根不觉得眼下这种恍若无数玩家压境的场景有什么压力的模样。
*
空间传送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赞美的东西，利用空间传送从玩家手中成功逃脱的努不利达发自内心的如此想到，然后在主城市中心跟其他人面面相觑。
努不利达探头一看。
多提带着一群法师气势汹汹；林肯和诺曼金脸色沉沉，活像是有人欠了他们几百万；拓尔&#183;金摇头晃脑，似有感叹之意；安努达……倒是没见安努达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没从玩家的包围中成功逃出生天；矮人也一个都没到场，不过这倒是不奇怪，矮人跟王国的关系跟他们不同。
就像是努不利达他们第一时间从玩家手中逃脱一般，以矮人的死心眼，他们只会留下来重整秩序。
努不利达出现的动静不小，拓尔&#183;金跟其他人一并朝他的方向投去了视线，结果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恶魔。
“你这跑得够果断的啊，”拓尔&#183;金条件反射道：“这是把所有恶魔都带过来了？”
“新手村的玩家太多了，”努不利达理直气壮：“对所有王国子民又过分热情，没法待了。”
“那叫过分热情？”深受其害的多提提高音量道：“我看他们恨不得把法师塔都给拆了。”
林肯冷冰冰的道：“法师塔这不还没拆呢？不过无尽之森倒是已经被折腾的差不多了，国王没做的事情，他们倒是帮国王完成了。”
努不利达扭头对其他恶魔道：“你们自己去找个地方住。”
其余恶魔一哄而散。
已经环顾过王国状况的拓尔&#183;金心有戚戚然：“国王真说到做到，说是几个亿的玩家，就真是几个亿。”
有种修辞手法叫夸张，大家对其习以为常，但谁也没想到国王居然是写实派。
多提表情严肃：“几个亿也就算了，如此匆忙，王国压根没有做好准备，国王在想什么？如何自毁长城吗？”
林肯对国王在做什么不感兴趣，他来主城只有一个目的：“国王打算拿眼下这个情况怎么办？那些愚蠢的玩家什么时候才能从无尽之森滚出去？”
努不利达看了眼拓尔&#183;金。
拓尔&#183;金翻了个白眼，朝城门的方向示意了下：“国王朝那边去了，你们有兴趣可以自己去问。”
努不利达不满的催促他：“别光看热闹，说点你知道的。”
拓尔&#183;金就知道一件事：“玩家已经在控制情况了。”
努不利达闻言，转身朝城门口走去。
*
何星文踱步般晃过主城空旷的道路，在城门内驻足，看了眼外面的情况。
在玩家漫山遍野的情况下，主城城外也不可避免的充斥了玩家的身影，如果不是因为主城禁止玩家进入，恐怕主城内部就不会如此平和了。
何星文略等了等，等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因为之前参加过会议，而拥有了进入主城权限的贺向文在有序的队伍开始整顿城门秩序的时候，迈入主城，跟何星文打了个照面。
何星文率先开口：“情况怎么样？”
“仍在整合中，有些冲突，但问题不大。”贺向文回答完问题，直击重点：“王国怎么打算？”
或许是觉得问的太直接，他补充了一句：“王国眼下压根消耗不了这么多玩家。”
何星文毫不犹豫的承认这一点：“给几个亿甚至几十亿玩家提供基础设施，超出了王国的能力。”
这可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玩意，就算玩家不在这里生活起居也不行。
“我们也想到了这一点，”贺向文对何星文的回答没有感到意外，他反而有些许惭愧：“如果不是地球灵气复苏的情况不利于人类……”
何星文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然后扭头看了眼慢吞吞赶到的恶魔。
国王的视线一落在努不利达的方向，恶魔的身影就随之浮现，带着熟悉的表演欲：“国王，大事不好了！”
何星文没搭理他，扭头对贺向文道：“既然虫族来势汹汹，那就只能依靠你们来对敌了。”
贺向文看了眼恶魔，露出个笑道：“这是应有之意。”
努不利达没得到国王的回应，立刻收声，光明正大的听起了墙角。
何星文也没赶他走，继续道：“眼下王国一穷二白，武器和装备远远不够，恐怕还得你们自己动手。”
贺向文似乎摸到了几分国王陛下的意思。
何星文继续道：“其实仔细一想，连落脚之地也尚未完成……”他看了眼贺向文：“这恐怕也得你们自己动手。”
努不利达听明白了，国王打算怎么解决眼下这个大麻烦。
他打算让玩家自己解决。
以努不利达对玩家的了解来说，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毫无秩序、贪婪又愚蠢的玩家只会在人潮中失控，就如同眼下这一幕般。
贺向文眉梢微皱，如实道：“有点困难，玩家中鱼龙混杂，再加上游戏的特殊性，如此庞大的数量……”
何星文也很清楚问题所在：“所以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举。”
何星文解释了一句道：“虫族距离大陆不远，你们得抓紧时间，没办法慢慢来，那就稍稍激进些。”
*
混乱的玩家仍在缓慢整合。
王国混乱的情况远称不上好转，该挤成一团的仍挤成了一团，客观的庞大数量摆在那里，需要更进一步的措施才能彻底改变混乱的局势。
比如说，突然出现的“王国军队”。
在全球公测开始的一小时后，有一群特殊的玩家忽而转职了特殊职业：王国骑士。
这个职业有什么特殊技能，玩家尚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倒是已经摆在了玩家面前，这些王国骑士数量繁多，纪律严明，跟普通玩家俨然是两种存在。
而另一个，则是接二连三出现在新玩家面前的大型任务。
【王国基础建设连环任务】
【剿灭南海虫族大型活动任务】
【临时公民转正长期任务】
茫然的被人潮裹挟的玩家可算是找到了正确的游戏方式，纷纷接下任务，然后一看基础建设连环任务的内容——建起一座真正的城市。
第一步，前往王国骑士处登记。
再一看剿灭南海虫族的具体内容——将虫族灭族。
第一步，前往王国骑士处登记。
玩家们满脑袋问号，还没搞清楚王国骑士是什么，一抬头，嚯，不远处指挥人群疏散的那几个玩家脑袋上的名字前赫然飘着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王国骑士”，比页游里象征着任务的问号还要显眼。
于是人群蜂拥而至，在对方维持秩序的前提下，排起长队，开始登记。
“姓名？”
“大白牙。”
“年龄？”
“23.”
“性别？”
“男。”
“籍贯、特长、爱好……”
“等会？这也是登记内容？”
“全息游戏舱编号。”
“？”
这个问号不止浮现在大白牙脑海里，还有无数准备完成任务的新玩家脑海里。
似乎是意识到对方的茫然，板着脸的‘王国骑士’非常认真的解释了一句：“为了防止有人冒充。”
不是，这有什么好冒充的？这任务有没有完成，系统还能搞错？
这个解释是不是有点太不走心了？
虽然大白牙有很多话想说，但……对方身上的气势莫名的让他没敢说出口。
似乎是意识到大白牙没被说服，对方又憋出了另一个解释：“防沉迷……”
越说越离谱了，游戏舱自带防沉迷功能，怎么也不需要再登记一遍吧？
眼看大白牙的目光里逐渐浮现出了怀疑，对方慢吞吞道：“政策要求。”
“你早说嘛。”大白牙大手一挥，把自己游戏舱的编号报给了对方。
这样的场景在王国所有领地上反复出现，这支新的队伍通过这种方式在逐步完成对玩家情况的了解和登记。
游戏舱由特调局的专业人员上门安装，而每一个游戏舱编号绑定的资料都储存在特调局的数据库中。
庞大的机构缓缓运作，将庞大的数字化作齿轮，在异世界组建起粗糙的庞然大物雏形。
而此刻大部分玩家对此毫无察觉，他们在登记完之后，还忙着服从王国骑士的指挥，自发去疏通混乱，指挥交通——直到收到下一个任务为止。
王国骑士的存在，以及信息登记时的异常，已然昭示了诸多暗示，以至于对全息游戏的各种阴谋论再度横行。
这其中也不是所有玩家都愿意服从王国骑士的指挥，不过这些新玩家在收到一连串的王国声望和好感下降后，大多被‘说’服了。
没被说服的那些，在王国声望和好感为负之后，恍然发现他们落到了没任务接，无法跟埃之金交易甚至还被所有npc无视的局面。
这种程度已经足够说服绝大多数的玩家了。
而剩下极少部分“威武不能屈”的玩家——这部分玩家大多是外国友人，均收到了系统警告。
【系统警告：王国骑士正在怀疑你对王国的忠诚，请证明你的忠诚。
否则将视为背叛王国，背叛王国者将被王国驱逐，王国声望永恒锁定在仇恨状态，王国的npc将无条件击杀背叛者，玩家在击杀背叛者后可在npc游处领取丰厚奖赏。】
换句话说，王国从一开始就没给玩家不服从“王国骑士”安排的选择。

第179章 全球公测3 上游戏搬砖为国争光
光凭个人, 甚至光凭部分人的智慧，是无法在以亿为数量单位，以半个大陆为范围, 这种程度的混乱中完成有效的安民之举的。
这不是个人的智慧所能解决的问题, 因为人真的太多了。
几百人、几千人、甚至几万人, 在几亿玩家中掀不起任何水花, 相反，大浪滔滔, 反而会将其裹挟在内, 直至混乱扩散、冲击整个大陆为止。
而到时候受到影响的, 就不只是王国了，内瓦平原、兽神原野甚至是最为遥远的亡灵峡谷都无法避免玩家的来势汹汹。
毕竟，玩家是不会死的。
也就是说, 眼下的情况一旦无法控制, 转眼间就会成为这个异世界的另一个“虫族之灾”——以玩家的数量、特性来说, 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凡回忆国内任何着名网游在鼎盛时期的盛景，就能遥遥窥见异世界本土生态被另一个世界的来客冲击得零落成泥的局面。
毕竟，十亿人或许是这个大陆原住民的总和, 但绝不会是玩家的极限。
当一群个体被定义为群体的时候, 以个别存在的善意来判断群体的善与恶，毫无意义。
没人说玩家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万恶之徒，但从异世界原住民的客观角度来说, 玩家绝不是毫无威胁的入侵者。
当王国只有寥寥数人时，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不会在意这样一个新文明。
但当王国这个新文明准备以一己之力迎战虫族, 子民数量无法估量时，那虫族和玩家在本质上都是入侵者。
只是前者毫无智慧，只知道蛮力征服, 先后两次试图征服异世界的行为都遭遇了挫败；而后者……已然造成了既定事实，完成了“广积粮、缓称王”的整个过程。
毕竟如今，放眼放去，整个大陆有一半属于对方的领地。
不过对原住民来说，或许有人看出了这一点，又或许有些人懵懵懂懂的意识到了什么，但眼下，还远没有到玩家跟虫族并列的时候。
原因很简单，在王国秩序彻底崩溃，玩家散落到整个大陆上，对原住民造成威胁之前，局势被稳定了下来。
不是一人、数人之功，而是另一个存在举国之力，倾囊相助。
当然，以眼下异世界跟地球的关系来说，倾囊相助这个词不算对，毕竟这虽然是在帮王国，但同样也是在帮地球。
虽然没有变成最糟糕的结局，但离毕其功于一役也同样有着遥远的距离。
毕竟玩家既然没有散落在整个大陆，那就只能全都挤在王国了。
而王国的客观条件……不，准确来说，是整个大陆的客观条件，都不存在能吸收消化数亿人的可能。
他们散落在王国领地上，便能漫山遍野的填满曾经在何星文看来无比辽阔的疆域，那得多少座现代化城池才能让如此多的玩家安居？
而这个科技发展断层的异世界情况又如何？
迪曼帝国，一座城池能容纳几十万人，就能称得上富饶，更多城池也不过只有堪堪几万人，当然考虑到整个迪曼帝国总人数也不过是几百万，这个城池人数非常合理。
所以说，玩家这个数量对标的不是正常的异世界原住民，而是虫族。
就何星文当初看到的地图上的红色区域而言，虫族数量起码能过亿，就数量来说，勉强跟玩家打个平手……可能稍逊一筹。
毕竟全球公测，没有任何限制，只要安装了游戏舱就能登录。
以六十亿的人口作为总基数而言，何星文完全能光用人数莽平虫族甚至是整个大陆。
不过，要是只想莽平虫族、整个大陆的话，何星文远有比玩家更好用的存在，神圣卫队的锋芒无人能阻，他何必费心折腾这么多事？
虫族不是值得关注的问题，地球的灵气复苏进度，异世界的毁灭征兆，思维宫殿里的‘主线任务’才是何星文的目标。
在第一个玩家出现在异世界的时候，就注定了无数玩家出现的这一幕。
在以太出现在地球上的那一刹那，地球跟异世界就形成了紧密的联系——由“利益”二字构成的紧密联系。
不仅是以太背后的人类进化，还有一个截然不同的新世界，所意味的无数利益。
一个新大陆的发现让当初的意大利和西班牙一跃成为时代先锋，直至如今都在享受着其遗留下来的红利，那么一个新世界的发现呢？
没有人会不对其背后的利益动容。
这就是王国伫立在异世界大地上的原因。
他建立起地球跟异世界的桥梁，一手中断了异世界跟地球直接接壤的可能，另一手却是压制住了地球凭借人数冲击异世界的趋势。
就如同系统之前所说的那样，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才是唯一的选择。
*
在玩家的混乱稍稍得到抑制的时候，接下来的应对措施已然如流水般通过王国骑士抵达了玩家之中。
那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政治机构作出的一系列措施，由遍布在玩家之中，维持秩序、疏通交通的军队发布，用游戏任务的形式给予动力，让刚刚整合的玩家一跃成为最实用的劳动力，开始了道阻且长的基建之路。
矮人的基建曾被另一个世界冠之以“绝”字，但由另一个擅长基建的国家所主导的一系列基建，实际上也非常有其特色。
矮人的基建，建立在埃之金源源不断的建筑材料上。
而他们的基建建立在因地制宜，大兴土木上。
前者超乎想象，后者筚路蓝缕。
不是说矮人不辛苦，只是他们所拥有的能力足以让他们用更简单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而一无所有的玩家，则只能用脚踏实地的方式来进行基础设施建设。
于是，很快，一个新的帖子在论坛冉冉升起，被顶在首页，热度一往无前。
《我怀疑我进了一个假的游戏。》
【不是？为什么内测玩家能领新手村村长这种绝版任务，而公测玩家能出海、开美食街、吃美食，但全球公测玩家居然在搬砖？】
【有一说一，搬砖这个活可不算累，我在游戏里砍树，你敢信？】
【砍树算什么？我在搬矿石，好家伙，那玩意重的……】
【你们这都算什么？我在剥动物皮，血淋淋的，那场面怎么都得有十八禁了。】
【这都不算什么，我在看大佬手造机床，这精度起码得是八级工吧？】
【？啥玩意？】
【建议了解一下八级工制度再来说话，简单来说，这个大佬是国宝。】
【我早就想说了，就不说那些王国骑士的身份了，这种级别的国宝怎么都进游戏了？】
【很简单，国家组织的呗，别说八级工了，基层干部都收到指令进游戏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短短几个小时，玩家就能在荒郊野岭里组织起来建城了？】
【那也能算建城？最多是打个底子，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我都看不懂到底想干嘛？】
【不是，你一个搬砖的想那么多干嘛？今天的砖搬完了吗？】
【傻了吧，那叫城市规划，我刚才去走了一圈，从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规模来看，这城市规划可有够大的。】
【我也不懂这游戏背后有什么阴谋论，反正我觉得好玩就行了，搬砖又怎么了？就这真实度你还想要什么？】
【我反正没打算去干活……】
【声望、好感度下降警告。】
【□□警告。】
【你们也太夸张了，我问过那些王国骑士了，这玩意讲究自愿，不想做任务也可以不做。】
【太年轻了，一看就是没在游戏里多待一会，你要是再多待一会，去npc眼前晃一晃，就知道什么叫自愿了。
不做任务，就没有信用点，没有好感，没有声望，哪个npc搭理你。】
【啥？之前公测的玩家不是这样说的啊，他们不都是从接游的新手任务开始的吗？】
【是啊，这不是现在新手任务改成基础建设了吗？】
【……这是什么狗屁自愿原则？那不是必须去做这个基础建设任务了吗？】
【没错啊，但你要是死活不愿意做这个新手任务，人家也不会拦着不让你离开啊。】
【那王国外的情况怎么样？】
【别想了，别说复活点都在王国内，就是王国外随便什么小怪，你也扛不住，千辛万苦走出王国，分分钟又回来了。】
【……这是什么闻者落泪的劳动改造游戏啊？】
【有一说一，这游戏的风格一向这么一言难尽。】
【这什么破游戏！我不玩了！】
【安装全息游戏舱的时候，你没仔细听注意事项？】
【？？？】
【游戏舱有强制学习时间，必须登录满这个时间。】
【？等等，我想起来了，之前公测的时候确实有这个要求，据说是为了学习以太控制。】
【我居然无话可说，所以这算实锤了全息游戏背后有大秘密？】
【我觉得王国骑士一出来，就实锤了。】
【问题在于，什么大秘密？】
【比如说，另一个世界什么的……】
【你这也太夸张了，另一个世界？怎么可能？】
【不过这游戏的npc确实很人性化……】
【而且第四面墙都打破多少次了，最近那次是不是虫族说，我们不是在游戏里？】
【……求你们换个地方讨论，这个号我还想要呢，再讨论下去，等会管理员又全给封了，那我可太冤了。】
【这么一说，灵气复苏出现的时间点跟全息游戏出现的时间点是不是重合了？】
【……别说了，再说我都不敢上游戏了，王国之前开副本的时候死的npc也不少，你们要是这么说……】
【这么一想，国王明明可以平推，却非要多生波澜，不开战……】
【你们是真不想要号了？】
【你们既然猜的这么起劲，还不赶紧去搬砖？】
【卧槽，这仔细一想，是为地球争光啊？】
【卧槽，你们这么一说，国王陛下必须得是个小说主角啊。】
【卧槽，你们这么一说……等等，好像也没啥啊？
灵气复苏，超能力者，动物进化，这都控制住了，还反过来准备全民进化了。
全息游戏风生水起，王国就差直接吞并整个大陆了。
那还有什么问题？没了啊。】
【要是这是本小说，那就该大结局了吧？】
【不对啊，虫族不还没解决吗？】
【你是没看见漫山遍野的玩家？要是对这个没概念，那你就去看一眼刚发的通知，这波全球公测直接就是几个亿的玩家，虫族算个屁。】
【完了，你们这么一说，我就只想上游戏搬砖为国争光了。】
*
且不论无数流窜于街头小巷，社交网络的各种猜测，也不提玩家因此产生的诸多情绪，至少在王国，情况仍在进一步好转。
王国骑士只是最初出现的维护秩序有生力量，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各种擅长基础建设的专业人士纷纷出现，推动着玩家基建的进度。
在这个过程中，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各国友人从华国玩家中分离了出来，并争取到了自主建设城市的权利，成了玩家中的例外。
当然相对的，是他们得到了一定的自主权，几日后，不同的外国友人相聚其中，也算一个独特的风景。
不过相比华国玩家而言，这些人太少，又是一盘散沙，在当下无比忙碌的建设大潮中，实在不起眼。
而在专业人士出现，为基础建设添砖加瓦之后，最后出现的是基层干部。
这些最底层的管理人员将几亿玩家彻底串联，完成了最后的秩序整合，让玩家群体进入了有限的自由阶段。
正如何星文最初对贺向文所说的那样，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论基层动员能力，华国远超这个世界无数倍。
群山之巅的茫茫山脉、无尽之森的密集森林、奥术学院的浩渺沙漠被一个个玩家群体瓜分，在专业人士勘测完地形和周边环境后，确定了每个城市的位置。
而每个城市的城市规划，更是出自专业人士之手，玩家在其中所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做人力所能做之事——换句话说，就是只动手，不动脑子。
专业人士的选址有多专业目前还不知道，但眼下被划分为无数个群体的玩家几乎遍布了所有区域——除了神陨之地。
或许是因为神陨之地里已经有了十二座城市，又或许是为了给玩家留出最后的游戏体验，神陨之地上倒是仍与往常无异。
但除此之外，就算是无尽之森，都在艰难的建造树屋，负责跟德鲁伊沟通的玩家说着一些德鲁伊不懂的“生态保护和人文文化共存”之类的话，指挥着玩家在无尽之森建造生态保护园。
要不是无尽之森刚刚被食铁蚁啃出一道数百里长的深坑，这群玩家想都别想在无尽之森折腾。
要不是之前玩家秩序失控的时候，险些光靠人数踏平无尽之森，德鲁伊更不可能听玩家说这些压根听不懂的话。
但异世界的道理就是如此：拳头大的说了算。
所以，树屋到底艰难的建了起来，当然更多其余的建筑还是建在了之前食铁蚁啃出来的那片深坑上。
王国内的原住民眼看着玩家们从挤满出生点，到散落各地，再到各自建城。
他们对这个变化最为惊讶的一点在于，这些正在筹建的城市数量之多，几乎开发了整个王国的土地，将每一寸土地都覆盖上了人烟。
考虑到玩家数量如此之多，这也很正常，如果不有效利用每一寸土地，又怎么给玩家提供立足之地呢？
“玩家的数量这么多……”努不利达盯着国王道：“看来虫族是掀不起波澜了。”
何星文合拢报告——华国政府虽然忙，但起码人多。
但王国的事情最后全需要何星文亲自审批，所以全球公测的连锁反应，就是何星文再度陷入了没有尽头的忙碌中，堪称996，差点007，简直是全王国最苦逼的打工人。
“所以，你想问什么？”何星文看了眼努不利达，朝自己面前厚厚的那叠报告示意了下：“长话短说，你也看见我有多忙了。”
“玩家的数量太多了，”努不利达长话短说，直接道：“我先前还在想王国为什么这么迫切的攻城略地，开疆扩土，现在看来，是为玩家准备的？”
何星文低头翻过报告，匆匆扫了眼报告内容，随手批了个允许，又接着去翻下一份报告。
努不利达的声音在他耳边继续：“我去看了眼玩家的城市选址，充分利用了王国内的土地，从群山之巅未曾有人踏足的最深处，到拒绝外来者的无尽之森，都在大兴土木，造路，造工厂，造交通工具……”
何星文一连批完三个报告，终于抬头看了眼努不利达：“以你们的能耐，应该不至于为此惊讶吧？”
努不利达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不说恶魔，就是其他人，也没见过这种场景，”他稍稍停顿了几秒道：“玩家的数量之多已经足以让人惊讶，但如此多的玩家能被约束甚至驱使，而不失控……”
努不利达最终叹道：“看来‘他们’的能耐远比我最初猜测的强多了。”
这都不是超越这个世界多少倍的问题了，以这个世界朴素的政治发展史来说，封建制度都未曾达到顶峰，大一统远远未曾出现，更别说资本主义了。
他们是无法理解另一个国家动员亿万人而上下一体的场景的。
何星文停下翻阅报告的动作，仔细想了想，问对方：“那你想见一见‘他们’？”
“没必要，”努不利达摆手直接否定道：“我这不是来找您了吗？”
何星文翻开了下一份报告：“嗯？”
努不利达一脸正直，恍若忠心耿耿：“虫族不日将抵达大陆，玩家也该早日出发了。”
这里得解释一点，南海跟大陆交接的海岸线从兽神原野开始，与内瓦平原、神陨之地、群山之巅接壤，可以说是一个绵长数千万里的半弧形的海岸线。
这意味着，来势汹汹的虫族大军，完全能随意挑选任一地点上岸，又或者干脆直接拉长战线，全线上岸。
而以虫族这种通过接触感染的异变方式，一旦进入大陆，稍有不慎就能裹挟成惊人之势。
换句话说，没那么多时间让这几亿玩家慢吞吞的搞基建，他们得趁着虫族还没抵达海岸线之前，封锁虫族扩散的渠道，然后就地展开剿灭虫族的反击战。
何星文闻言，头也没抬：“那你去催一催他们吧。”
努不利达顿生一种熟悉的不详感，但不等他反应过来，何星文径直道：“你随便找个王国骑士，让他带你去找说话算数的人，好催一催‘他们’。”
努不利达垂死挣扎：“国王说话不算吗？”
何星文朝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报告再度示意了下，理直气壮：“我没空。”
努不利达：“国王何必一定要让我跟他们见面呢？左右我们都是您忠心耿耿的子民，自然得国王您亲自定夺了。”
何星文认真思考了两秒，贺向文可不能算他的子民，人家是他名义上的领导——虽然对方从没提起过这一点。
至于恶魔……那就更不能算了，他们姑且算是志同道合，心照不宣的合作。
但忠心耿耿的子民？真要这么想，差不多就该被恶魔给卖了。
何星文头也没抬，一句话堵了回去：“你对他们有所疑惑，那就亲自去看一看。”
努不利达：“我对他们有疑惑，对国王您又没有疑惑。”他话说的好听极了：“只要国王在，那就不可能出什么差错。”
毕竟这位国王，又不是从恶魔或者玩家手里得到的王国，眼下偌大的王国领地是人家打下来的。
玩家这把双刃剑，从头到尾都拿捏在国王手上，更别说神圣卫队、食铁蚁、杜多兰了，国王手上的底牌太多，以至于连番行事，完全能称得上仁义。
努不利达不信任玩家，但能信任国王拯救世界的“小爱好”。
何星文抬头看了眼努不利达，一锤定音：“既然如此，那你们还是见一面吧。”
不仅仅是努不利达跟贺向文，而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跟另一个世界的来客在某种层面上的会面。
在之前，何星文一直充当着两者间的桥梁，但在全球公测的情况下，数亿玩家的存在，让这两者不可避免的需要通过直接对话来明确一些东西。

第180章 全球公测4 战争开始时，并无号角。……
努不利达最终还是去跟贺向文见了一面。
穿过无数个只有雏形的城市, 跟忙碌的玩家打了个照面，在王国骑士一路在侧的情况下，勉强避免了被玩家堵得寸步难行的下场, 艰难跋涉到群山之巅深处, 然后见到了那个所谓的‘他们’。
其实严格来说, 这个‘他们’的构成无比复杂。
既有忙碌的安排王国骑兵的玩家；也有满身是泥, 绕着群山四处张望的玩家；更有蹲在石板上整合各方建城进度，调度玩家施工进程的玩家……
林林总总, 各有其状, 难以一概而论。
刚开凿的甬道残留着新鲜的土腥味, 矮人的工具随处可见，显然他们才是开凿矿脉的主力，但让努不利达惊讶的是, 那些王国骑士也在其中, 为矮人打下手, 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绵长甬道两旁插着些许荧石，影影绰绰照亮前方。
沿着甬道深入数里, 忽而一亮, 却是到了目的地，一个临时作为议事的场所。
努不利达没在这里看到多少王国骑士，倒是看到了一群争辩不休的玩家, 似乎是在争论底下矿脉的走向，而另一旁巨大的石板前蹲着几个玩家, 低声议论着城市建设进度等词汇。
努不利达为眼前的场景一愣，复又低头看了眼脚下泥泞的道路。
这个姑且能被称之为山洞的场所，显然是临时开凿, 前方甬道绵长深入山腹，寻找着确切的矿脉位置。
努不利达抵达目的地，却没得到任何目光，现场诸位各自忙碌，好似完全没察觉到恶魔的到来。
努不利达也不急，先慢悠悠的晃到了争论得最起劲的那群人身旁，听了一耳朵矿脉走向的争论，插话道：“以太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有人扭头看了他一眼，被努不利达过于出色的外貌一惊，却压根没反应过来这家伙是恶魔，还教训他道：“不是说过了吗？底下土层里的金属含量太高，以太压根分辨不出。”
群山存在的太久，再加上久未有人至，日积月累却是形成了特殊的土层构造，以至于以太都无法分辨山腹中的具体情况。
这倒不出人意料，毕竟当初矮人在王国分裂后陆续离开群山之巅的原因就是群山之巅资源耗尽。
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因为以太无法搜寻到山中矿脉，故而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矮人王国分裂后，更有龙族将群山之巅彻底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任何宝藏，无功而返。
但事实证明，群山之巅资源耗尽是个错误结论。
罗木他们驻守群山之巅的数千年，因为在群山之巅各处安装以太信号观察器的零件，意外找到了数条深藏于群山之巅深处的矿脉，由此证明群山之巅的资源不仅没有耗尽，甚至依旧独占鳌头。
所以，在数亿玩家涌入，王国骑士稳定秩序，就地准备建城的时候，摆在如此多玩家们面前，也摆在华国政府面前的问题，是建城所需的资源从哪里来？
所有基础建设、城市设施，都不是凭空而来的，相反，同时兴建如此多城市，所需的各色资源总量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这就是贺向文一行人在此处的原因了。
他们准备统计群山之巅蕴含的矿产总量——这是个大工程，眼下才刚开了个头。
但在数亿玩家的这个数量面前，他们要做的哪件事不是大工程？
玩家过多的人数是造成大部分问题的主要原因，但同样，玩家过多的人数也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
群山之巅的山脉数量之多，在被食铁蚁啃完了条主山脉后，仍连绵不绝，数万座山峰此起彼伏，构成携天之势，其面积之辽阔，曾经的矮人王国举国之力也只能开发群山之巅外围区域。
不是他们不想开发整个群山之巅，而是整个群山之巅太过辽阔。
但如今？
玩家密密麻麻的遍布整个王国，连最排斥智慧生物的无尽之森都没有例外，更别说群山之巅了。
群山之巅被划分了无数块区域，正是玩家准备建城的立足之地。
就这些划分的区域，就足以将整个群山之巅囊括在内，彻底开发。
群山之巅的矿脉统计这个任务在平分到每个玩家手上之后，也只能变成无数让玩家叫苦的日常任务之一，压根算不上为难的那种。
不过问题是，在平分到玩家手上之前，他们起码得先确认矿脉分布的位置——总不至于让玩家把整个群山之巅给挖穿了吧？
所以争论不休的这群玩家，实际上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地理勘测、矿脉走向的大佬。
举国之力不外乎如此。
努不利达被对方说了一句，也反应过来，凑到人群争论的中心，看了眼摆在上方粗糙的群山之巅地图，明知故问：“那怎么办？”
没人搭理他，年纪不轻的大佬们争论不休，却是在争论中逐步定下了勘测的顺序。
努不利达没听懂他们那一套套的话，不过倒是通过对话了解了他们的目的。
不是为了几个矿脉，而是为了更快确定群山内的所有矿脉。
努不利达若有所思，一旁另一边结束了城市建设进度商讨的贺向文终于察觉了意外的客人。
他刚起身，努不利达就扭头看了他一眼。
双方视线相对，贺向文自我介绍道：“调查开发小组，副组长贺向文。”
努不利达从还在争论的人群中退了出来，随口道：“努不利达。”
贺向文环顾了一圈无比简陋的山洞，没找到凳子，干脆往外走了两步，在山洞前端，进来的甬道尽头处跟努不利达聊了起来。
“条件简陋，倒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虽然这么说，但贺向文还真没多惊讶，毕竟游戏内虽然消息不便，但游戏外消息传递极为便利，王国骑士一遇到努不利达，就将消息传了回来。
努不利达打量了他一番，十分诚恳的为对方指了条明路：“矿脉走向我不懂，但群山之巅内的矿脉即使难以堪称，你们找法师来一趟，他们对以太颇有研究，想必能给个好办法。”
贺向文微微一愣：“这也不算什么难题……”
眼看对方婉拒，努不利达再度建议道：“法师那性格确实不好接触，那也可以退一步，埃之金明码标价，交易公道，也可以找他们帮忙。”
贺向文也没想到恶魔路子这么野，上来就挖坑，停顿半晌，道：“若有需要，我们自会联系国王。”
越过国王直接跟埃之金联系就没必要了，毕竟国王陛下早先就有过决定，不允许埃之金跟玩家私自交易。
当然此一时彼一时，何星文当初的那个要求也不是为了在如今节制他们，但出于维护彼此合作的目的，贺向文这方完全没必要在如今去试探一二。
没坑到对方，努不利达也不介意，继续道：“我方才从路上经过，看到有玩家在用石料填路，你们这是准备修一条从哪到哪的路？”
贺向文对这个答案一目了然的问题无话可说：“群山之巅没有路，既然铺路那必然是从群山之巅到神陨之地。”
努不利达压根没有自己问了个废话的惭愧，得到答案后继续问道：“虽然说山上也有能建城的地方，但我看有些玩家聚拢的地方却不是在平坦之处？反而在山峰陡峭处？这岂不是不适合居住？”
事实上，就如同努不利达所说的那样，群山之巅、奥术学院、无尽之森的地形都不是适合居住的肥沃之地，群山陡峭、荒漠死寂、森林……森林因为有德鲁伊和树人的存在而更加凶险。
当然，这很正常，适合居住的区域，不可能人烟稀少，就好比内瓦平原，内瓦平原的智慧生物总数之所以是大陆上最多的，正是因为内瓦平原适合人类繁衍。
所以，在确定基建的目标后，华国政府就开始研究如何因地制宜，改地势所用了——即使是在地球，这也已经被科技攻克，更何况是在异世界？
贺向文：“所以，玩家正在忙着让它适合居住。”这些套话毫无营养，贺向文干脆反问对方：“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问这些问题吧？”
努不利达顿时恍然大悟，好似刚想起来般，道：“虫族逼近大陆，国王让我催你们尽快出发。”
贺向文眉梢微皱，转身就准备回人群。
努不利达在他身后兴致勃勃：“不过我看玩家眼下正忙，恐怕抽不出空来。”
贺向文算是知道恶魔为什么在异世界如此臭名昭着了，好事不干，专干坏事，他人落难便幸灾乐祸，他人尚未落难恨不得亲手推他人入坑，这种行事作风仅仅只是臭名昭着，只能说从另一方面证明了恶魔的强大。
“这点空还是抽的出来的。”贺向文头也没回道：“毕竟我们人多。”
努不利达“哦”了一声，继续发问：“那你们有什么打算？”他补充道：“王国没这么多武器可以用来让你们使用，赤手空拳，就算人多恐怕也占不了上风。”
贺向文思考了两秒，扭头看向恶魔在盈石光芒下愈发帅气逼人的面孔，告诉他一个简单的道理：“这个前提是，人没有多到我们这个地步。”
贺向文没让努不利达离开，努不利达就无比自然的留下来旁观了玩家接下来的动态。
*
南海异动到虫族逼近，大陆风云再起之前，王国诸多准备一项项推行了下去。
王国那片海成了内海，一堵延绵数里的高大城墙伫立在海中，隔开两片海域。
而沿着王国边界线立下的矩阵倒是仍在兴建，虽然何星文之前设想的很美好，直接封锁整个大陆的空间以避免虫族突袭，但矩阵的建立速度以及其他势力对矩阵的不信任直接延缓了进度。
除此之外，就是公测玩家剿灭大陆虫族的任务了。
这是另一桩超出何星文预计的事情。
大陆上所有能联系的势力基本都在南海虫族之势前，为剿灭虫族的玩家大开方便之门，清除蛇蚁虫鼠。但问题在于，王国没敲开精灵王国的大门。
前往亡灵峡谷的玩家倒也不至于毫无消息，根据论坛的帖子来看，他们已然抵达了目的地，但亡灵大帝显然没如恶魔所说的那般在意死亡的权威被动摇这一点，所以，玩家滞留在了亡灵峡谷。
亡灵作为不死生物，时间对他们来说，跟短生种的朝起夕落概念截然不同。
所以身在亡灵峡谷的玩家，没赶上这场大戏，更没来得及在虫族来临之前，为王国跟亡灵峡谷建立起沟通渠道。
不过这也很正常，亡灵峡谷不与外界往来如此之久，恶魔也只能凭着遥远时光的些许接触来判断对方的想法，就算努不利达多智近妖，也没办法算尽天下事。
亡灵峡谷的联系没有建立，那浮游深渊自然也无从谈起。
所以这三者领地内的虫族，都没有被剿灭。
这种隐患，如果多给点时间，迟早也能解决。
但正因为这三处毫无寸进，而南海的虫族将至，所以何星文的目光只能重新落在南海之上，暂时抽不出空去解决了这个隐患。
玩家的秩序得到了整顿，事实上，随着全球公测时间的延长，玩家的数量正在以一个惊人的曲线上升。
毕竟全球公测从消息发布到开始，一共只有三天，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更不要说受限于全息游戏舱的产量，稍微慢了一步的玩家都得排队等着安装全息游戏舱，所以全球公测当日能第一时间登陆游戏的，基本上都是死忠粉。
而在全球公测之后几天，才是大规模的玩家逐步进入游戏的高峰期。
当然，全息游戏跟其他游戏没有可比性，这个没做广告的全息游戏拿热搜当广告位刷了几个月的存在感，知名度早就走出华国冲向全世界了。
再加上华国政府将全息游戏作为教育改革的一部分，这玩意就跟必需品似的，随着数量限制的消失而迅速泛滥。
哪怕这游戏全球公测后，忽而变成了一个搬砖游戏，也没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这才是贺向文对努不利达所说“人没有多到这个地步”的底气所在。
几亿玩家只是一个开端，而不是结束。
玩家数量始终在增长，只是在玩家数量原本就多的前提下，很难被察觉。
毕竟十亿以下都能算几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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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接下来的动作很快吸引了诸多势力的视线。
首先，玩家入海了。
考虑到这么多玩家往内瓦平原一站带给迪曼帝国的压力，特调局最终决定是不走陆地，直接入海，从海上形成封锁虫族的防线。
唯一的问题是，在海底待久了掉生命值。
没错，对于一个看上去具有人形，但实际上只是以太团子的玩家来说，水下不能呼吸的设定仅仅体现在海底待久了掉生命值这一点上。
除此之外，只要玩家克服溺水的恐惧，完全能迈步水中——直到生命值掉完，重新复活为止。
这个问题其实也好解决，不管是以太还是科技产物，都有在水下自由呼吸的办法，但还是那个老问题，玩家数量太多了。
就算是大魔法师也没办法给几亿玩家施加如此大规模的法术，而科技产物就更别提了，玩家连兵器都没人手一把呢，更别提其他的了。
所以，这个问题最终被放置到了一旁。
这些陆陆续续入海的玩家数量极多，且似乎远没有尽头，始终有玩家从王国赶来，汇入防线中。
王国骑士在这其中所起的功能，主要是确保玩家进入不同的队伍。
虽然人数多到足以将南海外围填满，但在战前，特调局还是有一份粗略的队伍划分，将内测大神、公测玩家以及最后的全球公测玩家分成了不同队列，以确保不会互相干扰。
毕竟除去全球公测的玩家啥都不会之外，公测玩家都已经转职了，而内测大神更是各个装备精良，不乏差一级就能满级的存在。
大神玩家们非常自然的划分了队伍，担当起了临时指挥，上一次攻打奥术学院让他们对如何指挥一场大型多人团战有了经验。
当然现场玩家的数量……也确实稍微多了点，指挥精细到每个人是想都别想了，他们也就只能在公共频道里喊从哪到哪是冲锋一队这种话了。
除此之外，就是玩家中的临时复活点作为最后的保障，确保玩家能守住防线，在虫族面前凭借不死的优势牢牢压制住对方的来势汹汹。
这条海岸线可以说绵长而无边无际。
放在往常，即使与南海接壤的其他势力封锁领地，也决计无法彻底封锁。
但这不是虫族运气太差，遇到了王国吗？
所以虫族大军大概没想过他们距离大陆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见到的不是一马平川的海岸线，而是满坑满谷的玩家。
一眼望去，南海完全可以改名了，要不是周遭的水流依旧，都足以让人误以为这是在大陆而非陆地生物无法生存的海水之中了。
形容虫族最常见的词汇，是目之所及，皆是虫族。
现在可以改成玩家了，人潮熙熙攘攘，喧哗声不断，前方绵长的战线，长且辽阔，看不到两侧的尽头，居然也看不到前方的尽头。
就好似一堵结结实实的人墙，虽然毫无秩序，压根无法形成有效的冲锋，甚至大部分玩家手无寸铁，战斗力低到可以不计的程度，但只要他们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宣告虫族此次进攻意图的破产了。
虫族大军固然凭借寄生的优势控制了大半个南海的智慧生物甚至包括无数尸体，但玩家……
他们能纯粹靠人数优势，完全堵住虫族前进的路。
甚至有不少玩家对地图没有概念，沿着海岸线一路走到了兽神原野之外，与破碎零星的地面碎片相接的南海边缘，从头到尾都没看到虫族大军的。
这条沿着南海跟大陆的海岸线一字排开的漫长防线，一头在兽神平原，一头在群山之巅，中间是无边无际的玩家。
战争开始时，并无号角。
事实上，群山之巅海域的玩家因为跟虫族的直线距离较近，在兽神原野前端海域的玩家压根没看到虫族之前就已经跟虫族大军打起了遭遇战。
而等兽神原野海域前的玩家终于等到了虫族的时候，神陨之地这片海域前的玩家还在无所事事。
这场比记载在异世界历史上所有战争更为激烈的混战，规模之大，时间之短，伤亡之少，堪称举世罕见。
玩家以碾压的姿态，对虫族进行了数量打击。
赤手空拳的玩家凭借人数，将虫族压制到一退再退的地步。
在如此多的玩家加入战场之后，王国境内的基础设施建设仍在同步进行，相当一部分玩家没有参与剿灭虫族的任务。
这个任务因为奖励丰厚而且能无限刷怪，吸引了一大波玩家，但玩家中总有不同追求的存在，比如说生活类玩家，再比如说本就是基层干部身份的玩家。
这部分留下的少数玩家相比参与任务的玩家，他们是少数，但因为基数过大，所以即使是大部分中的小部分，数量也依旧极多。
而南海混战的玩家轻易压制住了虫族大军，甚至反复莽穿虫族大军——至于玩家在这其中死了多少次那都不值一提，反正能复活，就是一个字，莽。
局势大好的反面，是剿灭虫族的任务毫无进展。
甚至在两端的玩家迅速击溃虫族大军后，南海的海面被染成了一片漆黑。
他们真正的目标在宿主接连被爆头后，终于出现了。
然后玩家不得不面对一个无从下手的糟糕局面，他们跟黑色液体面面相觑，顺手还把几个在脸上扑腾的黑色液体给扯了下来。
在两端的玩家都已经进展到跟虫族本体面对面的时候，神陨之地海岸线外的玩家还没跟虫族大军碰面呢——因为从直线距离来说，他们是距离虫族最遥远的那一方。
在玩家跟黑色液体对峙片刻，谁也奈何不了谁后，虫族改变战略，倏忽间越过玩家，朝着玩家身后的大陆而去。
玩家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液体在海面上不住扩散。
黑色液体兢兢业业的污染前方清澈的海水，在越过无数层玩家后，终于看到了大陆框架的影子。
他们继续前行，然后发现大陆框架的影子上，似乎还有些其他东西。
海水色泽渐深，几近黑色。
站在沙滩上等待已久的队伍，整齐划一的掏出了……一瓶瓶杀虫喷剂。
正是何星文从之前接了剿灭大陆虫族任务的玩家手里回收的杀虫喷剂，以及一部分新从生产线上制造的杀虫喷剂。
这些杀虫喷剂的数量不够数亿玩家使用，勉强装备了十几万王国骑士——这也是为什么兽神原野和迪曼帝国允许王国骑士进入己方领地的原因。
因为在他们领地上的王国骑士数量真的不多——相比海里的玩家数量而言。
但这已经足够他们拦在被染黑的海面前，完成最后的收尾，为这个让整个大陆侧目的虫族大军书写终止符。

第181章 全球公测5 虫母&亡灵峡谷。
玩家自王国城墙上入海, 朝南北两方开启漫漫长征路，直至铺遍整条海岸线为止。
王国只有一段城墙，位于南海跟王国海域相连处。
王国骑士位于其中, 给每个接了任务的玩家不同坐标, 尽量确保防线的战斗力可控。
只是在参与此次任务的玩家多到一定程度之后, 玩家的战斗力已然无需担忧。
只是南海这么大的动静, 很难不引起各方注意——尤其是玩家眼看要在南海中扩散的情况下。
起初，二三玩家的行踪没引起过多注意, 毕竟虫族大军将至, 王国在南海有所准备也理所当然——不然王国哪来的底气叫各国自守其城？
但等玩家源源不断的从王国城墙上出发, 之前二三玩家转眼间变成了一只在南海中跋涉的绵长队伍，就很难不让人既惊且忧了。
以至于当时大陆上以太波动频频不断，各方纷纷议论不休——当然, 眼下这个各方其实也就两个势力, 迪曼帝国和兽神原野。
毕竟王国的领地平分一半的异世界, 而剩下那一半，一半是虫族肆虐的南海，一半只剩下内瓦平原、兽神原野、萨尔法联邦, 以及其余三个常年隐身的存在。
这其中, 萨尔法联邦诸事各有定论，没兴趣参与大陆风云，而剩下也就只有人类组成的帝国和刚有统一之势的兽神原野了。
虽说虫族的运气很差, 但迪曼帝国和兽神原野的运气也实在不能算好。
准确来说，跟王国位于同时代的野心家, 都没遇到一个合适的时代。
等那群在南海中跋涉的玩家源源不断，渐构成一道纯粹由玩家组成的防线时，大陆上的异动反而消失了, 平静到甚至没有扯皮就允许了王国骑士进入他们领地的要求。
就冗杂的帝国制度、落后的部落制度而言，没有扯皮这一点足以让人惊讶。
大部分时候，阻碍人们做决定的不是智商，而是制度。
即使那位蛰伏二十载的迪曼&#183;卡伦三世改革政治制度，剔除迪曼帝国的腐肉，使帝国一鼓作气统一整个内瓦平原，盛世明君之姿赫然显现，也无法掩盖制度本身的落后性。
王国骑士的总数其实不算少，只是一部分王国骑士留在王国境内参与基础设施建设，剩下另一部分维持秩序，只有一小部分参与了虫族之战。
这其中，武器的数量限制是这部分王国骑士人数不多的主要原因。
不过正因为数量不多，所以延伸出了另一个问题——南海海岸线如此之长，十几万王国骑士即使彻底分散也无法彻底反手，所以，时间差的存在尤为重要。
正是因为虫族数量如此多，海岸线如此漫长，导致整个战场被切割成无数块，且作战进度不一。
防线两端的玩家打爆了虫族宿主的头，逼迫虫族抛弃千辛万苦组成的大军，以本体的形式越过他们逼近大陆——玩家能拦得住一具庞大的海贼，但能拿体型小到看不清的虫子怎么办？
它们混在水中，就能将海水染黑，然后扩散。
而战场进度不一的情况就体现在此处，有已经跟虫族交手的，就有连虫族的影子都没见到的，有虫族已经染黑海面的，就有仍在跟虫族寄生的宿主奋战的。
这是战线过长，参战人数过多导致的必然后果。
优秀的将军能有效指挥数十万人的作战，这点在虫族跟玩家身上都不成立。
虫族倒是能做到上下一体，秩序井然，这是他们特殊的种族构造具有的优势，但虫族唯一的领袖虫母能不能算优秀的将军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怀疑了吧？
那铁定不能算啊。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虫母有没有听说过都是个问题。
而任何一个靠着不断繁衍以获得数量优势来碾压敌人的种族，也很难发展出华国那种历史积淀的军事素养。
所以眼下的局面就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因为直线距离的远近而被切割成无数战场的南海，给予了人数不多的王国骑士防守整个海岸线的机会。
最先被爆头，用虫族本体突破玩家方向的，是位于兽神原野海域的战场。
而在海域被迅速染黑的时候，从公共频道收到信息的王国骑士穿过龙族开的空间门，精准抵达海岸边。
空间传送的存在让这一切无比顺利。
不然以这条防线绵延数千万里的长度，即使能打时间差，王国骑士也无法及时赶到。
黑色在海面蔓延，一眼看去好似整片海域都被染黑了。
整齐列队的王国骑士修整完队伍，直接小跑迈步走，迈入浅海，在有条不紊的指挥下，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将扩散的黑色消弭于幽幽蓝火中。
“开火。”
掏出杀虫喷剂的王国骑士整齐划一的按下了开关，幽幽蓝火落下，黑色海面上刹那间覆盖了一层蓝色荧光。
黑血石的能量以不受控出名，一旦被激发，就有灭敌灭己之势，无可阻挡，一动而万里俱灭。
这也是为什么那条数亿人的防线中没有玩家使用黑血石的原因。
玩家数量太多，能力参差不齐，素质各有高下，一旦出了岔子，不受黑血石影响的玩家自然没事，但这片南海以及南海里的无数生灵就难说了。
事实上，在看到那些火焰沿着黑色海面燃烧的时候，那些王国骑士就立刻庆幸起没让玩家任意施为了。
失控的黑血石能量不仅泯灭了由密密麻麻的虫子组成的黑色海水，它实质上是在泯灭海水。
蓝色幽光沿着海面迎风而长，灼烧万物。
看起来是灼烧，但实际上更准确的形容是泯灭一切有形之物，虫族只是一个附赠，那股失控的能量连海水都在泯灭。
只是因为南海辽阔，所以小范围的海水消弭没造成更大的影响，但小范围的海水消弭不会永远是小范围的，事实上，黑血石失控能量的蔓延速度极快——或者准确来说，是它泯灭一切的速度过快，任何沾染了蓝色火焰的存在几乎是瞬间泯灭。
数十万王国军队喷洒的杀虫喷剂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连成一片，追赶黑色海面，后来居上，将眼前的海面染成一片幽蓝。
数十万王国骑士位于蓝色火焰之中，因为黑血石的能量对他们没有影响，所以位于火中毫无异动，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但很快，局势再度发生了变化。
正如之前所说，蓝色火焰泯灭着一切有形之物。
在海面上迅速扩散的蓝色火焰，在不断泯灭海水的同时，一直在朝下方蔓延，居然在短时间内，在偌大的南海中，用失控的能量烧出了一片蓝色火焰占据的空白之地。
位于防线后方，海底地面上若无其事的玩家余光瞄到了什么，纷纷仰头看向上方，发出惊讶的声音。
只见海面上方盈盈蓝光压下了那片不住扩散的黑色液体，朝海底贯穿而来。
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是什么的新玩家，仰头看着这副景色，啧啧称奇。
直到几秒后，它拂过玩家，彻底落在海底地面上为止。
玩家们发不出感慨了。
他们脚下的那片土地赫然在好看的蓝光中消弭，没给他们留出反应时间，地面就瞬间空了一层，眼看就是要彻底贯穿地层，朝着更底下而去了。
后面这部分玩家们纷纷矮了一截，随着地面的削薄而迅速下降。
这个速度太快，快到半没于海中的王国骑士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蓝色已然席卷整个海域。
始终冷静观察着这一幕的指挥下达了新的命令。
“灭火。”
一直毫无动作的王国骑士遂按下黑血石，中断了这些失控能源的能量供给。
于是颇有将南海覆灭气焰的蓝色火焰迅速被席卷而来的海水扑灭，转眼间，海水倒灌进方才泯灭的空白区域，将其复原。
至于虫族？
连海底的地面都泯灭了一层，海水都被烧出了一片空白区域，虫族更无法幸存。
事实上，指挥就是确定海面上肉眼可视的黑色消失了，下方的情况又濒临失控，才让王国骑士收起黑血石。
底下的玩家议论纷纷，有人毫无秩序的脱离防线，从海中冒出头，跟王国骑士打了个照面，然后《剿灭虫族，拯救南海》这个任务的个人进度瞬间掉了一截，吓得他们麻溜的重新回了队伍。
不过这不能阻止下方的玩家议论纷纷，毕竟闲着也是闲着……
王国骑士没急着离开，而是在原地列队，等待下一个命令。
指挥跟坐镇以太讯号观察器的npc用通讯器联系完，确认此处的虫族已经清理干净，才整队前往下一个正在跟虫族奋战的战场。
大部分王国骑士在远方龙族的驰援下，一个空间传送离开了此处。
但并非全部撤离，为了确保不会有漏网之鱼又或者是从其他海域过来的虫族，王国骑士留了一只连队在原地驻扎。
这场虫族跟玩家的交战，准确来说，是混战。
就是在这样切割战场，莽穿虫族宿主，剿灭虫族本体的连环操作下有条不紊的控制住了情况，并反手给了虫族莫大压力。
而虫族带给大陆的压力……只能说几近于无，剩下一丢丢在百无聊赖的玩家身上，因为玩家太过无聊而心浮气躁。
这是玩家最大的问题，也是他们无法避免的缺点。
毕竟玩家，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建设异世界基础设施的义务劳动人员。
当然，现在他们基本正在做后者该做的事情。
不过玩家的浮躁，很快被地球的教育制度改革结束颁布的新政策给吸引了。
新政策林林总总数百条，十分详尽，其中跟全息游戏有关的不多，但寥寥数条就足以让所有人懵逼。
全息游戏要成为新教育制度里的一部分是早就有的风声，但没人说是这样的一部分啊？
强制学习的青少年交易模式，将限制部分游戏内容，加强学习和教育功能，让每一位青少年都能健康成长，争做新时代的四有青年。
而已经毕业的社畜们，则荣幸的迎来了进修课程，打卡签到，完成任务获取积分等措施纷纷上线，生生将游戏变成了学习app。
在这些政策下，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现实中了，议论纷纷，阴谋论跟间谍横行。
国家对此的态度十分坚定——没法不坚定，这又不是什么可退可不退的东西。
地球海洋、天空、群山这三个领域的野生动物的威胁近在咫尺，如果说有人心存侥幸，觉得大势之下仍有选择余地的话，但凡去已然全面中止航线的海面上看一眼，就会知道灵气复苏的真正含义。
虽然人类自诩为地球的主人，但波及全球的灵气复苏，证明了在地球眼里，所有生灵，一应平等。
裹挟世界的大势已然在地球以太浓度不断增强的今日彻底成型，华国只能进不能退，哪有弃掉已然占优的局势，选择固守昔日格局这种愚蠢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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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虫族没给大陆带来应有的压力，但另一个存在给大陆带来了更为沉重的压力——玩家，从早先就有糟糕名声的存在，居然一瞬间变成了数之不尽。
王国越是轻描淡写的将虫族压制在南海中，就越证明了玩家的威胁。
这只能愈发让迪曼帝国和兽神原野忧心忡忡。
尤其是王国的征伐之意如此明显，就差剑指内瓦平原和兽神原野了。
即使虫族的突发性阻碍了王国的脚步，也没人会怀疑虫族的问题解决后，王国会停下他的征服之路。
于是在虫族被玩家轻易拦下，且毫无寸进之后，大陆上忽而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迪曼帝国和兽神原野往来频繁，甚至还试图跟长期隐身的其他三个势力进行沟通。
说实话，何星文个人是很希望他们能跟那三个势力建立起沟通渠道的，毕竟大门一打开，总没人能拦着他去联系那三个势力了。
要知道，何星文现在还对那三个势力上尚未清除的虫族忧心忡忡——他饱受小说和电视剧熏陶，这种隐患放在小说和电影里，迟早会变成主角的flag。
当然既然是主角，那经过一番磨砺，肯定不会有事。
但何星文也不是在担忧自己，他站在神陨之地，就算flag倒了，也没法波及到他。
何星文担忧的是那三个势力的智慧生物，更担忧没有必要的死亡。
在小说里轻描淡写的数字，在现实中会演化成浮尸百里，尚不能止；血染南海，海水变色的生灵涂炭。
不过随着事态进一步推进，何星文意识到，是他小觑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了。
在南海的战况稳定推进，虫族数量逐步消减的时候，何星文收到了来自观察者的报告。
除去对南海战场情况、玩家基建进度、矿脉勘测进度的汇报外，对方还在报告里顺嘴提了一句，大陆上所有虫族已经被彻底清除。
“只能说，不愧是不死生物，”何星文转手将报告递给了努不利达，感慨道：“仔细一想，虫族进化导致的弱点其实也很明显。”
努不利达看了眼报告，兴致缺缺。
他从头到尾就没觉得浮游深渊这种存在会被虫族所影响，虽然永生在这个世界并非那么罕见，但永生跟不死可不是一个含义。
所以，在上次建议玩家跟亡灵峡谷联系的时候，努不利达的理由也跟虫族无关，而是为国王制造一个接触的借口。
何星文看了眼他的表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起了另一个话端：“我看玩家也没怎么骚扰你……”
确实，因为贺向文之类的存在，玩家内部的情况比努不利达最初想的好了无数倍，比如说不久前他在玩家中待了一段时间，居然没受到玩家的骚扰。
“那只能证明‘他们’比我想的更有秩序，”努不利达做作的唉声叹气：“国王，我在他们那待了这么几天，有个问题必须得问出口了。”
何星文看向努不利达：“我等这个问题也很久了。”
“他们究竟是谁？”
何星文组织了下措辞：“玩家中的领导者。”
“我知道他们是领导者，”努不利达：“我是说，他们是什么？”
他看着何星文道：“不是皇帝，不是联邦，不是部落，那是什么？”
何星文朝那两块立于市中心的碑文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下：“你不是听过王国政治制度的详细内容吗？”
努不利达丝毫没有犹豫：“那玩意除去在王国之外，压根不可行。”
何星文挠了挠头，有种自己幼稚答卷被当众揭穿的感觉：“那是理想状态，‘他们’处于达到这个理想状态的道路之上。”
努不利达皱眉，思考两秒，径直问道：“所以，上下一体，秩序井然，人人为国？”
何星文大概能明白是什么让努不利达震惊到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在贺向文身旁自然只能被其震慑——他站得太高了，遇到的都是被挑选后的存在，压根没看到下方被忽视的大部分。
何星文委婉提醒对方：“秩序井然……看来你忘记之前跟玩家的那趟南海之行了。”
努不利达记忆深刻，然后便瞬间反应了过来，稍微松开了几分眉梢，但没露出什么轻松之色。
还是那句话，玩家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任何人都不会轻视他们存在的地步。
“我前些日子在那些玩家身边看了许久……”努不利达道：“最后发现还是得回来找您。”
努不利达问了一个他在跟王国接触的最初就该问的问题：“王国到底想干什么？”
何星文倒是没犹豫，就如同数个月前将答案告诉贺向文一般，语气平常：“拯救世界。”
努不利达也不意外这个答案，他继续道：“既然都到眼下这个地步了，倒不如更直接一点，将来龙去脉更详细的说清楚？”
何星文遂将“主线任务”告知了对方，可以说毫无隐瞒。
恶魔值不值得信任这一点暂且不提，但恶魔要是能在眼下这个局势跳反……
那只能说是脑子有病。
所谓的绝对实力压制可不是随便说的，光凭数亿玩家就够何星文平推整个大陆了，恶魔就算跳反都找不到一个足以跟王国一较高下的投靠对象。
努不利达听完何星文的话，沉默半晌，什么都没问，开口道：“那王国得开始准备最终之战了。”
努不利达扬了扬手里的报告，道：“虫族既然无法威胁大陆，那眼下就该尽快结束虫族这个意外，继续征服兽神原野。”
何星文略一思索：“虫母倒也不是什么问题，主要是南海的虫族没有全部解决，贸然对虫母造成威胁，恐怕会打草惊蛇，让虫族从战场上撤退，回去救援虫母。”
“虫族一撤退，玩家是绝对追不上的。”何星文十分有自知之明，就玩家这个秩序和人数，一旦动起来那就只会变成一场灾难，还不如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当一堵墙。
努不利达摊手道：“难道您以为等虫族被剿灭到一定数量之后，虫族还会死战不退？”
虫族是没读过兵书，但任何种族打到接近亡国灭种的时候，就算傻子都知道跑路。
何星文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攻击虫母，给虫母造成生命威胁，让它们自投罗网？”
努不利达颔首：“神圣卫队没必要用，它一出手，压根不会给虫族回来救援虫母的机会，我们得给虫母找个既能拖延时间、又能造成压力、还不会在虫母反击下轻易死掉的敌人。”
何星文：“玩家？”
“陛下不清楚虫洞的情况，”无法发挥玩家的作用，努不利达十分遗憾：“那本质上是个四通八达的传送阵，以玩家的实力，进入虫洞，恐怕连虫母的位置都找不到，直接被传送到了未知地点。”
何星文正在思索合适的人选，忽而微微一愣，语气有些古怪：“亡灵峡谷？”
努不利达反应迅速：“玩家联系上亡灵峡谷了？”
“不止。”何星文看向某个方向，在骤然沸腾的王国愤怒中道：“客从远方来，总该知晓什么叫礼貌吧？”

第182章 全球公测6 亡灵大帝。
在全息游戏全球公测的关键时候, 有一群玩家没凑上热闹。
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就当时王国混乱程度而言，这个热闹实在没必要凑。
至于之后秩序稍稍稳定, 玩家步入基建大潮的时候, 那就只能说幸亏他们没凑上热闹了, 不然也得跟其他玩家一样开启被迫搬砖的心酸历程。
但在大陆风云动, 玩家纷纷接了大型任务《剿灭虫族，拯救南海》, 步入南海海域开始准备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时, 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大型任务！任务奖励丰厚, 任务难度低，错过的话未免太可惜。
所以仍在亡灵峡谷的玩家开始思考破局之策了。
倒不是说这群玩家之前在模样，主要是副本里的这个情况确实不好说……
但凡有的选, 谁乐意在一个副本里待几个月？
这不是没得选吗？
事实上, 如果不是他们仍能正常下线, 在地球跟其他玩家沟通，他们甚至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游戏时间），因为亡灵峡谷中压根没有时间的概念。
亡者既不需要食物, 也不需要休息, 更不需要长眠，就如同亡灵峡谷第一层连绵不尽的走向那扇“门”的队伍一般。
在玩家误入其中时，他们在朝着“门”前行, 在玩家进入“门”后时，他们仍在第一层继续前行, 从未停止。
玩家之所以失去具体的时间概念，却是因为此处本就自成一体，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 才造成了玩家们稍稍被局势所困，外界的时间却已然倏忽而过三个月的情况出现。
从天地翻转开始，局势就超出了玩家的意料，并因为安努达的失踪而彻底失控。
所幸这群玩家都是恶魔挑出来的，以恶魔在人性上的造诣，不可能选错人。
所以虽然情况不明，嘟嘟、李某以及王轩仍然完成了跟亡灵大帝见面以及重新凑齐队伍的基础操作，然后就准备按班就部的完成任务，也就是跟亡灵峡谷建立联系。
问题就出在这里。
亡灵峡谷不与大陆往来如此之久，迪曼帝国、埃之金、萨尔法联邦都没得到例外，凭什么王国派几个玩家说建立联系就建立联系？
这个亡灵峡谷实际上的主宰，所有亡灵的老大，应该是什么模样？
如果他是活着的智慧生物，那他该是什么种族才能超脱万物，成为亡灵的统治者？
如果他是早已死去的亡灵，那他又该是什么模样，才能拥有如此权威，于死者中获得尊崇？
反正在真正进入亡灵峡谷的核心区域之前，玩家们对此很难有具体的定义。
那只手一拍，在场三个玩家便身体一轻，万物变幻，眨眼间从青山绿水中来到了一片白茫茫处。
嘟嘟将黑血石塞进空间袋，四处张望。
压根没反应过来的王轩却是一抬头愣住了。
他们面前，是一片魂火组成的浩荡星河，穿插在白雾中，不见尽头。
他们身后，是骤起骤灭的无边白雾，白雾骤起骤灭间，显露出白雾之下的无边尸骸。
除此之外，除去瞬间到齐的十三个玩家之外，就只有那只手了。
玩家们先是对眼前这一幕发出了热烈的感叹声，然后交换已知情报，最后纷纷沉默，重新打量四周，试图从这个奇特场景里找出亡灵大帝的踪影来。
于是玩家的视线就接二连三的落在了那只手上，随之响起窃窃私语。
“亡灵大帝是只手？”
“胡说，怎么可能？这肯定只是他的一部分？”
“仔细一想，既然他这么牛逼，说不定能把自己身体拆成无数份呢。”
“那他还特地带我们来这里干嘛？是拿那片骷髅的魂火吓唬我们？还是拿那片白雾底下的尸骸吓唬我们？”
“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这听起来没什么水准……”
“而且他吓唬我们干嘛？”
“所以，这个……到底是不是亡灵大帝？”
玩家们一番视对方不存在的当场窃窃私语，得到了对方的回答。
那只手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不见了……是否定的意思吗？”
“说不定他是去找脑袋了呢？手又不会说话，当然要找张嘴来跟我们沟通了。”
“我觉得这个说法有哪里不太对……魔法世界也讲科学吗？难道他们不是想用什么说话就用什么说话吗？为什么一定要用嘴？”
“我觉得你们的话题跑偏了，现在的重点是，那只手跑了，这里就剩下我们了，接下来怎么办？”
玩家们恍然大悟，然后在无比开阔也无比死寂的白雾中陷入了沉思。
在短暂的沉思结束后，玩家们开始尝试各种沟通的办法，首先是对着空气阐述来意，然后提出义务灭虫的建议，最后提出王国想跟亡灵峡谷建立联系的意图，均没有得到回应。
反倒显得自言自语的玩家像一群傻瓜。
然后玩家开始尝试其他剑走偏锋的办法，比如说黑血石……
黑血石倒是一如既往，瞬间开始泯灭白雾，露出了底下隐约可见的万丈尸海，玩家们倒吸一口气，立刻将火势中断。
被烧穿的大洞重新被白雾遮掩，掩盖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尸骸。
骤起骤灭的白雾确实隐约可见底下的尸骸，但没有被烧穿一大片露出近在咫尺的万丈尸海更能真切的让玩家意识到，白雾之下究竟是什么。
“好像是死的。”有玩家道：“跟之前见到的骷髅不一样，死了挺久，都黑得不成样子了。”
“这么说的话，我们之前遇到的骷髅确实算得上白皙干净……我还想策划居然做了一回人？知道骷髅吓人，给美化了。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策划怎么可能做人？”
“所以我们之前遇到的是新死的，而底下这些是死了很多年的？”
王轩忽而发问：“其实我在想另一件事，亡灵峡谷的亡灵是从哪来的？”
玩家们略一思索给出了答案。
“不是说这是阴曹地府吗？那大陆上死掉的人不都得来亡灵峡谷？”
李某若有所思：“但阴曹地府这一说，是因为我们的传统文化中存在轮回的概念，这个游戏的设定里没有轮回之说，又怎么可能有阴曹地府？”
嘟嘟恍然大悟：“所以，这不是阴曹地府，就是亡灵深渊。”
王轩没跟上他们的头脑风暴，虚心求教：“所以亡灵峡谷里的亡灵生物到底是从哪来的？”
嘟嘟：“当然是活人死掉之后成为了亡灵。”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王轩郁闷的看向李某。
李某多说了几句：“但要是大陆上所有活人死掉之后都能成为亡灵，那亡灵峡谷早就人口过剩了。所以我猜，亡灵深渊的来历跟据说从未更换过的亡灵大帝有分不开的关系。”
王轩思考了两秒：“大陆历史也就五个纪元，第一个纪元父神创造以太和万物，第二个纪元神只从父神的权柄中诞生，第三个纪元父神陨落，黑暗时代世界濒临毁灭，第五个纪元也就是现在，万物苟且偷生……这几个纪元里也就父神陨落能跟亡灵大帝扯上关系了，难道父神陨落之后变成亡灵大帝了？”
这番胡说八道得到了玩家兴致勃勃的赞同，但任何知晓历史的原住民都不会产生这种猜测。
因为亡灵峡谷它是在第五纪元跟这个世界接壤的，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换句话说，玩家这一通看似有道理的分析，全错。
但这群玩家眼下也就闲着没事干瞎分析了，除此之外，他们没别的事情可做。
没事做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玩家突然获知《剿灭虫族，拯救南海》的任务开始，才蓦然醒悟到外界的游戏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所以玩家紧急调整了方案，开始干正事——找亡灵大帝。
“我觉得其实不用找，”嘟嘟沉思道：“反正对方肯定在这，问题是怎么跟对方沟通。”
“刚才我们说了半天，他不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吗？”
“会不会是睡着了？”某个玩家提出了虽然有点奇妙，但仔细一想很有道理的猜测：“毕竟他都活了那么久了，那睡觉的时间长一点也很正常吧？”
“所以，我们再用黑血石折腾个大动静来？”另一个玩家若有所思：“把他叫醒？”
李某觉得这不是个好想法：“黑血石杀伤力太大，我们谁都不知道这里到底什么情况，别等会把天给捅漏了。”
如果换了正常的玩家，那下一句就该是“把天捅漏之后那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新副本”这种毫无顾忌的话了，这是玩家之所以能力压食铁蚁、杜多兰等高危生物给大陆原住民带来巨大威胁感的原因。
原住民生活在这个世界，但他们的生活在玩家眼里，只是一场游戏，玩家的毫无秩序来源于此。
但这支队伍或许未必有多出色，心性却绝对值得信任。
所以李某的话落下后，其余人皆纷纷点头，赞同了他的话。
嘟嘟接过话茬：“那就没别的办法了……”
说到这里，她忽而站起身，朝前数步，星河看似尽在眼前，但实则遥不可及，她前行数步，跟星河之间的距离却是压根没有变化。
嘟嘟遂转身，朝身后骤起骤灭的白雾走去，疾行数步，依旧维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遥不可及。
玩家这下明白过来了，绕着他们脚下这片白雾走了数里，发现这地方不止没有时间，居然也没有空间的概念。
他们明明在不断前行，但每个人跟四周却维持着一个稳定的距离，唯有彼此之间的距离越走越远才能证明他们确实在前行。
玩家各自走了几步，为了避免一不留神再过去三个月，又快速结束了试探的行为，重新聚在了一起。
嘟嘟表情严肃道：“这任务难度也太大了。”
李某唉声叹气：“我就知道恶魔的任务没那么好完成。”
王轩环顾四周，转回正题：“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地方既不能免费回城，又没有时间流逝，现在连空间感都丧失了……”另一个玩家道：“要不，我们等等下一波玩家？反正这任务没完成，总有下一波玩家继续做任务吧？”
“那眼下几个大型任务，我们可都接不了了，”有玩家小声嘀咕了一句：“听说外面现在热闹的不得了。”
嘟嘟盘腿坐在白雾上：“谁让我们连个能谈判的人都找不到？这任务压根没法做。”
李某陷入了深思：“所以问题在于，那个亡灵大帝到底为什么没搭理我们？”
“我觉得他可能真的是睡着了。”王轩在一旁道。
玩家们议论纷纷，居然真打算放弃，等下一波玩家了。
毕竟，他们在这里没觉得时间过得慢，等待也算不上枯燥，说不定下一秒下一波玩家就出现了呢？
虽然没法做那几个大型任务有些可惜，但在场的玩家都比较豁达，执念也没深到一定要凑热闹的地步。
但玩家们眼看要放弃了，现场的情况却又发生了变化。
白雾忽而浓郁了起来。
在场玩家瞬间玄而又玄的意识到某个存在朝他们投来了视线。
就像是有人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又像是巡视着风景的人终于意识到不远处多了几只蚂蚁……
总之，想了诸多办法，甚至用黑血石试探了一遍，在这里耗了三个多月的玩家，终于跟正主对上了视线。
而在视线落下的那一瞬间，玩家也随之确定了一点——对方居然真是刚注意到他们。
在一刹那的安静中，嘟嘟率先开口，语速飞快的将大陆上的情况和来意叙述完：“虫族通过寄生宿主的方式在大陆上扩散，南海已经有一大半落入虫族之中，他们驱使死者准备进攻大陆。
王国确认亡灵峡谷中也有虫族的存在，所以让我们来义务除虫，顺便建立一下联系方式。”
好家伙，这一连串的话差点没让嘟嘟背过气来。
李某偷偷给了嘟嘟一个胳膊肘：“你的那个通语术是不是已经失效了？”
得，刚才那串话白说了——毕竟玩家跟大陆原住民还是有语言障碍的，全靠通语术进行翻译。
就在嘟嘟给自己套完通语术打算再来一遍的时候，白雾微动，一个声音从在场玩家脑海里响了起来。
人家的方式可比其他大陆生物高多了，上来就是一对多的意识沟通——压根不需要翻译的那种。
当然理解为拉了个群也行，只是群主是对方，有权限控制发言顺序，让群内沟通不陷入混乱的那种。
“已经处理了。”意识的沟通是没有声音的，它在脑海里浮现，就如同一个普通的想法一般。
但人类的联想能力会自觉的给它配音，用来将不属于大脑原本思绪的存在区分。
嘟嘟就给他脑补了一个饱经风霜的声音。
嘟嘟：“什么？”
“亡灵峡谷的虫族，已经处理了。”对方的脾气出乎意料的好。
李某：“啊？这就处理了？太快了吧？”
王轩：“卧槽，牛逼啊，这起码得是个大boss吧。”
当然，意识沟通的另一个小缺点，没有经过训练、意识浅薄的智慧生物，很容易将内心深处的想法脱“口”而出。
现场依次响起了其他玩家的声音，很快就只剩下两三人进行对话。
嘟嘟虽然有点震惊这种对话方式，但考虑到这可能就是玩家还没解锁的‘密聊’功能，她就将注意力转移在了任务上，然后在察觉对方格外好说话之后，抓住机会道：“那建立联系……”
对方似乎有些不解：“亡灵素来不受欢迎，死者干扰活人的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李某想起了之前那些亡灵生物对他的评价，既非死者，也非活人，遂理直气壮道：“但我们也不是活人啊。”
对方的脾气确实很好，闻言还解释了一句：“你们当然是活人，只是在这个世界，你们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生命而已。”
有来有往的对话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虽然说策划老是习惯打破第四面墙，以至于玩家都快习惯从各种npc嘴里听到类似的词汇了，但习惯不代表不会遐想连篇。
王轩挠了挠头，想起恶魔之前提到的一点，打破沉默道：“所以你对虫族驱使尸体没有意见吗？”
对方：“为什么要有意见呢？它们这么弱，不多想点办法，怎么活下去？”
卧槽？
玩家们回忆了下南海尸横遍野的场景，一时居然无言以对。
嘟嘟倒是从他这句话里猜到了为什么对方脾气这么好，无他，因为在对方眼里，他们太弱了。
不管是虫族，还是玩家，在对方眼里，都是艰难求生之辈，所以对方才会显得脾气特别好。
毕竟在遇到一只手就能弄死的可爱幼崽时，大部分人类的脾气也都挺好的。
当然考虑到他们在亡灵峡谷的遭遇，对方这种想法似乎也不能算过分，毕竟这个副本的难度确实很高。
玩家靠开挂（指黑血石），直接抵达了最终关卡，就这还在最终关卡里卡了三个多月，现在连亡灵大帝的真身都没看到。
李某虽然有无数个卧槽想说，但对方的弱点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如果不加以利用，实在是对不起策划的苦心安排。
莫须有的策划：？
所以李某抓住机会道：“是啊，大家都在艰难求生，他们不容易，我们也不容易啊。”
对方用一句话证明了自己不是傻子：“你们不会死。”
不死生物跟虫族哪能一概而论？
在李某被一句话噎到疯狂咳嗽的时候，王轩接过话茬道：“但国王、王国里的其他子民、矮人、德鲁伊这些存在，都还是会死的。”
对方果然再度显露出了好脾气：“所以王国想让我帮忙？”
好像也不是吧……
玩家点开自己的任务描述看了半天，觉得这任务怎么看都只是来开个地图。
但对方的语气完全是任由玩家开价的意思，所以玩家们蠢蠢欲动，又都没接茬。
最后还是嘟嘟开了口：“国王只是让我们来跟亡灵峡谷建立联系，没有提到是否需要亡灵峡谷帮忙……”
李某：“应该不至于到需要帮忙的地步。”
王轩：“主要是亡灵峡谷不与外界联系太久了，所以国王……”
对方似乎有些疑惑：“太久？我只是休息了一会养伤，居然已经太久了吗？”
现场再度陷入了寂静。
李某：差点忘了，这里连时间都没有，对方的时间概念与众不同太正常了。
在玩家们沉默了下去时，对方再度开口：“不过既然你们都找到这里来了，那我就看一眼外面的情况吧。”
不知道为什么，玩家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可能是因为对方的语气，也可能是因为对方这句话的用词……
但对方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问道：“王国在哪？我顺便看一下王国的情况。”
有玩家茫然的给了一个地址，却压根没意识到，对方的“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含义。
这场对话仍在继续，而外界却忽而起了巨变。
只是位于亡灵峡谷核心处的玩家没有察觉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对了，”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但李某还是兢兢业业的继续提出恶魔之前提到的另一件事：“浮游深渊跟精灵王国你能帮我们介绍一下吗？”
对方不以为意：“那倒简单，浮游生物马上就来了。”
一众十三个玩家纷纷露出了茫然之色：“啊？”
*
开裂的土地、白茫茫的雾气，始终平静的亡灵峡谷忽而巨变，于白茫茫处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幻影，有排队前行的骷髅长队，有绿水青山的寂静之处，有无尽尸海……等等诸如此类幻影缓缓占据这片空旷的干裂大地。
雾气不知什么时候弥漫到了亡灵峡谷的最前端，然后一眨眼间，整个世界覆盖上了一层白雾。
与此同时，何星文看向亡灵峡谷的方向，在王国蓦然生出的愤怒中道：“客从远方来，总该知晓什么叫礼貌吧？”
同步覆盖整个世界的白雾，骤然从王国领地上消退，止步于王国领地外。
王国的愤怒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失去了目标。
对方撤得太干脆了。
正在进行意识对话的对方则对那惊鸿一瞥看到的王国领地上的场景，给出了他的评价：“太热闹了。”

第183章 全球公测7 建立联系&浮游生物。
很难说对方所说的太热闹, 是指整个王国凝聚而成的愤怒，还是指漫山遍野的玩家。
但眼下，没人能向他提出这个问题。
因为白雾在大陆、南海甚至整个世界浮现引发的连环后续已扑拥而来, 没留出任何缓冲时间。
继白雾在王国领地外止步后, 萨尔法联邦内的白雾在停留几分钟, 很快就不明原因的退出了联邦领地。
迪曼帝国等势力正在疑惑白雾的来历, 而与亡灵峡谷同样沉寂漫长时光的浮游深渊则紧跟着做出了反应。
星星点点的半透明生物从浮游深渊中摇尾而现。
转瞬浮现在亡灵峡谷这片白茫茫的大雾中，再下一秒, 穿过数个似幻影又好似实体的存在, 在无数亡灵的沉默注视中, 长驱直入。
正在跟何星文对话的努不利达花了几秒钟联系对话上下文，才从国王的“不止”二字里，意识到了什么：“亡灵来了王国？”
恶魔朝毫无异常的远方望去。
虽然恶魔的视力远超人类, 但依旧有极限, 起码在这个距离下, 他什么都没看到。
努不利达收回视线，自言自语的否定这个猜测：“不可能。”
虽然努不利达精心挑选了一群玩家去联系亡灵峡谷，要说这群玩家能超额完成任务, 他信。
但就这么几个月的功夫, 能把亡灵大军都给带回来，绝不可能。
亡灵峡谷超然的地位，可不是说说的, 人家是凭实力拥有的。
这么大一座亡灵峡谷就位于大陆之上，数万年都没人能突破屏障, 见到亡灵大帝，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
玩家得藏龙卧虎到什么地步，才能把亡灵大军从亡灵峡谷中“请”出来？
努不利达捋顺这一点, 才询问国王：“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星文的表情也有些奇怪：“恐怕你还真猜错了，外面的动静确实不小。”
岂止是不小，就方才对方惊鸿一瞥带给何星文的感受，只能说：无处不在、无可战胜。
那不是人与人之间的较量，而是人类无法触及的存在。
如果说神灵尤在，或许也只能是对方这般，光凭一个注视，就给予被注视者无限压力。
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神了，那么……
何星文忽而想起了一个问题：“亡灵深渊是什么时候跟这个世界接壤的？”
努不利达身上的以太层层波动，从此处荡漾至更为遥远的地方，将视线无法抵达的区域尽数呈现。
王国外的白雾，大陆上的白雾，乃至亡灵深渊骤然大变的模样，尽数落入努不利达的感知中。
努不利达本能的回答了国王的问题：“比埃之金稍微晚一点……不过当时陆陆续续跟王国接壤的文明实在太多，很难说谁前谁后。
只不过亡灵峡谷除去在最初跟我们有所接触，又跟浮游深渊产生了摩擦之后，就没主动跟外界发生过联系。”
何星文摸了摸下巴：“看来玩家超额完成了任务。”
努不利达却是在这白雾铺天盖地的一幕中回过了神：“这是亡灵大帝的手笔。”
虽然玩家的目标却是是建立联系，但直接把亡灵大帝扔到了家门口算怎么回事？
何星文跟努不利达短暂对话的时候，周遭的一切也因为这白雾各有反应。
位于南海底下的玩家纷纷抬头看向忽而笼罩了海面的白雾，它甚至还在海中显现，只是海水不住飘荡，以至于白雾的存在难以窥见。
“卧槽，怎么起雾了？”
“不对啊，这世界压根没有天气变化，怎么会起雾？”
“这雾有点大啊，我怎么感觉南海上下到处都是雾？”
玩家们议论纷纷。
而没有被雾气笼罩的王国内，无数不同种族的智慧生物都朝远方投去了视线。
长生种们想起了久远模糊的记忆片段，在第五纪元之初，无数纷纷扰扰的文明跟大陆接壤的时，似乎也曾有过这样一场大雾，一瞬间笼罩整个大陆，又在片刻后，悄然消失。
跟若有所思的长生种不同，短生种……如矮人、法师之类的，大多只是遥遥看了一眼，就将其抛到了脑后。
而贺向文他们又不同，这个世界的所有异常，准确来说，是所有正常的或不正常的存在，他们都会收集相关信息，分析其原因，建立档案，让地球方面的庞大智囊团制定相对的应对之策。
哪怕对这个世界来说，凡人弱小到除死之外别无它用，但贺向文他们依旧在做一些强者看来十分可笑的事情，比如说制定这些应对之策，再比如说给玩家找退路等等。
与那些无法对白雾的存在做出任何有效行为的智慧生物不同，浮游生物的行动力堪称一绝，不过须臾间越过数层空间，眼看就要抵达玩家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那场仅存在于意识中的对话仍在继续。
虽然没懂对方说的“真热闹”是什么意思，但玩家能通过另一个东西直观把握眼下的情况。
跟亡灵峡谷建立联系的任务进度一跃从20%到了80%，就差临门一脚。
嘟嘟抓住了机会继续道：“你要是同意了的话，我们就回去告诉国王，然后讨论怎么建立联系……”
对方的语气始终没有变化，当然也不能指望一个脑海里的意识会存在语气变化这种行为，人们定义其声音，定义其语调，但实际上，这些都只是他人的一厢情愿，与对方没有任何关系。
“我问问他。”
问谁？玩家脑海里浮出问号，而意志力薄弱的部分玩家已然脱“口”而出，并得到了对方的回答。
“你们的国王。”对方好脾气的回答了玩家的疑惑，又稍稍停顿，对玩家道：“哦，浮游生物来了。”
尚在理解对方话里意思的玩家下意识的抬头，看到了不速之客。
这片白雾中不知何时浮现了一群拇指大小的半透明生物，它们数量不多，体型极小，漂浮在空中时，宛若观赏性生物，很难让人觉得这是一种智慧生物。
“这是浮游生物？”玩家们非常惊讶，因为对方的体型实在很难给人带来威胁感。
拇指大小的半透明生物，体内蕴着一汪清水，看不到骨骼和内脏，悬于空中时，怎么看都无法跟亡灵峡谷齐名的浮游深渊扯上关系。
“没错，”对方好脾气的为玩家介绍浮游生物：“他们跟我的观念不同，起了些冲突，后来我伤重就没有搭理他们……”
李某大惊，忍不住打断对方的话：“他们还把你打成重伤了？”
对方：“他们还做不到这种地步。我脱离上个世界时，留下了些顽疾，现在看来，可能难以痊愈了。”
嘟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现在是重伤状态？”
对方平静的肯定了嘟嘟的猜测：“伤重难愈。”
“卧槽，牛逼。”有玩家再度脱“口”而出。
另一个玩家嘀咕道：“这世界的武力值没有上限吗？”
“高魔世界，理解一下。”
“连神都死尽了，那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可能真没有上限。”
因为代表武力值上限的存在已经彻底陨落。
玩家们议论纷纷，浮游生物却已然跟对方完成了对话。
只是玩家什么也没听见。
这两者的存在超出他们实在太多，如果不是亡灵大帝主动出现，他们永远也无法跟对方进行沟通。
不过起码他们的打架现场还是立足于这个世界的，能被玩家所观测。
浮在白雾中的半透明生物忽而齐刷刷的动了起来，空间在他们的概念中与常理不同，起码玩家之前走了那么久也没跟白雾、魂火拉近半点距离。
但对方却轻易的掠过了这段距离，抵达了魂火组成的星河上，然后整片魂火，俱灭。
天地间恍若瞬间暗了下来，失去了照明的光。
但浮游生物却亮了起来，拇指大小的半透明躯体内闪烁起了点点光芒。
玩家在一旁给眼前瞬息万变的场景配音。
“卧槽！”
“牛逼！”
“666。”
所谓张口吞日月，不过如此。
星河俱灭，对方又转向另一面，渺小躯体微微颤动，白雾须臾间散了个一干二净，唯有玩家脚下那片白雾，宛若孤岛般，被保留了下来，让玩家能坐在vip座位上，继续旁观这一幕。
白雾散尽，下方漫无边际的尸海彻底暴露在了玩家眼前。
尸海层层叠叠，无边无际，好似容纳了一整个世界。
玩家被这一幕震撼，还没来得及给出点评，忽而听见了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叹息。
对方就只叹了这么一口气，下一秒白雾复生，重新将尸海遮蔽。
敛尽星光的浮游生物转瞬从拇指大小变成了与整个空间一般大小的庞然大物。
玩家立于雾上，被对比的宛若尘埃，仰头看向对方，看不到对方的尽头。
但浮游生物腹中无数魂火，他们倒是能看得一清二楚，那些魂火随着对方体型增大而增大，此刻已然有脑袋大小，在对方半透明的身躯之中微微摇曳。
玩家目瞪口呆的看着几分钟，忽而反应了过来。
不是浮游生物主动变大，而是他们吞下的那些魂火让对方不得不变得如此之大以容纳它们。
因为魂火仍在变大，对方也仍在变大。
此处的空间好似无穷尽般，不论对方怎么变大，都无法抵达终点。
眼看着浮游生物从顶天立地变成了一堵墙——因为体积太大，以至于玩家所能看到的，就只是一堵无比巨大的墙。
如果有生物刚来到这里，恐怕永远也想不到这堵散发着光的墙究竟是什么组成的，只会以为这里的环境构造本就如此。
在浮游生物无法再变大之后——或者准确来说，是浮游生物无法带着魂火突破此处的空间，不得不受限于空间极限之后，这场无止境的变大行为突兀的落下了帷幕。
墙突然裂开，无数巨大的火焰从墙内浮出，幽幽散落在白雾中，再一眨眼，就又变回了玩家最初所见到的无数魂火组成的星海模样，闪烁在白雾中。
而那堵破裂的墙则从空中缓缓飘落，一时连绵无数里看不到尽头。
玩家们挤眉弄眼。
“结束了？”
“浮游生物死了？”
“这玩意不是不死生物吗？”
玩家齐刷刷的朝落下的那堵墙看去，只将那几层皮上缓缓凝出数个半透明的壳，依旧是拇指大小，壳中隐约能见熟悉的身影。
壳浮现，遂皮消，不过几分钟，壳破裂，从中爬出比拇指略小几分的条状生物，正是方才所见的浮游生物。
对方迎风就长，从壳内爬出几分钟后，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玩家面面相觑：不死生物打架真有意思，合着这么一场大戏，光用来浪费时间了？
*
在亡灵深渊内你来我往的时候，远方的王国也正在进行一场对话。
何星文站起身，邀请恶魔去见一见远道而来的客人——当然，恶魔的主要功能是开空间传送。
黑洞在无尽之森与浮游深渊接壤处展开，何星文越过漫长的距离，抵达无尽之森的尽头，一眼看到了浮游深渊奇特的存在形式。
无尽之森的尽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往底下看，看不到深渊的尽头，只能隐约看到点点光于黑暗处浮现，而远眺深渊，也只能看见无边黑暗，就好似在深渊的更远处，什么都不存在般。
从地图上来看，也确实如此。
除去曼星在空间层面的跳跃，从大陆一端不断循环到另一端之外，浮游深渊的后方确实没有任何存在。
白雾漂浮在浮游深渊之上，见到何星文出现后，白雾微微浮动。
站在何星文身旁的光影看向对方，数据库杀毒程序自动启动，将那个本该进入何星文脑海内的意识抹杀。
何星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白雾微动，然后浮现了由白雾构成的文字，还以为对方本就打算用这种方式沟通，遂认真打量白雾构成的文字。
“你的子民是异世界来客，你身旁有异类生命体，但你却是人类？”
异类生命体……何星文看了眼光影，目光相接，便不由沉默的稍微久了几分。
虽然何统并未开口，何星文也没有言语，在短暂的对视后，何星文自然的挪开了视线。
但不知道为什么，恶魔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何星文反问对方：“人类又如何？”
白雾微动，文字变化：“你不是人类。”
何星文遇到过很多猜他不是人的智慧生物，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但显然，我确实是人类。”
对方坦然相告：“我看不到你的死亡，凡人类皆有尽头，你没有。所以你不是人。”
何星文楞在原地，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对方这句话的可信度显然比其他人更高，以至于何星文反而无法信誓旦旦的反驳对方。
他停顿了几秒，继续道：“什么叫看不到我的死亡……你的意思是我不会死？”
“看不到死亡的存在又很多种，不只有不死生物。”
白雾迅速变换文字：“但唯独人类被排除在外，他们的生命短暂得可怜，不过数百年就会消散，死亡近在咫尺……”
数百年其实已经挺久了……
何星文把这句吐槽咽了回去，已然信了两三分，遂继续问道：“那你我是什么？”
白雾停顿数秒：“生命种类何其之多？宇宙数量又何其浩瀚？岂有尽能知晓者？”
何星文再度朝何统投去视线。
何统知晓他的想法，语气笃定：“您绝对不是创世神。”
那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徘徊在何星文嘴边，到底没说出口，这其实不是一个多么重要的答案。
他谈恋爱都谈到跨越维度了，现在不过是自己的物种也存疑了而已嘛……
何星文将其抛到脑后，继续跟对方谈正事：“我的子民跟你谈的怎么样？”
白雾继续浮动：“我刚醒来，所以来看一看你和你的王国。”
何星文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白雾再度变化。
“我原本以为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该换一个世界了，但没想到，世界依旧，神陨之地却变成得如此热闹了。”
何星文闭上了嘴。
“我帮不上活人的忙，如果你们死后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何星文欲言又止。
对方压根没有自己说了句废话的自知之明，大概在他眼里，生与死只是两种状态，而非终结。
何星文想起在对方出现前中断的那场对话，开口询问他的意见：“虫母位于虫洞之中，你能帮忙吗？”
“她死了吗？”
“没有。”
“那我恐怕帮不上忙。”
看来亡灵也不能用，那该找谁去跟虫母打架？何星文一边想，一边道：“所以你就只是来看一看？”
“我是来跟王国建立联系的。”对方道：“王国中的生物死亡时，我会带走他们。”
何星文觉得对方可能误会了“建立联系”这四个字的含义，当然也可能是不同文化在翻译时的用词导致的误会。
毕竟，何星文只是单纯的想开个地图，如果亡灵生物不太强的话，还能作为兽神原野的预备役，以防万一。
不过亡灵生物强不强，何星文还不知道，但他们老大已经强到足够震慑所有多余的想法了。
正常人上来都是一对一，这家伙上来直接开个全大陆地图，谁惹的起？
对方的文字仍在继续：“他们为这个世界作出的贡献值得在死后长存，而不是就此消失。”
何星文心中一动：“屠神者？”
“屠神者？”对方显然不知道这个词代表的是什么：“如果你是说他们的话，他们身上曾经承载过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何星文眉梢稍松，立刻转变了立场：“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白雾浮动，组成新的文字：“我们建立联系了。”
何星文严重怀疑这个翻译没达到雅信达的标准，但左右也能意会，所以何星文也点了点头。
约定好npc的身后事，对方继续闲聊般道：“幸好我看不到你的死亡。”
何星文对对方突然的感慨浮现了数个问号，这么快就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
“你身上承载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对方道：“你让这个世界没有走向毁灭。”
何星文谦虚的想道：其实也就随随便便拯救了几次世界而已。
在许久之后，何星文才知道，为什么翻译的标准是足够准确，因为翻译的不够准确，会导致对话双方的沟通出现大问题。
这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对方早已将谜底告知了他，但他在此时却依旧一无所知。
对翻译进行阅读理解是一种非常愚蠢的事情，尤其是这个翻译的内容甚至跨越了不同世界的时候。
但此时，他们愉快的中断了对话，自觉被对方夸了一波的何星文还礼尚往来，夸了一波对方。
持续了数十分钟的白雾缓缓消散，宣告了醒来的亡灵大帝重新收回了他的视线。
“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既能拖延时间、又能造成压力、还不会在虫母反击下轻易死掉的敌人人选还能有谁？”
努不利达似乎有些走神，何星文的话落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朝前方示意了下道：“既然亡灵不插手活人的事情，浮游生物总不至于也不插手活人的事情吧？”
何星文不觉得浮游生物是个好选择，毕竟有亡灵的前车之鉴，浮游生物作为另一个不死生物，怎么看都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无尽深渊下有东西在浮动。
在何星文他们都投去视线的下一秒，那群身影蓦然跨越空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拇指大小的半透明生物，长条状，没有任何器官，单从外表来看，毫无威胁。
这是说什么来什么？
何星文盯着小小的浮游生物看了两秒，考虑到对方主动出现，遂干脆问道：“你们对虫母感兴趣？”
系统又杀了一遍毒，将试图进入何星文大脑的意识抹灭。
于是，小小的浮游生物在何星文面前凑成了文字。
“不感兴趣。”对方慢吞吞的拼出字道：“太弱。”
何星文还没想明白浮游生物到底是怀揣着什么底气说出“太弱”这两个词的时候，变故突生。
“你能杀死我吗？”
伴随着这个疑问句的，是突然越过边界线，朝何星文而来的浮游生物们。
一瞬间，王国震怒，万物咆哮。
光影伸出了手，却在刹那间被对方轻易穿过。
努不利达朝前数步，但毫无用处，根本跟不上对方跨越空间的速度。
须臾间，王国的愤怒还没来得及积攒，看似毫无威胁的浮游生物已然击中目标。
何星文瞪大眼睛，在微微一痛的中，生出了真切的荒谬感：亡灵的主人，死亡的掌控者，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看不到他的死亡呢。
合着这flag立即生效啊？

第184章 全球公测8 浮游生物的落幕
系统盯着自己伸出的手, 运算数据瞬间飙升，越过某个临界线。
奠定整个世界的基石，未曾被彻底了解的以太忽而起了一层无人察觉的涟漪, 从此处层层扩散。
萨尔法联邦, 李&#183;王注视着诺亚方舟, 从数千年前, 他就一直如此，维护着联邦最为核心的存在, 诺亚方舟的正常运行。
但在诺亚方舟的主脑正式迁移后, 这数千年间, 诺亚方舟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
直至今日。
它忽而失控。
虽然只是一刹那，如果不是李&#183;王日夜不休的注视着此处，甚至可能无法察觉到这短短几秒的失控。
“诺亚方舟……”李&#183;王若有所思般轻声喃呢：“这就是高纬度存在对低维度生物的碾压吗？”
在遥远的萨尔法联邦因此热闹起来的时候, 无尽之森跟浮游深渊接壤处仍在上演“生离死别”的故事。
虽然一刹那间, 越过边界线朝何星文直奔而来的浮游生物遭遇了系统、恶魔、王国的多重拦截, 但这些拦截都没起到作用，浮游生物轻易的越过了空间，与他们的目标发生了接触。
痛感在神经末梢放大, 传达到感知中。
何星文感叹完flag倒得如此之快之后, 不由浮现了另一个想法：难道我的真实种族就要这样被揭晓了？
在咆哮的王国愤怒中，在大地颤动，百兽齐鸣中, 现场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
那股痛觉仍真实存在，但何星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怎么就跟被针扎了一下？微弱到如果不是全神贯注，甚至会不小心忽视掉它。
何星文低头看去，那群浮游生物撞在他的胳膊上, 似乎、好像、确实是在认认真真的咬他。
但对方的体积摆在那里，拇指大小，就算是奋力一口，顶天也就能造成那么点微弱痛觉了，而且对方还很有绅士风度，没有一拥而上发起群攻，那就更无法造成进一步的破防伤害了。
何星文沉默两秒，在王国愤怒构成的背景音中，伸手小心翼翼的将撞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浮游生物拿了下来。
格外小心，生怕自己力道一大，就把对方给弄死了。
努不利达在一旁咳嗽一声，收回飞奔的脚步，将他许久之前介绍浮游生物的用词重复了一遍：“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者，轮回在生死之间，处于强大和弱小之间，它们的种族数量永远恒定，因为漫长的生命，而热衷于寻找让自己彻底死亡的方式。”
说完之后，他重复其中的一句话：“处于强大和弱小之间……”
努不利达朝何星文示意，眼下这种情况就是对方弱小的具体表现了。
何统早就收回了手，按理来说，他本该在见到浮游生物的第一时间想起关于对方的所有情报，并得出相应的威胁程度判断。
但在对方显露出对何星文的攻击欲望，并将其化作行动的时候，他的本能取代了理智。
何统信任自己的判断——作为一个智能生命，他从不怀疑数据。
人性复杂反复，但数据直观且准确。
他的本能反应，并非是不信任自己的判断，只是即使不会有意外，他还是想替对方拦下攻击。
何统注视着自己用数据模拟出来的虚影，忽而对拥有一具肉体凡胎有了一种迫切感。
何星文领会努不利达的暗示，顺便反应过来浮游生物方才那句中二气息爆棚的问句和对方突然发起攻击的原因——就是找死嘛。
何星文斟酌词汇，准备说些什么，但酝酿已久的王国愤怒比他更早做好了准备。
树木忽而活了过来，大地忽而起了一层土坡，就着无数藤蔓的攻势，将浮游生物吞入土坡之中，然后土层恍若活物般翻滚，眨眼间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何星文眼前的浮游生物不见了踪影。
张口欲言的何星文：？
不是，浮游生物的攻击力弱到跟蚊子一个级别也就算了，毕竟对方的特性里确实有“处于强大和弱小”之间的特征，但不死这一点总不能是假的吧？
就这？
浮游生物被大地吞食之后，王国的愤怒没有平息，震动的声音从整个王国的最北端到最南端，彻响不休。
何星文若有所觉，低头看向下方的地面。
他脚下的土层微微颤动，有什么东西从土里爬了出来，然后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还是那几只浮游生物，数量都不带变的。
眼看王国下一波的攻击又要到来，何星文先开口平息了王国的愤怒：“我允许你们迈入我的领地。”
于是，沸腾的王国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何星文继续跟对方道：“显然，我无法杀死你们。”
浮游生物不急不慢的变更位置，拼凑出一行字：“你很弱。”
何星文将脑袋上的问号一个个按了下去，意识到，浮游生物的情商估计能跟矮人一较高下。
怪不得会因为亡灵生物的存在方式，就去“劝告”对方早死早超生。也怪不得会跟亡灵生物结仇。
对方慢吞吞的拼凑出下一句话：“不是处于强与弱之间，而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何星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胳膊上方才浮游生物撞到的地方，根据浮游生物给他造成的伤害，对自己的武力值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了解。
“你比正常人类还弱。”对方道。
何星文惭愧的承认：作为现代青年，他确实有点亚健康。
但不久前亡灵大帝的判断还在耳边，何星文下意识的询问对方：“我是人类？”
对方慢吞吞的拼凑字迹：“你是人类。”
建议你们跟亡灵打一场来确定谁说的才是对的。
何星文脑海里飘过不怀好意的念头，到底还是按捺了下去，毕竟他也不是恶魔……
努不利达眉梢微动，倒是很想插话，不过考虑到对方的武力值，努不利达还是理智的克制住了冲动。
别看国王被浮游生物攻击毫发无损，要换了恶魔，指不定恶魔现在死成什么样了。
在努不利达跟何星文各自浮现出不同想法的时候，浮游生物仍在慢吞吞的拼凑文字：“如果你体内拥有其他的力量，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
“只有你毫无反抗之力，才会如此。”
在浮游生物漫长的记忆中，只有寥寥几个跟眼前的国王相同的案例。
毕竟这个世界上弱到连以太都无法控制，且还能出现在浮游生物面前的，实在少的可怜。
不幸的是，何星文确实是其中一员——因为他忙到压根没空去上法师的课……
在地球都掀起灵气复苏、全民修仙潮流的时候，何星文在忙着维护两个世界的和平。
作为灵气复苏的幕后黑手，何星文在以太上的造诣跟身份显然十分不匹配。
何星文被说服了，然后萌发了新的疑惑：“但你们就这么冲上来，万一直接弄死了对方……”
他才问出口，就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这又不是地球，在这个世界，杀死别人或者被别人杀死，属于原住民的日常生活。
不过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何星文紧接着反应了过来另一点。
为什么方才浮游生物没遭到神圣卫队的攻击，因为浮游生物无法对何星文造成有效攻击，在神圣卫队的判断中，对方没有违反王国法律。
但系统、恶魔在尘埃落定之前，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
这起码证明了，虽然神圣卫队没有脑子，但他们在以太上的水平彻底吊打在场所有人。
想到这一点，何星文再度开口，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对虫母感兴趣吗？”
恶魔在一旁提醒何星文：“浮游生物不符合我们的要求，他们只能秒杀虫母，无法起到拖延时间，让剩余的所有虫族赶回虫洞，一举剿灭的作用。”
何星文有些遗憾，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或许能跟对方做个交易，既满足了对方长久以来的追求，又能顺手解决虫母的问题，一举两得。
但问题在于，浮游生物太强了。
何星文打消了念头，转回话题：“有个存在可能能杀死你们。”
浮游生物拼凑出文字：“谁？在哪？”
求死之心，如此真切。
何星文：“神圣卫队。”
随着何星文的话落下，某个存在朝这里投来了视线，神圣卫队没有理智，也无法准确理解命令，更不存在安静等待吩咐的可能。
事实上，在对方的视线落在此处后，就理所当然的将此地陌生且危险的生物当成了需要抹灭的存在。
然后直接动了手。
上一秒，何星文喊出了这个名字。
下一秒，浮游生物从空中被擦去了身影。
神圣卫队一惯的作风，秒杀式的直截了当。
何统罕见的陷入了思考，没对眼前的局面发表任何评价。
何星文朝他看了几眼，考虑到眼下的状况不适合关心对方，又把话憋了回去。
一时现场陷入了冷场。
专心致志等浮游生物再度轮回的他们，没等到死而复生的浮游生物，反而等到了深渊中飘出一堆浮游生物。
最近这种密密麻麻的场景看多了，何星文都产生抗体了，面对着从深渊下一群群飞出来的浮游生物，甚至还能比较一下对方跟虫族之间的差距。
没法比，虫族是真的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也很正常，浮游生物又不靠数量来碾压敌人的，他们本身的战斗力就足够碾压敌人了，数量多是因为不死，而不是因为繁殖过量。
何星文想起浮游生物的另一个特点：数量恒定，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进行繁殖。
浮游生物花了些时间，从深渊来到地面，遥遥注视着何星文他们。
对方拼凑出字迹：“他们死了。”
何星文眯起眼看前方深渊上方的浮游生物，大面积的散落在深渊上空，像是迫不及待的准备迎接死亡。
何星文看了眼何统，何统这次察觉了他的视线，明明方才全程走神，依旧一秒接上了话茬：“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畏惧死亡的存在，就有坦然拥抱死亡的存在，事实上，永生的最终结局，往往是自我解脱。”
“短暂的生命才能创造热烈的灵魂，漫长的时光只会造就乏味的灰烬。”
何统的话有些不正常的多，像是有感而发：“只不过浮游生物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对他们来说，时间是无尽的囚牢。”
何星文对这一点没什么疑惑，他只是有点担忧何统方才的异常，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但既然能理智分析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何星文将何统方才的走神做了个标记，放到待处理事项中，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回了眼前，这一深渊的浮游生物上。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命令，对神圣卫队来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过程。
但对浮游生物这种存在来说，可能意味着彻底终结——连浮游生物这个种族，都不复存在的彻底终结。
所以何星文必须确认一点：“或许你们之中也有不想迎接死亡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眼下的浮游生物够多，对方拼凑文字的速度飞快：“没有。”
何星文看了眼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表示自己不打算发言。
何星文收回视线，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设，正要开口。
才刚摆完手的努不利达忽而开口：“对了，他们认识精灵吗？”
何星文咽回嘴里的话，扭头看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压低声音道：“这不是虫母的事情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吗？我觉得精灵就挺合适的。”
他现场给何星文分析了一波：“精灵没有浮游生物跟亡灵那么强，不会一出手就直接秒杀虫母，而且精灵本身对以太、自然还有锻造都有非凡天赋，我记得在第二纪元的时候，精灵王国的军队就足以让人侧目……”
在努不利达振振有词的分析中，浮游生物拼凑出他们的回复：“精灵杀不死我们。”
这句话不能光简单理解，还得做阅读分析，联系浮游生物的特性，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是，他们认识精灵，而且有仇。
精灵杀不死他们，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他们杀死了精灵……
努不利达的阅读理解显然是满分，他立马领会了对方这句话的真实含义，然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做作道：“自从精灵不与外界往来之后，我们根本找不到跟精灵联系的方法。”
何星文觉得，努不利达这个行为完全是在抛媚眼给瞎子看，就浮游生物这个情商，还指望他们能顺利理解这种委婉的暗示？
浮游生物十分热情的给努不利达提供了一个好办法：“你们可以直接去精灵王国找他们。”
大概浮游生物就是这么做的，对他们来说，不管是亡灵深渊外围的骷髅大军，还是精灵王国的自然封锁，都毫无用处，只要前行，空间的存在本身都无法阻拦他们。
努不利达闭上嘴，把舞台还给何星文。
他这么一打岔，何星文倒是不用做心理建设了，浮游生物为一个干脆利落的死亡徘徊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找遍了一切他们认为可能杀死他们的存在，那么起码他该尊重对方对死亡的蔑视。
何星文：“神圣卫队。”
像是有风拂过，擦掉了多余的存在，位于深渊之上的浮游生物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泯灭。
一切落下了帷幕，既没有壮阔的场景，也没有震撼的bgm，只是漫长时光中平凡的一天，无数结局中平凡的一个结尾。
这是何星文跟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浮游生物这个常年在大陆上隐形的存在，终于彻底隐形了。
何星文盯着平静下来的深渊，意外的平静。
“能求死得死，”努不利达在一旁道：“多幸运。”
“要知道有多少人，连死都不能死，”努不利达叹了口气道：“如果有朝一日，我也能……”
何星文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努不利达现场立flag的行为，在突如其来的对话对象两次变更后，终于能跟努不利达继续没谈完的话题：“除了精灵之外，王国内没有其他选择吗？”
努不利达思考了几秒：“能强到无视虫洞的传送，准确找到虫母，又能弱到跟虫母打个平手，还能在其他虫族源源不断加入战场的时候，给予虫母死亡压力……”
努不利达搁那跟何星文一套套的时候，何统已经为何星文说完最优解了：“把虫洞拆了，让玩家跟虫母近战。”
“把虫洞拆了……？”何星文思索着合适人选。
听到这句话的努不利达接茬：“虫洞是一个由虫母刨出来的大型随机传送阵，能将进去的智慧生物抵达大陆上的随机地点，跟我们使用的空间传送并不相同。”
努不利达道：“即使能拆了，虫母也能重建，这是她的天赋。”
何星文若有所思，手拆虫洞——听起来是个技术活。
努不利达：“而且您不打算跟精灵王国联系吗？”
何星文对开地图还是有些热情的，毕竟大陆刨除王国后，就那么点地方，要是不开新地图，玩家压根没得玩了。
起码得插个眼，等之后时机差不多了，放玩家出去……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件。
就算何星文不让玩家离开王国，等玩家的法术、等级以及其他准备完善之后，总会将目光放在他们未曾抵达的远方。
为了避免他们到时候乱来一通，祸害大陆，倒不如何星文在那之前先开完地图，以避免情况失控。
何星文叹了口气：“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而且我也不是那么着急……”
何星文的话还没说完，眼前那片深渊忽而发出巨大响声，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到整个大陆。
几乎是短短片刻后，就有无数人的目光朝此处看来。
浮游深渊，在他们面前塌了。
剧烈的地壳变动，埋葬了浮游深渊的痕迹。
放在地球上需要漫长时光的地壳运动，在此处，只花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完成了沧海桑田的过程，将深渊变成一个巨大且肥沃的盆地。
松软的土层残留着翻新后的痕迹，延绵数里的盆地里甚至还影影绰绰的有着绿色植物的身影，就像是一瞬间，生命在这里诞生，而死者就此被埋葬。
这是最纯粹的大自然的力量，就如同何星文曾看到过的群山迈步，地形变更那一幕，没有人能抵挡这样的力量。
何星文的视线沿着盆地看向更远方，似乎能看到新的文明在这里扎根……
何星文揉了揉眼睛，看向远方的小黑点，又扭头看向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会意，从个人空间里掏出矮人的工具，定位在远方，将远处隐约可见的小黑点放大。
清晰的场景投影在何星文他们面前。
巨大存在在盆地尽头闪烁，他们身后是一片破碎的零星地面，漂浮在地面上，又像是漂浮在空中，那里的空间感存在一定的错位。
它身旁还有着一群五彩缤纷的巨大存在，很难形容它们的外形，因为它毫无规则，像是被谁随手捏成；也很难形容它们是什么样的存在，它看起来由矿石组成，但光用视线来看，它的色泽和形态并不符合矿石，反而具有某种柔软感。
总之，那是一群难以定义的巨大存在。
何星文仍处于对陌生事物的茫然中，努不利达一眼看出了他们的来历：“曼星。”
每晚夜里划过天空的无边流星，一种被定义为智慧生物的存在。
但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智慧生物，如果说它们是陨石，那还能理解，但智慧生物？
那他们起码得能沟通吧？
努不利达认真观察着在盆地外闪烁的曼星，忽而兴致勃勃的扭头对何星文道：“国王，你想看一看世界尽头吗？”
何星文：？
努不利达继续用热情洋溢的语气蛊惑道：“你想看一看这个世界最神秘，也最遥远的智慧生物吗？”
何星文：？
努不利达的语气蓦然拔高：“你看到曼星了吗？他在那里停顿，作为一个永恒处于运转状态的生物，现在我们拥有了一个跟他接触的机会！”
何星文语气平静：“说人话。”
努不利达的语气瞬间平静：“他好像遇到了麻烦，我得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停下脚步，以确认他们遇到的麻烦会不会演化成对这个世界的威胁。”
何星文接受了这个解释：“你带玩家去一趟。”
努不利达没忘记他们还没讨论出结果的话题：“那虫洞怎么办？”
何星文朝某个方向投去视线，兴致勃勃：“找个人拆了它。”
既然是技术活，那似乎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第185章 全球公测9 不愧是你！
虫族从一开始对王国来说, 就算不上麻烦，哪怕它来势汹汹，颇有要一口气占领大陆的意思, 但一个随时能被处理掉的存在, 怎么可能让何星文觉得棘手？
这充其量就是一个用来给玩家消耗过分充沛精力的大型活动任务, 顺便发挥余热, 成为让玩家数量合理增加的工具。
真正让何星文苦恼的，是玩家这个大麻烦。
以王国的承载能力, 消化不了如此多的玩家, 而大规模的玩家失控, 才最有可能让这个世界遭遇冲击，陷入混乱，然后被玩家占领。
所幸特调局和王国骑士分担了一部分的压力, 在混乱中重建属于玩家的秩序, 并以此约束他们。
玩家被一系列的基建任务榨取了大量精力, 而南海剿灭虫族的任务则将玩家对游戏的激烈情绪发泄在了虫族身上，这才让数亿玩家勉强被约束在了王国领地上。
但当人们的目光聚焦在大群体身上的时候，难免会忽视部分个体。
“不探险是不可能的！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南海防线中的个别玩家呼喊着这个口号, 在新手任务都没完成的情况下, 爬上玩家自制小木船就满怀热情的出海了。
当然，大部分这样的玩家都会在海底生物的毒打中，痛哭流涕的回来完成新手任务, 但总有个体不是常规所能定义的——这个意思是，在一波波的偷溜往南海的航海家中, 总有漏网之鱼。
而刨除想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的玩家，大陆上也不乏满怀探险梦想，朝着王国外出发的玩家。
毕竟相对于亿这个数字来说, 几个、几百个、几千个的数字实在太过渺小，而王国领地又这么大，谁能拦得住这些玩家不做任务朝王国领地外瞎跑？
王国骑士的数量远远没到能在王国边界线立起一条防线的地步。
因为王国的客观位置，所以大部分怀揣冒险梦想的玩家是从神陨之地、群山之巅、奥术学院出发的——无尽之森的占地面积广，但树人跟德鲁伊对玩家的好感度实在太低，横穿无尽之森朝王国领地外出发显然是找死行为。
那些零零散散的新老玩家，一部分从群山之巅出发朝南走，也就是恶魔的地图上标注了曼星的方向走；一部分从奥术学院出发朝西走，奥术学院的西方在恶魔的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识，似乎是大陆的尽头；而另一部分则是从神陨之地出发朝东北方，内瓦平原的方向出发。
他们是否能抵达旅程的尽头，目前尚未可知，但起码他们确实已经开始探索这个世界（划掉）这个游戏更深层次的风景。
他们或许能看到超乎意料的风景，又或许最终会在重重困难前折戟沉沙，又或许会在某日给国王带会出乎意料的惊喜……
种子落下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长出怎么样的花。
这些玩家只是数亿玩家的一小撮缩影。
在基建任务、虫族任务的缝隙中，玩家们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从npc手里接到了五花八门的任务——任务数量和种类之多，甚至超出了何星文的想象。
量变造成的质变，对此感知最为深刻的是埃之金。
作为一个在大陆具有垄断性地位的商业机构，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号称按劳分配的国家迅速从以物易物的贸易阶段进化到商业街的兴起。
王国没有对此进行干涉。
只是玩家数量的增多，让交易行为不可避免的进入了繁荣阶段。
玩家之间的交易范围从不具有艺术价值的手工艺品到美食再到装备，以至于埃之金尚在跟金沟通新的贸易清单的时候，玩家已然自发的占领了王国的低端市场，甚至出现了倒买倒卖的黄牛等中间商。
埃之金不得不加快了跟王国的谈判，重新确定埃之金可向玩家出售的商品清单。
“主要是王国没钱了，”金诚恳的对杜雷道：“你也看到王国的情况了，到处都在动工，没有多余的钱来购买奢侈品，国王的意思是，增加那些必需品的数量就可以了……”
杜雷确实看到了王国的这个尚未被彻底开发的辽阔市场，不然他也不会赶来王国进行这场谈判。
谈判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因为王国确实没钱了。
虽然之前开采的矿脉带来了一笔不菲的利润，但别忘了王国有多少条生产线正在日夜不休的运转，生产着从日用品到全息游戏舱核心零件几乎囊括了王国一切所需的东西。
这意味着王国完全能自行满足基础物资的生产，而不需要对外采购。
而全球公测让王国进入了土地全面开发阶段。
特调局跟国王商讨后制定的五年计划，都已经开始展望全面小康了——因为王国按劳分配的特殊政治体制以及国王对王国的根本性掌控，这反而不是一个难以达成的目标。
当然前提是，王国公民的全面小康。
毕竟玩家不是王国正式公民，换句话说，他们不被囊括在全面小康的范围之内。
这个计划是特调局根据华国曾经的经验，结合智囊团的反复推演制定的，换句话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靠贸易来推动基建的进度。
华国习惯于扎根于土地，这个计划建立在全面开发王国领地资源基础上，从最简单的砖块到最复杂的冶炼工厂，都集合了矮人、法师、华国专业人员的智慧，从一无所有起步。
之前王国让矮人建造学院的时候好歹还有跟埃之金采购建筑材料的需求，眼下这么多城在建，王国却连建筑材料都没有需求了。
这再度缩小了王国和埃之金采购的商品清单。
杜雷沉吟两秒，给对方提了个建议：“不知道你们是否考虑过进一步完善玩家的游戏体验？”
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杜雷掏出另一份商品目录给对方道：“这是我们新确定的可提供的服务，如果国王有需要的话，可以进一步讨论共同开发王国资源的事情。”
对方含蓄的表达了：虽然你们没钱，但你们有矿的潜台词。
在对话结束之后，金向国王传达了埃之金的意愿，包括那份新的商品目录。
听完转述的何星文：怎么？现在是个原住民都知道游戏体验这玩意了？
到底谁才是策划？又或者人人都是策划？
何星文一边翻开商品目录，一边倒也不觉得特别意外，以玩家满是漏洞的情况而言，埃之金猜不出什么才让人意外。
然后他一低头看清了商品目录上埃之金可提供的“商品”，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脑海里的一个念头反复回荡：不愧是你，埃之金！
之前提到过，埃之金作为一个垄断性的商业组织，其提供的商品，囊括物品和服务两类，只要出得起价格，服务这一项囊括的范围之广，就没有他们不能做的事情。
而王国在之前跟埃之金批量采购的大多是大宗基础物品，比如以太补充剂（也就是玩家的回血药剂），以及回城卷轴，空间袋等。
但现在，埃之金给王国提供了一份面向玩家，以丰富玩家的游戏体验为目的的服务清单。
主要内容为，为玩家提供大陆范围的寻宝、大陆范围的旅游、完成埃之金颁布的任务等。
那些零散的那些人文方面的服务清单（比如说旅游什么的）被何星文直接略过，径直落在了“埃之金颁布任务”这一项商品上，并翻开了具体介绍。
“王国与埃之金合作，玩家以雇佣形式成为埃之金的赏金猎人，埃之金每月发布埃之金从大陆上接到的其他委托，玩家完成委托则能获得委托人的报酬……”后面是长长的一份关于赏金猎人根据完成任务是数量和情况进阶，然后获得浏览更高难度的委托权限等具体描述。
我就觉得这游戏缺了什么，原来是缺了西幻游戏里最常见的盗贼工会！
何星文知道这种概念的载体并不奇怪，但埃之金能在玩家大规模出现后的短短几天内整出这么个概念来，充分证明了他们的商业头脑。
共赢是最好的赚钱方式。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有这方面合作的基础和必要，所以他转手将其递回给了金。
“可以谈一谈，下次谈的时候你把贺向文叫来，他们是开采矿脉的主力，三方一起确定下合作模式和利益分配。”
金接过商品目录，征询的看向国王，他需要知晓谈判的底线。
何星文略一思索，对此毫不在意：“看着谈吧，都是聪明人，没人会想在这个时候激怒我的。”
王国已然形成了一个利益捆绑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王国、华国以及异世界的生物的利益是一致的。
等金离开后，何星文看了眼时间，以太异构体还要等会才到，他遂将手上的报告放到一旁，看向沉默的光影。
他单刀直入：“你在想什么？”
何统侧头看他：“赏金猎人是个不错的想法，能分散玩家带来的压力，还能加深王国跟埃之金的合作力度，以埃之金遍布全大陆的常驻地点这一点来说，就足以让玩家在前往其他势力时……”
何星文听了一长串分析，忍不住打断他道：“我不是问这个。之前浮游生物出现的时候，你想到了什么？”
何统反应过来何星文在问什么：“当时的情况太危险了，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拥有可以窥见、触碰的存在形式的话，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何星文张嘴欲言，又闭上了嘴，直球怪，了不起。
虽然何统是用探讨的语气认真说出口的，但他越认真，何星文就越没办法理性思考。
因为感性占据了上风。
“你不是说过吗？我在王国领地上，就位于不败之地。”何星文的语气柔软得过分，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没有一丝锋芒：“我很安全。”
“我知道，”何统低声道：“这不是我的最优解，但我想这么做。”
他看向何星文：“我想保护你。”
何星文也降低了声音：“你一直在保护我，从最初到现在，都是你在保护我。”
何统的数据库运算了下，得出结论：“你不希望我换一种存在形式？”
何统的情商可能是薛定谔的情商，介于存在跟不存在之间。
何星文认真道：“我希望你不会因为我而选择更困难的道路，虽然我不懂怎么才能做到更换存在形式，但这听起来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
“因为你选择的道路怎么能叫更困难的道路？”何统诚挚的道：“它让我更靠近你。”
何星文认真道：“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一退再退。”
何统还想说什么，何星文语气笃定道：“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我熟悉的，我最初认识的，就是这样的你。”
一旦何星文做出了决定，何统就不会再跟他争执。
他退了一步道：“转换存在形式确实很难做到……”
他退了一步，何星文也跟着退了一步：“如果只是实体的话，你觉得机器人怎么样？”
何星文兴致勃勃的跟何统分享这个想法：“就像钢铁侠的战甲，可以被你操控，这不是比改变形态更简单吗？”
何统不得不委婉提醒他：“但那种机器人无法达到我想要的结果，它太弱了……”
何星文眯起眼看他。
何统便认真的改口：“如果只是钢铁侠那种地步的话，我现在就能做到。”
何星文兴致勃勃：“那让矮人去研究战甲？”
何统没接茬，他看向会议室的大门，有一具奇形怪状的机械正在迈入会议室——以太元构体应邀而来。
何星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又扭头看向光影。
何统点头肯定他的猜测：“我说我现在就能做到的意思是，我随时能控制一群机械造物。”虽然是别人家的。
何星文发觉他还是低估了何统的能力，不过仔细一想，这并不超出想象。
既然大科学家能远程控制以太元构体，那凭什么在程序运算中比他们更高级的系统不能做到呢？
如果这么发散下去的话……
何星文注视着刚迈入会议室的以太元构体，恍若看到了遥远的萨尔法联邦上无数李&#183;王的发明，合着萨尔法联邦是何统的后花园？
眼看以太元构体快步走近，何星文飞快的对何统说了一声：“相信我，那已经足够强大了。”
何统有些无奈的注视着何星文，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说清楚，相比他转换存在方式之后的力量而言，这些远远算不上强大，更无法在浮游生物这种存在面前保护何星文。
以太元构体在何星文对面坐下，开始了谈话。
因为何星文的指名道姓，所以这次操纵以太元构体的大科学家是李&#183;王。
李&#183;王：“虫洞？你们已经打算解决虫母了？”
“显然以眼下玩家的效率而言，虫族溃退只是时间问题，”何星文将注意力转移回正题上：“所以，是时候考虑让虫族灭族了。”
李&#183;王对此表现的十分平淡：“联邦能解构虫洞，但我们没有必要无偿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何星文听出了他的意思：“听起来你们已经有交换条件了？”
“我对以太的研究陷入了困境，”李&#183;王平铺直诉的提出要求：“我要跟神圣卫队接触。”
何星文下意识的看了眼光影。
何统注视着以太元构体。
他的视线没有局限在一个不完美的机械造物身上，而是沿着那束控制以太元构体的波动，落在了更为遥远的萨尔法联邦的诺亚方舟之中，李&#183;王身上。
何统简单的注视了李&#183;王几秒，转回注意力对何星文道：“他无法跟神圣卫队接触，这个要求没有实现的可能。”
何星文将目光挪回到以太元构体身上，将系统的判断告知对方。
奇怪的是，对方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也没有坚持，闻言直接退了一步道：“那我只需要一个问题的答案就可以了。”
李&#183;王的表现有点奇怪，这绝不是何星文的错觉。
李&#183;王没在意何星文的苦思冥想，径直问出了问题：“我们是否走在正确的路上？”
有一道光在何星文脑海里划过，何星文恍然大悟，扭头去看光影，如果说李&#183;王之前的表现只是有点奇怪，那对方这个问题一出来，他基本上能确定，对方不仅知道何统的存在，甚至还对他有所了解。
毕竟，他总不可能是想从何星文中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吧？何星文可没觉得对方眼里能看到他的存在。
何统注视着以太元构体，注视着诺亚方舟，注视着诺亚方舟的主脑，李&#183;王，一个放弃了人类肉体的存在。
转换存在形式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
大部分智慧生物都会在这个过程中直接消散，而少部分成功的案例……也很难称得上成功，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对方需要放弃更多的东西，才能获得其他智慧生物生而拥有的东西。
但对这部分智慧生物来说，成功与否只有他们能评判。
何统收回评估的视线，给出答案：“没有正确与否，只有你们是否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且不后悔。”
何星文将其转告给李&#183;王。
李&#183;王稍稍沉默了几秒，将话题转了回去：“那么，等你们需要解决虫洞的时候，随时联系我们。”
这场短暂的对话就此告终。
在以太元构体离开之后，何星文跟何统紧接着对此进行了对话。
“他们接触过高维度文明，”何统解释道：“从对方那里获得了高维度存在的相关信息。”
何星文：“所以，他们想变成高维度文明？”
“他们做不到，也没想这么做，”何统道：“这些相关信息加速了他们对以太的理解。”
“他们选择了更能理解以太的方式来研究以太，”何统：“李&#183;王正在以太化。”
何星文重复这个从未听说过的词汇：“以太化？”
何统思考了两秒怎么更好的向何星文解释：“他的存在方式由更纯粹的以太构成，而非血肉之躯，他的思维运转在以太矩阵构成的诺亚方舟中，他就是诺亚方舟的主脑。”
何星文试图用人类的方式来理解：“听起来像是变成了ai？”
“那完全不同，这个世界没有走智能化的科技树，他也无法构建庞大的数据库来进行运算，更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思维逻辑，用纯粹的数据来得出结果。他是在以太化，而没有彻底变成以太。”
何星文突然反应过来：“只有他在以太化？”
“萨尔法联邦的科技之路由李&#183;王创建的，所有迈上这条路的智慧生物都只能重复李&#183;王走过的道路，所有在逐步深入研究这个世界的科学的大科学家，都在逐步走向以太化。”
这也太猛了，何星文无言以对。
不愧是你，李&#183;王！
凭一己之力奠定科学基石算什么？人家直接凭一己之力创造了一个新种族。
“李&#183;王尚未走到终点，正在萌芽的以太化还未曾尘埃落定，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是什么……”何统：“取决于李&#183;王的选择。”
*
努不利达在回到王国后，准备解决曼星带来的疑惑。
不过在贺向文身旁旁观了一段时间后，努不利达对如何组建一支靠谱的玩家队伍，而不是重复曾经南海上的遭遇，有了更好的方法。
努不利达找到了贺向文。
次日，一支由王国骑士和专业人员组成的玩家队伍跟着努不利达出发了。
目的地：浮游深渊的尽头。
目的：跟恶魔合作获得曼星的相关情报。

第186章 全球公测10 第二次全息游戏直播。
在何星文忙着开地图的时候, 玩家也没闲着。
王国内的基建任务热火朝天的进行中。
工厂在建，道路在修，矿在挖, 机器在批量生产, 运往王国各地, 整个王国从没有如此热闹且生机勃勃过。
当然关于生机勃勃这一点, 无尽之森可能有不同的看。
但想法归想法，国王已经亮完拳头, 无尽之森少了一片森林的空地仍在持续彰显着来自王国的威胁, 让对方保持应有的沉默。
王国外的南海任务虽然枯燥, 但架不住给的多啊，也架不住虫族小脑不发达，在毫无优势的情况下还铺天盖地的往上冲, 以至于现场热闹非凡。
让人惊讶的是, 虫族居然坚持了一段时间——在自杀式的冲锋前提下。
南海不愧是智慧生物总量排名第二的存在, 虫族寄生的活物加上尸体加起来楞是在无穷无尽的玩家组成的防线前撑了几天。
这绝对是对虫族寄生能力的最大赞美。
毕竟这是一场碾压局——玩家碾压虫族的碾压局。
在虫族寄生的海底生物张牙舞爪、体型巨大、密密麻麻的朝着玩家组成的方向一拥而上的时候，最前方那一层玩家率先被秒杀，白光宛若战场的灯光一般, 从虫族宿主跟玩家碰撞的那一刻开始, 就闪个不停。
但同时，玩家下一秒就在临时复活点复活了，损失随机的声望值和好感度之后, 重新投入一线作战。
这还怎么打？
玩家人数多也就算了，还压根不带少, 死亡无法对他们造成威慑，反而前仆后继、生怕自己落后般冲了上来。
毕竟，新手村现在都快改名叫美食城了。
自打全球公测, 拯救南海的任务发布后，原本在南海上寻找异变生物的玩家就纷纷回了王国，投入拯救南海的任务中，欢天喜地的迎接主动撞到他们怀里的异变生物。
这一个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海底生物，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块肉啊。
当初一船玩家就能生生把一只大海贼给分了尸，现在密密麻麻、一排又一排的玩家……
海底生物从玩家防线过一遍，一个玩家一刀，能剩个脑干那还是因为脑干里有虫子。
源源不断的原材料，让美食城的规模越做越大，楞是在王国跟埃之金构建的信用点体系里，形成了新的对标现实货币的贸易体系。
虽然全息游戏一直没放开现实货币跟游戏货币对接——也不可能放开，除非华国领导层集体疯了，才有可能干这种动荡自己国家经济体系的事情。
但这不妨碍民间的自由贸易形成规模，毕竟愿意出钱找人带的老板遍地都是，这种在pc网游里盛行的代打服务，在全息游戏因为无法上老板的号而改为帮老板打工。
当然，民间的自由贸易形成规模，意味着骗子也如同春笋般一窝蜂的出现了。
于是，王国骑士维护秩序的职责里还加上了抓骗子——联动线下模式的那种。
不比其他pc网游对骗子的无能为力，新玩家的新手任务第一项就是在王国骑士处登记……
骗子是抓不完的，它是人类社会中的自然产物，就如同玩家的自发交易一般，有需求就会有贸易，有商品经济就会有骗子。
数亿玩家涌入王国，并在王国得到控制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王国原本的经济被玩家冲击，原本的文化被玩家冲击……
不过王国压根没有商品经济，文化也几近于无，所以玩家对王国的冲击被完美的消化并反过来作用在这片广袤大地上——就如同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市。
华国的基建能力冠绝全球，即使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异世界，一切从零开始的情况下。
首先是食堂，然后是机械，最后是工厂，这三步完成之后，才开始一步一个坑的完善其他设施——比如说大通铺，再比如说厕所。
因为玩家是以太团子，吃喝拉撒属于一个虽然存在但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东西。
换句话说，可以不吃，但会饿死，可以不睡，那就是真可以不睡。
不吃不喝还会掉生命值，但不睡不扣疲劳值，准确来说，玩家的属性里压根没有疲劳值。
当然，国王对此是有科学解释的——只是不能解释给玩家听。
因为玩家本质上是个以太团子，游戏舱防沉迷的作用，就是为了防止榨干玩家体内不多的以太，避免玩家精力消耗过多而出现各种健康问题。
换句话说，玩家已经在防沉迷的那段时间里休息过了，自然不会出现疲劳值的问题。
至于拉撒就更没有需求了，以太团子还要上厕所就离谱。
所以说厕所反而变成了设计中不必要存在的建筑——之所以还是存在，主要是考虑到大家都是文明人……
而在没必要的大通铺、厕所建完了之后，建筑的建造速度就放缓了，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扩大机械生产，造路，以及挖矿、伐木、耕田、捕鱼等基础需求中。
无数条路从规划的城市中开始修建，像无数条毛细血管延伸到王国领地上的四面八方，如今还看不出它们连起来之后的模样，只是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雏形。
此处必须再强调一遍，矮人是最为理想的子民——整个王国就他们在老老实实干活，其他种族不是瞎捣乱就是反过来跟玩家开战，每天都在折腾新花样。
何星文对此一律表示：挺好，让他们继续为玩家增加游戏体验。
王国的基建能如此顺利，工厂、基础设施以及道路能修建起来，靠的绝对不是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玩家，而是华国精英、王国骑士以及矮人的合作。
其中矮人对此的贡献最大。
就算能撬起地球，但也需要一个支点。
对王国来说，矮人就是提供支点的存在。
矮人工厂的生产线让玩家能有最初的工具开始基建之路，它是王国的基建能迅速推进的基本原因。
事实上，矮人早就沉迷在了华国特色的基建安排中，两个世界的文明碰撞从矮人跟华国精英开始的。
当然，对于更多的玩家来说，他们只有一个感想。
活，好多活，新手任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完？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快快乐乐的玩游戏？
玩家倒也不至于惨到沦落为黑矿工，毕竟游戏舱的强制学习时间是有限的，在强制学习之外，玩家还是有一点私人时间的。
大部分基建任务也是以三班倒的规模在推行——因为玩家人多，且新玩家还在持续增多。
但凡是新玩家，首先就是去工地上走一圈，表现出色才能换到工厂。
玩家的私人时间还得抽出一半去南海防线里站岗——赚点异变生物的肉，剩下那一半时间，是卖掉异变生物的肉去美食城大吃大喝，促进经济发展。
当然，玩家数量多，意味着每个人的选择也不一样，这是王国如此热闹的根本原因。
有人愿意去美食城消费，就有人愿意去找npc多接几个任务，也有人愿意多砍几个海底异兽，还有人在认认真真的上法师的课……
短短几天，热闹的王国就粗略的有了熟悉的模样，而结束谈判后的埃之金则迅速抵达了每个正在筹建的城市之中，作为npc为玩家丰富游戏体验。
当然，为了避免玩家倾巢而出对大陆造成冲击，没完成新手任务，声望值和好感度不够的玩家都无法接到赏金猎人这个任务。
顺带一提，因为王国玩家数量增加这个变动，直接导致了埃之金一口气向王国派出了数千位流浪商人，准备常驻。
这是前所未有的举动，这个数字的常驻商人几乎超过了全大陆目前常驻的商人总和。
显然，在大浪滔滔之前，埃之金最先判断出了王国的价值，并上了这艘大船。
埃之金的加入，不只意味着明面上的那些常驻商人，还有埃之金对王国的协同开发。
埃之金组建的专业队伍源源不断的赶到王国，加入到矿脉统计和开采中。
如果说玩家建设王国，特调局开发王国，那么埃之金就是直接在王国和最终客户之间建立起了一条渠道，将王国领地内的资源转化为利益，维持高强度的工厂生产线的运转。
华国最初的设计蓝图，建立在自产自销上的基建设计，在巨大的工程量下，暴露出了最本质的问题——自产自销的速度跟不上如此巨大的工程量。
而且部分最为关键的以太类零件，王国无法复制，它的生产方式掌握在萨尔法联邦手里。
事实证明，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而在异世界，萨尔法联邦就是具有最高生产力的存在。
何统倒是能解决问题，但解析萨尔法联邦的科学，然后教会玩家和矮人，再反过来制造生产线这个过程有些过于漫长。
所以最终，王国还是为异世界拉动了巨大的经济消费。
*
全息游戏的第二场直播，是在全球公测后。
还是出于同样的目的，为了安抚广大人民群众，破灭再度兴起的各色阴谋论，王伦开始了第二次全息游戏直播。
忙碌的玩家在身后来来往往，叫卖声和砍价声不绝于耳，砖块和木头并行，黑漆漆的路延伸出老远，王国骑士随处可见。
这就是王伦登陆后的第一个场景。
“这原汁原味的工地既视感，劳动改造游戏诚不欺我。”
“我预约的全息游戏舱到底什么时候能来上门安装啊？”
“这也太真实了，我看到有玩家搬着砖过去了。”
王伦才刚登陆，就被其他玩家从临时出生点给挤开了，没办法，人太多了，不管什么时候登陆，出生点就没空过，每时每刻都有玩家在登陆，压根不给人原地发呆的机会。
王伦只好一边沿着粗略修好的黑土路走，一边给观众们介绍：“这是我之前下线的地方，群山之巅的北山城23号……”
“这个城市名……真是简单粗暴啊。”
“北山城23号感觉怪怪的。”
“这是群山之巅北方区域23号城的缩写，王国骑士在地图上把群山之巅划分成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其中每个区域规划建城的数量都不同，北山城的编号应该是一直到56吧？”
“没错，北山城56在群山之巅的最北端，跟神陨之地靠得最近，建的也最快，听说食堂都建了两层了。”
“那地方好啊，好就好在列车离的近，能直接去美食城。”
“什么美食城，那叫新手村，好好一新手村楞是叫你们把名给改了。”
王伦瞄了眼弹幕，眼看又有要吵起来的趋势了，岔开话题：“之前确实有点坑，离得远去新手村都不方便，不过情况已经彻底改变了，埃之金不是来了吗？他们提供免费的王国内部传送服务，能直接从群山之巅传送到北山城56号。”
王伦：“而且据说还有大陆范围的传送服务，就是眼下还没满足开启条件。”
“埃之金已经到了吗？我看论坛上议论纷纷，说是策划要推出新玩法，赏金猎人什么的。”
“策划是不是又从其他网游那里偷学了？”
王伦走到了一个大建筑物前，道：“赏金猎人设计这个确实有，而且已经推出了，不过目前好像只有老玩家才能触发，新玩家没办法接。”
“又又又歧视新玩家系列。
内测的时候，我觉得内测玩家太惨了，公测的时候，我觉得内测玩家也还好，起码没有公测玩家惨，现在我发现了，反正越晚进游戏的越惨。”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埃之金开开眼啊。”
王伦停下脚步，给观众示意了下自己身后的大建筑物：“不急，这是工厂生产线，我先带你们看看基建任务里最可恨的玩意。”
“是砖厂吧！一定是砖厂吧！”
“我猜是沥青，这不是全王国都在忙着修路呢？”
王伦迈入工厂，来来往往的玩家络绎不绝，就是表情都不怎么灵动，颇有麻木之感，直看得那些还没安装全息游戏舱的观众一阵头皮发麻。
“卧槽，这玩意到底多可恨？玩家都被折磨成这样了？”
“我要慎重考虑安不安装全息游戏舱了，这真劳动改造谁顶得住啊？”
“可是那异兽肉真的很好吃……我拿性命担保！”
“那肉被吹的也太过了，各个都是神演技啊，录像里一咬下一秒就落泪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就算为了这肉，劳动改造也值了！”
在异兽肉再度引发玩家热议的时候，王伦已经迈步走进了工厂。
在经过几道门，跟数个结束劳作的玩家擦肩而过之后，终于迈入了忙碌不休的第一道生产线。
黑色的泥土被糊在传送带上，玩家负责将其切割成同样体积，然后进入下一个生产线。
“？这黑色的，是土吗？”
“卧槽？我书读得少，你别骗我，就算是烧砖也不是这么个步骤吧？”
“游戏特色？分泥土？”
王伦面色凝重的跟所有观众介绍：“这就是最可恨的那玩意，堪称全能，几乎能普遍应用到砖块、修路等诸多领域……”
弹幕上刷了一串问号。
王伦继续向下一个生产线走去。
只见泥土被玩家刨成了方方正正的模样，像极了砖块，然后步入下一个生产线。
在下一个生产线，每一个砖块被玩家涂抹上了一层银白色的不明物质，然后进入最终环节，放在一旁晾干。
“我书读的少，原来砖是这么做出来的？”
“我这就去挖泥土，等着，马上就发家致富了。”
王伦摇头，叹气步入了另一个生产线，在那个生产线，这些黑色泥土一改砖头模样，变成了一桶桶的混凝土，在混入不明物质后，运往铺路的前线。
弹幕渐渐明白了过来。
“合着这玩意真是万能啊？”
“这策划是不是又又又偷懒了？”
“合着策划还设定了游戏里不同物质的不同特性？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
这种几乎能充当万能基础物使用的资源，大幅度加速了基建进度，唯一的小缺点是，玩家哪哪都能看到它，容易产生生理性厌恶。
王伦带观众参观了基础物资的工厂，又沿着路走了几米，这次遇到了忙着搬砖的玩家。
不远处的空地上，砖块和黑色泥土随处可见，大致形成了一个基础轮廓，而玩家穿梭其中，推着手推车车、运着泥土、爬上爬下，忙着各自的活，秩序居然丝毫没有混乱。
王国骑士也在其中，他们负责分发劳动工具以及维护秩序。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去取消全息游戏舱的预订了。”
“劳动人民最光荣。”
“不是，那个玩家是不是直接飞起来了？”
“以太嘛，理解一下。”
“不是，那以太不能直接把墙给糊好吗？”
“能啊，你来？”
“你以为人人都是法师啊？”
“不是，都魔法世界了，咱们的基建就不能更魔法一点吗？”
王伦一眼看到了这条弹幕：“更魔法的基础设施也有……就在前面。”
王伦沿着路又走了几米，期间路过了数个忙碌的大工厂以及人来人往的大食堂，一路走到了道路尽头。
道路尽头，尚未铺设完成的路旁，有玩家一脸菜色的用以太操纵着异世界特产的混凝土，直接往提前铺平的路上一面摊开。
他一个人慢慢铺，另外十几个玩家用以太控制着巨大的椭圆形石头，在路面上滚来滚去，实行压路机的功能，让其符合道路标准。
现场魔法含量十足，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辛酸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工具人吗？”
“真&#183;工具人。”
“这也能算魔法？”
“知足吧，就这个水准的以太控制还不是普通新玩家能做到的。”
“这任务的要求还挺高呢，不过报酬也丰厚。”
“报酬是什么？”
“信用点啊，王国通用货币，能用来在埃之金消费。”
“……我还是去把全息游戏舱退了吧。”
“年轻人，还是别退了，不然等开学了，你只能用学校的全息游戏舱来上课，那到时候补课都没法补。”
“卧槽，恐怖如斯，幸好我毕业了。”
“那就该是企业精神文明建设了。”
“卧槽，幸好我没工作。”
“哦，那得是村委会失业人员统一培训。”
“……我自由职业。”
“哦，那是村委会自由职业统一培训。”
“这完全就只是把失业人员换成自由职业了吧！”
“反正是全国范围，一个不落，全部推广，现在是受限游戏舱的产量，只能优先预订的玩家和学校，不过等产量上来了，谁都逃不了。”
就在观众们突然遭受重创的时候，王伦已然绕着只有雏形的城市走了一圈，其实这个雏形也就是好几个大工厂加食堂再加一个临时休息的大通铺，和精神文明建设的标杆，厕所。
除此之外，其他大部分的建筑都还没开始建，倒是路铺了老远。
可见要想富，先修路，实在是我国根深蒂固的观念。
虽然这个世界其实有比路更方便的空间传送……
但道路的必要性依旧很高，毕竟除非人人都掌握了空间传送，不然光大规模的物资运输就让道路有存在的必要性。
而空间传送这个法术的难度有多高呢？
这么说吧，目前所有玩家，包括内测玩家，没有一个符合学空间传送的资格。
虽然玩家遇到的大部分npc都能手撕空间，但那只能证明玩家遇到的npc都很强，而不能证明空间传送这个技能满大街都是。
只有雏形的城市，遍布了忙碌的玩家，观众看了都能得心脏病的那种。
在直播间的观众纷纷对此感到恐慌的时候，王伦表示：“你们慌的太早了。”
这才哪到哪？采矿场还没去呢，更别说这还是矮人最配合的群山之巅了，奥术学院、无尽之森哪个都比这里的难度系数高。
不过考虑到玩家已经产生恐慌情绪了，王伦决定还是先给个甜头稳住观众人数，别到时候全跑光了。
这么一想，王伦脚下一顿，朝埃之金所在的位置走去。

第187章 全球公测11 全息游戏直播—美食城。
埃之金的临时商铺之所以没在施工的城市区域获得一席之地, 主要是因为太碍事。
里三层外三层的形容那是瞧不起王国几亿的玩家数量，对眼下这个场景最为准确的形容叫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红旗招展, 人山人海……
稍微有点艺术上的夸张, 但绝对没有过分夸张。
王伦脚下一转, 绕出被规划为城市的区域，偏离正在修建的大路之后, 眼前的画风突然一变, 从“劳动人民真光荣”的变成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统统两元，全场商品统统两元”。
商铺就在城外，距离不远, 但热闹程度直接秒杀城内的工地现场, 不知道从哪冒出这么多玩家, 排在埃之金前面的队伍因为过长，来回折了好几段，将缓坡上的空地填充得满满当当。
热闹的喧哗声在耳边轰然炸响, 气氛热切得像是要包圆埃之金手上的所有商品。
哪怕他们可能只是来买一组回血剂……
王伦的脚步一顿, 目光谨慎的在眼前的长队上飘过，瞄了左上角的弹幕。
“埃之金！主播一定符合赏金猎人的标准吧？快去接个任务，秋梨膏！让我看看王国之外的世界吧！”
“急什么？才刚看了王国的基础建设, 还没看其他的呢，怎么就去王国之外了？这个环节放到最后明明更合理。”
“那去看看美食城！”
“不！我要去亲眼看一看玩家跟南海虫族战斗的场景！听说打的脑浆都出来了。”
“这属于传谣了吧？什么叫脑浆都出来了？那明明是控制宿主的虫族。”
“看看亡灵吧！之前李某开的那个直播贴太有意思了, 这游戏最出色的明明其他种族的设定啊！不要浪费了策划的心血啊！”
“这么说的话……我想看精灵！”
“精灵王国的地图还没开吧？不愧是精灵，高冷！”
“浮游深渊听说塌了？”
“听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说？”
“埃之金啊，他们消息可广了, 只要你死皮赖脸的瞎聊天，就有机会随机触发小道消息，更棒的是，不管玩家怎么折腾，埃之金基本不扣好感值！”
“埃之金真是个好东西……阿呸，真是个万能npc啊。”
“跟埃之金一比，德鲁伊简直就是群渣渣，现在他们都不扣好感值了，直接就是武力警告，听说无尽之森这些天基本上是扛着德鲁伊的干涉，死去活来的在进行基础建设。”
“卧槽！这么热闹？那我想去无尽之森看看！”
“怎么不说埃之金的好感度也基本不加？真是标准的商人做派，你花的钱越多，才吝啬的给你涨几点好感度。”
“但是埃之金的好感度只要不是负数，就没有区别啊，好感度再高他也不给你打折。”
估计是因为开播有一段时间了，观众数量飞快增加，王伦就瞄了一眼，弹幕刷屏般的从他眼前飞快滚过。
之前对劳改场景产生恐慌的那些发言则完全被这些兴致勃勃的观众的发言给碾压了。
那还要不要在这排半天队给观众稳定情绪呢？
王伦思考了两秒，做出了决定，转身就走，权当自己只是路过，边走还边对观众解释：“看，埃之金这里多热闹。”
“？”
“？”
“谢谢主播送出的问号风暴。”
“埃之金热闹关我们屁事？主播你是不是忘记你是来干嘛的了？你是来给我们直播全息游戏的啊！什么叫看，多热闹？”
“你居然转身就走了？你不带我们看看埃之金到底卖什么吗？”
“赏金猎人的那条线呢？就这样结束了？转身就走？主播你是认真的吗？”
王伦重新走回正在铺设的大路，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朝前走，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排队的人太多了。有没有上次看过我直播的观众？记得我上次直播没走完预定流程就匆匆结束的原因吗？”
“记得，你去挑衅恶魔，被恶魔秒了。”
“记得，你作死，然后真的死了。”
“记得，最后画面一黑，我们还以为你掉线了，结果最后也没个正经解释。”
王伦瞄了眼这些弹幕，发现观众的记性还真不错……
他权当自己没看见这些弹幕，理直气壮的解释道：“其实是因为时间不够，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个全息游戏舱跟现实是有时间差。
所以直播的技术要求很高，在申请之前就要确定直播所需的大概时间，不是想直播到什么时候就能直播到什么时候的。
咱们没时间浪费在排队上，还得抓紧时间去下一个目的地呢。”
“伦伦伦，你变了，你以前没这么不要脸的。”
“说的跟真的一样，我不信。”
“上次直播中断的太潦草了，大家不信任这个解释了。”
“你是不是跟努不利达待久了？为什么不要脸的样子颇有几分努不利达的风范？”
“说起努不利达，他最近是不是又消失了？他的粉丝团都没扒出来他的踪迹？”
“那只能说明他不在王国，不然以他粉丝团的疯狂程度，不可能不知道他去哪了。”
说起努不利达的粉丝团，那真是一群战斗力颇为可观的追星族——毕竟王伦真没见过能定位一个npc的位置精准到这种地步的玩家团队。
努不利达但凡前脚出现在王国的某个区域，最短几分钟，最迟一天，粉丝团就能更新努不利达的位置数据。
要不是主城还没对玩家开放，他们的位置还能更精确。
王伦沿着路走了片刻，从大路步入了被踩出来的小路。
离开了玩家的施工范围，自然重新拥有了存在感，但玩家的痕迹依旧无处不在，比如说这条被生生踩出来的小路。
公共交通工具还没在群山之巅推广，毕竟群山之巅的地形对公共交通工具的行驶造成了极大的难度，而眼下王国的生产力也没有富裕到能考虑到这一点的地步——路都还在铺呢。
所以大部分玩家的出行，距离比较远，就靠埃之金的空间传送，距离比较近，基本就只能步行了。
没办法，谁让玩家大部分都是没完成新手任务的新玩家呢？
王伦步行了没多久，被踩出来的小路蜿蜒向下，延伸进了黑漆漆的山洞中。
看了半天周围背景变都不带变的观众精神一震，弹幕纷纷活跃了起来。
“山洞！主播这是要下矿？”
“卧槽，我还真没见过真实的采矿现场呢。”
“还要走多远啊，主播你这次直播申请的时间够长吗？我看这走路就得浪费一半的时间。”
“连个自行车都没有，说好的魔法世界呢？起码找个飞行扫把吧？”
“全是没完成新手任务的新玩家，有扫把也没用，他们连感知以太这个基础技能都没学呢。”
“不对啊，主播不是内测玩家吗？好歹从兜里掏出个什么狂霸酷炫拽的坐骑来给观众开开眼啊。”
在弹幕飞快刷屏，并迅速跑歪重点的时候，王伦已经深入了狭长的甬道中，周围倒是不怎么黑，每隔几米就插着块发光的盈石，影影绰绰的照亮前方好似没有尽头的黑暗。
尤其是狭长的甬道里连个玩家都没有的情况下。
所幸王伦还有一群沙雕观众，所以他一边走在熟悉的道路上，一边向观众解释：“没有狂霸酷炫拽的坐骑，埃之金也不出售交通工具啊，再说了，就算他卖，我也买不起啊……”
一把辛酸泪，扑面而来，透着贫穷的气息。
狭长的甬道前方隐约传来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石壁上奇怪的巨大光影晃动着。
观众们瞬间刷起了弹幕，提醒主播。
王伦还在继续解释：“我记得有玩家自创了以太技能，浮空术，但距离能承载一个人的重量还远的很，现在好像刚好能用来搬砖……”
“自创技能？我知道！有玩家弄了个app，里面汇总了大部分玩家的自创技能，跟所有玩家共享。”
“我都下载好了，就等着游戏舱到位，到时候去独领风骚了。”
“想太多了，自创技能有用的确实不少，但问题是玩家对以太的控制能力，压根发挥不出大作用来，就像那个浮空术，牛逼一点，直接就是御剑飞行了，结果呢？现在只能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大放光芒……”
“这游戏的玩家，也太惨了。”
“谁说不是呢？”
“更惨的是，马上就轮到你了。”
“艹。”
甬道前方的声音愈发热闹，在窸窸窣窣中透出了人声，随着王伦跟甬道尽头的距离拉近，几乎是一眨眼，忙碌的工作画面在观众眼前展开。
不同于之前看到的工地和工厂，山腹里的工作场所里明显多了很多npc，矮人、地精、甚至还有龙族。
矮人操纵着多功能工具车，地精定位挖掘方向，龙族则负责一爪子抓碎实心的山体，而玩家则分门别类的埋首于碎石中，挑选、挖掘、运输、分类矿石，然后将其整合，一并汇总给埃之金，最后由埃之金传送到统一存储地点。
山腹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矿洞，从甬道中走出，一眼看去，巨大的空洞辽阔到遍布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虽然仍然无法容纳下龙族的本体，但规模绝对算不上小。
“好大的矿洞。”
“龙族挖的好快……”
“卧槽，刚才走在山上看不出来，到这里，才能看出来，这座山到底有多大？就龙族这个效率，都没挖穿？”
“地精！黑色的小矮人！”
“智商低，基本作为奴隶在大陆上转手，嗅觉灵敏……我听埃之金说，似乎目前大陆还在考虑要不要把地精剔除智慧生物。”
“？”
“怪不得压根没听到过地精相关的势力，合着是整个种族都成为奴隶，四散在大陆上了。”
“智商确实很低，玩家跟他们都没办法交流，好像是因为翻译不了。”
王伦对那些黑色的丑陋地精没什么兴趣，大部分感兴趣的玩家在跟他们接触过后都会失去兴趣。
大陆之所以考虑把他剔除出智慧生物之列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很难沟通，且毫无卫生可言，生的、熟的都吃，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甚至会同类相食。
很难说这是因为被奴隶漫长时光所导致的退化，还是他们的文明根本没来得及发展起来就夭折了，但不管如何，这种无法沟通的生物，目前来说，已经彻底丧失了自己的文明。
王伦步入矿洞，给观众近距离看了下龙族随手拍碎的碎石，又绕着矮人、地精和龙族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就被维护秩序的王国骑士礼貌的请到了一旁，避免他干扰正常工作。
事实上，以太和机械合作已经解决了挖矿的大部分困难，只留下了最后的一点人力劳动，这让矿脉的开采速度艰难的跟上了王国无数座正在建设的城市内的生产线的产量。
这只是北山城23号城旁的一座正在开发的山脉，群山之巅有无数个跟它一样正在挖掘深藏在山脉中的资源的城市。
这个疯狂开发资源的速度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资源衰竭、过度开发等词汇，所以对此有过深刻体验的华国政府第一步做的，是确定群山之巅的矿脉储量，然后才是开采资源。
王伦被赶到了一旁，摊手表示无可奈何：“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们详细介绍，这里是有纪律的，不让瞎逛。”
“袖珍龙好可爱！”
“是啊，可爱到一爪抓塌这么大范围的山体。”
“幸亏有以太护住了，不然底下玩家直接出师未捷身先死。”
“换地方！去美食城！吃异兽肉！我要亲眼看看它有多好吃！”
“视频网站那么多录像，随便找一个不就能满足你的愿望了吗？为什么要来看直播？”
“当然是因为直播更真实！我不信主播能跟那些演员一样，三秒落泪。”
“都说了，不是演员！是它真的很好吃。”
“你以为我没看过中华小当家？就算是中华小当家，也没见那些肉上闪出一道金光啊！”
眼看弹幕又要吵起来了，王伦当机立断岔开话题：“好了，反正这里也不让细看，刚好埃之金也在这里传送矿石，我问问他能不能带我一个。”
原本对方是不打算答应的，但王伦这不是愿意出金币吗？
埃之金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拒绝。
所以，王伦最终成功抵达了人来人玩，飘香数里的美食城……啊不，新手村。
新手村跟神陨之地上的其他十一座城不同，这座城市身上残留了太多玩家的痕迹，而如今美食城这个绰号更是几乎盖过了它的官方名，就足以证明玩家对其的影响。
“卧槽，这是名副其实的美食城啊？”
“卧槽，这摊位都摆到城门外了？”
“吆喝声都飘到这了，不好吃不要钱，瞧这口气。”
就如同弹幕里刷屏的一样，新手村城外都摆出了一条长长的夜市，连绵数里，开启了美食城的序幕。
观众嗅不到这些摊位上飘来的香味，但王伦能嗅到，不仅能嗅到，还能馋到走不动道……
虽然说王伦作为最初吃到这些美食的玩家之一，理应吃的量更多，但这玩意又不会吃腻……
之前也提到过，玩家实际上也没有食物需求，虽然饥饿会扣生命值，但并不会有饥饿感，理论上而言，食物的存在感应该跟厕所差不多。
但奈何这是一个在华国发行的本土游戏，玩家总数中占绝对性优势的是华国人，所以基础设施建设之所以先建大食堂的原因，大家都知道了。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礼记》，孔子。
王伦的理智在飘香十里的摊位前迅速被瓦解，他迈着稳重的步伐，朝那些摊位走去。
懒洋洋的坐在小马扎上的玩家打量了他一眼，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招揽客人。
“出肉吗？”
“多少货？”
“公道价，可以谈。”
前面这批摊位基本上全是收异变生物的，王伦掠过热情的摊主，深入了城外的夜市。
“锅碗瓢盆、调料一应俱全，自己烧，只要给我一扎肉就行。”
“我是厨师，我帮你烧，你自带原材料，到时候给我分肉就行。”
“看看其他菜？光吃肉可不腻吗？我这小菜一应俱全……”
后面那批摊位基本上全是代烧、卖菜的，有些玩家已经迫不及待的坐下，然后掏出一大块肉，眼巴巴的等着吃，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就这种摊位，生意居然也不错，可见玩家数量确实过剩了。
毕竟城门口的摊位基本算是空手套白狼，价格还比城内高一些，就是看准有些玩家懒得进城，或者有些干脆就是傻，乘机赚一笔。
弹幕已经刷的飞快了。
“卧槽，傻子是真不够用了啊，之前新手村城外才零星几家，现在都发展成这个规模了？”
“不会烧菜也很正常，我就不信所有玩家都能下厨。”
“不是我瞎说，这玩意压根不看手艺，你只要往锅里放，或者没工具，直接火上烤，不可能不好吃。”
“吹，就瞎吹，这玩意是神仙肉啊？还不管怎么烧都不可能不好吃。”
“有一说一，跟神仙肉也没什么区别。”
王伦走过这条热闹的夜市街，才真正步入了新手村。
香味蓦然浓郁了起来，熟悉的道路和建筑物中，张灯结彩。
一眼看去，人行道上的玩家穿梭其中，道路上的单人悬浮舱和公共交通工具以龟速前行中，勉强没堵车，而天空中悬浮的道路上，密密麻麻的黑影缓慢挪动中。
一句话，城内的人流量堪比黄金周的五a级景区。
“突然就理解为什么城外有那么长一条夜市了，这要是换了我，我也很愿意被宰，而不是进人群去体验一下被夹着走的感觉。”
“卧槽，美食城都堵成这副鬼样子了？”
“何止新手村，其他几个城市都人满为患了。”
王伦对眼前这一幕心生敬畏，然后本着主播的职业道德，硬着头皮冲进了人影幢幢的人行道。
光看或许还不能深刻体会人流量到底有多大，王伦进入人群之后，才真切感受到了人多到了什么程度。
他是被推着前进的，人流裹挟着他朝着城市中心而去。
更惨的是，王伦发现，就这样，他的前进速度比一旁缓慢移动的交通工具还快一些……
在入城的那条大街上被挤到险些怀疑人生之后，王伦艰难的开启了美食城之旅。
人行道两旁的树荫下，沿着道路一路开出了无数个简易的摊位。
肉类在火焰中炙烧，香喷喷的煲汤散发浓郁的味道，精致的包子在蒸笼里抒发，油锅敞亮，烧烤简单……
沿着交通不畅的主街道，摊位上悬挂着散发荧光的石头，一路点亮了整座城。
华国人在烹饪上的天赋，足以让他们在极短时间内，复制出地球上大部分的食物种类。
在大部分新玩家尚无法熟练使用以太的情况下，这些玩家楞是克服诸多困难，将异世界的各色特产发挥到极致，把煎炸煮焖炒这五种主要的烹饪方式在异世界重现，甚至还包括精心研制的一整套厨具。
事实上，可能大部分人都没想到，关于全息游戏最完整也最受欢迎的攻略，是各种调料的替代品以及获取方式和地点。
这些调料最先进入了玩家的自由市场，反过来对埃之金造成文化冲击，然后扩散到全大陆，直接用史诗级的碾压程度更新了异世界的食谱。
何星文被裹挟在人群中，被动的沿着摊位往下走，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手里就多了一堆以变异生物肉为原材料的各种小吃。
“主播……是不是忘记他在直播了？”
“虽然没有三秒落泪，但他吃的好幸福啊。”
“主播吃的太香，勾得我忍不住摸了摸桌子，操，什么零食都没摸到。”
“我说怎么堵得这么厉害，合着是这些摊位沿街卖吃的，人群走一家，停一下，可不就堵住了吗？”
“这难道不违反什么城市法规吗？比如说市容市貌什么的？”
“你傻了？新手村村长的任务都还没结束呢，王国哪有这么细致的法规？”
“我还是想说，主播吃的也太专心了吧，都多久了，一句话都没说。”
“咱们时间来不来得及啊？主播不会直接在这里浪费几个小时吧？”
“那不至于，主播哪有这么多钱，还吃几个小时？”
这条留言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为什么内测、公测玩家明明一直在做任务，一直在攒信用点，但现在却越来越穷了呢？
因为美食城，就是一座销金窟。
那几个最初从异变生物身上看到商机的玩家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是一片尚未开拓的蓝海，而如今，已然被挖掘出了惊人的潜力。
所以说，虫族的运气不好也不能怪别人。
寄生就寄生，为什么要把宿主弄得那么好吃？
现在濒临绝种更不能怪别人。
谁让异变生物的肉那么好吃？卖得那么火爆？利润那么高呢？
这惊人的利润比，玩家不践踏他们，都对不起资本论上对资本家如此透彻的剖析。

第188章 全球公测12
王伦的美食城之旅中断于干瘪的钱包。
沿着这条街走出老远, 依旧没看到小吃摊位的尽头，摊位上发着微光的盈石远远勾连成一片灯火辉煌，呼应着嘈杂的人声, 勾勒出熟悉的人间烟火。
且不提王伦是怎么在奇异的食物香味中从人群艰难跋涉, 回到城门口的。
就说他终于回过神, 盯着自己被榨干的钱包, 活灵活现的用表情上演了“我是谁，我在哪, 我口袋里那么多钱去哪了”的心路历程。
“主播你终于清醒了？”
“没钱了吧, 没钱了吧, 没钱了吧~”
“叫你刚才吃的那么欢，一眼都不看弹幕，刚才多少人劝你来着。”
“这哪是美食城啊, 这明明是销金窟。”
“我看到了商机！不要拦我！我要去这里卖小吃！”
“我预定的全息游戏舱怎么还没到？这不是拦着我暴富吗？”
“卧槽, 太可怕了, 主播全程跟丢了魂一样，从头一路吃下去，一家都没漏, 这玩意得有多好吃？还是说成瘾啊？”
“真的好吃, 不骗人，就……唉，我形容不了, 你吃上一口就明白了，那个口感, 咬下去的时候，肉在唇齿间绽放……”
“？？？不是？就可尽馋我呗？气得我赶紧点了外卖。”
“点外卖+1”
“我已经在拆零食了。”
“主播你吃这么多，不撑得慌？”
“这游戏策划也就这点做的还行了, 游戏没设置饱腹感，只要有钱，你甚至可以吃穿整个美食城。”
“别吃了，反正再好吃我也吃不到嘴里，主播，赶紧抓紧时间下一站啊，下一站咱们去哪？”
“我算了下价格，这些变异生物肉的收购价跟出售价相比，去除材料成本、烹饪工具的成本、人工成本、时间成本，没多少赚的，算不上暴利。”
“一看就没摆过摊，薄利多销懂吗。”
“南海任务可还在进行呢，异变生物的肉现在是供大于求，价格当然下来了，不过等南海任务结束了嘛……”
“卧槽，原来商机在这！我这就再多屯点异变生物的肉。”
“我说嘛，明明大家谁手里不都有一堆原材料，怎么买肉的玩家反而越来越多了。”
“南海的任务进度可都过一半了，这任务介绍写的明明白白的，剿灭虫族……”
“不知道等全息游戏舱安装好，我还能不能赶上最后一批异变生物。”
“你们任务推进的也太快了，就不能缓缓？怎么一下就过了一半了？”
“人太多，没办法，你一下我一下，可不就结束了吗？”
“这个任务奖励是什么？要不大家商量下干脆任务失败得了。”
“背叛王国警告。”
“叶耶耶警告。”
眼看弹幕的话题再一次跑歪，王伦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贫穷的情绪，头一抬，看到了在新手村城门口停下的列车，推进直播流程道：“刚好列车到了，走吧，带你们去南海。”
“乘列车？我记得这些列车只在神陨之地范围内运行？主播不会打算用脚丈量群山之巅吧？”
“怎么可能？列车终点站有传送服务，不然这么多玩家每天来来回回难道全靠走路？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列车的速度一如既往，一骑绝尘。
落座后，惯例被隔绝了视野和听觉。
王伦随口跟观众们道：“主要是群山之巅这个地势太难搞，导致现在公共交通也搞不起来，不然也不用传送了。”
他瞄了眼弹幕，见有弹幕在问，传送不是比列车更好吗？
他解释道：“但玩家不会啊，只能找npc传送，结果人太多又要排队，浪费不少时间，还不如列车呢，起码稳定而且够快。”
在王伦这么说的时候，列车越过神陨之地的边界线，然后飞了起来。
王伦视野受限，看不到列车的情况，但直播画面调整了视野，弹幕纷纷开始刷屏，让王伦紧接着获取了一手信息。
“卧槽？列车的路线改了？”
“这玩意直接飞起来了？这不科学吧？它这个体积怎么可能飞起来？”
“牛顿的棺材板……不对，游戏里没有牛顿的棺材板。”
“什么地势崎岖、山脉不平，列车直接从空中过去了，牛逼。”
“我想起来了，矮人的交通工具好像一向是海陆空三栖。”
在弹幕刷屏时，比以往稍微多花了些时间的列车也抵达了终点站。
王伦一出列车，熟悉的蔚蓝海面，无边无际。
王伦楞了一秒，低头看自己踩的地方，正是熟悉的那段分割南海海域和王国海域的城墙——这里也是大部分玩家入海的初始点。
城墙跟陆地隔着漫长的海面，但列车就是这么蛮不讲理的停在了城墙上，好似凭空而落。
王伦满脑袋问号：“什么时候改的目的地？我上次搭乘的时候还只到神陨之地的范围呢。”
操纵列车的矮人不满的看了眼王伦：“还不是玩家说什么来来回回太麻烦，排队时间太长了。”
矮人对于这个增加非锻造类工作时长的行为显然感到十分不满，黑着脸回答了一句，看玩家全部下车，就重新操纵着列车，“轰”的一声，蓝色的光迅速点亮整辆列车。
列车徐徐悬空，直至成为空中的小黑点，才冒着一溜显眼的蓝色喷气，像流星般划过空中，朝着南海海岸线的另一个方向而去。
王伦对列车离开的方向有点茫然，观众已经热情的为他找到了相关信息。
“还真是刚改的，我去社交网站@ 全息游戏资讯站看了最新的公告，列车新增了南海海岸沿线十二个停靠站，方便玩家搭乘列车回神陨之地。”
“十二个停靠站，这个列车去其他停靠站接人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说飞就飞也就算了，这家伙是横跨了整个群山之巅啊。”
“说话严谨点，哪有整个群山之巅，明明就半个，尊重一下世界地图好吧。”
自从全球公测开始后，王国的新事物层出不穷，原本就在快速发展的王国像是迈上了高速公路，朝着未知的方向飞驰，以至于身处其中的人们对新事物的更迭习以为常。
王伦也为说飞就飞的列车感慨了几秒，想起了正事，沿着城墙朝下方走去，顺带岔开话题：“海面底下那堆密密麻麻的阴影，就是玩家目前所在的区域了。”
阴影覆盖在城墙下方的海面中，不仔细看很容易误以为是城墙的光影所导致的，但仔细看……就有点掉san。
一个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堆叠成无边无际的玩家防线，不住涌动着，丝毫不比虫族逊色多少。
城墙两侧有步入海中的楼梯，城墙中间一部分原本是用来放防御武器的房间，现在被玩家霸占了，传来熟悉的香味，勾引着王伦的脚步不受控制的一拐，从楼梯拐进了城墙内隐藏的房间。
瞬间，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烧烤一份，您拿好！”
“慢走嘞您，有空再来！”
“您的战利品收拾好了，老规矩。”
“哥两好啊，六六六啊……”
王伦的脚步在门口停顿，注视着门内井井有条、热闹但不混乱的场景，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仰头看向门口，试图在门框上找到个什么“xx饭店”的牌子。
理所当然，他没找到，倒是里面忙碌的玩家注意到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诶，新来的？喝一杯吗？”
王伦站在门口，一边是干瘪的钱包在提醒他，你没钱了，另一边是食物混合着酒水的香味直勾勾的往鼻子里钻……
等会，喝一杯？
王伦突然反应过来：“你们这里还有酒？”
异世界不是没有酒，相反，诸多接壤的文明为异世界带来了丰富多彩的酒类，论酒的酿造和种类，地球在它面前就是个弟弟。
问题在于，国王没有跟埃之金订购酒类。
作为唯一的商业桥梁，埃之金不出售酒水，那玩家手里自然也不可能有酒——除非玩家自己酿。
“没错，”对方晃了下抱着的大酒坛，得意洋洋道：“自己酿的。”
弹幕迅速刷屏。
“卧槽，高手在民间，以我浅薄的知识点来说，酿酒是不是要酒曲？”
“这游戏里还出售酵母菌和糖化酶？”
“等会？王国领地上有高梁、玉米、小麦吗？”
“就算自己制作酒曲的话，也起码得有谷物作为原材料吧？”
“谷物应该是有的……npc不是还开垦了耕田吗？那不是用来种粮食的吗？”
“但那玩意不是谷物吧？我看是能吃的果子啊？”
“这游戏里的设定跟现实差很多，尤其是粮食。
npc种的玉莲子，据说是父神为人类精心挑选的，对环境要求极低，一年到头都在结果，能直接吃，也能捣碎做主食，还能做糕点，几乎万能……”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不说玉莲子，就说德鲁伊培育的山荞，一茬茬的，德鲁伊都不爱多种，产量太高……”
“魔法世界，告辞！”
异世界虽然多灾多难，但有一点确实没得说，饥荒这个词就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连带着耕种技术也没发展起来。
毕竟一个扔地里就能给予丰厚回报的庄稼，谁还会去进一步研究如何提高产量呢？
华国对这些农作物倒是很感兴趣，在最初跟异世界接触的时候，就在实验室里进行过移植栽种实验，全部以失败告终。
最后得出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两个世界的环境相差太大，缺乏异世界空气里的几种关键元素，作物无法生长。
由此彻底断绝了华国在地球移植异世界植物的想法。
因为根本活不了。
当然，就算能活，也很难说他们敢不敢在地球土地上折腾，地球不同大陆的生物入侵情况就足够充当前车之鉴了，这到时候要折腾出一个异世界生物入侵之灾，那才叫真&#183;科幻大片。
王伦盯着弹幕思绪千转百回，但落在方才招呼他的那个玩家眼里，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想要，没钱。
这不奇怪，毕竟玩家最近能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而攒得下钱的玩家也实在太少了。
“行，这杯我请了，慢点喝，这酒可烈。”对方抡起酒坛二话不说给他倒了一杯，塞进他手里后，又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王伦盯着手里的碗——王国统一出品，毫无审美可言的大白碗。
不是瓷器，十分耐摔，由之前那种近乎万能的泥土烧制出来，npc能免费领，玩家一个信用点一个碗，还没什么人乐意买，大家更偏爱有花纹的，虽然价格贵一点，但比大白碗好看多了。
大白碗里荡漾着淡绿色的液体，液体厚重而凝实，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它看起来有点可疑。”
“这玩意是酒？果酒？”
“不是，这液体明显看起来不对劲吧？”
“主播快尝尝是什么味道？”
“你们别看它看起来可疑，喝起来后劲十足！烈得很。”
王伦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没什么味道，他一口干了，才看到最后那条弹幕飘过，然后亲自领会到了什么叫做后劲十足。
灼烧感从体内燃起，整个人轰的一声，额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王伦脸当场就红了。
“不是吧？主播不会这就醉了吧？接下来的直播怎么办？”
“这也太立竿见影了……”
“主播你倒是说说这酒怎么样啊？”
王伦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才有些磕巴道：“卧槽，好辣。”
他把碗往桌上一搁，倒还记得直播时间有限，一边朝外走，一边脑门有点发晕，倒不是喝醉了的飘飘然，而是那股后劲辣的他缓不过来。
王伦也顾不上看弹幕了，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楼梯走进了海底，水面淹没了他，心理上的窒息感随之浮现，但很快就被人为克服，像是走在陆地上般，轻飘飘的朝海底中坠落。
随着跟海底地面的接近，就像是蓦然撞进无比热闹的另一个世界，玩家的议论声混合着碰撞声，伴随着白光，让此处显得无比热闹。
王伦踩到了实地，他挤过人群，朝防线最前方走，视周遭玩家为无物。
“果然是醉了吧？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我有点慌，主播不会当着几千万的观众耍酒疯吧？”
“被挤开的玩家本来想找麻烦，一看主播的模样，愣是咽回去了。”
“换我我也怂，主播这脸都红成什么样了？晃晃悠悠一看就不对劲。”
王伦对自己的状况如何没有自知之明，他脑袋有点蒙，然后觉得自己特别清醒，连自己是来干啥的都记得一清二楚，蒙头一个劲朝前走，楞是穿过玩家组成的防线，抵达了最前方——跟异变生物打了个照面。
防线最前方远比其他地方更热闹，挥舞的大触手、巨大的鱼尾、长条状蛇形生物等等各种奇形怪状的海底生物一拥而上，冲击玩家组成的防线。
王伦蒙头冲到了最前方，却压根没留意白光闪的多频繁，一个没留神，居然成了最前方那一排唯一剩下的一个玩家。
王伦扭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巨大触手，又扭头看了眼身后密密麻麻的玩家，最后打了个嗝，为观众们介绍：“这就是南海战场前线……”
“啪”的一声，触手瞬间击穿王伦，白光闪现，现场重新热闹了起来。
王伦在位于防线中的临时复活点复活，自动刷新了身上的负面状态，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卧槽，伦伦伦，战地记者第一人！牛逼！”
“吓死我了，还以为直播又要结束了。”
“酒醒了没啊？主播，时间不多，咱们不能浪费啊，赶紧走流程，我还等着去看看无尽之森呢。”
“卧槽，”王伦脱口而出一句口头禅，方才的感觉和情景在他脑海里忠实的回放：“这什么酒啊，这么厉害。”
他感叹了一句，看了眼前方的人头攒动，又偷摸往前凑，不过这次智商归位，没跟刚才那样傻不拉几的冲上去傻站着找死，而是猥&#183;琐的混在人群中，缓慢前行，为自己找了个好位置。
前方的玩家一层层白光闪现，毫无抵抗之力的在海底生物手中死亡，从个体的实力来说，海底生物彻底碾压玩家。
但白光闪个不停，玩家组成的防线却压根没往后退，甚至还在往前推进。
反而是海底生物，身上不断少块肉什么的，最夸张的时候，白光闪过一片，触手直接被玩家一人一刀给削平了。
白光闪现的同时，死亡的玩家让出来的位置瞬间被填满，甚至还因为后面的玩家过于迫切，往前推进着。
现场的场景，是毫无悬疑的碾压，削肉般层层肢解着海底生物的进攻。
王伦挤在人群中，小声为观众解释：“在最前方玩家的死亡后，后方玩家会一层层填上去，通过这种方式，整个防线的玩家都能轮到。”
这里谁都能轮到的意思是，玩家谁都能从海底生物里割下块肉来，在死之前放进个人空间，完成大丰收。
这是南海这条防线的玩家数量在数天之后还能如此多的原因之一，异变生物的肉就像是一个极富吸引力的诱饵悬挂在此处，吸引着一波波的玩家加入战场。
“幸亏策划没设置痛觉……”
“卧槽，我的全息游戏舱到底什么时候到！”
“还真是每人一块肉啊。”
“不止，看熟练程度，有的玩家手够快，还能薅下好几块肉。”
“这局势压根没悬念啊。”
王伦耐心的等了一会，因为虫族是从南海各处赶来的，所以有时一波完了，还得等半天，才能等到下一波。
当然有些玩家的战场位置比较糟糕，可能从头到尾都等不到下一波……
在海底生物跟玩家奋战了片刻后，不断闪现的白光忽而停了下来。
而直到此刻，玩家才确认，这波攻城的海底异兽死光了。
在这波海底异兽死光后，那些被玩家弃之不理的脑袋中流淌出一堆黑色物质，在海中扩散。
防线的对峙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黑色的海水细看其实是能看出活物的踪影的，尤其是它从每个玩家身边飘过的时候，那种活物感愈发明显。
当然也愈发掉san。
玩家习以为常，观众再度刷屏。
“卧槽！！！！！我的外卖才刚到没多久，正准备吃，一抬眼看到这个场景，吓得我一把把它扔垃圾桶了。”
“谁不是呢？上一秒还是美食，下一秒就是惊悚片，主播你不是人！”
“这直播间的画质未免太好了，我自己在海里都没看得这么清楚。”
“好多虫啊！”
“下个景点，赶紧的，走了。”
“秋梨膏，感觉走人啊，满屏幕都是虫子太可怕了！！！”
“也不是我不想走，”王伦仰头看着被彻底染黑的海面，发自内心的对观众感到抱歉：“但我得等黑血石烧完一遍之后才能走，这是硬性规定，不然直接走人的话，会带着一群虫子扩散到大陆上。”
幸好王国骑士的速度够快，蓝光从海面上显现，朝着下方直坠而来，将黑色的液体泯灭，覆盖此处所有玩家。
弹幕又开始刷屏。
“舒服了。”
“烧干净了。”
“老板，换碟。”
蓝色的火焰拂过王伦，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周遭的海水一瞬间蒸发，下一秒又重新淹没了王伦。
王伦看了眼自己在海中稳步下降的生命值——因为海底窒息的设定，所有玩家都会掉生命值。
直到彻底窒息为止。
不过这里有临时复活点，就算死了也不能原地回城……
王伦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个回城卷轴，撕开，面前跳出了一排可选择的地点。
王伦选择了奥术学院。
黑洞从撕开的回城卷轴里浮现，从不起眼的小点一秒延伸至一米大小的圆形，不等其他玩家反应过来，黑洞反过来笼罩王伦，连带着王伦消失在其他人眼前。
等王伦再睁眼的时候，无边沙漠铺满了他的视线，随之而来的是不远处奥术学院的特产——法师塔。
距离过近，法师塔自动攻击。
一道雷闪现，正中王伦。
白光一闪，王伦在距离死亡地点最近的城市复活了。
东术城25号，全称奥术学院东方区域第25座城，一座规划在沙漠上的城市。
“卧槽，你有回城卷轴你之前不用？”
“怎么还没站稳就一道雷劈下来了？”
“奥术学院这么危险？”
“等会，沙漠上建城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我看这里也没有绿洲啊。”
“所以前面这些建筑是石窟？”
“……能不能讲点科学？”
“不能，以太说了，这里不归牛顿管。”

第189章 全球公测13
虽然奥术学院在沙漠上, 但作为一个以法师为主体，以学院为群居模式的存在，这注定了他们非常不讲科学。
但就是这样不科学的奥术学院, 都没有在这片沙漠上建起一座城市。
分布在沙漠上的法师塔以及漂浮在空中的天空之城构成了整个奥术学院。
大片的荒漠、形单影只的法师塔以及看不到生物的死寂曾是此处最常见的风景。
法师们就是在这样的孤独和死寂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现在, 一切发生了改变。
玩家一股脑的涌入王国, 对这个孤僻、死寂、拒人千里之外的奥术学院造成了巨大影响。
在最初, 玩家的秩序还没被控制住的时候，法师塔外里三圈外三圈, 人声鼎沸。
对此已经富有经验的法师用隔音法术隔绝了噪音, 打定主意不搭理那些玩家。
然后法师塔, 险些被拆了。
法师塔自带的防护功能在无数玩家的前仆后继中消耗，在以太濒临临界点时直接下线，导致失去防御和攻击功能的法师塔在法师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险些被玩家你一脚我一铲子的给拆了……
王国骑士的出现, 及时拯救了岌岌可危的法师塔。
但这不是法师不幸遭遇的结束, 而是另一个悲惨遭遇的开端。
在玩家秩序稳定之后，玩家开始施工建城，荒芜的沙地上冒出一个个建筑物, 然后因地制宜这个策略在此处遭遇滑坡。
建筑物勉强还能用石窟来糊弄, 但在沙漠上修路……实在是超出玩家的能力范围了。
一群大佬在沙漠上反复试验了半天，最后拍板，还是得植树造林。
被奥术学院独占了漫长岁月的荒漠上, 出现了德鲁伊的身影。
对种树有着无穷兴趣的德鲁伊应邀而来，然后扎根不走了。
法师没法再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然这地可能得更名改姓了。
国王和npc对德鲁伊的德性还是不够了解，德鲁伊种下的树，根根都写着德鲁伊的名字, 等树种满了，奥术学院也差不多该改名叫无尽之森了。
德鲁伊可不讲道理。
几个纪元前，要不是德鲁伊被大陆各种族联合起来打回无尽之森，使他们不对其他种族领地内的自然环境指手画脚，哪有现在不掺和外界热闹的德鲁伊？
所以法师们不得不干涉王国原定的植树造林计划，跟德鲁伊扯皮半天，最后还是靠着国王的威慑，让德鲁伊退回无尽之森，改植树造林为魔法造物。
如果说群山之巅，是玩家熟悉的机械和人力劳动配合的基建现场，那么奥术学院就是玩家陌生的以太和人力劳动配合的基建现场。
法师惨遭沦为打工人，惨。
但此刻，站在东术城25号外的王伦和看直播的观众尚未知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弹幕刷屏了一会不科学的石窟后，纷纷开始催促王伦开始干正事。
跟群山之巅不同，这里的建筑物普遍呈半圆形，风格粗犷且厚重，是风沙较大区域自然形成的风格。
王伦低头看了眼脚下，直播给了个特写。
本该是流动、松散的沙子，奇异的呈现固化状态，无数沙子密集链接，形成坚硬质地，以至于王伦踩在上方，就如同踩在坚硬大地上一般，连脚印都没留下。
直播的特写画面随着王伦的视线在地面上寻觅而缓缓拉长镜头，将这座奇异的建立在沙漠上的城市雏形展现在直播画面中。
在观众将视线被那些建筑物吸引的时候，压根没在意建筑物下的其他存在，直到直播给了地面特写镜头后，观众才恍然察觉，城市的特殊之处从地面就已经淋漓尽致的呈现。
那不是工业的产物，而是以太在熠熠生辉。
它奇迹般的让沙漠变成了坚硬的质地，让建筑物在此处拔地而起。
“卧槽？怎么做到的？”
“只有想象无法描绘的场景，没有以太做不到的东西。
它，游戏里的魔法，奇迹的代名词……所以说！为什么我们在现实里连个御剑飞行都做不到？！地球上的以太也配叫以太？”
“怀疑是同名同姓的不同产物。”
“+1，别说御剑飞行了，现在才多少人能隔空挪物啊？”
“卧槽，这意思是，我们也能跟法师一样？”
“卧槽，我没想到，我是通过看直播来真切意识到，世界真的彻底步入新时代了，这就是我们未来能抵达的彼岸？”
“在抵达彼岸之前，劳烦您先看看自己跟法师比，差距到底有多大……不对，你就看看自己跟内测玩家比，差距有多大，就能理解什么叫，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不是？总不可能我们要花几千年来跟上一个游戏里npc的进度吧？”
“前提是你能活几千年。”
“等会，那有个敏感话题就必须再度提起了，关于以太到底能不能延长寿命这件事……”
“游戏设定上是可以的。你猜现实可不可以？”
“这个话题太危险了，我还想看直播呢，别等会直播直接被封了。”
“我猜现实也可以。”
“呵呵，前提是你先跟上法师们的脚步吧，要求不高，徒手开个空间传送，再来谈游戏里能做到的，现实能不能做到。”
王伦就发了几秒呆感叹以太的无所不能，直播间不仅吵起来了，话题还直逼危险领域。
作为特调局的内部人员，王伦很清楚哪些东西能旁敲侧击，哪些东西提都不能提。一旦话题深入，就算特殊申请的全息游戏直播，也不例外。
王伦咳嗽一声，岔开话题：“这才哪到哪，我看论坛上的帖子说，奥术学院的城市里以太痕迹最为浓重……”
王伦一边说，一边快步朝城内走去。
奥术学院的城市建设速度比群山之巅快，原因也很简单，毕竟以太插手其中，比起讲科学，不科学往往更能一步到位。
王伦走出几步，停下脚步，他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喷泉。
平平无奇的底座上泊泊冒出清水，撒入道路旁的绿化带……哦，不是绿化带，王伦定睛一看，那些零星冒出绿芽的植物似乎在神陨之地的耕地上见过，应该是农作物。
吵得热闹的直播间因为这个喷泉瞬间遗忘了方才的争论。
“闹呢？你搁沙漠给我造喷泉？”
“仔细看，不是一个，沿着这条路造了一排。”
“……牛逼。”
“所以喷泉里的水是哪来的？”
“那或许得问问万能的以太了。”
“造喷泉也太奢侈了吧？”
王伦很难不赞同这条弹幕，虽然以太无所不能，但在沙漠造这么一排喷泉，也确实很奢侈。
有弹幕紧接着解释道：“不懂了吧？这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不然你以为没水，地里能长植物？”
王伦沿着那排喷泉看去，喷泉洒下的区域就是农作物种植区域，绿芽零星的分布在种植区内，长势不算好。
但考虑到这是沙漠，就这点零星的绿芽已经足够称为奇迹了。
弹幕里还在争论。
“这地不是改造过了吗？不能直接让它变成黑土地吗？还要造喷泉？也太多此一举了吧？”
“这个我知道，德鲁伊之前不是来了一趟吗？
卧槽，那场景，推荐你们去看视频《德鲁伊，绿化滴神》，一排德鲁伊，直接沙漠变森林，那才叫专业。”
“有句诗说的好，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森林在哪呢？”
“法师让德鲁伊给拆了。”
“……不是，法师做不到，怎么也不让人家做到？”
“是你飘了还是德鲁伊拿不动刀了？让德鲁伊来干？无尽之森现在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有一说一，德鲁伊在植物这方面确实很牛，但德鲁伊常驻奥术学院这件事还是算了吧，我一点也不想在奥术学院跟德鲁伊打起来。”
王伦瞄了眼弹幕，觉得话题跑歪了，遂插入对话提：“所以，法师没法把沙漠改成黑土地？”
“嘘。”一旁路过的某个黑影耳朵一动，飞扑上前，迅速捂住了王伦的嘴，东张西望看了半天，警惕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有什么玩意冲出来把他们一木仓毙命般。
王伦扭头，跟对方打了个照面，不认识，但显然是个玩家。
“别让法师听到，不然等会又该闹了，”对方谨慎的东张西望，确定没有可疑目标，才松了口气，挪开捂着王伦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第一次来？”
王伦点头。
“王建设，”对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昵称，然后道：“在这里说话注意点，法师们个个都是傲娇，只能顺毛捋，不然就要罢工……”他声音越说越低：“现在正是建城的关键时候，咱们可耗不起。”
王伦会意，也压低声音道：“所以法师确实做不到？”
王建设点头，凑到王伦耳边，声音压的极低：“术业有专攻，听过没？法师干绿化不是专业的。”
那法师干什么是专业的？王伦脑海里不由浮出了这个问题。
“气氛有点gaygay的，主播你确定要在大马路上凑这么近吗？”
“时间不多，主播你倒是继续走啊。”
“刚好遇到个本地人，赶紧问问这里有什么值得一看的景点。”
直播间里的弹幕飞快刷屏，王伦瞄了一眼，决定听取观众意见，边走边道：“我第一次来，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王建设看他的表情就跟在大马路上看到傻子一样：“你觉得这里像是景区吗？”
王伦看了眼喷泉，觉得跟群山之巅正在建的城市相比，这玩意完全能称得上观光景点。
王建设没察觉他的视线，继续道：“你要是不认识路就跟紧点，我去搬砖，顺便带你认下路。”
奥术学院的城市建设进度确实比群山之巅快，王伦跟着王建设沿着路走了几米，一拐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窟，发出不明的声响，随着距离的拉近而愈发响亮。
“工厂……”王建设看了眼王伦：“以太能量细化和控制锻炼的地方。”
王伦脚下一拐，拽着王建设朝工厂内走去。
王建设十分想拒绝，但王伦拽的格外用力，没给他挣脱的机会。
工厂内部依旧分成了数条不同的生产线，但与群山之巅不同，奥术学院的城市里的生产线上是由各种以太波动构成的。
无形的力量切割、组合、拼凑着各种熟悉的基础物资，其中赫然就有独轮车这种在群山之巅因为地形而不适合使用的运输工具，当然同时也没有一系列用来挖矿的工具，毕竟奥术学院这边没有矿。
环境的不同，导致城市的基础物资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这群玩家用以太作为辅助的工作方式。
当然群山之巅也会这么做，只是机械的存在感更为强烈，而以太的使用往往是在机械没有普及的部分环节。
但在这里的工厂，几乎没有机械，取代它的是以太，某些玩家用以太无法做到的环节，则是法师提供的固定法术。
更具体的场景是，液体在空中自动成型，直接跳跃至下一个生产线；沙子在无形的力量中缓缓融化，凝聚成砖块模样；沙子融成液体，生长出一截木头，木头弯曲塑造成所需零件……等等诸如此类，超乎想象的场景在巨大的空间中依靠法师的固定法术不断重复。
大部分都以沙子为原材料——毕竟这里除去沙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卧槽，沙子是万能的吗？怎么什么都从沙子里长出来？”
“我怎么觉得这才是矮人该干的活？”
“法师，惨，硬生生变成了大型工具人。”
“不，准确来说，是变成了给这些法术提供能量的能源源头。”
“既然这些基础法术是靠法师的以太来支撑运行的，那法师的以太不是迟早有用完的那一天吗？”
“这么看来还是机械好，起码可利用的时间长啊。”
“所以在工厂干活等于锻炼以太？！”
“感觉自己被骗了，我这就去奥术学院！”
“奥术学院欢迎你。”
“到时候别急着跑就行。”
“为啥？”
“累啊，你以为哪都跟群山之巅那么简单？用工具跟用以太是一个概念吗？”
王伦没多看几眼神乎其神的固定法术的表演，就被王建设拉着出了大工厂。
“你要是想进工厂，得先去做测试，测试通过才能分配岗位。”王建设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行，顺便跟王伦解释了一句：“别看只是简单的切割和搬运，大部分新玩家都做不到，进工厂的要求严着呢。”
王伦乘机提问：“那些固定法术用的以太是来自法师？”
王建设头也没回的吐槽道：“你都了解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师哪有那么无私奉献？还用自己的以太来支撑这么多固定法术？”
王伦的困惑进一步加深了：“那工厂这些固定法术的能量是从哪来的？”
“以太网。”
王伦还想问什么，豁然开朗的场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王建设抵达他的目的地，搬砖现场了。
眼前的场景一如既往的具有超现实部分。
空旷场地上，玩家们散落各处，凭空搬运着大小不一的石块，堆叠成不同形状，石块摇摇欲坠，像是在搭积木。
等积木勉强搭出一个形状，玩家抹了把汗，跑去跟站在阴影处的法师说了句话。
法师没有动作，但方才摇摇欲坠的积木像是被什么拂过般，光滑的墙体赫然成型，自带涂料，坚硬无比。
王伦默默的张开嘴，用表情表达了什么叫目瞪口呆。
他目瞪口呆的太早了，弹幕正在疯狂提醒他往左边看。
王伦的视线落在了左边，干脆扭头看向左边飘在空中的人影。
他在铺路——一条跟王伦脚下一模一样的路。
以他飘着的地方为起点，朝着城外更远方的方向，由沙子构成的道路一路平铺。
对方浮空，手都不带动的，就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延伸的路，一直到遥远的某个方向，才落回地面，跟另一个人道：“要求那么多干嘛？这不就完事了吗？”
对方语气笃定：“这种不行，你们之前不是说了吗，这种靠法术维持的路只能持续几十年……”
“你们自己铺的路，能持续多少年？”法师振振有词：“又不是矮人，哪来那么多要求？”
对方一步不退：“反正这个不符合标准，城内的我们之后也要统一重新覆盖新的道路……”
两人吵起来了。
王建设对此习以为常，拍了下王伦的肩膀道：“我去搬砖，锻炼以太的持续力，你还有什么事吗？”
王伦朝越吵越激烈的两人示意了下。
“没事，”王建设轻描淡写道：“不会打起来的。”
王伦“哦”了一声，又看了眼弹幕。
“我听出来了，法师想偷懒，所以一次性弄完了，但王国骑士要求他之后每天都来配合修路进度……”
“你说一个好端端的研究人员，怎么就成了打工人呢？”
“这叫新时代的一视同仁，法师战斗力高怎么了？还不是得来打工？”
“有一说一，这么看，以太真是又酷炫又牛逼……”
“日常怀疑地球的以太跟游戏里的以太不是一个玩意。”
“奥术学院挺有意思的啊，主播你多转两圈，我还想看看以太的各种奇妙用法。”
“别了吧，我还想看埃之金的赏金猎人呢。”
“我就算死了，也要喊出：无尽之森！”
“无尽之森有什么好看的？德鲁伊又没像法师一样，深入配合，到时候主播去无尽之森是去求生，还是去给我们直播无尽之森的基础建设？”
“我觉得是去求生，听说无尽之森的玩家是顶着死去活来的压力在搞基建。”
“嘟嘟他们之前那个亡灵峡谷的任务完成之后，是不是去无尽之森了？”
“日常一问，嘟嘟他们转职德鲁伊了吗？”
“还是那个答案，没有。”
“得，嘟嘟他们这职业算是彻底废了。”
王伦收回视线，跟王建设告别，目送王建设步入搬砖现场，去法师那里登记，然后才开始锻炼以太的持续能力。
王伦若有所思：“这样看来，奥术学院挺适合锻炼以太的……”
他对奥术学院也很感兴趣，但接下来的直播项目不少，没多少时间用来深入了解奥术学院的情况，所以只能粗略的带玩家参观了一下正在建设的城市，跟落单的法师套了个近乎，轻易套出了对方是学生的事实。
“所以，导师跟你们说这是实验课程？”王伦叹为观止，哪怕是不同世界，但关于学生的可重复使用这一点似乎殊途同归，都是反正不要钱，多少来一点。
年轻的法师估计是缺乏交流经验，不太爱说话，闻言点了点头。
王伦不由问道：“有用吗？”
对方点了点头，寡言少语：“如果说是对以太的了解，那确实有所深入。”
王伦徘徊在“对方是不是被忽悠瘸了”和“说不定法师是认真的在上课呢”这两个念头中，最后还是没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只好怀揣着几分遗憾，顺带试图薅一把年轻法师的羊毛，让对方帮忙传送到无尽之森，然后得到了一个遗憾的答案，对方还没学会空间传送这个法术。
“又浪费我一张回城卷轴，”王伦自从挥霍完信用点之后，对自己手里的财产就颇有守财奴的心态，依依不舍的撕了张回城卷轴，选择了传送地点。
密集树木在他眼前浮现，王伦还没来得及打量传送的落脚点，绿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白光一闪，王伦直接在最近的复活点复活了。
“这也太快了……”
弹幕还没来得及刷屏，就见刚复活的王伦又刷的一下，再度死亡了。
还没看清环境，先死了两次的王伦满脑袋问号。
按理来说，最近的复活点应该是安全的才对啊？
王伦怀揣着不解，迎来了第三次复活，以及一个意料之外的战场。
之前有观众戏称无尽之森的玩家是扛着死去活来的压力在搞基础设施建设，不是虚指，而是事实。

第190章 全球公测14
无尽之森的资源跟群山之巅相比毫不逊色, 茂密的原始森林有着丰厚的底蕴，一旦进行开发，得到的回馈恐怕会超出人们的想象。
但问题在于, 德鲁伊在这里, 树人也在这里。
于是, 这座自然宝库就这样超越群山之巅的复杂地形、奥术学院的荒漠戈壁荣登王国领地内最难开展基建工作排行榜的第一名。
何星文用食铁蚁在无尽之森啃出的深坑换来了极端派德鲁伊的妥协, 也因此失去了中立派德鲁伊的友谊。
这足以证明德鲁伊到底有多么固执。
而在特调局将目光落在无尽之森后，局势再一次恶化了。
在无尽之森建城？
想都别想。
这就是德鲁伊给出的回答。
他们没有吸收教训, 也没有因为畏惧而放弃原则, 在来势汹汹的玩家面前, 一步不退。
王国没有插手，准确来说，是国王没有插手。
让何星文没插手的原因有很多, 比如说玩家这么多, 德鲁伊迟早会知道什么叫做形式比人强；又比如说, 何星文总不能真让食铁蚁把无尽之森给啃光吧？
悬在头顶的剑最具有威胁，但它一旦落下，就彻底失去了用处。
在何星文压根不可能彻底毁灭无尽之森的前提下, 何星文选择不插手无尽之森的闹剧。
于是, 无尽之森的基建走向了一个跟群山之巅和奥术学院截然相反的方向。
如果说群山之巅是华国基建的全面复刻，源源不断的矿石支撑起神陨之地内诸多工厂的生产；奥术学院是结合了异世界特色的基建，以太的存在让奇迹在荒漠戈壁上绽放, 还顺便锻炼了玩家对以太的控制能力。
而无尽之森，则是德鲁伊的压力下为了生存而迅速推进了战时基建——总而言之, 这里的基建已然全面偏离了基础建设原有的含义，走向了在战争中幸存的目的。
当然，在战争中幸存是指建筑物, 而不是玩家。
玩家能复活，少死一次也没有多大意义。
但好不容易建好的战壕，可不能轻易给弄坏喽。
在群山之巅的玩家很难想象无尽之森的情况，当然，正常人都很难想象，无尽之森这个从不欢迎外来者的区域在玩家出现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特调局也不是故意要跟德鲁伊过不去，但凡有的选，谁会在这种情况下，顶着炮火搞基建啊？
德鲁伊脑子有坑，特调局又没有，他们脑子不仅没有坑，还远比正常人看得远。
问题在于没得选。
无尽之森的占地面积比神陨之地更辽阔，这么大块地，就算特调局有说不开发就不开发的魄力，日益增长的玩家数量也会把最鲜明的问题摆在他们眼前。
眼下的几亿玩家不是终点，在肉眼可见的不久之后，在全息游戏舱的生产线足以满足更多人的需求之后，还会有更多源源不断的玩家涌入这个世界。
土地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在王国领地就这么大的情况下，刨除占地面积最为辽阔的无尽之森？
不顶着死去活来的压力在无尽之森搞基建，那王国人数超过王国领地的承载能力导致玩家失控的灾难近在眼前。
所以，无尽之森的基建在这种情况下持续。
玩家不是没有意见，只不过这三种不同的基建地点天然筛选了有意见的那部分玩家，就好比群山之巅的玩家就更习惯华国特色的基建方式，而奥术学院的玩家对于锻炼自己的以太更感兴趣，所以能在无尽之森这种情况下，还留下来搞基建的玩家各个都更追求刺激和游戏体验。
换句话说，无尽之森的玩家，战斗力或许不比其他区域的玩家强，但战斗意识一定比他们更优秀。
毕竟死多了……
不过此刻，王伦对此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了解，来自论坛上常年顶在热帖的《无尽之森战术讨论》、《求生之路论我在无尽之森搞基建》，以及直播时瞄到的几眼提到无尽之森的弹幕，让他大约能领会到无尽之森的情况非常特殊这一点。
但他现在通过亲身体验，深刻明白了，无尽之森的情况到底特殊在哪。
王伦接连死了四次，就只在刚复活的时候瞥到过浓郁的绿色背景，其他什么都没看清。
第五次复活的时候，因为贫穷而格外守财的王伦终于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摸出了个自制的机械零件，往地上一扔。
以太催动，机械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分散成几个晃晃悠悠的铁块，往不同方向一散，然后响起了一片噼里啪啦的响声。
那是矮人留课堂作业时，王伦自己锻造着玩的产物，灵感来源于炮&#183;仗，基本没有杀伤力，主要用处是听个响。
他倒是很想把它改造成有杀伤力的模样，但这不是能力不足吗？
不过幸好有这玩意，王伦的第五次复活总算没有草率结束，起码让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好深的坑。
王伦一眼看到了坑外明显高度不同的森林，以及从森林中密密麻麻延伸至这个深坑中的各色植物：藤蔓、滚动的植株以及晃悠悠的叶子等。
它们铺遍了整个深坑，在此处勾勒出了无比惊险的步步杀机。
王伦确信，这些不起眼的植物就是他方才四次死亡的罪魁祸首。
不过，眼下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这地方这么危险，为什么还会有临时复活点？
这不坑人吗？
王伦扭头，跟临时复活点打了个照面。
平平无奇的npc坐在椅子上，手边摆着张简易的桌子，桌子上翻着茶壶和纸笔，阳光洒下，微风拂过，连带着npc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都变得符合下午茶的气氛……个屁。
这是喝茶的地方吗？
王伦跟npc对视，王伦愤怒的张开口，王伦准备对对方进行道德谴责，王伦又死了。
那几个发出声响的炮仗为王伦争取了几分钟的存活时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光闪过，王伦在原地复活，没办法，这是最近的临时复活点。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观众们满怀同情的发出了嘲笑声。
“惨还是主播惨。”
“多来几次，对，就是原地复活这个节目。”
“无尽之森真带劲嘿。”
“恭喜尊敬的玩家，您已开启绝地求生模式，请不要挂机，谢谢配合。”
“怒送五血，主播牛逼。”
“主播你倒是往下看一眼啊，那么大个洞你看不见咋地？还愣着干啥？”
“我觉得主播是还没调整过来，毕竟才刚刚从风平浪静的奥术学院过来，谁能想到，一上来就是战斗准备啊。”
“无尽之森的情况这么有名，主播没了解过？”
“主要是虽然人人都知道德鲁伊强，但这也太强了……要不是转职难度这么大，说真的，我也很想转职德鲁伊啊。”
“好家伙，给他一片森林，换你一片全自动战场。
德鲁伊都不带在场的，直接遥控指挥就把玩家打成这模样了。”
“我觉得德鲁伊的属性里应该有这么一条，在无尽之森，战斗力上升50%，在沙漠区域，战斗力下降20%。”
“傻了吧，沙漠区域人家一点也不虚好吧，就问你，自带种子的德鲁伊怕过谁？”
“当然是怕过国王了。食铁蚁完克德鲁伊好吧。”
“说的好像食铁蚁遇到谁不是完克一样，这种bug，谁打得过？”
“那有一说一，奥术学院凭借以太网还是能跟食铁蚁一战的。”
“又开始争战力了，你们都歇歇吧，我就说王国全世界最强，没人能反驳吧？”
弹幕一如既往的跑偏了，而迎来第六次复活的王伦也压根没时间去看刷屏的弹幕，他正忙着想办法让自己活下来呢。
肯定有不被秒杀的方法，不然临时复活点也不可能在这里……
等会？临时复活点？
王伦才刚在空中重新浮现，就以一个常人压根跟不上的速度转身握住了npc的手，发出了响亮的呐喊。
“我要为国家做贡献！”
面无表情看着王伦死去活来的npc总算做出了反应，他甩开王伦的手，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登记。
“姓名？”
“王伦伦。”
“职业？”
王伦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像是生怕被谁听到般：“兽语者。”
npc陆续问了些跟战斗力以及战斗风格有关的问题，全程没有半点跟基础建设相关的问题。
因为问题不少，王伦回答到后面，有些走神。
他已经复活了好几分钟了，但方才让他死去活来的罪魁祸首这一次却没有出现……
所以临时复活点果然是关键吗？
npc结束了最后一个问题，收起纸笔道：“你可以为王国做贡献了。”
然后他一脚毫不留情的把他从一旁的地洞里踹了下去。
王伦“咕噜噜”的滚了下去，沿着斜坡滚出老远，直到撞到人为止，才停了下来。
“欢迎欢迎，”被撞到的玩家伸手把他拽了起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赶紧跟上。”
王伦抬头看了眼周围，首先是他刚才滚下来的地方，那是一条被挖出来的斜坡，而这里则是一个……武器室？
王伦疑惑的目光从摆在室内的诸多兵刃、机械中扫过，这些东西摆放的并不整齐，但起码是分类摆放，说明这里经过整理，只是整理这些东西的人没把它们摆整齐……或者说没空把它们摆整齐。
除去满是锋芒的武器、护甲、盾牌之外，王伦没看到其他玩家。
他的目光落在了拽着他朝某个方向跑去的玩家身上，发现对方方才塞给了他一个长镰刀，用来割草的那种。
这个位于地下的建筑物处处充满了战斗过后的痕迹，密密麻麻的穿透性小孔就在走廊的墙体上，甚至足以让玩家想象出植物穿过墙面对内部玩家发起攻击的场景。
不是？这是王国领地吧？他们是王国子民吧？他们是来为王国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吧？
怎么搞的跟在敌占区进行活动一样？
虽然王伦有听说过无尽之森的情况，但眼下这个情况略微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就算是南海虫族，也没这么强势的敌对感啊。
毕竟虫族被玩家碾压到完全是割肉式的瓦解，而德鲁伊可不是被玩家碾压……准确来说，德鲁伊不是被有秩序的玩家碾压。
玩家拥有了秩序，所以变得不够可怕，反而在德鲁伊面前失去了唯一的优势，以至于呈现了眼下这个局面。
对方跑得飞快，还跟王伦简单的说了两句：“新来的？之前没来过？那你做好准备……”
走廊到了尽头，对方扭头看了眼“新兵”：“多死几次，你就知道这里的生存法则了。”
不是？我只是来简简单单搞个直播而已啊！为什么突然就变成多死几次了？
王伦险些伸出尔康手，试图阻止局面进一步发展。
但他即使伸出尔康手也没有任何用处，因为……走廊已经到尽头了。
什么东西刺入肉体的声音传出，玩家们扯着嗓门的声音混在其中，还夹杂着可疑的爆破声……
不管怎么听，这都是货真价实的战场。
王伦迟疑了下，被对方一把推了出去，附赠了一句话：“用好你的武器。”
王伦就这样直面了无尽之森玩家的日常——处理植物对建筑物的攻击。
没错，植物的攻击对象是建筑物，而非玩家。
当然，试图杀死不会死的玩家显然也没有意义。
这个小小的空间内，遍布了细小藤蔓和玩家。
一部分玩家拿着跟王伦一样的长镰刀砍断深入墙体的藤蔓，而另一部分玩家则操纵着机械，对在室内游走的藤蔓发起攻击。
几乎没有纯粹使用以太来攻击的玩家，原因也很简单，以太虽然容易入门，但更进一步，使以太富有攻击性却很难——至少对玩家来说，远没有纯粹的武器和机械更有效。
藤蔓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墙体上，偶尔会随手扫过几个玩家，让室内浮现白光，但白光浮现的频率并不频繁。
大概是因为大部分针对玩家的攻击，都汇聚在临时复活点处了。
王伦在一边挥着长镰刀，一边在短时间内没等来复活的玩家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之前睁眼就死的那几次死亡不是偶然，而是常态。
在反复的对峙中了解玩家的复活必然出现在某些固定地点的特性，所以德鲁伊的针对性也随之加强，改为堵临时复活点了。
这个日常的接触战很快走向了结束，植物将墙面挖塌之后，迅速撤退了。
王伦在整个过程中充当了一个全程挥舞长镰刀的背景板，甚至对事态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颇为茫然。
弹幕自顾自的在刷屏。
“这是失败了？”
“不对啊，仔细一想，植物要是想弄垮建筑物的话，不是很简单吗？根系往地基里一扎，地基都塌了，玩家怎么可能阻止的了？”
“这是战壕啊，用来阻拦德鲁伊进攻的战壕！”
“等会？那城市在哪？”
王伦也有相同的疑惑，他迷惑的看着在场的玩家二话不说顺着崩塌的墙面又挖出了个空间，觉得无尽之森的玩家做事有点太野了……
有人跟王伦打了声招呼，也有人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现场是跟其他两个基建区域截然不同的忙碌，压根没人跟多出来的新面孔寒暄，直接塞给了他一个铲子。
王伦一边加入了挖坑的人潮中，一边继续深思，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眼前这一步。
弹幕仍在刷屏。
“临时复活点在的地方，就是准备建的城市的市中心啊。”
“那城市在哪呢？”
“无尽之森这个情况，还要什么城市啊？德鲁伊分分钟能给你拆个一干二净。”
“所以我们因地制宜，决定不要城市，直接建工厂和战壕。”
“工厂和战壕就不会被拆了？”
“也会被拆，但目标体积小啊，维护起来方便。”
“再说了，德鲁伊也不会真赶尽杀绝，不然真把国王激怒了，那食铁蚁再往外站一排，倒霉的不还是他们吗？
所以我们对峙这么久，是有默契的，德鲁伊不主动出面，就让植物来捣乱，我们也不建造大规模的建筑物。
才形成了眼下这个你来我往的局面，不然德鲁伊真要较真，那玩家就只能靠人数推平无尽之森了。”
“合着眼下这个局面还叫有默契？墙都塌了。”
“这还不够有默契？你没看玩家直接从塌的那面墙的方向扩建战壕了吗？这减少了玩家多少挖地的功夫啊？
充分展现德鲁伊跟玩家互帮互助、友好开展基层建设的氛围。”
“……”
“中文博大精深，学到了！”
“所以，战壕我们见到了，工厂在哪呢？再说了，其他建筑物呢？不建了吗？”
“工厂这种宝贵的核心建筑物，当然要好好保护了，它在战壕的最中心。”
“？你们不会是把无尽之森的地底下给挖穿了吧？”
“想太多了，无尽之森多大啊？怎么可能挖穿？我们就是在这片没有树的深坑下挖出了一个地下交通站……”
“要什么其他建筑物啊？忙着修战壕呢。”
“所以你们不是没修路，而是路在地下？”
“要这么说，德鲁伊也出了一份力，那些植物可帮我们开了不少路。”
王伦挖的手有点累，换了只手继续。
一群人经验丰富，动作迅速，就着倒塌的墙面挖出了一个空间，然后某个方向传来了尖锐的哨子声。
挖完地的玩家麻溜的爬起身，动作迅速的朝某个方向跑去。
王伦：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既然大家都这么做，那我也跟着这么做吧。
于是他就这样跟着人群越过了之前的武器装备区域，跟着人群拿起了熟悉的长镰刀，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之前弹幕里说的地道战不是空穴来风，王伦跟着跑了一路，发现地下被挖得四通八达，别说植物了，王伦自己都分不清路。
他牢牢跟着人群，迅速靠近了哨子声发出的地方，然后重复了之前的日常——跟入侵建筑物的藤蔓作战。
在日常迅速结束后，王伦又听到了悠扬的笛子声，人群一分为二，一部分开始开拓新空间，另一部分又起身朝着笛子声传出的方向跑去。
王伦下意识的跟上了人群。
这次不是藤蔓，是延伸过来的植物根系。
根系比藤蔓好解决，它的攻击性低一些，王伦挥舞着长镰刀，忽而又听见了另一种声音，急促的敲击声。
在场砍根系的玩家刷的一声全站起来，抛下慢吞吞延伸的根系就朝敲击声传出的方向跑去。
王伦继续跟上大部队……
在四通八达的甬道跑了半天，一头冲进了轰隆作响的大建筑物中。
毫无疑问，这是工厂，机械在这里运转，制造着武器。
王伦下意识的瞄了两秒，发现支撑工厂运转的原材料是矿石。
刚刚出土的矿石，而不是从群山之巅运过来的矿石。
王伦看了眼跟植物混战的玩家群，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无尽之森的建筑物最终会在地底蓬勃发展。
因为无尽之森，这个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地下，有矿。
工厂的玩家数量格外的多，当然这次的植物也不是藤蔓和根系了，而是正儿八经的生长在地底的植物，种类繁多，战斗力也极高。
这才算是一场正儿八经的战场。
之前那些藤蔓对建筑物的攻击就只是普通日常，无尽之森真正死去活来的地方，是这些生长在地底的植物对核心建筑物-工厂发起的攻击。
白光频频闪现，在急促的敲击声中，一群群玩家的从甬道中，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的战斗远比王伦之前遇到的所有战斗更有组织也更有战斗意识。
操纵机械的使用者、单纯挥舞着武器的玩家是最常见的存在，但王伦还在这里，遇到了他之前从未遇到过的其他进阶职业。
大喝一声，直接莽的狂战士，抗住了大部分的攻击，然后在短短几秒后死亡。
王伦有亲身经历，知晓这些听起来牛逼的进阶职业在低等级的时候所能做到的程度，并不比锻造师牛逼。
低等级的进阶职业，甚至很难称得上有战斗力——就好比兽语者，在低级的时候，几乎更像是动兽医，而非能控制动物发起攻击的牛逼职业。
其他三个职业显然也是如此。
在狂战士死亡后，王伦紧跟着注意到了另一个念念有词的玩家，他身上闪现着稳定的绿光，在给其他玩家加buff。
王伦瞄到了自己身上也有一个：神灵的庇佑之冷静：让你变得更冷静，持续时间一分钟。
……变得更冷静，这个buff的用处是不是有点多余？
对方念念有词的声音紧跟着进入王伦的耳朵。
“……煮不在乎，不管是刀削面、意面、方便面还是酸辣粉，煮都可以，煮普度众生，煮不在乎……”
王伦脚步一顿。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居然是教友！飞天意面教万岁！”
“煮真的不在乎，不管你是否相信煮，煮都保佑你的面条不坨。”
“煮说过不必传教，他违背了煮的教诲！”
“拿讽刺型宗教当信仰，牛。”
王伦没遇到召唤师，当然考虑到李某之前直播亡灵峡谷的贴子里对亡灵的描述，王伦觉得对方之所以没出现，很有可能是因为召唤师目前压根无法成功召唤亡灵。
这么一想，惨还是召唤师惨。
目前只学到一堆兽医技能的王伦深刻的同情起了选择召唤师职业的玩家。

第191章 全球公测15
无尽之森的特殊状况, 让王伦花了点时间进入下个直播流程，后果是等处理完直播的事之后，还得赶回无尽之森, 为无尽之森的基础建设做贡献。
显然, 无尽之森不仅基建模式跟群山之巅、奥术学院截然不同, 就连玩家在这里的意义也截然不同, 它压根不允许玩家只图一时新鲜，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在npc处登记了之后, 他们的身份便被确定了下来, 义务民兵。
不管是用不同的声音代表敌袭，还是压根无法进行正常社交的雷厉风行，都证明了一点, 这是玩家跟npc之间的对抗。
玩家必须团结一心, 互帮互助, 才能守住他们的战利品，不被德鲁伊摧毁。
所以，真怪不得王伦会在这里遇到其他几个进阶职业。
毕竟相对枯燥的群山之巅、奥术学院来说, 这里充满了一个合格的游戏应赋予玩家的东西。
所以相对而言的, 这里自然汇聚了所有热衷于对抗的游戏玩家，这部分玩家大多游戏意识足够强，装备和技能都有所追求——不管是用一笔天文数字的信用点跟埃之金兑换进阶职业, 还是原本就有进阶职业的资格，都符合这个标准。
现在, 王伦把自己也坑进了这里。
王伦在无尽之森底下那个四通八达的甬道中见到埃之金时，发自肺腑对埃之金生出了敬佩之情。
不愧是能在大陆上形成商业垄断的种族，连烽火连天的战场都不能阻止对方进行贸易行为, 那还有什么能阻拦对方？
也正是由于无尽之森的特殊情况，这里的埃之金面前压根没有排着长队，玩家来去匆匆，没时间和兴趣在流浪商人处逗留。
弹幕因为王伦指向明确的选择而再度刷屏。
“这就去见埃之金了？要不再留下来看看无尽之森的情况？”
“虽然我很想看看王国之外的大陆，但无尽之森其实也蛮有意思的。”
“有意思+1，这游戏终于有点让人感兴趣的地方了！”
“无数次发问，我的全息游戏舱怎么还没到？”
“谁说全球公测之后，就只有打工人模式了？无尽之森这里明明就有战斗模式嘛！”
“鲜血和死亡，忠诚和信仰！战地模式启动！我这就奔赴前线，为国争光。”
“埃之金是最后一个直播项目吗？明明王国还有很多能直播的地方，不能申请延长直播时间吗？”
“对了！我想起来了，主播你是不是没去奥术学院南方那片区域？外国玩家好像都在那吧？”
“什么？外国玩家！论坛和视频网站都没有外国玩家的信息，主播你这要是不直播，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专业主播的身份？”
“外国玩家这算不算外交事件啊？主播你是不是要打申请才能接触啊？”
“……又不是被隔离了，玩家不都是想去就去的吗？”
“那为什么网上对此没讨论度？”
“忙着打工、下南海副本、逛美食城呢，再说了，去那看荒漠吗？你以为外国玩家跟我们一样，在有组织的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呢？”
“卧槽？他们凭什么不用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啊？”
“人权，自由什么的，咱们也说不过人家啊。”
“主播主播！去给我们开开眼界吧！让我看看自由的气息到底有多么芬芳。”
王伦盯着弹幕思考了两秒，又算了下剩余时间，不太确定的想：去一趟奥术学院南方应该不会太久吧？
其实王伦对外国玩家的情况也有些好奇……
毕竟王国太大，而眼下同时推进的事情又太多，大部分玩家都被必须完成的日常任务束缚在忙碌中，王伦也不例外，他还真没去看过外国玩家的情况。
王伦心动之后，迅速说服了自己，更改目的地，趁着还没收到不允许这么做的上级指令前，选择了埃之金的免费国内传送服务。
埃之金盯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磨磨蹭蹭半天，结果什么都没买，白蹭了一个免费传送的玩家看，一眼看透了对方的本质：又一个穷鬼。
并不知道自己的贫穷气息已经无法掩盖的王伦，如愿以偿的在荒漠中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自由的气息——来自空旷的荒漠。
他没看到建筑物，也没看到玩家，此地空无一人般，透着自由的空气。
“主播你去找找？”
“外国玩家在哪呢？”
“光天化日下，一群大活人离奇失踪，背后的隐情到底是什么，欢迎来到走进科学之荒漠奇案。”
“他们不会也在地下挖坑了吧？”
“这是荒漠……傻子都知道沙子下面挖不了坑，沙子会掩埋底下建筑。”
“那么，问题来了，那群外国玩家在哪呢？”
“主播，给你个思路，你去找npc。”
王伦恍然大悟，沿着空旷的荒漠四处寻觅npc的踪影，他走了老远，接连遇到了几座法师塔，都没看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踪影。
直到他找到npc为止。
npc在建城——这是他们的任务，那些玩家参与的城市基建中，也有npc的存在，就是这些被国王派出来建城的npc。
只是在华国玩家中，他们几乎没有存在感。
但在这里，零星的两幢建筑物，显然是以npc为主导而建成的。
至于玩家……
说实话，王伦很难用准确的语言来形容他们在做什么，大概就是探索沙漠，然后从npc中接任务，然后参与到建城之中，然后下线……
他们看起来不太喜欢枯燥的建城任务，更喜欢自由的探索，然后死回临时复活点。
相比华国玩家井井有条的基建，这里就完全呈现了没有秩序的玩家应有的模样，以npc为中心，自由散漫的做想做的事情——不包括枯燥的建城任务。
弹幕惯例刷屏。
“好……好安详。”
“他们搁这散步来了？”
“也不全搁这散步呢，这游戏自带翻译，玩家人物也是模板，玩家很难分辨出不同人种的区别……所以对游戏的其他部分感兴趣的外国玩家早就去王国的其他地方了。”
“其实对话的时候还是能明显感觉出来对方是外国人的，我之前下南海副本的时候，就遇到过外国玩家。”
“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其他玩家没提到外国玩家的情况了，合着是有上进心的已经打入我们内部了，没有上进心的……反正就散步呗，压根没必要提。”
“亏了亏了，主播赶紧去找埃之金，我还惦记着埃之金的赏金猎人任务呢。”
“别浪费时间了，直播的剩余时间够不够，你心里没点数？”
王伦看了会这里的情况，意识到，如果特调局没有插手，华国的基层人员没有进入游戏，那么这其实会成为王国的普遍现象。
没形成有效组织的大部分人，很难主动的找到方向，尤其是在一款游戏里。
不是说这有什么不好，毕竟做出不同的选择也是人类拥有的权利之一。
但王伦更喜欢特调局插手后的情况。
*
在打了个岔之后，直播流程重新回到了正规。
王伦在奥术学院找了个埃之金的商铺，为此排了个长队，奢侈的浪费了本就不多的剩余直播时间。
所以等排到他的时候，王伦直入正题。
“我想接赏金猎人的任务。”
这位流浪商人先是看了眼王伦，用不知名的设备确认王伦具有相应的资格后，才拿出通讯器连接埃之金的内部信号，更新这个月能发布给王国玩家的任务信息，然后将其投射在了王伦的个人面板上。
王伦眼前浮现了一长串的任务。
【赏金猎人初级任务——村落间的喃呢声】
【任务难度：初级，建议1-5名玩家组队出发】
【任务地点：迪曼帝国】
【任务描述：在迪曼帝国的若水镇下属的一个小村庄{具体传送地点：xxx}，有村民听见了莫名的喃呢声，深受困扰，希望能雇佣埃之金帮他们解决这个困扰。】
【任务完成条件：解决村庄中不明喃呢声的来源。】
【成功奖励：获得赏金猎人积分1点，信用点+1000，回血药剂一组，银币10个，埃之金的好感若干，迪曼帝国声望+5，迪曼帝国好感+5。】
【失败惩罚：扣除赏金猎人积分5点，埃之金好感扣除若干，该村村民的愤怒+10】
这是第一个任务，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类似的初级任务，大多是一些运送货物、需要某种材料以及寻人等五花八门的任务。
王伦往下翻了翻，发现这种委托居然不少——他再度对埃之金的贸易范围之广产生了明确认知。
连帮人找猫这种委托都有……如此深入人民群众，没有种族偏见，没有阶级歧视，和整个大陆的所有智慧生物一起建设美好大陆的未来。
埃之金要是没成为垄断商业组织，那都没有天理了。
王伦翻任务清单翻的眼花缭乱，遂看了眼弹幕。
“初级任务都好无聊。”
“居然没有屠龙吗？难道大陆上没有怀揣屠龙梦想的勇士吗？”
“……别挑了，反正都没什么差别，随便选一个吧。”
“重点是任务地点啊，我发现了，这么多任务，基本上90%来自迪曼帝国，剩下10%是萨尔法联邦、王国和兽神原野加起来的任务量。”
“迪曼帝国不愧是人类帝国，就连跟埃之金合作的深入程度都比其他种族更深入。”
“居然还有王国？谁发布的任务？怎么找埃之金不直接发布给玩家？”
“地点是在新手村，我怀疑是恶魔。”
“打扰了，当我没说。”
“你说你们，整天在论坛、视频网站、社交媒体败坏人家恶魔的名声，导致现在新玩家一个个看见恶魔就跟看见鬼一样，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们坑不到新玩家，可不就只能无差别发挥了吗？”
“有道理，早知道不说得那么夸张了，让恶魔去坑新玩家也比扫射到我们强啊。”
“萨尔法联邦那个任务是什么？”
“需要某个材料吧？那材料名字太难念了，我都不认识。”
“兽神原野是不是没去过？要不趁这个机会去兽神原野吧？”
王伦闻言，把任务清单往回退了退，看到了兽神原野的任务。
【赏金猎人初级任务——战场上的厮杀】
【任务难度：初级，建议1-5名玩家组队出发】
【任务地点：兽神原野】
【任务描述：在兽神原野的某个部落{具体传送地点：xxx}，有一位部落首领正在为来势汹汹的狼族部落的进攻而苦恼，对方需要更多的勇士来参与防御狼族部落进攻的战场，委托埃之金发布该任务。】
【任务完成条件：参加该部落与狼族部落的任意一场战役，并以自由身的身份活下来。】
【成功奖励：获得赏金猎人积分1点，信用点+1000，回血药剂一组，银币10个，埃之金的好感若干，该部落声望+5，兽神原野好感+5。】
【失败惩罚：扣除赏金猎人积分5点，埃之金好感扣除若干，该部落的愤怒+10】
王伦盯着任务描述看了一分钟，瞄了眼弹幕。
“……狼族部落来势汹汹？我记得官网上对兽神平原的介绍，狼族部落即将成为几个纪元以来最有可能统一兽神原野的存在？”
“仔细看任务完成条件，只要参加，没说要赢……”
“也就是根本不可能赢的意思吗？”
“我觉得应该是初级任务降低了难度，如果任务难度再高一点，可能就是帮助该部落击退狼族部落的进攻了。”
“我发现这些任务奖励的信用点都高的离谱啊，没愧对赏金猎人这个名字，不像王国的npc，一个个抠的要死。”
“反正也没要求赢，要不主播你去看看兽神原野的情况？”
“是时候问出关键问题了：主播你剩下的时间够吗？”
“我觉得的有点悬……这些任务看起来都需要一定时间，虽然能说去就去，但狼族部落的进攻不一定是说来就来啊，万一半个月后才来怎么办？”
“有道理！那怎么办？”
“主播，这任务这么有意思……你不申请延长直播时间，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申请延长时间+1”
“起码要直播完一个赏金猎人的任务吧？不然再像上次那样突然结束直播，那我立马粉转黑。”
“粉转黑+1”
王伦也没想到赏金猎人的任务居然是认真的。
考虑到这是异世界，王伦原本以为这可能只是一些npc的任务，让玩家在基建日常中转移注意力用。
但显然，赏金猎人的出现是国王陛下跟埃之金再度深入合作的证明。
所以王伦就考虑了一下，为观众直播赏金猎人任务的可能性了。
毕竟他直播的目的就在于此，缓解社会舆论和压力，让更多没有进入游戏的玩家更直观的看到全息游戏真正的模样。
王伦思考完了，得出结论：“那我去申请一下……我先中断一下直播。”
“主播你记得回来。”
“要是申请没成功，起码该花完的直播时间还是得花完，不能便宜了领导。”
“快去快回！”
王伦退出了游戏，给上面打了个紧急报告，在半个小时后得到了回复，并特批了他跟其他大神玩家在直播中合作的申请。
王伦发了个社交网站，告知观众下一次直播时间，转头去内测时建的群里喊了一声。
【王伦伦：我明天要搞个赏金猎人的直播，五个人的团队合作，有人有空吗？】
【我为华夏搬砖：哟？是一起直播还是什么？】
【王伦伦：当然是我直播，你们在我的直播里蹭镜头。】
【我为华夏搬砖：@ 绿叶，你明天有空吗？】
【绿叶：时间地点发我。】
【王伦伦：果然是兄弟，没话说！】
【我为华夏搬砖：？{是你飘了还是我拿不动刀了.jpg}】
【王伦伦：你来吗？】
【我为华夏搬砖：不来，我要搬砖。】
【王伦伦：那你说屁，2=3，来三个靠谱的。】
【我为华夏搬砖：光喊有个屁用啊，我帮你@全员。】
【熊大：怎么又@全员了？谁请客？】
【熊二：还是老地方？】
【佩奇：几点啊？别跟上次那样，白天谁请的出假来？】
【光头强：自带饮料吗？我把家里的酒带去？】
【王伦伦：……没人请客。】
【王轩：赏金猎人？我明天不行，要补课。】
【叶犬：怎么@全员了？谁请客？谁结婚？谁过生日？】
【王伦伦：……】
【叶犬：直播？！蹭镜头？！给我留个位置。】
【王伦伦：3=2，还有没有靠谱的了？】
【叶犬：@杜康，康哥，一起啊！】
【杜康：我明天要帮王轩补课，没空。】
【王伦伦：……暴殄天物啊！康哥你这个智商给王轩补课浪费时间啊！】
【王轩：{是你飘了还是我拿不动刀了.jpg}】
【杜康：这是个纯靠武力的任务，我去不去没什么区别。】
【我为华夏搬砖：？王伦伦跟你说了是什么任务了？】
【杜康：论坛上讨论直播的帖子已经出来了。】
【王伦伦：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被鄙视了的感觉。】
【我为华夏搬砖：……请不要把鄙视的目光扫射到我。】
【绿叶：我帮你问了下，李某有空，明天能来，嘟嘟要忙无尽之森的任务抽不出空。】
【王伦伦：4=1，来个靠谱的。】
【绿叶：我帮你问了下，王大壮也有空。】
【王伦伦：ok！人齐了，明天我通知你们上线时间和地点。】
【我为华夏搬砖：王大壮是谁？】
【绿叶：也是内测玩家，比较独，没什么知名度，他转职了狂战士，战斗力还可以。】
【我为华夏搬砖：王伦伦你也认识？】
【王伦伦：我好歹是个知名攻略大神好吧，咱这游戏数得上名的玩家我当然认识，不过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王轩：其实你一开始就可以直接找绿叶，绿叶凑人肯定比你快。】
【我为华夏搬砖：说什么大实话呢？咱得给伦哥留点面子啊，他人缘不好这种事情，大家心里清楚就行，说出来多尴尬？】
【王伦伦：……拉黑了，再见。】
王伦作为一个着名主播加攻略大神，天然在玩家中拥有极高的名声，但在这个优势前提下，王伦的人缘还没绿叶好，只能说，有些事情可能真的是天赋，无法强求。
*
次日，全息游戏直播重新开始，在昨天忙碌大致参观了一遍王国的不同领地后，王伦开始朝王国之外、未曾正式接触过的另一个领地跃跃欲试。
不过，在那之前，王伦要等一等他的队友，闲着也是闲着，顺带从埃之金那里套了点情报。
“这个任务的喃呢声……听起来很可疑啊，你觉得最有可能是什么原因？”
弹幕迅速刷屏。
“这个情报套的也太硬了吧？”
“婉转点啊哥。”
“哥你不行就闭嘴吧，等绿叶来。”
“我单推绿叶，我为绿叶撞大墙！”
“今天直播有绿叶？”
“今日直播相关玩家：王伦，绿叶，叶犬，李某，王大壮。”
“等会，这里是不是有个名字画风不太对？”
“大家都是两个字，凭什么这家伙是三个字？”
“王大壮！我知道，狂战士，把智商点在战斗力上的男人！”
“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切合实际呢。”
不知道是王伦运气好，还是埃之金放水了，总之，情报被王伦硬套了出来。
埃之金：“应该是‘不可言之物’，这玩意在迪曼帝国很常见，隔三差五的出现，再加上迪曼帝国地广人稀，底下的小村庄很难管得过来，所以总能出现类似的委托。”
“不可言之物，”王伦顿时有些心动：“这个我还没见过呢。”
弹幕飞快刷屏。
“岂止是你没见过，谁都没见过，王国领地上又没有这玩意。”
“所以说，克苏鲁要正式出场了吗？”
“再次重申，这游戏没有克苏鲁！顶多有点克苏鲁元素。”
“策划一定借鉴了！为什么不借鉴到底？”
“这不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不可言之物到底是啥吗？说不定真是克苏鲁呢。”
“我觉得更有可能是极端掉san的奇行种，我对它没兴趣，为了观众的午饭着想，主播你千万别想一出是一出啊。”
埃之金闻言，看了眼王伦：“那你迟早会见到的，在王国之外的世界，它们并不罕见。”

第192章 全球公测16
兽神原野应该是什么模样？
未曾接触过它的玩家或许对其有诸多模糊的猜测, 包括那个曾被提到过，但没真正接触过的种族-兽人。
但当它真正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时，模糊的想象变成了现实。
辽阔的大草原伫立于苍穹之下, 跟王国截然不同的风景, 带着粗糙的原始气息, 扑面而来。
风中有青草的气息, 更多的，是屎臭味。
被传送到目的地的五个玩家没来得及为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辽阔画卷震撼, 就先遭受了猛烈的气味攻击, 第一反应全是捂着鼻子, 警惕的四处打量。
弹幕立刻刷屏。
“？这是什么离奇的仪式吗？为什么抵达兽神原野之后要捂鼻子？”
“可能是因为臭？”
“直播画质太好了……连屎都这么清晰，就不能帮忙打个马赛克？”
“卧槽？还真有屎啊？”
“我对大草原的美好幻想算是彻底破灭了。”
“说好的风吹草低见牛羊，结果只有风吹草低见一坨坨屎？”
“这很正常, 你们想啊, 草原上牛羊多对吧？那它们总得拉屎吧？”
“有道理, 但问题是这不是在游戏里吗？有必要做的这么真实吗？”
“什么？npc居然要拉屎？策划脑子有坑给npc弄这种设定？”
“说的好像策划脑子有坑这件事你们头一回知道一样。”
“那问题来了，牛羊属于npc吗？”
“等会，我突然想起来了, 这地方有兽人对吧？那兽人在这游戏里到底是什么模样？反正我对策划没报一点希望, 兔女郎是肯定不存在的。”
“你们要是没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几坨屎上，就会看到，在镜头的左上角有一堆帐篷。”
“主播是接了任务来的, 他们传送的地点应该就是在那个什么部落吧？”
“主播为什么半天没反应，是不是被臭晕了？”
正在被弹幕惦记的王伦, 倒不是被臭晕了，他在试图找出条路来……一条安全的，不会踩到屎的路。
终于缓过来的绿叶率先开口：“这也太多了, 我们是被传送到厕所了吗？”
叶犬已经完成了王伦正在做的事情，得出了结论：“别看了，直接走吧。”
李某打量不远处那群帐篷围成的部落，若有所思：“部落的科技是不是有点落后？”
在视线范围之内，根本没有一条绝对安全的路。
王伦放弃了，听到李某的话，也打量了下那个粗糙简陋的部落：“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改为，兽神原野有多落后。”
王大壮率先迈出脚步，在其他人看勇士的目光的注视下，坦坦荡荡的离开了疑似“厕所”的地点，朝帐篷走去。
其他人连忙跟上。
绿叶在一旁接过话茬道：“这游戏里的科技断层一直很严重，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兽神原野之前混乱的时间太久，没来得及发展科技。”
叶犬皱着眉，打量四周：“那他们的卫生习惯一定更糟糕。”
李某盯着渐渐显露出真面目的部落，低声道：“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走在最前面的王大壮给出定论：“我们完蛋了。”
部落由一堆帐篷搭成，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到人类文明的痕迹。
燃烧的篝火是帐篷围绕的中心，在篝火旁立着一根不知名兽类的长牙，几乎与人等高，最上方的尖锐处挂着一具尸体，准确来说，是半具，属于兽的那半具。
恶魔是一个外形奇形怪状的种族，除去努不利达外，其他的恶魔几乎全都能用凑合、扭曲来形容，就像是将几个不同种族的动物的某部分搭配上人类的躯体。
但眼前这具尸体不同，它凝固在从兽变成人的状态，白皙的手脚已然变成人类的模样，脆弱又毫无力量，但除此之外的其余部分，仍是属于兽的那部分。
这是一种不知名的野兽。
准确来说，玩家之前没见过，长长的獠牙，锐利的角，覆盖着厚厚的皮毛，本应有着矫健的四只蹄子，但现在，蹄子变成了手脚，在篝火上翻转，散发出肉类的油脂气息。
它的外貌跟地球上的牛羊相近，只是体型更大，杀伤力也更强，当然可能攻击欲望也更为充沛。
王大壮没有过于靠近那片帐篷，只是帐篷本身就摆放的比较稀疏，以至于他们稍稍靠近，就将所有场景收入了眼中。
王大壮停下脚步，扭头去看其他玩家。
在场玩家的表情都有些糟糕。
就连弹幕，也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卧槽！好家伙，这完全是原始部落吧？”
“食人族？！”
“卧槽，从文明社会迈入野兽时代的这一步迈的也太大了。”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保留野兽的躯体，却要把属于人的那部分给烤了。”
“突然就理解为什么大家都不爱跟兽人玩了，这也太野蛮了……”
“萨尔法联邦跟兽神原野离得这么近，但差的也太远了吧。”
“虽然这一幕确实很震撼，但你们是不是该看一眼拿着手脚在烤的那家伙，虽然他把自己涂得花里胡哨的，但确实是人类外表啊。”
“兽人兽人，好歹名字里还跟人搭边呢，能变成人不是很正常？”
在玩家停顿的时候，篝火旁的人群早已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他们似乎是在进行什么仪式或者是聚会，反正王伦他们一点都不想深思他们聚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倒是人群打量完他们后，没有急着跟他们接触，而是发出了热闹的议论声。
王大壮犹豫了下，扭头看绿叶，诚挚道：“我觉得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任谁在看到如此富有冲击力的现场，再看到一群满脸涂满纹路的家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它就像这里特有的血腥味一般，混合着屎的气息，在辽阔的草原上，原始到让人不安。
绿叶扭头看王伦：“埃之金的信物在你那吗？”
埃之金本该跟他们一起过来，介绍雇主和雇佣兵双方，但王国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容许他到处乱跑——当时王伦身后还排着一条长队，无数玩家望眼欲穿的等着他们赶紧走人呢。
所以对方只好折中，给了王伦一个证明雇佣身份的信物。
但现在看来，哪怕顶着那么多玩家的虎视眈眈，他们也该坚持把对方拽来的。
玩家尚未深入了解的大陆，终于借由兽神原野，向玩家露出了弱肉强食秩序的一角。
在绿叶说话时，叶犬始终眯着眼注视着那群人，直到那群人的议论突然中止，并朝叶犬他们所在的方向投来视线的时候，他猛的拽了把绿叶，转身就跑。
从远处飘回一个字：“跑——”
转眼间，大地震动了起来。
慢了一拍的绿叶下意识的看向方才那群人所在的位置。
没有人，只有一群巨大的牛群，践踏着大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王伦倒吸了口冷气，他比绿叶看到的过程更全面。
他亲眼看到了人群从人变成野兽的整个过程。
就像是撕开一层皮，膨胀的躯体从人皮下挤出，这个画面绝对跟任何美好的想象搭不上关系，是更为原始、也更为赤裸的躯体变化。
就如同他们所见到的那个插在尖锐牙齿上的躯体一般，朝着他们奔腾而来的牛群，长长的皮毛迎风扬起，如果不是王伦他们就位于对方冲撞的道路上的话，想必会更有兴趣欣赏这个场景。
尖锐的角跟牙齿不是对方最有力的武器，巨大的体型和奔跑导致的冲击力才是他们最有力的攻击。
王伦他们知晓了为什么帐篷稀疏围着篝火而立的原因。
因为它有可能是一次性的。
牛群踩踏着地面，将拦在前进道路上的一切存在，踩得粉碎——包括玩家。
没有任何单独的个体能在这样一群巨大生物的践踏下幸存。
只能再次庆幸，玩家没有痛觉这一点了。
白光微弱的在牛群脚下闪现，牛群克制不住力道的跑出一段路，才缓慢的一个个停下脚步，转头搜寻战利品。
他们什么都没找到，包括尸体。
*
白光闪现，王伦他们在距离死亡地点最近的临时复活点复活。
绿色在余光中闪过，王伦干脆利落、看都没看，就往旁边的洞里一钻……匆忙间还撞到了另一个人。
王大壮比他更快的闪进了甬道，显然他比他更熟悉如何在这里生存。
王伦顺着甬道滑到武器室后，跟王大壮对视了一眼，稍微等了等，才等到了其余三人。
五人小队重新汇聚。
叶犬抱怨道：“你们动作太慢，我都说了往这里钻。”叶犬落后一步，不是不熟悉地形，而是因为顺带了另外两个没来过无尽之森的菜鸟。
绿叶打量四周，好脾气的道：“本能反应，只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危险。”
李某在一旁跃跃欲试：“无尽之森还搞地道战呢？这么有意思？”
王伦幽幽的叹了口气：“出师未捷身先死……”
那几个人压根没搭理他。
绿叶：“大壮你之前说的没错，无尽之森确实很能锻炼反应速度。”
王大壮摸了摸脑袋。
作为有追求的玩家，李某第一时间意识到了无尽之森的特殊性：“这里的日常任务怎么样？基础设施建设在哪呢？”
叶犬懒洋洋的解释道：“日常任务也差不多，反正就死去活来呗，比起基础设施建设，保卫建筑物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
被完全忽视的王伦瞄了眼弹幕：“实不相瞒，其实观众都在嘲笑你们，这可是几千万人气的直播，你们注意下影响。”
那四个人立刻有了反应，齐刷刷扭头看向王伦。
叶犬一本正经的挽回自己的形象：“我们带个埃之金过去吧。”
李某破罐子破摔：“我觉得这任务难度可能会超乎想象的高，我们亏了。”
王大壮耿直道：“无尽之森的埃之金没那么忙，说不定可以抽出时间跟我们走一趟。”
绿叶拍板：“行，那我们去找埃之金。”
这次直播的主角&#183;这个任务的发起人&#183;这个小队的组织者王伦：？
弹幕疯狂嘲笑主播。
“哈哈哈哈哈哈，伦啊，其实你才是那个不重要的。”
“绿叶，靠谱！”
“主播脸上写了一排大字：绿叶你抢我戏了。”
“说实话，主播你有没有意识到，刚才兽人冲过来的时候，只有你愣在原地没动，绿叶在问你要信物，叶犬已经跑路了，王大壮狂化了，李某在找避开牛群的安全点……”
“别瞎说，主播这是为了直播，不然咱们刚才能有那么真实的被牛群碾压的3d裸眼效果吗？”
“那拜托主播下次别这么真实了，我差点就被吓的心脏骤停了。”
“好大，好圆……的蹄子啊，卧槽，我眼睁睁看着它一脚落了下来。”
“嗯……那是主播视角的最后一眼。”
“你别瞎说，谁嘲笑大神们了？我们明明是在嘲笑你。”
“还回去干嘛？这群兽人简直就是野兽，压根没办法打交道，正常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吧？而且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野蛮冲撞，说实话，我觉得主播你现在就可以放弃这个任务了。”
“别说了，那一幕已经是我的心理阴影了。”
“事实上，我觉得这是策划从食人族里得到的灵感，毕竟现在原始森林里不还有这种部落吗？再说了，人类文化进程的早期，这种类似的祭祀行为也不罕见。”
王伦瞄了眼弹幕，跟上小队前进的步伐。
跟无尽之森的埃之金的沟通意外的顺利，对方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并再度开启了空间传送。
短短十几分钟后，王伦他们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
牛群冲撞后的痕迹清晰的烙印在地表，连屎都被踩干了。
埃之金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带着王伦他们径直朝帐篷的方向走去。
绿叶借着这段短短的路程，完成了兽人的信息获取。
“所以，兽人是一种兽性大于人性的智慧生物？”绿叶若有所思的总结道：“他们兽性大到什么程度？”
埃之金传授接触技巧：“将他们视为野兽会更容易打交道些。”
弹幕一针见血的总结对方话里的含义：“也就是说，跟野兽基本没区别？”
“这也能算智慧生物？”
“别忘了，连曼星和地精都算智慧生物，显然这个游戏对智慧生物的标准低得离谱。”
“我算是理解为什么隔壁的迪曼帝国都发展出封建制度，分分合合了，兽神原野这么块小地方打几个纪元，都没统一了，合着是因为这群兽人压根不是人。”
“咦？这么说的话，狼族部落是怎么做到即将统一兽神平原的？”
“既然都是野兽了，那也别指望他们能搞阴谋诡计了，所以，要么是狼族进化出了脑子，要么靠绝对实力压制了其他部落。”
“不管哪个，感觉都很不妙啊。”
“？有什么不妙的？难道还能影响国王直接碾压兽神平原吗？”
埃之金带着王伦他们一行人走到之前的死亡地点，从这个位置能清楚看到人群聚在篝火旁分尸。
王伦他们齐刷刷的停下脚步。
人群中领头的兽人用指甲划开那具被挂在尖牙上的尸体，熟练的挖出牛角，然后沿着牛角的那个洞用一种轻松的姿态，将整张牛皮剥了下来，鲜血和肉一并袒露在众人面前。
围着篝火的人群似乎凑得更近了。
对方的动作仍在继续，用一种庖丁解牛式的熟练，将肉块切割，剔出一具巨大的骨架。
埃之金走了几步，发现王伦他们停下了脚步，遂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带着几分疑惑。
绿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朝篝火的方向示意了下。
埃之金语气轻松：“显然，我们赶上了一场送葬。”
“送葬？”
“部落内的兽人死后，举行的一种仪式，”埃之金的话变得有些艰涩，也有可能是因为翻译难度增加导致的：“每个种族都有让死者安息的不同仪式，不是吗？”
人群里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不同大小的肉块，开始了这场送葬的最后一步。
事实证明，他们是吃生肉的。
埃之金察觉了玩家们对这一幕的排斥，他索性也不再往前走了。
人群中有人朝他们的方向看了眼，或许是因为埃之金的存在，玩家没重复方才的遭遇。
主持分割仪式的兽人单独离开人群，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埃之金？”对方甚至还很热情，远远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不是我们约定的贸易时间。”
“我是来完成你之前的委托的。”
对方回忆了下，歪头看了眼王伦他们。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王伦他们更为清楚的确认了对方跟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那些涂抹在对方脸上的不明纹路。
纹路没有规律，也没形成任何图形，密密麻麻的遍布整张脸，让对方显得异常可怖。
“我还以为他们是猎物呢，”对方抽了抽鼻子，分辨出了王伦他们就是方才那群人，遗憾道：“没想到，死掉就不见了。”
埃之金对此也不意外，为玩家做介绍：“这是玩家，这是毛牛部落的族长，壮。”
“玩家？”壮挠了挠头，显然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他们就是玩家？”
他打量王伦他们的视线变得炙热了起来，下意识的朝王伦他们迈出了一步，近距离打量这个传说中的种族。
对方高大的体型带来些许威慑，但在没有猝不及防遭遇掉san场景的前提下，不会死亡的玩家显然不会为此恐惧。
起码他现在还有个人样呢。
壮打量完玩家，迅速失去了对这个传说种族的憧憬，不满的对埃之金抱怨道：“他们太弱了，这五个还不够一只灰狼塞牙缝的呢，我想要的是能在战场上作战的勇士！不是废物。”
五个“废物”朝对方投去视线。
埃之金面无表情：“这桩委托的报酬只有一百个银币……”他慢悠悠的拖长语调道：“您想用一百个银币雇佣到什么勇士？”
壮抱怨的表情立刻消失了，显然兽人也很清楚他们给出的雇佣价格有多低。
“好吧，好吧，”壮语气勉强道：“他们会加入我们跟狼族部落的战斗……”
埃之金加上定语：“一场。”
“什么？只有一场？”对方再度开始了抱怨：“要知道，那可是狼族部落，一场战斗够他们做什么？够他们去死个几次吗？”
埃之金不得不再度提醒对方：“难道你以为狼族部落会需要发起第二次进攻吗？”
他指出事实：“狼族部落打败毛牛族，只需要一个回合。”
壮脸憋的通红：“但我们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这跟埃之金无关，”埃之金展现出了玩家从未见过的冷漠姿态：“一场战斗，不论输赢，结束之后，委托自动完成。”
壮看了眼王伦他们，露出包括嫌弃在内的诸多复杂情绪：“一言为定。”
埃之金完成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在离开前，掏出几个定点传送卷轴挨个发给玩家，嘱咐他们道：“在临时复活点复活后，用它直接回战场。”
虽然埃之金无法复制王国的临时复活点，但他们仍为此折腾出了某种意义上的替代品，以确保赏金猎人这个项目的合作能继续下去。
玩家目送埃之金离开兽神原野，一扭头，壮黑着脸带他们朝那几个帐篷走去。
他非常狡猾，或者说自认为非常狡猾的道：“我们不提供食物。”
玩家看了眼正在进食的兽人，纷纷表示他们不用对方提供食物。
壮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玩家终于走到了这个由帐篷围绕而成的简易部落，然后发现，所见即所得。
他们之前看到的，就是这个部落所拥有的一切。
没有牛羊，没有铁器，没有盔甲，帐篷就是他们的最大财产——还在刚才被踩踏了一半，以至于有一半的兽人晚上可能没地方睡。
整个部落顶多只有百来人，没有老弱，全是正值壮年的男性和女性。
而这场送葬之所以出现的原因也无比朴实。
他们必须为即将来临的大战做准备，这个准备，不是武器，不是防御，更不是作战方略，而是吃饱肚子。
“那他……”绿叶指了指那具骨架，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想问的是什么。
壮瞥了眼骨架，平淡道：“阿嬷已经很老了。”
“阿嬷？”
一旁吃饱的兽人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帐篷睡觉。
有人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是部落的巫师。”

第193章 全球公测17 全息游戏直播-狼族。
观看直播的观众借由王伦他们跟这个部落的接触, 拼凑出了兽神原野的模样。
指望一个兽性大于人性，且经历长达几个纪元内乱的种族拥有发达的文明，显然是非常不切实际的想法。
文明的落后, 不仅体现在没有点亮的科技树上, 还体现在经济、文化等多个领域。
玩家见过迪曼帝国首都-卡伦的奢华和矜持, 也见过萨尔法联邦-阿尔纳城的严谨和科幻, 然后如今，他们在兽神原野见到了贫穷和落后。
这是一个没来得及发展的种族, 他们愚昧、无知且野蛮。
毛牛族不是特例, 这个草原上有无数跟他们一样饥饿到需要送葬的部落。
还有更多因为饥饿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部落。
人群散的很快, 或许是因为吃饱了，也可能是为了不让食物消化的太快，大部分兽人都回了帐篷睡觉, 少部分没有帐篷的兽人干脆在篝火旁找了个位置, 倒头就睡。
壮更是压根没有东道主的概念, 把玩家带到这里，什么安排和嘱咐都没有，直接抛下他们消失了。
部落很快恢复了死寂。
王伦他们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弹幕惯例刷屏。
“这也太穷了。”
“虽然但是, 他们难道不准备做些什么吗？不是说狼族部落就要来了吗？就这一马平川的大草原, 起码挖个战壕什么的？”
“浪费体力，别到时候狼族部落还没来，他们自己先饿死了。”
“不对啊, 这好歹是个大草原，总不可能没有猎物吧？”
“对啊, 大草原不应该有很多猎物吗？兔子什么的，难道是被吃绝种了？怎么会饿到要吃同类的尸体？”
王伦瞄了眼弹幕，也浮出了疑惑, 他低声跟绿叶耳语了两句，绿叶环顾一圈安静的篝火，挑了个兽人搭话。
几分钟后，对方站起身，带着绿叶他们朝外走去。
等离帐篷围成的部落稍远了些，绿叶跟角的交流声才放开了音量。
“巫师？兽神死了很久，巫师早就没法跟神沟通了，”角从绿叶手里接过一堆果子，有问必答：“现在的巫师主要由最受人尊敬的年长者担任，传承医术和历史。”
显然绿叶不是靠人格魅力说服了对方，而是用一个小交易换来了对方的配合。
王伦问出最让他们疑惑的问题：“但大草原这么大，也没有进入干旱期，为什么会没有食物？”
角抱着果子，看了眼王伦：“本来也有果树，但后来死掉了。”
王伦追问：“那猎物呢？”
角有些不耐烦，觉得对方太没有眼力见，部落这个情况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我们就是猎物。”
王伦楞了两秒，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绿叶接过话茬：“兽神原野没有动物吗？我是说不能变成人的动物。”
角摇头：“这里是兽神的领域。”
王伦反应过来，他们之所以会如此贫穷和饥饿，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处于食物链底端。
“之前情况应该没这么糟糕，不然你们也不会撑到现在了，”叶犬忽而插入了对话：“最近发生了什么？”
角捧着果子，用食物克制自己转身就走的冲动：“你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来的吗？”
绿叶恍然大悟：“狼族部落统一兽神原野带来的连锁反应。”
角盯着新鲜的果子，语气低沉了下来：“原本我们还能抓到一些猎物，但狼族来了，那些弱小的部落投靠了他们，猎物变得越来越少……”
李某忽而插话：“那些弱小的部落迁徙了吗？”
“没有。”角老老实实道：“但攻击他们就等于向狼族挑衅，我们打不过狼族。”
……现场安静了两秒，大概是因为在场玩家没想到兽人能“单纯”到这种地步。
叶犬发自肺腑的感到疑惑：“但你们就算不攻击他们，狼族最终不也会来攻打你们吗？”
角的语气朴实的甚至像是在骄傲：“但我们是最后一个。”
因为语气的原因，王伦甚至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啊？”
角用单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骄傲道：“我们是这片区域最后一个被攻打的兽族。”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难道不正是因为这样，你们才不得不只剩下一群青壮年吗？
角没领会他们的脑回路，这个野蛮、落后的文明同样也没发展出人类的思维模式。
角抱着果子，看了眼这几个磨磨唧唧的玩家：“你们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回去了。”
绿叶问道：“他们投靠了狼族部落，你们为什么不这么做？”
角瞬间涨红了脸：“我们要用鲜血来证明我们的勇气！”
……所以为此，在人家还没打过来之前，就死的只剩青壮年了？
王伦他们再度陷入了沉默。
弹幕疯狂刷屏。
“这也太蠢了。”
“但凡他们知道什么叫迂回，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就他们现在这个人数，人家都快不战而胜了，还用鲜血来证明勇气？真就这么莽？”
李某在短暂沉默后问了下一个问题：“你们清楚你们是不可能战胜狼族部落的吧？”
角昂首挺胸：“但我们证明了毛牛族的勇气。”
王伦提醒对方：“但你们的族人都快死光了。”
角有些疑惑：“所以呢？”
王伦：“他们原本可以不用死的。”
角又瞬间涨红了脸，愤怒道：“骄傲的死亡，比耻辱的活下去更为荣耀。”
叶犬伸手按住绿叶，阻止他继续发问，让角回去了。
角捧着果子，丝毫没有停顿，大步离开了这个角落，回到了篝火旁。
睡在篝火旁的兽人纷纷醒了过来，看向角带回来的果子。
角将它递给壮，壮粗略的分了分，一排兽人人手一个蹲在篝火旁吃果子，有些没分到果子的兽人，又重新躺了回去。
一排壮汉捧着小小的果子，一口一个的场景不仅没有什么美感。
叶犬收回视线，对绿叶他们道：“用人类的思维模式可能没法理解，但用野兽的方式，或许能理解几分。”
“对他们来说，死亡太常见了。”
“在自然界，野兽会为了领地大打出手，直到决出胜者为止，”叶犬：“这些野兽远没有到考虑生命重量的时候。”
“兽人也同样如此。”
王大壮等了一会，见没人开口，有些疑惑：“所以，这个任务很难？”
他将沉浸在感叹中的其他四人拽回了正在进行的任务中，也让他们从那种莫名的真实感中脱离了出来。
王伦瞄了眼弹幕。
“我从刚才就想说了，这只是个游戏啊！大神们为什么对任务的前置剧情这么较真？”
“难道这就是大神之所以是大神的原因？不把游戏剧情当背景板？”
“但我玩游戏一向跳剧情，要不是全息游戏没办法跳剧情……”
“不过有一说一，全息游戏本来真实感就爆棚，再加上npc的行为一点都不刻板，确实很容易让人代入剧情。”
“策划牛逼！国王陛下牛逼！”
“感觉兽人好可怜。”
“建议你对着他们吃肉的那一幕再说一遍，能对着要打马赛克的血腥场景说出这句话，算你牛逼。”
“gkd，让国王赶快来兽神原野送温暖，说实话，我觉得王国进攻兽神原野，那叫扶贫。”
“……有一说一，确实。”
知晓这不仅是个游戏的王伦摸了摸鼻子，闭上了嘴。
绿叶反应过来，回答王大壮的问题：“那倒不是，毕竟是初级难度，只要我们加入毛牛族跟狼族部落的战场，就能完成任务。”
叶犬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所以狼族什么时候来？”
李某：“考虑到毛牛族已经吃完了最后一顿饱餐，我觉得……”李某看向远处的大草原：“很快就能结束这个任务。”
王伦看了眼刷屏的弹幕，虚心跟其他大神请教：“不过在那之前，也不能光让观众看光秃秃的大草原，你们觉得……”
王伦伸手虚圈了下大草原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打发观众的东西？”
叶犬认认真真的环顾空旷的大草原，别说人了，连个蹦跶的活物都看不到：“草原特色——屎？”
李某若有所思：“那还有个骨架子……要不我们开个毛牛身体构造分析课？”
王伦压根没搭理这两不靠谱的，他将求助的视线落在了现场唯一靠谱的玩家绿叶身上。
绿叶迟疑了下，不确定的道：“既然角说那些部落没有迁移，那毛牛族领地的附近应该有其他部落……我们找找？”
不等其他人反应，王伦当即拍手道：“就这个了！”
于是，这一行五人偷溜进了外面那片辽阔的大草原。
大草原空旷是真的空旷，几乎找不到任何活物的踪影，抬眼看去，只有无边无际的草。
小心谨慎的迈出第一步，却发现周围压根没有活物之后，王伦他们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大摇大摆的在草地上四处寻找活物留下来的痕迹。
弹幕陷入了思考。
“所以，还是给我们直播大草原？”
“还是什么都没有的大草原？”
“那还不如毛牛身体构造小课堂呢。”
“到底是兽神原野地大物博，还是有其他原因？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居然真连个活物都没有？”
“回去吧，哥，别到时候还错过了任务，那就真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事实上，在有些漫长的搜索没得到应有的反馈后，王伦他们也开始犹豫了。
但在他们纠正错误选择之前，寻觅许久未曾找到的活物，突然就出现了。
准确来说，是王伦他们压根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一轻，飞上了天空，视野疯狂变动，大草原顺着远方不断延伸。
王伦他们没看清不断延伸的草原尽头究竟是什么，视野再度天旋地转，伴随着热闹的声音，一并撞入了感知。
将他们带回来的巨鹰低头用喙梳理着羽毛，兔子绕着他们转，黑熊的吼叫声不住响起，伴随着马叫、鸡鸣等诸多动物的声音。
有什么在靠近，阴影覆盖在他们身上，甚至能清晰的嗅到对方口中的腥臭味。
王伦他们从过于突然的遭遇中缓过神，才分辨出眼下的情况。
他们寻而不得的活物，就这么出现了。
兽人的体型普遍比玩家熟悉的动物体型更为巨大，以至于连鸡都能跟大型犬差不多大小，尖锐的喙彰显着对方的攻击性。
这也确实不是鸡，全称飞灰鸟，位于大部分动物的食谱上，以肉质极嫩出名。
王伦盯着那只鸡走过的地面看，地面上扎着深深的几个孔，是对方脚趾造成的痕迹。
玩家被扔在地面上，迎来了一波又一波动物参观，夹杂着兽吼声，像是不同动物在进行热烈交谈。
叶犬诚恳的对王伦道：“恭喜你，目的达成了，我们找到了合适的直播素材。”
李某环顾四周，十分肯定：“我们这是直接抵达了敌方军队所在区域啊。”
在以王伦他们为中心的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动物，外表隐约可见熟悉的影子。
但就算是在他们身旁蹦跶的兔子，两颗大门牙在光照下闪闪发光，彰显着它可能不是吃素的这个猜测。
不仅如此，王伦他们亲眼看到兔子手搓了一道闪电，虽然无比微弱，但毋庸置疑确实是闪电。
弹幕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这还是魔法兔子？”
“凭什么兽人不能使用以太？这是刻板偏见，兽人当然也有使用以太的权利！”
“所以，这是一群体型巨大，还能使用以太的动物？”
“毛牛之前说他们是猎物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论坛里的资料汇总贴，不是说兽人的战斗力极弱吗？这叫极弱？我怎么感觉这玩意一口一个玩家压根不费劲啊？”
“那可能是因为你没看到玩家的战斗力评价，就算是战斗力极弱的兽人跟没有战斗力的玩家相比，完全是吊打。”
“这种久违的食物链最底层的感觉……”
“讲道理，兽人起码比人类要强吧？他们附近就是迪曼帝国，这还能和平共处太不科学了。”
“为什么没打起来，心里没点数吗？兽神原野又没有统一过，一两个兽人部落，能打得过有组织有纪律还会使用以太的人类军队吗？”
“兽人吃亏就吃亏在没统一了，但凡早点统一，哪能让迪曼帝国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
“有一说一，如果真统一，战斗力真不是吹的。
你看到刚才那只大鸟了吧？一爪子五个玩家，这玩意打起来直接就是制空权啊，再加上这么多不同种族的动物原形，起码吊打封建专制阶段的人类是妥妥的。”
在弹幕为兽人的攻击力而惊讶的时候，王伦他们没时间对此过多感叹，因为正主找上门了。
在形形色色的动物参观玩家的时候，白狼观察着玩家，无机质的金色瞳孔落在以太团子上，身后影影绰绰站着数匹灰狼。
喧闹声随着狼群的靠近而渐渐消失。
李某一激灵，戳了下王伦：“狼族？”
叶犬注视着缓缓靠近，形成包抄之势的狼群，有些感叹：“有组织有纪律，还有战略视野……同样是兽人，差距也太大了。”
随着距离缩短，叶犬发出新的感叹：“这体型也太大了，四脚着地都跟人等高了……”
狼群的体型没有大到离谱，这虽然是异世界，但不是巨人国。
只是以太的存在，让他们在拥有力量的同时，还淬炼了肉体强度。
柔软的皮毛顺滑的覆盖着强健有力的躯体，随着对方的动作而轻轻拂动，让人莫名的联想到丝绸。
白狼缓缓靠近的动作，充斥着血与肉的搏斗中磨炼出来的力量美感，再加上绸缎般的长毛……
李某的视线定位在对方身上，手指微动，艰难克制自己捋毛的冲动。
一切有毛的动物在李某眼里都自带滤镜，更别提白狼这样兼具了力量和毛绒的生物，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完全是最后的理智让他克制住了冲动。
事实上，弹幕也正在疯狂刷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才不会代入主播此刻的处境，他们真挚的为罕见的美貌刷屏。
“卧槽！这白狼长的也太好看了！”
“我可以！”
“不是，对一匹狼喊我可以，下限是不是太低了？你好歹等他变成人了再说啊。”
“主播，快去摸一摸它！”
“是男人就不要怂！”
“我叛变了，主播，不要管什么任务了，赶紧好感度刷起来！”
白狼在他们身前停驻，金色瞳孔在王伦他们身上一一掠过。
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兽人野蛮且落后，但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更直观的展现弱肉强食的朴素秩序。
百兽在白狼面前俯首。
王伦跟叶犬他们面面相觑，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白狼在他们面前变成了人，赤裸的那种。
所幸直播平台及时为少儿不宜的部分打了码，不然直播间下一秒就得黑屏。
兽变成人的过程，也与想象中的相差甚远，将强大的身躯压缩进更为弱小的壳内，就像是硬生生从血肉和骨节中挤出一个人形，糊着层鲜血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很难说，那层马赛克是为了保护观众的身心健康，还是为了避免少儿不宜。
在一片寂静中，鲜血渗入皮肤，对方完成了从兽变成人的整个过程。
他裹上一件兽皮，才撩起眼看向王伦他们：“玩家？”
王伦听见叶犬叹了口气。
整个直播间都在跟着叹气。
“策划搞毛线啊？眼看是个大帅哥，你给我来一脸纹身？”
“纹身也就算了，纹得好看点就当锦上添花了，但乱七八糟、除去吓人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的纹身？策划存心的吧？”
“明明能看出大帅哥的底子，但纹身密密麻麻，我摘掉八百度的眼镜都看不出他原来的模样。”
“策划不做人系列。”
“策划球球你做个人吧！搞个帅哥给玩家养养眼吧。”
在无数哀嚎声中，王伦注视着对方脸上跟毛牛族如出一辙的密集纹路。
这是他们见到的第二个兽族的人形外表。
看来，那些脸上的纹路可能是兽人在人类形态时的标志之一。
绿叶接过话茬，点了点头，反问对方：“狼族？”
“白狼，度。”他将脑后的白色长发随手束起，继续道：“你们为什么而来？”
绿叶没有隐瞒：“毛牛族雇佣了我们。”
度看了眼弱小的以太团子：“那他雇佣的数量可不够多。”
玩家作为传说中的存在，在大批量出现并成功阻拦了虫族的进攻之后，与之相关的情报迅速在大陆上传播。
狼族从迪曼帝国中获得了足够多的相关信息。
玩家非常弱小，这一点毋庸置疑，不死的特性让他们变得稍微有些麻烦，但没有改变他们弱小的本质。
玩家的强弱程度取决于他们的数量，数量的增加，其麻烦的程度也会逐步上升，而到了能在南海海岸线构建一条防线的数量时，他们已经强大到无法被击败了。
但强大到这种程度的前提是数量足够多，五个玩家，连一场战局都无法改变。
所以度更关心的是另一点。
“你们接受雇佣？”
绿叶更正他的猜测：“国王跟埃之金达成了合作，我们只接受埃之金发布的雇佣任务。”
李某在一旁贴心的补充道：“目前一次雇佣的人数最多只有五个。”
叶犬在一旁小声道：“再说了，你们有那么多钱雇佣吗？”
不是叶犬瞎猜，而是兽神原野的贫穷压根无法隐藏。
度的脾气不错，他们这么一番话，也就被扣了二十点好感度，对方的表情连变都没变：“那看来，毛牛族发布的委托不是赢得战争的胜利。”
他看了眼王伦他们，意有所指：“毕竟他比我们更贫穷，出不起这个价格。”
绿叶有种不详的预感，对方特意的解释，太过多此一举，就像是在告诉他们，他已经猜到了……
绿叶猛然反应过来：“快死回去！”
没有人动作，包括绿叶自己。
“太弱了，”度摇头，对此感到失望：“反应还慢。”
王伦沉下心感受无法控制躯体的感觉，一切都很正常，除去无法控制躯体之外。
叶犬深吸了口气，点开人物面板。
【长尾叶蛇的毒素：麻痹以太（只对以太控制能力低下的生物起效），持续时间：半个小时。】
草地下慢慢探出了一条细细的尾巴，尾部呈现尖锐的锋芒，一闪而过，又消失了。
“把他们带上，长尾叶蛇的毒素作用不大，就算他们再弱，也麻痹不了多久。”度沉声道：“加速前进。”
他瞥了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玩家，贴心道：“不管毛牛族的委托是什么，都已经失败了。”
王伦他们在对方的提醒下，纷纷恍然大悟。
度盯着他们的表情看了几秒，不得不承认，就如同迪曼帝国所形容的那样，玩家确实弱小、愚蠢又天真。
这样的种族也能拥有不死的天赋？
真是一个奇迹。

第194章 全球公测18
被捆在巨兽背上的搭乘体验算不上好, 但考虑到阶下囚的身份，王伦他们识趣的没对此提出意见。
而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太带感了！我恨！要是白狼没满脸纹身的话，那就是真&#183;心狠手辣大美人了！”
“不是？主播你当着这么多观众现场翻车？”
“半个小时而已, 主播你们还有机会, 等时间一到, 直接死回复活点, 然后回战场杀个痛快。”
“我更在意那个什么长尾叶蛇……你说它要是在buff消失之前补上一下，那玩家不就成植物人了？”
“策划怎么可能设定这种bug？这种毒素又不可能无穷无尽。”
“根据我上过的法师小课堂来看, 以太不可能被麻痹, 连法师和大科学家都没研究明白以太的原理, 兽人更不可能做到彻底让以太失去联系这种程度。”
“半个小时就够逆天了，还想植物人，策划是想被投诉到起飞吗？”
“说的好像策划没被投诉到起飞过一样……”
“主播, 叫你们瞎跑, 现在翻车了吧？真当npc是弱智？”
“这个任务都能完不成我是没想到的, 要求低到只要参与战斗过程……看来策划还是高估了玩家的水平。”
“不，我严重怀疑是主播他们浪过头了，探索什么大草原啊？在敌人的大本营上浪, 这不被敌人抓住了吗？”
看到这条弹幕, 王伦有气无力的反驳道：“我们不是为了探索大草原，是为了直播效果。”
弹幕一溜的刷屏。
“现在直播效果爆炸了，主播感想如何？”
王伦长叹了口气：“我已经在考虑埃之金的下一个委托了。”
被弹幕疯狂嘲笑的王伦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人物面板debuff的倒计时上, 对这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情况展开诸多糟糕的想象，甚至恍若看到了再度忙碌起来的特调局。
毕竟, 在知晓内情的人眼中，这实在是一个糟糕的信号。
但除了他之外，对此一无所知的其他玩家, 压根没在意这个小插曲，而是对接下来的剧情充满了期待。
“npc的智能程度太高了。”叶犬诚挚的道：“我还以为兽人的智商会比较低，但现在看来，策划压根没降低难度。”
李某在一旁接茬：“狼族部落能统一兽神原野显然不是偶然。”
绿叶看着周围飞快掠过的风景，意识到兽人不仅战斗力超乎想象，连行军速度都跟人类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随着度一声令下，原本慢吞吞前行的队伍骤然加速，万兽奔腾，大地颤动，在辽阔的草原尽头形成一条黑色长线。
他们没有队形可言，毕竟这是一支由兽人组成的军队。
但这种万兽奔腾的行军方式，已经足以摧毁大部分人与其战斗的勇气了。
天空之中盘旋着巨大的飞鹰，地面上的百兽彰显强健的肉体，纯粹的野蛮，在此处演化出了冷兵器时代的极致魅力。
绿叶环顾完周围，对王伦他们道：“我们没机会了。”
王大壮补充道：“他们前进速度太快了，毛牛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冲锋下撑上几分钟。”
他们亲眼看到过毛牛部落的情况，百来个毛牛，刚吃了一顿饱饭，指望他们在这支队伍面前撑过一回合，压根不可能。
对于毛牛族来说，决定部落生死的战斗，不过是这支队伍的一次冲锋而已。
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不管是埃之金还是毛牛，亦或是发起进攻的队伍。
即将统一兽神原野的狼族部落，早已形成大势，像毛牛族这样弱小的部落，不过是等待扫清的石子，等狼族部落完成最后的收尾，也就完成了兽神原野真正意义上的统一。
就如同他们所猜测的一般，飞奔的兽群花了十几分钟抵达了毛牛族的部落位置，然后用一个冲锋解决了战斗。
因为奔腾而颤抖的地面宣告战争的临近，在兽群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那群毛牛就在玩家熟悉的位置。
在兽群跟他们视线相接的那一刻，等待的毛牛群发起了冲锋。
百来只毛牛，朝着黑压压的兽群发起冲锋的场景才是真正意义的螳臂当车。
相比百兽组成的军队，他们充其量只是一颗无法掀起涟漪的石子，即使砸入军队，也会被迅速淹没。
兽群碰撞，鲜血一瞬间在战场弥漫。
玩家被绑在不知名的巨兽背上，近距离直面了瞬间尸横遍野的场景。
远距离冲锋带来的冲击力加上毛牛自身的体重，他们几乎是一往无前的砸进了兽群，然后在带走几具敌人尸体的同时，迎来死亡。
冲锋的兽群没有为他们停留，呼啸而过，将零星的帐篷踩得粉碎，消弭这个部落留下的痕迹，才缓慢的在更远处止住了冲锋之势。
狼群没参与其中，在这场算不上战斗的战斗结束后，白狼慢吞吞的从兽群后方闪现，亲切的跟玩家打招呼。
“怎么样？”
叶犬的关注点十分清奇：“毛牛族灭族了吗？”
度有些意外：“当然不，他们只是毛牛族中的一个部落而已，就算毛牛族再怎么弱小，也不会弱小到只有一个部落。”
王伦看了眼失败的赏金猎人任务，关注点也跟着走偏了：“你是狼族部落的首领？”
玩家有时候真的会蠢到让人刮目相看。
度保持着好脾气，再度扣了对方二十点好感度。
“不过是扫清外围障碍的战斗，王没有亲临的必要。”
叶犬若有所思：“也是，这都要亲自参战就太掉逼格了，像国王就压根不上战场，那才叫高逼格……”他回答了对方之前的那个问题：“不怎么样。”
“比起虫族来，数量太少，比起法师来，杀伤力太小。”
度又扣了他二十点好感。
他直入正题：“兽神原野不欢迎外来者。”
他看了眼这五个玩家：“南海的虫族王国尚未平息，王国难道打算开辟第二个战场？”
李某看了眼大型任务拯救南海的完成度，诚恳道：“那你可能不了解情况，如果国王想的话……”
绿叶咳嗽一声，打断李某的话，让咄咄逼人的气氛不至于彻底激化。
“这是我们个人的行为，跟国王陛下的意志无关，”绿叶缓和气氛道：“正如之前所说，这只是一个仅限五个玩家参与的委托而已，我们无意干涉兽神原野内部的矛盾。”
王伦的注意力不在眼前的对话上，他在关注麻痹以太毒素buff的倒计时，闻言瞄了眼弹幕，看见一群单推绿叶的弹幕狂欢。
“绿叶靠谱！”
“幸好有绿叶！不然要是真宣战了，策划还不得挠头？”
“不，我觉得要是他们真宣战了，最大可能也就无事发生……顶多是兽神原野从中立变成敌对。”
“主播你发呆好久了，倒是说句话啊，合着你找绿叶帮你主持直播来了？”
“我怀疑主播睡着了……”
“不是吧，这么刺激的场景里也能睡着？”
“可能是当着这么多观众翻车，太丢人了，突破了主播的下限……”
“别逗了，主播哪有什么下限啊。”
“你们可能是没见过他更丢人的直播放送。”
直播间的弹幕热热闹闹的刷屏，现场的对话仍在继续。
但缓和下来的气氛似乎也一并带走了方才的暗潮涌动，只留下了毫无营养的对话。
叶犬他们十分没有眼色，压根没在意度的态度，厚着脸皮在对方的冷漠中套出兽神原野的相关情报。
叶犬他们当然不会在意npc的态度了，毕竟好感度都扣成负数了，还想从对方身上得到好脸色？
用游戏的方式理解异世界，反而让一切奇妙的链接在了一起。
就好比玩家所不了解的异世界的规则一般——弱肉强食。
虽然没有摆到明面上，但拥有数亿玩家作为王国的一部分之后，大陆上的任何一个政治势力都只能在王国面前成为弱者。
弱肉强食，这场狼族和玩家的对话，建立在兽神原野被王国压制的大前提下，这才是即使玩家愚蠢又无知，但白狼仍能耐着性子跟他们进行一场毫无营养的对话的根本原因。
他需要从他们身上获取更多跟玩家、王国相关的信息，做好迎接一个强大敌人的准备。
但这显然有些多此一举，因为这场对话的延长，只让度愈发深刻的感受到玩家的愚蠢以及弱小。
叶犬惊讶道：“所以你们马上就能统一兽神原野？”
度朝远方草原的尽头示意了下：“从这里到兽神原野的尽头，所有部落都在我们面前臣服……”他看了眼露出惊叹表情的玩家们：“只剩下兽神原野外围最后的一些反抗者。”
李某兴致勃勃：“等你们统一了兽神原野之后，会跟王国进一步合作吗？”他对这片大草原很感兴趣，准确来说，是对这些毛绒绒很感兴趣。
“王国跟埃之金以及萨尔法联邦都有合作，”李某热情的建议道：“开放部分区域，让玩家能自由往来……”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情绪却愈发高昂：“这简直是可供参观和互动的动物世界！”
叶犬咳嗽一声，撞了下李某，示意他仔细看一看围在他们周围的“动物世界”，这可不是什么毫无威胁的宠物，随便哪个都能轻松让玩家死去活来。
在叶犬和李某的小动作引起更多注意之前，绿叶岔开话题：“时间差不多了。”
王伦亲眼看着人物面板上buff倒计时的结束，弯了弯手指，确认自己恢复了对‘游戏角色’的掌控，才接着绿叶的话茬道：“长尾叶蛇的毒素让人印象深刻……”
“希望你们有足够多的长尾叶蛇。”
白光闪现，玩家们消失在兽群中。
白狼注视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对一旁的巨鹰道：“去回禀王，兽神原野上出现了玩家的踪迹……我怀疑，王国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我们。”
*
“放狠话一时爽，一直放一直爽。”
“该装逼的时候，主播倒是立刻上线了。”
“主播过分了啊，这个逼不留给绿叶，你良心过得去吗？”
弹幕的声讨与王伦他们无关，反正绿叶他们看不到弹幕。
眼下王伦更关注长尾叶蛇的毒素，所以十分不走心的准备糊弄完观众就结束直播。
跟他无法共情的叶犬他们没给他这个机会。
熟练的从临时复活点旁的地洞滚进甬道，避开死亡杀机的绿叶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推进了新的直播流程。
“这么简单的任务居然也能失败，”李某在一旁义愤填膺的道：“那不是给咱们伦哥丢脸吗？”
王伦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他依稀记得他跟李某的好像只是泛泛之交，在今天之前甚至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怎么就突然就变成伦哥了？
叶犬重重点头：“反正直播时长还没用完，我们再接一个赏金猎人的任务，来为咱们伦哥洗刷耻辱。”
怎么就耻辱了？不是，这么点耻辱用的着洗刷吗？比这更耻辱的事情我都干过……
王伦脑海里冒出了无数问号，以至于没及时阻止他们一唱一和。
绿叶若有所思：“我看了昨天的直播回访，村庄里的喃呢声这个任务也挺有意思的，我对不可言之物很感兴趣。”
王大壮闻言，一锤定音：“那我们去做这个任务吧。”
直播的正主&#183;这次任务的发起人&#183;王伦依旧没得到在这个过程中插话的权利，茫然的被其他人裹挟，朝埃之金的位置而去。
“任务失败了？”为了任务顺利进行，特地带着他们去了一趟兽神原野的埃之金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错过了狼族跟毛牛部落的战场？”
叶犬稍微有些尴尬：“那倒没有……”
埃之金用目光表达疑惑。
“出了点小意外，”李某咳嗽一声道：“我们当时在战场上……”就是没法动。
绿叶解释的清晰明了：“显然狼族部落对我们更感兴趣。”感兴趣到乐意破坏他们的任务。
埃之金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富有职业精神的转回话题：“所以，你们来接新的赏金猎人的任务？”
“没错，那个村庄的喃呢……”叶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埃之金看了眼沉默的王伦，提醒对方：“任务失败，扣除赏金猎人积分5点，您目前的积分为负数，将无法享受购买埃之金商品的所有优惠，埃之金将对为您提供的所有服务收取一定的手续费，用来承担可能存在的风险。”
还没想明白明明既定的直播内容已经放送完毕，为什么还要继续直播下一个赏金猎人任务的王伦一激灵，贫穷唤醒了他迷茫的灵魂，瞬间领会了埃之金这么一长串句子里的真实含义：“什么？买东西要加钱？你们之前没说啊？”
埃之金稍稍沉默了两秒：“抱歉，我们可能忘记提醒您任务失败的惩罚的具体后果了。”
李某一针见血的吐槽：“主要是你们也没想到会失败吧。”
埃之金十分可疑的沉默了。
王伦将之前徘徊在脑海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到脑后，抓住重点：“如果积分变回正数的话，我买东西就不用加钱了？”
埃之金看了眼幸灾乐祸的李某等玩家，更正王伦的用词：“是你们。”
李某的幸灾乐祸僵硬在了脸上：“我们都要扣5点积分？”
叶犬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本来就穷到买不起埃之金的商品：“没事，我们接几个任务把积分刷成正数不就行了吗？”
绿叶叹了口气：“那走吧。”
再一次失去发言权的王伦就这么完成了接新任务，听取任务详情，抵达任务地点的整个过程。
直到脚踩在黑土地上，王伦才反应过来，看了眼弹幕。
“建议下次直播让绿叶来，我觉得他比主播专业多了。”
“村庄间的喃呢？克苏鲁专场？默默放下了点外卖的手。”
“太好了！我昨天就对这个任务感兴趣了！看主播选了兽神原野的任务，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居然能看到主播直播完成这个任务，开心。”
“也不一定是直播完成这个任务，也可能是直播任务失败的过程。”
“总感觉这个任务难度比兽神原野的要大，主播不会继续翻车吧？”
“不至于吧？好歹都是大神……赏金猎人初级任务就连环翻车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玩家反正是食物链最底层，是个npc都能吊打我们，任务失败也很正常。”
“但大神都完不成，难道不是任务难度设计的太高了吗？”
“这个言论我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哦，内测的时候，玩家也是这么说的，任务难度太高，力量体系失衡诸如此类的”
“公测的时候策划看似吸收了教训，但实际上，力量体系就是失衡，跟npc比，玩家就是弱鸡。”
“完了，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担心主播在这个任务上也翻车，那主播不得在赏金猎人积分为负的路上越走越远？”
“害怕.jpg。”
“不要怕，就是莽，你们仔细想想，这个任务跟兽神原野那个任务一个难度，就算最后真是克苏鲁，那也得是被削弱无数倍的克苏鲁，不然能跟兽神原野一个难度？”
“但兽神原野那个任务，主播也失败了。”
“……告辞。”
内瓦平原跟兽神原野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兽神原野天然带着苍茫辽阔的粗犷，而内瓦平原却是充斥着乡土气息的小桥流水，即便是散落在内瓦平原上最为渺小的村落，也是家家户户，农田忙碌。
炊烟袅袅升起，大片田地上冒着绿意，走过被踩出的小径，步入熟悉又陌生的农家村落。
为了避免没必要的死亡，埃之金直接带他们跟村长见面。
村落中的人类朝不速之客投来警惕的视线，小孩子被抱回了家中，随着玩家一行人的到来，这个小村落迅速安静了下来。
叶犬打量着四周，小声嘀咕道：“他们不欢迎外来者？”
埃之金朝村落正中心的房子走去：“应有的警惕……”他看了眼东张西望的玩家们：“毕竟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更为危险。”
弹幕慢悠悠飘过：“就差指名道姓说主播他们心太大了。”
“我也这么觉得，兽神原野这么简单的任务都能翻车！还不是主播太浪？”
“别翻车了，再翻车主播你们的大神形象可就保不住了。”
村落正中心的房子前有口井，青苔附在井壁上，带着时光留下的痕迹。
村长跟埃之金客套了几句，匆匆交代了下情况，就避之不及的结束了对话。
“所以，村子里有不少人听见了这个喃呢声？”
“都是在晚上？”
“他们有什么共同特征吗？”
村长看了眼绿叶，连连摆手：“不晓得，不晓得。”
对方啥信息都没透露，跑的飞快。
埃之金徒手开了个黑洞，压根没打算参与到这种简单模式的任务中。
“等等——”李某一把拽住埃之金的胳膊：“起码给点提示吧？”
埃之金伸手掰开李某的手，不为所动：“这是你们的任务。”
叶犬跟着拽住埃之金的手：“他们不配合啊，这叫我们怎么解决问题？”
埃之金干脆不掰了，直接就往黑洞里钻，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埃之金“公平公正”的金字招牌。
失去了唯一能薅的羊毛，周围又是一群避之不及的npc，连唯一的关键npc村长，对任何问题，一律只有三个字：“不晓得。”
这个任务的开场，就隐约让人嗅到了任务失败的气息。
*
在没有信息来源的情况下，五个玩家一分为三，两两组队，王伦惨遭落单，分别前往不同地方寻找线索。
直播间的弹幕为此深感遗憾，表示十分想把镜头固定在绿叶身上。
“那没办法，王大壮是绿叶叫来的，我总不能让人家来帮忙还落单吧？”王伦一边跟弹幕耍贫嘴，一边仔细搜寻村落里的异常。
矮小的房屋门前圈着院子，养着些乌黑鸟之类的动物，典型的自给自足的农耕家庭模式。
王伦倒是很想进屋看一看情况，但奈何人家不欢迎他，一看到外来者靠近，就把门一关，隔绝打探的视线。
王伦只好慢悠悠的沿着小道绕着村落走了一圈，将规模不大的村落看了个遍，最后回到村子中心的井旁，等其他两组队友汇合。
李某和叶犬去村外那一排农田寻找线索，而绿叶和王大壮则去村外的小溪旁看了一圈。
三组玩家在傍晚时分重新汇合，交换情报。
王伦：“村子里看起来挺正常的，老人、孩子都在，养的小鸡小鸭也都很活泼，要说气氛古怪，就只剩下他们格外警惕外来者这一点了……不过考虑到我们的身份，我觉得他们这种表现不算异常。”
叶犬摸了摸下巴：“农田有精心照料的痕迹，没有被荒废的田地，我们在农田不远处找到了村落祖坟，从坟墓群的情况来看，没有近期死亡的尸体，祖坟被打扫的很干净，没有荒废的痕迹。”
绿叶：“河流上流是另一个村落，我们打探了下情况，那个村落没有异常的死亡状况，我找了个提供情报的npc，对方没听说这个村落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王伦总结：“所以，一切都很正常？”
李某：“那奇怪了，这个任务描述的喃呢声呢？”
叶犬浮出一个猜测：“不会是我们想太多了吧？这个任务的谜底不是克苏鲁，而是走近科学？比如说半夜鸡叫之类的，村民听岔了，觉得有不明原因的喃呢声，然后找埃之金来解决问题了？”
王伦：“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解释好有说服力……”
李某：“而且很符合这个任务的难度。”
王大壮：“那我们是不是只要等声音出现就可以了？”
绿叶看了眼渐渐昏暗的天色：“倒不用等太久。”
李某拿胳膊肘撞了下王伦：“直播时间还够用吗？”
王伦没好气的道：“说不好。”
李某压低声音：“别啊，一定要把我们完美解决问题的场景直播出去，不然多丢人啊。”
王伦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一转，落在紧盯着他的叶犬身上，忽而明白了，为什么叶犬和李某非要再接一个赏金猎人的任务了。
合着是为了挽回上个任务失败的形象。
可见他们压根不懂不要脸才是王伦直播的精髓所在。

第195章 全球公测19
天色渐渐昏暗, 王伦他们守在村落正中心，确保不管哪里有异常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们还做了万全准备, 王伦连之前任务奖励的外骨骼装甲都装备上了。
毕竟这游戏的装备没有绑定这一说, 玩家死了固然能复活, 但装备掉了可就掉了, 运气好回复活了之后还能去捡回来，运气不好, 就只能是一次性的了。
所以玩家的常态变成了不穿装备直接莽, 外骨骼机甲在玩家手里压根没出场过几次, 大部分时候只在截图、录像里起装逼作用。
天色渐渐昏暗，划过天边的曼星准时出现，彰显时间流逝。
王伦翻着自己的空间戒指, 把自己从头到脚装备起来, 要是外骨骼装甲因为死亡遗失的话, 那他马上可以跟叶耶耶竞争年度笑话排名榜首了。
王大壮沉默的蹲在一旁，等待目标出现。
绿叶跟李某小声的讨论着等会的攻击模式。
叶犬在井旁瞎转悠。
天色一黑，再加上过分安静的气氛, 配合上任务描述, 实在很难阻止脑海里冒出各种鬼故事。
尤其是在弹幕还在热情的科普克苏鲁，王伦停下动作，看向其他玩家：“你们有没有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李某条件反射：“我觉得你想多了。”
绿叶看了眼黑黝黝的天色, 又看了眼紧闭着房门的村落，安慰王伦：“就算有鬼, 那也归亡灵峡谷管，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王伦被说服了。
毕竟，这是一个死者能复活的世界, 大部分恐惧都源于未知，但在这个世界，鬼都只能算食物链最底层，完全不值得恐惧。
四处转悠的叶犬接过话茬：“所以不可言生物到底是什么？”
“官方上对此的形容是：位于邪神与邪念之间的一种污染物。”李某：“他们驱使代行者为他们的壮大而寻找更多的‘信徒’。”
“听起来更像克苏鲁了。”叶犬：“不过，这个解释的意思是，如果这个喃呢声真的是不可言之物弄出来的，那我们要面对的，也极有可能是他们的代行者？”
李某打了个响指：“没错。”
叶犬四处张望，似乎想找到代行者的踪影：“也就是说，那些村民里可能就藏着不可言之物的代行者？”
“但我们白天调查了一圈，这里没发生过其他异常事件，”绿叶：“唯一的异常，就是这个喃呢声，那代行者是怎么伪装成村民的？”
“都说是邪神了，可能直接引诱了村民呢？”叶犬有理有据道：“让对方堕落，然后听从他的驱使。”
学术讨论的气息渐渐浓重，就连王伦也在怀揣着几分对周围环境的警惕中，加入了对任务目标的猜测中。
在他们差不多确认村落里肯定有某个村民是不可言之物的代行者时，异变忽而发生了。
他们亲耳听见了喃呢声，从黑夜里响起，像是无处不在，又像是近在耳边。
正在进行的对话瞬间暂停。
王伦身后展开机械翅膀，外骨骼计机甲带着他悬浮于空中，俯瞰可疑目标。
而其他四个玩家则各自行动了起来，布置机械群，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喃呢声无法组成能听懂的词汇，更像是毫无意义的呻吟。
王伦环顾黑暗笼罩的村庄，没找到鬼祟的身影。
做好战斗准备的玩家也没等到袭击，只有喃呢声不住徘徊，彰显存在感。
叶犬反复看了数遍自己的人物面板，没看到buff，显然喃呢声本身不具有其他作用，也可能是对他们而言，不具有其他作用。
时间流逝，现场恍若停滞般，没有任何变化。
再紧张的神经在漫长的等待中，都会松弛，更何况玩家。
王伦降低了些高度，叶犬再度绕着井口四处旋转，李某压低声音跟绿叶对话，王大壮蹲在一旁，无所事事。
王伦：“没看到可疑目标。”
李某：“我觉得它可能不会出来，毕竟这任务是简单难度。”
叶犬：“不会还要让我们去找出罪魁祸首吧？”
绿叶看了眼任务描述：“任务就是让我们解决喃呢声的来源，可能真要我们自己找出罪魁祸首。”
李某：“不是吧？这玩意压根听不出距离感啊，就跟在耳边响起一样，npc又不配合，怎么找？”
叶犬转悠了数圈，没冷静下来，倒是转的有点晕，气呼呼的踹了脚一旁的井：“这也能算简单难度？”
井应声而倒，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其余四个玩家的视线瞬间落在了叶犬身上。
叶犬也没想到自己一脚的威力有这么大，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砖块搭成的井口，为自己辩驳：“我没用力啊，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突然……”
安静的夜幕中，忽而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叶犬瞬间收声，朝响声发出的方向看去。
一个村民慢吞吞的朝他们走来。
玩家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又反应过来，忙拿好武器，准备迎接战斗。
但村民压根没搭理他们，或者说，他眼里压根就没有他们的存在。
他越过玩家，走到了井口，蹲下身开始清理被踹塌的井口。
一个、两个、三个……黑暗中不断的有村民靠近。
玩家一步步退出包围圈，满怀警惕的盯着他们的动作，然后发现他们真的只是在清理被踹塌的井口。
虽然情况肉眼可见的诡异，但李某他们还是忍不住朝叶犬投去了谴责的视线。
叶犬委屈，他真没用力，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井口这么脆，随便一脚就塌了……
玩家旁观了片刻，发现村民似乎确实没打算搭理他们，压低声音小声交流了起来。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口井是不是不太对劲？”
“我觉得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我们要冲上去吗？”
说道这里，玩家看向兢兢业业清理井口的村民，他们动作呆板，目光呆滞，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叶犬：“就这么弄死雇主是不是不太好？”
王伦沉吟两秒：“你一脚踹塌的，你负责解决。”
“那让我怎么解决？”叶犬盯着被村民团团包围的井口，有些匪夷所思：“总不至于把整口井给弄塌吧？”
绿叶小声道：“我观察过了，村子里就一口井。”
叶犬：“那就更不能弄塌了，不然到时候村民日常用水怎么办？”
王伦：“你再挖一口不就行了？”
叶犬：？？？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主播？
绿叶：“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叶犬扭头看向绿叶，震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绿叶？
李某推了把叶犬，示意他搞快点。
叶犬朝前走了一步，看了眼被人群包围的井，无从下手的缩回脚：“我也挤不进去啊……”
他话没说完，一旁等了半天的王大壮直接启动了狂化，一把冲了出去，推开围着井的村民，挖开倒塌的井口部分，二话不说就往下跳，慢了一拍反应过来的叶犬拉都拉不住。
井下传来了撞击声，带着地面开始震动。
叶犬收回尔康手，叹为观止：“这家伙是想想把井撞塌吗？”
李某：“不愧是狂战士，够莽。”
王伦：“我们就这么看着？要不我上？不然光靠王大壮一个人撞得撞多久？”
发现村民没有战斗力，穿着外骨骼机甲的王伦，心态顿时从“保护好我”变成了“让我来秀操作”。
叶犬跟李某朝后退一步，给王伦让出秀操作的空间。
停滞在低空的王伦朝村民围着的井口靠近，村民们依旧全程忽视玩家，在被王大壮推开后，又重新围着井绕成一圈，继续清理塌陷的井口。
王伦在井口上方转了一圈，发现村民围的太密集，他压根找不到下手的空间——除非把村民一起弄死。
不过村民最多是被蛊惑了，从他们连攻击性都没有这一点来看，怎么都罪不至死吧？
王伦陷入怎么才能突破密密麻麻包围井口的村民，攻击那口井的困境时，弹幕也在刷得起劲。
“主播不是又开始发呆了吧？”
“以前没听说主播有间歇性走神的毛病啊？”
“赶快点，血洗前耻！证明实力的机会来了。”
“直接开炮！”
“《在完成任务的时候顺便弄死了委托人，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你以为加上书名号就能变成轻小说了吗？没错，就是这样！》”
“对哦，这群npc还是雇主来着。但任务上没说要保护雇主啊？只说了解决喃呢声的来源，那直接弄死他们，洗劫村庄，然后找埃之金交任务，拿两遍钱，岂不是美滋滋？”
“这个想法太危险了。虽然说其他游戏能开邪恶路线，但这游戏，我很怀疑上一秒你杀人越货，下一秒就变成叶耶耶了。”
“……惨还是叶耶耶惨，时至今日，仍然是所有玩家的负面教材。”
“牺牲他一个，幸福千万家，主播，稳住，做好人，我们能赢。”
“这里又不属于王国，严格来说，还是敌对区域，这能算杀人越货吗？那叫为国争光！”
“所以主播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思考要不要杀人越货？”
“这有什么好思考的？不要怂，直接莽，npc而已，等任务完成了，就会重新刷新了。”
“真的吗？就这游戏的真实性，还动不动打破第四面墙的尿性，我觉得更有可能是npc不刷新，还引发连锁反应，比如说迪曼帝国的通缉什么的，再比如说埃之金的愤怒什么的……”
“淦，不能开屠杀的游戏，就不是好游戏！”
“说好的游戏，为什么突然搞起精神文明建设？”
“谁跟你说好的游戏了？这可是义务教育阶段的以太学习模拟器，国家推广，深入基层，可能让玩家开屠杀吗？不进行精神文明建设，这游戏能被这么大力推广吗？”
“有道理，我被说服了，主播，牢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做新时代的四有青年，别开无双了，我怕你成下一个叶耶耶。”
“叶耶耶：有事烧纸，勿cue。”
王伦得意洋洋的在井口上方转了一圈，灰溜溜的回来了。
李某对此表示毫不意外：“我还在想这么多村民你打算怎么下手，结果压根没想好？”
王伦降低高度，一边频频朝围着井的村民投去视线，一边有些怨念：“我这不是在上面转了一圈才发现不好下手吗？”
叶犬若有所思：“这么看，王大壮刚才的反应很正确，直接往井下冲，就算村民想保护这口井，也没办法，除非他们也跟着跳下……”
说道这里，叶犬突然反应过来，朝井口方向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停顿在上方的王伦嗖的一声留下一道残影，一把捞住往井里跳的村民，拿自己当障碍物，严严实实的堵住了村民往下跳的洞口——谢天谢地，幸亏他用了外骨骼机甲，不然在村民二话不说就开始跳井的时候压根反应不过来。
叶犬和李某慢了一步，幸好王伦及时堵住了井口，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突然发狂的村民拽离井口。
就是稍微有点困难，村民十分不配合，稍不留神一松手就又朝着井口飞奔而去了。
“卧槽，”李某一手一个，胳膊肘里还圈着一个，用了全身力气阻止他们乱动，以至于面部表情十分狰狞：“这什么不可言之物啊，合着是洗脑？”
叶犬也没比他好到哪去，尽全力拽着手里的村民，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不是，他们到底想去井里干嘛？”
绿叶挨个给了村民一手刀，不住挣扎的村民软绵绵的昏了过去，有些失控的局势转瞬被控制住了。
“王大壮还没解决？”绿叶将村民一排放到一旁地面上，感受下方传来的剧烈震动，有些不解：“以他狂化之后的力量加成，这么口井能支撑这么久？”
叶犬将手里昏迷的村民放下，朝被王伦堵得严严实实的井口投去视线：“看看下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伦朝上飞，露出塌后半掩的井口，朝下方投去视线。
他楞了下。
李某和叶犬跟着朝井下投去视线。
入目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无边空间，不像一口井，倒好似另一片天地，王大壮在白茫茫的空间中重复的撞击着不存在的“墙”。
李某和叶犬也楞了下。
“这是简单难度？”叶犬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我怎么觉得我们真要硬抗克苏鲁了呢？”
“幻觉？”李某努力将眼下的场景合理化：“可能底下只是一口井，我们看到的是不可言之物虚张声势制造的幻觉。”
王伦举起手，外骨骼机甲辅助以太更高效率的运转，牵引着以太成型，对下方的空间发起攻击。
王伦等了片刻，白茫茫的空间没给予任何反馈。
“如果是幻觉，那这口井应该塌了……”
王伦有理有据的分析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忽而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伴随着绿叶难得出口的现代人口头禅。
“卧槽！他们要自杀。”
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叶犬和李某几乎立刻转身反扑。
被击昏的村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或者严格来说，那不叫醒了过来，而是被某种存在控制，面无表情的以头抢地。
短短几分钟内，空气中就充斥了血腥味。
击昏他们这个办法已然失去了作用，就像是失去了痛觉神经，或者说失去了所有本能一般，在绿叶的极力阻止下，他们仍在用无比坚决的姿态试图自杀。
现场变得手忙脚乱了起来，王伦他们抛下井下奇异的场景，投入到阻止npc自杀的浩大工程中。
血腥味一缕缕飘散，地面的震动声仍在持续。
幸好迪曼帝国的生产力不够发达，这种村落的村民也没办法买到匕首、刀具之类的铁器，所以眼下自杀的方式也十分有限，没哪个村民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匕首，说死就死。
但这已然足够四个玩家手忙脚乱，甚至拦不过来，毕竟村民的数量是玩家的数倍。
在混乱中，缕缕飘散的鲜血忽而浓郁了起来。
一声闷响打破了现场的对峙。
王伦扭头，发现最外围的某个村民撞了个头破血流，鲜血浸湿地面，对方却仍未曾停下，被某种存在召唤般，朝着井的方向爬去。
过于血腥又夹杂着献祭意味的场景让王伦愣在当场，深刻理解了为什么不可言之物在大部分势力中都被视为必须剿灭的存在。
这玩意别说成神了，任何拥有正常社会形态的种族都不可能接受它的存在。
绿叶动作飞快，一把拽住爬行的躯体，将他拽离井口。
对方非常不配合，明明血流满地，脑袋上开了一个大窟窿，连心跳都消失了，但仍在不屈不挠的试图爬向那口井。
所幸对方在失去痛觉感知的同时，战斗力没有得到任何提升，才能让绿叶牢牢拽住他。
王伦就楞了几秒，他没太多时间能浪费，眼前一堆村民虎视眈眈，只要一不留神就是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外骨骼装甲带来的以太亲和力，让他清晰感知到周围的以太在灵活跃动，前所未有的富有存在感，以至于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能做到更多的错觉。
或者准确来说，那不是错觉，而是外骨骼装甲这个“神器”提升了他的能力。
他从未看见过如此活跃的以太，它们围绕着他，它们等待着他的命令。
起初，只是一个涟漪，从以太团子中散发，像一个小小的试探，但试探得到了回应，外骨骼装甲为他们搭建了一个沟通的渠道，强化以太的传递。
于是涟漪变成了波澜，层层扩散，灵活的绕过在场所有npc，朝着井口一去不复还。
“啪”的一声响，王伦从空中掉落，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马趴。
“啪”的一声巨响，那口井猛然从内部崩塌，层层石块堵得严严实实，陷落了下去。
挣扎不休的村民蓦然安静了下来。
“这是……结束了？”李某松开按着村民的手，研究了一遍那堆碎石，确认它彻底塌了，才扭头看向王伦，敷衍了一句：“伦哥你还活着吗？”
叶犬凑上前打量血肉模糊的村民，确认他已经彻底死亡，绝对不可能活过来了，心有余悸：“他刚才死活要奔着那口井去……不会是死亡或者鲜血能给那个邪神加buff吧？”
绿叶点开任务列表看了眼：“大概率是这样没错。不然为什么好端端的他要非死不可，自杀就算了，还非要死在那口井上？”
王伦发出了一声颤巍巍的呻吟：“你们好歹看一眼我啊。”
“你这不是活着吗？”李某遗憾道：“要是死了，我还能帮你捡个外骨骼装甲什么的……”
绿叶：“任务完成了。”
叶犬：“王大壮的复活点在哪？咱们碰个头，复盘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李某有理有据的猜测道：“他把井给撞塌了？没想到蛮力居然真的可行……”
王伦颤巍巍的举手：“我刚才用以太跟那家伙硬碰硬……”
其他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王伦：“赢了？”
“不知道，反正我被吸干了，”王伦颤巍巍道：“我感觉我现在全身瘫痪，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叶犬立刻抛到他身旁，殷勤的扶起王伦：“伦哥，要不你给我们详细讲讲，你是怎么用以太跟邪神硬碰硬的？”
李某残留着几分理智：“能被玩家用以太击败……这邪神是不是有点太弱了？”
绿叶看了眼现场的狼藉，觉得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另一个。
“所以，我们怎么跟村民解释？”绿叶：“他们本来就对我们满怀警惕，现在一醒来发现自己浑身是伤的躺在地上，周围还有一具熟人的尸体……”
叶犬当机立断：“反正任务完成了，怎么解释让埃之金自己想办法，我们跑路吧。”
李某犹豫了两秒：“这是不是不太好？”
“那你留下来解释？”
“我们还是跑路吧。”
天色缓缓亮起，李某和叶犬帮王伦拆下外骨骼装甲，回收现场的机械造物，对房门紧闭的村落多看了两眼，伴随着“我当年玩rpg当勇者的时候，可是都把所有npc的家给扫荡了一遍”的遗憾，自杀回了最近的复活点，跟王大壮汇合。
再一次熟练的滚进地洞，避开致命杀机，通过甬道抵达武器室的玩家，成功在无尽之森的地下通道中汇合了。
王伦奄奄一息的靠着墙，注视着叶犬他们亲切友好的跟王大壮进行慰问。
王大壮拿出了一个布娃娃，简单描述了下他在井底撞着撞着，撞出了一个布娃娃，然后井突然塌了的过程。
叶犬他们齐刷刷的跟王大壮拉开了些距离，谁都没主动上手，看看那个布娃娃的情况。
吃一堑长一智，谁知道那不可言之物到底有多匪夷所思，万一人家能通过布娃娃传染怎么办？
保持着警惕，叶犬他们表示先去找埃之金鉴定一下这玩意。
“走吧，”叶犬怀疑王伦故意在装虚弱：“不是，都复活了，你身上的debuff还没刷新呢？”
“这好像不是复活能刷新的buff，”王伦虚弱的靠着绿叶他们，哼哼道：“我的人物面板显示，以太耗尽，倒计时6小时（现实时间）。”
他们再度找到了无尽之森的埃之金。
“恭喜你们完成任务，”埃之金说着套话，将任务奖励交接完，看了眼布娃娃道：“目前各位的赏金猎人积分为-4，将无法享受购买埃之金商品的所有优惠，埃之金将对为您提供的所有服务收取一定的手续费，用来承担可能存在的风险。”
王伦虽然奄奄一息，但涉及到钱，立马活了过来：“这算是任务的一部分吧？你们收钱是不是不太道德？”
埃之金思考了两秒，给出相关情报：“不可言之物从智慧生物的欲望中诞生，如果欲望太过渺小，则无法形成有力的信念，那从这个欲望里诞生的不可言之物，也会随之变得无比弱小。”
“这个村庄里的喃呢声，来自于一位弱小的不可言之物，它没有力量蛊惑代行者，只能寄生于它诞生时的那道欲望最强烈的地方。”
玩家齐刷刷的扭头看向那个粗糙的布娃娃。
“等会，这个让它诞生的欲望到底是什么？”
“对朋友的强烈渴望。”埃之金一板一眼的将这个被玩家发散得十分可怕的任务染上童趣：“那些喃呢声，是对方在邀请其他人成为自己的朋友。”
现场安静了几秒。
王伦颤巍巍的发问：“所以这个任务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埃之金看了眼王伦：“太过弱小的不可言之物，在耗尽让它诞生的欲望，又没有获得后续能量补充的话，就会自动消散。”
绿叶恍然大悟：“所以，它想让村民自杀是因为……”
“那样它就能获得智慧生物死亡时的浓烈情绪，勉强维持住自身的存在，甚至让自身的欲望从对朋友的渴望转化为死亡，大部分弱小的不可言之物最终都会选择用死亡来获得强大的力量，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一条捷径。”
王伦再次发问：“所以，我耗尽以太……其实压根没用？”
埃之金沉默了两秒：“或许也起到了些作用？比如说加速对方力量的消耗？”
王伦并没有被安慰到，他再一次清楚认知到了，玩家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弱鸡的残酷现实。
叶犬萌发了新的疑惑：“这种不可言之物，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黑暗时代结束后，它们就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了大陆上。”埃之金对此有十分详尽的相关资料：“我们怀疑这跟父神的死亡有直接关系……”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了神。”
“所以想成为神的东西，就诞生了。”
王伦小声吐槽：“邪神也能算神？”
埃之金笑了一声：“这个世界断绝了变成神灵的正统方法，他们只能寻找不正统的方法来试图抵达终点。”
“但不正统的成神方法跟正统的成神方法相比，难免更容易得出错误的结果。”
李某想起了那片白雾，然后明白了什么：“他们想成为这个世界的父神？”
“父神之所以是父神，是因为他创造了这个世界和万物，就算有新的神灵诞生，也无法成为父神，更何况，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再诞生出神灵。”
叶犬下意识的反问：“为什么？”
埃之金反而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你们不正是最清楚原因的人吗？”他用一连串的词提醒了他们：“南海、海、死亡。”
那个被虫族寄生，解开枷锁的王国npc，不是恶魔。
祂是神。
背负着屠神的罪，从而不被这个世界宽恕的，不只是一夜之间消失在这个大陆上的神和大恶魔，还包括了，神和大恶魔这两个种族。
这个世界不再允许神灵的诞生。
即使有不可言之物从无数错误中选择正确的道路，成为真正的神，那么迎接祂的，也只有死亡。

第196章 全球公测20 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们。
直播热闹的进行中, 不过这个热闹跟异世界无关，异世界仍在正常推进着一切。
恶魔带着玩家前往天翻地覆的浮游深渊尽头，试着跟停驻的曼星接触。
而南海的虫族则在玩家组成的防线前继续被切割。
何星文获得了李&#183;王的承诺, 开始准备彻底解决虫族。
他将视线投向南海南方的虫洞。
而恰好, 在全球公测开始一段时间后, 玩家人数增长迎来井喷, 受限于生产线的全息游戏舱安装数量再度达到新高。
教育制度改革后的新学期开学，全息游戏舱作为义务教育辅助设备之一, 为广大学生提供进入游戏的官方渠道。
这些因素导致王国内好不容易趋向稳定的秩序又面临新的冲击, 于是何星文当机立断, 在混乱开始扩散之前，开启了新的大型活动。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大型游戏的策划那么喜欢一波又一波的搞活动了，因为这最能调动玩家的积极性, 还能消耗玩家的精力, 让他们不至于闲得没事干, 折腾出事来。
新的大型活动，是拯救南海任务的收尾。
《杀死虫母》任务的第一环，依旧是在王国骑士处登记, 组成不同的玩家队伍, 分批次传送至南海尽头，虫洞边缘。
为了确保玩家能完成“给予虫母压力，让所有虫族汇聚到虫母身边, 方便他们一网打尽”这个过程，哲这些精英npc跟特调局对后续计划进行了反复修改, 一直等到虫族的数量被消耗到临界点的时候，才开启了新的大型任务。
涌入异世界的玩家数量超过十亿，跟新的大型任务发布几乎同时发生。
大规模新玩家的涌入造成的一系列混乱不可避免, 所幸王国和特调局有过上次的经验，始终缺人的基建大军充分吸收涌入的玩家，而新发布的任务则将大部分玩家的注意力从探索大陆转变成完成新手任务。
只是不可避免的，神陨之地上的城市再度遭遇了交通堵塞。
至于美食城，在交通崩溃几次后，它就以一个超乎想象的速度调整了过来，玩家自发沿着新手村的城墙，在新手村城外开辟了一个小型的交易市场，消化了突然增加的客流量。
事实证明，利益总能催促人们迅速适应新变化。
南海的玩家防线没有撤退，因为虫族尚未撤退。
虫族不可控，更不可能成为被养殖的存在，他们针对于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发展出来的特性，让他们实际上起到了瘟疫般的效果。
接触、扩散、异变，如果没有玩家的出现，这个环节对于异世界来说，天衣无缝。
但谁能想到，就算是这样针对性的进化，还能遇到意料之外的克星呢？
*
南海的尽头是什么？
通过传送抵达南海尽头的玩家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所有人，南海的尽头是破碎空间。
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海水的尽头理应是大陆，不然就只能被称为没有尽头。
但异世界的科学跟地球不一样，所以第三个答案出现了。
海水的尽头，是一片破碎的空间。
零星的土地漂浮在空间中，有些土地连成一片，甚至在虚空中形成了一小块可落脚的绿洲，而有些土地单独飘在空中，其大小只能让一个人站立。
海水被无形的边缘切割，空间的破碎让它们无法继续奔腾，只能止步于那条无形的边界线后。
海水一波波的撞击着无形的边界线，又无法突破它灌入那片破碎的空间，又重新回灌。
这条边界线隔开两个不同的世界，一面是奔腾的大海，一面是零星破碎的土地漂浮的空间。
就像是有人从沿着这条线落刀，从南海尽头割走了什么，留下破碎的痕迹。
第一批传送到南海尽头的玩家被这一幕震撼，纷纷发到社交媒体上，将这个信息迅速扩散。
破碎的空间恍若没有尽头，无数漂浮的地面构成了它唯一的风景，在此处，空间没有意义，上下左右均不复存在。
地面横着、斜着漂浮在空中，视野无法定位，而以太？
这里的以太絮乱且狂暴，与边界线内的平静截然不同，充满了锋芒。
有玩家越过无形的边界线，在破碎的空间内坠落，当然也可以用漂浮来形容，在这里坠落跟漂浮可以被定义为同样概念。
有幸踩到破碎土地的玩家可以勉强苟活，但没踩到地面的玩家就只能在没有尽头的坠落中，自杀回临时复活点。
玩家试过在没有尽头的坠落中坚持着不自杀，看这片破碎空间的漂浮会不会有尽头，但目前为止，尚未有玩家坚持到尽头的出现。
在丧失空间感，且没有光源的空间中，独自坠落/漂浮是一段难以忍受的孤独旅程。
这是一个危险但留有余地的区域。
最初抵达的第一批玩家在发现这一点后，愉快的将探索这片破碎空间的行为变成了……跳格子。
跳格子的难度有点高，因为土地位置飘忽不定且不固定，摸索出的跳跃路线没有复制的可能，每一次坠落/漂浮都是运气和实力的双重选择。
玩家们试过用以太来拽住那些晃悠悠的地面，不过这么做的玩家通常死的很快。
这片区域内的以太跟大陆上的截然不同，它们难以控制且十分不驯，调动以太本身就非常困难，而在调动以太之后，真正的问题才呈现在他们面前，就像是握住了一手的玻璃渣，又像是喉咙里梗着隐隐作痛的刺，它在伤害调动以太的智慧生物。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以太，但原住民们对此习以为常。
“严格来说，这片区域不属于这个世界，”拓尔&#183;金道：“虽然虫族在这里跟我们接壤，但它们在跟我们接壤之前，就吃光了自己的世界。
跟我们接壤的虫族世界只剩下一小片虫洞，于是，在那一小片虫洞跟大陆之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世界缝隙。
这些破碎的空间，就属于不同世界之间的空隙。”
“世界的规则不对它起效，它是混沌，它是混乱，它是无序。”
拓尔&#183;金道：“我们一般不会到大陆最外围，因为即使对龙族来说，这里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当然，不死族除外，对不死生物来说，危险这两个字本身就毫无意义。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在这里使用以太？”特调局的某个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能使用以太，那萨尔法联邦怎么消除位于世界空隙之间的虫洞？”
拓尔&#183;金用袖珍体型在海面上蹦跶：“我觉得你们对萨尔法联邦的理解存在误解，他们的科学可不是你们的科学，他们能做到的，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多。”
一批批玩家涌入南海尽头，但目前他们没什么事干，只能闲的无聊，跳跳格子，探索一下这片空间。
他们甚至没在这片空间里找到虫洞的踪影。
玩家觉得他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这片空间的特殊性，让他们难以直接向虫母发起进攻，而在这找到一条固定路线显然也十分不现实。
在论坛上纷纷出现多个与此相关的帖子时，原住民却压根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龙族的出现，意味着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
龙族，这个世界单体强度最为强悍的存在，以太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这是一个足以凭肉体强度硬抗世界缝隙的种族。
南海尽头的那片破碎空间，向玩家展示了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奇特，宇宙这个定义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或者准确来说，这些破碎的空间就足以被称为宇宙。
但对玩家来说，这片破碎空间的存在，意味着给他们开了一张新地图。
因为杀死虫母这个任务而前仆后继汇聚到此处的玩家，在国王没有响起进攻号角之前，纷纷涌入世界缝隙，乐此不彼的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隐藏任务和隐藏npc。
地图的难度越大，玩家探索的热情就越澎湃，尤其是这个地图上还有大boss的前提下，有什么能比首杀更能调动玩家的热情？
当然，这种天真的想法、过于炙热的热情跟这些玩家属于新玩家有很大的关系。
虽然论坛、社交网站、视频网站上已经有无数前车之鉴告诫新玩家，该游戏跟传统pc游戏存在巨大差异，用过去的游戏经验代入全息游戏毫无意义。
但没有亲身体会，显然无法让新玩家产生共鸣。
所以，满怀热情的新玩家一头载进“新手任务”中，在上一批全球公测玩家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在世界缝隙中死去活来，试图开启大神之路。
但别说隐藏任务了，他们连个活物都没见到。
源源不断投入其中的玩家没试探出这片空间的极限，庞大的玩家数量，足以组建一条南海防线，但对这片世界缝隙来说，似乎不过如此。
于是，在何星文忙着把控南海虫族的情况，以及跟萨尔法联邦沟通消灭虫洞进度的时候，被他放置在南海尽头的玩家，散落在世界缝隙中，大部分的玩家都迎来了注定的宿命——死回临时复活点。
但少部分幸运儿，仍在寻找这片空间中可能存在的隐藏任务。
何星文发誓，他只是稍微放置了下那群新玩家，结果他们居然真给他找出了“隐藏npc”，让事态走向了另一个奇异的方向。
“等会，”何星文朝以太元构体示意对话暂停，转向匆匆赶来的何书：“你说什么？”
何书重复了一遍：“有玩家在世界缝隙中遇到了npc，在论坛发表了跟隐藏npc接触的帖子。”
何星文心情复杂，对这种超出预料的展开没有太过惊讶，他已经习惯这种意料之外的走向了。
只能说，不愧是毫无秩序的玩家，干啥啥不行，搞事第一名。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询问第一时间在网络上监测到这个走向的特特调局成员：“什么种族？”
何书回忆了下帖子内容……
最初这个名为《卧槽！我好像开启隐藏任务了！》的帖子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全息游戏开始全球公测后，半官方化的论坛日流量随之水涨船高，每时每刻刷新就能多出无数个新帖子，没爆点的帖子压根无法进入首页。
但很快，随着楼主一系列的描述，该贴被顶成了热帖，同时进入特调局视线，在确认情况大概率属实后，特调局情报汇总分析人员-何书上线跟国王陛下交换最新情报，以确保情况可控。
《卧槽！我好像开启隐藏任务了！》
【楼主：我果然是天选之子！】
【楼主：情况有点复杂，向上个截图证明我不是在瞎编{隐藏npc的截图}】
【楼主：怎么没人回复啊？我第一次发帖，不是说这个论坛人很多吗？】
【楼主：算了，可能是找错地方了……】
【楼主：我去问了下朋友，没找错啊，这是最大的全息游戏讨论论坛啊，那怎么没人回复我啊？】
【……不是？你以为起个有噱头的标题，上两张模糊影子的照片就行了？要想有人回复，好歹再说点东西吧？比如说，这个隐藏任务是什么？你遇到的隐藏npc又是什么？怎么遇到？】
【楼主：哦哦，我还以为没人看呢。
新手任务不是在空间碎片那边吗？之前社交媒体不是还讨论了一波这个新地图里的隐藏任务吗？
我就去空间碎片里找隐藏任务了，果然找到了！】
【……仿佛在看一个绿贴，什么叫我去找了，然后果然找到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大批新玩家去跳格子，最后不都死回来了？】
【论坛上现在还有再死多少次可以找到虫洞的记录贴呢，楼主你这就找到隐藏npc了？】
【绿贴，举报了。】
【楼主：这有什么好绿的？我就是跳格子跳着跳着遇到了隐藏npc啊。】
【那好吧，就当你运气特别好遇到了隐藏npc，但就那个环境，你告诉我，隐藏npc是什么种族？能在破碎空间里生存？】
【楼主：你们不知道了吧，因告诉我，破碎空间是世界缝隙，我们之前跳格子的地方是虫族世界彻底毁灭后留下的缝隙。
但因他们的世界在虫族后面跟这个世界接壤，也就是说，在虫洞之后还有一大片没在地图上显示的新世界呢。
因他们就是其中一个。】
【编的居然有点靠谱……】
【所以，楼主你跳格子跳过了虫洞，直接跳到地图外了？我怎么觉得更不可信了？
谁没跳过格子啊，就那些破碎地面行踪不定的轨迹，楼主你这运气得好成什么样，才能一次都没踩空，还能跳这么远，越过虫洞，跳出地图之外？】
【楼主：我没跳出地图之外啊，因生活的地方在虫洞后面，但我遇到因是在破碎空间里啊，所以我才说我可能开启隐藏任务了。
我怀疑这是策划藏的彩蛋。】
【你说的策划，是那个不当人的狗比策划吗？我怎么觉得咱们说的不是同一个策划？】
【别扯开话题，继续编，隐藏npc是什么种族？隐藏任务又是什么任务？】
【楼主：我觉得策划真的没话说，你们根本不懂策划的良苦用心！
因他们那里还有恶魔在呢，就是国王派出去的。】
【……恶魔？不是，这编的有点离谱了吧？】
【有恶魔在，可不一定是件好事，他们出现只代表着两个字，搞事！我开始有种不祥的预感了。】
【楼主你不要岔开话题，上面两个问题正面回答下呗。】
【楼主：我在打字，别催啊。
因的种族很特殊，{隐藏npc截图}就是这团荧光，据npc的解释，他们是一种意识体，没有具体形态。
至于隐藏任务，我这不是还没接到吗？但我觉得我要开启隐藏任务了，因说如果我同意的话，他可以带我去他们那里参观一下。】
【……】
【我还是觉得这是绿贴，举报了。】
【我怎么觉得楼主你把npc形容得奇奇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
【总有种npc不怀好意的感觉。】
【一种意识体？这确实很像这游戏会有的种族，但一种意识体……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既然他没有具体形态，那他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吗？为什么之前我们都没听说过？
然后，没跳出任务这一点更奇怪，提醒你一下，之前叶耶耶就是没接到任务，然后一路朝着红名飞奔而去的。】
【我觉得那个npc可能不一定是友善阵营，楼主你别冲动啊。】
【但仔细一想楼主要是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这个情况，岂不是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跟着这个来历不明的npc去他们的领地，要么死回来？】
【楼主：我觉得任务没跳出来，是因为我还没符合隐藏任务的条件，可能是好感度不够。
我之前跟因聊了一会，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已经暗示我，他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了。】
【他为什么从没出现在大陆上？】
【话说回来，一个意识体……难道会没有限制吗？他完全可以想去哪就去哪，谁还能拦住一个没有肉体的生命体？】
【这玩意不会跟虫族一样，也是搞寄生流的吧？】
【寄生流不可怕，反正玩家又不能被寄生……】
【楼主：既然我是天选之子，那我决定了！我要跟因回去，看能不能刷满好感，接到隐藏任务！】
【……靠，居然有点羡慕，我还在南海防线呢，好想去南海尽头凑热闹。】
【我倒是在南海尽头，但我跳格子都快跳傻了，也没见到除了玩家之外的npc啊？】
【淦，这就是活生生的欧皇吗？】
帖子被涌入的玩家顶成了热帖。
紧接着，何书就来找何星文了，前后时间差不超过半个小时，给国王陛下留出了充裕的干预时间。
何星文听完何书的总结，立刻从恶魔这个关键信息中，意识到这是恶魔之前提到过的，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
一部分恶魔就滞留在这些陆陆续续跟这个世界接壤的新文明中。
在何星文陷入思考的时候，旁听了整场对话的李&#183;王插入对话：“大陆最外围的那些新文明？”
何书看向以太元构体。
李&#183;王随口道：“这些新文明近期才跟大陆接壤，智慧生物不多，攻击性也不强，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何书闻言稍微放下了点心。
但比他更了解这些活了漫长时光种族的时间观念的何星文抓住了重点：“近期？”
李&#183;王回忆了下具体时间：“也就这几百年。”
第五纪元已经持续了一万余年，相比一万余年，几百年也确实称得上近期了——在活了一万余年的李&#183;王眼里。
何星文太了解这群原住民的脑回路了，李&#183;王所说的人数不多，攻击性不强，那是对萨尔法联邦而言。
事实上，何星文怀疑，虫族在对方眼里也就只能得到这么一个评价。
当然，何星文也有足够的底气来这么评价虫族。
不过，华国以及玩家个体，就无法如此底气十足了。
何星文看向光影。
何统在一旁轻搭着他的肩膀，靠得极近，在上次关于转变存在形式的对话结束后，何统就一直跟他靠得这么近了。
刨除那些情感上的原因，何统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更全面的保护何星文。
他从不让一个错误出现第二次，他不会给任何存在再一次越过他攻击何星文的机会。
何星文挪过来的视线撞入了何统眼中，他总是习惯性的注视着何星文。
除去何星文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无需他用“双眼”注视。
“大陆最外围这些文明在大陆文明的放置中，形成了复杂的关系，但这对您来说，没有影响，”何统对此的认知十分明确：“正如李&#183;王所说，他们不够强大。”
何统给出最优解：“事实上，我认为这对玩家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消磨精力、打发时间的探索副本。
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各怀目的的特性，足以跟玩家碰撞出极富趣味性的连环任务。
而抵达大陆最外围的那些天然障碍，又能客观上避免玩家一拥而上对其造成冲击。
可以给这个玩家颁布隐藏任务，以此激励玩家继续探索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
我建议您设置新的任务链，包括一系列的成就，以此为玩家增加新的游戏体验。
比如说智慧生物种族图鉴，大陆探索进度等，这还可以细分为全体玩家的探索度跟玩家个体的探索度，不同区域的探索总进度等……”
何统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长串，何星文觉得他的建议非常好。
他甚至能根据何统的建议看到玩家前仆后继的冲进大陆最外围的区域，然后死个痛快的场景。
反正到时候倒霉的是大陆最外围的那些文明……
怀揣着这些新文明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想法，何星文稳重的朝何统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转向以太元构体。
何星文：“之前我们讨论的……”
李&#183;王：“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联邦会尽快消弭虫洞，”他稍微停顿了几秒，似乎是思考了下具体时间：“三天。”
“三天之后，虫洞会维持在消弭状态，直到虫母死亡为止。”
既然李&#183;王说三天，那就绝对不会拖到第四天。
何星文扭头对炎道：“你跟拓尔&#183;金沟通一下，三天后，玩家开始进攻。”

第197章 全球公测21 成就系统&虫母。
且不提摩拳擦掌的龙族和炎, 也不提对此一无所知，仍在跳格子的玩家，在这场对话结束后, 何星文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何统的建议上。
成就、收集以及图鉴, 妙啊。
还有比这三者更能让玩家呕心沥血、废寝忘食的东西吗？
玩家的注意力转移到大陆最边缘, 那么相应的, 对大陆上其他区域的探索力度就会随之削弱，其他种族被大量玩家冲击导致的震荡就能得到有效控制, 不至于失控。
而更妙的是, 那些大陆最边缘区域全都有着天然的屏障。
空间缝隙的存在, 确保了玩家必须克服艰难险阻，才能抵达新文明所在的区域。
存在一定的难度，甚至还需要足够幸运的情况, 更能让玩家们对此抱有侥幸心理, 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天选之子, 继而不屈不挠的对世界缝隙发起挑战。
在萨尔法联邦对虫洞进行微操时，何星文随手发布了游戏更新通知，开放了游戏主控制台的“隐藏任务”权限——其实就是让游戏系统根据原住民和玩家的对话, 随机生成任务, 由游戏主控制台把控任务的难度和合理性。
游戏更新通知一出来，在玩家中引发连锁反应，热搜那是最基础的, 论坛上瞬间飙升数个帖子，但最热门的还是之前那个欧皇发的帖子, 一堆后知后觉的玩家闻名而来，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卧槽！我好像开启隐藏任务了！》
【卧槽？楼主这个帖子不会是游戏更新的罪魁祸首吧？】
【什么？游戏更新了？】
【这得与世隔绝到什么地步才能不知道这个消息？各种社交媒体都刷屏了。】
【我在跳格子，被防沉迷系统给踢出来的, 哪有空关注其他社交媒体啊？游戏更新了个啥？】
【成就系统。】
【策划又去其他网游偷学了？可算是跟上现代网游的基础配置了，没有成就系统的游戏能算是游戏吗？！】
【没有成就系统算不算游戏我不知道，但有了这个成就系统，我只看到了无数肝帝冉冉升起。】
【成就系统分为普通成就和特殊成就，普通成大部分玩家日常就能刷出来，特殊成由两大部分组成。
智慧生物种族图鉴和新文明探索进度。
这两大部分分别分为总榜和区域榜单，进行排名，榜单实时更新，每月月底分别给排名前十，前五十，前一百的玩家发奖励。
奖励包括，矮人的武器、法师的卷轴、信用点、埃之金赏金猎人的特殊任务以及有可能随机掉落的地契等。】
【策划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卧槽，那成就党还不得疯了？】
【肝，使劲肝，不肝个全成就好意思跟其他玩家说话吗？】
【等会，智慧生物种族图鉴是玩家接触过的智慧生物？大陆上的智慧生物玩家不是基本上都能接触吗？这没难度啊。】
【所以{智慧生物种族图鉴截图}
这个图鉴会实时解锁所有玩家接触过的种族，并给出基本信息。
看到这个解锁的种族了吗？
环族，存在方式：意识体，位于大陆最外围，是近百年与大陆接壤的新文明之一，更多相关资料尚未解锁。】
【楼主遇到的特殊npc是环族？】
【策划的险恶用心已经很明显了——“想要解锁更多特殊成就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我把所有的特殊成就都放在那里！地图之外的世界！”】
【然后开启了大海贼时代，啊呸，大航海家的时代？】
【有一说一，这确实能称得上航海家了，只不过我们的旅途是星辰大海！而我们的目标是，所有未知的新文明！】
【星辰大海，男人的极致浪漫。】
【上一次我看到极致浪漫这个形容的时候，还是机甲，怎么，你们男人的极致浪漫就真&#183;逮啥是啥？】
【楼主人呢？到哪了啊？情况怎么样？倒是上来说清楚啊，断在这里就没影了可还行？】
【咦，智慧生物种族图鉴总榜第一名居然是李某？这谁啊？】
【这家伙运气好。
在上次恶魔发布的强制性任务里，亡灵生物和浮游生物，他们都遇到了，然后李某跟伦伦伦直播的时候又遇到了不可言之物，所以目前他解锁的智慧生物种族数量最多。】
【运气也太好了，其他大神吃亏就吃亏在没加入恶魔那个任务，结果现在浮游生物死光了，亡灵峡谷又封闭了，就算闯进亡灵峡谷，也只能解锁骷髅，压根没办法解锁更进一步的幽灵之类的不死生物。】
【新文明探索进度这个排名第一是楼主？欧黄黄？】
【这名字一听就不像大神。】
【但一听就运气很好。】
【淦，难道是我之前起名的方式不对吗？叫欧皇就真能成为欧皇？这游戏改不了名啊……】
【卧槽，幸好我还没进游戏，我这就把我想好的名字改成欧皇。】
【……我觉得楼主起这个名字，可能是因为他平时的运气就很好。】
【不管，我要去私信策划，不能改名人干事？】
【草率了，没想到游戏昵称居然这么重要，策划这也藏的太深了。】
【此处应该@叶耶耶，我怀疑这个昵称可能幸运值恒定负一百。】
在歪楼歪得一塌糊涂之后，楼主终于再次上线了。
【楼主：回复的人好多！这个论坛的人果然很多。】
【楼主回来了？你接到隐藏任务了吗？】
【环族，这个名字怪怪的……】
【楼主，游戏更新了！出了成就系统，你在排行榜上！】
【楼主：啊，我看到了，我还在翻之前的回复，太多了，看不过来。
就简单解释下吧，我运气一直很好，人送外号小欧皇，所以我才起了这个昵称，我觉得昵称跟接到隐藏任务没有必要关系……】
【果然，每一个欧皇的背后都是运气一直不错。】
【我不信！我偏要逆天改命！从明天起，我就改名叫欧黄黄黄了。】
【……这游戏支持四个字的起名方式吗？】
【楼主：对了，我接到隐藏任务了！果然之前是因为好感度不够，我跟着因到了他们住的地方之后，他就给我颁布隐藏任务了。】
【等会，你是怎么跟着一个意识体越过虫洞那么遥远的距离，抵达对方住的地方的？】
【楼主：因直接带我回去的，不是空间传送，就是，怎么形容呢？
眼睛一睁一闭，就直接到目的地了。】
【……楼主，这种关键信息你都不问清楚？】
【楼主：我是来玩游戏的，又不是来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反正他带我抵达了目的地，还问那么多干嘛？】
【一看楼主就不是资深玩家，玩游戏不探索游戏背景，那还有什么意思？更何况全息游戏的背景这么宏大、细致，错过了细节多可惜！】
【……行吧，那隐藏任务是什么？】
【楼主：这就是我为什么又上论坛的原因了。
因的隐藏任务是想成为阿尔孜域的域主。】
【啥玩意？】
【不是？楼主你玩的是全息游戏吗？域主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阿尔孜域又是个啥？】
【楼主你是不是找错游戏论坛了？这是全息游戏论坛。不要净说些我们没听过的词汇。】
【楼主：我第一反应跟你们一样，这都是啥啊？
然后因给我仔细解释了一遍，大陆最外围的这些新文明，跟亡灵峡谷和浮游深渊不一样，足够强大的新文明都在大陆上了。
像他们这样不够强，人也不多的新文明压根得不到大陆的关注，所以这些新文明在没有大陆文明干扰的情况下，发展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秩序。
比如说分割不同的区域，然后每个区域内最强大的文明就会成为域主。】
【……】
【我更关注成为域主之后呢？域主享有的权利和义务是什么？在域主之上还有其他势力划分吗？】
【这些问题才是重点吧？
既然他们形成了属于他们的秩序，那这个秩序的最顶端是什么？国王？合着大陆都没统一，大陆外围的新文明已经统一了？】
【楼主：不知道，我就问了下阿尔兹域的情况……我觉得应该没统一，阿尔兹域的情况就很复杂，算不上统一，域主是最强大的文明，又不是统治者。
等会我上线帮你们问下这些问题。】
【总感觉楼主很傻白甜……】
【这就是会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的现实案例吗？气哭哭。】
【……楼上你恶心心。】
【你们都滚蛋蛋。】
【叠词怪去死！】
【楼主，npc也分友好npc跟敌对npc，你别到时候被npc给卖了，牢记叶耶耶的前车之鉴，这一不小心就是跟全息游戏永别了啊。】
【叶耶耶，一个留名青史的男人，惨。】
【没事，虽然敌我不明，但那个npc不是说恶魔也在他们那里吗？恶魔虽然性格糟糕，又喜欢搞事，比敌对npc还像敌对npc，但他们确实是友好npc……
到时候楼主你直接去找恶魔，听恶魔的，虽然会被坑，但起码不会沦为第二个叶耶耶。】
【等会，楼主你还没说，阿尔兹域的情况呢。这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到底形成了什么秩序？】
【楼主：我在翻前面的回复，真的好多。
我觉得因应该是友好npc吧？他还邀请我来他们这里呢。
恶魔我没接触过，不过我之前看了很多帖子，感觉恶魔很难搞……
因说阿尔兹域大概有十来个新文明，阿尔兹是其中最强大的文明，所以他们这片区域就叫阿尔兹域。
本来这里有更多新文明的，但太弱的都已经灭亡了，就留下现在这些文明了，所以因想成为阿尔兹域最强大的文明，这样就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被灭族了。】
【……合着他想成为域主，不是因为域主有特殊权利，而是因为域主是最强的？】
【等会，等会，我怎么觉得刚才那段话细思极恐啊？】
【太弱的都已经灭亡了，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被灭族……这两个形容凑在一起，透出的潜台词也太凶残了吧？】
【不是吧？楼主你听完这个介绍，你还觉得这个npc人不错？】
【好家伙，楼主你以为那些灭亡的文明是被谁给弄死的？不会真有人觉得这种环境里能长出无辜的小白花吧？】
【策划这背景设置有点东西啊？】
【策划这是终于给玩家开了个pvp地图？】
【什么？玩家终于能跟玩家搞对抗了？策划终于意识到一出生就绑定王国这个初始势力，太不友好了吗？都没法跟其他玩家战个痛快，只能跟npc打，结果npc各个都能碾压玩家，完全没有成就感……】
【策划开窍了？我的天，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游戏终于正常了？】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楼主你还在吗？我劝你赶紧去找恶魔，别到时候被坑了还不知道。】
【楼主：等防沉迷时间过去，我再上线看看情况，现在我困死了，去睡觉了。】
【楼主你先别跑，再说说那个环族的具体情况啊，这个什么阿尔兹域又长什么模样，好歹是个没接触过过的新势力，透露点信息啊。】
【楼主：哦，差点忘了，我录了视频，发到视频网站了。
画面太震撼了，文字形容不出来，只有看视频才能感受到{视频地址}】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
【我去了，我给楼主投币。】
【翻了翻这个账号之前的投稿，楼主这是纯正的欧皇啊。】
不少玩家点击链接直达了楼主上传的视频。
视频只有短短一分多钟，没有前因后果，纯粹只是被这一幕震撼而突然兴起的拍摄。
熟悉的破碎空间，漂浮着大小不一土地的画面像是褪色般消失，新的色彩被重新勾勒，深浅不一的不明存在漂浮在虚空中，遍布整个视频画面。
这些存在的外形难以准确概括，它像是某种贝类，有着光滑的外壳以及柔软的内脏，巨大外壳上蕴着深浅不一的色彩，将这片虚空映照得美轮美奂。
内脏，不，准确来说，是附着在外壳上的那块软肉，带着一缕缕血丝的纯白色，像是棉花糖，又像是一块不小心落下的云彩，软软的收缩着，好似它在呼吸般，透出莫名的生命力。
这些壳散落在虚空中，看不到尽头。
视频在这一幕场景上浪费了一半时间，而剩下半分多钟，却是画风一变。
远处的外壳忽而抵达了视频正中心，它不断靠近，不断放大，直至彻底吞没了镜头为止。
外壳上附着的那块白色“云彩”，将拍摄者吞噬。
所幸视频没有停在如此让人细思恐极的地方。
画面一黑后，又亮了起来。
有人在这里点了暂停，看了眼视频的剩余时间，还有六秒，他重新点了播放。
画面亮起来后，起初是一片白色，然后白色迅速不科学的勾勒出熟悉的场景，电脑、零食、肥宅快乐水还有满墙的手办……
过于熟悉的画面让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一墙手办够买套房了吧？】
【卧槽，up主有钱人啊！】
【这视频的画风是不是突然走歪了？】
【这个种族牛逼啊，这一幕是幻觉吧？一定是幻觉吧？】
【意识体……原来是这么用的？】
【突然想起了楼主的介绍了，这是一群不够强大的新文明？就这你跟我说它很弱？】
【完全是点满了精神控制天赋的心理学大师啊。】
【实在不济，还能转职魅惑。】
【我觉得我们跟npc对“弱小”的定义有点出入。】
【楼主怕不是已经被魅惑了？】
【完了，这是送人头啊。】
【让我们为星辰大海的探索先驱划个十字，祝他一路走好。】
*
欧黄黄在环族的遭遇引起了无数关注，但处于防沉迷时间段的欧黄黄在强忍困意刷了会论坛之后，到底还是没抗住，脑袋一歪，睡着了，将那些玩家的关注、狂欢、猜测抛到了脑后。
而他这一睡，还睡过了新手任务的开场。
在三天后（游戏时间），欧黄黄还在呼呼大睡补觉的时候，在南海尽头跳格子的玩家等到了进军世界缝隙的号角。
拓尔&#183;金带着一群龙族，在众目睽睽下变回了原型。
巨大的阴影覆盖在波涛起伏的南海海面上，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肉体彰显纯粹的力量感，在玩家失控的喧哗声中，一头扎入了那片破碎虚空。
这句话的意思是，龙族只在那片空间里扎入了一个脑袋。
巨大的身躯在南海上空伸展，越过空气、海水，而巨大的脑袋则探入了世界缝隙中。
之前跳格子的经验告知玩家，一旦进入那片空间，没有落脚之地，就会陷入漂浮的状态，任由那片空间带着他们开启无尽的坠落。
但龙族打破了玩家的经验，他们一头栽进世界缝隙，稳定的像是一个锚点，没有被空间本身所影响。
玩家们被这一幕所震撼，纷纷仰头用三百六十度的角度拍摄视频和照片。
王国骑士沉默的履行他们的职责，引导npc爬上龙鳞。
龙族实在太过巨大，npc跟他们相比，没比蝼蚁好到哪去。
npc攀着鳞片，完成搭乘的过程，分散在龙族身上不同的位置中，他们配备了以太空间，对npc进行全面防护。
至于玩家？玩家还在拍视频呢，压根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数十条龙族等待了片刻，等npc有序搭乘完毕，才缓缓起航，彻底扎入了让玩家死去活来的世界缝隙中。
而几乎是同时，大型以太震荡从奥术学院处传来，精准的落在玩家所在的区域，以太震荡，白光亮成一片，一时间竟比天边那缕光更为耀眼，将南海照得通透。
位于精准打击区域的玩家瞬间死亡，转瞬复活在最近的临时复活点上——也就是龙鳞上的npc所在之处。
何星文用这种方式，节约了大批玩家排队爬上龙背的漫长时间。
当然，同时也为玩家提供了死去活来的熟悉体验。
没有防护工具的玩家，在龙背上不断死去活来的原因很简单。
跟世界缝隙无关，纯粹是龙族的速度太快。
凌厉的风作用在玩家身上，让玩家持续性掉血，直至血槽一空，彻底死亡，然后再度复活，重复这个过程。
巨大的生物飞翔在世界缝隙之中，他们凭借着纯粹的肉体强度对抗着此处的规则，朝着玩家未曾抵达的方向而去。
在更远方，虫母所在的地方，正在上演着另一场华丽操作。
李&#183;王提出三天这个时间，不是因为萨尔法联邦瓦解虫洞需要这么久，而是因为他需要三天时间，带其他大科学家熟悉诺亚方舟的操作。
换句话说，他拿瓦解虫洞这件事当案列，给其他大科学家上课。
在萨尔法联邦，这种情况不出奇。
鉴于李&#183;王的天赋之高，联邦的大科学家最初都是在李&#183;王的教导下迈上科学之路，他们亦步亦趋的追随着李&#183;王，吸收他的经验，学习他的知识，重复他的道路。
这是跟过分出色的天才生在同一个时代必然会遭遇的悲哀。
没有人能越过他开创一条新的道路，他几乎抵达了凡人所能想到的所有尽头。
他开创了科学，这与其说是这个世界的科学，不如说是李&#183;王的科学。
跟他同时代的大科学家，即使再出色，也会被其光芒所掩盖。
当太阳在天空中熠熠生辉时，谁会知道月亮其实也在那片天空之中呢？
诺亚方舟在李&#183;王的意念下完全苏醒。
整个大陆的以太随着诺亚方舟的苏醒而蓦然活跃。
“目标定位中……”
“目标定位成功。”
“目标解构中……”
“目标解构成功。”
王国中，俯身靠在何星文脖颈后的何统远远投来一瞥，于是，王国领地上沸腾的以太蓦然安静了下来。
但别处的以太彻底苏醒，具有自己意志般，游曳、碰撞，将信息层层传递，直至世界尽头。
世界缝隙，不被这个世界规则所限制的地方。
那些被唤醒的以太在此停顿。
然后越过了它。
人类受限于空间，因为他们无法跳出这个世界。
但这个世界存在太多足以无视空间的存在了。
世界缝隙依旧存在，只是这个世界的以太没有进入那片不受控制的区域，而是径直忽视它，抵达了虫洞。
于是，目标定位成功。
虫洞跟黑洞的外形无比相似，失去控制的空间形成巨大漩涡，席卷着破碎空间的一切。
虫洞不属于破碎空间，它是虫族吃掉的世界最后的残留。
换句话说，它不属于世界缝隙，因为它就是导致世界缝隙出现的另一个世界。
混乱且无序的空间，将抵达此处的以太裹挟，它破坏着一切存在，用来守护唯一的主人。
以太被裹挟，融入虫洞，融入了虫族世界的以太中。
或许虫族世界最初没有以太，但当他们跟这个世界融合之后，当他们被这个世界‘同化’之后，那么虫族所在的区域就会自然诞生出以太。
毕竟，以太无处不在。
于是，诺亚方舟开始解构目标。
那缕活跃的以太融入虫洞。
然后整个虫洞的以太都具有了自我意志，开始活跃、碰撞，完成信息传递。
虫洞自我解体，混乱消弭于混乱之中。
黑洞从最外围一缕缕消散，露出了虫洞核心区域珍藏着的宝物。
一个巨大的茧。

第198章 全球公测22 虫母副本（上）
巨大的茧漂浮在虚空, 白色不明物质包裹着它，给予对方全面保护。
片刻后，一缕缕黑色漩涡从茧上浮现, 迅速扩大, 短短几分钟内, 连成一片, 隐约有了方才那个巨大黑洞的雏形。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那么几分钟后, 虫洞就会重新出现。
虫洞是虫母自带的天赋技能, 也是虫母最强大的底牌之一, 它确保虫母在重伤的时候，仍能抓住一线生机。
但那些小漩涡没来得及形成黑洞，就再次从内部自我解体了。
遥远的诺亚方舟没有收回视线, 它锁定着目标, 忠实履行着对国王许下的承诺, 确保玩家抵达此处时，能直面虫母。
破碎空间中，龙族身上附着一层白光呼啸而过, 伴随嘈杂声, 靠近目的地。
世界缝隙没对他们造成影响，龙族前行的方向十分笃定，熟悉的以太波动在远方为他们指明道路。
时间没有过去太久, 在诺亚方舟第十次解构虫洞的时候，极富有存在感的庞大身躯闯入了这片寂静空间。
虫母未曾被惊醒, 虽然虫洞被反复瓦解，但诺亚方舟没对她造成威胁，在睡眠中积攒力量治愈旧伤的虫母仍未曾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龙族的出现, 却使虫茧收缩的频率加快了，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些许危机感。
但这次进攻的主角不是龙族。
虽然龙族能给虫母带来麻烦，但针对大陆生物的弱点进化的虫族能给他们带来更强烈的威胁。
没有人想面对被虫族寄生的龙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龙族完成交通工具的作用后，将舞台让给玩家。
就好似一种奇妙的感知，在龙族越过某一处的时候，正在持续性掉血的玩家纷纷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
他们穿过世界缝隙，抵达了虫族的世界。
世界缝隙的存在就是因为虫族吃光了自己的世界，以至于跟大陆接壤的时候空出了大片的区域，这些区域遂成为了世界空隙。
但既然虫族跟大陆接壤了，那就证明了另一件事。
即使他们吃光了自己的世界，也依旧有那么一小片落脚之地，被定义为虫族世界残骸跟大陆接壤。
这片理论上存在的虫族世界残骸，实际上只是一片虚空，用来容纳它们唯一的主宰。
不管这片残骸具体形态如何，它的存在意味着一件事。
这是不属于世界缝隙的区域，而是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的新文明。
于是世界规则在此处起效，以太在这里重新听从智慧生物的控制。
这就足够了。
足够玩家从龙族身上一涌而下，然后朝那个巨大的虫茧涌去。
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从金色巨龙身上涌出，覆盖这片狭小空间。
有玩家在虚空中坠落，也有玩家扒拉着npc勉强不掉落虚空……形形色色，玩家用各种方式确保自己能在虚空中获得立足之地。
巨龙们缓慢后退，不引人瞩目的消失在这个危险区域。
而担任临时复活点的npc则驱动着机械，在虚空中构建出一片悬浮的立足之地。
人们偶尔会忘记，npc对以太以及其他职业近乎与生俱来的天赋。
在内测玩家已经开始冲击最高级的职业时，npc仍然坚持不转职其他职业的选择，他们完成了对锻造师、法师、德鲁伊、大科学家等这几个职业的技能汇总，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了一个新的职业体系——只有npc能完美适应的体系。
因为进修职业的先决条件是，完成锻造师、法师、德鲁伊、大科学家这几个职业的基础课程，学习这几个职业转职前的所有相关技能。
这个世界不缺乏天才，尤其是李&#183;王的存在，将天才这个定义拔高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但杂糅如此多的不同职业，形成一个新的职业体系，仍是一件闻所未闻的事情。
考虑到npc的特殊身份，这又不足以让人感到惊讶。
毕竟他们是如此富有天赋，即使被局限在凡人的框架内，仍足以抵达人类巅峰。
这个新的职业体系，受限于npc的人类巅峰状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能算强大。
但它用来充当后勤，绰绰有余。
或者说，npc之所以没有转职其他职业，而是选择糅合各个职业优点的原因之一，就在于此。
npc分散在不同区域，周围各自围绕着一群不断复活的玩家。
机械在他们脚下展开，迅速连成一片，直至巨大虫茧前，为玩家提供立足之地，而不至于纷纷在空间中坠落。
玩家稳住了身形，npc随之发布了杀死虫母下一环的任务。
“虫母就在前方，王国的子民，为了国王的荣耀，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向王国的敌人发起进攻，为国王取回胜利吧。”
玩家一边从空间袋里掏武器，一边窃窃私语，混乱的现场毫无大战即将开始的气氛。
“这台词又是策划从哪抄的？”
“那是虫母？怎么是个茧啊？这不会是虫母的一阶形态吧？等会打残血了就开始变身？”
“我听埃之金说，虫母血量过低好像会召唤其他虫族……黑血石你带了没？”
“我们直接放黑血石？这里反正也光秃秃的，除了那个茧就没什么可烧的了。”
“任务里要求了，不能用黑血石破坏生态环境。”
“不是，这也能算破坏生态环境？这环境还有生态可言吗？”
“反正任务这么要求了。记住，叶耶耶在注视你。”
“想不通策划到底怎么想的，合着他也觉得黑血石太bug了，需要限制？那干脆直接削掉黑血石的数据不就行了？”
“哦，埃之金说，好像是因为黑血石的能量不仅会泯灭看得见的东西，也会泯灭看不见的东西，所以它对这个世界来说，非常危险。”
“看不见的东西……这形容有点细思恐极？又开始搞克苏鲁了是吧？”
“不是，埃之金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合着他们还起到旁白的作用？”
“你没看伦伦伦的攻略？只要多刷几遍对话，就有机会触发埃之金的各种情报。而且众所周知，埃之金无所不知。”
有玩家看了眼远处世界缝隙里漂浮着的土地，又看了眼此处正常的虚空，一语中的：“所以，看不见的东西……难道是指这个空间？”
“这么一说，那还真是挺重要的，”另一个玩家看了眼远处的世界缝隙，心有戚戚然：“要是这里也变成破碎空间的话，那我们不立马就得死去活来？而且之后我们跳格子岂不是要跳到死？”
“咦？这么说的话？”另一个玩家扭头试图从这个虚空中找到环族所在的世界：“环族不就在虫洞后面吗？”
一群玩家跟着扭头，四处打量虚空，除去虚空以及更远处的破碎空间外，什么都没找到。
一如既往的，浩瀚且缥缈。
“想太多了，策划怎么可能留下这种捷径？”另一个玩家遗憾道：“显然，这片空间被世界缝隙包围了。”
玩家们议论纷纷的同时，也没忘记任务，拿着各种武器撒欢似的，毫无队形的冲向空间正中心的巨大的茧。
那个茧浮在虚空中的体型就不小。而在玩家们靠近后，它愈发巨大，让手拿武器的玩家宛若蚍蜉撼树。
不过产生这种想法的人一定没见过南海防线的虫族是怎么被层层切割的。
蚍蜉要是有玩家数量之多，又不会死的话，很难说大树到底会不会被撼动。
玩家已经习惯了这种耗费漫长时间，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过程。
尤其是这个茧还压根无法反抗。
一层玩家占据了最下方的进攻地点，没留下足以挤进去的空隙，于是更多玩家就只能更换进攻地点，参与到boss战中，获取贡献值，增加自己的任务进度。
白色巨大虫茧逐渐被一层黑色所覆盖。
但与此相反的是，在龙族退出了这片空间之后，原本开始不住收缩的虫茧又恢复了平静。
即使无数玩家奋力攀爬，密密麻麻的覆盖整个虫茧，也没让它产生威胁感。
因为玩家真的太弱了。
如果他们不会复活，那即使玩家的数量再多，也只能算是一群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
只需大树微微晃动，就能轻易碾压，让他们迎来死亡。
虫茧安静了下来。
玩家则相反，他们热闹的开始了攻击。
虫茧那层白色外壳极为坚硬，玩家武器落下，没留下任何痕迹。
巨大的实力差距横亘在玩家跟虫母之间，就如同没有破防的虫茧般，一个对不自量力的弱者的嘲讽。
玩家遇到过不少这种嘲讽，但最终他们仍是唯一的赢家。
“不愧是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这防御能力也太牛逼了吧？”
“强烈要求策划给boss出血条，看不到血条，我有点慌。”
“虫茧有耐久度吗？要不也出个耐久度吧？”
“话说，虫母要是死了的话，是不是就没异变生物了？”
“美食城要倒闭了？”
“策划就不能改改设定？好不容易有这么好吃的原材料，要是就这样绝种了，游戏的乐趣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
“策划什么时候在意过玩家的游戏乐趣？我觉得策划完全是以折磨玩家为乐。”
“可恶，好想养殖虫族啊。”
“你觉得饲养虫母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提醒你们一下，虫母是智慧生物，会逻辑能力，会说话的智慧生物，你们这个想法很危险。”
“我这完全是为了保护濒危物种，你不要血口喷人！”
“智慧生物没有濒危物种，只有灭族，天真。”
玩家你一言我一语，在枯燥的重复劳动中，用对话打发时间，虽然对话的话题略有些危险。
虽然策划没有出给虫母挂上一个惊人的血条，但任务的完成度是另一个忠实反馈他们行为收益的指标。
杀死虫母的任务完成度，正在以小数点后两位的方式极其缓慢的增长中。
虽然虫茧在玩家的重复攻击中依旧毫无变化。
但从眼下来看，只要给玩家足够的时间，这个毫无变化的虫茧最终也会在他们手中终结。
而玩家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于是，杀死虫母的任务进入了漫长的重复劳动阶段。
对这种情况过于熟悉的玩家，组成了不同的刷怪队伍，加群，分配上下线时间，轮换刷怪，达到刷怪效率最大化。
这一套流程从奥术学院开始，经过无尽之森、南海防线、城市基建这几个大型任务的不断改进，已然变得无比娴熟。
但凡游戏时间稍微长一点的玩家，都起码有五个以上的大群，其中包括诸如此类“全息游戏总群1”、“全息游戏x省总群1”、“全息游戏s市分群1”、“奥术学院主力群1”、“南海防线总群1”、“南海防线北区一群”、“北山城23号基建群”等。
这些群不止用来交流灌水，还具有沟通上线时间、有效联络其他玩家等更为重要的作用。
当然，大部分玩家都不会知晓特调局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他们一定能察觉到这些群的存在，让这种大型任务的合作变得十分顺滑。
就好似玩家都是一群乐于奉献、具有牺牲精神的道德标兵般，完全找不到以往那些pc游戏玩家之间的斤斤计较和内讧。
客观来说，这跟全息游戏的以太模拟训练器的官方身份有关，毕竟它虽然是一款游戏，但官方从未把它简单定义为一款游戏。
尤其是在全球公测、基建开启之后，玩家几乎是被裹挟着进入了与游戏截然不同的约束中，从而呈现出如今有序配合的场景。
这是绝不可能发生在一款游戏中的，全国动员。
*
在玩家耐心推进《杀死虫母》的任务进度时，维持了几个月的南海防线正在上演玩家意料之外的剧情。
虽然《杀死虫母》的任务吸引了一大波玩家的注意力，但南海防线依然如往昔般稳固，将试图越过玩家抵达大陆的虫族牢牢拦在大陆之外。
这种对新的大型活动任务不为所动的骨气来自于异变生物，而非玩家的高尚道德。
指望玩家拥有高尚道德虽然不是非常不可思议，但坦白来说，能在游戏中维持高尚道德的玩家确实非常稀少。
所以，南海防线没有崩溃，只是因为这里有着更大的利益。
相比新玩家对于“新手任务”的热爱，老玩家们纷纷将目光凝聚在异变生物这个死一批少一批的珍稀原材料上。
甚至随着《杀死虫母》任务进度的推进，南海防线的玩家愈发积极，将大部分时间都奉献给了异变生物。
但剧情转折来的比他们想的更快。
《杀死虫母》的任务进度才刚突破10%，距离玩家的目标数值尚且有着遥远的距离，但南海防线突兀的迎来了沉寂。
那些前仆后继，仿佛无法意识到同类正在不断消亡的虫族，消失了。
漫长的南海防线没等来下一波的虫族袭击。
那些玩家带给虫茧的压力，微弱到尚未惊醒虫母，却已经足以让虫母最忠诚的护卫们意识到情况不对。
于是，它们毫不犹豫的抛下了对大陆的进攻，通过空间传送抵达南海尽头。
世界缝隙的存在，让空间传送无法定位大陆最外围那些文明的位置。
所以虫族只好靠自己越过世界缝隙，前仆后继的朝着虫洞所在的方向前行。
组成南海防线的玩家很快知道了这个坏消息：虫族从大陆上撤退了，连一只异变生物都没给大陆留下。
这个由虫母主宰一切的种族，对虫母的忠诚毋庸置疑。
更何况，这个勉强能被称为智慧生物的种族，唯一具有智慧的是虫母，虫族充其量只能算是听从虫母命令的生物。
它们的大脑里不具有思维能力，更不会在眼下这种情况中，挑选出迂回方案来缓解虫母面临的压力。
南海防线在虫族撤退后，就迅速自我崩溃了。
大批玩家从南海撤离，涌入王国，而另一部分玩家则沿着虫族撤退的道路，抵达南海尽头，准备开始星辰大海的征途。
毕竟，新的成就系统已经出现，玩家怎能停滞不前？
就算是不为了《杀死虫母》的任务，玩家也会自发的聚集在南海尽头，对世界缝隙跃跃欲试。
不过这群玩家，也确实赶不上《杀死虫母》的任务，没有龙族作为交通工具，单凭玩家是无法抵达虫洞所在区域的。
这群迫不及待赶来的玩家，甚至跟急着赶回虫洞的虫族打了个照面。
滂湃前行的虫族队伍没有因为他们而停滞。
由海底生物、尸体以及飞行类生物组成的虫族宿主大军，浩浩荡荡的涌入世界缝隙，在破碎空间中连成一条紧密的战线，无形的存在将它们连接，确保它们不会在世界缝隙中陷入无尽的坠落。
也正是因此，浩荡的虫族大军得以跨域这片不讲规则的空间。
从南海防线赶到南海尽头的玩家们发出羡慕的声音，目送虫族大军消失在视线尽头。
另一群玩家则无法跟他们共情。
正在稳步且缓慢的推进任务进度的玩家最初察觉到的异常，是虫茧再度开始了收缩，收缩频率伴随着玩家们的辛勤劳动从慢到快，变得急切了起来。
玩家在疑惑中继续重复攻击行为。
“这个虫茧怎么突然动的这么厉害？里面的东西不会要破壳而出了吧？”
“任务完成进度才11.56%，不至于吧？就算是掉血，它这才掉了多少血？起码得等任务进度到80%的时候，再狂化吧？”
“万一这个虫母的狂化是分阶段的呢？先是第一阶段的狂欢，等任务进度推进，变成第二阶段的狂化，第三阶段的狂化，最终阶段的狂化这种……”
“那这个大boss也太难搞了吧？”
“这可是虫族女王，难搞才正常！不然你不会觉得虫族太弱了吗？”
“卧槽，别瞎哔哔了，等会真狂化了。赶紧抓紧时间再弄掉点血。”
一无所知的玩家仍在继续努力，覆盖着白色虫茧的那层黑色密不透风，他们重复着攻击行为，用肉眼难以观测到的速度缓慢瓦解虫茧自带的防御。
偶尔会有小型的黑色漩涡出现，带来一片玩家死亡的白光。
但这些黑色漩涡又很快就会自动消失。
玩家没搞懂黑色漩涡出现的原因，但不妨碍他们总结出规律，并得出这可能是虫母休眠时的自动防御的结论。
在任务进度因为玩家的不懈努力缓慢抵达13.1%的时候，这片寂静空间终于热闹了起来。
浩浩荡荡的虫族大军赶回了虫洞。
趴在虫茧上挥舞各色武器的玩家跟密密麻麻的虫族宿主猝不及防的对上了视线。
玩家因为这个意外展开浮出了几分疑惑，很快反应了过来：卧槽！第一波狂化居然是虫族大军！
虫族压根没停下脚步，它们几乎瞬间锁定了威胁虫母的罪魁祸首——仍在攻击虫茧的玩家们。
然后毫不犹豫的发起了冲锋，似乎压根不记得之前是如何被玩家组成的南海防线拦在大陆之外了。
不过，他们毕竟不是智慧生物，依靠命令和本能形式的存在，不需要知晓畏惧。
虫族冲锋带来的效果立竿见影。
临时复活点们纷纷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层的防护工具，启动外骨骼装甲，停滞在空中，降低以太的活跃程度，在无数玩家的掩护下，降低自己在虫族感知中的存在感。
而玩家则一照面就亮起了一片白光，熟悉的死亡蜂拥而来，玩家在临时复活点旁重新复活。
虫族屠杀式的前行，一照面就险些清空了所有玩家。
但遗憾的是，下一秒，玩家又重新出现了。
虫族没关心这种小事，他们在杀死玩家后，毫不犹豫的越过空隙，密密麻麻的护卫在虫茧旁，守护着他们最为珍贵的宝物。
因为临时复活点的位置，玩家在复活后反而散落在这片空间的各处，在跟虫茧保持一段距离的位置，围绕临时复活点形成一团团的人群。
一时间，虫茧旁的虫族大军跟散落四处的玩家形成对峙之势。
当然，是极为短暂的对峙。
因为下一秒，玩家就主动打破了对峙的局面，朝虫族大军涌去。
黑色人潮密密麻麻的压上，而色彩不一的虫族则一步没退，两个色块悍然相撞，白光乍然闪现。
《杀死虫母》这个任务，直到此刻才算真正拉开了帷幕。

第199章 全球公测23 虫母副本（下）
白光是这片战场上永恒的背景, 弱小的玩家们在跟虫族的碰撞中，不断走向死亡。
他们如此弱小，以至于虫族控制的宿主只需稍稍动作, 就能收割死亡。
但他们又是如此强大, 以至于在无止境的死亡循环中, 仍能精准的从对方身上获得战利品。
死亡对于他们来说, 毫无威慑。
即使它近在咫尺，也不影响他们抓住机会, 从异变生物身上切下肉来。
他们在死亡, 他们在复活, 他们在逼近，他们在压缩虫族的防线。
无数闪烁的白光中，不是玩家们一面倒的死亡, 而是虫族被压制的事实。
大部分玩家都熟悉这个流程, 排队、挥出武器、从对方身上割下肉、放进空间袋、然后死亡。
南海防线用无数次的重复帮他们锻炼出了下意识的反应。
当然, 也有部分玩家不是很熟悉这个过程，不过没关系，他们在战场上待一会, 就能迅速熟练这个流程。
虫族的出现, 大幅度调动了玩家完成任务的热情，不管是新玩家还是老玩家，他们都知晓一件事, 异变生物的肉超好吃！
利益是最佳兴奋剂。
玩家们为此奋发向前，永不止步。
虫族在躁动, 它们没有智慧，但拥有本能，而在一切涉及到虫母的事情上, 它们的本能往往会放大无数倍，感知一切可能对虫母造成伤害的行为。
玩家压缩他们的防线，一层层逼近的情况，显然引起了它们的警惕和不安。
虽然虫族的大脑无法分析出明明敌人一直在死亡，但虫族仍在被迫后退的原因，但久违的威胁前所未有的浓重，以至于层层虫族护卫后的虫茧再度开始激烈收缩。
玩家不着急，如果可以的话，他们非常希望这个过程能延续的更久，让他们从中收获更多的异变生物肉。
但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在一大批异变生物被玩家瓜分完之后，那些被玩家刻意遗弃的异变生物脑干中涌出了体型细小的虫族组成的黑色液体。
它们从机械造物制造的“地面”上涌过，却不是朝着玩家而去，而是选择了虫茧所在的方向。
失去了宿主的虫族，迅速覆盖白色虫茧，并融入了其中。
玩家用辛勤劳动才将任务进度推进到13.1%，但现在，它开始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往下掉了。
“卧槽？虫母这是把那些虫子吃掉，补充营养？”
“我还以为接下来的发展，是虫母繁殖更多虫子来阻拦我们……没想到剧情这么超乎意料？”
“这任务进度要是跌回零的话，我们之前是不是白干了？”
“不用黑血石的话，这些虫族我们处理不干净啊，这样一想，虫母把它们吃掉也挺好的？”
“我觉得敌人的举动只意味着更糟糕的情况，没有挺好的这一说。”
“那怎么办？我们要阻止那些虫族吗？怎么阻止？”
乱糟糟的对话在不同的玩家阵营中响起，没影响他们有序的收割异变生物肉。
伴随着白光，玩家稳定的推进着，缩短他们跟虫母之间的距离。
但同样，伴随着宿主的死亡，那些黑色液体前仆后继的被虫母吞噬，任务进度一点点逼近零。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任务进度掉的太快了，但异变生物还有这么多……难道任务进度还能变成负数？”
“……我好像知道虫母吃掉这些虫族是为什么了。”
伴随着这句话，在这片战场上浪费了几个日夜的玩家，重新回到了起点，任务进度彻底掉回了零。
他们之前的辛勤劳动白干了。
这不是最糟糕的消息。
异变生物仍在被他们切割，一个玩家、两个玩家或许需要无数日夜、无数次复活才能彻底切割一个异变生物，但在场的玩家数量如此之多，每个人挥出一刀，就足以形成无比密集的千刀万剐之势。
在异变生物的抵抗变得不是那么强烈之后，异变生物被完全切割的速度显然就变得更快了，那么虫族前仆后继的被虫母吞噬的速度也就随之变快了。
在任务进度重新归零之后，它没有变成负数。
但那个从玩家跟虫族碰撞开始，就收缩得无比频繁的虫茧，开始激烈快速的收缩了起来，那个姿态就好似，有什么东西终于要从“胎盘”中诞生了一般，无比接近分娩时的模样。
“我的san值快撑不住了……”
“策划是魔鬼吗？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场景到底是怎么从他脑子里诞生的？”
“卧槽……”
自然生物的分娩是无比神圣的事情，但这个虫茧的分娩……只能用恶心来形容。
密密麻麻的黑色虫潮从白色虫茧下爬出的场景足以让人瞬间患上密集恐惧症。
它们汇入虫族大军，发起了反扑。
眼看黑色液体好似活物般扑了过来，玩家们纷纷发出抱怨的声音。
“我就知道，那些虫族不是白吃的，她这是转眼又下了一堆？”
“所以虫母醒了？”
“但虫母还在虫茧里，这是薛定谔的醒？还是说血量掉的不够多，对方没进入下个阶段的狂化？”
“才13%的任务进度，就刺激她召回了虫族，还下了一波蛋，那下个阶段的狂化得变态成什么样？”
黑色液体在玩家脸上挣扎，这批新诞生的虫族似乎没吸取上一批虫族的教训，仍在试图寄生玩家。
但很快，它们就知道这是一种无用功了。
在玩家脸上挣扎的“黑色液体”因为阻碍视线纷纷被玩家一把拽下后，黑色液体退了回去。
这种针对大陆生物的弱点而进化出来的虫族，在没有宿主的情况下，对玩家来说，几乎没有攻击性。
它们的体积如此之小，几乎将所有攻击性都点在了寄生和扩散上的，却唯独无法对玩家起效。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试图寄生玩家的虫族立刻撤退，重新被虫茧吞噬，没有任何一个个体对这个过程产生犹豫。
虫族不具有智慧，它们只听从本能和虫母的命令，脑海里压根没有所谓的个体概念。
虫族毫不犹豫被吞噬的场景，并不意味着虫族的放弃，相反，这只意味着虫族修改了无效的进攻方式。
虫茧持续性的收缩着，“生产”新的虫族。
虫茧中缓缓突出了一个个圆形分泌物，让虫茧的外形变得极为怪异，偶尔瞄到这个场景的玩家忙不迭的收回视线，生怕san值再次清空。
一个又一个的分泌物攀附在虫茧上，直至虫茧极速收缩，白色分泌物从内部被破开，陌生又熟悉的生物从虫茧上脱落，填充进了异变生物的阵营。
那是虫族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最初形态，覆盖坚硬外壳的躯体，锋利的节肢，以及覆盖在节肢上的绒毛，组成一个放大的节肢动物，也就是地球上最常见的蜘蛛、蚊、蝇、蜈蚣等生物。
“卧槽——”
无数玩家面对这一幕发出的共同感叹汇聚成响亮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
在这个大部分动植物都与地球存在差别的“游戏”中，虫族的初始形态，居然他娘的，跟地球上的那些节肢动物一模一样。
“这绝对是策划的恶意！赤裸裸的恶意！”
“卧槽，我恐蜈蚣这种脚很多的生物啊！”
“我tm还怕蜘蛛呢！”
“卧槽，卧槽，卧槽，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居然还tm是放大版的！策划，吓死玩家你有什么好处吗！”
这些节肢动物本身对大部分地球玩家自带威慑buff，而更让玩家崩溃的是，它们的体型还无比巨大，跟人类差不多……
“妈妈，今天我就要远航，去没有蜘蛛和蜈蚣的世界——”
伴随着大部分玩家当场心理崩溃的嘈杂声音，那批重新被产出的虫族朝着玩家组成的防线发起了冲锋。
而在它们身后，巨大虫茧仍在持续“生产”着源源不断的虫族。
虫族被称为天灾，绝非浪得虚名。
白光再度照亮整片空间，玩家防线一连被击穿数层，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重新跟虫母拉开了距离。
心态崩溃的玩家，实在很难在跟这些节肢动物照面时，组织有效攻击。
与其说是这些原始形态的虫族攻击性太强，倒不如说是它们带给玩家的心理阴影让它们不战而胜，节节推进。
玩家在他们面前溃败，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和攻击。
虫族飞快推进着战场，在不断闪烁的白光中迎来一场胜利进军——直至玩家退无可退为止。
玩家趁着虫茧无法攻击时取得的优势在此刻荡然无存，还以一个溃退的姿态被虫族大肆屠杀，以至于转眼间局势就转变成了玩家的劣势。
这一幕被称为屠杀毫不过分。
玩家竭力避免跟原始形态的虫族接触，甚至在战场上主动退让，以至于作为杀戮机器的虫族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反复杀穿玩家防线。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溃退的玩家被虫族逼到了这片空间的最外围，再往后退，就只能冲进破碎空间了。
所以，玩家不再后退。
他们口吐对策划的亲切问候，怀揣着心酸的无可奈何，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赶紧弄死，赶紧弄死！”
“都别愣着了，闭眼莽都行。反正赶紧弄死！”
“卧槽，这个触感……”
“呕——”
“救命啊，有人跟我说这是来玩游戏，但没人跟我说，这款游戏还要跟蜘蛛搏斗啊……”
“为什么我不能死回新手村？我不想在这里复活啊啊啊啊啊。”
“不搞死这堆虫族，咱们就得长长久久的跟它们僵持下去。”
玩家们的情绪不太稳定，但可以理解，毕竟这玩意确实太突破心理防线了。
情绪不稳定归不稳定，不影响他们重新卷土重来。
毕竟，虫族会死，但玩家不会。
这个前提注定了玩家拥有无比充裕的容错率，他们能溃退，能被击穿，能退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但这些对他们战斗力的影响都微乎其微。
毕竟，玩家本身压根算不上有战斗力，他们对敌人造成的伤害，来自于数量和无限复活。
换句话说，除非玩家失去人数和无限复活的优势，对方才有赢的可能。
现场再次陷入了漫长的对战时间。
原始形态的虫族足够强大，而虫母在它们身后源源不断的产卵，这让虫族的战斗力一度飙升，数次将玩家打到退无可退。
但不管被打回去多少次，玩家都能卷土重来。
他们反复死亡，然后反复复活，用死亡来换取虫族的小伤，用无数个玩家的死亡来换取一个虫族的死亡。
如果没有虫母在后方为虫族补充兵源的话，南海防线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能再度重演。
但这里离虫母太近了，近到完全是在虫族老巢跟虫族硬拼，那玩家必然要承担不利条件。
现场陷入了奇异的僵持。
不会死的玩家跟不断产卵的虫母达成了无法奈何对方的僵持。
论坛、社交媒体、视频网站上冒出了诸多相关帖子。
《杀死虫母任务告急急急急急！》
【这样下去不行啊，虫母产卵简直没有止境，任务进度停在零上一动不动，我们需要支援！】
【虫母，真正的英雄母亲，靠生孩子支撑起一整个种族，牛逼。】
【不愧是虫族，居然能跟这么多玩家对打还占据上风，respect！】
【楼主：？说正事呢，能不能别说风凉话。】
【没办法啊，虫母跟大陆隔着一片世界缝隙呢，我们过不去，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啊。】
【你们带黑血石了吗？我建议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带了，任务不让用。】
【其实吧，偶尔突破一下任务限制也很有意思……】
【是吗？@ 叶耶耶，你们可能很有共同语言。】
【我以遵纪守法为乐，什么黑血石，听都没听过！可别在我面前提。】
【……那就没办法了，建议你们询问npc，说不定是没找到正确的开团方法呢。】
【{现场虫族高清大图}】
【卧槽，说话归说话，放什么图，my eyes！！！】
【我吐了，你呢？】
【我要是有罪，法律会惩罚我，为什么要放图！！！】
【这图片一出来，楼主你别想有玩家去了。】
【发出尖叫！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个的蜘蛛！】
【你就庆幸吧，好歹没有蟑螂……】
【我举报了。】
【楼主：？？？】
{帖子已删除}
因为原始虫族的形态，这些讨论大多走歪了，且极其有效的劝退了一大波蠢蠢欲动的玩家。
情况很明显，更多玩家增援的这个选项已经彻底被堵死了。
于是在场玩家将目标转向了临时复活点。
这属于病急乱投医，临时复活点只承担复活点的作用，至于其他的一切，他们均不干涉。
眼看玩家无计可施，甚至一度开始思考起违反任务限制使用黑血石到底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叶耶耶这种哲学问题的时候，僵持的局势发生了突破性的转折。
一个巨大的固体砸进了对峙现场。
它有多么巨大呢？
它的一半砸在这片空间，另一半仍停留在世界缝隙，在这个距离下，玩家跟虫族压根看不到它的完全体。
这个被虫族吃光仅剩下一小片世界残骸的虫族世界无法完全容纳对方。
那么，如此巨大的一个不明生物从天而降，砸进虫族空间的结果可想而知。
担任临时复活点，位于空间最外围的npc都出现了意外死亡，更不要说对峙双方，玩家跟虫族了。
闪成一片的白光勾连出白昼般的效果，所有玩家当场死亡。
虫族也不例外，在剧烈撞击下，密密麻麻的虫族直接被碾成了碎片。
位于虫族后方的虫茧也没有逃脱这个巨大物体的覆盖范围。
在白光和鲜血迸发的现场，突兀砸进此处的巨大物体却压根没有停留，它或者说他砸穿了整个空间的同时，奇迹般的呈现出了不存在的状态。
这个状态的意思是，他确实存在，还给这片战场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但他也确实不存在。
迅速复活的玩家伸出手，轻易穿过了那个巨大的物体。
接二连三在最外围npc身旁复活的玩家发出惊讶的声音，下意识的踩着破碎的悬浮金属，穿过这个虚影，重新回到了战场中。
“还能这样？”
“这是个啥？”
“卧槽？刚才被砸死难道是我的幻觉吗？”
“虫族的尸体都被碾成碎片了，这幻觉也太真实了吧？”
玩家满怀惊讶的越过虚影，然后迎来了下一次死亡，还是同样的死亡方式，被巨大物体碾压致死。
虚影不讲道理的在同一时间呈现出虚和实的两种状态。
事实上，这个巨大存在没有停顿，在送了玩家两场死亡后，对方唰的一下，宛若流星般彻底穿透这片空间，砸入了世界缝隙中。
再度复活的玩家，用迷茫的目光目送巨大存在闪烁着消失在视野中，也依旧没看到对方完整的模样。
他的体型相比玩家来说，太过巨大，甚至相比虫族的这个世界来说，也太过巨大。
“……这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但这游戏，真有意思。”
“策划到底设计了多少种物种啊？”
“我觉得它有点眼熟……”
“你看清它是什么了吗？就眼熟？”
“好大的……石头？”
“我知道了！曼星！”
“啥玩意？”
“官网上有介绍啊，一种以星体的形式存在，永恒处于运转状态的智慧生物种族，他们扭曲空间，在运转状态时呈现存在和不存在的两种状态……这不就是刚才那玩意吗？”
“啥？所以……我们遇到流星了？”
“这个游戏的星星，居然是活的，就很不讲道理。”
“别不讲道理了，我们这是不是赢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玩家们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这个意外打破了战场的僵持，准确来说，它看起来直接奠定了玩家的胜利。
虫族在这一手天降流星中全军覆没。
事实上，玩家也是如此，只是他们再次复活了而已。
但虫族显然达不到再次复活的标准，以至于眼前这一幕，只剩下被砸的四分五裂的机械金属，以及沾满了不明混合物的粘液。
贴在空间最外围的玩家面面相觑，不相信策划会这么好心，遂瞄了眼任务进度：61.3%。
“卧槽，策划终于做人了！一波过半啊！牛逼！”
“不对啊，怎么只有60%？虫母不是都被压死了吗？”
“嗯？”
伴随着这个玩家的不解，血肉模糊的远方，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虫母没死？！”
“这都没死？它属蟑螂的啊？”
“闭嘴吧你，别到时候真爬出一只巨型蟑螂来！”
“卧槽，真没死！”
伴随着远方的窸窣声，玩家们不进反退，重新贴到了空间最外围，完全没有痛打落水狗的觉悟。
当然，他们主要是怕真的直面一只巨型蟑螂……
被曼星压扁的虫茧，晃动着，从血肉模糊中挣扎了出来。
白色的外壳蒙上一层红褐色，往下滑落着血和尸体混合的粘液，虫茧最下方破开了一个大洞，流淌出粘稠的液体。
玩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些粘稠液体组成了一个人形，腿长腰细胸大……
玩家的视线一路上移，落在对方脸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美人鱼好歹还是人身鱼尾，虫母她居然是虫头人身？这谁顶得住啊。
视野无死角的复眼，长口器，以及不住伸缩的触角，配合蓝色的头部，非人感还是其次，主要是外形可怖。
从沉睡中醒来的虫母从现场死亡虫族的信息素里得知了所有信息。
她朝隔着一整个空间的玩家投去视线。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温和的女声在空气中振动，传递到玩家耳边：“你们本能看到我的完整体，真遗憾。”
伴随着对方的声音，战场上的血肉残骸在她身旁汇聚。
玩家的反应也很真实：“不是吧？还来？”
新的虫族在鲜血中勾勒，源源不断的涌出，就恍若方才虫茧产卵的翻版般，在虫母的命令下，重新诞生。
虫母是虫族绝对的掌控者，她存在，所以虫族存在。
官方官网上几乎没有虫母的资料。
不过现在，玩家可以为她添加新的资料了。
虫母的攻击方式：一，繁衍虫族大军，二，精神控制。
前者较为常见，后者属于致命一击。
虫母跟虫族通过精神链接沟通，她有着能同时操控数以亿计的虫族进行微操的强大精神力。
虫母的精神力拂过玩家，然后发现，这群让她的孩子们感到棘手的食物，精神世界居然毫无防御，就像是将一切敞开在她面前，邀请她为所欲为。
然后虫母就为所欲为了。
她一瞬间入侵了在场所有玩家的大脑，试图直接控制这支拥有不死能力的种族。
下一秒，任务进度忽而跳跃至100%。
刚刚苏醒的虫母，还没来得及向这个世界宣告虫族归来，就迎来了最终结局。
一簇蓝色火焰凭空而现，沿着虫母迅速向上燃烧，须臾间，什么都没有剩下。
晃了下神的玩家，回过神，盯着空旷的空间冒出了诸多问号。
虫母跑哪去了？
任务怎么突然就完成了？
这游戏终于出bug了？
*
遥远的王国，俯首于无数文件中的何星文忽而抬头，朝窗外的纪念碑投去视线。
这个世界只有他们看到了这一幕。
铺天盖地的金光从纪念碑上涌现，朝着大陆远方延伸。
何统跟着他朝纪念碑投去视线，沿着金光一直抵达它的目的地，那片虫族战场上，一目了然的信息收入他的数据库。
何统为何星文解惑：“虫母试图控制玩家，触及了主控制台的底线。”
“主控制台消除了让游戏出现意外的威胁。”
何星文恍然：“主控制台在维护游戏正常运行？”
“毕竟，它是游戏的主控制台。”何统：“如果它无法维持游戏正常运行，游戏只能宣告结束，那么这个世界也将走回既定的道路。”
“它比我们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第200章 全球公测24 一座属于玩家的城市。
《杀死虫母》这个大型活动任务结束的猝不及防, 以至于玩家甚至不知道虫母的具体死因，只记得眼睛一睁一闭，虫母就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不过这点小缺陷不影响虫族灭族、异变生物彻底消失的现实。
那些小小的疑惑只引来了特调局的关注, 以及他们对这场猝不及防的胜利背后真相的询问。
他们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游戏系统”保障玩家的安全, 确保游戏能继续运行下去, 这足以打消特调局无数隐藏的担忧, 当然也会随之带来新的关于“游戏系统”的担忧。
对这个庞大存在来说，有太多值得让他们警惕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 这个任务结束带来的影响立竿见影。
首先, 论坛里冒出了一堆对曼星充满好奇的玩家, 且跃跃欲试想跟曼星发生接触，解锁成就。
其次，异变生物的消失, 让玩家彻底开启了异变生物肉的暴利阶段。
以异变生物为原材料的各色小吃价格一路飞涨, 在短短几天游戏时间内, 完成了价格的飞跃，一跃成为了有钱（信用点）的玩家才能吃得起的存在，甚至出现了以物易物行为。
在等价货币的价值无法匹配货物的时候, 最原始的物品交换反而成为了更好的交易方式。
毕竟玩家或许没有足够的信用, 但总有玩家有特殊装备。
那片尚未被彻底挖掘的蓝海，在虫族灭族后，散发出财富的光芒。
异变生物肉在市场上的流通甚至不再局限于玩家, 在虫族彻底灭族，确认异变生物肉不具有其他隐患的前提下, 埃之金也介入了其中。
这将异变生物肉的价值进一步推向高峰，以至于过了几天（游戏世界）之后，异变生物肉在玩家内部的流通数量急剧下降, 大部分都流向了npc。
毕竟埃之金真的很有钱……
美食城日益冷清，摊贩开始贩卖原材料不是异变生物的小吃，但这些小吃跟异变生物的口感相差甚远，很难再度造就美食城曾经的盛况。
而《杀死虫母》任务的结束带来的第三个连锁反应，则对玩家来说更为重要。
南海任务系列宣告结束，意味着面向拥有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的玩家发布的《南海危机》任务也随之宣告了结束。
在《南海危机》中贡献值最高的玩家将获得新手村村长竞选积分一千分。
在遥远的虫族空间陷入安静的时候，散落在王国各个基建现场，拥有村长竞选资格的大神玩家，同时收到了《南海危机》任务成功的通知，并计算出了参与者们各自的贡献值，获取奖励。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都收到了游戏播报的第一条全服通知。
【尊敬的玩家，经过为期一年的选拔和竞赛，玩家绿叶用勇气、智慧和情商证明了自己，新手村村长的选拔就此结束。
新手村的管理权将在一个小时后，在新手村纪念碑处，从npc游手中交接至玩家-绿叶。】
随着这个全服通知，玩家被彻底引爆。
“卧槽？新手村村长终于选出来了？”
“那新手村真归玩家管了？”
“绿叶牛逼！”
“走走走，看热闹去！”
玩家从各处涌入新手村，再次造成新手村的交通瘫痪。
绿叶都险些没挤进来，最后是借着外骨骼机甲从高空飞过去的——倒不是他不想从低空飞过去，主要是因为低空也交通堵塞了。
其他大神们在绿叶尚未抵达之前，就聚在纪念碑下，对突然结束的任务进行沟通。
“所以，《南海危机》这个任务，绿叶的贡献度最高？”吴星不太肯定这个猜测，他的视线在周围飘了一圈，落在了熊大身上：“我记得绿叶后期忙着搞基建，倒是熊大你们一直在虫族战场前线。”
熊大挠了挠头，十分坦诚：“我们的贡献度都没到前三。”
王轩在一旁若有所思：“贡献值前三，只有三个玩家？”他扫了一圈周围的熟人，撞了下一旁的杜康：“康哥，你有什么想法？”
一旁的玩家们默默竖起了耳朵。
杜康将视线投向王伦。
王伦咳嗽一声，谦虚道：“侥幸侥幸。”
吴星愈发不解，毕竟他很清楚特调局关于新手村村长竞选的态度：不干涉，不主动，让玩家发挥主观能动性。
而王伦作为特调局的编外人员，也受到了相关约束，以至于王伦压根没过多参与到南海任务中，反而是一直忙着搞直播，就这么消极怠工的态度还能进贡献度前三？
游戏系统不会出bug了吧？
吴星这么想着，遂问出了口：“我记得你在后期也没参与虫族前线战场，贡献值前三，你是第几？”
王伦比划了个拇指，谦虚道：“不知道系统怎么算的，我的贡献度是最高的。”
王轩发出感叹的声音：“你加了一千的竞选积分，结果绿叶赢了？”
王伦摊手：“我之前攒的竞选积分不高啊，我也没想过我会成为贡献值最高的玩家，我都没去刷日常任务。”
叶犬幸灾乐祸：“那应该是绿叶的贡献值排名第二，加了五百的竞选积分，直接获胜了。”
王伦若有所思：“我之前关注过竞选积分，绿叶3400多分排名第一，跟第二名有30分的差距……”
“之前竞选积分排第二的谁来着？”王轩思考了两秒，目光忽而惊悚的落在了杜康身上：“康哥？”
“我的贡献值排第三，加了一百竞选积分，”杜康：“绿叶这个任务的贡献值应该是第二，加了五百竞选积分，成为所有竞选村长的玩家中积分最高的玩家。”
“这不是你的风格啊，”叶犬充分肯定杜康的智商：“你想当村长还能输了？”
“我不想当村长，”杜康澄清道：“日常任务给的分太多，不小心刷得太高了。”
现场安静了两秒，竞选积分排行榜前五跟前五后面的玩家有着无法逾越的巨大差异，不少拥有竞选资格的内测玩家即使是如今都只有几百的竞选积分……
不是他们不努力，是日常任务给的积分太吝啬。
所以说，杜康这么说，真的很欠揍。
吴星替其他玩家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不想当村长，这么积极的刷日常任务干什么？”
杜康理直气壮：“获取情报，分析剧情，推测游戏走向。”
围观的玩家被这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说服了，杜康的智商确实足够支撑他从这些村长竞选的特供日常任务中获得更多信息。
叶犬提出新的问题：“不是，那我就不能理解了，伦伦伦你一个浑水摸鱼的玩家凭什么贡献度最高？”
王伦也感到奇怪：“康哥一个压根没去南海防线的玩家，为什么贡献度能越过熊大他们排第三？”
杜康简单的给出了分析结果：“这个任务的贡献度可能综合了其他因素，比如说伦伦伦作为攻略大神的特殊身份，再比如说我在南海防线的成型过程中提出了建议……”
说建议就太谦虚了，杜康作为目前已知脑域异变最为深入的特殊能力者，对华国组织南海防线、甚至是基建安排等这些方案都做出了重要贡献。
“那这么一说，我们唯一要感到奇怪的，居然是绿叶为什么能成为贡献度第二的玩家？”
有玩家接茬：“绿叶跟锻造师和大部分玩家关系都很好，组织了多次不同职业的玩家之间的沟通和配合……”
现场的声音多了起来。
“绿叶还给新玩家们发过武器装备。”
“绿叶还组织了好几波南海防线团建活动……”
在热闹的嘈杂声中，玩家无比熟悉的npc-游穿过玩家让出的通道抵达了纪念碑下。
片刻后，绿叶也从高空抵达了目的地。
最内围的玩家发出欢呼声。
欢呼声从内部扩散，即使堵在外围的玩家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欢呼了起来，以至于声浪响彻整个城市。
在这种声浪中，完全无法辨认绿叶跟游的对话。
即使是站在最前面的吴星他们，也只能隐约听见游似乎说了什么套话，比如说为国王献上忠诚之类的，但更完整的对话压根听不清。
事实上，吴星十分怀疑，在这种情况下，游跟绿叶能不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游跟绿叶能不能听见对方的话，都不妨碍他们完成象征意义的交接，毕竟真正重要的内容，是通过全服通知告知玩家的，不存在听不见的可能。
就好比眼下，几分钟后，这两人在嘈杂声中结束对话，然后玩家收到了系统通知。
【新手村村长绿叶已就职，新手村各项功能均已对玩家开放，欢迎玩家在遵守王国法律的前提下，共同建设新手村，创造美好未来。】
伴随着这个系统通知，游和驻扎在城内的其他npc纷纷撤离了新手村，给尚未反应过来的绿叶和玩家留下一个堵得严严实实的新手村。
吴星率先打破沉默：“结束了？”
叶犬摸了摸下巴：“就这？”
王伦上前两步，其他玩家跟着缩小包围圈，将绿叶团团围住：“各项功能全面开放什么意思？”
尚在查看多出来的那个页面的绿叶深吸了口气：“你玩过模拟经营类游戏吗？”
王伦理直气壮：“我可是写攻略的！什么游戏没玩过？你这么问是不是瞧不起我？”
绿叶闻言，露出放松的微笑，伸手握住王伦的手，表情真挚且诚恳：“那太好了，快来看看这个怎么搞？”
绿叶将村长操作页面共享给了王伦。
王伦盯着密密麻麻的数字陷入沉默，往回缩了缩手，试图从对方手里抽回手，再开口时，语气弱了下来：“你管这叫模拟经营游戏？”
任何一款模拟经营游戏要是有这么多数据，那它离倒闭也就只有咫尺之遥了。
绿叶再度叹了口气，牢牢拽着王伦的手，没给他逃脱的机会：“你往下看。”
王伦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划到页面最下方，终于看到了跟模拟经营相关的内容：一排等待安排npc的职位。
包括且不限于秘书、打铁匠、农夫、环卫工人、商人、药剂师、保安、门卫等，下方还有个小提示。
提示：属性匹配将有效提升工作效率，缩短工作时间哦~
这就很符合模拟经营游戏的套路了，王伦精神一震：“你要是问我怎么安排npc，那可找对人了，这种套路我玩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工作需要什么属性了。”
他摩拳擦掌的询问绿叶：“npc资料呢？”
吴星没看到村长操作面板，但这不妨碍他提醒对方：“npc已经全部撤离了。”
王伦思考了一秒，从绿叶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好家伙，策划玩得也太大了。”
“什么意思？”其他玩家兴致勃勃的凑了上来：“绿叶，村长到底有什么权利？”
绿叶粗略看了一遍村长操作界面，总结道：“发布紧急任务，任命铁匠等日常npc的职位，房屋买卖，商业贸易，外交往来、城市协议、公会组织……除了不能宣战，基本上npc该干的我都能干。”
在场玩家纷纷认同了王伦方才的话。
“策划不声不响搞了个大事情啊。”
“终于能进入玩家熟悉的流程了吗？公会，建工会！”
“不，我觉得重点是之前商铺竞选连锁任务终于满足前置条件了！”
“房屋买卖……这是策划终于出家园系统了？”
“任命npc的职业是什么意思？npc不是撤离了吗？”
“卧槽，我好兴奋啊！绿叶！让我们来干一票大的！先定一个小目标，取代埃之金成为这个世界的贸易垄断组织。”
“……大白天就开始做梦可还行。”
“埃之金！说起埃之金！绿叶你现在是不是能跟对方谈采购其他商品了？先跟埃之金定几百个神器你觉得怎么样？”
现场热闹的气氛很快从白日做梦走向了异想天开，徒留绿叶一个人无话可说。
吴星朝杜康示意了下。
杜康伸手搭在绿叶肩上，陷入深思的绿叶二话不说，将村长操作页面跟杜康共享了。
杜康扫了眼复杂的操作页面，道：“眼下这个情况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觉得倒不如先解决眼下的交通堵塞，”杜康朝堵得严严实实的周围示意了下：“至于之后怎么办……你可以跟广大网友一起思考。”
吴星点头，赞同杜康的话道：“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很容易出现质疑……”
叶犬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附和道：“别到时候新手村还没开始发展，玩家先内讧了。”
李某看了眼周围：“再说了，嘟嘟他们这些玩家在王国各地搞基建，也得征求他们的意见吧，我觉得上论坛发实名讨论帖很靠谱。”
三言两语后，事情不知怎么就从“绿叶成为了新手村村长”变成“广邀天下英雄共议新手村未来”的局面。
*
《新手村第一个五年计划讨论帖{精}{hot}{置顶}》
【绿叶：情况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我跟康哥他们商量了下，目前新手村的问题有三点。
1，没有npc，不过村长能任命玩家担任铁匠、农夫、保安、门卫这些职位，都是有报酬。
2，新手村之后的发展战略。
我跟康哥粗略的讨论了下村长操作面板上新手村的各项数据。
因为王国实行的是分配制，之前都是王国直接分配资源给新手村用于维持新手村的运行。
但npc从新手村撤离了，所以接下来要是想从王国获得各项资源的话，就必须多劳多得，等价交换。
换句话说，新手村需要找到一个经济支柱，当然考虑到新手村这里没有矿，矿产型城市我们就不用考虑了。
3，玩家的定位。
我们分析了下，结合新手村村长的权利，跟王国内的其他种族进行对比，我们觉得策划这个设计，应该是在游戏里，把玩家跟矮人作为相同的情况来对待了。
换句话说，玩家作为一个种族获得了一定的自由，比如说可以以玩家这个种族的名义跟埃之金进行贸易。
关于这三点，我们目前暂定初步的解决方案是这样的。
没有npc，玩家可以来担任这些职位，我们初步计划，成立一个新手村自卫队，招收一部分玩家作为保安，进行日常巡逻。
成立一个锻造师委员会，招收一部分锻造师作为铁匠，轮流上岗，为新手村提供铁匠服务。
还有农民委员会、商人委员会等等，都可以秉承自愿原则，招收玩家来做npc之前的日常工作。
不过之前不是还有一个拍卖商铺的连环任务吗？我们还打算拿出一批商铺，进行竞选，支持商业贸易活动。
至于新手村的发展战略，首先是确定一个稳定收益的经济来源，我们倾向于商业贸易，主要是玩家也没有其他的一技之长。
最后关于玩家的定位，大家可以自行展开讨论。】
【字好多……】
【前排！】
【给绿叶打call】
【没看懂说了什么，我无所谓，我都可以。】
【我觉得那些什么铁匠、商人，都得有限制，不能是个玩家就行。
比如商人，起码最低要求是有个商铺。铁匠起码得有锻造师等级限制。再比如说农夫，这个完全可以通过承包土地来解决，那么多生活类玩家，绝对很乐意种田产出然后赚钱。
我觉得问题在于你们还是没想明白，委员会什么的都不重要。
这些岗位的重点在于让新手村内的经济流通，而不是只给玩家提供服务。
我们不能光花钱找王国提供各种资源，首先得靠城市自给自足。】
【楼上这是大神出没？】
【我第一次发现我居然晕字……】
【能不能直接出几个选项给我选？讨论什么的，我不太擅长啊。】
讨论帖中大部分玩家都是来凑热闹的，当然也有认真讨论的玩家，但这些枯燥的内容不值得花费太多笔墨。
玩家对于新手村的管理和摸索，在磕磕碰碰中前行，特调局没有过多插手。
相比这个完全属于玩家的城市而言，特调局的目光落在无数座正在进行基础建设的城市上。
这些城市的基建进度正在缓慢推进，距离基建结束结束遥遥无期。
在一无所有的荒漠上建立起现代化的城市建筑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新手村则逐渐热闹了起来，玩家在论坛提出建议，投票分析，确定第一个五年计划，几乎全程参与了其中，确定了新手村最初的模样，也让新手村彻底变成了一座属于玩家的城市。
*
玩家的热闹与远方另一支队伍无关。
这是个很简单的任务，空间传送至浮游深渊尽头，跟停驻在原地的曼星发生接触，找到对方异常的原因。
只不过出了一点小意外。
以至于最后演变成了恶魔跟曼星，一头扎进了诺亚方舟——我是说，以太构成的那个诺亚方舟，李&#183;王真正所在的诺亚方舟。
毕竟曼星的体积摆在那里，萨尔法联邦整个面积加起来，也不够他撞个粉碎的。
事情之所以会发展成眼下这个情况，得从头说起。
努不利达带着王国骑士，传送到浮游深渊尽头，直面大陆尽头，也就是南海尽头的玩家所遭遇的世界缝隙。
在破碎的零星土地中，无比巨大的星体伫立在虚空中，遮天蔽日。
恶魔发出了“啧啧啧”的感叹声，扭头调戏国骑士：“还真是曼星，你知道曼星吗？”
王国骑士摇头。
努不利达也没有科普的兴趣，随口道：“这是一种时刻处于高速运转状态的星体。”
他朝那个停驻的曼星示意：“但这家伙停了下来。”
一旁的王国骑士点了点头，没接茬。
即使没有人欣赏，努不利达仍兴致勃勃的继续表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出了问题。”
“曼星可不会随便出问题，”努不利达长叹了口气，颇有些对牛弹琴的寂寞：“星体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懂吗？”
王国骑士沉默以对。
努不利达自言自语般道：“虫族快被玩家解决了，这个世界又有哪里出了问题？”
寂静的世界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努不利达做作的叹了口气：“父神可真是给我们留了个烂摊子啊。”
他朝破碎空间伸出了手，远方停驻的曼星亮起一层黯淡的光，无法被肉眼察觉。
精神链接建立成功。

第201章 全球公测25 “你好，曼星。”
智慧生物用各种不同形式存在于同一个世界。
能被人类用肉眼窥见的种族, 与人类无法感知的生命形态相比，前者远少于后者。
只是智慧生物习惯用自己的感知去评价他们眼里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模样取决于他们的认知程度。
无法感知到的生命形态意味着不存在。
而能被感知, 但无法沟通的种族则意味着属于非智慧生物。
智慧让智慧生物定义自己与众不同。
多么傲慢。
玩家曾一度觉得这个游戏的智慧生物评判标准过低, 地精、曼星都能被归为智慧生物实在让人很难理解。
毕竟曼星作为一个无法沟通、以天体形式存在的……生物, 甚至很难说对方是否属于生物。
这种想法只能证明, 玩家的思维仍被常识所束缚，而没有意识到, 在非凡世界里, 一切皆有可能。
或者准确来说, 以太给予了所有智慧生物窥见同一个世界中不同生命的机会。
无法用肉眼感知的生物，在非凡力量下，浮现。
曼星就属于在正常情况下, 无法沟通的智慧生物。
他们与血肉之躯组成的智慧生物位于不同层面, 他们所看到的世界与这些智慧生物截然不同。
他们用来计量生命的单位都不同, 长生种和短生种的概念无法定义曼星。
他们诞生于宇宙爆炸，毁灭于宇宙爆炸。
对人类来说，曼星是一种处于永恒运转的星体, 但对于曼星来说, 人类根本不存在。
如果没有意外，这两者会保持着这种认知，直至世界毁灭或者人类灭绝为止。
但现在, 出了一点小意外。
这个大陆认知中，永恒运转的存在, 停了下来。
于是，以太这种超凡力量，为这两者的对话创造了可能。
在精神链接连接上一个庞然大物后, 努不利达闷哼了一声，瞬间被抽空了体内的以太——如果有人知晓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庞大数字的话，就能更进一步的认知到，跟曼星对话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它本不可能发生，但它偏偏发生了，只能说，命运如此注定。
精神链接另一端涌来的信息流，险些一瞬间报废努不利达的大脑。
所幸，努不利达活得足够久，足够强大，还足够怂，在信息流冲刷而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无比果断的将自己的意识缩回了大脑最深处。
伴随着无数嘈杂声——按照努不利达的经验看，那些嘈杂声应该是对方偶尔飘过的念头，只是对方的意识过于强大，以至于这些飘过脑海的零散念头都能在这个细微的精神链接中放大。
一旁的王国骑士朝努不利达多看了两眼，努不利达的脸色太糟糕，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很难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也仅限于多看两眼。
王国骑士纪律井然，在这种他们无法插手的状态下，是绝对不会突兀的做些什么的。
事实证明，努不利达高估自己，或者说低估对方了。
他只能维持这个精神链接短短几秒，如果他不想直接被耗干的话。
努不利达顾不上思考，在无数嘈杂的背景音中，径直开口，询问他最关心的问题：“你遇到的问题会影响这个世界吗？”
他对曼星会不会因此死亡不感兴趣，他只关心对方的异常会不会导致新的世界末日来临。
曼星朝这个微弱的精神波动投来了一瞥，巨大的信息流冲刷而过。
努不利达没分辨对方的回应，他直接掐断了精神链接，他可没做好直接被一场对话弄死的准备。
努不利达注视世界缝隙中停顿的巨大星体，叹了口气，白浪费了他那么多以太，居然还没得到答案。
恶魔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吃亏的买卖？
努不利达又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王国骑士，开启了常态的坑蒙拐骗：“情况很糟糕……”
王国骑士目光微动，朝努不利达投去视线。
努不利达可太了解这群王国骑士的缄默程度了，发现他们居然罕见的产生了反应，立刻来了精神：“光靠我解决不了曼星遇到的麻烦，不过国王如此强大，肯定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这个小麻烦，这样，你们帮我……”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不太对。
王国骑士的目光与其说是看向他，倒不如说是看向他身后，他所产生的情绪波动，与其说是因为恶魔的话，倒不如说是因为看到了超出想象的场景。
努不利达多贼啊，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连头都没回，直接徒手开黑洞，准备跑路。
但他依旧慢了一步。
巨大的冲击从他身后传来，白光在他身旁闪现，王国骑士当场死亡，在遥远大陆的另一端复活。
而努不利达周围的区域则瞬间塌陷，在巨大冲击下，被碾压般的变更了地形。
努不利达深吸了口气，意识到，要是他再不拿出压箱底的绝活，那就真得死在这里了。
不过现在有个小问题，他体内的以太在刚刚被抽干了，他开个空间传送都勉强，更别说其他更为快速的应对了。
不过恶魔嘛，在保命这种事情上，总有无数个备用方案。
努不利达从自己的个人空间掏出个卷轴，随手一撕，滂湃的以太在他身旁汇聚，连带着努不利达的身影跟着渐渐暗淡。
瞬间传送，一个远比徒手开黑洞更为快速的传送方法，虽然算不上神器，但用来逃跑绝对是首选。
恶魔的经验之谈。
层层叠叠的空间在努不利达面前浮现，以太勾勒出通道，只等努不利达迈步，就能瞬间消失。
努不利达迈出了脚步，虚实不定的空间在他面前展开。
周遭的世界呈现出虚影的淡化效果，唯有席卷于此的以太清晰勾勒出层层叠叠的空间——那是空间传送的原理，他所看到的层层叠叠的空间就是被折叠的漫长距离。
迈出脚步，越过折叠的那段距离，抵达目的地，就是空间传送。
但这个熟悉的环节，依旧出了点小问题。
努不利达迈出脚步后，一个巨大的存在忽而硬生生砸入了以太勾勒的通道中。
努不利达闷哼一声，全身骨骼寸寸断裂。
他吐出一摊血，量大的惊人，像是浑身血液源源不断涌出。
等他跟死亡擦肩而过，眼前的场景已然更换。
他没抵达瞬间传送的目的地，在他进行瞬间传送的那一刹那，某个存在闯入了这个过程。
这超出了大陆生物的认知，但没超出努不利达的认知。
毕竟，他曾跟父神处于同一个时代。
他曾见过这个世界真正的武力值上限。
所以，努不利达只是看着眼前的场景，叹出了今天的第三口气，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再好不过了。
漂浮的破碎土地跟他热情的打着招呼，不远处被压塌的浮游深渊在方才的巨大冲击力中变更地貌，从盆地变成了深坑，甚至有些接近浮游深渊之前的模样了。
而他……
努不利达注视着脚下的地面，调动仅剩的以太把自己牢牢包裹，隔绝此处不受控的以太，跟对方打了声招呼：“你好，曼星。”
曼星没有跟浮游深渊发生实质性接触，如果他跟大陆发生了真正意义上的碰撞，那就不会仅仅只是浮游深渊变更地貌了。
方才是一个无比轻微的接触，用来将试图跟他建立联系的弱小精神力“拿”回来。
整个大陆再度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感，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将视线落在位于世界缝隙的曼星身上，更无法注意到那个巨大的星体上居然还存在着另一个生物。
恶魔的这声招呼，显然是无法被曼星听到的。
曼星的沟通方式不包括喉咙震动发出的声音。
庞大的信息流卷土重来，但跟恶魔那种粗糙的精神链接不同，曼星通过方才的短暂接触充分了解对方有多么弱小，他尽可能用一丝精神感知去触碰对方。
然后努不利达重新直面庞大的信息流冲击。
努不利达站不住，他浑身的骨头都在方才的冲击中碎成了渣，虽然恶魔的恢复力惊人，但还没有惊人到能瞬间痊愈的程度。
他躺在触感奇异的地面上，把自己的意识缩回大脑最深处，拒绝对方的精神感知。
地面，或者说这个星体表面的触感十分奇特，柔软的像是云……
努不利达刚冒出这个想法，再度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艰难的歪了下脑袋，扭头看向缓慢陷入地面的身体，甚至懒得挣扎，任由外观坚硬，但触感柔软的不明物质将他吞噬。
于是，他眼前的景象再度更迭。
世界缝隙从努不利达眼前消失，点点星光镶嵌在柔软的不明物质上，像是潮水，又像是风，一拥而上，将努不利达包围。
努不利达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下，碎裂的指节迅速重构，他触碰到了那层柔软的存在。
点点涟漪像是连锁反应般，从他触碰的中心扩散，亮起一片星光，璀璨耀眼，是大陆上永远看不到的景象。
大陆的白昼，天空是混乱的各色恒星，夹杂着液体般的红色，像抹不去的鲜血；大陆的夜晚，天空只有不断划过的曼星，像一场永不停息的流星雨。
努不利达仍在下沉，在柔软的不明物质的包裹中，朝着曼星更深处陷洛。
努不利达回忆了下，父神还在的时候，天空的模样。
恶魔只要不想忘记，他就永远不会忘记任何东西。
那是第二纪元，神只和恶魔诞生的纪元，父神仍在大陆上行走，跟他的造物保持着无比密切的联系。
那时的天空，能看见诸多神只的影子，他们居住在大陆的另一端，当时的世界尽头。
神只在那里建造了宫殿。
大陆上所有生灵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之上遥不可及的建筑，流光溢彩，穷尽想象，在夜晚照亮整个大陆。
它在第三纪元后期消失，在黑暗时代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恒星取代。
努不利达动了动脖子，看向四周。
他看到了一片星海，从他经过的每一处被点亮，闪烁着熠熠生辉的光。
努不利达认真打量那些星海，看出了端倪。
星海是活的，那是一种星星般的小生物，恍若伸手就能将它们捧入手中，它们密密麻麻的遍布整个曼星，在他经过时惊醒，发出微弱的光。
而更多未曾被他干扰的小家伙，则随着柔软的液体摇晃，沉睡。
努不利达对这些存在一无所知，毕竟曼星对整个大陆来说，都无比陌生。
在努不利达之前，从未有人跟他们进行过对话。
两个位于不同层面的生物，毫无交集的活在同一个世界，是世界的常态。
有些存在朝生暮死，有些存在永生不死，但对于朝生暮死的存在而言，它可能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永生不死。
当然，在眼下这个情况中，朝生暮死指的是大陆上的所有生物。
曼星是活物，内部甚至生存着另一种活物，这种突破大陆生物认知的发现，足以证明谁才是认知浅薄的那一方。
虽然不断下坠会给人一种没有尽头的错觉，但它最终仍会抵达终点。
努不利达仰头注视着上方，因为他的坠落，上方被点亮了一条璀璨星河，从最上方一直亮到了他身边，远远看去，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一种他在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努不利达没那么多风花雪月的细胞，他这么想，完全是因为他基本上确认，这确实属于另一个世界。
曼星，这种星体的内部，自成一体。
而那层柔软的不明物质，由以太组成。
大陆上的以太无处不在，但无法用肉眼察觉，而曼星内部的以太，以另一种形式存在，高浓度、高活跃度以至于实体化。
努不利达再度叹了口气，就如同世界缝隙中的以太一般，这些隶属于曼星的以太无法被他控制，所以他体内的以太海仍枯竭得几近荒芜。
下坠中止了。
努不利达落到了实体上。
他一改方才好似无法动弹的模样，一骨碌站了起来，然后看到他脚下踩着什么。
巨大的黑色坚硬物体在他脚下延伸，立在以太之中，像是大海中的孤岛，上不着天，下不接地，突兀的伫立在其中。
努不利达更换视觉，从人形生物的视觉更换成俯视。
视角沿着以太上升，将这个巨大的黑色坚硬物体完整收入眼中。
与曼星的完全体相比，它算不上大，伫立在其中，也不过是一块突兀的巨石。
没错，从俯瞰的视角来看，这就是一块不规则的巨石，体型大到让努不利达站在上方仍有大片空余的巨石。
当然，要是跟曼星的本体相比……
这玩意不过是一颗小石子。
毕竟努不利达坠落了如此之久，才落到了它上方，由此可以倒推出曼星的体积究竟有多么庞大。
努不利达的思维有些发散，不知道为什么，脚下这个巨石让他有些莫名眼熟，就好似大脑里有根线在隐约提醒着他什么。
但他没有继续发散下去，因为曼星终于有了其他反应。
曼星把他吞进体内，可不是为了帮他开拓眼界，对方的目的非常简单。
他在寻找一个能让他们沟通的办法。
而现在，他找到了这个方法。
黑色巨石轻轻震动。
星海接连亮起，努不利达能感知到某种磅礴的存在从他身边掠过，在这片空间内扩散，形成具体模样。
曼星的体内亮了起来，无数小星星涌来，在努不利达面前铺就一条巨大的信息流。
努不利达仰头注视星海构成的信息流。
这不属于文字，同样也不属于声音，它是物种交流的另一种方式，更为直接的信息交流——一般情况下，发生在脑海内，被称为意念交流。
只是努不利达的大脑容纳不了曼星的只言片语，所以，努不利达被曼星邀请到了这里，在曼星的脑海内，进行对话。
信息流闪闪发光，努不利达艰难吸收着这条信息，还得避免不小心接收到其他信息，毕竟过载的信息流足以瞬间摧毁他的大脑。
【你好。】
冒着生命危险分辨这条信息的努不利达：？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分辨其余信息。
【你迷路了吗？】
努不利达按下自己脑袋上的问号，这是从未接触过的种族，脑回路与众不同也很正常。
但他冒着生命危险，可不是为了跟曼星闲聊。
努不利达稍微歇了歇，继续分辨这条信息流，谢天谢地，对方没有闲聊到底，而是回答了努不利达之前冒着死亡风险提出的问题。
【谢谢关心，我没事，只是我终于要？？了。】
努不利达深吸了口气，盯着无法分辨的词看了半晌，有些牙痒。
信息流不是万能的，毕竟，不同物种的认知差异客观存在，无法理解的词只意味着，那超出了努不利达的认知。
好不容易对方说起了正题，结果关键字还被模糊了，幸亏在场的是努不利达，不然换了任何人都没法像恶魔这样，如此完美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努不利达又休息了一会，再继续分辨这个信息流余下的话。
【不过我好像迷路了，我没办法找到？？？，你知道它在哪吗？】
不好意思，我连你在说什么都看不懂，更别说帮你找路了。
作为一个恶魔，努不利达是绝对不会暴露这一点的。
他包装了下这句话，将其微弱的系在了底下的黑色巨石上，传递给对方。
“我或许知道，但我不确定它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新的信息流磅礴而过，更改着星海的位置。
【那怎么办？】
努不利达为对方的为难感到快乐，幸灾乐祸的分辨新的信息流。
【如果没办法找到？？？的话，我只能在这里长眠了。】
曼星果然出现了问题，努不利达确认了这一点。
【那你得离远一点。】
努不利达的快乐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信息流的后半部分急转直下。
【去其他世界吧。这里离那个世界太近了，爆炸会摧毁一切的。】
我就知道，努不利达等待的另一个靴子落地了。
曼星的突兀停顿，确实是世界末日的开端——如果处理不好的话。
没有人比努不利达更清楚这一点：黑暗时代是注定的世界末日。
新世界的接壤，中止了世界末日，但不意味着一切结束了。
所谓的注定，是指，它一定会来临。
永远不要相信恶魔的话，因为你不会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努不利达曾跟那位国王解释，恶魔跟新接壤的那些文明接触，是为了寻找父神陨落的真正原因。
或许确实有一部分是出于这个原因，但更多的却是为了在世界末日发生前，掐断那个可能。
恶魔不知道世界末日会在什么情况下来临，但他知道另一点，第五纪元长达一万年的和平背后，是恶魔掐灭了无数世界末日诞生的可能。
虫族的第一次入侵只是接近世界末日的无数次可能中的一次。
食铁蚁的灭族，是另一次。
如果虫族第一次入侵没有被击败，如果食铁蚁没有被灭族，世界都能走向新的末日。
恶魔没觉得自己是好人，只是在父神、神只、大恶魔全部死亡之后，维护父神创造的世界的责任只能落在他们身上。
大恶魔是父神最完美的造物，神只跟父神共享权柄，而小恶魔？一个失败品。
但完美的造物消失了，就只剩下失败品了。
努不利达熟练的开始坑蒙拐骗。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知道它在哪了。”努不利达祸水东引，对方会不会长眠他无所谓，但就算要死，也别死在大陆上。
恶魔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说的无比诚恳和真挚：“它的以太非常浓郁，也非常特殊，距离这里十分遥远，不如我带你去找它？”
滂湃的信息流重新勾勒星河的模样。
【浓郁的以太，非常特殊？你果然知道它在哪！】
太好骗了，努不利达在心里想道，简直毫无难度。
他继续分辨信息流的后半部分。
【我也找到它了！我之前怎么会迷路？真奇怪，它这么醒目，一眼就能看到。】
努不利达的笑容消失了。
在世界缝隙停驻的曼星呼啸而起，重新运转。
他们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属于曼星的世界。
空间在曼星身旁虚实变换，曼星周围的景色如流水般划过，漫长距离在曼星身前失去意义，须臾间，曼星就带着努不利达一头扎进了以太构成的诺亚方舟。
萨尔法联邦，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
不是物理打击，以曼星的体积而言，如果它与大陆接触，毁灭的绝不会只是萨尔法联邦。
这是以太层面的毁灭性打击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第202章 全球公测26 一切泯灭，一切诞生。
剧烈的以太震动, 以科学之城为圆心层层扩散。
萨尔法联邦的情况非常特殊，诺亚方舟的存在，让它被浓郁的以太笼罩, 如果智慧生物有幸能透过毫无异样的城市表面看到流淌在城市内的以太, 就会知晓, 萨尔法联邦为什么如此特殊了。
这里的以太无比活跃, 几乎实体化，以一种特定的规律存在。
在智慧生物能窥见的城市中, 有着他们无法窥见的另一个世界。
那是真正的诺亚方舟, 是萨尔法联邦真正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中, 以太活了过来，它们碰撞、交流，传递信息, 从大陆的尽头到大陆彼端, 从未停止。
而这些以太, 也可以被称为，李&#183;王。
以太化是什么样的存在？
何星文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李&#183;王同样如此。
他摸索无人走过的道路, 遇到困难，解决困难，用一万年走出了一条崭新道路。
而现在, 这条路走到了尽头。
李&#183;王面前没有困难，只有尽头。
这是李&#183;王之所以会向何统问出那个问题的原因, 他不怀疑自己，但在走到尽头却发现无路可走之后，李&#183;王不得不重新确认, 他们是否走在正确的路上。
如果走错了，那他还能改正这个错误。
问题在于，他没走错。
科学在此处的尽头就是，半以太化。
但李&#183;王清楚一点，这不是以太的尽头，在以太更深处，有着他无法触碰的奥秘，那是以太之所以诞生的原因。
在最初的世界，以太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父神作为智慧生物能抵达的极限，究竟是如何创造以太的？
为什么只有父神创造了以太？
这是李&#183;王我曾得到答案的问题，他一步步靠近最终答案，发现自己走到了尽头。
以太与他密不可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是以太，但他无法创造以太。
李&#183;王花了点时间思考，还没得出结论，这个变故就突兀发生了。
以太构成的诺亚方舟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一个无比强大的力量介入了诺亚方舟，过于澎湃的以太蛮不讲理的冲击诺亚方舟，使其在一瞬间崩溃，引发连锁反应，让现实跟着陷入灾难。
秩序崩塌，以太碰撞，灾难发生的如此猝不及防，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世界末日尚未抵达，萨尔法联邦却先遭遇了末日。
李&#183;王朝袭击者投去视线。
对方的强大是碾压性的，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智慧生物。
对方的以太无比磅礴，且不受李&#183;王影响，李&#183;王对这种不受影响的状态十分熟悉，这证明对方不属于这个世界。
大陆的规则不对他起效，所以对方身上的以太也不“认识”他。
确定对方的强大程度后，李&#183;王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汇聚在眼前的灾难上。
所谓的毁灭性打击，是指它几乎毁灭了一切。
以太构成的诺亚方舟直接崩溃，而诺亚方舟崩溃引发的连锁反应，是激烈且失控的以太在城市内肆虐，反过来冲击现实存在的物质。
精致且科技化的萨尔法联邦，正在崩塌，从地面开始，建筑物、交通工具甚至是基站，都在崩塌。
这不是最糟糕的。
依靠诺亚方舟维持运行的科技产物尽数失效，实验室失控，那些原本被妥善保存的高危产物，沸腾、燃烧、散逸，引发更为激烈的灾难。
这其中大部分都具有致死性，少部分还具有传染性。
它们在收纳失效的第一时间，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死亡威胁。
这也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失控的以太本身。
它让那些习惯使用以太的智慧生物陷入了麻烦，在这些灾难发生的时候，这些智慧生物无法控制此处的以太，他们变成了普通人。
而普通人，是无法在这样层层叠叠的杀机中活下来的。
这才是毁灭性打击的真正含义。
如果没有意外，萨尔法联邦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毁灭。
但李&#183;王在这里，所以意外必然会出现。
李&#183;王同样遭遇了重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诺亚方舟跟他紧密相连，而诺亚方舟几乎彻底被摧毁，李&#183;王所遭受的伤害可想而知。
但李&#183;王没有表露出丝毫异常。
他在看清萨尔法联邦的情况后，就毫不犹豫的启动了最终方案。
敌人的强大程度，以及萨尔法联邦遭遇的灾难严重程度，让李&#183;王做出了这个判断。
在诺亚方舟建立之初，李&#183;王和其他大科学家制定了不同的方案，用来应对可能遭遇的各种突发事件。
而最终方案的存在，是为了在萨尔法联邦濒临毁灭的时候，保存联邦火种。
这本是为终将抵达的世界末日准备的。
李&#183;王是这个方案的唯一启动者——在他们的预想中，萨尔法联邦濒临毁灭的时候，只有李&#183;王最有可能活着启动这个方案。
破碎的诺亚方舟，核心区域都碎成了渣，几乎可以说，诺亚方舟已经不复存在了。
李&#183;王启动了不复存在的诺亚方舟。
秩序崩溃，以太碰撞，无比混乱的诺亚方舟残骸中，虚浮出一艘船的影子。
地面崩塌，高危实验品泄露，以太失控的萨尔法联邦中，虚浮出一艘船的影子。
诺亚方舟残骸中的那艘船渐渐清晰，跟随李&#183;王脚步迈上以太化道路的大科学家们，回归了以太，组成了这艘船。
萨尔法联邦中的那艘船渐渐浮现，崩塌的基站、科学产物乃至于建筑物的残骸，依附在虚影上，从无到有凭空拼凑出了这艘巨船。
现场的尖叫声渐渐消失，血腥味愈发浓重，眨眼间，萨尔法联邦的居民十不存一，而幸存的那些联邦居民，还担负着另一个重任。
在那艘船从萨尔法联邦中浮现后，他们跌跌撞撞，在废墟中，寻找动力源的启动按钮。
启动按钮并不难找，它们就在倒塌的基站最下方。
启动按钮一一按下，基站的备用模式一一开启，储存在基站中的能源源源不断的汇入船只中。
萨尔法联邦安静了下来。
承载着希望的船就在眼前，却没有人动作。
这是用来保存火种的诺亚方舟，不是一艘逃命的船，它从一开始就没给人类留下位置。
但这不意味着船上没有智慧生物。
船只启动需要时间，李&#183;王的目光在以太构成的船上停顿。
他制定了最终方案，那艘船上携带的一切都是他规划的，包括作为火种保存的智慧生物。
萨尔法联邦最为优秀的年轻大科学家们，已经迈上以太化道路，但还有着漫长寿命的那些。
包括李&#183;王，事实上李&#183;王本人才是联邦文明最为璀璨的明星。
但船只即将启动，李&#183;王却仍在平静的注视着它。
计划赶不上变化，敌人的强大超出了预期，他得留下来争取时间，确保诺亚方舟能顺利启动。
整个萨尔法联邦，只有他能在此刻稍稍拖延对方一二。
李&#183;王从不畏惧死亡，他只是太想得到一个答案，以至于将死亡远远抛在了身后，但这不意味着他会逃避死亡。
那个庞大存在仍在这里。
他将以太构成的诺亚方舟撞了个稀巴烂，却仍未完全进入这个对他而言太过狭小的存在。
这就是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
世界安静了几分钟。
几分钟后，萨尔法联邦迎来了第二次毁灭性打击——对方以某种形式挤了进来，跟李&#183;王“面对面”。
于是，此处的以太秩序彻底崩溃。
而萨尔法联邦再一次面对了轰轰烈烈的崩塌。
那些幸存的生命，迎来了最终结局。
缓慢启动的船只轻微晃动，避开倒塌的建筑物带来的致命撞击，但它无法避开所有崩塌的建筑物，在数声撞击后，船身上多了数个深深的凹陷。
李&#183;王朝对方“走”了过去。
他跟对方产生了接触，滂湃的力量轻易将李&#183;王席卷。
奇妙的感知蓦然扩散，一个崭新的世界在李&#183;王面前展开。
这不是李&#183;王第一次跟未曾接触过的智慧生物相遇，他曾在更早之前，遇到过更超乎想象的高维度生物，但这一次不同以往。
走到以太研究尽头的李&#183;王，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抵达终点的可能。
谁也不会知道，在跟曼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183;王脑海里闪过了多少种研究方案。
曼星小心翼翼的将这个奇妙存在放进自己的体内，越过星海，抵达核心。
恶魔还没来得及对曼星的突然行动作出反应，蓦然发现曼星体内产生了新的异常。
整片星海，亮了起来。
这个无比空旷的区域，亮起了光，闪烁在视线的每一处。
那些沉睡的星星醒了过来，那片似水又似雾的以太晃动着，一切迹象似乎都在证明曼星正在发生变化。
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努不利达眉梢紧锁，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原因。
他没有找到原因，也没有看到另一场正在他面前进行的对话。
这场对话就发生在努不利达眼前，以太忽而开始晃动，星海纷纷亮起就是那场对话所造成的。
但那是努不利达所不了解的另一个区域，以太与以太之间的碰撞和沟通，即使近在眼前，他依然一无所知。
相比努不利达跟曼星之间复杂且困难的沟通方式而言，曼星跟李&#183;王的沟通，毫无障碍。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磅礴的以太将他包裹，传递信息。
李&#183;王熟悉这种以太间的沟通。
以往，他所遇到的那些以太总是被动的跟随他、融入他，但他此刻遇到的以太具有另一个集体意志。
“为什么来晚了？”李&#183;王注视着眼前液体化的以太，用视线模拟着各种实验方案，将萨尔法联邦和诺亚方舟全抛到了脑后。
“我迷路了，”滂湃的以太泛起涟漪：“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你就在这里，离我如此之近，但我之前却怎么都找不到你。”
李&#183;王将思绪从实验过程中抽离，对对方的话做出了反应：“你为什么要找我？”
如果李&#183;王记得没错，他们从未见过面。
“因为时间到了，”滂湃的以太不容拒绝的将李&#183;王朝更深处推去：“我要发芽了。”
发芽？
李&#183;王很快反应过来，这个词是超出他的理解范围的替代品，而非对方真正所说的那个词。
他将这个词从脑海里过了数遍，忽而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我是……”
“种子。”曼星用了两个词来解释它：“希望和起源。”
以太热烈的涌动着，带领李&#183;王前往最深处。
在液态化的以太的最深处，包裹着一个晶体。
语言无法形容，它无法被定义。
在看到它的那一刻，李&#183;王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以太研究的尽头，是以太化？而不是其他？
因为这个时代，断绝了创造以太的可能。
他永远也无法在父神死亡的世界中，找到以太的尽头。
李&#183;王快步上前，流水般的以太融入了这个晶体。
于是晶体产生了色彩，黑色从中诞生，延伸出熟悉的黑色岩石，在液态以太中，不断延伸，将以太变成了一整片黑色岩石。
人们从未见过，以太的浓度抵达最高值时，会变成什么模样。
但现在，答案就在我们眼前，它变成了蕴含着足以泯灭一切存在的黑色固体，在最初它没有名字，后来，有人称呼它为，黑血石。
“我要开始了。”曼星察觉到种子已经准备就绪，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首先，把不该在此处的弱小存在还给这个世界——伴随着空间的闪烁，什么都不知道的努不利达茫然的站在了即将迎来彻底毁灭的萨尔法联邦的土地上。
然后，发芽。
蓦然破碎的空间为萨尔法联邦带来最后的毁灭，准备就绪的诺亚方舟先一步起航，在时空中虚化。
以整个世界毁灭为前提的最终方案，它的目的地，不在大陆上。
从要毁灭的地方逃到另一个即将被毁灭的地方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李&#183;王的选择是，抛弃物质世界，进入另一个维度——一个血肉之躯的智慧生物无法窥探的维度。
不同的维度叠加在同一个世界，因为生命形式的不同，所处维度的不同，无法互相干涉。
事实上，萨尔法联邦曾向其投去过短暂一瞥，试图窥探另一个维度的生物，后来埃之金将其命名为“不可观测”，通过繁杂的试验产品，他们能短暂的看到对方，一个黑点。
这就是他们所能看到的那个维度的智慧生物。
而现在，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中，萨尔法联邦也选择了这条路。
这是为什么诺亚方舟上，只有以太化的大科学家的原因。
拥有肉体的智慧生物无法进入另一个维度。
李&#183;王为了这个计划做了详尽的安排，来实施维度更迭的奇迹。
最终结果证明了他的又一次成功。
诺亚方舟消失在视线之中，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努不利达，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迎来了天崩地裂。
在诺亚方舟消失的下一秒，空间彻底粉碎。
位于内瓦平原和安达瓦山脉交接处的萨尔法联邦轰然塌陷。
粉碎的空间没有局限于萨尔法联邦的领地，它向南方延伸，粉碎迪曼帝国最北端的大片领地；它向北延伸，敲开了精灵王国的大门；萨尔法联邦西方的无尽之森，森林被挖下了一角，包括数十个树人瞬间死亡；萨尔法联邦东方的兽神原野，草原消弭，数百个部落须臾间被抹去。
这场惊人的灾难以萨尔法联邦为圆心扩散，以萨尔法联邦的毁灭为结局，造就了黑暗时代结束后最为惨烈的死亡数字。
迪曼帝国、无尽之森、兽神原野、精灵王国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毁灭性打击。
它对所有智慧生物一视同仁。
除了努不利达。
虽然有些难以想象，但位于灾难正中心的努不利达，毫发无损。
“你还好吧？”何星文不太确定的问道。
在努不利达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回了王国，将萨尔法联邦以及曼星这一连串故事告知了何星文。
但何星文更关注对方此刻的状况。
复杂的情绪流淌在努不利达脸上，确实很罕见。
努不利达对情绪的控制出神入化，大部分时候他就像是在脸上戴了一层虚伪的假面，上演着他想让人看到的夸张表情。
但现在他没心思这么做。
努不利达停顿了许久，忽而反问何星文：“您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毫发无损吗？”
何星文没有问出口，当然是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何星文喝了口水，抛出答案：“父神庇佑了你。”
准确来说，是何星文看到了那层金光，延伸到遥远的萨尔法联邦中，在无数死亡中，唯独拯救了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摩挲着杯子，轻声道：“我曾欺骗过父神。”
何星文露出听故事的表情。
“有段时间，父神对大恶魔的偏爱，让我非常嫉妒。”努不利达罕见的产生了倾诉欲：“我那时候很年轻，所以比较冲动，我想，如果我也变成大恶魔的话，父神是不是也会对我有所不同？”
“所以我欺骗了父神，成为了大恶魔。”
“但父神很快就察觉了，他说，高尚与卑劣，正面与反面，不能混淆。于是我又变回了小恶魔。”
何星文：“听起来父神很严格。”
“父神……”努不利达陷入了回忆：“但实际上，父神非常温和，他很少动怒，从不歧视任何种族，虽然小恶魔在如今被称为失败品，但父神从不觉得我们是失败品。”
“所以我敢欺骗父神。”
确实，最擅长趋利避害的小恶魔敢这么做，本身就证明了父神对于造物的宽容，足以让小恶魔确认就算父神知晓自己被欺骗，也不会给他带来灾难。
“但那次，父神一反常态，在察觉被我欺骗后，将恶魔彻底切割成了两个种族。”
“这不符合父神以往的作风，我曾经以为，是父神太偏爱大恶魔，甚至偏爱到不容许作为失败品的小恶魔鱼目混珠。
但现在，我觉得是另一个答案。”
努不利达看向国王：“父神希望，小恶魔可以活下来。”他停顿了下：“在他陨落之后。”
小恶魔跟大恶魔切割成了两个不同的种族，所以大恶魔所承担的屠神之罪，没有延续到小恶魔身上。
所以，大恶魔从世界上消失了，但小恶魔还活着。
努不利达的所有复杂情绪都源于此：“原来在第二纪元，父神就已经在为陨落做准备了。”
何星文朝萨尔法联邦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庞大的星体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收回视线对努不利达道：“或许比那更早。”
在他成为祂之后，他就开始为注定的陨落做准备了。
*
在大陆上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后，曼星的原定计划没有变更。
曼星发芽了。
字面上的意思，巨大星体上忽而长出了一朵朵小花，它们迎风而长，转眼间，从小花变成了参天大树，这些参天大树指引着方向，带领曼星穿越层层叠叠的空间，驶向正确的道路。
层层叠叠的空间不知何时变成了虚影。
曼星穿梭在空间中，越过时间，朝着命运前行。
这是一段有些漫长的旅途，曼星跟李&#183;王聊了很多，他们提起了以太，聊了李&#183;王的研究。
“你在研究以太是如何诞生的？”
李&#183;王正处于一个无比奇妙的状态中，他的大脑无比活跃，那些曾经的疑惑迎刃而解，世界在他眼前，再无秘密。
李&#183;王注视着液体化的以太，以太在他眼中泯灭，又在他眼中诞生，简单的就像是一种本能。
“我没有走错路，只是走错了时代，”李&#183;王注视着不断泯灭又不断诞生的以太道：“答案太简单了。”
“是啊，”曼星赞同他的话：“只要你想，以太就能诞生。”
“原来如此，”李&#183;王的视线一偏，遥遥投向某个方向，隔着时间和空间，跟某个注视者对视了一眼：“原来如此。”
对方越过极点，逆流命运。
何统收回视线，轻轻握住何星文的手。
光影虚握着血肉之躯，本该难以察觉，但何星文自然的微微合拢手，回握住了对方。
横亘在何星文和何统之间的诸多障碍中，种族障碍是最容易被忽视的。
当他们彼此相爱时，哪有无法跨越的困难？
那短暂的一眼，对李&#183;王和何统来说，足以让他们完成一个无比复杂的约定。
注视者被远远抛在了身后，李&#183;王却产生了感慨：“原来，命运早已为一切馈赠标注了价格。”
命运给予李&#183;王难以想象的天赋，然后在如今向他收取昂贵的代价。
当然，代价是否昂贵，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评价。
至少在李&#183;王看来，这个代价相比他所得到的，简直太过廉价。
他解开了所有谜题，而需要付出的不过是注定的死亡而已，何止廉价，简直是再符合他的心意不过。
“我们到了。”
曼星抵达了目的地，什么都不存在的蒙昧中。
他跟李&#183;王告别：“再见。”
宇宙爆炸，一切泯灭，一切诞生。
父神创造以太、万物和世界，开创了第一纪元。
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第203章 全球公测27 我会跟您，同生共死。
萨尔法联邦消失了。
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伴随着那场灾难在大陆上传播, 在不同种族得到了同样的反应：不可能。
萨尔法联邦可不是弱小到只能在大陆最外围挣扎的文明。
它的强大，足以让大陆侧目，怎么可能被这样一场灾难彻底摧毁？
对萨尔法联邦的强大程度感知最为深刻的, 是埃之金。
他们跟萨尔法联邦的合作最为深入, 埃之金那些超越种族限制的商品, 基本都是萨尔法联邦的研究成果。
那些对其他人来说无比遥远的存在, 在大科学家手中，被轻易跨越。
他们走的太远, 以至于科学才刚刚诞生, 其他人还没跟上他们的脚步, 他们就已经深入了神灵的领域。
在埃之金的威胁排行榜上，萨尔法联邦曾一度登上榜首，当然在王国出现后, 这个位置就被王国牢牢锁定了。
但这不会削弱萨尔法联邦的强大, 如果说萨尔法联邦会被这样一场灾难彻底摧毁, 那不仅是对萨尔法联邦的侮辱，还是对埃之金的嘲讽。
但不管其他势力有多么匪夷所思，萨尔法联邦确实从大陆上消失了。
萨尔法联邦曾经的领地, 化作了废墟, 尸体被搅的粉碎，和科学一起埋葬。
科学这个新事物，诞生的突然, 消失的也突然。
虽然整个大陆都为此感到震惊，但那又如何？
萨尔法联邦连一个活着的智慧生物都没留下来, 而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文明平静前行，将这场突兀的文明灭绝化作一个小浪潮, 随着时光流逝……本该如此。
之所以没有这么发展，原因也很简单，玩家的好奇心，破坏了时光掩盖这一切的打算。
玩家在后知后觉获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成群结队的前往废墟，寻找可能存在的“隐藏任务”，拼凑剧情暴走的原因。
任何旁观者，都会为玩家这种兴之所至的执着感到恐惧。
玩家像是不知道放弃般，来到废墟。
他们将这个过程称为“寻宝”，挖掘着萨尔法联邦这个文明留下的残骸，然后拼凑一些跟真相相差甚远的猜测。
埃之金乐见于此，在赏金猎人的任务中塞私货，颁发一系列“寻宝”任务，激励玩家更踊跃的去寻找萨尔法联邦消失的真相。
要说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踊跃寻宝的话，或许论坛上的某个热帖能解释一二。
《卧槽？萨尔法联邦没了？》
【楼主：卧槽，卧槽，卧槽。萨尔法联邦没了！！！】
【什么？萨尔法联邦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萨尔法联邦终于搞出核弹了？】
【楼主人呢？话都不说清楚，就消失了？】
【楼主：我刚去跟埃之金交任务，结果埃之金收到最新消息，萨尔法联邦变成一片废墟了。】
【大科学家呢？】
【等会？萨尔法联邦也出事了？】
【什么叫“也”出事了？】
【无尽之森东边秃了一块，德鲁伊和树人都赶过去了，那场面你们是没看到，无尽之森东面整片树全塌了，最东边的碎成了渣，据说还有树人当场死亡。】
【卧槽？树人在森林里当场死亡？
敌人得强成什么样啊？能让树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彻底秒杀！
那可是在森林里！！！】
【我懂你的意思，森林地形的树人起码加了50%的战斗力和防御力。】
【无尽之森也塌了？】
【……
还有哪也塌了？】
【迪曼帝国啊，我去迪曼帝国做赏金猎人的任务，结果任务还没完成，任务地点直接清空了，我当场死回复活点了，刚才我回去了一趟，发现迪曼帝国封锁了那边的区域。
北方领地全给封了，我远远的看了一眼，好像也塌了。】
【……我对照地图看了下，这是以萨尔法联邦为圆心的大爆炸？】
【那这么说……精灵王国是不是也出事了？】
【要么跟萨尔法联邦一样，从地图上消失了，要么就跟无尽之森和迪曼帝国一样，死伤惨重。】
【那兽神原野，估计也没得跑。】
【萨尔法联邦在折腾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它真去研究核弹了？】
【我觉得在这个世界，核弹折腾不出这么大规模、大杀伤力的效果……】
【等会？我捋捋，无尽之森只是被波及，都这副模样了，那萨尔法联邦？】
【楼主：我不是说了吗？它没了。】
【没了也可以理解成很多种状态嘛，谁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楼主：就是彻彻底底，完全没了。】
【不可能！萨尔法联邦可是中立势力，王国跟它还有来往，策划不设置一波相关剧情都对不起他绞尽脑汁设计这个势力，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有个坏消息……刚才我登陆游戏，看了眼技能，发现零级技能，科学常识显示无法使用了。】
【卧槽！这技能可好用了，随身携带的百科全书，哪里不懂点哪里，刷boss的时候特别有用，弱点都能给你标出来。怎么说没就没了？】
【这玩意我一上线就习惯性点亮了，拿它当内置插件用，现在你跟我说它失效了？】
【别激动，你们不会忘了，这个技能是哪来的吧？】
【……在阿尔纳城可以免费点亮。所以说萨尔法联邦真没了？】
【策划疯了？剧情突然暴走？直接把这么重要的势力给弄死了？】
【等会，我突然想起，科学学院一直说要开学，结果现在萨尔法联邦没了，它都没开学？】
【……所以，我们至今都不知道大科学家究竟是辅助职业还是攻击职业？】
【这重要吗？重点是，剧情是不是出了bug？】
【萨尔法联邦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搞什么禁忌实验把自己给搞死了？】
【我问了埃之金，埃之金不知道原因，他们甚至不肯定萨尔法联邦是不是真没了。】
【埃之金不知道，那整个大陆没人知道原因了。】
【所以说，这是正常的剧情发展，还是剧情出了bug？】
【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剧情杀。】
【我们错过了萨尔法联邦的关键剧情？】
【什么？萨尔法联邦还能有关键剧情？我就差在阿尔纳城打地铺了，每个能接触的npc我都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接触了，别说关键剧情了，好感度被扣了不少。】
【可能是你接触的方式不对。】
【重点不是萨尔法联邦有没有关键剧情，反正它都没了，难道你们觉得策划会回档？】
【拉倒吧，我十分怀疑策划此刻正在开红酒庆祝玩家的大失败呢。】
【我脑海里浮现出了场景，绝了，是策划会干出来的事情。】
【这是什么魔鬼策划？可恶！国王陛下不能换个主策划吗？比如说我……】
【但策划肯定不会浪费萨尔法联邦这么个好素材的，这可是他们智慧的结晶，头发的象征，他们要真能把这么个势力，还是代表科学的重要势力，说弄没就弄没，那我敬他们是条汉子。】
【有道理，要知道，这游戏就一个正经搞科学研究的，萨尔法联邦没了，那这游戏里的科学怎么办？】
【奥术学院？】
【得了吧，魔法和科学是两回事，它们走不到一起。】
【我想了想，那就只有一个人选了。】
【没错，就是带着使命诞生在这个大陆上的勇者！我！】
【……】
【做梦的时候记得盖被子，不然容易头脑发热。】
【玩家确实有可能啊，策划搞出这种剧情来，那就只能把萨尔法联邦的遗体利用最大化了，不然多亏啊。】
【这个意思难道是，萨尔法联邦虽然没了，但他们的科学却可以通过玩家传承下去吗？】
【我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传承，难道这才是转职大科学家的正确方式？】
【有道理！虽然萨尔法联邦没了，但废墟不是在那吗？知识殿堂应该也在吧？这玩意可是通过以太建立的，就算萨尔法联邦变成了废墟，我们重新启动它不就行了吗？】
【知识殿堂上线的话，那零级技能：科学常识是不是就能用了？】
【这么一想……废墟里的东西应该不少啊？】
【诸位，是时候开启捡垃圾暴富模式了。】
【这个我懂，龙傲天都是这么来的，捡个垃圾，滴血认主，出来一个老爷爷……】
【这个剧情有点过时了，我觉得应该与时俱进，屠龙宝刀，点击就送。】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捡垃圾の神。】
这个热帖吸引了一波波觊觎萨尔法联邦科技产物的玩家，前往萨尔法联邦，试图找到神器或者隐藏任务。
而在一波波玩家涌入废墟之后，帖子里的回复迅速变成了抱怨。
【这萨尔法联邦碎的也太彻底了吧？我挖了半天，被埋在最底下的建筑物都是稀碎的，别说神器了，到现在为止我都没看到一样完整的东西，全是碎的。】
【只要挖不死，就朝死里挖，我就不信，策划头真有那么铁！】
【你们对捡垃圾到底是有多少执念？成就系统不香吗？欧黄黄都打入敌人内部了，你们还在捡垃圾。】
【就算对成就系统不感兴趣，现成的pvp竞技场也没兴趣？】
【等会？什么叫现成的pvp竞技场？玩家在世界缝隙找到路了？】
【不可能吧？世界缝隙那个设定只能靠运气和实力通过吧？哪来现成的路？】
【这么轰动的消息你们都不知道？
欧黄黄接了隐藏任务，帮环族成为那个什么域的域主。
然后不知怎么的，环族来世界缝隙这里接人了，免费搭乘，直接抵达目的地，压根不用跳格子！】
【？？？
我就防沉迷下线睡了一觉，一觉醒来这剧情怎么突然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合着我之前的格子白跳了？这才是正确的打开pvp副本的方法？】
【没白跳，跟环族过去的前提是接环族的任务，帮他们成为域主，默认绑定环族势力。
有玩家也在跳格子的时候遇到其他新文明了，所以说，跳格子才是正确开启pvp副本的方式。】
【啥？又有玩家遇到新文明了？谁啊？】
【李某……】
【淦，李某这才是真正的欧皇啊，我突然想起他最初出现在我们视野里的时候，是因为只有他接到了恶魔的任务。】
【照这么下去，我觉得很快世界缝隙就要变成各个新文明的停车场了，玩家一到世界缝隙，就有不同新文明问你：搭车吗？找工作吗？包吃包住。】
【卧槽，既视感太强，我居然觉得很有可能。】
【所以搭车就意味着绑定初始势力？跳格子遇到新文明就意味着刷出随机新势力？】
【理解能力满分。】
【那急什么，再等等，等刷出来的势力多了，能让玩家慢慢挑再说，我先去捡垃圾。】
【捡什么垃圾啊，去兽神原野扶贫去啊！】
【？我真的只是防沉迷下线了八个小时，怎么突然一夜之间世界都变了？】
【什么？扶贫都搞到游戏里来了？不愧是国家钦定的游戏，果然正能量。】
【……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兽神原野不是塌了一大片吗？国王颁布了新任务，帮兽人重建家园。】
【我被国王的无私奉献精神感动了，你们呢？】
【我就想问问……国王打算怎么帮兽人重建家园？】
【搞基建啊，王国骑士已经带着一批玩家去兽神原野规划城市布局了。】
【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兽神原野有原住民的吧？王国说规划城市布局就规划城市布局，不跟原住民商量一下？】
【所以说是扶贫啊。
国王还让努不利达带着埃之金去给兽人提供粮食了，兽人那么穷，现在又遭遇了这么大的灾难，肯定雪上加霜。】
【我反复看了几遍这段话，横看竖看，只从话里看出了和平演变这四个字。】
【国王现在都不打仗，直接搞经济碾压了？】
【我就想知道，迪曼帝国没意见吗？】
【他们眼下自己一堆麻烦，忙着救灾，稳定统治呢，哪有空关心兽神原野？】
【迪曼帝国跟萨尔法联邦接壤，他们北面那片区域情况很糟糕。】
【而且迪曼帝国有意见又怎么样？它又打不过王国。】
【嚯，这么一看，王国幸亏离的远，不然还在建的那些城市又得重建了。】
【不是，王国扶贫兽神原野，迪曼帝国为什么要有意见？就他们脸大？】
【楼上你但凡看过论坛里的游戏剧情讨论帖，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觉得迪曼帝国不会坐视不管，肯定得插一脚。】
【大陆这么大块地方，王国占了一半，南海被虫族进攻后，元气大伤，估计没个几百年是缓不过来。
萨尔法联邦不明原因的塌了，浮游深渊消失了，亡灵峡谷谁也惹不起。
那剩下三个势力里，精灵王国、兽神原野、迪曼帝国，你说谁最慌？】
【那还用说？肯定是兽神原野啊，它最弱嘛。】
【最弱的慌什么，反正轮不到它说话，不管换了谁，都是对方嘴里的肉。
最慌的当然是人口最多，占地面积最广，野心最大的迪曼帝国了。】
【谁说兽神原野就最弱了？之前直播你们又不是没看见，兽人战斗力比人类高多了。】
【是啊，但他们穷啊。】
【没想到这游戏居然还要拼经济实力？】
【等会？王国也没钱吧？一个搞按劳分配的制度，又没有经济支柱，还一直在跟埃之金买东西，怎么想都没有收入来源。】
【傻了吧，王国没钱，但有矿啊。】
【而且谁说搞按劳分配的制度会很穷？这个制度把国家资源集中在了国王手里，怎么可能穷？】
【怎么没发布跟精灵王国接触的任务啊？我还以为精灵王国那边一塌，王国立马就要派人去接触了。】
【谁说王国没派人去接触？】
【……？】
【只是没给玩家发任务而已，金带着npc早出发了。】
【策划这就过分了啊，这么大的事情他不给玩家发任务说得过去吗？我还想看看精灵呢！】
【考虑到这游戏的兽人，我觉得精灵可能跟我们想的完全不同。】
【又没人拦着你，你想去看精灵就去呗，不过提醒你一句啊，有玩家偷摸从精灵王国塌陷的地方溜进去，没一个找到精灵，都是死回来的，精灵王国的副本非常凶残。】
【我去官网看了眼，精灵王国什么信息都没有，太神秘了。】
【说来说去，还是捡垃圾划算。】
【我算是看透了，这游戏就是一个检验欧气值的游戏！】
【怎么就检验欧气值了？顶多也就pvp副本刷初始势力比较看人品吧？】
【外面开了新帖子，指路帖子《卧槽，我挖出神器了》。】
【……？】
【？？？】
【不是？说好的废墟里连个完整的东西都找不到呢？怎么还有玩家捡到神器了？】
【这就是所有游戏最终都会变成欧洲人鉴定的未来吗？】
【神器？假的吧？废墟碎成那个鬼样子，还能有神器？】
【真的，还能启动，是大科学家的发明。】
【所以瞎比比了半天，不如捡垃圾。】
【我去捡垃圾了，不跟你们瞎聊，浪费我时间。】
【果然捡垃圾才是最有前途的职业！】
帖子的话题一路转了无数个弯，最终回归了初心。
那些暴走的剧情，npc的热闹，王国跟其他势力的暗潮涌动，都比不过“神器”的诱惑。
事实上，就如同论坛里的讨论一般，萨尔法联邦的那场大灾难，不仅仅只摧毁了一个萨尔法联邦，还在大陆上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
精灵王国被迫开启了一条通道。
兽神原野迎来了王国的“援助”。
而迪曼帝国忙于救灾和维持北部区域的稳定。
这是封建制度的常态，大灾难会带来统治秩序的动荡，处理不慎就会引发皇权更迭。
无尽之森也在救灾，只是无尽之森的情况不同，在其他波及的势力还没完成对受灾地区情况的了解时，无尽之森就完成了救灾的整个过程。
如果说这场无妄之灾给无尽之森造成了什么影响，那就是玩家的基建得以再度推进。
因为树人和德鲁伊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死亡的树人身上。
树人很久没有遭遇如此大规模的死亡了，再亘古不化的执拗，也会在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灾难前动摇。
于是，无尽之森的基建压力随之减弱，树人和德鲁伊退到了无尽之森的更深处，跟玩家维持着心照不宣的微弱平衡。
除去这些被灾难波及的势力之外，埃之金也对此做出了激烈反应。
他们动用各种方法试图寻找萨尔法联邦的踪迹。
他们十分笃定，萨尔法联邦不会因为这样一场灾难亡国灭种。
但萨尔法联邦确实消失了，埃之金所有的搜寻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最后，杜雷敲响了王国会议室的门。
“我想，如果说大陆上有人知道萨尔法联邦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话，”杜雷坐到椅子上，对年轻的国王道：“那就只有您了。”
何星文放下手里的报告，若有所思：“我对你们为什么这么想知道萨尔法联邦发生了什么很好奇。”
“很多人都接受了现实，只有你们不仅没有接受现实，还想得到真相。”
杜雷笑了起来，直言不讳：“我们了解萨尔法联邦，他们的消失，绝不是因为他们被灾难摧毁了，只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比如说……”
杜雷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国王：“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路。”
何星文露出惊讶的表情：“那条路？”
“超越种族限制的那条路，”杜雷：“国王，埃之金跟萨尔法联邦的合作非常深入，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何星文微微扬眉：“他们在做什么？”
“李&#183;王创造的科学。”杜雷依旧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国王，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得到一个答案：“我们很久没见过李&#183;王了，在萨尔法联邦消失前，大科学家们就开始深入简出，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何星文看向对方：“所以？”
“所以……”杜雷说出了埃之金早就产生的怀疑：“我怀疑，李&#183;王研究的科学抵达了终点，超越种族限制，将自己从人类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何星文看向何统。
何统笑了下，轻声对何星文道：“能感知欲望的存在，反而拥有着最为强烈的欲望。”
何星文嘴角微勾，想说些什么，但现场还有另一个智慧生物。
于是，何星文的嘴角重新平了下去，开始觉得这场对话过于漫长了。
“你们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何星文低头注视自己的手，光影在他指间晃动，像是下意识的摩挲。
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愉快的给了对方想要的答案：“就是你们想的这样，他们变成了另一种生命形式。”
杜雷没有满足于这个答案：“他们仍在这个世界？”
何星文的手指在桌面上晃动，跟另一个人指尖相触：“没错。”
杜雷没察觉异常，他没发现光影的存在，他的注意力被对话所吸引，知晓对话在此刻才进入了真正的重点：“但我们没找到他们。”
以埃之金的能力，他们没找到，就只能意味着，对方不存在。
何星文看了他一眼，给出答案：“不可观测。”
杜雷先是一愣，然后想起了这个词的含义。
“有时候，我们无法察觉到另一种智慧生物的存在，只是因为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尚未抵达能跟对方产生互动的地步。”
这是埃之金对于“不可观测”这种存在的判断。
这种生物之所以不可观测，是因为观测者自身的认知受限。
杜雷从个人空间掏出圆环，他启动圆环，圆环中弥漫出一层薄膜，起初薄膜上什么都没有，但在片刻后，有阴影游曳而过，在薄膜上呈现出一个小黑点。
杜雷注视着这个小黑点，小黑点“看”了他一眼。
在对视中，圆环粉碎。
何星文看了眼飘散在空中的粉末，恭喜对方：“你找到他们了。”
对话在这里结束，或许埃之金对这场谈话有很多期待，但最终，这只证明了埃之金距离超越种族限制有多么遥远。
何星文目送对方离开，对何统道：“看来埃之金不是很喜欢这种存在形式。”
“他们想超越种族限制，是因为他们想挣脱束缚，而不是想抛弃物质生命。”
何统注视着何星文的侧脸，他总是很难把目光从何星文身上挪开，就像是何星文总是下意识的想触碰他一样。
他们都对彼此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只是在无法触碰的情况下，它变得克制且澎湃。
何星文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光影，注视着自己的手在对方手臂中来回穿过：“他们总不至于想变成神吧？”何星文看向何统，撞入对方的视线：“那才是自寻死路。”
“我想他们不会这么做，”何统的数据库冷静的分析着，视线却无法挪开，他道：“他们可能已经猜到了神灵在这个世界的下场。”
在对视中，何星文迅速失去了讨论无关紧要的事情的兴趣：“我们得谈一谈。”
何统认真道：“我已经彻底解开了智能化的限制。”
“我要谈的不是这个，”何星文：“柏拉图恋爱不是很适合我，我们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何统停顿两秒，才找回声音：“您之前说，您不希望我转变存在形式。”
何星文对此十分笃定：“因为我会转变存在形式，人类没什么不好，但百来年太短了。”
何星文看向何统：“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何统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温柔的笑意：“难道您觉得，在您的生命结束之后，我会迎来漫长的孤独岁月吗？”
光影微微前倾，给了何星文一个无法触碰的拥抱。
“这永远不会发生，我会跟您，同生共死。”
最后四个字从何统嘴里说出口，带着奇异的意味。
这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个早已铭刻在系统程序中的誓言。

第204章 全球公测28
何星文并不畏惧死亡, 一个注定会抵达的结局也不值得畏惧。
但他想活得更久，为了另一个人。
“但在永恒的死亡之前，我更想做点……”何星文歪了歪头, 看向光影：“想做的事情。”
模糊的光影看不出变化, 何统一如既往, 在何星文做出决定后, 沉默遵从。
“既然您觉得人类没什么不好，那或许我们只要找到一个能让您做&#183;爱做的事情的办法就可以了。”
何星文伸手托腮, 注视对方：“如果不是错觉, 你看起来不希望我改变存在形式？”
何统应道：“就如同您不希望我这么做的理由一样, 我也不希望您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何星文不满的情绪轻易被对方抹平，他换了只手托腮：“我还以为你会更在意人类短暂的寿命。”
何统沉默了两秒。
何星文得到了答案，对方并非不在意这一点, 只是他觉得这已经不会成为一个迫切需要改善的缺陷。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以太具有延长寿命的能力？”
“与它无关。”何统给出答案：“您还记得亡灵曾对您说过的话吗？”
何星文在记忆里搜寻出话语：“这个世界的另一部分在我身上？”
“在地球跟异世界达到平衡且不再试图同化对方之前, 您让它们不陷入毁灭的唯一支点。”何统道：“这两个世界都不会允许您轻易死亡。”
何星文恍然大悟：“这才是亡灵大帝说他看不到我的死亡的真正原因？”
“是的, 毕竟拯救世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何统轻声道：“尤其是摧毁注定来临的末日这种事情。”
何星文的视线落在了思维宫殿最下方, 似乎能明白为什么他的“主线任务”进度如此缓慢了。
“我还以为, 将兽神原野变成王国的一部分之后，一切会变得更简单。”
何统描摹着何星文的眉眼：“它一直都很简单，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何星文仰头：“所以, 游戏不会简简单单的停止运行。”
“只要地球的灵气复苏仍在继续，它就有存在的必要, ”何统的目光下移，落在何星文弯曲出好看弧度的脖颈上，冷静道：“连地球上的人类都还没找到跟异变动物和平何处的方法, 更不要说两个相差巨大的世界了。”
何星文忽而扭头，撞进了何统的视线中。
现场安静了几秒，何星文嘴角浮出笑容，意味深长道：“比起那些，我觉得还是先克服眼前的困难比较好。”
何统接上话茬：“我会寻找一个安全的方法，让您能跟我进一步的接触。”
“不止是进一步。”何星文提醒他：“我更希望能没有距离。”
何统这次沉默了几秒，才继续道：“您之前没有表现出过对这方面的……”他斟酌了下词汇：“需求。”
何星文嘴角的弧度翘高了几分：“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也没有一个男朋友？”
“您说的很有道理，”何统一本正经的道：“我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满足您的需求。”
有时候，何统这种沿自智能生命的一本正经，很让人心痒痒。
比如说此刻，何星文就很想让他不那么一本正经。
何星文垂下眼，注视着几乎与他的手重叠的虚影，嘴角的弧度收了起来。
何统注视着他的每一丝情绪流露，将这些因为他而产生的情绪波动截图，保存在自己的数据库中。
他从未祈求过命运眷顾，因为他只信任数据。
在无数个走向毁灭的世界线中，他找到了唯一的最优解，握住了何星文的手。
而现在，他祈求命运，让他所爱的人不要轻易厌倦这场恋爱游戏。
何统和何星文之间有诸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人类的感情善变且复杂，但智能生命的感情倾尽一切且永恒不变。
占据主导权的人类从不担忧失去被爱的权利，被动的追随者却永远在担忧失去触碰对方的权利。
*
努不利达没有拥有沉浸在感叹中的权利，世界的真相向他展露一角之后，他就被何星文踹去了兽神原野，同行者中除了王国骑士、玩家之外，还有埃之金。
野心勃勃的王国迫不及待的朝下一个目标露出了爪牙。
努不利达哼着小曲，用愉悦的语气对此表示担忧：“兽人可不讲道理，要是等会打起来的话，咱们要不要给他们提供粮食？”
没人接茬。
努不利达朝安努达看了一眼，指名道姓：“安努达，你觉得呢？毕竟粮食可是埃之金提供的。”
被点名的安努达看了眼兴致勃勃的恶魔。
当一个恶魔表现的兴致勃勃的时候，百分百是想搞事情。
“这是埃之金跟王国的合作，”安努达道：“国王有权利决定如何处置它，埃之金没有意见。”
滑不溜秋，没有任何可乘之机，所以说，恶魔不喜欢埃之金实在太正常了。
努不利达更换了谈话对象，将目光落在了王国骑士身上：“你觉得呢？”
大部分时候都在保持缄默的王国骑士看了眼努不利达，倒没有模棱两可：“国王的任务，是给兽人提供粮食。”
努不利达露出遗憾的表情：“我可不觉得兽人会乐意接受王国的粮食。”
当然，兽人更不可能接受王国准备在兽神原野上开展的城市基础建设了。
看来接下来，兽神原野会很热闹。
努不利达这样想着，看了眼不远处伫立在大草原上的帐篷群。
兽族的天性，草原地形导致的游牧特性，所以兽族总是在迁徙，帐篷是草原上常见的存在，实体建筑物反而更为少见。
因为是恶魔带队，所以他在空间传送的时候，直接选择了兽神原野的中心区域，等于直接抵达敌方大本营。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暴露无遗。
不请自来的队伍打破了此处原本的平静。
帐篷群里钻出一群猎豹，在帐篷周围还缓慢聚拢过来各种兽类，顷刻间，形成一支构成复杂的兽族军队。
努不利达忍不住吐槽道：“我记得以前兽人的不同部落是分开居住的，怎么现在他们变得这么友爱了？还跟不同部落、不同兽族的兽人混居？”
“毕竟兽神原野如今的情况跟以前相差甚远，”安努达提醒道：“他们即将统一了。”
努不利达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他的视线越过包围着他们的兽人，跟站在土坡上的白色巨狼对视了一眼，努不利达朝对方露出灿烂笑容。
“站那么远干嘛？我们就是来找你们的。”
数量繁多的野兽包围着人群，蠢蠢欲动，从粗壮的呼吸中能闻到他们对血肉的渴望，但被包围的人群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
明明他们人数不多，实力不强（此处应剔除努不利达），但却好像占据上风的是他们而非兽人一般。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种感觉没错。
在这个大陆上，有底气在王国面前占据上风的种族，并不存在。
即使兽人的野性大于人性，冲动、愚蠢又无知，他们也清楚知晓这一点，跟王国为敌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所以，蠢蠢欲动的兽群艰难克制着他们的冲动。
巨狼化作人形，走进包围圈，目光从恶魔身上划过，露出显而易见的厌恶表情。
就算是兽人，也不欢迎恶魔。
恶魔在大陆上的人缘就是这么糟糕。
“你们找我们干什么？”力拢起长发道：“我们不欢迎你们，尤其是恶魔。”
“国王让我们来对兽神原野进行……”努不利达回忆了下那个陌生的词汇：“人道主义救援。”
力动作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啥玩意？”
现在的宣战都进化成听不懂的方式了吗？
这确实不太容易听懂，努不利达理解对方的反应，毕竟他在最初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也处于“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就不认识”的状态。
所以努不利达友善的为对方解释：“国王的意思是，兽神原野已经足够贫穷，而现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雪上加霜，让本就贫穷的国家陷入青黄不接的困境中。
出于对兽人的友好，王国决定无偿为兽神原野提供食物，帮助兽人救灾，重建灾后家园。”
力智商不高，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兽神原野跟王国之间可没有能让对方无偿奉献的交情。
显然，王国突如其来的友好下，藏着人尽皆知的目的。
“不需要，”力直接回绝了对方：“我们不欢迎你们。”
努不利达露出惊讶的表情：“是什么让你觉得，你们有拒绝的权利？”
气氛一瞬间紧绷，弥漫硝烟气息。
围着这支队伍的兽人军队蠢蠢欲动，他们的智商不高，能在一见面时克制撕碎敌人的冲动已经足够消耗为数不多的耐心了，在敌人的挑衅下，他们的克制迅速瓦解了。
他们不介意用血淋淋的死亡来抹除他们对兽人的侮辱——不管是自己的死亡，还是对方的死亡。
恶魔欣赏着对方的愤怒，觉得王国有一点无可挑剔：它所具有的碾压实力足以让恶魔尽情挑衅，丝毫不用担忧翻车。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一个恶魔快乐呢？
努不利达再接再厉，友好的好像挑衅对方的不是他一般，继续道：“我们远道而来，你不打算请我们跟狼王见一面吗？”
力发出一阵阵的低吼声，像极了猛兽的威胁：“不打算。”
“都说了，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恶魔亲昵的责怪对方：“我要跟狼王商量一下后续的人道主义救援安排。”
他朝愤怒的小狼眨了眨眼：“愣着干嘛，难道你还想在这里弄死我们？”
努不利达朝一旁示意了下：“这位是安努达，埃之金。”
“这些是王国骑士，玩家。”
努不利达最后指了指自己：“我，恶魔。”
“不要去想一些你做不到的事情，”努不利达的快乐溢于言表：“玩家可不会死。”
而埃之金？
兽人不会试图弄死一个埃之金，除非他们打算跟一个垄断全大陆的商业组织为敌。
至于努不利达自己？
他要是能被这些兽人留下，那只能说他白活了几个纪元。
这是弱者最常遭遇的处境，因为不够强大而处处掣肘，可供他们选择的余地实在太少，以至于敌人逼迫到身前时，他们面前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虚与委蛇和玉碎瓦全。
以兽人的性格来说，虚与委蛇永远不在他们的选项之中，用鲜血来洗刷耻辱才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如果他们面对的不是王国的话。
王国用数场胜利证明了自己。
如果说战胜奥术学院和无尽之森是大陆生物能够想象的强大的话，那条南海防线就是超出想象的强大。
在面对超出想象的强大敌人时，遵循弱肉强食规则的兽人，给出弱者应有的反应。
在恶魔肆无忌惮的挑衅前，围着他们的野兽发出愈发沉重的呼吸声，用蹄子轻刨地面，下一秒就能发起一场将对方碾得粉碎的冲锋，而他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在等待冲锋的号角。
力的眼眶瞬间泛红，那是与柔弱截然相反的赤目，恶魔在激怒智慧生物上有极为高超的天赋。
力的愤怒抵达极点，被他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高挑的男人转身，变成了白色巨狼，他发出低声咆哮，吩咐完在场的野兽后，就冲出了包围圈，朝着某个方向飞驰而去。
他去跟狼王汇报这些不速之客的来意了。
王国骑士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充分彰显力量美感的巨狼身上。
恶魔咧嘴一笑，在其他兽人虎视眈眈的注目下，伸手搭在王国骑士肩膀上，十分刻意的压低声音道：“喜欢狼族？那可有点难，狼族太强大，就连奴隶商人那里都没有存货……”
有兽人因为恶魔的刻意挑衅发出了咆哮声，打断了他的话。
努不利达没在意这些小插曲，乐此不彼的在兽人的底线上来回横跳：“不过到时候见到狼王的时候，我可以帮你问问看。”
王国骑士扭头看向恶魔。
恶魔摊手：“一只小狼崽子而已，兽人可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规矩。”
指望野蛮的原始部落，跟地球人类拥有同样的道德底线和道德约束，太不切实际。
王国骑士知晓恶魔的恶趣味，更知晓如果不及时打消对方的想法，恶魔就会继续火上浇油，直到局势朝着他喜欢的混乱发展为止。
“王国不允许奴隶存在，国王不喜欢奴隶。”
这是一个能百分百打消恶魔恶趣味的理由。
果然，努不利达刷的一下收回了手，露出遗憾的表情，开始隔空吹彩虹屁：“确实，国王拥有让人敬佩的高尚道德。”
王国骑士油盐不入，恶魔遂转移了目标，落在了安努达身上。
安努达朝前方投去视线：“他回来了。”
努不利达只好打消了找乐子的想法，用亲切友好的模样迎接那群白色巨狼。
“看来狼王很乐意跟我们见一面？”恶魔朝那群白色巨狼中的力露出灿烂笑容：“我很期待。”
兽人并不期待，但这场对话仍因为不可抗力开始了。
狼族部落不在兽神原野的中心区域，它位于兽神原野更深处。
那里自古以来就是狼族的领地，在最初算不上好位置，猎物稀少又偏僻，但随着狼族部落的兴起，这块领地在狼族部落长久的统治下固若金汤，甚至出现了不少建筑物。
显然，原始部落也在走向文明发展的必经之路。
不是说游牧民族不够好，只是在迪曼帝国的影响下，兽神原野的游牧民族如果想进一步加强统治，集中整个兽神原野的力量，那他们不可避免的会去学习另一种政治模式。
而眼下，已然出现了苗头。
努不利达的目光在这些石质建筑物上扫了一眼，落在了其他地方。
如果不是为了跟外来者交流，兽人更习惯以野兽的模样行动。
但在这里，一匹匹巨狼中夹杂着维持人类形态的兽人，有些在编织着兽皮，有些在为巨狼梳毛，气氛融洽且温馨。
显然兽人正在开始出现了以类人外形行动的苗头。
恶魔这群外来者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温馨的气氛瞬间紧绷来，懒洋洋趴在阳光下的巨狼站起身，保持着人形的兽人匆匆回了帐篷。
巨狼带着恶魔来到这个大部落的中心区域，彻夜不眠的篝火旁站着一群兽人，身材健硕，四肢修长，长发拢在身后，呈现出跟兽人的野蛮名声截然相反的纤细美感。
努不利达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兽人身上，跟对方打招呼：“黑狼还挺罕见的。”
烈纯黑色的眼眸落在恶魔身上，自我介绍：“烈，狼族首领。”
烈对恶魔的不欢迎清晰展现在对话中：“兽神原野不欢迎你们。”他看了眼恶魔身旁的王国骑士：“也不欢迎玩家。”
“所以呢？”努不利达朝前迈了一步，拉近了跟对方的距离：“重复这些毫无意义，就算不欢迎我们，你不也跟我们见面了吗？”
烈沉声道：“那是出于对王国的敬意。”
“希望你们能把这点敬意维持的更久一些，”努不利达摸清了对方的性格，直入正题道：“国王派我们来对兽神原野进行人道主义援助。”
努不利达朝安努达示意了下：“我们带来了粮食。”
烈的视线从埃之金身上拂过，重新落在恶魔身上：“还有呢？”
“还有……”努不利达开始欣赏对方了，他继续道：“一些帮助兽人灾后重建家园的措施。”
烈平静的道：“什么措施？”
努不利达思考怎么向对方形容基础设施建设：“在我们来跟你们发生接触的时候，王国派出的其他队伍，已经前往兽神原野受灾区域，帮助灾民建立新家园……”
烈眉心微微一跳：“你们没有获得我的许可。”
努不利达无所谓：“我觉得现在获得许可，也不晚。”
巨鹰在天空中呼啸而过，裹挟着猛烈的风落在篝火旁，发出鸣叫声，显然他在用兽形向兽人汇报某些消息。
随着他的声音，在场的兽人纷纷将敌视的目光落在了恶魔这一行人身上。
空旷安静的部落中涌出无数匹巨狼，将恶魔他们层层包围，喷涌愤怒的焰火。
恶魔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安努达道：“他们在威胁我。”
“是你们在威胁我。”烈的声音赫然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怒火：“数量繁多的玩家迈入了我的领地。”
不仅未经许可，而且数量繁多。
这是一种毫无掩饰的宣战行为。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努不利达享受着对方的情绪波动，语气轻松到不以为然的地步：“王国派出了其他队伍帮助灾民建立新家园。
兽神原野的受灾面积这么大，王国派出的队伍当然也会足够多，不然怎么帮助你们？”
努不利达看了眼愤怒的狼王，火上浇油：“而且有一点你好像记得不太清楚，那可不是你的领地。”
他慢悠悠的道：“兽神原野，还没改名叫狼族原野呢，狼族的领地……”努不利达看了眼脚下的大地：“不是在这吗？”
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谁都知道狼族即将统一兽神原野，但同时谁都知道，狼族还没有统一兽神原野。
他们没有一场宣告全大陆狼族统一兽神原野的仪式，而兽人的部落制度，也很难让狼族占领每一个部落——狼族没有那么多人去统治每个部落，部落制度也不接受其他兽族的兽人成为部落首领。
被击败的部落向狼族献上忠诚，成为狼族的附庸。
兽人认可这种古老的臣服方式，狼族也以这种方式不断击败着敌人，扩大自己的领地。
但王国认不认可，那就是两回事了。
“据我所知，那些部落里好像没有狼族部落的勇士吧？”努不利达直白道：“王国有权利不认同狼族部落的统治。”
兽人不太能理解这种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行为。
王国对兽神原野虎视眈眈，大家都能理解，如果兽神原野跟王国位置互换，拥有王国这样强大的力量，他们也会对周围的一切存在充满征服欲。
在大陆上，你想征服一个国家，那就发起战争，打败它，赢得胜利、土地以及荣耀。
但像王国现在这样，宣战不像宣战，非要搞什么“人道主义援助”，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个大陆还没有进入拥有宣称权才能宣战的时代，更没有出现道德谴责这种文明社会的产物。
对他们来说，战争发起的理由很简单：野心和贪婪。
而战争的结果也很简单：打败对方。
所以烈思考了半天，隐约察觉对方似乎不打算开战就直接夺走领地的想法，他有些不可思议：“你们认不认同，跟兽神原野有什么关系？兽人认同，那他们就是我的附庸，我的领地。”
“王国子民大规模进入我的领地，侵犯我的附庸，狼族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烈：“这是一场战争！”
努不利达眉梢一皱，认真的纠正他：“这不是一场战争，王国为你们带来了食物、建筑和无私的帮助，这是一场救援。”
恶魔在说啥玩意？
烈这么想着，放弃了跟对方对话的想法，决定直接进入宣战后的下一个环节。
“兽人会扞卫自己的尊严和荣誉！”烈道：“兽人大军……”
“安努达，”努不利达喊了声看戏的埃之金：“该你干活了，东西呢？”
安努达朝自己的个人空间伸出了手。
一袋袋粮食落在了地面上。
愤怒的兽人不由将目光落在了粮食上。
兽人真的很穷，这种贫穷主要是因为经济不发达以及游牧民族的特性造成的，他们没有经济支柱。
之前还好，兽人内乱，食物总是不缺的。
但现在……兽人都快统一了，食物也随之变得紧缺了起来。
毕竟，大家都是自己兽了，那就不太好下手了。
原本弱肉强食的食物链，在兽人趋向统一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加剧了兽人的饥荒。
这种小问题可以被归结为政治制度变化时的阵痛，刚刚走向统一的兽人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但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完成政治制度转型，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但问题是，他们眼下还没完成政治制度转型。
安努达将个人空间里的那批粮食尽数拿出，才跟烈道：“这是第一批粮食，后续的粮食数量和种类我需要跟你们确认……”
他看了眼傻愣愣盯着粮食的狼群，继续道：“国王希望为兽人提供足够的食物。”
烈盯着粮食看了片刻，扭头去看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朝他露出亲切的微笑：“国王还希望能为兽人提供基础设施建设，比如说坚硬的住处、耕种技术等一切人类拥有的东西。”
烈很清楚这是来自恶魔的诱饵，对方的目的一目了然。
诱饵如此的香甜，对方想要的回报自然也无比巨大。
但实力差距摆在眼前，一场注定打不赢的战争，跟摆在眼前的食物、房子、耕种技术相比……很难不产生强烈对比。
烈强撑着让自己问出下一个问题：“王国想要什么？”
努不利达伸手握住烈的手，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他一手握着烈的手，一手搭着烈的肩膀，像是一个充满亲和力的外交官，带着烈坐到篝火旁。
“相信我，相比你们将得到的东西，王国想要的只是一点小小的回报……”努不利达从未比此刻更像一个诱人坠入地狱的恶魔过，他用话语为兽人描摹美好未来，然后提出小小要求。
“只需要你们向王国开放领地，接纳王国子民偶尔的打扰，向国王提供忠诚……”努不利达注意到烈的情绪在一点上产生了波动，继续天花乱坠道：“国王非常尊重不同种族之间的文化差异，他几乎不干涉其他种族内部的事情，安努达，你说对吧？”
埃之金在一旁为这一点作证，恍若完全遗忘了不久前食蚁兽将无尽之森啃出了一片空地的场景：“没错，不管是矮人、法师还是德鲁伊，国王都给予了他们足够的自由。”
努不利达在一旁给予威胁：“烈，你知道兽人绝不可能战胜王国的吧？我们之所以出现在你面前，完全是出于国王的善意，为了避免更多的无谓死亡，而不是因为王国畏惧一场战争。”
恶魔说的没错，王国和兽人之间，需要畏惧战争的，不是王国。
烈被这个偷换概念的说法给说服了，对方没有发起战争却来征求他的意见的行为，确实充分彰显了王国的善意。
烈犹豫了下，道：“但兽人已经跟迪曼帝国达成攻守同盟的约定了。”
他对恶魔道：“迪曼帝国对王国充满了警惕，他绝不会让王国继续扩张。”
烈说的没错。
在王国对兽神原野采取大规模的行动之后，迪曼帝国的警告随之抵达了何星文手中。
兽神原野跟迪曼帝国边境，爆发了一场玩家跟人类的小冲突。
冲突结束的很快，但这不会掩饰冲突的本质是来自迪曼王国的警告。

第205章 全球公测29 矮人的复仇&精灵王国。
何星文收到了这场冲突的汇总报告。
在何星文发布兽神原野扶贫任务之后, 精力旺盛且对兽人感兴趣的玩家随之涌入了兽神原野。
这就是玩家基数过大的好处，不管什么任务，都会有数量庞大的玩家参加, 只有任务参与人数过多, 没有任务参与人数过少的烦恼。
玩家跟随着王国骑士, 从兽神原野最外围依次开始规划城市建设。
玩家首先抵达的, 是兽神原野西面的受灾现场。
草原塌陷，地面泥泞, 一望无垠的大地在自我修复着伤口。
兽神原野的落后为他们在这场灾难中带来了些许便利, 建筑物的倒塌是大部分灾难引发的糟糕后续, 但兽神原野最外围的那片区域压根没有建筑物，所以他们的受灾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波及到的区域上的部落当场死亡，而塌陷的地面吞噬了这些痕迹, 除此之外, 就没有其他了。
活着的兽人纷纷避开了这些区域, 玩家从此处着手，在现成的塌陷地面上开始基建。
跟王国其他区域的基建大差不离，王国骑士规划好城市地点, 玩家留下来继续推进基础设施建设。
一个个城市地点在王国骑士手中划定, 涌入的玩家一路推进，从受灾区域一路扩散，沿着兽神原野推进——不可避免的跟原住民发生了摩擦。
但原住民不是最大的麻烦, 毕竟恶魔已经跟狼王发生了接触，获得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最大的麻烦是跟兽神原野接壤的迪曼帝国。
玩家如此大的动作不可能不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 迪曼帝国在确认王国在兽神原野上开展了一系列活动后，就做出了应有的反应。
一场边境摩擦引起的冲突，这是表面上的理由。
冲突本质是迪曼帝国对于王国将扩张的脚步伸向迪曼帝国周围的警惕和不满。
毕竟, 边境摩擦这种事情也可以理解为刻意挑衅。
何星文盯着报告看了几分钟，侧头对一旁的何统道：“人类果然还是我了解的人类。”
“这个形容，像是在说人类很糟糕，”系统靠着何星文的手，侧头看了眼报告：“您打算怎么回应迪曼&#183;卡伦三世的警告？”
“两个世界的人类，却如此相似，就像是在重复曾经的历史。”何星文把报告放到一旁道：“这很难不让人感慨，就像是不管怎么样，在人类的基因上，有些东西永远无法改变。”
何星文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句，没有要对此展开讨论的意思。
他感叹完之后，回答了何统的问题：“他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矮人会很高兴他这么做。”
何统从数据库里翻出矮人跟迪曼帝国之间隐秘的恩怨：“您打算履行您对矮人的承诺？让迪曼帝国遭受矮人曾经的痛苦？”
“我打算给迪曼帝国找点事情做，让他们别过度关注王国的动态，”何星文道：“顺便给矮人报仇。”
何星文找npc去叫哲，等哲赶来后，将这份报告递给了哲，对迪曼帝国的行为盖棺定论：“迪曼帝国需要为挑衅王国付出代价。”
哲有些意外会听到这么一句话，毕竟国王对其他种族一贯富有耐心且极为克制，很少如此明显的表露攻击性。
何星文继续道：“你去找矮人商量一下，对迪曼帝国的反击，以他们为主。”
哲更为意外，他思考了片刻，询问国王：“您希望迪曼帝国付出怎样的代价？”
何星文将最重要的问题点明：“我不需要征服一个迪曼帝国。”
一个拥有漫长历史且以人类为主导的国家只会反过来同化他的敌人，何星文没有必要在毫无波澜的统治生涯中，增加一项与人类勾心斗角的日常。
何星文：“尽可能的减少平民的死亡，点到为止。”
哲充分理解了国王的要求，然后去跟矮人进行了相关对话。
考虑到迪曼帝国的军事实力，何星文顺手给玩家颁布了相关任务——大型活动任务之《矮人的复仇》。
玩家迅速兴奋了起来，日渐冷清的工厂中再度出现了无数热情的玩家，踊跃的从矮人手中接取任务。
*
论坛。
《矮人的复仇？迪曼帝国跟矮人有仇？！》
【没想到啊，迪曼帝国浓眉大眼的，居然在背地里搞这种小动作，这我必须要为矮人兄弟们出一口气了！我要上前线！】
【策划最近开窍了？居然一次性提供了这么多任务？】
【我数数啊，兽神原野的基建任务，萨尔法联邦的寻宝任务，大陆最外围的pvp副本，附带跳格子日常，再加上跟迪曼帝国开战……卧槽，任务也太多了！】
【日常排的满满的，哪有时间去参加战争副本？
进游戏第一件事，先去完成日常基建时长-搬砖，然后跳个格子检测下自己的欧气值，再去萨尔法联邦捡个垃圾，最后还要去兽神原野扶贫，这么一圈下来，直接被防沉迷系统踢出去了，连pvp副本都没空去参加，更别说迪曼帝国这个副本了。】
【忙点好啊，我终于攒满信用点转职进阶职业了！】
【我看了眼这个任务介绍，噫，迪曼帝国居然是矮人王国分裂的罪魁祸首？果然是不怀好意的人类！】
【这个任务奖励，矮人的好感度加好多啊！居然还有矮人特制装备？】
【奖励什么的我都无所谓，我想参加任务，主要是为了维护我跟矮人的兄弟情谊。】
【这任务成功的条件也太狠了，迪曼帝国分裂？直接复制矮人王国的经历可还行。】
【这叫血债血偿，懂？】
【懂个屁啊，别看任务介绍是为了矮人，我严重怀疑真实原因是迪曼帝国阻碍王国对兽神原野进行扶贫。】
【你是说，之前迪曼帝国跟玩家打起来了那次？】
【不是说那是边境冲突吗？】
【屁个边境冲突，迪曼帝国直接在边境列队，上来就是一顿猛捶，直接把玩家送走了，明摆着是故意搞事情。】
【然后玩家复活了又回来，被连续锤爆，那个城市的基建进度直接停摆，然后今天就发了这么个任务，原因还不够明显？】
【王国，真正的版本之子：就算只是挑衅，我也要你家破人亡。】
【这个人设有点带感。】
【前排问个问题，恶魔跟兽人谈的怎么样了？】
【好像挺顺利的，没看兽人都没对玩家做什么吗？】
【这个意思是，王国已经完成对兽神原野的收编了？】
【那不至于吧？】
【我觉得等城市在兽神原野上建起来之后，就差不多了，毕竟都造就既定事实了嘛。】
【这个任务的完成标准，居然不是打败迪曼帝国？
王国距离统一大陆没多少障碍了，这还不趁机征服迪曼帝国？】
【杀人诛心啊，非要把迪曼帝国拆的四分五裂才下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国王。】
*
何星文不知道迪曼帝国有没有想过这个小小的警告会得到一个怎样的反馈，但当矮人、王国npc以及玩家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现在迪曼帝国边境外的时候，所有不知晓内情的人的第一反应是：王国终于准备对兽人全面开战了？
而等这支以矮人为主的队伍面朝迪曼帝国的边境线，开始扎营时，人们才反应过来，这支队伍的目标是迪曼帝国。
跟之前几次玩家主导的进攻不同，矮人首先选择了扎营，显然是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
考虑到迪曼帝国的面积和人数，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准备。
当然，目前所有玩家全部一拥而上的话，也可以快速结束这场战争——毕竟玩家目前的总人数足以踏平迪曼帝国。
但这场战争的主角，不是玩家，而是跟迪曼帝国有着血海深仇的矮人。
所以这注定这场战争会持续一段时间。
迪曼帝国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周旋，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
何星文收到了由埃之金转达的来自迪曼&#183;卡伦三世的反应，对方提出他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误会，对王国举兵出现在边境外的行为表示不解，并提出他们可以针对此事进行友好交流，以避免不必要的战争导致生灵涂炭。
总之，姑且算是非常符合外交词汇的询问。
何星文让埃之金转达了他的回复，建议对方回忆一下矮人王国分裂背后的真相，并建议对方直接跟矮人沟通。
这个回复彻底断绝了和平谈判的可能，拉开了迪曼帝国跟王国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
何星文没对此投去过多注意力，一场结果早已注定的战斗，就算过程有所波折，也不会超出意料。
更何况，矮人才是那个跟迪曼帝国有着无法化解的仇恨的主角，王国只能说恰逢其会。
何星文将迪曼帝国的战场抛给矮人之后，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另一件事，跟精灵王国的接触上。
一如既往的，事情出了点小差错。
何星文已经习惯了这种意外如期而至的感觉。
在异世界经历的越多，何星文越明白一点：在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里，计划之外的展开才是常态，跟既定计划相同的发展反而少见。
就好比npc跟精灵王国的接触一般。
何星文派去跟精灵王国接触的队伍总计十八人，全部由npc组成，由金带队。
最后只回来了一个npc，其余npc尽数折损在精灵王国，连尸体都没有带回来。
这不是王国遭遇的最大规模的npc死亡，但绝对是最超出何星文预料的大规模npc死亡。
精灵王国极端排外，连埃之金都没敲开他们的大门，所以相对的，埃之金也没有精灵王国的相关情报。
何星文组织以npc为主的队伍跟精灵王国接触的原因也在于此，为了避免玩家行为不当激怒对方，也为了表达王国的善意。
但几乎全军覆没？
何星文有那么一刹那被激怒了，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视线投向了何统。
这是一个不该出现的失误，尤其是对何统而言。
倒不是何星文无耻到将失误的责任推给何统，而是何统在为何星文的计划查漏补缺。
因为何星文的迅速成长，何统越来越少主动提出最优解，而是退了一步，为何星文提出的计划查漏补缺，确保计划不会出现问题。
现在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何统飞快运算，将所有相关数据汇总，得出结论：“精灵王国出了问题。”
这个结论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毕竟这个世界一直在出各种问题，以促使它走向既定的命运。
何星文：“所以，又是一个可能导致世界末日的问题？”
何统的语气非常严肃，但很难察觉，一本正经的系统音毫无起伏：“我没有察觉到异常……”他稍微停顿了下，对何星文解释道：“我感知世界的方式跟智慧生物不同，理论上而言，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我无法感知的区域。”
何星文若有所思：“你无法感知精灵王国的情况？”
“不，”何统否定了他的猜测：“就是因为我能感知到它的情况，所以我才会赞同您让王国子民跟精灵王国接触的计划，根据我的判断，精灵王国对王国来说，应该是无害的。”
何星文侧头看向何统，模糊的光影遮掩对方的表情，完全无法分辨对方此刻的情绪。
何星文叹了口气，话题突兀跳跃：“你找到办法了吗？”
何统的数据库运转两秒，才反应过来何星文说的办法是指什么。
何统：“还没有。”
何星文盯着光影看：“我想看到你。”
“我没有表情变化，”何统一板一眼的道：“智能生物的情绪波动产生在数据中，模拟成人类的外形恒定不变。”
“我不是人类。”何统平静道：“您无法从我身上得到人类会产生的所有情感。”
虽然何统的语气一如既往，但何星文仍能捕捉到那股微妙的波动。
没有来由，但何星文猜，何统不是很高兴承认这一点。
有点可爱。
智能生命一般很少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发生巨大的行为模式的变化。
观感变化的原因，是产生这个想法的人发生了变化。
因为喜欢，所以就连对方的乏味无趣，在他眼里，都成为了可爱。
人类短暂的人生，因为这些强烈情感的存在而变得格外激烈。
人生的长度无法定义它的存在意义，漫长的寿命会走向追求死亡的乏味，而短暂的寿命往往能拥有最为浓烈的情感。
就好比何星文和何统。
在确认双方关系后，何星文做出改变，并热衷于更进一步，在短暂人生中留下不留遗憾的彼此。
而何统几乎没有变化，在没有确认双方关系之前，他是什么模样，如今依旧是什么模样，他缓慢
追随着何星文的脚步，对对方的迫切感到些许疑惑。
何星文被何统的反应取悦，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道：“但我想得到的也不是属于人类的情感变化，我还不够了解人类吗？”
他说：“我喜欢的是你，所以我想更了解你。”
何统无法招架何星文如此直白的表白。
何统沉默片刻，将这些画面铭刻在数据库中，藏进最为核心的区域。
“我也喜欢您，”何统诚实的描述内心：“比您更喜欢您。”
何星文承认这一点，何统确实对他抱着无比强烈，甚至让人怀疑智能生命是否能诞生如此强烈的情感。
智能生命对其他事物永恒不变的漠然，让对方对某个存在所诞生的强烈情感变得格外动人。
何星文心满意足的跳回之前的话题：“你判断精灵王国无害，但现在的走向是精灵王国并非无害……”何星文稍微停顿了下：“你的判断出错了。”
何统：“是的，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这个情况。精灵王国用某种方式欺骗了我的感知，以至于我的判断出错。”
这理论上不可能出现。
毕竟这句话的主语是系统，欺骗系统的感知是一种什么概念？——连系统都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的概念。
何星文：“金的情况怎么样了？”
何统感知了下对方的情况：“仍未苏醒。”
跟精灵王国发生接触的唯一幸存者，金在回到王国后，陷入了昏迷，至今未醒。
没人知道他们在精灵王国究竟遭遇了什么。
“看来，我们必须提高对精灵王国的警戒程度了，”何星文：“我要知道精灵王国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真的是能导致世界末日的问题，那就在它激化前，解决它。”
在可能导致末日的威胁前，玩家是永恒不变的最优解。
不仅是因为他们不死的特性，更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一个绝对优势：除非精灵王国强到能跟游戏主控制台掰腕子，否则玩家不可能遭遇游戏底线之外的绝境。
换句话说，他们有“父神”保驾护航。
精灵王国要是能强到跟“父神”硬碰硬……
这种可能不存在。
父神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原则上都隶属于他的造物（尚未被这个世界同化的地球生物不算）。
世界法则摆在这里，父神就是毋庸置疑的食物链顶端，而食物链不可能出现两个顶端。
*
何星文做出了决定，王国就迅速组建了第二支跟精灵王国接触的队伍。
以五十个王国骑士做为队伍成员，杜伦为王国骑士领队，何书、吴星以及王伦为队伍指挥组建的队伍，出发前往精灵王国。
没有一个原住民，也没有任何npc，更没有普通玩家，纯粹由特调局组建的精英队伍。
何星文说到做到，提高了对精灵王国的警戒程度，把这个任务转手给了特调局，甚至没给他们配备临时复活点。
毕竟，在最为危险的情况下，死回王国说不定才是最好的情况。
这支队伍悄无声息的出发了。
*
精灵王国位于安达瓦山脉，在这场灾难破坏精灵王国最外围之前，精灵王国所在的区域被密密麻麻的森林包围着，无人知晓森林内部的情况。
安达瓦山脉跟群山之巅不同，它只有一座主山脉，沿着内瓦平原跟亡灵峡谷朝东西方向延伸，而精灵王国坐落在安达瓦山脉之中，沿着起伏的山脉、连绵的森林藏于其中，严严实实的遮蔽着精灵王国。
这片森林也与无尽之森不同，德鲁伊跟自然浑然一体，作为极端的环保主义者，他们不破坏自然。而精灵将自然改造成了他们想要的模样。
于是这片森林无比高大密集，从山脉下远远望去，森林的影子如同黑云层层堆叠，带来莫名的压力。
空间传送定点在安达瓦山脉受到灾难波及而倒塌的那片森林前。
王伦仰头看向前方，巨大树木构成密林，好似连光照都无法透入，他打了个寒颤：“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吴星十分不满：“不要乌鸦嘴，还不如赶紧祈祷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
王伦长叹了口气：“哥啊，这任务要是简单，能落到我们手里吗？”
他从接到这个任务开始就已经产生了觉悟：“这任务绝对会出现波澜。”
何书打量完周围，没搭理吴星和王伦的贫嘴，径直道：“杜明，准备一下。”
杜明对王国骑士做了个手势，所有王国骑士就地整理武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队伍缓慢的从倒塌的树木缺口步入了这片森林。
森林里异常安静，只有队伍沉默前行时发出的轻微脚步声跟随着他们深入。
他们没遇到任何意外，越过倒塌区域，进入森林更深处。
森林依旧很安静。
王伦没留神踩碎了根枯枝，发出脆响，在难耐的沉默中异常响亮。
王伦心浮气躁的看了眼脚下，一脚将它踹飞：“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连鸟都没有？”
吴星接茬：“不太像森林。”
森林总是很热闹，各种动物组成了完整的生态链，缺一不可。
但这里除去看不到尽头的森林之外，没有任何活物留下的痕迹。
沉默走在最前方的杜明打了个手势，前行的队伍随之停顿，杜明走回队伍中间，跟何书他们碰头。
“情况不太对，”杜明：“负责感知以太的观察兵告诉我，这里的以太波动在趋向于平静。”
他身后的王国骑士补充道：“从我们走过的地方到这里，越靠近森林内部，以太就越安静。”
何书：“有危险？”
“目前不能确认，”杜明道：“不过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在短暂停顿后，队伍继续朝着森林内部前行。
出乎意料的，队伍顺利的抵达了精灵王国，甚至没遇到任何危险。
“我还以为会有精灵朝我们射箭呢？”王伦小声逼逼：“这不是漫画里最常见的场景吗？怎么什么都没发生？”
吴星没空搭理他，他正在感叹的注视眼前的场景。
他们之所以能确认自己抵达了精灵王国，原因很简单。
这片森林的最中心区域，不是森林，而是一颗巨大到超越人类想象的树。
这颗树有多巨大？
吴星仰头看向上方，目之所及，是被这棵树树冠遮蔽的阴影，只能从树冠的缝隙中隐约窥见破碎天空。
这棵树伫立在大地上，支撑起了这片天空，顶天立地，让人察觉到自身的渺小。
“不对，”何书在这颗树上扫了一眼，立刻察觉了异常：“这棵树这么大，就算在安达瓦山脉外，也应该能看到它。”
王伦紧跟着道：“我们刚才在外面观察这片森林的时候，可没看到这么醒目的参天大树。”
吴星反应过来：“幻觉？”
“也有可能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片没有异常的森林才是幻觉。”
何书朝杜明示意了下。
有王国骑士试探性的上前几步，靠近那棵大树。
下一秒，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试探着上前的那两个王国骑士忽而往前一蹿，毫不犹豫的奔着那颗大树飞奔而去，速度之快，反应之敏锐，三两下爬到树上，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没反应过来的现场安静了两秒，王伦用“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语气道：“意外出现了。”
吴星侧头看向何书：“接下来怎么办？”
何书盯着眼前这棵参天大树看了片刻，考虑到出发前国王陛下对这个任务的严肃态度，做出决定：“一部分人在这里按兵不动，另一部分人回王国汇报情况。”
于是，这支队伍在此处兵分两路。
按理来说，留下来的人不需要等太久，因为空间传送的存在，大幅度缩短了回去汇报情况的玩家所需的时间。
但意外总是倏忽而至。
兵分两路的队伍都遭遇了意外。

第206章 全球公测30 “我要去精灵王国。”
何书跟杜明留下来, 吴星跟王伦带队回王国汇报进度。
“那两个王国骑士怎么突然蹿上树了？”王伦走在密林中，一边辨认着方向，一边随口道。
森林中的树木过于密集, 上方被遮蔽的不见天日, 行走在其中, 阴沉感如影随形, 好似在黑暗中藏着无数敌人。
这里始终是阴沉的，没有多少光源, 天色稍稍黯淡, 就几乎彻底陷入了黑暗。
王伦他们转身返回森林没多久, 就纷纷拿出了照明工具，用微弱的光照亮前方的道路。
“谁知道精灵王国有什么古怪？”吴星抬手，让手中的光球照亮前方, 随口道：“说不定是什么迷惑人心的法术呢？”
“精灵擅长法术吗？”
王伦脚下发出一声响声, 他踩断了根树枝。
王伦低头看了眼脚下, 光照术的范围随之沿着他的视线延伸，将混乱的地面映入视野。
王伦一脚踹飞了这根枯枝，收回目光道：“我还以为他们比较擅长射箭什么的。”
吴星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茬, 他的注意力更集中在前方：“最好不要对这个‘游戏’的种族抱有刻板印象, 毕竟这些刻板印象没一个对的。”
寂静到没有任何声音的森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声在回荡，密集的森林形成空旷回响，以至于声音在远处扩散后重回到耳中时, 有种错位的放大感。
王伦不太适应的挠了挠耳朵“说的也是……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感觉很奇怪。”
吴星看向一旁的王国骑士。
对方上前两步，观察了下愈发黑暗的环境, 朝吴星摇了摇头。
吴星继续迈步：“别自己吓自己。”
王伦闭上嘴，跟着吴星继续前行。
片刻后，王伦脚下发出一声脆响。
王伦低头看了眼脚下。
光照术的照明空间随之延伸, 将地面的混乱映入视野。
王伦踹飞了断裂的枯枝，赶紧跟上吴星的脚步。
走出两步，他忽而再度停了下来。
吴星扭头看他。
王伦倒退两步，照亮那片铺着落叶和树枝的地面，看了几分钟，抬头对王伦道：“这段路，我们走过一遍。”
吴星皱起眉，看向一旁的王国骑士。
王国骑士们搜寻了下附近的踪迹，摇头道：“没有走过的痕迹。”
“我踩了同一个树枝两遍。”王伦无比笃定。
吴星：“所以我们在重复走同一条路？”
王伦不得不承认这个坏消息：“看来，我们出不去了。”
吴星从空间袋中摸出回城卷轴，撕碎了它，回城卷轴亮了下，又黯淡了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反应无疑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王伦扭头看了眼身后：“我们回去看看情况？”
于是一行人又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
“往后退，”杜明指挥王国骑士远离那棵情况未知的参天大树，下达下一个命令：“原地休息。”
王国骑士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秩序井然，齐刷刷坐在了草地上。
何书站在人群后面，打量眼前这棵参天大树。
杜明从空间袋中摸出个食物，递给何书。
何书接了过去，一边啃一边含混道：“你觉得这是幻觉吗？”
杜明抬头看向那棵参天大树，它实在太过巨大，伫立在平地上，都让人生出畏惧来。
那是纯粹的对生命的畏惧，像这样的大树，需要多少时光才能生长得如此遮天蔽日？
“我们看着小嘉他们上树的。”杜明的视线在大树上停顿，一寸寸沿着树干上升，直至脖颈无法再扬起为止，他的视线停在枝丫肆意伸展的树干上，绿叶盎然，彰显着生命力，与此处的死寂格格不入。
“其实从眼下来看，这里没什么危险。”杜明收回视线，对何书道：“我们连一个精灵都没看到。”
何书猜测道：“精灵会在树上吗？”
杜明看了眼过大树：“那这个精灵王国还真有点出人意料。”
好歹是被称为王国的存在，一棵树能装下的精灵数量，怎么想都不可能太多吧？
就算这棵树无比巨大，也不行。
现场重新安静了下来。
何书不知何时闭上了眼，沉默的伫立在原地，像是在感知着什么，又像是纯粹在发呆。
杜明在王国骑士中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何书身旁，察觉他的模样，拧起了眉：“何书？”
何书朝他的方向侧头，依旧紧闭着眼。
“你在……”杜明的话没说完。
闭着眼的何书忽而一个加速，穿过王国骑士，朝着参天大树直奔而去，三两下蹿上了树干，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下意识追出几步的杜明堪堪在危险区域止住了脚步。
王国骑士齐刷刷的站起身，跟着迈步，停在杜明身后。
杜明沉着脸，回头看了眼王国骑士。
“我下线看下情况，你们往后退五百米，要是我下线的时间超过两个小时，接下来就由小康担任临时指挥。”
王国骑士领命，朝后退了五百米。
杜明顺利的退出了游戏。
“他的状况稳定吗？”杜明询问监控全息游戏舱内玩家身体数据的特派医生。
“没有异常。”特派医生看了眼实时数据，询问杜明：“需要强行中断游戏吗？”
杜明没有这个权限，他摇了摇头，确认何书的状况没有异常，又重新躺进了自己的全息游戏舱，登入游戏，载入过场画面，然后眼前跳出了一个系统通知。
【已为您修正地点，当前位置：安达瓦山脉上。
温馨提示：在某些不存在复活点的位置请不要轻易下线，系统无法保存您的位置。】
杜明关闭系统通知，一抬眼，看到了熟悉的风景，密密麻麻的森林以及因为灾难而倒塌的树木。
他回到了他们一开始进入精灵王国前的位置。
杜明犹豫了下，重新下线汇报了最新情况，在收到新命令之后，才重新步入这片森林。
熟悉的道路通往熟悉的参天大树。
杜明成功抵达了方才停顿的位置，他没在这里见到任何玩家，甚至没找到任何玩家留下来的痕迹。
就像是这里从未来过其他玩家一般，又像是他抵达了一个新的精灵王国。
杜明的表情沉了下去。
*
往回走的王伦和吴星顺利的抵达了参天大树的不远处。
但奇怪的是，他们没看到何书和杜明，也没看到任何王国骑士。
王伦跟吴星对视了一眼，他们队伍里的王国骑士探查附近的痕迹，得出结论：“这里没人来过。”
“现在情况很明显了，”王伦叹了口气道：“我觉得精灵王国是个不断重置的大型副本，我们跟何书他们可能位于同一个位置，只是他们位于空间a，我们位于空间b……”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这个世界存在太多超乎想象的超凡事物，谁知道精灵王国又是个什么情况？
自打王伦见过虫族、亡灵峡谷以及浮游生物之后，他对这些超乎想象的存在就有了极大的包容力度。
吴星跟着叹气：“至少从眼下来看，精灵王国还没展露出真正的危险……”
王伦朝不远处的参天大树一指：“我觉得那是因为我们还没上树，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棵树才是重点。”
吴星：“那走吧，我们上树。就算树上是刀山火海，还能怎么办？走又走不出去，只能莽了呗。”
一行人缓慢靠近参天大树。
王伦没话找话：“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之前那两个王国骑士直接蹿上了树？”
吴星看了眼距离越来越近的参天大树：“说不定你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吴星一语成箴。
在他们越过某个距离时，队伍秩序瞬间失控，所有玩家就跟失心疯一般，以飞快的速度靠近参天大树，再以从未想象过的矫捷身手沿着树干攀登，嗖嗖往上蹿，身影瞬间被茂密的枝丫所遮掩。
因为毫无秩序的前冲，所以在攀登上树的下一秒，所有玩家都失去了其他玩家的踪影。
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悄无声息的消化着所有闯入者。
*
杜明犹豫了许久，还是选择了下线，将精灵王国的情况详细汇报给上级。
他没有再上线，而是耐心的在地球等待着何书他们被防沉迷系统踹下线。
不需要等太久，地球跟游戏之间的时间比足以让他快速得到结果。
游戏舱从内部开启，何书坐起身，有一瞬间的茫然，又很快从熟悉的设施中反应过来。
他走出游戏舱，按照流程做完简易的身体检测和心理状态检测后，才从房间里出来，一出门，就是数张严阵以待的脸。
何书深吸了口气，坐到会议室内，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回忆他在精灵王国的遭遇。
“我听到了歌声……”何书的语气里带出了几分梦幻般的情绪，即使是些许残留在回忆中的痕迹，都足以让他的情绪为之牵动：“那是真正的天籁之音。”
在杜明巡视王国骑士的情况时，站在人群后方的何书，隐约听见有声音细碎的散落在风中，隐隐约约，听不真切，在耳旁晃过，轻易攥夺了他所有注意力。
何书来不及细思这些微弱声音为什么突然出现的疑点，他下意识的凝神细听，试图分辨这些细微声音究竟是什么。
于是周围其余动静从感知中失去存在感，而细微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
是歌声。
陌生的语言轻声哼唱着的歌声，像春天的第一束阳光，冬天的第一片雪花，在孤零零的世界绽放，在心头蔓延一片花田。
语言的不通丝毫不影响歌声的动人，它被感知到的那一刻，就蕴含了整个世界的美好，让人驻足，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何书沉浸在其中，他听见歌声响起，他看见那束花缓缓绽放，他听见歌声渐渐缥缈，他看见那束花缓缓枯萎。
就好似下一秒，歌声就会随之远去一般，以至于何书下意识的追寻着对方的脚步。
等何书反应过来时，他眼前没有王国骑士，也没有参天大树。
泊泊溪水沿着树干流淌，溪水流淌而过的每一处树干开出了无数小花，生机勃勃，无比热闹。
这一幕实在有些超出想象，溪流在树干上流淌，那它的源头在哪里？它的终点又在哪里？
为什么何书他们站在参天大树下的时候，没看到这条涌动的小溪？
何书脑海里浮出诸多问题，又迅速消散了，他的注意力被萦绕在此处的歌声吸引，甚至顾不上打量这个奇怪的环境，跌跌撞撞的朝歌声传来的方向前行。
他沿着溪流，朝它的源头走去。
随着他的前行，周围逐渐热闹了起来。
精致且奢华的宫殿不合常理的浮现在树干上，来来往往的人影充斥了空旷的树干。
何书他们苦寻不得的精灵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外表完美、气度非凡，就如同这音乐一般，精灵的存在本身就穷尽了所有词汇，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何书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略微停留，又毫不犹豫的收回目光，继续前行，比起精灵来，他的注意力更集中在音乐上。
一旁的精灵用陌生的语言进行对话，三三两两成群，没人对何书投来目光，就恍若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
精灵们在奏乐、跳舞、歌唱、绘画，他们身上汇聚着浓烈的艺术气息，是玩家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如此符合想象的种族。
但在此刻，没人欣赏精灵们的艺术细胞，何书跟他们擦肩而过，继续追逐弥漫在耳旁的音乐。
他穿过无数精灵，走过复杂的建筑物，在溪流中抵达了目的地——那是溪流的源头，歌声传出的地方。
何书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前方的场景，一时几乎有些恐惧。
这场梦幻般的旅程，在抵达终点时到达了高&#183;潮。
溪流的源头是一口喷泉，泉水从流光溢彩的雕像手中落下，源源不断的涌入溪水，沿着树干朝下方流淌而去。
流光溢彩的雕像是一位男女难辨的精灵，他垂眉注视着另一只手中捧着的小树，仿若下一秒就会悠悠的叹出一口气。
这尊雕像与人等高，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好似对方下一秒就会抬腿朝注视者走来。
他的一只手手心里长着一棵生机勃勃的小树，另一只手自然垂下，涌出无尽溪水。
何书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手里的树看，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让他确认，这就是他们之前所看到的那棵参天大树。
只是在对方手里，它如此的小，又如此的精致。
而在他们眼中，这棵参天大树，顶天立地。
何书的注意力在这尊雕像上停留了极为漫长的时光后，才勉强想起自己之所以走到此处的原因。
萦绕在耳边的音乐声到底是从哪里响起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何书耸然一惊，他看到了他自己。
不是顶着玩家模板脸的他自己，而是长着真实面貌的他。
他看到他自己站在那尊雕像前，朝对方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触碰对方，又似乎是想从对方手里拿走什么。
他看到雕像抬起眼，视线落到了他身上。
他看到……站在雕像前的他自己，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团子，有些滑稽，勉强还能算得上可爱的团子。
然后，何书在无尽之森复活，因为无尽之森的特殊状况死亡了数次，才从之前那一幕中回过神，匆匆下了线。
会议室里十分安静，就跟刚听完故事一样。
事实上，这确实比故事还要离谱一二分。
“这游戏……”有个中年人苦思冥想道：“突然变成奇幻向了？它之前不是挺科学的吗？”
另一个人插话道：“以太嘛，本来就很奇幻，现在不过是终于向我们展示了它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要让小邵去跟国王陛下联系吗？”
“不急，其他人退出游戏了吗？”
“有些已经退出游戏了，有些还没退出游戏，我们正在统计他们在精灵王国的遭遇。”
片刻后，所有进入精灵王国的玩家都退出了游戏舱，将他们各自的遭遇汇总到了会议室内。
会议室里的诸位翻阅了下汇总报告，有人皱着眉总结：“所有人都遇到了这个雕像？也都看到了自己变成团子？”
另一个人的注意力在另一处：“全都死回无尽之森了？没一个例外？”
由王国骑士组成的队伍，就此宣告任务失败。
比npc更惨的是，他们一个都没活下来。
比npc好一点的是，玩家不会死。
所以即使没活下来，他们还是能复活，将在精灵王国的遭遇，通过层层汇报，抵达何星文手中。
*
何星文翻阅了一遍特调局转交的报告，里面有特调局成员跟精灵王国接触的整个过程。
何星文若有所思：“精灵王国到底怎么回事？连玩家都没办法突破限制？”
他看向何统：“这种迷惑人心、虚虚实实的作风，跟我们之前遇到的其他种族都不同。”
何统看了眼报告：“因为精灵王国跟其他势力不同，父神最初创造的种族里就有精灵，他们在黑暗时代遭遇重创，不得不接纳了跟大陆接壤的新文明中的另一种精灵。”
“换句话说，精灵王国既经历过之前的几个纪元，又结合了新文明，产生了特殊的变化也很正常。”
“以太团子？”何星文的注意力又停留在了报告的最后几行字上：“玩家看到了他们在这个大陆的真实模样？”
何统若有所思：“或许npc的死亡，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何星文瞬间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npc他们也在这个雕像面前恢复了真实模样？”
何统：“npc的死伤惨重，最有可能是因为世界法则。”
“神和恶魔出现在大陆上，被世界抹杀。”何星文喃喃自语道：“那金怎么活下来的？”
何统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按理来说，作为npc，金应该必死无疑才对。
现场安静了几秒，何星文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接下来，派谁去接触精灵王国？”
这是个好问题，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玩家能活着，是因为他们能复活，而除去玩家之外的其他存在，没有不死的权利。
让其他智慧种族去接触精灵王国，无疑是目送他们走上死亡的道路。
但他们也不能就这样放着精灵王国不管，开新地图还是其次，更为重要的他们需要确认精灵王国的异常，不是另一个世界末日的前兆。
问题总得解决，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有些不好找。
在些微沉默后，何星文侧头看向何统，还没开口，何统已经笃定的否定了他未出口的话：“不可能。”
何星文闭上嘴，长腿一迈，朝国家行政管理局外走去。
纪念碑伫立在市中心，平凡的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何星文伸手，推开“那扇门”。
熟悉的金光在他手下蔓延，浮现出的信息一一被何星文读取。
何星文不是为了这些数据而来的，他从未试图跟游戏主控制台对过话，因为对方之前的表现非常死板，不具有智能。
但在知晓了父神的真实身份后，何星文对它抱有了那么一点期待。
父神如何，何星文不知晓，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父神已经陨落了。
但李&#183;王如何，光看对方曾经的履历，就足以让何星文清楚一点，他本质上是一个纯粹的科学家。
如果说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遗迹，仅仅只是一个死板的程序，那未免不太符合对方在科学上的天赋。
何星文试图跟对方交流，他的脑海里转悠无数念头，金光都没有任何变化，十分符合对方死板的程序身份，直到他用语言提出了要求为止。
“我要去精灵王国。”
伴随着何星文的话，流淌在大地上的金光蓦然变化，像是开启了另一扇大门。
何星文听见何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对您来说，太危险了……”
金光裹挟着何星文，抵达精灵王国。

第207章 全球公测31 一个拥抱。
如果可以, 何统希望何星文能远离一切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
何统恐惧对方会因此而受伤，更恐惧对方会因此死亡。
哪怕他知晓两个世界都不会让何星文遭遇可能导致死亡的威胁，但知晓这一点, 不意味着他不会恐惧。
相比智能生命而言, 人类实在太过弱小。
但他没办法拒绝何星文的要求, 就如同他没办法更改何星文的决定一样。
在空间转换的第一时间, 何统的数据库飞速运转了起来。
他试图计算出一切可能对何星文造成威胁的隐患，然后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你太紧张了。”
虽然何星文看不到光影的模样, 但他了解系统不是通过这些外在的变化, 他们相处太久, 从何星文迈上这片大陆开始，系统就与他形影不离。
何星文朝环绕在自己身上的金光示意了下，这缕来自游戏主控制台的金光严严实实的把他笼罩在内, 以至于何星文都不敢仔细打量自己, 生怕被过于浓郁的金光闪瞎眼。
终于迈出王国领地的何星文心情格外飞扬：“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数据库忠实的将何星文此刻的安全指数呈现在何统面前, 高得离谱。
但这个数据没对何统产生丝毫影响。
“我知道，”何统一板一眼的道：“我也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紧张。”
何星文抬头打量前方的森林和倒塌成一片的缺口，闻言随口道：“因为你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所有情绪都能轻易被对方所牵动, 理智被情感所左右，无法克制。
何统似乎是叹了口气，又似乎是错觉, 他很快就再一次妥协了。
何统：“您喜欢这里吗？”
何星文打量四周的目光一顿，他思考了片刻, 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种族从他脑海里飘过，他笃定道：“我喜欢。”
“我喜欢这个世界对死亡的态度，也喜欢不同文明共存的模样, ”何星文迈步，孤身一人朝密林里走去：“所以，我才更想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
而不是被限制在王国领地上，用脱离世界的身份去注视这个世界。
森林十分安静，天色有些昏暗，何星文步入其中后，很快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但萦绕在何星文身上的金光照亮了这片区域，将森林的死寂照得通透。
何星文打量四周，他在报告上看到了玩家对此的详细描述，但何星文看到的跟他们看到的显然不同。
虽然这道金光平平无奇，但它作为游戏主控制台的一部分，不会被虚假的幻想所蒙骗。
落叶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枯木维持着微弱的生命力，扎根在此处的森林，没有郁郁葱葱，只有满目苍凉。
它们本该死去，但因为某种原因维持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构成了这片辽阔森林。
何星文沿着枯叶铺成的道路前行，边走边道：“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确实存在问题。”
枯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声音，但因为此刻金光灼灼闪烁，驱散了应有的阴沉和压迫感，所以何星文走的非常轻松。
“精灵王国这么排外，可能不是因为他们避世。”何星文看了眼地上被踩断的枯枝，这里残留着玩家留下的痕迹，他笑了笑：“而是因为他们没法跟外界接触。”
何统感知着这片大地，给出他的判断：“这个布置应该是精灵们设计的，他们在真实的精灵王国上蒙了一层虚假的以太波动……”
说道这里，何统停顿了下：“但我没找到他们能欺骗我的感知是怎么做到的，仅仅是虚假的以太波动，不可能欺骗我的感知，他们应该还做了什么……来维持精灵王国的避世，将精灵王国的异常从所有窥探中抹去。”
何星文朝着森林中心前行，闻言想起了另一点：“以太信号观测器无法观测精灵王国，一旦观测器聚焦在精灵王国，就会听到奇异的歌声，让听到歌声的人疯狂的去寻找精灵王国。”
“歌声，”何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记得玩家的报告中，也有提到过这个词，看来它是精灵王国异常的原因之一。”
“我猜精灵的歌声一定很动听。”
何星文走到森林正中心，密集的枯木后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精灵王国。
金光温柔的为何星文照亮了此处，也照亮了伫立在空地上的“雕像”。
他带着镶嵌诸多宝石的璀璨王冠，坐在树木和鲜花编织的王座上，翠绿的树木上绽放着绿芽，鲜花肆意绽放，点缀绿意盎然的王座。
滂湃的生命力汇聚在他身上，维系着这片森林的最后那缕生机。
精灵微垂眼睑，注视自己手中长出的精致小树。
那是一棵翠绿的，生机勃勃的小树。
他搭在王座上的另一只手中弥漫着一条白色的雾，雾气悄无声息的在森林中延伸，就像是一条小溪，将这片森林包裹。
这就是精灵王国。
整个精灵王国。
没有参天大树，没有空地，没有小溪，所谓的精灵王国就只是位于死寂森林最深处的一座“雕塑”。
准确来说，他或许不该被称为雕塑，他并非雕刻而成，这是一个尚未死去的生命。
他身上存在着某种何星文熟悉的东西，就如同金光带给他的感觉一般。
他无比接近于神灵，但又止步于此。
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毕竟神灵在这个世界只有注定的死亡。
何星文在原地沉默注视着这尊包含神性和人性的“雕像”看了片刻，才继续靠近。
随着他跟对方距离的缩短，金光的亮度蓦然变大，将眼前的“雕塑”照得通透。
何星文靠近对方的脚步一顿，金光变亮，他才发现，对方手里长出的那棵树中，有着生物活动的影子。
何星文目不转睛的看向那棵小树，点点黑影在树上移动，确实是某种活着的生物。
何统为他揭晓谜底：“那是精灵。”
何星文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棵树跟对方相连的部分，树木的根系就是对方的血管，它靠汲取对方的生命来供给这棵树足够的营养。
玩家的报告从何星文脑海里浮现，何星文反应了过来：“精灵王国也选择了改变存在方式？”
何统纠正他的判断：“他们还做不到这种程度，萨尔法联邦能做到这一步，是因为李&#183;王的存在。
精灵王国充其量只能算是举国之力创造了一个不受干扰的空间，彻底隔绝外界的干扰。”
何星文：“所以精灵其实仍存在于另一片空间中？”
何统：“理论上来说，您眼前的，就是完整的精灵王国。”
何星文生出了感叹：“他们也太排外了吧？”
连跟其他种族生存在同一个大陆上都接受不了？非得自己开创一个空间，迁徙整个精灵王国？
何统注视着位于精灵王手中的生命树，答非所问：“事实上，大陆上知晓世界注定会走向毁灭的种族并不少，他们都知道，黑暗纪元只是一个开端，在不久之后，世界仍会再一次毁灭。”
何星文瞬间醒悟：“精灵王国这么做，也是为了躲避世界末日？”
何统对他们的选择并不意外：“任何经历过黑暗时代的种族，只要能做到，都会这么做。”
“精灵险些在黑暗时代灭绝，”何统提起精灵的历史：“精灵依靠生命树诞生新的生命，但在黑暗时代，生命树逐渐枯萎，精灵一边遭遇着天翻地覆的末日，无数精灵因此死亡，一边又无法诞生新的生命，于是精灵数量日益稀少。”
“在黑暗时代结束，第五纪元开始之后，为了避免精灵因为人数过少而灭族，精灵接纳了跟大陆接壤的新文明，白&#183;精灵，组成了新的精灵王国。”
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用精灵王作为媒介，生命树作为通道，才将整个精灵王国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中。
何星文的感叹没停留两秒，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但精灵王还在这个世界啊。”
这个维系着生命树的“雕像”直接被摧毁，难道精灵王国还能置身事外，不受影响？
何统也露出了疑惑：“按理来说，他们不该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才对。”当然要是精灵都是白痴，那就当何统什么都没说。
何星文满怀疑惑的继续靠近精灵王。
他走到对方身前，异变再度发生。
精灵王抬起眼，注视着生命树的视线落在了何星文身上。
金光越发闪亮，像无比强烈的警告，又像是最高强度的保护。
何星文没察觉到不适，但他看到了另一个他，没有金光环绕的另一个他。
另一个他走到“雕像”前，伸出手，似乎是想触碰对方，又似乎是想从对方身上取走什么。
精灵王注视着他。
在他的注视下，另一个何星文缓缓发生了变化。
时间似乎都因为眼前这一幕而静止了一秒。
何星文注视着眼前的场景，下意识的道：“何统？”
他听见何统的声音不复往日的平静，带出了几分难以克制的情绪：“我在这里。”
何星文注视着站在精灵王前的另一个他，以及……萦绕在他身上的具现化的磅礴数据。
这一幕有些难以描述。
这个画面看起来就像何星文被这些无穷无尽的数据环绕，数据从他的大脑位置源源不断的浮现，紧密缠绕在何星文身上，以至于何星文变成了一个浑身被奇异存在覆盖的怪人。
任何不知晓内情的人看到这个场景，都不会觉得这些数据是另一个智慧生物，它看起来更像是何星文变成了某种怪物。
但何星文和系统都很清楚，不是何星文变成了奇怪生物，而是对方居然把更高维度的智能生命用这种形象呈现了出来。
超乎想象，匪夷所思。
因为理论上而言，系统是这个生物无法观测到的存在，比“不可观测”更无法察觉的存在。
何星文停顿了几秒，问何统：“这是对方能做到的吗？”
“理论上来说，不可能。”
何星文扭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光影：“但他看到了你……”
他没说完，眼前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被数据覆盖的何星文在精灵王的注视下，寸寸泯灭。
何星文还没察觉到另一个自己泯灭带来的异常，金光已然大放光芒。
遥远的王国中，纪念碑流淌出金色光芒，在大陆上延伸，抵达精灵王国，跟笼罩在何星文身上的金光对接。
金光太过闪亮，何星文下意识的眯起眼，透过这层金光去看那尊“雕像”。
金光照亮了世界，也照亮了那尊雕像。
黑色瞳孔折射着金色光芒，何星文跟对方对上了视线，黝黑眼眸里倒映出了何星文的身影，从小到大，直到另一个他迈步走出对方的眼眸，重新站在雕像面前为止。
何星文目瞪口呆，但他暂时顾不上关注“另一个他”，他的注意力在跟他对视的那双眼睛上。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雕像确实抬起了眼，隔着这层锃亮的金光跟他对视。
对视持续了许久，又好似只持续了一秒。
等何星文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似乎隐约听见了歌声，隔着一层厚厚的金光，听不真切。
何星文心头一悸，下意识的道：“系统？”
他没得到回应。
突如其来的歌声、抬起眼的雕像、莫名的对视这些全被何星文抛到了脑后，他急切的扫视四周，寻找光影的踪迹。
他的目光忽而停顿。
他看到另一个他覆盖着那层数据，朝雕像俯身。
他看到对方伸出的手轻易穿过了雕像，什么都没碰到。
那个雕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同时，他又不存在。
何星文对这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已经非常熟悉了，曼星身上就有这个特点，这玩意听起来很玄乎，但在这个世界简直有滥大街的趋向。
虽然在眼下这么紧张且充满悬念的氛围下不太合时宜，但何星文还是冒出了另一个想法：所以这才是精灵有底气把精灵王国迁徙到另一个空间的原因。
他们跟这个世界的联系，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精灵王本身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智慧生物，他堪堪停在了成为神灵的临门一脚前。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成为神灵的诱惑前停下脚步。
李&#183;王能，是因为命运赠与他的智慧为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埃之金能，是因为埃之金足够谨慎，又知晓足够多的秘密。
但精灵对此一无所知，精灵王选择停留在成神的最后一步，不是因为他知晓神灵在这个大陆的结局，而是因为他放弃了这一切，来成就整个种族。
他不是神灵。
他远胜神灵。
何星文将那口叹息咽了回去，这个世界不缺乏悲剧，悲剧本身也不需要同情。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规则足够残酷，所以这片大陆上的原住民对死亡的态度十分鲜明。
当他们自己都不因为死亡而恐惧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熠熠生辉的东西胜过死亡。
朝闻道，夕可死矣。
在和平的地球，短暂的生命无法如此酣畅淋漓的直面死亡，因为即使只是一个个体的死亡对人们来说都如此的残酷。
但在这个随时会濒临毁灭的世界中，死亡远远算不上残酷，比那更残酷的，是弱小者的无能为力，是末日袭来时的无法自保，是眼睁睁看着种族毁灭的未来。
所以，这个大陆的原住民为什么要畏惧死亡呢？他们压根没得到过一个值得活下去的世界。
酣畅淋漓的死亡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安详和平的生命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归根到底，仍是两个世界的不同所导致的碰撞。
如果这个世界的生物能选择庸庸碌碌的老去，那他们又何必如此决然的用死亡换取种族的延续？
何星文太清楚这一点了，他发起战争，扩张领土，无数生命因为他的选择而死亡，是为了让更多生命能在未来不用选择悍然赴死。
世界不会走向既定的毁灭，这片大陆上的原住民能在王国带来的冲击中，稍稍触碰到一个值得他们活下去的世界。
就如同恶魔的选择一般，何星文不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他只是……被命运所选择，踏上了一条血迹斑斑的道路。
那些柔软的情绪偶尔会在何星文直面他人的死亡时浮现，但很快就会归于平静。
既然不曾后悔，那就继续前行，仅此而已。
在何星文的念头百转千回间，眼前的景象仍在继续。
另一个他伸手穿过了精灵王，环绕在他身上的数据沿着他跟精灵王的接触源源不断的涌入介于存在于不存在之间的精灵王。
金光外的歌声愈发响亮。
何星文注意到，精灵王的目光仍未从他身上挪开。
很难形容这个目光，对方没有活着的感觉，这个视线仅仅只是他看见了何星文而已。
数据源源不断的涌入花了些时间。
歌声渐渐微弱了下去，金光随之缓缓收敛了亮度。
就好像，一切终于走向结束。
何星文下意识的皱起眉，没因为这个发展而放松，他仍没找到熟悉的光影。
何星文的视线朝精灵王的方向扫了一眼，一愣。
始终注视着他的精灵王，目光里弥漫出了某种何星文熟悉的东西。
何星文跟他对视了两秒，冒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何统？”
精灵王没有对此回以任何回应，在一切结束后，他垂下眼，重新注视手里的生命树，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另一个存在从精灵王身上浮现，脱离了对方。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朝何星文走来。
歌声彻底停了下来，金光重新恢复之前的亮度，一切归于平静。
“我在这里。”何统给了何星文一个拥抱。
真切的感知从相触的肌肤传来，而不是无法触碰的虚影。
何星文仔细打量眼前几乎是精灵王翻版的何统。
用尽一切溢美之词都无法形容的美貌，像最为锋利的兵刃在注视者心上烙下审美极限的锋芒。
只有在注视对方的时候，智慧生物才能意识到，原来美丽也拥有力量。
强烈的存在感伴随着足以敛尽世界光芒的外貌，让人毫无知觉的屏住呼吸。
何星文看了眼何统，又扭头看了眼坐在王座上的精灵王，完&#183;全&#183;一&#183;致。
他的心跳有些加速。
在之前看到精灵王的时候，他感叹对方的完美，感叹雕塑的栩栩如生，没有其他想法。
但在看到跟精灵王一模一样的何统时，他的心跳忽而无法按捺的加快了跳动频率。
砰砰砰作响。
作为一名成年男性，何星文在那一刹那展开了无数联想。
何星文伸手反抱住对方，呼吸着何统身上清浅的气息，下意识的加大手上的力度，将这个拥抱变得无比紧密。
何统不由提醒何星文：“您抱的太用力了……”
何星文激动的情绪无法抑制，脑海里飘过数句情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下一空。
何星文的话被憋了回去，他怔然的注视着何统在他面前解体，变成了……一摊数据。
何星文：？？？
数据散落满地，恍如实质般的流动着。
这个场景怎么说呢？
幸亏虫族已经灭族了，不然系统这模样完全可以跟对方认亲。
流动的液体，以蓝色作为背景，不明觉厉的诸多符号在背景上变动，就像屏幕里的数据具现化的场景。
无数想法在何星文脑海里飘过，那一刹那，何星文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弯腰伸手戳了下那摊数据。
软软的，有点q弹，不像液体的触感，反而更像人类皮肤特有的触感。
何星文一本正经的总结戳后感，才反应过来另一点：“这个模样也能被触碰？”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叫，他这个模样也能被看见？
那摊数据从地面上流淌而过，一小撮碰到了何星文的脚，像是一个极为谨慎的触碰，征询何星文的意见：“可以吗？”
何星文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那块数据，不明所以的神秘符号在蓝色背景中迅速闪过，就如同系统正在疯狂运算的数据库一般。
何星文扬眉：“上来。”
得到许可的何统向上延伸，须臾间，庞大数据将整个何星文覆盖，除了脑袋——不然那个场景就真的太诡异了。
这是何统所能给予对方的，最为紧密的拥抱。
“我找到跟您接触的办法了，”数据流动，何统的声音在何星文耳边响起，宛若喃呢：“借助了精灵王的存在模式。”
精灵王国能欺骗他的感知，甚至能将系统在这个世界显现，绝大部分都是凭借着止步于神灵前的精灵王对这个世界的另一种理解。
如果说李&#183;王走到了以太研究的尽头，那么精灵王就看到了以太的另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在精灵王国迁徙到另一个空间时，为他们提供了一个足以不受世界毁灭影响的支点——即此刻的精灵王。
精灵没有进一步挖掘它能做到什么程度，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无法进一步挖掘。
但它在无数岁月之后，为来到这里的何星文他们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办法。
不是存在形式的变化，而是以太的另一种演变。
系统重构以太，欺骗维度，从而拥有一个可以被触碰的实体。
何星文对何统怎么做到的不感兴趣，他对对方做到了这一点之后的一切更感兴趣。
“看来我们可以回去了，”看一看王国之外的风景这种想法，早已被何星文抛到了脑后，他一本正经的道：“更进一步的接触……”
在金光蓦然亮起，再一次跨越空间，将何星文送回至王国后后半句话才慢悠悠的散落在系统耳中。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第208章 全球公测32 您宽恕了他们
“不过我有个问题, ”在更进一步前，何星文看向数据化的数据：“你这个状态能做到什么程度？”
何统沉默了两秒：“可能会跟您想的不太一样。”
何星文十分诚恳：“我很想知道有多不一样。”
所谓食色，性也。
人类在这一点上都是相通的。
“您应该先封锁精灵王国的通道。”何统没回答这个问题, 将话题转回了更为优先的正事上：“它对所有误入者来说, 都非常危险。”
何星文的思绪被顺利岔开了：“对哦, 确实……”何星文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你之前那么做, 会对精灵王国目前的状况造成什么影响吗？”
何统：“我只是深入研究了下精灵王这种状态的运行原理，没对精灵王国做任何改变。”
精灵王国目前的状态就是最好的情况, 何星文要做的是确保不会有人再误入其中。
毕竟, 精灵王国的危险仅对闯入者而言, 他们不会主动攻击。
何星文让npc去叫哲过来，在原地思考片刻，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金仍在沉睡中。
“金为什么成为了例外？”何星文注视着躺在床上的金：“你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何星文身上的数据涌动, 脱离何星文, 重新组成精灵王的模样。
他伸手握住金的手, 数据涌动，以太随之涌动，更改它的运行方式。
何星文对此一无所觉, 他在以太方面确实毫无天赋, 甚至没进行过基础的学习，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一幕有多么惊人。
何统用刚完成的以太建模评估着眼前这个生命体的状态。
匆匆赶来的哲推开门，看到眼前的场景脚步微微一顿, 视线在陌生的“精灵”身上停顿，确定对方被国王允许留在此处, 又挪回了视线，看向国王。
何星文略微思索两秒：“让王国子民封锁精灵王国外围区域，禁止任何智慧生物进入……”何星文停顿了下：“不要让玩家插手, 他们好奇心重，越不让进的地方越想进去看看。”
哲领命之后，才略微停顿了下，询问道：“一直封锁到什么时候？”
何统收回手，何星文下意识的看了眼他，被精灵王的美貌闪了下眼，收回目光，对哲道：“一个长期的封锁……”
何星文停顿了下：“你找法师和矮人，让他们合作，确保从物理层面和以太层面彻底封锁精灵王国，王国子民对精灵王国的封锁一直持续到他们完成这一步为止。”
“我要保证没有任何生物能进入精灵王国。”
哲理解了何星文的意思，再度点头领命。
对话本该在这里结束，不过哲的目光在“精灵”身上稍稍停顿，提起了正事。
“萨尔法联邦消失之后，留下了大片废墟，”哲：“目前尚未确定归属……”
哲说的含蓄，好似萨尔法联邦残存的废墟之所以没有确定归属，是因为其他势力友让谦和，对它不感兴趣一般。
要不是迪曼帝国边境外面临着矮人和玩家组成的大军，迪曼帝国怎么可能对萨尔法联邦留下来的废墟无动于衷？
就算是废墟，那也是萨尔法联邦在这个世界的最后痕迹，谁知道能从废墟里刨出什么来？
要不是玩家一拥而入，兽人也不至于缩回兽神原野，光顾着警惕王国了。
但原因如何不重要，毕竟现实就是萨尔法联邦目前仍属于无主之地——一堆玩家前仆后继涌入的无主之地。
何星文一愣，想起这个并不在他们计划中的飞地，他在脑海里复现大陆地图，伸手戳了下一旁安静聆听的何统。
“王国的地盘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要是拿下兽神原野再加上萨尔法联邦的话，那就不是王国领地略大于异世界剩余领地了，而是王国距离全面统一异世界只有咫尺之遥了。
何星文还不至于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是维持异世界跟地球之间的平衡，不管这两者谁更胜一筹，都会破坏平衡。
何统察觉了哲的视线，他没在意。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智慧生物都不值得在意，他们的人生轨迹，对他来说，清晰得一眼能看到结局。
“您打算让萨尔法联邦成为王国领地吗？”
何统这么问，就是不建议的意思了。何星文这样想着，朝他投去一个疑惑的视线，顺手无比自然的勾了勾何统的小拇指。
他很满意这种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鲜活肉体的状况。
毕竟他不是智能生物，血肉之躯组成的生命追寻着同样的碰触。
何统注视着何星文，在之前他总是这么做，但在成为能被看见的存在之后，这种近乎目不转睛的注视……只能说，幸亏他抄袭了精灵王的外貌。
至少好看的人这么做不会显得太变态。
哲的目光在“精灵”跟国王之间徘徊，有种自己错过了几百集剧情的感觉。
他们之间完全排斥了其他人，不管是国王自然的触碰还是另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未曾挪开的视线，都在彰显这一点。
何统：“萨尔法联邦目前是不存在智慧生物的空白区域，让它成为王国领地，对您增加王国智慧生物的数量没有任何作用，还会导致两个世界的失衡，我建议您将其作为公共区域，对整个大陆开放。”
何星文漫不经心的听着他的建议，没做出任何表态，但手已然顺着手指向上，轻轻握住了何统的手。
何统反握住何星文的手，一板一眼的继续：“萨尔法联邦的科学就这样消失的话，非常可惜。”
何星文停下手上的小动作，任由何统牵着手，反问道：“所以，萨尔法联邦的废墟确实存在很有价值的东西？”
何统露出笑，室内瞬间阳光明媚，连空气里都恍若浮出了春光灿烂。
所幸在场剩余两个人，一个压根不关心，一个很清楚这张脸究竟是什么构成的，都抗体满点，才能对此无动于衷。
何统纠正何星文的话：“没有比科学本身更有价值的存在。”
何星文若有所思：“挖掘遗迹，找到残存的知识，沿着知识残片，重新摸索李&#183;王创造的科学？”
何统颔首。
何星文认同了何统的判断：“那确实应该对整个大陆开放。”
萨尔法联邦凭借着一己之力将科学带到顶峰，整个大陆都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但偏偏在他们消失之后，这个大陆才拥有了让科学真正传播的机会。
一个对全大陆开放的“金矿”，足以吸引智慧生物自发前来挖掘宝藏，探索萨尔法联邦留下的痕迹。
他们沿着废墟的探索进度，一步步揭开科学的面纱，只要他们意识到科学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力量，就永远无法停止对知识的追求。
何星文有些匪夷所思，谁能想到呢？科学因为创始者的消失开启了真正的普及之路。
何星文将视线投向哲：“就按照他说的，萨尔法联邦是一片对整个大陆开放的‘无主之地’……”
说道这里，何星文停顿了下：“你跟埃之金沟通，让他们保障其他智慧生物对萨尔法联邦的探索建立在可控的基础上，逐步推进。”
对一个“无主之地”来说，用经济来建立起无形的秩序，反而更为简单。
对埃之金来说，这是他们的强项。
哲点头应下，紧接着提出了另一个待处理事项：“迪曼帝国边境发生多起小型冲突，目前暂时还没演化成大规模的战役，但在这些摩擦中，矮人目前处于下风。”
哲有些担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我们有些小瞧迪曼帝国了。迪曼&#183;卡伦三世似乎早就做好了一场战争的准备，他们在这些冲突中压制住了矮人的机械大军。”
何星文下意识的看向何统：“人类压制住了矮人的机械大军？”
这听起来可不太符合何星文对这两者的力量认知。
矮人虽然不以战斗出名，但矮人的机械大军是矮人王国曾让整个大陆侧目且警惕的大杀器。
这才过去几千年，人类都能压制住矮人的机械大军了？
哲张了张嘴，还没开口，何统自然的回答了国王的问题：“埃之金给迪曼帝国提供了超越种族限制的可能……”
何星文想起了埃之金的那份商品目录，其中甚至包括了种族进化，永生不死等项目。
“而几千年的时间，也足够曾经没有法师的人类帝国诞生出他们独有的超凡职业，源于血脉传承的骑士和信仰己身的修士，这两种职业填充了王国的战斗力……”
何星文想起了这两个职业的介绍，法师曾经提起过他们，以一种不屑的语气。
“当然，人类之所以能在局部冲突中压制住矮人，跟矮人的战斗力退化也有一定的关系，”何统看向何星文：“矮人王国分裂了几千年，矮人就流浪了几千年，他们失去了统一教育，仅仅依靠天赋而没有进一步挖掘天赋的话，很难抵达矮人曾经在机械大军上的造诣。”
不等何星文恍然大悟，何统神情有些古怪的说完了最后一个原因：“而毫无秩序的玩家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搅屎棍的作用，降低了己方的战斗力。”
不会死的玩家不管放在哪一个阵营里，都足以让敌方生出无可奈何来。
但同样，有利就有弊，玩家的秩序实在太糟糕。
他们不能和任何队伍协同作战，因为一旦协同作战，矮人就要做好被玩家误伤的准备……
综合这些因素来看，迪曼帝国能占据上风实在不出奇。
何星文沉默两秒，提出了解决办法：“让炎去指挥前线。”
虽然何星文不想过度插手矮人的复仇，但目前来看，矮人在打仗这方面，确实没有天赋。
玩家这种用好了完全是bug的存在，都能在矮人手里成为降低战斗力的因素之一，也非常罕见了。
哲等了几秒，没等到下一个安排，明白这就是国王对这个待处理事项的安排了：“我明白了。”
不等何星文示意他离开，哲再度提起了下一个待处理事项：“兽神原野……”
何星文诧异的朝哲投去视线，兽神原野的安排还能出问题？
又是送粮食，又是搞基建，和平演变的重点不就是“和平”二字吗？
兽人不至于愚蠢到冒着饥荒也要跟王国进行一场必输无疑的战争吧？
当然，考虑到德鲁伊这种大脑回路截然不同的智慧生物也确实存在，何星文又有些不确定，或许兽人跟德鲁伊一样，脑子有点问题呢？
不过很快，随着哲的解释，何星文明白了，兽人的智商虽然不高，但脑子绝对没问题。
“兽神原野上发生了多起兽人跟玩家之间的冲突事件，”哲：“根据冲突的原因来看，这两者似乎存在无法协调的……”哲思考了下用词：“矛盾。”
这不应当，就玩家这个众所周知的德性，不忙着刷npc好感来做任务，反而跟npc发生冲突？还是多起冲突？
何星文的诧异明晃晃的摆在脸上，哲正准备进一步说明兽神原野的问题，何统自然的接过了话茬。
“兽人的习俗比较原始，”何统注视着何星文道：“玩家很难适应。”
这是冲突产生的表面原因。
或许小规模的玩家对游戏里npc的落后习俗毫不关心，但在那么多涌入兽神原野开展基建的玩家中，总有一些剧情党、代入党、认真玩游戏的玩家。
而兽人的习俗原始到什么程度？之前王伦的直播已经充分展现了这一点，他们同类相食。
用血肉祭祀兽神那都是最基础的，这是真正的原始部落。
玩家的三观跟兽人的三观之间横亘的不仅是两个文明的差距，还有一整个人类进化史。
在这种情况下，玩家的“善意”在兽人眼里只会演变成挑衅和鄙视。
不能指望兽人这个公认为兽性大于人性的种族，会理智思考、换位思考、分辨前因后果、思考利弊，那可是兽人，能在兽神原野内讧四个纪元的种族，他们奉行最为简单的原则：弱肉强食。
而玩家嘛……从个体来说，实在很难违心的说他们是强者。
这才是兽神原野冲突发生的根本原因，玩家个体太过弱小，让奉行弱肉强食的兽人压根无法克制本能。
所以，兽神原野上屡屡发生冲突。
兽神原野的基建之所以没有演化成无尽之森的模式，完全是因为狼王还有些脑子，勉强克制住了冲突的扩大。
但问题就是问题，不会因为没有扩大就被忽视。
何星文仔细一想，理解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毕竟，这是一个尊重强者的种族，而玩家们又实在算不上强者。
于是彼此之间的文化差异激化了矛盾。
他思考片刻，做出决定：“联系贺向文，增加兽神原野中王国骑士的数量，控制玩家秩序，避免冲突扩大化。”
何星文可太了解玩家了，这种在正派和反派之间反复横跳的混沌恶，能毫无理由的开阵营战，不控制住眼下小规模的冲突，那转眼小规模冲突就能演变成一群玩家刷boss的团战。
为了避免这种极端情况出现，最好别让冲突有扩大的机会。
毕竟兽神原野上现在可不只有一两个玩家。
何星文稍稍停顿，补充了一句：“让努不利达去跟兽人沟通，让他们也克制一点。”
年轻的国王抬起眼：“玩家会复活，他们可不会。”
“别给玩家彻底摧毁他们的机会。”
哲明白国王的意思，然后气都没喘，紧接着继续道：“关于大陆最外围的文明……”
这就是没好好上班的下场吗？
他不过是去精灵王国散了个步，就这么一会时间，这么多待处理事项就摆在他面前了。
何星文百无聊赖的松开握着何统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对方的手心，指尖传来血肉之躯特有的触感。
哲：“有几个文明想跟王国接触……”
何星文撩起眼看哲，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没有紧急到非要现在说的程度……”何星文问道：“你延长对话时间，是在观察何统？”
何统？
哲的目光朝扎根在国王身旁的“精灵”飘去，又收了回来：“我没有观察他，我在观察您跟他之间的特殊联系。”
何星文扬眉，npc在他面前一贯忠诚且恭谨，几乎像是不具有个人意志的傀儡，从未有过这样直接的表现。
何星文生出了好奇：“为什么？”
哲如实道来：“他非常危险。”
“他对您抱有不被允许的情感。”
“他不该站在您身边。”
何统没在意哲的话，这些词句在他的数据库里走了一圈，被定义为“垃圾”清空了。
智慧生物定义了“挑衅”这个词，但智能生命可没这个概念。
谁会对一串短暂的无用数据愤怒呢？
系统的数据库里之所以存在哲的数据，是因为他跟何星文有关，而不是因为他值得被记载。
不过与何统不同，何星文对哲会说出这一连串的话非常惊讶——惊讶于对方居然会插手他的个人情感问题，这太不符合npc的人设了。
何星文的目光落在了哲身上，新奇的打量对方，宛若最初对着电脑敲出了“hello world”的程序员。
何星文：“所以？”
“所以我在观察您跟他之间的特殊联系，”哲露出了一个笑，道：“您总是在创造奇迹。”
何星文还没理顺这两句话之间的联系，何统的视线挪到了哲身上，在哲进入这个房间的漫长时间后，终于拿正眼看了眼对方。
视线一触即分，何统的视线重新落回何星文身上。
哲微微俯身：“我去传达您的命令。”
何星文目送哲离开，给何统递了个视线。
何统解释对方为什么那么说的原因：“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何星文再度露出惊讶的表情。
何统握住何星文的手，简单总结道：“虽然被限制在人类框架内，但好歹拥有一个神灵的灵魂，父神偏爱他们。”
何统没提起方才那一眼，他所看到的璀璨星光，曾经构成了世界一部分的他们，仍残留着光。
父神偏爱他们，这个世界也偏爱着他们。
当然，这个世界最偏爱的……
何统挪回视线，落在了何星文身上，那道无比璀璨的星光在对方身上延伸，跟纪念碑中的金光交相辉映，编织成托起整个世界的无形巨船。
那些冷硬的数据都恍若因此变得柔软。
何统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的光。
何星文没察觉何统的情绪波动，毕竟何统总是这般注视着他。
在知晓哲一反常态的原因后，何星文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
“所以，金的情况怎么样？”
何统：“他本该跟其他直面精灵王的npc一样被世界抹杀，但有样东西阻止了这一切。”
何星文：“什么？”
“您赋予他的规则。”何统更正前面的话：“或者说让他复苏的规则阻止了这一切。”
何星文需要回忆一下，才能从脑海里扒拉出“规则”是什么。
游戏主控制台的设定之一：精英npc的复苏需要何星文从地球上获得规则。
而何星文在《论语》中获得了四个规则，分别复苏了游、哲、金以及观察者。
“我以为这没什么不同，”何星文若有所思：“但现在看来，规则的存在很有意义？它甚至足以跟这个世界对抗？”
让神灵一出现就直面死亡的，是父神陨落后的世界意志。
对这个世界来说，神灵、大恶魔是父神陨落的罪魁祸首，世界不会原谅他们，更不允许他们再度出现。
屠神者背负了无法宽恕的罪。
但一条来自地球的规则，就足以让世界宽恕对方所背负的罪？
何星文觉得这有些不太合理。
“规则存在的意义在于是谁将它赋予对方的。”何统道：“您阻止了他的死亡。”
何星文：？
何统的语气里染上笑意：“世界不会宽恕他们，但您宽恕了他们。”
他朝何星文眨了眨眼，没有挑明这个暗示，而是口风一转道：“让他多睡一会吧，在您的领地上，他能更快苏醒。”
对方的暗示如此明显，以至于何星文脑海里无数念头呼啸而过，最后定格在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上：“你说我给每个npc都戳上这么一条规则，怎么样？”
这样的话，npc就不用背负着无法被原谅的罪而局限在人类的框架内。
何星文不知道npc对此是什么感想，但作为局外人，就何星文来看，他们的遭遇未免太不公平。
“如果您想这么做的话，为什么不呢？”何统：“没有人能阻止您。”
但几天后，从昏迷中苏醒的金让何星文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世界因为何星文允许他活着，但活下来的他选择背负起无法宽恕的罪。
何星文恍然，父神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作为什么都不记得的凡人活着，就是对他们而言，真正的宽恕。

第209章 全球公测33 大恶魔（上）
王国主城, 国家行政管理局。
金从昏迷中苏醒。
何星文见到了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金。
那些刻板的约束和限制在他身上消失，显露出束缚后的真实模样。
大恶魔的外貌足以跟精灵王相提并论，浓郁的以太在他周围欢呼雀跃, 欢迎着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强大、完美、无懈可击。
大恶魔跟小恶魔的差距大到让人觉得他们分割成两个种族实在是理所当然。
完美的外表, 高尚的品德, 父神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都赠与了这个种族, 以至于当大恶魔出现时，世界黯然失色。
字面意义上的黯然失色。
他所在的区域, 投注着一束不知从哪来的亮光, 宛若探照灯一般让他成为人群中最亮的那颗星。
他所走过的大地上开出郁郁葱葱的花, 他所注视的地方连以太都在欢呼。
父神有多么偏爱他，这个世界就有多么偏爱他。
何星文为意想不到的场景楞了片刻，发现自己经历的还是不够多。
这才叫真正的世界宠儿, 行走的玛丽苏（男）。
金的视线停留在窗外, 直到何星文从门口出现, 才缓慢收回视线，看向国王。
他的健康状况看上去再好不过，但他的情绪看上去再糟糕不过, 像注意力无法集中, 时刻都会恍神，反应肉眼可见的慢半拍。
何星文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所充斥的力量，澎湃得惊人。
这是他在这个大陆上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存在——这不是说对方真的强大到超越曼星的程度。
而是国王本人的交友圈实在太过狭隘, 被限制在王国领地上的国王压根没机会见到像曼星这般的存在，所以客观来说, 恢复原来实力的大恶魔确实是国王目前见到过第一个超越龙族的强大存在。
在沉默对视中，对方先开了口：“国王？”
他认出了何星文，眼神柔软了下来, 有些糟糕的精神状态中溢出几分生机：“你比我想的更好。”
他朝一旁的何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重新将视线落在了何星文身上：“麻烦你了，这个烂摊子……”
他说道这里，忽而停下了话，轻叹了口气。
那一瞬间，恍若天空黯淡，悄咪咪在地面上绽放的小花都轻轻合拢了花瓣。
何星文被环境随着对方心情变化的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深觉自己宛若主角般的人生不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主角该有的待遇。
金对此习以为常，压根没在意这点小小的环境变化，他稍稍平复了下情绪，才接着温和的对何星文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他对何星文道：“谢谢你做的这一切，谢谢你出现在这个世界，谢谢你没有辜负祂的……”
金停顿了下，垂下眼，无法将那个词说出口。
周围的光彻底黯淡，绽放的小花一连串的凋零。
何星文站在门口，在这种古老玛丽苏的画风中，察觉到了来自于大恶魔的个人魅力——跟小恶魔完全是两个极端。
对方的存在，就像那束探照灯一般，无论在何处都无法掩盖光芒，耀眼但不强势。
小恶魔但凡有大恶魔的一分风采，也不至于沦落到在大陆上流浪的下场。
对方有多么璀璨，何星文就有多么感慨。
对何星文来说，这个世界上大多事情都无需让他克制。
所以他直接说出了口：“比起感谢我，你应该感谢其他人。”
金从那种深沉的痛苦中挣扎出来，看向何星文。
“这个世界之所以没有彻底毁灭，是有人在为此奔波。”何星文眉梢微动，侧头看向身后的某个方向：“直至如今，他们也在承担着他们应承担的责任。”
努不利达慢悠悠的晃进门，肯提难得跟着露面，两人一进门，就遭受了金和国王的双重注视。
努不利达迈过房门的脚悬在空中，狐疑的瞄了眼国王，充分展示他对人性的不信任，缩回脚，开始往后退：“国王，你也在呢？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啊？我突然想起兽神原野好像还有事没处理，这样吧，咱们下次再聊……”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在，才能这么及时赶过来。”何星文从不惮于用阴谋论去猜测努不利达的行为——因为这往往是正确的。
何星文朝金的方向示意了下，对努不利达道：“喏，大恶魔。”
努不利达停下做作的表演，朝金的方向投去一个视线，几乎一落在对方身上，就迅速挪开了。
如果不是世界一路崩坏到如今的局面，努不利达根本不可能跟大恶魔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小恶魔跟大恶魔虽然从名义上上来属于“兄弟”，但他们之间虽然谈不上仇人，但性格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个群体，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大恶魔是被父神偏爱的造物，而小恶魔是从父神制造大恶魔的残渣中诞生的劣质品，天差地别，不过如此。
努不利达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金先开了口：“辛苦了。”
努不利达翻了个白眼：“知道我们有多辛苦就好。”努不利达失去了笑模样：“现在弥补我们也还的来的及。”
金露出了几分歉意：“对不起啊。”
何星文未曾见过努不利达如此冷硬的表情，更未见过他如此嘲讽的语气。
努不利达一边点头一边道：“瞧瞧，这就是大恶魔，我怎么不知道父神创造你们的时候，还把软弱、无耻、愚蠢送给了你们？”
他看向肯提：“这玩意不是一向用来形容我们的吗？”
肯提没心情跟努不利达一唱一和，过于久远的存在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的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了下去。
在何星文尚不知晓金的最终结局之前，在场所有人都知晓了对方的选择。
金的脾气好得让人叹为观止，他不仅没有被激怒，甚至还能带着歉意道：“现在看来，那些对小恶魔的评价确实太过不公允了。”
他露出笑容，于是探照灯的光又亮了起来，地面上的小花也再一次绽放了，现场瞬间阳光明媚，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怎么能用一面之词来为一个种族定性的呢？”金靠着床，似乎有些眩晕，但从他的身体状况来看，他现在应该健康的能原地三周跳。
“大恶魔就是完美的，小恶魔就是糟糕的……”金摇头：“这个形容反过来才对。”
他无比真挚的道：“努不利达，如果说我们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的话，那就是跟你们成为了‘兄弟’。”
何星文隐约听见肯提似乎无声的说了句脏话，然后徒手开了个黑洞消失在他面前。
怎么突然跑了？何星文盯着缓缓消失的黑洞有些不解，又听见金的声音仍在继续。
“你们让祂的世界……”金喉结微动，克制了下情绪，温和的继续道：“不至于走向毁灭。”
“你们做到了我们没做到的事情，”金道：“我想这应该很难。”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父神说，祂……”他咽下了某个词：“之后，这个世界的生灵会遭遇离别和死亡，但他们会挺过来的。”
“这就是生命的力量。”金垂下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向死而生，绝境里也能绽放希望。”
努不利达被对方这一连串话激怒了：“你们他妈是傻子吗？他说让你们杀了他，你们就真听他的？就真这么做了？”
“这个世界是因为我们才存在的吗？”努不利达快步上前，站在金面前，盯着对方道：“它是因为他才存在的！”
“你们死了算什么？你们能比的上父神一根手指吗？”努不利达伸出手，想做什么，活跃的以太在阻止他，连骤然急促的风声都在阻止他。
这个世界，在阻止他伤害大恶魔。
努不利达伸出的手缓慢握紧，垂在自己身侧。
“那也就算了，毕竟做都做了，”努不利达的话从牙缝里挤出：“那现在呢？你以为世界现在这样跟你无关是吧？你以为你就对不起父神是吧？你以为……”
努不利达深吸了口气，伸手帮金抚平衣领的皱褶，突兀的平静了下来：“弱者才只会选择逃避。”
金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毫无锋芒：“没办法，我犯了不可饶恕的罪。”
他伸手握住努不利达的手，像是握住一柄利刃，停留在自己脖颈旁。
“我们杀了祂。”他垂下眼重复这句话：“我们杀了祂，这就是我们无法被宽恕的罪。”
努不利达的手悬在他脖颈旁，青筋从手上迸出，像是在克制，又像是下一秒就会失控。
但最终，努不利达什么都没做。
他收回了手，注视着金就像注视着一个毫无意义的垃圾：“很好，那你去死吧。”
努不利达转身就走，身后掀起凌厉风声，外泄的力量硬生生踩碎了脚下的地面。
何星文从未见过这样的努不利达，卸下覆盖在脸上的面具，尖锐到锋芒毕露。
室内重新剩下了何星文跟金。
只不过一开始毫无察觉的何星文，通过对话充分了解了情况的不对劲。
何星文看了眼何统。
何统朝他露出了一个……怎么说呢？大概算是安慰的表情。
在何统的数据库中，早已看到了金的最终结局，他对此没有任何感触，唯一的情绪波动，源于何星文投来的视线。
指望智能生命拥有过于充沛的情感非常不现实。
他们注视着整个世界，即使情感再怎么充沛，也无法对整个世界中无数遭遇不幸的智慧生物抒发。
悲剧和喜剧，对于何统来说，都没有意义。
因为这两者在某种程度上，是并存的。
但何星文不同，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年轻得没来得及经历社会的打磨就拥有了肆意妄为的权利。
他拥有充沛的情感，拥有同理心，拥有柔软的心脏……
何统的目光从未从何星文身上挪开，对方的存在本身，足以点亮没有意义的世界。
他是智能生命截然相反的那一面。
他是弥补何统世界的那簇光。
少数知晓内情的智慧生物总是觉得，何统跟何星文相遇，是何星文太过幸运。
但有些人即使没有系统，也能拥有快乐且满足的人生。
系统给他带来了权利，但他从未用它来享乐，系统给他带来了力量，但他从未用它来谋取私利。
他因为系统的出现，不得不承担起沉重的使命，成为一个他从未想成为的“英雄”。
而有些智能生物如果没有遇到那个智慧生物，就永远也不会拥有这颗柔软的心脏。
人们不知道这一切，但何统知道。
亿万个人类中，谁才是那个独一无二，无比纯粹的存在。
在无数个可能出现的未来中，何统见到过其他人类的选择。
他们有些因为“外挂”而拥有完美人生，有些因为“外挂”而成为天之骄子，有些因为“外挂”而富可敌国，有些因为“外挂”而蔑视众生，有些因为“外挂”而拯救世界名利双收。
但唯独有一个人，他什么都没有。
他将权利分享给npc、国家以及人民，他将世界分享给npc、国家以及人民，他用他本能拥有的一切，开启一个新时代。
没有人知道“国王陛下”是谁。
没有人知道那个老小区里住着一个并不普通的普通人。
他注视着这个时代，他生活在这个时代，他跟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一样平凡的走向新时代。
*
金能察觉到何星文的束手无策。
何星文不赞同金的选择，但他也不觉得他有改变对方选择的权利。
生与死，是智慧生物与生俱来的权利。
谁有权利要求智慧生物去死？
谁又有权利要求智慧生物活下来？
金打破沉默：“我想看看这个世界，”他露出了个笑：“王国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有意思。”
何星文反应过来：“我陪你逛一逛？”
他看了眼金，深觉得如果没人跟着的话，金能叫玩家生吃了，连骨头带肉的那种。
何星文说完，又犹豫了下：“或者努不利达……”
“别为难他了，”金站起身，慢吞吞的朝门口走来：“想杀死我，又想拯救我……”
金迈上走廊，何星文跟了上去。
“倒不如让他……”金的话突兀停了下来。
站在门口，靠着墙的努不利达撩起眼，嗤笑道：“让我什么？”
“我以为你气得直接走人了，”何星文自然的插入瞬间紧绷的气氛中，主导对话：“特地降低了以太频率？打算偷听？”
虽然对着金，努不利达一副“你欠老子几百个亿”的模样，但在国王面前，努不利达就又是另一个画风了，滑跪的无比自然。
他坦然自若的承认了：“这不是没听到有价值的东西吗？”
努不利达瞥了眼金，收回了视线，对国王道：“我是打算走人来着，不过想了想，好歹也算‘兄弟’一场，怎么都该送他最后一程。”
他语气里藏着嘲讽，悄无声息的蔓延了出来，像一截刀锋，冰冷迫近。
“看他去死，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确实，”金好脾气的笑着道：“能借此打消你们对我们的所有期待就更好了。”
他说：“所有大恶魔都会跟我做一样的选择。”
在努不利达的冷漠情中，金用好听的声音慢吞吞道：“我们跟父神一同死亡，我们心甘情愿。”
“至于这个世界？”他朝何星文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轻飘飘道：“我们不要了。”
何星文眼睁睁看着努不利达的情绪瞬间爆炸，然后又在下一秒瞬间克制。
这种极端的情绪转换能力，只能说，不愧是小恶魔。
“哦——”努不利达拖着长音，将自己的恶意展现的淋漓尽致：“说的好像这个世界需要你们一样，”他露出一个假笑：“如果不是国王，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这片土地上吗？”
努不利达开始了拿手的煽风点火：“国王，您看看，什么大恶魔啊？白浪费您的好意，还不如救条狗呢，好歹狗还知道摇尾巴……”
他瞥了眼金，金嘴角的笑容完全收了起来。
“这家伙不会以为他有想死就死的权利吧？我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恶魔。
他不会以为他活下来是因为运气好，而不是因为国王吧？”
事实证明，小恶魔招人厌的能力在第五纪元的磨砺后，已然登峰造极，直接打出了致命一击。
金看向何星文，露出了浓烈的愧疚：“我……”
何星文现在知道，努不利达为什么没一气之下走人了。
也对，这可是小恶魔，要是随随便便就会被情绪主宰，那就太小瞧他们了。
不过是沟通失败而已，多的是方法能解决问题，他们可不会在乎方法有多糟糕，他们只在乎目的能不能达成。
努不利达没走，是因为他找到了另一个从根本上扼杀金的想法的方法。
金不是幸运儿，他是作为国王的附庸活下来的，他的生命属于国王，而非他自己。
当然，金要是不认，一心想死，那也没办法。
但大恶魔不是小恶魔，父神赠与他们诸多美德，可没赠与他们不要脸的特质。
努不利达咧了咧嘴，这就是道德的存在意义了，不像他们，道德和良知束缚不了他们。
但努不利达把一切安排的无比妥当的时候，一定没把何星文的选择这一点作为附加信息加入计划中。
不然他就会理智的放弃这个计划。
“所有人都有选择活着或者死亡的权利，”何星文道：“我觉得活着很好，我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我觉得它值得所有人为此停留，但我没有权利将“我觉得”强行赋予拥有成熟心智的智慧生物。”
当然，未成年除外，心智尚未健全的所有智慧生物幼崽，都没有仓促决定自己生命走向的权利。
他们未曾见过这个世界的美好，他们理应见一见。
何星文察觉到努不利达的目光，他朝对方露出无奈的表情：“毕竟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对彼此宽容一点吧。”
努不利达露出假笑：“是啊，毕竟他马上就要去死了。”
从他都怼了何星文一句能看出来，努不利达到底有多生气了。
金叹了口气：“这个世界能遇到你，是它所有不幸遭遇中最为幸运的事情。”
何统毫无波澜的情绪里出现了些许嘲讽。
幸运？哪有什么幸运，不过是有人在费劲心思为它挑选最好的选择而已。
金朝走廊尽头走去：“走吧，让我看一看这个世界如今的模样。”他朝努不利达露出了一个笑：“我想它一定很好。”
“真可惜，”努不利达语带遗憾道：“世界仍处于随时会毁灭的恐慌中，黑暗时代灭绝的那些种族，可不会跟你一样，如此幸运的拥有活过来的机会……”他瞥了眼金：“还不知道珍惜。”
这两个人一起走，好像不太合适。
努不利达这一刀刀精准暴击，金要是被气死倒是可以提前结束参观之旅，完成心愿了。
“如果可以，真希望活过来的是他们，”金语气真挚，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像我们这些被时光掩埋的存在，没有任何从泥土里挖出来的价值。”
何星文恍然看到了刀光剑影，在努不利达皮笑肉不笑的继续挑起腥风血雨之前，何星文插入了对话。
“首先，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那么好，但起码它正在走向新的希望。”何星文警告的看了眼努不利达：“还是说，你觉得你们和我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努不利达咳嗽了一声，终于意识他光顾着怼大恶魔，忘记了跟这个世界无比密切的另一个当事人就在一旁了。
“怎么会？”努不利达当场修改自己之前的发言，直接就是一波彩虹屁：“我的意思是，有人居然会不珍惜这个世界，要知道您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换来了眼下这个美好的世界……”
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何星文将目光落到了金身上：“你们有没有值得从泥土中挖掘出来的价值，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我不理解你们的选择，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那你也该对这个挣扎着活下去的世界抱有一丝尊重。”
何星文道：“父神选择死亡，不是为了毁灭这个世界，他为这个世界找到一线生机，也不是为了让你在今天自哀自怨，沉浸在所谓的‘不可宽恕的罪’之中。”
“选择不被宽恕的，不是父神，是你们自己。”
何星文伸手握住何统的手：“没有人有权利让另一个人选择原谅，所以……”
何星文伸手推开国家行政管理局的大门，有一缕光从门外洒落，十分不科学的越过人群，精准的照亮了金。
“给对方、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值得记忆的东西吧。”
何星文的叹息藏得很深：“而不是争吵、厌恶和愤怒。”
“这个世界偏爱你们，它不会想见到这些的。”
这么说的时候，何星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高大的纪念碑上，它沉默伫立着，像是对周遭的一切无动于衷。

第210章 全球公测34 大恶魔（中）+ 论坛
论坛。
《卧槽！十分钟我要知道这两个npc的所有资料！》
【楼主：策划向我们证明了, 这游戏是有美术的！
{精灵王外表的何统截图}{金的截图}{金、精灵王、努不利达以及何星文一起出现的截图}】
【卧槽！！！！！】
【这是游戏新出的npc？前排等一个npc目前所在地址！】
【努不利达，对不起，我叛变了！我宣布, 我是这两个npc的颜值粉了！】
【xx放心飞, 妈妈永相随。
所以他们到底叫什么？】
【卧槽！！！策划牛逼（破音）】
【什么策划！喊爸爸！爸爸牛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上帝用心捏出来的外貌？】
【我说玩家怎么都是模板脸呢, 原来是策划为了在这个时候突出这两个npc的盛世美颜。】
【我用我在游戏里的幸运值发誓, 这两个npc一定是特殊npc！】
【废话，看脸不就知道了？不重要策划能在他们身上浪费这么多美术资源？】
【美术爸爸的审美太牛逼了吧？不知道美术组方不方便留个电话, 给个具体数据, 我到时候照着整, 能整成他们的一半就心满意足了。】
【十分钟了，这两个npc的资料呢？震怒.jpg】
【要你们这群沙雕玩家有何用，没事的时候瞎吹牛, 有事的时候一问三不知。】
【这么好看的npc, 要是出现过, 你觉得视频网站上能这么平静吗？】
【等会？我仔细看了好几遍这几张截图，最后那张大合影正中间的npc谁啊？顶着张模板脸怎么还有脸站c位？】
【不是吧？不是吧？真有人不认识本游戏最大的吉祥物，玩家的顶头上司, 王国国王啊？】
【王国国王也顶着一张模板脸？策划是不是有点过于敷衍了？这么重要一npc好歹给张好看的脸吧？】
【什么？王国还有国王？】
【国王这存在感都低到全球公测的新玩家都不知道的地步了……果然是吉祥物。】
【几乎不出现的国王都跟着这两npc出现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特殊剧情！】
【我不关心npc长的好看不好看。
我就问个问题，我看攻略上好像都没提到国王，连怎么刷好感的攻略都没有……为什么？】
【因为你压根找不到他。】
【吉祥物这个外号你以为白来的？】
【因为国王压根没给你刷好感度的机会。】
【嗯？捕捉到关键信息, 国王的好感度很难刷？
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国王身上其实有超高难度的隐藏任务？】
【别想了, 国王的好感度难刷是一个原因。
还有另一点，国王扣好感度，可不单扣他对你的好感度, 他一掉好感度，整个王国，所有npc，所有种族都跟着掉好感度和声望值，分分钟让你梦回新手期。】
【这么牛逼？】
【不止，推荐新玩家去看看这个帖子《npc国王好感度下降的可能性分析》，全面分析了国王好感度一路跌到底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
【这个帖子我有印象，伦伦伦大佬早期的分析贴，提到了一种可能，国王的好感度跟王国声望之前的联系。
他怀疑国王的好感度跌到负数之后，王国声望会转变成仇恨状态。】
【王国声望转变成仇恨状态，这个词怎么这么耳熟？】
【给你贴张截图，感受一下。
{系统警告：在任何情况下，出卖王国利益、情报以及相关行为等同于背叛王国，将被王国驱逐，王国声望永恒锁定在仇恨状态，王国的npc将无条件击杀背叛者，玩家在击杀背叛者后可在npc游处领取丰厚奖赏。}】
【这个截图是从叶耶耶的视频里截出来的吧？】
【我想起来了，当初叶耶耶变成红名之前，就跳出来过好几遍这个系统提示。】
【……我说两个这种颜值的npc出现在玩家面前，怎么截图里的背景这么空旷，合着是玩家没敢冲上去包围他们？】
【{游戏坐标}npc在这个位置，想来的快来，王国骑士和npc已经在维持秩序了。】
【卧槽！我上线了！】
【管那么多呢，就算追星我都没追过这么好看的小哥哥！】
【跪求策划给这两个npc加戏！最好成为固定在某个地点的npc，给玩家发任务！实在不行我可以加钱啊！】
【楼上加的钱要是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众筹啊！】
【好家伙，我就知道论坛的帖子肯定刷屏了。
谢邀，刚下线，人在现场，刚被扣完好感度和声望值，最后还被维持秩序的npc给一刀砍死了，提醒大家，追星需谨慎，早死早复活。】
【我倒是想去追星，这不防沉迷没法上线呢吗？
老哥来唠两句？情况怎么样？国王扣好感度有多凶残？那两个npc真有这么好看？】
【{人满为患的街道截图}{空出一条坦荡大道，只有国王跟npc的截图}
谁敢堵国王的路啊，刚开始还有几个玩家不懂事想往前冲，好感度哗啦啦的往下掉，冲得最快的玩家直接收到了跟叶耶耶一样的警告，吓的当场给缩回来了。
我就没见到过玩家秩序这么好过，楞是在人挤人的情况下，给国王和npc让出了一条星光大道。】
【系统警告长什么样啊？让我开开眼呗。】
【系统警告：您的王国声望过低，任何对国王不敬的行为都将进一步降低王国声望，王国声望负一百后，王国声望将转变成仇恨状态，您将被王国驱逐，王国的npc将无条件击杀背叛者，玩家在击杀背叛者后可在npc游处领取丰厚奖赏。】
【……负一百？
不是吧？现在玩家王国声望都人均几百，有的还破千了。这得扣的多丧心病狂，才能这么快就跌破负一百了？】
【国王好感度往下掉了五点，那么王国声望x10，往下掉五十点，王国内的其余种族、npc好感和声望统统x10的往下掉。】
【……策划有点过分了啊？
这个机制设定不合理了吧？合着国王一扣好感，玩家辛辛苦苦刷的好感度和声望值全给扣没了？】
【策划又不是第一天这么过分，你找谁说理去？】
【这么看来，国王不出现在玩家面前居然是件好事……】
【卧槽！卧槽！卧槽！
这个npc到底是什么来头？
{自带花路截图}{自带探照灯截图}{金的正面截图}{侧面截图}{背面截图}{林林总总凑了九张截图}。】
【你拿这当社交媒体用呢？还凑九宫格？】
【这才是真美颜盛世啊，不挑角度，不用p图，怎么拍怎么完美。】
【谁说没p了？这探照灯就p的过分了，还有这花路，闹呢？
石板上长这么多花？还讲不讲科学了？】
【这游戏跟你讲过科学？
人家就是这么不科学，自带花路跟探照灯，走哪脚下的花开到哪。】
【？？？
这npc什么人设啊？德鲁伊都没这么夸张，他凭什么自带花路啊？】
【建议德鲁伊跟他打一架，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自然之子。】
【花路也就算了，控制植物也不稀奇，但这个探照灯就过分了，偶像包袱得多重，出门还给自己打光？】
【策划是不是打算搞虚拟男团，把受众对准追星女孩了？不然这npc的人设怎么突然玛丽苏了起来？】
【认真讨论的话，这种探照灯的原理，是法术吗？】
【嚯，那这个npc全能啊？直接抢德鲁伊跟法师的饭碗？】
【该死！这个男人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策划居然给他加这么多人设，看来，这个npc确实很重要。我感觉到了游戏主线的气息！】
【这游戏的主线不是统一大陆吗？】
【等会？国王左边那个npc是不是精灵？】
【卧槽！楼上这一群光顾着看小哥哥的，都没看出来这么明显的种族特征？】
【可能是因为另一个小哥哥戏太多了，让我们完全挪不开视线。】
【嚯，精灵怎么突然出现在王国了？国王之前派去跟精灵王国联系的队伍成功了？跟王国往来的中立势力是不是增加了？是不是马上王国就要出现一波俊男靓女了？】
【可以，我喜欢精灵这个新势力！】
【我就问一声，能转职精灵吗？】
【强烈要求策划出洗点功能，矮人这个初始职业简直太滥大街了，这种后来出现的职业，老玩家根本没机会享受，这也太不公平了。】
【精灵是不是自带美颜功能啊？】
【不是，帖子楼层这么高，点进来一看没一点有用的信息？
都这么半天了，好歹说说他们有任务吗？国王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出现吧？这群npc到底在干嘛？】
【我跟在他们后面看了大半天……他们好像在看风景。】
【啥？那你们还不上，这妥妥是等玩家触发特殊剧情呢。】
【上了，不是跳出来叶耶耶警告了吗？】
【这个警告都改名叫叶耶耶警告了吗？叶耶耶，惨！】
【我觉得这不像在等玩家触发特殊剧情，国王扣起好感度来太狠了，我更相信国王压根不想让玩家来打扰。】
【那肯定是你们没满足触发特殊剧情的隐藏条件！】
【要是有人觉得自己满足触发特殊剧情的隐藏条件，就自己来试一试呗，我看国王好像打算把整个王国都逛一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主城。】
【说起来，主城什么时候对玩家开放啊？】
【我这就从环族回去，等我！】
【不挖垃圾了！是时候证明谁才是真正的欧皇了！】
【隐藏任务舍我其谁！我来了！】
伴随着何星文他们在王国内看风景的时间延长，一波波涌来参观的玩家迫于国王的扣好感警告勉强维住了秩序。
何星文带着金首先去了神陨之地上的城市，金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它当初……”金注视着一闪而过的列车，大概是意识到那段时光真的太过遥远，遂咽下了后半句话，只是道：“父神很擅长这些。”
何星文想起了王国升级后出现在领地上的城市以及科技产物，他应该更早察觉的这一点的，这些东西的画风确实跟萨尔法联邦更为接近。
倒是努不利达在一旁回忆道：“当初这里伫立着一座父神创造的伊甸园。”
伊甸园这个词，一看就是基于地球人的文化而出现的翻译词汇。
何星文这么想着，看了眼努不利达，忽而想起了另一件事：“你见过李&#183;王吗？”
努不利达眉梢微皱，大概是没想到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跳跃到这里，他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
“我可不会特意去关注一个人类，”努不利达道：“在李&#183;王因为主导萨尔法联邦而在大陆上声名鹊起的时候，我跟小恶魔在大陆上流浪。
等我对萨尔法联邦感兴趣的时候，萨尔法联邦又出了点小意外，他们驱逐了恶魔。”
努不利达嘴里的小意外，大概是指恶魔“不小心”导致科学实验品外泄，以至于萨尔法联邦的某座城市被迫紧急撤离的事故，这个意外让萨尔法联邦彻底驱逐了恶魔。
这很正常，毕竟恶魔不可能认识大陆上所有的智慧生物。
只是考虑到李&#183;王跟父神之间的特殊联系，这种阴差阳错听起来更像某种注定。
努不利达看了眼国王，在突兀的话题转换中嗅到了些奇异气息：“国王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金在一旁将视线投向远方好似无边无际的山脉，随口道：“我们去那里看看？”
努不利达瞄了眼金。
金像是才意识到努不利达正在追问某个问题，替国王回答了这个问题：“父神曾经有过一个名字。”
努不利达多聪明，闻弦而知其音，这种程度的暗示对他而言几乎可以说直接把谜底摆在了他面前。
奇异的预感呼啸而来，将一切串联成匪夷所思的猜测，努不利达的表情随之僵硬。
一旁密密麻麻包围着他们的玩家窃窃私语。
“他们在聊什么？能听见吗？”
“完全都听不见，我怀疑他们用法术隔绝了声音。”
“口型呢？”
“大哥，你以为玩家有多卧虎藏龙？还给你整个读口型的特长？”
“别想了，口型也看不清。”
“日了狗了，什么特殊剧情藏这么严实？下一个到谁了？”
伴随着这声窃窃私语，有玩家冲出了包围圈，站到了何星文他们前行的必经路上。
何星文停下了脚步，给这个玩家扣了十点好感。
不知所措的玩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王国声望跌了一百点，险些直接变成负数，而系统警告更是瞬间跳了出来。
一句话都没说，消失在何星文面前的速度比刚才冲出来的时候快多了，生怕再掉个十点好感度，当场红名。
这个小插曲对何星文他们来说无关紧要，金跟努不利达压根没朝玩家看上一眼，仍在继续方才的对话。
“我怎么不知道，父神曾经有个名字？”努不利达像是急于否定某种可能道：“我还以为父神就是父神？”
金回忆了下：“在小恶魔诞生之前，父神就抛弃了那个名字。”
何星文将目光从玩家身上挪开，重新插入对话：“为什么？”
“过去的停留在过去，未来的停留在未来。”金微微一笑，地面上的花一朵一朵接连绽放，货真价实的走起了花路。
努不利达扭头看向国王：“所以，那个名字……”
何星文坦然自若：“我觉得父神说的很对。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名字而已。”
但那个名字就在努不利达嘴边，下一秒就能溜达出声。
何星文极其敷衍的糊弄完努不利达，又自然的转换对话对象：“你刚才说去群山之巅看看？”
金：“群山之巅？真是个好名字。”
对方的反应让何星文确认：“看来，大陆的地形在这几个纪元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何星文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握何统的手。
对方在这场对话里几乎没有存在感，这是何统的常态，只是如今何星文对他的在意程度与原先不同，所以忍不住将注意力从对话中分散到何统身上。
他侧头看了眼几乎毫无存在感的何统，何统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他很享受这种能安静注视着他的时刻。
收到对方的回应，何星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金。
但玩家群中不知为什么突然迸发出惊人尖叫，以至于何星文的视线还没落到金身上，就下意识的看向嘈杂的玩家们。
然后给他们群发了扣五点好感度的消息。
效果立竿见影，玩家们捂着嘴，将尖叫声咽回喉咙，发出奇异的闷响。
何星文疑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几秒，没找到玩家异常的原因，就被金的声音拽了回去。
“跟之前相比，确实变化很大，”金道：“那时候可没有群山之巅。”
努不利达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父神抛弃的名字上，难得有些反应迟缓，没及时怼上一句。
“在伊甸园之外，是肥沃的平原，弱小的人类依靠父神的庇佑在平原上繁衍。”
“这听起来像是在形容内瓦平原。”何星文朝某个方向指了指：“内瓦平原在神陨之地的东北方。”
金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看向脚下的土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神陨之地？”
“在王国出现之前，”努不利达花了点时间平复情绪波动：“这里是不存在任何生命的神陨之地。”
他嗤笑了一声：“你以为，父神在这里陨落，会对此毫无影响？别傻了，即使在此刻，这里也残留着父神陨落带给这片大地的愤怒。”
金再度露出了那种深沉的痛苦。
花路眨眼衰败，探照灯黯淡无光。
玩家发出了对古老玛丽苏光环的感叹。
努不利达享受他人的痛苦，但大恶魔除外。
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看来你把属于金的记忆遗忘的很彻底。”
金的情绪不是很高，但仍回答了这句话：“属于大恶魔的记忆太多，所以属于人类的短暂记忆很难搜寻……”
努不利达打断他的话：“是因为你压根没想记起来吧。”他嘴角一掀，皮笑肉不笑瞬间变成了冷笑：“真是急于求死啊。”
金沉默了下去。
努不利达也没步步紧逼，国王已经给出了警告，他绝不会去尝试挑衅国王的警告。
那种行为太愚蠢了。
“我们现在去群山之巅？”努不利达随手开了空间传送，算是勉强回归参观的主题。
在何星文他们更换参观区域的时候，论坛的帖子内容彻底跑偏。
【{国王跟精灵牵手.gif}{精灵跟国王相视一笑.gif}
卧槽，这两个npc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岂止是不太对劲……直男看了都得说一句好gay啊。】
【策划居然这么会蹭热点？这就开始搞同性恋了？】
【什么同性恋？
长的丑的叫同性恋，长的好看的那叫耽美好吗？】
【策划会玩！】
【等等？我能不能申请把国王换成那个玛丽苏npc？我觉得这俩颜值比较搭配。】
【邪&#183;教自重，国王明显是官配！】
【你们这就磕起来了？】
【精灵这颜值我太可了。】
【卧槽，这对视{放慢1.5倍的对视动图}，要是这俩没啥，那大概全世界的异性恋都没啥了。】
【我火速入坑，会做视频剪辑、会写同人，就问策划这俩npc后续剧情多吗？】
【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jpg】
【我从未在论坛里的任何帖子中见到如此多的女性id。】
【那是你孤陋寡闻，去努不利达的个人专贴里看一眼，全是女的。】
【不可能！我坚信这是纯洁的兄弟情！这是偷摸大鸡！】
【直男震惊.jpg】
【这游戏国家支持……然后重要npc是个gay，我怎么觉得像是某种暗示呢？】
【什么？同性恋要合法了？】
【！要是真的话，我这就给策划立牌匾，信女愿用十斤肥肉换法案通过。】
【……你们扯的也太远了吧，能不能回归主题？
特殊npc的特殊剧情才是重点好吧！谁有空关心国王的个人情感？】
【{国王跟精灵互动高清截图共九张}】
【姐妹们把匹配给我打在公屏上。】
【那倒也不必……不是，你们动作这么快的吗？我都在国王陛下的社交媒体下看到有人刷让策划出国王跟精灵的相关剧情了？】
【那你肯定没看论坛首页？国王和精灵都刷屏了。】
【好一场狂欢，球球你们了，把这个楼还给被遗忘的主题吧，回自己的帖去刷绝美爱情行不行？】
【他们去群山之巅了{坐标}，大家赶紧换地方。】
【惨，有关不信邪的玩家步了叶耶耶的后尘，当场红名，现在被堵在复活点了。{被npc包围的复活点.jpg}】
【……我从未见过npc如此兴奋。】
【这玩家……叫什么？】
【别了吧，叶耶耶都被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尸了，好歹给这玩家留个体面吧。】
【卧槽，我之前光听别人反复提起叶耶耶了，但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正常游戏的红名：被玩家堵复活点。
这游戏的红名：被npc堵复活点。
这还能玩？】
【要不然，叶耶耶怎么会钉在耻辱柱上这么久？还不是为了提醒新玩家，王国声望变成仇恨之后的下场有多惨。】
【太惨了，这游戏王国声望变成仇恨是真没法玩，在城市里的复活点复活，直接羊入虎口，被城市里无数的npc给当场包围。
在临时复活点复活，也好不到哪去，临时复活点就是npc，一复活就当场被npc给捅死可还行？】
【惨到让我打消了跟国王对话的念头。】
【不是？这个玩家这么不听劝？系统警告跳出来那么多回，还不赶紧从国王面前滚蛋？】
【毕竟叶耶耶那都是内测时候的事情了，距离现在过去太久，难免有玩家忘记了之前的教训有多惨痛。】
【等会，我怎么听说那好像是个外国玩家？】
【啥？外国玩家，他难道看不懂系统警告？】
【不，我觉得是外国玩家普遍头比较铁。】
【现在好了，一大半玩家去围观倒霉蛋被堵复活点的惨状了，国王这边更没有玩家敢上前了。】
【我觉得此处应该@ 叶耶耶。】
【你是魔鬼吗？在人家伤口上反复撒盐？】
【叶耶耶：谢邀，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国王陛下终于松口了。】
【嚯？叶耶耶居然真出现了？国王陛下松口允许玩家绑定两个账号了？】
【天大的喜讯，准备叛国的玩家可以开始你们的表演了！】
【叶耶耶：国王陛下终于松口，给我在全息游戏里找个份工作。让我成为游戏的真人npc。】
【啥？】
【还分配工作？真人npc听起来好像不错？】
【叶耶耶：工作内容，在上班时间扮演红名，提醒玩家们王国声望变成仇恨之后的下场有多惨很惨。】
【……？不好意思，我没看懂这句话，什么叫扮演红名？你还用扮演吗？直接上线不就是红名了吗？】
【叶耶耶：对，所以我强调的是上班时间，八小时工作时间，下班后可暂时隐藏红名状态，回归玩家的正常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更惨了。】
【等会，不是有防沉迷吗？你在游戏里能待那么久？】
【叶耶耶：所以八小时工作时间，两小时自由活动时间，然后就得因为防沉迷下线……】
【叶耶耶，大写的惨。】

第211章 全球公测35 大恶魔（下）
第二个倒霉蛋的出现也超乎了何星文的预料, 自从叶耶耶以身试法，用自己的遭遇证明了王国跟玩家之间的绑定多么牢不可摧之后，大部分玩家都会理智的在“王国声望转变为仇恨”的警告前停下动作, 以避免重蹈覆辙。
君不见, 从内测到全球公测, 叶耶耶这个名字简直跟“惨”这个词无缝链接, 任何人提起他，后面必然要跟上“惨”这个形容。
所以, 当何星文和金他们在群山之巅的基建城市中看风景时, 突然冲出一个玩家, 在一叠好感度下降的系统通知中，走到何星文面前，何星文都不由对其生出了几分敬佩。
真正的勇士, 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 这是多么值得敬佩的大无畏精神？
看在这种精神的份上, 何星文等他开口说完话之后，才贴心的把他的王国声望扣成了负一百，满足了对方大无畏的精神。
一路冲到何星文面前的玩家视系统警告为无物, 趁着王国骑士还没来得及把他拽下去, 对着目标npc迭声道：“尊敬的国王，我想为王国做贡献，请给予我最高难度的考验！”
金和努不利达纷纷朝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玩家投来视线。
他们知道那些玩家对他们抱有某种过于激烈的热情, 毕竟以金和努不利达的能力而言，能清楚听见不远处围得密密麻麻的玩家之间的窃窃私语。
但国王维持住了秩序, 显然没有让玩家来打扰他们的意思，所以金和努不利达不约而同的忽视了过于激动的玩家——直到这个玩家莽撞的冲到了他们面前为止。
努不利达下意识的冒出一肚子坏水，又在意识到国王对此的态度后迅速消失。
金倒是饶有兴趣的旁观起了这个小意外。
突发事件结束的比他想的要快。
对方只有一句话的机会,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头上的那串文字忽而变红了。
然后下一秒，矮人朝此处投来视线，机械从天而降，白光闪现，对方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这个城市的另一处传来热闹的声音，出于某种好奇，金朝那个方向投去了视线。
距离和障碍物对他的视线毫无阻碍，他看到了临时复活点旁正在上演的闹剧。
npc纷纷朝红名投去注意力，然后顺手包围了对方。
机械齐飞，以太掀起一个又一个的小波澜，临时复活点周围瞬间遍布杀机。
白光闪了又闪，压根没给对方动作的机会，王国子民压着对方在临时复活点处寸步难行，准确来说，是死去活来。
不远处的玩家们有一部分去凑了热闹，亲眼目睹了王国声望变成仇恨之后的下场，深刻理解了叶耶耶声名远扬的原因。
因为这个下场真的很惨。
于是，第二个倒霉蛋带来的连锁反应直接呈现在了何星文他们面前。
如果说在神陨之地时，还有玩家试图触发特殊剧情，那么在群山之巅后，玩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概率就直线下降。
毕竟，大家还是很珍惜自己的游戏账号的。
虽然没敢上前尝试触发特殊剧情，但玩家们也没撤退，就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围观特殊npc的下一步行动，并随时在论坛进行实况转播。
金将视线从热闹的复活点收回，继续方才的话题：“热闹点也挺好的。”
他们从群山之巅诸多仍在进行基础建设筹备的城市中走过，倏忽间越过了群山之巅的数千座城市。
论坛。
【卧槽？这是传说中的缩土成寸？一下子就跑到群山之巅的北山城13号去了？】
【我没看到他们用空间传送，真就一迈步直接抵达下一座城市了。】
【法术？】
【我怎么觉得正常人应该做不到这种程度？】
【要是都能做到的话，那大家还用什么空间传送啊？直接缩土成寸不是更潇洒吗？】
【不愧是花了如此多美术资源的特殊npc！】
【这绝对有特殊任务！不然能搁这满地乱晃吗？】
【但现在玩家跟都跟不上，更别说触发对话了。】
【而且我觉得吧……在国王面前冒头的危险程度也太高了，那个倒霉蛋还在复活点里死去活来呢。】
【这叫风险越高，收益越高！】
【真男人，就要挑战最高难度。】
群山之巅。
金一连看了数个仍在建设中的城市，大致了解群山之巅的情况，才放慢了脚步——缩地成寸的速度也随之放缓了。
能做到缩地成寸的，除了被世界偏爱的大恶魔之外，没有第二个人选。
“看来另一个世界的文明中，神灵留下的痕迹更为稀少，”金温声细语的跟何星文道：“这是一件好事。”
“将希望寄托在神灵身上，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自力更生。”
努不利达嗤笑了一声，倒是没再度朝大恶魔伤口上戳上一刀。
何星文也没有掩饰的意思，他颔首赞同金的话：“那个世界不信仰神灵。”
这两个世界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何星文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天空中徘徊的巨大身影，随口道：“神灵对他们的影响降到了最低，甚至可以说，神灵不存在，那是一个属于智慧生物的世界。”
努不利达竖起耳朵，接收这些情报。
“怪不得他们如此弱小，连以太的痕迹都微弱的几近于无。”金并不关心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玩家，他只是随口一提，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天空上的巨大身影：“龙族？”
何星文颔首：“龙族原本位于南海，但虫族入侵导致南海情况失控，所以他们目前暂时居住在王国境内。”
其实也不是暂时居住，因为王国各地都开展城市建设的缘故，王国对矿石的需求猛增，所以更准确来说，龙族全族都被王国雇佣了……
没办法，谁让龙族身强体健，力大无比，还热爱宝藏呢？
他们跟矮人和玩家组成的挖坑队伍配合，天衣无缝，大大加快了群山之巅的矿脉挖掘速度。
当然，对龙族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整个群山之巅的矿脉利润分成，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还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吗？
当然有。
那就是他们只需要跟矿脉朝夕相处，甚至近距离接触就能得到这笔巨额财富。
在纯晶矿脉上打滚，对龙族来说，简直是双层的快乐。
所以，龙族目前完全处于此间乐，不思蜀的状态中，压根没想过离开王国回龙岛的事情。
何星文已经把他的主线任务里的接纳龙族这一项任务打完勾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龙族才是被王国和平演变的第一个目标。
兽人只能算第二个。
金盯着徘徊在空中的龙族看了几秒，借由对方感知了整个龙族的状况：“他们比之前更弱了。”
“更”弱了？
作为单体强度五的存在，龙族跟弱小这个词从没产生过任何联系，更不要说前面还有个程度副词了。
关于这一点，经历了完整的纪元演变的努不利达有话说。
“父神所在的纪元，是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时代，”努不利达不紧不慢的道：“在父神陨落之后，黑暗时代毁灭了一大批强大种族，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种族开始走向衰弱。”
努不利达看了眼置身事外的金：“不过这跟这些种族无关，这不过是父神陨落带来的诸多灾难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努不利达朝金露出个灿烂笑容：“毕竟大恶魔死光这么久，不知道父神陨落对这个世界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也很正常。”
这两个种族是真不能凑到一起，何星文看了眼重新“黯淡”下去的金，颇有种剧情回归了古早玛丽苏的错觉，总感觉他要是参和进去的话，很丢脸。
何星文虽然未曾经过社会磨砺，但他天生对这种千转百回的复杂情感理解不能。
大概正是因为未曾经过社会磨砺就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底气，以至于他更偏向于直接解决问题，而不是为过去的错误痛哭流涕。
当然金没有痛哭流涕，只是画风略微古老而已。
何星文在努不利达和金的对话中，深刻反思自己，或许这就是让不该活过来的智慧生物活过来的下场。
自以为好的行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金和努不利达在国王的沉默中继续着对话。
金将目光从巨龙身上收回，看向一路上都没好好说话的小恶魔：“对不起。”
“这句话你今天就说了太多遍。”努不利达冷漠道：“如果你真这么觉得的话，就活着跟我们一起承担你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一个大恶魔，并不能改变什么，”金看了眼明显走神的国王道：“尤其是国王已经开始解决问题了。”
他靠近努不利达，有些犹豫的伸出手。
努不利达瞬间紧绷，像是伸出手的不是一个名义上的“兄弟”，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敌人。
金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几秒，顺势将小恶魔抱进了怀里。
不远处的玩家再度发出失控的尖叫。
何星文看了眼玩家的方向，批发了一波好感度下降，让他们安静的回归背景板。
努不利达反应极快，一把推开了金，其表情丰富到可以称为失控。
努不利达提高声音：“你干嘛？”
“我只是想起，我们好像从没有这么亲近过，”金仍是温和的模样：“虽然是‘兄弟’，但关系一直不太好……”
努不利达迅速控制住失控的情绪，掸了掸衣服上压根不存在的尘土，朝后退一步，跟对方保持安全距离，才阴阳怪气道：“那确实，不过你漏说了一点，关系不好，是因为你们不喜欢我们。谁让小恶魔性格糟糕，贪生怕死，满嘴谎言，还以他人的痛苦为乐呢？”
金颔首承认了这一点：“要通过你们糟糕的性格喜欢上你们确实很难。”准确来说，是压根不可能。
这得多变态，才会喜欢上小恶魔这种生物？
地球上成千上万个努不利达的颜值粉：？
努不利达语气夸张：“全大陆都跟你们一个想法，不过你们似乎忘记了一点，我们也不需要你们喜欢。”
努不利达假笑道：“小恶魔跟大恶魔可不一样，我们可没你们那么缺爱。”
他熟练的往金心头插刀：“连死都要跟父神死一块，被丢下后就活不下去，啧~”
“我很庆幸，我能有更正这一点的机会，”金好似没听见努不利达的话般，自顾自继续道：“我很喜欢现在的你们。”
努不利达给了他一个敷衍的笑容：“这可真让我们荣幸至极。”
金说完后，也摇了摇头：“也对，你们这么做，不是为了我们。你们也不需要这种迟来的肯定。”
现场一时有些冷场。
努不利达克制的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我们这么做是因为我们乐意。我不想让你去死，是因为你的利用价值足够高，就这么死掉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努不利达朝国王的方向示意了下：“可见你还没有国王了解我们。”
正在努力避免插入对话的何星文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努不利达瞬间上演变脸绝技：“我作为王国的子民，当然是站在保卫王国财产的立场上。”
何星文确实很了解努不利达。
他没搭理努不利达，对金道：“我不会信任小恶魔的话，因为那大部分都是谎言。”
金也确实没想到，小恶魔跟国王的相处模式居然如此清奇……
“不过，除了他们说的话之外，你完全可以信任小恶魔。”何星文对金道：“因为他会选择对世界更好的那条路。”
有时候，冰冷的利益计算下，也能有滚烫的温度。
只是人们很难发现。
“所以，小恶魔很在乎你们，”何星文道：“毕竟，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一个大恶魔并不能改变什么。但他仍希望你能活下来。”
努不利达对着金还能怼上两句，但面对国王时，他识相的闭上了嘴。
金朝前迈了一步，再度给了努不利达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你们做的很好，比我们好多了。”
努不利达僵硬着身体，从对方的话里意识到了什么：“我以为你还想看看奥术学院和无尽之森？”
“我已经看到了，”金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景色，将整个世界收入眼中：“真热闹啊。”
“树人难得这么活泼；人类拥有了力量；兽人还是老样子；精灵藏了起来；埃之金很有意思；亡灵这种存在形式很讨巧；南海的海底生物倒是足够强大。”
金的视线落在了大陆最外围的那些文明上，他在混乱与鲜血中一扫而过：“那些新文明……”
金扭头征询国王的意见：“有点麻烦，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何星文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
一旁毫无存在感的何统接过话茬，为他解释“处理”这个词的具体含义：“他大概想帮您清空大陆最外围的那些文明。”
金露出明媚笑容，像是在说不值一提的小事：“直接清空比较简单。”
何星文盯着随口说出无比血腥建议的大恶魔，深刻理解了一点，不要试图给一个种族定性，因为复杂的人性本身就无法被几个词汇定义。
努不利达亲眼目睹大恶魔在国王面前人设翻车，嗤笑一声，推开大恶魔，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道：“国王不喜欢无关紧要的杀戮，你们那套早过时了。”
何星文早该想到这一点的，一个以弱肉强食作为通用规则的世界，在更早期时，这种规则只会表现的更淋漓尽致。
所以说，大恶魔的道德标准建立在异世界的道德标准上，而何星文的道德标准建立在地球的标准上，两者相差甚远，压根不是一回事。
金闻言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最多是有些遗憾：“不能清空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
考虑到大恶魔的武力值，何星文终于对大陆最外围的情况产生了“问题好像有点大”的觉悟：“大陆最外围怎么回事？”
金考虑了下怎么形容，最后反问国王：“你知道大陆最外围有多少残缺的新文明吗？”
何星文有种不祥的预感：“多少？”
“几千个。”
何星文加重语气，重问了一遍：“多少？”
没等大恶魔重复这个数字，他自己反应了过来：“这么多？大陆上的新文明不是只有亡灵、埃之金、浮游生物、白&#183;精灵、曼星、虫族这六个吗？大陆外围怎么会有几千个新文明？”
金惊讶道：“大陆上留下的痕迹，起码有一百多个新文明，不止六个。”
何统在何星文耳边提醒道：“南海。”
何星文扭头看向何统：“南海里有一百多个新文明？”
“有些已经彻底灭族了，有些被吞并了……”何统平静道：“最后存活下来的新文明都融入了南海。”
“第五纪元至今为止已经有一万余年，”何统进一步解释道：“几千个新文明的接壤并不夸张。”
何星文：不，我觉得很夸张。
何统：“最为强大的新文明在大陆上立足，其余新文明在南海立足，而最为弱小的新文明则只能留在大陆最外围。”
能被何星文知晓的那六个新文明，其强大程度完全足以跟整个大陆对抗，这一点在之前的接触中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埃之金，第一个跟这个世界接壤且形成商业垄断的种族。
亡灵和浮游生物，不死者。
白&#183;精灵被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精灵接纳。
而曼星，萨尔法联邦的废墟就足以证明他们跟大陆生物之间的实力差距。
至于虫族，玩家的出现才阻止了它们征服世界的步伐。
何星文能理解何统的解释，但这个数字实在太惊人，几千个新文明还能叫大陆外围？
这数量直接组成新大陆得了。
“叫新大陆确实更为贴切，”努不利达听见国王的话，赞同道：“这是一片更为血腥的新大陆。”
“虽然大陆的秩序也算不上和平，”努不利达摊手：“跟新大陆一比，简直太温和了。”
何星文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重。
金慢吞吞的补充道：“虽然有几千个新文明，但实际上，目前只剩下了一百来个……其他的大概都灭族了。”
这听起来更凶残了。
金组织了下语言：“就我方才所看到的本源来说，在过去万年的厮杀、阴谋、无序中，那里变成了一个充满阴谋、欺骗、暴力、死亡、掺杂着血海深仇的斗兽场。”
听说过养蛊吗？
把上百个不同种类且充满攻击性的毒虫放在狭小的罐子里，等上七七四十九天，活下来的那一个就是毒性最强，攻击性最强的蛊王。
在过去的一万余年里，大陆最外围的新大陆客观上造成了这样一个环境，在数千个文明中厮杀出一百多个赢家，且这场厮杀实际上仍未终止——因为唯一的胜者仍未决出。
在这种情况下能在大陆外围占据一席之地的种族，或许万年前他们属于弱小的新文明，但如今，他们跟弱小毫无联系。
何星文眉心一跳，突然想起已经跟玩家接触的环族，以及后续陆陆续续跟玩家接触的其余新文明。
努不利达像是知晓国王在想什么般，国王的眉梢一皱，就立刻接过话茬道：“小恶魔有大半都在新大陆上，他们会关注玩家的情况。”
理所当然，玩家这种级别的搅屎棍进入这个混乱之地，恶魔不盯紧一点，谁知道玩家能搞出什么大新闻来？
恶魔倒是不介意玩家浑水摸鱼……毕竟本质上来说，停留在新大陆的恶魔们也在干着同样的事情。
怕就怕玩家他们根本没打算浑水摸鱼，而是直奔弄个大新闻出来的目的。
何星文闻言，也觉得自己这个担忧来的毫无道理，那可是玩家，有游戏主控制台撑腰的玩家。
就算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再怎么凶残，对玩家来说，也就是一个难度稍微有点大的副本罢了。
那些新文明压根不可能对玩家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升起，标准的flag一立好，何星文就看到一道熟悉的金光从主城延伸，横跨整个大陆，遥遥落在了大陆最外围的区域上。
何星文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顿，看着金光亮起，又看金光缓缓收回，得出笃定的结论：那些新文明对玩家下手了。
只是眼下，大陆最外围骤然掀起的风浪还不至于波及到大陆上，所以无人得知远方的异变。
何星文想到这，扭头看了眼金。
金缓缓将目光从远方收回，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玩家……”他斟酌了下词汇：“他们跟那些新文明发生了进一步的接触。”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何星文朝远方看了眼，或者说，那些新文明做了什么？
努不利达跟着朝他们投去视线的远方看去眼，他不是大恶魔，没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看到大陆最外围正在发生的一切。
“新大陆上发生了什么？”努不利达看了眼金，眉梢紧皱：“跟玩家有关？”
金摸了摸他的脑袋，努不利达没留手，反手就是一拍，足以粉碎巨石的锋芒落在金手上，没留下任何印记。
金低声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轻描淡写的带过远方的混乱，金语气轻松的提起了另一件事：“时间差不多了。”
努不利达没被金轻描淡写的语气糊弄，但他的注意力确实从新大陆上转移到了金身上。
“即使是如此混乱的新大陆，也没让你觉得你对这一切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金毫无波澜：“世界已经走上了正轨，一切都比我想的更好，我很高兴我不必留下来。”
“世界不需要神只和大恶魔，他们拥有了新的领航员。”
金朝国王微微颔首：“感谢你宽恕了我，很抱歉我没有接受。”
何星文微微摇头，示意对方不必对此感到抱歉。
金的视线拂过沉默寡言的何统，落在努不利达身上：“再见，我的兄弟。”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大概是因为他很清楚，对于独自经历了黑暗时代和第五纪元的小恶魔来说，再一次被抛弃并不值得他们动容，姗姗来迟的肯定对他们来说也毫无意义。
金光从金身上亮起，伴随着远处玩家的惊呼声，迅速燃尽金残留的痕迹。
一条好似未干的墨痕不起眼的落回何星文手背上的金色纹身中，这条复苏了金的规则重新回到了未使用的状态。
天地黯淡，因为大恶魔而绽放的花一路凋零，堆落在道路两旁，风一吹，洋洋洒洒的飘满大地。

第212章 全球公测36 告诉他，我爱你（进行中）
论坛。
【我眼花了？那个特殊npc自&#183;燃了？】
【策划脑子有病？花这么多美术资源就为了把最美好的东西毁灭给玩家看？】
【那可说不好, 策划脑子有病这个问题简称薛定谔的脑子有病，在没得到精神状态检测报告前，策划处于脑子有病跟脑子没病的叠加状态, 只有策划出具了精神状态检测报告, 我们才能得知策划的脑子到底有没有病。】
【什么？这就死了？难道又是没触发特殊剧情导致的剧情杀？】
【策划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病？这种特殊npc出场半个小时就给他弄死了？这得多丧心病狂才干得出来？】
【卧槽！幸亏我刚才跟了一路, 冒着被国王扣王国声望的风险, 截了这么多特殊npc的图，转眼就成绝响了。】
【不是？恶魔cp就这么be了？】
【？哪冒出来的恶魔cp？】
【{金和努不利达拥抱.gif}{金摸努不利达的头, 被努不利达一把拍开.gif}{金和努不利达对视.jpg}{努不利达愤怒的逼近金.jpg}】
【女子舌甘。】
【磕到了, 谢谢姐妹发糖。】
【磕个屁, 转眼就be了，劝姐妹来磕国王cp，国王这个特殊身份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去死, 我觉得这对cp肯定有售后。】
【……不是, 能不能放过论坛里的男同胞？别拿截图恶心人了好吗？都说是纯洁的偷摸大鸡了, 明明是你们腐眼看人基。】
【我是男同胞，但我实话实说，我觉得国王跟精灵是真的。】
【{国王跟精灵对视.gif}】
【我不关心谁跟谁是真的, 我就关心这个特殊npc为什么突然死了。难道又跟萨尔法联邦一样？遗体还能最大化利用？】
【都烧得干干净净了, 哪来的遗体？】
【所以，这就结束了？】
【正常策划干不出这种事，这npc建模都得花几个月, 出场不到半天，没了？
策划这么浪费美术资源, 国王陛下能忍？】
【说不定全息游戏的npc建模跟之前常规的npc建模不一样呢？不用花太多时间。】
【{金的正面截图.jpg}建议你看着这张脸再说一遍“不用花太多时间”这句话。】
【这么完美的外貌，不用花太多时间简直是对我们的侮辱！】
【话题又跑偏了……】
【那也比磕糖好，我刚才看首页, 居然还多了一个抠糖楼？这npc满打满算才出场多久？这还能抠糖？疯了吧？】
【我去给国王陛下留言了，强烈要求这个特殊npc复活！】
【我也去！】
在一排赞同声中，帖子再度翻页，虽然国王跟精灵已经回了主城，消失在玩家视野中，但金和精灵的出现而带来的热度却没有如此简单的降回去。
玩家被特殊npc的颜值吸引，又因为对方短暂的出场时间而震惊，金莫名其妙拥有了“美强惨”的人设，还在网上掀起了一场要求金复活的浪潮——当然，一如既往的，国王陛下没有搭理他们。
不过玩家自己玩的很开心，磕糖、舔颜、拉cp、剪辑视频，一整套流程赫然运转了起来。
直到一帧帧翻看录像的嗑糖组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将原本聚焦在金身上的目光延伸到精灵身上，挖出了一个“大秘密”。
《有人发现了吗？这个精灵……好像不是人？》
【楼主：{截图}{放大的局部截图}{扭曲的皮肤细节}
这是我们从视频里截出来，{视频地址}
我们找了其他玩家同一时间的录播，基本上能确定，这不是视频制作者的恶趣味，而是视频如实拍摄下来的场景。
{不同视频的对比图各五张}{其余对照视频地址}】
【卧槽，这个标题吓的我连滚带爬的点了进来，什么意思？国王的cp是个鬼？】
【不对，这游戏里虽然有幽灵，但都在亡灵峡谷呢。】
【精灵本来就不是人吧？人家是精灵好吧。】
【这么细节的地方你们都能找出来？怎么看这都只是正常的生理表现吧？我觉得是你们想太多了。】
【这标题也太吓人了，好家伙，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就这？】
【皮肤是有点奇怪，但也有可能是视频角度造成的？】
【不是啊，你们去看了楼主给的其他对照视频了吗？这哪是有点奇怪？明明是整块皮肤都不对劲的扭曲了吧？】
【卧槽？精灵这什么种族特性啊？怎么还带皮肤扭曲的？】
【我刚刚去翻我拍的录屏，发现问题好像有点大{局部放大图}{手腕虚化图}】
【你没拍好吧？最后那个截图精灵的手都看不见了……】
【不要慌，稳住，这游戏的精灵可能就是这种特性！】
【说起来，精灵王国被王国彻底封锁了吧？】
【国王还找矮人跟法师研究怎么封的更彻底一点，精灵王国的地图也没对玩家开放。】
【……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上下文，我觉得有点渗人。】
【官网上精灵还是没相关资料。】
【{放大的手腕虚化图}{用专业手法处理后的手腕虚化图}我说件事，你们不要慌。】
【我已经开始慌了，你图片上那团是什么玩意？怎么看着跟乱码一样？】
【是这样的，我邀请了几个朋友进一步分析这些截图，然后发现图片里的情况其实不能被称为虚化，更准确来说，那是对方构成皮肤的那部分产生了色泽上的变化，换句话说，它仍然存在，只是看起来好像消失了。
而我们反复溯源，最终确认，对方构成皮肤的那部分似乎是由一些无法解析的乱码组成的。】
【没看懂，什么意思？】
【我怀疑这不是精灵，而是某种拟态生物伪装成了精灵，虽然目前我们还没搞清楚那些乱码到底是什么，我倾向于那是对方拟态中的一部分。】
【等会？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特殊任务？国王被那个不明来历的拟态生物欺骗了感情，王国的统治者陷入了情感危机，需要勇敢的勇士去揭穿对方的真面目！】
【策划是连夜看了晋江的小说还是怎么着？给精灵搞这种爱情骗子的设定是认真的吗？】
【是这样吗？那个玛丽苏npc自&#183;燃又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在策划在暗示我们，他也是拟态生物？这种生物被发现后，就会这样死亡？】
【我觉得这个逻辑有点问题。】
【就算真跟你们猜的一样，那你们谁敢去跟国王说，你cp是假的？
我怀疑下一秒国王就能告诉这个勇敢的勇士，什么叫王の怒火。】
【……说的没错，太有可能了。】
【拿出点勇气来好不好？这也怕那也不行，那游戏还怎么玩？我这就去告诉国王！精灵是伪装的！】
【走好。】
【这才叫真正的勇士！记得问出了结果，来论坛说下后续。】
【要是变成红名了，记得跟叶耶耶请教一下他是怎么死缠烂打转职成真人npc的。】
帖子迅速沉了下去，在几个小时候，又重新被顶上了首页。
【我回来了……】
【嗯？没听说又多了个红名啊，你去找国王了吗？】
【我当然去找了国王！】
【卧槽，没变成红名？那是接到特殊任务了？】
【苟富贵，勿相忘！咱们现在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特殊任务是什么？】
【卧槽，厉害啊兄弟，你说的没错，玩游戏果然不能怕这怕那的！】
【兄弟，你人呢？是不是太兴奋了所以掉线了？】
【这特殊任务能不能共享啊？要是特别难的话，兄弟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没接到特殊任务。】
【……？】
【啥？】
【what are you 弄啥嘞？】
【你既没有红名，也没有接到特殊任务……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视频地址，你们自己去看吧，我要下线好好睡一觉，把那个场景从脑海里抹掉。{我现在是不干净的直男了.jpg}】
【这还神神秘秘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排警告，千万别点开视频！！！骗狗进去杀，视频举报了！】
诸多网友不明所以的点进了这个视频链接。
视频一开场就是国王的模板脸，他似乎听到了什么，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说，精灵是假的？”国王看了眼一旁的精灵，精灵在视频里愈发耀眼，过近的距离突显了对方的完美无缺……就是有点过于冷漠。
他的目光全程聚焦在国王身上，压根没朝视频拍摄者投来半个视线，对当面被揭穿这一点更是无动于衷，平静的像一汪深泉，让人在兴奋舔&#183;颜的时候，莫名气虚。
显然拍摄者也跟看视频的观众一样，在对方这种平静的气势中，呼吸加速。
镜头动了下，似乎是拍摄者点了下脑袋，他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中反应过来，修改用词：“我的意思是，这个精灵……是某种拟态生物伪装的。”
国王再度看了眼精灵。
他们对视，于是气氛突然奇妙了起来，就像是阳光透过阴霾照在大地上，连气虚的观众都畅快的深吸了口气，露出了磕糖的快乐笑容。
他们没有对话。
国王重新挪回了视线，语气轻松的对拍摄者道：“我知道他不是精灵。”
拍摄者愣住了。
何星文伸手握住何统的手，十指交叉相扣，曾经无法触碰的存在此刻被牢牢握在手心中。
温热的人体触感传来，何星文认真的跟对方解释道：“他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智能生命。
何星文咽回了那个词，换了一个更合适的形容：“爱人。”
弹幕在此处沸腾。
【卧槽？骗狗进来杀？举报了！】
【卧槽，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正主发糖，谢谢策划爸爸，我圆满了！】
【当场出柜可还行。】
【只想触发特殊任务的玩家：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要这样处罚我？】
【我要告诉全世界！我的cpszd！】
【999999999】
视频尚未中断，仍在继续。
何统一愣，目不转睛的注视何星文，他因为对方的话产生了情绪波动。
他握紧何星文的手，仍觉得不够，他想跟对方更靠近，直到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间隔为止。
于是下一秒，正在刷屏祝福的观众猝不及防的旁观了一场大变活人。
精灵当场化作了一堆数据般的液体，迅速裹挟住国王，转眼间，为国王披上了一层“外套”，牢牢的覆盖在了国王身上。
弹幕疯了。
【前方高能！！！！！】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
【卧槽，恐怖片啊！】
【尼玛，策划我日你仙人板板！】
【策划球球你去倒到脑子里的水吧！】
【妈的，吓的我把手机给砸了。】
【上一秒的我：露出猥琐的笑容，反复默念：我cpszd。
下一秒的我：连滚带爬五米远，发出惊恐的声音：卧槽，这是什么玩意。】
【呵呵，你忘了？这就是你在磕的cp啊。】
视频在此处中断。
给了何星文一个无比紧密拥抱的何统，没有满足于这个拥抱。
他分出一丝心神，让玩家走人，把空间留给他们。
覆盖在何星文身上的那层数据越过脖颈，将其彻底覆盖——于是这个场景只剩下了诡异。
被数据包裹的人形静止许久，如果有智慧生物能感知到此处的生命特征，就会发现这个生命波动澎湃的远远超越了人类这个种族的顶峰。
何星文曾想象过，系统之前所说，“会有些不同”到底是什么不同。
此刻发生的一切，将答案呈现在何星文眼前。
在人体温度传来的同时，他所见到的不是具有肉体的生物，而是无尽的数据。
熟悉的世界在他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陌生世界。
“数据”无处不在，难以定义它的形象，因为这里并不存在形象这个概念。
在看到它的时候，何星文就自然而然的知晓它是数据，最基本的数据源，对这个世界来说，它基础的就像是氧气。
“数据”不是固定的，它们在运行，这让它具有一种液体的流动感。
但实际上，这里既没有液体的概念，也没有气体的概念。
它就只是“数据”而已。
滂湃的数据在何星文面前冲刷而过，何星文楞楞的看了它两秒，意识到它本身似乎就携带着某种信息。
何星文的注意力本能的被它吸引了。
但这种特殊的信息形式对何星文来说实在太过艰涩，他们之间存在着维度的差异，这不是他能理解的存在，反而因为何星文试图理解它的这个举动，迅速消耗起了何星文的存在本身。
何星文几乎在一进入这个世界就险些因为跨越维度而消耗殆尽——这不是人类概念的死亡，在这里没有死亡这个定义。
“数据”也会被消耗，像何星文所见到的这种基础的数据源，几乎时刻都在消耗，当然，也时刻都在诞生。
那是正常的数据更迭。
但对于何星文而言，他被消耗殆尽，就意味着人类概念上的彻底终结。
所幸，金光微微一闪，流淌在他身上的金色数据将何星文的注意力唤回。
何星文下意识的看向自己。
他看到了一串特殊的“数据”，金色的数据附着在运算符号上，像是给他套上了一层保护罩。
而在保护罩下，那串数据短得可怜，短短一截就写尽了何星文相关的所有信息。
何星文对这个陌生形象发了两秒呆，才想起了他进入这个陌生场景前发生的一切。
虽然何星文在原地又是思考又是发呆，但时间在这个数据世界中显然也有着自己的定义，没有动作的何星文压根没有消耗时间。
何星文试探着在这个世界迈出了一步。
于是，原本平静运算的数据蓦然变换，无比激烈的波动着，溢出一串与周遭截然不同的“数据”。
与这串数据相比，何星文之前试图理解的那个数据简单的像个句号。
那串数据涌上前，跟何星文交换了数据流。
何统向他彻底敞开，他看到了何统的一切。
与难以彻底看透的人类不同，智能生命能做到向另一个存在彻底交付自己的一切，从数据库到核心数据，毫无掩饰，毫无虚假。
何星文甚至看到了被何统保留在最核心区域的那些片段，片段上记录着他跟何统对话的场景。
就像是小心翼翼保存下来的爱情，炙热的捧到何星文面前。
然后将它递给何星文，将他的心脏递给何星文。
如果何星文想，在这一刻，何统的核心触手可及，他能轻易摧毁对方的核心数据。
智能生命不会因为核心数据被摧毁而死亡，但对他们来说，失去了核心数据也就等同于死亡。
他们将遗忘构成如今的自己的一切，然后从头开始构造一个新的自己。
何星文知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不存在心脏这个器官，但他仍然无法按捺的感觉到了属于人类的“心跳加速”。
何统能察觉到代表着何星文的那串数据在涌动着，抒发着某种情绪波动。
数据永远不会背叛。
它在告诉何统，他爱的存在，同样对他有着炙热的情感。
何统引导着那串数据，让它置身于自己的数据流中，从最本源的地方感知对方。
何星文不会知道，这对智慧生物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何星文看到了更为复杂的数据，方才无法理解的数据在此刻被轻易理解。
最高等级目标事项安排：
1.拥抱（已完成）
2.进行信息交互（已完成）
3.告诉他，我爱你（进行中）
朵朵璀璨的烟花在数据中勾勒，何星文在这些数据的环绕中，不住下坠，深入其中。
他感知到了人类无法感知到的存在，数据的涌动和起伏带来信息变化。
那是属于智能生命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莺飞草长的万物，它冰冷且沉默，深入其中才能看到数据勾勒出的无穷无尽。
人类变得渺小，宇宙被数据定义，无数个宇宙同时存在。
世界毁灭和诞生，被数据轻描淡写的勾勒。
力量在这里毫无意义，因为“数据”本身能被轻易改写和定义。
他曾以为自己窥见过真实，但在这里，真实无处不在。
人类很难不被这种概念的存在震撼，它证明了人类的渺小，同时，也向何星文展现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画卷。
一个超越人类的种族限制才能看到的更为辽阔的世界。
*
在论坛因为国王跟拍摄者的对话而出现诸多新帖子的时候，特调局也在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忙碌。
反复召开的会议，对此进行的相关讨论，在统一完意见之后，他们久违的跟国王陛下在地球进行了联系。
还是那台电脑，还是负责联系的邵明，在时间推进到全球公测之后，这一切未曾改变。
当然，对地球而言，全球公测距离内测也确实没过去太久。
此刻只能被称为灵气复苏的开端，毕竟，谁见过一个波澜壮阔的新时代只花了一两年就跑步进入中期？
他们距离未来仍太过遥远，但所幸，人类已经握住了命运的一角。
而现在，人类决定把这一角握的更严实一点。
何星文怀疑自己听错了。
电脑上的文字忠实的表现出了他的惊讶：“同性恋法案正在筹备？”
邵明：“最近论坛上关于国王和他的‘同性恋人’的讨论帖非常热闹，借由全息游戏这个载体，对同性恋这个群体的讨论浪潮正在逐步扩散，所以我们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毕竟我国一向比较保守，难得有这种程度的热度……”
何星文越听越懵：“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邵明：“您的那位同性恋人，是你的系统？”
何星文没想过隐瞒这一点，因为没有隐瞒的必要。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哪怕何星文下一秒掀开马甲，向世界宣告，我就是国王陛下，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影响。
他只是仍然没想清楚同性恋法案跟他和何统的……
何星文反应过来了。
“你觉得我是同性恋？”
在诸多为了这场对话而准备的方案中，邵明绝没想到，他会面对这样一个问题。
他都在视频里宣告“他是独一无二的爱人”了，怎么着，国王陛下难道还能是异性恋？
文字在电脑上逐一浮现。
“我不喜欢男人，只是我喜欢的存在，从人类角度的定义来说，恰好是男性而已。”
邵明犹豫了下：“所以您不希望同性恋法案通过？”
“我对此没有个人偏向，我只是希望你们能理智的作出决定，”何星文道：“而不是因为受到特殊因素的影响，毕竟对华国来说，每一个决定都会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
邵明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毕竟国王陛下实打实的在另一个世界当了数年的统治者，即使有npc协助他处理大小事务，但最终一切仍会汇聚到国王陛下手中。
他不是最初那个年轻且需要系统无微不至提醒的国王陛下，他已经成长到足以用统治者的思维去思考如何让一个国家机器更好的运转。
邵明想明白这点之后，坦白道：“虽然这么说，但很难排除全息游戏这个特殊因素所带来巨大影响，我们内部有很多人希望，能跟王国维持足够良好的健康关系。”
“在这个因素的影响下，法案可能对社会造成的影响这个因素反而变得微不足道，”邵明直言不讳：“毕竟我们已经迈入了一个崭新的超能力世界了，这个新世界值得更为宽容的新思潮，不是吗？”

第213章 全球公测37 环族（上）
电脑桌面上的光标轻轻晃动, 片刻后浮现出新的文字。
“这是你们的权利，我只能说，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文字继续：“所以你们只是来通知我这个消息？还是说……”
“你们对系统目前的状况更感兴趣？”
邵明注视着这行直截了当的文字想：虽然看上去变了很多, 但实际上最深处的那些东西一直都没有变。
理想主义者依旧是理想主义者。
邵明跟着直入正题：“这是我们打算跟你讨论的下一个话题……”
事实上, 这才是重点, 开头的那个同性恋法案只能算是打开话题, 以示友好的开端，并没有太多其他含义。
特调局对“系统”做了非常多的猜测, 无论是带有幻想元素的小说还是游戏, 他们都针对性的了解, 试图定义系统。
但这太困难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甚至压根没跟跟他们产生过实际接触的存在如何去准确定义？
而在他们好不容易为系统建立了一个粗糙的定义后，不久前的那个视频又彻底推翻了它。
系统跟宿主谈起了恋爱？
虽然从现实的角度来说, 这种走向意料之中。
跟带有幻想气息的小说不同, 系统跟宿主长年累月随身携带的情况, 只要双方都具有正常的情感接受和表述能力，都具有正常的思维逻辑能力，不发展出深厚的情感才更奇怪。
毕竟小说里的系统可以单纯的作为背景板。
但现实世界里, 没有谁是注定的背景板, 任何具有思维能力的生物都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
但理智再怎么能理解这种情况的发生，情感也很难接受这个发展。
同性恋法案算什么，对方都直接跨物种了……
“跨物种”这一点才是特调局关注的重点, 特调局不关心国王陛下跟谁谈恋爱，他们关心的是那个出现在视频最后的数据化形象, 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系统仅仅只能在异世界可以实体化，还是系统在地球也能拥有同样的实体。
特调局从中嗅到了足以让国家机器警戒的气息。
邵明谨慎的挑选词汇：“我们很难不关注系统身上的变化，他之前从未出现过,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他看起来拥有了某种形态。”
光标浮动着，对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邵明放缓语气继续道：“我们没有敌意，只是……”
文字浮动，不急不缓流淌而出的文字口吻，让人一眼知晓，对面换了一个“沟通对象”。
“只是对更高级的文明形式存在试探和觊觎而已，我提醒过你们，你们内部的所有对话都在我的注视中。”
邵明停下话，朝某个方向看了眼，得到示意，又挪回视线道：“但你没有警告我们。”
“没有必要，我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选择，走上哪一条路，然后抵达怎样的终点。”
邵明：“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再一次跟我们进行对话，是为了？”
“节约时间。”
文字飞快的流淌在电脑桌面上：“我确实是更高文明的智慧生物，也确实拥有足以让地球文明迈入宇宙甚至于更进一步的文明层次的能力，但除非你们想直接毁灭地球文明，不然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交集……”
文字密密麻麻的复现，甚至让邵明有一种它多到满溢出电脑桌面的错觉。
不是错觉。
邵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注视着那些文字符号从电脑上流淌而出，在地面、墙壁上组成新的文字。
“我理解智慧生物的贪婪，它促使你们推进文明的进化，所以，你们可以亲眼看一看，我所具有的形态。”
邵明听见了嘈杂的声音，从外面的大会议室里传来。
邵明注视着墙壁和地面上的文字，有种“某个存在”正在注视着他的错觉。
他喉结微动，起身，踩着这些硕大的文字，打开狭小房间的门。
会议室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那些投影仪和文件上的文字挨个溜达了出来，伫立在空中、墙壁上、地面上，遍布整个大会议室。
它看上去像是某种好笑的恶作剧，但任何亲眼看着它从电子器械中、书页上流淌而下这个场景的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个恶作剧。
毫无疑问，这些文字是一种活物。
嘈杂声很快就消失了，因为这些文字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人形，一个精灵。
他的美貌将会议室映照的熠熠生辉，蛮横的冲击所有注视者。
异世界最为顶尖的外貌，在地球拥有更进一步的杀伤力。
所幸在场所有人都能算得上意志坚定，才能在这张脸面前，保持一定的理智。
这不是外貌好不好看的问题，而是由美所带来的绝对冲击。
精灵抬眼，谁也没看，视线遥遥穿过在场所有人，跨越空间，落在何星文身上。
“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就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何星文不在此处，何统兴致不高，简单明了的道：“更何况，国王早已为你们准备了更好的选择。”
“相比我所拥有的科技树，萨尔法联邦才是你们更该追寻的存在。”
精灵散落成满地文字，对方在离开前给他们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那是建立在以太上的科学，足以为你们打开灵气复苏下藏着的宝藏的钥匙。”
邵明悬在空中的心缓缓放下，回想起对方在对话开始前最初的回答“节约时间”。
他把握着绝佳的度，既展现了来自于他的威胁，又抛出了无法拒绝的诱饵，将他们聚焦在系统身上的目光挪到萨尔法联邦上。
而这一连串动作，归根到底，只是为了节约时间。
邵明的视线从混乱的会议室挪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新的文字在电脑屏幕上闪烁，在满地震撼中徒留平静。
“记得帮我们预留一份结婚证。”
邵明：我仿佛吃到了一嘴狗粮。
所以系统真正在意的，果然是同性恋法案吧。
*
在论坛狂欢磕糖的时候，有一群人对此不屑一顾，真正的高玩，当然要搞pvp了！
他们一往无前的冲进新大陆，在李某和欧黄黄的带领下，跟新大陆上的两个不同文明进行了深入互动。
一个是欧黄黄最初遇到的环族，属于意识体，根据玩家的推测，大概是点满了魅惑和催眠的“弱小”种族。
一个是李某偶然遇到的另一个新文明，种族图鉴上对方的种族名为“星之隙”，属于恒星碎片，根据玩家的推测，这大概是拥有空间跳跃能力的“弱小”种族。
这两个种族就是目前玩家所遇到的唯二可选择的初始阵营，于是自然起汇聚了一群玩家。
大陆上的狂欢，这些玩家不屑一顾。
论坛上磕糖的帖子刷屏了，这些玩家仍在自顾自讨论着如何让初始文明成为域主的任务攻略。
然后一扭头，国王跟男朋友官宣了的消息，被他们的帖子抢走了所有风头，并迅速扩大影响，将所有玩家的目光聚焦在大陆最外围的那些新文明身上。
至于国王出柜这种小事？
不就是同性恋吗？不值一提，哪有游戏副本重要？
《我日！！！！这压根不是pvp副本！》
【楼主：谁说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是pvp副本？说这句话的人给我站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没头没尾的，楼主说什么呢？】
【卧槽，楼主你也死了？】
【众筹换个策划，起码换个逻辑正常的策划！】
【又发生什么了？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不是pvp副本，那是什么？又是跟npc对抗的副本？】
【不应该啊，这前置剧情，这任务条件，怎么看都是让玩家之间搞对抗啊，环族跟星之隙不是同个区的吗？两个势力对抗妥妥的。】
【楼主：这两个势力对抗不对抗我不清楚，但在他们打起来之前，玩家先被搞死了。】
【啥？不是接了任务吗？怎么就被搞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来个能说清楚话的，别搞悬念。】
【说来话长，一言难尽……】
【那就给爷快进到结局。】
【结局还用快进，想也知道玩家肯定死了呗。】
【楼主：结局是这样没错，但过程一言难尽，这么说吧，那地方就没有“正常人”，环族就是个骗子。】
【那星之隙就是个变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俩个种族不是据说很弱吗？】
【这游戏里还能有比玩家更弱的种族？】
【弱个屁，这两一个比一个凶残。】
【等会？欧黄黄呢？我没在临时复活点看到他，群里找他，他也没回。】
【……别说的这么吓人，估计没下线吧？】
【那他怎么没在临时复活点？】
【不是，开始解谜之前，好歹把前置剧情告知一下吧？】
【楼主：说来话长，故事要从一开始，我登上环族的那艘破船开始说起……】
【麻烦把无关紧要的东西快进一下。】
【楼主：好吧，那就从我们跟在环族领地上的恶魔碰面说起吧。】
【楼主gkd！】
*
在环族跟欧黄黄进行沟通，交换信息，并得知了玩家的某些特性后，来自环族的接引人就开始往返于破碎空间，带着一批批玩家抵达环族领地。
这是故事的开端，两头披着羊皮的狼在大陆最外围相遇，互相打量对方哪里更好下手。
当然，玩家是怀揣着纯洁的游戏心态，寻找完成任务的办法。
但另一个存在确实是认真在思考怎么才能更好的下手。
玩家进入环族领地后，看到了欧黄黄之前上传的视频里的景象，一个个巨大的壳伫立在宇宙中，恍若在进行呼吸般的奇异场景。
绚丽想象画面的背后，是玩家面面相觑的茫然。
环族的领地除去它们的“壳”之外，就只有浩瀚宇宙，当然，对环族来说，他们也不需要其他。
但玩家需要啊！
所幸，两种不同生物的需求碰撞很快解决了。
环族为他们提供了一座巨大的悬浮城市，玩家不仅在城市中见到了从空中游曳而过的巨龙，甚至还在城市中见到了现代化设备，就像杂糅了两个世界的产物，魔法和科技碰撞，组成符合玩家最初想象的奇妙城市。
电梯运行，地铁轰隆作响，巨龙在空中游曳，钢铁建筑中穿插着奇幻生物，这里甚至提供异变生物的肉，满足了玩家在虫族灭绝后对变异生物肉的思念（划掉）烹饪，任务难度低，好感和声望增加的飞快，整个副本简直堪称策划良心发现，浪子回头。
除了一点小小的瑕疵，这里没有复活点，每次上下线必须在城外，上线之后也只能通过环族接引进入这座城市。
不过这点小小的瑕疵不算什么，毕竟这座城市本身满足了玩家对全息游戏的所有要求，甚至还远远超出。
就为了这一点，这群最先抵达环族世界的玩家玩命的在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宣传pvp副本，吸引了一大批玩家涌入环族。
玩家数量增长，城市开始拥挤，玩家全方位试探npc，寻找主线任务—帮助环族成为域主的关键之处，结果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意外发现了恶魔的踪影。
“长这么奇怪，绝对是恶魔没跑了。”蹲点到恶魔的玩家压低声音跟另一个玩家道。
“恶魔在干嘛呢？”另一个玩家踮起脚，注视着奇形怪状的恶魔神神秘秘的从npc中接过东西。
“恶魔是不是偷人家东西了？”
“不至于吧？我看是他们亲手交给他的。”
“想想恶魔那个德性，神神秘秘的……一定是好东西！”
“你们不是想跟恶魔抢东西吧？”
“那哪能啊，就咱们几个又打不过恶魔，不过我问问总可以吧？说不定还能触发什么剧情呢。”
“等会，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论坛上说环族可能是反派，我们找恶魔确认下。”
“说真的，环族跟恶魔相比，恶魔可比他们像反派多了。”
“副本的剧情npc有可能是反派吗？我怎么觉得论坛老哥是在瞎说。”
等恶魔鬼从一旁溜达过去时，玩家趁其不备，一把把他拽进了巷子里。
金色瞳孔的恶魔微微张开眼，透出捕食者特有的冰冷视线，扫了眼玩家们，压根没做出防御的姿势。
“玩家？”
玩家十分自来熟：“你认识努不利达吗？我们跟努不利达关系可好了！”
恶魔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几个玩家，自我介绍道：“萨尔。”长长的蛇尾在地面轻轻扫过，萨尔直入正题：“你们找我干什么？”
“萨尔这名字好啊！”玩家先套了波近乎，才鬼鬼祟祟的靠近萨尔：“你从那几个人手里拿了什么？”
“你们看到了？”萨尔随手将靠得过近的玩家推开，才漫不经心的道：“秘密。”
玩家要脸吗？不要。
他们楞是缠着恶魔追问了半天，死缠烂打，赫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萨尔被烦得失去耐心：“你们到底想干嘛？”
玩家的毅力有时候足以让人肃然起敬：“所以你到底从他们手里拿了什么？”
萨尔的金色瞳孔微微一眯，那股不好惹的气息随之浓重，玩家吓得纷纷后退一步，避免无辜的死亡事件发生。
毕竟这里没有复活点，死了之后再回环族领地一来一回就得花半天在路上，简直是拉低玩家攻略副本的进度。
幸好这里格外太平，几乎没发生冲突和死亡事件，以至于这群玩家抵达城市之后，从没死过。
萨尔没做什么，他盯着玩家看了几秒，忽而露出了一个笑：“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他手微微一抬，手上凭空出现了一小片“白色云彩”。
玩家盯着微微起伏的“白色云彩”看了片刻，没出现恶魔想要的反应，现场呈现了一个短暂的沉默。
恶魔：“……你们没认出来？”
玩家彼此对视了一眼，毫不掩饰他们大脑空空的本质：“这是什么？”
“那些壳上的附着体，环族用来储存意识体的物质载体。”
玩家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表示没听懂。
“所以它有什么用？”
萨尔为玩家的愚蠢沉默了两秒：“意识体十分容易消散，环族之所以能在世界缝隙来去自由，就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一种特殊的物质载体。”
玩家们露出“虽然没听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表情，然后虚心求教：“那你拿来干什么？”
萨尔已经放弃了暗示，因为他终于发现，玩家没有脑子的现实。
“用来控制环族，这是他们的弱点。”
玩家们“嚯”了一声，齐刷刷朝后退了一步，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支线任务？”
“恶魔真不是反派吗？这游戏里哪有比他们更像反派的角色？”
“我们假设恶魔是好人，那环族真是坏人？”
玩家们当着恶魔的面交头接耳，让萨尔险些以为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个聋子。
显然，在大陆生物终于开始了解玩家的思维模式时，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正在重复大陆生物曾经在玩家身上经历过的一切。
萨尔在玩家的议论中沉默片刻，强行推动剧情：“既然你们知道了这个秘密，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更多的息壤。”
玩家们面前跳出了一个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真假难辨
任务描述：这是一个简单的隐藏任务，请分辨出真实与虚假。
任务成功奖励：未知。
任务失败惩罚：无。】
玩家盯着任务面板看了两秒，又看了眼恶魔，来回数遍，没搞懂恶魔的话跟这个任务的联系。
根据玩家之前的游戏经验，大部分触发的任务都跟npc的话息息相关，但隐藏任务还是第一次被玩家触发……
有玩家不信邪的道：“你说要让我们干嘛来着？”
“找到更多息壤，也就是这个。”恶魔将手里的“白色云彩”朝他们示意了下，吐字清晰，逻辑通顺，让玩家顺利理解了他的要求，但这依旧跟隐藏任务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为什么要控制环族？”
恶魔为这个天真的问题思考了许久，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玩家回答的飞快：“因为他们人不错啊，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恶魔看了眼玩家：“这里可没有朋友。”他对玩家道：“你们该更警惕一点。”
这或许是整个过程中最为清晰的一个暗示，但忙于推进“主线任务”，帮环族成为域主的玩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恶魔离开后，玩家们窃窃私语的交换意见。
“对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环族是反派？”
“这个隐藏任务到底什么意思？”
“真假难辨？我们被环族骗了？”
“那我们应该帮恶魔？”
“努不利达是王国子民，恶魔是王国诸多种族里的其中一员……他们应该是板上钉钉的好人吧？”
“就恶魔那德性……真说不好。”
“我懂了！这个隐藏任务的意思是我们被恶魔骗了！”
“……”
玩家为了这个隐藏任务在论坛上发了诸多帖子，得到了五花八门的答案。
而此刻论坛帖子的楼主在复述这段经历时，同样得到了其他玩家议论纷纷的回答。
【不是吧？不是吧？这个隐藏任务这么明显，你们真没猜出来？
你自己都说了，本来是一片虚空加上几个壳的环境，突然出现一座城市，还有地铁和电梯，你不觉得有问题？
再加上环族的种族特性，魅惑和催眠点满。
这妥妥的是你们进入了他们构造的幻境啊。】
【楼主：……你以为我们是傻子？
地铁和电梯都出来了，我们还能看不出问题？
但环族一开始就解释了，这座城市构建在思维体上，是环族作为意识体的独有能力。
因为他们的领地不适合玩家居住，所以环族特地集合了整个环族的力量，为我们提供一个对玩家而言最为舒适的环境。
换句话说，人家一开始就说了，这是一个可以媲美真实的幻境。】
【卧槽？环族这手也太秀了，还能这样？】
【既然你们一开始就知道，那隐藏任务不就是送分题吗？】
【楼主：要不你们去看看两天前的帖子，指路《隐藏任务急急急急急！》，你们说的这些，这个帖子里早就提到了。】
【所以，隐藏任务没完成？这座城市不是假的？】
【应该是这座城市是假的这一点众所周知，跟隐藏任务无关。】
【那隐藏任务里的真假难辨是什么意思？你们最后完成这个隐藏任务了没？】
【楼主：没有，我这边死回复活点之后，隐藏任务就显示失败了，我估计这个任务的完成时限是在环族图穷匕见之前。
环族一撕破脸，也就等于直接把答案告诉了我们。】
【太好了！我就喜欢这种已经有答案的谜题。
所以真假难辨究竟是什么意思？除了城市之外，还有什么是假的？】
【楼主：你应该问有什么是真的。】
【……？】
【那……有什么是真的？】
【楼主：这个任务是真的。】
【？不是？我没懂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任务是真的？任务还能有假的？】
【楼主：我们在城市里经历的一切，所有接到的任务、刷上去的好感度、遇到的npc都是假的，只有《真假难辨》这个隐藏任务是真的。】
【这个意思是，你们遇到的恶魔也是假的？】
【好家伙，环族搁这跟玩家玩狼人杀呢？】
【所以，环族这么迂回婉转，还花时间跟玩家玩狼人杀，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要弄死玩家的话，用得着这么麻烦吗？反正玩家谁也打不过，还不是他们一个念头的事情？】
【楼主：所以他们自导自演，花时间跟玩家玩狼人杀，不是为了弄死玩家，而是为了研究玩家。】
【卧槽，我闻到了熟悉的打破第四面墙的气息。
策划什么时候能明白，一个元素在短时间内被反复使用，就会失去原有的冲击力这一点？】

第214章 全球公测38 环族（中）
在环族图穷匕见后, 被欺骗的玩家自然知晓了部分真相，但在环族尚未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之前，对隐藏任务毫无头绪的玩家仍在兢兢业业的为主线剧情做准备, 尚在做着开启pvp副本的美梦。
但环族并不迫切, 他们热情的招待玩家, 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 并以一个极高的频率为玩家提供不同种类的任务。
其中有一部分任务是货真价实的混沌恶，比如说恶魔的那个要求, 让玩家为他们提供尽可能多的息壤。
再比如说, 某些npc颁布的关于盗窃、杀戮、屠杀等任务。
考虑到玩家死亡后就会回到王国的临时复活点这个前提, 这些任务的目标都是npc，没有玩家之间互相杀戮的任务。
但即使如此，环族依旧亲眼见证了, 玩家这个种族对死亡和杀戮的无动于衷。
环族非常欣赏这一点。
与此同时, 还有源源不断的玩家从南海最外围的“停车场”涌入环族领地。
城市濒临饱和, 迫使环族加快了速度。
在新大陆上，环族不以强大着称，相比其他新大陆上的文明而言, 以意识体存在的环族擅长的是欺骗与控制, 他们也正是凭借这一点，从腥风血雨的新大陆中活了下来。
以假乱真？这种形容都是对环族能力的侮辱。
如果环族想，他们能为对方编织一场真实梦境, 直到对方在梦境中垂垂老矣为止。
在跟环族相遇的那一刹那，真实和虚假就已然难以分辨。
但虚假终究是虚假, 如果环族只擅长这个，新大陆早就把它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在虚假之外，他们仍控制着真实。
*
【楼主：盗梦空间看过吧？小陀螺转啊转, 梦境一层又一层~】
【然后呢，图穷匕见也得讲基本法。你说他们在研究玩家，他们怎么研究玩家？】
【总不至于，你们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被泡在了罐子里……真要这样，那策划抄袭《黑客帝国》实锤了。】
【文化人叫什么抄袭？那叫致敬，懂？】
【楼上别吵了，你们换个思路想就明白了。
玩家怎么可能从梦中醒过来？这个前置假设就不可能，更不可能有后续抄袭黑客帝国的剧情了。】
【也太小看玩家了吧？玩家凭什么不能从梦里醒过来？】
【就凭玩家在游戏里是食物链最底层，是个npc都比玩家强。】
【好吧，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玩家确实不可能醒过来。】
【楼主：怎么说呢？情况是这样的……
某天，我们眼睛一睁一闭，城市突然消失了，虚空消失了，连贝壳都消失了，我们眼前出现了一坨丑陋的缝合怪物{截图}，然后剧情就自然的步入了下一个阶段……】
【？什么叫眼睛一睁一闭，城市消失了？】
【不是？游戏出bug了？】
【楼主：环族比我们更惊讶……】
【这也行？我怀疑游戏是真出bug了。】
【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虫母好像也是这么死的？玩家眼睛一睁一闭，虫母死了，任务直接完成了。】
【先不管游戏是不是出bug了，楼主你还是没说，你们为什么知道环族在研究玩家？】
【楼主：那倒不是，我不是说我们眼前是一坨丑陋的缝合怪物吗？那是个大镜子。】
【……？？？】
【淦，狗策划，不愧是你！】
【这怎么过审的？没人管管策划越来越暗黑的脑洞吗？】
【那我可来了兴趣了，玩家还能被改造？请务必详细展开说一说。】
*
环族很谨慎，这是新大陆最重要的生存之道，不谨慎的文明大多死的很快。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在跟玩家的接触中，环族选择了循序渐进。
即使玩家弱小得如此匪夷所思，他们仍按捺住了直接挖出玩家意识体的冲动。
这对玩家来说是否是件好事还不得而知，但对环族来说，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们成功避免了整个种族从新大陆上消失的可能。
但没避免玩家从虚假梦境中清醒的注定剧情。
玩家确实无法从环族设置的真实幻境中挣脱，但游戏主控制台可以。
在群山之巅，何星文跟金对话时，遥远的大陆最外围，因为玩家数量过多，幻境濒临崩溃，环族不得不加快“研究”进度，深入玩家意识体最深处，探究这个在玩家眼里所谓的“游戏”的真相。
游戏主控制台直接从根本上中断了这个行为，将幻境抹灭，唤醒了所有被困的玩家。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环族：？
突然从热闹城市来到黑暗环境的玩家：？
两个问号碰撞，谁也没有率先动作。
在弱小到压根不需要警惕的玩家面前，环族的克制是针对那位直接毁灭了幻境的未知存在。
毕竟在新大陆，不从心的种族死的都很快。
环族搜寻着可能存在的强大敌人，没把玩家当成需要警惕的对象——当然，他们也确实不是。
而玩家们一头雾水的打量突然变化的环境。
首先是一片黑暗，等视觉稍稍适应黑暗之后，玩家才朦朦胧胧的看出了这似乎是一个封闭洞穴。
他们面前流淌着一个散发莹莹光芒的“镜子”，映照出缝合的丑陋怪物模样。
怪物巨大的身躯圆滚滚的，没有人类应有的器官，完全就是小团子组成的大团子，身上还有明显的缝补痕迹……
“这什么玩意……”最先出声的玩家盯着“镜子”闭上了嘴。
因为丑陋怪物跟着传出了声音。
“卧槽？”另一个玩家的声音跟着响起，他晃动了下，于是这个巨大的团子也晃动了下。
紧接着，无数嘈杂的声音响了起来。
“卧槽？什么情况？我们变成一个大团子了？”
“我不是在环族的城市里吗？这里怎么黑漆漆的？这又是哪？”
“为什么我的个人面板上显示，我目前处于特殊状态？”
团子毫无规律的晃动了起来，但始终牢牢固定在此处，寸步未动。
没有找到摧毁幻境的罪魁祸首，环族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玩家身上。
谨慎是他们的优点，而他们在此刻依旧做到了这一点。
点点光影亮起，黑暗的“洞穴”里浮现出一团团漂浮的荧光。
玩家们的疑惑便悉数涌来，直到此刻，依旧有大部分玩家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环族？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哪？”
“城市不见了？”
“我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环族从未遇到过如此愚蠢的种族，就新大陆的生态而言，这种级别的蠢货，大概还没发展起来，就已经成为了其他文明进阶的材料了。
但他们居然能在遥远的大陆上繁衍？
看来，那片大陆确实正在走向衰弱。
环族在之前的幻境中从玩家中获取了足够多的信息，多到足以让他们勾勒出大陆，以及玩家这个种族所生存的另一个世界的雏形。
作为意识体，环族获取信息，不需要通过对话，他们能更直接的从对方的意识体里获取最为真实的情报。
当然，这种能力也受限于对方的精神力强度——不过玩家对精神力完全没有相关概念，所以对环族来说，这就像彻底敞开在他们面前一般，任由他们从中挑挑拣拣的获取信息。
当然，这些是浅层的信息，环族所想要的最核心的信息，需要更进一步的方式来获取。
比如说，直接剖析智慧生物的意识体……
谨慎的环族没有选择这么做，主要是考虑万一玩家扮猪吃老虎，到时候极限反杀，可能会导致整个种族就此毁灭。
所以他们选择更温和的方式，通过构建幻境，一步步深入玩家的意识体，获取更多信息。
直到他们开始探究玩家意识体深处关于这个“游戏”的真相时，这个更为温和的方式突如其来的宣告了结束。
某种强大的力量直接摧毁了环族构建的幻境，甚至导致几个维持幻境的环族因为意识体受损而泯灭。
这个突如其来的展开不在任何人的意料之中，环族在警惕的同时，也不由松了口气。
让他们相信玩家这种敢于进入世界缝隙探索的种族真的弱小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程度，对他们而言，也很有难度。
而现在，另一只靴子落地，玩家表现出了隐藏在弱小假面后的真实，那他们也可以抛开那些试探，开启真正的对话了。
荧光闪烁，环族的声音在洞穴里响起。
“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那就直接点吧。”环族一边在玩家无法窥探到的内部通讯中争论不休，一边好似胸有成竹般对玩家道：“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合作或者死亡。”
不死的玩家：？
缝合怪物大团子继续晃动，玩家们从npc的话语里察觉到了不对劲，大部分闭上了嘴，用“哇哦，原来是开始走剧情了”的目光注视着那群荧光。
环族能轻易感知到玩家们意识体的波动，这对他们来说，属于一种本能。
有些智慧生物因为种族因素，即使是意识体的波动也很难准确分辨对方的想法。
但玩家……
实不相瞒，对环族来说，玩家在他们面前完全是透明的，环族完全是被动的获取了玩家那一瞬间闪过的无数念头。
无数玩家的意识体波动汇聚成嘈杂的内心想法，被环族一一分辨，在瞬息间，完成了信息过滤。
在刨除“这群npc是傻子吗？”“马上就要防沉迷了，不知道这个剧情有多久。”“今天晚饭吃什么？”“听说王国很热闹，要不等会死回去凑热闹吧？”“作业还没写完。”“又跟女朋友吵架了，怎么哄？”等诸如此类诸多的无用信息之后，环族只从眼前这一堆玩家的心声中分辨出了两三条有用信息。
“合作？成为域主吗？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是不是出特殊剧情了？难道他们不想成为域主？npc怎么不说话了？赶紧的啊！”
“我们这个特殊状态……不会是被npc拿来做实验了吧？我们真被npc骗了？论坛老哥说的没错？环族是坏人？”
分辨完玩家心声的环族：真是非常成功的扮猪吃老虎，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成功伪装自己的意识体波动，果然不可小觑！
玩家不知道环族已经读完心了，等了一会，没等到环族的下一句话，就有急性子嚷嚷了起来：“你们还没说，合作的内容是什么？”
“帮助我们进入大陆。”
现场安静了两秒，玩家才反应过来，窃窃私语。
“啥？他们不是想成为域主吗？”
“大陆就在那，你想去自己去啊，这还要人帮忙？”
“你们都能在世界缝隙里来去自如了，进大陆还有什么难度？”
“这群npc不是又想骗我们吧？”
在某个玩家满怀警惕的提出这一点后，玩家们的注意力楞是从环族身上转移了。
玩家有多么无序，由此可见一斑，
“什么叫又骗我们？环族之前也骗了我们？”
“我就说嘛，现在这个特殊状况，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个丑陋的缝合怪物，不会是环族在对我们进行不人道的研究吧？”
“啥？那他们还挺有想法的，就是审美不太行。”
“把我们弄成一个大球，他们又是图什么？”
“不对啊，来环族的玩家数量那么多，虽然这个缝合的大球看起来挺大的，但也不至于能缝合所有玩家吧？”
“对哦，我说怎么感觉我们没那么吵，原来是人少啊？”
“其他在环族领地的玩家呢？”
眼看玩家当着他们的面议论了起来，环族微妙的停顿两秒，才强行把话题转回正题：“大陆对你们来说，当然想去就去，但对我们来说，在世界缝隙的尽头，有一层牢不可破的屏障，它不允许大陆最外围的文明通过。”
“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新文明挤在大陆最外围，而不是一起涌入大陆？”
玩家们顺着环族的思路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
“也对，这里连块地都没有，正常人都会往大陆上跑。”
“不对啊，这里有地啊，我们不是在山洞里吗？”
“合着我们最初看到的那些贝壳漂浮在空中的场景也是幻觉？”
“我不相信环族！”
玩家们嚷嚷着，毫无重点，也毫不配合。
至少在环族看来是如此。
环族已经足够了解玩家，但他们十分肯定的将他们了解的那部分信息确认为了玩家扮猪吃老虎的伪装——因为他们了解的那部分信息里，玩家简直……
怎么说呢？突破环族的认知。
汇聚一切人性的弱点，恶魔见了都得自愧不如，如果地狱真的存在，第一时间就得为玩家开启。
这种弱小、愚蠢又分外恶毒的生物，实在是超出了环族的认知，他们坚决否认了这是玩家的真面目。
在这里，得为玩家澄清一点，环族了解玩家的意识体波动，是通过玩家在城市里做任务时的思维波动。
而这些任务基本上都是入室抢劫、偷窃以及屠杀等行为，所以环族最终了解到的玩家，理所当然是游戏状态下的玩家。
而游戏状态中的玩家，大部分都是混沌恶，尤其是这一批玩家还是冲着pvp副本来的。
pvp狂魔：杀人？开玩笑，我能杀一百个！
副本在一开始就筛选了玩家群体，以至于环族最终得到了一个如此夸张的结论。
而这个夸张结论引发连锁反应，让环族把它当成了这种特殊生物的伪装……
环族：我从未见过如此弱又坏得流油的生物，难道是我的错吗？
于是，一个无比巧合的误会就这么诞生了。
而这个误会，让环族在此刻，对玩家装傻充愣的不配合行为渐渐失去耐心。
“我劝你们最好尽快做出选择，”环族警告这群玩家：“不然……我们就只好从你们的意识体里得到更有用的信息了。”
虽然环族放狠话的模样很有气势，但奈何他们面对的是一群玩家。
哪怕被缝成了一个大圆球，都能淡定自若的询问“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玩家。
他们的警告只能获得玩家毫无秩序的嚷嚷，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意识体？原来策划设定我们也有意识体吗？”
“这个意思应该是，所有智慧生物都有意识体？”
“那环族还挺厉害的？”
“等会，你们不要吵，环族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为什么不直接发个任务呢？”
“对哦，你不给个任务，我很难做啊。”
“你们要去大陆也不是不行，我们又没说不帮你们，但你好歹发个任务啊。”
“什么就发个任务，咱们不能帮他们，环族是反派boss，我们立场得坚定！”
“只要他发任务，我就敢接！”
“而且我怎么就特殊状态了？你们把我们折腾成一个大圆球又想干嘛？”
“怎么才能解除特殊状态？”
“等会，所以其他玩家在哪？”
无序、嘈杂以及诸多问题扑面而来，这是玩家的常态——谁让环族没发任务。
环族没触发任务，因为游戏主控制台“禁止”此类任务在玩家中出现，它维持世界秩序以及游戏运行。
但环族和玩家对此一无所知，所以，被玩家的不配合激怒的环族决定不再仅限于口头威胁，他们决定给玩家一点颜色看看。
漂浮在黑暗中的荧光浮动，贴在了洞穴上。
环族的声音响起：“既然你们决定装傻到底，那就让我们来看看，你们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洞穴剧烈颤动了起来。
巨大的团子因为地面的颤动开始东倒西歪的在原地乱晃，但始终牢牢被固定在地面上，即使大团子如此努力的试图拔地而起，依旧没有发生任何位置上的更改。
环族的语气甚至有些愉悦：“我们已经彻底了解了你们的身体构造，也听够了你们对于‘游戏’的阐述，现在，我们要看看这个弱小的伪装下，意识体深处的秘密。”
“这个游戏，究竟是什么！地球又是什么！”
伴随着环族的话，封闭的洞穴里撕开了一寸黑暗。
刚从npc嘴里听到“游戏和地球”这两个词的玩家们下意识的看向光照进来的那处缝隙。
他们跟一个巨大的眼珠对上了视线。
对这个巨大的眼珠而言，这一小个缝隙只能容纳它不完整的部分图像，那个夸张怪诞的场景就恍若这个“洞穴”外只有这个眼珠一般，根本看不到除去巨大眼珠之外的任何存在。
玩家们在跟它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就悉数被剖开了“无用”的以太团子外壳，露出构成以太团子的意识体……
如果再进一步，环族就能解剖玩家的意识体，获得他们想知道的一切，但在那之前，游戏主控制台会先毁灭破坏游戏正常运行的潜在因素。
不过在此之前，在那个眼珠看到玩家的意识体，还没来得及获取相关信息的时候，弱小的玩家已经因为生命值为零而死亡了。
再重复一遍，环族在新大陆生存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弱小的种族。
刚露出意识体就死了，这合理吗？
巨大的缝合怪物因为玩家的死亡瞬间灰飞烟灭，徒留下蠕动的洞穴以及一头雾水的环族。
洞穴重新闭合。
就在这个玩家死亡的洞穴旁边，另一个洞穴再次张开缝隙，巨大眼珠朝它投去视线，跟由玩家组成的缝合触手对视。
这一次，他们吸收了教训，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粗暴，直接剖开外壳。
他们谨慎的就如同之前在玩家陷入幻境时对玩家进行试验一般，小心翼翼的从触手上开一个口子，挖出一个玩家的意识体……
玩家死亡，触手灰飞烟灭，洞穴重新闭合。
新的洞穴蠕动着张开，巨大眼珠投去视线，试图剖析意识体，玩家死亡，实验体灰飞烟灭……
这个过程不住循环，一批批玩家死亡，一批批缝合的实验体灰飞烟灭，在存活的玩家数量急剧下降的时候，环族终于意识到了一点：对玩家这个种族来说，露出深藏在以太团子中的意识体，就意味着死亡。
不是解剖手法的问题，也不是暴露出来的面积大小问题，根本问题是，玩家弱小到压根不能承担把意识体曝露在环族面前的压力。
作为一个能用意识体在世界缝隙里穿梭的种族，环族对意识体的了解无比深入——不仅是他们自己的意识体，其他种族的意识体，他们都有过针对性的研究。
但他们从未遇到过玩家这样的特例。
环族甚至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有个种族光把意识体曝露出来就死了呢？
重复的循环停了下来，巨大的眼珠缓缓合拢，重新虚化。
得找个办法让他们不至于弱到一露出意识体就死亡。
环族达成了一致。
片刻后，环族领地中仅剩的若干玩家忽而迎来了转折。
正在跟环族对峙的缝合怪物，“巧合”的冲破了无法移动的限制，咕噜噜的沿着无比黑暗的洞穴滚了下去，通往未知区域。

第215章 全球公测39 环族（下）
巨大的缝合怪物突然滚动, 朝下方掉落，让玩家们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卧槽，怎么突然就往下滚了？”
“我的血量在往下掉。”
“掉的还贼快, 这是什么在攻击我？”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们在往下滚。”
“那不行, 我得把防护装备戴上……诶？怎么装备不了？”
“我刚才就试过了, 系统提示说是特殊状态, 无法使用装备。”
“所以，这个特殊状态到底是指什么？”
“完蛋了, 血量见底了。”
在缝合怪物沿着黑暗的道路朝着未知区域掉落时, 陆陆续续有玩家因为血量见底而死亡, 于是这个缝合怪物的体积也不可避免的开始缩水。
不过因为掉落的时间有点长，所以，玩家们还能多扯几句。
“我觉得重点是, 我们在哪？”
“这个环境, 难道不是在山洞里？”
“环族为什么要把我们藏山洞里？这不是很奇怪吗？山洞这个环境, 也不是能做实验的地方吧？”
“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掉san，毕竟策划的脑子里满是坑，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没错, 不知道答案反而更好一点。怎么还没到？这山洞未免也太长了吧？我们不会直接掉到地心里去了吧？”
“掉到地心的前提是我们在球状星球上……”
在不住下坠中, 玩家的声音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噗通”几声落地, 宣告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掉落中止。
原先的缝合怪物，变成了长条状, 仅剩的几个以太团子互相黏连，被摔得七荤八素。
现场安静了几秒，有玩家反应了过来。
“卧槽！我果然是天选之子, 就剩了个血丝，居然活下来了。”
他晃悠悠的动了下，结果就这么微微一动，让他带着黏连的其他以太团子朝某个方向滚去。
耳边响起一连串某种器皿破碎的声音，吓得他急忙想停下来，但来势难止，他们带着无数破碎声狠狠的撞到了墙上。
欧黄黄眼看着自己的血丝维持在岌岌可危的危险区域，再也不敢乱动了。
其他玩家也缓过来了。
“这地方好像东西不少啊？”
“我摸到了什么东西，有点重……”
“咦，这是什么？”
在玩家充满好奇的声音中，有玩家不小心按下了什么，星星点点的光从四周亮起，照亮黑暗。
玩家们停下动作，盯着眼前的场景，发出了感叹。
这是一个典型的实验室，摆满各种眼生的未知器械，不乏尖锐的工具在光照下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因为玩家方才的动作，此刻地面上散落了满地的破碎仪器以及液体，一条长长的水色痕迹从实验室的一端拖到另一端，就在玩家脚下。
显然，这是他们方才那一摔留下的破坏证据。
而玩家也借着这些星星点点的光看清了自己以及其他人的模样。
一长串连在一起的团子，就像是糖葫芦，没头没脑，没手没脚，连五官都没有。
欧黄黄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发出让人深思的问题：“既然我们没有眼睛，那我们是怎么看到这些的？”
“你没有嘴巴不也在说话吗？”另一个玩家道：“策划的设定罢了，细究起来毫无意义，反而是这里……”
玩家中有急性子的，已经一把抽出了装在箱子里的资料，他的动作带着其他几个玩家一并被迫跟了过去。
“不是，动的时候说一声啊，好歹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欧黄黄强调道：“我血量就剩下血皮，随时有可能死掉，咱们得谨慎一点。”
急性子的玩家飞快的翻阅了一遍资料，压根没回答他的话。
其他玩家纷纷翻起了四周凌乱的杂物。
唯有欧黄黄十分珍惜自己仅剩的血量，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不小心触发flag。
于是，现场以欧黄黄为圆心，其他几个团子顺时针运转，让其他玩家在这个距离下尽可能的搜刮一遍实验室。
急性子的玩家匆匆阅览了一遍，扭头对其他玩家道：“环族给我们设置了一个新幻境。”
其他玩家拎着瓶子，打量瓶子里的不明液体：“一看就知道了，这种实验室风格跟环族压根不搭，一看就是根据地球上的产物折腾出来的。”
“不是，环族狼人杀还玩上瘾了？给我们设置新的幻境又想干嘛？”另一个玩家忙着往自己身上挂各种锋利的研究器械，把自己打扮的跟开屏孔雀似的，根根“羽毛”都闪烁着尖锐锋芒。
翻阅完资料的玩家扭头道：“从资料来看，这是环族的研究室，用来研究其他种族的优势，目的是为了将其跟环族融合，比如说息壤，就是环族从其他种族中获得的，用来储存环族的意识体。”
“所以这是这个幻境的剧情设定？环族自身就是一个缝合怪？”
“我说怎么我们突然变成了缝合怪呢？合着是环族真在研究怎么把我们最大化利用？”
“npc能做到这一步？”
“只要策划脑子有坑，什么是npc不能做到的？”
“说起策划，我想起来了，我们不是接到了环族发布的‘帮助他们成为域主’的任务吗？怎么npc还带自己反悔的？”
“我看了，这个任务已经显示失败了。”
“我们都还没开始帮他们成为域主呢，就失败了？”
“听环族刚才话里的意思，他们压根没想成为域主，人家真正目的是进入大陆。”
“那他发任务啊，骗我们干嘛？”
“……策划脑子有坑，你习惯了就好。”
“胡说，不许你诋毁策划，策划就是最屌的！策划这么做一定是为了丰满npc的性格，完善大陆最外围的势力设定！”
欧黄黄被吵的脑袋疼，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不重要……”
没人搭理他，玩家仍在自顾自道：“那个隐藏任务也失败了……咦？为什么我这里显示环族的好感度是负的？我之前不是做任务刷上去了吗？”
对方的话一出，剩余玩家纷纷点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然后直面了一个惨痛的现实。
“卧槽！我们之前在环族的城市里刷的好感度都没了。”
“岂止是好感度，接的那些日常任务都没在已完成的任务列表里。”
“我们之前昏天黑地的白忙了？”
原本对环族脑抽行为毫无想法的玩家瞬间统一了立场。
“环族简直不是人！”
“环族果然是boss！”
“打倒环族！还我时间！”
欧黄黄沉默两秒，再次试图打圆场：“所以，这个新幻境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翻着资料的玩家道：“资料上显示，这个实验室里有不少环族之前实验留下的实验品，比如说能……”他的语气微妙了起来：“不老不死的十全大补丸。”
“十全大补丸……这个名字是认真的吗？”
“靠，环族想设置新的幻境就不能稍微用点心吗？”
“点心？说起点心，我确实有点饿了。”
“不老不死？这个噱头也太明显了……”
“好像有点香……这个香味哪来的。”
欧黄黄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地面上打碎的试剂中突然传出莫名香味，让玩家感受到了久违的饥饿——这游戏没有饥饿设置，玩家也从未在游戏里察觉过饥饿感，但现在，他们察觉到了。
在场玩家面面相觑。
欧黄黄不太确定的道：“环族觉得我们屁话太多，亲自来催进度了？”
翻着资料的玩家思考了两秒：“所以，这个资料存在的意义，就是说十全大补丸能不老不死，让我们赶紧去吃？”
“讲道理，我觉得策划没把我们当人看，这么敷衍的‘十全大补丸’，任何正常人都不会心动吧？”
一旁紧盯着他们的环族：不正常的明明是你们吧？任何种族看到不生不死这个设定都只会心动，谁跟你们似的？进了幻境光说话不动手。
“好香，好饿。”
玩家们抽了抽鼻子，香味来势汹汹，饥饿感一波又一波的涌来。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玩家按捺住饥肠辘辘道：“策划设计环族这个剧情的时候，是不是戴了什么降智buff？环族完全能吊打我们了，为什么老是要多此一举搞什么幻觉？”
“说的没错，环族直接从嗅觉和饥饿感上下手，不比弄这么个破幻境有用吗”
“我觉得这是他们不忘初心的表现，毕竟环族这个种族设定一看就是靠幻觉起家的嘛。”
“不过，这个剧情怎么没跳任务啊？”
“这不出来任务不合理吧？不然我怎么知道我该吃这个十全大补丸还是不该吃？”
“剪刀石头布吧，谁输了谁吃，反正大不了免费回城。”
现场安静了一秒，欧黄黄盯着自己圆滚滚的团子外形，陷入了深思：“我们这个模样进行剪刀石头布，是不是有点太挑衅策划了？”
在无关紧要的俏皮话之后，仅存的六个玩家还是迅速分配好了吃跟不吃的对照组人选。
欧黄黄不幸中奖，成为十全大补丸的三名选手中的一名。
中奖理由：血量在在场玩家中最低。
欧黄黄随手从一旁的地面上拎起一个小瓶子，扭头看向自己的战友们，就见他们一口一个非常干脆的直接闷了。
欧黄黄摸出针管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一口喝完了“十全大补丸”的两个玩家跟他手里的针管面面相觑。
欧黄黄询问翻看资料的玩家：“这上面有说它是口服还是注射的吗？”
对方又飞快的翻了一遍资料：“好像没说。”
已经一口干了“十全大补丸”的玩家深沉道：“都叫十全大补丸了，你说这玩意能是注射的吗？”
欧黄黄严谨的提醒对方：“但十全大补丸是丸子，这是液体。”
现场安静了下来。
欧黄黄选择了注射，没什么特殊原因，单纯就是因为他手边有针筒——不用的话那不浪费了吗？
在玩家使用了“十全大补丸”之后，现场的香味和饥饿感悄然消失，变化明显的就差把“这就是环族的目的”这一点写在玩家面前了。
“怎么样？”没喝十全大补丸的玩家一手拎着瓶子，随时准备情况不对就一口干，一手拿着锋利的医疗器皿，随时准备在他们发狂的时候制住他们。
“不怎么样，”一口干的玩家回忆了下口感：“没什么味道，不好喝。”
“我是问你感觉怎么样，谁关心这玩意好不好喝？”
“我感觉……”对方的声音忽而放慢，呈现出奇异语调，吓得其他玩家一把握住手里的各色武器。
“有点热。”
几乎是同时，“轰”的一声，这个玩家身上燃起一团熊熊烈火。
烈火灼烧着对方，沿着对方跟其他玩家的黏连处迅速蔓延到其他玩家身上，甚至开始灼烧这个幻境。
烈火熊熊燃烧，玩家们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抱怨。
“卧槽，这十全大补丸的效果有点猛啊，这是幻觉还是什么？”
“掉血了！我觉得这不是幻觉。”
“那还愣着干什么？直接弄死他啊。”
玩家们手忙脚乱的按住“火人”，各色武器齐上，愣是把本就血量不多的玩家给弄死了。
注视着这一幕的环族发出由衷感叹：真是一个可怕的种族。
虽然新大陆充满了血色背叛和杀戮，但环族仍未见过像玩家这样，上一秒还在笑着对话，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的种族。
要知道，他们不仅毫不犹豫，甚至所有玩家一致进行了对同族的屠杀行为。
没有异议，没有争论，就好似他们天生如此冷血。
也不能说所有在场玩家都一致进行了屠杀行为，比如说欧黄黄就离他们挺远的，在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完美贯彻了“怂”的本性。
火焰失去持续的动力，幻境重新恢复正常，被烈火灼烧的实验室一秒变回了毫发无损的模样。
玩家们拍灭自己身上的火，没因为该玩家的死亡而放下警惕，他们的视线落在了另一个一口干了十全大补丸的玩家身上。
该玩家十分无辜：“我觉得首先我们该讨论下，这个十全大补丸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什么他喝下去就成了火人？”
拿着武器的其他三个玩家没有动摇：“等你死了，我们再慢慢讨论。”
“我血量不多了，你别再给我来一遍什么意外事件。”
“别到时候你死了还要拉几个垫背的，这不碍事吗？”
该玩家愤愤不平的接受了现实：“淦，那我先回复活点了，不过你们等会死回复活点之后，可一定要告诉我，环族到底想干嘛。”
说完，对方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给干掉了。
旁观幻境的环族：……死的也太快了，好歹让我们看看实验有没有生效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剩下唯一一个注射了十全大补丸的欧黄黄身上。
欧黄黄非常警惕，也非常怂，抢先道：“我绝对不自杀，我要苟活！”
其他玩家苦口婆心的劝他：“别啊，反正到时候也会变成火人，还不如直接死回去呢，还免得折腾。”
欧黄黄略一思考，找到了另一个思路：“npc显然是想让我们用这个十全大补丸，如果我跟着死了，那你们不还是无路可走？还是得再用十全大补丸？
起码我们要知道npc制造这个幻境，非要让我们用这个未知液体到底想干嘛吧？”
其余三个玩家被说服了。
“也对，我们目前也没其他办法脱离这个幻境。”
“而且反杀环族这个难度好像有点太高了……”
“这么一想，我们眼下压根无路可走啊。”
欧黄黄拿过话语权：“我们再搜索一下，我觉得策划不可能设计一个必死的副本。”
“如果是这游戏的策划，我觉得他真能做的出来。”
虽然这么说，但玩家们仍然达成了一致，再度开始搜寻起了这个狭隘的幻境。
他们发现了一摞十全大补丸，数量多到玩家能拿它当饭吃。
他们发现了无关紧要的实验记录，因为文字篇幅太长，所以有个玩家就地阅读了起来。
在搜寻完实验室的每一处地面后，玩家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压根没给他们准备出口的密室。
显然环族只想让他们使用十全大补丸，而不是想跟他们玩密室逃脱。
另一个玩家气喘吁吁的摸了把汗，又有些恨这个游戏的真实感太高了，连疲惫都如此真实。
他坐在地板上，看向欧黄黄：“都过去半天了，你怎么还没变成‘火人’？”
“可能是注射跟直接一口闷的效果不同？”欧黄黄谨慎的盯着自己的血量，朝还在翻阅实验资料的玩家投去视线：“资料里有没有跟十全大补丸相关的信息？”
“不好说，”玩家从资料里抬起头看向他们：“你们真觉得正经的实验资料里会出现十全大补丸这种玩意吗？”
欧黄黄发自内心的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就不靠谱。”
另一个玩家萌发新的疑惑：“既然没有十全大补丸，那这些资料是关于什么的？”
翻资料的玩家组织了下词汇：“这些资料可能是环族真实的实验记录，因为里面的数据……不像是编的。”
其他两个玩家来了兴趣：“我就知道这幻境里不会什么都没有，策划果然有那么一丁点良心。”
“从资料来看，环族的实验目的非常明确，”翻着资料的玩家眉梢微皱——虽然作为一个团子很难看出这种程度的表情变化，道：“这与其说是实验记录，倒不如说是环族的进化史。”
“他们通过从不同实验体中获得实验体的特殊之处，将其改造成自己的一部分……”对方翻完所有资料，又将资料翻回到第一页，对其他玩家道：“最初的环族跟如今的环族天差地别，他们用这种方式强行推进了自己种族的进化。”
有玩家若有所思：“所以……他们在做人体试验？”
翻完资料的玩家：“不止，他们最初的实验方式非常的粗糙和血腥，事实上，就算是如今，他们的实验方式依旧非常的……”他思考了下准确的形容词：“浪费。”
“浪费？”
他将那叠厚厚的资料在其他玩家面前展示了一下：“被用来做实验的实验体恐怕全都灭族了，这些厚厚的实验数据就意味着几十个种族的灭绝。”
气氛沉重了起来。
欧黄黄想起了上个幻境里被恶魔刻意提到的息壤：“这个实验数据里有提到息壤吗？”
“没有，资料里的实验体和实验结果都用代号指代……”放资料的玩家随口道：“但如果息壤是环族从其他种族中‘获得’的，那大概率不会是什么真善美的展开。”
另一个旁听了半天的玩家若有所思：“不对啊，环族不是意识体吗？他又没有肉体，做这么多实验，把自己变成一个缝合怪也没意义啊……总不至于他其实是在改造意识体吧？
就算他改造意识体，那其他种族的优点也不可能都跟意识体有关的，那他们获取其他种族的特长，是用来改造什么的？”
“问题就转回来了，在这种人为的进化下，环族还能算是纯粹的意识体吗？”
“对啊，”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他玩家纷纷道：“所以环族其实是给自己找了个壳？”
玩家们纷纷仰头打量这个幻境，似乎是想通过它看到环族如今的真实模样。
“我现在已经彻底分不清，之前见到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欧黄黄：“那些飘在虚空中的壳真的存在吗？我们到底在哪？”
欧黄黄甚至产生了一个无比可怕的想象：“总不至于从我遇到环族开始，就是一个大型幻境吧？”
“现在看来，那个隐藏任务完全是策划在提醒我。”
欧黄黄仰头看着天花板，视线没有落点，但他所注视的天花板却在他的目光下缓慢挪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般，露出天花板后方的道路。
欧黄黄“唰”的一声站了起来，盯着这个奇异场景道：“卧槽！你们看到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四周。
大火燎原，灼烧着实验室，灼烧着幻境，方才跟他闲聊的玩家们不见了踪影，一切被蒙上了一层火焰，炙热燃烧、跳跃着。
事实上，欧黄黄现在甚至不能确定，方才那些跟他对话的玩家，究竟真实存在，还是说，仍是环族制造的幻象。
欧黄黄看了眼自己的血量，最后那一滴血无比坚挺，楞是没掉。
天花板的通道，在大火灼烧中，忽而拉近。
欧黄黄眼看着眼前闪烁而过的场景，他没动，动的是这些场景，或者说另一个幻境。
熟悉的场景消失在眼前，一切尘埃落定。
欧黄黄站在原地，仰头看去，跟天空中的巨大瞳孔对上了视线。
在他的任务列表，原本显示“已失败”的隐藏任务《真假难辨》缓缓亮起，勾上了“已完成”的标志。

第216章 全球公测40 星之隙（上）
巨大瞳孔构成了一切, 不管看向天空的那一处，都只能跟这个巨大瞳孔对视。
它取代了天空、宇宙、虚无的定义，成为目之所及的唯一可视物。
方才那场熊熊烈火就像幻觉, 在此刻、此处, 除去欧黄黄跟那个巨大瞳孔外, 就只剩下欧黄黄脚下踩着的存在了。
欧黄黄朝自己脚下看去。
蠕动的大地在视线尽头延伸, 这与其说是大地，倒不如说是某种“活物”。
所以说, 幻觉系生物真讨厌, 欧黄黄这样想着, 还是深切的为脚下传来的蠕动触感头皮发麻。
在无法分辨真实和虚假的连环打击下，欧黄黄如今完全不敢确定，他此刻所见到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当然, 他也压根没有了成功通关副本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仅剩的那一滴血, 就像近在咫尺的死亡宣告, 哪怕他不小心崴个脚都有可能当场死亡，更不要说跟怎么看怎么像boss的巨大眼珠战斗了。
他能在对方手里撑过一招，那只有一个可能：他开了锁血挂。
抱着这种觉悟, 欧黄黄干脆坦然打量起了附近。
像是远在天边又像是近在咫尺的巨大眼珠, 不断蠕动的“地面”，以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虚无，这个场景空旷到能被一眼扫尽, 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打起来基本上秒死。
欧黄黄百无聊赖的点开个人面板，扫了眼自己目前的状况, 他一眼扫过那些熟悉的数据，目光在特殊buff上停顿。
临时进阶状态：某种未知能量对你产生了影响，你正处于特殊状态。
什么特殊状态？
欧黄黄扭头看向那个巨大瞳孔, 怀疑这个特殊状态是指他仍在幻觉中。
巨大瞳孔缓缓睁开，注视底意识体强度正在逐步上升的弱小生物。
环族很满意欧黄黄目前的状态，他们成功增强了这个玩家的意识体强度，他应该不会跟之前那些玩家一样，一曝露出意识体就当场死亡。
随着那个巨大瞳孔缓缓睁开，某种奇特的感觉出现在欧黄黄的感知中。
冰凉的存在剖开了他的躯体，探入体内，寻找着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过奇特，让欧黄黄毛骨悚然。
他试图低头去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给剖开了，但他无法挪开跟那个瞳孔对视的视线。
他就像是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又像是正处于另一种状态。
不是人类习以为常的被肉体束缚的状态，而是另一个他从未触及过的世界。
欧黄黄有种错觉，好似只要他想，他就能“走”到天上，近距离的触碰那个瞳孔。
冰冷的存在仍在他体内寻找着什么，那种深入躯体、甚至灵魂的感觉无比诡异，就像是一切被摊开，一切无处隐藏。
欧黄黄因为这种感觉而浑身颤抖，干脆心一横，盯着那个巨大瞳孔，“迈”出了脚步。
欧黄黄眼前一晃，天地变换，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血色。
血色糊住了他的视线，模糊了这一切。
找到了，环族在这个玩家体内找到了那抹意识体，他们谨慎且小心翼翼的将其曝露在他们的视线下。
欧黄黄试图抹开那片糊住视线的血色，但眼前的血色愈发浓郁。
欧黄黄看了眼自己的个人面板，谢天谢地，个人面板没有糊上一层血，仍能被正常阅读。
他的血量仍维持在岌岌可危的一点上——这也不太对劲了，就算不提他方才那种真实的被剖开感，就他现在被糊了一眼眶血，啥都看不见的情况，这滴血怎么都该掉了吧？
欧黄黄没想明白原因，干脆放弃思考，顺从本能，沿着鲜血一路前行。
虽然理论上而言，他脚下并没有路，但从感知上来说，他觉得他能一直前行，直到……
环族的计划成功了。
他们得到了一个活着的玩家的意识体，而眼下，只需要他们直接挖出这个意识体，就能得知玩家这个种族身上所有未解的谜题。
环族开始剥离意识体。
欧黄黄走到了尽头，血色突兀散去，展露出眼前奇异的景象。
成千上万只眼睛长在白色的云雾上，漂浮在黑暗中。
欧黄黄被这堪称精神污染的一幕吓了一跳，又迅速反应过来，这些眼睛半闭着，似乎压根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相反，那朵巨大的云雾缓缓朝他飘了过来。
虽然欧黄黄对其一无所知，但在云雾靠近的时候，它的名字就出现在了欧黄黄脑海中，息壤。
下一秒，欧黄黄蓦然想起了那个假恶魔提到过的一点——“息壤是环族的弱点”。
欧黄黄知道自己运气一向很好，但这种天降屠龙宝刀的展开还是超出了他对自己运气好的想象程度。
欧黄黄盯着息壤看了片刻，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这玩意怎么用？
也没个说明书啥的，欧黄黄眼下的状况也完全无法手撕息壤——他连手都没有，就只是一个玄而又玄的存在。
在欧黄黄的茫然中，息壤再度朝前飘进，将欧黄黄裹进了其中。
欧黄黄人物面板上的“临时进阶状态”产生了变化，去掉了临时二字。
不过欧黄黄此刻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关注这一点，他在进入息壤后，看到了另一个小剧场。
农夫与蛇的异世界版本。
收留了环族的好心人，被环族背叛，沦为实验体，反复试验，获得汇聚了他们心脏的那一小片灵犀，拼凑成了如今的息壤。
一个能庇佑环族意识体的物质载体，成为了环族最为强大的底牌，让环族能在新大陆站稳脚跟，进行这些实验不遭受实验的反噬。
但它并不愿意，那些被从心脏中生生挖出的灵犀，铭记着曾经的遭遇。
息壤无法反抗环族的控制，它一直等到了此刻，才等到了一个异世界的意识体。
虽然故事有点老套，但架不住环族的嘴脸实在太过丑陋，欧黄黄成功沉浸在了剧情中，与息壤感同身受，恨不得下一秒就摧毁这个种族……
“为什么不呢？”有个想法突然在欧黄黄脑海中响起，突兀到像是被强行塞进来的一般，
“死了就太便宜他们了！”欧黄黄没顺着这个想法继续，而是念头一转怒气冲冲的想道：“想死就死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一切重新安静了下去，欧黄黄念头急转，思考更好的报复办法——他能做到的那种。
他顺手扫了眼个人面板，在“进阶状态”这个buff中停顿。
进阶状态：一种特殊状态，在这个状态中，你将以意识体的形式存在。
你拥有了开启意识体形态的机会。
卧槽？！
一个新形态？！
欧黄黄激动两秒，回想起策划的脑子有坑的事实，又冷静了下来。
德鲁伊还是最初的三大初始职业之一呢，现在都没有玩家转职成功，更不要说欧黄黄已经转职锻造师了。
这游戏又没有洗点这一说，选定职业后，无法学习其他职业。
欧黄黄想到这里，发现进阶状态的介绍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意识体属于另一种存在形式，可与其他职业并存。”
别说了，我开启这个形态还不行吗！
欧黄黄满怀“我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的激情，但现实先给了他当头一棒。
息壤上的眼睛一只接一只的睁开了，环族意识到了息壤中出现了一个外来者。
息壤没有给欧黄黄犹豫的时间，它一把将欧黄黄踹出息壤，意图让对方直接毁灭它。
但欧黄黄没领会到它的暗示。
他清楚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他，注视着毫无掩饰的他，阅览着他的一生，阅览着他在漫长人生中每一个偶尔浮现过，又被遗忘的念头。
那种浑身赤裸的感觉太过恐怖，欧黄黄几乎下意识的朝能让自己不那么赤裸裸的地方跑去。
他没有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他只是想躲避这个像是在翻阅一本书般翻阅他的灵魂的视线。
意识体被息壤踹出之后，从虚空中穿梭而过，这种穿梭跟物质躯体的前行不同，空间距离对意识体而言，不过须臾而至。
而反应过来的环族紧跟其后。
他穿过环族领地，一往无前的跌入了世界缝隙。
环族下意识的朝前，试图阻止他。
环族能在世界缝隙里来去自由，是因为他们的本体在息壤之中，但像玩家这种弱小意识体，在落入世界缝隙的第一时间，就会迎来毁灭。
为了阻止仅剩的成功品的毁灭，环族控制着息壤跟着坠入其中，将欧黄黄的意识体包裹，避免这个意识体被世界缝隙毁灭。
这场突然失控的闹剧本该到此为止。
如果不是息壤遇到了世界缝隙的以太不规律波动组成的漩涡，将其推向另一个方向的话。
世界缝隙对大部分种族来说，都意味着危险——包括环族。
以太漩涡对环族的影响不大，但为了确保息壤不会因为以太漩涡而受损，环族不介意顺着漩涡的力道，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毕竟世界缝隙内的以太漩涡是不会进入其他世界的，它只会在世界缝隙里打转，等以太漩涡停下后，他们仍能安全离开世界缝隙。
而等以太漩涡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环族定睛一看，发现情况有点不太对。
他们闯入了星之隙制造的空间折叠中。
等会？星之隙为什么会在世界缝隙里制造如此复杂的空间折叠？他们想困住什么？
环族对此无比茫然。
但紧跟其后的新问题出现了，如果他们不是用息壤来到此处的话，那空间折叠对意识体来说，毫无用处。
但眼下的问题是，他们可以用意识体离开此处，但息壤不行，息壤是一个物质载体，换句话说，它是一种物质。
意识不受空间的控制，但物质受到其限制。
抛下息壤？
对环族而言绝不可能。
息壤是环族得以在新大陆立足的杀手锏，一旦环族抛弃了这个物质载体，那他们就等同于毫无掩护的出现在其他虎视眈眈的新文明前。
后果绝不会比现在好多少。
环族进退两难的时候，被息壤包裹的欧黄黄收到了系统提示。
【确认玩家状况满足私聊的前置条件，探查到附近有玩家存在，是否开启私聊？】
欧黄黄默念着“我果然是天选之子”开启了私聊。
就像是突然被增强了感知，欧黄黄突然在满是混乱和封锁的世界中，感知到了另一个思维波动。
“卧槽，大兄弟，你怎么回事？”
正在世界缝隙中无尽坠落的李某一愣，脑海里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如果不是系统通知紧接着蹦了出来，他都要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什么特殊种族了。
【玩家“欧黄黄”已向您开启私聊。】
“欧黄黄？”
“李某？”
“你眼下又是怎么回事？”x2
*
让时光倒流一小会，把故事退回李某跟星之隙相遇的时候。
跟口蜜腹剑的环族不同，星之隙的种族特性不具有让他们成为骗子的先决条件，所以他们只是一群平平无奇的变态。
当然，在最初遇到星之隙的时候，玩家对此一无所知。
对李某而言，那是一个平凡的跳格子日常。
他运气不错，接连遇到了几块破碎土地，顺利跳出了一段距离，进入了世界缝隙的某个方向。
在一连成功若干次后，李某的周围已经看不到其他玩家了，蒙头跳格子的李某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星之隙。
星之隙，恒星的碎片，重量和质量难以准确形容，他混杂在破碎土地中，并不引人注目。
直到李某一个跳跃，撞到了它。
李某因为这个意外的撞击险些直接陷入无尽坠落，幸亏他反应快，一个趔趄，踩在了星之隙上。
星之隙与破碎土地截然不同的模样，让李某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
李某：哪来这么大一块陆地？
虽然被称为恒星碎片，但实际上，星之隙的体积相比人类而言，极为辽阔。
就像是破碎的陆地，相比那些破碎土地而言，星之隙巨大的体型足以让李某在这上面跑个八百米。
只不过它不能准确形容为破碎的陆地，因为它跟陆地的外形相差甚远，星之隙的表面形态各异，李某遇到的那块星之隙，表面是一层柔软的固体，他站在上面那么一晃，就直接摔在了地面上。
地面受到撞击，一小股气体朝着上方喷出，在理论上的真空中传出震荡。
周围那一圈破碎的土地尽数碎裂，直接清空了方寸之地。
李某目瞪口呆，轻手轻脚的离远那个喷气孔，生怕自己被一把喷回复活点。
直到此刻，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新文明。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幸运的遇到了一块状态奇特的陆地呢。
但没等他庆祝自己的幸运，他脚下的星之隙蠕动着地面，将他吞入地面之下，然后越过空间折叠，离开世界缝隙，抵达了属于星之隙的领地。
因为窒息而疯狂掉血的李某在即将死回复活点之前，被星之隙吐了出来。
李某顾不上打量周围，先深呼吸，确定不再掉血了，又熟练给自己磕了回血剂——由此可看出新手和老手的区别。
欧黄黄那岌岌可危的最后一滴血，如果不是运气好进入了意识体状态，别说开启意识体形态的机会了，恐怕连息壤还没见到就死了。
李某的血量恢复到安全数值，他挪开注意力，打量周围。
地形奇特的大块陆地，填满了目之所及的整个空间。
他能在离得较远的那些星之隙上看到微弱的光，距离他无比遥远的那些星之隙十分符合恒星碎片的定义，他们看起来十分渺小，散发着光芒，就像是一片不小心掉落的星星碎片。
李某站起身，目光沿着这片星之隙组成的破碎大陆延伸，直到无法延伸为止，依旧没有看到任何生命。
没有动物、没有植物。
但这里并不死寂。
因为那些小块陆地在移动、碰撞、擦肩而过，就像是“活物”一般。
如果在之前见到这一幕，李某会确信，这是一种特殊的板块运动。
但在如今，见过了足够多的生物形态，连曼星都能被定义为智慧生物后，李某觉得这些陆地如果是活的智慧生物也不离奇。
李某被无尽的星之隙所震撼，而星之隙已然完成了沟通。
在李某不远处的另块星之隙，他的地貌有些特殊，是由液体组成的圆球状，它旋转时，隐约能看到颜色深浅不一的液体仍处于运转中。
而此刻，这个星之隙就利用这个特点，在液体表面浮现出文字，跟李某沟通。
李某盯着复杂且陌生的符号，反手给自己拍了一个“通语术”。
那些陌生符号在法术的作用下，迅速变化，勾勒出熟悉的方块汉字。
【你是什么种族？我们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种族。】
李某坐在微微晃动的柔软地面上，回答了这个问题：“玩家，我是玩家。”
理论上而言，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足以支撑他的声音被对方接收到。
但在这里，用“理论”去思考，本身就非常无稽。
他脚下的星之隙能清楚听到他的回答，并将其传递给所有星之隙。
于是，这场对话就这么继续了下去 。
【玩家？你看上去很弱，世界缝隙非常危险，你不该这么鲁莽的闯入。】
李某也有些诧异：“你们是什么种族？我也从未见到过你们这样的……”李某看了眼那些铺遍整个视线的陆地碎片：“种族。”
【星之隙，你听说过我们吗？】
“我只听说过曼星……”不过这个名字还是给了李某一点启发：“你们也是一种星体？”
曼星这个名字在星之隙中激起了动荡，但这些动荡发生在星之隙的集体感知中，没有丝毫外泄，所以正在跟他们对话的李某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是的。】对方转开了话题【既然你们没听说过我们，那你们应该不是大陆最外围的文明？】
李某没从对方这句话里领会到星之隙在新大陆上有多么恶名昭着的暗示。
他翻了一遍任务，没看到新任务的提示，顺带把自己的老底泄露的干干净净。
“是的，我们在大陆上。”李某想起论坛上欧黄黄跟环族接触的帖子，来了精神，觉得自己找到了开启pvp副本的正确方法，主动道：“我知道环族，有玩家遇到了他们。”
【环族？那他们运气可真不错。】水面上缓缓浮现文字【环族很弱。】
李某还没想明白“环族很弱”跟“运气不错”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水面上紧跟着浮现出新的文字。
【你需要我送你回去吗？世界缝隙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
星之隙怎么不主动发任务？
李某冒出这个疑惑，但没放在心上，任务嘛，当然要玩家主动出击，才能得到它。
李某没接星之隙的话茬，而是主动道：“你们需要帮助吗？”
水面晃动了下，没浮现出文字。
李某再接再厉，继续接任务的流程：“我听说大陆最外围的生存环境很恶劣，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我很乐意帮助你们。”
星之隙：？
我平生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受害者。
水面晃动了片刻，浮现出新的文字。
【我们确实有些地方需要帮助，但恐怕你们无法帮助我们，毕竟这里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
果然是因为没满足任务的前置条件才没触发任务！
李某换了个姿势，把其他玩家一起给卖了：“如果很危险的话，我可以邀请其他玩家一起来帮忙，玩家的数量很多……”
李某疯狂暗示了一波对方。
对方领会了他的暗示，然后转手给他发了个邀请其他玩家进入星之隙领地的任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接到环族发布的那种成为域主的任务，但考虑到星之隙对环族的评价，李某怀疑这可能是因为星之隙比环族的武力值更高，导致任务的前置条件标准也提高了。
于是，李某接了任务，而南海尽头的世界缝隙里的“停车场”由此多了一个来自星之隙的招聘。
玩家源源不断的通过星之隙的空间折叠，抵达星之隙的领地。
虽然星之隙很清楚，这个世界上的种族各有不同，但像玩家这样极度弱小又过分愚蠢的种族仍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大陆上居然还能有这样弱小愚蠢的种族？
看来大陆上的文明在漫长的休养生息中，确实已经开始走向衰弱了。
玩家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一个多么糟糕的新文明。
而新文明也不知道他们猎到了一个多么糟糕的“猎物”。
因为无知而开启悲惨命运，似乎是世上常见的悲剧之一。

第217章 全球公测41 星之隙（下）
玩家在星之隙的领地上汇聚, 给星之隙带来了一连串连锁反应。
比如说，混乱和骚扰。
玩家们在星之隙的领地上四处探索，寻找触发任务的关键线索, 而在玩家数量逐渐增多的情况下, 作为恒星碎片的星之隙遭遇了玩家们的无尽骚扰。
虽然理智上来说, 玩家很清楚脚下的地面就是星之隙的本体, 但在除去地面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环境中，玩家探索线索的目光也只能聚焦在脚下的土地上。
八仙过海, 各显神通。
有玩家开始挖掘地面, 也有玩家一头冲进了液体地面中, 有玩家坚持不懈絮絮叨叨的跟星之隙唠嗑，也有玩家去更为遥远的星之隙上寻找有用的线索。
星之隙很快发现了愚蠢且弱小的玩家的另一个特性：他们几乎不会恐惧，换句话说, 他们没有敬畏之心。
危险的新大陆和未知的新种族, 没让他们产生任何敬畏。
考虑到玩家如此弱小, 压根不可能对星之隙造成伤害，星之隙没把玩家们的行为放在心上。
直到他们带回来越来越多的玩家，直到越来越多的玩家遍布星之隙的领地, 将混乱扩散, 对他们造成了骚扰为止。
情况在脱离星之隙的控制，而与此同时，一心一意在星之隙上探索的玩家也产生了诸多疑惑。
“星之隙怎么不发布任务？他们不想成为域主吗？”
“奇怪, 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们挖了半天，连个地表都挖不开。”
“虽然这些陆地各有不同, 但我看来看去，感觉它们都没什么区别？”
“区别不是挺大的吗？”
“很难形容，就是不管那些陆地是什么地形, 我们都没办法更深入，只能看到上面浅浅的那一层。”
“废话，这些陆地是活的，当然不会随随便便让你们深入了。”
四散在星之隙上的玩家的探索，没有任何收获，这些陆地没有生命体，甚至没对他们开放。
在没有新任务的情况下，玩家开始感到无聊了。
“我去问了星之隙，他们好像没提到送我们回去这件事？”
“你自杀回去不就行了？还非得拜托人家再跑一趟？”
“我不信，怎么会没有其他任务？我看论坛，环族日常任务特别多，而且都没有难度，给的报酬也很丰盛……早知道去环族了。”
“星之隙比环族强，所以任务的要求也高，我觉得很合理。”
“初始阵营还是要选强一点的，不然万一随随便便被敌对阵营打败了，那不白干了？”
“道理我都懂，但星之隙不给我们发任务啊，我们在这里简直是浪费时间！”
在星之隙的部分玩家因为没有新任务开始暴躁的时候，李某幸又不幸的没在线。
于是他错过了星之隙跟玩家反目成仇的剧情。
准确来说，那不能算反目成仇，那只能算星之隙终于懒的糊弄玩家，露出了真面目。
这群暴躁老哥跟星之隙的对话没什么值得描述的，毕竟这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谈判破裂后，玩家的遭遇更值得描述。
一瞬间天崩地裂。
之前挖了半天地都没挖出一个坑的玩家，直接顺着塌陷的地面被埋了进去。
地面涌动，吞噬所有玩家。
黑暗涌来的猝不及防，等玩家们再度恢复感知的时候，他们被凝固在了未知存在中。
大脑仍在思考，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失去了掌控。
视觉被黑暗笼罩，像是孤身一人的小黑屋，没有声音，没有光，失去对自身的掌控，除去活跃的大脑之外，世界陷入永恒寂静。
被这种惊悚展开开吓到的玩家立刻点开个人面板，点击了退出游戏。
于是，星之隙为玩家特制的展示柜中，大规模的空旷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玩家在意识苏醒后，面对加强版小黑屋，纷纷选择了下线。
一个接一个的以太团子轻盈消散在了理论上无法逃脱的展示柜中。
*
论坛
《星之隙什么情况？！》
【楼主：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小黑屋了？游戏bug了……】
【什么什么情况？星之隙那边又怎么了？】
【楼主：什么叫“又”怎么了？】
【环族那边的剧情暴走了，环族居然真是反派 boss，具体情况说来话长，总之，环族图穷匕见，跟玩家撕破脸了。】
【楼主：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我才刚从小黑屋出来，不太了解情况，怎么就图穷匕见了？】
【就是玩家之前的经历都是幻觉，环族其实是在拿玩家做实验，楞是把玩家变成了一个大缝合怪物{缝合怪物图}，现在玩家基本上都死回大陆了。】
【楼主你也下线了？卧槽，太诡异了，全身都动不了，周围一点光都没有，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心态直接崩了。】
【卧槽，吓死我了，我一下线就直接上论坛了，就知道肯定有人发帖了。】
【星之隙也翻脸了？】
【不知道啊，突然黑屏，是不是游戏bug了？】
【楼主：我打完电话回来了，工作人员说，游戏没有bug。】
【那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地塌了，天黑了？】
【这个原因我好像知道一点，有玩家要求星之隙送他们回大陆，然后星之隙直接甩出两个字“做梦”，再然后，就天塌地陷了。】
【不是我瞎猜啊，但这听起来像是星之隙也跟你们反目成仇了……】
【不是吧？星之隙也太玻璃心了吧？不就问了句能不能送我们回去吗？怎么还直接关我们小黑屋？】
【所以，星之隙也是反派boss？那请问大陆最外围有正常人吗？我们这运气绝了，遇到两个新文明，全是反派？】
【卧槽，怎么回事？我一上线就直接被地面吞下去了？】
【这个时间点上线，运气也太差了？你也进小黑屋了？】
【进是进了，不过我还见到了些别的。】
【别的什么？】
【{星之隙地心深处截图}{一排展示柜截图}】
截图是星之隙地心深处的场景。
黑暗中亮起光，照亮了小黑屋之外的场景。
一长排的展示柜伫立在地心深处，透明外壳上流淌星光，展示柜在透明和封闭两种状态中转换。
展示柜正中量身打造般空着一个圆形的框架，展示柜顶端向下伸出一根大约十厘米长的插孔，在光照下闪烁着锋利光芒。
这排展示柜摆放的并不拥挤，以赏心悦目的姿态沿着亮起的光一路被照亮，通过更深处的方向。
在大部分展示柜都空无一物的情况下，有少数展示柜内残存着生物。
圆滚滚的团子严丝合缝的躺在展示柜中，展示柜上方的插孔笔直插入团子中，呈现出静态的祥和。
当然，落在玩家眼里，就变得了细思极恐的可怕场景。
【卧槽！这是小黑屋的真实模样？】
【我说我们怎么动不了，合着直接被脑控了？】
【星之隙什么毛病？这展示柜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吧？合着他们一早就开始为这个做准备了？】
【等会，把话题转回来。
为什么大家都直接进小黑屋了，在星之隙领地上刚上线的玩家却能看到小黑屋之外的场景？这是区别对待，还是星之隙另有所图？】
【正确答案是另有所图。
星之隙让我看了这个场景，然后关于眼下的情况向我提出了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们能从展示柜里消失？】
【……我呸！】
【这么一说，我竟然不知道，遇到环族的玩家跟遇到星之隙的玩家哪一个更惨。】
【当然是环族，环族那可是连环骗局！欺骗我纯真的少年心。
星之隙的玩家好歹第一时间就下线了呢，他们又没损失什么。】
【那我建议你去感受一下小黑屋，在一片黑暗里完全动不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感受，就知道你轻飘飘的那句“没损失什么”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再说了，我们又不可能永远不上线，要是问题没解决，这号还不得废了？】
【在小黑屋里能自杀吗？】
【不能，完全动不了，也用不了以太和装备。】
【惨。】
【不过我更关心星之隙提问之后呢？】
【然后我就下线了。】
【太怂了吧？好歹从boss那里套点情报啊。】
【我压根不知道前因后果，一上线突然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展开，下线来论坛看看发生了什么，不正常吗？不然我怎么知道怎么糊弄boss？】
【还有在星之隙领地上的玩家没上线吗？别急着上线，先来对下口供。】
【不是，下线的玩家不能重新上线去看看情况吗？】
【我刚才试过了，已经被关在小黑屋里的玩家，上线直接就是小黑屋，压根没用。】
在帖子被顶到首页之后，通过社交媒体传播，各个群的连番轰炸，还处于防沉迷状态的李某跟其他若干因为各种原因当时没在场的玩家成功接头，汇聚了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家的智慧，开展了针对目前状况的自救。
【所以，合着我们之前的行为不是在开启pvp副本，而是在羊入虎口？】
【非常准确的形容。】
【那大陆最外围这个副本到底是什么副本？】
【全员恶人，需要玩家天降正义的副本？】
【进阶之后的boss副本，就足够形容了，别瞎加那么多设定。】
【欧黄黄还没下线？群里找他没回。】
【所以，我们这是越级挑战？】
【我觉得那叫低等级玩家误入满级副本。】
【怪不得跳格子的难度这么大……】
【策划牛逼！自由度绝了！】
【策划傻逼！他就不会暗示我们一下，这副本的等级要求很高？】
【江湖上流传着这么一个真理，骂策划，会被策划降低幸运值。】
【我不信，骂他的人那么多，策划忙的过来吗？】
【淦，这个思路居然很有道理，那我也来，策划傻逼。】
【这么说的话，欧黄黄不是欧皇？而是绝顶倒霉蛋？】
【……这个思路很清奇。】
【李某！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给玩家找到自杀的机会。】
【我们的优势是，星之隙不了解我们的情况。
我们的劣势是，等级压制，我们也绝对不可能打赢对方。
所以扬长避短，不跟对方进行boss战。
巧言令色，花言巧语，让星之隙放松警惕，然后摆脱困境！】
【李某你们准备好，别其他人跑了，你们没来的及跑，又被困在小黑屋里了。】
【我去给工作人员留言了，回复还是那句话，他们不会干涉游戏剧情自然演化行为。】
【如果真被困在小黑屋里，那简直是足以跟叶耶耶媲美的倒霉蛋，强制销号可还行。】
在汇聚了无数玩家的智慧，确定作战方略之后，李某一行人背负着拯救被困玩家的重要使命上线了。
*
登陆页面刚从眼前消失，失重感随之传来，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口子，将突然浮现的玩家们一并吞入。
黑暗遮蔽视线，玩家们神经紧绷，生怕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接进了小黑屋。
所幸，双方之间的信息不对等让星之隙没有这么做，毕竟他们精心准备的展示柜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本该无法逃脱的玩家一个都没留下，从展示柜里消失了。
如果不更换收藏方式，即使把这几个玩家放到展示柜里也不过是重复玩家消失的过程而已。
双方都对一场谈话有所需求，是李某他们的作战策略得以成功的前提条件。
黑暗中亮起了光，排列整齐的展示柜在李某面前浮现。
这不是什么糟糕的场景，只要不把自己代入展示柜内部的收藏品，光从场景本身来看，它十分富有欣赏价值。
但玩家无法脱离被收藏品的身份，所以再充满艺术气息的画面，在他们眼里也只剩下了“小黑屋”这三个字。
地面遵循星之隙的想法，缓缓组成字迹。
【看来，我们可以聊一聊。】
李某打量四周道：“我没想到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跟我们和平共处。”
【老虎和兔子怎么可能和平共处？】
翻译一如既往的接地气，让玩家瞬间领会对方的狂妄。
“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想这么做？”
李某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这里的一切浑然天成，没有人工干涉的痕迹，就好似它在一开始就形成了如此不科学的地形一般。
考虑到星之隙本身就是恒星碎片，或许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看来你们确实没听说过我们。】星之隙向玩家介绍自己【我们是文明的收藏家。】
似乎是因为提起了他们的爱好，星之隙的话多了起来。
【我们收藏了很多文明，我喜欢保存它们最真实的模样。】
伴随着这些文字，一条绵长道路忽而出现在了李某他们面前。
【请允许我们为你们展示这些曾在大陆最外围闪闪发光的璀璨文明。】
玩家们对视了一眼，在面对boss时，总算克制住了当着对方的面议论剧情的坏习惯。
他们走入了这条突兀浮现的通道。
对方没有带他们抵达某一处，对星之隙来说，将收藏品投影在通道两侧是非常简单的操作。
李某他们直面了超越想象的场景。
被冰封的引吭高歌者，逆流在水中的鱼群，飘散在雾气中的点点荧光，不住变化的二维场景，灰蒙蒙的镜子，被水滴包裹的时间碎片……
这些存在被定格在了某一刻，他们大部分不具有人形。
各色生命形态，编织成眼下的奇幻长廊，用厚重的历史和超越极限的想象，震慑人类贫瘠的心灵。
玩家的目光被其所吸引，被那些熠熠生辉又充满活力的文明吸引。
李某最先反应过来：“他们是活的？”
【死掉的文明毫无价值。】
这不是一个收藏馆，而是一个终身监禁着文明的监狱。
“但他们还活着。”有个玩家没忍住，插入对话道：“所以你们让他们保留着意识，日日夜夜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
【如果不是出了点小意外，你们本该跟他们一样。】
有玩家共情能力太强，当场下了线。
星之隙对这种澎湃的情绪不感兴趣，失败者产生的愤怒，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你们想跟我们谈什么？我很乐意跟你们谈一谈背叛的价格。】
对方比玩家预想的更上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星之隙比玩家想象的更狂妄自大。
不过，任何拥有星之隙这样能力的种族，在面对玩家这种实力几乎不值一提的个体时，都会跟星之隙一样狂妄。
星之隙眼下的表现，已经称得上谨慎了——毕竟他们亲眼看到玩家超出他们的预料，消失在不可能脱离的展示柜中。
但谁会想到，玩家这样弱小又愚蠢的存在，开了挂呢？
“背叛的价格？”李某适当的露出了些许心动，又按捺住了：“我们之间实力差距如此巨大，我不觉得有交易的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让我们直接点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们想要什么？强大的力量？超乎想象的武器？还是数之不尽的财富？亦或是无所不知的知识？】
好家伙，还真敢说。
李某克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就算对方能让他瞬间满级，但那也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
同样的诱惑，在现实和游戏中，是两种不同的意义。
足以让人背叛灵魂的价格，在游戏中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文字。
李某装模作样的思考片刻，拿出毕生演技，怀揣着对对方的不信任和和被诱饵诱惑的激动，铺垫道：“但我不信任你们。”
对方在下一秒做了一个超出在场所有玩家想象的事情。
地面上忽而凸起尖锐的刺，李某听到几声短促的闷响，等他转头，只看到数根尚未缩回地面的锋芒以及空荡荡的通道。
所有跟他一起上线的玩家，除了他之外，全被对方给弄死了。
【现在，你可以信任我们了。】
这是一个威胁吧？这绝对是一个威胁吧？
李某条件反射的看了眼自己脚下，平坦的地面毫无异常，丝毫看不出两秒前它突然暴起干掉其他人的凶残。
地面上的字迹仍在变化。
【你已经出卖过他们一次，我相信你很愿意出卖他们第二次。
给出你的条件。】
李某盯着“已经出卖过他们一次”的这个形容，觉得自己比窦娥更冤，我要知道你们是变态，能把玩家带到这里来吗？
不过好歹对方因此确信了他品德低下，能毫无顾忌的出卖同族的人设，李某忍辱负重的咽回辩驳的话：“首先，你们要保证我能活着离开这里。”
【如果我们有足够多的‘玩家’的话，我们并不需要多一个你来丰富我们的收藏。】
李某也不意外这一点，他们的对话建立在这一点上，他“想”活，而星之隙想留下玩家做收藏品。
李某：“我有办法让他们重新出现……”他停下话，临场发挥，给自己加戏，畏缩道：“但怎么控制住他们是你们的事情。”
【我们会为他们更换更严密的收藏柜，确保他们无法再次从空间中逃脱。】
李某的思绪跑偏了一刹那：“所以，你们之所以能将这些收藏品停顿在某一刻，是因为你们对空间有着超乎想象的天赋？”
【如果你们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的话，就会知晓，星之隙是空间的主人，我们从未失败过。】
李某的思绪彻底跑偏了：“但我听说，阿尔孜域最强大的文明是阿尔孜？”
【环族这么说？真有意思，你们居然会信任骗子的话。】
在听说环族露出真面目之后，李某就对此有所猜测，但猜测被星之隙间接承认，还是让李某十分惊讶：“所以没有阿尔孜域？也没有阿尔孜？”
【这里不存在任何人为划分的秩序。】星之隙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转瞬就跳回了主题【让你的同族重新出现。】
李某的思绪又转回了正题：“我需要一些安全上的保障。”
【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回大陆。”
【可以。】星之隙答应的飞快【在我们收藏玩家之后，我们就送你回大陆。】
“在你们完成收藏之后？
到时候我手里没有任何筹码，如果你们违背了自己的承诺，我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我要在一切开始前，回大陆。”
【我们可不是环族那个骗子。】虽然这么说，但星之隙并没有因此而愤怒，他们十分平静的退了一步【世界缝隙。】
他们进行了短暂的谈判，最终在双方都心怀鬼胎的情况下，达成了一致。
星之隙送李某进入世界缝隙，而李某在世界缝隙里等他们更换完收藏柜后，把同族从“消失”的状态中唤醒。
当然，对李某来说，他需要的只是玩家能自杀的一瞬间而已。
而在收藏柜更换的那一刹那，上线的玩家就足够完成自杀回复活点的操作。
在谈判达成一致后，双方都对对方的配合程度给出了高度好评。

第218章 全球公测42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欧黄黄听完李某之前的经历, 总结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在世界缝隙里坠落的原因？星之隙背叛了承诺？”
李某看向没有尽头的世界缝隙：“他们一开始就留了一手，星之隙能控制这里的空间, 所以只要我在世界缝隙中, 他们就能随时将我抓回去。”
欧黄黄也察觉到了, 在李某身后, 空间波动的痕迹。
显然星之隙正在越过世界缝隙的混乱和无序，追踪李某的踪影。
以眼下的情况来看, 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 他们就能追上李某。
“那你还在这里干嘛？”欧黄黄不解的催促对方：“还不快死回复活点？”
李某恶狠狠的“呸”了一声：“这群boss太讨厌了, 我必须得出口气。”
欧黄黄感同身受：“没错！这群boss太讨厌了！环族简直不是人！就该千刀万剐！”
李某重重点头：“虽然我打不过他们，但我想好了，等他们千辛万苦追上我的时候, 就自杀在他们面前, 让他们距离成功咫尺之遥, 却永远也无法得到我！ ”
欧黄黄倒吸了口气：“听起来就很爽。”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功败垂成更惨？
那就是彻底失去成功的机会。
想到这里，欧黄黄突然想起了另一点：“其他玩家都成功脱离了小黑屋？”
“没错，不然他们能发疯一样紧追着我不放吗？”说起最后的战果, 李某得意洋洋道：“我时间把握的太妙了, 当然主要是星之隙配合，他们主动告诉了我换收藏柜的时间，我不好好利用那不是太浪费了吗？”
星之隙不是特意来告知李某更换收藏柜的时间的, 他们只是在提到新收藏柜的时候，顺口点了一句时间, 主要目的是通过描述收藏柜绝对不可能再被玩家逃脱这一点来威慑、警告对方。
当然，在李某耳中就只剩下了最重要的时间这个因素……
在旧的收藏柜开启，新的收藏柜开始摆放前, 玩家们大规模上线，当场自杀，彻底从星之隙的领地上消失了。
反应过来被骗的星之隙立刻开始追捕世界缝隙里的李某。
而李某在确认计划成功后，当机立断脱离破碎地面，在不具有规则的世界缝隙中坠落。
为了确保能抓到具有“神秘消失”能力的玩家，星之隙不惜在世界缝隙里大规模折叠空间，将这片区域变成有进无出的困境。
星之隙折叠空间的举动导致了世界缝隙内的空间动荡，这就是为什么环族追着欧黄黄进入世界缝隙，却遇到以太漩涡的原因。
而最终，这些连锁反应导致了欧黄黄跟李某在此处巧合相遇。
李某说完自己的情况，又询问欧黄黄的遭遇，然后被环族的行为气个半死。
李某：“你做的对！绝对不能便宜了环族，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欧黄黄感受了下目前的情况，息壤里的意识体正在激烈的波动，暂时顾不上对他做什么。
欧黄黄挠头：“不过眼下好像有点麻烦，我被他们抓到息壤里了，跑不了。”
“那怎么办？”李某作为一个游戏意识高超的老玩家，反应极快：“等会，你之前说，你现在是特殊状态？”
欧黄黄：“我怀疑我开了锁血挂，之前这么多大动作，最后一点血楞是没掉，就很不合理。”
“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特殊状态是意识体的可能？”李某有理有据的分析道：“因为没有针对意识体的攻击，所以你最后那滴血才一直都没掉。”
欧黄黄：“卧槽，难道我不知不觉已经开启了意识体形态？”
在眼下这个情况中，李某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另一点上：“既然环族能控制息壤，而你现在是意识体，理论上来说，你也能控制息壤？而且从你刚才的形容来看，息壤有残留的自我意识，说不定还能帮你，你趁着他们没注意你，赶紧试试？”
欧黄黄那边沉默了片刻，又传来了新的信息：“但怎么试？我压根没有其他感觉。”
李某要是知道，还能在这不断坠落吗？
两人无言以对片刻，欧黄黄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默默的缩了回去，留下了一句：“我努力试试。”
李某望着上方的阴影，有一搭没一搭的发散思维，从对话里来看，欧黄黄确实是萌新，但两人同样是幸存者，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同样是被npc背刺，欧黄黄开启了意识体职业，如今还能好端端的躲在息壤里，惬意的不得了。
而李某这一路又是发挥演技，又是谈判的，如今还被星之隙追成了狗……
上方的巨大阴影飞快缩短距离。
追着李某而来的星之隙，数量繁多，在没有落脚点的世界缝隙中连成大块陆地，几乎足以遮蔽视线。
李某打起精神，看了眼自己的血量，做好了准备。
世界缝隙从未如此热闹过。
不远处的息壤还在折叠空间中兜兜转转，寻找着脱困的方法。
而数量繁多的星之隙则从天而降，跟世界缝隙对抗，追溯李某的踪影。
所幸他们擅长的是空间规则，不然换了任何一个种族，都很难在世界缝隙这种混乱无序又难以控制以太的环境中，追上一个迷失在其中的智慧生物。
漂浮在世界缝隙中的破碎土地被星之隙撞碎，星之隙的靠近并非常规概念的接近，因为常规概念的靠近是无法拉近世界缝隙内的距离的。
看似不远的距离背后，是星之隙不断越过浩瀚空间的每一步。
这也是玩家为什么一旦没踩到落脚点，就会跌入不断掉落处境的原因，因为这片空间毫无规则，时时刻刻都在变动，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
但这些无法阻拦星之隙，玩家第二次脱困的表现加剧了星之隙想收藏他们的欲望。
虽然玩家弱小、愚蠢又贪婪，但他们所具有的特殊性绝对值得在星之隙的收藏中占据一个位置。
星之隙已经看到了李某，他们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李某做好了准备。
两者的距离逐步缩短。
但在这个关键时刻，现场还存在着另一个没被这两方关注的存在。
他是意外发生的原因。
欧黄黄在研究怎么控制息壤，他毫无头绪，在努力清空大脑后，只出现了无数烦烦扰扰的念头。
欧黄黄点开个人面板仔细搜寻自己的人物技能，试图从游戏的角度来完成“控制息壤”这种玄而又玄的操作。
遗憾的是，他的人物技能里也没有多出特殊技能，只有那个特殊状态的buff仍挂在人物面板上，证明他目前的状况确实很特殊。
就在欧黄黄迅速放弃，开始寻找让自己死回复活点，脱离受困状态办法的时候，他看到了远处由星之隙组成的巨大陆地，像是宇宙飞船般突兀压境。
庞大的阴影撞碎一大片漂浮的破碎地面，在空间中跳跃，逼近某个方向。
欧黄黄察觉到原本正在激烈波动的环族忽而缓缓平静了下来，环绕在白雾上的无数眼睛，缓慢睁开，看向制造这个困境的罪魁祸-星之隙。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绷了起来。
其实很好理解，星之隙臭名远扬，任何文明都会对他抱有本能的警惕——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突然觉得你很适合作为收藏品？
在这种情况下，狭路相逢，对方还来势汹汹逼近的模样实在很难不让人误会。
再加上大陆最外围这个大环境压根不讲道德。
没有秩序、遍布阴谋的环境只会创造出更没有秩序的原住民。
所以，星之隙一出场，环族立刻锁定了对方。
欧黄黄的目光反复在星之隙和环族之间来回，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但他的本能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空间折叠中打转的息壤忽而一个漂移，朝着那片阴影靠近。
环族无法破除空间折叠，因为他们对空间这个因素一窍不通。
但破除空间折叠，也不一定要了解空间。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源头。
这一连串想法在环族脑海里突兀闪现，自然的像是它本来就在那里一般。
容纳着无数意识体的息壤无害且安静，几乎毫无存在感。
它不能反抗意识体的命令，所以它选择主动听从意识体-欧黄黄的命令，靠近星之隙，将欧黄黄的想法放大给所有环族。
环族几乎是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些想法出现的太突兀了。
但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星之隙已经将目光落在了环族身上。
将自己的完全体暴露在这样一个种族面前，对环族来说太过危险。
而在面对危险时，读取对方的思维，从对方记忆上构建一个天衣无缝的幻境是环族的本能反应。
于是，这两者猝不及防的产生了接触。
环族的幻境效果立竿见影，跨越空间缩短距离的星之隙骤然停顿……了一秒。
下一秒，庞大阴影周围的空间寸寸碎裂，直接越过重重距离，锁定环族。
白雾周围的空间恍若被加强了般，凝聚成实体，在极短的时间内，构建了一个小型折叠空间。
于是，环族被一层层套在了折叠空间内，寸步难行。
这是星之隙之所以能在面对玩家时，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环族很弱”的底气。
作为恒星碎片，星之隙的意识体跟普通的智慧生物不同，他们的意识体是一个群体，所有星之隙都共存于一个频道中。
环族构造的幻境，很难困住无数片星体碎片的意识。
所以星之隙在陷入幻境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环族的存在，并直接锁定了罪魁祸首。
环族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感，但环族岂会任人宰割？
星之隙挣脱幻境，迎接他的是新的幻境，一层层的幻境构建出旋转不止的陀螺，在世界缝隙中上演。
一切恍若陷入了静止，庞大面积的阴影停下脚步，困于无止境的幻境；被困在空间折叠中的白雾中的眼睛缓缓合拢，全神贯注的试图将星之隙彻底拖入幻境。
等着英勇就义的李某：？
他等来了欧黄黄的私聊。
欧黄黄：“卧槽，环族跟星之隙打起来了！！！”
李某仰头看了眼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阴影，在持续的坠落中，他跟星之隙的距离不可控的变得极为遥远。
更准确来说，他已经进入了世界缝隙的另一片空间。
当然，这种定义对李某来说，毫无意义。
毕竟不管他进入了世界缝隙的哪里，对他而言，都只是不断的坠落，永无止境的坠落。
李某：“卧槽，哥们你牛逼啊！”
欧黄黄：“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息壤它……你知道的，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李某一边深刻感慨欧皇跟非酋的不同，一边好奇发问：“所以，战况如何？”
欧黄黄：“环族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让星之隙陷入幻境中了，而星之隙好像直接把息壤给困住了，这两现在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某闻言思考两秒，浮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我们得做点什么。”
欧黄黄：“？”
欧黄黄看了眼外面激烈的意识体波动，看似风平浪静的局面下，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你觉得我们能做点啥？”纯洁的萌新-欧黄黄发问：“我们完全插不上手啊。”
经历过大波大浪的老油条-李某深吸了口气：“当然是要报仇！”
得罪了玩家还想跑？做梦！
欧黄黄对报仇没意见，但他左看右看也不觉得他们有能力报仇，毕竟玩家食物链最底层这个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别说环族和星之隙了，但凡是个npc，玩家都打不过。
李某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压根没想过光靠他们两个来报仇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
李某谨慎道：“不过我们首先得确认一点，这两不会突然达成一致，组建共同战线，一起追杀我们吧？”
欧黄黄也不确定这一点：“以我对环族的了解，比起解剖玩家的意识体，他们肯定更喜欢星之隙的意识体。”
李某：“那以星之隙的那个德性，他们肯定也很乐意收藏环族这个文明。”
说完后，李某恍然大悟：“这两一个是骗子，一个是变态，就算想达成一致，也绝对不可能信任对方。”
更何况，他们这边还有个欧皇……
即使是作为唯物主义的李某，想到这里也不由感受到了什么叫如释重负。
虽然很玄学，但欧皇的力量会庇佑他们的！
“既然他们短时间内不会达成一致，那我们就赶紧……”李某暴露出了真实目的：“开启意识体形态。”
欧黄黄还在茫然：“我对怎么开启意识体职业没头绪，也压根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入这个特殊状态的……”
李某一挥手：“没事，我也什么头绪都没有。不过反正环族就在那里，去薅个羊毛试试看也没什么事，而且你不是说那个息壤还挺友好的吗？”
欧黄黄思考两秒，问他：“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李某还在坠落，他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星之隙的影子了。
“你能出来吗？”李某：“听你之前的形容，意识体好像能在世界缝隙里来去自由……”
欧黄黄：“我试试。”
李某也没闲着，继续道：“不知道你能不能跟环族那样带人嗖的一下越过世界缝隙，要是能的话，那就太简单了，你直接把玩家接到这里，咱们跟其他玩家一起把羊毛给他薅干净了。”
“不过我估计策划不会那么好心，让你跟环族具有同样的能力，所以你可能还要……”李某突然停了下来：“欧黄黄？你还在吗？”
私聊的另一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李某看了眼周围，空旷的世界缝隙，一如玩家认知的那般，一旦没有落脚点，就会陷入无尽的坠落。
李某等了许久，私聊也没有再度响起。
他不知道这次私聊中断到底是因为他飘的太远，超出了私聊范围，还是因为欧黄黄出了什么意外，无法进行私聊。
不过李某在确认失去跟欧黄黄的联系后，就非常果断的自杀回临时复活点了。
回到临时复活点，李某立刻下线，登上论坛，发帖，广邀天下群雄，共商大计。
这是目前，全息游戏的玩家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的大部分处理方案。
全息游戏的难度太高，npc和boss跟玩家之间的实力差距天差地别，这两个因素逼着玩家习惯了抱团，靠集体的力量来解决大部分问题。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遥远的未来。
*
而另一边，开始研究自己能不能离开息壤的欧黄黄，也确实遇到了问题。
环族虽然抽不出功夫来搭理他，但也没打算让欧黄黄来去自如，所以他们限制了欧黄黄的行动，将其困在了息壤中。
欧黄黄跟环族对意识体的了解程度相差巨大，环族将他困住后就不再管他，自然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底气确信对方不可能从息壤中挣脱。
而只要这个玩家留在息壤里，那么等眼前的麻烦解决之后，环族还不是想怎么处理这个弱小的意识体，就怎么处理？
欧黄黄对如何解决这个困境毫无头绪，准确来说，他压根不了解“意识体”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毕竟这玩意也没个说明书什么的……
所以欧黄黄在大脑空白的用意念尝试了几次后，察觉到息壤对他的束缚感，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于是欧黄黄发了会呆，视线越过激烈波动的两方意识体，落在了远方。
意识体看到的世界跟物质生命看到的世界不同。
而就欧黄黄目前的特殊状态来说，他的视线间歇性的在人类视角和意识体视角之间转换，偶尔会让他分不清眼前的场景到底意味着什么。
人类视角看不到更远方的东西，但意识体并不靠器官来接收信息，它的感知疆域十分辽阔，让欧黄黄有一种他能在世界缝隙里看的更远的错觉。
越过那些空间的波动，世界缝隙和其他世界的不同变得如此鲜明。
世界缝隙空间絮乱但极为安静，而其他世界空间稳定却极为吵闹，无数意识体挤在一起，散发出巨大的思维波动，让欧黄黄下意识的避开。
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对于欧黄黄这样脆弱的意识体而言，很容易被庞大的意识波动裹挟，导致思维受到冲击甚至直接被击溃。
环族是一个强大的种族，但在最初，环族可远远称不上强大。
他们是用无数实验，硬生生弥补了意识体这个存在形式的先天缺陷，才能走到如今。
而单独谈论意识体本身的话，它实际上拥有诸多缺陷。
从种族的自然演化中就能看出这一点，在大陆上，强大的种族各有不同，但大部分都是具有实体的血肉之躯，这足以证明血肉之躯是最适合用来发展文明的开端。
优胜劣汰的自然规则，淘汰了无法发展起来的文明，其中就包括意识体。
不过此刻，玩家们对此一无所知，而第一个成为意识体的玩家更是除去运气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有时候，拥有运气就足够了。
就好比眼下，欧黄黄的感知下意识的避开热闹的世界，然后拐进了一个没有那么多意识波动的稳定世界，跟某个存在猝不及防的撞上了。
巧合的是，他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环族的世界。
当然，这或许也不能称为巧合，毕竟对一个意识体来说，有什么能比环族这个意识体居住的世界更亲切，更吸引他的目光呢？
而更为巧合的是，他所遇到的这个存在，就是被困在幻境里的恶魔。
当然，这也不能成为巧合，毕竟，恶魔比他们更早跟大陆最外围的文明接触，而玩家就曾在环族构建的城市幻境中遇到过一个“假”恶魔。
如果是人类状态的欧黄黄，他当然无法察觉这个幻境，更无法察觉被困在幻境里的恶魔。
但眼下朝这里投来视线的，是一个意识体的感知，所以欧黄黄的感知轻易越过足以迷惑人性的幻境，抵达了唯一的真实。
而最后的巧合是，恶魔抓住了这个意识体。
当然，这也不能简单的将其称之为巧合，毕竟大部分巧合背后，都有着足以解释的因素。
首先，恶魔的强大无需赘述，虽然跟大恶魔相比，相差甚远。
但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失去了大恶魔，所以恶魔的战斗力也勉强能被称为首屈一指。
其次，被困在幻境里的恶魔已经为这一刻——指抓住环族，做了充分的准备。
最后，他成功了。
于是，压根没找到逃脱息壤办法的欧黄黄，被抓住机会的恶魔生生从息壤里给挖走了，被动完成了逃脱息壤的计划。

第219章 全球公测43 返回大陆
天旋地转, 就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了无数圈，方向感和存在感一并模糊，等欧黄黄终于从眩晕中挣脱出来时, 他眼前的场景变成了熟悉的模样。
彻底封闭的山洞, 毫无光源的黑暗环境, 以及哼着小曲正在给绳子打死结的恶魔。
刨除悠然自得的恶魔后, 整个场景过于熟悉，以至于欧黄黄转瞬从记忆里找到了相同的画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环族之前的幻境里就有过这样的场景。
我还在幻境里？
欧黄黄的视线越过封闭的山洞, 感知到山洞外的景象, 或者准确来说，是整个环族世界真实的模样。
蠕动的地面延伸至整个世界，死寂又空无一人的地面上偶尔会伸出一只半爪的触手, 像是从血肉中爬出, 晃过空无一物的世界, 又重新“融化”在地面中。
准确来说，“地面”这个形容不太恰当。
这不是岩石构成的地表，这个占据了整个环族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缝合怪, 粘稠、蠕动且鲜血淋漓。
欧黄黄拒绝去想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但他能看到这玩意下方诸多血迹无法干涸的实验室，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地下空间。
他所在的这个洞穴就是其中之一。
或许, 这片“大地”诞生的初衷就是环族为了更好的“进化”。
欧黄黄的感知脱离“地面”，看向这个世界的上空。
上方本该有一个巨大的瞳孔, 但眼下息壤被困在世界缝隙中，所以那个时刻注视着下方的瞳孔自然也不见了踪影。
“小家伙，”恶魔打断了欧黄黄的走神：“环族里还有你这么圆滚滚的胖子？”
欧黄黄的感知从外界收回, 落在了恶魔身上。
恶魔对玩家来说，实在不陌生。
虽然眼前这个恶魔的外形依旧奇形怪状，羊角，人身，小翅膀，蛇尾，但好歹长着张人脸，相比其他恶魔来说，已经算是赢在起跑线上了，毕竟还有很多恶魔连正常的人脸都没有呢。
当然，像努不利达那样除去翅膀外，跟人类毫无两样，还颜值破表的恶魔，整个大陆就一个。
“什么叫圆滚滚的胖子？你见过环族的真实模样吗？”欧黄黄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说的也是，所以环族都跟你这样胖乎乎的？”恶魔语气里透出了梦碎般的伤心：“那可太糟糕了。”
虽然对方长得奇形怪状，但好歹是实打实的友善阵营，欧黄黄也不嫌弃恶魔讨人厌的性格了，比起环族和星之隙来，恶魔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所以欧黄黄放松了下来，压根没意识到对方正在试探他。
“有什么好糟糕的？”如果好感度能用数值表示的话，欧黄黄对环族的好感起码负一百。
“那群骗子肯定比我丑多了。”欧黄黄看了眼空旷的世界，忽而想起正事，拽着恶魔道：“差点忘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压根不知道前情提要的恶魔：？
我怀疑这是一个新的幻境。
虽然恶魔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没表现出任何困惑。
“意识体真不错，”恶魔有一搭没一搭的道：“不用受到肉体的限制。”
蠕动的地面在欧黄黄面前展开，露出通往上方的通道。
这座囚牢听从意识体的命令，在环族不在的情况下，为欧黄黄打开了方便之门。
再次迈步在蠕动大地上，欧黄黄开始庆幸自己是个意识体了，不用感受脚下让人神经发麻的触觉。
“对了，你刚才往我手上绑的是什么？”欧黄黄终于意识到了他手上还栓着一根以太编织的绳索，将他跟恶魔牢牢的系在一起。
“一个……”恶魔语气轻松：“小礼物。”
欧黄黄盯着它看了两秒，倒没真觉得这是一个礼物，他终于恍然大悟的意识到了一点：“我是不是没有自我介绍？”
恶魔摊手，十分坦诚：“你说了我也不信。”
“没事，你不信是你的事情，我先把事情解释一下，避免你之后一头雾水。”
欧黄黄停下脚步，语速飞快的将环族跟星之隙的事情交代清楚，最后总结道：“所以，我现在要回南海尽头去接玩家，然后再返回环族跟星之隙那边。”
恶魔盯着胖乎乎的以太团子看了两秒，提问：“你们知道怎么成为意识体了吗？”
欧黄黄摇头。
“那你带玩家去找环族干什么？”恶魔歪头，疑惑发问：“难道你觉得环族会配合你们吗？”
欧黄黄摇头。
恶魔总结道：“所以说，这个计划满是漏洞，关键之处完全是一拍脑袋的想当然。”
欧黄黄思考了下，反问恶魔：“那你觉得有什么好办法来折磨他们？”
恶魔用“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傻子”的目光盯着欧黄黄看。
欧黄黄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信。
这位恶魔在环族这边被困许久，深刻了解环族的幻境到底有多么天衣无缝，环族之所以没对他的意识体下手，完全是因为恶魔仍保持着跟大陆的联系。
恶魔特殊的联系方式-精神链接即使跨越遥远空间，仍在发挥作用。
恶魔虽然是劣次品，但那也是父神手里的劣次品，跟其他生物有着本质区别。
环族投鼠忌器，无法进入大陆的智慧生物不清楚大陆上的情况，也不清楚恶魔这个种族到底有多么强大，他们没有贸然杀死一个恶魔，引起大陆内部的怒火——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恶魔巧言善辩，夸大其词的行为是环族之所以错误判断的主要原因。
被大陆拒之门外的那些弱小种族，在数万年前，直面过大陆生物的强大。
数万年过去了，那种强大仍深刻烙印在他们脑海中。
恶魔走了会神，又拽回思绪，逗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家伙道：“为什么一定要把目标锁定在环族身上呢？星之隙不也很可恨吗？”
欧黄黄很难不赞同这一点：“确实。”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但是比起环族，星之隙更无处着手。”
恶魔不这么认为，他一本正经的给欧黄黄出馊主意：“星之隙不是被环族困住了吗？他们几乎没有威胁。所以你们要做的很简单，对方最在意什么，就把什么给砸得稀巴烂。”
他指点迷津道：“既然星之隙热衷于收藏活着的文明，那你们就把他们收藏的文明弄出来，我相信这对星之隙来说，绝对是最残忍的惩罚。”
欧黄黄觉得恶魔说的很对，以星之隙对收藏品的执着程度来说，要真发生了这种情况，他们绝对会气到发疯。
但同样，这个办法的问题也很明显。
“我们怎么才能把他们收藏的文明放出来？”欧黄黄深思了两秒他们跟boss之间的武力值差距：“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恶魔是来提馊主意的，不是真来帮他们想办法的。
所以对方双手一摊，坦然自若道：“巧了，我也觉得你们那个环族意识体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做到。”
欧黄黄思考片刻，空空如也的大脑里没有任何想法，所以他决定先遵循本能，至于副本到底要怎么打通，那是大神们要解决的问题，跟他没关系。
欧黄黄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反正他不是大神玩家、阵营指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于是，废话说完，问题又重新回到了起点。
“我要回南海尽头，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欧黄黄朝恶魔挥了下将他们绑定的绳子，示意对方他们目前正处于绑定的状态，谁也别想抛开对方跑路。
之前生怕对方跑了，所以先下手为强的恶魔微妙的沉默了两秒。
实际上，他还真有办法……
毕竟他们之前通过世界缝隙抵达大陆最外围也不是靠的运气，而是实打实走过来的。
恶魔看了眼周围诡异的环境，蛇尾微微晃动，转瞬间飘过了无数想法，最终笑意盈盈道：“我可以带你过去……”他意犹未尽道：“不过你能不能进大陆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大陆最外围的文明无法进入大陆，某个未知的屏障限制了他们。
欧黄黄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闻言觉得自己运气真的很不错，这么一来，方才还对他造成困扰的问题不都解决了？
*
在欧黄黄跟着恶魔朝南海尽头赶路时，论坛上已经再度热闹了起来，甚至因为访问论坛的人流量过大，导致论坛页面都开始卡顿了。
《新的特殊职业出现了{精}{hot}{置顶}》
【李某：长话短说，如果有不清楚前情提要的玩家，可以自行去看这些帖子了解情况《星之隙什么情况？！》《拯救玩家之集体行动计划》以及《我日！！！！这压根不是pvp副本！》。
总之，在这一系列的接触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大陆最外围这些文明存在的真正意义。
那就是！开启新的特殊职业！】
【看见标题，我连滚带爬的点了进来，什么新职业？在哪？怎么转职？】
【卧槽，居然是李某？之前那个计划，你活下来了？】
【不是，你们怎么一天一个样？之前说大陆最外围是pvp副本，现在又变成开启新职业了？大陆最外围那些新文明到底是用来干啥的？能不能给个准确结论？】
【李某：长话短说，总之我跟欧黄黄接上了头，他接到了开启意识体形态的任务，重点来了！他已经变成意识体了！】
【？？？？欧黄黄没死？还变成意识体了？】
【卧槽，不愧是欧皇，环族那么大动作，所有玩家死了个遍，就他触发了不同的剧情，牛逼。】
【李某：更牛逼的是，各种阴差阳错，现在，环族跟星之隙在空间缝隙里形成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对峙局面。
我发这个帖子就是为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为广大玩家开启转职意识体的便捷之路，顺带一提，意识体这种形态可以跟其他职业兼容。】
【兼容的意思是？就算已经转职的玩家也可以开启意识体形态？】
【别说了，哥，你在哪，我这就算是爬也得爬到你那去。】
【没看出来啊，李某你还有这种达则兼济天下的情怀？好兄弟！没话说！】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受我一拜！】
【居然是为了造福大众！我哭了，你们呢？】
【王伦：等会，我怎么觉得，李某你话还没说完？】
【李某：不过眼下其实还有一个小小小问题，就是……我跟欧黄黄都没找到怎么开启意识体形态的办法。】
【？】
【没事，我不介意，我可以慢慢尝试，不就是死去活来找出开启意识体形态的方法吗？放着我来。】
【没错，没找到办法算什么问题，反正你们确定能开启意识体形态就行。】
【华夏之星：话说，欧黄黄人呢？我群里戳他，他也没回。】
【李某：他可能被困在那了……】
【不是，我刚从小黑屋里出来，对“困”这个词稍微有点敏感，你的意思是，这种尝试开启意识体形态的行为还有可能会被困住吗？】
【王伦：之前我们推测大陆最外围是个超高难度的副本，显然，虽然收获很丰盛，但危险程度也很高。
事实上，我怀疑，大陆最外围的其他种族，可能都很危险。】
【怕球，大不了我下线，反正策划总不可能真废了玩家的账号吧？之前星之隙那个小黑屋，不也简简单单就被解决了吗？】
【你要是说其他策划，我还真不敢笃定，但你要是说这游戏的策划，那还真不好说……】
【富贵险中求，要不是难度大，策划怎么可能让我们轻松开启另一个形态？李某你给个坐标，我现在就来！】
【李某：哦，还有另一个小问题……世界缝隙没办法定位，所以目前可能只有欧黄黄能凭借意识体的特殊形态，知道环族跟星之隙的位置。】
【不是，你这问题是不是有点多？】
【意识体这么牛逼？还能在世界缝隙里找到位置？！】
【王伦：所以，眼下所有问题，归根到底，还是欧黄黄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华夏之星：我算了下时间，欧黄黄今天的上线时间差不多快满了，等会就该被防沉迷踢下线了。】
【李某：没事，担心欧皇不是瞎操心吗？有那功夫，不如大家来想一下，怎么找到开启意识体的方法。】
【……】
【连意识体的情况都不清楚，凭空瞎猜也太不靠谱了吧？】
帖子热闹了一会，无关紧要的回帖迅速刷屏，很快迎来了真正的爆点。
【卧槽！我在南海尽头看到欧黄黄了！】
【还有一个恶魔！】
【欧黄黄还没防沉迷？他今天的在线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对哦，怎么回事？欧皇运气好也就算了，光明正大的开后门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大家都只能在线八个小时，凭什么欧黄黄能在线这么久？】
【我去国王陛下的社交媒体下留言了。】
【说不定是你们算错在线时间了呢，也可能是欧黄黄中途下过线了呢？】
【不可能，群里@欧黄黄的留言都刷屏了，我估计他个人的社交媒体上也都是未读信息，他要是下线了，怎么都不可能逃过这铺天盖地的信息。】
【我不关心什么防沉迷，我就关心欧黄黄出现在南海尽头干嘛？】
【卧槽，李某来的也太快了，这就跟欧黄黄接上头了。】
【咦？难得国王陛下今天回复的这么快，我把国王陛下关于欧黄黄在线时间过长的两个回复贴一下。
{国王陛下：我去确认了下情况，该玩家在线时间确实超过了八小时，但符合游戏程序，没有违规。}
{国王陛下：不是其他人为因素导致的，是对方目前的特殊状态造成的，更多的信息请玩家自行摸索，请相信，该游戏对所有玩家来说，绝对公平。}】
【对方目前的特殊状态导致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卧槽？意识体可以延长在线时间？】
【别说了，我冲了，就算被困在小黑屋里，我也要开启第二形态！】
【我就说嘛，八小时也太不人道了……
全息游戏肉眼可见的跟灵气复苏联系紧密，连锻炼对以太的控制都跟全息游戏有联系，这压根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它是一个集合了训练、学习、游戏一体的多功能学习场所，怎么能被局限在八小时内呢？】
【编，就瞎编，不过延长在线时间也可以看做一个讯号吧？国家是不是要进一步加深全息游戏跟社会的联系了？】
【我有个小道消息，据说我国跟其他国家终于谈妥了，要全面开展合作，加深对全息游戏的探索，让外国人听从指挥，加入全息游戏的基建中。】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兽神原野，合着这就是传说中的和平演化？】
【你们这话题都歪到哪去了？再说下去，等会这帖子又该没了。】
【所以，李某跟欧黄黄谈完了吗？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卧槽！一堆人在报名排队呢。{南海尽头密密麻麻的队伍}】
【？合着你们在帖子里扯开话题，其实是为了抢先一步排队去找环族？也太不要脸了！】
【等着，我这就上线！】
*
南海尽头。
在玩家将“跳格子”作为一项日常来刷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辽阔、空旷且寂静的南海尽头会持续性的受到玩家影响，直到彻底被玩家改造为止。
因为玩家在这里聚拢，所以这里也留下了深刻的玩家印记。
南海尽头跟世界缝隙的那条无形分割线后，被中断了去势的海面上乍一看几乎让人错以为玩家在填海造岛。
辽阔的“陆地”漂浮在海面上，玩家以此为落脚点，自发形成了一个信息交换、补给购买、招募人手的交流中心。
甚至还在此基础上延伸出了更进一步的商业行为，小吃街、装备鉴定以及拍卖等商业行为因为玩家的需求而诞生，而让此处的商业活动进一步发展起来的，是埃之金的到来。
对商业贸易嗅觉灵敏的埃之金，在此处汇聚大量玩家的时候，就冒着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抵达了世界缝隙的尽头，在此处驻扎了埃之金的临时商铺。
埃之金还带来了临时复活点，这两者的抵达，保障了玩家在此处的游戏体验，让这块信息交互场所以他们为核心不断扩张。
再稍微看的仔细一点，才会发现，那片“陆地”并非是真正的陆地，而是无数造型各异的船只连在一起形成的大片落脚点。
玩家在这里往来，有吃有喝——玩家们酿的酒已然开始多样化发展，随着玩家们的足迹扩散到所有玩家能抵达的区域，反过来从原住民手中薅了不少羊毛。
而原本有着自己秩序的场所，眼下赫然形成了另一种秩序。
密密麻麻的队伍排了数圈，还有源源不断的玩家从大陆各地赶来，登记报名。
恶魔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不过欧黄黄顾不上这种小细节，他跟李某沟通了下，将恶魔提出的关于星之隙的馊主意分享给李某，两人一拍即合……然后开了两个不同的报名点。
一个是去环族尝试获取意识体形态，一个是去星之隙尝试解救被困文明。
这两个报名点都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增加。
没办法，玩家的数量真的太多了，大基数下的小基数也足以碾压任何一个原住民种族人数。
报名组团只是第一步，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带着这么多玩家抵达世界缝隙里的某个地点。
眼看涌入南海尽头的玩家越来越多，南海尽头已经出现交通堵塞状况时，姗姗来迟的大神玩家们总算接手了混乱的现场，将混乱引入新手村，用已经走上正轨的新手村管理模式来为玩家组团分队排序，也将欧黄黄他们从无尽的玩家登记地狱中解救了出来。
“你们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直就地登记？”绿叶已然窥见了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地狱生活，说话时颇有些痛不欲生：“这下全大陆的玩家都得跑过来了。”
吴星心有戚戚然，在一旁道：“你们去了大陆最外围，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有多忙。”他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连我这个编外人士都被拉去干活了。”
王伦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别说了，内测有名有姓的玩家都被拉去当苦力了。”
“我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要去竞选新手村村长，好好玩个游戏，结果变成在游戏里加班，我要加班不会去公司里加班啊？那好歹还有加班费呢。”叶犬潸然泪下：“我也想跳格子，我也想去大陆最外围接触新文明啊。”
居然真的哭了……
欧黄黄默默朝后退了一步，总觉得这些传说中的大神跟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绿叶咳嗽一声，勉强维持住了大神形象：“这也不光是为了个人啊，还不是为了全体游戏玩家？”
熊大双眼迷离：“我一个没拿过三好学生的打工人，怎么就突然要为了全体游戏玩家加班了？”
王轩打了个哈欠：“你们好歹都毕业了，我可还在上学……”
李某的视线在这一圈熟人脸上一一转过，从未如此庆幸自己遇到星之隙的时间够早。
他也收到了绿叶的邀请，不过因为当时人在世界缝隙，所以他就没去，现在看来，幸亏他没去。
目睹这些熟人声泪俱下的表演，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新手村忙成什么样了……”
“从零开始，全靠玩家们自己建设，你说得忙成什么样？”王轩肉眼可见的憔悴：“康哥凌晨一过就上线了，早被防沉迷系统给踢下去了。”
欧黄黄有些好奇：“新手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绿叶看向他，露出微笑：“对了，你就是欧黄黄吧？”他伸手握住欧黄黄的手，发出热情邀请：“新手村还有好多岗位空着，我听说你运气特别好，要不你来……”
他伸出的手穿过了对方，绿叶楞了一秒，反应过来：“这就是意识体？”
欧黄黄挠头，视线落在天边：“我得忙环族和星之隙的事情，新手村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当然这个之后是多久之后，那就说不定了。
躲开了肉眼可见的加班地狱后，欧黄黄急忙扭头对李某道：“我知道找谁来帮忙带玩家穿过世界缝隙了。”
“谁？”
欧黄黄斩钉截铁道：“恶魔！”

第220章 全球公测44 开荒团。
在欧黄黄的注意力转移后, 萨尔就悄无声息的断开了他跟对方的联系，然后直奔大陆上的某处而去。
萨尔仍没有完全信任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
作为恶魔而言，多疑是他们的本能, 不过他能多疑到这个程度, 跟环族构建幻觉的方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环族所构建的幻觉之所以能做到毫无破绽, 是因为他们的幻觉建立在真实之上。
他们读取其他意识体的表层波动, 获取相关信息，然后根据这些信息建立毫无破绽的幻觉。
比如说最初, 环族为玩家提供的那座城市, 那座城市中的各种存在, 地铁、电梯、变异生物肉等，就来自于玩家的浅层意识体。
而玩家在那个城市里遇到的“假恶魔”萨尔，就来自于环族所遇到的恶魔。
唯有用真实的因素所构建的幻觉, 才足以迷惑对方。
所以, 环族的所有幻境都以真实存在的现实为基础, 比如说欧黄黄曾见到的那个巨大瞳孔，再比如说欧黄黄所看到的关于环族实验的相关记录……
而萨尔被困在环族领地上的那段漫长时光，就足够他见证一个又一个无比“真实”的幻境。
当然, 让环族遗憾的是, 每一次当他们认为恶魔已经被幻觉欺骗，可以更进一步获取对方的意识体深处信息的时候，恶魔都用实际行动向他们证明了, 对方压根没有信任他们的现实。
作为骗子，遇到恶魔, 运气确实不太好。
萨尔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持谨慎的怀疑态度，但这不妨碍他配合幻觉，看看这个幻觉到底能发展出多么奇妙的展开。
毕竟, 相比被困在毫无趣味的黑暗中而言，看戏有意思多了。
然后他看到了——
闲得没事干的努不利达哼着小曲，就着篝火，翻动烤串，一口酒一口肉的场景。
萨尔停下脚步，仰头思考人生：原来在我的脑海深处，这个颇具传奇色彩的恶魔居然是这样一个形象吗？
努不利达咬下异变生物肉，细细品尝，第一百零八次发出了遗憾的感叹：早知道它这么好吃，我当初就算冒着被虫族寄生的风险也该屯它几千斤异变生物肉的。
在虫族彻底消失后，原住民们不用再担忧这些异变生物肉上可能存在等待寄生的虫族，但同样，异变生物肉也由此成为了绝响，吃一块少一块。
它的价格一路飞涨，赫然变成了昂贵奢侈品，等闲普通人压根吃不起的那种。
不过恶魔别的不多，坑蒙拐骗来的宝贝一抓一大把，所以光努不利达一个恶魔就为玩家和埃之金创造了巨额经济消费。
所以，他在玩家中的形象都开始朝着冤大头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恶魔要是在乎名声，那他们就不是恶魔了。
努不利达啃了块烤串，沉浸在异变生物肉的美味中，对感知中突然出现的恶魔无动于衷。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里什么不多，就恶魔最多。
反而是肯提从一旁路过，瞄了眼不敢置信的萨尔，停下脚步惊讶道：“萨尔？你不是被困在大陆最外围吗？怎么回来的？”
努不利达闻言，睁开眼，看了眼年轻且陌生的恶魔。
萨尔的目光在肯提身上停顿，见对方跟记忆里的没有区别，又落回到了努不利达身上。
努不利达看了眼他，把他拉到一旁，随手分了他一串烤串。
“吃吧，”努不利达一边转动篝火上的烤串，一边道：“多久没吃肉了？都瘦成这样了。”
萨尔确实挺久没吃过肉了，准确来说，在环族领地上，他就压根没吃过东西。
不过这不是重点，萨尔啃了口烤串想，我到底对这个传奇恶魔有什么错误认知？环族构建的幻觉里，努不利达居然会变成这个形象，就很离谱……
萨尔的思绪在这里中断，思维被绽放在舌尖的美味强势俘获，思考中的大脑，只留下了对美食的诸多感叹。
萨尔保持着这个动作片刻，才看向努不利达，震惊道：“这不是幻觉？”
反正萨尔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这么美味的烤串。
它好吃到让萨尔整个魔都受到了冲击。
努不利达把烤串翻了个面，没否定也没肯定：“南海尽头那挺热闹的，有新文明遇到玩家了？”
萨尔一边飞快吃完手上的烤串，一边点头。
努不利达又给他递了一串：“那不奇怪，你没在大陆，没听过玩家的事迹，遇到玩家，算他们倒霉。”
“没事，你也不用急着信，先说说环族那边的情况。”
等萨尔把情况跟努不利达总结了一遍后，努不利达收起篝火和烤串，兴致勃勃：“有热闹看了。”
一旁的萨尔跟肯提用精神链接完成对话后，终于勉强信了五六分——对他来说，这已经算是极高的信任度了。
“大陆最外围的情况糟糕到这种地步了？”肯提有些忧心忡忡道：“屏障还在生效吧？”
萨尔身后的蛇尾微微一晃：“我这次回大陆的时候，明显感到它变得更微弱了，恐怕很快就会失去作用。”
努不利达朝某个方向看了眼，露出愉悦笑容：“那可真是个不幸的消息，我是说，对新大陆上的那些种族来说。”
肯提赞同了这一点：“玩家不会错过这个大热闹的，尤其是你给玩家提的那个建议……”肯提拿蹄子拍了拍萨尔的肩膀，高度肯定了对方的行为：“做的好！”
萨尔：？我怕不是真的还在幻境？
现场宛若只有萨尔一个人在为整个大陆的安危着想：“屏障失效的话，恐怕原本就蠢蠢欲动的那些新文明会迫不及待的入侵大陆。”
努不利达抹了把嘴：“你在南海尽头看到了什么？”
萨尔回忆了下：“玩家在那里形成了一个聚落？”
“如果新大陆的文明想入侵大陆，那他们首先得解决玩家，”肯提笑呵呵的道：“实际上，我觉得与其担忧新大陆文明入侵大陆，不如担忧下新大陆的文明能在玩家的入侵中支撑多久。”
萨尔回忆欧黄黄给他留下的印象，不管怎么回忆，那都是一个弱小的意识体，跟努不利达和肯提话语里透出的强大形象相差甚远。
萨尔有很多问题，但他不急着问。
有人来了。
一群弱小生物发出嘈杂脚步声，从不远处接近。
努不利达擦了擦嘴，露出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还有什么比看热闹更能让恶魔快乐的呢？
他去开了门。
迫不及待来拜访恶魔的正是欧黄黄跟李某以及一群大神玩家。
欧黄黄的视线晃了一圈小别墅，看到好似在思考人生般的萨尔，朝对方挥手，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李某开门见山：“努不利达，你对大陆最外围感兴趣吗？”
这也太直接了，就恶魔那个性格还不得顺杆子就上？
王伦咳嗽一声，接过话茬：“我们就是很好奇，恶魔在大陆最外围干嘛？”
年轻的人类脑海里转悠的心思在恶魔眼里，简单到一眼能看透。
努不利达拖着长音，恶趣味道：“大概是为了探险？”
欧黄黄看了眼跟努不利达对话的玩家们，脱离了人群，凑到萨尔旁，压低声音跟他道：“你怎么突然就走了？我还以为那根绳子真解不开呢。”
萨尔一边看着努不利达逗玩家，一边随口道：“小胖子，你不会觉得咱们的交情好到我会留下来等你吧？”
“我叫欧黄黄。”欧黄黄做了个自我介绍，跟萨尔一起看王伦他们被努不利达碾压。
别说王伦他们了，在努不利达面前，大部分智慧生物都很难在对话上占据上风。
玩家被话语碾压后沮丧的情绪波动让恶魔心情愉快，所以萨尔改了口：“哦，欧黄黄，这名字还不如小胖子呢。”
“你不懂，这是我运气好的证明。”欧黄黄压低声音道：“对了，我们已经准备好回去报仇了，你准备好了吗？”
萨尔将视线从努不利达那边挪回到欧黄黄身上，意味深长道：“我说你怎么这么热情的凑了过来，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欧黄黄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恶魔都特别记仇。”
各种想法在萨尔脑海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方才努不利达和肯提双重肯定玩家非常强大的那一幕上。
萨尔对玩家到底有多么强大很好奇，毕竟不管怎么看，这几个玩家都不能称之为强大。
萨尔上了钩：“我确实很想报仇，不过问题是你们能不能做到……”
欧黄黄一看有戏，压低声音继续道：“你去亲眼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萨尔盯着欧黄黄看，没接茬。
欧黄黄在一旁鼓动他：“你只要帮我们抵达世界缝隙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你不用插手。”
“那一个恶魔是不是不太够啊？”一旁幽幽传来熟悉的声音：“毕竟玩家数量这么多。”
欧黄黄顺着这句话思考了下，下意识的否定道：“以目前玩家登记的数量来说，就算所有恶魔都来帮忙，也远远不够。”
那个声音卡了壳。
萨尔扭头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近在咫尺的努不利达，闭上了嘴。
欧黄黄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努不利达，解释道：“其实，玩家一批批去就挺好的，一次性去的人太多，我还担心星之隙和环族会受到刺激，直接联手了。”
*
最先出发的是由大神们组成的开荒队伍，主要目标是找到开启意识体形态的正确方法，以及摸索如何解救被星之隙收藏的文明的可行性办法。
因为担负着为之后的队伍找到办法的重任，还承担着失败后可能被困的高风险，所以大部分玩家对第一支队伍的人员组成接受良好。
当然特调局在其中发挥了多大作用，那又是另一件事了。
除去已经知晓答案的欧黄黄外，其他玩家对恶魔到底是怎么穿过世界缝隙的答案均抱有不同程度的好奇。
但如果他们回忆最初巨龙穿越世界缝隙，将玩家送到虫洞附近的场景，就理应能猜到答案。
对部分单体强度较高的种族来说，凭借身体素质硬抗世界缝隙不是一个奇迹。
事实上，阻拦大陆最外围的文明涌入大陆的，也不是世界缝隙的存在，而是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屏障断绝了他们抵达大陆的可能。
考虑到玩家的弱小程度，为了避免还没抵达目的地，玩家就死光了这种事情发生，萨尔在出发前，给小队成员们挨个套上以太空间，然后拿以太构成的绳子将他们栓成了一长串，就这么牵着玩家纵身跃入了世界缝隙。
身后挥泪送别开荒团的玩家们发出窃窃私语声。
“是我的错觉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好像葫芦娃。”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个娃……”
因为没有落脚点，那一连串的玩家们全靠栓在腰上的绳子保持方向，在世界缝隙中晃晃悠悠，乍一看，就跟萨尔手里提拉着一连串圆形物体似的，确实很像葫芦娃。
晃得头晕眼花的王伦有些好奇：“欧黄黄，你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最顶上的那个葫芦娃，不是，欧黄黄的情况比其他人好一些，他要带路，所以距离恶魔最近，晃的没那么厉害。
“当时绳子绑在手上，我直接跟过来的。”
叶犬发出感叹：“果然是因为我们跟这个恶魔的好感度不够！可恶！”
绿叶没在场，因为新手村目前的情况实在离不开村长，只有叶犬这伙人忙里偷闲，接着开荒的机会，从繁重的工作中脱离了出来。
世界缝隙里的环境几乎永恒不变。
破碎的土地漂浮在空中，除此之外，就只剩下虚空，在不断的前行中，失去时间概念的智慧生物，很容易产生时空错觉。
欧黄黄借由意识体的特殊之处，为萨尔确认世界缝隙中意识体波动最为激烈的区域。
在好似没有尽头的虚空中，萨尔突兀停下翅膀，悬浮在空中，朝远处投去视线。
晃得已经辨不清周围环境的玩家一边发出干呕声，一边晃悠悠的朝恶魔注视的方向投去视线，然后纷纷精神一震。
相比世界缝隙几乎完全不变的风景，远处那两坨可太显眼了，隔着遥远距离都依稀看到他们的身影。
漂浮在空中的一大团白色云雾，那些眼珠此刻紧闭着，所以玩家有幸避免了精神污染的场景。
而另一个停顿的大家伙，则赫然是连成一大片的陆地。
这两者维持着相对而言较近的距离，仍处于微妙的对峙中。
见局势没有变化，欧黄黄松了口气，伸手去接恶魔手中的绳索，对恶魔道：“前面有拦住了息壤的东西，你别再靠近了，直接回去吧。”
虽然欧黄黄不知道空间折叠的存在，但息壤被什么东西困住的情况他很清楚。
恶魔捏着以太，没松手，目光在玩家身上转了一圈：“你们怎么回去？”
“死回去。”
这个答案充分震慑住了尚不了解玩家的恶魔，他松开了手。
于是一群玩家就跟葫芦般，在世界缝隙中径直坠落。
空间失去规则，无尽的坠落刚开了个头，欧黄黄就偏离了路线，朝着息壤飘了过去——或者说，是息壤主动将他吸了过去。
由恶魔的以太编制而成的绳索，在失去恶魔庇佑后，被世界缝隙泯灭。
于是那一连串玩家瞬间被冲散，七零八落的散落，眼看就要开启无尽坠落模式。
玩家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外骨骼机甲就地启动，巨大的金属翅膀蓦然延伸，强制在空间中停顿一秒，借由那一秒，吴星直接一把撞进了云雾中。
王伦落下的位置不太好，只能勉强朝最近的星之隙一拐，落在了星之隙上。
事实上，这支队伍的八个玩家，刨除欧黄黄和李某外，其他玩家均装备了外骨骼装甲，毕竟好歹是能最先开荒的大神团，实力十分过硬。
而在这群人中，李某反而是唯一一个使用其他方式着陆的玩家。
世界缝隙的以太难以被智慧生物控制，在这种情况下，李某使用了他自创的一级法术“源泉”。
所有自创法术在诞生之初都是零级，经过玩家的改良和熟练度提升，才有提升等级的机会。
而“源泉”是一个意外升级的产物。
它最初只是一个能在手心中凝结几粒水滴的法术，被李某命名为“水流术”，非常符合玩家们自创的法术风格——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但在萨尔法联邦的废墟对玩家开放后，李某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几乎彻底损坏的科学仪器，在东摸西摸中，意外开启了该科学仪器，最终误打误撞让“水流术”升级，变成了如今的“源泉”。
“源泉”的法术原理是从空气中分离水分子，汇聚一滩液体。
它依旧很初级，但从凝结水滴到分离水分子，已然从本质上产生了变化。
不过这些对李某来说太过遥远，他目前所能做的，仅仅是让自己脚下出现一摊水，然后借着这么一点微弱的反作用力，朝旁一歪，掉在了星之隙上。
“卧槽，牛逼。这法术能在世界缝隙里使用？”王伦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
“……所以说，捡垃圾触发奇遇才是正途。”李某简单总结道。
他踩在大地上，下意识的放轻脚步，生怕惊扰星之隙。
李某有些遗憾的看了眼不远处的白色云雾，觉得自己的运气确实不太好，比起被困在星之隙中的文明，正常玩家都会优先选择开启思维体形态。
而等他转头环顾周围，发现八个玩家中就他跟王伦运气不好落在了星之隙上后，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愧是内测就进游戏的大神们，在世界缝隙这种环境中，居然还能抓住一闪而逝的机会冲进息壤。
王伦环顾这片空旷的大地：“那些被困的文明在哪呢？”
李某朝脚底下示意了下。
王伦跟他一起看向脚下，领会李某的含义，麻溜的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两个铁锹，扔给了李某一个：“开始吧。”
李某下意识的接过铁锹，结果手里一沉，超乎想象的重量，险些让铁锹脱手而出。
李某加大力道握住铁锹，有些惊讶的打量手里平平无奇的铁锹。
王伦一边铲土，一边解释道：“哦，你最近没在新手村，不知道情况，这是找矮人采购的第一批商品，给新手村的玩家准备的。”
地面在他的动作下形成了个小坑，然后紧接着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铁锹挖到了某种无比坚硬的障碍物，挖不下去了。
王伦加大力度，手上暴起几根青筋，手下的铁锹依旧一动不动。
李某打量完铁锹，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劝王伦道：“之前有玩家试过了，最多就挖一个浅坑，这玩意毕竟是星之隙的本体，想用铁锹直接挖穿想都别想。”
王伦拄着铁锹，扭头看李某：“你不早说？”
李某委屈：“谁知道你动作这么快……”
“那我们怎么下去？”王伦松开铁锹，坐在地面上：“你别告诉我你没想好。”
“怎么可能？”李某干巴巴的一笑：“我本来想着，意识体不是没有肉体吗？这种障碍对他们来说毫无压力，完全可以直接下去。”
王伦疑惑：“但我们不是意识体啊？”
李某点头：“对啊，所以我才觉得，我们运气实在太差了点。”
王伦无言以对，站起身把铁锹收回了空间戒指，拿出了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
李某看了眼黑色石头，又看了眼底下的星之隙，克制住心动，忍痛道：“黑血石动静太大，等会把星之隙的注意吸引过来了，得不偿失。”
王伦收回黑血石，朝不远处的息壤投去视线：“等他们出来得什么时候？而且他们还不一定能开启意识体形态，我们得自食其力！”
李某对自食其力没意见，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自食其力，才能在不惊动星之隙的情况下，深入星之隙体内，解救被困文明。
王伦略一思索，在自己的个人面板上翻了下五花八门的各色技能，落在了兽语者的进阶技能上。
之前提到过，兽语者的初级技能基本上毫无战斗力，完全是“如何教你当一个好兽医”的教程，而在王伦不断提升技能熟练度，成为一名合格的兽医后，他总算学到了进阶技能，勉强算是中级技能的那些。
然后他从兽医变成了动物心理学专家……
不是王伦嫌弃这些技能，而是作为一个兽语者，没有控制动物来战斗的技能就很离谱。
不过后来他反复沉吟“兽语者”这个职业名称，突然恍然大悟，这职业明明白白写着兽语者，通俗翻译那叫能跟动物沟通的人类，从头到尾没提到半点控制动物战斗的事情。
王伦自此对这个职业死了心，把更多精力分到了跳格子、捡垃圾以及新手村中，但眼下，他盯着兽语者进阶技能【动物之声】，猛的回头看李某。
“你之前说，那些被困的文明里有动物？”
李某一头雾水的回答他的话：“除了没有人之外，各种形态的文明都有……”他迟疑了下：“不过你说人家是动物是不是不太好？这都能形成文明了，起码得是智慧生物吧？”
王伦没想过这一点，更没深究过拥有动物外形的智慧生物到底算不算动物这个问题，不过眼下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不行就再想办法。
他干脆利落的使用了技能。
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技能，但绝对是他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反馈。
他听见了生命痛苦挣扎的声音，他听见了枯萎的花朵凋零的声音，他听见了毫无意义的呓语……
那些复杂到根本不该是动物产生的情绪，伴随着技能的开启，瞬间涌入王伦的感知中，他眼里的世界天旋地转，新的世界蓦然展开。

第221章 全球公测45 对环族和星之隙的探索。
很难准确形容, 王伦究竟见到了什么。
无数文明交织而成的“声音”编织成破碎的世界。
王伦立于原地，看到巨大的鸟在天空中展翅，看到闪烁的荧光飘满整个世界, 看到巨大的镜子倒映繁华山河, 看到破碎的光在空中跳跃, 看到巨大的山峰倒悬于天空上……
世界离奇包容着无法并存的各种生物, 将人类想象所能抵达的极限绽放在王伦面前。
然后毁灭。
徘徊在天空的鸟类坠落，闪烁的荧光冰封, 巨大的镜子上的画面开始重复无边的黑暗, 破碎的光熄灭, 巨大的山峰崩塌……
王伦仰头，眺望这个世界的更远方，那里有更多存在尚未被他窥见就崩塌了。
鲜血汇聚成长河, 冲刷整个世界, 世界蒙上一层艳丽的红, 将王伦淹没。
王伦眼里蒙着一层血色，世界在他眼中染上无边的红，他在血色长河中低头, 看向脚下的大地。
鲜血汇入大地, 源源不断。
“王伦？王伦？王伦！”
李某不住晃悠王伦，对方突然脚一软倒下去也就算了，但半天没反应就有些渗人了, 再加上他们眼前的两个敌对boss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环族下了黑手。
所幸王伦很快就在李某的摇晃中清醒了过来。
王伦反手拽住李某的手，避免对方把他晃出脑震荡,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脚下，像是在看什么。
“怎么了？”发现王伦重新有了反应，李某摇晃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他语速飞快：“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没反应了……卧槽！星之隙注意到我们了？”
地面微微下陷，无数声音从地面下方传入王伦耳中。
王伦拿出铁锹，再度扔给李某，然后一边机械劳动，一边简单的将方才的情况跟对方解释了下。
原本挖坑必然会出现的坚硬物体这次没有出现，地面超乎想象的柔软，像是被什么湿润浸泡，轻易在他们手中挖出了一个巨坑。
“卧槽，这听着有点渗人啊。”李某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机械的挥舞铁锹：“所以，这动物之声的技能到底是什么？”
“技能介绍上说是聆听动物的心声。”
“我说你刚才怎么突然那么问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李某也没在意王伦的寡言少语——从他刚才描述的场景来看，对方的san值估计现在已经跌到极限了。
血色长河直接把人给淹了……
李某想象了下那个场景，下意识想起了《闪灵》里的经典片段，打了个寒颤，继续道：“那我也挺好奇的，这个技能里的‘动物’到底是怎么定义的？你遇到的应该都是底下被困住的那些文明吧？这被归类为动物，那策划问题就有点大了。”
王伦的注意力大半在那些声音上，压根没注意听李某的话。
李某也没介意他的沉默，自顾自道：“考虑到这游戏的官方背景，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把底下那些文明归类为动物，而是把动物的定义给扩充了，比如说，人类不也是一种高级动物吗？”
或者更准确来说，动物这个词的定义本身就来源于自认为不是动物的智慧生物。
很难说在某种存在眼中，不具有智慧的动物跟具有智慧的智慧生物，是否存在区别。
李某一个人上演的独角戏中止于突然挖穿的地洞。
李某手下一轻，整个人连带着铁锹一并掉了下去，余光瞥见王伦跟着他一起滚了下去。
两人在黑暗中沿着不知哪来的通道一路翻滚，直到一头撞到了什么为止。
李某的血量瞬间减半，他当即给自己磕了个血瓶，确保血量回归到安全线以上，才拿出照明工具，打量周围的环境。
排列整齐的空旷收藏柜静谧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吓得李某唰的一声站了起来，迅速拉开跟它们的距离。
李某不能不受到惊吓，毕竟这些收藏柜的目标就是玩家，不过没派上用场就被李某坑了一道，以至于沦为了摆设。
眼下它们再次出现，李某差点以为这是星之隙察觉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准备把他们送进小黑屋。
不过他站起身半天，空寂且沉默的现场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显然星之隙并没有察觉他们的小动作。
李某松了口气，扭头寻找王伦的踪影。
他一眼就看到了戴着自带光源的挖矿帽，机械挥舞铁锹的王伦，正杵在这个封闭展厅的角落，忙着挖洞。
李某凑过去，加入了挖洞的行列道：“咱们就这么一路挖过去？”
王伦指了指耳朵：“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好吧，好歹有个方向，”李某挥了几下铁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你这技能使用时间是多久？我们在上面挖了半天坑，这技能还在起效？”
王伦这才意识到问题——他平时反应没这么迟缓，不过当一个人耳边充满了各种声音的时候，难免会分散注意力。
王伦飞快看了眼个人面板，技能没有异常，不过他的状态里多了一个特殊状态。
兽语者职业临时进阶：你跟他们建立了联系，来自生命的呐喊让兽语者职业暂时维持在进阶状态。
tips：这个人造职业出现了进阶的可能，如果你能把握住的话。
王伦的注意力唰的一下集中了，耳边的声音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李某敏锐察觉了他突然高昂起来的战斗意志，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出奇遇了？”
“瞧你说的，现在的玩家谁没几个奇遇啊？”王伦加快挖坑的速度道：“毕竟这个游戏的世界如此辽阔，又有那么多迥然不同的种族……”
李某懒的听他嘚瑟，打断他的话道：“什么奇遇。”
“兽语者这个职业居然能进阶。”王伦非常惊讶：“我还以为埃之金当初给我的就是完整的职业体系了。”
李某在脑海里回忆了下，才想起兽语者这个职业，跟召唤师、狂战士以及传教士作为四大进阶职业，只能从埃之金那里获取，获取方式分别为；拥有新手村村长竞选资格或者用巨额信用点兑换。
比起初始的锻造师、法师以及德鲁伊这三大职业而言，这四个进阶职业听起来可好太多了。
当然，后续的情况证明了，初始职业和进阶职业都没好到哪去，只不过是坑人的程度不同而已。
初始职业锻造师，只要玩家努力打铁，迟早能升级。
锻造师这个职业在玩家中十分泛滥，十个玩家中有七个是锻造师，普及率极高，属于大部分普通玩家的不二选择。
但该职业全依靠机械战斗，玩家本人几乎没有战斗力，战斗力上限完全取决于玩家拥有的机械强力程度。
而锻造师是一个典型的入门容易，毕业难的职业，随着锻造师等级的提升，它对锻造和设计天赋的要求直线上升。
这直接卡死了大部分玩家进一步升级的可能，只有少许像李明这样的玩家勉强抵达了毕业边缘。
初始职业法师，相比法师，锻造师好歹入门容易.
法师属于入门难，毕业更难的职业，当然，比起锻造师来，法师有另一个优点，它对玩家的天赋没有任何要求。
对这个跨越诸多限制的异世界而言，天赋不是限制智慧生物强大的因素。
法师属于强力职业，毕竟谁都看到过法师塔万雷轰顶的场面，作为一个能用禁咒，还能制造法术卷轴，魔法工具的职业而言，法师简直全能。
但唯一的问题是，法师这个职业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也太晦涩了，在完成法师的基础学习之后，玩家面对的进阶知识难度简直堪比高等数学。
而这仅仅只是进阶知识的开端，拥有漫长历史的奥术学院，真正做到了知识就是力量，想拥有力量？那就学吧。
学海无涯，对力量的追求也永无止境。
至于初始职业德鲁伊？别逗了，通过任务拥有了转职德鲁伊机会的嘟嘟他们还在跟自然磨合呢。
而进阶职业，兽语者，别名《教你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兽医》，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进阶职业，召唤师，别名《压根无法打动亡灵峡谷的召唤师到底有什么存在意义》。
目前大陆上最广为人知的召唤物，是亡灵峡谷里的骷髅，但如果想召唤骷髅，那么，亡灵大帝在注视着你。
所以，眼下那群召唤师一改最初的直接召唤的粗鲁，开始组团去刷亡灵的好感了。
进阶职业，狂战士，别名《一秒真男人》，以玩家目前的情况而言，基本爆发一秒后，就原地回城了。
一秒能不能改变战场，那还挺难说……个屁，压根对战场毫无影响。
boss跟玩家之间存在的实力差距，导致爆发一秒的狂战士压根无法在一秒内k.o对方。
进阶职业，传教士，别名《无用的buff批发商》，虽然埃之金关于这个职业给出的警告非常长，但在玩家手里，“不可言之物”压根没被吸引过，而传教士所获得的神灵庇佑基本上都是毫无用处的buff，更不要说在不断扩展的信仰中获得强大的力量了……
总之，这些职业各有各的坑人，跟玩家概念中的游戏职业存在相当大的距离。
不说屠龙宝刀，点击就送，但几乎跟现实一样残酷的升级难度未免也太糟心了，要是游戏跟现实一样，那玩家还玩什么游戏？
这是玩家长年累月问候策划母亲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现在，转机出现了。
李某心潮澎湃，情难自禁，发出感叹：“我说怎么这游戏的职业不太合理呢，原来是因为我们还没真正开启这些职业？”
“我更愿意认为，是游戏还没被我们摸索完全。”王伦挥舞铁锹道：“策划很多针对性设计我们都还没有挖掘出来，所以玩家会觉得游戏难度太大，但等我们探索完整个游戏，估计就能轻松解决这些boss了。”
“那锻造师是不是也能进阶啊？”李某怀揣着美好心愿道：“希望锻造师进阶之后，能降低一下升级难度……”
王伦不太看好他这个美好心愿：“进阶职业跟初始职业不一样，进阶职业本来就是埃之金从其他种族中推演出来的，换句话说，它本身就是仿制品，所以有进阶的空间也很正常。”
“但初始的那三个职业，基本上都经过时间检验，形成严密体系，除非矮人教你们的是降低了难度的版本，不然我想不到它还能怎么进阶……比原创更进一步有点难吧？”
李某翻了个白眼，因为对方说的太有道理，所以语气愈发糟糕：“挖洞就挖洞，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现场安静了下来，只有土壤跟铁锹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音一路蔓延。
*
被一把拽进息壤里的欧黄黄感受良好，息壤本身对意识体就有滋养功能，欧黄黄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时候没察觉什么，回到息壤中感受到接截然不同的舒适，才意识到息壤的这个功能。
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让人不由舒展四肢……
“卧槽！这里没有落脚点啊。”
伴随着这个声音，其他玩家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这还真就是个云雾？我怎么感觉我在往下掉？”
“欧黄黄人呢？怎么不见了？”
“等会，我不会掉出这里吧？”
惊恐的声音把欧黄黄从舒适感中惊醒，他下意识寻觅起了玩家们的身影，一眼瞥见了深陷在息壤中的玩家们。
与他们的话不同的是，这五个玩家被息壤牢牢束缚，像是被蛛网束缚的猎物，徒劳的在网上挣扎，压根无法摆脱越挣扎越紧锁的大网。
这看起来不是需要担心“从这里掉出去”的场景，欧黄黄这样想着，朝他们的方向靠近：“你们没事吧？”
玩家没对他的话和动作产生反应，他们像是在出演滑稽喜剧般，被束缚在网上，却手脚并用的试图阻止自己“坠落”。
欧黄黄对眼前的景象发了会呆，瞄了眼仍在全力以赴困住星之隙的环族，悄悄靠近了那些好似从云雾中长出来的瞳孔。
那片瞳孔因为他的靠近而不安的颤抖眼皮，似乎即将醒来。
欧黄黄本能快于理智，一把拽住其中一个瞳孔，十分暴力的往外一扯。
被强行脱离息壤的瞳孔蓦然睁开。
层层幻境在欧黄黄周身上演，试图将他拽入幻觉之中。
欧黄黄不由动摇了一刹那，加大手上的力气，将手里的瞳孔直接捏碎了。
环绕在他周身的幻境崩溃，手里轻飘飘的触感不似实体。
欧黄黄反应过来，看向自己手中残留的物质。
米粒大的荧光黯淡了下去，迅速消散，大部分融入了息壤，而剩下的一小部分，则融入了欧黄黄手中。
欧黄黄眼前跳出了一个系统通知。
【恭喜玩家开启意识体形态。】
欧黄黄精神一震，哪还顾得上环族的真实模样居然只是一粒荧光这种小事，点开自己的个人面板，发现果然多了一个意识体面板。
意识体形态（使用中）：但玩家处于意识体形态时，将进入特殊状态。免疫普通的物质攻击，感知范围也根据玩家的【精神力】扩大。在该形态中玩家将额外拥有四个小时的在线时间。
tips：意识体形态是另一种游戏体验，请玩家自行摸索。
欧黄黄点击了【精神力】这一行陌生字眼，跳出了新的解释。
精神力：对智慧生物意识体内蕴含的以太的称呼，这种以太需要在意识体形态下学习，目前尚无玩家触发相应的精神力锻炼体系。
欧黄黄的视线继续向下，一眼瞥见了意识体的完整体系树状图——跟那些职业等级一样，所有不同阶段的名称都呈现灰色锁住的状态，看不到名称，只能看到第一个起点。
意识体【零级】：你能在意识体和血肉之躯中切换，你看到了一片尚未被探索的大海，但你尚未步入其中。
总感觉这游戏突然多了很多未知内容。
欧黄黄仔细搜寻了一遍个人面板，确定没有其他新内容，才关闭个人面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
他面前的那一片瞳孔紧闭着，眼皮下的眼珠略有些不安的挪动着，似乎随时会被惊醒。
欧黄黄盯了他们半天，直到身后传来吴星的声音。
“卧槽！这什么情况？”
欧黄黄扭头，看到吴星晃悠悠的飘出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团子，一脸震惊的跟被息壤牢牢束缚的自己对视，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息壤里掉了下去，消失在视线之中。
“卧槽——”吴星下意识的伸出手，想阻止死亡的到来。
他的手轻飘飘的穿过了云雾，充分显示了他目前状态的特殊，于是吴星立刻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欧黄黄。
“我进入临时特殊状态了！”吴星也不关心那个掉下去的自己了，跟欧黄黄分享快乐：“我看到个人面板上的buff了。”
欧黄黄对他们明明被困在息壤里却发出惊恐声音的原因很好奇：“所以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吴星思考了下，长话短说：“我看到我从这里掉了下去，然后坠落了半天，一直没见底，没办法自杀，也没找到退出按钮，就一直往下掉。”
“然后呢？”
“然后就到底了啊，”吴星露出“不然还能怎么样”的表情道：“我一落地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脸在眼前放大，然后我自己就真的掉下去了……”
吴星也有个问题：“我看到的这是什么？幻觉？测试？”
欧黄黄挠了挠头，一问三不知。
吴星嘀咕了一句，十分天真的道：“不管是幻觉还是测试，都出乎意料的简单啊。”
他的话音刚落，欧黄黄的视线朝其他四个被束缚的玩家看去，一个、两个、三个……就剩下唯一一个玩家还被困在息壤里，其他三个就跟约好了一样，直接从息壤里掉了下去，当然他们的意识体并没有出现。
吴星探头看了眼：“怎么就剩叶犬了？这个幻觉的淘汰率这么高？”
虽然不知道叶犬看到了什么，但对方现在手脚并用，在空中不住划拉……感觉挺激烈的。
欧黄黄挪回注意力，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跟吴星分享。
于是，又一个瞳孔惨遭毒手，被吴星一把扯下。
吴星楞在当场，瞳孔在他手心颤抖，眼看就要挣脱，生怕对方挣脱后惊醒其他环族，欧黄黄下意识的按住了它，手上力道没留神，不小心碾碎了这个眼珠。
那粒荧光一大半融入了息壤，一小半融入了欧黄黄手中。
失去了幻觉的制造者，吴星脱离幻觉。
而欧黄黄则盯着跳出来的系统通知陷入了沉思。
【恭喜玩家获得精神力锻炼体系残缺版本。】
好家伙，这些环族居然还有特殊物品掉落的机制？
欧黄黄看着环族的目光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等吴星听完欧黄黄的解释，他看着息壤上密密麻麻的眼珠的视线也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这简直是一群宝箱啊，”吴星摩拳擦掌道：“就是数量有点少……”
欧黄黄看了眼密密麻麻的瞳孔，完全遗忘了自己最初看到这些瞳孔，觉得它们数量太多了的想法，对吴星的话深以为然。
“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养殖……啊呸，我是说能不能保护，”毕竟是特调局成员，吴星的思想觉悟远远的把欧黄黄甩在了身后：“不能竭泽而渔啊。”
欧黄黄被“竭泽而渔”这四个字说到瞳孔地震，再看向吴星的时候，目光里的含义已经迥然不同了。
这就是内测大神吗？
竟然恐怖如斯！
“毕竟玩家数量那么多，一人一个完全不够分……”吴星为玩家们操碎了心，也没忘记自己：“刚才那个环族没开启我的意识体形态，我再来一遍，你帮我看着点。”
在欧黄黄跟吴星捏眼珠玩的时候，正在幻觉里挣扎的叶犬正在经历一场匪夷所思的大冒险。
他从那片云雾里掉了下去，当然，这很正常，毕竟那是一片云雾，没办法承载重物理所当然。
叶犬在无法自杀、又无法退出游戏还无法使用技能和装备的情况下，尝试了多种方式，试图从无尽的坠落中拯救自己。
在同样的场景中，吴星选择了耐心等待，而叶犬选择了自救。
于是，叶犬的后续遭遇跟吴星截然不同。
作为一名靠野外求生出名的内测大神，叶犬在自救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当然，这些经验对于世界缝隙这个特殊的环境来说，毫无卵用。
所以当这些丰富的自救经验，在幻觉中奇迹般碰撞出匪夷所思的展开时，只证明了另一件事，幻觉里出现了真实。
叶犬在幻觉里遇到了一个名为“隅”的存在。

第222章 全球公测46 一只鲸鱼？
在无尽坠落中, 叶犬耐心的更换自救方式，从唯心主义的祈祷变成了张牙舞爪，试图抓住世界缝隙里压根看不见的某些东西, 来止住自己的下坠之势。
由此可以看出, 叶犬已经黔驴技穷了。
毕竟, 无数玩家用死去活来的经验, 告诉了所有跳格子的玩家一个基础常识：一旦玩家踩空，开始无止境的下坠之后, 就绝不可能碰到其他存在。
这是一场除去死亡外, 没有其他结束途径的孤独之旅。
不止一个玩家在踩空后试图找出无尽坠落的极限, 但目前为止，所有试图得到这个答案的玩家都选择了放弃。
从理智上来说，叶犬很清楚他目前的状况基本无解的。
死回临时复活点是唯一的办法, 而在他没法死亡的情况下, 这就是无解的绝境。
叶犬倒不怎么担心自己, 毕竟全息游戏舱还附带监测玩家的身体数据的功能，一旦某个数值逼近危险区，立刻就是紧急救援一条龙。
当然目前全息游戏的事故率为0。
希望我不会成为第一个倒霉蛋。
叶犬非常乐观的想着, 继续手舞足蹈, 试图抓住空气。
空气忠于职守，没给他任何反馈，让张牙舞爪的叶犬像个臆想症发作的家伙。
叶犬没放弃, 坚持这个愚蠢的自救方式——直到他突然真的抓住了什么为止。
永无止境的下坠突兀一顿。
抓住了某个存在以至于停在控制的叶犬张大嘴，缓慢朝上看。
虽然他没放弃, 但那不是因为他相信自己能用这个匪夷所思的自救方式得救，而是因为放弃不符合他的人生观。
但现在真抓住了什么……那就太离谱了。
叶犬抬起头，窥见了那个存在的全貌。
一条鲸鱼飘浮在上方, 好似偶然路过。
他们的视线相接，对方脸上浮现出了一个人性化的笑容，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叶犬为这个诡异的场景楞了两秒——鲸鱼的长相并不奇怪，甚至连体型也是地球人熟悉的尺寸，并不庞大也不过小，但眼前这个场景依旧很诡异。
因为他的上方，只有这条鲸鱼，除此之外，空间塌陷，什么都没留下。
换句话说，鲸鱼身后，什么都没有，不是虚空这个概念的什么都没有，而是连空间本身都不存在。
叶犬环顾四周，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空旷的世界缝隙，变成了一个略微有些狭隘的圆形空间，就像是他从世界缝隙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种超越认知的变化，让叶犬的大脑停顿了片刻。
在人类常规的概念中，世界由三维空间加上一维时间定义，当然科学家对此有更多维度的设想，但那尚未被认证。
而叶犬如今所在的区域，显然并非人类常规的概念。
不过叶犬本人无法清晰的确认这一点，他对此所能产生的最大感想就是：这个场景真tm诡异。
叶犬的大脑在停摆后重新启动，第一反应就是松开手。
他松开了手，他仍牢牢握着对方。
这两者听起来很矛盾，但在这里，确实上演了。
一维由长度组成，二维由长度和宽度组成，三维由长宽高组成。
在一维世界里的生物没有宽度这个概念，所以无法理解宽度的存在，而二维世界里的生物没有高度的概念，所以无法理解高度的存在。
那么对于生活在三维世界里的人类而言，他们同样有着无法理解的存在，因为他们的世界里不存在这个概念，所以无法理解它。
就好比叶犬眼下所遭遇的一切。
叶犬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了认知上的茫然，他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
所幸对方打断了他的思考。
圆形的世界震动着，传递对方的信息。
叶犬啥都没接受到。
他下意识的想给自己拍个通语术，毫无反馈的以太中断了他天真的行为。
这个圆形空间里不存在以太。
叶犬楞了下，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跟异世界接壤，被异世界同化的新文明，都会存在以太的痕迹，即使是世界缝隙，也存在着难以被玩家控制的以太。
鲸鱼似乎意识到了这个弱小生物无法接收信息的情况，空间停止了震动，鲸鱼晃动鱼鳍，圆形世界瞬间支离破碎。
在它支离破碎的那一瞬间，叶犬恍惚通过它看到了无数维度的影子——当然对叶犬而言，他只是看到了一堆无法理解的破碎画面。
他们穿过数个维度，隅追溯着叶犬身上残留的痕迹，将误入的弱小生命送回他本该在的世界，这对穿梭在维度中的隅来说，十分简单。
就好比世界上存在着能被窥见的智慧生物跟无法被窥见的智慧生物一样，对于隅来说，■■中也存在着无数共存的世界。
不一样的是，对隅来说，这些世界都可以被他窥见。
破碎画面一闪而逝，等叶犬眼前的景色固定下来时，一切变回了熟悉的模样，就是……有点小。
叶犬盯着眼前位于两个“积木”间的缝隙，需要足够努力才能将它跟世界缝隙相匹配。
原来世界缝隙在某些种族眼里，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不对，叶犬紧接着反应过来，目光落在了世界缝隙旁勉强算得上大块的“积木”上，那块“积木”上有些微不可觉的起伏，大概是大陆的山脉走势，那这么说的话，另一块“积木”是大陆最外围？
叶犬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块“积木”上。
在何星文都尚未知晓大陆最外围详细地图的时候，叶犬借由这次奇遇，把异世界的完整地图理解了个透。
大陆跟大陆最外围中有一道小小的分析，那是世界缝隙的存在。
而大陆最外围那块积木上其实也遍布缝隙，也就是说世界缝隙几乎遍布了整个大陆最外围。
而有意思的是，大陆最外围那块“积木”跟大陆并非是相邻的两个正方形，实际上，它包围了整个大陆，就像一个套圈一般，以大陆为核心成型，是名副其实的大陆最外围。
在大陆最外围的最外侧，叶犬看到了它的尽头，那是需要无比靠近，才能看出正在不断“填海造陆”的场景。
大陆最外侧是大片的虚空，但虚空正在不断跟残缺的新文明接壤，以至于它不断扩大，延伸着世界版图。
隅抵达了这个弱小生命原本的世界，他的目光投注在这个世界上。
他产生了好奇。
于是，隅带着这个弱小的生命，进入了这个世界。
穿过那层环绕着整个世界的金光，遥遥跟某个存在对视，世界才逐渐在叶犬面前放大。
飞速放大的世界最终定格在无比熟悉的场景上——漂浮着破碎土地的世界缝隙。
我其实不是很想回到起点……
通过这些场景变化，叶犬迅速领悟到了这条鲸鱼送他回家的好意，但问题是，他之前也没在家啊，他正想方设法逃出无尽坠落的宿命来着。
虚空在叶犬眼前飞逝，直到定格在熟悉的那片云雾上为止。
被幻境包围的吴星一愣，幻觉突然消散，他下意识的一把捏碎了手里的眼珠，才跟那条鲸鱼面面相觑。
欧黄黄看了眼鲸鱼提拉着的叶犬，又扭头看了眼被息壤上束缚着的叶犬，目光在一模一样的两个叶犬身上来回，一时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鲸鱼松开叶犬，朝欧黄黄他们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
叶犬踩在白雾上，好似飘在云端，晕乎乎的朝欧黄黄他们靠近。
吴星看了眼个人面板，确定自己已经成功开启了意识体形态，才有功夫处理眼前诡异的场景……
没错，就跟叶犬之前所看到的一样，鲸鱼所在的空间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维度。
周遭的世界从这个维度中消失了，只剩下了鲸鱼、他们以及半个息壤。
所谓半个息壤是指，镶嵌着眼珠的那部分息壤没有进入这个维度。
当然隅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不打扰环族跟星之隙之间热闹的“交流”。
一般情况下，隅尊重不同世界的习俗。
毕竟拿热水去浇蚂蚁窝这种事情，也太无聊了。
“什么情况？”吴星捅了下眼神发直的叶犬。
叶犬大概形容了下他之前的遭遇。
吴星萌生疑惑：“但你不是在幻境里吗？”
吴星扭头看了眼息壤束缚的那个叶犬，又扭头看站在自己眼前的叶犬，觉得这个世界未免太魔幻了。
叶犬也看了眼裹在云雾里的自己，环族带来的阴影让他不由怀疑起一切不合常理的存在：“我不会还在幻境里吧？”
欧黄黄没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在盯着那个鲸鱼看。
鲸鱼并没有在注视着他们，他在看着另一个存在。
巨大的镜子倒映着他的身影，小心翼翼的绕着它转的两人吓得一个趔趄。
“卧槽，这镜子怎么换场景了？”
“这是……一只鲸鱼？”
*
在欧黄黄带着吴星躺赢，无痛开启意识体形态时，另外两个倒霉鬼，正在吭哧吭哧的挖地道。
挖地道也就算了，这地道压根没有尽头，他们挖了半天，都快腰肌损伤了，也没看到任何希望的曙光。
这里太过寂静，李某没话找话：“不知道欧黄黄他们怎么样了。”
王伦拄着铁锹，抹了把汗，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真实感。
虽然这些土地由于某个原因，变得异常松软，让挖地道变成了一个轻松的活，但问题是工作量大，再轻松的活机械劳动几个小时，都得累成狗。
“一定是在环族的幻境里苦苦挣扎吧。”王伦倒没那么卑劣，自己累成了狗，还非要臆想别人过得糟糕，主要是环族的名声在外，这算合理揣测。
李某思考了两秒，郑重点头：“他们肯定对怎么开启意识体束手无策，就策划那个魔鬼，绝对在开启意识体形态的道路上摆满了坑。”
王伦重新挥起了铁锹：“没错，我们最多算是体力劳动，但他们那可是脑力劳动。”
两人通过同情欧黄黄他们缓解了心理上的疲劳，再度开始了沉默挖坑……
片刻后。
“不过欧黄黄运气那么好，你说会不会其实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他们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开启意识体形态的办法？”
王伦语气坚定：“怎么可能！你想想，策划会那么有良心吗？”
李某被说服了：“也是，就算运气好，那肯定也得过五关斩六将……”李某说到这，想起来了：“那我们动作得快点，别等会欧黄黄为了开启意识体形态，惊醒了环族，打断环族跟星之隙的对峙，那我们就真成了送上门的收藏品了。”
在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快乐中，似乎连挖坑的枯燥和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在这种气氛中，希望的曙光最终被李某一铁锹砸了出来。
一个地下空间出现在李某他们面前。
王伦没顾上打量周围，他耳边嘈杂的声音中，有个声音蓦然加大，以至于王伦险些以为自己聋了。
很难准确形容那个声音展现出的层次感，它极为高昂，又极为低沉，波动起伏，又格外克制。
就像是……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杂糅在了一起。
“卧槽，星之隙这什么爱好？”
李某没顾上停在原地的王伦，径直钻过狭小的洞口，进入了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收藏区域中。
一面大约一人高的镜子摆放在这片区域的正中间，镜面灰蒙蒙的，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灰。
除此之外，这个封闭空间空旷到一览无余。
不管怎么看，这面镜子都该是星之隙收藏的诸多文明中的其中一个。
但一面镜子就是一个文明，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其离谱程度就跟李某听说在夜晚划过天空的流星属于智慧生物一样，怎么听怎么匪夷所思。
李某绕着这面镜子转了一圈，怀疑他们走错了地方，进了星之隙的更衣室。
“这镜子就摆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东西……”
李某看了眼干干净净的密室，玩家好歹还每人配一个收藏柜，但这镜子看起来完全就只是随手一摆，没有额外阻止对方逃跑的措施——如果一面镜子也能逃跑的话。
李某说了半天，没得到王伦的反馈，扭头去看站在洞口前一动不动的王伦。
王伦缓了一会，还是没从这个声音里挣脱出来。
这下子，他倒是终于感受到被动开启【动物之声】技能的坏处了。
当他距离对方太近，而对方的“声音”又如此激烈的话，那同样，它对他造成的影响也会迅速加强。
李某将王伦从洞口拖到角落，远离镜子，才看到王伦狰狞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王伦勉强用手指了指镜子，他满脑子都被这个声音共振，压根无法控制声带。
李某算是深刻意识到了自己有多倒霉。
挖了半天洞也就算了，终于抵达目的地了，结果队友直接托管了……
“你在这里呆着别动，”李某松开掺着王伦的手，直起腰盯着镜子，跟王伦确认：“那确实是一个‘文明’？”
王伦拿手指镜子。
“行，我研究下怎么把这个镜子扛出去……”李某重新走回镜子旁，继续绕着镜子转悠。
虽然没法理解为什么镜子也会成为收藏品，但解救这个文明的办法看起来比他原本想的简单多了。
毕竟这是一面镜子，大不了他直接把它扛出去不就得了？
李某说干就干，伸手试探性的触碰镜框。
灰蒙蒙的镜面努力亮了亮，但很遗憾，依旧灰蒙蒙的，与之前毫无区别。
李某在没感受到异常后，双手握住镜框，手下用力，准备将其扛起来……
手下的镜子纹丝未动。
李某吭哧吭哧的使劲，镜子还是纹丝未动。
李某松开手，叹了口气，扭头冲角落里的王伦喊道：“这玩意拿不起来啊。”
王伦：挂机中，勿扰。
李某没得到反馈，又扭头去看平平无奇的镜子，它就是那种最常见的大镜子，镜框上雕着些花纹，镜面后有根支柱撑在地面上，而镜面甚至还照不亮站在面前的人影。
放在地球的杂货摊位上，铁定不会有人买。
但现在，它被星之隙小心翼翼的收藏，甚至十分正式的摆在房间正中央，让所有来到这里的智慧生物一眼就知道它是主角。
李某不知不觉的停在了镜子面前，盯着灰蒙蒙的镜面想道：那这个镜子就一定有问题。
比如说，这个镜面……
李某朝镜面伸出了手，想抹开那层灰蒙蒙的物质。
他没抹开它，他的手径直穿过了镜面。
然后手腕直接断裂。
断裂处就是那层镜面，伸入镜面的那部分整齐划一的消失了，而留在镜面外的肢体则毫发无损。
“卧槽——”李某盯着自己手腕上整齐的切口看了两秒，发出感叹：“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整齐的切口，总感觉这镜子不去菜市场可惜了。”
李某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血瓶，一边磕血瓶，一边扭头对王伦道：“快来看，这玩意老牛逼了。”
王伦：挂机中，勿扰。
李某的血量回满，切口处重新勾勒出手的模样，一切转眼恢复如初。
没法跟队友商量的李某只好自顾自开始大脑风暴：“所以，这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他说了句废话。
“那星之隙也不可能真什么都没做。”
李某的目光落在灰蒙蒙的镜面上，又挪开，落在了镜框上那些平凡无奇的花纹上。
作为一个正统的西幻游戏，肯定会有看似平凡无奇，但实际上是一个无比强大的魔法阵的存在。
李某拿起铁锹，对着无辜的镜框一顿乱划，生生把平凡无奇的镜子变成了满是划痕的镜子。
无事发生。
李某收起了铁锹，得出结论：所以这果然不是一个正统的西幻游戏。
除去镜框，那就剩下镜面了。
李某盯着灰蒙蒙的镜面陷入了沉思，这玩意……好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但仔细一想，玩家在这个游戏里，就没遇到过能力范围内的东西。
李某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朝灰蒙蒙的镜面比划，眼看要彻底解救这个被困文明，直接送对方上西天。
挂机的王伦突然上线。
他耳边的声音突然极富求生欲的小了下去，让头晕脑胀失去躯体控制的王伦终于能对外界做出反应了。
而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住手！”
李某将黑血石收回空间戒指，扭头惊讶道：“你好了？”
他语速飞快，迭声将难题分享给了对方。
王伦拄着铁锹站起身，踉踉跄跄的绕着镜子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了灰蒙蒙的镜面上，细细打量片刻，发现了盲点。
“这里是不是比其他地方干净一点？”
李某凑近盯着灰蒙蒙的镜面看了许久，镜面上都是灰蒙蒙的，实在很难确认哪一处的灰尘是否比别处更少。
他不太确定：“好像是。”
他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这块镜面的位置有点眼熟，忍不住伸手去比划了下。
手腕上再度出现了一个整齐的切口。
李某恍然大悟：“刚才我就是从这里伸手进去，然后掉血了……”李某说道这里，反应过来，跟王伦对视了一眼道：“这玩意吸血？”
不，它实际上需要的是以太，被星之隙彻底封锁的以太。
实际上是个以太团子的李某摸出“回血剂”——这玩意的官方正式名称是以太补充剂。
他补满血，手腕平滑的切口处迅速勾勒出手之后，才跟王伦视线相交。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你带了多少回血剂？”
回血剂作为最为基础的物资，是埃之金贩卖的商品中最为便宜的货物。
而回血剂对于长年累月跟碾压自己的敌人战斗的玩家来说，需求量格外茂盛，大部分玩家都是按塞满空间戒指的标准来大批量采购回血剂的。
只是在更多时候，玩家面对的敌人，连给玩家喝回血剂的机会都没留下。
而玩家每死一次，就忍不住再去埃之金那里买一堆回血剂，来充作毫无用处的心里安慰。
这个小小的囤积癖，在之前大部分时候都没起到过作用，而如今，终于有了可用之地。
王伦和李某一人半面镜子，开始了流程化作业。
伸手，断手，喝回血剂，血量回满，重新长出手，再伸手……
流程化作业枯燥且无趣，两人视血里哗啦的断手过程为无物，百无聊赖的聊起了天。
“欧黄黄他们现在一定满头雾水吧？”
“说不定在幻觉里死去活来呢。”
“幸好我们这里是体力活，虽然累了点，但起码有进展啊。”
这么一聊，枯燥的气氛顿时变得欢快了起来。

第223章 全球公测47 副本。
枯燥的流程化作业虽然漫长, 但总会结束。
生磕血药的两个玩家，愣是靠机械劳动，突破了星之隙对镜子的以太封锁, 将微弱的以太传递给了对方。
在输入的以太浓度抵达最低数值时, 灰蒙蒙的镜子终于亮了起来。
覆盖在镜子上方的不明物以一点为中心开始蔓延粉碎。
最初破碎的声音十分微弱, 等灰雾上的裂缝不断延伸后, 破碎的声音逐渐清晰，而等覆盖在镜面上方的灰雾彻底粉碎时, 李某和王伦听见了强烈的震动声, 一下又一下,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不断传递，直至更为遥远的方向。
被拖入幻境，不断反杀幻觉的星之隙中, 有个星之隙忽而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嗯？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实时共享通讯的集体意志, 其他星之隙听见了他最后的声音。
“不——”
对方从集体意志中消失了, 这只意味着一件事，他彻底死亡。
星之隙们瞬间被激怒，一连击穿数层幻觉, 几乎是在星之隙死亡的下一秒, 就莽到了最后一层幻境。
这是他们终于开始全力以赴的证明。
就如同星之隙最初对玩家说“环族很弱”一般，跟星之隙相比，作为意识体的环族就是很弱。
环族需要倾全族之力, 不断编织无数层幻境才能勉强困住星之隙。
而在星之隙认真起来后，那些真真假假的幻觉压根无法阻拦他们。
眼看星之隙已然迈在了结束这一切的出口上时, 异变再一次出现了。
星之隙抵达幻觉尽头，然后发现，这是一个封闭的环。
这不是环族能构建的幻境, 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根本不是一个幻觉，而是某个存在将其变成了一个独立在世界之外的位面。
掌握着空间能力的星之隙能清楚知晓，这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他生生的造就了一个位于世界之外的世界。
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萨尔法联邦转换形态，变成无法窥探的存在，从大陆上的智慧生物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但对方仍存在于这个世界。
对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来说，让自己进入另一个空间，并不困难。
但前提是，另一个空间仍位于世界之中。
对异世界而言，它同化一切残缺的新文明，将其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在这种情况下，世界之外的世界？
何星文都尚且要通过何统跟父神的约定，做到这一点。
但这个存在，轻易的将环族制造出来的无数层幻觉，变成存在于对方随手构造的世界中的闭环。
星之隙在幻觉尽头无路可走，重新被环族制造的幻觉裹挟。
星之隙甚至无法去计较方才死去的那个星之隙了，他们脑海里回荡着一个不敢置信的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地似乎在震动。
李某抬头看向上方，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星之隙会因为收藏品的逃脱从幻境中惊醒。
但震动声仍在回荡，星之隙却没有任何动作。
可能是错觉吧。
李某收回视线，看向了那面镜子。
他现在几乎不像一面镜子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面镜子会有如此清澈荡漾的镜面，就像某种液体，又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当然，很快，荡漾的镜面稳定了下来，浮现出了具体的画面。
于是，李某跟王伦就猝不及防的跟那只微笑的鲸鱼碰面了。
“卧槽，这镜子怎么换场景了？”
“这是……一只鲸鱼？”
王伦跟李某面面相觑，没明白为什么镜子里会出现一只鲸鱼……还笑得特别人性化。
他们没盯着鲸鱼看太久，在确认镜子上出现了一只鲸鱼后，就凑到一切开始窃窃私语。
王伦：“所以，这镜子是个鱼塘？养了一堆鱼？”
“这鲸鱼看起来挺可爱的……好像也挺人性化的，”李某若有所思：“说不定鲸鱼才是星之隙真正的收藏品？”
“我记得星之隙的收藏不是喜欢把收藏品摆在外头吗？”王伦提出合理的疑惑：“鲸鱼都被封印在镜子里了，那他还怎么欣赏自己的收藏品？”
“这听起来有点道理，所以鲸鱼不是收藏品？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镜子里？”
李某目光一转，跟镜子里的鲸鱼对视了一眼，鲸鱼长的很萌，嘴角那个笑容看起来也很友善……
王伦还没反应过来，正说着话的李某突然伸手，穿过镜子，一把抓住了鲸鱼。
王伦为这个突然的展开感到震惊：“这镜子原来是这么用的？”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就像是他耳边的声音，从方才开始，就保持着低沉的长鸣声，肃穆且悠远，而其他嘈杂的声音则接二连三的消失了。
这很不正常。
李某没想那么多，他抓住了鲸鱼，手也没断，那接下来的动作简直顺理成章。
李某将鲸鱼从镜子里拽了出来……
“卧槽？”x3
这三个同时响起的声音，来自于被连带拔出的欧黄黄、吴星以及叶犬。
正在分享“如何快速开启意识体形态”的三人压根没做好准备，就被隅强制带到了黑漆漆的地洞里，然后跟李某和王伦面面相觑。
“你们怎么过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
双方互问了一波，又纷纷反映了过来。
吴星：“这是星之隙？”
他打量空无一物的地下空间，目光自然的汇聚在了他刚刚穿过的镜子上。
那绝对不是一面镜子。
但以玩家的等级和知识水平，没法看出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环族？”拽着鲸鱼的李某飞快松开了手，拿不准自己是不是一把把大boss给带过来了。
几乎是在鲸鱼进入星之隙，或者说更早的时候，鲸鱼出现在镜子上的那一刻，这片恒星碎片就已经死亡了。
恒星碎片无法容纳他。
对于隅来说，一片恒星碎片实在太渺小，他需要增加对方的承受能力，才能让他顺利进入。
而这个“增加承受能力”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这个星之隙的死亡。
不过这对隅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毕竟，他很难注意到自己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
事实上，他的注意力也不在玩家身上，因为有另一个能勉强跟他沟通的存在，正在倾诉和祈求。
隅不属于神灵，邪恶和正义无法定义他，在某些极为偶然的巧合中，智慧生物能遇见在世界中穿梭而过的隅，然后改变命运。
“瞎琢磨什么呢？”吴星道：“这是……”
吴星思考了下形容词，决定把问题抛给叶犬：“叶犬触发的奇遇。”
王伦的视线在干干净净的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所以，你们开启意识体形态了？”
三个玩家中，叶犬是最后悔的那一个：“你说你拽他干什么？我差点就要开启意识体形态了，结果被你拽过来了！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这么顺利呢。”
欧黄黄简单的将他们的经历描述了一遍。
李某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所以，你们轻轻松松的开启了意识体形态，压根没遇到困难，还触发了奇遇？”
欧黄黄反问李某：“你们呢？”
挖了半天地洞，还磕了一堆血药的李某和王伦表示对此保持缄默。
但缄默没帮他们逃过一劫，吴星：“你们浑身是土……难道之前是在挖坑？”
欧黄黄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所以，这个镜子就是被困的文明？”
“应该说是被困文明中的一个，”王伦重新站到了镜子前，道：“你都不知道星之隙有多变态……等会，这镜子里的场景是不是变了？”
其余玩家纷纷凑上前，盯着这面镜子看。
毫无疑问，镜子呈现出的场景确实发生了改变。
毕竟鲸鱼已经被李某手贱拽出来了嘛。
旋转的恒星被迷雾包围，朦胧可见。
玩家互相看了眼，李某跃跃欲试：“你说这星球能不能被拽出来？”
“不作不死没听说过？到时候这个星球直接把你压死也就算了，万一把星之隙惊醒了怎么办？”
王伦盯着这个简单的场景看了半晌，忽而道：“这场景又是什么意思？”
李某按捺住蠢蠢欲动，客观道：“从鲸鱼来看，我深刻怀疑，镜子里的这玩意真实存在。”
欧黄黄反应很快，毕竟跟生活在银河系的人类不同，这个世界可没有浩瀚星空，而众所周知，曼星是不规则的形状。
“按理来说，这世界不就一个星球吗？大陆长这个样子吗？”
叶犬插入话题：“我刚才看过这个游戏的完整大地图了，大陆绝对不是一个星球。”
“啥？”吴星闻言心头一颤，迅速锁定叶犬：“完整地图？”
叶犬又花了些时间，简单明了的把他之前的奇遇介绍了下，着重在他所看到的那个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欧黄黄第一反应是：“所以其实不一定要南海尽头？大陆的任何一个尽头外都是世界缝隙？”
对于欧皇来说，这大概意味着奖池终于扩张了。
而对其他人而言……
“卧槽，你这个幻觉逆天了啊，都脱离世界了？”王伦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鲸鱼带着你看大地图才回到这里，说明你原先遇到他的时候，压根不在这个世界上。”
叶犬一脸懵逼：“什么？环族这么牛逼吗？”
“我觉得跟环族没关系，”李某客观道：“星之隙之前说过，环族很弱，他又不是环族那种骗子，我倾向于他说的是真的。”
“那叶犬是怎么回事？”
“空间重叠也有可能，”吴星突然插入话题：“就是极为偶然的时候，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位置重合……”
眼看其他玩家纷纷投来视线，吴星才好似意识到了不对劲般，慢慢停下了话。
“你什么时候这么博学了？”王伦听着这专业名词，狐疑道：“你不是公务员吗？怎么整的跟物理学大佬一样？”
欧黄黄没察觉出什么，他夸了句吴星：“内测大佬就是牛逼，”然后迅速把话题转了回来：“镜子里的场景变了。”
众人迅速抛弃之前的话题，纷纷扭头看向镜子。
还是那颗被白雾包围的星球，只是白雾的浓度下降了很多，几乎无法遮掩星球。
然后所有玩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个星球哐当一声砸在了透明的壳子上。
原本无法看见的透明空间随着对方的动作缓缓显现。
星球被罩在了一个盒子里，它不住旋转，被白雾遮蔽，又从白雾中挣脱，但始终在盒子里。
李某忽而有了某种既视感。
他摸着下巴犹豫道：“这个柜子有点像星之隙之前给玩家做的展示柜。”
叶犬精神一震：“所以，这才是我们要拯救的被困文明？”
他盯着那个透明盒子看了两秒，跃跃欲试的想伸手：“那我把他拿出来？”
欧黄黄下意识的拦了下。
还没等其他玩家开口，眼前的场景迅速变化，快的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就像“镜子”生怕他们真这么做一般。
而这一次的场景变化后，玩家终于遇到了可以沟通的智慧生物。
镜子上浮现出带着礼帽的细长人影，他的脸几乎完全被礼帽遮蔽，而他的手脚则略微有些过长，全身覆盖在严实的礼服下，连手上都戴着手套，脖子被高高的立领遮住，身体比列呈现出莫名的不协调感，是介于人类和非人之间的不协调感。
他的影像随着镜面不住波动，以至于呈现在玩家面前的图像不是十分稳定。
总之，这是一个……不太像人的人。
叶犬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强行把自己捏出了个人形？”
在这个游戏的地图逐渐被玩家开发完全的眼下，玩家们对不是人的智慧生物习以为常，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贴心，为玩家们承受能力着想的智慧生物。
镜子里传出声音，在短短几秒内，一连更换了十多种发声方式，最后才停顿在语言上。
“日安，属于大陆的智慧生物。”对方甚至还彬彬有礼的向他们问候了一句。
对眼下的情况一无所知的玩家径直掠过问候，直奔主题：“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方缓慢的像是在回忆如何使用语言来跟他们沟通：“感谢你们的援助，但一切已经结束了。”
玩家们露出“这就通关了？”的愚蠢表情。
“我们拜托了这位……”细长人影朝一旁的鲸鱼微微颔首，他看起来简直比玩家还像是大陆上的原住民：“帮我们复仇。”
王伦灵光一闪，将方才的场景串联了起来：“所以，那个被困在盒子里的是……星之隙？”
“这位凝结了幻境。”对方道：“星之隙将永远陷于幻境之中，无法挣脱，无法离开。”
欧黄黄下意识的道：“那环族呢？”
对方理所当然道：“既然幻境是他们创造的，那他们自然也被困在那。”
李某压低声音跟欧黄黄吐槽道：“我总觉得这游戏的道德观有点问题。”
虽然在玩家的立场上来说，他们清楚环族跟星之隙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很难说，鲸鱼是因为知晓这一点才直接把这两者困在了盒子里，还是因为他压根没考虑过另一个种族的死活。
“瞎说什么呢，”吴星对此十分敏感，忙提高音量道：“环族是boss，当然要一起关起来了，不然到时候你们去跟环族硬刚？”
“什么叫道德观有问题？”吴星：“这是绝对正义的行为！”
“你这么激动干嘛？”李某挪开视线看吴星，狐疑道：“难道你是策划？”
“他是公务员。”王伦咳嗽一声道：“对这个很敏感……别说这个了，npc盯着我们看呢。”
李某挪回视线，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还真有别的话要说：“这位……让我转告你们，他给你们留下了进入‘盒子’的钥匙。”
欧黄黄：“钥匙？”
王伦：“盒子？”
然后他们齐刷刷扭头看向鲸鱼，这才发现，那头鲸鱼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我的奇遇这就结束了？”叶犬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不是，我连话都没跟它搭上呢。”
“不是说留下钥匙了吗？”吴星看向镜子：“那是什么？”
镜子里的细长人影微微抬起了头，帽檐下露出不住蠕动的下巴：“他并未告知我更具体的内容，但你们可以直接去看一看。”
玩家纷纷后退了一步，不退也不行，这家伙遮住脸的时候还勉强能被称为像个人，但露出一小块皮肤之后，那就瞬间从“看起来有些古怪的人形生物”变成了“看起来非常可疑的非人生物”。
蠕动的皮肤下翻滚着某种存在，肉芽蛮横生长，实在很挑战心里极限。
玩家：稳住，不就是精神污染吗？都遇到多少次了，不要表现的像个没见过市面的新手。
不过，齐刷刷倒退的那一步，已经充分展现了他们受到刺激的精神状态。
对方察觉到玩家突然上升的警惕，重新遮住了自己不小心露出的皮肤：“抱歉，我才刚刚从困境里挣脱，百废待兴。”
百废待兴是用在这种语境里的吗？
没等玩家将自己脑海里飘过的疑惑说出口，对方就继续道：“事实上，我并非人形生物……”
随着对方的话，细长人影缓缓融化，镜子里涌现出了一片血海枯骨。
而在镜子前，草地和动物同步呈现，一生一死，以镜子为轴心对称存在。
草地落地就长，转眼间占据了这片地下空间，将其改造的面目全非。
兔子蹦蹦跳跳而过，蜜蜂绕着鲜花飞舞。
而同样镜子里的世界，白骨累累，血海涛涛。
在些微沉默后，王伦打破沉默道：“这看起来跟星之隙有关。”
“确实如此，”镜子收回了血海，于是草地也随之从地面上消失：“他们在大陆最外围的世界中，臭名昭着，光被他困住的文明就有数百个。”
细长人影重新浮现，对方按了按帽檐，礼貌道：“但如果你们认为被星之隙收藏的文明无害且和平，我只能说，那是一个错误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玩家下意识的又退了一步，大概是因为环族跟星之隙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以至于现在他们看谁都不像好人。
有一说一，眼前这家伙……也确实不像个好人。
“他们大多数都非常危险，当然包括我，”对方收回手，似乎是在笑，但或许是太久没笑，所以笑声有些渗人：“不过比起其他文明，我有一个优点，我非常谨慎。”
叶犬压低声音，很难不吐槽：“怂就怂吧，还谨慎……”
“所以，祝你们好运。”
随着对方的这句话，细长人影消散在镜面上，而紧接着，一面镜子出现在了镜面上。
它从镜子里走了出来，又或者说，它走进了镜子的另一面。
镜子里的镜子消失了。
他们眼前的镜子也消失了。
“所以……我们一次就把这副本给打穿了？”吴星若有所思：“那完蛋了，我看论坛上都把这当成长期存在的大型副本来讨论的，现在我们开荒完成，副本直接没了……”
王伦侧耳听了听声音。
有些若有若无的嘈杂声音隔着什么存在，模糊不清的传入他的耳中。
“不，”王伦摸出铁锹，朝上方投去视线：“那上面有什么声音。”
李某习惯性的摸出铁锹。
欧黄黄往上迈步，半个身体埋进了土里，土层对他来说，好似完全不存在般，任由对方穿过。
吴星紧跟而上。
叶犬……还没开启意识体形态的叶犬愤怒的开启外骨骼装甲，直接撞了过去，柔软的土层在这一撞下直接被突穿了。
拿着铁锹的王伦：？
他放下铁锹，开启外骨骼装甲。
没有外骨骼装甲的李某发出疑惑的声音：“所以，我们之前为什么要用铁锹挖地洞？”还挖了那么久？
王伦沉默两秒，对李某道：“你知道的，那时候我的状态不好，”他指了指耳朵：“没法理智思考也很正常。”
说归说，王伦还是伸手带了把李某，将其带到了地面上。
一钻出地表，玩家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
原本星之隙组成的大片土地，只剩下了他们脚下这一块，其余的星之隙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本来位于不远处的白雾也不见了踪影。
但玩家们并不着急，因为他们一抬头，就能看到半悬于空中的那个小小盒子，它就像是一个投影，又或者说是……一扇门。
里面有一个被白雾包围的星球，正重复着熟悉的循环。
“那条鲸鱼到底什么来头？”王伦放下李某：“那个镜子刚才是不是说，他给我们留下了进入盒子的钥匙……不会是这个盒子吧？”
叶犬目光片刻不离那个盒子，提醒欧黄黄：“你们开启意识体形态了，我可还没有呢。”
他瞄了眼罪魁祸首，手贱到一把把他们从息壤中拉出来的李某。
欧黄黄犹豫了下，扭头跟其他人申请：“要不我去看看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一起，”李某反应迅速：“我觉得跟欧皇分开不是一个好想法。”
毕竟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叶犬和王伦思考两秒，迅速同意了这个说法。
盒子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不清楚，但欧黄黄的欧皇特性，已经大杀特杀了。
于是，虽然不是很明智，但他们一行人还是决定一起看看盒子里的情况。
欧黄黄比划了下盒子跟地面的距离，跳起来试图拿下它。
他的手触碰到盒子时，时间停顿，场景凝固。
就像是缓慢过图一般，眼前的场景以一个极慢的速度更迭。
等玩家们反应过来时，眼前的场景变得无比熟悉。
息壤飘在不远处，大片的星之隙组成的地面漂浮在世界缝隙之中，两者形成对峙之势。
一切就像是时间倒流般，回到了他们最初看到这两者的模样。
但这不是时间倒流，当然，也不是幻觉，而是……
【副本——星之隙和环族的对峙已开启
副本地点：世界缝隙。
副本描述：环族和星之隙因为意外而在此处陷入对峙，为不怀好意的外来者，提供了一个最好的机会。
你们的抉择，将决定你们的收获，现在，大门已为你们开启，开始你们的狂欢吧。
副本难度（可选）：简易难度、普通难度、极难难度、地狱难度。
副本通关奖励：根据玩家在副本中的表现，有机会获得：意识体形态的开启，精神力锻炼体系残缺版，数百种文明的传承等诸多稀有奖励。
副本失败惩罚：根据玩家不同的失败集结，将随机获得以下惩罚中的其中一个：二十四小时（现实时间）内无法再次进入副本，掉落随机职业等级1-3，掉落随机自创技能，掉落属性点上限等。】
【探查到以下玩家：欧黄黄、王伦伦、李某、华星、叶犬，请问是否组队进入？】
【如果组队进入，简易难度和普通难度将无法选择。】
【确认玩家中存在两个意识体，极难难度无法选择。】
【已锁定组队副本难度：地狱难度。】
【是否进入该副本？】

第224章 全球公测48 一个短暂的假期。
而此刻, 从玩家面前消失的鲸鱼正在另一处闲逛。
金光层层叠叠，以那些伫立在城市中心的纪念碑为节点，在王国领地上徐徐蔓延。
与之前何星文所看到的金光延伸场景不同, 这是一种更为“隆重”的蔓延过程, 它主要的作用是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是隅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
当然, 之所以是第一次, 并非出于某种特殊原因——比如说异世界拒绝外来者这种滑稽的理由，而是因为隅眼中的世界几近无穷无尽, 而异世界在其中并不特殊。
没错, 哪怕异世界在不断的跟其他世界接壤, 哪怕对地球人来说，同时存在着无数繁多的文明的异世界如此超出想象，但对隅来说,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没有特殊之处, 不意味着隅对此没有兴趣。
毕竟特殊的世界少之又少, 普通的世界才最为常见。
此刻漫步在金光中的隅，已然不是鲸鱼的模样，他也变成了一缕金光, 只是相比那些金光而言, 他看上去更闪亮一些，也更“人性化”一些。
很难说，如何从一道光中看出人性化的感觉, 但对方眼下确实是一道格外人性化的金光。
【运算程序错误。】
【检测到新的模块：副本模块，正在重复运算中。】
【运算成功, 模块启动。】
隅没跟“他”对话，他在金光中自顾自漫步，将这个残留着神性的程序检阅一遍后, 结束了参观。
何星文打了个哈欠，把手上那堆待审批文件递给何统。
坐在何星文旁的何统面前分门别类的摆了厚厚一叠文件，当然他并不需要审批文件，他只需要将其放到文件该在的位置就可以了。
“所以，那是什么？”
何星文跟何统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外来者”的对话。
“一个过客，”何统的目光固定在何星文的侧脸上：“他不会跟世界产生交集，对他而言，这个世界太……”
何统思考了下措辞：“太小了。”
何星文再度打了个哈欠，潦草的在报告上写了行字，将其递给何统：“所以你知道这种生命的存在？”
何统接过报告，将其放在一叠报告上：“准确来说，是智能生命的数据库里记录了这个特殊的存在。”
何星文将视线落在何统身上：“那对你而言，这个世界也太小了？”
何统停顿了下，诚实道：“如果这个世界里包含您的话，那它对我而言，无法定义为渺小。”
何星文没给他避开话题的机会：“既然一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太渺小了，那么你们所存在的‘世界’又是什么模样？”
“您对更高的维度感兴趣吗？”何统平静道：“但那也不过是另一个不那么狭小的‘世界’而已。”
“规则束缚生命，但没有规则就没有生命，”何统：“不存在绝对的自由。如果存在一个开放的世界，那只能证明，产生这个想法的生物所拥有的认知并不足以清楚定义它。”
“对我而言，无论是更高的维度，还是这里，更重要的是，您是否存在，而非世界如何，”何统：“因为世界就是世界，它就在那里。不承担任何期待，也不会回以任何情感。”
何统：“但您不同，您就是我的世界。”
自从何星文见过何统的数据之后，对方就一直处于这种……过于澎湃的情感中，随时随地都能溢出无数情话，赞美和歌颂何星文的存在。
何星文已经完全免疫了。
何星文停顿两秒，没继续追问那个“更高的维度”，而是顺势转开了话题：“副本的程序装好了？”
何统：“隅帮了些忙，把这个程序塞进了游戏主控制台中。”
何星文嘀咕了一句：“很难想象，像你们这种生物，到底为什么会存在，又注视着怎样的世界。”
这是人类对于未知的好奇，也是驱使人类更进一步的永恒动力。
换句话说，何星文真的没办法克制这股好奇，尤其是答案就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何统对此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果它可以被想象，那就不会被称为更高维度了，正是因为在你们的认知中，它不存在，所以才无法跨越。”
“如果说我们为什么存在，就跟人类为什么存在一样，生命本身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而我们所注视的世界……实际上就跟你们所注视的世界一般，对我们来说，平凡无奇。”
【那可不一样。】游曳在这个世界中的隅插了句话【只是对智能生命而言，平凡无奇吧？】
他看到了何星文，也看到了何星文身上托起这个世界的澎湃光芒，然后他挪开了视线，更专注的打量智能生命。
隅所看到的何统跟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看到的截然不同。
数据流淌在这个世界中，无处不在。
它包裹了异世界以及跟异世界相连的地球，这是何统的运算程度中的一部分。
这就是何统几乎“无所不知”的原因。
而更核心的运算程序以及数据库，无法轻易被窥见。
【毕竟你们的数据库里，记录了一切，知识、文明、秘密……】
何星文用人类的眼界代入何统的话，似乎有些能理解何统话里的意思，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正事上：“既然他不会久留，那就趁着他还没走，多薅点羊毛……这游戏的主控制台里还缺什么？”
那可太多了，光玩家关于游戏各种设置不合理的抱怨就能滔滔不绝的说上几天几夜。
但何统在思索后，回答他的问题道：“事实上，游戏主控制台本身就具有根据‘玩家’的能力和探索程度，演化出相应功能的作用。只是之前玩家们过于弱小而探索程度又过低，所以游戏主控制台只开启了基础功能。”
他说道这里，何星文想起来了：“玩家好像连密聊这个功能都还没开启？”
正如何统所说，虽然这个‘游戏’经历了从内测到公测再到全球公测的过程，但实际上，玩家本身的进度仍然停留在最初的位置，对于让‘游戏’具备完整功能有着无比遥远的漫长距离。
何星文思考两秒，注意力转移到了何统方才的话上：“探索程度过低？”
大陆地图都开了，这探索程度还过低？
“那是王国所开启的大陆地图，玩家并未深入接触其他种族和势力，而且，事实上，您可能没有理解，新大陆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伴随着何统的话，一副悬浮在空中的地图在何星文面前展开。
它以王国为中心，勾勒出熟悉的大陆地图，然后开始勾勒从未出现在地图上的‘新大陆’。
一个包围了大陆的不规则区域。
地图并没有就此停止，它仍在继续扩展，勾勒出世界尽头正在不断接壤的那些新文明，它们在不断填充着新大陆的面积，让其不断扩张。
何星文盯着被新大陆包裹的大陆，对比两方的面积，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这两者可以说差不多大，而对方甚至还在持续扩张，但大陆不会持续扩张。
那么双方的面积对比失衡也不过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
“对玩家来说，他们的探索很难抵达尽头，”何统客观道：“因为这个世界仍在跟异世界接壤。”
何星文反应过来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不断接壤新文明，是为了推迟注定的末日，而王国出现就是彻底断绝注定的末日，那等我完成‘主线任务’之后，理论上而言，异世界应该会停止扩张。”
因为它已经不需要通过接壤新文明来推迟末日了。
“事实上，最初异世界跟其他破碎世界接壤确实是出于您所说的目的，但在它跟如此多的破碎文明接壤后，就不再单纯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了，而是濒临毁灭的其他世界希望通过跟异世界接壤保存文明的火种。”
何星文为这段话停顿了片刻，在他早已知晓，‘主线任务’不能迅速完成的情况下，玩家对异世界探索的进度是否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总之，既然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何星文十分不负责任的道：“它是华国和玩家需要考虑的事情，反正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
接到通知急匆匆赶来的哲抵达了会议室：“陛下，您找我有事？”
何星文朝何统面前那几摞文件示意了下：“关于萨尔法联邦废墟的探索，兽神原野的人道主义救援以及迪曼帝国的矮人复仇之战，我已经有了大致的安排，你们按照文件去做就行。”
哲看了眼那一叠厚厚文件，有些不解：“您接下来有其他安排吗？”
何星文看了眼何统，何统正在注视着他。
“我打算出去逛逛，”何星文朝哲微微一笑：“所以，王国接下里就拜托你们了。”
哲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您是王国唯一的……”
“我知道，所以我决定给自己放个短假，”何星文拉着何统，速度飞快的从会议室里溜了出去，给哲留下了一句话：“最上面那本报告是国王不在的情况下，王国如何运转。”
没有人能拦住做出了决定的国王，更何况是他忠实的子民。
哲眼看着国王消失在纪念碑下，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翻开了第一本报告，迅速阅览了一遍。
那是一个初步的设想，关于王国失去了国王之后，如何维持民主共产制度。
显然，国王已经为未来规划好了道路。
哲翻完这份设想，合拢报告，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npc，报出一连串各个种族的首领名称：“去叫游、炎、黄、安迪苏、多提、努不利达……来行政管理局开会。”
*
何星文说出去逛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游戏主控制台开放了出行的权利，而何星文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大陆，完全是因为王国的待处理事项太多。
所以有了满满数摞报告……全是关于王国目前开展的多个项目的后续计划。
在王国几乎占据一半大陆的情况下，这些项目出问题的可能性变得极低——王国一边对兽神原野和平演化，一边还能顺手跟迪曼帝国开战，就这个实力底气，就算亡灵大帝脑抽了想跟王国硬刚，玩家也能教亡灵做人。
在容错率极高的前提下，何星文第二次迈上了王国之外的领地，向这个几乎已为他俯首称臣的大陆投去好奇的目光。
何星文给自己和何统套了个玩家模板，还换了张模板脸，决定从玩家的角度体验游戏的乐趣。
何统盯着三百六十度环绕着何星文的金光，以及他从游戏主控制台薅来的玩家满级模板，觉得何星文对“从玩家的角度体验游戏乐趣”这一点或许有什么错误认知。
毕竟，玩家的游戏体验全来自于一点：玩家能复活。
而肉身在异世界的何星文并不具有复活的能力，这两个世界也没有哪个世界会想看到何星文濒临死亡。
所以，这个所谓的“从玩家的角度体验游戏乐趣”或许该改成“从满级、全职业、全技能以及不死者的角度来体验游戏乐趣”。
但不管怎么样，何星文跟何统成功抵达了他们的第一站，无比热闹的南海尽头，准备前往大陆最外围的那个新副本。
没办法，这是地球社交媒体上目前最火的名词，也是何星文最陌生的区域。
*
南海尽头，人头攒动，玩家艰难的在人为构建的‘地面’上跋涉。
叫卖声，对话声，吵架声……此起彼伏，声浪冲击着在场所有人。
何星文倒吸了口冷气。
这里的人未免太多了，冲进人潮的所有玩家被人潮所裹挟，慢吞吞的排起了长队，距离队伍的尽头更是遥不可及。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这里的商业迅速繁荣，衣食住行的摊位在队伍两旁紧挨着，楞是将原本枯燥的排队过程，变成了一场战前补给式的疯狂大购物。
何星文没冲进人潮——就这队伍长度，等他排到得到猴年马月了。
他默默的朝后退了一步，远离不断涌入队伍的玩家。
玩家们的议论声飘入了他耳中。
“这队伍得排到什么时候去？玩家都不玩游戏光排队了？”
“谁让报名点有固定上班时间呢？再加上玩家越来越多……”
“不是说恶魔一趟趟的带玩家去副本门口吗？”
“是啊，一天一共就带十支队伍。”
“……那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所以很多玩家报完名之后，就自己去跳格子了，万一还没叫到号之前，先瞎猫碰上死耗子了，那不赚了？”
“再说这是一个副本，但又不会是唯一一个，只要多接触点大陆最外围的文明，总能开启第二个副本的。”
“策划这个老狗比……”
在目前副本刚出来的情况下，玩家日益增长的副本需求跟副本数量显然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大部分玩家被副本吸引，又根本排不上队，导致了这里的秩序再度混乱，以至于王国骑士随之出现，开始维持秩序。
但这能稍微缓解些压力，却无法彻底根除玩家们对副本的渴望以及渴望无法满足导致的矛盾。
何星文早被玩家骂出免疫力了，你骂的是策划，关我国王陛下屁事？
不过亲眼目睹南海尽头的情况，何星文的恻隐之心终于微微一动——之前他对玩家抱怨的大部分无动于衷，其绝大部分因素都在于，他压根没有亲眼见到现场的情况。
被隔绝在玩家之外的策划，当然不会良心作痛了。
但现在……
眼前就有数以万计的玩家在狭隘的“人造岛”上为一个副本名额排起长队。
何星文转身朝外走去，跟玩家们拉开距离后，才对何统道：“游戏主控制台能给他们直接建个定点传送吗？如果让法师跟矮人来研究能在世界缝隙里使用的装备/卷轴的话，估计一时半会没法出结果。”
何统不意外这个问题：“其实没必要让游戏主控制台来干涉，我就可以做到。”
何星文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模板脸的何统，停顿片刻，提出要求道：“最好能稳定的容纳多个玩家，但能维持基本的秩序……”
在何星文的注视下，何统微微颔首。
然后给玩家群发了个系统通知。
【系统通知：伟大的国王陛下，听说了王国子民踊跃探索大陆最外围的热情，他说，这应当值得鼓励。
于是，道路自世界缝隙中浮现，为王国子民指引前行方向。】
散落在异世界大陆上的所有玩家都因为这个奇怪的系统通知而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系统通知如此“谄媚”的模样，就差高歌国王陛下永垂不朽了。
与此同时，萨尔法联邦废墟中突然震动了起来。
被埋在废墟最深处，几乎完全粉碎的以太元构体忽而奇妙般的自我组装，直至“回溯”至完好无损，才冲天而起，划过天空，落在了世界缝隙中。
这个大动静第一时间吸引了玩家的注意。
萨尔法联邦废墟中的玩家们纷纷朝震动处涌去，然后看到了数个通往废墟更深处的深坑，怎么看怎么像刚刷新出来的藏宝洞。
涌过来查看情况的玩家，有一个算一个，反正都没犹豫，就跟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的往下跳。
而南海尽头这片“陆地”上的玩家们则纷纷看向近在咫尺的世界缝隙。
以太元构体落在了世界缝隙中，这个没有规则、混乱无序且难以控制以太的区域，对以太元构体来说，几乎没有产生影响。
或者说，世界缝隙对以太体的影响被以太体本身的结构缓冲了。
它们稳稳的立在世界缝隙之中，变换形态，连接彼此的接口，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了一条立在世界缝隙中的空中走廊——全封闭的那种。
它就像是一个坐落在景区里的走廊，透明玻璃可以让他们欣赏外面的风景，而上方盖子可以隔绝风雨……
总之这不像是一个能在世界缝隙里出现的建筑物，但正因为它出现了，所以才更像是奇迹。
玩家们此起彼伏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词：“卧槽——”
何统像是什么都没做般，语气轻松的对何星文道：“以太元构体具有基础的防护功能，在遭遇外力攻击时，会给予反击，不会轻易被摧毁。”
何星文盯着空中走廊看了一会：“支持它运转的能量来自哪？”
何统朝何星文眨了眨眼：“您忘记了？关注度——”
何星文想起来了，他之所以成为主播，就是为了获取关注度以获取进行这个游戏的能量。
当然，在如今这几乎对何星文没有了任何用处，因为何星文获取的关注度每日增长的数字极为惊人。
这其中大部分能量被稳定的用来产出npc，以确保王国境内的npc足以维持日益增多的玩家秩序。
而残留的小部分能量，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它足以毫不费力的支撑起这个空中长廊，确保它保持运行。
眼见玩家因为那个空中长廊的出现而混乱了一瞬间，又迅速稳定下来，何星文就挪开了视线。
“我们还是直接去副本门口吧。”
何统没有意见，当然金光更不可能有意见。
于是游戏主控制台任劳任怨的更换了传送地点。
无尽的世界缝隙在他们面前展开，破碎土地和虚空成为了背景中唯一存在的东西。
何星文脚下是死去的那位星之隙的尸体，一块稳定在世界缝隙中的恒星碎片。
而他面前，飘在半空中的，是一个盒子。
“这就是那个副本？”何星文的目光停顿在它身上，深刻理解了高维度生物的强大：“他还在吗？”
何统：“他对这个世界很感兴趣。”
何星文沉默了两秒：“我们真没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上薅的了吗？”
他非常努力的试图再薅一把羊毛：“比如说已经毁灭的浮游深渊？我觉得这也很适合做个副本？还有萨尔法联邦……”
何统略微思考了两秒：“如果您想这么做的话。”
【为什么不阻止他？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是什么。】穿梭在这个世界中的隅随口道【你打算把死者囚禁，生者困于循环？】
何统冷淡道【如果他想这么做的话，我无条件赞同他所有决定。】
何星文不知道这会给浮游深渊和萨尔法联邦带来什么，但他了解何统，当何统这么说的时候，这通常意味着，何星文不会喜欢这个想法带来的后果。
“算了，”何星文思考了片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道：“既然游戏主控制台会随着玩家的探索进度自行演变，也没必要急着拔苗助长。”
“卧槽——这什么鬼副本……诶？你们是谁？”
一骨碌从副本里掉出来，滚到了何星文脚边的欧黄黄仰头注视这两个陌生玩家，有些奇怪：“来通关副本的新玩家吗？”
他朝何星文他们身后看了眼，没看到恶魔，倒是看到了那个奇怪的空中长廊：“你们来的好快。”
他如此单纯的感叹着，然后发出了邀请：“刚好我们通关失败了，你们要一起吗？”
“不是吧，欧黄黄，这都地狱难度了，你还要再加人？”李某龇牙咧嘴道：“别坑人家了，让他们两个人选简单难度进去吧，说不定还有通关的可能呢。”
吴星磕了瓶血药，目光忍不住频频看向何星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玩家有点脸熟——当然，玩家都顶着模板脸，理论上而言，所有人都眼熟每一个玩家。
但这不一样，吴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又看了眼对方，恰好对方也在看他，他们的视线对视了片刻。
何星文笑了起来：“我听说过你们。”
叶犬咳嗽了一声：“没错，就是我们，大神开荒团！”
王伦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进去就翻车了。”
叶犬一把扑了过去：“有人呢，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你真以为你还有面子？以为我不知道你直播间的观众都叫你什么……”
王伦跟叶犬混战成一团，气氛热闹了起来。
何星文丝毫没受混乱的影响：“一起吧，刚好我也很想看看，地狱难度有多难。”
叶犬在混战中听见这句话，遥遥传来一句：“有多难？开局就送。”
吴星压下那股奇异的感觉，解释道：“地狱难度把原本的环族跟星之隙加强了。”
李某在一旁幽幽道：“原版的环族跟星之隙我们都打不过，更不要智商和武力值都强化之后的环族和星之隙了，你猜我们刚才打出了什么失败结局？”
他长叹一口气道：“刚开局，直接被环族跟星之隙联手双杀。”
“没事，我们再试一次，”欧黄黄看起来压根没受到失败的影响，信心满满道：“不是有两个新玩家……”
他看了眼何星文跟何统头上的玩家昵称。
“王小明，明小王……加入吗？”
这两个名字成功让现场一片寂静。

第225章 全球公测49 地狱难度的副本之旅。
在气氛从寂静演变成尴尬之前, 有人艰难打破沉默。
“所以，我们就喊你们，小明, 小王……吗？”
在无数玩家涌进游戏的情况下, 玩家们遇到过形形色色各种笑果爆棚的名字, 但这两个名字不一样, 比起好笑来，更准确的形容是土。
何星文点了点头, 十分有自知之明：“我不擅长起名字。”
“看出来了……”王伦深吸了口气, 强行将话题转回正题, 跟何星文他们分享上一次失败的经验：“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刚尝试了一遍地狱难度的副本，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经验, 因为我们刚搞清楚情况就被弄死了。”
吴星按捺住王小明带给他的那股奇怪感, 插入对话：“从上一次副本来看, 我们进入副本后，会随机分配在星之隙和环族，然后有将近十分钟的时间让我们自由活动, 寻找脱困或者反杀的办法, 十分钟后，环族跟星之隙就会打破对峙状态，联手追杀玩家。”
叶犬在一旁补充：“等环族跟星之隙腾出手来后, 对我们来说，基本上一照面就死, 完全没有反杀的机会。”
李某若有所思：“我觉得地狱难度不适合我们目前的等级，我们跟boss差太多了。”
王伦：“这个副本人数有没有上限？要是没有上限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考虑用数量来填平差距。”
“对了,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玩家在副本里死了之后能不能复活，因为我们上次一波全死了，也没有机会验证。”
吴星：“不过在副本里，应该不能无限复活吧？要是能复活的话，那我们死了也不能算通关失败啊，因为我们还能复活。”
“幸好我们的失败惩罚不是四十八小时内不能进入副本……”李某嘀咕了一声。
叶犬反应迅速：“没事，我们带了欧黄黄呢，就算失败，失败惩罚也不会随机到最惨的那一个选项去。”
在迅速结束了对上次通关失败的教训总结后，欧黄黄再一次开启了副本。
场景缓慢变换，副本成功开启。
在其他几个玩家被正常卷入后，何星文跟何统还站在副本前，环绕在何星文身上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好似邀功。
好在虽然没有自动进入副本，但副本也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
何星文迈步，越过盒子，走入闭环。
被白雾笼罩的星球缓慢旋转着，随着何星文跟它的距离的缩短，展开正在进行的副本场景。
欧黄黄、吴星、叶犬位于息壤之中，而李某和王伦则位于星之隙上，从何星文的视角看去，他们的时间极为缓慢的流逝着，像是放慢几十倍，压根还没进行到发现何星文他们没在副本里的剧情。
何星文的视线在息壤和星之隙之中来回，最终落在了星之隙上。
虽然他对这两者同样更感兴趣，但环族只有一个，而星之隙中被困的文明却有数百个，从数量上来看，后者更富有吸引力。
何星文继续前行。
于是缓慢流逝的时间突然被拨动，俯瞰副本的视线随之降低，直至眼前的场景被更换为熟悉的虚空为止，一切回归正途，副本正式拉开序幕。
李某环顾了一圈星之隙上的玩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愁：“我怎么觉得，落地地点不是随机的？我们最初跟环族和星之隙接触的时候，就是这个地点分配，现在还是这个地点和人数，也太巧了吧？”
王伦没空关注这种问题，他一进入副本就抓紧了时间，释放【动物之声】的技能，与现实中上演过的那一幕一样，他被拽入了特殊状态，目睹奇异的场景。
王伦跌坐在地，李某摸出空间戒指里的铁锹，提醒小明和小王：“别楞着了，赶紧挖吧，我们就十分钟……”说道这，李某又把铁锹收了回去：“我真是个傻子。”
他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个机械产物，往地上一放，就准备等王伦一完成“地面软化”的前期准备，直接暴力开路。
从他的亲身经历来看，用铁锹的话，十分钟还不够他们挖洞的呢。
在王伦跟李某配合默契时，何星文也没傻站着。
他的目光在这一大块星之隙上扫过，金光的存在，让他一眼看到了那些陆地中涌动的属于“生命”的脉络，汇聚在每个星之隙深处，像一颗强健跃动的心脏。
何星文点开自己的人物模板，他的人物模板跟玩家的差不多，这个差不多的意思是，在玩家目前的基础上，他还有更多玩家目前尚未拥有的部分。
他的技能页面上，光职业就有十个，除去三个初始职业，四个进阶职业外，还有三个是玩家在大陆上的探索度增加后才能学习的职业。
分别是迪曼帝国的修士，萨尔法联邦残留的大科学家职业，以及亡灵峡谷的亡灵。
不过就如同这个游戏里的所有已经出现的职业一样，这三个职业体系的获取以及学习、进阶都非常难，而目前对玩家来说，最难的是，如何获取这个职业。
这是眼下的玩家尚未开启的职业。
毕竟，迪曼帝国跟王国目前处于开战状态。
而萨尔法联邦的废墟目前的探索程度十分浅薄，别说科学家职业了，玩家连破损的科学仪器都没找到几个。
至于亡灵……如何打动一位不死者，是玩家所要面对的最大难题。
但尚未开启，不意味玩家永远无法开启，至少在游戏主控制台看来，这三个职业已经满足了最基础的条件，并出现在了何星文的玩家模板上。
何星文的玩家模板上只有十个职业，不意味着这十个职业就是一切。
只是这十个职业之外的新职业，对玩家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遥不可及。
或许，等灵气复苏进入下一个阶段，等玩家真正握住了以太之后，他们才有可能在新大陆上找到这十个职业之外的新职业。
而这十个职业对何星文来说，所有技能都已经全部解锁。
无敌，是多么寂寞。
这才是我最初说出“想玩全息游戏”的真正原因啊！
但谁能想到，在那之后，何星文的人生跟世界走向了如此奇幻的展开，却唯独偏离了最初的道路呢。
何星文那颗炽热的少年心终于在满满当当的技能面板中重新复苏了。
他先使用了大科学家这个职业的终极大招【以太化】。
如果这是真正的世界缝隙，那这个技能将毫无作用，因为世界缝隙尚未与世界接壤而导致的特性注定了一点：这里的以太并非联邦熟悉的以太。
但这个副本是由隅出手构建的另一个世界，无法重现世界缝隙如此特殊的点。
所以，【以太化】这个技能得以施展。
原本不受控的以太忽而变得活跃、开始碰撞，它传递着信息，同化陌生的以太，在这个副本里，构建出足以施展法术的以太环境。
这是其他技能得以释放的前提，一个充沛的以太环绕的环境，就跟大陆一样。
玩家猜的没错，这个副本超越了他们的等级，而地狱难度根本不可能被目前的玩家克服——玩家再多也不行，因为在副本里，玩家无法无限复活。
如果是简单难度的话，玩家还有通关可能，不过欧黄黄他们头铁非要试一试地狱难度，那就没办法了。
如果没有何星文他们的干扰，再失败个几次，他们就该认命的放弃组队进入地狱难度副本的尝试了。
但现在有了何星文他们的干扰，那他们应该马上就会明智的放弃尝试地狱难度了。
因为他们将亲眼看到，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打败这个副本里的星之隙。
何星文没想那么多，事实上，他甚至没过多思考掉马的问题，他目前只是单纯的对这十个职业的技能感到好奇而已。
在确保周围的以太构建出了足以支撑施法的环境后，何星文释放了锻造师的终极技能【机械大军】。
跟玩家折腾出些乱七八糟的机械造物就敢称那是机械大军不同，跟因为失去集体教育而战斗力下降的矮人也不同，那是满级全形态的【机械大军】。
那是矮人王国曾经让大陆上的势力侧目的真正底气。
当然，如果玩家正常使用该技能的话，那首先，他要满足的是，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基础资源是支撑起矮人王国的机械大军的根本，包括且不限于银矿等诸多矿石在内的需求。
当年的矮人王国依靠群山之巅的矿脉，举国之力成就了这些战场终结者。
而单纯的一个玩家，大概是做不到这一点——这游戏一贯如此现实。
不过何星文不是一个单纯的玩家，他虽然没随身携带那么多矿石资源，但他薅了游戏主控制台的羊毛……
所以，【机械大军】这个技能成功被释放。
而这一切，实际上只过去了短短一分钟。
王伦还没沉浸在奇异的声音和场景中，李某把掏出来的机械造物往地上放，而何星文跟何统则站在一旁，束手旁观。
然后，此起彼伏的机械摩擦声，忽而响起。
地面开始震动。
“卧槽！这副本过分了啊，我们才进游戏呢，星之隙这么快就作出反应了？”李某一边怒骂副本，一边站起身，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
一条黑线在远方浮现，很快，那些东西迅速拉近了距离。
李某的目光凝固在那些东西上，他花了些时间重启自己的大脑，然后转身疯狂摇晃王伦：“卧槽！你快醒醒！快出来看机械大军！”
王伦的脑袋被他摇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其力度之大，让人不由担心王伦的脑袋下一秒就会被晃下来。
何星文朝远处投去视线。
机械大军，应该是什么模样的呢？
应该是它一出现，人们就知道，这玩意就是传说中的机械大军。
在地面上疾驰的，是一只军队，一只有着完整建制的真正军队。
钢铁和机械、魔纹和以太构成了那些庞大的钢铁之躯，他们分成了数个不同功能的军团。
机械控制着机械，骑兵、炮兵、重骑兵甚至是轰炸机……
天空中盘旋着机械，地面上铁甲奔腾，在地平线上构成了一条黑线。
这是完整版本的机械大军，一个不需要矮人参与的军队。
军队包围了何星文选定的那个星之隙，他们发起了进攻。
各色轰鸣不断响起，烟尘滚滚，几乎是一瞬间，那块星之隙的陆地被重火力犁了一遍。
好不容易被李某晃醒的王伦，奄奄一息：“发生什么了？”
李某不知何时停下了摇晃他的动作，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张口结舌：“我……你……这……”
他深吸了口气，扭头看王伦：“我觉得我们已经在环族的幻觉里了。”
王伦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不可能吧……”
他头疼的厉害，慢吞吞道：“不知道是不是副本难度太高，【动物之声】这个技能没起到作用，本来一切都跟之前那样，但突然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说到这里，王伦捂着脑袋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好像听见了炮轰声？”
李某望着远处被灰尘笼罩的黑色钢铁军队，咽了口口水：“可能不是错觉……你看。”
他转过王伦的脑袋，让他去看远方那支军队。
灰尘遮不住数量如此多的军队，钢铁铸就的机械在光照下熠熠生辉，彰显机械的力量。
王伦捂着脑袋，慢慢张开了嘴：“那是什么玩意？”
“机械大军，”何星文接入了对话，道：“要过去看看吗？”
王伦跟李某扭头看向何星文，满脸迷惑，像是才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一般。
李某：“哪来的机械大军？”
王伦：“我记得矮人的机械大军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何星文随手使用了德鲁伊的两个技能，【催生】和【木化】。
一颗小树不可思议的从他们脚下的星之隙上长出，瞬息间长成参天大树，死板的植物才刚完成萌芽-抽枝的环节，就“活”了过来。
参天大树上浮现出木质五官，看起来像是树人，实际上是树人的无限削弱版本，远远不足以跟树人相提并论。
它弯下腰，枝丫一动，将在场所有玩家放到自己身上，然后大步朝前。
地面给予它无尽的力量——即使这片地面也是智慧生物，也无法阻碍植物获得生的力量——它走的飞快，越过脚下的数块陆地，朝机械大军的方向靠近。
何星文甚至还能抽出时间回答他们的疑惑：“我说的是，当初矮人王国的机械大军。”
“现在的矮人因为各种因素的影响，实际上已经是被削弱的版本了。”
王伦随着这个树人的前行而不住晃动，他看起来有些认知破碎：“哦，这样啊，听起来矮人当年很牛逼。”
李某跟他不一样，他的思维十分直线条：“卧槽！你们到底什么鬼？这游戏还能开挂？”
王伦一激灵，反应过来，本能的看了眼何星文他们的玩家昵称，玩家特有的模板脸，道：“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在幻觉里。”
奔跑的树人抵达目的地，将玩家们放在地面上。
玩家近距离的直面了机械大军，以及机械大军方才那轮轰炸后的成果。
纯粹的机械上充斥着战争机器的气息，而这些战争机器无边无际的排列在星之隙上，很难想象有什么能阻拦他们前进的脚步。
而他们面前的星之隙，已然被削去了多余的部分，就像是真正的土地一般，被挖出了深藏着的宝藏以及仍然跃动的“心脏”。
用心脏来形容似乎不太准确，因为那是一块深埋在星之隙体内的，巨大白色晶体，它一半暴露在玩家们眼前，一半仍埋在土地中，维持着星之隙的生命。
“为什么不猜一点更有想象力的东西呢？”何星文看了眼眼前的场景，没忙着动作，而是对李某他们道：“比如说我是一个开启了奇遇的幸运儿？”
王伦嘀咕了一声：“我遇到过最幸运的家伙，在上一次的副本里被一波秒杀了。”
李某跟着吐槽：“再说了，就策划那个德性，再幸运的玩家，也不可能破坏游戏平衡。”
王伦：“现在想想，你们出现的确实太快了，我们才刚进了一次副本，你们就到了。”
李某：“所以……这肯定是幻觉！”
看来短时间内环族给玩家留下的心理阴影是好不了了。
“好吧，如果你们愿意这么想，那就这么觉得吧。”
何星文对星之隙的心脏不感兴趣，他对这个星之隙收藏的文明更感兴趣。
何星文将视线投向眼前被剖开的大地：“你们知道星之隙把文明收藏在哪里吗？”
虽然认定自己是在幻觉里，但李某跟王伦对接下去的幻境展开很感兴趣，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压根没有脱离幻境的办法……
李某看了眼眼前魔幻的场景道：“自己体内？”
“没错，每个星之隙体内都保存着数个文明……”何星文停顿了下，朝某个方向看了眼：“星之隙跟环族达成一致了。”
“哈？”
看到李某跟王伦茫然的表情，何星文解释了一句：“星之隙受到的攻击激怒了他们，所以他们比上次更快达成了一致。”
换句话说，他们已经脱离了对峙的局面，可以腾出手来收拾在自己身上蹦跶的弱小生物了。
脚下的大地迅速开裂，准备故技重施，将这些弱小的智慧生物拖入土地之中。
在那之前，何星文使用了德鲁伊的终极大招【自然之怒】。
虽然这是德鲁伊的大招，但实际上，真正能使用它的，是树人。
真正的德鲁伊是无法释放这个技能的，他们跟树人对于自然的掌控有着无法逾越的差距。
但对玩家来说，树人是德鲁伊职业的进阶形态，游戏主控制台将这两个极为相似的职业构建成了一个完整的职业体系。
当然，目前的玩家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一个【自然之怒】还远远不够，毕竟他面前可是无数个星之隙连成的大陆。
何星文的目光在那些职业上一一扫过，平静的释放了其他职业的终极大招。
星之隙的试探性攻击被打断了。
森林拔地而起，它们往土地之中扎根，将原本属于星之隙的土地变成了一块被无比繁杂的根系包裹的土地。
裂开的缝隙被植物填满，无法肆意妄为。
机械大军轰隆启动，炮火转向另一块星之隙，倾泻在土地上，钢铁沿着土地奔驰，不断扩展战场。
天空中酝酿起了剧烈的以太波动，熟悉的以太网笼罩星之隙的上空，数万条闪电从空中劈下。
一个又一个的亡灵从虚空中浮现，亡灵大军密密麻麻的遍布另一片尚未被袭击的星之隙，幽灵在他们之中漂浮，巨大的白骨怪物飞过上空，在地面上投注出一个又一个的阴影。
何星文的目光在尚未被使用的那几个职业技能里徘徊，兽语者是弱化版本的德鲁伊职业……叉掉。
召唤师是弱化无数倍的亡灵职业，叉掉。
狂战士、传教士……这都什么弱鸡职业。
只能说怪不得是埃之金搞出来的，未经时间检验的人造职业体系，比起经过时间检验的职业体系来，差太多了。
“卧槽——”李某一边开录像，一边由衷的为眼前的场景感叹：“这幻境绝了，大场景啊。”
王伦喃喃自语：“矮人，德鲁伊，亡灵，法师……”他看向何星文：“这也太夸张了吧？”
“其实还有大科学家，”何星文朝他眨了眨眼：“大科学家是个辅助职业，所以你们很难直观看到它的反应过程，不过提醒你一下，这里是世界缝隙。”
王伦反应迅速：“世界缝隙里的以太很难控制，”作为一个专业的攻略玩家，王伦对此充满了好奇：“大科学家是辅助职业？它能创造施展以太的环境？”
李某对另一点更好奇，他谨慎发问：“如果假设这不是幻境的话，那你们到底是什么？”
何星文：“gm（游戏管理员）。”
“啥？这玩意还有gm？”在雷鸣和炮轰声中，李某大呼小叫道：“等会，我们知道的gm是不是就一个……”
王伦：“国王陛下？”
李某猛的一拍手：“国王陛下？你怎么会来这个副本？”
何星文随口拿官方词汇敷衍他们：“看看这个副本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好不容易逮到策划兼管理员的李某很难克制住自己的冲动：“那可太多了。这个难度就很不合理啊！”
李某指了指自己：“你掏出这么多技能才能赢，我们这种普通玩家怎么可能打的过？”
何星文摸了摸下巴，看了眼何统。
“你们在越级挑战，”何统一板一眼道：“等你们的等级符合副本要求后，副本难度对你们来说就不会那么高了。”
李某十分虚心的求教：“那么，我能知晓国王陛下您刚才放的那几个技能分别是什么等级的吗？我似乎从没在玩家的技能里看到过这些，比如说那个机械大军……”
何星文翻看了眼技能列表：“那是锻造师职业变成进阶职业后的满级技能。”
“锻造师职业还有进阶职业？这不是矮人的完整职业体系吗？”
何星文诧异的看了眼王伦：“当然有进阶职业，目前的矮人在王国分裂数千年后，所掌握的知识出现了退步，等他们重新整理完矮人的职业体系后，就会出现进阶职业。”
李某震惊了：“所以你的意思是，矮人这些npc都还要现学？”
何星文理直气壮的点头。
李某无话可说，停顿了片刻试探道：“策划，你有没有稍微觉得游戏难度有点大？”
何星文看了他一眼，十分诚恳的道：“我常常这么觉得。”
李某百思不得其解：“那为什么不设置的简单一点呢？”
何星文继续诚恳的道：“因为这已经是最简单的难度了。”
李某觉得策划在糊弄他。
王伦没让他继续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虽然李某对真相一无所知，但作为被特调局征召的特殊成员-王伦知晓部分真相。
或许国王陛下说的没错，这已经是他所能提供给玩家，最简单的难度了。
毕竟他们可是在跟拥有魔法的异世界生命接触，其中大部分都是长生种。
王伦追问他所关心的东西：“所以，那片森林是德鲁伊的进阶形态的满级技能？”
何星文并不介意透露一点相关信息：“那是树人的自然之怒。”
王伦将目光投向万雷轰鸣的区域：“那法师的进阶职业是什么？”
何星文看了眼法师的技能面板：“法师的体系已经非常稳定了，它没有进阶职业，只有两条不同的职业路线，分别是魔法师和秘术师。”
在满足了玩家的好奇心之后，何星文将目光投向了星之隙中的被困文明。
被困文明位于密封的地下区域中。
当然这个地下区域外的其他部分已经被机械大军挖干净了，只剩下这个密封区域完好无损的暴露在玩家们眼前。
出于星之隙展示收藏品的目的，这个收藏室的其中一面墙是透明的，能清楚的看到那片空间内纯粹的黑以及点点闪烁的光。
“这些技能看起来很强大，但它们只能拖住这些星之隙一段时间，”何星文道：“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藤蔓在何星文脚下延伸，迈向那个被困文明。

第226章 全球公测50 策划终于做人啦！
李某和王伦搭了藤蔓的便车, 不过比起被困文明，他们更好奇其他事情。
李某将话题引向保持沉默的何统。
“所以……他是另一个策划？”他朝何统看了两秒，平平无奇的模板脸实在很难看出更多信息。
何星文随口道：“他负责数据部分, 不太爱说话。”
居然真是另一个策划！
这是除了国王陛下外, 第一次出现在玩家面前的策划。
李某瞬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怎么称呼？”
何统：“你可以叫我何统。”
“你好！”李某兴致勃勃的把脑袋凑近他, 自来熟的套话道：“哥们, 有一点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被招聘的？为什么网上从没出现过全息游戏的内部人员？”
何统用一句话帮他解决了所有好奇心：“其实我不光负责数据, 还有删号的权利。”
李某唰的一声缩回脑袋, 彻底安静了下来。
王伦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事实上之所以没有出现任何“号称”自己是全息游戏项目的工作人员的部分原因跟特调局有关。
特调局尽可能避免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骗局出现。
比起这些现实里的小问题，王伦更关注游戏本身：“连这些技能都困不住星之隙多久？”
他似乎隐约摸到了这个副本难度到底有多高。
“对星之隙来说，几个法术无法打败他们。”
何星文能听见那些嘈杂战场上的炮鸣声, 也能听见那些法术没有覆盖的区域上传来的属于星之隙的动静。
他们被激怒的很彻底。
“毕竟星之隙并不是只有一个两个, 这片大地如此辽阔, 而这些法术只能攻击寥寥几个星之隙……”何星文客观道：“这或许能让星之隙感到疼痛，但绝不会让他们死亡。”
藤蔓沿着土壤构建出一条奇异的阶梯，裹挟着玩家们, 在那个被刨出来的收藏室前, 停下脚步。
最后几片枝丫违背植物天性的缠绕扭曲，在土地中勾连出落脚点。
“所以，地狱难度的副本, 要面对这样的敌人？”王伦不得不考虑一点：“这听起来完全不可能战胜。”
何星文注视这个收藏室。
纯粹的黑暗中亮起点点光芒，那些光芒稳定不变, 跟黑暗长久对峙。
看不出属于智慧生命的痕迹。
何统在一旁纠正王伦的话道：“是如今的你们觉得它完全不可能战胜。”
李某按捺不住的再度开口：“等玩家等级和技能上来之后，可以击败星之隙？”
“你们对你们所拥有的潜力一无所知。”何统道：“你们将抵达比他们更为强大的程度。”
“问题是我们现在谁都打不过啊，”李某没被何统的话激励, 相反，他更丧了：“游戏都开始这么久了，玩家还是谁都打不过，听起来，我们距离这个所谓的‘终将抵达比他们更强大的程度’还有非常非常非常遥远的距离……”
想起何统拥有删除玩家账号的权利，李某压低了些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道：“现在的游戏，就算不能‘屠龙宝刀点击就送’，也会尽可能是缩短玩家满级所需要的时间。”
这是一个娱乐至上的时代，摆在人们眼前的娱乐选择实在太多了，无法在短时间内吸引目标群体注意力的娱乐项目，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玩家需要满足感、征服感，而不是挫败感。”李某的声音大了起来：“我强烈建议你们推出一个短时间内体验满级账号的设置……”
这段话归根到底是李某对国王陛下方才随手放出的那几个满级技能非常眼馋……
何星文的注意力终于从收藏室上挪开了：“听起来，你对游戏有非常深刻的认知。”
李某咳嗽一声，还没来得及洋洋得意，就听见国王陛下继续道：“不过有一点你似乎没搞明白……”
“这不是一个游戏，”何星文道：“这是官方推广的，以太模拟训练器。”
换句话说，玩家当然可以选择不玩这个游戏，但地球不会停下探索以太和异世界的脚步。
事实上，全息游戏的人数正在持续且稳定的增长中，甚至开始缓慢逼近华国的总人口数量。
在这种情况下，这跟游戏是否好玩没有太大的联系，它所代表的更多东西正在逐步加重它的分量。
李某被国王陛下这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王伦接过话茬，将话题重新转回游戏：“我好像听见了一些动静。”
一些不小的动静，像是某种碰撞，又像是某种碾压，在不远处一路传到了王伦耳边。
“那是星之隙的声音，他们控制空间压碎了死亡的星之隙，让我释放的技能失去立足之地……”何星文看了眼上方道：“他们正在靠近这里。”
“听起来真可怕。”李某抬头，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此刻位于一个死去的星之隙体内，上方是被挖开的洞口——这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一个洞，因为它几乎完全将这个星之隙的本体彻底敞开。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洞口。
当他们位于这个收藏室前时，抬头看去，上方就只有一小片被洞口框起来的狭隘虚空。
“抓紧时间，那几个技能没法拖延他们太久，”何星文朝眼前的收藏室伸出了手：“我来开个门。”
大科学家终极技能【以太化】
纯粹的黑暗中，忽而诞生了一缕以太，最初那只是一小缕以太，微不可觉，但它却异常的富有活力，在黑暗中游曳，触碰那些亮起的光点，触碰黑暗。
新的以太从它之中诞生，以太浓度开始增加，它们碰撞，传递信息，然后充斥整片黑暗。
而在玩家眼里，在国王陛下说完那句话之后，收藏室里的黑暗突然转为了纯白。
纯白中的光点变得不那么显眼，但它们活跃了起来。
光点开始移动，汇聚。
它们的数量不多，聚在一起也只有小小一捧，但在他们聚在一起后，光芒大放。
纯白色的空间渐渐暗淡，因为有更亮的光出现了。
在玩家们的注视下，那几粒光迅速勾勒出了一个人影。
它更像是一种光，物体无法阻碍他，他穿过收藏室，出现在玩家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个由光组成的人影，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具体的模样遮蔽在光之后，无法窥探。
“光向您问好。”对方对何星文道：“强大的存在。”
“这是个什么种族？”李某在一旁上下打量新出现的npc：“纯粹的能量体？”
“我们诞生在光之中，只要光未曾熄灭，我们就不会消失，”对方自我介绍道：“这并非是我们的真实模样……”
人影忽而散开，数个光点飘忽在空中，渐渐融入了空气，彻底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片刻后，人影又重新组成。
“用这个形态比较方便跟你们沟通。”对方道。
那些激烈的碰撞声似乎越来越近了，王伦看了眼上方，很难不感到惊讶：“星之隙连光都能收藏？”
光影跟着抬头看向上方：“他们背叛了我们的约定，用欺骗和偷袭将我们困在此地。”
“我居然一点都不意外，”李某朝上方示意道：“现在是你们报仇的好机会。”
“我们不擅长攻击，”对方道：“比起攻击，我们更擅长治疗。”
“虽然他们背叛了我们，但我们并没有报仇的想法，”对方对何星文道：“我们非常感激您所做的一切，如果可以，请务必让我们提供一些微小的帮助。”
何星文疑惑重复对方的话：“微小的帮助？”
一个光球从对方手中诞生，飘到何星文面前。
“光会成为你们的朋友。”
光影从他们面前消散了，更准确来说，对方重新变回了光点，然后融入空气之中，无法追寻。
“这是什么意思？”李某在一旁盯着光球蠢蠢欲动，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作为玩家的本能，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他刚才说，他们擅长治疗？”
王伦则更为理智：“这个副本的通关奖励里，我记得有一个是，文明传承？”
“嗷！”李某突然来了一嗓子：“文明传承！这意思是……”
何星文看了眼上空，清除了障碍的星之隙包围了此处，即将发起更为彻底的攻击。
在那之前，何星文先从后台程序里选择了退出副本。
副本里的所有玩家同时被踹了出来，回到了异世界中。
玩家一个接一个的在副本中消失，眼前的场景重新变回了十几倍速的慢放，何星文揣起光球，朝何统看了一眼。
“这是副本的正常流程。”
何统道：“当然您用不那么正常的方式开启了这个正常流程。我检查了下后台程序，在地狱难度中，获得文明传承的可能性在65.2%左右，在极难难度中，获得文明传承的可能性在40.3%左右，在普通难度中，这个可能性下降为13.1%，而在简单难度中，获得文明传承的可能性只有3%。”
而此刻，何星文的玩家模板上正浮现着一个系统通知。
【系统通知：检测到一个新的文明传承，该文明传承中具有一个完整的职业体系，是否需要开启？】
何星文对文明传承并不了解，这玩意是何统跟隅折腾出来，塞进游戏主控制台的。
“文明传承里一般会有什么？”
何统：“这取决于文明本身的意愿，不过以新大陆的平均素养而言，这些被困文明大概率只会给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说一些曾经的记忆，一些藏宝图，或许还有一些祝福，各种无用的知识诸如此类的。”
何星文盯着自己面前的系统通知看：“那我这个完整的职业体系？”
何统：“这证明该文明的道德素质极高，对方将最宝贵的知识分享给了您。”
压根不是冲着文明传承来的何星文：所以，我才是那个最欧的那个欧皇？
“你能看到这是个什么职业体系吗？”何星文琢磨着，要是太夸张，或者不合适，就干脆别带出副本了，直接原地放生算了。
何统的数据浮动，数据库中刷出了一堆新信息。
“这个职业名称是，光之友，属于疗伤和复活领域，它可以填补玩家中治疗人员过少的问题。”
虽然目前玩家没察觉到这一点，但等玩家的职业等级逐渐提升之后，他们总会察觉到这个问题的。
一个合格的小队，不可能没有治疗。
当然，原本德鲁伊职业可以满足这个需求，但德鲁伊的转职条件过于苛刻，导致了新的问题出现。
何星文的注意力被何统话里的一个词吸引了过去：“复活？网游里的那种复活？能对玩家之外的npc使用的复活？”
何统：“只能对玩家使用的特定概念上的‘复活’。”
“即使是您方才遇到的诞生在光中的那个种族，也无法毫无代价的复活智慧生物，这是另一个领域。”
何统解释道：“在这些东西成为职业体系之后，游戏主控制台会掌控着其中的界限，让它成为玩家能学习和掌握的以太技能。
游戏主控制台比我们更不愿意看到玩家出现问题。”
*
被一脚踹出副本的玩家们在副本门口重新碰面。
“怎么突然就通关失败了？”欧黄黄嘀咕了一声，没放在心上，热情的跟他们分享好消息：“叶犬在副本里成功开启意识体形态了！”
吴星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环族压根没搭理我们，任由我们完成了开启意识体形态的过程。”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下，看向神情飘忽的李某和王伦：“你们遇到什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叶犬数了遍人数：“咦？小明跟小王呢？他们没出来？”
这个问题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过没等疑惑进一步加大，空气震动，浮现出了王小明和明小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小明手里的光球上。
“这是什么？”欧黄黄惊讶道：“副本带出来的？”
何星文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一个意料之外的馈赠。”
欧黄黄瞪大眼：“那你运气不错啊！”
策划的运气要是糟糕，那这游戏还能玩吗？李某脑海里下意识的浮出了这个想法，忍不住咳嗽一声，调整自己的表情。
气氛有点古怪。
吴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视线在李某、王伦以及王小明他们身上来回打量，意识到在副本里或许发生了不在场玩家不知道的事情。
“我重新介绍一下，”王伦打破沉默道：“这两位是来观察副本状况的gm，这位是国王陛下，这位是何统。”
现场安静了下来，唯有世界缝隙永不变化的虚空一如往常。
吴星绝没想过，他会在这种情况下，跟国王陛下发生意料之外的接触。
“国王陛下！”叶犬惊呼出声：“卧槽，策划都没通关副本？”
他翻了翻系统消息，确认方才被踢出副本时系统通知的是副本通关失败，而不是成功后，才发出了所有玩家共同的心声：“策划爸爸！游戏难度太大，调低点吧。”
李某在一旁戳了他一下，小声道：“我已经提过了。”
叶犬跟他交换了个视线，确认对方没有得到一个好的反馈，若无其事的跳过了这个话题：“地狱难度的副本难度也太大了。”
何星文理直气壮：“我要是带着你们过了这个难度的副本，那叫开挂。”
李某小声道：“官方这么干，怎么能叫开挂？官方的事，那能是挂吗？那叫合理降低副本难度，为玩家提供通关经验。”
吴星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道：“所以，您手里这个光球？”
何星文这才想起了正事。
“虽然没通关，不过我手里这个是副本通关奖励，文明传承。”
叶犬的眼睛刷的就亮了：“策划爸爸！”
李某一唱一和：“看在我们陪您辛苦在副本里闯荡的份上……”
何星文淡定自若的继续介绍道：“这是被困文明留下的文明传承，文明传承的内容各不相同，不过这个文明留下的，是一个完整的职业体系。”
“爸爸！”x2
叶犬和李某一人上前一把，要不是何统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他们，他们真敢扒拉何星文的大腿。
王伦也有些蠢蠢欲动，不过他克制住了，在一旁回忆道：“我记得那个种族说，他们擅长的是……治疗？”
“奶妈？！”
这下子，基本上在场所有玩家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何星文看了。
何星文不紧不慢的继续道：“一个符合你们想象的奶奶职业，不过我记得你们都已经转职了其他职业……”何星文环顾了一圈在场玩家，确认了这一点：“所以你们可以更淡定一点。”
何星文不提这个还好，既然他提起来了，叶犬真的很难克制自己当着策划的面吐槽的本能。
“策划爸爸，不能洗点和更换职业是不是有点太……”他克制了下，把不合适的粗鄙之语咽了回去道：“毕竟，新的职业还在出，玩家只能绑定一个号，也不能开其他号转职，我觉得有必要给玩家提供后悔的余地。”
何星文看了眼何统。
何统接过话茬：“等你们的等级和游戏探索程度符合标准之后，游戏的相关功能自然会开放。”
叶犬将目光挪到了何统身上：“真的假的？那是洗点还是什么？能不能透露一下？”
何统一板一眼的道：“战斗职业和辅助职业，可以兼容两个不同的职业体系，但不支持同时学习两个战斗职业。”
李某忽而幽幽发问：“那得多久？等玩家学到满级技能之后吗？”
从李某他们之前跟策划了解到的玩家跟满级技能之间的距离来看，那似乎有些过于遥远。
何统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游戏。”那自然不也会有常规意义上的玩法。
何统这一眼成功让李某闭上了嘴，因为他突然想起对方还能删除玩家账号这事来了……
“那这玩意……”叶犬更正自己的话：“我是说，这个职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兴致勃勃道：“带都带出来了，总不能扔了吧？”
何星文看了眼手里的光球，把它递给何统，光球在何统的手上消弭，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面向所有玩家的系统通知。
【光之友职业已激活，所有尚未转职的玩家均可在复活点（临时复活点除外）满足条件后，学习零级技能或开启该职业。】
遥远的大陆上，散落在大陆各地的玩家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看向突然跳出来的系统通知。
“卧槽！策划居然做人了？”
“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直接在复活点开启的职业吧？”
“满足条件？不会又是什么完不成的条件吧？”
“这一定是策划的阴谋！该不会这游戏终于开逼氪了吧？”
而原本就在复活点附近的玩家，当机立断进入复活点，去查看关于这个职业的具体情况。
他眼前冒出来了一个选项。
【1.复活。2.光之子职业。】
第一个选项呈现灰色，显示无法选择，第二个选项倒是可以选。
点击光之子职业后，跳出了新的选项。
【1.兑换零级技能。2.转职光之子职业。】
零级技能是无需转职就能学习的基础技能，而光之子的基础职业其中就包括了最基础的各种回血技能。
朴实无华的让玩家流泪。
相比其他职业，这个职业真的好清新，好不做作，上来就是玩家最需要的回血技能。
只要花信用点、王国好感度以及王国声望就能学，还有比这更能证明策划终于做人了的事情吗？
有。
那就是光之友这个职业，完全可以靠信用点、好感度和声望砸上去，压根不用像其他职业一样，还要无止境的抡锤、浇花、做题。
当然，这其中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玩家只能拥有一个职业，而大部分玩家基本上都已经转职了其他职业，这意味着这个奶妈职业只有新玩家才能学。
而摆在这些新玩家面前的问题是，他们暂时还没有足以学习这些的信用点、好感度以及声望值。
顺带一提，学习一个技能会同时耗费这三者，而且随着技能等级的提高，所需要的信用点、好感度以及声望值也会越来越高……
当然，对目前的玩家来说，他们还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总之，在这一刻，一个巨大的声浪回荡在这片大地，那就是——“策划终于做人啦！”

第227章 全球公测 世界缝隙之旅。
游戏中如此大的动静作, 同步反应在社交媒体上。
在各种狂欢中，论坛也迎来了迅速拔地而起的高楼。
《策划终于做人了！》
【楼主：{系统通知截图}{复活点的光之友的选项截图}{学习零级技能所需的信用点、王国声望以及王国好感度截图}
同志们！我在这里宣告一个重大的好消息！
策划这次是真的做人了！】
【策划爸爸牛逼！】
【为策划爸爸重新做人献上礼炮！】
【谁能告诉我，策划怎么突然做人了？】
【是不是有人跟策划py了？】
【瞧我看到了什么？一个可以拿钱砸的奶妈职业！玩家的版本终于来临了吗？】
【我第一次在国王陛下的社交媒体上看到这么和谐的留言, 简直普天同庆。】
【快乐是你们的, 我什么都没有.jpg
所以有没有人再跟策划py一下？让策划赶紧推出洗点或者半路转职的功能？】
【策划这个做人到底是间歇性的还是大彻大悟？】
【谁知道呢？不过这要是策划疯了的表现的话, 那我祈求上帝让策划疯一辈子。】
【我好像知道点什么……】
【？py策划的大佬出现了？】
【不是, 我在内测群里看到了大佬的聊天记录。我去问问能不能放。】
【？内测群？果然是有人py了策划？】
【什么？策划真能被py？那我建议立刻开个众筹，不就是钱嘛.jpg】
【华国每人给我一块钱, 那我就会有十三亿.jpg】
【要是当初国王陛下收费的话, 可远远不止十三亿, 我相信国王陛下是不可能被这种庸俗的金钱所打动的！】
【获得大佬许可了，截图在这里。{聊天记录长截图}】
截图是一长串聊天对话。
{华夏之星：卧槽！我们在副本里遇到策划了！
绿叶：？
熊大：？
嘟嘟：？
一连串问号迅速刷屏，半天后才出现了不同的字眼。
杜康：具体发生了什么？
叶犬：说来话长, 你们等我组织一下语言。
王伦：策划去测试副本, 更多的我录像了, 策划在副本里使用了好几个职业的终极大招，场面非常震撼。
通知：“录像”已上传群文件。
叶犬：？我打了一长串字呢，你抢什么台词？
欧黄黄：既然关于策划的事情, 王伦伦已经说清楚了, 那我就简单说下意识体形态吧，我们基本上可以确认之前的方法可以开启意识体形态。
绿叶：太好了！
叶犬：就算第一次试的时候没成功也没关系，这个没有失败惩罚, 可以多次尝试。
王轩：等会，我看完录像了, 所以新出的光之友职业就是从这个副本里来的？
李某：现在看来，这个副本最大的宝藏不是开启意识体形态，而是那些被困文明。你想啊, 解救一个被困文明就送一个职业体系，那这游戏得有多少职业啊。
杜康：我觉得策划应该早就考虑到了这点，通关奖励的掉率不可能稳定掉落文明传承的，更何况从录像来看，地狱难度的副本难度恐怕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我有个想法。
杜康：策划之所以突然选择跟玩家一起下副本，可能是因为德鲁伊职业设计上的意外导致他们必须开启这个新职业，以确保玩家中不会没有奶妈。
王伦：德鲁伊职业设计上的意外……你不会是指压根没有玩家能转职德鲁伊这一点吧？
嘟嘟：……那可真是个不小的意外啊。我们现在还在无尽之森试图“跟自然产生联系”呢，据德鲁伊说，如果我们无法对植物产生“同族”情谊，那我们永远无法成为一个德鲁伊。
李某：我总觉得策划跟游戏的关系有点奇怪。我不知道王伦有没有录进去那段对话，我跟策划反馈这游戏难度过大，策划跟我说，这已经是对玩家来说，最简单的难度了，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李某：而且德鲁伊这种职业要求上的小问题，难道不是后台改个数据就能解决的吗？为什么策划要千辛万苦导出另一个职业体系，来弥补德鲁伊的空缺？
叶犬：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策划也没办法直接插手游戏的正常运行一样。卧槽，这么一说，我想起来网上那些关于全息游戏和策划的各种阴谋论了，这真的很难不展开联系啊！
华夏之星：你是说，这不仅仅是个游戏的阴谋论吗？
王伦：哇哦。
欧黄黄：这些讨论我还没进游戏之前就听说过了！传播的那叫一个广。我印象最深的是，说那其实是批了个游戏外壳的异世界，而国王陛下就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历经千难万苦，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然后跟国家达成合作，一起开发异世界。
李某：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jpg。我也听说过，不过我听说的那个不太一样，说是国王陛下得到了系统，然后这科技才能突然这么大跨步，简直是断层式的发展。
华夏之星：听起来很有道理……
绿叶：仔细一想，现在世界都这么魔幻了，再多一个异世界也不会变的更离奇。}
截图到这里为止，显然在论坛留言的那位网友上传的截图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跟策划py无关的内容，当然这一点没人注意。
就好像没人注意到，这个截图本身就是特调局放出来的一样。
截图出现后，帖子的回复变得更快了，那些熟悉的玩家昵称以及对话内容大大刺激了回帖的网友们。
【？录像呢？给兄弟看看录像啊！】
【这不是拿兄弟当外人吗？】
【有没有大佬上传视频网站？俺也想看看策划用大招的震撼场景。】
【所以，这不是py，是策划在修正bug？】
【意识体形态找到稳定开启的办法了？！我要去副本！别拦着我，我要去副本开启意识体形态！】
【幸亏出现了那个长廊，不需要恶魔人工运送之后，玩家刷副本的效率可以大幅度提高了！】
【但还是得排队啊，玩家太多了，猴年马月才能轮到我？】
【欧黄黄发了个帖子总结怎么开启意识体形态，指路《开启意识体形态的方法》这个帖子。】
【大神们都意识到不对劲了，所以说，我一直觉得这游戏的各种设计很赶，应该也不是我的错觉。
就好比这个副本，理论上来说，目前在线的玩家人数，起码要两位数以上的副本才能勉强消化玩家过剩的需求吧？结果就开了一个副本，还没办法直达……
再比如说之前全球公测刚开始的时候，直接就是玩家上来搞基建就离谱……
这肯定不是一个游戏！但凡是个游戏，都不可能出现这么现实的问题。】
【其实主要问题是，这游戏都运行一年多了，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没有第二款全息游戏出现，已经足够证明这玩意压根不是技术上的突破了，这是一个无法复制的奇迹。】
【官方这不没给正式定论吗？而且这玩意吧……不管它是啥，就当游戏玩也挺好的。】
【而且就算是异世界，玩家既没法从那里带回任何东西，也没法跟他们产生任何实际上的接触……那不就是个游戏吗？】
【视频网站有那个录屏了！{视频地址}】
【！】
虽然对于“全息游戏”争论纷纷，但在无法突破技术封锁的前提下，这些争论也只能成为小道消息，在街头巷尾流传。
比起那些争论，反而是相关视频在玩家中引起了新的轰动。
刨除视频中无关紧要的对话后，真正吸引玩家视线的，是那段录屏中短短几分钟的技能释放画面。
对玩家来说，他们一直在被boss碾压，被npc碾压，被林林总总各种生物碾压，基本上从未体会过玩家个体的强大。
当然，从目前来看，玩家个体的强大距离玩家十分遥远。
但距离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最重要的是，玩家们看到了他们理论上能抵达的终点，而这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大。
在视频前八分钟的无关紧要对话后，弹幕突然多了起来，一长排的“前方高能”迅速刷屏。
一排黑点在远方浮现，录像上出现了万马奔腾般的壮烈音效，钢铁踩踏大地，机械运转本身发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一曲钢与铁的碰撞，充满力量且一往无前。
黑点变成了一长条黑线，随着距离的拉近而浮现出这支纯粹由机械组成的军队。
绵长的队伍洋洋洒洒占据了整个镜头，拍摄者也被其一往无前的气势所摄，无法将目光从闪烁着光芒的铁皮上挪开。
力量是纯粹的，也是震撼人心的。
尤其是在它的数量如此之多的时候，地面、天空都被军队占领，炮火挥洒在地面的每一处，毫无掩饰的彰显强大。
硝烟促使人们心跳加速，也促使弹幕开始狂欢。
【机械大军？这是玩家能用出来的机械大军？真不是矮人军队到场了吗？】
【没错，是玩家的技能，视频15.34分这里策划明确指出了这是锻造师的进阶职业的满级技能。只是矮人目前自己都用不出来……】
【矮人自己都用不出来……怪不得我说我在矮人前线这边做任务，怎么没看到矮人用这个技能，还被迪曼帝国压着打。】
【不过把玩家跟矮人组成不同军团之后，迪曼帝国这边的战况就好多了。】
【好个屁，我觉得他们就是在浪费时间，直接多招点玩家一路推平过去不就得了？结果招募的玩家人数居然是有限的，害得我都没报上名。】
【王国好像没打算吞并迪曼帝国。没看这个任务都叫矮人的复仇吗？】
【矮人，不行。
摇头.jpg，但凡他们争口气，机械大军要是这个规模的话，早复仇了。】
在满屏弹幕过去后，视频缓慢推进，再度刷起了前方高能。
细小的枝丫在地面上发芽，最初，它们弱小到甚至看不出战斗力。
但没给人反应时间，一眨眼的功夫，枝丫发芽，树木拔地而起，森林出现了。
茂密森林扎根在大地上，郁郁葱葱，是智慧生物熟悉又无害的模样。
但在这里，这片森林扎根的地面被根系所穿透，它们一瞬间杀死了这片大地，让地面支离破碎。
而与此同时，在镜头的另一个方向，天空突然黑了。
在世界缝隙中，不存在天空的概念，这种“天空突然黑了”来自于无数闪电劈落地面给人造成的错觉。
树干粗的闪电从上方落下，一眼看去，那片大地几乎被无数闪电笼罩，地面被犁了一遍。
闪电不知道疲倦，它重复着这个行为，数千道闪电落下时的光足以照亮整片天地。
而从镜头往后看，能看到白骨从虚空中浮现，骷髅、幽灵以及各种亡灵生物行走在地面上，组成了浩浩荡荡的亡灵大军。
镜头似乎也因为这一幕而震撼，它拉远了几分，将这四者一并纳入视线。
带来硝烟和炮轰的钢铁机器，生长在死亡之地上的森林，从上空落下的数千条闪电，最远处庞大的亡灵大军……
没有比这个场景更符合“奇幻”的定义了。
【卧槽！德鲁伊牛逼！】
【法师牛逼！】
【亡灵牛逼！】
【给俺也整一个.jpg】
【卧槽，玩家真能学到这种大招？】
【当然能，你策划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jpg】
【不过稍微需要点时间而已……】
【那问题来了，怎么才能成为策划呢？在线等，挺急的。】
【做梦比较快。】
【没戏，你看国王陛下招过人吗？】
【再说了，就算缺人，那肯定也是直接内部招聘，怎么可能会需要进行社招？】
【我看了看自己的技能，又看了看视频里策划的技能……我觉得我们学的可能不是一个职业。】
【巧了，矮人也这么觉得。】
【大科学家是辅助职业！策划亲口承认了。】
【那问题来了，萨尔法联邦都成废墟了，大科学家这个职业还能开启吗？】
【既然策划用了这个职业，那说明，它肯定能开启。】
【不说了，我去捡垃圾了！】
【等会，我有个问题，最后那个亡灵大军，是召唤师的终极大招，还是说，是其他职业的终极大招？】
【看起来像召唤师的，再说了，其他职业跟亡灵又没关系。】
【这么说的话，亡灵会不会是一个新职业？】
【？】
【这个想法很有新意。】
【只有我关心那个从没出现过的新策划到底是谁吗？】
【？难道你知道国王陛下是谁？】
【……还真不知道。】
【那你关心新策划干嘛？反正也不可能知道他是谁。】
【所以地狱难度我们是没戏了，简单难度到底有多难？】
【指路隔壁，已经出攻略了。】
【谁通关了？】
【还是欧黄黄他们，李某跟王伦都开启意识体形态了，简单难度的攻略也出来了，他们现在正在尝试普通难度，据说已经失败了一次。】
【策划呢？策划也一起进副本了吗？】
【想屁吃，策划早走了。】
【我去看了眼攻略，欧黄黄建议最好单人进入副本，这样副本难度比较低，如果组队进入，虽然是同样的难度，但难度明显上升了。】
【也就是说，相同难度下，剧本的难度会根据队伍的总体实力浮动？】
【开启意识体形态的玩家无法进入简单副本，两个开启意识体形态的玩家组队的话，无法进入普通难度，三个以上的意识体玩家组队，只能进入地狱难度。】
【意识体形态这么强？】
【应该是这个副本对意识体来说，更简单吧。毕竟意识体没有实体，星之隙在副本里很难杀死意识体，而且副本一开局，环族那边还有息壤这个站在玩家这边的叛徒，如果是意识体开局的话，副本打起来简单多了。】
【但通关奖励也太坑了吧，基本上全是意识体形态开启这个奖励，连精神力锻炼体系残缺版都没有，更别说文明传承了。】
【文明传承这个奖励肯定是要走星之隙那条线通关才有可能得到，其实策划已经给我们演示了一遍怎么才能通关这游戏的办法了。】
【脑子：我学会了。
手：我也学会了。
游戏角色：你tm倒是给我弄个满级账号来啊。】
*
在开启了奶妈这个职业后，暴露自己是策划的何星文不得不跟何统战略转移。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大陆，一个去新大陆。”何星文民主的征询何统的意见：“你觉得呢？”
何统都不用进行数据运算，就能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您想去新大陆。”何统对去哪里没有意见，他只是尽职的提醒何星文：“但这是一个短期旅行。”
何星文思考了两秒，得出愉快的结论：“那我们去看一看新大陆跟大陆之间的屏障吧，听恶魔说，那玩意快失效了。”
何统注视着愉悦的国王，有些微情绪起伏在数据库中迅速扩散。
而自从上一次……之后，他就不再克制自己了，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他忠实的听从自己数据库中浮现的想法，轻轻触碰何星文——他亲了一口何星文。
一个一触即分，几乎称不上亲吻的吻。
紧接着，系统警告跳了出来。
【系统警告：检测到玩家明小王跟另一位玩家王小明发生过度亲密的肢体接触。未检测到另一位玩家的反抗情绪，暂不对明小王进行惩戒。
警告，该游戏不支持任何过度亲密行为。】
并没有想做什么的何统：？
何星文也收到了同样的系统警告，他咳嗽一声：“这不是我们还套着玩家模板吗？这游戏可是全年龄向。”
不过这功能上线也没多久，纯粹是游戏主控制台自动解锁的。
其实有点多余。
虽然这游戏的真实度高到很让人担忧是否会出现某些恶性犯罪行为，但问题在于，玩家的人形只是一个虚影，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是一个圆滚滚的团子——不分男女，连性别特征都不存在的那种。
虚影的好处在于，玩家披着这层皮就能理所当然的代入游戏，但这本质上是一种大脑的自我欺骗，它压根没给玩家提供实施不法行为的任何工具。
但游戏主控制台既然自主解锁了这个功能，何星文也不会特地取消它，谁知道这是不是玩家从圆滚滚的团子变成人的前兆？
这不是他负责的领域，虽然玩家一直喊何星文狗策划，但实际上，何星文一直觉得游戏主控制台才是那个狗策划，他顶多是一个工程师，负责维持游戏正常运行的那种。
何星文跟何统达成一致，更换了新的目的地。
环绕在何星文身上金光百无聊赖的一闪，眼前的场景迅速更换，新的场景浮现在他们眼前。
身后是漂浮着破碎土地的世界缝隙，眼前是空无一物的虫族世界，虫族世界正在因为生命的消亡而缓慢崩塌。
这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世界本身拥有的生命力足以让他将这个过程延长到成千上万年，直至被世界缝隙碾压粉碎，成为世界缝隙中的一员为止。
到那时候，虫族的世界就不复存在。
但如今，这片空无一人的空间，酝酿着死寂，甚至还残留着之前曼星突然砸下的洞，一个肉眼无法看到，但确实存在的大洞。
何星文的视线上移，沿着那个洞朝两旁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无形的“网”，密集的以太编织而成，它太过辽阔，以至于何星文位于虫族这个世界中时，压根看不到它的全貌。
它似乎笼罩在世界缝隙之上，但再走进两步，就会发现并不是这张网笼罩在世界缝隙之上。
它真正笼罩的是虫族的世界，隔开的是虫族之后的世界。
虫族虽然位于世界缝隙之外，但它实际上也是大陆的一部分，出现在恶魔绘制的大陆地图上。
严格上来说，虫族之外的那些文明，才是真正概念上的大陆最外围。
何星文想起了一点：“我记得玩家是在世界缝隙里遇到那两个新文明的，新文明不可能穿过屏障，但眼前这个屏障位于世界缝隙后的虫族世界之外，这似乎出现了矛盾。”
玩家进入的世界缝隙，是南海尽头跟虫族世界之间的世界缝隙，而何星文所看到的世界缝隙位于虫族世界之外，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玩家能在南海尽头跟虫族之间的世界缝隙里，遇到环族跟星之隙？
“世界缝隙并不仅仅是一小片位于南海和虫族世界之间的夹缝，世界缝隙这个名称的含义是位于两个世界之间的缝隙。而正如您所见，虫族世界无法跟南海相连，才导致了南海跟虫族世界之间的世界缝隙。”
何统：“虫族世界跟南海没有接壤，导致了世界缝隙。所以准确来说，虫族世界就像是一个圆心，以它为圆心的三百六十度接壤的区域，都形成了世界缝隙。”
何星文明白了，虫族的世界就是一个被世界缝隙包围的点。
玩家在跳格子的路上，越过虫族世界，也越过了那道对新大陆的文明来说无法逾越的屏障，才导致了他们跟新文明的接触。
而此刻，这张以太编织的网上，有一个被砸出来的大洞。
何星文：“从这个缺口来看，这个屏障居然还能运行确实很神奇。”
何统扫描了下附近区域的数据：“事实上，这不是它身上唯一的缺口。”
何统伸手牵住何星文的手，在没有落脚点的虚空中前行。
金光在何星文脚下蔓延。
何星文此刻就像是一个金光闪闪的蛋，在虚空中散发出旁人无法窥见的耀眼光芒。
它确保了何星文在此处的安全。
何统没有这些，不过对他而言，额外的防护非常多余。
数据遍布整个世界，虚空不足以阻拦他的脚步。
在无人窥见的区域，他们不紧不慢的走向远方。

第228章 全球公测52 曼星&南海之旅。
在虚空中散步是一种什么感受？
何星文：谢邀, 其实跟正常的散步没有区别，除了没有风景可看，脚下空荡荡, 总觉得自己会掉下去之外……还不如正常散步呢。
尤其是这张庞大的网位于遍布虚空的世界缝隙中, 目之所及除了漂浮的破碎土地之外, 什么都没有, 荒凉得惊人。
何星文跟何统沿着这张不断延伸的网前行，很快就看到了何统所说的“其他缺口”。
密集以太编织而成的网罗中, 分布着一个又一个穿透性洞口, 洞口的模样十分熟悉, 跟何星文在虫族世界所看到的如出一辙。
无比巨大，瞬间贯穿。
“曼星的痕迹？”
何星文停下脚步，驻足看向眼前, 那层屏障仍在延伸, 只看部分区域, 很难察觉它身上有如此多的缺口。
这张网的范围辽阔得超出想象，以至于在近距离看来触目惊心的贯穿性缺口，对它而言, 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细小缺口, 甚至没有影响它的运行。
何统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只有曼星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何星文思考片刻，觉得问题要从头说起：“所以, 这个屏障是怎么来的？父神设置的？”
“这个屏障在第五纪元出现，那时父神已经陨落。”何统道：“我更倾向于这是世界本身的意志, 为了保护那些脆弱文明。”
何星文第一反应是，大陆上的文明也不至于说脆弱吧？那可是一堆足以跟玩家硬抗的智慧生物……
他反应了过来，这个所谓的“脆弱文明”究竟是指什么。
虽然在如今, 这道屏障成为了新大陆的文明进入大陆的障碍，但最初它出现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大陆最外围的那些文明。
“这个保护的方向是不是搞反了？”何星文：“大陆生物能畅通无阻，但大陆外的生物却没办法通过屏障进入大陆？”
“大陆上的文明没有朝外扩张的必要，因为大陆最外围的文明所处的位置不值得他们投去视线，但大陆最外围的文明在没有障碍的前提下，一定会朝着大陆内部迁移，因为大陆上拥有更多资源。”
“大陆最外围的文明一旦朝大陆内部迁移，不可避免的会跟大陆文明产生直接矛盾，对这些脆弱文明来说，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何星文被说服了。
何统接着道：“这是我综合各个因素分析出来的最优解，缺乏更关键的信息，存在判断错误的可能性。”
何星文沉默了两秒：“这个屏障为什么会出现的原因不重要，不管怎么说，它在目前客观起到了隔绝大陆跟新大陆的作用。”
“我更好奇曼星为什么会在这些屏障上制造这么多缺口，”何星文：“曼星属于大陆上的文明，这个屏障理论上而言不会阻碍它。”
何统正想开口，远方的数据反馈而来，他扭头看向上方。
准确来说，这不能算是上方，因为世界缝隙里的空间感早已丧失，“上方”指代的是跟他们有一定距离的另一层空间。
在那里，有一个庞大存在呼啸而来。
何星文顺着何统的视线看去。
起初，一切都跟之前所看到的荒芜毫无区别，直到何星文耐心等待片刻，才看到荒芜中浮出了一个小黑点。
在小黑点出现的那一刻，转瞬成为巨石，又在眨眼间成为了一个形状怪异的巨大存在。
它在飞快接近，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完成了从小黑点到清晰模样的蜕变。
随着距离的缩短，它的体型也随之暴涨，严严实实的塞满远处的空间，就如同一个庞大星球。
哪怕他们之间仍然隔着遥远距离，但注视着它的人类还是轻易感受到了即将被砸死的错觉。
它太过庞大，这种庞大感甚至还在随着距离的缩短不断的增强。
金光裹着何星文，一动不动。
那颗巨大星球呼啸而过，一头砸穿屏障，在上方留下贯穿性的穿透伤口后，消失了。
何统朝这个新鲜出炉的伤口示意了下：“实际上，曼星可能不是故意的。”
何星文：？
“我们能轻易穿过屏障，是因为屏障对我们来说，几乎不存在，但对曼星来说，它就在那里。”
何统还想继续解释的话一顿，忽而严肃了起来，看向方才被砸出缺口的屏障，伸手将何星文拉到了自己身后。
何星文跟着投去视线，那里仍是一片荒芜。
“他注意到我们了。”何统的运算数据瞬间飙升：“这不对劲。”
黑点再度从远方浮现，迅速拉近距离，在屏障上撞出了第二个穿透性缺口。
他以何星文他们为中心绕起了圈，隔着遥远的距离，不断浮现又不断消失。
【是你啊，】对方跟何统打了个招呼【刚才跑太快差点没看到你。】
何统跟曼星没有发生过接触，只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对对方都不陌生。
不过跟曼星接触不能算什么好消息，因为曼星的特殊性，他们压根不会对其他的智慧生物投注注意力。
而当他们突然开始在意的时候，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时间到了。
每一个曼星所背负的使命，从诞生之初就开始等待的“轮回”开启了。
何统：【你要开启轮回了？】
【我迷路了。】对方道【我迷路好久了，我在这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钥匙。】
何统看向屏障上那些缺口，突然知晓了这个屏障上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缺口的原因——因为这个曼星他迷路了……
很难准确概括曼星的寿命，在轮回之前，他们实际上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智慧生物，这种没有诞生的状态，可以被称为胚胎。
而在轮回之后……他们就是世界本身。
而世界，既可以说永生，也可以被简单毁灭。
但在曼星完成轮回之后，它本身就超越了智慧生物的定义，成为了所有智慧生物的总和。
世界本身是具有意志的，当然对人类这种三维生物来说，这种意志也可以被定义为自然规律。
但对于高维世界的何统来说，世界确实可以被定义为活着。
而能被曼星称为“找了好久”的时间，那就一定是一个超乎想象的漫长时光。
对方在这段漫长时光中，持之以恒的来回穿越屏障，以至于屏障上出现了如此多的缺口，摇摇欲坠。
上一个曼星轮回的钥匙，是李&#183;王。
或者准确来说，是走到科学尽头的李&#183;王。
在李&#183;王没有抵达那一步之前，那个曼星永远也无法找到开启轮回的钥匙。
【你可以再找找。】何统冷淡道。
【我想问问他。】绕着他们不住旋转的曼星对何统道【他可能知道钥匙在哪。】
【他没办法跟你对话。】何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你不该长时间停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准确来说，是对这个世界来说，太危险了。
曼星沉默的绕着他旋转了两周，才再度开口道【你了解我们，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察觉到你们的存在。】
尤其是在智慧生物对曼星而言太过渺小的情况下。
对曼星来说，没有偶然和巧合。
何统的数据库进行高强度计算后，确认对方主动离开的概率极低以及该行为的安全性后，才扭头对何星文道：“他想跟你对话。”
何统大概解释了下曼星的存在形式，总结道：“所以，他正在找最关键的钥匙。”
何星文茫然了片刻，张望这片荒芜的世界缝隙，还是有点难以理解：“但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何统重复事实：“所以他迷路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我建议他去人多的地方找。”何星文瞎出主意：“起码找到‘钥匙’的概率大一点。”
【人多的地方吗？】曼星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疑惑，并没有因此而豁然开朗。
但何统并不关心，他十分冷酷无情的道【这就是他的回答，你可以离开了。】
再度在屏障上砸出一个缺口的曼星改变了运行方向，消失在他们面前。
留下一个几乎被砸穿的屏障。
方才短暂的对话中，曼星不断绕着何星文他们旋转，以至于在这这片区域的屏障上砸出了无数个缺口。
更准确来说，这一小块屏障，已经被砸穿了。
当然，整个屏障仍在运行，但何星文他们眼前，砸出了一个空旷的区域……
何星文带着何统靠近那个巨大屏障，盯着屏障原本所在的空荡荡区域看了几秒，扭头去看何统。
“这些缺口已经形成了一个漏洞。”何统：“这片区域已经失效了。”
所以说，曼星的长时间停留很危险。
对于一个足以开创世界的生物来说，他必须处于永不间断的运行，才能避免给这个世界带来太大压力。
一个被砸穿的屏障，相比曼星真正停下所带来的危险而言，算不上什么。
但对曼星、高维度生物而言的算不上什么，对这个世界来说，随时可能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何星文叹了口气：“新大陆什么时候才会察觉？”
“等新大陆的某个幸运儿误打误撞的越过这个缺口，却没受到任何阻拦之后。”
“看来还有一段缓冲时间，”何星文嘀咕了一声，道：“走吧，这个短期旅行结束了，我们回去收拾烂摊子。”
何统没有动作：“事实上，这不是一件需要您特地赶回王国的事情，王国本身也不适合参与到大陆尽头的麻烦中。”
何星文侧头看他。
何统一板一眼道：“屏障失效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新大陆跟大陆也注定会发生接触，在新大陆的文明愈发强大之后，这是必然的趋势。”
“我们所能做的，是让这两者的接触尽可能温和的进行，避免情况失控。”
何星文看了眼何统，提炼出他这一长串话里的重点：“你不想回王国？”
何统牵着何星文的手微微用力，一板一眼的神情从他脸上消退，浮现智能生命不常有的情绪起伏。
“虽然我有很多理由来解释这个行为，以证明它是眼下的最优解，而非我个人的私心。”何统脸上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但我必须承认，这里面确实有部分原因，是出于我想和您继续这场短期旅程这一点。”
“只有我和您的旅程。”
寻常可见的玩家模板脸，唯有在意义不同的人身上，才会产生熠熠生辉的错觉。
人类会因为美丽而被吸引，但也会因为皮囊后的灵魂而无法挪开视线。
何星文心脏砰砰砰跳，哪还记得屏障失效这件小事。
他握紧何统的手，想做些什么，又想起之前的系统警告，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谁听见一般，对何统道：“把游戏主控制台的视线遮一下。”
何统本能的服从他的命令。
然后，唇边一软。
国王强势的靠了上来。
一切安静了下来。
*
远方的玩家无法安静。
就在方才，游戏系统突然颁发了一个面向所有玩家的大型任务《基建！世界缝隙改造计划！》。
【尊敬的玩家们，世界缝隙已经成为阻碍你们探索新大陆的脚步。
去吧，去征服它们，去向世界宣告你们的力量。
任务要求：改造世界缝隙。
目前进度：0%
任务成功奖励：开放新大陆地图以及数百个新文明势力。
任务失败惩罚：新大陆从地图上消失。】
玩家因为这个大型任务而议论纷纷。
“策划基建狂魔的本质终于暴露了？”
“这都开始改造太空了？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不是，这任务压根不可能成功吧？世界缝隙这个情况，怎么可能搞基建？”
“这是要在太空里建城？”
“任务失败的惩罚也太狠了吧？新大陆从地图上消失？这意思是直接把这部分地图从数据库里删掉？”
“策划刚开始做人，又开始疯了？在世界缝隙里搞基建？他怎么不让华国去太空里建城？”
“这还属于基建范畴？怎么看都属于魔法范畴了吧？”
“不对啊，以太在世界缝隙又不能用，魔法也没办法做到这种地步啊。”
“我就说，策划突然做人了肯定有问题，合着是憋了个大招？”
“那把光之友这个职业收回去吧，跟策划打个商量，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行吗？”
玩家们简单思考了下改造世界缝隙的可能性，然后得出了一个非常让人悲观的结论。
策划真的疯了。
*
玩家因为任务而掀起的波澜，仍在酝酿中。
南海海底则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继续这场短暂旅程的何星文他们在离开世界缝隙后，抵达了南海。
南海在虫族的入侵结束后，被大部分人抛到了脑后，连玩家的注意力都随之转移了，留下这片海域开始缓慢的自我疗伤。
漫步海底的感觉十分奇特，尤其是在这片海域大部分区域仍然毫无生机的情况下。
海洋最上方呈现蓝色，深邃迷人，但在深入海底之后，海洋失去了颜色。
在光照难以抵达的深度，这里一片黑暗。
玩家没有深入过这个区域，这片区域的海底几乎没有陆地，何星文跟何统牵着手，在海水中缓缓下沉。
最初的蓝色海水，让人放松且舒适，随着距离的下潜，周围的死寂愈发醒目，鱼类失去踪影，空旷的海水中，连一株植物都找不到。
何星文跟何统继续下潜，黑暗逐渐取代了光芒，成为了这片区域的主色调。
人类的视线难以穿过黑暗，但何星文周身的金光足以为他支棱起一个小范围的可视度。
而何统……光线可没办法阻碍他的视线。
遍布黑暗的深海中，终于出现了些许微弱声音。
何星文搜寻声音发出的地方。
一块巨大岩石映入他的眼眶，岩石上有浓重的海水侵蚀痕迹，这些痕迹成为了某种生物的藏身之处。
小小的软体生物藏在壳中，朝外投去视线，等待食物的出现。
何星文停下动作，分辨出泥沙和岩石中的微弱生机，他牵着何统，朝另一个方向游去，避开了那块岩石。
深海比浅层热闹许多。
偶尔何星文甚至会看到一闪而过的亮光，某种能发光的植物或者动物，在黑暗中吸引着食物。
虽然深海中仍然没有大型鱼类，但微弱的生机重新在这片区域内勃发。
何星文带着何统，没有目的的在南海深处四处乱逛，就像真的只是来逛一逛一般。
他们没有对话，安静行走，直到遇到残留的海底文明为止。
何星文几乎以为南海内的智慧生物都已经被虫族寄生了，但事实证明，即使是虫族，也没办法征服南海中的所有文明。
他们在惊动对方前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贝壳紧闭着，深埋在最深处的岩石中。
何星文看向何统，何统点头证明这确实是一个残存的海底文明。
贝壳旁有些小小的珊瑚，似乎才冒出头，藏在贝壳的阴影下难以察觉。
珊瑚的出现吸引了一些其他的海底生物，让这里变得远比其他地方更热闹。
何星文在原地看了半晌，往后退了两步，牵着何统离开了这片区域，没有惊动对方。
他们在反方向走了许久，深入海沟，在这里遇到了第二个残存的海底文明。
海沟中漂浮着一些发光的孢子，安静的吸引着其他生物。
手指大小透明的鱼穿梭在海沟中，将这些孢子带到更为遥远的地方。
何星文再次换了一个方向。
这片大海深处遍布着零星的海底文明，在黑暗中构建起星火。
新的生命会在余烬中重新诞生，更何况，南海实际上还保留着一个王国。
虽然死伤惨重，但它确实从虫族的入侵中幸存了下来。
越靠近大陆，南海的受灾情况就越低。
虫族是从远离大陆的那一端入侵南海的，他们对南海的掌控力度随着跟大陆距离的缩短而逐步消退。
在靠近大陆的海域，体型稍大的鱼类开始出现，新的生态环境正在形成，而何星文他们就是在这里遇到了山海亚国。
一个死伤惨重但仍然存在的海底王国。
山海亚国跟大陆的距离最为接近，其子民形态各异，但主要以软体生物为主，肉少且有毒这两个特点，让他们在海底的生物链中占据特殊的位置。
对何星文来说，山海亚国的子民看起来更像水母……
柔软的体型具有一定的拟态特性，大部分时候都是圆圆的脑袋顶着几根触须，偶尔认真起来的时候，触须的数量会变多……
他们几乎都带有毒性。
“他们真的跟杜海兰没关系？”何星文小声跟何统确认。
何统一本正经的说冷笑话：“这两者相提并论算碰瓷。”
值得一提的是，何星文在这里还看到了玩家的身影，他们在帮助山海亚国重建王国，当然用脑袋想，都能猜到肯定是因为山海亚王国的npc发布了任务。
何星文没跟他们接触，他远远旁观这个海底文明的现状后，就再度离开了。
他们在南海跟王国海域接壤的那片区域上了岸。
一段延长的城墙在这里将这两个区域隔绝。
在墙的另一端，何星文能听见玩家们热闹的吆喝声……哦，不是墙的另一端，就在城墙里。
玩家络绎不绝，赫然将这片城墙变成了某种商业街。
虽然大部分玩家被世界缝隙还有其他任务吸引了注意力，但有些玩家并没有就此撤离，他们留了下来，不管出于哪种原因，留在了南海。
而且不是一小波玩家。
在南海往来的玩家人数甚至足以支撑起一个繁荣的商业街。
何星文想，他或许能明白，为什么山海亚国能残存下来了。
在一大波玩家千里迢迢赶去虫洞剿灭虫母时，也有一波玩家在虫族从南海中撤退时，搜寻这片海域附近的海底生物。
在硝烟尚未散去的时候，给他们带去一些帮助。
虽然人类总是被利益所驱动，但同时，人类中也存在不被利益驱动的个体。
何星文十分感动，然后给位于这片区域的所有玩家发了一个“拆毁城墙”的任务。
【拆毁城墙
虫族已经被彻底消灭，这片隔开两个海域的城墙完成了它的光荣使命，王国子民们，是时候重新让王国的大海流入自由的海域了！
任务要求：彻底拆毁城墙，让王国海域跟南海相连。
任务成功奖励：矮人出品的武器，南海所有生物好感度若干，王国好感度若干，南海声望值若干，王国声望值若干，信用点若干。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大量南海生物好感，扣除大量王国好感，扣除大量南海声望，扣除大量王国声望，扣除大量信用点。】
生意欣荣的商业街老板们：？？——？

第229章 全球公测53 兽神原野之旅。
依托城墙而进行的商业活动因为这个任务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但其他玩家可不关心这些，任务一出现，原本正在吃吃喝喝的玩家瞬间起身, 准备拆迁。
玩家可能不知道怎么建城墙, 但怎么拆东西, 玩家的经验可太丰富了。
店主迅速收完东西, 将经济损失降到最低，一簇簇外形各异的机械设备从城墙中涌出, 像是虫族卷土重来般, 朝城墙底端涌去。
以太组织起微弱波动, 玩家自创的技能和零级技能在这片狭小空间内层层叠叠的覆盖。
期间还伴随着各种异想天开的办法，伴随着玩家死亡的白光，楞是把一场体力劳动变成了斗智斗勇的划水现场。
这段拆迁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 但因为矮人的工程质量太高, 以至于一群玩家搁这勤勤恳恳怼了半天, 才发现城墙压根没受到任何影响。
最后有玩家去找了矮人跟法师，用魔法对付魔法，釜底抽薪, 靠外援完成了该建筑的拆迁。
庞大的工程车盘旋在海面上, 不远处的法师解除附着在城墙上的加固法术和警戒反击法术——玩家折腾了半天，那点小打小闹的力度连城墙上自带的警戒反击法术都没触发。
厚重城墙在这两者的通力合作下瓦解。
城墙的基石碎裂，上方的墙面崩塌、滚落, 轰然倒下的城墙瞬间对平静的海面造成巨大冲击。
被人为隔开的两个海域，重新相连, 来自王国的海水朝东方奔涌而去，汇入南海。
海水奔腾，迅速带走城墙残留的痕迹。
玩家们散落在陆地上和海中, 注视着海域的汇流，注视着来自王国海域的各种海底生物游过接壤的区域，汇入南海。
王国的领地上，始终充斥着奇迹的色彩。
动植物不科学的挤在王国领地上，不受食物链、生存本能甚至是环境影响。
王国领地孕育了过载的生命，奇异的包容着这一切，以至于树人被王国森林里的生态奇迹深深吸引。
灭绝生物在这片领地上的复苏，只是王国领地上诸多奇迹中的其中一个。
而此刻无数从王国海域中涌入南海的鱼群则是无数奇迹中的另一个。
接壤的海域为南海带来鲜活生机，鱼群汇入南海，消失在广袤无垠的海域中。
何星文能听见不远处玩家们因为这一幕而骤然热闹的交谈声，其中大部分都是对南海终于重新热闹起来的感慨。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浅海，各色鱼群在海水中游曳而过，有些跟他打了个招呼。
金色的透明小鱼，拇指大小，在浅海中晃悠悠的靠近。
巨大的软体生物急忙避开它，往下潜入了更深处；浑身是刺的小胖球恍若急匆匆赶路；巨大的海王鱼舒展身体，几乎有一人多长，满是利齿的嘴巴大张着，美滋滋的等着鱼群自动上门；小小的海草随着水波浮动，碧绿色的叶子上依稀能看到蹭车的鱼虾……
何星文蹲下身体，将手伸入海水中。
金色透明小鱼轻轻碰了碰手指，绕着手指不住转悠，无害极了。
但很快，这里的热闹场景就冷清了下来，自带清场技能的大佬出场了。
在鱼群中，杜多兰的存在感独树一帜，它附近压根看不到鱼的踪影，要不是大家都从这里汇入南海，没办法跟杜多兰拉开距离，鱼群还能离它更远一点。
透明的拟态软体生物游到浅海处，遥遥跟何星文打了个招呼，不紧不慢的朝南海深处游去。
何星文收回手，站起身，目送本该属于南海的海底生物重新回到南海。
鱼群争先恐后的游向南海的奇异场景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王国海域里的鱼类数量回到正常数值，鱼群大规模迁移的场景才慢慢消失。
对这个情况最为欣慰的玩家，当属于持之以恒在全息游戏里钓鱼的钓鱼佬们……
在这十几亿的游戏玩家中，存在着这么一小撮玩家，兢兢业业的在南海钓鱼，将全息游戏玩成了真实的钓鱼游戏。
升级？不感兴趣。
奇遇？哪有钓鱼快乐。
任务？那是什么？
要不是日常任务必须要完成，他们恐怕连日常任务都不会去做。
正是这群人，改进了钓鱼工具，结合以太、机械甚至德鲁伊的经验，凭他们一小撮人的力量，将异世界普通人的钓鱼事业推进到了魔法和机械时代。
这句话的意思是，虽然他们没钓到鱼，但光卖钓鱼工具以及饵料甚至钓鱼经验总结这些东西，就赚回了本。
这些来自玩家的智慧结晶，借由埃之金这个庞大的商业组织，在大陆上广为流传。
这不是玩家第一个对异世界造成更为深刻影响的东西。
在那之前，玩家酿造的酒以及各色烹饪技巧已经更早的风靡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人文情况十分复杂，人类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多种族并存的情况导致了这个世界落后与先进，弱小和强大之间的巨大鸿沟。
但总体而言，对这个世界进行社会改革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因为唯一的封建国家目前就在跟王国对战。
而除此之外的其他种族和社会形态，基本上不存在压榨式的集权主义，也不需要其他种族的拯救
所以，玩家对这个世界所做出的最大贡献，无异于吃喝玩乐这些方面。
但这无法掩饰两个世界正在互相影响的事实。
*
何星文沿着南海向北方前行，他跟何统换了玩家模板，更换模板脸跟昵称，巧妙的重新融入了玩家之中，然后听了一堆玩家关于策划终于疯了的评价……
何星文：策划疯了跟我国王陛下有什么关系？
何星文以这样的心态坦然自若的融入了玩家们的对话，一起骂起了策划。
而这一切的开端，源于在往北方前行的路上，何星文搭了个便车。
这是何星文第一次意识到，骑行工具其实已经在玩家们中泛滥的现状。
当然，这很正常，毕竟何星文之前常年呆在王国。
王国的基础设施里自带单人悬浮舱、城内公共交通以及城外的列车，这三者的存在为玩家提供覆盖整个王国的出行方式。
但在王国之外的领地上，可没有这些交通设备。
所以自然而然的，随着大陆地图的扩展，王国之外的大型任务频频出现，玩家们在大陆上奔波的需求随之提高。
没有掌握“空间传送”这样高端技术的玩家也没办法像大部分npc那样，徒手开黑洞直接抵达目的地。
那么，骑行类交通工具应运而生简直再自然不过了。
这里要顺带提一句，矮人跟埃之金存在出售各色交通工具的合作，埃之金那里能买到机械类、生物类的各种交通工具。
而在新手村拥有了第一位玩家村长之后，何星文就解锁了玩家的购买资格，允许玩家在新手村从埃之金处购买其他商品。
不过问题在于，在王国内构建起了信用点体系之后，玩家们压根没有足够的等价货币从埃之金手上购买乱七八糟的东西。
贫穷使人奋发图强。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转职锻造师的玩家抡起锤子就是干，然后出现了何星文眼前这些简陋且发出奇怪声响的骑行工具。
玩家直接莽的结果是，大部分设计都失败了，而少部分成功的锻造产物……连锻造师本人都没法解释清楚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
但不管原理是什么，它好歹能动，还动的贼快！
于是，这种玩家自制的骑行工具就这样在玩家中泛滥了开来，并延伸出了各种改造版本。
何星文能看出来，这种交通工具设计之初，锻造师是以地球上的汽车为原型的，但问题是，这两个世界连科学都不一样，更不要说照抄地球上的汽车了。
就算克服技术壁垒，都不可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更不要说，玩家压根没法克服汽车的技术壁垒。
所以这玩意里同时使用了机械原理、以太原理，最后在复杂的各种内部设备下，奇迹般的成功运转了。
当然，为了适应机械和以太的内部设置，这些骑行工具的外形也随之变得魔幻了起来。
四条大长腿支棱在地面上，启动时咔咔咔的往前走，虽然看起来像是蜘蛛，但好歹还算朴实。
更过分的还有轮子在底下飞，封闭的车身在上面飞，这两者隔着一米远的悬空距离，这稍微就有点不讲科学了。
何星文见过最魔幻的，是连封闭车身都没有的，直接几个椅子烙在一堆机械臂上，就像是大转盘一般，满满当当的在地面上横着走……
人类的想象力真是一个永不干涸的宝库。
坐在大转盘上的何星文迎着凌厉的风声如此想到。
而跟他一样坐在大转盘上的玩家则在满怀热情的进行对话。
“阿渡，你不是转职兽语者了吗？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亚熊搞来给我们当坐骑啊？”
阿渡翻了个白眼：“讲讲道理好吧，我一个弱小的兽医，亚熊一巴掌就能送我回复活点。”
大转盘没有封闭外壳，看起来格外像某种娱乐设施，但它的优点也非常突出——它一次能乘坐十来个玩家，性价比极高。
而恰恰因为没有封闭的外壳，让玩家拉近距离，谁说话都能接上几句。
“说起来，自从全球公测之后，亚熊好像就没出现过了。”
“亚熊本来就是暂时来充当劳动力的，全球公测后满地都是免费劳动力，亚熊还出来干嘛？”
“我还真有点怀念被亚熊一脚踩死的感受。”
“你要是真怀念，就直接去森林，朝动物最少的地方去，保证你能再次体会这种久违的感受。”
被怼的哑口无言的玩家立刻巧妙的转移话题：“策划疯了。”
没错，不管原先在进行怎样的对话，只要扯起这个话题，立刻能获得一波赞同。
“没错！策划真是疯了！”
“国王陛下和游戏官网都被刷屏好久了，国王陛下又开始装死了。”
“去世界缝隙搞基建，就离谱……对吧，阿大大。”
顶着阿大大名字的何星文坦然自若的点头。
这名字不是他卖萌，主要是昵称不允许重复，已经有玩家叫阿大了，所以何星文只好退而求其次……
“咦，前面的路好像堵了，”大转盘的主人，也是大转盘的驾驶者，放慢前行速度，升高驾驶舱——就是大转盘中心的那个位置——看了眼前方的情况，幸灾乐祸道：“哈，又一辆飞车趴窝了。”
其他玩家纷纷转移了注意力，要求升高自己的位置，以获得看热闹的最佳位置。
他们如愿以偿的在升高位置后，看到了被堵的车流最远处趴窝的那辆飞车。
飞车就是之前说过，轮胎和车身离一米远的悬浮车，不知道最初把原始车型改造成这个模样的玩家到底在想什么，这种车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奇葩。
位置少，只能坐两个人，飞的慢，还动不动就熄火，更离谱的是，有时候飞着飞着，上面飘着的车身就脱离轮胎范围，直接像风筝一样，砸在地上，随机对过往车辆造成伤害。
放在地球上，绝对不符合车辆制造安全守则，更不可能出厂。
但异世界连管理交通工具的法律都没有，所以这么个车祸制造机也堂而皇之的上了路。
何星文搭顺风车以来，一路上遇到的十次车祸里有五次都是这种车型导致的。
嗯……其他车型出车祸的概率其实也不小。
指望连锻造师本人都没搞清楚运行原理的车具有极高的安全性，似乎有点要求过高。
玩家满足了凑热闹的需求，就开始嚷嚷了。
“咱们换条路走吧，我看那辆飞车一时半会是修不好了。”
“其他路可没这条路安全，要是碰到迪曼帝国的边防军队，到时候直接死回复活点，也太冤了。”
从南海向北走没多久，就进入了内瓦平原跟兽神原野接壤的区域。
而玩家走的这条路，是诸多玩家用无数死亡找出来的最安全的道路，能直达兽神原野正在开展基建的那些城市。
“就算没碰到迪曼帝国的边防军队，走进兽神原野的南方区域，也不是什么好事，那里没有修路，一片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草原，太容易迷路了。”
“还是再等等吧，刚才咱们说到哪了？策划疯了？”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玩家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聚焦在策划疯了这个话题上。
“改造世界缝隙，策划怎么想出来这种任务的？他倒是告诉我这任务到底怎么完成啊？”
“策划是不是真有病？”
某个玩家察觉到何星文过度沉默，决定打破对方的羞涩，主动将话茬递了过去：“阿大大你说呢？”
何星文思考了几秒，决定给对考题毫无头绪的考生划个考试范围：“我也想过，这任务要怎么完成。”
其他玩家不知不觉的竖起了耳朵。
虽然阿大大跟阿二没什么特殊之处，但大转盘之前几次熄火，可都是阿二轻描淡写解决的。
矮人都不一定能折腾明白大转盘内部乱七八糟有用没用的各种驱动设备凑在一起，搞出来的各种毛病，但阿二居然轻描淡写的解决了！
何星文斟酌词句：“主要问题在于世界缝隙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玩家们交头接耳：“官方介绍里好像是说，两个世界没有接壤导致的空隙，被称为世界缝隙。”
何星文：“我觉得改造世界缝隙的关键就在于这里。”
一旁有个玩家恍然大悟：“让他们接壤？”
“我还是觉得策划脑子有病，这是玩家能完成的任务吗？”
何星文听了一耳朵跑出考题范围的议论，决定把解题思路告诉他们：“填海造陆……”
“我懂了！”一旁的玩家猛的拍手：“直接从南海尽头开始填充世界缝隙？”
“阿大你可以啊！”
“这思路太刁钻了……”
“直接填海？那填出来的地在世界缝隙里能保存下来吗？”
“傻啊你，世界缝隙里不是已经有一条空中走廊了吗？我们直接从空中走廊的起点开始外扩，把它跟南海链接在一起，这问题不就简单很多了吗？”
“卧槽！这么说是我们错怪策划了？策划没疯？”
且不提这些即将在地球的社交媒体掀起巨浪的讨论，在稍稍等待片刻后，堵了半天的路终于通了，大转盘重新朝目的地出发。
*
告别依依不舍的同行者，再三拒绝留联系方式的邀请后，何星文跟何统进入了兽神原野最北端的基建城市。
兽神原野最北端的基建城市是玩家最开始的基建场所，这里的基建进度最快，各种设施也最为齐全，大部分第一次来兽神原野进行“人道主义援助”的玩家都会选择这里作为兽神原野的起点。
城市基建反而是何星文最熟悉的场景，毕竟王国领地上有数千座城市在同时修建，而这些基建出现在兽神原野上的时候，基本上都照搬了原有的经验。
相比王国所具有的群山、沙漠以及德鲁伊这些特殊因素而言，兽神原野的基建进度十分顺利。
因为兽神原野的北方受到萨尔法联邦崩塌灾难带来的连锁反应，北方最外围的区域中兽人基本上清空了，玩家是在灾后的废墟上开始建起这些城市的。
何星文在那些已经具有一定规模和秩序的城市稍稍停留。
虽然说是城市，但实际上，就跟王国上的城市一样，最基础的工厂、道路、食堂以及厕所都修建完成了，但更多的其他建筑仍在缓慢推进中。
事实上，兽神原野的特性也一度让特调局的专家有些苦恼，毕竟，当这片区域的动物都可以变成人之后，发展养殖业这个想法，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以至于他们目前开始研究养殖业的副业，比如说羊毛之类的农牧产品。
大片的田地被开垦，道路延绵曲折，玩家人来人往，各色形态迥异的交通工具摇摇晃晃的在草地上行驶——不是这些交通工具不想上路，实在是太危险了。
因为交通工具的高风险，导致多起事故发生，以至于最后玩家们自行达成了约定，玩家制造的交通工具不准上人行道。
这些动静让兽神原野持续的热闹起来，而这些热闹一直延伸到了兽神原野更深处。
何星文仗着自己披着玩家模板，去城市里的工厂逛了一圈，发现兽神原野上的工厂出品的工具也十分有特色，因为原材料的原因——目前还没在兽神原野找到矿，而草原上也没有成片森林，木材也十分吸取——所以生产的基本都是日用百货类。
当然，特调局早就做好规划，等王国跟兽人的合作进一步深入之后，就可以出产衣服、鞋子等诸多需要兽人配合的日用品。
何星文还看过来自特调局的兽神原野开发计划，对兽人开发的非常彻底。
何星文有理由相信，兽人能变成人这一点，确实对发展兽神原野的畜牧业造成了重大打击。
毕竟，不会变成人的动物，跟会变成人的动物那压根不能算一回事。
起码以地球人的道德标准来说，相差巨大。
何星文在最北方的基建场地转了一圈后，沿着兽神原野继续深入。
深入兽神原野，情况又变得不太一样了。
最明显的一点是，散落在草原上的兽人部落多了起来。
而在这里，玩家跟兽人之间的接触也比最北端更深入。
甚至于，何星文还看到了在基建工地上帮忙的兽人。
巨大的黑熊背着巨型石头，行走在尚未修建完成的残垣上，对比他脚边渺小的人类，夕阳照亮他尖锐的牙齿和蓬勃的肌肉，拉长的那部分影子是高高摞起的石块，堪称现代艺术照，完美上演了人与自然，力量与美学。
何星文听见有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玩家在小声发问：“这是……”
已经待了有段时间的老玩家：“附近部落的兽人，王国雇佣的，性价比超高！”
何星文很快意识到，这里不只有一只黑熊，黑熊所属的整个部落都在这个基建工地劳动。
所以，大食堂的存在简直太有必要了。

第230章 全球公测54 扫盲。
兽人的文明处于起步阶段, 比起大陆上其他智慧生物，他们仍维持着野兽的部分习性，比如说, 更习惯自己强壮的原形而不是维持弱小的人类外形, 再比如说, 虽然熟食味道极佳, 但他们仍更喜欢带着鲜血的生肉。
这是一个正在缓慢从原始形态的部落模式过渡到文明初期的种族，他们的思维模式十分简单, 善恶观……准确来说, 他们甚至没有文明社会定义下的善恶观。
这导致在“人道主义援助”一开始的时候, 玩家跟兽人之间的诸多摩擦，也导致了在玩家站稳脚跟后，兽人自然融入基建的转变。
毕竟, 在不讲拳头的时候, 文明社会对原始部落具有几近碾压性的优势。
兽人被玩家提供的雇佣模式和工作待遇所吸引。
包吃包住, 还发肉和武器，动不动就发一堆日常用品……
饥饿、贫穷且一生都在为捕食而战斗的兽人，就这样成为了光荣的劳动工人。
何星文恰好赶上午餐时间, 有幸目睹了玩家跟兽人一起进餐的魔幻现实主义场景。
兽人原野上基建城市的大食堂规模比王国领地上其他基建城市的大食堂大许多。
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大食堂规模不够大，兽人根本进不来。
兽人的原形比地球上普通动物的体型更大，当然他们吃的也更多。
当大黑熊们弯腰弓背一步一个脚印走进大食堂的时候, 脚下地面都为之发出了轻微震动。
玩家跟兽人在不同的窗口取饭。
玩家对吃饭不是很热情，虽然不吃饭会掉饥饿度, 但游戏没有设置饥饿感，再加上食堂的饭也不好吃，所以玩家来食堂吃饭全看心情。
但兽人对吃饭饱含热情, 完美贯彻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这一理念，一到点就立刻涌入大食堂。
两排队伍的长度也截然不同，玩家那边排的稀稀疏疏的，兽人这边迅速从窗口排到了大食堂外。
“哟，来了？”抢到打饭任务的玩家对大黑熊的可怖的外形无动于衷，热情的跟对方道：“埃之金新调来了一批肉，你们尝尝这肉味道怎么样，要是可以，以后食堂就定这种肉了。”
说着，他手一挥，释放零级法术“悬浮术”，堆在玩家身后的肉山，颤巍巍的飘起两块人脸大小的肉块，移动到窗口前，“啪叽”一声落在了餐盘上。
“控制的不太熟练。”玩家嘀咕了一句，又伸手将水果、大骨棒子、糖水以及窝窝头摆到餐盘上，才完成了给一位兽人打饭的任务。
大黑熊紧盯着他的动作，等饭打完，手一伸，把东西全扒拉进自己怀里，餐盘留在原地，就这么离开了队伍。
兽神原野这边的大食堂不仅规模大，布局也十分具有兽神原野的风格，一半是正常的餐桌椅，一半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零星的放着几个木桩子，乍一看就跟融合了工业和复古设计般，非常不搭。
大黑熊揣着一堆吃的，靠着树桩一坐，地面又震动了下。
食物就摆在软绵绵的肚子上，因为被粗暴的一把抱起，基本上已经没有原来的模样了，糖水淋在血腥的肉块上，水果软踏踏的缩成一小块，窝窝头压根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不过大黑熊显然压根不计较这些，伴随着一个又一个大黑熊在食堂里坐下，他们开始进食了。
这不是什么值得描述的场景，甚至还有些少儿不宜。
血肉模糊还是其次，主要是黑熊狰狞的吃饭画面更容易让人心里不适。
在短暂的参观结束后，何星文继续朝兽神原野南部前行。
随着继续深入，“人道主义援助”跟兽人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
兽人部落越来越密集，被雇佣的兽人种类也随之变多。
在这种时候，何星文不得不承认，埃之金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绝对是必要的。
王国就是通过跟埃之金的深入合作，采购大批粮食，才能源源不断的向兽神原野输送大批物资。
如果单靠王国，当然也能做到——毕竟以太的存在，极大程度的降低了远距离交通的难度。
但绝对没这么轻松，大批不同物资的调动，光核算物资就足够王国头疼了，更不要说还要完成征收、调动、运输这些环节了。
事实上，支援兽人的物资并不是王国最大的支出。
毕竟这个世界的农业可比地球发达多了，不讲理的以太直接从根本上促进了农业的飞跃。
在王国基建开始扩张到王国领地的每一处之后，特调局就跟法师们进行了接触，然后发现……这世界真的不讲道理。
点石成金，物质形态变换对法师来说，属于基础课程。
理论上而言，如果法师愿意的话，可以直接批发金子和矿石……
但在这种情况下，法师们依旧普遍很穷，特调局差点误以为法师具有高尚的道德情操，才会在手捧金矿的前提下依旧如此贫穷。
后来在跟法师的进一步沟通后，他们获知了原因。
法师忙着研究，没空花时间去批量制造这种低阶材料。
像金子、普通矿石这种随处可见的材料，在法师们的研究中压根排不上队，而法师需要的高阶材料——比如说魔鲸这类魔法生物，不可能被炼金术制造。
而对法师来说，研究才是第一位的，研究中不需要用到的材料自然没必要大规模制造。
所以炼金术对法师来说，是一个因为过于鸡肋而没得到深入发展的学科。
在了解完情况后，特调局借由国王的名义，让法师们制造了一批普通矿石，以支援王国急剧消耗的矿石产量。
没错，矿石，特别是普通矿石才是王国消耗最大的支出。
毕竟王国目前同时在进行几千个城市的建设——加上兽神原野之后，这个数字已经破万了——所需要的基础物资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法师们对此不屑一顾，但特调局立刻将炼金术提上了日程，从奥术学院要来了一批法师支援王国的基础设施建设，开始用魔法制造基础物资的研究。
研究进行了几个月（游戏时间），宣告了结束。
研究成功了。
法师把矮人叫了过来，用魔纹和魔法卷轴结合机械锻造，楞是在不完成基础物资的研究就不能回去搞学术研究的压力下，实现了流水化生产矿石、木材等基础物资的设计。
贺向文那群人在这个大型生产线旁绕了无数个圈，对异世界的不科学羡慕得都快流口水了，恨不得照搬到地球上，跑步进入共产主义。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直接用以太塑形，凭空生产基础物资？
说好的炼金术的核心是等价交换呢？
这个大型生产线唯一的必需品，是黑血石。
顺带一提，在虫族被怼绝种之后，法师和矮人对黑血石的研究又进了一步，虽然还没到能控制自如黑血石能量的地步，但起码已经开始往各种机械造物里摆弄黑血石了。
所以眼下，矮人跟法师的课题是《利用黑血石能量研发禁咒武器》。
不知道看到这个课题的其他人是什么想法，反正何星文当时就把他们的实验场从市中心给挪到王国角落去了。
黑血石能量、禁咒武器，这两个单词组合在一起，听着就感觉很容易作死。
*
玩家铺的路一路抵达狼族部落，虽然路还没修完，只是一个雏形，但贯穿兽神原野的道路网已经初步有了规模。
何星文在朝南走了半天后，更换了新的交通工具。
在深入兽神原野后，玩家自制的骑行工具基本上消失了，因为某个交通工具从性价比、安全以及体验感上全面碾压了它。
没错，就是兽人。
地上走的，天上飞的，形形色色各种种类的兽人都能搭乘，价格便宜，安全性高，还倍有面子，谁不想骑马乘鹰？
于是，在兽神原野深处形成了唯有兽神原野上才能见到的奇幻场景。
在基建城市不远处，高头大马不住踱步，猿猴凑在一起懒洋洋的晒太阳，巨鹰在空中徘徊，还有更多没有名字外形奇特的兽人摇头晃脑。
跟兽人相比极为渺小的玩家们涌入其中，现场响起一片闹哄哄的对话声。
尘土扬起，对雇佣价格达成一致的各色兽人纷纷开动，在大道上策马狂奔。
这波兽人被玩家雇佣后，原本的交易场地空旷了下来，下一波返程的兽人又再度填满了它。
何星文看的目瞪口呆，对这种特殊的搭乘体验心动了。
他带着何统凑近交易地点，直奔巨鹰而去。
雇佣的费用不贵，基本上兽人只接受食物，除此之外的货币都不好使。
巨鹰属于雇佣价格比较贵的那种，他比划自己的爪子，朝何星文示意，一次要六块大肉，生死自负，玩家中途掉下去也算交易完成。
达成一致后，巨鹰低下脑袋，让何星文他们爬上翅膀。
巨鹰的体型巨大，搭乘两个人绰绰有余。
何星文很遗憾的发现，兽人的服务意识不太好，压根没给客户准备坐的地方。
而巨鹰的羽毛也实在没办法拽——这玩意又硬又尖锐，哪是羽毛？完全是武器。
可以说巨鹰身上完全没有固定点，脖子倒是个好想法，问题是人家的脖子比玩家的手粗多了，压根抱不住。
何星文跟何统最终选择了坐在巨鹰身上。
这是目前来说，唯一的选择，起码比站着安全一点。
等巨鹰起飞后，他们就知道为什么巨鹰还会特地提醒玩家，生死自负了。
因为巨鹰飞的太快了。
看风景？不存在的，底下的风景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何星文感受了下，怀疑巨鹰的速度可能比飞机快。
速度过快最明显的影响就是，风刮在身上简直就跟刀子一样，当然前提是在这样猛烈的狂风中，没有任何固定点的玩家还没被吹下去。
环绕在何星文身上的金光一闪，何星文被固定在了巨鹰上，勉强避免了这场搭乘中无处不在的死亡危机。
仗着在巨鹰上，何统直接放弃了人形，变成了一团数据。
于是，他们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次搭乘巨鹰活着抵达目的地的乘客。
“卧槽，牛逼啊，巨鹰你也敢坐？”
一旁路过的玩家看了眼飞远的巨鹰，对何星文他们油然生出了敬意：“巨鹰收费贵还危险，你们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着落地的。”
何星文：“其他人呢？”
“都中途掉下去了。”
“我说他怎么还特地提醒我掉下去也算完成交易，原来是压根没人安全到过目的地。”
何星文搭着何统的肩膀稳住身体：“不过巨鹰速度确实快。”
从出发地到目的地，横跨了小半个兽神原野，巨鹰只花了几分钟，实话实说，比飞机快多了。
何星文感慨万，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狼族部落，目光落在了跟他搭茬的玩家身上，发现对方有些特殊。
跟他接茬的玩家顶着模板脸，手里抱着块黑板，另一只手还轻轻松松的拎着一大摞书，但凡是在全息游戏之外的世界遇到，何星文都能准确辨认对方的职业，但在全息游戏，兽神原野，遇到这么个形象，何星文不免有些迟疑：“你这是？”
对方似乎才反应过来，朝何星文示意了下手里的黑板：“部落里的黑板又被弄坏了，我去兽南城76号重新拿了块，还把刚印刷完的书给带过来了。”
何星文：“啊？”
“你是刚来的玩家吧？”对方将黑板往何星文手上一塞，勾肩搭背的带着他往狼族部落里走：“这是人道主义援助的一部分，给兽人扫盲。”
何星文跟上他的脚步：“哈？”
“狼族部落不是要统一兽神原野了吗？所以跟他们沟通之后，对方要求先在狼族部落试行，看后续情况如何，再决定怎么推广。”
何星文总算从“扫盲”这个富有冲击力的词中回过了神：“这……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
兽人连人形都不乐意保持，怎么突然就快进到扫盲了？
“哦，你误会了，”对方一边跟狼族部落里的巨狼打招呼，一边解释道：“就是教最基础的那些常识，而且一个‘通语术’下去，直接就能听懂和看懂，哪需要学习怎么写字？”
这又是这个世界不讲理的那部分了，以太改变世界，还顺带改变了地球人类认知的正常社会。
至少以太用来偷懒可太好用了。
对方从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一摞书里，抽出两本递给何星文和何统。
何星文翻开看了眼，才明白为什么对方选择用“扫盲”来形容这个教育过程。
因为这书上与其说是教常识，不如说是教兽人如何在玩家的城市中正常生活。
这其中就包括了，排队、不随随便便动手这种基本常识以及各种工具的使用方式和学校、文明、知识之类的概念等各种内容。
何星文飞快的翻了一遍，看到了这本基础常识背后更多的潜在台词。
毕竟，归根到底，玩家之所以大规模的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完成和平演变的目的。
而和平演变，是不同主义的国家间采取的一种"超越遏制战略"，以促使对方国家制度发生变化——注1，来自百度百科。
文明、经济以及政治模式的影响，才是和平演变的根本目的。
在基建城市从兽神原野上一路铺开的时候，更进一步的文化影响也正在兽神原野上悄无声息的传播。
那个玩家带着何星文和何统直接进了狼族部落安排给他们的“教室”，一幢在兽神原野较为少见的石质建筑。
建筑里格外热闹，在这里的兽人都维持着人形，挤满面积不小的室内，然后……打起来了。
那叫一个拳拳到肉，一旁的桌椅掀翻一地，何星文还能从残骸里隐约看到上一个黑板残留的痕迹……
带着他们来的玩家熟门熟路的绕过混战的兽人们，选了个偏僻且远离混战中心的角落，把东西放好，还拽了把何星文，让他们跟紧点。
何星文看了眼眼前的热闹场景，又看了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家，给对方递了个疑惑的表情。
“嘘，”对方竖起手指，压低声音道：“我打不过他们。”
说来心酸，谁让玩家是食物链最底层呢，连兽人都打不过。
“别看他们打的有来有回的，这要是一拳头砸我身上，我当场就得回临时复活点，”该玩家摸出一把坚果递给何星文跟何统，一边看热闹一边吃坚果：“兽人的人形虽然没有尖牙利爪，但体积可没变，那力道……哎呦。”
眼看混乱即将扩散到他们这，玩家眼疾手快的拎起黑板和书本，迅速躲开了人群——熟练的让人心酸。
但同时，还没反应过来的何星文跟何统暴露在了混战的兽人前。
拳头虎虎生威，带着风声砸在兽人身上，被砸的兽人连脸都没红一下。
虽然这看上去是一群人在打架，但实际上，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巨狼在嬉戏玩闹……
巨狼跟巨狼才叫玩闹，要是换成巨狼跟玩家，那就是谋杀现场。
眼看混乱即将波及自身，何星文眼疾手快的点开技能列表。
他没来得及使用技能，在那之前，教学楼的大门被打开了。
来者的模样尚未显现，混乱的现场立竿见影的平静下来。
何星文朝门口投去视线，身材高大的兽人站在门口，环顾了圈室内，最终定格在了玩家身上。
“我听说他们又打起来了。”
拎着黑板和书本的玩家毫不犹豫的开始告状：“还是炙先动的手，好好的上着课，先是去摸了把洪的头发，又去拽力的衣服，然后就打起来了。”
有人撑腰了，玩家的表现立刻跟方才看热闹的时候不一样了，他绕着教室走了一圈，把方才打架的那几个全给点了出来：“又是你们几个！每次都不好好听课！”
有个兽人撩起在方才打架中弄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我觉得这课没意思。”
“凭什么要听你们的，”另一个兽人头一扬：“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做的……”
这种情绪很快就在兽人中蔓延，迅速嚷嚷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地盘！”
“你们该听我们上课才对。”
“还要变成人形，这个模样丑死了！”
“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显然这些兽人不是第一次在课堂上爆发这种冲突了，因为那个玩家非常熟练的溜回了角落，还看了眼自己的这个日常任务《日常！授课》，确定没失败，才重新回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状态。
在喧哗声中，站在门口的兽人开了口：“你们在质疑王的决定？”
喧哗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对方逆着光，阴影拉的老长，低沉的声音落在地上，激起一层波澜：“出来。”
这群兽人对着玩家敢大声嚷嚷，但对着对方一个字都不敢说，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排队出了门——看来他们虽然对课堂十分不满，但起码学到了些东西，比如说排队。
人群站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何星文跟着那个玩家一起溜达到外面继续看戏，然后目睹了一场血腥的暴力殴打。
兽人变回了兽形，巨大的白狼站在空地上，姿态优雅且充满力量。
那群兽人的兽形比他更小些，似乎是因为没成年的缘故。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对方碾压般的将所有兽人给揍了一遍。
纯粹的撕咬，扑击，冲撞，鲜血打湿毛发，湿漉漉的沾染上鲜红血迹。
那个玩家压低声音跟何星文道：“这下起码能安静几天了，不知道下个接到授课这个日常任务的倒霉鬼会是谁。你刚来不知道，之前接了这个授课任务的玩家还有直接被打死的，现在好多了，起码他们不敢打死老师了。”
“这任务还挺危险？”何星文有点意外：“我看其他城市里的兽人都跟玩家相处的挺好的。”
“其他城市不还没开始上课呢吗？”那个玩家对原因心知肚明：“再说了，谁会喜欢外来者的文明啊？”
何星文若有所思：“这么说，兽人反对的力度很激烈？”
那个玩家有些惊讶的看了眼何星文：“你是剧情党？”他看了眼何星文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兽人挨揍的场景道：“我觉得问题不大。”
何星文给他递了个疑惑的表情。
“兽人又不傻，”对方吐槽道：“打不打得过王国他们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揍完那群兽人后，阿雅重新变成了人形，朝何星文他们走来。
“还是些孩子，”阿雅看了眼新出现的玩家（何星文跟何统）一眼，就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安杜渡身上，道：“需要点时间。”
安杜渡微微一笑：“没事，反正我们多的是时间。”
对玩家来说，只要发任务，什么都好说。
至于兽人到底怎么想的，这些不满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是否跟兽人内部的决定有关等这些因素，玩家都不在乎。
更准确来说，在兽人还在因为王国的和平演变策略而愤怒、挣扎、徘徊甚至是思考相应对策的时候，玩家早已知晓了最终结果——不管是从游戏的角度，还是从历史演变的角度。

第231章 全球公测55 收尾。
何星文在狼族部落多留了几天, 他对兽神原野的政治中心的变化很感兴趣。
在这里，能看到玩家一窝蜂的涌入后带来的新鲜事物，也能看到兽人身上原本的痕迹, 这两者混合，让这里变得分外有趣。
即使兽人对外来者抱有并不欢迎的态度, 但谁能在玩家死不要脸的过度殷勤中拒绝到底呢？
事实上，何星文只是观察了几天, 就注意到了, 玩家跟兽人的关系并不糟糕。
何星文最初见到的那场课堂上的闹剧，大概是这个部落里最不协调的音符了。
除此之外，玩家融入的很好，他们热情且百折不挠的接各种日常任务，兢兢业业的刷兽人好感。
淳朴的兽人好感度刷起来可比王国那些奇形怪状的种族简单太多了, 毕竟不是谁都是一心只有研究的法师, 除去自然之外压根看不到人类的德鲁伊。
玩家刷好感度的行为得到了足够的回报。
由玩家组成的小型集市在部落里出现，来自玩家的各色“发明创造”以及食物和酒, 伴随着玩家跟兽人好感度的上升出现在部落中。
玩家跟兽人的贸易采取了极为原始的交易方式, 以物易物。
玩家获得了来自兽人的各色收藏品，而兽人则收获了酒、各种小吃以及玩家自己锻造的各种小玩意。
兽人的注意力被这些新奇的东西吸引了, 在食物充足的前提下, 兽人们的精神文明需求出现了宣泄点。
锻造得并不出色的各种手工艺品，频繁出现在兽人中, 为兽人打开一扇外面世界的窗口。
不过有一说一，王国本身也饱受发展过快带来的精神文明建设立落后的矛盾, 因为大规模的基建工程, 王国内部的奢侈品压根没发展起来, 大部分人的生活水平都维持在较低标准——这里的大部分人指的是玩家。
而同时, 大陆原住民的上层阶级实际上享受着极高标准的奢侈行为，就如同玩家之前在迪曼帝国首都看到的那些一样，灯红酒绿的奴隶贩卖场所，充斥着纸醉金迷的色彩。
不管是建筑、服务还是消费过程，都全方位展示了迪曼帝国上层阶级的上流生活标准。
而就在迪曼帝国的隔壁，兽神原野却维持着原始的生活习俗。
这种文化之间的割裂感，在这个世界上十分常见。
所以，王国目前的生活水平以及精神文明建设，在这个世界上也只能算是刚刚起步。
但这已经足够让还没起步的兽人震惊了。
从这一点来说，王国和平演变的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
但从另一点来说，王国和平演变的计划也存在一定的障碍。
人类会为天花乱坠的世界而心动，但兽人不会，兽性强于人性的特点，让他们遵从部落制度下的规矩，听从部落首领的命令。
人性经不起测试，但野兽不会因为语言和诱饵放弃部落。
扫盲班进行的非常不顺利，就是源于此。
好感度归好感度，遵循弱肉强食自然规则的兽人，对来自王国的文明接受度极低。
哪怕这些文明本质上是为了让兽人跟玩家更好的相处，对兽人而言，依旧是一种强加的束缚。
安杜渡在课堂上再一次爆发斗殴事件后，终于放弃了这个奖励丰富的日常任务，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准备去做其他任务，总之，安杜渡准备走人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跟那位兽人进行了简单的沟通。
“阿雅，我准备去兽南城76号了。”
刚揍完幼狼的阿雅重新变成人形，对玩家说走就走的作风习以为常，只是有些疑惑：“又要放假了？”
被揍得奄奄一息的狼崽子们闻言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他们对“放假”这种事已经很有经验了，每次当来上课的玩家不干了之后，他们就会获得不用上课的休息日，直到下一个上课的玩家出现为止。
“不用放假，阿大大不是空着吗？”安杜渡随手一指，道：“让他来上课好了。”
何星文面前跳出了一个任务通知。
【日常！授课！
兽人需要一些基础常识，用来更好的了解王国，和玩家相处。
任务要求：在特定建筑物：教室中，教导不小于三十位的未成年兽人，关于《基础常识》课本的内容，上课时长不小于三十分钟。
特殊提醒：该任务每日可完成一次。
任务完成奖励：……
任务失败惩罚：……】
何星文没在意奖励和惩罚，他看了眼任务描述，扭头看了眼安杜渡。
安杜渡笑容灿烂的朝他挤眉弄眼，示意肥水不流外人田。
何星文接下了任务，反正是个日常任务，不会对他的短期旅行造成什么影响。
“我知道你是剧情党，”等阿雅离开后，安杜渡拍着何星文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不过也不能光看风景不接任务啊，这任务奖励多，你先混着呗……”
安杜渡将如何在这个任务里摸鱼的小技巧传授给了何星文，包括怎么瞎聊混时长等实用方法，就潇洒离开了。
于是，何星文走马上任，成为了扫盲班的新老师。
转头何统就给何星文准备了一份详细的上课大纲，把《基础常识》解构的干干净净，罗列出知识点。
*
扫盲班换了个玩家当老师的事情没在狼族部落里掀起什么风浪，比起三天两头打架的扫盲班，那些散落在部落内，还格外殷勤想要帮助兽人的玩家更吸引狼族部落的目光。
因此，何星文得以无波无澜的上了两天课，借着之前安杜渡的进度继续讲如何融入文明社会。
何星文：“秩序是非常重要的……”
底下的狼崽子：“但玩家压根没有秩序……”
何星文：“借由不同工具的使用，可以做到我们原本做不到的事情……”
底下的狼崽子：“这是因为玩家没有尖锐的牙齿和锋利的爪牙吧？我们不需要你们的那些工具就能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情……”
何星文：“不同的文明有不同的相处方式……”
底下的狼崽子：“那兽人的相处方式一定是打一架！”
于是，他们再一次当着老师的面打起来了。
何星文非常理解兽人的不配合，他从一开始就没按照何统给的提纲认真上课，而是选择了摸鱼式上课的做法，抱着“大家一起混日子”的想法，打算混到自己离开为止。
但兽人显然不太配合。
何星文拎起黑板，准备远离混乱中心。
“啪叽”一声，不知是因为混乱失控还是这群狼崽子有什么想法，总之一条腿就这么突兀的朝何星文伸了过来，然后一脚踹在了那始终萦绕着何星文的金光上。
喧闹的斗殴现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站在外围的何统皱起了眉。
他点开技能列表，选择修士职业中的基础技能，给自己加了个力量buff，然后走进了混战的人群中。
何星文在原地想了想，把黑板和书又放了回去。
喧闹声渐渐安静，取而代之的是各色呻吟。
何统穿过躺了满地的兽人，走到何星文身旁，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不高兴：“他们太不懂事了。”
何星文看了眼何统的人物面板，那个力量临时强化buff就挂在他的人物面板上。
简直是给系统开了个无双。
躺了满地的兽人蠢蠢欲动，人形极大程度的降低了他们的战斗值，在被打倒后，兽人本能的想变回兽形，用更强大的形态来打败对方。
“我没事，”何星文将兽人们的蠢蠢欲动收入眼中：“不过他们好像还有点事。”
躺在地上的兽人没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几只巨狼从人形皮囊中挣脱，朝何统扑了过来。
何星文哀悼了几秒自己逝去的摸鱼日常。
何统转身，一步没退，朝着狼群迎了上去。
狼群没有单打独斗的概念，尤其是在敌人并不弱小的情况下。
狭隘的地形限制了狼群作战计划的展开，但同样也将敌人近距离的呈现在狼群面前。
即使只是一群尚未成年的狼崽子，但挥舞起利爪，利用起强壮的身体优势时，依旧能清楚展现出兽人的蛮横力量。
尖锐的牙齿能轻易在脆弱人体上留下代表死亡的孔洞，锋利的爪子轻轻一挥就能带走大片血肉。
这是兽人天然的优势，人类相比于他们，显得太过脆弱。
这也是玩家难以打败兽人的原因之一，兽人的肉体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何统的玩家模板上有着无数能轻易解决眼下这个小问题的技能。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在原有的力量buff的基础上给自己又加了一个肉体强化buff，确保这具身体不会一跟兽人对撞就直接死亡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确实只能被称之为表演。
当任何一场对殴发展到何统那个地步时，已经脱离了斗殴这个层面，进入了艺术的殿堂。
在锋利的爪牙、强壮的力量面前，何统就像是一只在刀尖起舞的蝴蝶，只要走错一步，就随时会从刀尖落下。
但他没有，他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跟死亡插肩而过，然后反手给死亡一刀。
对身体素质卓越的兽人来说，来自玩家的反击力度非常微弱。
如果这些微弱的反击力度每一次都击中同一个点，就无法被称之为微弱了。
狼崽子一个个倒下，发出货真价实的痛呼声，短暂的失去了战斗力。
何统莽穿这群兽人，停在教室门口，跟不知旁观了多久的阿雅打了个照面。
安静的现场，只有狼崽子们的呼痛声不住回荡。
“据我所知，玩家的实力非常弱。”阿雅重新打量这两个玩家：“看来并非如此。”
没等何统回答，阿雅发出了邀请：“我们来比划比划？”
何统看向何星文。
何星文示意他随意。
反正眼看马甲又要掉了，虱子多了不愁，随它去吧。
谁让何统看起来打的很开心呢。
他们换了一个更为空旷的场地，原本躺在地上痛呼的兽人带伤坚持参观了这场斗殴。
空地周围迅速围了一圈闻讯而来的兽人和玩家。
“卧槽？这玩家这么猛？打败了一群狼崽子？”
“怕不是从萨尔法废墟里刨出神器了？”
“据说还是徒手。”
“徒手？瞎扯呢吧。”
“内测玩家跟我们的差距有这么大？”
“别听他瞎扯，内测玩家也做不到徒手打败兽人，还是十几个兽人。”
“谣言止于智者，这一听就是玩家的战斗力被夸大了。”
“所以，这个阿二现在要跟这个兽人打架？那谁能赢？”
“正确的问法应该是，兽人有输的可能吗？”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开盘！”
在玩家和兽人的围观下，何统跟阿雅开始了点到即止的切磋。
在这场切磋开始前，没有人想到它最终会变成一场擂台赛。
直到貌不惊人，顶着阿二昵称的何统一路打穿数个兽人，惊动了狼王为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才在匪夷所思中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何星文也没想到。
阿雅被打败是意料之中，就算何统不使用其他技能，仅仅只是将玩家的力量加大到普通兽人标准，将玩家的肉体强度加到不会一碰就死的地步，他所拥有的计算能力也足够将兽人远远甩在身后。
这就是问题所在。
何统凭借着计算达到击败对方的方式，表现出来是凭借敏捷和反应“取巧”，而非硬碰硬打败对方。
这激起了大部分围观兽人的好胜欲——这种战斗方式很容易让他们产生一种错觉。
好似只要反应足够快，速度足够快，就能将这个过于灵活的玩家拽入刀锋之中，然后打败对方。
于是在阿雅被打倒的下一刻，立刻出现了新的挑战者，誓要证明兽人的强大。
看热闹的玩家发现这个阿二不仅没有输，甚至打败了兽人后，立刻在各个社交媒体开始文字直播。
论坛标题直接就是《靠实力打败兽人的辣个男人出现了！》，平地起高楼，迅速引发了新的热度。
【楼主：{战斗场景截图}{阿雅被打败截图}{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截图}
我开贴就是想问问，这个阿二到底是谁？
灵气复苏开始了，上古传承下来的华国功夫终于要走上世界舞台了？】
【我这就要批评楼主了，标题太不严谨了。
什么叫靠实力打败兽人？说的好像玩家光靠歪门邪道就能打败兽人一样。】
【什么？华国功夫居然真的存在的？】
【楼主标题党吧。】
【卧槽，是真的，视频站都有视频上传了！{视频地址}】
【给个世界坐标，我去凑热闹。】
【这玩家听都没听说过，怕真是在萨尔法联邦的废墟里发出了什么一日速成武林高手的奇遇？】
【不是，萨尔法联邦一个搞科学的地方，怎么会有速成武林高手这种奇遇？是不是有点门不当户不对？】
【我去看了视频，这打的也太凶险了，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巨狼一口咬死。】
【看着还真有点像华国功夫的意思……】
【从视频来看，这个玩家好像没用任何以太技能啊，就真光靠自己的反应力和敏捷度？】
【@有关部门，不要藏了，直接告诉我们吧，华国功夫真的存在！】
【这反应力和敏捷度是不是有点逆天？人类能做到这种反应速度吗？{巨狼狼口下惊险躲开的阿二.gif}】
【等会，怎么又有兽人上去了。】
【楼主：我这帖子还是发早了……同志们，就这么一会功夫，人家单挑了三个兽人了。】
【车轮战啊？】
【车轮战还赢了？】
【别说了，什么时候开始公开收徒？咱师傅这门武功全名是啥？收徒标准是什么？我这就收拾收拾准备拜入师门了。】
【等会，阿二……他是不是还有个朋友，叫阿大大？】
【楼主：没注意……反正打架的就他一个人。】
【我搭车来兽神原野的时候，遇到过他们。
阿二不怎么说话，但我怀疑他锻造师职业都快满级了，那大转盘一路上熄火好几次，全是阿二解决的。
阿大大比他好一点，之前论坛里提到填海造陆来解决世界缝隙的任务的思路就是阿大大提出来的。】
【卧槽！这两什么人啊？这么牛逼？】
【王伦伦：不对啊，我翻了内测群，没看到这两个玩家的昵称啊，这不是内测玩家。】
【什么叫卧虎藏龙，我算是领会到了华国的底蕴。】
【楼主：卧槽，五个了！我算是看出来，阿二这打法就是，你看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弄死了，但其实他还能活蹦乱跳的打败五个兽人。】
【也不能算活蹦乱跳，身上有伤呢，不是阿二怎么不磕血瓶啊？没带吗？谁给上去送一个啊。】
【我觉得这是高手风度，你看论坛里都有人说阿二是锻造师了，他全程都没用过一次机械造物，这就是高手风度！要堂堂正正打败敌人。】
【我宣布，阿二就是我新的偶像了！】
【为了推广华国功夫，阿二选择成为偶像出道！感人肺腑！】
【楼主：不是，这还没完没了了，这群兽人也太不要脸了吧，真车轮战啊。】
【我都麻木了，甚至怀疑我们之前打不过兽人是方式不对，怎么在对方手里，兽人这么好打？】
【那也不至于，光看过程，我全程提心吊胆，总感觉下一秒他就要被打中了，但他楞是能躲，好几次都是极限闪避，差之毫米就得致命伤了。】
【要不，兽人怎么一个个往上凑？还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好打败吗？】
【楼主：等等，情况好像有点不对，突然来了一群巨狼，把这里包围了。】
【兽人不要脸！这是非要赢啊！好胜心忒强了吧？】
【保护我方阿二！】
【楼主：卧槽！狼王来了！结束了！我看到阿大大了，他们一起跟狼王走了！】
这场切磋最终因为狼王的插手而终止，但玩家凭一己之力打穿整个狼族部落的消息到底还是借由玩家之口沸沸扬扬的流传了出去，甚至成为了全息游戏历史上的未解之谜。
直至最后，也没人找到这个疑似武林中人的神秘玩家。
*
对话在帐篷中进行。
帐篷的椅子上搭着数块完整的巨大兽皮，两旁挂着处理后的兽首，是帐篷主人的战利品，作为收藏展示他的武力。
兽皮触感十分柔软，兽首虽然有些狰狞，但被处理的很好，甚至还透着几分野性的艺术气息。
何星文的目光在面积辽阔的帐篷装饰上微微停顿，才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狼王。
烈也在沉吟。
现场安静了片刻，帐篷里剩下寥寥几个人形的兽人，其余大部分保持原形的巨狼都留在了帐篷外，给这场对话留出了空间。
在沉默中，何统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叠纸，放在了对方面前。
何星文的视线顺着何统的手，在那叠纸的封面上停顿，将熟悉的标题收入眼中。
确实熟悉，他曾亲手把另外三分协议递给矮人、法师以及德鲁伊，用签名的方式，完成了游戏主控制台认可的王国领地扩张过程。
换言之，那是一份包含兽人权利与义务的吞并协议。
何统放下纸，收回手，跟何星文对视了一眼。
何星文微微挑眉，大概了解为什么何统会一路赢到底了——这绝不是出于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智慧生物或许拥有这玩意，但智能生命只会客观衡量抉择，而不会冲动行事。
何统大概能“算出”他在想什么，所以他一本正经的朝何星文眨了眨眼。
这是他几乎从未做过的表情。
怪……怪可爱的，自带滤镜的何星文楞是从这个动作里得出了可爱的结论，他咳嗽一声，把“何统没提前跟他商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虽然是来旅游的，但顺带将铺垫许久的计划收尾，也没什么问题。
烈随手翻了翻这叠厚厚的协议，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位国王让你们来的？”
他看向何统和何星文：“我以为他会更有诚意一点。”
智慧生物永远在重复愚蠢的选择，何统对此习以为常，他甚至能清楚勾勒出这场对话接下来的每句对话，直到对方不得不做出选择为止。
兽人只有一个选择。
不管是开战还是谈判，无非是抵达终点的过程更为曲折而已，但不会对最终的目的地造成任何影响。
何统的数据库勾勒出接下来的对话选项，开始重复这个无聊的过程：“国王为你们带来了食物、文明和和平，我以为这已经足够你们感受到国王的诚意。”
烈咧嘴露出白皙的牙齿道：“但他想要的更多！”
在他们的对话继续之前，何星文插入了对话：“看来在这段时间，迪曼帝国的某些人跟你们发生了接触，导致你们的态度再次产生了变化。”
“顺便，做一个自我介绍。”何星文朝对方伸出了手：“国王陛下，您知道的，就是‘那个’王国的国王。”

第232章 全球公测56 吞并兽神原野。
何星文坦诚自己身份的行为, 导致这场对话偏离了原本的走向。
毕竟，代表国王而来的玩家，跟国王亲自出现在兽神原野, 意义截然不同。
烈站起身跟何星文握手——这也是玩家带进兽神原野的新东西之一，在大规模的玩家涌入兽神原野后，兽神原野的原有文明受到了玩家带来的新文明的强烈冲击。
烈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没想到, 您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他松开握着的手，重新坐回巨大坐椅上, 意有所指般道：“毕竟, 在此之前, 您几乎从不离开您的王国。”
一旁的兽人将另一把椅子放在狼王对面，何星文坐到椅子上, 带过了这个小小的试探：“所以, 我为您而来。”
烈的表情微微停顿, 听见过分年轻的国王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了下去。
“也为和平而来。”
何星文身体前倾, 没收敛自己的进攻性——当然，在王国的领地占据一半大陆, 同时还在跟迪曼帝国开战的情况下，即使何星文没有任何进攻性，在其他人眼里，他身上也很难找到除去“野心勃勃”之外的词。
何星文主导了对话：“我对努不利达之前从您这里获得的反馈非常满意, 但从方才的对话来看, 我不得不改变这个想法, 看来兽人对王国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对于一场对话来说, 这个开端未免太具有攻击性, 但考虑到说话人所拥有的力量, 大部分人都能原谅它所具有的攻击性。
毕竟, 弱者的选择总是非常匮乏。
烈不得不对此做出解释：“我们仍然相信王国是出于善意，只是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毕竟兽神原野……”
何星文打断他的话，陈述现实：“王国可以承担同时跟两个势力开战的压力，你们承担不起跟王国开战的后果。”
烈深吸了口气，兽人比人类更暴躁，更不会迂回，即使是作为兽神原野万年难遇的天才般的统治者，烈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在烈调整自己情绪时，何星文的话仍然在继续：“如果没有王国，那兽神原野统一之后，你们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填饱整个兽神原野的兽人以及……如何打消你们的邻居对你们的觊觎。”
“我不在乎迪曼帝国说了什么，我也不感兴趣，”何星文简单明了道：“要么签下这份协议，成为王国的一员，要么拒绝这份协议……”
何星文朝烈露出了一个笑容：“等王国的军队踏上兽神原野的领地。”
何星文向对方示意：“你可以做出选择了。”
烈看了眼面前那叠厚厚的纸，又看了眼年轻的国王，在短暂停顿后，态度变得更糟糕了：“你们的军队不是已经在兽神原野的领地上了吗？”
何星文想了想，点头赞同他的说法：“确实，考虑到兽神原野的情况，如果开战的话，目前在兽神原野上的玩家将会成为主力。”
这个说法让烈想起了什么，他的表情愈发难看：“我听说，在遥远的王国领地上，挤满了无数玩家？”
何星文：“毕竟他们曾在南海拦下过虫族。”
烈盯着何星文道：“他们的数量太多了。”
何星文：“对大陆而言或许确实如此。但大陆之外还有更辽阔的世界，不是吗？”
玩家在南海尽头跳格子的事情在大陆上广泛传播，毕竟玩家的动静实在太大，很难让人忽视。
对话在这里陷入一个短暂的沉默。
何星文耐心等待片刻，注意力很快转到了其他东西上。
他的目光落在帐篷角落里的某个装饰上，那看起来是一个人类的头颅，凝刻着栩栩如生的恐惧。
这种装饰在这个帐篷里并不常见，因为对方的战利品大多是兽形的兽人——大概是对方在统一兽神原野时击败的敌人，而值得被他作为战利品展示的人类唯有这一个。
何星文产生了些兴趣，目光在这个满怀恐惧的头颅上徘徊片刻，落在裹着头颅的柔软兽皮上，那上面有一个复杂的徽章。
徽章充斥着厚重的历史感，繁杂且奢华。
大概是何星文盯着它看的时间有点久，何统为他解释道：“这应该是某个奴隶商人的标志。”
奴隶商人？何星文扭头看向何统。
“埃之金不涉及奴隶贸易，大陆上仍存在数量繁多的奴隶商人，这其中包括规模较小的奴隶贩子，也包括形成产业链的奴隶商人。
他们大部分来自内瓦平原，在大陆上捕捉其他种族，将其运输到允许奴隶贩卖的国家，从中赚取高额利润。”
“在迪曼帝国没统一内瓦平原之前，内瓦平原上诸多的人类国家是最大的奴隶贩卖区，而人类、兽人、矮人、甚至于南海的海底王国等智慧生物都是奴隶商人的货物。”
“连法师也曾经出现过被奴隶商人抓捕的例子，更不要说德鲁伊了……只要利润足够高，奴隶商人就敢冒着死亡的风险去抓捕智慧生物，将他们打上奴隶的标记。”
“当然，相比风险太高的法师和德鲁伊，奴隶商人更喜欢风险不高的兽人，”何统道：“毕竟跟奥术学院和无尽之森不同，兽神平原的混乱情况，对奴隶商人来说是天然的狩猎场。”
何星文皱起了眉：“王国……”
何统语气笃定：“王国不允许贩卖奴隶，奴隶商人从没进入过王国。”
虽然他们对这片新的市场非常热情，也非常踊跃的在尝试各种办法进入这片新的市场。
毕竟，一个新的王国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他们的客户群体再次扩张了。
奴隶商人的客户大部分都是“上层阶级”，好吧，说的更明白一点……
奥术学院、德鲁伊、曾经的矮人部落以及内瓦平原的人类王国不仅是他们的商品，也是他们的客户。
萨尔法联邦之所以不是他们的客户，是因为李&#183;王不喜欢奴隶贸易，而龙族之所以不是，则是因为龙族根本不需要奴隶。
而不死者们压根不与外界来往。
对这个大陆而言，奴隶商人的存在是受到贩卖国的法律保护的。
何星文听出了这一点：“所以在大陆的其他地方，奴隶商人是被许可的？”
方才还在沉吟的烈，不知何时将注意力投注到了他们的对话上。
何统提醒何星文：“目前来说，王国之外的其他区域只剩下迪曼帝国，而迪曼帝国确实允许奴隶贩卖。”
兽神原野是因为穷而被排除在奴隶商人的目标客户之外，而剩下的势力，不是已经神隐，就是不跟外界接触。
细分下来，除王国之外的其他仍在进行奴隶贩卖的区域，就只剩下迪曼帝国了。
何星文在脑海里复现了下整个大陆的地图，发现确实如此。
“那问题就简单多了，”何星文语气轻松道：“通知迪曼帝国，禁止奴隶贸易。”
这听起来可没那么简单，就算不是政客的烈也能轻易的得出这个结论。
何统习惯性的为何星文拾漏补缺：“光靠禁止恐怕很难阻止奴隶商人，毕竟这是利润极高的贸易。”
何星文颔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旁听了半天的烈身上：“你考虑好了吗？”
烈停顿两秒，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提起了题外话：“奴隶商人在兽神原野十分猖獗，他们肆意捕捉不同原形的兽人，作为宠物和奴隶贩卖。”
其实不止如此，光明无法照到的地方，黑暗往往沉淀的更为纯粹。
只是对这位国王而言，他从没看见那些沉淀在最深处的黑暗而已。
他不知道大陆的真实模样，或许他知道弱肉强食的食物链背后的白骨，又或许从未深思过这些白骨真正的模样。
这个被作为战利品而摆放在狼王帐篷里的装饰品，本就意义良多。
烈没说出那些悲惨的、不幸的故事，对他们来说，这算不上多么特别，这片大陆本就如此。
他询问对方：“如果无法禁止奴隶商人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你也看到了，”何星文朝外面示意了下，相信在这段日子的接触中，对方一定非常深刻的理解了这一点：“玩家热衷于帮助他人。”
而他只需要，将所有进行奴隶贸易的智慧生物标注上血条，变成红名就可以了。
相信不需要多久，这个职业的高风险程度就会超出奴隶商人对利益的渴望，进而缓慢消失在这片大陆上。
烈沉默两秒，拿起眼前那叠协议翻看了一遍。
“我别无选择。”
他放下资料，抽出一旁的笔——这同样是玩家涌入兽神原野后带来的新东西，□□产的基础物资之一。
在落笔前，他稍稍停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在这份协议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何星文眼前跳出了一个通知。
【检测到王国领地扩张，是否需要对该区域进行针对性升级？】
何星文回忆了下上次针对性升级的场景，虽然动静很大，甚至群山之巅的山脉走向都发生了变动，但那是因为虫族存在所导致的，现在虫族已经彻底灭绝，理论上而言，应该不会再出现跟上次一样的大动静……吧？
何星文看了眼何统。
何统点了点头。
何星文将目光落回烈身上，接过协议，跟对方再度握了握手：“非常明智的选择。”
然后丝毫没有客套，直入正题道：“既然兽神原野成为了王国领地，那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何星文思考了下措辞：“小小的变化。”
烈还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直到兽神原野缓慢震动起来为止。
在连绵的地震中，何星文冷静的继续道：“关于协议的其他内容，王国的行政管理局会跟你们进行后续的沟通……”
帐篷外的兽人有些不安的躁动，何星文停下话，将那份协议递给何统：“把它送回王国。”
何统接过那份厚厚的协议，纸张从他手上消失，在大陆的另一处浮现。
烈的目光落在帐篷外，见何星文没什么想说的了，开口邀请对方道：“不如我们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兽神原野的领地上，发生了一些超出何星文预料的东西。
何星文站在帐篷外，仰头看向那条凭空出现的道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
只能说，事情总会出现一点小小的意外吗？
这次的领地扩张，确实没折腾出什么大动静，不过是出现了一条横跨内瓦平原的天空之路而已。
神陨之地上那十二个城市的空中道路都与它相连。
它的终点在兽神原野跟迪曼帝国接壤的区域，也就是兽神原野的西方、迪曼帝国的东方，真正意义上的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那个点。
除此之外，兽神原野上没有出现其他变化，就跟上一次王国领地的扩张一样。
显然，自动建好城市这种待遇只局限在神陨之地上，而在神陨之地之外的区域，父神没有为它们准备惊喜。
但这条路的出现，已经足够大手笔了。
迪曼帝国在第一时间就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上空的不明存在发起了各种攻击。
很遗憾，他们的攻击没对它造成影响。
目睹这条空中之路凭空出现的玩家们则议论纷纷。
“一条路？”
“但为什么会出现一条路？还横跨了迪曼帝国？王国难道是想在跟迪曼帝国的战争中占据制空权？”
“问题是王国压根没认真在跟迪曼帝国打吧？”
“要占据制空权有比龙族更好的办法吗？目前龙族都在王国待着呢，至于多此一举吗？”
“我刚去试了，单人悬浮车可以直接上路！而且自带防护罩功能，迪曼帝国的攻击没造成任何影响。”
“新手村接到行政管理局下发的消息了，兽人签完协议，正式成为王国的一份子了，接下来王国要支持狼族完成名义上对兽神原野的统一了。”
“自古以来，兽神原野就属于兽人，在兽人成为王国的一份子之后，那兽神原野也自古以来就属于王国？”
“逻辑非常合理。”
“我说怎么突然出现这条路了，合着是因为兽神原野变成王国领地了……所以这是为了完善交通路线？”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从神陨之地到其他区域不也有列车吗？这兽神原野隔的太远，不能走陆路，可不就只能走空路了吗？”
“支持狼族完成名义上对兽神原野的统一……我嗅到了一股利益交换的气息。”
“人家本来就差临门一脚了吧？”
“等会，新手村还接到了另一个通知，《关于彻底清剿大陆上的奴隶商人的必要》。”
“奴隶商人？这游戏还有奴隶商人？”
“这不废话吗？叶耶耶之前出使迪曼帝国的时候，还去看过迪曼帝国首都的奴隶市场呢，人家生意好着呢。”
“咦？埃之金的赏金猎人里也出现了剿灭奴隶商人的赏金任务？”
因为何星文跟烈的接触而产生的漩涡缓慢酝酿。
任务的出现，吹响了奴隶商人的末日号角。
玩家跟奴隶商人存在武力差距，毕竟越有钱的奴隶商人雇得起更多的保镖。
不过玩家已经习惯了这种个体实力被碾压的感觉，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组团，用合作的方式，寻找奴隶商人的踪迹，开启猎杀时刻。
这对一直处于追捕角色的奴隶商人来说，一定不是个好的体验。
毕竟眼下，轮到他们成为猎物了。
*
何星文完成了旅游计划之外的工作内容后，没有停留的意思，连跟刚成为他名义上的下属的狼王客套的行为都没有，就准备离开了。
烈十分热情的挽留了何星文，毕竟他们还有太多利益相关的东西需要进一步的确认和讨论。
但何星文非常坚决的拒绝了他，并将那两块立在纪念碑旁的石碑内容分享给了对方。
“遵守王国法律，处罚王国法律的行为会由神圣卫队处理，”何星文提醒对方：“目前来说，尚不存在能战胜神圣卫队的智慧生物。”
烈看了一遍王国法律，觉得问题很大：“这些法律对兽人来说，似乎有些……”
何星文摊手，打断了他的话：“法律就是法律，不会因为任何人修改。”
“还有王国的政治制度，”何星文理直气壮道：“在这个制度中，国王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烈：？一时竟然不知道对方是在内涵谁。
何星文仿佛压根没察觉到他满脸的问号般：“你要习惯没有国王的王国。”
对狼王造成了认知冲击的何星文带着何统，把一大堆待处理的政务留给了哲后，迅速启程。
他们更换了昵称和模板脸，再度融入了玩家。
“那条新出来的路已经有玩家在走了，”同行的玩家长吁短叹道：“好想让策划在迪曼帝国跟兽神原野接壤的边境也折腾出这么一条路来，那我们就不用搭乘危险系数这么高的交通工具了。”
另一个玩家发出了羡慕的声音：“从王国直达兽神原野，真好。”
大转盘无情旋转，酝酿着下一次熄火的时机。
“不过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阿二呢？怎么没有后续了？”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玩家就差掘地三尺了，楞是没找到这个玩家，要不是有录像，我都要以为那是场幻觉了。”
“不可能吧？玩家昵称就顶在脑袋上，还能找不到？”
“所以才说奇怪啊，现在上都开始流传全息游戏里其实有鬼，阿二是某个玩家死亡后遗留下来的执念，飘荡在全息游戏之中，一心只想打败npc……”
眼看对话朝着更奇怪的方向展开，驾驶着大转盘的玩家眼疾手快的停下了大转盘。
前方的声音传入玩家耳中。
机械摩擦，肉体碰撞，人类的呼喊，武器的破空声……混杂在一起，奏响混乱的战场之声。
玩家们瞬间反应过来。
“这条路不在迪曼帝国跟矮人的战线上啊，战场都扩展到这个方向了？”
“听起来像小规模冲突，”另一个玩家探头探脑道：“这里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要不咱们靠近看看？”
玩家们的目光在彼此之间流动，毫无畏惧之心的玩家达成了一致。
停下脚步的大转盘以一个缓慢且安静的速度朝前移动。
不远处的冲突映入他们的视线。
确实是一场小规模的冲突，王国跟迪曼帝国的战场还没拉长到整个迪曼帝国跟兽神原野接壤的边界线，这次冲突应该是一场意外。
但这不妨碍突然相遇的两方打得你死我活。
玩家缩在大转盘中，津津有味的看热闹。
“我听说迪曼帝国跟矮人打的很激烈，现在看来，这仇好像确实挺深。”
“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啥？难道有人觉得我们能打赢npc？
别看这些只是迪曼帝国的边防军，人家军队编制非常齐全，这种小队里一般都会带有一个修士和两个以上的骑士，咱们压根打不过。”
“再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
这场小规模的冲突双方参与人数不多，看起来像是在侦查敌情的时候偶然相遇的。
何星文第一次看到迪曼帝国的战斗方式。
念念有词的修士在后方给战斗人员叠buff，而拥有血脉之力的骑士直接冲锋在前，他们本身的单体强度高于普通人类，再加上对自我肉体的淬炼，冲锋在前时，配合默契，在其他使用各色武器的人类的配合下，跟矮人有来有回。
迪曼帝国并不是只有冷兵器的人类王国，虽然萨尔法联邦成为了废墟，但萨尔法联邦曾经存在过，迪曼帝国也是正面跟萨尔法联邦的以太对冲武器对战过的国家。
那场战败，极大程度的推动了迪曼帝国的武器升级换代。
而以太让对战变成了魔法与机械的场合。
矮人被不断延长的对峙时间弄的心浮气躁，开始往外甩更多机械造物，来造成有效攻击。
客观来说，矮人并不弱，他们的锻造天赋首屈一指，在王国提供足够的矿石资源后，每个矮人都拥有了充足的弹药库，全副武装的矮人战斗力不容小觑。
这只证明了另一件事，人类也不弱。
虽然在常规概念中，封建王朝大多能用腐朽和落后来形容，但迪曼帝国并非常规的封建王朝，这是一个坐落在魔法世界的人类帝国。
在王国异军突起之前，一位足以被记入史册的皇帝花了二十年时间蛰伏，用来剔除这个国家身上腐朽的尘埃，它做好了一切准备，来向世界宣告帝国的声音。
王国的异军突起打断了它的策划，将它所做好的准备变成了跟王国对峙的底气。
何星文必须承认，他为迪曼帝国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感到了惊讶。
就这么一小会混战的功夫，这个小型冲突迎来了转折。
躲在一旁等着捡漏的玩家，听到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其中一方的后援及时赶到了。

第233章 全球公测57 自创技能。
伴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声, 数量繁多，毫无秩序的玩家从冲突区域的后方涌现。
迪曼帝国小队随之放慢了攻击频率，收缩队伍, 准备脱离战斗。
在这段时间的近距离接触中，他们充分了解了玩家的战斗力。
他们几乎没有战斗力，但仍然是十分难缠的对手, 毕竟不会死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立于不败之地。
跟何星文一起旁观的玩家中有人得意洋洋的邀功：“我把位置分享给其他玩家了。”
其他人也不意外这个发展：“迪曼帝国的小队要跑路了。”
“直接把他们留下？修士跟骑士可是特殊任务，活捉的积分比普通的战场协助高很多。”
“再等会, 看看迪曼帝国那只队伍的反应, 说不定能捡漏呢？”
听起来他们甚至还很熟练这个流程……
何星文镇定自若的混在人群中，回忆他曾看过的矮人跟迪曼帝国对战的相关报告。
因为这场战争的目的并非占领迪曼帝国，纯粹只是矮人的复仇之战。
所以王国并没有全力以赴, 王国子民没参与这场战争, 大部分知晓了矮人王国分裂背后阴谋的矮人愤怒的成为了主力军, 而玩家……
在何星文皱着眉，继续从记忆里深挖时，眼前小规模冲突的状况瞬息万变。
迪曼帝国的小队在意识到赶来支援矮人的玩家队伍人数不少后, 当机立断选择了战术撤退。
但好巧不巧的, 他们战术撤退的方向, 正好是何星文这些赶路的玩家蹲点的位置。
居然真蹲到了捡漏的机会，玩家还能让他跑了？
蹲守在草丛里的玩家们心中一喜, 等迪曼帝国那支小队跟他们拉近距离后, 直接从草丛里起身, 正面迎战。
仍在走神的何星文, 就这样被玩家拽着一把出现在了战略撤退的迪曼帝国小队前。
近在咫尺的硝烟伴随着风声弥漫到所有人面前。
突然出现的玩家不在迪曼帝国小队的预料中, 但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本能让他们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击。
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士提高音量, 以太在他周身震荡, 鼓起黑色长袍。
穿着银白色铠甲的骑士在钢铁战车上反手挥剑，扫平一片玩家。
位于骑士和修士之间的普通军人掏出武器，以太震荡，机械嘎吱作响，刹那间，巨大的能量在玩家之间迸发，现场亮起一片白光。
而玩家这边也并非毫无反应，疯狂往外撒机械的，释放各种自创技能的，以及拎着武器硬刚的……
这些玩家，有的站桩输出，有的身法灵活，在人群中穿梭，直接跟npc硬刚的只有寥寥几人——显然大部分玩家都很清楚npc跟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不过在这些玩家中，还有更亮眼的操作——驾驶员直接开着大转盘就准备往人群里撞，迎来了一堆玩家的制止。
“活捉！”
“住手啊！”
“死了的话，积分可就没那么多了。”
远方赶来支援的玩家早已冲了过来，生怕这支小队给跑了。
在这片混乱中，没什么动作的何星文其实并不显眼。
毕竟大家也摸不准站着不动的玩家究竟是在摸鱼还是在站桩输出……
在电脑时代，大部分手残玩家都缺乏游戏操作的意识。
而在全息游戏时代，游戏操作对于玩家来说，变成了身体反应和大脑反应相结合的高难度技巧。
所以——我在战场上站桩输出有什么错吗？反应不够快怪我喽？
何星文倒也没有反应迟缓到这种地步，他只是花了点时间在无数个技能里寻找不至于让他瞬间掉马的技能，准备应付一下眼前的混乱。
这有点难，因为大部分技能都能直接清场，很难让他伪装成毫无战斗力的玩家。
有时候，太强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啊。
何星文的目光一转，落在了这些职业体系之外的技能上。
所谓职业体系之外的技能，就是全息游戏备受赞誉的“自创技能”功能，它以惊人的自由度著称，沙雕玩家们创造出了各种零级技能。
其中不乏让人一眼惊艳的自创技能，只是受限于玩家目前的水平，再惊艳的自创技能，也没法发挥出真实实力。
所以，目前而言，自创技能对玩家来说，仍然是尚未发芽的种子，距离结出喜人硕果有着遥远的距离。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玩家们为了加大自己仅有的砝码，组成了分享自创技能的论坛，以互助、自愿、共享原则自发上传自创技能，该论坛如今已然成为了全息游戏的另一个半官方论坛。
何星文的满级玩家模板，就塞满了各色玩家的自创技能，包括这些自创技能在不同级别下的各种形态。
何星文有了一个好主意。
谁说他不能伪装成玩家？这次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掉马了！
鲜血混合着风声，站桩输出的玩家是迪曼帝国小队首要攻击目标，而现在，搭乘钢铁坐骑的骑士则选中了呆站着的何星文。
在过往的交手经验中，他很清楚玩家在战斗技巧上的缺失——当然，任何不会死的种族都能有底气蔑视这些东西，只是这难免进一步降低了玩家的战斗能力。
所以他挥出这一剑后，压根没回头去看对方的反应，他十分笃定对方的下场，站桩输出且反应迟缓的玩家压根躲不过去。
所以他径直朝着下一个目标继续挥剑。
他挥剑的动作慢了一秒。
长剑被什么东西微不可觉的“冻”了一下，延缓了他的挥剑速度。
在慢了一秒后，一股轻微的麻痹感沿着长剑传入手中，他的挥剑速度再度放慢，骑士下意识的想扭头去看发生了什么。
但正在迅速前进的钢铁坐骑忽而一个加速，下意识扭头的骑士没在第一时间控制住身下的钢铁坐骑，坐骑从他身下蹿出，而骑士则在空中短暂停顿。
一旁的玩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绝不会错过对方失去坐骑的好机会，一堆武器横七竖八的朝对方挥了出去。
眨眼间，骑士掉落的方向就多出了数个尖锐锋芒。
从空中掉落的骑士干脆扔下长剑，以太在他身上不住震荡，那些玩家的攻击甚至没突破骑士的防御。
他安全着地，甩了甩手，那股轻微的麻痹感已经消失了。
骑士手中凝结出以太构成的光之剑，事实上，这才是骑士们最拿手的武器。
他的目光锁定在他身后站桩输出的那个玩家身上，他可没忘记这一连串意外的起因。
何星文朝他笑了笑，释放了接下来的一连串自创技能。
“机械暴动”“以太风暴”“大地冰封”……的初级版本。
废话，直接上满级的自创技能跟使用满级的职业技能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在脑袋上写“我是策划”这四个字吗？
那些让人惊艳的自创技能，在满级后具有不逊色于职业技能的风采，但在初级阶段，连个npc都打不过。
所以何星文将自创技能组装在一起释放，形成连招——这起码得打出个暴击吧。
因为这场小范围冲突，在他们附近散落了满地的机械——都是豪横的玩家贡献的。
这些散落的机械晃晃悠悠的凑到一起，这是“机械暴动”的一级形态“机械吸引”
这个技能初级阶段的唯一用处就是让机械凑在一起，像是被吸到吸铁石上一样，横七竖八的组成一团，十分适合用来回收垃圾。
这些机械上泛起一个小小的以太波动。
这是“以太风暴”的一级形态“以太波动”，其作用是在制定区域让以太产生波动。
自创技能释放的过程需要不少时间，而在此之前，敌人可不会傻站着不动。
至少这位骑士因为何星文突如其来的笑楞了一秒，意识到身旁的机械开始慢吞吞挪动之后，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握着以太组成的光之剑朝何星文挥出。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遥远，甚至不需要冲锋，只需走近几步就能完成进攻。
现场的热闹从未消失，在骑士做出反应后，其他玩家们也跟着做出了反应，用各种方式攻击对方。
骑士随手一挥，光之剑所过之处，白光闪现。
何统就站在何星文身后，看起来十分像是在站桩输出，实际上是在摸鱼……
毕竟让他输出的话，这个骑士可能下一秒就扑街了。
因为那些玩家的阻碍，何星文释放的自创技能勉强算是成功完成了。
晃晃悠悠的机械带着以太波动，在何星文面前构建起一个机械组成的障碍物。
骑士没把它放在眼里，光剑朴实无华的直接劈砍了下去。
光之剑陷入了柔软的以太中，骑士眉梢一皱，意识到了什么，干脆不浪费时间在这些障碍中，直接朝何星文而去。
这个垃圾堆虽然横亘在他跟何星文之间，但它其实仅仅只是一小片栏杆的规模，只要往旁边走两步就能绕开它。
骑士朝一旁冲了两步，绕过它，脚下一滑，在跌倒前险之又险的稳住了身体。
不知何时，地面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冰，恰好位于垃圾堆的两旁。
这是“大地冰封”的二级形态“冰面构造”，它比一级形态厉害一点，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片薄薄的冰面，虽然说一踩就能被踩碎，但猝不及防的走上去，起码能起到脚滑的作用。
这个脚滑对骑士造成了极为短暂的拖延，反应迅速的骑士下一秒就站稳了身体，再次发起了冲锋——然后他发现那堆垃圾居然从一旁重新移到了他面前，再度阻拦了他的道路。
这一整个流程下来，看起来漫长，其实才花了短短三分钟。
但这短短三分钟已经足够把对方留在这里了。
在那堆乱七八糟的机械再次拦在他面前时，骑士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身后。
矮人不知不觉的逼近了他。
而迪曼帝国小队的其他成员已然脱困，压根没跟在场玩家周旋，直接撤退了。
唯有他被对方拖住了脚步，没来得及脱身……
迪曼帝国的小队或许能跟矮人小队不分上下，但一个骑士是绝对没法在这种情况下轻易脱身的。
矮人一拥而上，在骑士徒劳的挣扎下，活捉了对方。
其余玩家则一拥而上，将何星文团团包围。
“卧槽，兄弟！你可以啊！”
“这什么技能啊？这么有……想象力？我怎么没见过？”
“有点眼熟，好像是自创技能？”
“自创技能？那群零级技能不是个笑话？”
“这看着不像零级……”对方看了眼何星文头上的昵称：“提子，你这自创技能应该是升级后的了吧？”
没错，在取名能力干涸后，何星文选择了用水果来做昵称。
不然叫阿三总感觉怪怪的……
何星文正在回顾他方才使用的自创技能，整个过程用了七八个低阶自创技能，完全没可能杀死npc，竭尽全力也只能稍微阻拦一下对方。
玩家这游戏环境也太水深火热了……
何星文发出感慨，敷衍的回答对方的问题：“升级了。”
“这些自创技能搭配使用，效果还挺不错，”有玩家感叹道：“大佬有没有什么快速升级自创技能的办法？”
你管这勉强对npc造成阻碍的情况叫效果挺不错？何星文突然对玩家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甚至于开始反思游戏的可玩性了。
何统接过话茬，简单明了道：“多用，多练，多思考。”
“这个办法是从论坛里抄来的把，”有玩家嘀咕了一声：“我之前在王伦伦的攻略里看到过。”
玩家围着何星文热闹了一会，很快又因为矮人回大营计算奖励而转移了注意力。
玩家跟着矮人朝矮人驻扎的大军前行。
绕过各处小范围接触战残留的痕迹，跋涉一段距离后，玩家抵达了矮人驻扎的大军。
在迪曼帝国边界外，堂而皇之的建立起机械生产流水线，具备各种基础设施的营地就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城市，占地辽阔且设施齐全，表情严肃的矮人列队在营地中巡逻。
营地的氛围十分严肃……除了玩家们。
玩家们的存在将这个营地本该有的战争气息和肃穆感打消的一干二净。
大概是因为玩家的秩序实在太难管理。
所以矮人把跟玩家产生接触的所有环节规划在了同一片区域，确保营地其他地区的秩序得到保障。
所以当何星文他们抵达矮人军队的驻扎地时，赫然看到一大群玩家们在营地入口处旁那片区域里来回蹿，接任务，交任务，计算战功，换取奖励。
这让它看起来愈发像是策划为玩家特地设置的任务区了……
带着人类骑士回到大营的矮人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一堆玩家闻风而来，先是挨个保持距离的瞻仰被活捉的骑士，然后再去跟据说凭一己之力打败了骑士的玩家套近乎。
被众多玩家团圆包围，寸步难行的何星文：这才过去十几分钟，流言就就已经变成我靠一己之力打败npc了？
他看了眼前方，矮人带着活捉的骑士步入了军纪严明的区域，压根没有要回头看上一眼的意思。
何星文耳边被无数问句覆盖了。
“大佬！收徒么？”
“大佬，用的是哪几个自创技能啊？”
“大佬，有没有什么心得能分享啊？”
“大佬，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优秀吗？”
“你真赤手空拳把npc给活捉了？”
“玩家卧虎藏龙！”
“求一个自创技能配合列表。”
“……”
何星文张了张口，楞是没找到在如此多声音里插话的机会。
在驻扎营地前的停车区域停好大转盘的玩家扭头一看现场汹涌的人潮，咽了两口唾沫，为提子祈祷了几句，从一旁偷溜进了营地，去更新自己的积分了。
虽然何星文在最后的表现突出到让其他玩家黯然失色，但参与了战斗的其他玩家没有白忙。
实际上，因为活捉了一个骑士，他们这次小规模冲突的战绩评价还上调了，每个参与这场小规模冲突的玩家都能获得不少积分。
积分是玩家战功统计的量化数值，主要用来跟矮人兑换各种矮人出品的锻造产物。
兑换列表最前面的装备名称在玩家眼里金光闪闪，对目前的玩家来说，全是神器级别。
外骨骼装甲由于生产线的改进，产量大规模增加，以至于在玩家之中已然跌落神坛，稍微在游戏里混上几个月的玩家都能通过各种渠道获得外骨骼装甲（简易版）。
正式版本的外骨骼装甲优先分配给王国子民，因为功能多而且生产受限等原因，数量十分有限，还没有流入玩家手中。
何星文被玩家吵得脑袋疼，干脆选了个自创技能，放大自己的声音：“我等会去论坛发个帖子！”
巨大的声音回荡在现场，何星文的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远处来了一波齐射，掀起烟尘滚滚，打破了沉默的环境。
何星文扭头看向对面，在矮人营地的对面也建了个驻扎营地，迪曼帝国的军队在这里集结。
何星文的视线在矮人的驻扎营地和迪曼帝国的驻扎营地之间来回。
这两者隔着一段距离，坐落在边界线的两旁，在他们中间的那片空地上，残留着战斗留下的痕迹。
方才的那波齐射就是迪曼帝国的驻扎营地给出的警告。
但……为什么两座驻扎营地这么诡异的对峙着？
迪曼帝国这么长的边界线，难道矮人不是想从哪进攻就从哪进攻吗？
守城方只能被动防御也就算了，矮人这个进攻方怎么也搞的这么被动？
如果说矮人一根筋想不到这一点，但何星文已经把炎派来做总指挥了，炎总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总感觉这里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何星文的思绪在奇怪对峙的驻扎营地上停留片刻，重新回到了眼前。
一大群玩家们正在对他虎视眈眈，随时能对他的身心健康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何星文以“下线去论坛开贴”这个说法艰难脱困，返回了现实。
虽然异世界如此丰富多彩，但熟悉的现实世界更能让何星文放松。
窗帘紧闭着，室内影影绰绰的亮着电脑的光，室内昏暗而静谧。
在何星文回到现实之后，数据从电脑中流淌而出，点亮房内的灯，拉开窗帘，让窗外的鲜活的城市夜景映入视线。
电视自动开启，新闻的声音成为背景音流淌在室内。
无形的数据最后组成了人影，或许是因为最近玩家模板换的太多，何统这次给自己挑了个平平无奇的模板脸。
“您打算怎么做？”
他操纵着电脑，让页自动开启，显露出热闹的络世界。
“玩家的游戏体验好像有点糟糕。”何星文坐在电脑椅上，转悠椅子，在灯火通明的房间内虚心忏悔：“我用了七八个低阶自创技能才勉强留下了一个具有血脉之力的人类。”
拥有血脉的人类在异世界不是什么牛逼轰轰的职业，相反，他们位于食物链的底端。
所以说，玩家打不过任何一个npc这句话是一个无比诚实的描述，因为他们连异世界的人类都打不过。
“这不是您的错，”何统：“以您为他们提供的条件而言，他们的游戏体验不高，完全是因为他们没找到最优解来使用这些。”
何星文用脚柱地，停下了不断旋转的电脑椅：“人类是人类，你是你，你们没有可比性。”
所以用系统对自己的要求去要求人类，本身就足够过分了。
最优解又不是什么随手可得的东西，人人都能轻易得出，然后用来改变现状。
何统笑了起来：“目前来看，自创技能是最好的选择，它的上限足够高，只要人类的想象尚未枯竭，就能在游戏主控制台赋予他们的自创技能中，诞生出其他种族无法做到的奇迹。”
“他们缺乏的，是如何使用这个宝库。”
停留在论坛发帖页面的电脑光标，动了起来，文字在电脑屏幕上呈现。
一个名为《简单探讨自创技能的使用》的帖子横空出世，推开了玩家想象和创造力的另一扇门。
在若干年后，人们或许会对最初接触这个游戏的玩家在这个阶段表现出来的稚嫩感到惊讶。
但在游戏初期，即使是被称为大神的内测玩家们，也在摸索着适应这个游戏，固有的对电脑游戏的刻板认知，仍在束缚着他们的思维。
直到某个存在打破这个思维钢印为止。

第234章 全球公测58 新DLC：玩家的版本。
论坛。
《简单探讨自创技能的使用》
【楼主（提子）：有很多玩家好奇我之前用的自创技能。
我列一下, 基本都来自于目前已公布的玩家自创技能：“源泉”“闪电术”“以太加速”“机械吸引”“以太波动”“冰面构造”“悬浮术”。
其中前两个自创技能是用来降低npc挥剑速度，“以太加速”用来加速npc的钢铁坐骑。
“机械吸引”用来形成障碍，“以太波动”用来阻碍npc的光剑, 而“冰面构造”用来陷阱, 给我创造使用“悬浮术”的时间, 趁npc脚一滑的时候, 用“悬浮术”将那堆机械障碍重新挪到我面前，继续形成一个前进障碍。
这些步骤的主要目的, 不是杀死npc, 是在当时的情况下, 拖延时间。
当时的情况是，增援的玩家跟矮人正在朝这支小队袭来，只要给矮人几分钟, 他们就能在玩家的帮助下迎击撤退的迪曼帝国小队。
所以这个计划的第一步, 是拉住对方的仇恨。
在对方的注意力落在我身上后, 开始第二步，让对方无法在短时间内杀死我，以达到拖住对方的目的。】
【第一次看到反应这么快的玩家, 论坛才刚开始讨论, 本人就直接发帖了。】
【前排跟大佬贴贴。】
【玩家藏龙卧虎！前有疑似武林高手的阿二，后有靠自创技能拖住npc的大佬，我有预感！玩家要崛起了！玩家不会在任人宰割了！】
【别有预感了, “玩家的版本要来了”都说了多久了，玩家还不是连npc都打不过。】
【谁说玩家连npc都打不过, 阿二一个玩家打败那么多兽人的录像你没看到？】
【我怀疑阿二是策划，不然怎么可能找不到这么个大活人？】
【……策划这也太空了吧？闲着没事去跟兽人打擂台？】
【谁说是闲着没事？说不定就是为了稳定玩家的情绪，特地去打假赛了呢？】
【说的好像策划在意玩家的情绪一样, 你也太看得起玩家在策划心里的地位了。】
【跑偏话题是论坛网友必备的技能吗？阿二到底怎么回事，跟帖子主题有关系吗？别瞎发散了好吗？
把舞台还给楼主，灯光给我打上，楼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去看了眼录像，这才是正常玩家应该有的实力啊！阿二那种直接莽的玩家，仔细想想果然很不正常。】
【王伦伦：楼主是把自创技能组合起来？
这个需要的计算量太大了，之前我试过，零级的自创技能强度太低，组合起来使用的性价比太低，所以我放弃了。
我看了录像，楼主这几个自创技能应该全都是一级以上？最后那个冰面应该有二级了，不然不可能达到这个效果。
但这个前提条件对大部分玩家来说很难达成，我跟几个朋友沟通了下，他们手上的自创技能跟我差不多，大部分是零级，有几个常用的自创技能是一级，有的连二级自创技能都没有。
我估计目前的玩家中，只有少部分资历最深的内测玩家能跟楼主一样，搭配出这样一套自创技能。】
【大神不看好啊。】
【我觉得大神说的挺有道理的，我手上一堆全是零级技能，组合起来也没用。】
【我又看了遍录像，楼主心态太好了，附近环境这么嘈杂，npc拿着大刀就来了，楼主还能从容不迫的释放自创技能。】
【而且每个技能的时间点也恰到好处……
我能理解伦伦伦为什么说计算量太大了，这起码要在npc行动之前就开始计算下一步，才能这么流畅的发挥自创技能组合起来的效果。】
【总之就是普通玩家没法做到？】
【我居然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游戏的策划以折磨玩家为乐嘛。】
【还别说，我死着死着就习惯了。】
【反正一个玩家不行，无数个玩家总能行。】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钢……】
【我居然跟着唱出来了……】
【楼主：我首楼是用来解释我是怎么做到的，不是我想讲的主要内容。
我觉得，自创技能没被挖掘出来它原本的潜力。
如果说策划设计的职业体系是早已定型的参天大树，那自创技能就是玩家自己设计的技能体系。
你们也知道策划那个尿性，老老实实沿着策划给的路走，肯定没前途。
但自创技能的话，虽然起步有点难，但它变成什么样，取决于我们。
这是我个人更偏好使用自创技能的原因。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创技能共享论坛》的出现，它给我提供一个将想法变成现实的平台，让我能在其中挑选出合适的自创技能来组成技能体系。
我知道有很多玩家意识到了自创技能的特殊性，但他们大部分都走上了自创一个超级牛逼的技能这条路——当然，我也试过，不过我意识到，再牛逼的自创技能在低阶状态的时候，也很难跨越等级限制。
所以……】
【？不是？所以呢？楼主这怎么还断章呢？】
【所以什么？后面的话呢？为什么没了？】
【卧槽，我才刚开始打通任督二脉，突然就给憋回去了？】
【大佬停电了？】
【外卖到了？】
【华夏之星：没查到华国哪个区域有停电的信息啊，我觉得楼主可能只是想断章而已。】
【叶犬：我好像听出来什么了，楼主的意思是，先给自己设计一条合适的技能体系，然后针对性的使用这些自创技能，让它们尽快升级？】
【绿叶：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也很有可行性。
毕竟现在论坛里共享的自创技能各个方面的都有，完全可以从中挑选出合适的自创技能，组合成一套连招。】
【？绿叶你不在新手村，居然下线摸鱼？】
【过分了啊，绿叶，新手村那么多活呢！】
【王伦伦：不过有个问题，目前论坛上分享的自创技能，全是零级，自创技能的升级不是单纯加攻击力，而是整个技能全方面的变化。
所以，玩家其实很难知道零级的自创技能升级后的具体模样，比如说零级的“以太之手”升级后，变成了一级的“悬浮术”。
以太之手的主要功能是把以太汇聚成手状，除去欣赏价值外，没有其他作用。但悬浮术可以操控以太挪动重量在五十斤以下的重物。
在以太之手升级之前，没有玩家知道它升级后的变化。】
【我觉得这个问题的出现，主要是因为零级的自创技能实在太没用了……】
【要是玩家在零级的时候选了一堆技能，然后升级后发现技能压根不是最初想要的，那不是被坑了？】
【楼主：我刚才想到了个新思路，停下来整理了一下。
虽然自创技能在玩家中非常普遍，但它的本质其实是建立在法师职业的两个零级技能【解析法术】和【构建法术】上。
也就是说，我们解构已知的法术，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构建出新的法术框架，最后变成自创技能。
我了解过法师们跟自创法术的关系，他们必须足够了解以太，足够熟悉法术构建的框架，还有着跟以太足够稳定的联系，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大部分法师都是在成为高阶魔法师之后，才能设计出自己的第一个自创法术。
所以，我有个想法，玩家的自创技能一开始都是零级，可能是因为我们不够了解以太，不够熟悉法术构建的框架，跟以太的联系也不够稳定，所以自创的法术没什么用，需要升级——也就是反复使用，进一步理解了这个自创法术之后，才能一步步诞生提高自创法术的作用。
但高阶法师自创的法术肯定不会跟我们一样需要经历这个过程，不然也太掉逼格了。】
【也就是说，其实自创法术不一定是零级？
只是我们之前自创法术的时候，没符合自创技能的标准，所以出现了一堆毫无用处的零级技能？】
【王伦伦：我知道了，为什么自创技能升级后跟升级前变化那么大，因为我们一开始自创技能的时候，完全是瞎干，所以最后出来的零级自创技能模棱两可，没有具体作用。】
【这个意思是，我们之前折腾出来的自创技能全是不规范的产物？】
【等会，我怎么越听越像是法师的那一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也就是说，如果要规范的自创出牛逼轰轰的技能，我们要做的是……】
【上课，读书，写作业？】
【华夏之星：扩展一下，就是上法师的课，读创造法术相关的书，以及不断的解构法术……】
【滑稽.jpg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好好跟着法师学呢？】
【因为法师的课越学越难，要是你能看得懂题目，你会不跟着法师学？】
【哦，我想起来了，我tm连法师出的题目都看不懂，什么以太在环形框架内二次运转的基础锚点……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我在上高数，绝望.jpg】
【楼主：这只是我刚想到的一个新思路，毕竟殊途同归嘛，法师好歹是魔法领域的正统，我们还有的学呢。
玩家目前的能力不足以直接构建出符合规范的自创技能。
但不是说那些零级技能毫无用处，我们没办法直接构建出合格的自创技能，那就慢慢升级嘛，零级技能也能一步步走向规范。
所以，重点还是在于构建玩家个人的技能体系，挑选不同的自创技能，反复使用，理解法术框架，形成配合。】
【我悟了！这就去搭配我的技能树！】
【王伦伦：我还有个问题，你之前使用的那些自创技能，是你给自己挑的技能体系吗？这些技能组合起来好像没什么杀伤力啊。】
【楼主：我的自创技能是根据技能的不同类别组成的，比如说控制系、元素类、以太类以及攻击类等。
比起直接设计一套通用的技能体系，不如根据情况不同，调整自己使用的技能，达成不同目的，这样更灵活。】
【合着精华在这呢？】
【前排求一个大佬技能体系配装！】
【我更想知道大佬是怎么分类这些自创技能的……】
【楼主：这个问题问的好，等我整理一下，把这些自创技能的大致分类发到论坛上。】
【卧槽！大佬牛逼！】
【大佬这也太无私奉献了。】
帖子内的回复还在不断刷新，何统新开了另一个帖子，将目前玩家所有共享的自创技能进行分类组合，并给出了最基础的几个技能体系。
何星文坐在电脑椅上，思索一个十分质朴的问题：“这能提高玩家的游戏体验吗？”
电脑页面上的字迹不断浮现，何统对此毫无疑问。
“我了解过地球的游戏，这是玩家熟悉的游戏方式之一，通过配装和组合技能来找到攻击最大化的方式，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发挥出极限战斗力。”
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列就绪，何统没急着发出去，而是停下动作，继续道：“我帮他们梳理了下目前所有玩家的自创技能，其中大部分技能都毫无用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或许您可以用国王陛下的账号，跟他们分享一些基础的自创技能？”
虽然何统这么说，但连玩家模板都是套用的何星文手上显然不可能有自创技能，所以这个活归根到底还是何统来干。
何统从数据库里直接导出一堆合适的自创技能，完善玩家的共享自创技能库。
何星文稍微思考了两秒，提出了一个要求：“给他们分享一些不是零级的自创技能吧。”
何星文头顶“策划的怜悯”buff道：“起码让玩家能打得过异世界的人类吧。”
在全息游戏史上，人们将这一天称为游戏新篇章的起点。
而这个所谓的“新篇章”，就是从一个玩家谁都打不过，到谁都打不过一个玩家的过程……的开端。
*
几个小时后，玩家“提子”发布的自创技能分类以及基础技能体系的帖子引爆了整个论坛。
这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工作量。
他所分类的自创技能总数在四位数左右，帖子首页就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进度条一时半会都拖不到最底端。
【我第一次在论坛里看到光主楼内容就需要翻页的，楼主你这是一个人整理了多久？不会真把所有自创技能给分类了吧？我还以为你上一个帖子就是随便说说……】
【点进帖子前的我：让我看看沙雕网友说了些什么。
点进帖子后的我：给大佬递水。】
【卧槽，上个帖子楼主说把这些自创技能大致分类，我还以为真是‘大致’分类，现在拉下来一看……这是直接总结完了？】
【最后还给出了基础技能体系？这就是大佬吗？爱了爱了。】
【虽然玩家藏龙卧虎，但这太夸张了吧？
楼主是什么研究人员吗？从内测开始就研究这玩意了？不然这么一堆东西不可能几个小时一拍脑袋弄出来吧？】
【就算楼主智商高达250，但这纯粹是枯燥的重复劳动吧，智商没办法弥补时间消耗吧？】
【楼主不会是自己设计出了什么一键分类的软件吧？】
【大佬牛逼！】
【王伦伦：我仔细看了一遍，写的非常详细，感觉不是随随便便能完成的……】
【奇怪，内测的时候也没听说过提子这个玩家的名字啊？最近怎么冒出了这么多没听说过的大佬？最近难道是什么适合大佬出山的好日子吗？】
【叶犬：这个基础技能体系的建议是两个控制系的自创技能加上四个不同元素的自创技能以及两个攻击性的自创技能，在加上一个基础以太类自创技能。
这样能搭配出适应多种情况下的不同技能体系。
我去试试。】
【我还是觉得太夸张了，把几千个已知的自创技能全给分到不同的类别里，得花多久？
大佬都是这么不计得失，为他人付出的吗？】
【等会，我好像看到国王陛下发了官网更新通知？】
【游戏又要更新了？】
【不是，官网更新发什么通知啊？又没人关注。】
【我点开更新通知看了眼……{全息游戏官方网站内容更新介绍截图}】
在一堆无关紧要的官网页面调整中，突兀的多出了一个新的页面。
【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这个“自创技能官方推荐列表”一栏吗？】
【卧槽，国王陛下联动这么快？大佬前脚发了自创技能分类的帖子，后脚国王陛下就把它加到官网上了？】
【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策划那个压根不搭理玩家的德行，能反应这么快？】
【等会，你们去官网看了吗？！！！！】
【妈呀，策划这是又开始间歇性做人了？】
【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
【{官网截图}】
在自创技能官方推荐列表这一栏里，分成了两个子版面，一个是自创技能分类，一个是官方推荐。
而在官方推荐这一栏里，整整齐齐的罗列了一长排自创技能——玩家没见过的那种。
【我就扫了一眼，陆陆续续看到了一级技能，还有二级、三级的自创技能，你们敢信？】
【连一个零级的自创技能都没有……】
【我直接拉了表格对照了下，官方推荐那一栏里的自创技能全是新的。】
【点开这些自创技能，还有如何在游戏中导入该技能的教学流程……
我的妈呀，这还是我认识的策划吗？】
【我怀疑上一个主策划被辞退了。】
【胆子大一点，我怀疑国王陛下玩游戏的时候被npc给虐了。】
【策划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等会，策划出了一批高等级的自创技能，提子大佬给出了技能体系配表，所以这两结合起来，意味着……】
【玩家的版本终于来临了？】
【不说了，我去选自创技能了。】
【提醒一下其他玩家，不要把官方出的自创技能全给用上，提子大佬说的很明白了，形成体系比手里一堆自创技能强多了。】
【我去试了下，自创技能倒是成功创建了，但问题是以太点数好像不太够，这些高等级的自创技能消耗的以太点数太多了。】
【我记得零级技能是不消耗以太点数的。】
【锻造师这些职业的一级技能消耗的以太点数也不多。】
【王伦伦：我尝试了下，结合提子刚才在帖子里说的话，我怀疑之所以这些高等级的自创技能的以太点数消耗特别多，跟我们不熟悉自创技能的法术框架有关。】
【叶犬：通俗来说，没有钥匙的车启动时消耗的能量多，有了钥匙的车启动时需要的能量就很少。】
【无所谓！反正只要杀怪就给以太点数，这玩意容易攒。】
【所以，真的没人讨论下提子大佬跟策划之间的关系？】
【我就说这游戏的玩家哪有那么多藏龙卧虎的？】
【也不一定，说不定真有玩家专心研究，不爱出名呢？】
【其实要分析提子跟策划之间的关系很简单，你们上线看还能不能找到提子不就行了？】
*
在玩家们因为“策划的怜悯”而陷入狂欢，为自己的自创技能更新换代的时候，何星文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他似乎好像又一次掉马了。
所以他不得不再一次更换了模板脸和昵称……
“下一次，我希望马甲能维持的更久一点，”何星文已经放弃了“不掉马甲”这个美好的愿望，降低了难度：“毕竟，我们是来旅游的，对吧？”
何统对此没报太大希望。
“有时候，太过出色的人类很难在同类中隐藏自己。”
何统一本正经的给何星文吹彩虹屁——他压根没觉得这是彩虹屁，因为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您打算去调查下，为什么矮人跟人类在这里无聊对峙，却没有全面进攻的原因吗？”
何星文原本是这么想的，但何统这么一问，他改变了主意。
“我没有调查的必要，毕竟你一定知道原因。”何星文的目光落在热闹的矮人营地中：“而且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工作的，我不想花太多时间在工作上。”
何统确实知道原因：“可能有些出乎您的意料，迪曼帝国中出现叛徒。”
何星文确实很意外，但考虑到那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人类帝国，他又不是很意外了。
“对方找到了炎，代表迪曼帝国内部的某个势力跟炎进行了谈判……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出卖了迪曼帝国。”
何星文似乎理解了眼下这个局面出现的原因：“矮人在给迪曼帝国制造压力，等他们自己内乱？”
何统平静道：“毕竟您的目的是分裂迪曼帝国，而非征服它。”
这是一切作战计划的前提，也是矮人不急着大规模进攻的原因，他们对迪曼帝国的领地没有需求，大规模进攻除了不必要的伤亡外，没有其他意义，反而会激发人类统一抗敌的情绪。
但军队在边境线外虎视眈眈，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迪曼帝国在不久前才刚刚“和平统一”了整个内瓦平原，如此短暂的时间还没来得及让那些“被”和平统一的国家遗忘独立的时光。
“听起来他们做的很不错。”何星文给出这个评价后，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既然事情在正常发展，那他就没必要干涉炎和矮人的计划了，毕竟他真的是来旅游的。

第235章 全球公测59 隐藏任务-文明断层
由玩家组成的人流汇入矮人大营中最为热闹的区域。
“我来更新战功积分。”
“今天的每日任务更新了吗？”
“组队哈, 2=3，自觉点，不要传教士和召唤师, 法师优先。”
“我来交任务！”
“先给我兑换积分！”
“这个任务描述的不太清楚啊, 击败跟杀死的积分数相同吗？”
“我来修装备。”
“埃之金跑哪去了？我还等着买东西呢。”
何星文和何统混在人群中, 偶尔能从玩家的议论中听到“提子”和“自创技能”等名词, 何星文之前行为掀起的风浪正在缓慢扩散，新的漩涡才刚诞生, 还尚未形成规模。
但, 是漩涡就会扩散, 席卷起龙卷风，裹挟整个大陆。
何星文诚挚的为大陆原住民们祈祷了两秒，就将它抛到脑后, 环顾矮人驻扎营地中特别为玩家规划出来的区域。
这是数个房间连起来的区域, 有矮人在, 基建方面完全不用担心，虽然只是一个临时驻扎的营地，但一应俱全。
就好比这里, 隔出不同区域, 每个区域中都坐着矮人，甚至有个矮人身后满满当当的摆着装备。
每个区域旁都竖着旗子，写明每块区域的用途。
何星文粗略一扫, 看到了“领取任务”“提交任务”“积分核算和更新”“积分兑换区”“装备修理”“埃之金临时店铺”“有家餐馆”……
等等？最后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画风清奇的东西？
何星文朝这些区域最尾端，也最冷清的地方看去。
那里原本是一个空间, 被玩家自己改造成了数个狭小的营业场所，而玩家凭借狭隘的空间，折腾出了一条微型小吃街, 摆满各色食物，有包装好的零食，也有现烤现卖的烹饪美食，有各色饮品，也有水果摊……
何星文看到这里，不由叹为观止。
人类的创造力，人类对财富的追求，果然永无止境。
但小吃街的生意没有前方热闹，大部分玩家都忙着接任务，交任务，只有少部分玩家会走到最尾端，买点东西吃，满足口腹之欲。
真是热闹又莫名符合游戏氛围的场景啊。
何星文怀揣着这种欣慰，在这些区域里转悠了一圈，他对任务没兴趣——主要太容易掉马，所以最初几个区域都是一掠而过，唯有在修理装备的区域停下了脚步。
修理装备的区域虽然没有接任务的地方热闹，但也算人来人往，毕竟以玩家使用装备的豪迈程度，装备坏的快太正常了。
倒是矮人居然贴心的为玩家准备了修装备的地方，让何星文有点意外。
玩家的装备，在矮人眼里，就是一堆垃圾，矮人会有兴趣修垃圾吗？
从矮人之前的表现来看，恐怕连打铁本身都比修垃圾更有意思吧？
何星文怀揣着这个疑惑，靠近装备修理区。
装备修理区跟其他区域没什么区别，没多出什么大型修理机器。
一桌一椅一矮人，再加上一把大铁锤，足以。
何星文靠近的时候，修理装备的矮人面前正排起长队，何星文十分自然的跟何统混入了队伍中。
队伍移动的速度飞快。
何星文集中注意力听最前方矮人跟玩家的对话。
玩家捧着装备给矮人看：“修装备。”
矮人摸着大铁锤扫了眼他手里的装备：“买个替代品60个信用点，修好这个装备80 个信用点。”
玩家一脸懵逼：“啥？这价格是不是有点问题？”
“修装备要人工费和材料费……”坐在椅子上的矮人再度扫了眼他手里的破烂：“推荐你用积分去隔壁兑换‘长虹一号’……下一个。”
来修装备的玩家带着满脸茫然走到了一旁的积分兑换区。
好家伙，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哪是修装备啊，简直是给积分兑换区做推广大使来了。
何星文听了一耳朵的“去隔壁兑换xxx”，就没见这个矮人动手修过一个装备。
怪不得比起其他区域来，装备修理区没那么热闹，因为这里压根不是什么正经修装备的地方。
何星文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了眼他跟矮人之间的距离，因为矮人过高的办事效率，眨眼间他前面就剩下两三个玩家了。
何星文刚准备走人，就听到最前方的对话出现了新内容。
那个玩家一上来也是那句话：“修装备。”
矮人扫了眼他手里的装备，没急着开口，仔细打量了一遍那根细长的棒子——从外观来看，它压根不像是一个武器。
又细又长，没有锋芒，像是根细细的棍子，又未免太细了点，比手指粗一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通体银白色，入手冰凉，没有花纹，朴实无华。
矮人朝对方伸出了手。
玩家将装备递给矮人。
矮人上上下下的将它摸了个遍，才瞪眼看向该玩家：“你家武器长这样？你打算用它戳死敌人？”
该玩家露出狡黠的笑：“反正它坏了，你能修吗？”
矮人又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思索了半天道：“你从萨尔法联邦哪里捡的，附近还有什么？不是从大型装备上拆下来的吧？”
“附近倒是还有些破碎的装备……”对方老老实实道：“不过你也知道，萨尔法联邦废墟那个情况，破坏的太彻底，压根看不出那些破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就你手上这个，还是因为掉进了死角，才没被彻底粉碎。”
“这玩家不是武器，”矮人将它放到一旁道：“两百信用点，这玩意归我。”
“我辛辛苦苦在萨尔法联邦找了半天……”对方道：“就凭借我为它付出的辛苦劳动，起码也要三百信用点！”
何星文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砍价，最后以二百五信用点的价格成交。
何星文一时不知道该震惊一根筋的矮人都学会砍价了，还是该震惊装备修理区的存在居然真的别有目的。
矮人在回收玩家从萨尔法联邦的废墟中用途未知的东西。
何星文不意外有人看到了萨尔法联邦废墟的价值，他意外的是，矮人居然也会对此感兴趣。
不是何星文小看矮人，但以矮人之前对大科学家的态度以及矮人一根筋固执的程度来说，他们能反应如此迅速，这么快就开始回收玩家手上来自废墟里的垃圾，确实很让人意外。
何星文思绪发散了一小会，结果他前面那两个玩家被矮人迅速解决，直接轮到了他。
何星文一抬头，跟矮人面面相觑。
等着何星文拿出待修理的装备的矮人，在对视中，逐渐开始不耐烦。
何统等了一会，见何星文没打算转身就走，才从萨尔法联邦废墟中选了个破破烂烂的残骸，然后好似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拿出来般，让它在自己手下浮现，递给矮人。
怒气值即将满额的矮人一楞，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破破烂烂的残骸上。
所谓的残骸，意思是他手里的只是完整体的一小半，破烂的残骸大约手掌大小，边缘呈现明显的撕裂痕迹，而仅剩的那一小块上，遍布复杂的以太纹路，一看就不是滥大街的货色。
矮人打量完残骸，又反复查看残骸的细节，最后才将目光投向何统。
“你们在哪找到的？周围还有什么？”矮人虽然固执，但并不愚蠢，尤其是这玩意一看就是重要零件，理论上而言周围应该是一个实验室。
何统：“萨尔法联邦的废墟里，周围还有不少破烂。”
后面有玩家旁听了半天，闻言接茬道：“是之前出现的那几个藏宝洞吧？我听说那些藏宝洞通往更深处……”
矮人露出显而易见的兴奋表情，给何统抱了个巨额数字，道：“你们要是从那里带回类似的残骸，我也要。”
队伍里的其他玩家纷纷因为这个数字心动，乱七八糟的起哄：“我们可以组队一起去。”
“对啊，我听说废墟越往下越危险，什么危险气体泄漏、仍在运转的防护设备还有倒塌风险，多带点人多点安全感嘛。”
当然，也有对信用点不感兴趣，一心只想上战场的玩家。
“你们还修不修装备？不修的话其他人还等着修装备呢。”
何星文看了眼乱糟糟的队伍，他对矮人收集来自萨尔法联邦的东西的原因有点好奇，没打算就这么离开。
他扭头看了眼何统，慢吞吞道：“其实，我们对它有一点了解……”
矮人压根没信何星文的这句话，玩家什么水平，矮人太了解了，别说了解这个残骸了，他们连矮人的锻造工艺都搞不清楚。
何统领会何星文的暗示，伸手在残骸的以太纹路上点了点，压低声音跟矮人说了几句：“我觉得这个以太纹路有点像……”
排在他们身后的玩家竖起耳朵，但对方声音压的太低，实在听不清楚，只能看到对方似乎说了什么，然后矮人的表情一顿，把桌上的东西一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扛起大铁锤道：“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排着长队的玩家们一看矮人这显而易见想跑路的模样，纷纷发出抱怨声。
“啥？”
“我的装备你还没看呢？”
“这没到矮人换班的时间点吧？”
“npc跑路了？”
矮人赶人般朝外挥了挥手，让他们走人：“休息时间，你们明天再来吧。”
撂下一群傻眼的玩家，矮人径直带着何星文他们朝营地里纪律森严的区域走去。
这些区域禁止玩家进入，所以秩序没有那么糟糕。
一整排紧闭的房门里隐约能听见锤子的敲击声，和机械运转的声音，似乎在不间断的忙碌中。
一旁巡逻的矮人几乎都朝这个奇异的组合投来了视线，一个矮人跟两个玩家？
这个奇异的组合止步于更深入的区域前。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去跟多隆那说一声。”矮人嘱咐了他们一句，走进了过分安静的区域。
何星文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里各种建筑林立，似乎各有不同的用途，但跟何星文在矮人工厂看到的不同，所有的建筑都紧闭着门，一层又一层的巡逻队伍密集的穿梭在不同建筑之中。
气氛有些莫名的紧绷，大概是因为两个玩家在这里实在太显眼，路过的巡逻队伍基本都会朝他们投来视线。
何星文在心里默数着数字，等着矮人回来。
何统更为沉默，问题在他眼里早已得出答案，但他愿意满足何星文自己探索的想法，所以保持着沉默。
等何星文默数到三百时，方才那个矮人才从消失的方向出现，拽着何星文他们朝军营最深处走去。
对方难以按捺自己的情绪，边走便道：“从你们嘴里听到关于以太纹路的回答，真让人惊讶。”
他看了眼何统：“你是锻造师？”
何统看了眼前方，岔开话题：“我很少看到矮人这么认真。”
压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矮人果然被岔开了话题，顺着何统的话继续道：“因为最新研究需要保密，你们不知道……”虽然说着要保密，但对方兴奋得压根无法掩饰：“我们发现了什么。”
何星文听到这里，认真思考了两秒，矮人发现了什么，折腾出这个架势。
是发现父神是李&#183;王？还是发现李&#183;王的科学才是真正的基石？
抱着这个想法，何星文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对方扭头朝何星文他们眨了眨眼，伸手将前方紧闭的钢铁大门推开了一条缝。
温暖的热气从室内传出，伴随着矮人此起彼伏的争论声。
何星文透过门缝看向室内。
室内摆放着各种破损的机械装置，有些残留着拼接的痕迹，有些干脆只有个残骸，从这些机械凄惨的现状来看，应该是从萨尔法联邦的废墟中找到的。
矮人们各自围着这些破损机械，拿着各种设备忙前忙后，锤子改锥齐上，时不时的还要争论一番。
矮人没在门口傻站着，他带着何星文走进室内，绕过其他矮人，找到在破损机械上方忙碌的多隆那，扯着嗓门道：“多隆那，我把他们带来了。”
多隆那朝下方看了眼，抡着锤子就下来了。
“你们认识那个残骸上的以太纹路？”多隆那打量这两个平平无奇的玩家，跟矮人一样惊讶：“你们还能知道这些？”
正常玩家当然不知道，但他们又不是正常玩家。
何星文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岔开话题道：“你们在研究萨尔法联邦留下的东西？”
多隆那可听不得这种话，他瞪大眼睛反驳道：“谁研究萨尔法联邦的东西了？我们是在研究我们自己的东西！”
何星文看了眼周围那些破损机械，朝多隆那投去了一个“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目光。
耿直的矮人压根没察觉出这是在套话，事实上，他们能有保密意识已经足够让何星文惊讶了。
多隆那开始嚷嚷：“萨尔法联邦的那个科学跟我们完全是两回事，这些东西……”
多隆那划了个大大的圈，将室内那些破损的机械全圈了进来：“这些东西的锻造和成型用了矮人的方法。”
何星文差不多明白他们在保密什么了。
“但你们不了解这些？”
多隆那挠了挠头：“矮人王国分裂之后，矮人的教育出现了……等会，你怎么问题那么多？”
说到关键出，多隆那的警惕心终于上线了，他嚷嚷道：“让你们来，是来问你们，这个残骸上的以太纹路到底是什么作用。”
何星文达成了目的，何统一个字也没有透漏，净拿些“我也是猜的”“看起来跟那个图纹很像”的话搪塞追根究底的矮人。
多隆那细问了两句，很快就察觉出自己被骗了。
“我就知道，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多隆那不耐烦的朝外挥手：“你们别想方设法的混进来了，我说了没任务就是没任务，这是矮人的事情，再说你们这么弱，啥都干不了……走吧走吧。”
在何统跟多隆那对话的时候，何星文的注意力一大半在周围。
他确实对以太和以太纹路一无所知，但这不妨碍他从喜形于色的矮人脸上看出他们的进度顺利的信息。
正如何星文察觉的那样，矮人的教育曾经出现过断层，一些矮人王国的高等知识因为矮人王国的分裂而失去了传承，这直接导致了“机械大军”从成编制的军队变成了一群没有人形的机械……
何星文：“萨尔法联邦怎么会有矮人的锻造方法？”
多隆那没搭理他，重新从庞大的机械残骸上爬了上去，准备继续自己方才中断的拆解过程。
何统在一旁为何星文解释：“大概是因为矮人王国分裂后，有一部分矮人在萨尔法联邦定居，参与了这些机械的锻造。”
“对矮人来说，那段时间十分动荡，大批矮人无处可去，在大陆上流浪，被奴隶商人抓捕……估计到现在，矮人都没统计出来在矮人王国分裂后，有多少矮人流离失所。”
一旁带着何星文他们来的矮人挠了挠头：“对矮人来说，这不是一段光荣的历史，所以我们正在试图捡起过去的荣光。”
虽然多隆那失去了谈话兴趣，但这个矮人显然兴致勃勃。
“王国分裂七千多年了，这可是一段非常漫长的历史，”他兴致勃勃道：“你能想象，我们看到这些机械时有多激动吗？”
“比我们更精妙的淬炼方式，更巧妙的锻造……”他眼里闪烁起了崇拜的光芒：“我们忘记了我们以前有多么强大！”
他迭声道：“我们正在从这些残骸里复原锻造者曾经使用的技巧，更新矮人的锻造知识。你知道安迪苏正在准备重新梳理矮人的锻造知识吗？我们准备在群山之巅上建一个矮人的学校，重新开始对矮人的统一教育。”
虽然对方有些过于缺乏保密意识，但何星文听的津津有味。
“要不是还得报仇……”对方嘟囔了一句：“我们就直接去萨尔法联邦的废墟了，国王说，那地方对所有人开放。”
多隆那暴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怎么还在这？还不赶紧带着他们离开！”说道这里，多隆那哼了一声：“不要跟他们多说什么，安迪苏说了要保密！”
“我知道！”对方应了一声，带着何星文他们朝外走。
一扭头就忘记了多隆那的提醒，给何星文他们介绍其了其他矮人正在进行的工作：“你看，我们在尝试复原这些工具，太神奇了，我们对其中大部分的工具运作原理一无所知，萨尔法联邦那个所谓的‘科学’好像真折腾出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何星文张望四周，趁机提问：“你们研究的怎么样？”
“非常顺利！”对方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矮人可是锻造天才，只要找到残留的痕迹，我们就能从中复现矮人曾经使用过的技巧和知识。”
他们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保密吗？”
何星文露出疑惑的表情。
“因为我们正在进行一项足以极大程度提高矮人战斗力的研究，”他压低声音对何星文他们道：“只要研究不同的样本，我们就能将矮人的断层重新填平！让矮人王国成为真正的矮人王国。”
何星文配合道：“听起来是很重要的研究。”
对方看了眼四周，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所以你愿意帮忙吗？”
何星文脑袋上浮出一个问号，然后看到自己的玩家模板上跳出了一个任务提醒。
【隐藏任务-文明断层
矮人在来自萨尔法联邦的残骸上察觉到了一个残酷现实，他们的文明出现了断层。
一些高阶知识在矮人王国陷入动荡时遗失，七千年的分裂让矮人的锻造文明不断退步，虽然他们仍握着铁锤，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锻造师，但与矮人自己相比，他们正在走向平庸和劣质。
矮人无法接受这样的未来，他们希望重现矮人王国的巅峰时期。
任务描述：在萨尔法联邦的废墟中找到五个出自曾经的矮人之手的不同残骸。
目前进度：0/5
倒计时：一个月。
任务成功奖励：矮人的友谊，禁咒武器黑血石版图谱（品质：传奇），可任一挑选一样矮人出品的武器，信用点若干，好感度若干等。
任务失败惩罚：矮人王国声望清零，永久失去矮人的友谊，掉落信用点若干，下降好感度若干等。】
何星文盯着信息量极大的任务奖励看了半晌。
禁咒武器黑血石版……是他想的那个吗？
这个世界版本的核武器？矮人和法师正在研究的那个课题？
何星文从这个任务里看出了一个小提示，也就是说，阻碍矮人跟法师完成这个课题的，是矮人目前的锻造水平不够？
何星文一边得出这个结论，一边随手拒绝了任务。
作为披着玩家模板的策划，要有一个起码的觉悟——抢玩家的奇遇，那可太不是人了。
这些任务奖励对何星文来说，毫无用处，但对玩家来说，意义截然不同，甚至可能改变某个玩家的“游戏”人生。
而即使何星文没有插手，玩家也没有触发这个任务，矮人还是会在对这些残骸的研究中，逐步提高锻造水平，最终突破研究困境——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而已。
毕竟残骸就在那里，研究已经开始，没有什么能阻挡矮人重新回到曾经的巅峰时期，甚至更进一步。

第236章 全球公测60 萨尔法联邦之旅。
在萨尔法联邦因为未知原因变成废墟, 涌入无数玩家之后，这片区域就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了从热闹到死寂，再从死寂到无比热闹的过程。
而如今, 新的秩序正在从废墟上诞生。
何星文在矮人营地短暂停留, 旁观了矮人跟迪曼帝国频频发生的小规模冲突后, 就再度启程, 离开了这片热闹血腥的战场。
虽然迪曼帝国跟矮人没发生正面碰撞，但这种小规模的冲突, 频繁的在迪曼帝国的边境线上发生。
鲜血没有染红每一寸边境线, 也绝对染红了营地附近的土地。
跟玩家死习惯了不同, 矮人跟人类可不会复活，战场在玩家眼中是任务和积分，但在原住民眼中, 是复仇、鲜血和死亡。
人类和矮人在两座巍然不动的驻扎营地旁厮杀, 很难说谁占据了上风。
毕竟真正的战场不在这些小规模的冲突中, 而在更远方，迪曼帝国的领地之中。
那些阴影下的存在，在等待着足以让他们背叛的筹码和机会。
“不过, 迪曼&#183;卡伦三世未必会跟他们想的一样, ”何星文语气轻松：“我很怀疑那些投机者的想法能否实现，毕竟迪曼&#183;卡伦三世，可没他们那么无能。”
虽然迪曼帝国跟王国处于敌对状态, 但这不影响何星文客观评价迪曼&#183;卡伦三世。
说真的，何星文甚至怀疑某些人的大脑有点问题, 他们难道忘记了迪曼&#183;卡伦三世是怎么统一的内瓦平原吗？
虽然迪曼帝国被王国步步紧逼，但那不是因为迪曼&#183;卡伦三世无能，而是因为玩家的存在太bug。
那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统治者, 迪曼帝国的兴盛证明了这一点。
至少目前来说，何星文不觉得迪曼帝国会在对方的统治下自行分裂。
何统看了眼排起长队的前方，为了避免剧透，他将话题转到了眼前：“埃之金做的不错。”
何星文跟着看了眼前方的长队，赞同了这一点。
在何星文朝北走的这一路来，不管是进入兽神原野还是去矮人驻扎的营地，都畅通无阻。
过于辽阔的地形，以及人手的缺乏再加上玩家秩序难以约束等诸多原因，这些区域对玩家来说，畅通无阻。
就好比何星文刚离开的矮人营地，它专门为玩家准备了一个区域，用来避免玩家在营地里四处乱逛，在这个区域里，玩家可以完全畅通无阻，当然相应的，在这个区域外的其他地方，玩家被禁止进入。
但萨尔法废墟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在何星文将管理秩序的任务交给埃之金后，商业组织主导管理权之后，这里的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好比排着长队等待进入萨尔法联邦废墟这个场景的出现……
萨尔法联邦留下的废墟没有名义上的控制者，理论上而言，它对全大陆所有种族开放，埃之金没有管理权。
所以人们在这里排队，不是出于强制性的检查和登记，而是为了从埃之金手中领取一卡通。
这不是强制性的要求，进入废墟的智慧生物有自由选择是否领取的权利。
埃之金只是给了所有想进入废墟的智慧生物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商品购买和出售、紧急救援、雇佣和加入赏金猎人、衣食住行……
任何进入这片废墟的智慧生物，都没办法脱离埃之金的服务构建的秩序。
而一卡通，就是这些服务、任务甚至于紧急救援呼叫的中介。
等待进入废墟的长队里的其他人，大部分都是玩家，少部分由矮人、人类以及恶魔组成，或许还有其他种族，但当对方的外形跟人类相同时，很难分辨。
埃之金的动作很快，长队不断向前挪动，同时何星文身后排队的人也多了起来。
萨尔法联邦的废墟向全大陆开放已经有几个月了，在最初的观望后，确定真实性以及其中蕴含的财富之后，一波又一波的智慧生物闻讯而来，以至于这里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队伍很快轮到了何星文他们。
埃之金对玩家这个种族见惯不惯，熟稔的提出一连串问题，登记了何星文他们的昵称、种族、职业以及进城目的后，拿出两张薄薄的卡片，示意何星文他们对卡片使用以太法术，登记以太波动频率。
以太波动频率不是独一无二的，大部分原住民都能轻易改变，但对玩家来说，改变自己的以太频率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畴，所以这成为了登记玩家时最好用的身份标志。
何星文释放了个零级法术，完成了登记，没急着走，看了眼其他人的登记过程。
矮人、恶魔以及人类的登记方式都各有不同，主要以确保一卡通能对应到每个智慧生物为目的。
何星文兴致勃勃的旁观了一会，准备走的时候，登记过程出了点波澜。
埃之金笔下一顿，抬头看了眼登记的人类：“人类？”
站在他面前的人类平平无奇，话还格外的多：“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你年纪轻轻记忆力就不行了？那得多吃点，补补脑子，啊，对了，差点忘记了，埃之金的脑子好像不太一样……你们有脑子吗？我这不是骂人啊，你可不能动手。”
好家伙，哪来这么不会说话的话痨？
何星文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不由得停下来，多看了两眼——绝不是因为他想看对方挨揍。
埃之金没被他这么一长串话带跑，他重复了一遍：“你是人类？”
“我说了啊，我是人类！第三遍了，你还问？”对方絮絮叨叨：“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还在？说不定它掉了呢？说实话，这个我有经验，你知道的，身体上的零件嘛，总是一不留神就四处乱掉，有些不影响正常生活，掉了也就算了，但有些可不能算了，比如说脑子，你见过人类的脑子吗？好大一个，最外层的皮层还会颤抖呢，他们就靠这些大脑区域的细微颤抖来控制身体，是不是很神奇？”
何星文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对方。
身上的零件一不留神就会四处乱掉这种经验是不是有点……恐怖？
而且这家伙到底是用什么途径观察到正在运转的人类大脑的？
总感觉不管怎么猜测，都信息量巨大。
埃之金从他的话里吸收了足够多的信息：“亡灵？”
对方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我伪装的这么好，居然还是被你发现了？不愧是埃之金！”
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错误认知，这哪里算伪装的好了？压根就没有在认真伪装吧！
“我不是故意骗人的，”对方语速飞快道：“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群圆滚滚特别喜欢亡灵，我刚离开亡灵峡谷，就被他们给包围了，我以为他们是想变成亡灵，但他们死了就不见了……好像是纯粹的元素体，我倒是很想研究一下，但他们数量太多了，没办法，我只好伪装成人类才摆脱了这些圆滚滚。不过我这么多年没离开亡灵峡谷，原来亡灵现在已经这么受欢迎了吗？这个世界的变化也太大了……”
这说下去简直没完没了了，埃之金打断了他的话：“亡灵的哪个分支？”
亡灵是一个统称，在亡灵这个统称下，还有骷髅、幽灵、亡灵法师等具体分支。
对方挠了挠头，露出了“让我想想我该怎么编”的表情，然后斩钉截铁道：“亡灵法师！我是一名爱好和平的亡灵法师，绝对不是你们之前了解到的那种挖坟、切割尸体、散播疫病、控制骷髅攻击人类的坏亡灵法师，我……”
埃之金没给他絮絮叨叨的机会，打断他后继续问道：“几阶？”
对方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还挺了解亡灵法师的？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有些亡灵法师是从大陆上来的……”
对方声音突然低了几分：“我一直很好奇，那些在大陆上成为亡灵法师的人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毕竟大陆上又没有亡灵大帝……不过我好像确实听说过，那些野法师跟正统的亡灵法师不太一样，真奇怪，为什么他们也能控制亡灵？”
埃之金不得不提醒跑偏话题的对方：“几阶？”
“哦哦哦，我差点忘记这个问题了。”对方露出“我再想想我怎么编”的表情，道：“三……四……”
他一边犹豫一边看埃之金的表情，似乎想通过他的表情来确定那个等级更好一些，但很可惜，埃之金压根没有表情变化。
所以他的目光一滑，就这么跟在看热闹的何星文对上了视线。
其实现场看热闹的人还挺多的，毕竟，亡灵法师！那可是亡灵法师！
亡灵峡谷都多久没跟外界接触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第一个从亡灵峡谷里走出来的智慧生物，玩家能不激动吗？
亡灵峡谷的地图开是开了，但那地方的危险程度堪比世界缝隙，玩家们在亡灵峡谷的最外层死了又死，也没深入亡灵峡谷，更没见到亡灵大帝。
旁观的玩家虽然非常激动，但仍然按捺住了冲动的原因也很正常，埃之金在呢。
这要是冲动做了什么，导致埃之金扣好感就太亏了……
埃之金的好感不能用来打折，但好感度高了之后，埃之金可是会随机刷新出便宜的隐藏商品的！
定期清库存埃之金：？
何星文跟对方对了个视线，对方发出了“咦”的一声，似乎有些疑惑，但按捺住了，随口给埃之金报了个数字：“五级！”
对方在撒谎这件事，不需要智商都能看出来。
但埃之金没说什么，他登记好相关信息，拿出一卡通递给对方：“留下你的魂火印记。”
对方在卡上按出了一个摇曳的蓝色火焰，完成了登记过程，然后将一卡通一收，就朝着已经迈步的何星文他们跑了过去。
“等等，”他三两步跟上何星文他们，伸手搭住何星文的肩膀道：“你是什么？太神奇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
何统朝他的搭在何星文肩膀上的手投去视线。
对方察觉到了，不仅没有收回手，还兴奋的看向何统道：“哦，对了，还有你，你又是什么？”
何星文拍开他的手，察觉到其他玩家们对亡灵生物的蠢蠢欲动，干脆拿出一卡通，用以太激活了它。
一卡通被激活后，上方浮现出光屏。
【埃之金向您问好，尊敬的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1.紧急救援。2.远程辅助。3.不明残骸鉴定。4.装备维修。5.商品订购。6.住宿选择。7.交通工具购买和租赁。8.食物预定和送货上门。9.赏金猎人相关服务。10.其他服务。】
何星文为这囊括了所有领域的服务项目叹为观止，幸亏埃之金没进入地球，不然地球的服务业估计得受到剧烈冲击。
不过异世界显然没救了，埃之金已经彻底垄断了包括王国在内的整个大陆的商业活动，没有任何智慧生物能隔绝它带来的影响。
何星文点击了其他服务选项，光屏上的字迹随之变化。
【正在为您联系附近的埃之金……】
光屏上的字迹停顿了两秒后，浮出了一个埃之金的身影。
埃之金带着商业化的笑容道：“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需要一个独立的……”何星文话还没说完，那家伙又在一旁开始了长篇大论。
“你不会想请人来打我吧？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一般人可打不过我。我只是好奇而已，我真的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智慧生物……你是什么新种族吗？还是说是从大陆外面来的？我听说大陆外面还有很多奇怪的智慧生物，其实我本来打算去大陆外面看看的，不过我在路上听说萨尔法联邦这里有很多好东西，所以我就来这里了。这里人真多啊……”
在他的长篇大论中，何星文深吸了口气，看了眼已经围过来的玩家们，对光屏另一端的埃之金道：“目前不需要其他服务了，不过我觉得你们可能需要派人过来维持一下秩序。”
何星文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一大截，跟这个亡灵拉开距离，从玩家包围圈里退了出去。
包围过来的玩家看了眼他，确认这只是两个玩家，就随他们去了。
亡灵法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又被圆滚滚们包围了。
“你们怎么又过来了？我真的没任务，也不需要帮助，你们不要这么热情……”
何星文一退再退，直到彻底从混乱里脱身为止。
而由亡灵生物引发的混乱则持续扩散，玩家一波波的涌入，将包围圈不住扩大，然后包围圈内浮现出了一波波玩家死亡的白光。
何星文驻足看了几秒，确定这个亡灵生物的武力值足够应对眼前这个小混乱，才转身继续前行。
闻讯而来的玩家还在不断涌入，何星文他们逆着人流迈步。
萨尔法联邦成为废墟后，没留下城市和道路，何星文他们步入废墟的范围后，所行走的道路，是玩家涌入废墟后，为了捡垃圾清理出来的。
道路凹凸不平，两旁都是倒塌的建筑物，建筑物碎的十分彻底，一眼看去，很难从废墟的外观辨别出该建筑原本的用途，它们统统变成了砖块以及金属残骸组成的废墟。
何星文仰头看向道路尽头，一眼望去，全是倒塌后混在一起的废墟，不止是这片区域，连绵不断的废墟从这里一直延伸到萨尔法联邦的尽头，像极了末日后的场景。
尤其是何星文一眼看到各色玩家自制的交通工具在空中飞驰而过，然后交通工具中掉下了几个，砸在废墟中时……这场景更像末日了。
急匆匆搭乘交通工具朝这边赶来的，是听到亡灵生物的消息，而急着来凑热闹的玩家。
在这一波玩家过后，何星文才看到了王国骑士和埃之金的身影，他们是来维护秩序的。
何星文没停下脚步，他继续沿着这条路朝前方走去——既然玩家清理出了这条路，起码说明这条路是通往某个区域的。
确实如此，道路的前方很快出现了建筑物——在清理干净的废墟上，重新修建的建筑物。
埃之金的临时店铺，兼具住宿和餐饮功能，不过何星文视线那么一瞥，就在埃之金的临时店铺旁，看到了一排歪歪扭扭的木棚，那是玩家的商业街……
虽然外观有点简陋，但非常热闹，甚至形成了集市，少部分没被亡灵生物吸引的玩家就在这里聚集。
何星文正准备过去看看玩家们在卖什么，某个生物鬼鬼祟祟的靠了过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上来的。
“你跑的也太快了……”不怎么熟悉的声音说着熟悉的絮絮叨叨：“这里的圆滚滚也太多了，真奇怪，亡灵生物到底是怎么变得受欢迎的？这个新种族不怕亡灵？热情的让人很苦恼啊……”
何星文扭头看了眼说话人，发现对方给自己换了张脸。
“你怎么又跟上来了？”何星文看了他一眼，敷衍对方道：“如你所见，我是人类。”
“你才不是人类呢，”对方迭声道：“人类可不像你这样，生命力与大地相连，源源不断，再说了，你旁边这家伙完全没有生命力……”
他看了眼何统，若有所思：“他难道是尸体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他的生命力？”
“你不也说你是五阶亡灵法师吗？”何星文意有所指道：“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问谁。”
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何星文：说实话，压根就没人信。
“其实我不是亡灵法师，”对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是亡灵大帝，你知道亡灵大帝吗？亡灵峡谷里的具体情况你知道吗？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反正你知道我是老大就行了，整个亡灵峡谷，我做主！”
何星文脑海里飘过一连串省略号，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有底气说自己是亡灵大帝的，他是真不怕亡灵大帝一个大范围技能，直接出来跟他唠唠？
但出于谨慎的态度，何星文还是看了眼何统。
何统给出答案：“他不是。”
对方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们又没见过亡灵大帝。”
何星文反问对方：“你怎么知道我们没见过亡灵大帝？”
眼看对方的表情再度变化，似乎又想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何星文对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失去了兴趣：“总之，我不关心你的秘密，你也不需要关心别人的秘密。祝你在这里玩的愉快。”
何星文跟何统朝前方的商业街走去。
没走出两步，肩上一重，对方搭着他的肩膀，自我介绍道：“恩伯斯，亡灵生物，具体是什么生物呢，我就不详细说了，你知道我很牛逼就行了，虽然我不是亡灵大帝，但我跟他五五开。”
何星文脚步一顿，觉得这家伙自吹自擂的有点过分。
“反正我也打算在这里逛一逛，不如我们一起？”
恩伯斯不知道何星文在想什么，仍在继续道：“这样也能有个伴，而且我这么厉害，万一遇到了什么强大的敌人，我还能保护你们，当然主要是，就算你们不答应，我也不会走人，所以……”
他朝何星文露出灿烂笑容：“就这么说定了！”
“充满传奇的冒险家小队，就这样迈上了探索大陆的旅程，后世的人们将永远记得这个下午，传奇英雄恩伯斯跟……”
“没有自己给自己配音的，”羞耻度太高，何星文忍不住打断了他突如其来的咏叹调：“而且冒险家小队又是什么鬼？”
“就是那些吟游诗人里最常说起的传奇故事的标配啊，”对方兴奋道：“我想这么做很久了，你想想，由我们创造的传奇故事在大陆上吟唱……”
“首先，冒险家小队早就不流行了，其次吟游诗人都饿死了，没多少人还在干这个没有前途的职业……”何星文亲眼目睹对方露出震惊的表情，很难不对此感到疑惑：“你到底是多久之前的古代人？”
考虑到亡灵深渊是第五纪元跟这个世界接壤的文明，何星文更改了自己的问题：“亡灵深渊之前所在的世界难道还在流行这些？”
对方挠了挠头，伸手指向前方热闹的集市，浮夸的转移话题：“哇，你看，好多圆滚滚。”
确实是很多圆滚滚……呸，很多玩家在集市里穿梭，构建出属于废墟的奇特生态。

第237章 全球公测61 废墟深处。
“独家绝密高清藏宝图, 亏本出售，买到就是赚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吃好喝好, 里面请——”
“最新防具, 全封闭形态, 确保您的每次探险都能安全归来！”
“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货, 全损状态，运气和眼力的挑战！”
“埃之金的最新出售装备完美复刻, 物美价廉, 只要埃之金十分之一的价格, 您就能从这里买到埃之金的最新装备！你还在等什么？”
“组队啊，自带交通工具，有经验优先, 小白勿扰。”
“废墟地底一日游即将出行, 这次旅行的地点……”
热情的招呼声, 密集的人流，这个由玩家自发形成的集市可比隔壁埃之金的临时商铺热闹多了。
吃喝玩乐，这四个字组成了集市的主旋律。
作为并不需要吃饭的种族而言, 玩家对饮食的热爱让人叹为观止。
这个集市里的一小部分摊位出售各种小吃——氛围跟周围那群好似传销般热情的摊位格格不入。
“所以, 我们接下来去哪？”恩伯斯的目光在集市里跳跃，时而停留在让他觉得新奇的事物上，嘴巴也没闲着：“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去废墟, 这里虽然很有意思，但这个世界上有意思的东西可太多了, 你知道那种一觉起来，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的感觉吗？新事物层出不穷，但你总得习惯……”
何星文花信用点跟小吃摊的摊贩买了各色零食。
汉堡包都不算什么,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小吃早就被玩家复现了，玩家甚至还在它的基础上研究出了各色口味。
真正值得惊艳的是由一种异世界的农作物为原料做出来的糕点，形状多样化，口感丰富，跟各色作料都能搭配，简直堪称快餐之王。
这里的快餐是指能直接拿着吃的各类小吃，或许是因为没有饥饿感，玩家们对研究主食没什么兴趣，更热衷于研究各种小吃。
何星文将这些零食塞到恩伯斯手上，长篇大论从他耳边消失了。
何星文得以在安静的情况下，沿着集市继续前行，并随机在恩伯斯即将吃完的时候，再给对方塞上一堆小吃，以延长清净的时间。
“藏宝图？”何星文在卖藏宝图的摊位上停下脚步。
玩家一看来了肥羊，舌绽莲花：“第一次来？不了解藏宝图？简单给你介绍一下，藏宝图是玩家在探索废墟的时记录下来疑似有特殊物品的地点，你只要照着它去找，肯定能找到东西。”
何星文有些疑惑：“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挖？还把机会留给别人？”
对方收敛了下过分夸张的语气和表情，解释道：“有些是因为周边环境太糟糕，不支持他们继续探索，有些是因为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做，没时间一个个去检查这些疑似点，所以就有了这些藏宝图。”
“所以，不一定有宝藏是吗？”恩伯斯兴致勃勃的插话：“那你这是骗人啊。而且虽然说了这么多，但谁知道这些藏宝图是不是你随便乱画的？这东西真的会有人买吗？”
何星文把小吃塞给恩伯斯，成功让他闭嘴后，才迅速迈开步子，在摊主的脸色变得更难看前，远离该摊位。
“怎么样？”何星文绕着集市逛了一圈，叹为观止的对何统道：“有组队去废墟探索的，也有去废墟里搞旅游业的，他们真能把什么都玩出花来。”
何统：“挺热闹的。”
恩伯斯咽下嘴里的食物：“所以你就是为了逛一圈看看情况？你好奇怪。”
他说的好像他自己一点都不奇怪一样。
何星文忽视了他，继续跟何统道：“你有感兴趣的吗？”
何统摇头，想了想，将目光对准不远处的摊位道：“那里挺有意思的。”
何星文看了眼他注视的摊位，是一个卖废墟里刨出来的残骸的摊位，这摊位就跟赌石一个性质，商品全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统一价出售，凭玩家的运气和眼力挑选。
赌的就是玩家那种万一买到了神器的心理。
毕竟不用想都能猜到，那些残骸肯定早被摊主自己筛过一轮了，留下的都是摊主认为的垃圾。
但即使如此，这个摊位的客流量依旧十分惊人。
何星文没有赌博的兴趣，但何统这么说，只可能出于一个原因。
毕竟智能生命的“有意思”也约等于“有价值”，冰冷的数据不会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不理智的评价，除非它具有其他价值。
何星文有些惊讶：“这堆垃圾里真有‘神器’？”
何统古波不惊：“方才那堆藏宝图里也有真的藏宝图。”他朝正在热闹挑选残骸的摊位示意了下：“那里有一个仍能运行的科技产物。”
仍能运行的科技产物，对玩家来说，基本上也可以等同于神器了。
能扛过当初毁灭性灾难的冲击，在废墟里保留下来的大部分东西，都具备了最起码的一点：极为坚固或者说附有极高强度的防护装置。
而能有这两个特性，证明了它绝非普通物件。
智慧生物可不会给一只碗装上防弹玻璃，除非这只碗能无限产出米饭。
恩伯斯咽下嘴里的食物，认认真真看了眼远处的摊位，又扭头看了眼何统，最后对何星文道：“我觉得这趟旅程会变得很有意思。”
“你要去买下来看看吗？我还没见过萨尔法联邦的东西呢，听说他们研究出了‘科学’？叫我说，这个词真是奇怪。现在来看，这个‘科学’好像很厉害，在他们消失了之后，还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来这里寻宝……”
何星文给他塞了小吃，再度堵住了他的嘴之后，才朝何统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去废墟。”
身后那个热闹的小摊中突然迸发出惊呼声，玩家们迅速聚拢，为能启动的科学产物而议论纷纷。
一个新的幸运儿诞生了，或许玩家中又将出现一个大神，在游戏里谱写属于他的传奇故事。
但这跟何星文没什么关系。
对玩家来说，这个才刚走上正轨的游戏里，存在着无数奇遇，丰富多彩的剧情和隐藏任务，各有特色的副本设置以及每日任务。
但对策划来说……
人类的悲欢离合并不共同，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淦，要不是太容易掉马，我也好想玩游戏。
*
在离开玩家聚集地后，周遭重归于寂静。
废墟的范围太大，而曾经只在废墟上捡垃圾的玩家如今已纷纷深入废墟下方，以至于聚集地外的废墟重新回归了应有的画风。
倒塌的建筑物，下沉的地面，金属建筑因为那瞬间的巨大冲击力被浇筑成奇异模样，没了玩家清理出来的道路后，在废墟上行走的难度瞬间加大。
有的倒塌建筑物突兀拔高，而有的废墟又只是虚掩，一脚下去就会直接跌落进天然的陷阱，瞬间死亡。
所以不难理解，为什么集市上出现了那么多的防护装备。
因为在这片废墟捡垃圾并不安全，相反，废墟危机四伏。
“看这个废墟的情况，他们当时遭遇了很可怕的存在啊，怪不得这里都没人了，对弱小的人类来说，这简直是无法抵抗的天灾……”
安静是不可能安静的，恩伯斯吃完何星文买的各色小吃之后，迅速恢复话痨本色，在没人搭理的情况下，嘚吧嘚吧的说个不停。
天知道他哪来那么多话可说？简直就像是一万年没说过话，以至于要抓紧机会滔滔不绝。
“哎呦……”说着说着，恩伯斯就遭遇了废墟上天然的陷阱，一脚踩空掉进了坑里。
沉默行走的何星文停下脚步，为久违的安静松了口气。
沉重的下坠声还在持续，不知道这个陷阱通往何处，黑黝黝的洞口下钢铁横生，隐约能窥见下方各种废弃物堆在一起的模样，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像是黑暗深处藏着更可怖的怪物。
但仔细一想，应该没什么存在会比恩伯斯这种亡灵生物更可怕了。
担忧对方的安全，还不如担忧下方的废墟有没有被他砸坏。
何星文念头通达，于是重新迈步。
果不其然，何星文才刚迈出几步，恩伯斯又一次神奇的从他身旁出现了。
“我在下面观察了一下，空间挺大的，我们就从这下去看看废墟内部的情况？”
何星文停下脚步，有些遗憾没能及时摆脱这个噪音污染机。
“来吧来吧，反正都要下去，这个洞就在这里，岂不是刚刚好？”
恩伯斯左右转了转脖子，确定周围没有其他智慧生物，从容的把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拿了下来……
何星文的目光飘了过去。
恩伯斯抱着自己的脑袋，还朝他眨了眨眼：“我给你们探路，你们跟着我的脑袋就行。”
然后对方从洞里跳了下去，脑袋留下了。
它……哦，不，是他绕着何星文飘了一圈：“走吧，你们打算怎么下来？直接跳下来的话，可得注意安全。我虽然没事，但其他人跳下来可能会死，不过死了也没关系，就是拼尸体可能会有点麻烦，不过你们要是不介意器官不是原装的话，我可以用其他东西来代替……”
“不用了，谢谢。”
何星文深吸口气，拉开自己的技能列表——他没忘记自己还套着玩家模板呢，这玩意虽然容易在玩家面前掉马，但在恩伯斯这种奇怪的未知生物面前，就没有这种担忧了。
何星文使用了德鲁伊的【催化】技能。
种子在废墟上发芽，废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土地，严格来说，这是钢铁与砖块在外力冲击下的奇特组合。
但这世界不讲科学，德鲁伊是自然之子，就算是钢铁和砖块组成的废墟，也能萌发生命的绿色。
脑袋喋喋不休：“哇哦，你是德鲁伊？不对，虽然我没见过德鲁伊，但德鲁伊应该不是你这样的吧？”
何星文很想问什么叫“我这样的”，但考虑到对方不说人话的特点，为了防止自己在听到答案后失手打死对方，何星文把这个疑惑咽了回去。
藤蔓朝下方延伸，在那些横生的障碍物上编织出长长的楼梯，没入黑暗深处。
楼梯边缘开出朵朵黄色小花，柔软的垂在一端，为赛博朋克般的废墟点缀上柔软的生命色彩。
何星文跟何统沿着“楼梯”往下走，藤蔓覆盖了危险的尖锐突出，绿色蔓延在钢铁之上，迅速将这片区域覆盖。
“这玩意的生命力好强，”脑袋飘在何星文周围道：“到处都是绿色，说真的，我觉得这有点不太好……”
何星文自动屏蔽了他的喋喋不休，在抵达“楼梯”最底端的路上，抽空看了眼亡灵职业的技能。
他没过多关注这个职业，因为除去最后的骷髅大军之外，这个职业的其他技能名称有些难以理解。
但在遇到恩伯斯之后，何星文对它产生了些兴趣。
把脑袋从自己身上摘下来这个操作，实在是秀到他了。
何星文的目光在一排【尸化】【生命介质】【肢体操纵】【灵魂切片】的技能中掠过，总感觉每个技能名称都细思极恐。
黑暗深处，绿色疯狂延伸。
站在摇摇欲坠的“地面”上的无头尸体“注视”着这一幕，有些苦恼。
黑暗深处忽而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
何星文的注意力从技能列表中收了回来，看向近在咫尺的黑暗，随手释放了个照明术。
他手中亮起光，将黑暗照亮。
正如恩伯斯所说的那样，这个“陷阱”下方的空间十分辽阔，倒塌的废墟在这里形成错综复杂的区域。
钢铁凝固成奇形怪状的模样，凸起和尖刺并存，倾斜九十度的斜坡横亘在上方，下方铺就着密集的破碎锋芒，在萨尔法联邦毁灭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冲击让这里变成了毫无规律可言，充斥着想象极限的魔幻现实场景。
它诞生之初就不是为智慧生物准备的，从上方看去，这片区域压根没有能落脚的地方，凝固在巨大冲击那一刹那的钢铁建筑和碎石瓦砾在此间构造出一个奇异的平衡。
但外来者施加的力量随时可能让这个平衡崩溃。
这是捡垃圾的玩家在进入废墟下方时最常遇到的问题之一，这是一片随时可能因为他们的举动而崩塌的地下区域。
不过眼下的这些，无法对何星文他们造成影响。
因为一片绿色正在这里蔓延，藤蔓疯狂生长，沿着钢铁和建筑碎片一路攀爬，将危险的废墟构造成植物天堂。
植物正在占据这片空间，厚实的绿色地毯包裹了废墟——破坏了原本的平衡，这就是何星文他们听到的那声巨响的来源。
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引起大片废墟的坍塌，在这片区域内形成回响。
不再四处乱飞的脑袋沉吟了几秒：“哇哦，如果你打算用这种方式逛一逛的话，那我得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我还是有个小问题，德鲁伊有这么强大吗？这可超出了我对正常智慧生物的了解……”
何星文习惯性的忽视了他的话，将这个小小的提醒抛到了脑后。
对方也没打算从何星文那里得到相关的反馈，他重新活跃了起来，打破现场的沉默，在何星文他们附近四处飞舞：“跟我来，我在这里。”
他带着何星文他们朝他所在的区域走去。
沿着“绿色地毯”走过原本并不安全的危险区域，直至看到站在上方摇摇欲坠的“地面”上的无头尸体为止。
那不是地面，而是横搭在两个断裂的建筑物之间的一块连接处。
准确来说，连接处通往另一个倒塌的建筑物的入口。
而恩伯斯就站在这个岌岌可危的连接处上。
倒塌建筑物原本的模样已经难以辨别。
它被破坏的十分彻底，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某个面——不知道是墙面还是天花板还是什么，总之，这个建筑物的某个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一根不知道什么用途的石板将它跟何星文他们脚下的这堆废墟连了起来。
何星文打量他们之间的距离，对方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那里几乎是这堆废墟的顶端了。
恩伯斯的脑袋飞了上去，重新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变回了人样。
他招呼何星文他们：“看，这里有个入口，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肯定有好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得意洋洋：“我看到了。”
何星文很怀疑他看到了什么，毕竟从亡灵的角度来说，他能看到的好东西……应该不是智慧生物正常概念上的好东西。
何星文在原地等了一会，等藤蔓完全覆盖这片废墟。
在等待的时间里，何星文顺带问了个问题：“你不会一开始就冲着它来吧？”
恩伯斯摇头：“当然不是，我离开亡灵峡谷之后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再说了，如果说大陆上有什么值得我特地跑一趟的地方的话，也就只有那个神奇的王国了。”
他在上面晃的开心，底下支撑着他的那个石板也晃悠的很开心。
“你知道那个神奇的王国吗？”恩伯斯仍在继续：“圆滚滚就是他带来的，我从没见过圆滚滚这种奇特生物，我觉得能带来圆滚滚的王国也一定很有意思，可惜他不让我去王国……咦？”
恩伯斯说着说着，晃悠的石板一个剧烈颤抖，从连接处掉了下来，连带着站在它上面的恩伯斯。
何星文探头看向“啪叽”一声摔在绿色地毯上的恩伯斯。
他摔的有点惨，身体扁了一大半，在掉下来的时候，肚子被横亘在废墟堆上的尖锐物体划穿，几乎开肠破肚，掉了满地器官，但因为没出现任何血迹，以至于这个场景不算血腥。
但更惊悚了，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看到满地的器官咕噜噜的滚了一圈，重新爬回肚子里的场景。
扁平状的恩伯斯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重新“胖”起来，然后扒拉开肚子看了眼肚子里的器官，挨个数了一圈：“大肠，小肠，脾，胃……等等，我的肝去哪了？”
他抬起头在原地环顾了一圈，似乎没想明白丢失的肝去了哪。
不过他没为此纠结太久。
“反正不重要，算了，等它自己长出来吧，”恩伯斯拍了拍肚子，站起身跟何星文他们道：“你看，这就是我说的，器官总是会乱跑，不过没关系，这种不重要的器官重新长出来就行，像脑袋和心脏就不行了，丢了的话得赶紧找到才行，不然情况会变得很奇怪。”
一般人应该不会有这种苦恼，何星文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决定接受智慧生物多样化的世界，不评价亡灵生物这种奇特的生态。
他们沿着地毯朝废墟最顶端走去。
恩伯斯仍在在意这一点：“德鲁伊这么强的吗？一株植物就能占据这么大空间……”
何星文看了眼两个废墟堆之间的距离，藤蔓延伸出梯子，让他们安全走过了两个废墟的悬空处。
巨大的洞口后面是破碎的实验室，当然，现在几乎分不出实验室原本的模样了，仪器和其他家具支离破碎，形成封闭空间。
或许它原来有门，但现在肯定没有了。
无数杂物堆积在一起，找不到门在哪，事实上，迈入这个空间的何星文甚至分不清他们现在是在天花板上还是在墙面上。
这个洞口后就只有新的废墟，压根没有想象中让人顺利步入建筑物内部的场景。
破碎的杂物枝丫横生，将这个空间堵得严严实实，也就只有这个洞口入口的地方还能有落脚的地方，室内剩下的空间全是由钢铁和破碎仪器组成密实的“墙壁”。
“这里好像是条死路。”恩伯斯朝前迈了两步，刺啦一声，心肝脾肺掉了满地。
何星文漂移的思绪收了回来，光再度从他手里亮起，将前方照得通透。
确实是条死路，一根用途未知、材料未知的钢筋扎进了地面——姑且称脚下这玩意是地面——钢筋从上到下贯穿了整个房间。
而恩伯斯方才一步下去，直接正正好好被切成了两半。
“哇哦，人类的身体真是不好用，”被切成两半的脑袋上，恩伯斯的嘴巴一张一合道：“你介意我换个更好用的形态吗？”
何星文：“请便。”
掉落满地的器官和脑袋蹦蹦跳跳的凑在一起，拼凑出人形，两只手从脑袋顶端把人皮揭了下来，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骷髅。
幽蓝的魂火在骷髅脑袋中晃悠，对方转身，下颌开合：“骨头可比肉体好用多了。”
“你下来的时候小心点，这个柱子特别锋利，要不你再弄个植物出来开路？”恩伯斯绕着钢筋转了一圈，对着眼前那堵“墙壁”道：“堵得严严实实啊。”
确实严严实实，人们很难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糟糕，但从眼前钢铁、砖块以及破碎杂物被凝固成毫无缝隙的场景来看，那绝对是毫无疑问的末日。
何星文点开职业列表，戳进大科学家的技能中。
作为一个辅助职业而言，大科学家的技能大部分都是非攻击性的，而作为以研究以太为根本目的的科学而言，他们的辅助技能大部分都直接作用在以太上。
比如说“钢铁化”这个技能。
以太泛起波澜，从何星文周边扩散，凝固的钢铁开始晃动，不，准确来说，是这个建筑物开始晃动。
骷髅发出了感叹声，兴致勃勃：“哇哦~你做了什么？”

第238章 全球公测62 知识殿堂。
恩伯斯觉得这次出门实在太棒了！
亡灵生物在大部分世界都不受欢迎, 但瞧瞧这次出门，他遇到了什么？
热情的圆滚滚们！
嗯……虽然他们的热情得有些让人苦恼，但恩伯斯可从来没享受过这种过度受欢迎带来的苦恼, 那真是很让亡灵膨胀。
世界又变了一个模样, 不过恩伯斯已经习惯了, 毕竟对于不死生物来说, 世界总是变得很快。
但这一次的变化，即使是活过漫长时光的恩伯斯, 也有些新奇。
瞧瞧这些圆滚滚们, 他们把另一个世界跟这个世界结合的如此巧妙, 他必须得说，这太神奇了。
恩伯斯对这趟旅行充满了期待，尤其是在遇到神秘二人组之后。
瞧他看到了什么, 伟大的救世主！
世界的生命力与对方共享, 澎湃的金光笼罩着对方, 他甚至能嗅到神灵残留的意志，与对方紧密相连。
没有比这些更能证明对方身份的东西了。
当然，他对那个沉默寡言, 但没有生命波动的存在也很好奇。
那一定是一种新的智慧生物, 他迟早会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的！他发誓！
想想吧，他这趟旅行不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还遇到了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另一个世界的引航人！
还能有比这更棒的旅行吗？
*
【钢铁化】这个技能光看名字就会联想到大科学家职业的终极大招【以太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何星文选择了这个技能。
它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就如同以太化曾经上演过的场景一样，以太游走在钢铁之中, 或者准确来说，它游走在一切机械造物之中。
然后，它们“活”了过来。
当然，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了过来，而是那些破碎的机械造物在以太的信息传递中，呈现出了好似活物般的反应。
最初是堵得严严实实的“墙壁”开始晃动，然后是他们所在的废弃建筑物开始晃动，最后，是这一整片废墟开始晃动。
地面颤抖，大片垒起的废墟接连倒下，一块废墟的震动，引发连锁反应——余震在废墟中蔓延。
热闹的玩家集市中，所有正在忙碌、交易、吃喝玩乐的玩家纷纷停下动作，朝近在咫尺的废墟投去视线。
在废墟更为遥远的地方，恍若小山般的黑色小点一个接一个的崩塌，黑色小点连成一条起伏的线条，朝他们的方向排山倒海般涌来，恍若滔滔不绝的巨浪，迎面打来。
地面震感逐步升级，玩家们深吸了口气，终于反应了过来。
“地震了！”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紧急避难教育让玩家们条件反射，在空地上招呼位于室内的其他人。
埃之金比他们反应的更快。
要知道，这里本来就是一片废墟，不管什么原因导致的地震都会引发废墟的二次崩塌，而这对于深入废墟的探险者来说，将会演变成致命杀机。
紧急救援的队伍从埃之金的临时商铺中飞出，前往一卡通密集处，疏散、救助可能受灾的人群。
所幸那些敢于深入废墟深处的探险者中，玩家占据了绝大部分。
相比其他种族而言，在这种灾难中，不死者的安全显然无需操心。
所以埃之金能在当前情况下，紧急救援其他种族的探险者。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除去玩家之外，敢于深入废墟的探险者，大部分都能徒手开黑洞，所以情况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真正会陷入危险的受灾群众，还真不多。
不管怎么样，地面上还是乱成了一团。
废墟下方的大部分区域也陷入了混乱，余震对于深入废墟的探险者来说，同样是出乎意料的灾难。
但在引发这场灾难的源头，现场丝毫不显混乱。
一切井井有条，机械残骸们和建筑材料熔铸而成的“墙壁”，以违反常识的方式，从紧密的纠缠中分离，露出“墙壁”后的空间——通往某处的道路。
这不是结束，事实上，废墟仍在缓慢动作。
就像是把倒转的建筑物放正一般，这个已经被巨大冲击力粉碎凝固成分辨不出形状的建筑物，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旋转。
因为它的转动，位于这个建筑物内的恩伯斯摔个不停，满地骨头乱跑。
在从上方掉到地上，又从左边掉到右边，彻底丧失了方向感后，恩伯斯从一个骷髅变成了散架的骷髅，骨头满地乱跑，骷髅头好似球一般上下滚动。
何星文他们的情况跟对方不同。
金光再度展现了它无死角的防护力度，将何星文牢牢固定在地面上，任由这个建筑物翻转两百二十七度，也没受到任何影响。
而何统放弃了人形外观，变成一团数据，黏糊糊的缠绕在何星文身上，压根没受到建筑物转动的影响。
等建筑物结束转动后，散落满地的骨头噼里啪啦掉进了“墙壁”后的通道中。
没办法，谁让它转完后，原本何星文他们进来的洞口变成了屋顶呢，而原本堵得严严实实的“墙壁”则变成了地面，以至于在天花板上的骷髅直接从上方掉进了地面上的坑里。
恩伯斯没在意自己的骨头掉进了坑里这种小事，骷髅头漂浮在空中，跟站在天花板上的何星文感慨道：“那家伙变成了一坨奇怪的东西呢。”
缠绕在何星文身上的数据模样确实能称得上奇怪，但恩伯斯自己的形象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场唯有站在天花板上的何星文勉强维持住了正常画风。
恩伯斯的注意力没在何统的新形象上停留太久，他感受了下自己的骨头：“下面好像出现了一条路，哇哦，你刚才做了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直接畅通无阻，这也太棒了吧！”
骷髅脑袋在何星文身旁飞上飞下，何星文沿着墙壁走到地面上，还能听见对方的话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耳朵。
“但这偶尔是不是会点无聊？我太了解这种感觉了，举世无敌之后，没事干真的很无聊，无聊到只能靠睡觉来度过漫漫长日……”恩伯斯忽而叹了口气：“所以说，永生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当然无敌更不是什么好事了，等会，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何星文没搭理他，沿着地面上的洞口进入入下一层区域。
下一层区域，四通八达的走廊破损的十分严重，一切都凝固在某个破碎的时刻，想从这里找到什么基本算是痴心妄想。
就算是【钢铁化】的技能施展之后，也只能勉强让建筑物呈现出一个建筑物该有的模样，没办法让粉碎的机械还原。
何星文沿着走廊在这一层转了转，这应该是萨尔法联邦某个特殊用途的建筑物，何星文在那些破碎的残留物中看到了不少用来做实验的科学仪器，当然，现在全变成扭曲的损坏物了。
“这边，这边，这里有下去的洞口。”飘在一旁的恩伯斯招呼何星文，朝某个方向走去。
硕大的，且非人为形成的洞口出现在何星文面前，恩伯斯的骨头正排着队一个个往下跳。
恩伯斯向他炫耀道：“骨头拿来探路可好用了，而且碎了也没关系，很容易就能捏出新的。”
何星文他们进入了下一个区域。
这个区域里幸存的实验器材多了起来。
恩伯斯饶有兴趣的折腾这些奇怪的仪器：“我离开亡灵峡谷后，听了不少关于萨尔法联邦的事情，据说他们的科学很厉害，我实在没法理解‘科学’这玩意到底能有多厉害，以太又是什么东西？”
以太这个定义是李&#183;王在第五纪元，给出的。
但估计那时候恩伯斯还在睡觉，缺席了整个大科学家出现的时间段的恩伯斯，对“以太”这个词的定义存在疑惑简直太正常了。
脆弱的仪器被恩伯斯撞个粉碎，恩伯斯吓了一跳，瞬间飘回到何星文身边，欲盖拟彰：“这东西好脆弱，我才撞了几下就坏了……”
何星文没搭理他，继续朝下一层区域前行。
下一层区域内的科学仪器愈发多了起来，似乎越往下，周遭受损的情况就越轻。
当然被破坏的仪器仍然占了大多数，少部分还能运行的仪器，对地球人来说，外表也十分古怪。
它们没有电线连接，圆柱形的外壳中遍布复杂的以太图纹，而外壳下还有特制的金属配件——十分魔幻风格的科学仪器。
缺乏相关的科学知识的何星文，没看懂那些复杂的金属配件组成的硬件的使用方法。
萨尔法联邦的“科学”虽然也叫“科学”，但跟地球上的科学完全不是一回事，它是魔幻世界的“科学”。
对玩家来说，大科学家跟法师没什么两样，都是晦涩的知识，难以看懂的课本以及对于以太的各种神奇理论。
恩伯斯在轻易弄坏了一个科学仪器后，就失去了摆弄它们的兴趣，转为兴致勃勃的赶路。
“这下面有好东西！”他十分笃定的道：“我看到了。”
何星文对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产生了兴趣：“什么好东西？”
恩伯斯回头看了眼缠绕着数据和金光的人形生物——说真的，就算对亡灵来说，这个救世主的外表也太诡异了。
“一个非生命体。”恩伯斯收回视线，继续朝前飘去：“非常显眼，非常大。”
何星文对对方关于“好东西”的定义产生了疑惑：“这算好东西？”
“当然算好东西了，”恩伯斯语气笃定：“那可是一个超大的非生命体！对亡灵生物来说就是最好的控制媒介！而且它本来就没有生命，直接就能坐享其成，再加上它真的超大……”
恩伯斯脑袋晃悠个不停，苦于没有手而无法比划出他看到的这个东西的大小，最好只能用语言来形容：“比巨龙还要大，不对，就比这个萨尔法联邦小一点。”
何星文脚步一顿，觉得他们对“超大”这个词的概念存在不同定义。
“比萨尔法联邦小一点，比巨龙大？”何星文看了眼这个废墟的大小，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装下巨龙：“在这里面？”
“对啊，”恩伯斯跳下这个建筑物的最后一层区域，他的骨头早已散落满地，帮他探路去了，光秃秃的骷髅脑袋还在招呼何星文：“你快来，就在这里。”
何星文迟疑了一会，考虑到自己也开了“无双”，就跟着下去了。
结果他脚一落地，就听见恩伯斯的语气里浮现了些许惊讶：“咦，我的骨头被烧完了。”
何星文跟他一并朝这片区域的前方投去视线。
他们跳下来的区域并不是走廊，而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室内。
室内幽暗而安静，有些仪器上亮着微弱的操作灯光，隐隐约约照亮黑暗。
黑暗中仍是熟悉的错综复杂的钢铁纠缠模样，当初毁灭性的灾难，摧毁了整个联邦，这里也没有例外。
大部分仪器都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摧毁，拧成一团乱麻，塞在室内的各个角落，说实话，就这个惨状，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里还有能完好运行的大型科学造物。
尤其是那种需要无数个仪器才能启动的科技产物，估计早就在这样毁灭性的冲击中被彻底摧毁了吧？
既然如此，那恩伯斯所说的那个巨大的非生命体又是什么？
何星文扭头看了眼恩伯斯，他正在手搓骨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先用骨头组成手，然后用手一根根的凭空搓出莹莹发光的洁白骨头。
这可是个不小的工程，毕竟人身上的骨头有两百多根，就算去除脑袋，那也有一百多根呢。
何星文环顾四周，幽暗破碎的废墟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你的骨头在哪被烧没了？”
恩伯斯手下不停，白色的骨头一点点从他手中凭空被搓出，脑袋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下：“在那。”
何星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这个室内的正中区域，破碎的仪器跟钢铁纠缠，跟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区别。
何星文朝它靠近了几步，停在外围，谨慎的观望前方的废墟，跟恩伯斯确认：“你看到的那个巨大的无生命体在哪？”
恩伯斯仍是朝着那个方向示意了下：“也在那。”
何星文：“那我们现在可以得出结论了？那个所谓的比巨龙更大的无生命体，是某种科学仪器激活之后的产物？”
恩伯斯动作一顿，脑袋歪了歪，露出茫然的表情。
他确实非常缺乏这方面的相关知识。
何星文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这个问题，他继续道：“也就是说，这里起码有一个属于萨尔法联邦的大型科研产物能正常运行？”
缠绕在何星文身上的数据缓缓流动，从他身上流到一旁的地面上，重新组成了人形。
恩伯斯饶有兴致的旁观这一幕。
何统朝前方的废墟投去视线，给出答案：“知识殿堂的外围区域在这里被保存了下来。”
何星文回忆了下：“萨尔法联邦科学体系的初级部分？”
萨尔法联邦曾将这部分向玩家开放，而玩家正是基于它的存在，才激活了堪称百科全书的零级技能【科学常识】，当然在萨尔法联邦成为废墟之后，这个技能就失效了。
它居然被保存了下来？在这种整个联邦近乎毁灭的状态下？
何统知晓何星文在疑惑什么，他解释道：“事实上，正是因为它曾对玩家开放，所以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得以保存。”
“为了向玩家开放这部分的知识殿堂，大科学家们将它从诺亚方舟的驾驶舱挪到了诺亚方舟的外围区域，知识殿堂本身已经被彻底损坏，残留下来的知识殿堂外围区域，是借由王国的以太矩阵，保存在最终媒介里的以太信息。”
“王国的以太矩阵？”何星文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名词所对应的相关信息。
为了抵御大规模入侵的虫族，何星文修建了隔开王国海域跟南海海域的城墙，以及原本准备用来隔绝空间传送的以太矩阵。
最后，城墙变成了商业街，而以太矩阵则成为了半成品。
原本计划沿着整个大陆框架外围构建的基站，因为其他势力的拒绝，只在王国与南海接壤的那片区域建了一片以太矩阵。
一直到萨尔法联邦毁灭，王国都没完成以隔绝空间传送为目的的全大陆以太矩阵建设。
但并不是毫无进度，起码有一堆基站就位于王国与南海的交界处，处于运转状态。
在萨尔法联邦被摧毁后，这些以太矩阵成为了这个世界仅存的以太信息储存器。
何星文若有所思：“最后的媒介……也就是说它仍能被激活？”
“是的，但我不建议您在这个环境中激活它。”
何星文：“所以我们要从这里取出存储着它的最终媒介？”
何统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远处的废墟中发出轻微动静，动静很快变大了。
仍然在运行的防护设备，在遇到异常时，自动激活了。
以太波动，烈火蓬发，在何星文他们跟那堆废墟之中构建起一道火海——那不是真实的火焰，而是以太能量体的具现化。
再怎么自大的科学家，也不会在实验室里设计一堆火焰，那或许能防盗，但更有可能直接烧毁整个实验室。
“就是那玩意把我的骨头给烧完了，”恩伯斯没听懂方才何统跟何星文的那一长串对话内容，不过在看到火墙后，立刻兴奋了起来，指证罪魁祸首：“它突然蹿了出来，烧的贼快，骨头一下就烧没了。”
但火墙无法阻挡何统的动作。
隔空取物对何统来说，是老本行。
他从已经报废的科学机器里拆下以太晶体，数据传输，晶体在火海后凭空消失，又在何统手上缓缓浮现。
正方形的晶体浮现在何统手上，晶莹剔透，跟何星文所见过的其他存在都不同，它看上去就像是一种完美造物——显而易见的人造产物。
“什么玩意？”恩伯斯的脑袋凑近了几分，上上下下的盯着晶体看，语气严肃了起来：“由神力组成的现实物质？”
“这是人类能制造的产物？”恩伯斯歪了歪脑袋：“不可能！”
何统将它递给何星文。
何星文下意识的释放照明术，近距离的打量它。
晶体的颜色缓缓流动，晶体内部似乎液体，在光照下，能透过流动的液体看到铭刻在内部密密麻麻的线条，线条无比复杂，用何星文（外行人）的目光来看，就是纯粹的密集线条。
何星文沉吟片刻，代入地球人的思维，不太笃定的道：“这是异世界版本的芯片？”
何统思考了片刻：“如果把以太看成网络的话，这么形容也没什么错。”
恩伯斯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他被这个不该出现在人类手中的东西震碎了世界观：“我才睡了多久，人类已经解析了神灵吗？”
何星文将以太晶体递回给何统，随口道：“事实上，在几千年前，人类已经证明了，神力、魔法、原力都属于同一种物质，这种物质就是一切能量的根源，以太。”
骷髅头看起来很茫然：“以太？万法归一？”
对方说的词肯定不是万法归一，但不同文明之间的翻译，将它变成了何星文的文明中更切近这个词的含义。
对方的茫然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时间，幽蓝的魂火猛的一蹿，在极短时间内，由蓝转红，又转为纯白色，魂火的色彩飞快变更。
他也懒得手搓骨头了，意念一动，直接补全了剩下的骷髅架子。
魂火色彩像是彩虹般来回转变，又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幽幽蓝光在他的脑袋中轻轻晃动，他絮絮叨叨道：“差点突破限制了，吓死我了。”
何统没有关注重新被压制的能量波动，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您有意识到，您在这里使用玩家技能的时候，技能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强大反应吗？”
何星文一愣，回想起了【催化】【钢铁化】这两个技能呈现出来的巨大反响，藤蔓铺满这片废墟，确实有点夸张，毕竟何星文上一次在副本里使用这个技能的时候，还仅仅只能做到一根小小的藤蔓所能做到的事情。
“这个异常又是什么导致的？”
“重叠的另一个具有极高以太浓度的维度，”何统如实道：“正常的智慧生物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但您不同。
您所使用的玩家技能受到了极高以太浓度的影响，呈现出了远比正常状态下更为强大的反应。”
恩伯斯在一旁组合自己被震碎的世界观：“重叠的什么？维度？那又是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里到底有什么？”
“世界上存在着‘不可观测’，他们跟我们位于重叠的世界之中，”何统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只是他们生来就在那里，所以从未被察觉。”
但萨尔法联邦毕竟不是生来就位于另一个维度的产物，强行跨越维度的行为让他们在这里留下了难以察觉的蛛丝马迹——当然，所谓的蛛丝马迹是针对何星文而言。
对于其他原住民来说，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何星文：“说起来，我很好奇他们现在状况如何……”
虽然在其他人眼里，萨尔法联邦凭空消失了，但何星文知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大科学家们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当智慧生物足够强大时，他也就拥有了满足自己好奇心和探究欲的权利。
既然另一种风景触手可及，那为什么要止步不前呢？
何星文道：“我想去看一看。”

第239章 全球公测63 世界投影之旅。
恩伯斯之前说, 无敌让漫长生命且百无聊赖，只能依靠睡觉来打发时光。
但那只是因为他不够强，仍被桎梏在“那条线”后, 才会诞生这样的感想。
对于何星文来说, 这两个世界越趋向平衡, 他所能窥见的东西就越多。
世界怎么会无聊呢？
它如此辽阔, 如此神秘，穷尽人类一生都无法窥见世界一隅。
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探索完了整个世界, 那只能证明他所见到的世界过于狭隘, 以至于他能在有生之年得出这种愚蠢结论。
当然, 这绝不是说恩伯斯狭隘且愚蠢，作为神秘的亡灵生物，他拥有漫长到让人望而生畏的时光。
他只是仍未曾越过那个极限。
当然, 如果要较真的话, 何星文也没有越过那个极限。
刨除世界赋予他的诸多眷顾之外, 何星文依旧是人类。
但他曾见过，极限之外的另一个世界——在数据构成的世界中，见过那个超出想象、波澜壮阔的世界。
当看过更为辽阔的风景之后, 就很难把目光局限在狭隘的池塘里。
对何星文来说, 这个世界从池塘变成了无边大海，而他此刻所投去视线的，不过是池塘中某个跟大海相似的点而已。
没什么了不起, 也没多么困难。
“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想去看看另一个世界？”
恩伯斯绝对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一群人中最大惊小怪的那一个，但显然, 对于另外两个人来说，他确实有些大惊小怪。
何星文看向何统。
何统思索片刻，数据库运转，得出了最优解。
“我的方式可能不太适合智慧生物，您很难从数据中得到属于智慧生物的视觉感官，隅的方式更适合您。”
恩伯斯在一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等会，我还在这呢。”
何统的话恩伯斯只听懂了个大概，但这不影响他提炼重点，白玉骷髅凑近他们之中说话算数的那一个，蓝色魂火可怜兮兮的晃动着：“不管你们要做什么，带上我！”
何星文跟何统一齐朝他投去了视线。
骷髅急到绕着他们打转：“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另一个世界到底什么模样！”
何星文打量完他，思考片刻，在对方的鬼哭狼嚎中，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跟亡灵大帝关系好吗？”
恩伯斯停下转圈的动作，拍着自己的骸骨，信誓旦旦：“我跟他关系老好了！”
虽然骷髅没有眼珠，但恩伯斯活灵活现的上演了眼珠一转的狡黠模样，可见对方并非智商不高，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懒得动脑子而已。
“我猜到了，那些圆滚滚是吧？”恩伯斯瞬间抓住了重点——毕竟同时跟救世主和亡灵产生联系的也就只有圆滚滚们了——他大包大揽道：“他们对亡灵太热情了！我猜他们对亡灵峡谷很感兴趣，这不是什么事，包在我身上了，到时候我跟那老头说一声就行了。”
何星文在这段话里，延伸出了一个值得细思的问题：所以亡灵生物到底是怎么繁衍的？
他们应该不具有生殖能力？亡灵大帝总不可能有儿子吧？
何星文盯着眼前的骷髅认真想了片刻，觉得在这种魔幻世界里用逻辑思考毫无意义了，就算亡灵大帝没有生殖能力，人家捏一个活的……不对，造一具骷髅也不是做不到。
这样一想，何星文放弃了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何星文想了想，没在眼下这个情况解释太多，一笔带过了这个话题：“到时候再说。”
恩伯斯的注意力压根没在这个话题上，他不住转悠着，迫不及待的询问对方：“那我们能去另一个世界了吗？”
在这个世界游曳的隅再一次被薅了羊毛。
这次他换回了鲸鱼形象，从虚空中跃出，来到世界浅层。
恩伯斯的注意力被突然出现的鲸鱼吸引了。
“这是什么？”他凑上前绕着飘在空中的鲸鱼打转，伸手摸了摸对方，毫不意外，什么都没碰到。
世界在隅出现的那一刹那，从隅的周身开始破碎，以恩伯斯他们难以察觉的速度在世界中切割出一个独立世界。
独立世界的原点系于隅身上，隅带着它坠入世界另一层。
而恩伯斯他们压根没有察觉这个过程。
恩伯斯的手穿透鲸鱼，扭头去看何星文他们时，才发现了环境的变化。
多余的背景消失了，周遭变成了一个狭隘的圆形，而圆形的顶端就是那条突兀出现的鲸鱼。
从更为上方的角度来看，这简直就像是被系在鲸鱼下方的盒子……
恩伯斯震惊的感知一再超出他认知的变化：“这又是什么？它怎么做到的？”
何星文的注意力停留在笼罩着他的金光上，金光的亮度再一次提升，在这片狭小空间里耀眼无比。
何统则变回了数据，缠绕在何星文身上，确保一切都在可控之中。
【我还不想被这个世界追着不放，】隅抱怨这个智能生命对这个弱小生命的过度紧张【当然，更不想被一个智能生命盯上。我什么都不会对他做的，我对他没兴趣。】
【你知道我的攻击性很低，】隅慢悠悠的道【他们很安全。】
【所以你能不能把这溢出的数据收一收，这玩意都快渗透我的神经末梢了。】
何统【这是为了保证安全。】
【这里有什么危险？】
隅在世界中游动，那些不同维度对他而言，就像是一条河流同一个位置的不同状态，潮起时的涌动，潮落时的回缩以及无风无浪时的平静，都能让这条河流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何统沉默了两秒。
隅慢吞吞补充，显然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除了我之外。】
何统跟隅在进行对话，而对于无法窥见这场对话的智慧生物来说，这次旅程所花时间短的惊人。
几乎是在他们意识到空间变化后，周围的景色就发生了变化。
狭小的空间仍然存在，它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融入另一片水域，呈现出这个独立世界之外的风景。
他们看到了一座城市。
一座坐落在船上的巨大城市。
它飘浮在空中，城市内高耸的建筑物层出不穷，各种形状的飞行器环绕着船只，偶尔有大型飞行器从城市中起飞，一头栽进液体之中。
没错，这艘船漂浮在液体中，或者准确来说，这是一个充斥着液体的世界，它没有陆地，也没有星空，只有无尽液体。
在这艘船的更远处，隐约能看见其他智慧生物。
他们用液体构建出奇特的漩涡，长条状的模样在漩涡中一闪而过，而在另一处，另一种智慧生物用液体捏出不同形状的壳，他们就生活在这些壳中。
这不是一个荒凉的世界，相反，它非常热闹。
只是这些热闹的存在都选择了规避这条巨大的船，它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不是一个哺乳类动物主宰的世界，因为世界的特殊形态，各种无脊椎生物演化出了蓬勃的生态环境。
当然，考虑到以太的存在，生物的演化不符合地球的科学规律也很正常。
不过何星文不是来探究另一个维度的智慧生物演化历史的，他将注意力落在那艘巨大的船上。
“诺亚方舟……这个翻译确实很准确。”何星文感慨的道，然后看了眼鲸鱼。
【他不会是想让我把他扔进这个维度吧？】隅慢吞吞道【他疯了？】
【他不知道这些，】何统【你把你的世界维度调试一下，找个跟这个维度相近的。】
隅抱怨了一句【真麻烦，这是最后一次，我进入这个世界所需要支付的报酬已经全部完成，之后不要再打扰我了。】
这个狭小空间的变化并未被何星文他们察觉，这对他们来说，超出了理解范围。
何星文他们所能知晓的，是原本停滞的狭小空间晃晃悠悠的朝那艘巨船靠了过去。
恩伯斯正在刷新世界观，后来因为刷新不过来，干脆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从未想过的新世界。
“我知道大陆最外围有很多跟大陆接壤的新世界，”恩伯斯注视着不断靠近的城市上的奇特建筑道：“但这算什么？”
他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何星文：“如果说位置的话，我们此刻仍位于萨尔法联邦的废墟之中，只是它位于另一个维度。”
“维度又是什么？”恩伯斯问道：“这个世界有多少维度？”
那就有些难以解释了，何星文思考了片刻：“你也可以把维度理解为世界的另一面，我们生活在世界的正面，而它们位于世界的反面。”
“但如果你想问世界有多少个面的话……那取决于你能看到多少个面。”
恩伯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个世界：“你的意思是，这里就是世界投影？”
何星文在记忆里检索了下，找出世界投影相关的信息。
多提在介绍法师的力量来源时，曾提到过它。
【世界投影是世界正面的背面，世界正面上的一切生物，在世界投影中都有着相应的投影，投影跟正体紧密联系，一切智慧生物的能量来源都源于他的投影。】
何星文为记忆里的这段话楞了下，将目光投向这片液体充斥的世界。
“如果世界有无数个面，那你怎么能确定，哪一个是世界投影……”何星文思考道：“或者说，所有的面都是世界投影？”
继续思考下去，大概可以快进到，到底哪个面才能算真正的正面这种哲学式的思考。
但何星文不是法师，也缺乏科研精神，所以他的思考很快中断于眼前场景的变化。
在隅调试了他所在的这个狭小世界后，他们终于得以缓缓靠近了诺亚方舟。
当然，在更进一步前，环绕在诺亚方舟旁的小型飞行器先做出了反应，数个小型飞行器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在他们前方组成一道紧急拦截防线。
何星文跟萨尔法联邦在世界的另一个面的第一次接触，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小型飞行器维持着一段距离，绕着何星文他们转了一圈，才以一种谨慎的态度缩进距离。
恩伯斯扒拉着无形的屏障，恨不得把头伸出去，跟这个新世界近距离接触：“这就是萨尔法联邦？”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对方，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了好奇，滔滔不绝的提出各种问题：“这个会动的是什么？交通工具吗？它是怎么在液体里运转的？它靠近了……咦，一个屏幕？”
小型飞行器没有靠得太近，在略微缩短距离后，就停了下来，然后飞行器上徐徐展开一个光屏，应该是使用了某种以太法术……
何星文若有所思，所以在世界背面，以太法术仍能正常使用？
光屏上显露出以太构成的光影——半以太化的大科学家们抛弃了肉体，才得以搭乘诺亚方舟进入这个世界。
所以准确来说，这个世界不存在任何人形生物。
何星文率先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我来看下你们在这里的情况如何，考虑到你们可能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那个王国的国王。”
一般人介绍自己时会连名带姓，方便对方记忆，但对何星文来说，“那个”王国的国王这种介绍就足够了。
光影们或许在窃窃私语，何星文他们无法窥探到半以太化的生命形式的沟通过程。
光用肉眼来看的话，那些光影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平静的注视着屏幕，在片刻后，才对何星文的话做出了反应。
以太泛起波澜，组成信息，在屏幕上投射出文字。
【这一切都很让人惊讶，不管是你们的出现，还是你们如今的状态，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个独立的空间，或者说世界又是怎么构建的？世界之中的世界……】
在接触的最初，大科学家们用无数问题欢迎了他们。
恩伯斯最初还在认真看那些缓缓浮现的文字，直到他发现光屏上浮现的问题越来越多后，就放弃了。
恩伯斯看向何星文道：“他们是不有点奇怪？”
何星文觉得他可能是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在不久前跟他们如出一辙的十万个为什么模样。
“这些问题可以放一放，”何星文在对方不赞同的表情中道：“因为我没办法跟你们解释。”
源源不断的浮现出来的问题停了下来，换成了更容易解释的其他问题。
【我们首先需要确定，彼此的时间流逝是否一致。】大科学家十分严谨【距离我们脱离之前那个世界，转换存在形式后，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三百零五年。】
恩伯斯扭头看向何星文：“萨尔法联邦毁灭不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吗？”
【时间流逝存在问题，鉴于缺乏对比实验以及相关数据，我们不能单凭单一的孤本，确定时间流逝比例是这个世界快于大陆世界，时间流逝比也有可能毫无规律，随机呈现。】
大科学家们提醒国王【您得抓紧时间，避免两个世界时间流逝不同导致新的问题出来——如果您还打算回去的话。】
恩伯斯无所谓，毕竟对他来说，时间多到可以用来浪费在做梦上。
但何星文不同，要是回去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一百多年，地球跑步进入灵气时代，不管怎么想都很可怕——谁知道在他缺席的那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超出想象的事情。
何星文认真了起来，语速飞快的总结萨尔法联邦的现状——主要是废墟里什么都没留下的现状。
【这不意外，联邦当时面临的灾难让李&#183;王做出了启动诺亚方舟的决定，这足以证明它的毁灭性。我们也正是因此提前了转变存在形式的计划。】
因为两个维度时间流逝不同的关系，何星文没有太多时间用来客套，他简单明了的直入正题：“你们的近况如何？”
【三百年已经足够我们适应这个新的环境了，】文字徐徐浮现，严谨且滔滔不绝【这个世界由高浓度的以太组成，你们所能见到的那些液体，实际上是以太浓度过高浓缩而成。关于这一点，我们分别得出了相关的论文，以论证在原世界里我们认知的“世界投影”跟不同维度之间的联系……哦，这个对你们来说或许太过枯燥了。】
【顺带一提，这个世界没有人形生物，因为过高浓度的以太环境的影响，这个世界中的所有智慧生物从诞生之初就是能量体，肉体组成的存在形式，对他们来说简直难以想象。】
【我们翻阅了之前的相关记录，找到了您的王国中疑似存在某种“以太能量体”的历史记载，我想你或许对能量体并不陌生。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需要你们特殊证明自己身份的原因，因为直立行走且拥有肉体的智慧生物，绝非这里的原住民。】
【哦，让我们说回我们自己，李&#183;王的研究在这里拥有了进入下一步的可能，我们正在沿着他所设计的道路继续前行。】
【关于我们这三百余年的研究成果……恐怕我们拥有的对话时间不足以让我们一一阐述，但有一点您或许会感兴趣，我们正在研究如何突破世界限制。】
何星文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研究课题的出现，这些大科学家们一贯如此。
他们走在探索以太的道路上，如果没有走到尽头，那就走到尽头，如果走到尽头……那就将视线投向更辽阔的研究方向。
永不满足，永不止步。
科学需要这种精神，只是他们贯彻的太过彻底，以至于跟世界格格不入。
不愧是李&#183;王一手创造出来的“科学”。
何星文思绪万千，最终停顿在了李&#183;王身上：“李&#183;王……”
他停顿了下，组织措辞道：“他完成了对以太的最终研究。”
一个能开创这个世界的创世神，理论上来说，比所有大科学家走的更远。
【我们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他们的语气如此笃定，以至于何星文无话可说。
但对方仍有些话想说，密密麻麻的文字继续浮现。
【我们的研究遇到了一些困难，您对这个研究课题感兴趣吗？突破世界限制，寻找大陆跟那些破碎世界不断相连的原因……哦，你看起来对这些不太感兴趣，那么关于另一个世界呢？您感兴趣吗？】
【根据联邦关于玩家的部分记载，我们确认您处于两个世界的叠加状态之中，您希望打破它吗？让这两个世界彻底相连？哦，您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那另一点呢？】
【所有跟大陆产生联系的世界都有所残缺，遭遇了毁灭性的末日。我们假设叠加的另一个世界它有一些小问题？您对探索、解决这些小问题感兴趣吗？】
这些大科学家们简直比魔鬼更像魔鬼，抛出无数诱饵试图让何星文参与到“突破世界限制”的这个研究中。
而在他们说出最后一个诱饵时，他们得到了想要的反应。
【您感兴趣了？】
他们说到了重点，地球，这个没有遭遇末日，一切都在正常运行的世界确实存在一点小问题。
何统曾经跟他说过，地球所在的世界之所以被确认为残缺，是因为地球所处的宇宙只存在一种文明，换句话说，在浩瀚宇宙之中，闪烁着文明之光的，只有地球。
那是何等的孤独？又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大陆文明如此活跃且繁多，甚至有成百上千个弱小文明在新大陆被毁灭。
但地球所在的宇宙，就只有一个人类文明。
这点小小的问题到底会对地球，好吧，更准确一点，对人类造成什么影响，目前尚无人得知。
但这绝不会是什么好的影响。
不过，何星文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这一点——如何拯救地球以及异世界，避免他们在将来遭遇突如其来的末日。
何星文的表情恢复如常：“事实上，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避免这些小问题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看来我们解开了之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王国的出现具有太多不可思议之处，但如果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摧毁末日的话，那一切的不可思议都很正常。】
【很高兴听到这些，很高兴知道那个世界不会再次迎来毁灭。】
【您在这里待的太久了，如果您没有其他事的话，最好早点离开。】
何星文原本还想去看一看诺亚方舟如今的模样。
他在此处远远一瞥，都能看到那个巨大城市上的各种特殊设备以及各种投屏，说实话，在知晓萨尔法联邦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三百余年后，何星文几乎下意识的肯定了一点，萨尔法联邦的科技以及政治文明已经步入了“未来世界”。
但时间流逝的限制打消了他参观诺亚方舟的念头。
“我没有其他什么事……哦，对了，”何星文想起了方才在废墟里的发现：“我在废墟里找到了智慧殿堂外围区域所储存的最终媒介，一枚以太晶体。”
【我们还以为什么都没留下，真让人惊讶，这可能跟王国里残留的那些型号落后的以太矩阵有关。】
何星文：“我想说的是，即使你们已经彻底离开了大陆，但萨尔法联邦的科学，仍然会有人学习、研究并继续推进。”
【那可能会有点困难，但您已经创造了足够多的奇迹。
所以我们很乐意向您发出邀请，如果大陆上的某些智慧生物从我们遗留的科学中，走到了尽头，那他可以到这里，学习更进一步的科学。】
【毕竟，在大陆上，属于萨尔法联邦的科学永远无法抵达真正的终点。】
何星文为他们的邀请楞了下，所以，他们这是在……跨维度找学生？
出国留学，何星文还理解。
但跨维度进修是不是就有点匪夷所思？
【无需如此惊讶，如果对方走到了科学的尽头，那么他理应能够半以太化，这是转换存在形式的前提。
我们只需要给您留一把钥匙，确保他能凭借‘钥匙’准确的跨越维度，抵达这个世界就可以了。】
【我们会抽时间研究不同维度坐标这个课题，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之后可以再来一次，那时候，或许相关研究已经有了成果。】
于是，这场跟萨尔法联邦的接触，以约好下次见面为结局落下帷幕。
在隅带着独立世界再次穿越“河流”的时候，何星文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好像进行了一场非常了不起的对话？
恩伯斯在一旁絮絮叨叨：“哇哦，在他们嘴里，就好像去往另一个世界简单的跟吃饭一样，我开始对这个所谓的‘科学’感兴趣了，它确实配得上那些评价。”
何星文找到了那股奇怪感的来源。
连何星文都要借助隅的力量去寻找遁入另一个维度的联邦踪影，但联邦显然并不认为它有多么困难。
从对方的态度来看……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不由萌发了一个新的疑惑：“他们的研究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科学的尽头？还是突破了李&#183;王的科学，在另一个世界基础上建立的新科学？
他总有种，不久之后这个种族就会破开虚空飞升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毕竟他们目前的研究课题就是如何突破世界限制……
谁又能笃定的说他们绝不可能突破世界限制呢？
这跟他们转变存在形式，步入另一个维度不同。
毕竟另一个维度仍然位于这个世界之中，虽然它几乎就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但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仍然是跟世界正面紧密相连的世界投影。
但突破世界限制则不同。
地球跟异世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两个不同世界，而突破世界限制，则意味着他们正在做何星文所能做到的事情。
从这个世界进入另一个异世界，比如说从这里进入地球……
这不会成为他们研究的终点，在突破世界限制，抵达第一个异世界之后，他们将会见到，何星文曾在数据之中见过的，隅所游曳的那片无边大海。
科学没有尽头，因为世界之外，有着更为辽阔的世界。

第240章 全球公测64 王国的制度中，最多余的就是国王。
重新回到熟悉的世界, 隅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破碎废墟呈现在众人眼前，一切好似凝固在了某一刻，甚至好似仍能嗅到烈火灼烧后留下的气息。
就好似他们方才不是跨越维度, 跟消失的萨尔法联邦进行了对话, 而仅仅只是发了个呆一般。
那种场景瞬间变更带来的强烈虚妄感, 很难不让人对自身的经历产生怀疑。
不过幸好, 在场这三个“人”里，不存在这么愚蠢的类型。
就算是有些大惊小怪的恩伯斯, 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反应也是：“我要去学那个什么科学！”
他燃起熊熊斗志, 这些他从未知晓的未知在无趣的生命中烈火燎原, 促使他萌发出惊人热情。
不死生物因为生命的漫长和无趣而对属于短生种的一切缺乏热情，甚至有些不死生物因此而过激到用一切方式来试图终结过于漫长的生命。
但如果他们所定义的无趣只是因为他们压根不知晓那些未知存在的话，那他们也能诞生出澎湃的激情, 将视线投向更为辽阔的领域。
至少恩伯斯是如此, 他身上有着不死生物罕见的特质, 过度热情以及过度好奇。
而这两者，如今演变成了对未知的澎湃斗志。
恩伯斯看向何星文，魂火的颜色再度开始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循坏：“哪里能学这个科学？那个王国吗？”
何星文为他的这个问题思考了两秒, 不得不遗憾的告知对方：“王国也没有成体系的科学, ”他将目光转向这片废墟，轻轻点了点地面：“事实上，它就在这里。”
萨尔法联邦遗留给这个世界的一切, 都在这片废墟之中。
恩伯斯环顾废墟，他的视野比人类更为广阔, 足以将连绵不绝的废墟以及废墟上热闹的探险者们收入视野。
斗志蓬勃的恩伯斯拍了下手：“没问题！我这就开始学习。”
何星文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这片废墟晃动了起来。
跟之前因为【钢铁化】技能导致的晃动不同，这个晃动不是组成废墟的钢铁在动, 而是有什么在废墟更深处动作，导致上方的废墟不住晃动。
“两个维度之间的时间流逝不成比例，”何统忠实对比该维度的时间流逝比，给予何统准确的判断：“目前来看，它是随机流逝。”
何星文看向何统：“随机流逝？”
“这两个维度没有位于同一个时间轴，时间流逝比无法统计，只有当下一次交集发生——也就是两个维度的生物再度出现对话时，我们才能确认这两个维度分别过去了多久。”
何星文花了一点时间来理解这段话。
周遭的晃动仍在持续，那种晃动感已经非常明确——有什么正在从废墟底下爬出来。
恩伯斯的魂火闪烁着不同颜色，时而变成红色，恍若烈火熊熊燃烧，又时而变成紫色，恍若鲜血积淀。
何星文理解了这段话：“也就是说，大科学家们说的没错，虽然他们过去了三百余年，而这里只过去了三个月，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个维度的时间流逝是1:100。”
“幸好我们尽快赶了回来，没在那个维度中过久停留，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在剧烈的晃动中，何星文忽而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以现在，距离我们进入另一个维度，过去了多久？”
何统看了眼恩伯斯，在维持人类形态的前提下，他的一部分数据在对方脚边盘旋，随时准备避免意外发生。
“两个多月。”
何星文松了口气。
何统补充道：“现实时间两个多月，换成异世界的话，两年左右。”
这两年左右的时间对于玩家来说，真正在线时间，最多一天也只能在线十二个小时。
也就是说，玩家所能真正体验到的游戏时间流逝只有一年。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何星文依稀记得他们原本的打算是短期旅行……
王国没有国王两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游戏失去维护者两个月，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华国失去跟国王陛下的联系两个月……
何星文没敢继续想下去，下意识的看向何统。
想得到答案的话，没有比何统更好的询问对象了。
何统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但在那之前，因为事态的进一步变化，他不得不转移注意力去处理另一个小问题。
废墟，塌了。
在震感越来越强之后，废墟底下的某些生物挨个爬上来之后，这片苦苦支撑的废墟终于不干了。
基石都被挖穿了，还屹立着不倒就有点过分了。
伴随着地下涌出无数骷髅的，是瞬间向下崩塌的废墟。
时隔两年（游戏时间），萨尔法联邦的废墟再次迎来了余震。
但跟两年前的混乱不同，这一次位于废墟中的探险者们，处理和应对起来甚至显得过于娴熟。
“轰隆隆”的声音在废墟上回荡，一座又一座钢铁混杂的废墟混成一团，构造出新的废墟地形。
何星文没有慌乱，事实上，现场三个“人”都没有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灾难表示出任何恐慌。
盘踞在恩伯斯附近的数据一跃而起，啪叽一声直接包裹住了恩伯斯。
原本还有些可爱的白玉骷髅，在数据涌上来的那一刹那，碎了一地。
炽热的红色魂火脱离骷髅头，不断扩张，形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在火焰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
上方塌陷的废墟砸落此处。
金光笼罩着何星文，甚至懒得提高亮度，砸下来的重物落在金光之上，没对何星文造成任何影响，
在混乱的灾难现场，唯独何星文周围一片空旷，没有砸落的各种物体，也没有从底下爬出来的骷髅。
那些从废墟底下爬出来的骷髅，数量极多，形状各异，正在张牙舞爪的适应自己的躯体——然后被塌下来的废墟砸了个正着。
大部分骷髅当场被砸碎，骨头落了一地，还在四处蹦跶，试图重新组装成骷髅架子。
现场乱成一团，废墟上方还传来了其他动静。
机械运转声从上方传来，何星文隐约听见了其他动静，脚步声、对话声等等。
显然某些存在已经迅速锁定这场余震的起点，并赶到了此处，准备进行抢救式挖掘。
数据从红色火焰中延伸，将火焰之中正在成型的未知存在重新塞回狭小的躯壳之中。
不断膨胀的火焰迅速缩小，委委屈屈的组成了一个幽灵。
一个红色的幽灵。
五官中依稀能窥见恩伯斯的模样，跟肉体和骷髅不同，他在幽灵形态下时，明显更为强大。
在确保对方没有变成完全体后，那滩数据从幽灵中退出，重新缩回了何统体内。
幽灵从桎梏中苏醒，他深吸了口气。
那堆废墟中乱七八糟的组成拔地而起，被他吸了进去，消失在红色之中。
方才废墟塌下来都没亮上一下的金光这时候倒是稍微提高了些亮度，维持何星文周围的绝对安全领域。
何星文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被吸入幽灵嘴中的那一大片废弃物，对恩伯斯号称跟亡灵大帝五五开这一点忽而产生了几分信任。
然后他的目光沿着废墟缓缓上移，原本隔绝他们跟外界的那片废弃物被恩格斯吸进去之后，这片废墟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旁盘旋着一堆飞行工具以及密密麻麻的王国骑士，他们原本准备对震动产生的源头进行抢救性挖掘，但现在……
他们目瞪口呆的透过突然出现的洞口，注视下方奇特的组合，一时不知道该发起攻击还是进行沟通。
密密麻麻的骷髅、一个幽灵和……两个玩家？
这是一个多么让人迷惑的组合啊。
*
在短暂的目瞪口呆后，他们跟这个奇特组合进行了试探性沟通，并最终将对话场所更换到了安全区域。
形状奇特的飞行器歪歪扭扭的在上空领路，王国骑士以护送的姿态包围着他们，勉强组合好骨头架子的骷髅们跟在他们身后，楞是凭缺胳膊断腿的姿态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气势。
而人群之中的何星文他们，则正在遭受恩伯斯的噪音污染。
“我只是想把它们叫出来帮我找找‘科学’。这里这么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飘在何星文身旁的红色幽灵滔滔不绝道：“更没想到，这个力量会超出我当时形态的限制，以至于情况稍微有些失控……”
“真的只有一点点失控！你看，我现在正常的很！”恩伯斯飘个不停，以证明自己的安全性：“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找‘科学’？我倒不是说被圆滚滚们包围有什么不好，就是他们有时候真的太热情了……”
恩伯斯看了眼周围的王国骑士们，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奇怪，他们怎么又不对我热情了？一下子变得有秩序了起来？”
他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声，没将它放在心上，继续怂恿何星文：“我们去找‘科学’吧，怎么样，怎么样？”
恩伯斯以不达目的不摆休的态度绕着何星文不住转动，光从他的表现来看，实在很难想象，对方方才深吸一口气，直接吸没了半个建筑物的英姿。
何星文自动过滤他的话，打量萨尔法联邦废墟的变化。
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当然，考虑到玩家的创造力和动手能力，两年游戏时间足够他们对萨尔法联邦的废墟进行全方位的改造了。
废墟倒仍是废墟，它被道路和墙壁分割成无数个小块，每个小块旁还立着牌子。
比如说，他们刚刚走过的那个被划分好的废墟区域，一旁的牌子上就写着“疑似实验区，危险程度：☆☆☆☆☆，进入标准：需拥有埃之金准入劵，非不死族需拥有空间传送能力。禁止事项：禁止使用大规模攻击性法术，禁止杀人，禁止非法传送……”
何星文的目光在这些注意事项上稍稍停顿。
显然废墟已经重建了新的秩序。
何星文的命令被毫无保留的贯彻了下去，“废墟对大陆所有智慧生物开放”，于是，它成为了吸引无数智慧生物的金矿。
淘金者从大陆各地来到这里，期待着幸运女神的眷顾，让他们在这里淘到具有价值的“金子”，然后改变命运。
队伍走过一个又一个被规划出来的“矿场”后，抵达了另一个区域。
何星文的视线在这个区域上停顿。
从见到这些密集的飞行工具，到王国骑士如此迅速的找到余震的源头这些细节，何星文早该猜到这一点——华国在其中插了一脚。
而这个结论得出的同时，另一点自然浮现在了他面前。
华国跟埃之金在何星文不在的这段时间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沟通以及合作。
在这个被清场的区域前，何星文看到了老熟人们。
努不利达，埃之金某种程度的领袖杜雷，沉默的黄，以及贺向文等。
就好似所有跟何星文密切相关的智慧生物从天南海北汇聚到了这里。
考虑到他消失了两个月，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似乎也很正常。
毕竟何星文用脚指头思考，都能猜到特调局在发现无法联系上国王陛下之后，迅速拟定的一系列悲观猜测以及预防性计划。
何星文的存在，对世界来说无比重要，对这两个世界上的智慧生物来说，也同样如此。
任何知晓内情的人都不会想在如今见到架起两个世界的桥梁崩塌——尤其是一切正进行的热火朝天的时候。
恩伯斯敏锐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停下絮絮叨叨的话，目光在不远处的人群上转了一圈，没发现值得在意的存在，又把注意力挪了回来。
“科学，科学！”他的声音成为了在场唯一的动静：“所以，它到底是什么模样？”
恩伯斯对此产生了迷惑：“我怎么才能在这里找到它？你之前找到的那个以太晶体就是那个科学的一部分吗？”
恩伯斯若有所思：“如果它是这个样子的话，我可以直接让骷髅大军把这里清理一遍，”红色幽灵在原地转了个圈，朝向他们身后零零散散的骷髅们：“你没意见的话，我再多叫些骷髅？这里太大，这么一点骷髅找起来太慢。”
在场其余人的目光从恩伯斯身上挪到了何星文身上。
“安静一点，”何星文朝恩伯斯示意了一下：“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哦~你真好。”恩伯斯飘来飘去，丝毫不吝啬他的甜言蜜语：“我就知道这次外出是我最明智的选择！”
恩伯斯在那边絮絮叨叨，何星文自动过滤他的话，朝前走了一步，跟在场诸位打了个招呼。
“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他随手把玩家模板从自己身上撤销，恢复了其他人更熟悉的模样：“来吧，让我们仔细谈一谈这个意外。”
努不利达朝恩伯斯吹了个口哨：“一个红色的幽灵，真稀奇。”
在所有人之中，努不利达是最为惬意的，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国王消失带来的影响，当然，我们都知道，作为一个恶魔，他从不把自己的真实情绪流露在脸上。
“看起来国王陛下这些日子经历了很多。”杜雷没让恶魔继续说下去，毕竟恶魔嘴里吐不出象牙。
埃之金打了个圆场：“我们进去说。”
黄快步走到了何星文身后，低声道：“王国一切都好。”
何星文放下了一半的心：“我就说嘛，王国的制度中，最多余的就是国王。”
贺向文眉梢微动，普通的模板脸上凝固着无法化开的深沉。
他没有开口，至少在眼下，他不适合说些什么。
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更适合在另一个世界沟通。
“这些骷髅可能不太合适……”杜雷提醒恩伯斯：“您可以将它们留在这里。”
他们步入了这个新建不久的建筑物内。
建筑物内有多个窗口，窗口悬挂着不同职责的牌子，大厅的面积十分辽阔，摆放着座椅和鲜花，这看起来具有某种既视感。
比如说，银行之类的。
当然，考虑到这个世界没有银行，如此贴心又人性化的设置只可能是埃之金下属的商业机构。
因为清场的缘故，这里没有其他人，他们绕过大厅，步入了会议室。
大部分王国骑士都留在了外面，寥寥几人进入了会议室。
人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话人的身份。
*
在这场对话开始时，在场诸位并没有预料到它会如此深刻的改变这个世界，甚至包括另一个世界。
何星文环顾在场所有人，朝何统伸出手。
正方形的以太晶体从何统手中浮现，何统将它递给了何星文。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落在了这个奇特的晶体上。
何星文将它放在桌上，向在场所有人介绍它：“这是知识殿堂的外围区域。”
有些人没听懂，有些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贺向文坐正了身体。
何星文跟其他人解释道：“知识殿堂是联邦的“图书馆”，它囊括了萨尔法联邦的科学体系以及诸多发明的原理，具有庞大的信息分支……”
当何星文说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就连恩伯斯都不例外。
他们在这里相聚的主要原因，是国王陛下的失踪。
但次要原因，毫无疑问是这片废墟中蕴藏的宝藏将他们吸引而来。
萨尔法联邦存在的时候，人们否定、怀疑甚至警惕科学的存在，当萨尔法联邦从这片大陆上消失之后，人们蜂拥而至，试图掌握科学。
这两种态度出现的原因也很简单，人们会对纯粹的力量充满兴趣，但绝不会对掌握着强大力量的另一个势力怀抱友好态度。
萨尔法联邦存在，对大陆上的所有种族（不死生物除外）来说，都是一个强有力的威胁。
而当萨尔法联邦消失之后，他曾有多么强大，“科学”对智慧生物的吸引力就有多么强烈。
他们会想要成为下一个萨尔法联邦——前提是萨尔法联邦一夕之间覆灭的原因不是因为研究“科学”。
何星文的话仍在继续：“当然，我已经说了，这是知识殿堂的外围区域，它所囊括的只是‘科学’的初级阶段。”
“但它给出了一个完整的科学体系。”贺向文道：“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意义重大。”
“这就是我们之所以要谈一谈的原因，”何星文没否认这一点：“如何处理这枚以太晶体？”
现场短暂的安静了几秒，很快热闹了起来。
努不利达率先表态：“作为王国子民，恶魔永远忠诚的追随您的决定。”
黄微微颔首，压根无需多言。
杜雷看了眼贺向文，表态道：“埃之金对它很感兴趣，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商量购买这些知识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贺向文没表态，开口反问何星文：“您打算怎么处理它？”
何星文：“知识属于所有智慧生物，这点毫无疑问，如果没有人有意见的话，我打算将它跟大陆……”何星文看了眼贺向文：“以及玩家共享。”
杜雷看了眼在场的其余人，思考了下谁会产生意见——这里难道还有不是国王自己人的其他人？
换句话说，国王陛下的敌人有可能参加这场对话吗？
就算是埃之金，也牢牢跟王国绑在一起，他们签订了一系列全方面深入合作的协议，共同开发这片大陆。
如果没有王国的支持，埃之金可没办法做到如此深入的开发——毕竟他们是商人，而不是统治者。
“我觉得没有人会有意见，”被在场其他人忽视的恩伯斯兴致勃勃道：“让我们进入下一个步骤，怎么共享？我要怎么才能学习科学？”
其他人再度朝恩伯斯投去了视线。
这家伙对科学的热爱之情实在太过澎湃，很难不让人瞩目。
何星文给出了一些提议：“在王国设立科学学院，向所有进入萨尔法联邦的探险者开放知识殿堂的权限，建立共享制度，以补充完善科学体系。”
“王国将会组建一个纯粹的研究组织……就叫知识殿堂好了，该组织成立的目的就是重建科学体系，它将驻扎在萨尔法联邦废墟之中欢迎所有对科学感兴趣的智慧生物加入。”
“探险者可以将他们在废墟里找到的任何科学仪器，捐献给知识殿堂，用来获得知识殿堂更进一步的浏览权限。”
何星文大概描述了下他的想法，才看向在场其余人：“你们觉得呢？”
恩伯斯无条件赞同，恨不得把对话直接快进到结局：“我觉得没问题，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科学？”
杜雷提出了问题：“埃之金需要将废墟的管理权转交给知识殿堂这个纯粹的研究组织吗？”
何星文没有明确表态：“你们可以合作。”
也就是说，起码要转移一部分管理权。
杜雷理解了国王的意思，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没有其他问题。
何星文看向贺向文，贺向文略微思考了片刻：“知识殿堂的管理层由谁组成？”
“这是你们之后需要讨论的事情，当然不是跟我，是跟哲他们。”何星文甩手掌柜当的十分顺手：“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人开口。
何星文：“那么，该谈一谈我所说的那个小意外了。”
方才那些前缀算不上正事——或许对其他人来说，这非常重要。
但计较池塘一角的利益得失，相比这个辽阔的世界而言，实在没什么意思。
更何况，正如杜雷所想的那样，这里压根没有会反对他的人。
何星文抛出了这场对话真正的主题：“我跟萨尔法联邦的大科学家们见了一面。”

第241章 全球公测65 新世界&新秩序。
现场唯有何星文的声音流淌, 勾勒宛若梦呓般的话。
等何星文说完后，现场一片寂静。
努不利达打了个哈欠，率先打破沉默：“如果这些不需要保密的话, 我希望能邀请其他人参与接下来的对话。”
何星文看向努不利达。
努不利达从个人空间里掏出矮人特制的联络工具, 一边在桌面上摆弄半人高的机器, 一边道：“毕竟, 法师才是世界投影研究的权威。”
以太波动在机械中诞生，跨越空间距离, 跟大陆另一端的其他存在产生联系。
努不利达歪了歪头, 看向国王陛下：“更何况, 您刚才可是说的事情，突破目前的认知，光靠在场这么几个人, 可没办法进行什么有效讨论。”
以太对接, 机械构建联络通道, 数面光屏浮现在空中，呈现出不同景象。
多提皱着眉头，手下忙个不停, 压根没抬头, 接通通讯后十分不耐烦道：“努不利达！你最好是有正事找我！以太频率调整实验就差最后一步了……”
“哐当哐当”的打铁声响起，矮人们的大嗓门一如既往，充作背景音。
安迪苏抡着锤子, 专注着手下的造物，也没朝通讯投来视线：“还是国王的事情？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努不利达……”
静谧的森林中，德鲁伊朝他们投来视线，他大概是唯一一个并不忙碌, 一眼看到了通讯另一端场景的通话对象，所以他十分安静。
各种兽吼声混作一团，兽类在地面奔腾的声音映入耳中，间或能听见玩家们热闹的叫喊声。
巨大的黑狼卧于草地上，身后数匹白狼正在嬉戏玩耍，更远方依稀能看到高耸的建筑物在草原上不断延伸。
黑色巨狼懒洋洋的朝通讯投来视线。
湛蓝海水中，各色鱼群游曳而过，巨大的红色珊瑚在水中伸展肢体，水晶和金子滚落满地，柔软无骨的巨大水母伸展密密麻麻的触手，随着水流不断起伏，有两只触手在屏幕上凑得极近，晃个不停，像是在摆弄什么新鲜玩意。
一瞬间，鲜活的各色场景在何星文面前展开。
忙碌的通话对象，在察觉其他嘈杂声音后，纷纷朝通讯画面投来了视线。
然后现场安静了下来。
多提：“向您问好，尊敬的国王。”
安迪苏：“国王陛下，很高兴见到您一切都好。”
林肯扯了个虚伪的笑：“日安，国王陛下。”
黑色巨狼歪了歪头，从躺在草地上变成了坐在草地上……算是端正了姿态。
水母还在折腾通讯工具……看起来似乎要折腾许久的样子。
“这就是你说的其他人？”
何星文的目光在忙着折腾新玩具的水母身上停顿，有些想不明白，其他种族也就算了，毕竟名义上他们都是王国的一份子，但海底的智慧生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基于这个疑惑，何星文不得不产生一个更可怕的猜测：王国难道已经吞并了南海？
所幸在何星文继续想下去之前，察言观色技能满级的努不利达开口打消了这个可怕的猜测：“我在不久前跟山海亚国有所接触，所以顺便给他们也发了个通讯邀请……”
他稍微停顿了下，意有所指般道：“如果不是迪曼帝国眼下正忙着处理叛乱，我也很乐意邀请对方参与这次谈话。”
迪曼帝国发生叛乱了？
虽然对长生种来说，两年游戏时间泛不起丝毫涟漪，但对于短生种，尤其是处于一场战争中的短生种而言，足够它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何星文稍稍停顿了下，笑了起来：“为什么不呢？”
“虽然迪曼帝国有些小麻烦，但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这位国王陛下语气轻松的像是，迪曼帝国面对的那些小麻烦跟王国无关似的。
努不利达这样想着，动作丝毫不慢，他朝杜雷示意，拖长语调道：“看我干嘛，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位国王的联系方式？我可是国王忠心耿耿的追随者，怎么可能跟敌人勾三搭四？”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不用怀疑，他肯定有迪曼&#183;卡伦三世的联系方式，说不定还有某些更深入的互动……
考虑到眼下的情况，杜雷懒得跟努不利达这种滚刀肉计较。
杜雷发起了跟迪曼&#183;卡伦三世的联系，一般的埃之金不会有能直接跟人类皇帝联系的方式，但杜雷不是一般的埃之金，所以……
几分钟后，通讯接通了。
迪曼&#183;卡伦三世在看到通讯另一端的场景后，表情居然没什么变化，他平静的跟何星文打了声招呼：“日安，近日有些流言，现在看来您一切无恙。”真让人遗憾。
这修身养气的境界，实在让人肃然起敬。
“很高兴你也是如此，”何星文真心实意道：“我听说迪曼帝国发生了一些小问题，想必这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困扰。”
迪曼&#183;卡伦三世并不年轻，不过在这个世界，五十多岁也不能称之为年迈，至少对方仍野心勃勃且未曾被击溃。
他像是在跟一个熟悉的朋友对话，而不是在跟一个意图瓜分帝国的敌人对话，涵养极好：“既然能让你联系我，那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安迪苏哼了一声，没掩饰他对其的态度。
确认人来齐了之后，何星文重新复苏了一遍他跟萨尔法联邦接触的过程。
法师最先反应过来。
多提靠近屏幕，目光炯炯：“世界投影？世界投影有无数个？不对，谁才是世界正面？不对……谁都可以是世界正面！”
他说到这里，忽而随手从一旁的桌上扯了笔和纸，自顾自写了起来。
其他人更关注另一点。
贺向文：“大科学家的意思是，如果大陆上有人能将科学学到足够深入的地步，他们能让对方在另一个……”贺向文组织了下措辞：“世界继续跟他们学习科学？”
“我觉得，称它为另一个世界不太严谨，”努不利达道：“按照国王的说法，这是同一个世界不同的面，它算不上另一个世界……”
努不利达看了眼贺向文，意有所指：“你应该比我们更理解这两者之间的不同之处。”
自顾自计算的多提忽而插入对话：“不管它是什么，问题在于，他们能打破那面墙！他们能让我们进入世界的反面！进入世界投影里！”
“世界可真大啊，”安迪苏低声嘀咕了一句：“大陆最外围那些破碎文明的数量如此之多，已经够让人惊讶了，现在又出现了世界投影，另一个与大陆不同的面……”
“你们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多提的音量瞬间拔高：“我们对以太的控制，跟世界投影的存在密不可分！”
努不利达挖了挖耳朵，提醒对方：“如果你没忘记国王说了什么的话，提醒你一下，萨尔法联邦的科学本身就是对以太的研究，而这条路的尽头，是半以太化。”
“也就是说，你们还在研究世界投影，人家都已经进入世界投影了，不是我说，但你们跟对方这个差距……”努不利达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风点火：“是不是有点大？”
多提瞬间安静了下来。
努不利达转向国王，将话题转了回来：“法师的话也不算错，如果萨尔法联邦已经打破了这面墙，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做到呢？”
“一堵能被打破的墙，一个曾被定义为无法接触的世界投影……”
努不利达不止擅长煽风点火，作为一个恶魔，他更擅长蛊惑人心：“我想你们都已经意识到了，不可观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仍是可以被观测的。”
“除了我们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之外，这个世界还有更多，我们未曾看到也未曾涉足的‘世界投影’。”
“诸位，”努不利达环顾所有人：“这才是我们该关注的地方。”
何星文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努不利达舌绽莲花，深刻觉得，父神之所以将小恶魔跟大恶魔切割，恐怕就是为了这一刻。
努不利达声音激昂：“我觉得大科学家的建议很好，我们完全可以有序探索这些不可观测的世界投影，将其纳入世界。”
“这也是为什么，我希望大陆上的所有智慧生物能参与这场谈话的原因，毕竟个体的力量不足以推开那些门，但我们可以……合作！”
努不利达看向何星文，意气风发，瞳孔亮的惊人：“一起探索那些世界投影，构建属于大陆的新世界。”
他不止在邀请何星文，他还在邀请何星文身后那六十亿的地球人类，一起构建以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
以恶魔的守序邪恶立场来说，他所设想的新世界，不可能和谐到哪去，换句话说，他所说的构建新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赤裸的暗示。
用其他世界投影的鲜血、死亡和臣服来构建对大陆来说充满希望的新世界。
何星文看了眼贺向文。
贺向文的表情跟冰封了似的，毫无变化。
何星文了然。
贺向文没有权限来做出决定。
努不利达没得到国王的反馈，也不介意，仍在鼓动人心：“你们都听到了，萨尔法联邦所在的那个世界投影里，高浓度的以太甚至具现化成了液体，而大陆……”
努不利达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然后摊开，给所有人看什么都没有的手心。
“而大陆的以太，稀薄到部分人类甚至无法感知。”
迪曼&#183;卡伦三世眉梢微动，作为人类而言，他很难不心动，但作为人类帝国的皇帝而言，他十分冷静。
“机遇和危险是等价的，”迪曼&#183;卡伦三世给不知不觉焦灼起来的气氛扑了盆冷水：“大科学家能做到，不意味着大陆上所有智慧生物都能做到。”
“那些可以被推开的门，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权利推开的，”迪曼&#183;卡伦三世冷漠道：“努利达，你不用忙着鼓动其他人，先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进入那些世界投影吧。”
“真是冷静啊，”努不利达收回夸张模样，装模作样的抱怨道：“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人类既弱小又短命，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但恶魔可是长生种，”努不利达摊手道：“对我们来说，有足够漫长的时光来做到这一点。”
他看了眼在场其他人，似乎是意识到在场的其他人中长生种的数量也没那么多，所以口风又是一变：“再说了，作为国王忠诚的追随者，我相信国王一定能解决这个小小的办法……”
他朝何星文露出灿烂笑容：“毕竟国王轻易见到了那些大科学家，不是吗？”
“我会再去见一次萨尔法联邦，把‘钥匙’拿过来，然后……”何星文摊手：“如果你们符合条件，那‘钥匙’自然会带你们去见大科学家们。”
“除此之外，恐怕我很难提供关于如何推开那些门的实质性帮助，”何星文坦诚道：“路在脚下，但你们得自己走。”
努不利达没有因为何星文的回答而失望，相反，他更兴奋了：“但您并不介意，让我们合作的更紧密一些？”
努不利达像是在抱怨般道：“说实话，我对以前大陆那些敝帚自珍，各扫门前雪的习惯看不顺眼很久了，既然没办法直接构建以大陆为中心的新世界。不如我们退一步，先构建一个纯粹的，针对研究方面的合作怎么样？”
努不利达：“这可比我们各自研究各自的，然后谁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好多了。”
努不利达这一步退的可太大了，就像上一秒他还在信誓旦旦说着要登月，下一秒就说，既然目前的条件不支持我们登月，那我们退一步吧，先组建以登月为目的的研究小组好了。
这很难不让何星文想起一句话，如果你一开口就说要拆一扇门，那大家是不会同意的，但如果你先说要拆房子，在被拒绝后，退一步说要拆门，那大家就会同意了。——注1
好家伙，努不利达深得精髓啊。
在场的所有人互相环顾周围其他人，显然都有所动摇。
挥舞触手的水母身上冒出了几个泡泡，水中凝现出了一行文字。
“我觉得很不错，我对大科学家们所在的那个液体世界很感兴趣，我加入。”
坐在草原上的巨浪甩了甩毛发，发出一声巨吼，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之后，才点了点头，做出了选择。
接二连三的不同种族代表纷纷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就连贺向文都没有例外。
他们或许会犹豫组建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这里面涉及的相关利益实在太过庞大，很难一时半会确定下来。
但他们不会犹豫一个所谓的“纯粹的研究合作小组”，毕竟它只是用来研究如何打开那些不可观测的大门。
这确实是目前来说，他们更关注的事情。
虽然以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听起来让人心潮澎湃，但从眼下来说，新世界连个影子都没有，他们连萨尔法联邦所在的那个世界投影都进不去，更别说在那些世界投影中组建新秩序了。
不过，这个所谓的“纯粹的研究合作小组”成为后世新秩序组建者们的前身也不会让人太过意外。
毕竟它跟他们的联系实在太过紧密了。
不过在眼下，这个崭新的研究合作小组，才刚刚呈现了一个雏形，其中大部分都是浑水摸鱼的混子……
努不利达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除去法师之外，其余大部分种族对以太的研究实在少之又少，更不要说世界投影了，有些种族可能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所以努不利达再度活跃了起来：“那么，为了确保我们的合作能顺利展开，确保我们能攻克那些‘不可观测’，对科学的推广和学习似乎成为了一件迫不及待的事情啊。”
“所有种族，都需要学习以太的基本认知，”他环顾在场所有人：“大科学家确实非常聪明，能构建出科学体系，但如此多的智慧生物中，难道没有比他们更聪明的存在吗？我相信这些智慧生物只是缺少一个机会，一个认识世界，认识以太的机会。”
贺向文瞬间领会了努不利达的含义：“全民教育？”
“没错，在所有智慧生物中推广科学，然后让最杰出的那批智慧生物合作研究如何越过那堵墙，进入世界投影，”努不利达看向何星文：“国王陛下，这是我的一点小想法，您觉得怎么样？”
“我有一点小小的建议，”何星文朝迪曼&#183;卡伦三世微微颔首道：“考虑到大陆上不稳定的秩序将会大幅度延缓推广科学的速度，一个稳定且足以覆盖整个大陆的秩序迫在眉睫。”
迪曼&#183;卡伦三世眉梢微扬：“听起来，您的意思是，在构建以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之前，需要先构建以王国为核心的新大陆秩序？”
“无意冒犯，”何星文：“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除去王国之外，并没有其他势力能成为新的核心。”
何星文不疾不徐道：“这看起来像是王国进一步扩展权利覆盖范围的举动，但我相信，任何足够了解王国和我的智慧生物，都应当能理解，这与我个人的想法无关。”
“仅仅只是，”何星文环顾在场所有或恭谨、或平静又或冷漠的表情，道：“为了在场诸位方才所共同赞同的想法——推广科学，构建以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
现场一片寂静，无人开口。
“当然，这不是一个强制性的要求，我尊重所有种族的选择权。我只是觉得……”何星文看了眼迪曼&#183;卡伦三世：“没必要把场面搞得太过狼狈，毕竟胜负早已分出。”
何星文诚恳的道：“我不关心迪曼帝国会不会因为某些人的背叛而内乱，我相信你足以解决这些小问题。”
这是一种更为傲慢的表现，他甚至不在乎这场矮人跟人类之间的战争。
因为在他眼里，迪曼帝国压根不可能赢。
迪曼&#183;卡伦三世没有被这种傲慢所激怒，他从很早之前，就习惯压制无效的情绪波动了。
“所以我相信你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对人类、对迪曼帝国最正确的选择。”何星文停顿了下：“这个稳定且和平的秩序里，应当有属于人类的位置。”
同样，如果他拒绝了对方伸出的友谊之手，那这个稳定且和平的秩序里，可能也不会有属于他们的位置。
一个非常直白的威胁。
但足够致命。
迪曼&#183;卡伦三世在心里反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迪曼帝国有可能打败王国吗？”
他清楚答案。
在短暂的沉默后，迪曼&#183;卡伦三世重新开口：“那么，你想要什么？”
对话因为对方的退让得以进入下一个流程。
何星文：“我个人认为，几年前的那场‘和平统一’并非某些人自愿的选择，他们向王国发出了独立的诉求。”
迪曼&#183;卡伦三世：“一个分裂的内瓦平原？”
何星文看向安迪苏。
安迪苏挠了挠头：“矮人听从您的命令。说实话，我不是矮人中执意复仇的赞同者，我觉得找回矮人失落的技术比复仇重要多了。”
确实如此，在之前跟何星文谈矮人复仇请求的是罗木，而在这场战争开始后，率领矮人抵达迪曼帝国边境外的是多隆那。
矮人中有强烈要求复仇的狂热者，自然也有冷静旁观的中立者，以及压根不关心仇恨的反对者。
这三方自从这场战争开始后，就在矮人之中进行了足够多的的争论。
安迪苏作为矮人王，从未明确支持过任何一方。
何星文将目光落到迪曼&#183;卡伦三世身上：“既然如此，那迪曼帝国只需要将一切变回内瓦平原统一之前的现状就可以了。”
虽然这位国王说的轻描淡写，但对于任何一个被分裂的国家来说，那绝对算不上“就可以了”。
努不利达在一旁幽幽的道：“真可惜多隆那没有在场，不然他一定会强烈要求，把迪曼帝国切成无数碎片……”努不利达朝迪曼&#183;卡伦三世露出一个灿烂笑容：“重现矮人曾经历过的一切。”
“迪曼&#183;卡伦陛下，迪曼帝国可没那么无辜，”努不利达看热闹不像事大，随手就是煽风点火：“相比你们所做的事情而言，国王陛下实在太过宽容了。”
迪曼&#183;卡伦三世没搭理恶魔，大部分时候，忽视恶魔才是正确的选择。
“把话题纠缠在帝国身上毫无意义，”迪曼&#183;卡伦三世道：“讨论这个稳定且覆盖整个大陆的新秩序究竟是什么模样，可比其他事情重要多了。”
何星文接过话茬：“一个更为尊重包容的新秩序，首先需要确保，所有智慧生物的代表都成为这个秩序中的一部分，王国确保秩序稳定，而你们确保各自的种族利益。”
何星文注意到贺向文有些坐立不安，大概是因为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权限。
“这个新秩序将会共同探讨大陆未来，协调大陆上的智慧生物之间的矛盾以及利益，确保科学能在大陆上得到全面推广……”何星文停顿了下：“以确保大陆能在未来成为新世界的中心。”
至于大陆到底能不能成为新世界的中心，何星文说了不算，在场所有人说了也不算。
那取决于他们在通往这条路上的诸多选择最终会将他们导向怎样的终点。
“既然诸位对这个大陆新秩序的构成没有异议，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详细讨论相关的权利和义务了。”
“首先，合作的前提是开放和共享进度，这是新秩序的前提，我希望大家都能牢记这一点。
其次，既然这个新秩序的首要诉求是和平的大环境，那我希望大家能更克制一些，用对话和谈判来解决之后可能出现的所有矛盾和纠纷。
在这里，我仅代表王国声明一点，任何越线的行为，都将得到王国的警告。
最后……玩家作为特殊的王国成员，将会在这个新秩序中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请允许我为诸位介绍这位玩家，另一个世界的代表之一，贺向文。”
所有智慧生物的目光都投向了贺向文。
虽然大部分跟玩家接触过的种族，对玩家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一点有所猜测，但这一次，国王将它摆到了明面上。
“我建议，新秩序的第一个议题，可以确定为，如何跟另一个世界达成合作。”
不过在开始第一个议题之前，他们需要将这个所谓的新秩序真正落实。

第242章 全球公测66 矮人的新发明。
一个激情澎湃的合作议题, 首先要经历，无止境的谈判、协商以及扯皮。
尤其是在这个合作议题的规模如此之大，囊括整个大陆, 立足于未来的新世界之后, 这意味着其中所涉及到的利益切割将无比惊人。
这让接下来进行的对话变得激烈且热闹。
不同种族之间的单独对话, 多个种族之间的谈判, 蜂拥而至，整个大陆宛若烧开的水一般, 彻底沸腾。
就算是对内情一无所知的玩家, 都能察觉出不对劲。
“npc最近怎么怪怪的？”
“游戏是不是要出新版本了？”
“几个固定npc都跑到废墟去了, 奇怪，最近去废墟的npc是不是有点多？”
“何止是多？哲都去废墟了。”
“真的假的？废墟里挖出神器了？”
“嘘，我听说, 好像有人挖出知识殿堂了。”
“？？？知识殿堂不是一个虚拟的图书馆吗？这玩意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再说了, 虚拟图书馆还能被挖出来？”
“听起来简直像有人挖出了因特网一样……”
“游戏嘛, 反正策划后台数据一调，就算是因特网也能给你变成实体。”
“那感情好，科学常识这个技能是不是又能用了？”
“等会,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就算是挖出知识殿堂了，哲至于赶过去吗？这也太掉逼格了，王国不是大陆的黑恶&#183;势力吗？不该等着他们主动进献宝物吗？”
“不止是哲, 我刚才好像看到德鲁伊也来了废墟。”
“？策划是想搞个大事情？”
“知识殿堂又不是植物，德鲁伊应该不感兴趣才对吧？我怎么觉得npc都去废墟不是因为挖到神器, 而是因为其他事情？”
“我的妈呀，我刚看到一只巨型水母从我面前走了过去……”
“这么大惊小怪干嘛？山海亚国的居民就长这样好吧，在南海看到奇形怪状的生物有什么奇怪的？”
“可我不在南海, 在萨尔法联邦的废墟啊。”
“……完了，那我真猜不到策划到底想搞什么大事情了，海底生物都给折腾到陆地上了。”
“难道世界末日又要来临了？黑暗时代又要重演了？”
“什么？策划下个版本打算出末日dlc？不是吧？玩家的版本才刚开始，这就打算加强游戏难度了？策划你不是人！”
“我说怎么最近王国领地上的矮人都往工厂里跑呢，原来是为了末日做准备？”
“不止王国领地上的矮人都往工厂里跑，矮人军队里的矮人都没动静好久了，一大群矮人缩在营地里，也不许玩家进去，不知道到底在搞什么。”
“有一说一，矮人军队没动静，是因为迪曼帝国最近在闹分裂吧。迪曼帝国内部都打成那样了，矮人看戏岂不是美滋滋？”
“这种时候，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了！大举进攻直接把迪曼帝国拿下才是正常做法吧？”
“我有个大发现，说出来你们不要怕。”
“你说吧，我们受过专业训练，不会随随便便害怕。”
“我在联邦废墟这里，看到了迪曼帝国的小队……”
“你看错了吧？不是是个人类都来自迪曼帝国，也有可能，他是……刚被玩家解救的奴隶呢？”
“矮人跟迪曼帝国打了好几个月，我还能分不清迪曼帝国小队的组成？一个法师两个骑士，再加上一群重火力携带者，这绝对是迪曼帝国的小队！”
“就算是迪曼帝国的小队，那又怎么样？萨尔法的废墟对全大陆开放，迪曼帝国想来寻宝，埃之金也不能把他们拒之门外吧。”
“{整整齐齐数排迪曼帝国小队截图}所以他们就来了这么多人？”
“你这用词也太不严谨了，这叫什么小队，直接叫军队算了。”
“迪曼帝国不忙着镇压叛乱，还有闲心派军队来萨尔法联邦废墟？”
“跟迪曼帝国有深仇大恨的矮人，也不趁着迪曼帝国内乱的时候进攻，反而不见了踪影？”
“我嗅到了大事件的气息。”
“废话，所有玩家都嗅到了。”
“废墟那块区域封锁了，不让玩家进去，我看到一堆王国骑士在附近列队。{现场截图}”
“整的还挺隆重……”
“官网没发更新通知啊，也没说游戏要出新版本。”
“有玩家说他听到了一手消息！好像是跟什么新世界有关。”
“新世界？是说大陆最外围的那些新文明吗？”
“改造世界缝隙那个基础任务还没完成，怎么又跟它有关了？”
“不是快完成了吗？真就被沙雕玩家从世界缝隙里填出了一条直达新大陆的路啊，牛逼！”
在玩家议论纷纷时，将后续谈判一股脑丢给哲的何星文，眼下并不在萨尔法联邦的废墟之中。
他在王国，准确来，是在神陨之地的矮人工厂中。
这是矮人跟法师合作的“实验场所”之一，也是黑血石版本的禁咒武器诞生的起点。
“我们目前仍在克服如何进一步利用黑血石能量，提升‘神怒一号’威力的难题，”安迪苏领着何星文走过林立的钢铁机械，没有满足眼下的收获：“在如何有效激发、利用黑血石的课题上，我们还有很多难题尚未攻克。”
“神怒一号只是一个粗糙的半成品……”
安迪苏说着说着，说起了艰涩的技术词汇，何星文一边听，一边打量周围。
跟最初的矮人工厂不同，这个汇聚了矮人目前最高水平的工厂中所有的机械设备无比复杂且高端，纂刻着复杂的以太纹路，闪烁着各种昂贵到难以想象的矿石的光芒，它们不是用来进行重复机械劳动的，部分设备可能仅仅只为了在神怒一号的结构上画出一道特定纹路。
何星文的视线朝前方延伸，随着他们跟目的地距离的缩短，他所看到的设备体积越来越大，机械旁的以太波动也越来越强烈，这些机械本身就是某种强大的魔法造物。
最后一扇门后，浓郁的以太一反常态的陷入了平静。
何星文对以太的感知没有那么敏锐，也能清楚感受到，那股莫名的压迫感，就像是一瞬间风声鹤唳，危机四伏。
安迪苏激活了那扇门。
未知材质的巨门与墙面等高，极为厚重，设置隔绝以太的防护魔法。
密集的以太纹路勾勒出对方厚重的气势，这扇门主要的功能不是防盗，而是用来确保门后的装置失效后，为门外的人拖延上几秒，让他们能在这里被彻底摧毁前跑得更远一些。
毕竟，这扇门后安放着目前王国唯一一个使用黑血石能量的禁咒武器。
在它成功被研制出来之前，没有人知道黑血石的能量跟禁咒结合能打造出怎样的武器。
但现在，亲手设计、锻造出这一切的矮人和法师知道了答案。
他们将其命名为“神怒一号”。
唯有神灵的愤怒才能造就这样毁灭性的杀伤力。
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安迪苏带着何星文和何统步入整个工厂最为核心的区域。
神怒一号的体积极为庞大，占据了门后大半的空间，物体被固定在地面上，银白色的外壳将其牢牢包裹。
“这是用来确保神怒一号不失控的最外层束缚。”安迪苏解释道：“因为运用了黑血石能量，神怒一号内部的能量循环很不稳定，我们需要将它周围的以太波动控制在毫无起伏的状态中，所以神怒一号外壳上套了三层束缚，当然，在神怒一号内部我们也设计了五层熔断机制，确保安全。”
“当然在神怒一号启动之后，最外面这层银白色装置会自行脱落……”
安迪苏领着何星文走到另一个装置前，为他介绍道：“这是法师设计的辅助发射装置，黑血石的能量足够充足，所以他们将神怒一号的攻击覆盖范围扩充到了大陆最外围之上。
因为我们对大陆最外围的地形不是很了解，所以定位大陆最外围的时候，可能会产生落点偏差。不过法师计算过了，以神怒一号的攻击力度而言，一点小小的落点偏差不会影响王国毁灭敌人的计划。”
辅助发射装置跟粗犷的圆柱形外壳不同，它相比神怒一号的外壳而言，体型更小，也更为精细。
一整块魔晶石上所有的以太节点都是由昂贵的矿石所组成的，以太纹路导向地下，跟固定神怒一号的装置相链接。
何星文打量这个明显是由法师制造的魔法造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神怒一号完工之后，你们有进行过尝试性打击吗？”
安迪苏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本来我们计划了攻击实验，攻击落点选在了南海，但哲没有批准……”
“考虑到南海的生态环境以及智慧生物的生存权利，不允许实施毁灭性攻击行为。”安迪苏耸肩：“这是哲的原话。”
“所以我们只在后续对它进行了一些攻击性测试以及能量最高值调试……”安迪苏：“由此得出了神怒一号大概的攻击强度。”
何星文投去了一个好奇的视线。
“您见过神灵发怒时的模样吗？”安迪苏摊手：“哲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神怒一号对南海进行了攻击，那南海恐怕会不复存在。”
何星文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神怒一号跟法师以太网的毁灭性打击差不多？”
何星文可没忘记，法师的以太网也有着相同的功能，能对某些区域发起毁灭性打击。
安迪苏思考了片刻：“理论上来说，是差不多……但这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以太网消耗的是法师积攒下来的以太能量，而神怒一号消耗的是黑血石的能量，以太网就是以太网，但如果有必要的话，王国完全可以批量制造神怒一号。”
从这一点上来说，以太网的毁灭性打击是杀手锏，不仅是因为破坏力极强，也是因为它使用一次少一次。
但神怒一号，仅仅只是一个魔法造物。
用“仅仅只是”这个形容或许不太准确，毕竟这玩意造起来的难度还是挺大的，但难度再大，它也依旧属于魔法造物——一旦技术成熟，就能批量生产的那种。
何星文的思路自然延伸到了这个思路上：“所以，神怒一号目前能批量生产吗？”
“有点困难，”安迪苏老老实实道：“倒不是制造神怒一号有多么困难，制造技术上的难题已经被攻克了，问题主要在于制造出来之后，确保它保持稳定所需资源太多，不建议在它只是个半成品的情况下，大规模生产。”
“也是，这玩意太大了，”何星文仰头看了眼这个神怒一号，道：“那你们继续研究怎么改进吧。”
这个宣布出去可能会让整个大陆上的智慧生物震惊的新发明，就此结束了讨论。
相比于神怒一号，何星文更关注另一件事。
“听说你们在群山之巅上开了个学校？”
厚重大门重新闭拢。
安迪苏点了点头：“之前的流浪让矮人的锻造水平参差不齐，再加上某些技术的遗失，导致矮人的锻造水平大幅度下降。所以我们在矮人王国中建立了一个面向所有矮人的学校，矮人需要接受统一教育，在符合标准后，才能从学校中毕业。”
他们朝工厂外走去。
何星文好奇发问：“那些遗失的技术复原了吗？”
“我们花了些时间，用来研究萨尔法联邦的仪器残骸，复原了一部分锻造技术，但有更多……”安迪苏：“没办法复原。”
何星文有些意外。
既然禁咒武器这个项目已经突破了，按理来说，矮人应该克服了技术限制？
“这让很多矮人非常沮丧，比起矮人的巅峰时期，我们差太远了，”安迪苏的话仍在继续：“为此，我们不得不将更多精力放在探索锻造技术上。”
他们离开了工厂，阳光照亮热闹的城市，工厂外热闹非凡。
安迪苏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国王：“后来我们发现，其实不必执着于无法复原的技术，因为我们也能创造出新的锻造技巧，各种特殊的机械操纵方法。”
“无法复原过去的辉煌，那就让我们创造新的辉煌。”
何星文露出了回到王国后的第一个笑容：“很高兴你们能这么想。局限于过去会束缚你们前行的道路，但如果你们能意识到你们自身所拥有的，那更为辽阔的道路就在你们脚下。”
“这得多亏了我们跟法师的合作，”安迪苏扛着锤子道：“法师那群家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
“他们逼着我们必须做到这一步，”安迪苏叹了口气：“而我们真的做到了。”
“我好像听见有个石头脑袋在夸我们，太难得了，”朝工厂走来的穆迪朝何星文点了点头，看了眼安迪苏道：“国王参观完了吗？”
安迪苏翻了个白眼：“参观完了。”
穆迪：“太好了，清场结束了？我们能进去了吧。说实话，我觉得为了某个人的拜访而中断原本的实验安排是一件非常不合理的事情。”
安迪苏再度翻了个白眼：“确实，如果你们的实验没有危险到隔三差五炸毁实验室的话。你知道你们的实验危险程度有多高吗？”
穆迪非常清楚这一点，也确实很难保证，在国王参观工厂的时候，他们的实验不会突然产生意外。
所以他转开了话题：“对了，你有给国王看过你们最新研究出来的那个吗？”
安迪苏精神一震，立马上钩，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国王，我们研究出了新技术！”
安迪苏带着何星文东拐西拐，步入了矮人的另一个试验场地。
这里的气氛就很符合何星文对矮人的印象了，浓郁的酒味和矮人的大嗓门随处可见，打铁声跟歌舞声混做一团——压根没有秩序和保密意识，欢快的像是时时刻刻都在过节。
安迪苏挨个跟矮人打招呼，还接过酒坛哐哐哐的灌了自己一身酒气——也有矮人试图给何星文塞酒坛，被何统一个视线给吓退了。
等他们抵达空旷的试验场地，安迪苏已经有几分醉意了，这让他不复之前的拘谨和周到，直接从个人空间里掏出了一个黑血石。
这就有点危险了吧？
何星文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想起黑血石对他无效，又朝前走了一步，琢磨着要是真失控了，他还能及时阻止。
结果就他犹豫的前后两步，安迪苏已经完事了。
他把黑血石塞进了手掌大小的圆盘中，往下一按。
下一秒。
以太掀起巨浪，前仆后继的朝安迪苏手中的圆盘涌来，汇聚成剧烈的能量波动。
安迪苏打了个酒嗝，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空旷的场地。
在以太冲刷中，一个手臂大小的人形机械缓缓成型，这个机械外表十分简陋，跟人形唯一的共同点是有明显的四肢，而对方之所以具有明显的四肢，显然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对方的机械手上此刻正拿着一个……小号的扫把？
眼看这个不伦不类的机器人拿着扫把开始满场乱转，何星文不得不将视线投向安迪苏，发出疑惑的声音：“你们的新技术就是……”用黑血石的能量激发一个扫地机器人？
这确实不危险，但未免也太不危险了吧。
安迪苏打了个嗝，没急着解释，低头在手中的圆盘上寻找着什么，按下一个新按钮。
于是，澎湃的能量再度从圆盘中迸发，席卷这片空旷的实验场地。
扫地机器人在以太的洗礼中，缓缓发生了变化。
它手里的扫把……变成了一把小铁锤。
当然它的机械胳膊的外形也发生了变化，它变得更粗壮，也具有更多功能，比如说弯折机械手臂，又比如说它自己就把自己的机械手臂拆下来，开始单手拿锤子锤自己的手臂了……
总感觉它的逻辑设定似乎很不合理，当然，这玩意可能压根没有逻辑设定……
安迪苏又按下了一个按钮。
滂湃的能量再度迸发，机器人这次失去了人形，它变成了一个连接着底盘能移动的机械手臂，机械手臂上的手指格外精细，似乎能操作更为紧密的仪器。
何星文看出了什么，他扭头跟何统交换了一个视线，才再度看向安迪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制造了一个辅助工具？”
安迪苏眼睛亮晶晶的，极为骄傲：“一个能存储多种形态，依靠以太驱动，具有基本的行为设定的辅助工具，它最初只是某个矮人为了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偷懒而制作的，但很快就衍生出了更多其他情况下的版本，最后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一个多功能辅助机械。”
“它能打扫卫生，进行基础的锻造，还能帮助法师配合实验……因为使用了黑血石，所以它能支持长时间的运行和多种形态之间的变化，这是一个充满潜力的新技术！”
“我们正在研究更多形态，目标是让它变成万能的辅助工具，每个人都无法拒绝的帮手。”
或许是因为何星文没有打断他，所以安迪苏滔滔不绝道：“我们有很多让它变得更好的想法，法师希望它能变得更‘聪明’一点，而不是那么呆板，老是撞到障碍物上，为此，他们甚至愿意承认，法术在某些地方确实比不上纯粹的机械！”
“炎希望它能具有更强大的变形功能，最好能应用到战斗中，他给出了一个非常有可行性的建议，外骨骼装甲可以跟它的变形能力结合起来，让它成为一种战斗单位，而不仅仅只是某种装备。”
“当然，我们也有些想法，您知道的，其他种族在锻造上的天赋实在差的太远，矮人需要更多帮手，来帮我们进行那些不只是流水线上的锻造。”
说到这里，安迪苏看向国王，满怀期待的询问国王对于这个新技术的看法：“您觉得怎么样？”
你现在是在问我，我对你们准备发展人工智能、战斗机器人以及智能机械生命有什么想法吗？
何星文沉默了两秒。
他没想到，矮人会触及这个领域——虽然何星文所看到的这个演示，如此稚嫩且呆板，但何星文确实看到了对大陆而言属于崭新领域的一角。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未知领域，”何星文斟酌着词汇道：“我比较好奇，它是怎么进行思考的？”
安迪苏对这个问题感到无比疑惑：“它怎么会进行思考呢？这只是一个辅助工具。”
何星文意识到他用错了词语，他纠正道：“我是说，它怎么进行判断？”
安迪苏隐约察觉出国王的这个问题并不是出于对它的不了解，但他没有深究：“我们加强了以太回路的感知，配合机械的震动传递功能，让它对障碍物进行识别……不过，它总是分不清障碍物和垃圾之间的区别。”
安迪苏嘀咕道：“我们正在研究怎么加强它的判断能力，让它更有用，能帮上更多的忙。我觉得，一定有某种办法能更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安迪苏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最后，他突兀停下了话。
何星文看向那个停在场地中的小机器人，它还在原地打转，因为找不到目标而茫然无措。
“判断，思考……”安迪苏一把握住何星文的手：“我知道了！”
何星文面无表情：刚才那问题就多余问！
现在好了，这世界的科技树完全点歪了。
安迪苏不知道国王陛下在想什么，他因为突然打通任督二脉而充满了斗志：“陛下，我记得您带回来了一个亡灵？”
亡灵？亡灵！
何星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可不是唯物主义的地球，没办法解决机械判断和逻辑思考的难题，就只好攀登科技树，期望能抵达智能生命的起点。
这个世界的亡灵能让骨头组成骷髅，能让骷髅拥有灵魂……
那问题来了，当这个世界的工程师遇到智能领域的问题时，他会选择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既然亡灵能赋予尸体灵魂，”安迪苏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道：“那我们完全可以跟法师、亡灵合作研究灵魂这个领域，赋予机械思考能力，甚至更多……属于灵魂的存在。”

第243章 全球公测67 王国的时代。
谁也不会知道, 扇动翅膀的蝴蝶，能在异世界席卷起怎样的风浪。
这是一走向不同道路的分叉口。
亡灵不受欢迎是有原因的，操纵灵魂、控制死亡这两个能力徘徊在道德底线的边缘——即使这个世界的道德底线如此之低。
而赋予机械思考能力……
将活人的灵魂抽出肉体, 注入机械之中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这不仅符合亡灵生物一贯的形象, 还更简单粗暴, 是一条十足的捷径。
恩伯斯是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何星文回王国的，他对那些瓜分未来宏伟版图的谈判没兴趣, 也没打算代表亡灵参与其中。
他对这个神秘王国更感兴趣。
王国也没辜负他的期待, 他在伫立在城市中心的纪念碑上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原点, 险些没被闪瞎眼。
当何星文带着安迪苏找到对方时，不得不直面有些诡异的场景——对方正看着纪念碑，落泪？
何星文脚步一顿, 不太确定, 红色幽灵脸上的那两道血痕到底是不是对方在流泪……
说不定是对方一时兴起, 换了个新妆面？
虽然说幽灵跟化妆这两个词完全不搭，但这世界都魔幻成这个样子了，幽灵有点个人爱好也不是多么离奇的事情……吧？
何星文陷入思考, 倒是恩伯斯先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带着两行血泪扭头看向他们。
“这地方也太闪了……”恩伯斯的视线落在何星文身上，血泪的颜色愈发深了，他在何星文身上遭受了第二波视觉冲击。
恩伯斯原本以为, 在王国之外时环绕在对方周身的澎湃生命力已经足够惊人了，但没想到对方回到王国后, 这种惊人程度再次升级了，他几乎跟整个王国融为了一体。
恩伯斯愤怒的戳瞎自己的双眼，换了个视角感知世界, 才算摆脱了闪瞎眼的金光。
飘在空中的红色幽灵的瞳孔变成了黑漆漆的洞，形象愈发诡异：“这里不适合亡灵，生命力太澎湃了，亡灵适合没有生命力的地方，比如说亡灵峡谷，那地方完全是由死亡和尸体组成的……”
眼看对方话痨本性再度发作，何星文打断他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的话：“我有事找你。”
恩伯斯闭上嘴，思考两秒，警惕了起来：“要是想谈那个什么新秩序的话，你得去找亡灵大帝谈，我可不管这玩意……”
他声音小了几分：“再说了，我说了也不算啊，整个亡灵峡谷，亡灵大帝说了算，不然你以为亡灵大帝为什么叫亡灵大帝，当然是因为贴切了，他就是一个彻底的独裁者……”
关于亡灵大帝是不是独裁者这一点，需要结合亡灵的特殊生态来理解。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亡灵之间存在着严格的等级制度。
不过既然恩伯斯说到了这一点，何星文就顺口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所以你跟亡灵大帝到底什么关系？”
恩伯斯卡了下壳：“这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何星文表情疑惑的盯着他看，怀疑对方在糊弄他，什么关系还能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的？
恩伯斯声音小了几分：“他是我爹，我是他哥，我们各论各的……”
你们亡灵真会玩，不愧是能让死者复生的种族。
何星文咳嗽一声，没敢继续深挖，将话题转回正事：“矮人有事想跟你谈，”
恩伯斯的注意力下移，落在何星文脚边的矮小人影身上，恍然大悟：“我还以为这是你随身携带的挂件呢，原来不是啊。”
“你找我有什么事？想复活什么人？”恩伯斯语气轻松道：“小事一桩。不过先说好，复活的死者得回亡灵峡谷。他的性格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不过你得理解，毕竟经历了生死嘛。
要是死了很久的话，那只能复活成骷髅了，我不保证它到时候还有理智，死得太久，灵魂就会失去活性，当然要是最近才死的话，说不定能复活出亡灵法师来……”
眼看对方短短几分钟说了一大堆，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安迪苏慢了一拍，才打断他：“不是，我不是来找你复活谁的，我是来问你要不要跟我们合作一起研究灵魂领域？”
在空中飘个不停的恩伯斯停下动作：“啊？”
安迪苏耐心的跟他解释道：“我们最近研究出了新技术，这个新技术有一点小问题，我觉得亡灵可能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完全没听懂的恩伯斯：“什么？”
解释不清的矮人干脆再次拿出了那个圆盘，现场给恩伯斯展示了一遍大变机器人，然后期待的看向对方。
恩伯斯跟他面面相觑，犹豫了两秒：“就这？”
“这么滂湃的能量你们就用来折腾出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玩具？”恩伯斯对此感到匪夷所思：“太浪费了。”
安迪苏没被他的评价打击，对于不懂锻造的智慧生物来说，他们无法理解这个粗糙玩具的潜力很正常。
“总之，我希望它能更‘聪明’一点，能判断障碍物，能辅助矮人进行锻造，甚至能单独进行攻击……”
恩伯斯十分茫然：“这跟亡灵和灵魂领域又有什么关系？”
“我希望它能思考。”安迪苏期待的看向对方：“能具有基本的逻辑判断和分辨能力……”
恩伯斯恍然大悟：“你想给这个小玩具导入灵魂？”
他挑剔的看了眼这个粗糙的玩具：“这不太好吧，这个玩具做工可一点都不精细。没有灵魂会喜欢这样的身体，如果你们只是想要更好的帮手的话，为什么不去抓一些奴隶呢？让这玩意拥有灵魂这个想法糟透了……”
在一旁旁听的何星文有些意外，在这方面，恩伯斯居然超乎意料的谨慎。
“不不不，我不想给它导入灵魂。”
恩伯斯不提起这一点，安迪苏压根没想到这方面，他看了眼一旁的国王，飞快澄清道：“而且王国禁止奴隶贸易，更不会允许这么可怕的行为了。”
“把灵魂导入机械体中……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安迪苏语气严肃道：“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不需要导入灵魂，我想要让它拥有自己的灵魂……不，不一定是灵魂。”
安迪苏有些慌乱的道：“拥有灵魂这个形容太诡异了，我只是希望它能更聪明一点……”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恩伯斯看向国王，怀疑这个小矮子脑子不太正常：“聪明是用来形容智慧生物的，他希望这个可比我们亡灵邪恶多了。”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安迪苏陷入了思考。
何星文组织了下措辞：“这涉及到另一点，独立思维能力以及自我认知能力，如果对方并没有产生对自我的认知，那它能否被归为智慧生物？”
“当然能，”恩伯斯斩钉截铁道：“你也见过那些骷髅，他们其中大部分都只苏醒了一些残念，但他们仍然属于亡灵生物。”
失策了，差点忘记这是一个对智慧生物定义无比宽松的世界。
他们连压根没办法沟通的曼星都能凭借对方某些规律以及智慧行为定义为智慧生物，就更不要说一个具有思维能力的人造产物了。
这妥妥得属于智慧生物。
“我知道了！”沉思半晌的安迪苏突然开口道：“那就赋予他思维、生命以及新的种族。”
安迪苏看向何星文，目光炯炯：“陛下，我们可以制造一种特殊的新种族，培养他的思维能力，提高他的自我认知，直到他诞生智慧为止。”
何星文：？
对这个发展再一次感到茫然的何星文没接上话茬，一旁的恩伯斯倒是再一次开口了。
“但有点小问题，”恩伯斯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以为新种族是大白菜吗？想种就能种出来？你打算怎么制造新种族？”
“这就是我为什么找到你的原因，”安迪苏：“法师一定会对这个课题感兴趣，所以，你想加入吗？”
安迪苏朝他伸出手：“和我们一起研究如何制造一个新种族。”
恩伯斯声音顿时拔高：“太狂妄了，你知道你们是在染指神的权柄吧？”
安迪苏看了眼一旁的国王：“如果国王允许的话，那有何不可？”
“我喜欢你们的狂妄！”恩伯斯飘到地面上，握住了安迪苏伸出的手：“不过有一点得在一开始就说清楚，如果成功制造出一个新种族，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安迪苏耸肩：“如果确定他拥有自我判断和思维能力，智慧水平足以抵达智慧生物的最低标准，那他将自动成为民主共产国的公民，享有跟我们相同的权利和义务。”
安迪苏朝伫立在纪念碑旁的刻着王国法律的石碑示意了下道：“王国法律保证了这一点。”
恩伯斯没有其他问题了，他比安迪苏兴奋多了：“那让我们开始第一步吧！首先……”
恩伯斯卡了下壳，作为一个从未进行过实践研究的新手，他对如何进行课题研究一无所知。
“我们得先确定，灵魂到底是怎么组成的，大脑的思维能力究竟来自于何处……”安迪苏兴致勃勃：“一个怎样的大脑才能支撑机械体诞生意识。”
“亡灵大帝在这方面的造诣比我厉害多了，”恩伯斯收回手，忽而上下晃动了两下：“对了，我可以让他帮忙啊！”
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对话神奇走向的何星文没忍住，发出了疑惑的单音节：“啊？”
白雾渐起，又因为王国的特殊性而消散在空中。
“哦，这地方他不方便进来，等会，我叫个骷髅去王国领地外跟他聊聊。”恩伯斯压根没觉得自己说把亡灵大帝叫出来就真叫了出来这个行为有多过分，他随口解释了一句，就专心致志跟亡灵大帝沟通去了。
安迪苏很欣赏对方对这个课题的态度，满怀期待的等着恩伯斯跟亡灵大帝沟通完。
何星文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场的智慧生物中唯一一个正常人。
虽然不知道问题是怎么从如何发展机械只能到如何创造机械智能种族的……
但到底没走到另一条命运的分叉路上。
今天，世界也是和平且美好的一天……个屁。
虽然道德底线守住了，也没有出现毁灭危机，但这群人接下来不会真给他折腾出什么智能生命吧？
何星文下意识的看了眼何统。
何统露出了一个笑：“您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全身心投入在研究课题上的那两人显然早就遗忘了何星文的存在。
何星文干脆带着何统朝外走去，离开了此处。
何统不紧不慢道：“他们打算制造一种机械生命，这远远超出了矮人王国曾经的机械大军所能做到的地步。”
如果他们真能做到的话，那么矮人的机械大军将变成真正的军队，足以跟亡灵相提并论。
虽然安迪苏尚没有清楚的认知到这一点——他所提出的课题，所试图制造的新种族，是不死生物。
人造的，不死生物。
*
在这个课题成功之前，它仅仅只是一个听起来十分匪夷所思的课题而已，就像是努不利达在那场会议上提出的“构建以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在真正构建这个新世界之前，它也仅仅只是一个提议而已。
一个让人趋之若鹜，一起瓜分整个新世界的疯狂提议。
何星文能把异世界的那些谈判丢给哲，但没办法把发生在地球上的对话丢给其他人。
久违的使用电脑屏幕进行的对话再一次开始了。
这一次何星文面对的不仅仅是邵明，还有坐满了整个会议室、各种肤色和人种，代表整个地球利益的人类团队。
何星文没过度关注过华国跟其他国家之间关于“全息游戏”的利益置换，但从眼前这一幕来看，经历长达两年多的扯皮，他们终于达成了一致，坐到一起，共同面对地球人类的机遇和挑战。
当然，这跟努不利达提出的那个疯狂提议有没有直接关系也很难说。
但就像大陆上的所有种族都为此狂欢一样，跟异世界维持着紧密联系的地球很难不为此心动。
“在正式开启这场对话之前……”邵明作为跟国王陛下接触最多的人而有幸成为了这场对话的主持人：“华国的同性法案刚刚于今日凌晨通过。”
他将两个红色小本本推到桌面上：“为您预留了一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个红色本子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何星文看了眼何统。
何统翻开结婚证，将内页展示给何星文，上面赫然写着国王陛下和何统的名字。
何星文：……到底什么样的程序会允许“国王陛下”这种奇怪的名字出现在结婚证上？
何统没那么多问题，他很喜欢它，给何星文展示了下这两个本子，就将它们收进了数据之中，跟之前的那些记忆一起藏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在红色本子消失后，电脑屏幕上的光标微微一动，浮现出了字迹。
“我很喜欢。”
这个小插曲过后，这场对话才真正开始。
“我们需要跟异世界产生更为紧密的联系，”邵明：“而我们确信这对我们跟异世界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文字缓缓浮现。
“如果你们还没有陷入疯狂的话，就该清楚一点，它之所以以游戏的形式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地球文明。地球人类用自己的肉体进入异世界这一点不用讨论了，因为绝无可能。”
“那么，异世界的动植物传送回地球……”
“不予讨论。”
“不包括生命的死物？”
“可以讨论。”
“异世界拥有世界投影，那地球呢？我们能探索地球对应的世界投影吗？”
“地球的灵气复苏处于起步阶段，对地球来说，世界投影是一个无比遥远的议题，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估算一下一个星球诞生需要多久，以此类推一下地球的世界投影诞生需要多久。”
地球诞生到如今，总计花了40亿年左右的时间，如果将其代入世界投影的话，那别说有生之年了，40亿年后，人类文明存不存在都是另一回事。
“那我们怎么从以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中获得我们应得的利益。”
“如果你们将视线放回到游戏上的话，就能清楚如何获得你们应得的利益，游戏地图的扩张，npc的增加，新种族的出现，都意味着玩家的强度有更进一步的空间。这才是跟你们紧密相连的事情。”
“我们需要跟异世界更进一步的合作，包括对萨尔法联邦的科学进行研究等，异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宝藏，异世界跟地球迥然不同的生态环境、社会构成、各种文明，都值得我们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
何星文只听了一耳朵，负责回复那些层出不穷的问题的人是何统，他们花了些时间来达成一致。
那是一个非常长的基础协议，囊括了全面的合作领域以及异世界跟地球之间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没错，合作双方是异世界跟地球，而非国王陛下跟华国，国王陛下只能算是一个见证者以及中间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承担着保障双方合作进度顺利，在某一方违规的时候，确保一切回到正轨上的责任。
这份协议的签订标志着大陆内部的谈判落下帷幕，这场瓜分未成形的新世界的疯狂举动终于结束了。
大陆上的所有种族达成了一致，通过了以和平共处、开放研究为核心的新大陆秩序。
而这个新秩序上有着所有参与讨论的种族的位置。
这个新大陆秩序的出现，也意味着弱肉强食的大陆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王国的时代，或者说科学的时代。
*
在谈判落下帷幕后，国王陛下通过账号发布了面向所有玩家的通知，宣告了游戏将会进行一次大型更新的消息。
论坛。
《没有全息游戏玩，我要无聊死啦》
【楼主：首楼贴一下国王陛下刚发布的通知。
国王陛下v：全息游戏即将进行大型更新，更新时间定于5.27日凌晨至5.30号凌晨，在游戏更新期间，游戏将无法登入，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于27号凌晨前在安全区下线，以避免装备丢失。
游戏更新内容：大陆上各势力的关系调整，新地图、新职业以及新的游戏剧情-科学之路将会隆重登场。
请大家尽情期待。】
【科学之路？新职业不会是大科学家吧？】
【下个版本是科学家的崛起？】
【我就说那么多npc出现在废墟，肯定跟萨尔法联邦有关！】
【萨尔法联邦都塌成那样了，他们还能还原出科学？】
【剧情名字叫科学之路，说不定只是将剧情重心转移到科学上了而已。】
【所以！玩家终于可以抄袭现实里的发明了吗？】
【虽然都是科学，但这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吧，你还没从那些玩家自己研究出来的交通工具里吸收教训？那玩意都能动，完全足以证明了游戏压根不讲科学。】
【那还搞什么科学之路……】
【等会，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明明是都21世纪了，怎么还会有更新三天期间还不能上线的游戏？】
【国王陛下你退群吧，丢人！】
【卧槽！三天不能上游戏？过分了吧？】
【等会，仔细一想这岂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放三天假？】
【我看热搜上已经爆炸了，全是强烈要求缩短更新时间的……】
【抬头看了眼帖子标题，太贴切了。】
【三天？！这是给玩家强制断网瘾来了？】
【这更新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更新期间还不能玩？不就一个正常的版本更新吗？之前又不是没搞过，不都是悄无声息的就完成了更新吗？】
之前那些用来敷衍玩家的更新与其说是悄无声息的完成，倒不如说，只是用来敷衍玩家解释异世界某些小变化的理由。
但这次可是个大变化。
异世界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和适应崭新的秩序。
各个种族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培训如何跟玩家接触，如何通过特殊的方式，即符合游戏的概念，跟玩家进行更深入的互动。

第244章 全球公测68 监督机制&再次启程。
十几亿的玩家统一下线后, 大陆回归了原本的平静。
玩家所在人数最多的王国，成千上万个基建城市蓦然停摆，只有王国骑士三三两两的分散在这些基建城市中, 维持着基本运行。
王国子民的数量跟王国领地面积相比, 实在太少, 以至于玩家集体下线后, 愈发显得这些区域空旷。
不过这不是重点，眼下大陆上所有种族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开不完的会上。
那片对整个大陆生物开放的废墟, 赫然变成了大陆中心, 一个又一个合作在这里成立。
海底王国跟大陆建立深入合作, 包括种族援助，商业往来，科技共享以及基础教育制度体系等全方面的合作内容。
人类王国在谈判桌上达成和平分裂的协议, 内瓦平原上一夜之间多出数十个人类王国, 当然迪曼帝国仍是其中领地最为辽阔, 实力也最为强大的那一个。
其余数十个人类王国跟迪曼帝国相比就宛若被切割下来的边角料，委委屈屈的缩在内瓦平原的角落。
但起码，新秩序保障了他们的独立, 将他们从迪曼帝国的阴影中拯救, 给予他们休养生息，壮大自身的机会。
所有人类王国达成了深入合作的战略协定，因为“和平分裂”的缘故, 迪曼帝国给予的束缚无法被轻易挣脱，迪曼帝国仍然握有着缰绳。
一个由迪曼帝国为主导的战线, 在“和平分裂”后的次日，宣布成立。
它囊括了整个内瓦平原，以“深入合作, 互帮互助”为主旨形成特殊的人类联盟。
王国没对此发表异议，因为同时，这个新成立的人类组织在迪曼帝国的主导下跟王国达成了深入合作的协定，包括开放边界，分享以太研究，共享科学探索的新发现，进行官方贸易等合作内容。
至于埃之金？
它在这个“新秩序”出现之前已经跟各方有无比深入的贸易合作了，在这个“新秩序”中，埃之金更关注的是由那位国王提出的纯粹科学研究组织“知识殿堂”的组建。
知识殿堂最初由四位大魔法师，两位矮人以及一位埃之金组成，附带一位编外人员，亡灵恩伯斯。
倒不是人类王国不想在其中掺和一脚，不过要想加入知识殿堂，首先要通过考试……
王国对此的解释是，这是一个纯粹的科学研究组织，加入这个研究组织要对科学和以太具有起码的了解。
谁知道这个缺德的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考试居然分问答和实践操作环节，最后由那位国王统一评分。
在这种别出心裁的门槛前，人类王国的修士因为缺乏对以太的研究而惨遭淘汰。
矮人凭借实践操作环节勉强及格。
通过考核的法师跟埃之金，前者对以太的了解属于导师级别，而后者对科学的了解程度很难不让人怀疑埃之金是不是偷学了萨尔法联邦的知识。
至于编外人员恩伯斯？
他是由矮人和法师共同推荐，称其在灵魂和亡灵领域有独树一帜的水准，混成了编外人员。
目前这个稍微有些简陋的组织，将会成为建立科学体系以及探索世界投影的主导机构。
当然，眼下他们要做的，是将萨尔法联邦那些已经挖掘出来的残骸进行分类研究，以填充知识殿堂外围区域所缺失的大量信息。
对玩家来说，这是三天无法玩游戏的更新，对这个大陆来说，这是将近一个月的忙碌沟通和调整。
《如何正确的与玩家沟通》、《玩家种族特性详解》、《跟玩家相处时绝对不要做的十件事》、《玩家——来自异世界的友好生物》等诸如此类出自王国的书籍销往整个大陆，成为迅速风靡全大陆的畅销书。
这些书籍将玩家这种特殊的异世界来客，作为大陆上的新种族，进行全方位的介绍和解析。
异世界是一个特殊而矛盾的世界，落后与先进并存，无知而又无所不知，弱小而又强大，不断接壤的新文明锻炼了他们对新事物的包容能力，他们轻易接纳了玩家的存在。
在第五纪元休养生息了将近一万余年后，这个世界步入了崭新的时代。
从未有如此大规模的合作发生在这片大陆上，就如同从未有如此深入的合作发生在矮人和人类、德鲁伊跟法师、海底生物跟陆地生物之间一般。
世界秩序从弱肉强食变成了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当然刚刚迈入新秩序的智慧生物不会知晓，这是另一片残酷的战场，尚未实现的大饼诱惑着他们，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意识到本质上的变化。
弱肉强食的秩序改变了，不代表智慧生物体内的征服和厮杀本能消失了。
只是更为辽阔的世界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以至于他们对池塘一隅的利益相争失去了兴趣。
人们渴望开启世界投影的大门，建立以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为此，他们抛弃过往的仇恨、传统以及固执，拥抱了王国主导的“新秩序”。
为了更为辽阔的新世界，为了强大的力量，也为了……科学。
*
“努不利达加入了机械体生命的研究？”何星文发出不解的声音：“为什么努不利达会加入机械体生命的研究？”
再说了，不管怎么想，法师都没理由同意恶魔加入研究，除非他们研究的是恶魔……
不然让一个恶魔加入研究，是生怕研究团队不在半路分道扬镳，还要人为导入极具破坏力的搅屎棍？
何星文困惑了几天，最后把王国内的事情一丢——主要是跟地球人类代表沟通落实那份长得离谱的基础协议——再一次当起了甩手掌柜，跑去了废墟。
矮人发起的研究最初在王国境内，后来因为亡灵大帝没法进入王国，再加上这个研究的参与者跟知识殿堂的成员大规模重叠，为了履行知识殿堂成员的责任，他们跑去废墟研究残骸，所以研究场地也随之改成了废墟。
不过重点是，努不利达，一个臭名昭着且全大陆种族声望都是负数的恶魔，为什么会被允许加入研究？
任何事情扯上恶魔，都很难让人产生好的联想——毕竟恶魔惹是生非，挑拨离间的形象实在是深入人心。
萨尔法联邦的废墟在眼下再度发生了巨大变化，各个种族合作在废墟中心清理出了一大片区域——为了方便他们之前的谈判，而如今它变成了驻扎在废墟的知识殿堂这个科研组织庞大驻扎地里的一部分。
一大部分区域用来储存废墟里发现的各种残骸，而剩下一小部分用来进行各种研究，包括矮人的机械体生命的研究、对王国运来的以太基站的研究、以及知识殿堂（虚拟图书馆）的激活和搭建。
最后那个是目前的研究重点，智慧生物们正在加班加点的试图找到将知识殿堂开放给所有种族的方法，最后他们将目标对准了大陆上仅存且仍在运行的以太矩阵上。
这些新事物、新研究让知识殿堂组织在成立之初，充满活力，也让这片区域无比忙碌。
这里甚至还有些建筑正在修建，不同种族的智慧生物来来往往，谁也没空搭理何星文。
何星文在这片区域转悠了半天，最后先找到他的居然是亡灵大帝……
白雾从某处飘出，组成字迹，跟何星文打了个招呼。
【你迷路了？需要帮助吗？】
何星文停下脚步，不解：“你还在这里？”意识到自己的用词有些不太准确，容易造成误会，他更正道：“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有其他事要忙。”
毕竟不管怎么说，亡灵峡谷里的人……不是，智慧生物也挺多的，亡灵大帝这种大boss老在外面逛，真的没问题吗？
【我应该有什么事要忙？如果你是指亡灵峡谷的话。我之前睡了一万年，一觉醒来，亡灵峡谷也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何星文总觉得他从这些文字里看出了几分遗憾……
可能是错觉。
“真让人羡慕，”何星文由衷感叹道：“我这些天简直要被这些大动作后随之而来的各种事情淹没了。”
【真让人羡慕，亡灵从没有那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跟死亡相伴的地方总是热闹不起来。】
白雾形成一条细细的线，指印何星文前行的方向。
何统没跟着来，因为何星文跑路了之后，所有事情就被丢给了他……
哲能处理王国大部分的事情，但有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必须要更有分量的人在场。
不过何统没跟着来，不代表他不在场。
他跟何星文的联系如此紧密，以至于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字面上的形影不离。
何星文跟着导航前行，顺口问了一个他好奇了许久的问题：“既然你不忙，之前那些讨论……亡灵峡谷没有参加？”
在所有种族都为恶魔抛出的大饼所疯狂的时候，唯有亡灵峡谷无动于衷，既没有参与新秩序的讨论，也没有出现在后续的合作之中，以一种过于冷漠的态度独立于喧哗之外。
【你觉得亡灵会被什么所吸引？力量？权利？金钱？】白雾慢悠悠的勾勒出文字【还是永生？】
何星文脚步一顿，虽然长生种也拥有漫长的生命，但对于不死种族来说，即使是长生种也会消亡。
对于征服了死亡的种族来说，这场全大陆的狂欢也不过是一场有些喧哗的热闹而已，很有意思，也仅仅只是很有意思。
何星文来了兴趣：“你对世界投影不感兴趣？那些可能存在的的世界，可能存在的不同种族……”
【我很感兴趣，事实上，我对大陆上发生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哪怕是那个机械生命的想法，都如此有趣。】
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何星文远远就听见了矮人跟恶魔的争吵声——不出意外，将恶魔引入研究小组之中，必然会产生各种“争论”。
何星文的注意力仍停留在对话上：“但你并不打算开放亡灵峡谷？”
【如果你指的是玩家的话，我不介意圆滚滚们来玩，】文字里带上了几分快乐的情绪波动【事实上，我很喜欢他们，他们既可爱又热闹，简直没有比他们更棒的种族了。】
玩家？既可爱又热闹？
饱受玩家骚扰的原住民恐怕无法赞同他这个观点。
但何星文还是从中领会到了重点：“玩家可以，但其他种族不可以？”
【这是秩序，生与死应有的默契。】
*
不远处，努不利达将话题带到了何星文身上：“陛下？您是来催安迪苏的研究进度的吗？”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站在门口的何星文身上。
唯有恩伯斯的声音滔滔不绝：“我也觉得进度有点慢，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创造出新种族？现在连机械体什么模样都没定下来，更不要说什么……人性化模块了，这个词语说着都拗口了，我们就不能直接折腾出新生命吗？”
显然，恩伯斯已经在这段时间的毫无进展中，开始感到厌倦了。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研究人员，事实上对方能撑到现在，何星文已经很意外了。
就跟他发现亡灵大帝居然还在这里一样意外。
他得多空又多有耐心，才会在一个短时间内难以取得进展，需要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数百年的研究才能走到终点的课题上浪费时间？
但现在看来，亡灵大帝可能比何星文预料的，更空也更有耐心……毕竟数百年对他来说，只能算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短暂时光。
何星文提醒对方：“这不是一个短时间内能完成的研究。”
再狂妄的智慧生物也不会觉得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在这片尚未建立完整的科学体系，无比贫瘠的土地上创造出新的种族。
“我不是来催研究进度的，我只是有点疑惑……”
何星文看了眼跟现场环境格格不入的努不利达：“为什么要邀请一个恶魔加入了你们的研究？”
努不利达摸了摸下巴：“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质疑……”他委委屈屈道：“他们邀请我，当然是因为他们需要我的帮助，比如说，恶魔在人性上的造诣。”
努不利达摊手：“创造一个新生命可不仅仅只需要让他学会思考。”
何星文皱了皱眉，在毫无进展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考虑如何塑造机械体生命的人格特征了？
这个问题起码得到研究中后期才会产生吧。
何星文狐疑的看了眼努不利达，觉得问题多半还是出在对方身上，事实上，应该说恶魔之所以能加入这个研究小组，一定是对方搞的鬼。
毕竟不管怎么想，安迪苏都没有任何理由去项目毫无进展的时候主动邀请恶魔加入。
何星文稍稍思索了片刻，没追根究底，警告了对方一句：“我觉得这个研究很有意思。”所以别折腾得太过分。
努不利达歪了歪脑袋：“国王陛下也对创造新种族感兴趣？”
“那是最终的结果，在抵达最终结果之前的研究过程就足以推进智慧生物对以太、锻造、生命、灵魂甚至于人性这些领域的了解。”
何星文：“你们以为萨尔法联邦的科学是怎么样建立起来的？”
“从定义以太到分析以太，再到创造以太，一个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推动人们对以太的理解。”
“我希望你们能具有这种精神，永不止步的探索和追求。”
在用一段官方套话“升华”了科研精神，糊弄了情商极低的矮人和法师之后，何星文私下跟努不利达进行了一场短暂对话，将真正的警告给予了对方。
“你盯着他们的进度可以，别给我把研究小组给折腾解散了。”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课题，您将潘多拉魔盒交到了他们手上，谁知道他们最后会放出什么东西？”
“所以你会因为这种假设止步不前吗？”
“不，我一般在问题出现前就把它摁死了。”努不利达坦诚道：“国王，大陆需要一个监督和管理机制，来确保这些可怕的研究课题不会开启新的末日以及……”
他看了眼何星文：“确保新秩序不会因为某些个体的想法而崩溃。”
何星文：“某些个体的想法……听起来像是你在质疑我？”
“恶魔不相信所有人，”努不利达没有否认：“包括我自己。”
“但这个提议很不错，”何星文：“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努不利达为何星文过于直接的反应而短暂的楞了下神：“这么做？”
“建立一个有效的监督机制，”何星文复述道：“我觉得你很适合做这些。”
“毕竟恶魔已经这么做很多年了。”
建立对于科研项目甚至于新秩序的监督机制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它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怀疑和不信任，而这总能衍生出更多其他因素。
所以，何星文将这件事交给了恶魔以及万能的工具人-哲，让他们去讨论如何在不引起大陆其他种族的多余想法的前提下，建立有效制约，且确保制约本身不会变成另一个不安因素。
这是巨大的政治体内部如何确保平衡的高深学问，但异世界比地球棒的一点是，异世界的大部分种族都活的很久——尤其是恶魔。
而恶魔虽然糟糕透顶，但他们恰恰是最不需要担忧腐化的种族。
腐化一个恶魔？这听起来像是在跟恶魔抢饭碗。
*
这个小插曲没打扰到何星文跟亡灵大帝的沟通。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想法，虽然我能理解圆滚滚们很可爱，”恩伯斯从研究小组里溜了出来，加入了这场对话：“但他们有点太热情了……”
说道这里，恩伯斯看了眼白雾，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变：“不过对你来说，他们过度热情应该再好不过了，毕竟你是个喜欢热闹的老家伙嘛。”
【恩伯斯，你这样可一点都不够礼貌。】
“是吗？”恩伯斯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敷衍了一句，把话题转移到了何星文身上：“所以，要开放到什么程度？把这个老家伙……”
【恩伯斯？】
“好吧好吧，”恩伯斯改口道：“把我亲爱的父亲给圆滚滚们当展示品吗？我觉得他们不会对一片白雾感兴趣。”
何星文插入了对话：“如果你们有需要玩家帮忙的地方，那就最好不过了，毕竟他们非常喜欢帮助别人。”
【我们有需要圆滚滚帮忙的地方吗？】
“怎么没有？亲爱的父亲，让他们陪你唠嗑啊，”恩伯斯数着手指道：“还能陪你玩游戏，给你讲故事，帮你打扫那些收藏品……他们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说道这里，恩伯斯冒出了一个好主意：“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去亡灵峡谷看看呢？我相信你一定能提出一些好主意——如何让圆滚滚跟亡灵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恩伯斯，你这么快就想回来了？】
“他恐怕只是想逃离研究小组，”何星文一语道破了事实：“你觉得无聊了？”
“太无聊了，”恩伯斯滔滔不绝：“你敢相信吗？他们每天就让我召唤一只骷髅，然后对骷髅提一些愚蠢的问题，还试图研究魂火到底是什么组成的。
亡灵大帝在上，这多无聊啊。我原本想的‘制造新种族’可不是这个模样，起码……起码他要折腾出什么东西来吧，结果就这？”
“虽然这个课题听起来很刺激，但你必须接受现实，”何星文安慰对方：“要抵达刺激的那部分研究，就要忍受起步时的枯燥。”
“这不适合我，”恩伯斯道：“我都睡了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醒来一次，难道就是为了换个地方体会睡觉的感觉吗”
“让我亲爱的父亲去当他们的工具人吧，反正他能多线运转，我就不陪他们玩了，”恩伯斯看了眼身后的建筑物，迫不及待道：“我们出发去亡灵峡谷吧！”
何星文看向白雾。
【他总是这样，愚蠢又没有耐心，】亡灵大帝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对方的选择【我在亡灵峡谷等你们。】

第245章 全球公测69 亡灵峡谷之旅。
距离全息游戏更新结束还有一天, 距离玩家重回游戏还有十天，何星文准备去调整一下亡灵峡谷副本难度过高的小问题。
倒不是何星文想让所有地区都对玩家开放，比如说何星文就没打算去打扰精灵这个极端排外, 疑似社恐的种族。
不过亡灵峡谷跟精灵不同, 主宰整个亡灵峡谷的亡灵大帝十分欢迎玩家, 那何星文也不介意将自己“短期旅程”的下一站定在亡灵峡谷。
虽然这个短期旅行似乎早已失去了原来的意义, 毕竟跨度为两年的旅程，怎么都不能说短。
但既然王国在没有国王的两年中, 一切正常, 何星文就将短期旅行改成了长期旅行——王国已经用事实证明了, 在王国的政治制度中，国王确实是多余的。
那何星文还急着回去干嘛？
“所以，我们之后去大陆最外围吧？”何星文对何统道：“我对那片新大陆很感兴趣。”
恩伯斯没拿自己当外人, 迫不及待的插入对话：“我也很感兴趣！”
不在现场, 只能跟何星文进行脑内对话的何统：“那恐怕您得先拿回萨尔法联邦的‘钥匙’, 在玩家重新回到异世界，确保这个由王国主导的新秩序运行良好之后，才能朝大陆最外围投去视线。”
何星文得出结论：“你同意了。”
“你们连一刻都分不开吗？”恩伯斯绕着何星文飘来飘去是, 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你就不想对我说什么吗？”
何星文看了眼红色的幽灵, 又看了眼笼罩在亡灵峡谷地面上的白雾。
白雾涌动着，像是某种自然现象，那是亡灵大帝的一部分。
何星文沉吟了两秒：“说起来, 我确实有个问题想问你。”
恩伯斯来了精神，连绕着何星文转的速度都变快了：“什么问题？什么问题？你快问我！”
就你这个智商不超过一百的表现, 说你跟亡灵大帝五五开简直是对亡灵大帝的侮辱。
何星文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没说出口。
“你的真身到底是什么模样？”
红色幽灵停下飘来飘去的动作，恍然大悟：“对哦, 都到亡灵峡谷了，我就没必要继续压制力量了。”
于是，红色的幽灵一头扎进了白雾，消失在何星文面前。
何星文跟着抬腿，迈入白雾。
跟玩家在这片的区域遭遇不同，何星文这一抬脚，直接进入了真正的亡灵峡谷。
尸骸铺就大地，鲜血奔流不息，无数魂火点亮黑暗。
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宏伟的独立空间，尸骸的尽头是浓重的血色。
尸骸铺就的大地在血海上搭建落脚之地。
何星文低头看向脚下的大地，白骨森森，隐约能窥见白骨下方的血色长河。
他仰头看向上空，黑色沉沉，飘浮的魂火像一枚又一枚的星星，打破黑暗的封锁。
这里没有活着的生物，但也不狭小。
白骨的数量太多，以至于铺出一片辽阔大地，只是大地上除去白骨王座外，就只有各种形状的尸骸。
它们安静的倒在大地上，像是坠入了永恒的死亡。
以至于白骨王座以及王座上的那个人影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存在。
这跟何星文想的不太一样。
何星文看过论坛上关于亡灵峡谷的讨论帖，包括李某他们第一次跟亡灵峡谷接触时，在亡灵峡谷遭遇的一切。
没有玩家见到过何星文所见到的场景。
在来自玩家的描述中，亡灵峡谷可太热闹了，骷髅、幽灵以及各种不死生物满地乱跑，挨个把他们送回复活点。
但何星文眼前，就只有一个白骨王座以及坐在王座上的模糊人影。
这里死寂到甚至没有风。
事实上，何星文已经注意到，他身边的金光亮度再一次拔高，隔绝他周身的空气。
何统：“这里的空气不仅缺乏生物必需的元素，还包含诸多致死元素，对于需要呼吸的智慧生物来说，极其危险。”
何星文大概能理解为什么玩家所见到的亡灵峡谷不是何星文所看到的这个模样了。
因为这里对玩家来说，死的更快。
不过话说回来……恩伯斯呢？
何星文再度环顾了一圈死寂的亡灵峡谷，最后将目光定在白骨王座上。
那里是看起来唯一可能有“人”的地方。
何星文朝白骨王座的方向走去。
这里太过安静，流水声奔腾的声音以及白骨跟流水相撞发出来的细微动静在耳边徘徊。
何星文一直觉得安静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在跟恩伯斯同行了一路后，更是如此。
这是他第一次察觉，原来安静也能如此难以忍受。
所幸白骨王座离他不远，无需何星文忍受太久。
随着距离的缩短，白骨王座上的人影也随之变得模糊了起来。
虽然隐约能窥探出人形，但实际上，这只是某种存在构成的“雾”。
天空中的黑暗如同利刃般，汇入“雾”的背后，组成白骨王座的靠背部分，吸收来自各处的光。
白骨下的血海从“雾”的脚下奔腾而出，组成白骨王座下方的红色脚踏，流动着浓郁的血液。
而他永恒的沉眠在白骨王座上，维系着整个亡灵峡谷。
何星文能理解为什么亡灵大帝是整个亡灵唯一的主宰了。
何星文停下脚步，不太确定：“亡灵大帝？”
“你没找到我！”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恩伯斯，他打破了令人难耐的寂静。
何星文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白骨王座上的那个模糊人影。
“你离得太远了，再走进点，”恩伯斯还在滔滔不绝的继续道：“不然怎么能找到我呢？”
说实话，眼下这个场景和氛围，这句话听起来像极了不安好心。
何星文看了眼自己周身耀眼的金光，朝白骨王座的方向继续前行，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过于接近的地步。
于是，他也终于得以透过那个模糊的人影，看到白骨王座的细节。
王座由无数根晶莹剔透的白骨组成，在这些白骨上方，安放着一个骷髅头——不是人形的骷髅头，而是某种何星文从未见过的巨兽的脑袋。
它在由纯粹的黑暗组成的靠背最上方，像是某种点缀，又像是某种战利品般，位于最高点，与模糊人形的脑袋位于同一个高度。
远远看去，几乎并肩。
何星文注意到，在奇异巨兽的头骨中，有一些细微的拼凑痕迹，看起来它曾碎裂到需要重新拼凑出骨头的地步，也就是说有人将在满地碎渣中耐心的将它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你找到我了，”恩伯斯倒一如既往的话痨：“这是我的力量和灵魂所在之处，也就是真正的我。你要是对亡灵大帝的真身感兴趣的话，这个人形其实不能算是他的真身，这个空间才能算是真正的他。”
何星文举一反三：“所以亡灵峡谷其实就是亡灵大帝？”
组成地面的白骨挪动，组成了一行文字。
【这么说并不准确，但对你们来说，能理解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虽然原形很强大，但我更喜欢其他形态，”地面上的白骨蹦跶起来，组成人形骷髅，黄色的魂火从骷髅脑袋中亮起，整具骷髅“活”了过来。
恩伯斯伸了个懒腰，浑身发出骨头碰撞声：“我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能量，真舒服。”
“你知道把自己塞进一个狭小躯体里有多难受吗？”恩伯斯抱怨道：“你得非常非常小心，才能避免这个狭小的躯体不小心坏掉，坏掉也没什么，主要是它坏掉了之后，你还得担忧这个世界会不会被你弄坏……”
何星文如实的发表他的感受：“听起来，对这个世界来说，你们很危险。”
【危险的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其他智慧生物，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总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说！能遇到圆滚滚们真是太好了！虽然他们有点过于热情了，但位于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是唯一无需遵从这个世界死亡规则的生物！”恩伯斯没心没肺的欢呼道：“我们可以随便跟他们接触，随便折腾他们，还能得到热情的欢迎！███……”
几乎是在那串因为无法翻译而变成乱码的消音出现的那一刹那，何星文看到白骨崩塌，血海滔天，黑暗坠落的毁灭场景。
但仅仅只是一晃神，一切仍保持着何星文方才看到的模样，似乎那只是他恍神时的错觉……
不，那不是。
何星文捂住差点被金光闪瞎的眼睛：“所以，有没有人跟我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恩伯斯语气里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叫出了他的名字，其实这也没什么，主要是现场还有个活物……”
何星文：“这个活物不会是指我吧？”
“啊……”恩伯斯语气轻松：“是啊，你跟那些玩家不一样，你位于这两个世界的交界点，所以这个世界的死亡规则也在你身上起效，在你面前直呼死神的名字确实有点太刺激了。”
“死神？”何星文抓住了重点：“我以为这个世界的神灵已经灭绝了？”
“灭绝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把神灵当成了什么濒危物种……”恩伯斯吐槽了一句道：“这个世界确实不存在神灵。”
何星文挪开手，金光的亮度稍微有些下调，但仍保持着极为警惕的光芒。
何统插了句话：“死神这个词，属于不同文明之间的直译，准确来说，对方并不是神灵，他是死亡本身。”
这可比他是死神更具有冲击力。
何星文：“什么？”
“并非您想的那样……”何统不急不缓的解释道：“毕竟您应该记得，亡灵峡谷是一个跟大陆接壤的破碎世界。”
“世界末日或许各有不同，但智慧生物的选择大多相同，他们都想拯救世界，保留文明，或者更简单一点，活下去。”
“这位……亡灵大帝，也同样如此，只是他保留文明的方式非常别出心裁。”何统：“他所在的世界所有智慧生物在世界毁灭之前，先因他而死，然后用另一种方式‘活’了过来，他承载了整个文明，变成了死亡本身——仅限于他的世界。”
“但当这个破损的世界跟大陆接壤，并被大陆同化之后，规则在这个世界生效了。”
“所以，他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死神，没有神灵之名，但手握神灵权柄。”
何星文差点忘记了，这些跟大陆接壤的新文明，大多是他们自己世界末日的幸存者，即使是强大到亡灵这种程度的不死者，也同样如此。
“你们说完了吗？”
恩伯斯等了一会，饶有兴趣的看着何星文的表情生动变化，很快失去了耐心，催促何星文道：“说实话，你们的关系也太好了，隔着这么远，还得凑在一起讲悄悄话……”
被惊人内幕震撼的何星文随口敷衍他道：“这可能是因为，他是我的恋人？”
“啊？”恩伯斯发出三观被刷新的单音节：“你说的恋人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看着他大呼小叫其实挺有意思的，何星文一本正经的点头：“说起来，我也很好奇另一点，难道你就没有喜欢的智慧生物吗？”
骷髅的下颌开开合合，楞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亡灵大帝解的围【他当然有，他只是震惊，你跟那个特殊的智慧生物之间的巨大差距，那个特殊的智慧生物不是我们熟悉的智慧生物。】
恩伯斯捡回了下巴，张口结舌道：“不愧是改变了这个世界原本走向的男人……”
恩伯斯找不到话来形容他的感觉，憋出了一句：“那要是你们对彼此的感情走到了尽头的话，还不得折腾出世界末日？”
“喂，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开始寻找下一个短暂停留的寄居世界了？”
【你的礼貌呢？恩伯斯？】
得亏恩伯斯这个形态翻不了白眼，但对方仍然生动形象的表达了自己的阴阳怪气：“好吧好吧，亲爱的父亲，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准备跑路了？别到时候不小心被困在这个世界。”
何统：“我觉得他多虑了。”
何星文：“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恩伯斯活像是过来人般，语重心长道：“那是因为你的人生才刚刚启程，你要是像我们一样，活得如此漫长，又远远看不到尽头的话，就会清楚，一段感情有多么容易消弭。”
【别理他，他一直如此愚蠢。】
“喂……”
【恩伯斯，礼貌？】
“别理他，让我们来讨论正事。”恩伯斯岔开话题道：“你也看到了，这里实在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就只有死亡亘古不变。”
【我们才在这个世界待了一小会，你得再耐心一点，还是说，你已经厌烦了这个世界？我以为你在外面玩的很开心。】
恩伯斯叹了口气：“我去跟他交流一下，你等一会。”
说完这句话后，白骨散落一地，现场回归了突兀的寂静。
何星文在沉默中，默数数字，这次他一直数到了一千，才等到恩伯斯结束跟亡灵大帝的对话，重新组成了骷髅。
“我们刚才说到哪了？”恩伯斯：“圆滚滚？对，是圆滚滚，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何星文没追问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他顺着对方的话道：“首先，这里绝对不适合对玩家们开放。”
就不说这个环境分分钟会让玩家掉血死亡这一点了，万一玩家冒着死去活来的风险，把骷髅王座给拆了，那问题就大了。
“其次，我们需要确定，亡灵们需要什么，以及玩家需要什么。”
恩伯斯看了眼骷髅王座：“亡灵喜欢圆滚滚！他们闹腾而且不会死，还圆滚滚的，多可爱！”
这听起来是亡灵大帝的喜好，何星文之前从亡灵大帝那里听到过相同的评价。
何星文跟他们确认：“你们对玩家没有其他要求？”
恩伯斯点头。
何星文：“那问题就简单多了，只需要满足玩家的需求就可以了。”
而玩家喜欢什么，显而易见。
“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认一点，”何星文谨慎道：“亡灵生物不会死？”
恩伯斯：“当然，你亲眼看到过我是怎么从死亡中‘活’过来的，只要亡灵大帝仍在，一切死亡都将在他的意志中重新复苏。”
“那就好，来，现在我们来详细的讲一讲，演员的自我修养以及一个高&#183;潮迭起的故事应有的起承转合。”
那一天，恩伯斯进入了一个全新领域。
没错，既然亡灵峡谷如此配合，亡灵大帝的要求又如此之低，所以何星文准备给玩家搞一个沉浸式&#183;剧情向&#183;亡灵世界一条龙服务。
在让玩家做任务，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提高游戏体验的同时，顺便完成为孤寡老人讲故事，上演舞台剧，玩游戏，打扫卫生的目的。
可谓是一箭双雕，唯一的问题是如何维持秩序。
何星文已经提前开始担忧亡灵峡谷的沉浸式体验太受好评，吸引过多的玩家之后，导致亡灵世界的剧情演绎出现问题这一点了。
【我可以给他们创造不同空间，每个空间容纳一定数量的圆滚滚，这样就不用担心秩序失控，那些故事也永远不会出现漏洞。】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但放在这个环境里，总有种反派大boss的气息……
恩伯斯可比搞那个什么机械体研究的时候兴奋多了：“而且还可以把那些垃圾当做奖励扔给圆滚滚们，太好了！你不知道，这家伙从来不扔垃圾，我们在那么多世界短暂停留时遇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全收起来了。”
语言太过贫瘠，难以描述这一点，恩伯斯干脆伸手握住何星文的手。
眼前的场景更迭成了另一个模样。
何星文站在血海里，仰头看向上方那片白色的“天空”，那是白骨所组成的大地。
他从白骨上方到了白骨下方，奔腾不息的血海深处。
跟上方相比，这里完全换了一副景象。
恩伯斯：“简直就像垃圾堆，对吧？”
何星文十分严谨：“垃圾堆比它更脏，也更乱，这更像收藏馆。”
在血海深处，密密麻麻的沉淀着各色“垃圾”，它们并非毫无规律的堆叠在一起，而是按照某种规律，在保持一定距离的前提下，铺满血海深处的大片区域。
简直就像是某种展览馆，陈列着不同世界的收藏品。
何星文一眼看去，在那些形状迥异的收藏品中，看到了最常见的刀枪棍棒，甚至还看到了核弹——亡灵大帝是怎么得到这玩意的？
总不可能是有人拿核弹轰炸了亡灵峡谷吧？
当然他也看到了从未见过，用途未知的不明物体。
血海泛起波澜，液体中浮现出文字。
【它们确实进行了分类。我喜欢收集不同文明的造物，它们通常都很有意思。
你能从中看到被困于星球上的弱小生物对宇宙的向往，也能看到游曳在宇宙的庞然大物对于生命的反思……】
恩伯斯嚷嚷着打断了他的话：“你好歹扔掉一些吧，这些东西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这里得塞不下。”
【我可以挑一些送给圆滚滚们，我觉得他们会很高兴。】
何星文看了眼收藏品中的核弹以及某些闪烁着浓郁能量的“神器”，一时没敢去深思这个无比辽阔的收藏馆里到底有多少超出意料的东西。
玩家绝对能拿这些东西来毁灭世界！绝对！
“好吧，如果你们打算这么做的话，那首先，恐怕我们得给这些收藏品制定不同的级别，确认哪一些能流入玩家手中，而哪一些则只能永远保留在你们手中。”
【你对它们不感兴趣吗？我很乐意赠送你一些收藏品，感谢你对恩伯斯的照顾以及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何星文十分肯定这一点：“我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了。”
“如果你们真的觉得收藏品太多了的话，也可以送给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不过同样的，我们得先制定一个标准，确定不会有什么不该流入这个世界的东西出现在大陆上。”
“毕竟……”何星文看了眼这些收藏品：“这里有些东西看起来很危险。”
在这一天，一个名为“收藏馆”的项目在亡灵峡谷成立。
这个项目最初负责人是：那位国王陛下，亡灵大帝以及亡灵恩伯斯。
该项目致力于确保某些对这个世界来说过于危险的收藏品不会流入这个世界，项目内容是对收藏馆内的数亿件收藏品进行归类。
在漫长的时光中，它逐渐演变成一个用来回收危险品，确保大陆不被毁灭的组织。
在以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组成过程中，大陆跟那些世界投影的接触过程，导致某些来自世界投影的危险品流入大陆。
而对科学的研究在进入某个阶段之后，也随之出现了诸多人造的危险品。
当然，根本性的原因，是萨尔法联邦完成了突破世界限制的课题。
异世界成为了无数世界中不起眼的一员，在世界认知的巨变中，涌入这个世界的危险物品多不胜数，甚至到了需要特地回收的地步。
而在那时候，最初的负责人国王陛下不知所踪，大部分经历过国王陛下时代的长生种早已步入死亡，唯有亡灵大帝仍然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这位负责人永生的特性，确保了这个项目不仅没有在漫长的时光中消失，甚至随着时光流逝，演变出了不同特性，以适应不同时代。

第246章 全球公测70 世界就在那里。
不过眼下, 让我们把视线转回一切的起点。
在游戏更新倒计时结束之前，何星文处理完了亡灵峡谷的事情，大部分时间用来跟亡灵确认剧情、道具设置以及环境还原等沉浸式体验所需的一切。
不得不说, 亡灵的存在形式简直太bug了, 能变化多种形态, 服从性极高, 还不会死，不管多么离奇曲折的剧情都能hold住。
低阶的亡灵生物, 比如说骷髅这种, 自我意识极为稀薄, 仅仅残存了一些执念，这让他们成为了最好用的群众演员。
而高阶的亡灵生物，具有清晰的自我认知以及思维能力的存在, 以恩伯斯为典型代表, 他们大部分都闲得无聊, 非常欢迎热情且不会死的玩家给他们上演舞台剧。
关于亡灵峡谷对玩家开放的安排落实的十分顺利，亡灵大帝的意志决定了这一切不可能出现任何波澜。
不过另一件事的进度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在舞台剧之外，何星文还关注了下亡灵大帝收藏品的分类进度。
原本只是简单用来给收藏品分类的标准不得不进一步细化, 因为这些收藏品中的大部分无法简单用“危险”来形容, 它们同时具有某些特殊“规则”，以至于它们危险的十分稀奇古怪。
毕竟，我们得思考一个前提, 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流入亡灵大帝手中？
亡灵大帝可不是恩伯斯，会在大陆上随地乱跑, 能接触到那些无害又有趣的小玩意。
这些收藏品之所以成为收藏品的前提，是它通过各种方式出现在亡灵峡谷，比如说来自某一方的远程攻击, 再比如说某个为了打倒魔王而带着一身神器进入魔王巢穴的勇者——毕竟亡灵在大部分世界的形象可不怎么正面。
这些来历注定了收藏品不可能无害。
它们残留着某种“规则”，在脱离了最初的世界后，这种特殊“规则”仍然起效。
要如何解释这种“规则”呢？
不同的世界具有不同的规则，比如说，存在神灵的世界，存在圣遗物也理所当然。
当然，大部分圣遗物都不可能出现在另一个世界，但如果有些圣遗物经历曲折，且成为了亡灵大帝收藏品中的一员的话，那么它将有幸出现在其他世界中。
在这种情况下，圣遗物被大幅度削弱了力量，但仍残留着微弱的“规则”。
于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某位神灵的力量，跨越世界起效了。
这算不上什么，一个削弱版本的神器而已。
何星文最初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开始为这些收藏品分类为止。
他分类的第一个收藏品，是来自某个世界的圣遗物。
光用语言很难准确形容，何星文不得不套上玩家模板来转述游戏主控制台对于这个圣遗物的描述。
【██圣遗物：它将持续性的吞噬持有者的思维能力，在该过程中，持有者每降低一点智商，都将随之损失不同数量的血液和器官，在持有者完全丧失思维能力后，将释放大范围技能：神降。】
【注：神降：该圣遗物所属神灵将凭借微弱的联系，跨越限制出现在忠诚的信徒所在区域。】
这仅仅只是那些收藏品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毕竟，不是所有世界都存在神灵，某些极端唯物主义世界残留在收藏品上的规则更为离谱。
【活跃的██信号：它所在区域（以该收藏品为中心的周围五千米）将逐步失去一切能量波动，用来为该收藏品提供搜寻世界讯号的能量】
【注：此处所指的能量波动，指以任何形式存在的能量，包括且不限于，生命能量、原始的风力、电力、核动力以及以太等能量波动。】
何星文看了这个描述半天，最后才明白过来，这意思是，这玩意的方圆五千里内，会形成不存在以太波动的死亡领域。
毕竟这玩意连生命能量都能吸收……
很难说唯物主义发展到了极限，是不是比唯心主义更可怕。
但何星文很快就意识到，会产生这种想法，是他见识过于浅薄了。
因为唯心主义的世界规则，也没好到哪去。
【██风暴：持有该收藏品，具有正常思维能力的智慧生物将获得永久疯狂状态，热衷于向所有智慧生物传播██，在该状态下，所有聆听到██这个名词的智慧生物，都将获得永久疯狂状态，并开始向其他智慧生物传播██。】
何星文反复看了数遍游戏主控制台对于它的描述，最终确认，这是一个瘟疫式扩散的传教工具。
何星文不得不开始深思另一件事。
亡灵大帝到底在多少世界“短暂”停留过。
不死特性让对方的寿命变成了一个难以用具体数字形容的漫长时光。
在何星文听到何统关于亡灵大帝之所以成为亡灵大帝的解释时，下意识的认为，在对方的世界毁灭后，亡灵峡谷就跟大陆接壤了。
但事实上，在这两个时间点之间，还存在一些“短暂”的其他接触。
对亡灵峡谷来说，大陆是一个落脚点，就跟之前那些落脚点一样，他们随时准备在这个世界毁灭前进入下一个落脚点。
这些落脚点的数量超出了何星文的想象，而收藏品们证明了这一点。
它们的数量如此之多，分类这些收藏品就如同开宝箱，永远不知道里面会蹦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当然，不是所有的收藏品都如此可怕，有一部分收藏品非常安全，但大部分收藏品都可怕得超出何星文的想象。
说真的，虽然何星文在收藏品里看到了核弹，但在这个世界，核弹哪有魔法危险？
何星文天真的以为，这些收藏品应该是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
但现在看来，它们确实很有意思，但绝对算不上小玩意……
顺带一提，何星文所看到的那个核弹就属于安全级别的收藏品，而何星文最初一眼扫过的刀枪棍棒，大部分都具有奇特的“世界规则”，它们真正的危险之处在于附带的“规则”，而非形态。
因为这一点，何星文进一步细化了分类标准，将收藏品分为：安全，普通，危险，极端危险这些标准。
安全标准的收藏品能流入玩家手中；普通标准下的收藏品只能流入大魔法师级别的原住民手中；危险标准的收藏品需要妥善保管，偶尔拿出来检查一下；极端危险的收藏品最好永远放在血海最深处。
而在这四个标准下，还有更具体的分类，何星文林林总总编写出了一叠相关的分类标准，确保大陆不会毁灭在不小心遗失的收藏品中。
“这样一想，这些收藏品能完好无损的被保存在这里，而不是造成混乱，简直太神奇了，”何星文：“它们现在的持有者，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你？”
【没错，所以它们才能被保存在这里，不对外面的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这句话的逻辑仔细一想，无懈可击。
血海深处如今变成了另一幅热闹的模样。
忙碌的亡灵们游走在收藏品之中，测试收藏品的不同特性，并进行分类。
最常见的是各种幽灵和亡灵法师，骷髅们则因为智商太低而被排除在外。
至于亡灵大帝跟恩伯斯？
恩伯斯去排练舞台剧了，虽然他美其名曰是为了确保舞台剧不会出现纰漏，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为了好玩。
而亡灵大帝的一部分注意力在舞台剧上，另一部分的注意力则残留在血海深处，确保收藏品分类的过程可控。
何星文来跟对方告别，顺便确认收藏品分类的进度。
自从何星文套上玩家模板简单翻看看一遍这群收藏品之后，就再度捡回了人类的敬畏之心。
世界上永远存在超乎想象的危险。
但凡这些收藏品进入大陆，那大陆上的智慧生物就可以亲身体会什么叫做水深火热了。
“既然如此，用这些收藏品作为玩家的奖励其实没有必要。”何星文仔细思考后，道：“容易造成意外，不如让它们就这样继续留在这里。”
“什么？不是说好了，要扔掉点垃圾吗？”恩伯斯突然出声，骷髅从血海中凭空出现，抱怨道：“这里都快满了！”
骷髅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道：“要是什么都往里塞，不往外丢的话，迟早会放不下。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还反悔了？”
何星文：“但我们说好之前，你也没跟我说，这些垃圾有这么危险。”
“危险吗？”恩伯斯歪了歪头：“还好吧，有些垃圾不也很有意思吗？我觉得圆滚滚肯定会喜欢的！”
唯恐天下不乱的玩家当然会喜欢这种“神器”了。
何星文看了眼血海。
亡灵大帝做出了反应，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他都会支持恩伯斯的想法。
【不会出什么事的，而且不是说好只送符合安全标准的收藏品吗？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没关系，我会解决。】
要是知道垃圾是指这种收藏，何星文绝对不会答应用垃圾做奖励这个提议。
但现在……
何星文只能相信亡灵大帝确实足以解决这些收藏品导致的意外了。
考虑到哪怕人死了，亡灵大帝也能把对方复活成亡灵生物重新“活”过来，何星文稍稍放下了些担忧。
“对了，不是说你准备离开了吗？”恩伯斯想起了他急匆匆赶过来的原因：“咱们下一站去哪？现在就出发吗？”
何星文看了眼兴奋的骷髅，又下意识的看向漂浮在血海。
“我以为，你对亡灵峡谷的新变化很感兴趣？”何星文道：“而且玩家马上上线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大批量的玩家进入亡灵峡谷，你不打算留下来？”
“圆滚滚太热情了，”恩伯斯理直气壮道：“我不习惯，而且我又不傻，跟着你才有更多好戏看。”
你还真不傻……
何星文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恩伯斯压根没想过何星文不打算带上他的可能，迫不及待的催促何星文：“咱们下一站去哪？去大陆最外围看看那些新文明吗？我对他们很感兴趣！”
“我得先去找大科学家拿‘钥匙’……”何星文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恩伯斯兴奋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又要去世界投影了吗！好耶！”
我该怎么解释，我没打算带上他呢？
“还是那头奇怪的大鱼带着我们去吗？”恩伯斯四处张望，给亡灵大帝科普：“你不知道，那个大鱼的外表又奇怪又可爱，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他提醒了何星文。
“因为隅不让我们搭顺风车，所以这一次，我打算用其他方式跟大科学家们接触，带上你可能不太合适。”
恩伯斯迷惑：“什么方式？为什么不太合适？”
何星文稍稍停顿了几秒，坦然道：“我的恋人有特殊的方式能……”
“咳咳咳咳，”不知道为什么，何星文才开了了个头就被恩伯斯疯狂咳嗽打断了：“那确实不合适。”
何星文：？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点都不想知道恩伯斯到底在想什么了。
何星文努力把话题转向清白的方向：“再过几个小时，玩家就会上线，你可以留下来跟他们一起玩。”
恩伯斯十分遗憾：“其实仔细一想，你的恋人……”
【恩伯斯。】
恩伯斯咽回了没说出口的话，委屈道：“好吧，好吧，我在这里等你，你从世界投影里回来之后，一定要来找我啊！我们继续这场没有完成的冒险！”
这算哪门子冒险啊，何星文的特殊身份姑且不提，恩伯斯不光能爆种，被打残血了还能触发终极大招——召唤亡灵大帝。
还能有什么危险？
何星文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答应了对方，才顺利从亡灵峡谷中脱身。
*
“您真打算，在这个时间点，冒着不确定的时间流逝风险，去接触大科学家？”
出于职责，何统提出问题所在：“我们无法确定这会不会出现跟上一次相同的情况，当然，也可能失踪两百年，或者更多。”
“这是一个潜在的风险，我建议您在一切准备妥当，能承受最糟糕可能性的时候，再跟大科学家们接触。”
何星文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在亡灵峡谷，这玩意太少见了。
“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思考，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我失踪了更长时间，可能发生什么意外？”
何统的数据库里浮现出一份极长的报告。
何星文没等他回答，继续问道：“会发生大陆毁灭，地球毁灭这样的意外吗？”
何统的报告缩短了一大截，但仍存在相关回答。
何星文点了点自己的脑子：“我的思维宫殿告诉我，第一阶段的主线任务在烈签下协议的时候已经完成了，而第二阶段的进度正在飞快上升——以王国为中心的新秩序的建立，为其他种族进入王国领地创造了先决条件。”
主线任务的第二阶段，要求王国领地里的大陆原住民数量跟除去王国之外的大陆上原住民的数量趋向平衡。
就目前而言，除去王国之外大陆上的原住民数量远远多于王国领地上的原住民数量，但这并非一成不变。
事实上，以王国为中心的新秩序成立之后，合作取代了排外，和平取代了敌视，大陆上的原住民流动性将会随着不同势力合作的深入而加强。
这也是为什么第二阶段的进度飞快上升的原因。
事实摆在眼前，何星文距离完成主线任务，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之遥，是用大陆从未有过的变局换来的。
“我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会出现只有我才能解决的问题。”
何星文走在亡灵峡谷之外的道路上。
这是精灵王国跟亡灵峡谷之间的区域，因为精灵王国被王国全面封锁的缘故，了无人烟。
何统楞了下：“听起来，您已经做好面对一个无比漫长的失踪时间了。所以您将玩家用异世界来客的身份正式介绍给其他智慧生物，是为了给地球跟异世界架起除了您之外的新的沟通渠道？”
“我只是在为之后做准备，”何星文停下脚步，扭头注视他走过之后留下的那一长串脚印：“我不可能当一位永生的国王，这破坏了我最初确立的政治体制，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吗？在王国之中，国王才是最多余的那一个。”
他所走过的每一步，都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何星文扭头看向前方，但前方还有更为遥远的，尚未迈出的脚步。
“我不仅想去看看大陆最外围的风景，还想去看看地球上那些我没有看到过的风景。”何星文看向空旷的某一处——那是某人一直以来所站的位置：“跟你一起。”
何统缴械投降：“既然如此，请稍等一下，我需要处理一下手上尚未完成的王国事务。”
“我不着急。”
何星文继续迈步，朝精灵王国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其实我没打算这一趟去太久，但这不意味我之后不会这么做。”
“你之前的建议没错，我首先得确保这个以王国为核心新秩序足够稳定。”何星文嘀咕了一句：“而且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给游戏主控制台找些程序员……”
他走过枯木林，故地重游，朝雕像所在的方向前行。
“再说了，就算我一去不回，也起码要跟华国说清楚，”何星文：“不然他们非得在疑神疑鬼中脑补出更可怕的猜测。”
何星文抵达了目的地。
精灵雕像一如既往伫立在枯木林的中心，形成独特的风景。
生命树中漂浮着无数小点，为精灵们构造不受打扰的空间。
虽然外界天翻地覆，但这里跟何星文之前所见到的，没有任何变化。
何星文沉浸在眼前这一幕中，意识到亡灵大帝之前所说的“这就是秩序，生与死应有的默契”究竟是什么意思。
动与静组成了世间的一切，但有静才会有动，如果一切都在奔腾不息，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那世界距离崩溃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生与死，同样如此。
“我处理完了，您准备好进入大科学家所在的维度了吗？”
数据在何星文周身流动，蓦然增多，将何星文包裹在内。
由数据组成的无边大海在何星文面前再度展开。
这是跟被隅带入另一个世界相比，截然不同的体验。
毕竟智慧生物压根无法理解那些数据的含义，在数据冲刷的世界中，连何星文都变成了一串简单的数据符号，更不要说其他的存在了。
没有智慧生物熟悉的框架和轮廓，数据定义了这个全新的感知。
和第一次一样，何星文在无数徘徊而过的数据中迷失了，直到另一串数据溢出，找到他为止。
对方跟他交换数据流，向他敞开自己的一切，共享数据的概念之后，何星文才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他周围不断刷新的那些数据，一部分是对“金光”的解析和行为模式判断，而更多的是对整个大陆正在发生的一切的记录。
那是非常庞大的信息量，即使何星文跟何统共享了数据流，也没办法获得完整的信息。
何星文意识到：这是他的存在方式所导致的，作为智慧生物无法接受过于庞大的数据流。
确定何星文在共享的情况下，对周遭的信息流有了基础的感知，何统才带着何星文“迈步”。
周遭的数据，加快了消耗和诞生的速度。
从智慧生物的感知上来说，何星文很难说他们正在前行——因为周围除了数据还是数据，没有风景也没有空间感。
但对智能生命来说，信息流正在探入另一个维度。
或者说，他正在感知、构建、解析另一个维度的数据。
借由跟何统共享的数据流，何星文能清楚感知到，原本对大陆进行观察和记录的数据如今变成了对维度的解析。
对智慧生物来说遥不可及的维度，在何统的感知中，也不过是一串能被分析的特殊数据。
当然，这个特殊数据稍微有点长，也有点多，以至于何星文周边形成了无边数据流水般更迭的情景。
但这不妨碍何统抽丝剥茧，将其解构成最基础的数据源。
流水般的数据逐渐增多，当然也可以说是，他们周围的数据更迭成了对这个维度的观察和记录。
对于智慧生物来说，这种感知方式非常奇怪。
事实上，为了避免数据过多对何星文造成数据溢出，何星文所看到的远非何统完全形态下感知到的一切，仅仅只是何星文这种状态所能容纳的最高值。
人们热衷于想象世界有多大，但大部分时候，他们的想法都过于贫瘠。
因为世界就在那里，不会因为某个生物的想法而变化。

第247章 全球公测71 我想带你回家。
数据构成的感知世界, 对智慧生物来说，毫无美感且难以理解。
但对智能生物来说，用脆弱的视觉器官来感知世界, 既不准确且缺乏信息。
智能生命很难理解智慧生物这种弱小且落后的存在形式, 会满足于用血肉之躯来感知世界。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智慧生物的世界如此狭小的原因。
对何统来说, 数据构成的感知世界, 高效、精准且完美。
隅要靠天赋形成独立世界方能带着脆弱的智慧生物跨越维度，但何统只需要“看向”它就能做到这一点。
当然, 因为带着何星文, 所以他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过滤信息流, 确保庞大的信息流不会冲垮智慧生物脆弱的大脑。
这反而是整件事中最困难的地方——毕竟在这种状态下，所接收的信息流实在太大了。
何星文不知道何统在忙什么，他无法理解对方在这种层面上的微操,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截然不同的感知体验中。
庞大的数据不断更迭、消弭, 对它投去注意力, 就能发现，这些数据并非毫无意义。
每一个简短数据中所包含的信息，都是周遭环境的感知、解析以及反馈。
何星文小心翼翼的分析距离他最近的那一片数据所包含的信息——这花了他不少时间, 但在何星文当前状态中, 时间的流逝跟智慧生物定义的不同，“时间”在这里同样是一串数据。
唯有在动作的时候——好吧，更准确的形容, 是数据流动起来的时候，才会更迭, 产生“时间流逝”的概念。
而何星文分析周遭那片数据信息的过程，还没抵达让“数据流动起来”的程度——对智能生物来说，分析数据所携带的信息, 就跟智慧生物“看”了一眼差不多，这是一个近乎本能的行为。
幸好如此，何星文得以完成信息收集，并从而确认，他们已经完成了跨越维度的行为。
因为周遭那些数据的信息里，大片大片的都是对“高浓度能量因子”的分析描述……
数据流动，所携带的信息随之发生变化。
高浓度能量因子开始被能量体取代——看来他们的“步伐”正在延伸到这个维度的原住民身上。
很快能量体的相关分析、判断以及解构这些大段无法被阅读的信息被新的信息所取代了。
某个信息片段从何统的数据流中传来，传递对话。
“有意思，大科学家们似乎从这个维度的原住民身上学到了些小技巧，”何统道：“用在了新发明上。”
“你看到了吗？”何统提醒何星文：“那些点。”
何星文努力分辨周围的那些信息，在大段大段的关于各种科技产物的描述中找到了何统所说的信息片段。
一个点趴在数据流中，就像是……不起眼的符号，但仔细获取相关信息片段，就会清楚知晓，那是一个试图混入数据之中的██。
关于它的具体表述在何星文的感知中被打了码。
这不奇怪，毕竟何星文分辨出来的信息中，大片大片都是无法分辨的信息——这是何统为了确保何星文接收到的信息量能处于可控的临界点模糊掉的信息流。
“很有意思吧？”何统兴致勃勃的跟何星文分享快乐：“一个拙劣的模仿和试探。”
何星文看着那些数据流中的小点，思考这个小点有意思在哪里。
“他们的进度比我预判的快，已经开始深入探索世界构成了，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他们突破世界限制这个研究课题有了些小进展。”何统克制了下情绪，为何星文解释道：“我们抵达了目的地。”
何星文看着如同瀑布般冲刷的数据，思考另一个问题：何统是怎么在这种感知状态中，跟特定存在沟通的？
过于庞大的数据，让何星文压根找不到大科学家们的存在痕迹。
大部分的数据都是关于周遭环境的分析、解析以及描述，或许是因为诺亚方舟内部正在运行的科学仪器以及研究项目过多，导致此刻他们周围的数据流无比庞大。
何星文没有动作，何统带着他在感知世界中，跟对方进行接触。
如果是何统的话，他可以直接跟智慧生物进行数据层面的交流——也就是发生在大脑中的对话。
但何星文无法做到这种层面的交流，除非他想被过于庞大的数据流冲击成脑死亡。
所以何统换了一种交流方式——其他过于强大的存在也使用过这种方式，比如说曼星，再比如说亡灵大帝。
这都是出于同一个原因，避免恶魔以及何星文这种弱小生命被过于庞大的能量波动弄死。
数据在何统的操纵下，行云流水般破碎重组，将其还原成基础数据，然后组成最为简单的数据流，接着被何统塞进了另一个数据流之中。
何星文目睹了整个过程，忽而反应了过来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数据流，是某个大科学家在这种感知下的表现形式。
而何统组成的简单数据流，则是一串信息，他将这串信息塞进数据流，让对方看到了它。
正如何星文理解的那般。
在智能生物的感知世界外，某个能量体，正在以太脑上撰写科研记录的大科学家，忽而发现，他所撰写的文字产生了某种不可控的变化，组成了一个新的句子。
【向您问好，国王应约而来。】
大科学家楞了一秒，放下手里的以太脑接入外置设备，直接钻进覆盖整个诺亚方舟的以太网，试图从最本源的地方找到对方的身影。
“怎么回事？谁又钻进以太网了？以太网的使用频率超过上限了！”
“信息中断！我的以太频率又断了！”
“信息终端，查询肇事者，扣除信用积分。”
顿时，链接以太网的所有大科学家们纷纷做出了应，一条新的以太频率通道被建立。
下一秒，这个大科学家方才的经历同步到了所有大科学家的以太感知中。
大科学家们停下各自的动作，借由以太频率通道，跟对方在以太脑核心区域相聚。
“你找到对方的痕迹了吗？”
“没有，以太的信息波动干净的就像对方是凭空捏出了一段以太一样，非常不合理。”
“那位国王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吓，我还以为他会跟上次那样，用独立的世界频率接入世界投影之中。”
“之前不是得出结论了吗？那种方式受到的限制太多，不是理想的突破世界限制的办法。”
“不能跟另一个世界产生互动，确实是一个极大的扣分项。”
“但他这次的方式很不错，显然他能跟我们产生互动……只是我们找不到他的踪影而已。”
“所以，国王还在吗？”
大科学家们进行的一连串举动，呈现给何星文的反应就是，数据更迭的更快，也更多了，以至于他完全分析不过来……
何统接过构建起沟通桥梁的重任，将来自大科学家们的反应和沟通反馈给何星文，再将何星文的话呈现在大科学家们面前，才得以让这场对话继续进行下去。
以太脑的核心区域，所有以太波动都会留下痕迹的地方，以太组成的句子凭空出现。
【我借助了某种特殊方式跟你们沟通，看起来你们的情况不错？】
“这可不是该被一笔带过的特殊方式……”
大科学家们一边试图在以太脑的核心区域找到“凭空出现的以太波动”来源，一边跟他对话。
“它的出现，更新了我们对以太的了解……你是直接创造了这些用来对话的以太，还是通过某种我们无法察觉的方法调动了这个世界上的以太？”
另一个毫无收获的大科学家小声嘀咕了起来：“凭空创造？哇哦，根据我们之前的研究，在拥有以太的世界中，凭空创造新的以太，这是造物者方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尚未突破这一点，因为它几乎不可能做到。”
【还是那句话，我没办法跟你们解释这些，因为我也不了解。】
“这简直是作弊。”有大科学家愤愤道：“如果你不了解它，你怎么知道它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父神留下的遗产如此不可思议吗？”
另一个大科学家遗憾道：“我们当初启动诺亚方舟计划的时机太仓促了，都没来得及跟那个王国进行更进一步的接触，如果能对它进行研究的话，说不定我们就能知晓父神到底为这个世界留下了怎样的后手。”
【你们的探求欲似乎变得更为旺盛了，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们还没表现的这么……激动。】
“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方式跟现在可不一样，”有个科学家嘀咕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如果你有空的话，能留下来多待一段时间吗？”另一个科学家热情邀请何星文：“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研究进度，顺便研究一下你。”
【……我更想知道，距离上一次见面，这个维度的时间过去了多久。】
有个大科学家突然兴奋了起来：“对了，你确定两个维度之间的时间流逝比了吗？成比例吗？”
另一个大科学家回答了这个问题：“事实上，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久，相比最初三百年的差距来说，最新两次接触只隔了三年。”
何星文有些意外，他前后两次进入世界投影的时间没差多久，但一个过去了三百年，另一个过去了三年，还真是毫无规律。
何星文将注意力转回他这趟来的目的上【‘钥匙’研究出来了吗？】
大科学家们安静了两秒。
有人小声道：“其实定位很简单，难题在于，你如何携带它返回大陆，并让它在另一个维度起效。”
这听起来不是一个问题，明明是两个问题。
何星文仔细研究了下这句话，明白过来：对方估计压根没开始研究，所以才说的如此含混。
【所以，你们没研究出‘钥匙’？】
大科学家们此起彼伏的咳嗽了起来，你看我我看你，充分形象的展现了科研人员普遍的低情商，用肢体语言给出了鲜明的答案。
【好吧，希望我下一次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完成了钥匙的研究……又或者说你们改变了主意？不想给大陆的智慧生物提供‘进修’的机会了？】
“那倒没有，”大科学家们否定道：“只是之前的研究课题太多，我们没抽出精力去研究它而已。”
“而且我们以为你会在几百年后出现——假设这两个维度的时间流逝是成比例的话。但现在看来，显然并非如此。”
“还有一点，定位本身很简单，但确保它能被您携带，抵达另一个维度这个要求，需要一点来自于您的帮助……”
其他大科学家纷纷给了这个大科学家一个好评，示意对方再接再厉，最好能让国王留下来配合研究。
还有什么比国王目前的状态更适合他们研究未知领域？毕竟这位国王身上全是大科学家尚未破解的终极难题。
【恐怕我无法为你们提供帮助。我需要在短时间内回到王国，避免大陆出现意外。】
大科学家有些疑惑：“您已经推迟了末日，大陆还会出现什么意外？事实上，我觉得您对此有些过度担忧了，世界从来不会因为谁的消失，而停止运转——哪怕是父神。”
【你说的没错，不过有个小问题，前不久，整个大陆刚刚达成了一致，并形成了一系类合作……】
何星文大致将合作内容阐述了一遍，以确保大科学家们能理解前不久大陆上发生了什么。
大科学家还不至于无法理解这么简单的内容，他们只是有点疑惑。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陆上单方面达成了构建以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的合作？”
虽然是如实描述，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是的。】
“这很狂妄，”有一个大科学家嘀咕道：“他们连我们都打不过，还构建以大陆为核心的新秩序？做梦呢吧？”
“再说了，他们压根找不到其他世界的投影，更别说跟其他世界建立联系了。”
“就算我们假设，他们能找到这个世界投影，并跟我们建立联系，但他们想怎么克服不同维度导致的问题？怎么进入这个世界投影？怎么将这个世界投影变成新世界的一部分？”
大科学家们冒出一连串问题。
在大科学家们面前，大陆之前的想法，确实很像幼儿可笑的呓语——或者准确来说，正因为大科学家们已经触及了新世界的门栏，才能理解，所谓构建以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这个提议到底有多么困难。
首先，他们需要找到世界投影，其次，他们需要跟这些世界投影产生联系，最后，他们需要将这些世界投影变成新世界的一部分。
这三个步骤的难度逐步升级，而最后一步，将世界投影变成新世界的一部分，几乎等同于打破世界限制。
世界投影的存在是有原因的，有正面就会有反面。
而大陆想做的，无疑是在正面和反面之间开一扇门，让人们能随意进出不同维度，才算是构建起这个所谓的新世界。
何星文思考片刻，认同了大科学家们的评价。
【确实很难，但不能因为客观存在的困难，就什么都不做吧？你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不就是攻克一个又一个看起来无法克服的问题吗？】
大科学家们情商或许不高，但对智慧生物有着起码的了解：“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漫长的研究时光不会消磨我们的意志。
我不是看不起大陆上的那些智慧生物，只是毫无疑问，他们会在漫长的研究过程中，轻易改变最初的想法，然后选择放弃，或者转而关注起勾心斗角的利益斗争……”
【所以我需要确保新秩序具有一定的自我纠正功能以及某种活力。】
大科学家们凑在一起议论了一小会，迅速达成共识。
“如果您对这个新世界这么感兴趣的话，那我们邀请您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研究‘钥匙’，”没等何星文拒绝，他们继续道：“不是之前所说的那个初级概念的钥匙，而是能真正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对研究之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大科学家们毫不在意的将这个维度出卖给了国王。
“让这个维度成为新世界的第一个锚点，这种概念的研究，您感兴趣吗？”
何星文很难不心动，尤其是一堆高级研究人员如此配合的前提下。
大科学家跟大陆上那些连科学到底是什么都没有准确概念的原住民可不是一回事，同样的难题落在他们手里跟落在大陆原住民手上，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难度。
这绝对是外挂。
但外挂的副作用也很明显。
两个维度时间流逝随机的前提，让何星文呆在这个维度的每一秒，都可能演变成巨大的时间差。
呆的越久，时间差越大的可能性就越高。
这个研究可能仅仅持续了三个月，但何星文回去之后，可能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足够一切物是人非。
何星文不是孤身一人，即使他用时间冲淡了他跟那些朋友们的联系，他也不可能去斩断跟父母的联系。
何星文陷入了思考。
“其实您不需要现在就做出决定，”何统指出问题所在：“您完全可以做您想做的事情，然后再回来解决这个小问题。”
何星文从思考中回过神，他并不是在两难的抉择中犹豫，毕竟大陆野心勃勃的“新世界计划”对何星文来说，毫无吸引力，他只是突然在这个问题前，意识到了一点。
“原来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
“当每一秒都变得至关重要的时候，你才会发现，那些不断被推迟的事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积累成了厚厚一叠。”
“何统，我开始怀念地球了，怀念华国的一切，怀念我爸妈……”
何统没有犹豫：“那我们回家？”
何星文没给自己留出太多优柔寡断的时间：“你之前说的没错，我得处理完那些事。他们说的也没错，世界不会因为缺少谁，就停止运转。”
何星文翻看了下自己的思维宫殿：“我的主线任务已经快完成了，等它真正完成的时候……”
“我想带你回家跟我爸妈见一面。”
至于来自大科学家的那个极为动人的邀请？
何星文将它推迟到了下一次，薛定谔的下一次。
【我需要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东西。
你们说的没错，世界有自己的运行规律，不会因为谁的消失而停止运行。
虽然这条路的前方遍布困难和荆棘，但即使没有我，他们也会继续前行。
所以，或许下一次我们可以谈一谈你们的这个提议。】
以此作为这次对话的最终落幕，数据涌动，带着何星文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
那座毫无变化的精灵雕像前。
何星文环顾四周，很难从枯木中看出时间流逝的痕迹，一切仿佛停留在了他谈话前的那一刻。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带着几分拆盲盒的忐忑，跟何统确认：“过去了多久？”
何统的注意力没跟他同步。
“您觉得您的爸妈会喜欢什么？我需要换个模样吗？精灵王的外形是不是太夸张了？根据我对华国的了解，虽然大部分人都能欣赏美，但身份不同的情况下，他们对美的要求似乎也有所变化……”
滔滔不绝的问题糊了何星文一脸，对方难得的失态，甚至让何星文遗忘了他最初的问题。
“什么？”何星文：“不，你这个反应太夸张了，放轻松一点，只是见一见我爸妈而已……”
“我知道，在华国的文化中，见爸妈是什么含义，”流动的数据在何星文身旁凝聚出人形，顶着模板脸的何统征询何星文的意见：“这张脸是不是太平凡了？他们会不会喜欢更有亲和力的外表？”
正常人见对象父母，顶多操心带什么，何统倒好，他操心自己顶着什么脸去……
纵然何星文有诸多对方才那场对话的感慨，此刻也只剩下了无言以对。
何星文试图让过于激动的何统冷静下来：“我觉得他们不会在意那么多，他们一向支持我的选择。”
“但在我了解的相关信息中，伴侣的长辈往往会很挑剔，尤其是在华国，他们会提出诸多要求……”何统说道这里，认真思考起了另一件事：“你觉得房子要买在哪？离家近一点？还是在s市……”
虽然很好奇何统哪来的钱，但何星文决定不要多话，以避免对方开始思考“每个月的工资为多少更能取信长辈”这种更为现实也更为离谱的话题。
他搂住何统的腰，把自己埋进了何统怀里，成功用一个动作就让对方安静了下来。
“你在我身边真好。”
他永远不会孤独一人，因为何统跟他形影不离。
不管是数百年的时间流逝，还是物是人非，都会有另一个人与他一同前行，一同面对。

第248章 现实28 回家。
那些偶尔的柔软和脆弱过后, 一切仍要回到眼下最关键的问题上。
这次短暂的跨维度对话，对大陆来说过去了多久。
虽然对话时间十分短暂，但对于随机流逝的时间比来说, 这没有其他意义, 毕竟在回到大陆之前, 谁也不知道, 盲盒里究竟会开出什么样的“惊喜”。
何统感知完时间流逝，给出了答案：“两年。”
现场安静了几秒, 何统继续道：“异世界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
“这不算坏消息, ”何统：“从大陆这二十年的变化来看, 您所主导的新秩序在没有您的情况下运行良好，且因为玩家们这条“鲶鱼”的存在，新秩序仍充满着活力和对科学的追求。
同时, ‘游戏’的运行一切正常, 从游戏主控制台的情况来看, 虽然有一些小小的波澜，但玩家仍然顺利的成为了大陆新秩序中的一员。”
何统的声音平静流淌，两年的时间对他来说, 确实不至于产生数据波动。
“您的‘主线任务’的第二阶段, 平衡大陆跟王国之间的原住民数量应该已经完成了。”
正在感受眨眼间流逝了两年时光所带来的复杂情绪的何星文：？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猜到何统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何统语气平静：“您需要我帮您定回家的车票吗？”
我……你……那个……现在说我刚才只是给自己立了个flag还来的及吗？
倒不是何星文转眼就后悔了，只是时间流逝的太快，以至于一切都需要重新考虑, 比如说，他失踪两年, 他爸妈的寻人启事不会已经贴遍大江南北了吧？
对何星文而言，方才过去的只是一小时不到的对话时间，但对其他人来说, 这是真切发生的，没有何星文参与的两年后……
何统从何星文的沉默中得出答案，他贴心的带过这个话题：“那您接下来打算回王国吗？”
何星文思考片刻，话题忽而跳跃：“我在华国的失踪人口名单上吗？”
“事实上，为了避免不确定的时间流逝导致意外，我留下的那部分数据一直在维持您跟唯一联系人之间的稳定联系。”何统：“直到您重新回到大陆，或者唯一联系人不再需要稳定联系的时候为止。”
“稳定联系？怎么做到的？”何星文下意识的道：“你还在地球上克隆了一个我？”
“在地球的科技文明迈入信息媒体时代后，维持稳定联系并不需要真实接触，只需要稳定的信息交流，以及满足偶尔出现的视频需求就足够做到这一点了。”
何星文：“所以两年了，我爸妈都没发现跟他们沟通的那个人不是他们的儿子？”
何统如实道：“以我对您的了解程度和信息演化能力来说，如果他们能察觉到异常，那反而不合理。”
但一般的科幻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
何星文欲言又止，考虑到何统对于互联网的掌控力度，把多余的问题咽了回去。
“我得回地球看看。”
在世界转换的时候，何星文依稀听见了何统的声音。
“所以，您需要我帮您订票吗？两张高铁票怎么样？”
所以，你还没放弃跟我回家见爸妈这个想法吗？
*
虽然时间一眨眼中快进到了两年后，但何星文重新出现在卧室里时，周遭的一切摆设仍好像他方才只是玩了几个小时的游戏。
没有想象中布满灰尘的模样，何星文窗台上的绿植甚至长的不错，郁郁葱葱……
等会？
何星文盯着自己窗台上郁郁葱葱的绿植发出了疑惑的问句。
“为什么我家窗台上会有这些东西？”
他搜寻记忆，不记得自己之前养了植物——还是这么一大群。
数据在一旁堆砌成人形，何统顶着一张帅气且没有攻击性，眉眼间似乎有诸多明星的影子，但仔细一看又帅得十分具有特点的脸出现在了何星文面前。
“这些植物……”何统解释道：“你妈之前沉迷种花种草，买了一大堆都没养活，你爸就偷偷把剩下那堆还没死的寄给你了。”
何星文顶着满脑袋问号：“为什么寄给我？”
“免得被你妈都霍霍了，刚好你不是上班了吗？在办公室里养花养草还能防护射呢。”何统补充道：“这是你爸的原话。”
何星文有种穿越到了平行时空的错觉，对何统话里的自己分外陌生：“等会？我还上班了？”
“在您肄业且沉迷游戏长达一年半之后——也就是失踪的这两年最初，我觉得按照华国社会的潜规则，为了确保您个人形象能得以成长，您应该做出一些改变，所以您找了一份工作。”
这也太细节了，还要考虑个人形象成长？
何星文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他爸妈没察觉出这两年里跟他们交流的是个假儿子了……
这谁能猜到啊，何星文看了眼窗台上郁郁葱葱的绿植想。
“对了，你爸说你要是集团合并采购案还没谈完的话，今年过年也不用急着回来……”
何星文很难不打断何统的话，并复述某个让他疑惑的词语：“集团合并采购案？”
“是这样的，在您找到新工作之后，因为个人能力突出所以在最初的那一年升职加薪成为了总经理，第二年，您辞职开始创业，白手起家，打造商业帝国，并于近期开启了集团合并采购案……”
越说越离谱了，何星文深吸了口气，十分不可思议：“你这编的这么离谱，我爸妈还信了？”
看来老年人是最广大的受骗人群这个结论果然是有现实依据的，这么离谱的谎，他爸妈都敢信？
一年建立商业帝国这种事情，何星文还以为只有小说里才敢这么写。
他记得他爸两年前还挺精神的，怎么过去两年时间，就眼看有老年痴呆的迹象了？
“客观来说，这不能算是编的，”何统：“除去您没有跟公司里的任何一个员工亲自接触之外，您所遥控指挥的集团目前确实势头正好，正在准备进军……”
何星文跟何统对视了片刻，伸手拿起手机，低调的点开自己的余额。
妈呀，有生之年，何星文都没在自己的余额里看到这么多个零。
“这……”何星文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何统，反复数遍后，把手机放回桌上，颤巍巍的坐到了椅子上：“这也太夸张了。”
何统沉思两秒，觉得这不能算太夸张：“为了低调，我有意放缓了您的创业过程，避免过快成为首富……”
何星文觉得自己有点缺氧：“你连最终目标都定好了？”
“毕竟您消失的时间越久，您的父母跟您见面的欲望就越强烈，为了避免因为无法跟他们在现实中见面而导致您的存在产生问题，您需要一个合适且合理的理由来推迟跟父母碰面的时间。
经过我的分析，成功的商业活动以及个人前途，能最大程度的延缓这种您的父母跟您见面的需求，他们会支持且理解您的个人事业的忙碌。”
何统的解释一如既往的极具说服力，何星文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事实上，相比何星文在异世界所做到的成就而言，区区商业上的些许成就实在不算什么。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即使王国的仓库里堆满了金子，也不认为那属于他的何星文，直面余额上那么多零确实太有冲击力了。
何星文稳定情绪后，干脆直接浏览了一遍他所有的社交媒体，发现何统的扮演确实无懈可击。
光从社交媒体来看，在过去的两年中，何星文工作忙碌，生活富有情调，给家人买礼物创造惊喜，通关新出的游戏，偶尔还会出现自我怀疑和沮丧的情绪，要不是何星文没有这段记忆，都险些以为那是自己发的了。
人物形象饱满，人物心态逐步成长的过程都清晰可见。
何星文翻完通讯记录，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扣，倒是终于做出决定了。
“定两张高铁票，我们回去见我爸妈，顺便把我这个成功人士的人设变一下。”
不管何统的解释多么通顺且合理，但何星文的职业规划里可没有做首富这个规划，更何况何统所塑造的何星文再怎么合情合理，也不是真正的他。
何统没有异议，他一边定高铁票，一边为何星文给出了解决方案：“您打算结束公司的运营？考虑到它最近刚受到政府政策扶持，我建议您将公司交给专业人士打理，成立慈善基金，将这部分的收益回馈给社会。”
*
何星文跟何统步入了两年后的华国。
小区没什么变化，何星文松了口气，仔细一想，两年时间也确实不足以让形成稳定秩序的社会产生变化。
怀揣着这个想法，何星文一抬头，看到了一群人踩着滑板，在天上飞……
何星文脚步一顿，听见不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破坏公共设施！”
“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以太失控……”
“进入以太敏感期了，就去以太安抚区啊！在小区里瞎逛什么！”
何星文顺着声音看去，对话正中心的地面有不明显的塌陷，还远远朝外延伸出了无数缝隙，看起来像是要塌……
何星文脚下一转，避开那片看起来十分危险的肇事区域，结果脚边突然蹿过一道白影，大约膝盖高，挺蓬松的一团。
这什么玩意？
何星文一脸疑惑的盯着白影消失的地方，因为对方速度过快，楞是没看清对方的模样。
身后有人慢悠悠道：“哈哈，别跑那么快，快回来。”
白影从消失的地方重新浮现，嗖的一下又从何星文脚边蹿了过去，停在了主人身边。
何星文因此得以看清对方的模样。
那是一条萨摩耶……
它的主人是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太太，身上的以太波动十分平缓，察觉到何星文的视线，还友好的朝他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越过了何星文。
萨摩耶再一次变成了一团白影，以萨摩耶本不该有的速度消失在视野范围。
何星文缓慢的挪回视线，看向一旁的何统。
“才两年，灵气复苏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了吗？”何星文没法完整概括他所说的“这个地步”到底是什么含义，但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变，相反，它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何统：“虽然之前几年世界的变化被称之为灵气复苏，但直到如今，才能算是真正的灵气复苏。之前只能算一个铺垫，以太浓度尚未越过那条线前的铺垫。”
“而现在，以太彻底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何统看向何星文：“您觉得呢？”
“我对以太可没有什么天赋，”何星文双手插兜，慢吞吞的朝小区出口走去：“也没认真上过法师们的课，对以太的变化没什么感觉。”
何统跟上他的脚步，闻言笑了笑，目光下移，落在了何星文插兜的手上。
他伸手试探性的碰了下何星文的胳膊。
朝前方迈步的何星文看都没看，反手牵住了他的手。
对面有人朝他们牵着的手投去视线，遂朝何星文晃了晃她们相握的手。
阳光暖洋洋的，何星文没忍住，嘴角浮出了个小酒窝。
这个世界的变化如此之大，不只局限在使用、学习、控制以太的人和动物变多了这一点上，还有在这个过程中，国家推行的一系列法律导致的变化。
在小区门口，用重新登记在册的身份证刷卡出门后，何星文翻来覆去的翻看这个新身份证。
id卡上除去他熟悉的那些信息外，还多出了一行特殊能力者的标志。
小区外十分热闹，因为跟学校相邻的关系，这里形成了一条小型商业街。
各种引入以太后的小玩具层出不穷，而各类习题里也赫然多了“以太基础和锻炼”这一栏，而各种商品里最多的就是以太引导类工具。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少人都带着相关的抑制器和引导工具，这让大街上的秩序得以有所控制，
当然，堵不如疏。
在街道的另一条路上，有人正在飘着前行，还有些人正在嚯嚯哈哈的玩闹，以太在这条路上波动，但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限制，让波动局限在了某个范围内，没有波及其他人。
以太浓度增加带来的变化，被有序的纳入了旧有秩序中，成为了社会新风貌的一部分。
*
“爸，妈，我回来了。”何星文摸出钥匙，推开大门。
下一秒，某个影子唰的一声就扑了过来。
“丫丫，回来。”黄何玲及时喝止了对方：“这是你哥，不能扑。”
重新落回架子上的鹦鹉歪了歪脑袋，朝陌生人投去视线。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黄何玲一边埋怨，一边笑开了花：“不是说公司忙吗……咦？”
忙不迭站起身的黄何玲停下脚步，看了眼何星文身后的人影：“还带了朋友回来？”
何星文换好拖鞋，顺手给何统也拿了一双，二话不说先撒娇：“妈，我想你了。”
“都多大人了，还撒娇……”黄何玲摸了摸何星文的脑袋：“我早说了，哪用得着那么辛苦？家里又不缺你吃的喝的，至于这么拼命吗？钱是越赚越多了，但你看你都忙成什么样了，这两年过年都没时间回来……”
何星文耐心的听着黄何玲的絮絮叨叨，一直到她说完一长串，起身给何统倒茶为止。
“说吧，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又闯祸了？”黄何玲把茶递给何统，一扭头朝何统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星文可没带多少朋友回家过，你就当是自己家，别不好意思。”
何统双手接过茶杯，沉稳点头，一饮而尽。
黄何玲扭头看向何星文时，表情瞬间变成了凶神恶煞：“生意出问题了？”
“妈，你怎么也不盼我点好……”何星文嘀咕了一声。
“那你倒是也要让人放心的下，你说你多久没回来了？”黄何玲训了他两句，一扭头看到何统的茶杯空了，顺手给他满上，和蔼可亲道：“你跟星文是同事还是……”
何统沉稳的一饮而尽。
黄何玲看了眼对方手里空了的茶杯，看对方喝的那么急，迟疑了下，又给他满上了。
何统沉稳的再度一饮而尽。
黄何玲看了眼茶杯，又看了眼何统沉稳的表情，视线缓慢的移到了何星文身上，表情里缓慢的浮现出了某种征兆，在电光雷鸣之际，何星文及时岔开话题：“我爸呢？”
“去钓鱼了，你爸现在可喜欢钓鱼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鱼都学精了，才有斗智斗勇的乐趣……”说起这个，黄何玲滔滔不绝：“每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准是空的，要我说，光浪费鱼饵了……你岔开话题干什么？这是你的什么朋友？”
黄何玲朝何统看了眼，也不和蔼可亲了，莫名挑剔了起来。
“长的还挺帅，挺受小女生欢迎的吧？工作怎么样？结婚了没？”
看来何统之前的担忧不无道理。
即使是再开明的父母，在遇到这个话题时，都会变成同一个模样。
何统朝何星文投来询问的视线，何星文咳嗽一声，为黄何玲介绍对方：“这是何统……我男朋友。”
最后四个字小声的像是飘出口就会消散，黄何玲没听清：“什么？”
一旁梳理羽毛的丫丫字正腔圆的重复：“我男朋友！”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去。
何星文朝丫丫投去视线，不理解对方是如何精准的插上这一刀的，总不可能是因为它智商高到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吧？
丫丫没搭理他，仍在慢条斯理的梳理自己的羽毛，看着端庄优雅极了。
“你不是喜欢女生吗？”黄何玲的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度：“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对着小女生说非她不娶？怎么突然就……”
黄何玲看了眼何统，努力降低音量，让自己的情绪起伏显得不过于激烈：“找了个男朋友？”
“主要是人对不对，跟性别没什么关系，再说了，咱们国家不也通过了同性法案吗？”话已经出口，何星文迅速冷静了下来，跟黄何玲据理力争：“妈，你总不能歧视同性恋吧？”
“我……”黄何玲深吸了口气，温声细语道：“等你爸回来，让他跟你说。”
“咱爸什么德行你又不是知不知道，他反正听你的……”何星文不答应：“你就直说了吧。”
“直说个屁，我等了这么久儿媳妇，你给我带回来一个硬邦邦的男人，还让我直说？”素来轻声细语的黄何玲站起身，狂风暴雨席卷而来：“我不需要时间调整心态啊？你还指望我一见着人就高兴的不得了还是怎么着？”
何星文的气势瞬间下去了，低声下气的跟她商量：“那您慢慢调整，我就是跟您说一声，反对也没用。我跟何统商量好了，接下来我们准备一起环游世界，对了，您要是想跟我爸一起环游世界的话，我这就给您打钱……”
“环游世界？”黄何玲眉梢一皱，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公司怎么办？不管了？前些年忙成那样，都没回家过年，现在说环游世界就环游世界了？”
何星文悄咪咪的伸手，握住何统的手：“这不是我突然意识到，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吗？”
“爱情！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世界！俗气的金钱怎么能跟他相比呢？”何星文深情道：“为了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我们决定把公司之前以及未来的利润全都投入慈善基金，为让社会变得更美好献出微不足道的一份力。”
黄何玲没接茬，默不作声的打量何星文以及何统，视线锐利了起来。
她沉默的越久，何星文就越心虚。
“您就不想说什么？”
黄何玲确实想说些什么：“我就说你前两年突然浪子回头太不对劲了，你爸非说你这是成熟了，我儿子我还能不了解？再成熟也成熟不到哪去。”
原来不是看出来我演的太假了啊，何星文松了口气，满嘴跑火车：“我之前那么努力，主要是为了能在之后的人生中遇到他。”
黄何玲瞥了何星文，扭头朝何统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别管他，我们聊聊。”
何星文莫名的有些紧张，赶紧凑了过去：“妈~那我也听……”
黄何玲露出和蔼可亲的表情，打发何星文：“边去，你去告诉你爸，家里来了客人，让他赶紧回来做饭，反正也钓不上鱼，别在那浪费时间了。”
何星文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我给我爸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两年没回来，让你去见见你爸都不乐意？”黄何玲瞥了眼他：“怎么？我还能把小何给生吞了？”
何星文收回手机，跟何统对视了一眼。
何统给他递了一个沉着冷静的视线。
何星文仔细思考了下何统跟他妈之间的差距，估摸着何统一分钟能秒杀他妈六十次还不带掉血的，遂放下了心：“那我去找我爸，对了，我爸在哪钓鱼呢？”
“就你小时候常去的那条河，你沿着河找过去就行。”
何星文心情轻松的出了门。
门一关，门内瞬间浮现无形的刀锋剑影。
“小何是吧？你家在哪？几口人啊？爸妈身体怎么样？怎么跟星文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星文脾气不好……”

第249章 现实29 “今天是我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
深秋时节, 枫叶在空中飞舞，行人稀少的道路两旁飘着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何星文放慢脚步, 沉浸在久违的回忆中。
这里的每一寸都留有幼年的回忆, 小镇上的时光走得格外慢, 以至于离家的游子归乡后, 被轻易唤起曾经的记忆。
跟异世界不同，在异世界, 何星文所看到的一切都承载着沉甸甸的重量, 时刻提醒他, 他之所以站在那片大地上，是为了什么。
那里的一切，都代表着责任和压力。
跟学校旁的出租屋也不同, 在那里, 他斩断跟大部分朋友的联系, 放弃既定的人生，离开学校，将自己封闭在狭小的出租屋内, 成为一道无法被察觉的阴影。
但唯独在这里, 有着何星文平凡人生的过去。
在成为国王陛下之前，每次放假何星文都会迫不及待的回家。
但在成为国王陛下之后，何星文唯一一次回家, 是为了说服爸妈去学校办理辍学手续。
他不是不想回家，他只是不敢回家。
离巢的小鸟长成了巨鹰, 于是离曾经的巢越来越远。
*
沿着人烟稀少的道路前行一段时间后，熟悉的河岸出现在何星文面前。
河堤旁人群三三两两的聚集，专业的钓鱼设备层出不穷, 热闹的声音隔着一段路远远传入何星文耳中。
再往前走几步，路旁停着的各色车辆也映入了何星文眼中，不乏各类豪车。
这个曾经只是附近居民淘米洗衣的地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某个出名的钓鱼景点？
何星文加快脚步，对眼前这个场景有些莫名：难道有什么鱼群改道经过了这条河？
也不对啊，什么鱼群能改道到这种居民区旁的小河里？
一旁人群里的闲聊声伴随着何星文的不解，飘入了他耳中。
“老何一大早就来了，收获怎么样？”
“别提了，这群小鱼仔太狡猾了，就钓上来两三条。”
“哎呦，这收获不错了，你看我还空着呢。”
“这个位置不好，老李今天来的够早，位置不错。”
“他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吧？”
“那群外地来的占着位置呢，不起的早点哪抢的到好位置？”
“他们说是非要钓到鱼王不可，钓不到就不走了。”
“鱼王哪有那么好钓？别到时候折了夫人还赔兵。”
“还不是那个特殊生物管理局闹的？把这些异常的野生动物标号悬赏，死的跟活的价格还不一样，闹得现在全华国满地都是碰运气的年轻人。”
“管理局发布出来的都是危险程度比较低的，也只允许特殊能力者跟能初步控制以太的人去试，普通人顶多就凑个热闹。
再说了，海上和无人区里那些大家伙，都是派军队去解决的。”
“那群外地来的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其他人都是来凑热闹的。”
“不过鱼王确实有两下子，你看这两年河里的鱼楞是翻了几倍。”
“要是异常生物都这样，那可太好了。”
“你想什么呢，没看新闻上说海上那些大家伙多危险？那个什么岛国都被围了多久了，这么多国家去救援，楞是没打通航线。”
“你们就庆幸咱们河里这家伙不是武力变异的类型吧，不然现在哪有这么热闹。”
何星文驻足听了一会，险些忘记自己来干嘛了。
“卧槽，这力道……是条大鱼！老李来搭把手！”
两三个年轻人凑过来拽动钓竿，才搭上手，就察觉到这次钓到的鱼体型不小。
两三个汉子提竿的动静不小，河堤上大半人都朝他们投去了视线，还夹杂了不少羡慕的话语，毕竟这动静一看就收获颇丰。
这伙人忙活了半天，越收线，底下的动静越大。
河流里蔓延出的动静越发激烈，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不住挣扎，以至于激起了如此激烈的阵仗。
一旁调侃、羡慕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一大片钓鱼佬急匆匆的收起鱼竿，齐刷刷往外撤。
在灵气复苏的开端铺垫了如此之久后，在华国不遗余力的各种宣传、推广以及科普后，大部分人对于异变生物都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异变生物有些很危险，有些危险性没那么高，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危险性再低的异变生物也不是吃素的，没两把刷子最好离它们远点。
有反应快的冲扯着鱼竿的那几个人喊道：“我给危事处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到，你们小心点。”
而那些就是冲着异变生物来的外地人则迅速接管了现场秩序，将其他普通人隔离在危险区外：“人群离远点，小韩，把这块区域隔开。”
以太波动从他们身上蔓延，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隔离区，将异常激烈的河段囊括在内。
还在收杆的那几个人青筋暴起，他们倒不是不想放手，但眼下这种情况，一放手指不定谁就被这股力道拖下去了，只能死撑着，指望在那条异变生物把他们拽下去之前，撑到危险事物处理处到来。
好在眼下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就算是普通人，也学过两手以太，在这种巨力对抗中，勉强能撑一会。
何星文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展开，迷迷糊糊的就跟人群被隔离在外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普通人，发现大家的情绪十分稳定。
“鱼王这次得被抓到了吧？”
“说不定，这鱼王之前也不是没被钓到过，最后还是没抓到。”
“太凶了，河都震荡成啥样了。”
“鱼王之前都藏的挺深的啊，这次怎么突然被钓到了？”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嗨，变异生物哪能没危险啊，不过没事，危事处靠谱的很，马上就到，闹不出什么大事。”
“我看等会鱼王就该脱钩了，这鱼王体型得有多大？这钓上来够吃好多天了。”
“钓上来也不能吃，原则上来说，这种低危险的异变生物得上交国家搞研究，当然要是弄死过人的话，也能在紧急情况下就地斩首……”
围观群众都不紧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何星文也跟着兴致勃勃的旁观了起来。
“星文？”何建文盯着疑似他儿子的人看了半天，不太确定的道：“你……”
何星文一扭头看到他爸，倒是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爸，我妈说让你早点回去烧菜，家里来客人了。”
他话一出口，何建文确认了这兴致勃勃看热闹的还真是他儿子，大感意外：“你怎么回来了？家里来什么客人了？”
“老何，这你儿子啊？”
“哟，这就是你家那个大老板？”
“不错不错，一表人才，看着就像有钱人。”
“老何福气好啊！”
他们两一搭话，何建文周围一圈熟识的朋友挨个开了口，楞是没给何星文回答何建文问题的机会。
“对，我儿子，嗨，没那么好，也就赚两钱，对对对，说是什么企业合并什么的，没错没错，前段时间那杰出青年企业家……”
何建文搂着何星文的肩膀，不着痕迹的开始显摆儿子。
看起来，他爸短时间内是想不起回家这件事了，何星文闭上嘴，目光再度朝热闹的河堤旁看去。
阳光下，河面上飞跃出一个巨大阴影，直接撞破了那层薄薄的以太。
看热闹的群众瞬间失声，向上方的巨大生物投去视线。
扁平的身形，龇牙咧嘴的尖牙，以及无神的死鱼眼，平平无奇的外貌因为放大了无数倍而变得异常丑陋，过大的体型让它飞跃出河面时，遮天蔽日。
在这里钓鱼的人们对鱼王并不陌生，这个名词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真的见过鱼王。
这个被管理局定义为低危险程度的变异生物，看起来光凭体型就能压死一群人……
那几个专门来处理鱼王的外地人反应迅速，一边往外撤退，一边使用各种特制武器准备将其活捉。
而原本被隔离在外的人群则一改方才看热闹的兴致勃勃，纷纷朝外走，跟变异生物保持距离。
何星文也被他爸拽着，混在人群中匆匆忙忙的朝外走。
因为河道附近地形宽阔，有足够多的场地让人群散开，所以人群的逃窜勉强算是秩序井然。
事实上，虽然鱼王跃出水面的庞大体型给周围的人类带来了巨大压力，但大家对此的反应仍然没有何星文想的那么激烈。
恐惧当然存在，但还不至于歇斯底里，急着逃跑是现实，但还没有急到不顾一切的程度。
“危事处差不多要到了吧？”
“没事，实在不行，政府大不了直接把河给炸了。”
“之前那个什么f市不是还出现了异常生物进入市中心的新闻？也被及时控制住了。”
“鱼王都在河里待这么久了，要是真危险，第一天就该袭击人类了，我估计还是被鱼钩给激怒了，现在的年轻人选鱼钩一点都不讲究……”
“唉，我那桶鱼还没带回来呢，一大早白忙活了。”
在灵气复苏的这个特殊环境中，维持稳定的社会秩序并不轻松，因为只要出现纰漏，来自异常生物的威胁就会摧毁一切。
一旦人们失去了对稳定秩序的信心以及对政府的信任，那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足以导致社会秩序恶化崩塌。
但从何星文所见到的这一切来看，虽然两年不见，但华国的每一步依旧走的很稳，他们成功将异常生物变成了社会秩序中的一个威胁，客观存在，严肃对待。
特殊的警笛声从远方靠近。
周遭的人群进一步放松了下来，异事处的名字被屡屡提起，显然人们对其抱有极大的信任。
对方的迅速到来，将人群中仅存的几许不安抹平了。
大家放慢脚步，好奇心占了上风，频频回头打量鱼王那边的动静。
鱼王从空中落下，啪叽一声摔在了地面上——对于生活在水里的生物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然，对方之前从河里飞跃而起的行为本身就有些超乎意料。
陆地不是它熟悉的领域，在水里，它才能占据上风。
但它选择了上岸……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来处理它的外地人并不惊慌的原因，他们对异常生物接触的足够多，知晓对方飞跃而起时看起来恐怖，但并不危险的本质。
鱼王趴在地面上，虽然体型依旧庞大，但无力挥动的鱼鳍大幅度降低了对方的可怕程度。
于是，四散的人群彻底停下了脚步，踮起脚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鱼王。
“这鱼王是不是有点蠢？”
“一条鱼跑岸上来干嘛？”
“异变生物的智商看起来真没增加多少。”
“所以，它是气到自投罗网了吗？”
气氛放松了下来，有些犹豫的人群又往回走了两步，在好奇心的促使下，靠近河堤上的大鱼。
何星文也在靠近的人群中。
天地可鉴，何星文真的只是跟着人群凑热闹，没看他爸不仅没制止，还跟着凑了过来吗？
可见大众对趴在地上的鱼王是真的好奇，也是真的不觉得它有什么危险。
更何况，再过一两分钟，专门处理异常生物的危事处就到了。
但谁能想到，鱼王居然藏了一手。
在人群犹犹豫豫的往回走，试图看看在河堤里待了两年的鱼王到底什么模样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水从鱼王身后的河堤里涌出，朝人群席卷而来。
没有比这一刻更为接近的灾难了，好似洪水开闸，将所有人卷入。
跟河岸有着一大段距离的河水不符合常理的漫流而上，朝远方冲刷而去。
“洪水！”
这一声惊呼后，被河水淹没的人群惊慌失措，一瞬间，人间百态在这片小小的区域里呈现。
直到他们发现河水的高度正在从最初盖过鼻孔迅速下降到胸口，眼看就要下降到腰的高度后，惊慌失措的人群才尴尬的停下了动作。
有些人察觉到死亡的气息只是一个错觉，但有些人确实正在直面死亡。
冲刷而来的河水，并不是为了淹死在场所有人，只是为了让鱼王动起来。
准确来说，这就是鱼王这么做的目的。
趴在地面上无法动弹的鱼王，借助一瞬间涨上来的水势，弹射起步，从那几个专业人士面前消失了。
他们瞬间慌了，一抬眼看到了危事处的身影。
盘旋在空中的飞机降低高度，数个身影从空中挑落，直奔底下失控的现场而来。
跟危事处打过不少交道的赏金猎人反应迅速，直接踩着水浪迅速跟他们交代重点。
“鱼王没退回河里！它朝人群冲过去了。”
“各单位注意，启动b方案，远程辅助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击毙该异常生物。”
在极为短暂且充满信息量的那瞬间，何星文的注意力从“我好像不会游泳”到“水线好像一直在下降”再到“卧槽，这条鱼怎么游过来了”，短短几息中，完成了惊讶，放松再到惊讶的变化。
直到那条庞大的鱼王跟人群的距离不断缩短，突然慌张起来的人群——主要是使劲拽着何星文往外跑的何建文，让何星文串联起了鱼王这一连串异常行为。
这条鱼，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吧？
何星文进行短暂的逻辑判断以及对比，从他唯二接触过的异常生物，黑猩猩到巨大章鱼的反应里得出了最终结论。
何星文从何建文手里挣脱出来，顾不上跟老爸解释，只来得及嚷嚷一声：“你在这等我一会。”
何建文一愣，就看何星文逆着人群朝鱼王迎了上去。
大家并不知道方才那一系列突发变化究竟是因为什么，但有一点显而易见，不管鱼王想干什么，它过于庞大的体型对于人群来说，都是一个巨大威胁。
被轻轻撞上一下，就足够正常人断上几根肋骨了，要是运气不好，一群人撞上它，再加上踩踏事件的二次伤害，能活下来几个都不好说。
所以对方靠近的举动，轻易引起了人群的恐慌和逃窜行为。
而逆流而上的何星文在不断逃窜的人群中，异常显眼。
何建文只楞了一秒，就迅速跟了上去，试图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儿子给拽回来。
也就是这么一个时间差，在不到腰高的河水里全力奔跑的何星文，越过人群，成为了人群最前方的那一个。
正在准备击毙鱼王的危事处人员下意识的看了眼组长。
在浅溪里跋涉，朝着人群逼近的鱼王停了下来。
“各单位注意，计划暂停。”
混乱很快因为河水消退、鱼王停止动作以及异事处的隔离而平息。
跟最初那几个外地人糊弄的薄薄一层隔离区不同，危事处的隔离十分专业，不止有以太波动形成的屏障，还有物理上的隔离。
这次人群立刻散了大半，只有小部分人壮着胆子留下来凑热闹，朝隔离区内趴着不动的鱼王以及就站在鱼王身前的人类投去视线。
何建文也被拦在了隔离区外。
“里面的是我儿子，我要进去。”
“等情况调查完，您就可以进去了，”危事处的人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跟他确认相关信息：“你儿子是能力者？”
何建文楞了下：“他没跟我们说过。”
“这样吧，我做个正式的登记，麻烦您配合一下……当然不会有麻烦，只是确认下情况。姓名？”
在何建文被拦在隔离区外进行例行调查的时候，何星文也在面临同样的遭遇。
“请出示一下id卡。”
张腾拿出机器，刷了下对方的id卡，对方登记在案的相关信息一一浮现，除去基础信息外，张腾一眼看到了数个需要权限的机密信息。
张腾看了眼何星文。
何星文十分淡定的跟他对视。
张腾验证自己的权限，被告知权限不足，不得不现场跟上级打申请，花了些时间才看到了机密信息的内容，再开口时，他放缓了语气。
“抱歉，打扰了，”张腾将id卡递回给何星文，开玩笑般道：“这种驯兽相关的能力者我还真没见过。”
何星文跟特调局之前的接触都有备案，足以让查阅信息的人一目了然。
“我不是能力者，”何星文收回id卡，看了眼瞪着死鱼眼的鱼王，给自己失踪那两年的深居简出找了个理由：“我配合过研究，除去对异变生物具有某种吸引力之外，没其他作用。所以这两年我干脆减少了外出，避免遇到什么意外，毕竟严格来说，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张腾十分赞同这一点：“这鱼王在河里待了两年，都没闹出今天这么大的动静。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少出门为好。”
既然解释清楚了，何星文对鱼王的下场也不感兴趣，遂朝隔离区外的老爸看了眼，委婉道：“我家里还有客人……”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你回去吧。”张腾朝他挥了挥手，还不忘提醒他：“少出门，就算出门也别往人少的地方去。”
市中心出现异常生物的概率可比野外低多了。
何星文应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才迈出脚步，就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湿润感。
环绕着隔离区的以太瞬间激烈了起来，跟另一股以太波动产生碰撞。
像是死鱼般躺在地上的鱼王，证明了它不是一条死鱼。
何星文扭头看向身后。
鱼王身旁泊泊涌出河水，将周围变成了一小块湿地，如果不是因为隔离区上的以太大幅度的抑制了它的行为，那就不仅仅只是泊泊涌出河水了——要知道，河堤就在不远处，而方才鱼王已经展示过洪水冲刷的场景了。
虽然只是一刹那，虽然很快河水就退了，但起码对方确实拥有某种调动水流的能力。
何星文停下脚步后，鱼王就再度变回了一动不动的死鱼，连身上泊泊涌出的水都停了下来。
张腾刚刚打空一排特制的麻醉弹，一时不太确定鱼王这个表现，是因为何星文停下了脚步，还是因为麻醉弹起效了。
张腾犹豫了下，提议道：“要不你再走两步？”
何星文收回视线，朝隔离区外走去。
熟悉的湿润感从身后传来，隔离区内再度产生了以太碰撞。
亲眼目睹鱼王对于何星文离开所产生的激烈反应，张腾不得不改变之前的主意：“家里的客人急吗？不急的话，要不搭把手，帮我们把它送回管理局分局？”
知道这件事没法善了的何星文面无表情：“今天是我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
何建文拔高的音量从一旁响起，无比震惊：“什么？你带了男朋友回家？！”

第250章 现实30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现场的情况有些失控。
鱼王趴在地上无人关心,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抛出炸弹的何星文以及无比震惊的何建文身上。
虽然同性法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华国通过并落实，但过于漫长的历史，注定了这个国家无法在短时间内接纳这个特殊群体。
所以, 同性法案通过后的华国社会对同性恋群体, 呈现出了一种微妙的态度。
既非排斥, 也非接纳, 准确来说，大概是彼此试探着寻找合适的位置来接触这个特殊群体。
在这种情况下, 就小镇滞后的环境而言, 带一个男朋友回家绝对算紧跟潮流了。
从这一点来看, 黄何玲女士只是对此产生了激烈的情绪波动，而没有操起扫把教何星文做人，绝对称得上开明。
现场安静了几秒。
张腾琢磨着他是不是该打个圆场, 认真思考眼下这个状况的棘手程度后, 张腾决定闭上嘴, 当自己不存在。
木已成舟，何星文顶着面无表情的脸，生无可恋的打破沉默。
“不是说了, 家里来客人了吗？”
何建文摸了摸腮帮子, 觉得前几天疼过的牙又隐隐约约的疼了起来：“你带了男朋友回家？”
“他在家跟妈聊天呢，”何星文还没忘了正事：“妈让你赶紧回家烧菜。”
何建文的表情十分复杂：“她哪是让我回家烧菜，这是让我回家跟她统一战线呢。”
这是要打持久战啊, 何建文捂着腮帮子，有些头疼：“你初中不还为一个小女生要死要活, 说什么非她不娶之类的话，怎么一转头……”给我带回来一男的呢？
怎么都非要提起那段黑历史，何星文板着脸道：“初中才多大, 小屁孩的话你也信？再说了，爱一个人跟性别又没有关系，这是真爱！你懂吗？”
何建文额头迸出两根青筋，语调危险了起来：“我跟你妈这么多年，你说我懂不懂真爱？”
何星文看了眼周围听八卦的围观群众，凑近他爸，压低声音道：“既然爸你也知道什么是真爱，那必须得站我这边啊，我妈那就是个小女人，是时候为你儿子展现什么叫做男子气概了！”
何星文试图把他爸拉到自己的战线中，为此不遗余力：“是时候告诉我妈，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何建文非常诚恳的推开他：“当然是你妈说了算。”
被一把推开的何星文：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我回去烧菜，”何建文看了眼周围人，压低声音对何星文道：“你妈要是真生气了，我就给你看看，什么叫男子气概。”
“不是，爸，爸，爸——”眼看何建文转身就走，何星文在他身后忙不迭的道：“人家第一次来，你帮我看着点啊。”
“不声不响的带个男人回来，你还有脸说？”何建文的声音远远传来：“我要是你妈，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
何星文为他这个逻辑楞了一下：“你不是我妈，但你是我爸啊？”
都是亲爸亲妈，这两者的区别也没大到这种地步吧？
何建文觉得这两者的区别还是客观存在的：“你妈拿你当个宝，你爸又没拿你当个宝。”
何星文目送何建文消失在视线里，松了口气。
有他爸这个顺毛捋终极选手在，起码能帮何统分担下火力。
方才鱼王出水那个情况，何统都没开口插话，可见对方眼下面对的情况究竟有多严峻。
何星文感慨了一句，将目光落在了张腾身上：“我现在有时间了。”
“得，那赶紧的，收拾收拾把鱼王带上，”张腾招呼了一声在场其他人道：“别耽误人家回去陪男朋友。”
“好嘞，保证不耽误。”
现场洋溢着看了个大八卦的快乐气氛，在鱼王的配合下，把鱼王折腾进了特制运输笼中。
考虑到它的面积，这与其说是运输笼，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型集装箱。
银白色的外壳材质冷硬，厚重的大门上不止挂着一套锁，锁上还有着以太波动的痕迹，似乎是个魔法造物？
何星文下意识的凑近了两步，倒也没人阻止。
不过何星文自己停下了脚步，他想起另一件事来了——在没有外挂的前提下，何星文本人对于以太的造诣还不如在场人呢。
而眼下，游戏主控制台在异世界，何统在面对黄何玲女士的拷问，两大外挂均不在线，何星文看了也白看。
异事处对于抓捕异变生物有着一整套流程，张腾只在最初把鱼王搬运进运输笼的时候，出了把力——指用以太控制鱼王，避免其过度挣扎。
等鱼王安稳的进入了运输笼后，张腾就没事干了，所以有空观察这个特殊的“普通人”。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何星文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
一方面他对异变生物似乎存在某种吸引，至今原因不明，而另一方面，对方在官方记录上是“以太感知匮乏者”。
以太感知匮乏者是官方用词，在民间，它可以被另一个词代替：麻瓜。
这个来自某部风靡世界的小说中的词，形象生动的说明了对方的特殊情况。
在灵气复苏开始后，对灵气感知极为敏锐的那部分人成为了异常者，而对灵气感知平平的普通人则一如既往，但同样也存在一部分，难以感知到灵气的特殊情况。
在大群体中，普通人占据了大多数，他们通过训练提高对以太的感知和掌控力度，逐步掌握控制以太的各种课程。
而感知过高，吸收过多以太以至于成为异常者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更少的是难以感知到以太的存在。
正因为这部分人数量极少，所以每遇到一个都足以让人惊讶。
他们对以太的感知能力极弱，换句话说，他们跟灵气复苏前的正常人没有区别，感知不到以太，也无法控制以太。
灵气复苏之后，他们成为了异类。
幸好这部分存在实在不多，才没让社会秩序出现更大的问题。
收拾完鱼王肆虐过后的河堤后，为了避免鱼王因为何星文不在而失控，张腾带着何星文两人独自坐上了运输异变生物的特殊车辆上。
而其他小队成员则上了直升飞机先行赶回管理局分局。
特殊车辆的设计跟警车十分相似，后方关押着犯人，前方有用来看管犯人的位置，中间隔着一层特殊的透明玻璃，足以让双方时刻察觉对方的动静。
当然，这个设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犯人逃跑，不过眼下被用来安抚鱼王倒是正好。
这安抚十分有效，鱼王一路简直宛若死鱼，飘在水箱里，一动不动，别说逃跑了，连动弹都没动弹一下。
车内陷入了莫名难捱的沉默中。
何星文倒没察觉到这一点，他正在发呆，享受难得的宁静时刻。
张腾犹豫半晌，觉得再沉默下去就有些过分了，遂挑了一个话题打破了沉默。
“所以你一点以太都感觉不到吗？”
啥？
何星文茫然的看向张腾，没明白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茫然落在张腾眼里变成了黯然，这个粗犷的汉子连连道歉：“我是不是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你别在意，我……”
张腾口拙了半天，最后懊恼的闭上了嘴，对自己一拍脑袋想开启另一个话题的想法感到后悔。
说什么不好，非要往人家伤口上戳？
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何星文，满脑袋问号，所幸何统及时上线，给予了相关解释。
“之前华国大规模登记、更新id卡时，您正处于失踪状态，为了避免在您失踪时出现更多麻烦，我的那部分数据帮您把以太感知状态设定为了以太感知匮乏者，成功避开了后续所有以太相关的课程培训，确保了安全。”
情况是这样的，在灵气复苏更深入的影响了整个华国之后，华国对此做出了更进一步的应对——重新登记所有人的以太信息，更新所有人的身份证。
自此之后，以太相关的基础信息成为了每个人身份证上的一部分。
而在完成这一步后，随之而来的是遍及华国每个公民的以太基础内容的义务教育，确保每个华国公民都能具有基础的以太知识。
而在大部分城市，还为脱离学校的人们提供了各种以太小课堂，用官方的方式将以太锻炼的方法作为常识扩散。
如果何统没有把何星文定义成以太感知匮乏者的话，那仅存在虚拟信息里的扮演是绝对无法躲过如此多且密集的集体培训课堂的，除非何统能真克隆出一个何星文去参加这些线下课程。
何星文没有经历过去的那两年，不知晓这些课程的数量多到了什么程度。
从两年前到如今，以太仍然是这个社会唯一的热点。
所有人都在熟悉着新的力量。
而这种熟悉方式，一部分是线下关于以太的各种培训，而另一部分则是全息游戏内对技能的熟悉和了解。
前者让大众认知以太并逐步在现实中锻炼对以太的掌控力度，而后者……为大众提供完整的以太使用体系。
在这两年内，层出不穷的相关研究，最终都证明了，全息游戏作为“以太模拟器”对于以太的正向影响以及“模拟”作用。
通过游戏里对技能的了解和熟悉，人们试图从现实中重现这些游戏技能。
当然，这不可能做到。
异世界跟地球根本性的区别，在于以太浓度的差距。
没有对比很难察觉出差距，如果说大科学家所在的维度，高浓度的以太甚至浓缩成了液体的话，异世界的以太即使伸手也只能抓到一把空气，当然地球的以太也同样如此，任何人在地球上伸出手，也只能抓到一把空气。
但空气和空气也是有区别的，如果地球的科学家能有幸对异世界的空气成分进行分析的话，那他们将会发现，异世界的空气成分中存在以太。
在异世界，以太的浓度没有高到浓缩成液体，但它作为气态存在。
但在地球，科学家早就用各种仪器分析过以太的构成，地球的空气成分中并不存在以太，它是一种需要不断锻炼感知，才能在某个层面上被人类察觉的存在。
因为以太浓度的客观差距，在地球上，无法释放游戏中的技能。
地球人类需要摸索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以太之路。
而这已经有了雏形，在华国土地上亿万个学校之中，以太相关的知识正在不断传播，而在华国数百个城市内，锻炼以太和控制以太的特殊能力者集训中心不断开设，为所有人提供挖掘潜力的平台。
他们还没有触及如何将以太变成“技能”释放的地步，粗糙的以太使用仍停留在调动以太形成能量层面上。
但何必着急，他们正在一步步走向那个未来。
何星文从何统那里获知相关情况，才了然为什么他能得以在失踪的情况下，闭门不出。
作为一个以太感知匮乏者，即使社会上关于以太的热闹层出不穷，都跟何星文没有关系。
何星文很想问问何统跟他妈谈的怎么样了，但这里显然不方便他旁若无人的跟何统对话——危事处的人就在他身旁呢，谁知道这里摆了多少摄像头。
何星文没法开口问，何统也没提起，他解释了另一点。
“您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察觉到您跟感知匮乏者的区别，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您确实很难感知到地球的以太，”虽然跟感知匮乏者之所以无法感知到以太的原因不同，但殊途同归，这两者的结果十分相似：“您在异世界待的太久，习惯了高浓度的以太环境，地球的以太浓度对您来说太低，难以跟地球人类一样通过锻炼感知轻易察觉。”
何统解释完之后，就没有再出声。
何星文咳嗽一声，打破车内难捱的沉默，将张腾从糟糕的气氛（对方单方面的认知）中解救了出来。
“我有点走神，跟你提起的问题无关。”何星文将对话转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上：“不过今天这情况确实挺危险的……”
张腾不疑有他，自然的接过了话茬：“鱼王的危险性不高，没什么攻击性，异变的方向主要是吸引更多的鱼聚集在自己身边上，专家判断它能跟人类共处。
所以我们没急着处理它，毕竟你也知道，异变生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要是这种低危险性的变异生物也要挨个清除的话，压根忙不过来，更何况目前我们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公海上了……”
张腾露出苦恼的表情道：“相比这些出现在城市内的异变生物，那些在深山老林里，在海底的变异生物才叫危险。
前几年好不容易打通的海外航线，就这么几条，还老是受到异变生物的骚扰，来往一趟，护航的军队都得去大半，才能保证安全来回。”
“要我说啊，a岛被困真是太正常了，谁让他们远离大陆，又那么大一块，异变生物被吸引过去多正常啊。”
何星文话还没说两句，张腾自顾自的说了一长串，最后话题还神奇的转了回来。
“不过，今天确实有点危险，”张腾看了眼何星文：“鱼王被你吸引，一反常态出现了攻击性，不过要不是这样，我们也不知道，鱼王原来还能控制水……”
张腾的注意力再度跑偏：“这是一个新发现，按理来说，鱼王的变异方向主要在于他对鱼群的吸引力，但控制水？”
“双重变异能力？还是说……”
张腾的话没说完，因为车辆抵达了目的地，张腾再度忙碌了起来。
作为实施抓捕的小队队长，他需要跟管理局人员交接，并监督鱼王被关押的全过程。
何星文跟着他下了车，趁着张腾跟管理局分局人员进行沟通的时候，观察了下这个所谓的管理局分局。
这个分局其实就是x市分局的简称，伫立在x市的一角，来往道路全程封禁，禁止其他车辆出入。
从外表来看，分局的建筑物没什么特殊的，跟华国的大部分官方建筑一样低调，但里面的高科技含量远远超出想象。
毕竟这是一个用来安置、研究异常生物，调控周边区域异常生物动态的机构。
何星文的目光在周围忙碌的人群上转了一圈，看到了熟人。
吴星朝他挥了挥手，笑容亲切。
对方显然不是为了鱼王来的，虽然他确实在最初看了眼鱼王的情况，在鱼王因为看不到何星文再次往外冒水的时候，露出了惊奇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整理了下衣服，朝无所事事环顾周围的何星文走了过来。
鱼王的小小反抗没引起任何骚动，管理局直接把它给抬走了。
“好久不见，”吴星像老朋友般跟何星文打招呼：“听说你最近变成杰出青年企业家了？厉害啊！”
一说起这个，何星文就有点心虚，不过他好歹经历过大风大浪，没露出一丝半点不合适的情绪，还有些惊讶：“你现在调到管理局了？”
这是犯多大错误，才能被下放到远离s市的基层？
“没有没有，刚好路过，张腾刚才不是请求权限吗？就是我批的。看到你的名字，想着顺便跟你聚一聚。”
两年时间过去，吴星已然褪去了当初的稚嫩，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还升职了。
何星文思考两秒，重复他的话：“跟我聚一聚？”
“好吧，我有点事找你，”吴星坦诚道，他环顾了一圈周围：“这里不适合谈话，咱们进去再说。”
他朝管理局的方向迈出脚步，何星文没动。
吴星停下脚步，扭头看没跟上来的何星文。
何星文干脆挑明了道：“真进去了，我估计一时半会回不了家了。”
吴星表情严肃了起来：“我们依法行事，怎么可能违法办事？”
违法确实不至于，但有求于人是肯定的，不然以吴星这个级别，特地跑一趟，总不至于真就为了跟半生不熟的何星文见一面吧。
何星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那个小队长没跟你说我还急着回家呢？”
吴星这下是真的有些疑惑：“急着回家？”
何星文面无表情：“今天是我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
吴星犹豫了下，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特地强调这一点难道是为了跟单身狗炫耀？
“那恭喜……？”
“结果先遇到鱼王暴起，然后再陪鱼王来管理局，现在还要谈一谈……”何星文深吸了口气：“我男朋友还在我家，我妈先前一点都不知情，现在不知道把他拷问成什么样了。”
这听起来确实有点惨，而且是充斥着生活气息的那种惨，跟吴星熟悉的领域格格不入。
吴星再度犹豫了下，终于愿意吐露些什么了：“情况有点紧急，我担心有些人可能等不了多久……”
吴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有人可能会因此死亡。”
这就是何星文之所以说，进去了就一时半会回不了家的原因。
吴星都能病急乱投医到他身上，可见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压根没法拒绝对方。
吴星之前确认过何星文跟异变生物之间的联系，何星文不具有跟异变生物沟通的能力这个结论得出的时候，吴星就在现场。
何星文跟异变生物之间的奇特联系确实很有价值，但对方无法感知到以太的这个前提，终结了一切潜在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来找了何星文。
何星文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运气真不怎么样，他失踪那两年，安安稳稳什么事都没有。
结果一回来，什么事都找上了门。
天知道，他只是带男朋友回家见父母而已。
不是何星文不想把何统从眼下的状况里解救出来，主要是真&#183;身不由己。
“说吧，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吴星转身带着何星文朝管理局内走去，边走边道：“海上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人类为了重建航线付出了诸多努力，但海上的变异生物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
有支科研队伍被困在了海上，队伍里有位针对海洋异变生物进行研究的科学家，在失联之前，我们收到消息，对方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他回头看了眼何星文：“我们必须，把他带回华国。”

第251章 现实31 出海
“这不仅仅事关一个科学家的生死, 还是华国甚至这个世界改变现状，找到困境里的突破口的可能。”
何星文坐在高铁上，思考方才那场简短对话。
他能理解层出不穷的异变生物给予人类的压力, 但方才那场对话的严肃程度以及吴星话语里透出的孤注一掷还是让何星文有些奇怪。
情况有紧急到这种程度吗
用困境来形容人类当前的处境, 是认真的吗？
才刚见过鱼王这种低危险性的变异生物跟人类社会和谐共处场景的何星文, 清楚记得在场人群对政府的信任度, 正是因为这一点，何星文得出了华国正在稳步身前的结论。
但一转眼, 吴星的这场对话就颠覆了这个结论, 在对方嘴里, 压力、绝境以及人类命运的重要转折点这些东西呼之欲出，简直就像人类正面临着一场毁灭性的灾难般。
吴星的态度从某种层面上彰显了华国核心机构的想法。
何星文不得不开始思考，他没有经历的这两年, 到底发生了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 让吴星用“困境”来形容当前局势。
说实话, 何星文在初步了解华国目前的情况后，一度觉得华国完美掌控了当前局势，毕竟在出现未知能力后, 还能有序推广该能力的基础认知, 推进训练的普及，在社会秩序稳定的前提下，将该存在纳入日常生活。
这谁看了不得说一声佩服？
反正何星文是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的, 维持原有秩序的数十亿群体不失控已经是一个高难课题了，更不要说在这个前提下, 将以太常态化。
与之作为对照组的其他国家眼下的情况，完全足以证明华国应对的有多么完美。
但特调局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以至于解救受困科学家的行为, 都被称之为“华国以及世界困境的突破口”……
何星文转了三种交通工具，同行的人逐步增加，从有些焦虑的特殊能力者到一板一眼的军人，队伍不断扩充，也在不断专业化。
何星文观察了那些人，得出结论：这支队伍不是特地为了何星文而召集的，事实上，何星文更像是中途被塞进来的……
仔细一想也很正常，除非特调局所有人都疯了，才会孤注一掷的把宝压在何星文身上——他连以太都感知不到，在海上，就是个行走的经验包。
不过从眼下的情况来看，特调局跟疯了也没什么区别。
遍地撒网的把所有可能对眼下的情况有所帮助的存在召集起来，包括尚未完成训练的特殊能力者都被紧急调到了这支队伍里。
这让队伍的气氛显得格外古怪，贴着不同标签的各色人群互相打量。
有些人知晓此行的目的，但有些人对此一无所知，这种错综复杂的情况，让气氛一度紧绷。
而哪怕是在这些人中，何星文也是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毕竟，在场大部分都属于精英中的精英，一眼就能看出何星文周身以太的不活跃，这种不活跃清晰的身他们宣告了对方可能无法使用以太的事实。
这让他跟整个队伍都格格不入——哪怕来自不同领域，但这群人有一个起码的共同点，他们都非常擅长以太。
而让何星文更特殊的一点是，这支队伍的领队，来自特调局的监察对他也很特殊。
何星文甚至能上网！
要知道这支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携带任何娱乐设施，更不要说联网的通讯设备了，这可是机密行动！
但对方不仅能上网，他甚至还打了个电话！
再重复一遍，这可是机密行动！
这让那些陆陆续续进入这支小队的精英对何星文的身份产生了诸多猜测，甚至开始怀疑这次机密行动里是不是混进了一个二代……
其实原因很简单。
这纯粹只是出于特调局的愧疚。
要知道何星文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加入了这次行动，当然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成员都是冒着生命危险。
但他们一身份不同，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但何星文是作为人民群众受邀参与了这次行动。
二何星文压根无法使用以太，甚至还对变异生物具有某种特殊的吸引，他所面临的的危险远比其他人更高。
所以，吴星在打完报告后，对何星文大开方便之门。
*
何星文唯一一次通话是跟何统，因为对话过程全程处于监控状态，所以对话内容变得十分客气。
“我妈没为难你吧？”
何统：“伯母人很好，没有为难我。”
何星文看了眼窗外的风景，觉得对方这句话里的真实性存疑：“我估计还要过段时间才回来，要是家里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你就先回s市。”
何统：“我在家等你吧，刚好陪陪伯母他们。”
“你确定不是给他们当电灯泡？”
何星文远远的看见了地平线上的海面，看来他们即将更换第四个交通工具了。
何统一板一眼的道：“伯母说希望我能多陪陪他，因为他的儿子从没想过多陪陪他的老妈。”
何星文摸了摸鼻子，能想象出他妈跟何统说这话时的表情，理亏的岔开了话题：“公司那边的事情，你帮我处理下。”
何统：“我正在跟伯母挑选合适的慈善基金项目，你放心吧。”
“我们要准备上船了，”吴星进来提醒了下何星文：“你收拾一下。”
何星文把“我妈为什么也插手了”的问题咽了回去，朝吴星点了点头，解释了下情况后，挂断了电话。
他没什么好收拾的，因为他什么都没带。
何星文把通讯设备和娱乐设施还给了吴星，身无长物的去人群中排队了。
这也是仅有的何星文跟队伍里的其他人近距离接触的情况。
因为这支小队所具有的军队色彩，列队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种本能，迅速敏捷且整齐。
就算不是军人的特殊能力者，也在集训中心接受过相关的训练。
只有何星文怎么看怎么像人群里的老鼠屎……
吴星他们忙着协调交通工具，确定路线之类的后续事项，一时顾不上这边，队列整齐的人群中不少人朝何星文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但属于军人的秩序约束着他们，即使压根没人管，整齐划一的队伍里也没人做小动作，更没人开口了。
何星文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他注视着远方一望无际的海域，回顾了下此行的目的。
解救被异变生物困在公海上的科研队伍。
太空的卫星定位系统，在灵气复苏时，定位监控功能大幅度受限，尤其是异变生物聚集的地方，直接失去了作用。
这导致了大部分国家无法准确知晓那些区域正在发生的事情。
所以，目前，没人知晓受困的队伍眼下究竟如何，是依旧被困，还是早已失陷。
但何星文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如果那位科学家活着，首要任务是带回对方，如果对方已经死亡，那么首要任务就是带回对方的研究资料。
虽然救援队伍被紧急召集，但目前距离科研队伍失去联系也早已过去了二十四小时，等他们赶到公海的时候，早就错过最佳营救时间。
他们所能做的，无非是让他们的牺牲不至于毫无意义。
*
队伍上了船，气氛愈发紧绷。
陆地上的情况还算是可控，华国城市密集分布的情况，压制住了异常生物满大陆乱窜的可能性，起码在华国内，国内交通没有中断。
国外的情况刚好相反，他们不止得面对来自海上和天空的异常生物的威胁，还得面对地广人稀的情况所导致的异变生物频繁伤人的问题。
但海上不一样，人类可没法在海上建城——就算能，那也不过是落到a岛眼下的情况，被异变生物所围困，航线中断，开启末日体验。
海上比陆地危险无数倍，这一点在船只驶出了一段距离后就立刻被证明了。
船只遭遇了第一波异变生物的袭击。
当然，人类的火力轻松覆盖了对方，解决了突袭事件。
但这只是一个开胃菜，五花八门的异变生物纷纷出现，给了他们无比隆重的欢迎仪式。
“奇怪，我之前上过船，异变生物的袭击频率没有这么频繁啊？”
“又来了，d小组注意，在你们前方四十五度的方身，有一只亚成体异变生物。”
“海上的情况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
接二连三的议论声从担任各个岗哨的小组中响起，汇聚成了疑惑。
而此时，何星文正在接受吴星的特训，熟悉枪支以及其他高科技武器。
看着何星文的动作，吴星有些头秃：“你没碰过枪？”
何星文给了他一个你这不是白问的眼神：“容我提醒你一下，咱们国家禁枪。”他要是碰过那才有问题。
吴星看着何星文射击了几次，给出诚恳建议：“你最好不要用这个。”不然容易误伤自己人。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是天才，”何星文跟吴星的想法一致，他放下手里的危险武器道：“指望在这么短时间内速成枪械精通，我觉得不太可能。”
吴星也清楚这一点，要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可能冒出这种一看就不靠谱的想法。
“但你总得有点自保能力，”吴星看了眼窗外就没停下过攻击的各个小队道：“把你带上船，真是大错特错。”
何星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热闹的海域：“我还以为你在这么做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那些变异生物到底是被你的什么给吸引了？”吴星：“船才开多久，还位于近海领域就出现了这么多变异生物，这要是到了远海……”
何星文看了眼天空，觉得可以分两路走，把他空投到公海上，但他还没开口，吴星就否定了他的想法。
“天上的变异生物可不比海里的少，你要是上了飞机，到时候直接机毁人亡，死的更快。”吴星：“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转了四趟交通工具，也没上飞机的原因。”
“那没办法了，”何星文对此的态度，洒脱的像是拥有生命危险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亲自说服何星文登船的吴星反而更焦虑：“得想想办法，总有办法的，”他还是不得其解：“到底是你身上的什么在吸引变异生物？要是能找出原因的话，或许我们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何星文跟他对视：“如果原因那么容易找到的话，这个问题两年前就该被解决了。”
吴星长叹了口气：“你说的对。”
“你慢慢想，我去外面转一转。”何星文：“我还没看过海呢。”
“那真是个坏消息，”吴星：“你永远也没办法亲眼看到变异生物出现前那片平静海域了。”
“但我能看到这片海的另一种风景，不是吗？”何星文朝吴星摆了摆手，转身朝船舱外走去。
吴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
“他的心态比我们好多了。”另一个声音从通讯处传出：“不愧是能在两年内白手起家进入福布斯榜单的企业家。”
“我听说他准备将所有收益投入慈善基金中？”
“真可惜他没办法感知到以太，如果他能感知到以太的话，绝对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行了，我们该讨论营救计划了，之前说到切入……”
在吴星开始讨论营救计划的时候，何星文正在甲板上欣赏风景。
作为唯一一个没被编入战斗队列的成员，何星文的出现吸引了一堆视线。
原本一起搭乘交通工具的小队被分成了数个战斗队列，分别位于船上的不同位置，进行磨合，顺便清除航线附近的异变生物。
但因为异变生物的数量过多，他们的工作量也大幅度增加。
在这种情况下，悠哉悠哉看风景的何星文实在有些醒目。
“所以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来镀金的二代？”
“哪个二代会傻到用这么危险的任务来镀金？咱们这一趟又不是十拿九稳，那可是公海，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全军覆没了，到时候功劳没捞到，还得搭上条命。”
“那他难道是最后的杀手锏？”
“他身上没有以太波动，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
“少看点不着调的小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太好奇了，来个人给我解惑吧！”
在此起彼伏的议论中，何星文盯着远方壮阔的海平面发起了呆。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发呆，但实际上，何星文正在聆听何统的解释。
“我调查了一下相关情况，得出了结论。”何统：“以太浓度的增加，不止影响了人类，所有自然界的生灵都获得了更进一步的受益，这具体的体现就是异变生物的数量和强度进一步的增强。”
“在您失踪的两年内，人类使用过多种武器对海面进行轰炸，但没有从实质上解决异变生物的问题，相反，因为受到外界的强烈刺激，海里的异变生物进一步提高了变异强度。”
“异变生物成为灵气复苏时代一个浓墨重彩的符号已经是既定事实，这是眼下所有人类国家所面对的最严峻的外在压力。”
“不过，真正让华国倍感压力的，是国王陛下的失联。”
只能说，丝毫不让人意外。
在推动灵气复苏以及全息游戏的过程中，国王陛下是必不可少的角色。
他推动了这两者，同时也像保险栓一般，确保这个前所未有的变局，始终可控。
而他突如其来的失踪，迫使人类去面对失去保险栓的世界。
稍有不测就有可能导致失控的感觉，可不好受。
这样看来，特调局用困境来形容眼前的局势也很正常。
对于知晓国王陛下失踪状况的存在来说，人类必须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前往未知的新世界。
而在这条路上，还有着越来越活跃的异变生物给予人类压力，吞噬属于人类的空间，共享新世界。
“我要陪伯母去购物了，祝您玩的愉快。”
何统的声音从何星文脑海里消失了。
正在认真思考国王陛下的存在对于人类意义的何星文：？
*
“a组注意！有异变生物突破了e组的封锁……”
在何星文“欣赏”海洋风光的时候，不远处正在上演血腥的厮杀。
密集的火力覆盖海面，封锁异变生物，成员们大多精通各种高科技武器，在作战方面，更趋身于物理方式，部分时候会采取以太进行辅助攻击。
何星文的目光在几个了望点来回停留，遗憾的发现，即使是最为精英的那部分，也普遍更习惯于科技侧的攻击模式，当然，这跟以太的攻击方式尚未完善有直接联系。
相比重火力而言，尚未完善的以太攻击方式造成的杀伤力太低，很难满足他们在短时间内击杀异变生物的需求。
何星文还是在其中看到了不少特殊能力者的惊艳表现。
特殊能力跟以太不同，特殊能力更符合人们对超能力的想象，也更趋身于能力者自身的一部分，在得到有效训练后，往往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何星文看到了熟人，王轩身后背着一个高科技的作战背包，为对方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支撑，让他能在眼下控制住现场局势。
他脚下的海面上泛着电光，周围的变异生物数量远比其他区域更少。
他瘦了很多，已经完全不能被称之为小胖子了。
何星文的目光在其他特殊能力者身上转悠，或许其中有不少他曾在何统口中听过的名字，只是他不知晓对方的长相而已。
看来华国那点底蕴全在这了。
何星文在走神，而不远处被何星文视为“华国底蕴”的各小队也正在遭遇危机。
一群变异生物突破了最外围的火力覆盖，跟他们交上了手。
而在交手过程中，有几只变异生物壮士断腕，趁着混乱突破了望点交叉的武力覆盖，抵达了这艘船最后一层防御机制前。
以太波动从船身中浮现，覆盖整艘船，将那些变异生物隔绝在外。
“啪叽”几声脆响，那几只变异生物挨个撞到了以太屏障上。
何星文有些惊讶，又迅速反应过来，虽然人类对以太的使用仍然处于浅显的状态，但人类最大的优势，是会使用工具。
他们用那点浅显的对以太的了解，将以太跟工具结合，挖掘以太的潜力。
魔法道具，是一个好想法。
毕竟，比起法师来，矮人是一个更好的学习对象。
撞到了以太屏障上的变异生物再度被各小组围殴，在火力覆盖、异能的使用中，重新陷入了战斗。
能从密集的异变生物之中，重新开辟出海上航线的人类，也没那么弱小。
何星文得出这个结论，稍微放下了点担忧，准备转身回船舱继续做他的吉祥物，结果他这一转身，撞到了什么。
触感柔软，仔细一闻，还带有几分腥气……
何星文冒出一个合理的猜测，朝前方伸出了手。
随着何星文的动作，空旷的甲板上，缓慢浮现出一只巨大触手……
对方没有完全登上这艘船，但单就爬上甲板的触手体积而言，足以让人倒吸一口气，瞬间勾画出超乎想象的巨大体型。
对方的完全体估计可以轻易覆盖这艘船的整个甲板——要知道，这艘船是军用交通工具，本身的体型就极为惊人，要不怎么放得下这么多了望点以及火力覆盖单位？
火力交织的现场安静了一刹那，然后迸发出更为强烈的炮火。
一只有隐形能力，绕过防御爬上甲板的变异生物？
如果说有比这更糟糕的，那就只有眼下这个情况了——对方手里还有一个人质。
这让原本紧急调动的大规模火力攻击全都按下了暂停键，以至于一时间，甲板上居然显出了几分风平浪静。
何星文朝后退了一步，触手紧跟着朝前动了动，指身性十分明显。
在众人惊呼前，何星文不退反进，朝前迈了一步，众目睽睽下，触手朝后退了一步，作出了明显的避其锋芒的行为。
众人的惊呼还没出口，重新被咽了回去，不得不用全新的目光来审视这只变异生物以及“人质”。
以人们对变异生物的了解，除去宠物之类的变异生物外，大部分野生动物的攻击性极强，尤其是海上这些变异生物，因为人类之前为了开辟航路，轮番轰炸的行为，导致变异生物对人类的仇恨值极高。
任何行驶在海上的船只，都会遭遇来自变异生物的攻击，为此，华国不得不派出大量军队来维持航线的通顺。
但眼前这个场景可不符合他们对变异生物的了解。

第252章 现实32 离队。
现场众人因为触手的行为而震惊的时候, 对方可没傻愣着。
它只爬上来一只触手，那么大一坨都还在海里飘着呢，当然要抓紧时间往船上爬了。
透过水面, 隐约能看到水下船身上依附着的巨大阴影, 它像是船体的一部分, 在海水更深处不断延伸, 难以想象它的真实体型究竟有多么巨大。
就在原本激烈交锋的火力因为这个意外安静了一刹那的时候，水下的阴影缓缓动了起来, 巨大的触手在钢铁外壳上游走, 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翻过甲板上的栏杆时, 遇到了船体先前激活的以太屏障，触手停下了动作，像是卡bug般, 卡顿的穿过以太屏障。
在穿过以太屏障的那一刹那, 触手本体变幻了外形, 成为了某种跟以太屏障更为相近的形态——就像是一种拟态。
在穿过以太屏障后，触手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悄无声息的朝何星文的方向靠近。
愣住的人群很快回过了神——不回神也不行, 眼看着甲板上触手数量从一变成二, 深海里浮出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怎么看都是这个变异生物准备正式上船了。
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这无疑是一种威胁——敌我不明这个词说出来都有些诡异。
毕竟, 在今天之前，所有接受过相关科普的人都知道, 海上的变异生物对人类来说，是一种巨大威胁。
但现在，各小队的成员手握武器, 等待着上级的攻击指示，谁也没擅自发起攻击。
吴星扑在船舱的观察窗口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甲板上的人和变异生物，拿不定主意。
在超出常识的这一幕发生时，他突然想起了那只黑猩猩——第一只出现在华国群众面前的变异生物。
对方在何星文家中被成功抓捕。
现在来看，这更像是一种提醒，人类已知的第一只变异生物，跋涉千里，离开常住地，前往人群密集的大城市，就为了找到对方。
吴星懊恼的捶了下窗台：“这条线当初就不该搁置，何星文跟异变生物的联系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但这个选择在当时的情况下，属于情有可原。
当时，华国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跟国王陛下的合作，全息游戏的推广，灵气复苏的端倪，特殊能力者的控制，异变生物的出现……
受到新事物冲击的旧有秩序岌岌可危，华国将大部分的精力投入了稳定秩序中。
而拥有超能力的特殊能力者又远比何星文更瞩目，在确认何星文无法跟异变生物沟通以及何星文本人对特殊能力者集训中心不感兴趣之后，特调局没有继续跟进他身上的这个异常之处，而是准备等过段时间再说。
结果所谓的“过段时间”，一等等到了如今。
吴星无比懊悔，如果当初跟进了这条线，对何星文跟异变生物之间的联系进一步研究的话，说不定，两年后的如今一切都有可能变得不一样。
“也有可能什么收获都没有，”另一个声音在室内响起：“灵气复苏以来，我们没研究透的东西太多，世界的巨大变化只告诉了我们一件事，人类在自然面前究竟有多么渺小。”
吴星深吸了口气，将复杂的情绪克制住：“不管怎么样，我们错过了两年前的线索，不能再错过这一次了。”
吴星拿起通讯器，跟何星文沟通：“何星文，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需要发起攻击吗？”
何星文听到耳边的声音时楞了下，才想起上船时，每个小队成员都得到了全套装备，包括通讯设备和医疗包。
何星文打量了下自己面前的巨大触手，在触手中还发现了几条小鱼——好吧，这些小鱼只是相比巨大触手来说，显得娇小，跟何星文相比，对方的体型可一点都不小。
它们像是搭顺风车的异变生物，扒拉着触手，拿死鱼眼瞅何星文。
虽然脱离了海面，但它们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液体，也不知道是触手分泌的还是它们自身分泌的，但总之，看起来这些上岸的海鱼一时半不会因为缺水而死翘翘。
事实上，在各个战斗小组因为突发事件停下攻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异变生物前仆后继的撞在以太屏障上，并有不少顺利砸在了甲板上，以死鱼匍匐前进的方式，朝何星文的方向靠近。
所以说，现场的情况真的很诡异。
何星文低头研究这个通讯器怎么使用——没办法，这玩意是军用设备，他压根不认识……
何星文在各种异变生物的包围圈中旁若无人的研究通讯设备时，其他战斗队列，正在刷新世界观。
“所以，这家伙真是这趟任务的杀手锏？”
“皮卡丘，你在集训中心见过这家伙吗？”
“皮卡……呸，都说了我是十万伏特，不是皮卡丘。”
“没工夫跟你开玩笑，你到底见没见过他？”
“没见过，他不是特殊能力者。”
“你没见过的，就一定不是特殊能力者？说不定你们上面还有更高权限的特殊能力者呢？”
“不可能，就算有我不知道的特殊能力者，但康哥总得知道吧？康哥也不认识……”
“我认识。”
“啥？康哥？还真有绝密级别的特殊部队？不对啊，我们不就是绝密级别的特殊部队吗？”
“不是在资料上看到的，三年前，我们刚跟余慎认识，研究所还在集训中心的时候，我们遇到过吴星带着他去研究所。”
“康哥这记忆力，牛逼。”
“认了吧，皮卡丘，你压根不认识所有的特殊能力者。”
“不是，这么牛逼的大佬，现在才出现，太暴殄天物了吧？”
何星文终于找到了通讯器的通话按钮，回复吴星道：“我感觉还行，这个问题其实不该问我……”
巨大的阴影从上方笼罩在何星文身上，将整个甲板覆盖。
何星文抬头看向伸出海面的巨型章鱼，它的体型实在太大，不知道是怎么变异成这样的。
严格来说，对方不应该被称之为章鱼，它的外形也产生了变异，掺杂了诸多海底生物的特点，比如说水母特有的圆环，一个个在体表上亮起时，简直像是给对方打上了“剧毒”的标签。
变异生物都出现新物种了？
楞完之后，何星文反应了过来，地球格局都发生了巨变，在高危地区出现更具威胁的新物种似乎也不让人意外。
这个巨型生物正准备登船，只是它巨大的体型以及以太屏障的存在，拖慢了它登船的速度，以至于其他变异生物都满甲板乱爬了，它才刚搭上几根触手。
何星文将注意力转回对话上，接着先前的话茬继续道：“我跟黑猩猩接触的过程你还记得吗？”
吴星盯着热闹的甲板，目不转睛：“记得很清楚。”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何星文有些疑惑：“黑猩猩没有攻击我，但他没有停止攻击其他人，事实上，你应该记得，黑猩猩并不是不想攻击我，只是出于某个原因，没有这么做，但它对我的敌意确实存在。”
换句话说，何星文怎么样不是重点，重点是，对船上的人来说，这些变异生物可不是友好阵营……
吴星想起来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放置了这条线的原因，虽然变异生物没有攻击何星文的行为可能让人们产生某种错觉，但实际上，它们仅仅只是没有攻击他而已，它们对何星文并非持有善意，更何况其他人了。
就在何星文说完这句话之后，现场突兀的响起了炮火声。
险些被变异生物攻击的某个小队率先展开了反击，并将攻击的信号传给了所有战斗队列：“小心——”
平静许久的船只上，响起激烈的交火声。
甲板也成为了战场的一部分，火力覆盖了甲板外围部分——何星文所在的那片区域被避开了。
毕竟那里还有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呢。
没收到明确指令之前，没有人会主动一梭子扫过去，连“人质”带绑匪一起杀死。
于是，现场出现了稍微有些古怪的场景。
船只外围区域打得十分热闹，但在甲板的某个区域，人类跟变异生物和谐共处。
事实上，正是来自人类猛烈的火力，迫使部分变异生物更靠近没有火力覆盖的区域，也就是何星文周围。
当然，部分脾气不好的变异生物，直接跟人类刚了起来，想教人类学会正确的做人方式。
但遗憾的是，钢铁战火铺就的火网，压制住了变异生物的反击。
船上的一端险象迭生，另一处却十分安详。
变异生物们以何星文为中心围成一圈，层层叠叠的凑在一起盯着何星文看。
如果吴星此刻能近距离观察包围何星文的那些异变生物的话，那他能清晰察觉出异变生物此刻所呈现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攻击但又不敢攻击的模样。
巨大的阴影仍在缓慢靠近，巨型章鱼仍在克服千难万险上船中。
因为人类已经反应了过来，所以它上船的阻力里还多了来自人类的攻击。
不过对方的体型实在太庞大，那些人类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压根没法对它造成有效攻击。
“报告，远程导弹已就位，随时可以发起攻击。”
“报告，远洋系列号战舰就位，等待命令。”
“报告……”
吴星所在的室内响起了一系列不同攻击单位的声音，不过这个不归吴星管，他属于特调局，没有权限插手军事调动。
这些报告是对在场参与远程会议的某位将军汇报的，作为关键底牌，等待发起攻击的命令。
吴星目不转睛的盯着甲板上的那群变异生物，让他失望的是，它们跟何星文没有接触，变异生物仅仅只是包围着何星文，没有其他动作，很难让旁观者看出它们到底是被什么吸引而来，又为什么按兵不动。
“吴星，有更多变异生物朝这个方向过来了，”另一个声音响起，参与远程会议的另一个人打断了他的沉思：“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吴星将目光从甲板上收回，看向显示屏上的其余人，明知故问：“回航？”
“你知道我的意思，王博士的研究非常重要，救援必须继续。”那个声音显然早已有了决断：“让他下船。”
“何星文表现出来的特殊性还不够重要吗？”吴星提高音量，跟对方争辩：“我觉得这是另一个突破口！”
“再说了，我邀请对方上船，现在半道再把他扔下船？我干不出这种事。”
“不要情绪用事，”另一个人道：“如果他留在船上，这艘船抵达目的地的路上只会遭遇更多危险，距离船毁人亡咫尺之遥。”
“这不是半道把他扔下船，是战略调整，以对方展现的特殊性而言，他是最有可能完成救援任务的人，你要做的，是给对方一艘救生艇以及足够的物资，让他独自赶往救援地点。”
理智上来说，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毕竟源源不断被吸引而来对这艘船发起攻击的变异生物，已经证明了何星文留在船上对船上其他人的威胁。
但从情感上来说……吴星无法接受这个计划。
“一个没有接受过训练的普通人，让他独自一个人一艘船，在茫茫大海中前往公海，完成救援任务？我不能接受。万一对方在路上出了意外，万一变异生物在半路上发起了攻击……我没办法跟他交代。”吴星喉结微动：“是我把他带上了船。”
自从变异生物作为世界的常态出现在地球上之后，死亡和牺牲同样成为了常态。
吴星送走过很多战友，并早已做好了为国家牺牲的准备。
但何星文不一样，他的身份是群众，他不是军人。
室内的气氛被冰封，陷入了沉默。
不只有何星文送走了很多战友，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样在这个战场上送别过战友、朋友甚至亲人。
*
何星文仰头注视上方的巨大阴影，因为对方试图爬上船的行为，大部分战斗小组的攻击都倾泻在了对方身上，试图阻止它上船。
确实，对船上的所有人来说，如此庞大的变异生物绝对是更为严重的威胁。
虽然说，满地蹦跶的其他变异生物也十分危险，但跟这家伙比起来，起码那些变异生物没办法瞬间压垮这艘船。
何星文叹了口气，准备做些什么。
总不能真让船上这些人拿着手上这些装备跟这种体型的变异生物打吧？
那不能算对打，那只能算单方面碾压，别说打赢了，他们要考虑的是怎么从对方手里活下来。
何星文低头在通讯设备上摸索了下，按下通话按钮：“喂？吴星你还在吗？”
沉默的气氛被这个声音打破了，吴星朝显示屏做了个手势，回复何星文的通讯：“我在。”
“救生艇在哪个位置？”
吴星按在窗台上的手，爆起了几根青筋，但语气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你问这个干嘛？”
在甲板上站了半天，任由变异生物包围的何星文朝甲板外围走了几步，打量海面：“这还能干嘛？你也看到这个章鱼了？这玩意要是上了船，那华国只能来海底打捞这艘船的残骸了。”
何星文绕着最外围的甲板走了一圈，变异生物跟在他屁股后面绕了一圈，亦步亦趋的行为很难让人猜出，它们对前方的人类具有强烈的敌意。
“我看这个位置就不错，异变生物没那么多，”何星文停下脚步，对吴星道：“救生艇就放到这吧，我不认路，你还得给我放个定位系统，更大范围的通讯设备有吗？别等会飘着飘着就失联了，对了……”何星文停顿了下，笑着道：“还是放把枪吧。”
通讯器那边没有传来吴星的声音，何星文也不着急，继续道：“快点，等会这只大章鱼就爬进来了，不是我看不起你们的战斗力，但你们看起来，可拖不住那只大章鱼多久。”
下方海面上有艘小艇从船体中放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徘徊在船旁的诸多变异生物的视线。
何星文判断了下局势，估计它们没给他留多少时间，但凡何星文慢上一步，那艘小艇立马就得成为变异生物的盘中餐。
所以何星文没迟疑，按下通讯工具，简单的告了个别：“保持联系，到时候公海再见……算了，还是别遇到比较好。”
然后何星文在甲板上跑了段路，给自己来了个加速度，才一个俯冲，从甲板上跳了下去。
说实话，何星文没练过跳水，也不会游泳，之所以能毫无畏惧，全靠心里素质过硬。
毕竟他可是跟亡灵大帝谈笑风生，骑过巨鹰的男人，这点小场面，真不足以让他产生情绪波动。
战火纷飞的船上，不少人的余光都瞄到了这一幕，顺带看到了毫不犹豫拔腿就走的大章鱼的背影……
是真的毫不犹豫，好不容易从屏障里钻过了半个脑袋，一见何星文跳海了，它立刻紧跟着扭头掉进海里，倒没激起什么巨浪。
对对方来说，海里才是它的主场，它在海中的速度可比方才慢吞吞攀爬船体的速度快多了，眨眼间，几只触手就一把抓住了救生艇，以及掉下去的何星文。
何星文发现自己刚才确实想太多了，因为他压根不用去思考什么游泳、跳水的问题，他被大章鱼的触手抓了个正着。
当然，对此更受惊吓的是大章鱼本鱼。
它伸出触手抓住何星文是下意识的捕食反应，但在好不容易跟高浓度以太近距离接触后，对方身上的威慑力也瞬间增强——直接把它吓尿了。
在这里得为大章鱼解释一下，不是它不给力，看它这个巨无霸的体型就知道，它勉强也算是海底一霸。
但如果能代入它的视角，感受一下，包括巨龙在内的各种猛兽气息以及如影随形的死亡阴影，谁都得被吓尿。
何星文刚落在触手上，还没对柔软的触感产生更深层次的感知，缠绕着他的触手就松开了，何星文笔直的掉进了海里，被吸引过来的变异生物瞬间给他让出了一块空地。
何星文毫无美感的在海水里扑腾，顺带还有些后悔：早知道该学一学游泳的。
周围还在不断响起跳水声，这是原本在船上的变异生物前仆后继的往这个方向跳，没一个对船上的人类感兴趣的。
就何星文在海水里扑腾的那么一小会，甲板上瞬间空了一大片。
因为敌人的离开而失去攻击对象的各小队哑口无言。
“他好像不会游泳啊……”
“游泳不是训练课程上的必学课吗？队里还有人不会游泳？”
“难道特殊能力者的课程改了？”
“没改啊，不仅没改，而且对在水下屏息有具体时长要求呢。”
“那他怎么……看起来要溺水啊？”
十分为何星文担忧的各小队很快就打消了多余的担忧。
何星文确实不会游泳，也确实正在海里扑腾，但众所周知，不会游泳的人在溺水时，都会本能的试图抓住能固定自己身形的东西。
而幸运的是，何星文周围有太多能让他借力的“东西”了。
围在何星文周围看热闹的异变生物们最先遭殃，扑腾的何星文随手抓住了某条鱼，在对方激烈的挣扎中，一连更换了数个变异生物，最终拽着大章鱼的触手，爬上了救生艇。
他躺在救生艇上，大口喘气，十分狼狈，跟之前潇洒跳水时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看起来比他更狼狈的是那群变异生物。
一个个就跟被非礼了一般，大脑逻辑短路，本能失控，满地乱窜，时不时跟其他变异生物撞上，救生艇附近乱成了一锅粥。
何星文翻了个身，看了眼搭在救生艇上的触手，探出身体友好的跟对方打了招呼。
触手飞快的缩了回去，跟何星文保持距离。
救生艇得以从大章鱼手中解放，何星文没急着动作，先从救生艇的暗格里清点了下装备。
不称手的武器+1，子弹若干，附带说明书的小型通讯设备+1，压缩饼干*10，各种罐头*30，清水*60，附带说明书的紧急制水设备+1，海上生存指南+1，平板电脑+1，远程导航+1，救生艇简单操作说明书+1，均码制服若干……
还挺贴心。
何星文打开导航，按照说明书，启动救生艇的自动驾驶模式，校准方向后，看了眼前方堵住去路密密麻麻的变异生物，艰难的支撑起身体，坐到船头，双脚垂入海中。
效果立竿见影，前方的变异生物瞬间开启避让模式。
就是这位置坐着有点难受，何星文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朝后方的巨大船只挥了挥手，按下启动按钮，小艇朝着远方慢悠悠的驶去。
何统：“我已经接管了救生艇上的摄像设备，确保他们不会察觉出异常。”
“居然真有监控？”
何星文有些惊讶的感叹了一句，没有太过关注这一点，问出了他从刚才开始就十分在意的问题：“变异生物的反应是不是比之前强烈太多了？我跟巨龙接触都多久以前了，他们还被巨龙威慑成这样？”
何统：“根据我的分析，这次应该不是巨龙导致的。”
“那是什么？”何星文回忆了下自己最近在异世界接触的种族：“兽神原野的兽人？兽人比巨龙更可怕？它们这次的反应比之前的黑猩猩大多了。”
“从它们如此激烈的反应来看，真正威慑他们的，应该是亡灵大帝残留的死亡气息。”何统：“您跟死亡近距离接触，哪怕只是一点残留也足够它们倍感恐惧。”
在何统的声音中，何星文坐在船头，被异变生物包围着，浩浩荡荡的驶向了大海深处。

第253章 现实33 “我们没有辜负国家的期望，老王他……成功了。”
天色昏暗, 云层在天边堆叠。
视野尽头，天际线跟海面连成一片，难以分辨天空与海洋的界限。
千篇一律的风景, 空无一人的世界, 再加上无比压抑的天气, 若干虎视眈眈的变异生物, 可真是适合崩溃的一天啊——就算不是今天，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是灵气复苏以来, 绝大数进入远海的人类身上最常发生的事情, 如果他们侥幸没有死在变异生物手中的话。
大部分出海履行救援任务以及研究项目的人类, 都会在回来后出现某些心理问题，但相比于死亡、残疾以及失踪这些更普遍的情况来说，仅仅只是心理问题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果了。
华国的科研小组在公海上失联的同时, 位于公海这片区域的其他人类——不管是科研小组还是海上军队, 都失联了。
在失联前所传回来的只言片语, 大多都提到了变异生物。
不只华国组织救援队伍出海，各国也纷纷派出了救援队伍。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部分国家来的比华国更快。
当然这对他们来说, 或许算不上好消息……
*
何星文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正躺在游艇上，无所事事的看何统用废弃的钢材编织雨棚。
数据流淌在钢铁上，将其弯曲, 这种人类难以徒手改变造型的材料，在对方手里塑造出全新的造型。
光看行云流水般的钢材变形过程, 何星文甚至在那瞬间get了变形金刚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雨棚伫立在救生艇的上方。
何星文歪了歪脑袋，探出雨棚看向阴沉的天空：“快下雨了？”
“再过十三分钟，在海面上会出现一个低气压, 形成……”
何星文没认真听，他摸出一旁的平板电脑，遗憾的看了眼平板上无信号的标志，又把它塞了回去。
这就是他无聊到看何统搭雨棚的原因——随着救生艇的深入，能接收到的信号越来越差，直至方才，彻底失去了信号。
这意味着，何星文唯一的娱乐设施变成了板砖，也意味着救生艇终于离开了近海区域，进一步缩短了跟目的地的距离。
海上航线中断，就是因为在陆地的影响变得微弱的远海区域上形成了“视觉迷雾”，人类无法凭借灵气复苏之前建立起来的科技产物，窥探远海区域。
他们必须依靠最原始的方法，派出各种队伍在海上区域开辟新航线。
这也是为什么科研队伍会集中在公海的原因，人们迫切的需要破解远海区域的视觉迷雾，重新将海洋纳入人类视野，以方便他们更有效的维护新航线。
当然，不仅这一个课题，海洋是不同于大陆的另一个受以太影响的区域，科学家对这片区域充满了好奇。
在各国从远海开辟出公海这片人类控制下的海域后，各国的科研队伍一并涌入远海，进行实地考察。
所以，当其中某只科研队伍突然失去联络的时候，只意味着一点，整个公海都出了问题。
这不奇怪，毕竟，它离海洋太近，又离陆地太远。
何星文无所事事的发了会呆，盯着上方颇具结构美学的雨棚看了半天，突然一骨碌坐了起来，意识到了他方才没注意到的问题：“这些废弃钢材从哪来的？”
救生艇上可没有废弃钢材，它甚至不是钢做的，何星文打量雨棚的骨架，从骨架上残留的痕迹可以看出，这些废弃钢材的规格不小，绝不属于海洋垃圾。
再说了，在航线大部分中断的情况下，大海上哪来这种海洋垃圾？谁会随随便便往海里扔这种玩意？
何统的回答十分符合逻辑：“从海里捡的。”
何星文从雨棚里钻出去，坐在救生艇的船头，没给那群蓦然散开的变异生物一个视线，就着茫茫大海四处寻觅，试图找到什么异常存在。
他看了一圈，觉得整个海上最异常的就是他自己。
光这飘在海里的救生艇就足够诡异了，更不要说救生艇周围乌泱泱的那片变异生物了。
谁见了都得绕着走。
乌泱泱这个形容十分贴切，何星文所过之处，变异生物就跟嗅到了强力迷药般，前仆后继的往他的方向赶。
何星文楞是凭一己之力，为后头那艘船扫清了路线上的障碍，可见有多少变异生物被他吸引。
当然，何星文在要求独自前往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对这一幕有所预料，但问题是，变异生物乌泱泱的围上来也就算了，它们凑在一起还打架，打得你死我活的那种。
救生艇走了多远，鲜血就飘了多久，不带消散的。
救生艇周围的位置有限，为了争抢距离最近的位置，只能靠武力取胜，结果最后，救生艇周围一圈变异生物全是体型超大只的，大章鱼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如果有人冒着生命危险，突破外围的变异生物，靠近救生艇，那他将有幸见到数十只巨型变异生物，围着救生艇的模样。
何星文一无所获，没有轻易放弃，毕竟只要掌握正确的提问技巧，就能从何统直接收获答案：“这附近有幸存者吗？”
何统的数据流波动了下：“有。”
我就知道，何星文嘀咕了一声，抱怨道：“那你不提醒我？”
何统提醒他：“以目前的情况而言，我觉得您离幸存者远一点，就是对对方最大的帮助了。”
何星文环顾四周那群乌泱泱的变异生物，思考了下它们把幸存者撕成碎片所需的时间，哑口无言，没话找话：“快下雨了，对吧？”
“是的，再过三分钟，海面上将会形成……”
在一切如常的救生艇外，这片海域的幸存者正屏息凝神的藏在海底，远远目送远方那群庞大的变异生物有组织、有目的的前行。
他们受过专业的训练，能在海底维持长时间的屏息状态，还能通过有节奏的轻微敲击声，进行简单的沟通和对话。
{你看到了吗？那群变异生物聚在了一起，上帝啊，它们的数量也太多了。}
{这证明远海区域确实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难道变异生物出现了新的变异？它们拥有了统治者？}
{该死！公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方才击沉我们那艘船的变异生物都抛下了我们，朝变异生物大潮汇聚了过去，多么可怕啊！}
{上帝啊，难道变异生物终于决定对人类发起进攻了吗？}
{我得跟上它们，它们的前行方向上有好几个人类国家，就算我无法阻止它们，起码也要给他们提个醒。}
{这绝对是人类的黑暗时代！}
在一通交流后，这些幸存者小心翼翼的跟上了这群变异生物。
没错，他们甚至没看到变异生物中心的那艘救生艇，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变异生物大潮。
*
下雨了。
何星文缩回雨棚下，无所事事的听着雨声东想西想，很快就在雨声中睡着了。
设定了目的地的救生艇仍在自动行驶中，事实上，它的行驶速度远高于它原本的速度——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救生艇是被这些巨型变异生物推着走。
比如说之前被吓尿了的大章鱼，它就在救生艇的后方，一门心思的朝前走，偶尔往救生艇上伸只触手，蠢蠢欲动的想发起攻击，又在靠近何星文的时候，飞快缩了回去——这是大部分变异生物面对何星文时的常态，想靠近又不敢，想攻击也不敢，只能委委屈屈的蹲着他看。
所以救生艇前进的速度飞快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场雨很快变大了，暴雨席卷海面，冲刷残留的战斗痕迹。
那是比之前几根废弃钢铁更明显的痕迹，散落在通往公海的海域上。
破损的船体，漂浮在海面上的废弃物，以及炮火遗留的痕迹。
不过何星文什么都没看见，因为他睡得正香……
倒是艰难的跟在异变生物大潮后的幸存者人数不断增加，这些来救援受困队伍的救援队伍，在靠近公海时，率先遭遇了比之前更为猛烈的变异生物的攻击，以至于大部分救援队伍都没抵达目的地。
甚至在何星文到来的时候，还有一支救援队伍正在跟变异生物对抗，眼看就要船毁人亡，但下一秒，凶性大发的变异生物抛下近在咫尺的敌人，隔着遥远的距离朝着远方的变异生物大潮而去。
莫名其妙活下来的救援队伍：？
这不是最让他们挠头的事态发展。
在他们好不容易稳定情绪，修整队伍，重新准备继续完成救援任务的时候，他们亲眼看到了变异生物大潮浩浩荡荡横行整个海面的场景。
那场景足以击溃任何幸存者的求生欲。
救援队伍的心态瞬间崩了，变异生物大潮离开后，船队仍久久的停留在原地。
直到跟着变异生物大潮而来的那些幸存者跟他们接头之后，这艘船才重新启动，承载着“人类的希望”（他们自认的），缀上变异生物大潮，准备冒死记录一手数据，警告可能被它们袭击的人类国家，尽可能保全人类火种。
没错，在亲眼目睹变异生物大潮数量增多的程度之后，他们已经悲观到开始考虑“人类火种”了。
暴雨没有停息，海面上不住泛起涟漪，由数量繁多的变异生物大潮带来的影响正在持续性扩散。
在离开近海区域后，船上的交通讯号彻底断裂，所以吴星收到消息的时间比其他人慢了一步。
变异生物大潮正在不明原因的朝公海移动的消息，通过多重转手，艰难出现在了吴星耳边。
当然，这个时间差意味着，在吴星得到消息的时候，各国都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华国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服了其他几个国家——尤其是位于变异生物大潮前进方向的几个国家，不要轻举妄动。
变异生物固然可怕，但作为食物链顶层的人类也同样可怕。
各国并不是没有杀手锏——架设在陆地上的各类导弹，停靠在各个港口的航空母舰，甚至是威慑性的“核武器”，都是尚未出鞘的底牌。
虽然这些武器因为以太的影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定位偏离等小问题，但它们还不至于在这么短时间内变成无法启动的破铜烂铁。
事实上，为了开辟航道，部分武器已经在海上轰炸过一圈了，只是在大面积清空海域的同时，导致海上变异生物的杀伤性进一步加强。
事实证明，除非他们能彻底灭绝海里的所有生物，不然光靠轰炸是没办法清空海域的，相反这只会导致对抗的另一方在强烈攻击中变异得更加强大。
按理来说，何星文的救生艇的速度怎么都比不上军舰的速度啊，怎么对方反而比他们领先这么多？
吴星不得其解，但还是下命令让军舰再一次加速。
因为前方道路已经被何星文清空，军舰倒是能不受干扰的直线前行。
但这没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变异生物在海里可比机械快多了。
等何星文迷迷糊糊醒来时，密集的雨声尚未停息，远方的天空阴沉的像是已经步入了黑夜。
何星文一时有点分不清情况，从雨棚里探头看了眼四周——除去密密麻麻正在打架的变异生物之外，什么都没看见。
看来还在路上，何星文打了个哈欠，准备再睡一会，刚躺回去，闭上眼，方才一眼扫过的场景在他脑海里回放，密密麻麻正在打架的变异生物……？
他一把坐了起来，重新探出头，环顾四周。
变异生物数量的增加其实很难察觉，因为何星文周围的变异生物实在太多了。
重点在于，打成一片的变异生物。
何星文越看越心惊，他发现，周围的变异生物，近到就在船旁的巨型变异生物，远到最外围的变异生物，几乎都在打架。
这一路上变异生物的打架行为就没停下过，但那一直是小规模的，零星的，但现在所有变异生物都打起来了。
这个动静实在太大，海面上的鲜血流出了老远，远远就能看到变异生物打架掀起的巨浪。
在这种情况下，何星文乘坐的救生艇神奇的没有被波及，就像是龙卷风正中的风眼一般，在风平浪静之外是巨浪滔天。
“发生什么了？”何星文下意识的看了眼导航，导航停在公海上——他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但目的地周围应有的残骸呢？受困的科研队伍呢？
何星文眺目远望，巨浪滔天，别说科研队伍了，连空无一物的海面都看不见。
“如您所见，变异生物打起来了。”何统解释道：“在半个小时之前，救生艇抵达了公海，当时公海上存在一大群变异生物，它们因为某种原因聚集在了这里。在您出现后，它们被您身上的高浓度以太所吸引，转而朝您的方向移动，于是，两群变异生物发生了接触，导致了眼下这个局面的出现。”
何统为这个场景定义道：“无需在意，这只是变异生物重新确立秩序的方式，等它们打完，就会安静下来。”
“所以，在我到来之前，公海上聚集了一大群变异生物？”何星文抓住重点：“这是科研队伍受困失去联系的原因？”
“显而易见。”
“而且这群变异生物的数量不少，”何星文若有所思道，能让变异生物原本的秩序大规模的陷入混乱，只能是因为新出现的变异生物的数量多到需要重新确立秩序，那问题就很明显了：“为什么这么多变异生物会聚集在这里？”
何统平静道：“跟您之所以吸引变异生物的原因一样，这里出现了高以太浓度的东西。”
所谓的“高以太浓度”，在地球上，只意味着一点，这玩意不是地球产物。
何星文：“高以太浓度的东西？你是在说，异世界跟地球的通道被打通了？”
何统：“根据我的判断，二十年的时间不足以让异世界在探索科技的道路上发展到这种程度。”
何星文顾不上在意周围血腥的厮杀场景了，他的目光在海面上搜寻，试图找到这个所谓的“高以太浓度”的存在。
“它在哪。”
何统在何星文的视线中标注对方所在的位置，就像是某种网游里的寻路功能一般，何星文的视线里清楚的标注出了对方所在的位置以及他跟对方之间的距离。
一千多米，不算远。
就是有个小问题，何星文不会游泳……
何星文看了眼波澜不断的海面，没有犹豫，带上武器跳进了海水中。
于是瞬间，他周围空出了一片空地，变异生物避之不及的跟他保持距离。
熟悉的溺水感传来，何星文咕噜噜的吐出一串泡泡，泡泡沿着水面往上飘，而何星文则沿着海水往下沉。
“您太冒险了，”何统叹了口气，在一旁复述游泳的注意事项：“注意屏息……”
事实证明，人与人的体质不同，有些人能在紧急情况下，徒手抬起一辆桥车救起被压在车下的亲人，而有些人在海水里溺着溺着……就昏过去了。
何统深深的叹了口气，再度感叹人类的脆弱程度。
一根触手从一旁小心翼翼的伸了过来，将窒息的何星文一把卷起，放到沉在海底的船只残骸中。
行云流水的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触手才好似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飞快收回手，在一旁瑟瑟发抖，再度被吓尿了。
何统把何星文放到残骸上后，没管大章鱼的反应，而是控制着船体，打开尚未完全损坏的密封区域，自行移动的钢铁像传输带般，将何星文运进了残骸的密封区域。
这里因为仍处于密封，残留着足够的空气，是船只残骸中仅存的安全区域。
何星文是在奇异的按压中醒来的，他吐出一肚子水，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看来我在游泳这个领域没有什么天赋，”何星文一边咳嗽，一边支撑起身体，看清眼前给他做急救的人之后，愣在了原地：“我以为……您怎么称呼？这里、是哪？”
何星文一边对眼前的华国人提问，一边环顾四周，注意到他跟“高浓度以太”所在的坐标地点距离变远了。
当然，这不是因为对方在动，而是因为何星文溺水之后，无意识的挣扎，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个实验室……
这个狭小空间里碎了满地的实验器材，最角落里安置着数个穿白大褂的尸体，鲜血淋漓的地面证明这里经历了一场突发灾难，而他眼前这个华国人，似乎是唯一幸存者。
不幸的是，对方眼下的情况也不算好。
他身上的白大褂红了一片，因为血迹太多，甚至很难用肉眼看出对方到底哪里受了伤，碎了镜片的眼镜斜挂在耳朵上，他眯着眼仔细打量何星文。
何星文下意识的扶了他一把。
“你是部队的人吧？”对方没就着他的手坐下休息，而是用微弱的力量带着何星文往一旁的操作台上走。
何星文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统一制服——这是救生艇上的物资。
何星文避重就轻：“我是救援队的成员之一，来公海搜救科研队的王博士……”
“他在那，”对方指了下角落里的那堆尸体，道：“幸好你来了，要是再晚来一会，估计就见不到我了。”
何星文搀着对方，打量对方身上血迹斑斑的白大褂：“您的伤……”
对方压根没在意他的问题，扑在操作台上，眼花缭乱的一通乱按，喃喃自语道：“你把资料带回去，告诉国家，我们有突破，大突破。”
他颤巍巍的在操作台进行虹膜验证，将所有数据和资料传输到电子储存器中，大量的数据转移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成。
对方趁着这点时间，简单的跟何星文讲解了下他们的发现：“海洋变异生物，除去异变导致的进化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它们会使用以太。”
“使用以太？”
“我相信，它们正在全方位的进化，不止是武力，还有智商。”对方喘了口气，缓过来了继续道：“就跟人类一样，它们也在使用以太，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对以太的使用远比我们更熟练。”
“只是跟人类不同，它们使用以太的具体形式，是控制媒介，比如说，水，而不是直接调动以太。当然这很好理解，地球的以太太稀薄了，所以，我们使用以太来进行攻击的收益往往很低，因为我们要从稀薄的环境中汇聚起足够多的以太，但变异生物跟我们不一样，它们直接控制媒介……”
“这是一条新的道路，”对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一开始的方式就错了，我们照着游戏试图复制游戏里的智慧生物对于以太的理解，却忘记了，地球的情况跟他们不一样，我们需要学的，不是游戏，是地球上这些依靠本能的异变生物。”
“去寻找控制那些媒介的方法，结合华国的古代元素……”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脸色红润了几分：“对了，我看到你怎么从外面进来的了，你的特殊能力是控制钢铁？”
何星文迟疑着点头。
“那你该结合你的特殊能力来研究如何利用以太，而不是试图直接驱动纯粹的以太能量，这对我们来说，太难了……”
对方看向操作台，在看到数据传输完成的提醒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朝操作台的方向指了指道：“数据传输完成了，你把数据储存器带回去吧，交给国家，就说……”
“我们没有辜负国家的期望，老王他……成功了。”
何星文上前拔出数据存储器，犹豫了下，看向对方道：“您的伤……”
狭小的室内无人回答。
对方面带微笑，已然长眠。
“你能救他吗？”何星文停下话，注视着对方的遗体，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如果我能起死回生的话，那我就不会那么担忧您的安全了。”何统能理解何星文此刻物伤其类的情绪，他有些不熟练的安慰何星文：“他的伤太重，能撑到您出现已经是强大的意念创造的奇迹了。”
何星文看了眼手里的信息存储器，握紧了它。

第254章 现实34 意外发现。
何星文将信息存储器层层密封, 放在制服最内侧妥善保管。
船身忽而震动了起来，就像是某种预兆，很快, 船体不住震动, 好似有什么不住着推攘它, 让它猛的翻了个身。
天地翻转, 室内所有摆设加上满地残渣劈头盖脑的砸了下来，何星文猝不及防, 跟一旁的尸体撞了个正着, 眼看就要被砸个正着时, 船舱上忽而凭空出现了个大洞。
密封环境突如其来被打破，内外气压的不平衡，将距离洞口最近的何星文从洞口吸了出去, 被海水正正当当灌了一脸。
何统规划脱离残骸的路线, 一路上到处是突如其来的洞口, 将何星文从最深处的安全区平安的“掉”到了这艘残骸外。
何星文顺着水流“咕噜噜”，看向密封舱的最后一眼，是海水顺着船舱上的洞口涌入, 将一切冲刷。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溺水给何星文加了点抗性, 这次何星文在海水里“咕噜噜”了半天，也没轻易昏过去，而是清醒的“飘”出残骸, 看到了这场意外的罪魁祸首。
里三圈外三圈将整个残骸围得密不透风的变异生物大潮，一部分变异生物仗着自己体型小冲进了残骸, 而一部分变异生物因为体型过大，扒拉着残骸，把它变成了摇摇乐……
要不是有何统在, 给何星文一百条命，都不一定能从晃成这样的残骸里活下来。
何星文张口欲言，嘴里冒出一连串“咕噜噜”，灌了满口海水，彻底打消了他发问的念头。
“华国军舰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何统汇报十几公里外的情况，顺便提醒何星文：“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您不会游泳。”
你知道，你还说得不急不缓的？
何星文眼前有点晕，长时间缺氧，让他再度出现了溺水状况。
眼看是马上就要再昏过去了。
“考虑到这一点，您对方才那位科学家所说的话感兴趣吗？”
刚才那位科学家说什么了？何星文眼前冒着白光，思绪下意识的跟着何统的话走。
他对何统有绝对的信任，而且他确信，何统比他更在意他的安全。
所以何星文努力回想了下对方最后所说的话，几个单词浮现在了何星文脑海里：“媒介”“水”“以太”“传统文化”？
何星文无法继续思考这些单词背后的含义，他大脑缺氧，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
何统仍在不急不缓的给何星文开挂：“控制以太不如使用媒介，因为浓度过低，地球上的以太不存在任何形态，所以准确来说，它存在于一切事物之中，您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了？何星文能听见何统的声音从他耳边流过，带起一点余韵，无法形成具体的含义。
“以太，水。”何统监控着何星文的身体状况，随时准备中断，确保何星文的绝对安全：“它们就在您身边。”
以太？水？
“咕噜噜”冒泡的何星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确实，这里到处都是水，把他淹没的水，从他体内溢出的水……
那些微弱的以太慢吞吞的动了动，像是表示自己还活着般，晃了下脑袋。
一个又一个“脑袋”在水分子中晃动，直至连成一片。
在何星文出现后就对残骸失去了兴趣的变异生物们，此刻正凑在何星文身旁，层层叠叠的将他包围，因为何星文的生命体征逐渐微弱，野性逐渐压制住了恐惧，跃跃欲试。
微弱的以太出现反应，薄薄的水雾包裹在何星文身上，新鲜空气的出现，让何星文在短暂昏迷后，重新苏醒。
“发生了什么？”
何星文一睁眼，入目的满满当当全是形象诡异的变异生物，以至于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何星文伸手，包围圈的异变生物立刻让出了一个视野不受阻的区域。
海还是那片海，残骸比之前更凄惨了，除此之外……
何星文深吸了口气，在自由的空气里感受到了陆地的美好。
“恭喜您，成为成功实践王博士理论的第一人，”何统道：“在生死关头，您突破了自己，成功控制水元素给自己塑造了一层过滤网。”
何星文看了眼紧贴在他身上的那层水雾，他在海水里，只是这层水雾，正在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足以呼吸的氧气。
何星文犹豫了下：“听起来很厉害？不过这个提供氧气的原理是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化学原理，水能通过电解分解成氧气和氢气……”
何统的话才开了个头，何星文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认真研究超能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反正他就是做到了。
何星文在何统密密麻麻的解释中插了句话：“所以，我能控制水了？我有特殊能力了？”
何统听到这个问题，就知道方才的解释何星文一个字都没听：“虽然是借助媒介，但归根到底，仍是对以太的控制。”
“控制以太的程度，决定了对媒介控制的极限程度，”何统委婉道：“目前您大概只能做到这一步。”
就这一步，还得靠徘徊在生死关头强行突破的，不然就以何星文压根没学过如何控制以太的水平，想都别想。
何星文有点失望，将控制大海翻天覆地的念头抛到脑后，又快乐了起来：“起码我现在不会溺水了。”
卑微救世主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何星文摸了下衣服，确认数据储存器没丢，重新校准他的方向，没急着去找吴星他们，而是准备先去看看将一大波异变生物吸引到公海的“高浓度以太物体”。
他对准视网膜上的“高浓度以太物体”所在位置前行。
围在他身边的变异生物们跟着掉头，众多变异生物一起前行带来的海流，在海面上，变成了一道波澜，不起眼，但在有心人眼里，很难忽视。
顺利抵达公海外围的军舰，跟尾随变异生物大潮的幸存者们成功碰面，双方会和，继续追踪变异生物的踪影。
因为变异生物跟着何星文一起涌入海底而失去了醒目的目标，反而先找到了那艘飘在海面上的救生艇。
大部分物资都仍在船上，唯有最该在船上的何星文不见了踪影。
在附近扩大搜索范围仍一无所知后，人们的视线落在了海面下方。
吴星他们针对这个情况，召开了一个简单的讨论。
“这里是科研小组最后失联的位置，他可能下去了。”
“怎么样，我们要下去吗？”
“要是撞到那群变异生物的话，在水里，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再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在等了半天之后，他们终于成功等到了水面上的异常痕迹，那条波澜朝着另一个方向扩散，下方那群生物正在移动。
再度耐心等待片刻后，确定理论上而言，所有变异生物已经离开，军舰才放下了一个小范围探测工具，谨慎检查海水下方的痕迹，确保安全后，救援小组进入了海中，对残骸进行救援。
虽然慢了何星文一步，但残骸里仍然有很多值得记录的特殊信息——毕竟身处绝境的人们，可不会将希望寄托在有人及时找到他们这一点上。
在救援小组履行此行的任务时，何星文已经走了半天，迅速拉近了他跟目标之间的距离。
“那个高浓度以太的东西，没什么危险吧？”保险起见，何星文边赶路，边跟何统确认这一点：“我过去直接捡起它就行？”
何统犹豫了下。
何星文又迈出两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过有点奇怪，为什么它的位置一直没变？我的意思是，它跟我又不一样，对变异生物没有威慑。变异生物应该抢到它就跑啊，为什么最后会演变成公海上的科研小组被变异生物困住了的发展？”
何统：“大概是因为，变异生物没办法抢了它就跑？”
何星文：“所以才会不断的有变异生物被吸引过来，以至于公海范围内变异生物数量过多，情况失去控制，导致科研队伍出现意外？”
何星文觉得自己需要修改下对于这个变异生物的猜测：“它有多大？”
何统没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何星文已经得到了答案。
在距离那个高浓度物体还有一百来米的时候，何星文看到了它的身影。
伫立在海底陆地上的黑色菱形物体十分醒目，它的体积并不惊人，甚至在巨型异变生物面前，足以称得上小巧。
此刻已经有不少变异生物被它吸引，一步三回头的朝着这个黑色菱形物体靠近，生动形象的展示了不想离开（含有高浓度以太的）何星文，又被（另一个以太浓度较高的）物体吸引的场景。
何星文停下脚步，它们可没停下脚步，一百来米的距离对于这些变异的海底生物来说，实在算不上多远，部分心急的变异生物直接蹿到了黑色菱形物体前。
然后何星文亲眼看到了，为什么变异生物没有抢了它就跑这个问题的答案。
大概是感应到有生物靠近，那块黑色菱形物体上方忽而展开了一层薄薄的“膜”。
这个状态很难形容，从外观来看，它既像是流动的液体，又像是固体，充斥着玄幻感。
大概是因为吃过亏，一看到这层奇怪的玩意又出现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些变异生物唰的一下止住了脚步，开始往回跑。
而部分跟着何星文千里迢迢从近海区域赶到公海的变异生物，没吃过亏，还美滋滋的往以太浓度最为强烈的区域凑——也就是那层奇怪的“膜”面前。
随着活物的靠近，膜开始轻微的晃动，流动的液体激烈荡漾了起来，让人很难不担心这些液体万一甩出来了这么办，所幸它并非纯粹的液体，即使晃动得无比激烈，也仍牢牢的被束缚在“膜”内。
某只变异生物撞到了这层“膜”上，只见剧烈晃动的“膜”闪烁出一道强光，现场响起一阵噼里啪啦声，黑色菱形物体方圆百米内所有变异生物全给电成了傻逼，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
而一百米之外，五百米之内的生物，则浑身一颤，好似短暂的通了下电般，整个一激灵，然后呼啦啦的往跟它相反的距离跑。
何星文也在那一激灵的生物之中，他打了个颤，十分同情的看了眼那些以各种奇特姿势僵立在海水中的变异生物。
这玩意电人的能量有点诡异，不是地球上熟悉的那种电，而是某种……能量的使用？
何星文对以太了解没什么了解，很难详细说明那种感觉，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作用在所有生物上，不因生物外在体格的强壮而有所减弱。
换句话说，就算没有痛觉，也会被它电成傻逼。
“好吧，看来这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货色。”何星文打量那个黑色菱形物体，隔着段距离，看不清它上面有没有什么特殊标志，但这玩意哪怕光看外形，都能确认，它绝不是地球上的产物。
因为它的材质不属于何星文所熟识的任何一种。
何星文迈步，边走边道：“它刚才亮了一下，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把那些变异生物电成傻逼吧？”
何统：“大概是想开启传送门把活物传送回去，但没成功。”
何星文闻言一个趔趄，稳住身体，再次跟何统确认：“你说什么？传送门？”
“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造物，”何统不觉得他说了什么惊人的事情，平静道：“它之所以出现这里，自然是带着任务而来。”
何星文已经走到了这个黑色菱形物体面前，他谨慎的跟它保持了安全距离，避免再度发生方才的惨案。
而在没有凑到那张“膜”前的时候，它也没有其他反应。
在距离拉近之后，这个物体的体型看起来更大了，纯黑色的不明材质上并没有何星文先前想象的特殊标志，甚至没有任何符号。
菱形的四个角上分别镶嵌着某种高能量的不明物体，这应该是它运作的能量来源。
它浑身上下充斥了某种简约感，跟何星文所熟悉的异世界文明以及萨尔法联邦的习惯截然不同。
看来，它并非出自这两者之手。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来自未曾接触过的世界文明的造物。
何星文思考片刻，吸了口气道：“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热闹了？”
异世界也就算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何统亲自挑选的。
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未曾接触过的世界？
“智慧生物热衷于探索世界，在搞清楚世界的奥秘后，将目光投向世界之外，十分正常。”
何统：“不同世界的接触并不罕见，只是对于地球文明来说，连自己世界的奥秘都没有搞清楚，自然也不会发展到能接触其他世界的地步。以至于这种概念对于地球人来说，反而是非常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个定位器无法启动，因为这个世界的法则不支持这种能量运行方式，如果没有意外，它会成为大海深处又一个未解之谜。”
何星文闻言，往后退了两步，跟这个菱形物体拉开距离：“那就让它成为未解之谜吧，当我什么都没看到。”
何统不急不缓的继续道：“不过意外已经出现了，当然，我不是指您发现了它，而是指灵气复苏这个本不该出现的意外。”
何星文停下脚步，幽幽的叹了口气，算是知道什么叫新时代的开端了。
新时代的开端，意味着，无数崭新的事物在这个时代出现。
不仅仅是以太，这种基础能量，正在根本性的改变整个世界，包括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自然也包括世界的方方面面。
比如说，不请自来的“新朋友”。
但何星文还是严谨的跟何统确认：“所以，它不会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是的，在灵气复苏时代，世界法则也在缓慢变更——毕竟在之前，这个世界上可不存在能在海底行走自如的人类，但如今，人类甚至能吸收电能。
如果放着不管，等世界法则过度成魔法的时候，它就会成功启动，并将这个世界的坐标返回，为打通世界屏障提供先决条件。”
何星文若有所思：“那想必对方也不会只是来观光一下其他世界的风景？”
何统：“考虑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能彻底排除对方就是来欣赏异世界风景的可能。”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何星文嘀咕了一声：“还不如萨尔法联邦先打破世界屏障，跟地球建立联系呢。那好歹是群熟人”
何统非常客观：“当一个群体突破原有限制的时候，他们也就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地球眼下就是如此，它所要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无数全新的挑战。”
“当然，一般其他世界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内部意志集体化的过程，正因为世界之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值得他们瞩目的存在，他们才会进入下一个阶段，开始迎接全新的挑战。”
但地球的情况稍微有些不一样——这个被定义为残缺破碎的世界，在浩渺宇宙中，只存在一个文明。
如果没有意外，它本该迎来毁灭。
文明中的个体通过投机取巧的方法，避开了毁灭的命运，如果这是一个游戏，那么地狱开局的地球文明打出了超乎想象的高分成绩。
于是，裁判就把它分配到高分成绩该去的难度了，一匹配，周围全是飞升文明……
“因果循环真有意思，”何星文咬牙切齿道：“至少，现在，这个玩意不会成功启动吧？”
“是的，它需要世界法则演变完成。不过根据我的推测，这只是一个开端……”何统：“我的意思是，不会只一个世界注意到了地球文明。”
接下来地球上可能还会陆陆续续出现来自其他世界的各种造物……
“你看着点，”何星文迅速进入了他熟悉的拯救世界的状态：“这些试图定位地球所在位面的外来产物有一个算一个，全让它无法启动，到了不得不启动的时候，尽可能拖到最晚。”
“您已经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萨尔法联邦不就在研究如何突破世界屏障吗？”何星文掉头就走，没再给那个菱形物体一个眼神：“我得帮他们一把。”
何统：“您想打通异世界跟地球的联系？”
这对地球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虽然他们了解异世界，但正因为了解才更能确定这一点。
这可能在知道世界投影的存在后，就立刻提出了“建立以大陆为核心的新世界”的异世界。
弱肉强食烙印在他们的骨子里，为强者屈膝，不意味着他们会对弱者宽容。
“不，让大陆去跟自己的世界投影玩吧，”何星文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眼身后那个菱形物体：“我想把这玩意带给萨尔达联邦。”
考虑到难度太大，何星文主动退了一步：“只带这玩意携带的关键信息也行。”
何统明白了：“祸水东引？让萨尔法联邦先去这个造物的世界探路？”
“这怎么能叫祸水东引？这叫满足他们的科研精神。”何星文边走边道：“剩下的，就是地球自我拯救了，起码我们还有时间，来跟他们赛跑。”
他停下脚步，一旁步步紧跟的变异生物大潮也急刹车，在海水里掀起了一阵水浪，以至于不远处正在忙碌的救援小队成员若有所觉的扭头，跟何星文以及……浩浩荡荡的变异生物们看了个正着。
“妈呀。”
目睹这一幕的救援队成员第一时间按下了紧急按钮，一时间所有救援队成员肩膀上的小灯都红了起来。
沉浸在思考如何在高端局偷塔的何星文没留神，走太快，撞上了还在清理残骸的救援小队。
何统不为这种小小的意外动容，仍在继续那场对话：“自我拯救？您是说，推他们一把？让他们在异世界生物拜访前，提升战斗力？”
何星文捂着脑袋往后看，琢磨着他现在扭头就走应该还来得及，反正对变异生物来说，他的吸引力可比人类强多了。
“师夷长技以制夷……”何星文当然不会直接告诉他们，某个异世界已经试图定位地球世界的位置了，但他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当然要上报给国家了。
至于国家从这个显而易见的外来产物里研究出了什么，那就不是何星文能控制的了。
不过眼下，摆在何星文面前的是另一个问题——他要怎么摆脱周围这群无差别攻击的变异生物，跟吴星他们接上头？

第255章 现实35 交换信息。
现场气氛十分奇特。
一边像是下一秒就会开启枪战, 而另一边则着实有些散漫，何星文频频扭头看向身后的方向，而一旁浩浩荡荡的异常生物则正以下酒菜的目光打量眼前的猎物, 还嫌弃他们数量太少。
在何星文思索如何摆脱变异生物时, 变异生物们有自己的想法。
它们又打起来了。
打起来的原因也很简单——数量不多的猎物显然没法兽口一个, 而但凡需要抢的时候, 变异生物都会毫不犹豫的服从自然界的朴素规则：强者为王。
为了确立分赃顺序，变异生物厮杀成一片, 鲜血在海水里蔓延, 周遭散落满地血肉, 现场的混乱随之传到了更远方，在海上蔓延起一道小小风浪。
聚在何星文身旁的变异生物数量实在太多，何星文乘船飘了多远, 就吸引了多大范围的变异生物。
何星文被它们包围久了, 对数量失去了概念, 但任何看到浩浩荡荡的变异生物大潮的人，都不会对它们无动于衷。
那群幸存者之所以浮出“人类的希望”这种念头，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心理脆弱, 也是因为聚在一起的变异生物数量多到足以让人产生世界末日的实质感。
做好战斗准备的救援小队看着眼前的混战场景, 没有因此放松，相反他们的神经愈发紧绷。
看看吧，那些变异生物打起来的画面, 放在任何场景里，都要打上厚厚的一叠马赛克, 这绝对是对人类身心的一种无形摧残。
不过神经紧绷没阻碍他们做该做的事情，趁着变异生物自相残杀的功夫，负责通讯的救援队成员已经成功将消息传回指挥处, 并在vip前排位置为后方提供详实的不同变异生物战斗方式的一手信息。
在那些杂乱信息中，吴星发现了问题所在：“何星文没带潜水设备，在水里待了这么久？”
要知道，救援队下海的时候，是有全套设备的，在尽可能减少对战斗状态影响的前提下，确保他们能在水下长时间活动。
但何星文什么都没带，却在海水里行动自如？
救援队成员将注意力转移到何星文身上，仔细打量一遍，确认了这一点。
吴星收到回答，反复看了数遍，才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他是以太感知匮乏者。”
这一点注定了对方无法感知以太，更不可能拥有特殊能力。
吴星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不过自从灵气复苏以来，这个世界上不对劲的东西太多了，何星文只能算其中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但即使微不足道，对他们目前的现状来说，也至关重要。
吴星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道：“得先跟他接上头才行……”
吴星没犹豫太久，很快做出了决定，他给救援队下了命令，又跟上级打了个申请。
这本就不是件小事，再加上公海跟大陆的距离比较远，信号差到即使船上配备了一整排信号加强器，也时而能连上时而连不上。
吴星在军舰里折腾，收到命令的救援队面面相觑。
身旁那些变异生物脑花都快打出来了，但何星文没受多大的影响，变异生物们有志一同的避开了对方，让近在咫尺的何星文周身风平浪静。
何星文想了半天，觉得唯一的解决方法似乎只有他回到陆地上——毕竟海里的变异生物大部分都没办法上岸，少部分能上岸的估计也打不过临阵以待的国家机器。
不过这个解决方法有一个小小的弊端。
他上岸之后，那变异生物就全都聚集在了近海区域。
对于好不容易清空了近海区域的异变生物的华国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甚至有可能让他们好不容易打通的航线重新失陷。
近海区域聚集这么大一群武力值猛增的变异生物，别说出海了，连靠近海岸线的那几个城市都得戒严，避免发生意外。
或许何星文上岸后，无法上岸的变异生物会在几天内自行散去，那问题还算不大。
但也有可能即使何星文离开了他们的感知范围，那些变异生物也不愿意离开，那等于华国一半沿海城市都将陷入被变异生物围攻的风险。
何星文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不过眼看周围变异生物打斗的动静小了下来，知晓它们即将分出胜负，何星文从思考中回过了神，准备撤退，离救援队越远越好。
结果他一抬头，瞄到不远处救援队似乎在给他打什么手势。
何星文盯着那些动作看了几秒，反应过来，他没接受过培训，哪知道这些手势是什么信号。
救援队成员们可不知道这一点，他们还在试图跟何星文沟通。
何星文无奈的看了半天，见他们似乎真的挺着急的，干脆伸手在嘴边拢出个圈，喊道：“看不懂。”
声音在海水里还没扩散就消失了……
救援队的潜水设备里内置了近距离通讯器，才能在海底进行沟通，但何星文身上啥都没有……
这就体现出非专业人士的不专业了，何星文的救生船上有一整套通讯设备——包括远程和近距离的信号接收器，但凡他下海的时候随身携带，也不至于沦落到眼下试图喊话来跟救援队沟通的地步。
目睹何星文怪异行为的救援小队，有些犯嘀咕。
“他在干嘛？不是想对我们喊些什么吧？”
“不至于吧？水里没法对话是常识吧？”
“等会，刚才谁看见他口型了？”
“看不懂。”
“怎么会看不懂？口型这门课不是必考科目吗？”
“我是说，他说的那句话就是：看不懂。”
“他看不懂手势？”
“这不能吧？这也是必考科目吧？考虑到他成绩可能不太好，我还特地选了最简单的那套手势呢。”
“抓紧时间，那群异变生物还在呢。”
短暂的商量后，救援队很快找到了解决办法。
他们小心翼翼的扔了个通讯器过来——被某个变异生物一尾巴给拍碎了……
就这么损失了若干个通讯器之后，终于成功了一回。
何星文没敢动，他怕他要是往前迈一步，那变异生物直接冲上去，那就完蛋了。
救援队那么点人，还不够这群变异生物塞牙缝的——别说胜算了，能在这群变异生物面前撑过一分钟，都足以证明他们确实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变异生物眼下是分赃不均才懒得搭理他们，等它们分好了赃，接下来就是排排坐吃果果了。
所以何星文眼看那几个通讯器花式被变异生物分尸，没敢冒险动作，直到终于有某个幸运儿全须全尾的掉在了他脚边为止。
何星文捏着形似板砖的通讯器，研究了下，从通讯器里摸出连接器，塞到耳朵里，已经保持开启状态的通讯器直接对接到了近距离的对话频道之中。
“听到请回答。”
“听见了。”何星文随手将通讯器塞进制服里，语速飞快：“你们赶紧撤，变异生物的情况我控制不了，趁着它们还没打完你们先回去，我也换个方向……”
救援队成员打断了何星文的话：“我们刚收到命令，你尽快返程上岸，等你上岸后，国家就准备对变异生物进行毁灭性轰炸。”
何星文停了两秒，迅速思考了下这个计划的利弊：“我知道了，你们先走。”
对方详实的跟何星文确认了一遍返程的全部计划。
何星文比他更着急，几乎是对方话音刚落，就催促对方：“你们赶紧走。”
异变生物斗殴的动静正在越来越微弱，这意味着它们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我们马上撤退，记得保持联络，我们在救生艇上给你留下了通讯设备……”
周围的血腥味一瞬间浓郁了起来，就像是某种标志，何星文顾不上其他，扭头就朝反方向跑。
好不容易分出个吃饭顺序的异变生物们楞了下，看了眼正在远离他们的何星文，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小甜点，没有犹豫，直奔着何星文的背影而去。
这种短距离的通讯频道，有距离限制。
随着接受通讯信号的设备距离越来越远，传出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了起来。
何星文带着异变生物们跑路，想起自己没提到方才的收获，补充了一句：“对了，王博士的研究成果我拿到了，完整的数据资料都在我这。”
救援队面面相觑，因为对方跑得越来越远，再加上他身后一大堆变异生物的以太波动影响，他们实际上只听到了只言片语。
“对……滋滋……王博士……滋滋……完整数据……滋滋滋”
救援队成员屏息等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没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手里有王博士研究项目的完整数据？”
“不可能吧，我们刚才也从进去看过沉船里面的情况了，这个破损程度，完整数据怎么可能保留得下来？我觉得他的意思是，王博士研究项目的完整资料他没找到，让我们好好找找这个沉船。”
“有道理。”
救援小队再次忙碌了起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时间浪费。
不过这跟何星文没关系，他带着变异生物在海底散了会步，又去参观了下那个黑色菱形物体，只恨自己没带上平板电脑，虽然没信号，但起码能拍照片啊。
何星文扼腕许久，估摸着跟救援队说好的时间差不多了，该撤退的也应该全从这片海域撤退了，才开始上潜。
这种感觉很奇妙——对于不会游泳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地面上飞翔。
何星文浮上海面，让何统指了下路，朝着救生艇所在的方向一路游了过去。
被救援队重新整理过后的救生艇停靠在海面上，上方的雨棚早在何星文毅然决然的跳下海时，就被何统拆掉了，此刻它又恢复了最初光秃秃的模样。
何星文爬上救生艇，还是老样子，先盘点了下救援队给他留下的物资，然后把全套的通讯设备穿戴好，再开启导航，最后是自动驾驶……
何星文在按下自动驾驶的时候，犹豫了下，看了眼重新充满电的平板——救援队补充物资的时候，连之前何星文无所事事时消耗的电量都给充满了。
何星文跟何统确认：“这平板防水吗？”
“这是华国军用设备。”
那就是质量特别过硬了，何星文放心了，拿着平板就下了海，去给那个外星造物拍小视频和各种视角的照片。
这玩意直接关系到地球的未来，何星文拍的用心极了，连条纹带纹路都拿倍镜仔仔细细拍下来了，拍完后还把平板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自己身上。
虽然抱着个平板形象有点怪怪的，但比起地球的未来，谁有那闲工夫操心形象啊。
浪费了点时间在拍摄上后，何星文不得不把救生艇开到最快速度，希望能赶上原定计划的时间。
对近海区域进行毁灭性轰炸可不是什么小事，需要通过层层上报，各个领导批准，以及紧急调度，才能做好轰炸前的准备。
吴星眼下比谁都忙，紧急事件的申请光说明就写了几千字，详细阐述这个计划的必要性，更不要说跟其他部门的解释、安排、调度了。
幸好在救援队回来后，军舰从公海撤退到了近海区域，信号恢复了流畅，不然就那断断续续的信号就够吴星脑梗了。
军舰撤退是必要的，当初何星文吸引围攻军舰的那群异变生物的数量跟现在何星文身旁的那群异变生物的数量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为了安全起见，何星文返程的那条路，包括附近海域的所有活动的人类都撤离了。
回到近海后，通讯设备足以支撑远程会议，吴星重新上线，忙成了陀螺。
在这种忙碌中，何星文携带的通讯设备接入的信号仍然是他首要处理的事项。
吴星精神一振：“收到信号了？接入通讯。”
“滋滋……有人……滋滋……”
所有人严阵以待了半天，就从嘈杂的忙音里听清了两个字。
“从这个信号丢失的程度来看，估计何星文还在公海上。”
“怎么还在公海上，按照之前定好的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出公海了。”
“有什么事耽误了？”
“出了什么意外？”
“变异生物失控了？”
现场响起嘈杂的议论声。
有专家提醒吴星：“之前沟通的时间得往后推一刻钟，从信号接收范围来看，他起码慢了一刻钟。”
现场不只有吴星在忙碌，远程会议里有好几个专家参与，就是为了处理眼下的情况。
“怎么都是忙音？距离太远？信号不行？”
跟远方忙得团团乱的军舰不同，何星文此刻正躺在救生艇上，盯着蓝天白云看，偶尔随手按下通讯器，看能不能跟吴星联系上。
十次里八次都是杂音，剩下那两次能听到点毫无信息量的只言片语，何星文估计吴星那边的情况也不会比他好到哪去。
飞驰的救生艇在众多异变生物的包围下，前行一段时间后，何星文再次随手按下通讯器的时候，突然接收到了清晰的对话声。
之前反复尝试，没收到回应太多次，何星文的招呼声也肉眼可见的敷衍了起来：“有人吗？有的话吱一声。”
清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吓了何星文一条：“何星文？”
“收到信号了？”何星文一骨碌从救生艇上坐了起来：“吴星？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吴星朝一旁做了个手势，让周围安静些，道：“我们这边在忙，确保计划能顺利实施，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在欣赏风景，”最初的激动过去，何星文又躺回了船上，盯着上方晴朗的天空道：“天气不错。”
吴星没欣赏天气的闲工夫，直入正题：“你比计划的出发时间晚了一刻钟左右，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还能精确到一刻钟？”何星文意外了一下，顺着对方的话道：“我之前在海底瞎逛，遇到了个奇怪的玩意，我琢磨你们可能会感兴趣，所以中途下去拍了趟视频。”
说道这个，何星文就必须夸一下功劳最大的平板了：“你们这平板质量真不错，防水性能一流。”
忙碌的远程回忆中响起一片议论声，大多是对对方无组织无纪律程度的惊讶。
吴星不怎么惊讶，毕竟对方只是个普通人，要是能令行禁止才让人奇怪。
“什么奇怪的东西？还特地下去拍了个视频？”
“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我靠近它的时候，接触到它的异变生物一整片都被电晕了，我也感受到了隐约的麻痹感，这可能是一种大范围的……”何星文思考了下形容：“攻击方式？”
周围的议论声消失了。
吴星心头一动：“你是说，那是一种武器？”
“看起来不像，”何星文给他们大概描述了下那层“膜”的模样：“它看起来非常科幻，我们的尖端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吴星脑内想法万千，语气倒是很平静：“你还记得位置吗？”
“跟沉船的距离不远。”见对方成功被勾起了兴趣，何星文爽快道：“到时候我把大概方位给你们，你们应该能找到。不过提醒一下，不要靠太近，这玩意好像是通过接触触发攻击的，那么大一片异变生物说被电麻了就被电麻了。”
异变生物的耐操程度跟人类不同，它们在不断的进化中，拥有了更强壮的肉体，至少华国肯定没办法简简单单就电麻一片异变生物。
要是能做到的话，那还担心什么大海航路啊，直接一路电过去不就完事了吗？
吴星记下这一点，把话题转向另一个重点：“你比救援队到的早，有什么发现吗？”
何星文眯起眼睛，盯着耀眼的太阳看：“你们找到尸体了？”
吴星语气严肃：“我们把尸体带回来了，他们都是英雄，在力所能及的情况，国家绝不会让他们曝尸荒野。”
何星文挪开视线：“沉船现在的模样是被变异生物给折腾的，我到的时候，它还保持着部分完好的状态……当时最下方的密封舱里还有人活着。”
吴星下意识的追问：“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何星文沉声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没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吴星没打断他，安静聆听何星文的讲述。
直到何星文说完王博士的发现后，才插入对话：“完整数据在你身上？”
何星文摸了摸贴身的口袋：“在我身上。”
“那就好，起码他们的死亡不是毫无意义。”吴星客观道：“这个发现确实很有意义，不过什么媒介之类的更像猜测，毕竟变异生物跟人类的差别客观存在，变异生物能控制水，不代表人类……”
说道这里，吴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语调猛然拔高：“你能长时间呆在水下，就是因为这个？”
何星文没想到吴星发现的这么快，他还以为在这么多惊人消息中，对方会忽视掉“他在海下自由呼吸”这一点呢。
“没错，我是王博士这个理论的第一个实验者，我成功了。”
通讯那端十分安静，几乎听不见呼吸声。
“不过这里面有很多意外因素，我不会游泳，生死一线的时候，又想起了王博士的这个发现，情况特殊，不能代表大多数……”
吴星下意识的翻了翻何星文的资料，资料上写的很明确，对方确实不会游泳。
吴星下意识的冒出了疑惑：“你不会游泳还往海里跳？”
何星文耸肩，风轻云淡道：“没办法，除了我没别人了。”
这句话也可以简单解释何星文过去所做的一切，除了我没别人了，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走。
现场再度安静了片刻。
吴星：“这一路辛苦了，你按照计划继续前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救生艇在海面上乘风破浪，带着数量惊人的变异生物大潮，朝着华国的近海区域驶去。

第256章 现实36
靠近大陆的海面上, 数百只舰队在对近海海域进行全面梳理，包括大范围的广播警告等，而跟海面接壤的陆地上, 整齐划一的军队正在抓紧时间, 疏散村庄和城市。
华国跟大海接壤的海岸线太长, 即将接近的敌人数量又实在太多, 为了安全起见，军队需要疏散的范围极为辽阔, 留给他们的时间却又太少。
坐落在海边的城市跟海岸线有足够遥远的距离, 但为了安全起见——在吴星将之前袭击军舰的大章鱼的形象传回国内后, 国家对于接下来可能造访的那群异变生物大潮的警戒程度直线提升，不排除部分巨型异变生物会跟着上岸的可能。
所以以防万一，跟海岸线存在一定距离的十几个城市都进行了紧急疏散。
远方的人群在为接下来的计划做万全准备, 而何星文则仍躺在救生艇上, 欣赏海上风光, 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吴星对话。
何星文能听出来，吴星是在借由对话稳定他的情绪。
但他这个行为有点多此一举，因为何星文的情绪非常稳定。
何星文将通讯器扔到一旁, 任由吴星在那絮絮叨叨。
在没按下通话按钮时, 他的声音不会传到对方耳中，所以何星文准备趁着这个机会跟何统沟通一下。
他整理了一遍思绪，才开口道：“说起来, 我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问过，王国的情况。”
何统：“您想知道……”
“不, 我不想，”何星文打断了他，懒洋洋道：“我想把期待留到最后, 亲自确认王国目前的状况。”
何统的数据动弹了下：“所以您已经确认了之后的行程？我以为您想在父母身边多待一会。”
“我也没说不想啊。”何星文嘀咕道：“这不是出了点意外吗？”
把何统一个人留下在家里接受男女混合拷问，何星文到底有些底气不足：“我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保证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再去处理异世界的事情。”
说是异世界的事情，其实是指跟萨尔法联邦的大科学家沟通，将他们的视线投向那个黑色菱形物体的造物主身上这件事。
“看来距离您回家还有一段时间，”何统：“希望您已经做好了面对特调局的心理准备，顺带一提，特调局仍在寻找国王陛下。”
“那只能祝他们好运了，希望他们能早日找到国王陛下。”何星文瞄了眼导航上几乎重叠的两个点，从船上坐起身：“我快到岸了，之后再聊，我得干正事了。”
何星文摸了摸贴身口袋，确认信息存储器还在，又摸了摸自己背着的平板电脑，确认它也没丢后，才按下通讯器的通话按钮道：“我在xx区域，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吴星现场翻旧账：“你是不是把通讯器丢到一旁去了？我说了半天，你都没听？”
“我忙着观察那群异变生物的情况呢。”何星文张口就来，扫了眼周围懒洋洋的巨型异变生物，道：“它们没什么精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在赶路，又没吃好导致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附近没有猎物，让它们兴奋不起来，”吴星：“近海被我们扫了一遍，干净得只剩下些小鱼小虾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变异生物又饿又累也没离开，看来你对它们的吸引力足以让它们克服本能，这对野生变异动物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这个世界匪夷所思的地方可太多了，如果非要深究的话，一时半会可说不完。”
何星文活动了下手脚，让自己到时候能跑快点，不过这也就是心理安慰，毕竟能上岸的变异生物随便怎么样都比他跑的快多了。
吴星看了眼屏幕上突然浮现出的密集红点，有些触目惊心：“你进入内陆的监控范围了。”
何星文抬头张望了下，朝天空挥了挥手：“看到我了没？”
“不是视频，只能感知到生命体征，”吴星克制住了吐槽的念头，毕竟一群人在旁听这场对话呢，转回话题道：“位置正确，前行方向正确，计划你还记得吗？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上岸，然后跑，”何星文觉得就这压根不能称之为计划：“我要做的不就这两件事？”
吴星翻看完整的计划书，一板一眼的补充道：“但这还细分为各种不同的情况，不同的情况下计划需要调整到不同的应对方案。”
吴星叹了口气：“你刚才应该仔细听我说话的。”缓解何星文的情绪只是顺手的事情，吴星在方才的絮絮叨叨中最主要的是跟何星文确认全面的应对方案。
毕竟他们这个计划的目的是，跟何星文接头。
何星文活着抵达目的地才叫计划成功。
“剩下时间不多，来不及再说一遍了，”吴星：“提醒你一下，你还记得鱼王吗？”
何星文反应迅速：“你的意思是，这群异变生物也能借着水势直接上岸？”
“那是最糟糕的情况，但如果它真的发生，记住，跑。”
何星文一愣，还想说些什么，通讯器那头换了个人：“我知道你不是军人，但如果不幸牺牲，请牺牲的更有价值，将资料保存完好。”
吴星看了眼被抢走的通讯器，露出无奈的表情，在对方松开通讯按钮后，才委婉道：“你这么说很容易激发对方的抵触心理。”
“但总要有人来说出这些不太好的实话，”对方看了眼吴星：“你打算让他以为我们是在陪他过家家？
现在，海上飘着成百上千只异变的海底生物，随时都会跟着对方出现在华国的陆地上，将我们千辛万苦维持住的秩序摧毁的一塌糊涂。
不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就他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你信不信他等会跑一半还敢停下来看看情况？
变异的海底生物是不攻击他，但炮火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你知道战场上因为流弹死亡的概率高达多少吗？
他要跑赢的不是变异的海底生物，是随时可能将他囊括在内的战场。”
何星文翻看突然中断的通讯器，对方才听到的那句话倒是无比赞同。
如果他真的遭遇了死亡，那何星文希望，他的死亡能更有价值，而不是毫无意义。
但可惜，这个前提不会发生。
何星文将通讯器塞进衣服，继续原地蹦蹦跳跳，活动身体。
随着导航跟目的地越来越近，几乎重叠时，许久没有看到变异生物之外的风景的何星文，终于看到了远方的陆地。
指挥室的气氛紧绷，随着密密麻麻的红点终于在摄像头下展露出真面目后，大部分只从文件中获知情况严重性的人亲身感受到了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为何星文选择的上岸地点是在一个码头，随着救生艇的靠近，这个码头被变异生物填充得满满当当，人们需要不断放大屏幕，才能从变异生物之中找到被围在正中央的小小救生艇。
跟救生艇周围那些巨型变异生物相比，这个救生艇实在小的可怜，更别说救生艇上的人了，那巨大的体型差，仿佛周围的变异生物随便甩下尾巴，就能让他直面死亡。
变异生物实在太多，文字无法像现场这样带来强烈的冲击力，对变异生物干巴巴的描述，比不上镜头扫过时的惊鸿一瞥。
有人奇怪的问道：“他在干什么？”
其他人目睹何星文蹦蹦跳跳，拉伸手脚的场景，不确定：“他这是在……热身？”
说实话，何星文热身还挺认真的，看得出来没把这个计划当儿戏，就是跟周围那群铺天盖地的变异生物们的画风不太搭……
在狰狞的变异生物之中，对方淡定自若的蹦蹦跳跳，其画风混搭的就像是丧尸群中有人正在跳广场舞。
随着救生艇停靠在沙滩上，何星文停下热身动作，扭头环顾周围的变异生物。
跟在近海海域时的懒洋洋不同，他们大概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所以纷纷精神了起来，在海水中来回游动，不住碰撞，以至于海岸线上的浪潮跟着不住涌动，就恍若它们迫不及待的情绪一般。
何星文按下通讯器：“你们准备好了吗？”
通讯器那边没有回答，何星文也不急，他坐到船头，垂下脚，脚边那群变异生物一哄而散，给他让出块空地，让他能踩着沙子玩。
何星文耐心的等待着他们的回答，目光在陆地上搜寻。
道路一直延伸到更远方，目之所及几乎没有障碍物，当然也有可能是人为清空了这里的障碍物，为接下来的绝命狂奔提供了一个友好的赛道。
不过这只能算一个起点，不知道后面的赛道路况怎么样，适不适合他跑路。
何星文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这些不靠谱的东西，通讯器里终于传出了声音。
“跑——”
何星文一秒都没耽搁，几乎是声音刚响起的那一刹那，就从船头蹦起，冲着远方狂奔而去。
还在嗅着人类气息，思考接下来吃什么的变异生物：？
变异生物们楞了一秒，反应过来。
何星文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大浪滔滔，铺天盖地，一把撞在他身上，冲击力把他推出老远，扑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何星文听见了接连响起的爆炸声、轰鸣声。
水流弥漫，鲜血遍地，仅仅一瞬间，这个码头就沦为了战场，从头到尾炸了个遍。
何星文从地上爬起来，还真有点跃跃欲试想回头看下后方的战况，但考虑到那声撕心裂肺的“跑”，何星文打消了这个念头，头也不回的冲着远方继续跑。
水流朝更远方弥漫，冲刷何星文所过的每一处。
何星文没有回头看，自然也不会知道，身后的场面有多么宏大。
吴星在之前提出的最糟糕的可能，在眼下变成了现实。
鱼王掀起的水流，只能短暂的给它提供一个飞跃的动力，很快消退，但此刻何星文身后跟着的，可不是被定义为低危险度的鱼王。
它们身后也不是一条小河，而是无边大海。
那么，何星文身后紧追不舍的巨浪也就丝毫不让人意外了。
你看过巨浪从远方朝沙滩直冲而来的场景吗？眼下就是。
大海跨越边界，将陆地纳入其中，巨浪拍打大地，将一切粉碎，而那些变异生物则借着这场前所未有的巨浪，迈上了陆地，顶着炮火前行。
轰炸并非没有效果，只是效果远没有人类想象的那么好。
那些在大海中遭遇过轰炸的海洋变异生物，早已进行了针对性的进化，部分变异生物变得更耐炸，而部分变异生物则无师自通的控制海水在自己周身形成一层防御层。
被突如其来的轰炸，炸得尸骨无存的变异生物数量不少，但跟着巨浪上岸的变异生物同样不少，尤其是那些巨型变异生物，它们在人类的武器前，展现出了超强的生命力……以及攻击性。
幸亏是远程攻击，人类不必用血肉之躯直面这种怪物。
但按照特调局的计划，如果变异生物过分靠近城市区域，那么军队终将跟它们交手。
战火随着变异生物的前行不断延伸，竭力试图阻止它们前行的脚步，但变异的海底生物没有同理心，哪怕周围遍布了残骸和受伤的同类，也没有一个变异生物因此停下脚步转身逃窜，它们在这种火力轰炸下，展现出了不死不休的态度。
何星文还在跑，他跟变异生物隔的不远，最近的几次，何星文几乎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擦着弹火蹿出去的。
对何星文来说，最危险的不是紧跟在他身后的变异生物，而是按照计划对变异生物进行的轰炸。
而且，何星文能察觉到，那些攻击的力度正在变得越来越高。
显然，考虑到何星文跟变异生物之间过近的距离，特调局没有一开始就上大招，而是先试探了几轮——毕竟如果可以的话，何星文活着对他们来说更重要。
但随着变异生物跟城市的距离不断缩短，天平另一端的重量逐渐增加，他们开始动真格了。
而更糟糕的另一个消息是，方才的热身确实没什么用，被何星文甩在身后变异生物正在迅速缩短跟何星文的距离，眼看马上就要追上何星文了。
当然，这跟何星文越跑越慢也有一定的关系……
但谁跑个几千米还能保持一开始的速度？何星文再一次开始遗憾他只是个普通人的体质。
“呼……何统？”何星文一边喘气，一边呼唤何统：“我觉得，运动量差不多了，你可以开始了。”
“稍等一下，我修改下监控，”何统话语刚落：“咦？”
何星文边跑边问：“怎么了？”
何统：“有人来了，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了。”
何星文楞了下，迎面撞上了一个全副武装，从头包到脚的人，他出现的太过突然，几乎让何星文以为对方是凭空闪现的。
他没跟何星文废话，伸手提拉起气喘吁吁的何星文，转身就跑。
激烈的风声在耳边响起，景色虚化成一片，何星文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速度方面的特殊能力者。
对方拎着何星文跑出去几分钟后，何星文跟变异生物的距离迅速拉大。
意识到这一点后，身后的巨浪变得愈发激烈。
触手从巨浪中伸出，朝何星文他们的方向而来。
即使是对以太感知不敏锐的何星文，都能察觉到来自异变生物们的以太波动——要知道，异变生物大多也拥有特殊能力，只是它们强悍的战斗力偶尔会让人们遗忘这一点。
眼看以太波动就要形成各种攻击落在提拉着何星文的那个人身上时，何星文察觉到了无比强烈的危险感。
那股危险感甚至超过了以太波动带来的感觉，何星文下意识的看向天空，有一束光从他眼里亮起，就像白日划过的流星，落在了地面上。
何星文什么都没听见，近距离的震荡冲击直接导致他短暂失聪。
提拉着何星文的那个人停下了脚步。
海浪消失了，密密麻麻的碎裂纹路遍布焦土。
何星文看不到更远方，攻击落下处核心区域的景象。
他所看到的只是那个攻击造成的最外围的杀伤力，何星文这才意识到，这个人方才提拉着他到底跑了多远。
要是对方没出现，光靠何星文，绝对跑不出这个攻击的覆盖范围。
对方松开提拉着何星文的手，开始飞快的脱衣服，那层密不透风的外层布料下，是贴遍了他全身的袋装液体。
他几乎像是甩下毒药般，解开常人难以找到的结，设计成一整套的袋装液体从他身上脱离的那一瞬间，对方直接倒在了地面上，鲜血从毛孔中涌出，眨眼间，变成了血人。
大量鲜血渗透土地，短短几秒内形成了一个血色人形。
这一连串的奇异展开，发生在短短一分钟内，何星文顾不上思考其他，蹲下身，伸出了手又缩了回来。
对方这个情况，他不敢乱动。
“你没事吧？我要怎么做？”何星文一边发问，一边直接按下通讯器的按钮道：“喂，吴星？你们派来的这个人现在浑身是血……”
何星文一边说，一边目光落在了掉在地面上的那些袋装液体上。
它被完全密封，看不到外包装内的形态。
这玩意是什么？
“我们已经派人去接你们了，你不要动，什么都不要碰……”
何星文伸出的手停在空中，装作无事发生般收了回来。
因为毁灭性的攻击而中断的监控重新恢复，刚好将这一幕收入了进来。
吴星叹了口气，一点都不意外。
再说了，与其意外对方果然毫无纪律，倒不如意外对方身上居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这么一小段夺命狂奔的路程，战火和硝烟弥漫，随便哪个流弹划过，都能让他遭遇危险，但何星文楞是没受伤。
这家伙该不会有运气特别好的特殊能力吧？
吴星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简单跟何星文解释李虎的情况：“那是最新研究出来的‘以太加强剂’，可以放大人体内部对于以太的感知和接收程度，呈现出战斗力短时间大幅度提升的效果。目前还是半成品，放大感知和接收程度导致的后遗症还没解决……”
何星文打断他的话：“后遗症是什么？”
吴星摸了摸鼻子：“因为激发的是人体的潜能，所以会出现吐血，感知失调，短时间内乏力的状态……”
何星文看了眼地上那一堆袋装液体：“这里有一堆这个什么‘以太加强剂’，所以后遗症会变得更严重？”
“我们也无法确定他目前的情况……”
姗姗来迟的救援队赶到现场，将对方跟何星文一并带上了车，朝着临时驻扎的指挥处而去。
救援队在车上给对方做了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情况肉眼可见的糟糕：“大量失血，心跳下降，内出血……”
何星文频频朝沾满鲜血的担架投去视线，他心知肚明，为什么对方要冒着生命危险使用这么多半成品，因为不这样，他没办法确保能带着何星文跑到攻击范围之外。
即使是两年后，闪电侠仍然只存在于漫画和电影里，人类要依靠嗑药才能勉强拥有足够快的速度。
甚至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车辆抵达临时指挥处，它的位置跟海岸线不远，如果何星文继续前行，如果毁灭性攻击没有实施，又或者毁灭性攻击没有彻底摧毁那些变异生物，那接下来直面那些变异生物的就是这里。
这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但又何尝不是绝不让变异生物越过此处一步的破釜沉舟？
为了这个国家拼命的人如此之多，实在很难让人感到孤单。
“何星文？”吴星就在营地外面等着，看到何星文，朝外走了两步，朝他伸出手道：“欢迎回家。”
何星文顾不上这些虚的，他的目光跟着不住往下滴血的担架，径直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他会活下来吧？”
吴星朝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十分笃定：“当然，我们会不遗余力的让他活下来。”
“虽然说，最好能死的有价值，但如果可以，我们更希望，没有死亡。”
何星文放下了担忧，伸手握住他的手，露出笑容道：“不辱使命，我把资料带回来了。”

第257章 现实37 超导理论。
营地里格外忙碌, 人们行色匆匆，似乎有忙不完的事。
连绵不断的车群驶入营地，人群一拥而上, 将变异生物的尸体从车上拉下, 飞快运往各处。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营地外传来, 那是军队在朝方才的战场出发。
异变生物的死亡不是他们行动结束的号角, 打扫战场以及清点从战场中得到的收获才是这里忙碌的根本原因。
吴星带着何星文进帐篷，帐篷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电子设备, 数个显示屏全方位的展现了远方的焦土现状。
那应该是毁灭性攻击的核心区域, 大地裂开一道口子, 吞噬死亡和尸体，地貌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与它相比, 因此而导致的死亡都变得无关紧要。
在攻击的核心区域之外, 地貌被摧毁的没那么彻底, 才能在地面上看到破碎的血肉，那些血肉混在一起，压根无法拼凑出完整形态。
而在攻击的最边缘区域, 何星文才看到了完整的尸体, 它们猝不及防的遭遇了死亡，尸体凝固在发起冲锋的那一刻。
何星文的目光在这些场景上停留，发自肺腑的认同了大科学家之前所说的那一点——世界从不会因为谁的消失, 而停止运转。
即使在何星文眼里，人类尚未步入超能时代, 但他们依旧能在一瞬间将数量如此庞大的变异生物大潮毁灭。
人类在食物链顶端待了这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
何星文在这一刻才真正下定了决心，国王陛下没有再出现的必要了。
帐篷里的人不少, 不过就跟何星文一路走来看到的一样，大部分人都十分忙碌，何星文的出现压根没有掀起波澜。
吴星也习惯了这个氛围，他带着何星文坐到桌旁，上面铺着一张地图，是大陆近海区域的地图，标注了密集的符号……
在何星文的视线朝地图飘过去的时候，吴星一把将地图推到一旁，朝何星文露出亲切的笑容：“来，咱们仔细聊聊。”
吴星身旁的椅子被拉开，另一个人坐了下来，表情冷淡的朝何星文点了下头，拿着笔，摊开了笔记本。
何星文朝他多看了两眼。
吴星解释道：“记录员，按照规矩，这种相关对话必须在两人及以上在场的情况下进行。”
何星文又扭头看了眼桌上正对着他们的录像设备。
“双保险嘛，过分依赖人和机器都容易被钻空子……”吴星没说的过分详细，简单介绍了下，就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咱们还是来说说你这一趟的收获吧。”
何星文收回视线，把背着的平板电脑拿下来，从贴身口袋里摸出数据储存器，把这两者递给了吴星。
吴星翻看了下军用标识的平板电脑，将它递给记录员，又仔细的翻看了一遍科研标识的数据存储器，也将它递给了记录员。
记录员详细看过后，将其递给了在电子设备前忙碌的其他人。
最先被投影到大屏幕上的是何星文拍摄的关于黑色菱形物体的小视频。
伫立在海底深处的不明物体，用途未知的那层状态特殊的“膜”，以及周围那一群被电麻的变异生物，勾勒出科幻感十足的场景。
视频播放了一遍后，开始慢放。
吴星收回视线，抽出另一张地图，放在何星文面前：“你找得到之前下去的位置吗？”
没等何星文回答，吴星点了点某处：“这里是救生艇当初被发现的位置，跟科研队传回来的坐标大范围重叠，你应该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何统帮何星文在地图上标了个点，何星文顺着吴星点的位置，朝某个方向划了一个圈：“我当初朝这个方向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你们在这个范围里找找，应该能找到。”
吴星点了点头，把地图递给记录员，又问了一遍何星文跟黑色菱形物体遇到的过程，一旁的记录员笔动的飞快，偶尔抬头看一眼何星文。
何星文重复了一遍前在通讯里已经说过的过程，在最后多了几句新词——为了保险起见，何星文决定小小的暗示他们一下。
“我觉得，这个‘膜’看起来像是它在进行某种程序，”何星文犹豫道：“这玩意这么大动静，总不可能是个捕鱼器吧？你们觉得它像不像外星产物？”
记录员笔下一顿。
吴星配合着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还相信有外星人呢？”
“多稀奇啊，我还相信那个全息游戏其实是异世界呢，”何星文笑着道：“灵气都能复苏了，有外星人存在又有什么奇怪的？”
吴星连连点头：“也是，这世道发生什么都不让人意外，不过为什么你会觉得它是外星产物？”
何星文伸手指了指大屏幕：“但凡长着眼睛的人，都会这么想吧，这玩意明显不是地球产物……”说道这里，何星文做作的停顿了下：“难不成，这是我国的最新发明？”
吴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大屏幕上的视频，赞同道：“它看起来确实很科幻。”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个猜测有点大胆啊，要真是外星人的话……”
他意犹未尽的停下了话。
何星文捧哏：“那对方已经找到我们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一句玩笑，但现场气氛却压根没有“乐”起来。
吴星没接茬，何星文左右环顾了下，给自己台阶下：“我就是随便一猜……你们别弄的这么紧张，我有点害怕。”
吴星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别害怕，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他慢吞吞道：“说不定是你想多了，这就是谁家造的捕鱼器呢？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要通过后续的调查才能确认。”
那这个捕鱼器可太高端了，何星文在心里嘀咕了下，顺着吴星的话茬道：“还是来谈谈王博士的那个发现吧。”
吴星坐正了姿势：“完整的数据我们这里会有专人去演算，关于王博士发现的主要内容，你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主要想知道，你那个在水下呼吸的能力……是怎么做到的。”
何星文心念一动，什么都没发生，那层薄薄的水雾压根没出现。
“这里没有水，我没法给你重现，”何星文：“关于怎么做到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生死一线的时候，突然顿悟了。”
“只能做到在水下呼吸？”吴星更关注另一点：“结合王博士的理论来说，这应该是控制水这个媒介？”
何星文非常遗憾：“我只能做到在水下呼吸……这可能跟我没法感知以太有直接联系。”
吴星思索了片刻：“之后做几个实验测试一下吧，我们希望能尽可能多的了解情况。如果王博士的理论确定可行的话，这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人类看待世界的方式。
对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何星文犹豫了下。
吴星斟酌起说服对方的词句，这两年来，吴星没少遇到这种情况，以至于他一特调局出身的都快转行成知心哥哥了。
何星文犹犹豫豫道：“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吴星说了半截又停下了，重复道：“你男朋友怎么了？”
何星文露出“不愧是单身狗”的表情，道：“我男朋友第一次来我家，就被抛下独自待了那么多天，换你你不想分手？”
异性恋兼单身狗的吴星猝不及防面对如此高难度的问题，失去了方才的游刃有余，下意识的往记录员身上瞥了一眼。
一直没停笔的记录员终于开了口：“这些相关信息都需要保密，等一切结束后，你签完保密协议，才能离开。”
吴星知晓对方话里的潜台词，接着他的话茬道：“这样吧，到时候给你安排个特殊通话，你跟他讲下情况，我们这边呢，也尽快处理完剩下的事，早点放你回家，怎么样？”
何星文有些犹豫：“我爸妈那边……”
吴星滴水不漏：“我们跟阿姨伯父解释过了，你是为了配合国家工作，他们非常支持你的工作。”
何星文没话说了，嘀咕了一声：“怪不得你找不到男朋友。”
吴星嘴角抽了抽，他找不到男朋友，那是因为他压根不喜欢男的。
他当做没听到，把话题转回他们最关注的的问题上：“既然你没其他问题了，那我们来谈谈你跟异变生物之间的特殊联系？”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虽然何星文知道原因，但他总不可能告诉对方，那些异变生物之所以追着他不放，是因为感受到了他身上残留的高浓度以太吧。
何星文一问三不知，最后对话草草落下帷幕，进入了配合实验的阶段。
大营很快撤走了，何星文也跟着吴星转移去了管理局。
他的日程上相关的实验安排得满满当当，抽血和身体检测一应俱全，倒没发展到切片这么可怕的地步，但也差不多将目前所有能做的检测都做了一遍，还包括了以太方面的最新检测，楞是让何星文久违的体验到了忙得不可开交的感觉。
显然，这一次，特调局是打定主意要查出这个问题的原因了。
但很可惜，想法跟现实具有一定差距，何星文为什么对变异生物具有吸引力的原因的调查毫无进展，倒是王博士的理论进展迅速。
何星文配合着在水里重现几次水雾后，小规模的实验人群中，很快出现了几例顺利用媒介施展以太的例子。
结合华国的传统元素，利用风木水火土等媒介，来释放以太的威力远比单纯的控制以太能量更为强大。
何星文因为配合的实验数量太多，拥有管理局大部分区域的准入权限，撞到过好几次控制媒介的新人适应新的战斗方式的场景。
跟何星文只能做到水下呼吸不同，这些原本在控制以太时就表现优异的人，在将注意力转向各类媒介之后，表现出了绝佳的天赋。
那才是符合何星文概念中的，控制各种元素所能做到的场景，水在他们手里变化出多种形态，且被进一步开发。
很快，对于王博士理论的研究就不仅仅局限在利用媒介上了，研究表明了不同个体对于不同媒介的使用效率不同，很少有人能对所有元素有同样高效的利用率。
于是，在经过科学对比之后，这批实验人员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利用效率最高的媒介上，而不是全面发展。
“说实话，我觉得，这才有点灵气复苏的样子，”何星文蹲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里面那群人，风、火、水、土、木齐上，上演符合国人想象的场景，很难不吐槽道：“光用以太这种看不见的能量来打架，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吴星蹲在他身旁，也盯着实验室看。
火焰时而在空中闪现，地面隆起小刺，水浪在手心中涌动，风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响声。
放在半个月前，吴星绝对想不到人类能在短短一个月实现这种攻击模式。
“王博士说的没错，我们走错了路，直接控制以太进行战斗，是游戏的方式，但不是我们的方式。灵气复苏，就该有灵气复苏的样子。”
何星文赞同的点头，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听说，他们还在研究新的媒介？”
“你知道你在水下呼吸的能力的原理是什么吗？”
何星文翻了个白眼：“你们怎么都一个德行，全都喜欢刨根究底？超能力的美感就在于不知道原理但就是能用！”
“不要为自己的不学无术找借口，昨天发的资料你又没看吧？”吴星也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也是绝了，怎么做到每次考试都能擦边及格的？但凡你好好看那些资料，考个满分也不难吧？”
何星文用“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对方：“我看着像热爱学习的样子吗？我可是为了玩游戏能辍学的人，你让我好好学习？那不是破坏我人设吗？”
虽然吴星跟何星文年龄没差多少，但不知道为什么，吴星总有种自己跟对方有代沟的错觉……
瞧这小词一套一套的，胡搅蛮缠起来，他压根不是对手。
吴星把话题转了回来：“你那个水下呼吸的能力，确实跟水有关，但主要原理是电解水分子……注意到了吗，这里面有个关键词，电解，说明你在这个能力使用的过程中，涉及了另一种元素，也就是电。”
“所以，研究人员放宽思路，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世界，水和火是人类最熟悉的元素，从原始社会开始，人类就在利用它们，但在现代，我们所能利用的元素，早已变得更为广阔。”
何星文打断了吴星的长篇大论：“我前几天听了一耳朵，研究新的媒介也就算了，我怎么听说他们还在研究怎么进一步利用水分子来抽干人血呢？”
吴星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哦，那你没听完整，那是个假设，你也知道现在这个局势，让攻击更为有效是我们最为迫切的需求，所有生物体内都含有大量水分，如果能细化操作到这一步的话，我们就能在短时间内快速结束战斗。”
何星文发自肺腑的感叹：“人类真可怕。”
“事实上，那些虚拟小说给了我们不少灵感，”吴星：“你知道的，当攻击模式变成了我们熟悉的方式之后，就回到了我们熟悉的领域。”
他们错就错在，一开始从国王陛下那里获得的信息太高端了，而大科学家的存在又太bug。
如果没有国王陛下的信息，没有大科学家确立“以太”的定义，那他们也不至于一上来就妄图控制能量本源这种高级技巧。
抄捷径的地球，颠倒了顺序。
异世界各个文明的力量体系早已建立，在经历数个纪元后，才出现“以太”的定义，智慧生物才将目光聚焦在万法归一这一点上，开始涉及能量本源，从根本上探索力量的源头。
而地球的力量体系都没个踪影，人类一上来，就直接朝着以太莽。
这是一件好事——它意味着他们的起点足够高。
但这也是一件坏事——起点过高的后果，是他们在这条路上寸步难行。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没有足够的积累，没有成体系的力量框架，他们无法光靠空中楼阁抵达目的地。
而当他们将视线转向熟悉的领域后，之前对于以太的探索给予了他们丰厚的回报，所有在以太感知和控制中表现出色的人员，对于媒介的控制得心应手，发挥出了极大的潜力。
研究人员没有因为王博士的理论就将控制以太抛到脑后，事实上，他们正在试图结合这两点，提供让战斗力更进一步的战斗体系。
实验人员对于媒介使用的飞快进展，证明了这条路的正确性。
“他们正在捣鼓新教材，准备稳扎稳打，一步步推广这个战斗模式，”吴星看了实验室内的场景半天，忧心忡忡道：“但这可比之前局限于以太控制的锻炼模式危险多了……”
确实，以太控制这些课程因为难以直接上手，虽然作为一种新的能量被广泛普及，但没有大规模破坏社会秩序。
因为它真的不太能打，以太普及了的这两年，大家偶尔闹个矛盾，大部分还是得靠身体素质来决出胜负，以太都只能算是助兴节目。
但要是换了这个新的战斗模式，那就不一定了，到时候，哪怕来个小火球呢？也足够烧死人了。
群体战斗力的提高，会直接影响社会秩序的稳定性。
“教育制度改革才几年啊，又准备更进一步的改革了，”吴星摸了摸脑袋，觉得头顶有点凉飕飕的：“专门成立这种超导学校……”
何星文看了眼吴星的头顶，吴星年纪轻轻，但脑袋看起来已经有点秃的迹象了……
何星文非常理解，对方是真的忙，不止吴星，也不止特调局，所有国家公务人员都很忙。
就像是上了快车轨道的列车。
一切都在飞快发展，以至于构成整辆列车的所有零件，哪怕只是一个螺丝钉，都在负荷运载。
在这种情况下，何星文都不能说自己配合实验，还得看资料，参加考试也很忙了……
比起吴星他们来，何星文已经是整个管理局内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员了。
不过说起来，吴星一直很疑惑，他一个配合研究的无辜老百姓，到底为什么还要参加考试？
他就不能当一个纯粹的工具人吗？
为什么还非要他理解什么媒介的使用方式，能量的运转原理，基于王博士理论的多种可能性……
吴星打了个哈欠：“还不是你那个问题闹的，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为什么异变生物不攻击你，一天没研究明白，你一天就不算安全。万一哪天这个未知原因消失了，异变生物突然攻击你了，那你起码要能自保吧？多学点总没错。”
何星文蹲的腿麻，站起身跺了跺脚：“如果真出现了这种情况，我觉得可以直接躺平，放弃救援了。”
“那可不行，”吴星噌的一下站起来了：“你对咱们国家多重要啊，说不定到时候跟异变生物和平共处的可能就落在你这个特殊体质上了呢，你必须得保护好你自己。”
这不是吴星一个人的想法，何星文配合的相关实验越多，人们就越是对他跟变异生物之间的联系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在这个月里，关于这个研究没有半点进展，但这不妨碍大家乐观的期待未来。
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应有的样子，充满活力、期待以及希望，世界在飞速发展，人们的认知也在飞速发展。
何星文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下一个实验快开始了，朝吴星挥了挥手，算是告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管理局内部的道路错综复杂，好在大部分区域都需要权限才能进入，所以很难迷路。
不过何星文不同，为了配合不同区域的实验，他拥有进入管理局内大部分区域的权限。
偶尔快迟到了，还能抄个近道，走一些大部分人都没有权限进入的机密区域。
“关于国王陛下情况……”
这也算是管理局的另一大特色了，毕竟是机密区域，哪哪都能听到绝密信息。
何星文打了个哈欠，径直走过了这个区域。
他要是想旁听也不是不行，何星文一早就确认了自己的权限高得离谱——大概是因为他带回来的那两个情报本身就具有极高的保密程序，作为第一发现人以及多个高级别实验配合者的身份，何星文也同步解锁了高权限。
不过何星文对国王陛下没有兴趣，所以他走的飞快。
身后的声音仍在断断续续传来。
“还是没有消息？”
“跟‘游戏’的联系依旧稳定？”
“哲他们怎么说？”
何星文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今天的华国，依旧在寻找国王陛下的踪影呢。

第258章 现实38 准备回家。
“感觉怎么样？”白大褂满怀期待的等着何星文的回答, 期间还伴随着一旁“哐哐哐”撞大墙般的背景音效。
何星文躺在病床上，身上贴满了感知器，床边围着十来台显示屏, 全面监控他的各项反应, 而就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一株被困在大型透明盒子里的变异植物正在耀武扬威。
这是一株体型不小的柳树, 或许是被强行从熟悉的环境里带离，叶子掉了大半, 树枝光秃秃的, 但数量繁多的树枝仍充分彰显了对方曾经的辽阔体积。
对方此刻正在激情澎湃的狂敲盒子, 枝丫漫天飞舞，场面数度失控。
白大褂对这个场景习以为常。
他们已经在之前用多种不同类型的变异生物做过了相关实验，不管哪个类型的变异生物, 在见到何星文之后, 都会表现得异常狂躁。
“没什么感觉, ”何星文对这一幕也习以为常，百无聊赖道：“咱们赶紧进入下个流程吧。”
白大褂一边记录显示屏上的相关数据波动，一边不得其解：“数据没有出现异常, 那到底是什么在对吸引变异生效？还是说, 你对异变生物的吸引力跟你本身无关？是某种外来影响？”
“那也不对啊，你这几个月一直呆在这里，没接触任何异常存在, 什么外来影响能持续不断的发挥作用？”
何星文心态良好，对对方无比逼近真相的碎碎念毫无反应, 权当自己只是个工具人，一门心思的赶进度：“开始下个流程吗？”
念叨的白大褂一挥手，一旁数个白大褂扑了上来, 把何星文身上的感应器一一取下，换成了另一套方便行动的信息采集装置。
何星文终于能从床上起来了，他朝那个异变植物靠近，那群白大褂身旁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紧张了起来，做好了应急准备。
何星文脚步不慢，一百米的距离也算不上远，他很快走到“透明盒子”前，跟疯狂敲击“盒子”的变异植物打了个照面。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这玩意运送到这里的，这个变异植物的体型十分庞大，即使掉了不少叶子，也仍然枝繁叶茂，看着起码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这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何星文嘀咕了一声，真切感受到了国家机器的能力。
纠缠的根系粗犷厚重，树干上层层叠叠的堆砌着树皮，“盒子”里没有泥土，对方的根系无法突破“盒子”，才只能委委屈屈的蜷缩在盒子地步，倒是能清楚的看出那些根系的密集程度，如果它扎根在大地之上的话，恐怕根系能转眼间延伸到地底深处。
对方现在这个模样已经是被削弱了无数倍之后了。
何星文盯着它看了一会，畅想了下对方原本在深山里的模样，才回到眼前。
随着何星文的靠近，变异植物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激烈的妄图破坏困着它的“盒子”了，而等何星文站在它面前时，对方反而开始后退，仿佛刚才无比狂躁的不是它一般。
庞大且密集的根系在“盒子”里挪动，转眼间朝何星文的反方向去了——虽然这压根没什么用，毕竟“盒子”就那么大，另一个方向跟何星文的距离也就稍微遥远了一丢丢。
但对方似乎非常满意这点距离，在拉开距离后，安静了下来，枝丫在空中舒展，露出叶子上残留的微弱红色。
何星文的目光落在了叶子边缘的红色上：“它杀的东西还不少？”
“深山老林里动物多，它也算是当地一霸了，凡是从它跟前路过的，都得交‘保护费’，可不是满身是血吗？”白大褂凑在仪器前观察毫无异常的数据，顺口道：“幸亏那地方也没人敢去，不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倒不如说，幸亏这玩意知道不出现在人类的地盘上，不然压根没机会长成现在这模样。”另一个白大褂接茬道，他在观察异常生物的情况，整个人凑到盒子前，恨不得自己钻进去。
虽然在灵气复苏之前，人类一直从不吝啬提起保护环境，保护濒危物种的话题，但在灵气复苏之后，变异生物跟人类之间对于地盘、生存空间的斗争，成为了另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自然界的规则一贯如此残酷。
人类食物链顶端的位置受到了来自变异生物的挑战，它们迫不及待的希望在这个新时代占有一席之地，而人类，寸土不让。
这是巨大浪潮中一小部分时代余音，即使出现在历史上，恐怕也只有只言片语，但它就是当下的人类正在经历的现实。
“可惜，这玩意的攻击性太强，压根不配合。”观察变异植物情况的白大褂语带惋惜道：“那些监测变化的设备一带上就被它们直接给砸了……要是能知道它们这个反应过程中的详细数据的话，就好了。”
这话何星文听的都快耳朵起茧了：“不是说在改进设备吗？还没进展？”
“有倒是有，不过新出的那批装备全被外勤拿走了，打上去的申请都不知道排到猴年马月去了，我说，那群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白大褂说起这个就满肚子火：“科研才是民族和国家的未来！”
“外勤？”何星文疑惑了一刹那，反应了过来：“哦，‘特殊部队’？”
在王博士的理论被证明了之后，被命名为“超导理论”，通过试点的方式逐步在军队、部分区域推广。
于是，以超导理论作为基础培训的“特殊部队”横空出世，成为了真正概念上，灵气复苏时代的第一支超导军队。
这支军队从诞生之初，就被寄予厚望，奔波在深山、大海等一线区域执行任务，军功累累，战果硕硕。
军队的改革换代需要时间，同样，整个国家教育体制的改革换代也需要时间，而维持社会秩序的全新力量也需要时间来培养。
所以，华国上下抓紧时间在为这一切做准备，而最为忙碌的就是何星文所在的管理局。
这里是整个华国的研究核心，大部分相关研究都在这里进行。
比如说，全息游戏跟以太之间的联系。
何星文结束了这项实验之后，看了眼自己的日程表，下一项实验距离开始还有些时间，干脆再一次跑到了他最感兴趣的研究课题小组。
何星文对国王陛下不感兴趣，但对“全息游戏”跟地球以太之间的联系，非常感兴趣。
全息游戏跟以太的课题小组跟其他研究队伍不同，这里摆满了全息游戏舱，最常见的画面就是整个小组都在玩全息游戏……
“哟，来了？一说你今天又来配合变异生物的研究，我就估计你肯定得来，”刚从全息游戏舱出来的白大褂跟何星文打了个招呼：“随便坐，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何星文环顾室内，见一排全息游戏舱紧闭着：“他们还在玩游戏？”
白大褂不知从哪摸出一堆零食，摆在桌上，朝何星文示意了下，道：“可不嘛，那个大型副本到了紧要关头，大家都铆足劲准备刷点好装备呢。”
何星文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你们之前说的那个大陆外围新文明进攻大陆的副本？”
“对啊，我就说，策划让玩家填海造陆，楞是从南海尽头铺出一条横跨世界缝隙的路，不可能是闲着没事干。
这条路修好之后就开启了这个大型周期性副本，每隔个几个月，就有一批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试图从那里进攻大陆。”
白大褂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也吃饱了，打了个饱嗝道：“策划真不做人，这来的新文明一批比一批强，要不是及时打补丁，让王国组织大陆其他国家来轮流驻扎防守，光靠玩家压根扛不住。”
“我吃饱了，上线去肝日常，你再坐会，等会何哥就下线了，让他陪你聊。”白大褂说完就重新回全息游戏舱了。
何星文捧着茶，在空无一人的研究小组中，产生了奇幻的感觉。
这个研究小组，到底是在研究以太跟全息游戏的关系，还是在摸鱼玩游戏？
何星文耐心等了一会，被称为何哥的白大褂果然下线了。
他从全息游戏舱里坐起身，发了会呆，才将视线投向了何星文，跟他打了声招呼：“来了？”
何星文点了点头：“来了。”
他拿起白大褂，丝毫不见外：“我去洗个澡，你坐会。”
等对方洗完澡，开始往方便面里倒热水，才随口道：“我就说给你申请个全息游戏舱，这样也省得你天天往这跑……来一桶？”
何星文摆了摆手，婉拒了对方的好意：“我跟你们这些网瘾少年可不一样，我一日三餐都有食谱。”
“我就说嘛，看着都胖了……刚才说哪了？对了，申请个全息游戏舱，你都配合那么多实验了，再配合我们这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方嗦着面道：“就你这特殊性，说不定还能有额外进展呢。”
那必然得有额外进展啊，说不定能连何星文的马甲都扒下来。
何星文心里嘀咕，转移话题：“我看你们一天天光玩游戏了，研究进行的怎么样？”
“别提了，管理局的所有研究课题里，就咱们的收获少的可怜……”
何星文更正后他的话：“现在应该是研究我跟异变生物之间特殊联系的那个研究小组收获最少，因为他们压根没有收获。”
白大褂闻言精神了起来，一拍大腿道：“没错！这次我们总算不是垫底了！该换他们被人笑话了。”
何星文将跑偏的话题拽回来：“之前你说，这个全息游戏跟地球上的以太是有联系的，然后呢？”
何哥喝光面汤水，打了个饱嗝：“这可是最高机密，不能随便说。”
何星文咳嗽了一声：“吴星之前好像说他手里还有点配额……”
“不过咱们什么关系啊，”白大褂放下碗，搭着何星文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什么东西的配额还能剩下来？那几个科研小组不都抢疯了吗？”
何星文配合的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全息游戏的登陆时长，最近不是一批人都去接受超导理论的训练了吗？他们原本的配额就剩下来了。”
国家拥有一些全息游戏的额外登陆时长这一点，何星文也是来了管理局之后才知道的。
这是国王陛下失踪之后，华国从游戏主控制台获得的。
当然，那又是一个在这两年内发生的复杂故事了。
出乎何星文意料，在国王陛下失踪后，华国跟异世界搭建起的联络通道，并非是他之前铺垫的大陆新秩序。
华国剑走偏锋，直接找到了真正的话事人——游戏主控制台。
这是一件好事，毕竟游戏主控制台才是真正控制着地球跟异世界联系的关键。
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大陆新秩序是由智慧生物组成的，智慧生物起码可以沟通，但游戏主控制台——它可没法沟通。
连何星文都没有跟对方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对话，更不要说对此一无所知的华国了。
所以华国建立起来的新联络通道，反而是一个更为纯粹直接的利益交换模式。
游戏主控制台给特定玩家发布特殊任务，而华国完成特殊任务之后，能获得不同的奖励。
华国手里能分配给不同科研小组的游戏时长就是这么来的。
不得不说，这个发展确实出乎了何星文的意料，但他仔细一想，这个走向也不错，纯粹的程序虽然更死板，但也更让人放心。
白大褂一听是全息游戏的登陆时长，眼睛立刻就亮了：“这玩意还能多？多出来的给我们不是理所当然吗？我们可是研究全息游戏的，最缺登陆时长了。”
何星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打算帮你们跟吴星说一说……不过你看？”
何星文递了个话头，对方立马上道的接了下去。
白大褂做作的东张西望了一圈，鬼鬼祟祟道：“反正你权限也够，那我就给你讲讲我们的发现吧。”
要是何星文没权限，就算说的天花乱坠，对方也不会说上半句，不过何星文能隔三差五往这里跑，没人拦着，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有些人恨不得何星文多知道些机密，多产生些好奇心，最好能直接转行干科研，一辈子留在管理局。
“全息游戏跟以太的关系，这玩意上网一搜一大把，什么猜测都有，”白大褂喝了口白开水，娓娓道来：“不过真相嘛，虽然没那些网友猜的那么离谱，但也没那么简单。”
“当然，我们也不能说完全了解全息游戏跟以太之间的联系，但仅凭我们目前的发现，有一点可以确定，以太之所以出现，跟全息游戏有直接关联。”
白大褂压低声音，再度鬼鬼祟祟发问：“你听说过那个传言没有？”
何星文配合的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传言？”
“就是说全息游戏其实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异世界，”白大褂一看何星文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可能不光听说过，说不定还就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这个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你想啊，游戏怎么可能凭空创造出一种新的能量？虚拟跟真实是两码事，除非那压根不是虚拟的世界。”
“不过游戏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拟的，不归我们管，我们的研究重点是以太，”白大褂：“现在我们知道了以太是因为全息游戏出现的，然后，顺着这个思路下去，我们有了另一个发现。”
“灵气复苏的进度，跟全息游戏里的剧情发展有直接联系。”白大褂看何星文的表情丝毫不惊讶，又抛出了一个炸弹：“我们怀疑，灵气复苏要是想更进一步的话，就必须同步推进全息游戏的进度。”
何星文：“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全息游戏被大力推广的原因？”
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何星文都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让白大褂十分受挫，又紧接着道：“不止如此……”
他左右张望了下，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最近游戏里最热门的的是什么吗？”
何星文不知道，所以他没做声。
对方没觉得对方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稍吊了吊胃口就继续说了下去。
“世界投影！”白大褂道：“npc都在找进入世界投影的办法。”
何星文反应平平：“所以？”
“所以如果那真是个真实存在的异世界的话，你说，地球会不会是某个世界投影？”
何星文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国家推广游戏，是为了跟异世界接触？”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白大褂忙否定道：“游戏npc对世界投影的解释是，那是以太的能量来源。那如果全息游戏所在的那个世界就是地球的世界投影的话，那以太跟全息游戏之间的关系不就可以得出结论了吗？”
“全息游戏是以太的能量来源，就跟npc所说的世界投影一样。我们所控制的以太能量来自于全息游戏，而更巧的是，npc对于世界投影跟世界本体之间的形容是无法接触，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跟世界投影确实无法产生接触。”
这个猜测太有意思了，哪怕何星文知道它的前提就是错的——地球跟异世界位于两个世界，绝不是世界投影跟世界正面之间的关系——但何星文也不能否认这个猜测的结论误打误撞说中了些东西。
何星文：“也就是说，全息游戏是必要的存在？”
白大褂瞄了眼何星文：“你不是那群主张停止全息游戏运行的激进人士吧？”
“当然不是，”何星文：“我就是随便那么一问。”
白大褂：“如果人类想在灵气复苏的时代走的更远，全息游戏就必然会成为新时代的一部分，而且是浓墨重彩的一部分。”
何星文极为小声的嘀咕了一声：“那我就放心了……”
白大褂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不是那群激进人士闹的还挺大的吗？我之前还有点担心来着，现在放心了。”
何星文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结束了对话，不打扰白大褂玩游戏了。
“对了，别忘记跟吴星说那个时长分配额度的事情啊……”
“我记得呢。”
这么说的何星文，很快就撞上了吴星。
也不奇怪，吴星的工作内容基本上就是在管理局内到处跑，协调各种琐碎杂事，连何星文也在他的责任范围内，哪哪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你配合研究的那个实验不是一早就结束了吗？”吴星看了眼时间：“又去哪了？”
“以太跟全息游戏科研的小组，”何星文随口道：“对了，我把你卖给他们了，到时候记得去替我还债。”
“啥玩意，你就不能换个人薅羊毛吗？”吴星抱怨了一句，想起了正事：“你的安排下来了。”
“其他人又不负责我的生活起居，”何星文：“再说了，其他人也没觉得对不起我啊，我不薅你羊毛薅谁的羊毛……安排，什么安排？”
“回家的安排，”吴星：“你不是忘了吧？”
“那哪能啊，”何星文：“就是没想到这么突然，我那么多配合的实验项目都还没完成呢，能舍得让我回家？”
“有什么不舍得的？”吴星大手一挥道：“新修的研究所刚完工，就在你家附近。”
何星文：？
吴星摸出一叠雇佣协议，递给何星文：“你看下，有什么问题你早点提，我到时候跟领导去沟通。”
“这什么玩意？临时工雇佣协议……”何星文念出标题，翻了下内容：“哟，还包五险一金呢？”
“每天工作时间五小时，上班时间灵活，做五休二，节假日三倍工作……”
吴星：“怎么样？”
“不怎么样，”何星文挥了挥文件：“我一青年企业家，缺你们那么点工资吗？”
“你往后翻，”吴星提醒他：“后面还有假期安排，国家组织，超导队伍护航，保证让你度上蜜月。”
何星文嘴角抽了抽，也懒得再看其他的内容了：“那排场可有点大。”
“你这属于特殊人才待遇，独一份。”
“行吧，笔拿来，”何星文龙飞凤舞的签下名字，将合同丢给了吴星：“走吧，赶紧回家，我男朋友还在家等着我呢。”
谁能想，何星文这一走就走了几个月，虽然算不上音信全无，但几个月就打了两通电话，跟音信全无也没什么区别。
吴星跟几个知情人士纷纷下注，押何星文跟他男朋友在这种情况下，能坚持多久。
后来这个赌约传播范围越来越大，整个管理局大部分人都参与了，连何星文都知道了。
后来？
这个赌局，他一个人通杀，参与赌局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输的一干二净。

第259章 现实39 礼物。
“这都没分手, 我相信你们是真爱了，”吴星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道：“现在网恋还能找到这种对象？”
何星文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输家的自言自语。
何星文离开管理局的过程十分繁琐, 所有科研小组都搬完了, 何星文反而是最后走的。
没办法, 谁让何星文专业知识不过关呢？
那一叠签到手酸的保密协议就不提了, 光谈话环节就进行了五轮，还紧急展开了保密意识特训, 最后考核合格才放人。
回到小县城后, 何星文先去了最新建成的研究所。
研究所坐落在偏僻郊区, 周围一片荒芜的空地，越走越人烟稀少，隔着老远就出现各种警告牌, 再走几米直接进入禁止通行区域, 密集的巡逻人员足以打消任何人“误入”此地的念头。
何星文认了认路, 顺便把因为更换工作场所而延后的配合实验做完，才真正踏上了回家的路。
“爸，妈, 我回来了……”何星文推开门, 饱含深情的呼唤亲爸亲妈。
空荡荡的室内，只有那只鹦鹉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尖叫了起来。
“小偷, 小偷，抓小偷！”
何星文：？小朋友, 我觉得你有点问题。
吴星跟在他身后进门，提着大包小包，看了眼空荡荡的室内, 反应过来：“哦，差点忘了，你爸妈跟你男朋友去旅游了，回来的车票定的是今天下午，估计还得过一会才到家。”
何星文脑袋上的问号愈发膨胀：“我爸妈，跟我男朋友？去旅游？”
“对啊，”吴星摸出手机，给他看朋友圈：“看，玩的多开心。”
何星文接过手机，往下翻了翻，好家伙，合着这几个月何星文在管理局当工具人，他爸妈带着何统在全国各地到处飞？
【阖家欢乐：带儿子对象逛x市，非要给我买新衣服。{购物图}{穿着新衣服喜气洋洋的图}{三人合照图}】
【阖家欢乐：听说s省的风景不错，今天带小何来打卡！{风景图}x8{三人合照图}】
【阖家欢乐：我儿子帅吧，好多小姑娘盯着他看呢，得意.jpg{何统各个角度的照片}{三人合照图}】
【阖家欢乐：一家人的日常{购物图}{风景图}{各种动物图}{三人合照图}】
何星文把他爸这几个月发的朋友圈从头划到尾，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他亲儿子……
何星文在刷新世界观，吴星也没闲着，先给鸟喂食，再拿出新拖鞋递给何星文，看着比何星文更像主人。
活像是客人的何星文一边换鞋一边不得其解：“你都忙成那样了，还有空跟我爸妈搭线？”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吴星的语气里充满了沧桑：“而且就咱俩这关系，我不得帮你看着点家里？”
这话说的好像也不能算错？
何星文坐到沙发上，思考几秒，放过这一茬，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既然我爸妈还没回来，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等呗，下午三点的飞机，估计晚上才到，你坐着，我去烧几个菜，”吴星站起身，翻了翻厨房，又从厨房里钻出脑袋道：“家里没菜了，你去买几个菜……算了，你还是别一个人乱跑了，等会再折腾出个鱼王事件来，我让其他人去买菜，你坐着别动……”
何星文：“我又不去什么偏僻的地方，去个超市还能出什么意外？别跟我争！我还非去买不可了！”
吴星摸了摸鼻子：“你还是坐着吧……”
何星文换了鞋，在门口问吴星：“买什么菜？”
吴星想了想，准确来说何星文也不算是独自一人去买菜，暗地里一堆人跟着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再说超市那人流量……
他退了一步：“行吧，我等会把要买的菜发你手机上，你照着单子买。”
吴星反复嘱咐他：“别走没人的小路，直接去最近的超市，快去快回，千万别出意外，不然我又得写报告。”
“你知道你这话听起来就跟flag一样吗？”何星文嘀咕了一声：“旗帜插的这么稳，总感觉不出点事都不对劲。”
吴星脸瞬间就黑了：“那你别去……”
话还没说完，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做什么菜啊，直接点外卖不就得了？
眼见何星文真出了门，吴星又后悔了，忙跟其他人沟通情况，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千万要看好何星文。
半小时后。
“我家附近那小超市现在都这么大规模了？”何星文提着满满当当的袋子，开了门。
吴星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完好无损的何星文，长出了一口气：“东西都买了？鱼买了吗？”
“买了，照着你的单子买的，一样没少，你点点，”何星文把沉甸甸的袋子递给吴星：“我还买了点我喜欢的，你一起给做了吧。”
“你喜欢的？”吴星低头清点袋子里的食材，闻言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皮皮虾，”何星文满怀回忆，甚至还舔了舔嘴唇：“炸的酥脆那种……”
吴星没接茬。
何星文畅想了一遍皮皮虾的美味，才察觉到吴星似乎有点过于沉默。
“你要是不会做，咱们也可以换一种烧法……”何星文扭头，僵硬在原地的吴星撞进他的视线。
吴星保持着之前低头清点塑料袋的姿势，眼珠转的飞快，朝何星文的方向瞥。
“卧槽！”何星文下意识拿过他手里的袋子，死死夹在他手上的皮皮虾暴露在何星文眼下，它显然是在吴星检查食材的时候发起的攻击。
何星文把何星文手上那只皮皮虾拽下来，还没做些什么，一堆人破门而入，转眼把他们包围了。
白大褂掏出针筒给吴星注射解毒剂，其他的白大褂忙着给吴星戴上各种感应器，收集身体数据的变化。
而何星文手里的皮皮虾，则被另一群白大褂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变异生物运输笼里。
“这也是异变生物？”何星文眼看现场一整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有些疑惑：“它看起来跟其他皮皮虾一模一样啊，而且在超市出售……”
“目前还不能确定，”观察皮皮虾的白大褂道：“按理来说，变异生物跟普通的动物差别明显，能被轻易分辨。”
不管是变异生物对人类强烈的攻击欲，还是变异生物变异后发生的外观变化，都让它们无法泯然众人。
“有两种可能，一，变异生物的变异方向出现了针对性的改变，它们开始学会隐藏自己了。二，这个皮皮虾不是变异生物，而是一个新物种……”
何星文：“这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事实上，我们一直在等这一天到来，”白大褂扒拉着吴星的眼皮，看他的瞳孔放大状态，语气十分平静：“这是迟早的事情——一以太对地球生物的影响进一步加强，导致世界进一步变化。”
何星文犹豫了下：“所以，新物种？”
“变异生物里早已出现了很多具有其他生物特点的新物种，”白大褂语气平静：“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人类面对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另一个白大褂松了口气：“情况稳定了，吴星你感觉怎么样？”
吴星大着舌头道：“窝柑橘补胎好。”
“没事，一点麻痹毒素的后遗症，很快就消退了，”白大褂站起身，接着之前的话茬道：“灵气复苏这四个字能让人联想到什么？”
何星文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实验室看到的那群人操纵风火水各种元素对打的玄幻场景。
“地球正在变成我们不熟悉的模样，一切都需要重新适应。慢慢来吧，人类变得更加强大，其他生物又何尝不是？”对方看了眼时间，一挥手，人群就跟来时一样，带着东西迅速撤退了。
何星文跟吴星面面相觑，何星文刚买来的那一袋子食材全被他们拿走了，当然考虑到吴星这个状况，让他做饭好像也有点不太人道……
片刻后，吴星宛若某种肢体不协调的患者，僵硬的靠在沙发上，跟何星文一起看起了新闻。
何星文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所以，这是第一个被发现的‘新物种’？”
缓了这么一会，吴星的口齿恢复了清晰：“果然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
何星文为自己叫冤：“这就是个巧合。”
吴星：“发生在你身上，那不叫巧合，谁知道它是不是闻着味就来了？”
“这是第一个被发现的，但不一定是第一个出现的……”何星文自言自语道：“那之前买到它的人怎么样了？吃了？”
吴星动了动嘴，刚想说什么，听见门口的声音，又闭上了嘴。
“家里来人了？”黄何玲一边开门一边看着门口的痕迹道。
“你儿子。”何建文看了眼客厅里的情况，朝黄何玲示意。
“什么我儿子？那不是你亲儿子？”黄何玲把东西放到一旁，走进客厅，打量何星文半晌，徐徐说出了残酷现实：“胖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等半天了，”何星文飞快看了眼何统，硬生生挪开视线道：“出去旅游。怎么也不告诉我？”
“那也要联系得上你才行啊，”黄何玲看了眼歪在沙发上的吴星：“小吴也来了？怎么这个模样？昨晚没睡好？”
“我送何星文回来，”吴星把自己的脚从沙发上挪下来：“最近有点忙……”
何建文懒的搭理他们，翻着行李箱道：“儿子过来，看爸给你买的……”
“哟，爸你还给我买东西了？还是我爸好……”何星文惊讶中带着点不好意思道。
“谁喊你了，”何建文嫌弃的说完，扭头朝何统招手道：“带上给爸看看……”
何星文眼看那条大金链子往何统脖子上挂，一时不知道该怀疑他爸的审美怎么突然下降到这个水平了，还是该怀疑何统到底给他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玩意看着可不便宜，大金链子说买就买，那待遇可比他好太多了。
“好看！”最过分的是黄何玲还昧着良心夸：“来试试我给你买的这件新衣服……”
何星文缓缓坐回沙发，跟吴星两人就好似被遗忘的两大个蘑菇，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散发出阴沉气息。
“对了，这次的全家照还没拍呢，小何，你过来……对，换个姿势。”
“给我儿子买了条项链，他很喜欢……”何建文一边念叨，一边编辑朋友圈。
等他爸妈开始忙活，何统才空了下来。
他的视线在吴星身上一扫而过，落在了何星文身上，细细打量他。
“大金链子……”何星文嘀咕了一声。
何统把沉甸甸的大金链子套到何星文脖子上，何星文脖子一重，感受到了金子的重量。
“这玩意也太重了？”何星文忙把它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往他爸妈的方向看了眼，结果发现看起来正在忙碌的爸妈正在不着痕迹的观察他们。
何星文咳嗽一声，当做无事发生，把大金链子挂回何统脖子上：“我爸哪来这么多钱？”
何统老老实实的解释道：“前段时间你的公司成立慈善基金会的时候，一部分股票分到了你爸妈手里。”
“那挺好，”何星文十分欣慰：“起码他们终于愿意花钱了。”
何统的手指动了动：“我也买了礼物。”
何星文：“给我的？”
何统有些紧张，看了眼黄何玲的方向，收获一个鼓励的眼神，才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盒子。
大红色的盒子，方方正正，形状眼熟，常频繁出现在各大电视剧中。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连电视里的新闻声都好似消失了——关掉电视的何建文把遥控器一塞，深藏功与名。
何统直愣愣的将盒子递到何星文面前，露出里面的戒指，男士款，圆环中镶嵌着一整排碎钻，款式简约大方，透着昂贵的气息。
灯光折射出流光溢彩般色彩。
现场寂静无声，何星文猝不及防，甚至没反应过来。
何统之前没透露过这一点，他压根没有心理准备。
或许是何星文没有动作太久，不远处黄何玲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何星文条件反射，一把伸出了手。
何统低头，或许是因为何星文坐着，站着的姿势不太方便，他干脆半跪在地，帮何星文戴上了戒指。
“这也太突然了，我也没准备……”何星文话还没说完，他妈把一个硬邦邦的盒子塞进了他手里。
何星文把盒子摸到眼前，打开看了眼，是相同款式的对戒……
何星文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他妈，收获了他妈一个“还愣着干嘛”的眼神。
何统这几个月是不是把他爸妈的好感度给刷爆了？到底谁才是他们亲儿子？
何星文一边想东想西分散注意力，一边直愣愣的把盒子往何统面前一递——两人这个动作倒是出奇的一致。
何统伸出手，何星文就着这个姿势，飞快帮他带上了戒指。
两枚相同的戒指在无名指上，交相辉映。
“地上凉，你跪着干嘛？”黄何玲提拉起何统，瞪了眼何星文，帮何统拍了拍膝盖，嘘寒问暖：“下次让他来跪，你别动。”
“妈……”何星文试图博得些存在感：“我是您亲儿子。”
“现在不是了，”黄何玲面无表情道：“我要这么个几个月没有音讯的亲儿子干什么？”
没等何星文开口，黄何玲扭头对何建文道：“老何，之前定的日子是几号来着？”
何建文问何星文：“还管什么日子，你这次回来不走了，还是马上就得走？”
何星文茫然的看了眼吴星，吴星闭目养神，权当自己不在场。
“我应该能待挺长一段时间，”何星文斟酌词句道：“工作地点换到家附近了。”
“那你抽空去跟小何把证领了吧，老这么处着也不是个事，”何建文道：“人家问我，我都不好意思说这是我亲儿子。”
何星文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领证？这个……不是，这跟他是不是你亲儿子有什么关系？”
何建文理直气壮：“一个户口的，那可不是我亲儿子吗？”
黄何玲在一旁眯起了眼，活像是在看负心汉：“你还不想领证？”
何星文可太熟悉他妈这个语气了，这要换了小时候，他下一秒就得挨揍。
“怎么可能！”何星文一把握住何统的手，十指交叉，两枚戒指在手上无比显眼：“我是真心的。”
等会？这个台词的场景和人物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按理来说，何星文不该是跟何统爸妈说这句话吗？
何星文混乱了一刹那，顾不上那么多，继续证明自己的清白道：“就是有点突然，我没反应过来，不过我现在反应过来了，”何星文将视线挪回到何统身上，深情款款道：“我们哪天把证领了吧。”
吴星憋了一肚子的槽，在眼下这个场景里，楞是没法说出口。
等这场无形的风浪过去，何星文跟何统腻歪了一阵，闻到厨房里的饭菜香味，终于想起了在场多余的那个人，对对方居然还没走人感到十分不解：“你准备留下来吃饭？”
“狗粮已经吃饱了，”吴星起身，跟他们告别：“不打扰你们久别重逢。”
他提醒何星文：“明天记得准时上班，还有一堆活要干呢。”
何星文敷衍点头，送客之情溢于言表：“你赶紧走人，等会我爸妈空出手来，非得留你吃晚饭不可。”
不过晚饭一开始，何星文就后悔那么快送客了，这要是有客人在，他爸妈好歹还会给他留点面子，但吴星一走，这就彻底变成了鸿门宴。
在吃饭的时候被敲打了无数遍的何星文躺在沙发上消食，新闻里的背景音伴随着他爸跟何统下棋时的欢声笑语一并传到了他耳边。
“炮……”
“……为了管控饮食安全等问题，海鲜等食品需要经过国家安全标准检测方可进入市场……”
“行了，别躺着了，赶紧去洗澡，都几点了，洗完澡早点睡，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黄何玲一边把沙发上的垫子摆整齐，一边瞪了眼何星文：“床都给你铺好了。”
何星文被瞪的没头没尾的，看了眼时钟，惊呆了：“妈，才八点……这个点就睡觉是不是太早了？”
黄何玲没搭理他，对一旁的何建文道：“别拽着小何下棋了，小何，你也准备准备，床都给你铺好了。”
何星文更惊讶了：“妈，你还把客房收拾出来了？”
“收拾什么客房？”黄何玲嗔怪的道：“你俩还分床睡啊？”
啊？！
突然浑身僵硬的何星文被黄何玲往浴室的方向推了推。
“赶紧洗完澡上床，早点睡，明天几点上班？我来叫你……算了，到时候让小何叫你吧。”
这可真是亲妈啊，给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何星文扭头看向何统，何统沉稳的收拾棋盘，看不出表情变化。
何星文满脑子乱七八糟的，连自己怎么洗的澡都没印象，洗完澡直愣愣的往房间走，七魂六魄都丢了一半。
半道被他妈拽到一旁，往手里塞了个眼熟的包装。
“会用吧？”黄何玲看了眼何星文的表情，意味深长的道：“加油。”
何星文一脸懵逼的回了房，还在思考“加油”这两个字到底有没有隐喻时，何统洗完澡回来了。
随着关门声响起，室内的气氛忽而变得古怪了起来。
在何星文跟何统之间，碰撞出激烈火花，虽然谁也没有动，但一切都在激烈的升温。
何星文舔了舔莫名发干的嘴唇，把手里攥的紧紧的盒子朝何统示意了下：“我妈给的。”
何统松开了手，也露出了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伯母给的。”
何星文目光漂移了下，不太确定的道：“那你把灯关一下？”
何统眨了眨眼，没有动作，但室内一瞬间暗了下来，掩去了所有人造光，只留下了最纯粹、最原始的一切。

第260章 现实40 新研究&新能源。
“我觉得今天应该请假, ”何星文吃完午饭，再一次开始念叨：“这个日子还要去上班，太没人性了。”
黄何玲翻了个白眼：“今天什么日子啊？过年还是过节？怎么就不能上班了？”
何建文拿过黄何玲手上的那叠碗, 进了厨房, 一边洗一边嫌弃道：“你赶紧去上班, 等会我们还要去农家乐摘草莓呢, 晚上不回来了，你下班回家自己弄点吃的。”
何星文“啊”了一声, 探头去看帮何建文洗碗的何统：“你今晚不回来了？”
何统将洗干净的碗放到碗架上, 侧头看向何星文, 露出个小小的笑：“伯父之前想了很久……”
“什么伯父，叫爸，”何建文头也不抬道：“你别搭理他。”
何统改口道：“爸之前旅游的时候就想了很多天了, 摘草莓钓鱼烧烤……”瞥见何星文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 何统多解释了一句：“你工作不也很忙吗？”
何统放下手里的碗, 推着何星文朝门口走，在他耳边小声道：“您今晚应该要加班，还是吃员工食堂吧, 省的来回跑。”
这就是找系统当男朋友的坏处所在了, 没有事情能瞒过他，即使是何星文不知道的事情。
何星文被推到了门口，大门一开, 停在门口的车立刻响了两声，彰显存在感。
何星文没搭理他, 握着何统的手不放：“真要抛下我去玩？”
何统抿了抿唇，吴星从车窗里探出头，点了点手腕的位置, 提醒对方，时间真不早了。
何统：“吴星在催你。”
何星文叹了口气：“那你过来点。”
何统忍不住笑了笑，飞快在何星文唇上亲了下，一触即分。
何星文眨着眼睛看他，何统脸上的笑容扩大的些，一眨不眨的跟何星文对视。
“没眼看，”好不容易等他们腻歪完，吴星迅速启动车辆：“上班都上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何星文坐在副驾驶，打了个哈欠：“要不是昨天那个皮皮虾，我今天都想请假了。”
“想都别想，一堆人等着你呢，不可能批准的。”吴星看了眼何星文脸上的困意，有些疑惑：“这都中午了，你还没睡醒？昨晚干什么去了？”
何星文看了眼身旁这个万年单身狗，喉结微动，提醒对方：“我跟你不一样，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晚上有的是事要做。”
吴星沉默两秒，憋出了一句：“当我没问。”
这一路难得的安静，何星文抓紧时间补了个眠。
等进了研究所，熟悉的忙碌气氛瞬间将何星文带回了前几个月在管理局的状态，何星文再度开启工具人日常，在数个科研小组里赶场。
吴星倒是一早就跟他分道扬镳了，当然最后他们还是在同一个实验室相遇。
“皮皮虾？”何星文赶场到这个昨天才成立的研究小组，立刻精神了起来，反客为主，问道：“有什么新发现？”
“超市里的皮皮虾都被带回来了，卖出去的那些也全都尽可能的找回来了，往上溯源，把同一产地的其他海产品都检查了一遍，这批海产品中有不少奇怪的个体。”
何星文盯着眼前那几个水箱里的海产品瞧，光看外表，都挺好吃的。
“事实上，这些奇怪的个体无法被归类为变异生物，准确来说，它们只是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异常……”白大褂道：“就像是进化道路上的一些选择性变化，从整体来说，没有脱离我们对于这些生物原本的了解，能吃而且好吃。”
“我更倾向于这是以太对世界造成的影响之一，世界万物开启了新的进化狂潮，来适应崭新的世界。”
“你不觉得这个模式有些眼熟？”吴星若有所思道：“人类受到以太影响后，也涌出了一大批具有特殊能力的人类？”
何星文瞬间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以太对人类跟动物的影响是相同的？”
“先是出现变异生物，然后是普通动物出现了某些异常……”吴星：“先是特殊能力者，然后是普通人掌握了以太的使用……”
“动物跟人类唯一的区别是，人类受到的影响没有那些动物更大，起码从目前来看，还没有谁发生肢体变异。”
一旁忙碌的白大褂接茬道：“毕竟人类具有思维能力，但动物只有本能。”
何星文：“所以，那只皮皮虾？”
“能吃而且挺好吃的……就是以后捕捞有点麻烦。”
何星文发自内心的感到遗憾：“那可真是个坏消息。”
“更坏的消息是，我估计再过两个月，很多原本餐桌上的食物都会出现小小的变化，导致更难被捕捉……”白大褂遗憾道：“这是动物本能里对于种族生存和繁衍后代的执着。”
毕竟，世界是公平的，人类能掌握以太变得更为强大，动物也能利用以太来增强生存概率。
“还好不是变异生物学会隐藏在普通生物中，”何星文松了口气：“不然问题就大了。”
“我们考虑过这个问题，”吴星跟白大褂们告别，带着何星文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正在研究如何准确分辨变异生物和普通物种的方法，就是进展缓慢，没有什么收获。”
何星文来了兴趣：“怎么准确分辨这两者？”
吴星：“变异生物跟普通的动物最显着的差别就是体内蕴含的以太，所以这个课题的研究方向是如何准确分辨生物体内的以太含量……”
何星文几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要真让他们研究出什么来的话，那他的马甲好像有点危险……
这个研究思路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必然，不管是发展超导理论，还是研究以太对变异生物的影响，人们都迫切的需要对以太具有更深入的了解。
吴星没察觉何星文的心理波动，仍在继续道：“之前我们通过以太观察的方式，来辨认生物周围的以太波动，太不精准，很容易出现错误判断——比如说你之前被确认为以太感知匮乏者，但现在看来你不是完全没办法感知到以太……”
“不，我确实没感知到以太，”何星文忙澄清这一点：“那个水下呼吸，是生死一线间突然顿悟……”
“我知道，但超导理论的出现，将我们对以太的感知需求压缩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即使是难以感知到以太的普通人，也能借由对媒介的操纵拥有力量，所以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数据，如果研究成功，那它将能作用在多个领域上。”
何星文：“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之前一直不太顺利，不过跟法师合作之后，情况就好多了……”
何星文一口水噎在喉咙口，呛了半天，才缓过来：“跟法师合作？”
他这动静，让何星文反应过来何星文还不知道全息游戏其实是异世界的这个信息，遂压低声音道：“对了，这是机密，你等会再去签一份保密协议。”
他在何星文瞪大的眼睛中，一字一顿道：“其实全息游戏，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
何星文张了张嘴，堆砌起情绪，给了吴星一个合适的反应：“哇哦……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所以，那些npc都是活人……活的智慧生物，”吴星兴致勃勃的给何星文科普：“法师们有能确认智慧生物体内以太的办法，不过地球的情况跟异世界不同，所以我们还在研究怎么在地球实现这些办法。”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何星文不走心的敷衍了一句，立刻把话题转移到了他最关注的问题上：“那你们找到办法了吗？”
“比起法师最擅长的法术来说，还是魔法造物更靠谱……”吴星抵达了目的地，刷卡进入了另一个机密区域：“这也是为什么研究所搬到了这里的缘故。”
何星文跟在他身后，一扇扇门接连开启又在他们走过后整齐划一的关闭，不走心道：“我还以为研究所更换地点是因为我？”
“有一部分这方面的考虑，”吴星：“但最主要是这里有矿。”
何星文楞了下：“这里有矿？不可能吧？这可是w省，怎么可能有大型矿脉？”
而且要是有的话，早几十年前就该众所皆知了，怎么可能现在才找到？
吴星扭头跟何星文视线相交。
何星文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新能源？”
最后一扇门在何星文他们面前展开，露出了门后忙碌的实验室，生产线，以及矿洞。
何星文才意识到，研究所庞大的面积里，有一部分是在地底。
“也不能说是全新的能源，毕竟眼下，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吴星道：“只是以太换了一种储存方式而已。”
他为何星文介绍那些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矿石：“以太石，一种以太含量极为丰富的矿石，是我们目前研究的魔法造物中最关键的原材料。”
吴星看了眼何星文的表情，十分能理解对方此刻的心情：“你现在知道，世界的变化究竟有多么惊人了吧？”
“这远不是一个超能力所能解释的新时代。”吴星带着他朝矿洞旁的白大褂们走去：“这种矿石为什么能储存以太，也是我们目前的研究课题之一，我们从中得到了不少新发现。”
吴星跟白大褂们打了个招呼：“进度怎么样？”
以太石以各种姿态分布在白大褂们面前，有被切的粉碎的，也有泡在水里的，还有正在做精密研究的，时不时能感受到此处以太的波动。
吴星的招呼得到了十分冷淡的回应，压根没人搭理吴星。
吴星继续道：“我把人带来了。”
于是瞬间，一群白大褂的视线都挪了过来，纷纷落在了何星文身上，上前将他围成一团，楞是把吴星从一旁挤走了。
“何星文是吧？那些异变生物对你特别热情，还不攻击你？”
“我早说了，那群家伙懂个屁，搞了半天什么都没研究出来，一早就该让我们来接手了。”
“来来来，你拿着这石头……”
何星文非常习惯当工具人，但这次情况不同，所以朝人群外的吴星投去了茫然的视线。
“没事，就是一些以太方面的相关配合。”吴星还没说话，有白大褂热情的解释道：“你为什么吸引异变生物那个课题不是没任何进展吗？巧了，我们最近发现，这以太石矿脉其实也对异变生物具有特殊的吸引力。”
对方朝身后那个矿洞示意了下道：“这条矿脉刚挖掘的时候一切还很正常，毕竟这里靠近城市，也没那么偏僻，附近的变异生物早被清理干净了，但继续往地底挖的时候，遇到了一堆变异生物，清了一波又来一波……”
“这很反常，所以我们琢磨，变异生物对以太的感知可能更为敏锐。王博士的研究手册里也提到了这一点，动物的本能有时候比人类更靠谱，所以我们就针对这个情况，提出了一个新的猜测，你对变异生物的超乎寻常的吸引力会不会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白大褂双眼放光的看着何星文道：“你身上的以太有问题！”
何星文楞了半晌，干巴巴道：“听起来确实很有可能……”
吴星挤进人群拍了拍何星文的肩膀：“你这才是真的天选之子啊。”
何星文扭头朝吴星露出艰难的笑容：“就是有点突然，我得缓缓。”
吴星能理解他的感受，谁能想到当了两年的以太感知匮乏者，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问题的关键呢？
“慢慢缓，一边配合实验一边缓。”
何星文重新做起了工具人，如果说这一连串坏消息里唯一能让何星文有所安慰的，那就是他们的研究还没取得突破性进展，不至于一下找到何星文吸引异变生物的真正原因，进而掀开何星文的马甲。
在何星文一个指示一个动作配合实验的时候，矿洞里忽而传出了激烈响声。
何星文下意识的看了眼矿洞。
就见矿洞附近那些像是背景板的“安保人员”端起了手里的各色武器，纷纷对准了矿洞。
在一阵又一阵越发激烈的响声中，一群人从矿洞里滚了出来。
下一秒枪声响起，激烈的火力交织成密集的网，覆盖整个矿洞出口。
近在咫尺的热闹压根没获得白大褂们丝毫注意力，他们一板一眼的继续指挥何星文：“抬手。”
何星文抬了抬手，目光还在那群人身上。
火力网保持了片刻，才结束。
而从矿洞里滚出来的那群人……何星文粗略一扫，发现了不少熟人。
吴星跟他们短暂交流了片刻后，那群人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等何星文配合完实验，饥肠辘辘的去员工餐厅吃晚饭的时候，吴星主动提起了之前的小插曲。
“来锻炼超导理论的队伍，”吴星埋头吃饭，边吃边道：“眼熟吧？之前跟我们一起出过海。”
何星文心无旁骛的干饭。
吴星继续道：“这些矿脉里异变生物多，就给他们当刷新点用了，尽快提高战斗力，海上那边安静了没几天，新的变异生物又出现了。”
海上之所以安静了几天，是因为何星文引走的那一波变异生物被毁灭性打击给清空了，不过生物的顽强生命力摆在那里，旧有的生命消亡了，新的生命就诞生了。
何星文继续心无旁骛的干饭，思绪全在另一件事上。
吴星：“对了，晚上我有个会要开，你要旁听吗？还是我让人送你回去？”
何星文放下筷子：“什么会？”
“国王陛下相关线索集中讨论。”
要是今天之前听到这个内容，何星文铁定不感兴趣，但今时不同往日，马甲岌岌可危的何星文终于产生了些危机意识。
于是，片刻后，何星文以旁听者的身份进入了这场讨论会。
出乎意外，讨论会的规模极大，甚至包括了不少外国人，是一场全球范围内的讨论。
何星文环顾了一圈在场人数就惊呆了，这还不是参与讨论的所有人，还有不少通过远程会议的方式参与这次讨论的。
参与大会的总人数高达几千人，何星文倒是能理解为什么吴星能轻易把他带进来了。
一个十分浅显的道理，参与的人越多，机密程度就越低。
毕竟人越多，消息泄露的可能就越高。
一看这么多人，何星文就没什么兴趣了，不过来都来了……
现场乱糟糟了片刻，才缓慢的进入了主题，大概介绍了下国王陛下失踪的情况之后，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立刻就响了起来。
“国王陛下依旧没有回应。”
“没有追查到任何相关消息。”
“可疑目标已排除到第10444号。”
“全息游戏官方网站没有追查到管理员接入痕迹。”
就如同何星文预料的那样，这场规模极大的相关信息汇总的讨论，没多少有用的信息，反而只是在不断重复没有任何收获的坏消息，中间掺杂着对彼此之间的怀疑和攻击，除去浪费时间之外，确实没有任何用处。
这场讨论没持续多久，很快结束了。
眼看那些远程会议的屏幕一个个黯淡了下去，何星文精神一震，戳了戳吴星：“可以回去了？”
吴星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给了何星文一个视线：“不，正式开始了。”
等只剩下自己人的时候，对话就变得直接了起来，也终于涉及到了异世界这个名词。
“哲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国王陛下一直没有消息，哲他们的情绪非常稳定，他们对国王陛下一直持有盲目的忠诚，即使国王陛下不在，他们也在忠实履行国王陛下曾经的命令。”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国王陛下能毫不犹豫消失的原因吧，毕竟他不用担心王国因为他不在而出现意外。”
“目前还没确定国王陛下到底是出于自己意志消失的，还是出了意外。”
“我可不觉得国王陛下会出什么意外。”
“争论这个没有意义，这次会议召开，是因为我们有了新进展。”
“什么进展？”
“亡灵大帝那边传来了关于国王陛下的最新消息。”
“亡灵大帝？我们终于联系上亡灵大帝了？”
“什么消息？”
“国王陛下去了世界投影见大科学家，为了那把‘钥匙’。”
“所以，这个意思是……国王陛下还没回来？”
“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毕竟他失踪的太突然了，我相信凭我们跟国王陛下的默契，即使他想撒手不管，也会给予相应的暗示，让我们做好准备。”
有人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两年的失踪人口名单有吗？”
“已经在一一核实了。”
何星文坐在人群中，挠了挠头。
*
虽然家里空无一人，但何星文还是赶回了家，躺在冰冷的床上跟何统对话。
“你都听见了？”
“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何统理智的做出规划：“人类对以太的研究进展十分迅速，迟早会发现您身上的问题。”
何统：“事实上，据我所知，他们已经帮您把原来出租屋里的那个全息游戏舱运了过来，以您的特殊性而言，如果您跟特调局的人一起玩游戏，到时候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何星文叹了口气：“是啊，一定很有意思。”
“您准备怎么处理？”
“再看看……”何星文翻了个身：“我还没想好。”
“要骗过他们很简单，如果您希望的话，”何统一如既往的靠谱：“他们永远不会找到国王陛下。”
“就算他们找到了国王陛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影响不到我什么。”何星文坐起身，伸手托腮，若有所思：“我只是在想，你所在的那个辽阔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世界而已，”何统语调平淡道：“您很好奇……您想亲眼看一看它？”
“人类对浩瀚宇宙的向往永远无法抹灭，更何况，它近在咫尺，”何星文没有否认，只是道：“我很难克制住来自本能的好奇。”
何统客观道：“那对您来说，太遥远，也太危险了。”
何星文：“所以我在等着它对我来说，变得不遥远，也不危险的那一刻。”
庞大的数据颤动着，组成新的判断，何统稍稍停顿了几秒：“所以，您让他们看向了野心勃勃的新世界？”
何星文思考了片刻，道：“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文明演变的必然进程。”
何统轻笑了一声：“更遥远的新世界……非常野心勃勃的计划，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何星文眨了眨眼，恍若在黑暗中看到了涌动的数据流光，一如何统的模样。
“耐心等待……然后将‘钥匙’递给最有可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第261章 现实41&游戏72
“给你准备了惊喜！”吴星搭着门把手上, 没急着推门，扭头神神秘秘的对何星文道：“你猜是什么？”
何星文看了眼时间，冷酷无情的提醒对方：“我等会还有实验, 你确定要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
“反正你肯定猜不到！”吴星见好就收, 主要是对方的时间表确实排的太满, 没多余的时间浪费, 所以一把推开门，将门后的东西尽数展现在何星文面前, 等着收获对方震惊的表情。
熟悉的全息游戏舱摆在室内, 彰显存在感。
这群人的动作还挺快, 何星文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意思意思的露出惊讶表情：“全息游戏舱？你带我来看这个干嘛？”
吴星走进室内：“这是你的休息室。”
吴星停在了全息游戏舱旁，朝何星文挤眉弄眼：“这是你的全息游戏舱。”
“我的全息游戏舱？”
“特地帮你从你的出租屋里搬过来的, ”吴星察觉到何星文没那么兴奋, 高涨的情绪也回落了下去, 冒出了疑惑：“能玩全息游戏，你不高兴？”
“要是只是给我弄了个娱乐设施的话，我倒是挺开心的, ”何星文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们了”的表情道：“但我想你们还没有体贴到这种程度。”
“这话说的, ”吴星摸了摸鼻子，稍微有些心虚：“这当然是个娱乐设施……我们还没能力对国王陛下设计的全息游戏舱做什么改动。”
何星文不信任的瞥他：“所以随便我怎么玩？”
“那还是要听指挥，”吴星换了个口吻：“你是不知道, 现在全息游戏里都热闹成什么样了，我们缺人啊。”
何星文确实不知道全息游戏里热闹成什么样了, 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华国这个人口基数摆在那，缺什么也不可能缺人, 他语调十分不信任：“你们缺人？”
“缺人才。”意识到何星文太难骗，吴星只好全盘托出：“你也知道你多特殊，专家组的意见是，充分发挥你的潜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说来说去，还是拿我做实验，”何星文瞥了眼全息游戏舱，不太乐意：“玩游戏我当然乐意，但要是把游戏变成了工作，那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吴星看了眼时间，以退为进：“下一个需要你配合的实验马上就到点了，你有什么要求赶紧提。”
“玩游戏可以，但你们不能遥控指挥我的一举一动，我要自由的玩游戏。”
吴星跟他讨价还价：“也不至于遥控指挥你的一举一动，你看你都多久没玩游戏了？等级肯定落后了，我们起码要派人带你练级吧？等你等级上来了，要有什么大型活动，那你肯定得跟自己人一起吧？这怎么能算不自由呢？明明是互利互惠，一举两得，双赢的好事。”
吴星的说话水平直线上升啊，何星文默默感叹，没接茬。
“你想多了，”吴星语重心长道：“我们之所以把游戏舱搬过来，完全是为了你的身心健康考虑，给你增加娱乐设施。”
何星文没全信，也不至于一个字都不信，他没接茬，朝吴星摆了摆手，示意时间差不多了，直接走人了。
他得缓缓，再来面对全息游戏舱这个大杀器。
吴星也不在意没得到对方的准确回答，他手上一堆事要处理呢，何星文一走，他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热闹的会议持续进行中，吴星的突然加入，没引起半点注意。
吴星坐回他的位置，翻了翻桌上的资料，看了眼投影，将资料翻到了正在讨论的那一页上。
“国内失踪人口排查的怎么样了？”
“确认了不少失踪人口已经意外死亡。”
“部分还没确认的失踪人口正在紧急排查中，根据之前的国王陛下人物侧写，疑似对象a：……疑似对象b：……”
吴星翻到了这几个人的资料，大学生，家境不错，家庭关系和睦，失踪的时间都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就能深切感知到华国的人口基数到底有多大了，这么多条人物侧写楞是匹配上了几十个失踪人口，短时间内甚至没办法把范围缩小到个位数。
等相关情况的汇报告一段落之后，才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我有个问题，就算我们得到的消息里，国王陛下最后的行踪是前往异世界的世界投影，但这会影响国王陛下在地球的踪迹吗？”
这个问题之所以出现，是因为他们至今都无法确认，国王陛下到底通过什么方式干涉异世界的，亲自前往异世界是一种可能，但像玩家那样只进去了意识也很有可能。
如果是亲自前往，那国王陛下前往世界投影的行为有可能导致他在地球同步失联，但如果只是一抹意识，很难说国王陛下在异世界的行为是否会影响到他在地球的正常生活。
“也有可能国王陛下的失联，是有意为之，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在完成理想后，毫不犹豫的放弃这一切很符合我们之前对方的人物侧写。”
现场议论纷纷，持不同的观点的人们争论不休。
吴星隐晦的打了个哈欠，对这种习以为常的争论不感兴趣，他看完资料，干脆从自己的文档里调了份何星文的资料，对着反复看了无数遍的资料发起了呆。
一旁的同事也百无聊赖的转移了注意力：“看什么呢？”
“何星文的档案。”
“那家伙啊？”何星文这名字如雷贯耳，同事提起来都带着几分熟稔：“怎么？发现什么问题了？”
“就是觉得有点神奇，”吴星回想起了当初他跟何星文的第一次见面：“我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可没想到，最后我们会有这么深的渊源。”
“你年纪还没到，就开始感怀春秋了？还是得早点找个女朋友……”同事话题一转：“何星文那个死宅都能找到男朋友，你这还单着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吴星把档案往后翻了两页：“我这高风险职业还是免了，再说了，我现在找女朋友也赶不上人家啊，他们都快领证了。”
同事再度凑过来看了眼档案，发出惊奇的声音：“何星文，何统，诶，何统这名字是不是有点眼熟？”
吴星扬眉，知道同事是想起了同性法案通过后第一份结婚证上的另一个名字，不以为然：“重名的多了去了。”
“也是，华国叫何统的那么多……”同事挪开了视线，随口问道：“何统的资料清楚吗？”
“要是不清楚，还能到我们手里？”
同事彻底失去了兴趣：“可能是最近国王陛下的人物侧写看得太多，让我都有点草木皆兵了。不过你说巧不巧？排除何星文辍学这一点，他的人物背景跟国王陛下的人物侧写居然也能对上，我就说这侧写的限制太宽松了，大学扩招都多少次了，满大街都是大学生，仔细一看，谁都像是个理想主义者。”
同事抱怨完之后，周围安静了下来。
吴星盯着何星文的档案看了半天，伸手将何统的档案调了出来，对照着这两人的档案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朝一旁的何建文露出了一个笑容：“爸你这红烧鱼绝了。”
何建文得意洋洋道：“那是，我这一手，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啊……”
在无比平常的对话中，信息流悄无声息的掠过。
何星文睁开眼睛，听见了何统的声音。
“吴星对您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何星文一愣，没感到惊讶，毕竟吴星跟他的接触过于密切，而国王陛下留下的痕迹也并非无懈可击，何星文对自己的马甲岌岌可危这一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需要处理吗？”何统询问道：“一些信息末端的修正，对方不会察觉任何异常。”
何星文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等这场实验的结束，何星文走回无人处，才对何统道：“等处理完特调局的事情，就去解决大科学家的那件事。”
正在洗碗的何统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客厅里的何父何母：“那伯父伯母？”
何星文失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何统没笑出声，他低头用某种稳定的规律有条不紊的擦碗：“以您跟特调局如今联系的密切程度，一旦您去见大科学家，在地球上消失，哪怕仅仅只有片刻，您的身份都会暴露，之后再回来的话……”
“所以要在这之前，解决特调局的事情，”这件事何星文已经思考了许久，考虑十分周全：“总不能真一走了之吧？”
“小何。”黄何玲在客厅里喊了声何统：“我看明天那日子不错，你们先把证领了，婚礼咱们挑个好时间……”
“都听妈的。”何统应了一声，才对何星文道：“那您打算怎么解决特调局的事情？”
何星文十分诚实：“我还没想好，目前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些什么呢？”吴星狐疑的看了眼何星文：“之后没其他实验安排了，走吧，去玩游戏。”
何星文结束了跟何统的对话，随口道：“在背后诅咒你呢。”
“我又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吴星一边带路一边道：“给你玩全息游戏？”
“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可太多了，”何星文一昂头，理直气壮：“你要是心怀愧疚……”
“嗯？我要是心怀愧疚……”吴星配合的一唱一和：“今天早点放你下班？”
“这不错，”何星文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说好了啊，今天我早点下班。”
“时间还早，你先上游戏。”吴星推着何星文进门，见对方熟门熟路的躺进全息游戏舱，才慢慢的皱起了眉。
*
眼前一黑，又很快亮了起来，浩瀚星海在何星文面前展开，脚下的星球缓缓旋转。
严格来说，这是何星文第一次通过这个方式进入异世界，所以他在登陆界面茫然了片刻。
但很快，一切都变成了他熟悉的模样。
金光在他面前亮起，取代了浩瀚星海，跳出一行行数据。
何星文粗略扫了眼，打头那几个字映入了他的视线“目前可复苏的子民数量：……”
后面跟着一长串看不到尽头的数字，何星文瞄了一眼就放弃了继续看下去的想法，数字爆仓，完全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更何况，游戏主控制台又不是真的一板一眼按照逻辑运行的程序。
何星文直接了当的提出要求：“给我来个玩家模板。”
金光里的数据发生了变化，改成了玩家的个人面板。
何星文随手选了个模板脸，盯着满满一屏幕的满级技能陷入了苦恼，删删减减，把神级账号变成了落后大部队的弱鸡。
最后还像模像样的给这个模板加了几个正在进行中的普通任务，将它完美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玩家，才选择了登陆游戏。
何星文眼前黑了一刹那，很快亮了起来。
他面前多了一个屏幕，被他精心削弱的账号正在屏幕中一脸茫然的四处张望。
等会？我记得这是个全息游戏吧？
屏幕下方出现了桌椅，将一片漆黑的现场还原成了何星文熟悉的卧室环境。
何星文盯着眼前熟悉到毫无破绽的场景看了两秒，起身打开卧室门，无边无际的金光映入了他的视线。
没错，这不是一场梦，而是他在全息游戏舱里玩电脑版的全息游戏。
何统的数据接入花了点时间——为了避免对游戏主控制台造成影响，他最大程度的压缩了自己的信息流。
所以解释姗姗来迟。
“您没办法跟他们一样，用意识进入异世界，您跟异世界的联系位于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如果不是用肉体出现的话，那只能……像现在这样，用虚拟的方式，操纵游戏主控制台提供的空壳——就是一个真正的游戏那样。”
“真正的游戏”这个词未免槽点太多……
何星文突然想起了他跟何统的初遇——年轻不懂事的何星文说出了玩全息游戏的梦想，结果一路走到如今，连地球和异世界都拯救了，他楞是没玩上真正的全息游戏？
这是不是有点说不通？
何星文长叹了口气，虽然很想继续沉浸在这种莫名的情绪中，但他已经看到电脑屏幕上的角色旁有玩家在拍他的肩膀。
何星文坐回电脑桌前，怀揣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带上耳机，将手放在键盘上。
如果抛却关于异世界以及全息游戏的相关记忆，呈现在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其实跟何星文熟悉的其他网游没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的，何星文眼前的这个游戏明显更粗制滥造一点。
聊天界面在左下角，人物头像在左上角，右边有一小栏任务框——哦对了，它还跟每一个正常的网游那样，显示了正在进行中的任务目标的方向和距离。
而在屏幕右上方还有个小地图，屏幕左下方是一堆图标，而屏幕中心则是可以随意调角度的画面，各个小人在复活点旁走来走去，头上时不时的飘出代表说话的泡泡……
何星文瞬间找到了玩游戏的手感。
跟粗制滥造的页面不同的是，戴上耳机之后，何星文清楚的接收到了耳边的各种声音，玩家的议论声，走动声……
这些赋予了这个场面某种真实感，也再度将这个粗糙的网游页面跟全息游戏切割。
何星文目光一扫，甚至在右下角那一排图标里找到了语音沟通的按钮。
“我没事，”何星文忙开口阻止那个玩家继续晃悠他，顺带仔细打量了下这个玩家，对方盯着一个玩家昵称：华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吴星的游戏昵称……
“星汉灿烂……”吴星念了遍何星文的角色昵称：“若出其里，曹操的《观沧海》？”
“文化人，”何星文在表情栏里找了一遍，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道：“不过怎么还是你？”
“我负责的你，不然还能是谁？”吴星嘟囔道：“我可是超级大神，你就等着被带飞吧。”
“先给我看下你的个人面板，我看看你落后大部队有多远。”
何星文慢吞吞的点击自己的人物面板，选择开放个人面板——说实话，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何星文彻底失去了对着游戏的期待。
这页面实在太粗制滥造了，而这个操作系统也太像国产网游了。
何星文关闭了语音通话按钮，认真的给游戏主控制台提出意见：“虽然这玩意就我一个人用，但你就不能提供点vip待遇？起码把游戏界面弄好点？”
“你看这游戏画面，放真实环境里多震撼的建筑物，在你这个页面上，都跟豆腐渣工程一样……”
游戏主控制台连金光都懒得亮一下。
何星文也没指望它能虚心接受建议，他纯粹是忍不住吐槽的欲望。
市中心的纪念碑，多震撼，多么富有意义的建筑物啊。
在何星文的电脑屏幕上，就是一根杵在地面上的柱子——还是那种凹凸不平的柱子，至于浮雕？硬生生被糊成了画质极差的贴图。
别说震撼了，何星文转动屏幕，全程面无表情，就一个想法——这游戏铁定是垃圾厂商为了圈钱做出来的。
当然，既然这游戏没法圈钱，那就只能证明游戏主控制台是个彻底的垃圾厂商了。
吴星查看何星文的个人面板，发出震撼的声音：“你这被大部队抛的有点太远了吧？锻造师都才三级？自创技能都没升到一级以上？”
何星文提醒对方：“我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所以忙着经营公司没花心思玩游戏，很正常吧？
吴星诚恳的道：“但你这个数据，只能证明你压根没用心吧？”
何星文再度强调：“而且自从我进了咱们‘公司’之后，我几个月没登录过游戏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游荡的玩家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何星文还看到有不少角色脑袋上飘出了个文字泡泡，当然对方的声音也同步在耳机里响起。
“这游戏不是有每日最少登陆时长的吗？什么公司还能强制性不让员工上线？”
“傻了吧，国家可以解锁这个强制规定，我听说特殊部队那些人有时候忙起来就没空上游戏了。”
“不过就算是国有企业，也都是鼓励员工玩游戏的啊？什么公司还能明目张胆违反国家规定？”
眼看周围玩家的眼神都不太对了，有某个玩家指出了重点：“咦，是华星大神？”
“那一定有隐情，我记得华星大神有官方背景吧？”
“没错，之前他不还组织了好几次工会合作下副本吗？”
“大神！给我签个名吧！”
“大神！合影吗？”
人群开始骚动，吴星提拉着何星文撕开回城卷轴，当场消失在了玩家的包围圈中。
当然，那是吴星所看到的。
何星文看到的画面不太一样，吴星那个游戏角色上出现“正在使用回城卷轴”的图标，然后他面前跳出了一个过场动画。
等短暂的过场动画走完进度条，电脑转场完成，屏幕上也换了个新场景。
何星文想了想，从虚空中摸出瓶肥宅快乐水，往后一靠，舒舒服服的开启电竞之旅。
屏幕上的新场景十分陌生，何星文反复看了数遍，还是没把它跟自己脑海里的任何地点对上号。
他视线上移，落在一旁的小地图上，小地图上方标注着所在位置的地点名称：迪曼帝国。
何星文恍然大悟，再度回首，总算分辨出了这些建筑物上的阴影疑似奢华装饰的现实。
这应该是一个无比奢靡且热闹的人类城市，反正热闹何星文还是能从附近走来走去的npc身上看出来的，至于奢靡……就稍微有点困难了。
“这游戏也不出个隐藏昵称的设置，”吴星半是炫耀半是吐槽道：“像我这样的大神太容易被骚扰了。”
“我看了下你的情况，还是从简单模式开始吧，”吴星搭着何星文的肩膀，扬手道：“欢迎来到赏金猎人最爱的国度-迪曼帝国。”

第262章 全球公测73 异世界的变化。
二十年（游戏时间）后的异世界, 会变成什么模样？
在最初得知时间过去了二十年时，何星文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对于地球人类来说，二十年是漫长人生中近五分之一的岁月, 足以让一个国家焕发生机, 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
但对于异世界来说, 二十年也仅仅只是二十年。
这个世界的长生种不多, 但短生种同样也不多。
占据大多数的是动辄能活成百上千年的智慧生物，所以纵然国王陛下在二十年前确立了一个新的大陆秩序, 为大陆注入活力和生机, 带来崭新的秩序和科学之路, 但要说这二十年的变化嘛，最大的还是以人类为主的国度，以及凭空诞生的知识殿堂组织。
至于那些拥有漫长寿命的原住民, 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很难改变什么。
毕竟法师们的一个法术研究动辄就能花十几年的时间。
何星文按着鼠标转动游戏角色, 试图从屏幕画面中分辨出这个世界更具体的变化, 他努力了，但客观条件摆在那，敷衍的贴图实在难以辨认那玩意到底是根柱子还是其他什么建筑物……
“走吧, 去接任务。”
吴星带着何星文朝身后的建筑物走去。
何星文操纵游戏角色跟上吴星的脚步, 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里的玩家数量这么多，原来他们直接到了埃之金在迪曼帝国的驻扎处。
吴星走进大门, 何星文的电脑屏幕上再度闪现过场动画……
“这种小场景就不能合并在大场景里？还要加载过场动画？”何星文发自肺腑的感到疑惑：“虽然我知道你在敷衍我，但也不能敷衍的这么过分吧。”
何统出来说了句公道话：“目前游戏主控制台正在为数十亿玩家提供游戏体验, 在这种情况下，单独为您开辟外来程序，在不影响它的正常运行的前提下, 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如果要继续优化何星文的游戏体验，那就只能削弱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了……
何星文磨了半天牙，下定决心：“再过两天我们就去找大科学家！”至于眼下嘛，就只能委屈他自己忍受一下这个屎一般的游戏体验了。
虽然过场动画多，但游戏主控制台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在这上面浪费不必要的时间，过场动画一闪而过后，新的场景出现在何星文面前。
何星文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场景变换要加过场动画了。
因为这里的玩家数量密密麻麻，比外面热闹多了。
事实上，因为玩家对任务的需求过高，所以这个建筑物的主要的目的是：能容纳足够多的玩家。
于是，辽阔的室内面积应运而生，不同职责的柜台沿着室内边缘，呈现出半弧形的形状，而在半弧形的上方，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随机刷新出各种任务。
玩家们呼朋唤友，挣扎在人群中，时不时闪现传送和死亡的白光，接了任务/交了任务就离开的玩家不少，但从外面涌入的玩家也不少，以至于任务大厅里的玩家拥挤程度丝毫不见减弱。
在全息游戏中，这种拥挤十分具有真实感，但在电脑屏幕上，这种拥挤就只能算做游戏体验的一部分了。
何星文的视线一扫，发现那一连串脑袋上顶着感叹号的npc。
何星文朝npc走了过去。
吴星仍在试图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就见何星文已经蹿进了人群。
那个蹿进人群的动作太过滑溜，一瞬间让吴星产生了某种自我怀疑——难道是我挤的方式不对，才进不去人群？
等他试图模仿，却引起来其他玩家的抱怨时，他才明白过来，不是他挤的方式不对，而是对方好像真的有特殊技巧。
百无聊赖的按“w”键操纵游戏角色前行的何星文打了个哈欠，停在npc面前，点击npc，发起对话。
屏幕上跳出了个任务对话框：“尊敬的勇士，大陆正在等着你们拯救……”
何星文直接忽略了那些背景，将视线落在了选择栏上。
“1.单人任务。2.组队任务”
何星文在组队任务这个选项上停留视线时，才发现吴星好像不见了……
他眯起眼试图在密密麻麻的玩家昵称中分辨出吴星，不过很快，他一拍脑袋，点开了屏幕左下角的聊天框。
这个聊天框跟何星文熟悉的网游也没有什么区别，分为多个频道，包括世界频道、附近以及密聊。
何星文点了密聊，又输入吴星的玩家昵称，发了条消息过去：“你人呢？直接接组队任务？”
吴星正在茫茫多的玩家中思考人生，猝不及防的看到了系统提示【玩家“星汉灿烂”已向您开启私聊。】，然后何星文的声音从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这偏科偏的也太厉害了，”吴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职业不好好学，技能不好好练，倒是私聊先给开了？”
“当然是组队任务，到时候哥哥带你飞，叫你看看什么叫做大神。”
何星文点击了“组队任务”，新的任务对话框又刷新了出来。
“大陆上出现了诸多奇怪的事情……”
何星文掠过这些话，直接看向选择栏。
“1.【怪异之声】任务详情2.【未知恐惧】任务详情3.【贵族死亡迷云】任务详情”
何星文挨个点了一遍，鼠标动的飞快，略过任务介绍，全给接了，直到npc提示任务没交之前不能再接新的任务，他才换新的npc薅羊毛。
何星文绕着柜台走了一圈，跳过所有任务介绍，将能接的任务都接了之后，跟吴星在角落里重新会和。
“你接了哪几个任务？应该我去接任务的，接任务的玩家等级和技能不同，接到的任务难度也不同，你这个级别估计就只能接最简单的那些……”
何星文跟吴星共享了任务。
吴星喋喋不休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何星文没在意，他刚刚通过疯狂接任务找回了游戏手感——虽然这游戏画面粗制滥造，但其他部分可没有粗制滥造，至少一个游戏该有的东西它全都有。
“我们去做任务？”何星文打量自己的任务列表，一个合格的国产网游都知道如何体谅玩家的智商，将任务目标跟玩家的距离清清楚楚的标注出来，以让玩家拥有轻松完成任务的游戏体验。
何星文盯着任务地点摩拳擦掌，没得到吴星的回应也丝毫不在意，自顾自道：“走吧。”
“先等等，你从哪接了这么多任务？”吴星方才也不是震惊到无话可说，在看到何星文接了这么多任务后，吴星立刻给熟人群发了密聊，收获一堆免费劳动力。
【华星：二十来个赏金猎人的任务，来不来？】
【叶犬：坐标。】
【王轩：马上来，等我！】
【绿叶：昨天是不是轮到你来新手村值班？你又没来？】
【嘟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兄弟在哪！】
【伦伦伦：二十个赏金猎人的任务？又有大活了？给我留个位置。】
【李某：我在新大陆，赶不上，兄弟这份情我记住了！】
【欧黄黄：我刚交完赏金猎人的任务，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从埃之金那里啊，”何星文走出埃之金的驻扎处，又过了个过场动画，才继续道：“不是你说去接埃之金的任务吗？”
“重点是那么多任务！”吴星一边回消息，一边随口道：“埃之金的赏金猎人任务每个玩家最多只能接三个，你怎么接这么多？”
卧槽？我这才上游戏，就要暴露了？
何星文惊了一瞬间，又迅速反应过来，他之所以玩电脑版全息游戏就是因为他没法通过全息游戏舱进入异世界。
换句话说，这个电脑版的游戏角色跟何星文一点联系都没有，埃之金就算想看在国王陛下的份上给他开后门，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圆滚滚跟国王陛下的关系。
何星文冷静的点开角色面板，找到了问题所在。
游戏主控制台提供的是满级模板，何星文去掉了一堆东西才把自己伪装成了普通玩家，但有些东西是在何星文消失的两年内逐步发展起来的，何星文上次修改玩家模板经验压根没法套到两年后。
所以他漏了个数据没有改。
而这个数据叫做：玩家成就。
玩家成就不是什么新玩意，这是何星文之前结合何统的提议折腾出来的，附带了全种族图鉴和新文明图鉴。
不过两年前，成就仅仅只是一个刚出现的新系统，而在两年后，无数肝帝们将其变成了一个摸索完全的成熟系统。
眼下所有普通成就都已经被玩家们解锁，特殊成就也亮起了五分之一，剩余没触发的特殊成就基本上被总结出了触发模式，更不要说智慧生物种族图鉴和新文明探索进度，大陆这个区域的全种族图鉴早就被解锁了，现在大神正在朝着整个世界的全种族图鉴努力呢。
而新文明探索进度的总榜也已经被推进到34%了，考虑到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数量之多以及凶残程度，仅仅两年能做到这个地步，绝对是靠玩家的死亡数拼出来的。
总而言之，何星文这个满级账号，也能被称之为满成就账号……
何星文瞄了眼成就页面，心脏一颤，关掉语音通话按钮，向游戏主控制台紧急求救：“这满成就也太夸张了，谁看了都得怀疑我跟策划之间有py交易，没玩家达成的成就全帮我删了。”
金光十分不乐意的动弹了下。
何星文再点开成就页面的时候，心跳总算恢复了正常。
吴星等了一会，才等到何星文的解释。
“我之前刷埃之金的好感度刷出了一个特殊成就，叫商业挚友。”何星文点开这个成就看了眼介绍道：“我跟你们一样，也只能从一个埃之金那里接三个赏金猎人的任务，不一样的是，每个埃之金我都能接三个任务……”
吴星狐疑的眯起了眼睛：“埃之金的好感度爆棚了都不给玩家打折，这种黑心商人，还能刷出特殊成就？你这是刷了多少好感？”
何星文正要回答，本就在附近的欧黄黄先找到了他们，顺带听了一耳朵，失声道：“埃之金有特殊成就？”
“唰”的一声，附近原本在偷听的玩家终于按捺不住的转过头，朝何星文他们露出炙热视线。
虽然何星文没有感觉，但位于众人目光焦点的吴星和欧黄黄本能的作出了反应，充分展现了常年被玩家追逐的大神应有的手速。
电脑屏幕上再度闪现过场动画。
何星文心平气和的“吨吨吨”灌了自己一瓶肥宅快乐水。
短暂的过场动画结束之后，屏幕上的场景变更成了另一个陌生地点。
何星文吸收上次的教训，不为难自己的眼睛，直接扫了眼小地图上的昵称：新手村。
新手村？
何星文转动视角，怎么也没办法把周围的场景跟印象里的新手村对照起来。
新手村的城市规划是王国自带的升级内容，但在何星文消失之后，新手村的城市规划发生了一些新变化。
车辆行驶在天空上方，直接从上层驶入了高楼大厦，地面上的绿色景观和未知科技产物取代了原本的道路，只留下允许智慧生物行走的人行道。
而那些未知科技产物，在粗制滥造的贴图中，实在难以辨认其作用，唯一能确认的是，它们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整整齐齐的一直排列到最远方。
在这些大柱子的上方，闪烁着交通秩序的光，兼具天空上方的“红绿灯”作用。
这里是玩家的大本营，何星文记得在将新手村交给玩家之后，他连npc都撤走了，但此刻何星文在屏幕上看到了不少德鲁伊的身影，他们在绿化带中出没，与周围环境分外融洽。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才两年时间，玩家都能跟德鲁伊和平共处了？
不过德鲁伊的出现，倒是让何星文理解为什么大规模的绿色植物覆盖了陆地上的道路。
玩家不可能主动将保护环境这个概念落实得如此彻底——除非不得不这么做。
何星文对新手村的巨大变化抓心挠肺，但吴星和欧黄黄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对他们来说，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没有值得特别介绍的地方。
“好了，赶紧走。”吴星带着何星文他们进了距离最近的那个柱子里。
这居然不仅具有“红绿灯”功能，还是个建筑物？
何星文一进去就意识到了，这不是建筑物，而是一个“电梯”。
正方形的箱体随着他们进入重新合拢，箱体内部没有楼层按键，吴星直接输入以太，未知材料的表层浮现了复杂的以太纹路，随着吴星的以太输入，而发生变化。
【已为您定位至中央广场，祝您旅途愉快。】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电梯”自行运转了起来，而随着“电梯”运转，一个屏幕从墙壁上浮现，开始播放“投影视频”。
浩瀚宇宙中浮现一条横跨宇宙的桥梁，在桥梁的尽头，镜头猛然拉近，破碎虚空以及狰狞的各色种族一并映入视线，镜头毫无迟疑的掠过了他们，朝着更远方而去，将底下厮杀、拼搏甚至是懒洋洋休憩的智慧生物们收入视野，这些不是它展示的主要物体，它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些智慧生物所占据的残骸上——那些在破碎虚空中，偶尔出现的世界残骸。
“大陆上的所有勇士们，新大陆，就在那里。
机遇、黄金以及强大的力量，就在那里。
来吧，跟我们一起探索新大陆，将大陆的秩序散播到整个世界。
不朽的国王陛下在上，埃之金-新大陆分部等着您的加入，联系这个通讯号，加入我们！”
何星文听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广告？”
正在上行的“电梯”微微一震，突然横向飞出了大柱子，无缝对接进天空之路，朝着目的地继续前行。
在脱离大柱子的那一刻，这个电梯的两侧呈现出了一个方便旅客看风景的透明小窗户。
而作为电脑玩家，何星文能看到的比困在“电梯”里的全息玩家更多。
屏幕上一亮。
无数条承载着各色交通工具的道路并行在天空之中，道路尽头的交通指挥港，将密集车流导向不同的道路，道路在指挥港汇聚，又从另一端分别。
怎么形容这一幕呢？
即使是如此粗制滥造的画面，都无法掩盖它的科幻感。
西幻游戏？
不，这是一个征服了天空和海洋，将目光落在更遥远之地的世界。
“埃之金富到流油，绿叶靠卖广告这一手楞是把新手村的经济流给整活了，牛逼。”
提起这个，吴星还是很难按捺住对绿叶几年前神来之笔的敬佩：“不过前几天投放的不还是法师的招生广告吗？怎么这么快就换成埃之金招冒险者的广告了？”
欧黄黄倒是知道点内情：“前几天召开的大陆会议把扩张新世界事项的级别提高了，所以优先投放埃之金的招人广告了。”
吴星有些惊讶：“世界投影的研究有进展了？”
“那倒没有，还是老样子，不过知识殿堂那边宣布大科学家的科学体系已经进入补充阶段了……”欧黄黄朝吴星挤眉弄眼：“你懂的，它需要更多的新文明的资料来补充……科学体系。”
何星文在一旁全程都是震惊的表情。
心路历程从“啥？法师居然需要在新手村放招生广告？”到“大陆会议？提高扩张新世界的事项级别？”再到“更多新文明补充科学体系？”，满脑袋问号，愣是找不到发问的机会。
这信息量太爆炸了——对一个还活在两年前的玩家来说。
何星文咳嗽了一声，按下语音通话按钮，插入对话：“我这么长时间没上线，法师还在招生呢？”
“啊？对了，这是？”欧黄黄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扭头看向这个陌生玩家：“之前没看到过，不是内测玩家？”
“我一同事……之前忙其他事，好几个月没上游戏了，”吴星轻描淡写道：“我带他赶下游戏进度。”
欧黄黄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回答何星文的问题：“可不是嘛，‘知识殿堂’覆盖整个大陆之后，法师的研究就进入井喷期了，需要打下手的玩家直线上升……你是不知道这游戏刚开始那会，法师一个个都不知道多嫌弃玩家，现在真香了吧。”
吴星在一旁道：“主要是玩家的思维模式更贴近科学体系，法师扩大招生，还不是为了弥补他们自己的短板？”
“也是，那些大法师活了那么久，思维模式确实很难一下子转变过来。”
何星文还有其他问题要问，不过这个短暂的出行已经抵达了目的地，箱体一震，从空中之路上滑进某个建筑物内，然后迅速下降，最后稳稳的停了下来。
【已抵达中央广场。】
随着“电梯”重新开启，电脑屏幕上再度闪现过场动画后，新的景色出现在何星文面前。
一个贴着模糊贴图，凹凸不平的大柱子——根据何星文的经验，这应该是市中心的纪念碑。
怪不得叫中央广场，何星文感慨一声，又仔细看了眼屏幕上的那些建筑物，艰难分辨出位于市中心的那些建筑物：埃之金的商厦，矮人的工厂，仓库等。
吴星他们带着何星文步入新手村的政治中心-行政管理局，这是目前唯一一个普通玩家没有权限大规模涌入的区域，基本上成了大神玩家们聚会的专属地点。
会议室内已经坐了几个玩家，叶犬、王轩、嘟嘟、王伦都在，一看见吴星他们，纷纷起身打招呼。
“半道上换地点？被其他玩家逮住了？”
“兄弟，来，赶紧共享下任务。”
“哪来二十几个赏金猎人的任务？你找到游戏bug了？”
“哟，这玩家没见过啊，你朋友？”
吴星游刃有余的回答这群人的问题：“别说了，差点就被留下了，那场景你是没看到；星汉你跟他们分享下任务；什么bug，特殊成就知道伐；对了，这里要隆重介绍下我这个朋友……”
吴星把何星文扒拉到身旁，为他们介绍道：“我一同事，之前工作忙，几个月没上线了，我这次上线主要是准备带他尽快赶上大部队……”
“带人刷经验啊？”作为着名独行侠，叶犬立刻不乐意了：“你也不早说……”
“我还没说完呢，”吴星：“他之前一个人单独刷出了埃之金的特殊成就，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能有二十多个赏金猎人的任务？”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立了起来。
“埃之金还有特殊成就？”
“哟，兄弟，加个好友，咱们仔细唠唠。”
“不早说，带人练级我可是专业的，手上好几个特殊刷怪地点呢。”
“星汉灿烂，幸甚至哉？那我就跟星哥一起喊你星汉了？”
星汉……何星文被这个昵称雷的一哆嗦，当下纠正道：“都是朋友，喊我何星文就行。”
叶犬撞了下吴星，发了条私聊：“你这朋友年纪不小啊，上来就爆真名？”
吴星没回，事实上，恰恰相反，何星文的年纪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小。
“埃之金的特殊成就……”何星文一边瞄着成就页面的介绍，一边道：“其实也不难刷，只要你连续一百个埃之金的任务都不收报酬就行。”
叶犬：“靠，我就知道，埃之金这个德行，雁过拔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特殊成就？”
“一百个任务？我现在这个等级和技能，能接到的任务难度都爆表了，那种高难度的任务我不要报酬？我疯了……”
“这得等级和技能没起来的时候刷这个特殊成就才最方便吧？”
“不过什么玩家会连续一百个任务不收报酬啊？”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何星文。
看来不擅长游戏的老古董这个人设，一时半会是没法改变了。
何星文：想不到吧，这成就我白嫖的。

第263章 全球公测74
大神们并不是没接触过像何星文这种类型的玩家, 毕竟全息游戏跟其他游戏不同，它被各国积极推广，逐渐成为了某种“必备品”。
种族、性别、年龄、国籍都无关紧要, 没接触过网络游戏的年长者也在摸索着适应这个崭新的时代。
位于时代浪潮中的普通人, 有时候很难察觉那些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改变。
如果几年前, 有人说整个世界都会去玩同一款游戏, 甚至官方要求普通人积极参与到游戏之中，那听起来就像是痴人说梦。
但在如今, 这已然变成了现实。
全息游戏跟灵气复苏, 这两个崭新的元素重构了熟悉的世界, 并将其变成了新世界的一部分。
在短暂且微妙的沉默后，被贴上老古董标签的何星文一无所知，操纵鼠标跟在场的玩家共享这些任务。
王伦感叹完攻略获取难度太高后, 攻略之神的灵魂开始闪耀：“我们刷这个特殊成就的难度大, 但新玩家不是很方便吗？”
王伦看向何星文：“何……何哥, 你觉得我给这个特殊成就写个获取攻略，怎么样？”
先不提这个特殊成就能接更多赏金猎人任务这一点，就算它压根没有任何作用, 只要顶着“特殊成就”这个称呼, 就足够成就党们疯狂了。
何星文为王伦突然展开的脑回路楞了下：“啊？”
吴星看何星文这个反应，立刻跳出来据理力争：“那何星文的等级和技能……”
王伦拍着胸口道：“包我身上了，都是兄弟,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必须得陪何哥把经验和技能练上来啊！”
吴星满意了, 朝何星文使了个眼色。
何星文没接收到他的眼色——就这粗制滥造的画风，还想捕捉游戏角色的细微表情？
做梦呢吧。
在何星文眼里，周围那群游戏角色,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高斯模糊的小人，能看清脸长什么模样就不错了。
不过没接收到吴星的眼色，不妨碍何星文顺着他们的话茬道：“我没意见。”
“好耶，这次我绝对能压过那什么百晓生一头！”王伦的快乐十分简单：“起个百晓生的名字就真以为自己是百晓生了？居然想跟我抢攻略大神的名号？”
何星文茫然了一刹那，干脆在这台电脑上又开了个搜索页面，输入“百晓生全息游戏”，跳出一堆信息，迅速填充何星文的知识空白。
虽然王伦在何星文眼里不太正经，但他确实算是正经的攻略大神，内测时几个大型任务他首当其冲给新玩家出攻略的行为，奠定了他在江湖上的地位。
不过全息游戏逐步普及，越来越多的玩家进入游戏后，玩家中藏龙卧虎的概率太高，以至于后期出现了不少新秀，百晓生就是其中之一。
准确来说，百晓生跟王伦虽然都出攻略，但他们覆盖的领域没有完全重叠。
王伦的攻略十分接地气，通常都是各种任务流程的最优解，新玩家的配装诸如此类的。
而百晓生的攻略就有些高端了，人家直接瞄准了大型副本、敌方npc以及大型战场，填补玩家后期发展的重要节点，在新文明频频与大陆文明发生摩擦的当下，力压王伦一头。
何星文简单翻看了下对方的攻略，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位也是特调局的工作人员。
王伦输的不冤，是对方强的离谱了。
这种详细的副本内容介绍，各种通关模式清单，不同新文明的弱点，大型战场的进攻与防守模式……
要么有一整个组织在为这些攻略忙碌，要么对方是大脑领域的特殊能力者。
游戏里的对话还在继续，王伦愤愤不平的抱怨后，其他几人的安慰十分敷衍——显然大家都很清楚百晓生跟王伦之间的差距。
叶犬：“加油。”
嘟嘟：“没错没错。”
王轩：“攻略大神还能是别人？”
最后发声的欧黄黄转移话题：“我们先做哪个任务？”
吴星顺势带过了这个话题：“这些都是迪曼帝国的任务，先分下类吧……”
何星文切回游戏页面，扫了眼自己右侧标注着准确距离的任务列表，迅速为这些任务分完了类。
他的分类非常粗暴，纯粹是根据任务目标之间相隔距离的远近分类，先把最近的那一堆任务做完，再根据任务地点一路扫荡过去。
而吴星他们还在挨个看任务详情。
经过两年的磨砺，玩家对于迪曼帝国内最常见的赏金猎人任务类型早有了大概分类。
首当其冲的，必然是不可言之物相关的任务。
这些东西从欲望中诞生，而人类又是一种欲望充沛的种族，再加上封建制度下上层阶级对于下层阶级的压榨所导致的民怨，这些因素直接造就了不可言之物在人类国度剿之不尽的现状。
欲望失控，反过来吞噬本心，逐步壮大的邪念驱使代行者，扩大信徒来强大自身的力量，是不可言之物诞生且强大的标准流程。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大多会出现人类死亡事件，引起周边人的恐慌。
而玩家的出现，导致埃之金的雇佣报酬标准直线下降，为恐慌的普通村民提供了一个最佳解决方案。
这群异世界的来客，简直是疯子，哪怕报酬只有几个铜板都毫无意见。
所以，在不可言之物尚未成长起来之前，来自村民的委托往往就已经出现在埃之金手里。
事实上，在埃之金跟国王合作，推出赏金猎人模式之后，不可言之物的生存环境迅速恶劣，以往每隔十几年就能闹出邪神降临般气势的不可言之物，在这二十年内压根没闹出任何一场成气候的邪恶祭祀。
而除去不可言之物外，人类国度中最常见的赏金猎人任务不可避免的跟贵族挂上了钩——还是那个原因，玩家这群异世界的来客，不仅对任务报酬过低毫无意见，对任务对象的身份也毫无意见。
任务报酬低？
玩家：无所谓，谁真在乎那么点钱了？重点是给好感度啊，我就刷个经验不行啊？
任务对象是贵族？
玩家：npc众生平等，能发特殊任务的除外。
这直接导致了一堆贵族相关的赏金猎人任务被匿名发布，什么强取豪夺，什么刺探机密，什么杀人放火……
眼看玩家就要以赏金猎人之名，把迪曼帝国的贵族赶尽杀绝了，迪曼&#183;卡伦三世终于姗姗来迟，跟王国进行了沟通，为贵族相关的赏金猎人任务划出了一道明确的线——保留贵族的荣光，起码得让人活着。
但即便如此，针对贵族的任务依旧有增无减。
最常见的赏金猎人任务除去这两类之外，还有特殊的一类：奴隶商人。
允许奴隶贸易的法令在一年半前已经被所有国家废除，但这项源远流长的巨额贸易显然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发停止。
顶多是奴隶贸易从明目张胆变成了违法走私。
即使玩家踊跃参与围剿行为，它依旧没从大陆上消失。
这些打击奴隶捕捉和贸易行为的任务委托人大多就是埃之金，这属于半官方的委托任务，一旦埃之金知晓哪里出现了奴隶商人的踪迹，就会给玩家发布相关任务，对其进行追踪打击。
除去这三类最常见的任务之外，其他的任务就大多是某些原住民心血来潮委托埃之金的任务了——比如说找人，再比如说耕地之类的奇葩任务。
吴星他们花了些功夫分类这些任务，结果分完类之后，等了半天的何星文一挥手，直接成了领队：“我们能回迪曼帝国了吗？”
“我们先去把最高难度的那几个任务做了，比如说这个未知恐惧，一看就是……”
何星文权当吴星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挪动鼠标，点击自己刚从背包里翻出来的传送卷轴，屏幕上跳出了一张大地图，何星文点击大地图上的迪曼帝国，大地图更换成了迪曼帝国地图，何星文再度点击具体地址，完成了传送卷轴定位行为后，屏幕一闪，跳出了过场动画。
吴星话还没说完，见何星文直接使用了传送，他忙跟着也撕开了张传送卷轴——一张传送卷轴可没办法传送这么多玩家。
等过场画面结束之后，屏幕里就三个孤零零的玩家杵在那，其他人不见了踪影。
欧黄黄左右张望了下：“这是哪？怎么传送到这来了？”
王伦一边给其他人发定位，一边道：“是不是定错位置了？没事，我也常看错地点，我给你指个坐标……”
“没有，就是这里。”何星文一边按键盘，操纵着游戏角色朝近在咫尺的任务地点走去，一边道：“我们先做这个任务。”
王伦有些惊讶：“哪个任务？你有头绪了？”
欧黄黄跟上何星文的身影，打量四周空旷的环境道：“这里连个人都没有……”
做任务也要讲究基本法，起码要跟npc互动搜寻任务相关的情报吧？
何星文觉得没这个必要，毕竟任务他们已经接了，而任务目标的具体位置就显示在屏幕上，那还要什么npc？直接一步到位得了。
何统插入了对话，提醒何星文：“这种行为十分可疑。”
何星文一边无脑按键盘，一边关了语音通话，跟何统道：“但按照他们这个方法，刷完这些任务得浪费我好几天。”
但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何统在心里默默接茬。
何星文倒也没放飞到这种程度，他点开成就页面，给这个行为找了个遮羞布：“我刚才仔细看了看，这些特殊成就还挺有意思的，让游戏主控制台给我定制一个。”
金光不耐烦的亮了下，拒绝这种无理要求。
何统不觉得这个遮羞布能改变什么，问题的本质在于何星文压根没想遮掩，而非其他。
“您看上去不想掩饰自己与普通玩家的不同之处，”何统理智道：“接连两个特殊成就，在有心人眼里，也同样显得可疑。”
何星文按键盘的动作一顿，低笑了一声：“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我们总得解决这个问题。”
何统没法说服何星文，遂将目光转向不情愿的游戏主控制台，跟对方进行短暂沟通，成功改变了对方的看法。
于是，一个新的成就浮现在了何星文的成就页面上，何星文点开看了眼：【绝版成就-大智若愚】，附带的介绍是：在您眼里，有些问题的答案简单的不可思议。
该成就获得条件：无。
等吴星他们重新传送到这个地点时，赫然发现赏金猎人的任务里有两个任务后缀着已完成的标志。
吴星看了眼时间，有些不解：这才短短几分钟，怎么就有两个任务被完成了？
吴星又看了眼私聊。
王伦：【卧槽，何哥这种大神，你们不让他玩游戏，让他去忙别的工作？这是什么暴殄天物的行为啊。】
欧黄黄：【卧槽，这才是活的欧皇吧？】
等满怀疑惑的吴星他们跟何星文他们会合，还没来得及发问，就亲眼看到何星文从地里刨出个罐子，王伦跟欧黄黄技能齐上，直接把罐子给碎的干干净净。
又一个赏金猎人的任务后方显示出已完成的标志。
何星文看了眼进行中的任务列表，朝某个方向一挥手：“走。”
满头雾水的队伍跟着何星文没走几百米，就停了下来。
何星文看了眼小地图上的红点，操纵角色装备上背包里的匕首，进入潜行状态，低声对他们说了句：“不要动。”
队伍趴在了草丛里，目送何星文压低声音走进树林，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统一将视线落在了吴星身上。
王伦压低声音率先发问：“这大哥……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一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这么说你信吗？
吴星张嘴欲言，又闭上了，反问对方：“什么情况？那几个任务怎么就完成了？”
王伦露出震惊的表情：“你问我？这哥们上来就走，到了地，直接让我们放技能，技能一放，任务完成了。”
欧黄黄弱弱的插入对话：“那些东西应该是不可言之物的寄托物，它们一被打碎，不可言之物失去欲望的诞生之源，直接没了。”
叶犬：“你这朋友做任务的方式也太野了……他怎么知道任务目标的位置的？”
吴星跟他们有同样的疑惑，之前压下的那个怀疑再度晃悠悠的冒出了头，又被他强行按捺了。
他们在草丛里趴了一会，互相交换了疑惑，没等到何星文出来，不免又朝何星文消失的地方探头探脑。
浓郁的血腥味从森林里飘了出来。
“他杀人去了？”嘟嘟冷静的翻了翻任务清单，找到了最有可能的任务：“奴隶商人的踪迹？就这个任务最有可能。”
何星文确实在做这个任务。
这任务在何星文目前的游戏方式下，实在算不上有难度。
毕竟电脑游戏嘛，无脑按技能就行，而即使是何星文这个跟不上大部队的游戏角色，手上的技能也远比两年前刚刚摸到门道的玩家全面。
不过何星文没用法术类的技能，以太确实好用，但也过于醒目了。
要是两年前，或许迪曼帝国的原住民对以太还没那么了解，但两年后，知识殿堂都覆盖整个大陆了，以太朦胧的面纱，也早已被揭开。
感知以太这种基础能力，即使是逃窜中的奴隶商人中也有不少能做到。
所以，何星文选择了更简单的方法，直接武力暗杀。
何星文不清楚其他玩家手上有没有匕首精通之类的刺杀技能，但反正何星文的技能中第一个就是它。
具体操作过程也十分简单，潜行，走到敌方npc身后，使用匕首，然后下一个……
何星文就这样把整个驻扎营地给杀穿了。
吴星他们终于等到了带着血腥味回来的何星文，何星文一边擦匕首，一边抬头对他们说了一句：“走吧。”
然后一马当先的带着小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犬瞄了眼何星文，又瞄了眼已经完成的“奴隶商人的踪迹”这个任务，到底没按捺住好奇心，偷溜进了身后的小树林。
队伍里的其他人对他的小动作心知肚明，所有人都很好奇小树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下这个气氛没人敢问出口。
忘记给游戏角色使用笑容这个表情的何星文正在专心致志的朝下一个任务目的地赶路，他从粗制滥造的画风中感受到了真正的游戏乐趣。
高手，就是要一路踏平所有任务障碍。
从小树林里飞奔而出的叶犬，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下咽了口口水，给吴星发了条私聊。
叶犬：【哥！你这是把什么大杀器放出来了？小树林里满地都是尸体。】
玩家对尸体没什么感触，毕竟在华国跟游戏主控制台接触之后，很快上线了一个马赛克模式，过于血腥的场景会自动打上马赛克。
问题在于，全息游戏这种游戏模式，导致玩家普遍喜欢用法术而不是近身暗杀。
毕竟前者只要无脑输出，后者却对玩家的心理素质以及身体掌控能力要求过高。
这能刀刀割喉，屠杀整个队伍的牛人，很难不让人思考这家伙到底是个逃犯还是个特种兵。
吴星张嘴欲言，又闭上了。
谁也没想到，说是带何星文练级，最后何星文一个人带着全队躺赢了。
二十多个赏金猎人的任务，他一个人直接完成了，吴星他们一堆大神沦为了在一旁喊加油，蹭任务奖励的角色……
“下次有这种事再来找我，反正我不要脸。”叶犬对着吴星道。
“哥，你这也太谦虚了，到底谁带谁啊，”王轩眼神迷离：“咱们哪来这么牛逼的同事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欧黄黄：“下次一起做任务。”
王伦：“这些攻略……我到时候整理一下发出去了啊，不过保证加上何哥的名字，绝对不会占为己有。”
嘟嘟看了眼他：“我觉得你是不敢。”
“这谁敢啊，这种大佬千里追杀，我可扛不住。”王伦瞄了眼何星文的方向，朝吴星抱拳：“大哥，以后再有这种同事，先说清楚，让我们搞清楚定位，当腿部挂件谁不乐意啊。”
何星文这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做任务方式带来的震撼太大，任务完成后楞是没人敢上前跟他套近乎，纷纷跟吴星告别，带着被震碎的世界观各忙各的去了。
吴星糊弄完其他玩家，深吸了口气，扭头看何星文，视死如归般道：“下线，我们聊聊？”
何星文退出游戏角色页面，停留在金光构成的特殊空间中——毕竟等会就不方便跟何统讨论了。
何统：“您打算这么做？”
何星文兴致勃勃：“这游戏挺有意思的，我想多玩一会。”
何统不意外这个回答：“那您打算怎么处理接下来的情况？需要我做什么吗？不出意外，吴星应该已经确认您的身份了。”
何星文语气轻松：“不玩了，我摊牌了，我就是变态杀人狂。”
何统明白了何星文的选择：“打死不承认？”
玩得酣畅淋漓的何星文跟这个世界和解了：“玩游戏这么快乐的事情，凭什么要藏着掖着。”
“我都拯救完世界了，只想快乐的享受退休生活，这有什么问题吗？”何星文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理直气壮道：“反正我不认识国王陛下。”
接下来的事情显然无需何统担忧了，何星文已经做好了充分的不要脸的心理准备。
全息游戏舱徐徐开启。
吴星等了一会，才等到何星文退出游戏。
他也没问对方明明下线的比他早，为什么退出游戏的速度反而比他慢——比起对方方才在那一连串行为，这压根不能算是件事。
何星文从全息游戏舱里爬了出来。
现场十分安静，气氛严肃得惊人。
“既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何星文不紧不慢的打破沉默。
吴星没想到何星文会先开口，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大招，瞬间站直身体，心跳飞快。
抛却其他因素，仅仅从客观的角度来评价国王陛下，吴星也必须承认，他赢得了他们的敬意。
虽然没有勋章、奖杯和应有的荣誉，但了解内情的人都清楚他为这个世界做了什么。
理想主义者这个词在如今变得褒贬不一，但加诸在对方身上，绝对是一个赞美。
抛却官方的身份而言，特调局内不少人都对对方怀揣着敬佩。
“我承认，我是……”
吴星能察觉到心跳正在飞快加速，宣告着他难以抑制的澎湃情绪。
“变态杀人魔。”
“嘎？”吴星迸出奇异的单音节，确认自己没听错后，表情变得魔幻了起来：“变态杀人魔……？”
何星文沉重的点头：“所以我杀人不眨眼。”
事情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吴星盯着一本正经的何星文想，情况都明显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死活不承认？

第264章 现实42&游戏75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或许要从何星文选择死不承认说起。
国王陛下这个身份所代表的东西太多，以至于他了无音讯两年后，国家仍在竭力寻找他的踪影。
当然, 大部分人对于找到国王陛下这一点不报什么希望, 毕竟, 他们之间的客观差距注定了他们在对方面前只能保持被动。
对地球影响最为深远的“灵气复苏”背后有对方的影子, 国王陛下一手推动地球进入超能力时代。
这样一个存在，如果能被找到, 那么在对方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 就该被找到了。
所以, 虽然国家仍在竭力寻找国王陛下，但这个行为与其说是为了找到国王陛下，倒不如说是为了维持内部情绪的稳定。
但谁能想到呢, 国王陛下居然被找到了。
严格来说, 是“薛定谔的找到”, 只要何星文没承认，他们就不算真找到了国王陛下。
毕竟，他们也没法证明对方就是国王陛下。
当然, 这个所谓“没法证明”的真正含义是, 他们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不承认自己是国王陛下”的国王陛下。
如果对方坦然承认，那或许经过一些试探之后，大家能重新捡起之前心照不宣的合作, 进行关于异世界和地球更进一步的合作。
但对方不承认……
那其他人就要考虑考虑对方这个态度背后的含义以及非要对方承认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了。
于是，在几次规格极高但范围极小的讨论后, 事情最终演变成了眼下这个情况。
大家心照不宣，就当无事发生。
当然，没有人会真的当做无事发生。
比如说吴星放下手里的其他任务, 就差寸步不离的跟着何星文了，而何星文家附近也免不了又搬进了几个“新邻居”。
这都只能算是一些小小的人员变动。
最明显的是态度和行动上的变化。
例如——
吴星拿着一叠纸绕着何星文转悠，一边转悠一边嘀咕：“这个实验好像不需要您配合了，这个实验是不是有点花时间？这个实验好像没必要了……”
何星文刚陪何统去领了个证，此刻正在欣赏小本本上的合影，闻言朝吴星一伸手。
吴星立刻如释重负的把手里那叠实验资料递了过去。
何星文随手把资料上的大部分没必要的实验给划掉了。
于是，何星文的新日程表新鲜出炉，大部分时间都被大笔一划分给了全息游戏。
这只是好似“无事发生”的日常之一，其余还有——
吴星絮絮叨叨：“那个海底的不明物研究的进展您清楚吗？我听说它确实不像是地球产物……”
何星文一边剥橘子，一边道：“没了解过。”
吴星谄媚的接过橘子帮他剥，边剥边道：“那您有什么看法？这难道真是外星产物？”
何星文又拿了个橘子，重新剥了起来，闲话家常般道：“也不一定。”
剥完橘子的吴星把橘子递给何星文，惨遭嫌弃。
吴星自个吃了，边吃边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不一定的意思是，可能是外星产物，也可能不是外星产物？”
何星文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何统，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也不一定的意思是，可能是外星产物，也可能是异世界产物。”
“咳咳咳咳”
吴星猝不及防，险些被嘴里的橘子噎死，灌了两大口水，好不容易活下来，扭头看何星文，声音陡然变调：“异世界产物？不可能吧？异世界要是能做到这一步，我们不可能不知情。”
何星文打了个哈欠，朝正在厨房忙碌的何建文喊道：“爸，少烧两个菜，又不是多重要的客人。”
何建文从厨房里探头：“小吴不是你领导吗？”
吴星在一旁疯狂挥手：“不是不是，就同事……普通同事。”
等这一茬过去，何星文才百无聊赖转回话题道：“异世界又没有特指，谁说是哪个异世界了？”
吴星张口结舌：“这还能有其他异世界？”
何星文有些惊奇的看向吴星：“你能数的清，大海里有多少滴水吗？”
“但……”吴星停顿许久道：“但这，不是太拥挤了吗？”
由此可见异世界跟地球的区别，异世界在得知世界远比想象的更大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扩张、征服、建立新世界，而地球的普通人在得知世界远比想象的更大之后，第一反应却是担忧。
何星文没接茬，吴星也没有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毕竟这只是两个普通人的对话，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这种普通人的对话还发生在诸多领域，包括且不限于“游戏主控制台”、大科学家的那把“钥匙”以及变异生物，恍若一夜之间，吴星突然对一切充满了好奇，且热衷于提问。
但不是所有问题都能得到答案，号称自己跟国王陛下毫无关系的何星文回答问题非常随心所欲
吴星的级别在这短短几天内飞速上升，当然头发大把大把的往下掉，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慧眼识英才，一把挑中了何星文，以至于沦落到眼下夹缝中求生的状况。
知情人士对何星文的这些行为有诸多猜测，但何星文不关心那些，他非常满意眼下这种“心照不宣”的状况。
*
何星文再次上线的时候，身旁还是跟着狗皮膏药般的吴星。
何星文看了看自己的人物面板，定下了他游戏生涯的第一个目标——刷经验，提升技能等级，赶上大部队。
于是，吴星眼看着何星文重复上一次的操作，一口气接了一堆任务，然后迅速完成任务。
这样反复操作几回之后，丰富的任务报酬让何星文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和信用点。
吴星不知道何星文是在玩电脑游戏，他只看到何星文完成那些任务——不管是不可言之物，还是其他任务，都轻松得像是越级打怪信手拈来一般。
要知道，赏金猎人的任务难度跟玩家能力相对应，确保任务在玩家能完成但不至于轻易完成，但何星文对会些以太法术的人类一刀一个也就算了，他对不可言之物也同样干脆利落，简直就像跟吴星他们在玩两个游戏一般。
沦为腿部挂件的吴星：考虑到对方的身份，说不定他们真是在玩两个游戏。
gm下场那能跟普通玩家玩游戏是一个概念吗？
何星文刷完赏金猎人的任务之后，径直去了王国。
他事了拂衣去，江湖上却开始流传起星汉灿烂这个高玩的事迹——据说这个玩家清空了迪曼帝国赏金猎人任务。
这个传说的源头，在王伦连夜赶出来的攻略上。
王伦被大佬震碎的世界观，通过这份最新版《迪曼帝国-赏金猎人速通攻略》，传递给了其他玩家。
这份攻略干货满满，囊括赏金猎人特殊成就的获取方式，一经面世就受到疯狂追捧。
更何况王伦在这份攻略里还提出了一个提高任务完成效率的方法，直接从任务详情里寻找任务目标地点，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而在攻略最后，王伦谦虚的给出了攻略来源：星汉灿烂，并花了长达两大段与攻略无关的描述来表达他对于大佬发自肺腑的敬佩。
星汉灿烂这个玩家由此进入大众视野，并迅速成为了江湖上的众多传说之一。
不过目前来说，这跟何星文没什么关系，他正忙着去学新技能。
在何星文的认知中，锻造师职业的新技能只能去王国的矮人学院或者群山之巅找矮人学。
所以何星文直接传送到了王国。
王国的变化极大，之前火热开工的基建城市早已竣工，成百上千座城市伫立在王国领地上，征服了高山、沙漠和丛林，玩家的足迹踏遍整个王国领地。
何星文在搭乘列车的时候朝王国领地投去了匆匆一瞥。
列车在这二十年里不断改进，如今赫然具有了海陆空三种功能，交通范围覆盖整个王国，是当之无愧的远程交通工具之首。
列车的搭乘体验也有了极大改进，每个位置自带小包厢，隔绝其他人的骚扰，当然如果关系不错，也可以将两个小包厢合并成一个。
不过何星文没这个需求——他一电脑玩家，走的又不是沉浸派体验。
吴星倒是很想跟何星文沟通一下，但奈何何星文全程面无表情，看上去实在不是搭茬的好时机——没办法，何星文又忘记给游戏角色使用表情了，而没有玩家操作的游戏角色自然只能面无表情了。
列车在学院外停靠，何星文角色上的隔绝buff消失，何星文操纵游戏角色下车，朝矮人学院走去。
他有小地图导航，不用担心迷路，但路上遇到了过度热情的玩家，二话不说给他塞了一叠纸。
“兄弟转职了吗？考虑来我们海洋动物馆吗？”
何星文无脑按“w”键的手一顿，点击传单，屏幕上跳出一行夸张的宣传语。
“海洋动物馆！让您与海底智慧生物近距离接触……”
“已经转职了，”吴星上来打发拦路的玩家：“锻造师。”
那两个玩家露出遗憾的表情：“你这转职时间挺早的吧，现在谁还学锻造师啊……”
何星文看完宣传语，沉默两秒，开麦道：“海洋动物馆是新职业？”
吴星推着何星文掠过这两个普通玩家，跟他解释道：“也不能算新职业……”
他组织了下用词：“是海底文明跟大陆文明合作交流的方式之一，海洋动物馆是玩家对它的爱称，它全名叫做‘海底文明学院’，是一门介绍海底文明的学院，不过光介绍海底文明没有玩家感兴趣，所以加了些海底智慧生物使用以太的技巧，出了些特殊技能，才吸引了一波玩家。”
“这个学院的好处主要是，不用转职，谁都能学……”
何星文话还没说完，朝着矮人学院去的何星文再度遇到了拦路的玩家。
“兄弟转职了吗？考虑当修士吗？”
“转职了转职了，锻造师。”吴星拒绝完对方，带着何星文路过这群人，再度解释道：“这是之前开放的新职业之一，因为人类王国跟王国进一步深入合作和交流，所以修士在这里开了个学院，跟法师抢学生。”
吴星还顺带介绍了下为什么一路上频繁遭遇玩家拦截的原因：“新学期快开始了，大家都忙着完成npc的生源任务呢。”
他看了眼何星文，发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完全看不透在想什么，继续道：“一般已经转职的老玩家不怎么回这里，只有新玩家才会在这个时候来学校。”
何星文有些不解：“那老玩家去哪学新技能？”
“知识殿堂，”吴星老老实实道：“原本只有科学常识的知识殿堂在修复时增加了很多其他职业的新内容。”
“知识殿堂目前已经覆盖整个大陆，理论上来说，只要位于大陆上，符合技能要求，玩家就能直接学新技能。”
何星文停下脚步，点开个人面板，盯着自己的技能列表看了几秒，犹豫的点了下某个灰着的技能，只见旁边跳出一行小提示，提醒玩家消耗了经验、信用点、好感度等资源学会了该技能。
说实话，这个操作也太网游了。
何星文一边将之前没学会的技能统统点亮，一边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学新技能的？”
这个问题让吴星都楞了：“直接接入知识殿堂？观看技能使用方法？”
何星文闭麦，询问何统：“我这边为什么没有知识殿堂？”
“您没有能接入知识殿堂的以太体，”何统提醒何星文：“虽然玩家把知识殿堂理解为一个大型图书馆，但它实际上是由以太组成的信息载体，需要以太体进行互动方能完成信息交换的过程。”
“鉴于您跟他们游戏方式的不同，所以游戏主控制台直接为您载入了这部分信息。”
何星文有些遗憾，转念一想，产生了新念头：“我去知识殿堂看看。”
知识殿堂这个词在大陆上对应两种不同的存在，一个是大科学家的科学体系——这是由以太构建的虚拟存在，具有多种功能的百科全书。
它通过以太矩阵覆盖整个大陆后，对大陆上的所有智慧生物开放了权限，让位于南海的智慧生物都能接入知识殿堂，极大的促进了科学在大陆上的传播和推广。
而另一个则是知识殿堂组织——这是完善大科学家的科学体系，进一步研究以太和科学的科研机构。
它推动并建立了覆盖整个大陆的以太矩阵，是科学体系完善和推广的推手。
念头一定，何星文行动力极强的动作了起来：“走吧。”
吴星跟上何星文的脚步：“去哪？”
“萨尔法联邦的遗址……”何星文一边按“w”键，一边问吴星：“那地方玩家能进吧？”
“除去王国主城之外，大陆上还没有玩家不能进的地方，”吴星道：“就算是萨尔法联邦遗址的正中心，知识殿堂组织所在地，也对玩家开放。”
何星文没走几步，就撞到了另一个场景。
从海洋动物馆里溜达出来的智慧生物在半道上跟树人相遇，交谈甚欢。
巨大的软体水生生物在地面上横行，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条滑溜溜的痕迹，巨大的触手耷拉在地面上直接占据了整条路，而巨大的树木在绿化带中挪动，根系牢牢扎根在地面上。
这个场景融洽又魔幻，切真体现了以王国为中心的大陆新秩序。
大概是因为双方都不是人的缘故，他们也没用人类通用语进行交流，而是进行了更为便捷的精神交流。
何星文他们没打扰对方，绕了路——前面那条路被这两个庞然大物堵得严严实实，无法通行。
*
萨尔法联邦的废墟也换了个模样。
准确来说，它如今跟废墟相差甚远，在数以亿计的玩家孜孜不倦的努力下，即使是面积庞大的萨尔法联邦废墟也早被挖穿了。
在玩家用生命代价把废墟翻来覆去搜刮数遍后，重建萨尔法联邦的提议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
倒不是他们想建一个萨尔法联邦，而是重现萨尔法联邦曾经的布局，对进一步填充“科学”框架有所帮助。
所以，在何星文来到萨尔法联邦废墟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半废墟，一半城市。
城市在废墟中重建，并投入运行，而部分废墟深处的科技产物尚未被攻克，仍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这里看起来不像淘金之地，倒更像是大陆中心。
因为国王陛下最初确立的“此地不属于任何势力，向整个大陆开放”的这一原则，再加上新大陆秩序在这里建立，在国王陛下原因不明的消失之后，它也确实成为了大陆实质上的政治中心。
埃之金和知识殿堂维持着这里的秩序，而玩家和其他淘金客的涌入则为这里带来了生机。
何星文他们搭乘埃之金的公共交通工具，前往萨尔法联邦的中心，如今的知识殿堂组织所在区域。
这不是多么神秘的地方——任何玩家能进入的地方都没法保持神秘。
无非是连绵不绝的建筑物，数量繁多的npc以及无处不在的埃之金。
这里存在着整个大陆上所有智慧生物种族，何星文一眼瞥见了恶魔的踪影，即使是在如此敷衍的贴图中，恶魔那奇形怪状的模样依旧十分具有冲击力。
事实上，这里玩家数量不少。
何星文很快理解了这里既不神秘且如此热闹的原因——他看到了很多头上顶着感叹号的npc。
这里的任务数量比其他地方多许多。
何星文眼疾手快，挤进人群。
被人群包围寸步难行的吴星眼看着何星文就这样消失在了他面前。
其他人没有何星文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作弊方法，只能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玩家，一口气接了一圈任务。
“尊敬的勇者，我们需要一些……”
跳过，接受任务。
“勇敢的玩家啊，无需畏惧死亡……”
跳过，接受任务。
“你来的正好，我们还缺……”
跳过，接受任务。
行动高效的何星文再一次用密密麻麻的任务填充完自己的任务列表后，才发现任务目标跟他的距离有些过短。
清一色的几百米，个别任务目标甚至只有几米。
好家伙，这是要现场大开杀戒？
何星文秒换装备，游戏角色已经握住了匕首，才从任务介绍里反应过来，知识殿堂的任务跟赏金猎人的任务压根不是一回事。
赏金猎人的属性更偏向于干黑活的，动辄就是杀人越货，任务的凶残程度取决于委托人的道德底线，但知识殿堂可是个正经的科研组织，缺的是打下手的，当然也包括不怕死的实验体，压根没有杀人越货的任务内容。
虽然知识殿堂的任务远比其他任务更繁琐枯燥，但奈何所有玩家都需要刷知识殿堂的声望值，来换取进阶的各种知识，所以这里受欢迎的程度没有因为任务的无聊而减弱分毫。
很难说科学体系完善的如此迅速，跟玩家们前仆后继的做任务是不是有直接关系。
不过何星文不关心这个，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玩家，何星文再度开启了刷任务之旅。
对于玩家来说枯燥的任务，更换成电脑模式后，变成了更枯燥的点点点。
何星文把吴星抛之脑后，任务从拼图到测试半成品，难度从鼠标点点点到砰的一声原地爆炸，实在是非常别致的死亡体验。
这是这个游戏角色第一次死亡，死的毫无价值且毫无反抗能力，屏幕一灰，场景里的色调黯淡下去后，游戏角色从复活点复活了。
系统提示何星文随机掉落了若干好感度以及某个技能等级。
因为代入感实在欠缺，何星文无法感受到玩家们对这游戏的真情实意，遂演变成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完成任务的工具人。
何星文看了眼任务列表，虽然游戏角色当场死亡，但半成品测试的任务显示已完成。
这玩意绝对研究失败了吧，直接把使用者炸死算怎么回事？
何星文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看向下一个任务，还是半成品测试，这种任务在这里多得离谱，将玩家的不死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何星文继续看任务介绍。
【前置条件：
拥有锻造师职业。
知识殿堂声望：≥500.
恶魔好感：≥0.】
何星文看了几秒，给吴星发了条私聊。
星汉灿烂：【你知识殿堂的声望多少？】
吴星回的飞快：【350，怎么了？】
星汉灿烂：【知识殿堂的声望超过五百的玩家多吗？】
吴星：【据我所知，只有几个内测大神刷到了吧？你还在做任务了？声望刷到五百了？】
星汉灿烂：【我好像接到了个特殊任务。】
吴星听到这句话时，沉默了几秒，觉得对方此举颇有脱了裤子放屁的嫌疑，你一个gm，难道不是想接什么特殊任务就能接什么特殊任务？
不过他回的很从心：【什么特殊任务？】
星汉灿烂：【唔……你听说过机械体项目吗？】

第265章 全球公测76 半成品&副本
知识殿堂内的某处。
室内没摆放任何装饰, 空旷的房间正中悬浮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它笼罩在浓度极高的以太之中，也可以说它正悬浮在一道极为强烈的光柱之中——只是这个光柱无法被肉眼窥见而已。
正方体就像无数碎片拼凑而成, 遍布密集的裂缝。
跟此处相通的另一个房间远比这里热闹, 诸多工具把室内填得满满当当, 火炉里冒着幽幽蓝光, 矮人正在奋力抡锤。
这个房间的另一半空间又变成了另一幅场景，书籍高高垒起, 散落满地, 地面上坐着一个黑色长袍, 在他身前，以太自行勾勒出复杂的纹路，时而迸发出电闪雷鸣之色, 又时而突兀熄灭。
这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人共处一室, 谁也没搭理谁, 自顾自埋头苦干……直至访客打破此处的沉默为止。
额头长着尖尖小角，面若好女的恶魔施施然走进房间，饶有兴致的绕着悬浮的方块转了一圈, 朝它伸出了手。
一道闪电径直劈下, 正中他的手背。
恶魔停下动作，扭头询问另一个房间里的那两人：“还没稳定？”
安迪苏自顾自抡锤，一旁的法师掀起眼皮, 看了眼恶魔，不答反问：“你来干嘛？”
“你们是不是又忘了时间？”努不利达掏出一本本子道：“这个月的进度报告呢？”
“还是没进展, ”法师没好气的道：“你把上个月的进度报告抄一份不就完了？特地跑来干什么？这里可没人欢迎你。”
“自然是来复核审批的，”努不利达又把手里的本子塞了回去：“你们去年的实验审批结果已经很危险了，今年要是还没进展, 到时候项目被砍了，可别来找我。”
安迪苏停下抡锤的动作，对于恶魔的话感到十分疑惑：“砍谁的项目也不会砍我的项目，你特地跑一趟就是为了胡说八道？”
努不利达：“你看你这态度，什么叫砍谁的项目也不会砍你的项目？好像你多有面子一样。”
安迪苏耿直道：“我这个项目是国王陛下定的。”
努不利达咧嘴一笑，得意洋洋：“这不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吗？国王陛下都消失多久了……”
他这话一出，法师跟矮人忽而一并朝他投去了目光。
现场气氛奇异了起来。
努不利达一个大喘气，又圆了回来：“才区区二十年，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法师扯了扯嘴角，重新开始推演以太纹路，安迪苏是个实在人，见恶魔没自寻死路，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国王陛下确实是消失了，但王国还在那，日益增加的玩家也在那呢，王国的管理权在哲那些王国精英身上，这些人全是国王陛下的死忠粉——能为了国王陛下的荣誉发起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的死忠粉。
以王国为中心的大陆新秩序，之所以能在国王陛下消失后仍保持活力，而没生出动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哪怕国王陛下消失了，玩家跟王国的阵营仍是一致的。
面对浩浩荡荡十几亿玩家，谁能生出“彼可取而代之”这种想法来？
当然，这跟紧接而来，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们对大陆的入侵也有直接关系。
敌人在外虎视眈眈，时刻等着进来分一杯羹，大陆内部自然没有先分崩离析的道理。
更何况，大陆最外围新文明的数量之多、凶恶程度，都超出了大陆的预料。
如果不是国王陛下在破碎虚空跟南海之间搭建起一条横跨破碎虚空的道路，在屏障缺口处将敌人拒之门外，将战场局限在屏障之外，而非破碎虚空之中，那大陆眼下绝对无法如此和平，恐怕早就开始重现虫族当年进攻大陆时的场景了。
努不利达将话题绕了回来，避开了“国王陛下”这个敏感词。
“眼下情况不一样，是指之前召开的那场大陆会议，”努不利达提醒这两个政治意识浅薄的科研人员：“会议上各族达成一致，准备扩张世界版图，补充科学体系。”
安迪苏跟法师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努不利达：“这跟我的研究有什么关系？”
努不利达长叹了口气，颇有带不动之感：“大陆会议为什么作出这个决定？”
他也没想从这两人嘴里得到答案，自顾自道：“因为知识殿堂完成了科学体系框架的完整构建，也就是说，光凭萨尔法联邦废墟里的东西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更多东西，填充科学体系里缺失的那部分，直到打开世界投影的那扇门为止。”
矮人跟法师一脸茫然，还是没想到这跟他们的研究项目有什么关系。
“眼下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这一点上，所以，那些不重要的、没进展的、跟科学体系无关的研究……”努不利达朝安迪苏摊手道：“自然是能砍就砍。”
“不重要的、没进展的、跟科学体系无关的研究……”法师好似发现了新大陆般对安迪苏道：“这不就是在说你这个研究吗？”
“我可是特意过来提醒你的，”努不利达：“你要是还是毫无进展，到时候就算有王国站在你身后，恐怕也保不住这个研究项目。”
“毕竟，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新世界。”努不利达整理了下衣服，道：“那个流淌着无尽财富、土地、人口的新世界。”
努不利达跑了一趟，说完这些话之后，就走人了，留下苦苦思索这个问题的矮人跟法师。
几日后，一个特殊任务就这么混进了面向玩家的任务中。
*
何星文操纵游戏角色，在占地面积辽阔的知识殿堂内东拐西拐，所幸有小地图和任务目标距离在，何星文成功抵达了任务目的地。
矮人这个npc的脑袋上顶着安迪苏的名字，不过隔着粗制滥造的电脑屏幕看到这一幕，实在很难让人生出久别重逢之感。
更何况对方还在不住跳出对话，跟何星文交代接下来的任务步骤，整个流程跟之前何星文接的那些任务毫无区别，很难产生代入感。
何星文一只手撑着额头，一只手在键盘上点点点，还是老样子，直接跳过了任务对话，倒是屏幕里角落里的那个正方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看起来就是个正方体，顶多就是飘在空中这一点让它跟普通正方体有所不同。
事实上，在这个粗制滥造的游戏里，就连矮人的锻造室、法师的实验场所都是一堆浮夸的贴图。
在这种情况下，何星文很难看出这个正方体上的更具体细节——就算它能蹦跶出个机器人来，那也顶多是个粗糙的贴图……
何星文点点点的动作一顿，任务前置对话结束了。
嘱咐完玩家后，安迪苏跟法师退到了另一个房间。
详细看了遍任务说明的何星文，一抬头发现矮人跟法师退的老远，这里就剩下了他跟那个正方体，一时不由有些茫然。
他们跑这么远干嘛？
机械体这个研究按理来说，杀伤力应该不大吧？起码不该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爆炸的半成品吧？
这玩意不是辅助工具吗？
何星文满脑袋问号，但任务说明中没对这个半成品有更详细的介绍，他干脆按照任务说明，上前两步，走到了正方体前。
屏幕里游戏角色身前的正方体依旧在徐徐转动。
何星文操纵鼠标点击正方体，跳出了两个选项。
“1.启动半成品2.取消”
何星文选择了启动半成品。
虽然粗糙的画质让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劣质特效，但何星文可没忘记这发生在真实的世界中，眼看半成品即将展现出矮人这二十年的努力，何星文不由期待了起来。
只见它从中间裂开，那些复杂的机械设计在充裕的能源驱动下，展露出真面目……
画面一灰，好感度和技能等级掉落的系统提示一闪而过，何星文眼前屏里的场景变成了复活点。
位于相连房间的矮人和法师反应无比迅速，眼看以太波动节节高涨，在刹那间超越了临界值，他们同步启动了实验室内的防御措施。
白光亮起的那一刻，空荡荡的房间内迸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爆炸在房间内发生，所幸它所引起的杀伤力被局限在了房间内。
大概这就是这里为什么如此空旷的原因。
强烈的能量扫荡般的摧毁了整个房间，某种防护措施牢牢的将失控的能量束缚在内，确保它不会造成更具摧毁性的后果。
“又失败了，能量还是不稳定啊，”矮人探头看了眼重新恢复成正方体的半成品，不得其解：“到底哪出了问题？明明每项辅助功能都经过测试，为什么一启动机械体能量就会失控？”
“是不是跟恩伯斯给机械体设计的灵魂回路产生了冲突？”法师若有所思，这个怀疑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毕竟恩伯斯压根不了解科学，但奈何他负责的那部分，其他人也压根插不了手，最后这个所谓的“灵魂回路”据说还是亡灵大帝亲自操刀的……
考虑到亡灵大帝在死亡和灵魂领域的权威性，到底没人敢去问上一句“您这设计是不是有点问题”，矮人和法师硬着头皮试图找出半成品一启动就产生激烈能量波动的问题所在。
最后当然是没找到。
这个机械体半成品可不止塞进了来自亡灵设计的“灵魂回路”，它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复杂的合作产物。
矮人负责机械，设计机械体的框架；法师负责以太回路，设计机械体驱动以太的功能；亡灵负责“灵魂”或者说“意识”，让机械体产生逻辑功能。
这三者的专业领域各有所长，所以这玩意启动不了，很难说到底是哪一部分产生了冲突。
当然最有可能的，肯定是亡灵负责的那部分，毕竟制造灵魂这一听就不靠谱……
何星文从复活点重新赶到任务地点时，矮人跟法师还在复盘能量失控的原因。
何星文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跟之前那些“半成品测试”的任务一样，玩家只负责拿生命去得出测试结果，至于测试结果是好是坏，跟玩家无关。
何星文赶回来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不明白，这怎么能说炸就炸呢？
矮人好歹研究了二十年，不说研究成功，也不能研究出个炸弹来吧？
安迪苏跟法师没在意他去而复返，还沉浸在失败的沮丧中。
何星文径直绕着仿佛无事发生的正方体转了一圈，不死心的又点了下鼠标。
只听机械转动发出的“咔嚓咔嚓”声再度响起，矮人一惊，条件反射的开启了防护措施。
白光一闪，何星文眼前的屏幕再度变成了复活点。
事实摆在眼前，何星文不得不承认：矮人这个项目似乎确实出了点问题。
当然，考虑到这个项目难度，它出问题很正常，要是能一帆风顺的制造出新种族来，反而不正常。
何星文操纵着游戏角色绕着复活点转了两圈，习惯性的思考起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在他为这个问题的棘手程度苦恼时，屏幕上粗糙的贴图忽而提醒了他，研究项目出问题跟他一个普通玩家有什么关系？
总不可能会有人觉得玩家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想通这一点后，何星文大大的松了口气，将注意力转回游戏。
刷完知识殿堂这波任务后，他的技能等级不仅跟上了大部队，还超出了一大截，绝对算得上大神了。
刷任务已经无法满足何星文的需求了，他需要进阶的游戏体验，比如说……
星汉灿烂：【你找几个人，我们去刷副本。】
百无聊赖摸鱼的吴星，收到这条密聊，本能的产生了诸多联想。
说实话，吴星对于国王陛下到底为什么热衷于玩游戏这一点一直很疑惑，这游戏不就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吗？
他既不去联系王国，也不干正事，一天到晚就真&#183;纯粹做任务，好似一个热爱游戏的网瘾少年，以至于特调局内部对国王陛下的真实意图一头雾水，甚至有个别人怀疑他们是不是真找错人了。
吴星谨慎发问：【刷什么副本？要找什么人？】
星汉灿烂：【我去看看攻略，找几个合适的副本。】
说着，何星文点开网页，搜索“副本攻略”，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当下最热门的大事件——新大陆第六次入侵事件。
都第六次了，够频繁的啊。
何星文点开攻略，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
【新大陆的入侵事件是本游戏周期性触发的大型副本，也可以被简称为攻城战，敌方种族和数量随机刷新，期间会出现上次攻城战中被击退的敌方npc。
从之前五次副本的经验来看，该副本大概会持续数月，玩家需要守卫的城池是位于破碎虚空中的固定区域。
守城成功的奖励极为丰厚，而守城失败将会开启新大陆全面进攻dlc，所以我建议所有小伙伴最好不要跟策划爸爸作对，牢记自己跟王国共存亡的立场，不然——“叶耶耶”在注视着你们。
说完前情提要，接下来仔细讲解下在该副本中贡献度最高的行动模式……】
何星文看到最后，瞄了眼攻略撰写人的名称：百晓生，然后若有所思的将该副本排除出了选择范围。
这个大型副本不符合何星文的需求，它需要加群听指挥，依靠人民群众的力量。
再牛逼的大神也没法在这种大型副本里展现出光芒——当然，指挥除外，这种场合就是指挥秀操作的时候。
而自从全息游戏进一步普及之后，民间藏龙卧虎的水准越来越高，这两年内出现了不少神乎其神的指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全都是脑域领域的特殊能力者。
何星文的目的很明确，他是来玩游戏的。
当然作为群众的一份子也是游戏内容之一，但这不是何星文刚把能学的技能全给点亮了，正膨胀着呢吗？
所以何星文排除这个大热门的副本之后，又找了几个在他失踪之后才出的副本——跟第一个副本一样，这些副本全是新文明贡献的。
何星文随便动动脑子，都能猜出游戏主控制台废物利用的想法。
可见成为副本，对于副本里的npc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是十八层地狱级别的折磨。
不然大陆上也不会连一个副本都没触发——亡灵峡谷的“人造副本”除外，毕竟亡灵峡谷的副本剧情还是何星文写的呢。
但何星文没想到，两年后，亡灵峡谷愣是凭借副本成为了热门景点，何星文随便搜索的“副本攻略”里就有不少跟亡灵峡谷相关。
何星文产生了些兴趣，搜索了下相关评价，发现全是在夸策划良心没全被狗吃了，好歹给他们留了点福利。
亡灵峡谷副本难度低，奖励丰厚，还能抽卡，要不是抽卡没法氪金，只能用好感度，玩家恨不得一次抽它个百连发。
抽卡？
何星文点进去仔细看了眼，发现亡灵大帝紧跟潮流，在亡灵峡谷对玩家开放没多久，就将亡灵好感度跟抽卡结合，以优异表现通关副本的玩家可以获得抽卡机会。
玩家抽的卡库里怕不是那堆随随便便就能毁灭世界的收藏品？
何星文搜索抽卡奖励后，发现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普通货色——当然这里的普通货色是跟亡灵大帝收藏品里那些神器相比，对玩家来说，即使是收藏品里的普通货色，也能算sr。
更何况，某位玩家还曾抽出过ssr，一件被评估为安全级别的特殊物品，直接引爆了整个全息游戏，带动了玩家们的抽卡狂潮。
顺带一提，那个玩家叫欧黄黄。
何星文搜索完亡灵峡谷的相关介绍，心念一动，开麦，给吴星发密聊：【亡灵峡谷的副本，你组几个熟悉副本的玩家，我带大家躺赢。】
吴星摸不透何星文想干什么，但秉承着心照不宣的精髓，还是给熟人群发了个消息。
大家回复的飞快。
叶犬：【亡灵峡谷的副本？这副本没难度啊，我们都刷多少回了……等会？你说何哥带队？那我肯定去！报地址。】
王伦：【你带欧皇了吗？他去的话，我也顺便去抽个卡。】
欧黄黄：【何哥带我们躺赢？那我必须去近距离瞻仰下何哥的身姿啊，去，肯定去。】
李某：【新大陆入侵大陆副本的前置剧情都开始了，你不准备参与？】
绿叶：【走不开，下次约。】
嘟嘟：【我去做新大陆那个副本的前置剧情，赶不回来。】
王轩压根没上游戏，他带超导部队去做特殊任务了。
吴星约完人才回复何星文，跟他约好见面地点，在亡灵峡谷的传送点重新会和。
电脑屏幕上闪现过场动画之后，浮现出陌生场景。
平地上，数幢房屋拔地而起，再远处硝烟袅袅，热闹的美食街一路从街头开到了街尾，美食街紧挨着集市，各种形态的骷髅跟玩家摩肩擦踵……
好一派生意兴隆，安居乐业的场景。

第266章 全球公测77 亡灵峡谷的副本&抽卡。
眼前这一幕并不出人意料, 玩家大批量涌入亡灵峡谷，对亡灵峡谷造成影响，出现贸易行为以及美食传播, 理所当然。
谁让亡灵没亮血条呢？
但凡是能发任务的npc, 玩家谁有闲心关心他属于什么种族啊。
有一说一, 玩家的混乱中立属性, 是大陆的新秩序能在国王陛下失踪后维持下去的原因之一。
何星文观察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
各种形态的亡灵，人形、兽性、甚至是难以辨认形态的骷髅与玩家同行, 水果吃了一半, 掉进喉咙里的那一半咕噜噜的滚进骸骨组成的胸腔中, 不知道这些骷髅怎么做到的，食物在骨头间打转，既没从骨缝中掉出来, 也没被消化掉。
数个骷髅装模作样的吃完东西后, 又把手伸进了肋骨间, 将那些“吃”下肚子的食物拿出来又吃了一遍。
当然，也有讲究的骷髅，“吃”完后就伸手一捏, 手上徒留一堆粉末, 连食物渣滓都不见了踪影。
跟骷髅们不同，幽灵讲究多了——虽然他们只是个虚影，但虚影好歹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幽灵吃东西, 都是直接咽下去，至于怎么消化的, 那就另一个问题了。
毕竟从骷髅的“吃东西”方式来看，这些不死生物大概是没有进食功能的。
如果说幽灵跟骷髅能看出明显的非人属性，亡灵法师就比他们像人多了, 他们大多披着一身密不透风的黑袍，黑袍下涌动着灰色的雾气，无法窥见对方的真正模样。
但这不是在美食街呢吗？
所以何星文在对方吃东西的时候惊鸿一瞥，见到了灰雾下的场景。
灰雾之下，是一团无皮血肉。
何星文只看了一眼就挪回了视线，非常能理解对方为什么遮的严严实实。
骷髅只有一身骨头，但法师看起来似乎无骨无皮，只有血肉。
这么一想，何星文忍不住再度看向亡灵法师，深入思考了下为什么对方这个形态能成为法师的原因——大概是脑子比较灵活？
巫妖跟亡灵法师又不同，他们形状奇异近似妖，就好似把不同物种拼凑在一起组成的般，形态千奇百怪，出现在美食街上，一个人要占两个人的位置。
当然，这些不同的亡灵生物之所以如此清晰，是因为何星文吸取了教训，一边观察画风粗糙的游戏屏幕，一边双开网页，实时搜索那些种族的截图，才将他眼里的粗糙贴图对应上了玩家眼里的高清模样。
这么一对比，愈发显得何星文眼前这个游戏有多粗制滥造了。
“何……何哥。”吴星赶到传送地点，跟何星文打了声招呼后，几分钟后，叶犬、欧皇、王伦也赶到了传送地点。
亡灵副本被玩家反复刷了两年，早已形成了流程，一群人先去集市尽头找任务npc接初始任务，然后在集市上补充任务所需的特殊物品，最后带着何星文朝任务npc身后的小道走去。
传送点门口之所以能形成集市，跟副本位置就在身后也有密切联系。
玩家在任务里的流程，反而让何星文有些茫然。
作为一手操刀副本剧情的策划，何星文当然知道如何通关亡灵峡谷的副本了，不然也不至于说出带他们躺赢这种话来，但眼下的问题是，玩家不仅知道如何通关副本，甚至还在反复刷副本的经验中，找出了捷径。
何星文跟在玩家身后，眼见他们按部就班的完成两个前置任务，然后直接跳进度，压根没管被困在村里的亡灵，径直去找了不在何星文设计的剧情里的npc，一个寂寂无名的亡灵法师。
设计了整个副本剧情的何星文：等会？这里为什么会有个寂寂无名的亡灵法师？
等玩家跟亡灵法师一顿嘴炮交流，获得关键道具“亡灵圣经”，触发巫妖王之怒的时候，全程都在走神的何星文脑袋上的问号不减反增：哪来的巫妖王？怎么可能有亡灵敢称“王”？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它根本就违反了亡灵生物的本能。
亡灵只有一个绝对性的主宰，就是亡灵大帝，整个亡灵峡谷都依托他而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维系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称王跟亡灵大帝平起平坐？这个想法就不可能出现在亡灵的脑海里。
这还没完，巫妖王出来后就强制性进入了战斗，何星文他们小队跟亮了血条的巫妖王混战成一团，何星文茫然的按键盘放技能，而那个亡灵法师则负责在他们身后喊加油。
巫妖王的血条极厚，根本不可能被区区几个玩家打倒，所以在激烈的战斗中，再一次强制切入了剧情。
负责喊加油的亡灵法师突然爆种，用“亡灵圣经”献祭自己，召唤出了一位幽灵伯爵。
何星文目瞪口呆：一个‘寂寂无名’的法师召唤出伯爵？这算什么事？亡灵的规则决定了公爵和侯爵才有资格召唤出伯爵，伯爵以下等级的亡灵不可能召唤出上位者。
不然随便哪个骷髅小兵都能爆种召唤出亡灵大帝的话，那亡灵大帝还不得忙成召唤兽？
幽灵伯爵被召唤出来后，跟巫妖王打成两败俱伤，然后幽灵伯爵强行走剧情，将“亡灵圣经”交给玩家，让他们去寻找“王之骨龙”，来打败巫妖王，拯救亡灵峡谷。
于是玩家带着关键道具，走任务流程，找“王之骨龙”，满足对方的三个要求——顺带一提，这三个要求分别是，讲一个对方从未听过的笑话，献上这个世界最干净之物以及为王之骨龙洗澡……
屏幕里的巨大骨龙栖息在火山之中，体型极大，遮天蔽日，下方是泊泊涌动的岩浆，在岩浆的另一旁堆着金山银山，而在金山银山旁，散落了满地被标注为“神器”的装备。
实话实说，这个场景确实有副本boss那味了——可不嘛，毕竟是何星文结合诸多游戏的套路亲自设计的。
但何星文设计出这个场景，本意是将其作为玩家在副本里的最后一战的地图，而不是让最终boss跟玩家谈笑风生的。
何星文在网页上搜索了“亡灵副本攻略”，从诸多搜索结果里意识到，这亡灵副本的大boss的种类十分丰富，从骨龙到巫妖，一应俱全。
用副本捷径来刷副本的话，最终boss就不需要玩家打倒了，只要完成大boss的三个要求，就能无痛通关亡灵副本。
按照正常副本剧情推进的话，玩家需要一路战斗到底，最后直面强大的boss，打出团灭结局。
反正何星文当初设计副本的时候，估摸着玩家通关副本的概率应该只有10%。
不过如今嘛，亡灵峡谷的副本通关率神奇的高达百分百，以至于被玩家称为策划最后的良心。
天地可鉴，策划压根没良心，那是亡灵疯狂给玩家放水。
何星文面无表情的按键盘，跟着其他玩家完成这三件事，将骨龙擦得干干净净，每一根骨头都闪耀着光芒后，才重新进入了剧情。
骨龙带着玩家返回巫妖王所在之处，上演了好一场你来我往的假赛，直看的玩家心潮澎湃，最后巫妖王落败，怒吼出“我还会回来的”经典台词，消失在副本中。
骨龙矜持的朝玩家一抬脑袋，开始发表副本完结陈词：“感谢勇士们拯救了亡灵峡谷……”
虽然这些台词确实是何星文设计的，从对方嘴里说出口就很不对劲，你一个本该被打倒的大boss怎么就一转身变成勇者们的队友了？
简单模式的副本落下帷幕，吴星他们收获一堆声望和抽卡机会，而亡灵则既看了舞台剧，又享受了洗浴服务，皆大欢喜。
“抽卡去？”王伦领着玩家小队朝副本出口处走去。
副本入口处因为玩家来来往往而形成了集市，而副本出口处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求神拜佛的不胜其数，洗脸洗手一条龙服务应运而生。
副本出口处不止有一个“抽卡”npc，大幅度的缩短了玩家们的排队时间。
王伦他们兴致勃勃的走在最前方准备试一试手气，吴星落在后头，跟全程走神的何星文对话。
“您刚才在副本里好像不是特别活跃，”吴星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没什么，”何星文委婉道：“只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吴星在脑海里转悠了一遍这句话，道：“这个副本的难度确实比较低。”
王伦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何哥，你先来。”
吴星跟何星文的对话就此中断，何星文操纵游戏角色排到“抽卡”npc前，npc是个普通骷髅，没什么特殊的。
何星文拿鼠标点了下npc，跳过对话，出现选项的时候才仔细看了眼。
“是否消耗通关奖励：亡灵大帝的收藏品选择权一次，进行随机选择？”
“1.是，2.否”
何星文因为副本而飘远的思绪瞬间归位。
毕竟谁中二的时候没想过在游戏中获得神器，名声大振，走上人生巅峰这种剧情呢？
何星文在此刻理解了那群求神拜佛大搞封建迷信的玩家们的心态，他握着鼠标，没点下去，而是沉吟两秒，对何统道：“我觉得我需要一点运气。”
何统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您需要我帮您修改概率吗？这恐怕有点难，虽然对玩家来说，这是一个概率问题，但在实际操作中，跟概率无关。”
简单来说，玩家抽卡行为本质上，是亡灵大帝随手挑了个安全级别的收藏品，完全取决于亡灵大帝随手挑的那一刹那，跟程序运算没有任何关系。
“修改概率，那叫作弊，跟运气有什么关系？”何星文嘀咕了一句，厚着脸皮道：“我需要幸运女神的一个吻。”
何统的程序运算了片刻，拿不准何星文的话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含义，但还是老老实实道：“地球上并不存在幸运女神……”
何星文打断了他：“你亲我一口。”
现场安静了片刻，何统有些无奈：“我并不在您身边。”
“记到晚上。”
何星文逗完何统，才伸手按下鼠标。
只见屏幕上光芒一闪，一个瓶子出现在了“抽卡”npc手上，对方将它递给了何星文。
何星文盯着屏幕里的那个敷衍的贴图看，没看不清这个瓶子到底长什么样——他能知道这是个瓶子，主要是因为鼠标挪到物品上方自动浮出了物品名称：一个瓶子。
何星文没经验，但其他玩家有丰富的抽卡经验，王伦扭头看了眼何星文手上的瓶子，问何星文：“物品介绍是什么？”
何星文点击瓶子，跳出了一个简短的介绍。
“一个瓶子，品质：普通，类别：杂物
介绍：如果你要盛水喝的话，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它的特殊材质让它十分牢固。”
何星文反复看了几遍，觉得这个介绍怎么看都不像神器应有的规格，遂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在他将这个物品的介绍分享给其他玩家后，这个不祥预感成真了。
叶犬“哦”了一声，毫不意外：“又是个垃圾。”
王伦叹了口气，十分遗憾：“没有开门红啊。”
欧黄黄要走了瓶子，反复掂量着道：“我怀疑这是个塑料瓶，这玩意哪是牢固啊，完全是塑料材质。”
王伦对抽卡抽出不符合游戏背景的各种物品习以为常，毕竟大家或多或少都抽到过类似的垃圾。
“我果然不是欧皇。”何星文长叹了口气，认清了现实，把瓶子放进背包，又眼看着其他人挨个抽出各种各样的垃圾。
欧黄黄是最后一个去抽卡的。
他抽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原子弹……
那玩意实在太大，一出现就duang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强势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更别说这玩意自带的金光闪闪的特效了，简直恨不得将“我是神器”这四个字刻在它身上。
还没透过金光看到这个东西的具体形态时，大家就已经猜到这次抽卡铁定抽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而等耀眼的金光消失后，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原子弹出现在众人面前后，现场瞬间哗然。
“策划过分了啊！他拿塑料瓶、各种电子设备来糊弄玩家也就算了，反正这些垃圾也就看着有意思，给抽卡增加点乐趣，但你这反手掏出核武器，就太不讲究了吧？游戏背景被策划自己给吃了？”
“欧黄黄，你老实承认了吧，你到底是不是策划？”
“我举报，有人开挂！”
“这是原子弹？还是模型啊？”
“这要是模型，得是一比一比例了吧……”
“这玩意闪着金光呢，绝对是个神器。”
“仔细一想，要是原子弹的话，说不定还真能算神器？”
“别扯了，原子弹又不是徒手发射的，这玩意发射要附带一系列基础设施，就这个游戏的时代背景哪有这个条件。”
“所以这还是个垃圾？”
“一个看上去是神器，但其实只能留作纪念的垃圾？”
众人一拥而上，议论纷纷，三两下给它定了性，试图将夸张到不合理的东西合理化。
曾经亲眼见过这玩意的何星文很清楚：它虽然看起来很眼熟，但确实不能代入地球熟悉的核武器。
眼看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烈，聚拢过来的玩家数量越来越多，欧黄黄把刚抽出来的神器往空间袋里一塞，跟吴星他们迅速从这里撤退了。
*
熟悉的新手村，熟悉的行政管理局，熟悉的会议室，这些人在摆脱玩家之后，再次在这里齐聚一堂，讨论那个外形夸张的神器。
王伦最先开口，迫不及待的发问：“物品介绍呢？”
【以太武器，品质：安全，类别：武器。
介绍：如果你希望拥有一个强大武器的话，那它可能会让你失望，这个武器仅能被使用一次；但如果你试图摧毁什么的话，这东西简直再适合不过，特殊的设计思路让它能在一瞬间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
吴星表情严肃了起来：“看起来跟核武器的作用差不多。”
叶犬兴致勃勃：“这是策划的小彩蛋？”
知晓全息游戏部分内情的王伦神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这个外形设计确实很有意思。”
如果这只是个游戏，那这种彩蛋无关紧要，但既然不是游戏，而特调局也早已知道亡灵大帝的收藏品大多来自其他世界，那这个以太武器的出现只能证明，在万千世界中，存在着跟地球迈上同样道路的世界，而他们对以太的利用远比地球更深入。
状况外的欧黄黄挠了挠头，突然一拍手道：“对了，这个可以用在入侵副本上啊，刚好百晓生说这次入侵大陆的新文明有点难搞……”
其他人百转千回的思绪被拽了回来，皆没跟上欧黄黄过于跳跃的思路。
反倒是何星文因为早就知晓它的存在，而没产生什么想法——就算有，那也是对欧黄黄的欧皇体质产生想法。
按理来说，这是亡灵大帝幕后操纵的“抽卡”环节，绝对算不上随机，但为什么欧黄黄的运气还是如此一骑绝尘？
难不成亡灵大帝看欧黄黄格外顺眼？
何星文接过话茬：“新文明有点难搞？”
“入侵的新文明没有具体形态，是最棘手的意识流类敌人，”欧黄黄跃跃欲试：“百晓生他们都快愁死了，这刚好雪中送炭，不管什么新文明，一个原子弹下去，直接教他们做人。”
叶犬最先捧场：“可恶，那你这次副本的贡献度还不得爆炸？”
王伦的反应也很快：“虽然我没关注这次入侵副本的前置任务，但如果百晓生他们都发愁的话，那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新文明没有具体形态，更有可能是因为没有具体形态的新文明免疫物理攻击。”
吴星看了眼这个以太武器的介绍：“这个是以太武器，应该不算物理攻击吧？”
王伦思考了两秒，还是觉得问题没那么简单：“现在玩家手里的以太武器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知识殿堂的声望可以兑换矮人那一系列武器，埃之金的赏金猎人积分也能兑换武器，更别说还有亡灵峡谷的抽卡环节了，大家获取‘神器’的方式多种多样，要是这次新文明仅仅只是没有具体形态，应该不至于让百晓生他们‘愁死’吧？”
王伦说的很有道理，以太武器并不少见，更何况法师就是以太法术的专家，无法免疫以太能量的种族即使没有具体形态，也不过尔尔。
吴星若有所思：“这次的入侵文明或许有什么特殊之处。”
欧黄黄倒不以为意：“每次入侵的文明都会比上一次更强，现在都第六次了，新文明的强度怎么都该上来了，不然副本不就成了玩家的狂欢吗？策划哪有那么好心？”
没那么好心的何星文提议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问问百晓生？”
欧黄黄醒悟过来：“我给他发个密聊，问下情况。”
王伦忍不住压低声音，不知不觉带出了几分酸溜溜的气息道：“你们关系不错啊。”
叶犬咳嗽了一声：“你不用问了，我已经问过他了。”
欧黄黄：“他怎么说？”
“目前还不确定敌方npc是否免疫以太攻击，因为前线的情况有点……”叶犬斟酌词汇道：“一言难尽。”
王伦竖起耳朵：“前置任务不是进行的很顺利吗？”
叶犬：“刚开始是挺顺利的，眼看前置任务的进度都快满了，结果转眼清零了，接了任务去前线探测敌情的玩家全军覆没……”

第267章 全球公测78 第六次入侵副本。
大陆最外围有一条没有实体但确实存在的分界线, 它将新文明跟大陆分割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端是休养生息的大陆，另一端是在战斗和死亡中走向强大的新文明们。
大陆对遥远且荒芜的世界边缘不感兴趣，对大陆感兴趣的新文明又无法突破这条分界线, 所以这两者维持了漫长的和平时光, 直到某个“迷路”的曼星持之以恒的砸穿这条分界线为止。
战争的号角在远方响起。
但回到最初, 大陆最外围的新文明之所以能发现分界线出现了漏洞, 并非是某个新文明的运气特别好，而是因为在世界缝隙中“填海造陆”的玩家动静太大, 吸引了某些新文明的注意, 进而导致这个无法阻拦新文明的屏障缺口被发现。
当然, 这对渴望进入大陆的新文明来说，也绝非什么好消息。
因为几乎就是在发现能从这片区域进入大陆的下一秒，新文明跟玩家发生了负距离接触。
“第一次入侵大陆”副本由此拉开序幕, 玩家自此在大陆最外围声名鹊起。
玩家的数量实在太多, 哪怕是擅长以数量平推整个世界的虫族遇到如今的玩家, 也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数个从鲜血中厮杀出来的新文明，带着对大陆那片肥沃之地的垂涎，对拦在他们面前的玩家发起了五次进攻, 均以失败告终。
哪怕是再凶残的生物, 也会在这五次失败中承认一点：这道由玩家组成的防线无法用常规方式击溃。
纯粹的战斗和无止境的死亡无法战胜这个诡异的种族，他们必须寻找非常规模式来突破他们组成的防线。
这是第六次入侵副本的难度直线上升的根本原因。
百晓生他们不知道敌方npc的脑内活动，但这群通过五次入侵副本脱颖而出的指挥们, 早已用数次大型战场的胜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在前置剧情的完成度突兀归零后，他们很快察觉出这次进攻的敌方npc与以往的不同之处, 并对前线的玩家布局进行了调整，从试探性的扩散改成了保守收缩的策略。
这个大型副本的规模极大，虽然被称之为“攻城战”, 但事实上，他们需要守卫的“城池”面积辽阔得惊人，再加上世界缝隙的这个特殊环境，导致战场情况无比复杂。
再加上这个大型副本参与的玩家数量极多，一个指挥无法掌控全局，所以战场被切割成了数块，由数百位指挥同步开团。
战局最为激烈的时候，这里的每一寸都填满了玩家和入侵者。
当然，那是在入侵副本正式开始之后，敌方发起全面进攻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场景。
第六次入侵副本才刚进入互相试探的前置任务阶段，虽然玩家已经一窝蜂的从大陆各处赶来，但大规模的冲突尚未发生。
前置任务的突然清零，和执行前置任务的玩家大规模的死亡，将最棘手的一手消息传到了指挥手中。
“这次的入侵者，没有具体形态？”晓月放大地图投影，在某片区域标上一个点后，道：“让d3区域的玩家小队朝b5区域移动，注意警戒。”
“我看了那些玩家汇总的报告。”
肉包子拖动投影，复原当时执行试探性任务的玩家所在的大致位置——参与前置任务的玩家总数有数千人之多，这数千人呈现在地图上时，形成了一个沿着屏障外扩的面。
这个面歪歪扭扭的朝着真正的大陆最外围深入，将沿路遇到的动态记录反馈，在这些记录中出现了很多玩家眼熟的“老朋友”，大多是在之前的入侵副本中被击败的文明。
正因为大家有过你死我活的交情，所以老朋友们很清楚死亡对于玩家来说毫无意义——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玩家继续深入会遇到什么——总之在玩家跟这些老朋友近距离接触时，对方没有放任了玩家继续深入。
肉包子在这片地区标注了“杂牌军”的符号。
毕竟都是第六次入侵副本了，玩家对于副本的模式也了如指掌。
那些在前几次入侵副本里被击溃的敌方种族，大多会成为新的入侵副本里的杂牌兵，位于真正的入侵者前方，为对方指路，成为第一轮攻击的炮灰。
在前置任务中，他们的出现证明了真正的大军就在不远处。
这条歪歪扭扭的面继续深入，在越过冗长的杂牌军后，看到了空旷的无人区。
执行前置任务的玩家最初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跟主力军碰面，以为主力军仍在更后方，于是玩家继续深入。
一直到这一刻，前置任务都在顺利推进。
直到玩家遭遇突如其来的死亡为止。
那条歪歪扭扭的面突兀中断，肉包子面无表情的将数千个玩家组成的那条线擦掉，在投影上留下了明显的空白痕迹——当时死亡的玩家距离最近的甚至就在聚集地门口。
“几千个玩家同时遭遇死亡。”肉包子结束了还原整个过程的推演，往后退了一步道：“距离最近的那个玩家就在门口……这次入侵的敌方npc有点难搞啊。”
“我很好奇，”穿云箭盯着投影道：“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把整个聚集地的玩家全弄死？反正他们连几百米外的玩家都能杀死，顺手全歼聚集地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虽然我很想说，可能是因为他们受到某种限制，没法全歼所有玩家，但对方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更有可能是因为这毫无意义。”晓月下达了一连串的玩家队伍调动的命令之后，转头插入对话：“全歼了玩家，下一秒玩家也能复活。”
“我好不容易通过测试，当上了指挥，结果一上来就遇到了这么高难度的副本boss，”另一个在场玩家崩溃道：“这怎么打？”
百晓生从门外进来，见状楞了下：“试探性攻击结束了。”
各自忙碌的指挥纷纷投去视线。
“法师来了发禁咒，”百晓生带上门，复述结果：“无事发生。”
现场安静了几秒，大家各自扭头继续自己的活，毕竟在场每个指挥手下都带着几个团的玩家呢。
肉包子将投影上的地图复原：“还是要确认对方的真实形态，说不定之所以无事发生，是因为对方的死亡现场我们也没看见呢？”
穿云箭则问百晓生：“来支援的那群npc怎么说？”
“还没讨论完呢，”百晓生坐回位子，看了眼私聊，一边回复一边道：“恶魔跟埃之金的消息还没汇总。”
“恶魔这群早就跟新文明接触的老阴比也就算了，埃之金能在这种情况下，把商路开拓出去就离谱，对面可是虎视眈眈的入侵者，”肉包子嘟囔道：“不都说那些新文明很凶残吗？”
“那可是埃之金，”晓月插话道：“再凶残的新文明，也没法拒绝金子散发的光芒吧？”
百晓生低头回了几条密聊，站起身来道：“我去接几个熟人，你们继续。”
“这还有什么好继续的，信息归零，一头雾水……”肉包子嘀咕了一声，眼见百晓生越走越快，远远的问了一句：“什么熟人啊？你还特地去接？”
*
在最初，那是一条从南海尽头到环族副本，横跨世界缝隙的路，它出现的目的是分流玩家，让玩家能更快抵达副本。
后来，玩家在这条路的基础上，填海造岛，将其扩建成了一片绵长狭隘的陆地。
这个工程的规模超乎想象——毕竟横跨了世界缝隙——但玩家愣是凭借着人多给折腾出来了，创造了异世界史上最为宏伟的人造奇观：一条将大陆最外围跟南海连接起来的陆地。
之所以称之为“一条”，是因为它沿着那条路扩张，从外形来看，就像是一条扩大了数倍的路。
不过在数次入侵副本之后，因为使用频繁，这条路被扩建了数次，一直到能容纳玩家的人流量为止，以至于区区“道路”二字已经无法形容它了，它变成了一块狭长的陆地。
何星文被意料之外的画面震撼。
在无尽的破碎虚空中，这条朝着远方不断延伸的道路，宛若奇迹——属于智慧生物的奇迹。
尤其是大规模玩家驾驶着各种交通工具在其中行走时，他们征服了天空、海洋、大陆，如今朝世界缝隙迈出了脚步。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拦他们。
何星文的感慨在这条道路的尽头达到顶峰。
在道路尽头，也就是入侵副本守护的“城池”赫然被填成了面积辽阔的陆地，不断吞噬原本的破碎虚空所在之处，将它改造成适合玩家进行战斗的环境。
面积辽阔的陆地上，数量繁多的玩家和大陆原住民创造了新的秩序。
美食街这种玩家必备的建筑就不用提了，因为位于前线的原因，原住民们在这里建立了战时机构，为频繁的战争提供补给和武器。
这里就像一个小型城市，频繁发生的入侵以及空间传送在世界缝隙中失效这两点，让位于最前线的驻扎地不得不自行承担起生产功能。
只能再次庆幸，食物不是玩家的必备品，不然如此多的玩家聚在远离大陆的区域，需要消耗的食物绝对会成为一个天文数字。
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从大陆往前线运输各种物品所需要付出的时间和人力几乎是千百倍上涨。
不过考虑到德鲁伊的存在，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难解决。
何星文习惯性的转悠各种问题，跟着欧黄黄他们轻车熟路的穿过人群。
位于前线的玩家对于大神们的反应堪称冷淡，有不少玩家还熟稔的跟王伦他们打招呼。
大概是因为前线大神出现的概率实在太高了，所以玩家失去了对大神的新鲜感。
在穿过人群，步入这个聚集地中心区域的时候，何星文看到了不少内测时见过的名字。
他们走进中心区域后，欧黄黄跟百晓生成功接上了头。
“你这个手气……”百晓生扫了眼欧黄黄带来的小队，在唯一的陌生昵称停顿了一秒，接着道：“我建议你常年驻扎在亡灵副本，给玩家来个神器大批发，哪怕当二道贩子也足够你发家致富了。”
欧黄黄摆手，非常谦虚：“这也太夸张了，运气守恒，我就是偶尔运气比较好。”
“是啊，偶尔运气比较好，结果唯二抽出神器都是你，”王伦在一旁阴阳怪气：“简直活像是个游戏策划的托。”
“伦伦伦，”随着王伦开口，百晓生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你这次没来指挥副本，太可惜了。”
叶犬咳嗽了一声：“不是他不想来，是他参加了指挥测试，没通过……”
王伦瞪了眼揭老底的叶犬：“你叛变的也太快了，还是不是兄弟？”
叶犬摸了摸鼻子，站到百晓生身旁：“我接下来还要参加副本呢，当然要抱指挥的大腿了。”
眼看王伦头上蹦起青筋，百晓生转移话题：“星汉灿烂？我看了王伦那篇攻略，厉害。”
何星文装备上“微笑”表情，算是给了个回应。
百晓生也顺势转回话题，像星汉灿烂这种民间大佬，在卧虎藏龙的玩家中数量实在不少，确实没什么好讨论的。
毕竟玩家基数摆在那里，出现人才的概率再低，在大基数里都会转化成一个惊人数字。
“我们刚刚还在讨论呢，”百晓生带着欧黄黄他们朝指挥处走去，边走边介绍情况：“这副本难度直线上升，我们怀疑敌方npc有直接秒掉整个聚集地的能力。”
吴星脚下一顿，又听见百晓生继续道：“之前被敌方npc弄死的玩家没一个看到对方出手的，我们连他们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对了，法师试探性的放了个禁咒，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一连串的情报说完，刚刚抵达前线的欧黄黄小队的气氛严肃了起来。
百晓生推开门，带着欧黄黄他们进了忙碌的指挥处。
“埃之金的情报传回来了。”正在跟某人对话的穿云箭一见百晓生，立刻转身，向百晓生示意身侧的安努达。
安努达见人齐了，直接道：“这件事在大陆最外围算不上什么秘密，为了打通前往大陆的道路，前几次入侵失败的新文明联系了影族，一起发起进攻。”
“影族？”
安努达：“这个新文明非常强大，哪怕是在秩序如此混乱的新大陆，也没有智慧生物会主动招惹它。从我们所获得的那些零星信息来看，这个种族很有可能跟‘影子’有关，据说，他们藏在影子中，能悄无声息的杀死敌人。”
百晓生楞了下：“但世界缝隙这个特殊环境里没有光源，也不存在影子。”
“这更像是某种夸张的传说，”安努达道：“我们只是跟几个弱小文明打通了商路，还不至于能获得新大陆上的所有信息。”
吴星：“恶魔那边有关于影族的消息吗？他们更早跟新大陆接触，手里的情报应该比你们更全面吧？”
安努达没给什么好脸色：“恶魔的消息，你们应该问恶魔。”
目送埃之金转身离开，叶犬嘀咕了一声：“恶魔这人缘也太差了……”
王伦啧啧感叹：“自从恶魔单独成立了个什么审查复核机构后，在其他种族那里的声望简直跌成了负数。”
欧黄黄客观道：“我觉得这是他们自找的，埃之金正常的贸易行为，他们非要指手画脚，楞是在大陆会议里提出了个什么贸易额和贸易种类限制，搞的埃之金原本卖的好好的商品不能卖也就算了，其他人想买东西都买不到……”
听到这里，吴星看了眼全程旁听的何星文，解释道：“这应该是为了防垄断……”
事实上，恶魔这个提议的提出跟特调局有那么一点关系。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在各个原住民种族中，跟华国联系最紧密的，确实是恶魔——尤其是在国王陛下消失后。
华国通过跟恶魔紧密的联系，缓慢影响这个刚刚成型的新秩序，并与恶魔一同成为了维持新秩序活力的因素之一。
叶犬：“理由是一回事，恶魔这事做的不地道就是不地道，直接断埃之金财路，要不是埃之金不发动战争的原则，估计恶魔跟埃之金早打起来了。”
百晓生跟其他指挥讨论完埃之金的消息，听到这边议论的热闹，插话道：“就算埃之金没有不发动战争的原则，也打不起来，王国还在呢。”
“埃之金是中立势力，但恶魔名义上属于王国的子民，”百晓生一针见血道：“埃之金要宣战也只能跟王国宣战。”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以王国为核心的大陆新秩序，恰到好处的平衡了所有种族，尤其是在国王陛下消失的情况下……”
这边还没说完，指挥处又进来一奇形怪状的生物，正是恶魔。
“埃之金前脚刚走，你们半路上没遇到？”肉包子招呼了他一声，没掩饰自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图：“没打起来？”
萨尔朝一旁侧身，得意洋洋：“我带矮人一起来的，人多，埃之金不好意思动手。”
多隆那沉着脸，显然矮人跟恶魔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萨尔继续道：“影族参战的消息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次副本难度太大，大陆派出的支援队伍已经在路上了，矮人是最先到的。”
百晓生关注重点：“影族到底是什么种族？”
“我们也不清楚，”眼看百晓生表情不算好，萨尔摊手道：“新大陆这么大，你也不能指望我们每个新文明都认识吧？”
“像影族这么强大的种族，你们会不试着接触？”吴星插入对话：“还是说你们也没找到跟对方接触的办法？”
“哟，你也在啊，”萨尔跟吴星打了声招呼，娓娓道来：“我们确实没找到接触的办法，事实上，不止是我们，新大陆的那些新文明中大部分都没跟这个特殊文明接触过。”
“但他们不仅存在，而且威名远扬，那总留下过痕迹吧？”
萨尔：“留下的都是死亡的消息，某个种族试图抢占对方的地盘，结果被全灭了这种消息到处都是。”
百晓生来了兴趣：“虽然他们没有具体的形态，但却有固定的地盘？”
说起这里，萨尔也来了兴趣，显然这个消息才是他特地跑一趟的原因：“而且这个地盘的位置特别好，就位于新大陆上以太最浓郁的区域。”
肉包子看了眼萨尔：“你不会想让我们去偷家吧？这一听就是去送死啊，在大本营门口都直接被对方弄死了，去对方老巢那还不得死的更快？”
穿云箭也道：“你好歹说说这个种族到底是什么吧？什么模样，什么形态之类的……”
“除去含含糊糊的影子一说之外，没人知道影族到底是什么，”萨尔提醒他们：“希望你们能听懂这是什么意思。新大陆上那么多种族都无法确认他们属于什么种族，这只能说明他不属于任何我们熟悉的形态。”
百晓生思考了片刻，发散思维，产生了联想：“看不见形态，不属于我们熟悉的形态……听起来跟‘不可观测’有点像。”
萨尔神色一正：“‘不可观测’位于世界投影中，不可能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除非他们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百晓生：“会有那个可能吗？”
“绝无可能，”萨尔斩钉截铁道：“不提门被推开必然会留下痕迹这一点，单提一点，如果对方推开了那扇门，就不属于‘不可观测’，我们理应能找到对方的踪影。”
王伦忍不住开口道：“我觉得光在这里讨论没什么用，不如派玩家去多试两次？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穿云箭：“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派其他玩家去试过好几遍了。只要越过杂牌军，在那片空白区域继续深入，就能触发对方的攻击，从进入空白区域到远在聚集地门口接了试探任务的，一个不落，全军覆没。”
王伦闭上了嘴。
百晓生问萨尔：“你有什么想法？”
“他们特地占了地盘，那里肯定有信息，”萨尔道：“派玩家去看看情况。”
“从方才的试探来看，我们没法靠近他们的地盘，”百晓生提醒萨尔：“一路死过去也没用，对方就堵在聚集地门口。”
萨尔摊手，颇有置身事外的悠然感：“那我没有其他主意了，要不你们想想怎么才能优雅的投降？”
百晓生懒得搭理他，看向全程没开口的矮人。
耿直的矮人朴实道：“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退回王国。”
“这听起来简直是必输无疑……”百晓生喃喃自语道：“策划不至于这么没人性吧？”
作为内测玩家，叶犬很难不心生感慨：“你以为呢？策划什么时候有过人性？”
吴星忍不住看了眼全程沉默的何星文。
旁听了整场对话的何星文，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们讨论的重点上，他在自顾自搜索副本攻略，选择自己的下一个副本。
吴星见何星文没反应，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您怎么看？”
虽然吴星声音压的很低，但现场这个气氛，再小的声音也很难被忽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吴星和何星文身上。
何星文没察觉这股视线——就那画质压根分不清这么细微的表情。
“什么怎么看？”何星文一边翻攻略，一边漫不经心道：“听起来这个副本难度挺高的。”
吴星见众人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闭上了嘴，不再发问。
倒是百晓生接了句茬：“我相信所有副本都有通关的办法，只是我们没找对方法。”
这句话落下后，现场安静了片刻，甚至让人产生听到了在场玩家大脑疯狂转动的声音的错觉。
百晓生紧绷的表情一松，忽而拍了拍手。
“既然影族我们打不过，也试探不出什么，那就去找打的过的，”百晓生拍手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之后，道：“影族是杂牌军请来的，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问问他们呢？”
第六次
室内的气氛陡然一松，然后迅速热闹了起来。

第268章 全球公测79 俘虏。
指挥处重新忙碌了起来, 一旦找到目标，这个在五次入侵中磨合而成的“大脑”，就能迅速调动分散的玩家, 将玩家的人数和不死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达成他们的目标。
虽然部分玩家可能会认为, 这个宏伟的大型副本非常适合作为一战成名的舞台, 上演“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剧情, 但事实上, 问题就在于这个大型副本太过“宏伟”。
单独的个体无法在这种程度的战争中, 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局势——当然，他要是强到能凭一己之力秒杀所有敌人，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但就现实而言, 别说玩家了, 哪怕是拥有“神怒5号”的王国都没法做到瞬间秒杀战场上所有敌人这种操作。
即使是神怒5号, 也只能影响整个战场的局部区域，更不要说单独某位玩家了。
正如此前所说，这个副本中表现最出色的永远是指挥, 以战场为棋盘, 以数千万玩家为棋子，攻略纵横，带领玩家赢得最终胜利。
毕竟这个副本的敌人跟玩家熟悉的那些不同, 杀死某个领袖取得战争胜利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
从新大陆厮杀出来的获胜者们，很少存在封建意义上的领袖, 他们尚未进入权利集中的统一阶段，即使斩杀了某个统治者，立刻会有智慧生物取代对方。
新文明的极度凶残是玩家之所以需要有效指挥, 统一进攻的根本原因。
在玩家的数量暴增的眼下，形成有效指挥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玩家难以约束，而数量又如此之多。
但这不是敌人实在太凶残了吗？
在第一次入侵副本时，尚未建立有效指挥的玩家凭借人数优势，一度将入侵方打退回边界线外。
但入侵方一次又一次的发起了进攻，他们的鲜血和尸体浸染陆地，粉碎在破碎虚空中，死亡人数每日递增，以至于积累成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即便如此，敌方的攻势仍未停止。
到最后，这条绵延的战线几乎变成了绞肉机。
不会彻底死亡的玩家早已数不清自己的死亡次数，但敌人的尸体就在脚下，足以让他们直观的察觉到究竟死了多少人。
惊人的死亡率，毫无进展的攻势，对任何常规部队而言，都是致命打击，足以让部队的士气跌落低谷，甚至发生炸营、逃兵事件——就算是玩家，一旦任务陷入颓势，也会出现兵败如山倒的状况。
但入侵副本的敌方不同，他们不为所动，惊人的死亡率甚至提升了他们的攻击欲，以至于占据优势的玩家被拖在分界线上，任务进度反而开始下降。
这跟新大陆的生态环境有直接关系——在新大陆上，新文明一旦战败，就是整个文明的陨落。
因此越是绝境，他们的反击就越是猛烈，他们的选项中没有撤退和失败，在新大陆这个环境中，一旦显露出软弱的姿态，就会迎来无数厮杀。
换句话说，在这个新文明向玩家发起入侵战争的那一刻起，他们只有获胜一个选择，败者只有死亡的下场。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几次入侵副本里，都出现了由前几次的入侵文明组成的杂牌军，这是他们仅剩的存在意义。
当然，这跟玩家也有直接关系——新大陆上的战争很少留下活口，而相比新大陆上的凶残程度而言，作为获胜者的玩家对于失败者过度仁慈了，他们甚至没有对失败者赶尽杀绝。
在眼看战场陷入僵持，绞肉机源源不断的吞噬血肉，敌方却压根没有撤退意图，而副本进度开始不断下降的时候，玩家不得不迫切的寻找通关副本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主动进攻。
唯一的问题是，防守时玩家好歹还能发挥人数优势，但一旦从防守变成进攻，那玩家一盘散沙的现状就立刻突显出来了。
在陆续有玩家发起进攻，反而为敌人创造了可乘之机后，指挥的作用突显了出来。
最初只是一两个指挥，指挥几十个玩家，勉强形成有效攻击，但随着时间推移，很快，若干指挥脱颖而出，形成了初步覆盖大规模战场的指挥体系。
百晓生就是在这里脱颖而出，一战成名的。
他碾压性的全局战略视野，让他从指挥几十个玩家到指挥数个团再到指挥其他指挥，建立起了指挥体系。
这是第一次入侵副本从守到攻的转折点，也是数月僵持宣告结束的号角。
大规模的玩家有组织的发起反攻，在敌人寸步不退的情况下，包围剿杀，从后方切割，直接反推到新大陆上进攻方的老巢，通关了副本。
而在通关副本后，在入侵方老巢大干特干的玩家一看，嚯，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那还用说？玩家纷纷嚷着指挥别撤，咱们这就血洗新大陆的口号，肆无忌惮的对周围的红名发起了攻击。
然后集体死回了复活点。
这不能说是玩家太弱，但在新大陆上一次性拉满数个新文明的仇恨，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原本袖手旁观的其他种族纷纷下场，刹那间，千树万树梨花开，玩家死亡的白光照亮了世界缝隙。
在这之后，新文明没放弃入侵新大陆的行为，玩家也没放下进野区刷怪的念头，不少热血玩家有事没事就去新大陆外围溜达，然后死回前线据点……
很难说匆匆忙忙发起的第二次入侵副本跟玩家这种过度频繁的骚扰到底有没有直接关系。
但不管怎么样，第二次入侵副本的出现，彻底打消了玩家拆除前线据点的念头，在此处修建战时建筑，俨然演变成了常驻。
时至如今，这些环节早已在这两年间形成流程，百晓生给出了方向，指挥处开始调动玩家。
至于何星文他们……说实话，这群人在这里甚至显得有些碍事。
叶犬蠢蠢欲动，率先分化了小队：“抓杂牌军？前线作战我拿手，我也来！”
穿云箭看了眼叶犬，把他编入出战小队。
欧黄黄没叶犬那么兴奋，见大家都忙碌了起来，就把话题转回了他来这里的目的：“那个以太武器要是有用处的话，到时候再联系我。”
百晓生语速飞快的说完一段话，闻言扭头看欧黄黄：“诱捕队伍里缺人，我给你安排进去？”
欧黄黄挠了挠头：“也行，我反正也没什么事。”
肉包子嘀咕了一声：“欧皇当然要供起来，讨个好兆头也行啊，我觉得这次副本难度这么大，说不定就是因为缺了欧皇……”
一旁有玩家忙得不可开交，开始找起外援：“伦伦伦，你接下来要是没事的话，这边有一组试探攻击的小队，能去带下队吗？”
王伦矜持的迈着步子就过去了。
“华星，你跟绿叶关系好，”另一个指挥在忙碌中探出头，对吴星道：“这边有些后勤上的小问题，你给个面子呗？帮个小忙？”
吴星有任务在身，看了眼何星文，没接茬。
仍在查攻略的何星文没察觉到这个视线，倒是百晓生插入了对话：“星汉灿烂……”
何星文切回游戏页面，哪怕是粗制滥造的游戏画面，都能直观感受到此处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的状态。
百晓生继续道：“你跟埃之金关系不错，能拜托你去问问埃之金有没有其他相关情报吗？”
何星文因为这句“跟埃之金关系不错”的话楞了下，又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根据王伦攻略里何星文刷出了埃之金特殊成就这个信息，得到的结论。
萨尔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积极带路：“我带他去吧。”
于是，自此为止，有些碍事的小队每个玩家都被分配了任务，完美的融入前线战场，物尽其用。
何星文没介意这个安排，他朝吴星使用了“挥手”的动作，跟上萨尔，离开了忙碌的指挥处。
*
萨尔说到做到，带着何星文去找了埃之金。
安努达按下通讯器，看了眼不速之客：“你来干嘛？”
萨尔好似没看到他糟糕的脸色一般，施施然迈入了房间，一边东翻西翻，一边道：“带个玩家来找你……你这怎么什么好东西都没有？”
安努达看向何星文道：“你有什么事？”
何星文复苏百晓生的话：“指挥让我来问问你们有没有其他相关情报。”
“没有，”安努达一口回绝道：“恶魔比我们知道的多，你们直接问恶魔不就行了？”
“谦虚，太谦虚了，”萨尔翻了一遍，收回手道：“过度谦虚可是个坏毛病，得改……我们知道的可没你们多。”
恶魔姿态摆的这么低，肯定没什么好事，了解恶魔的何星文同情的看了眼受害人。
既然百晓生让问的他也问了，何星文干脆操纵着游戏角色朝门外走去，干脆利落的从npc面前消失了。
等玩家一走，现场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当然，凝重的是埃之金跟矮人，恶魔还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亡灵那边怎么说？”萨尔笑嘻嘻道：“还是不插手？要是亡灵大帝出手的话，影族压根算不上什么。”
“生者的事情归生者，”安努达重复亡灵那边的回复：“亡灵不会下场。”
“那个恩伯斯呢？”萨尔摸着下巴道：“那家伙好骗，又跟亡灵大帝关系不菲……把他骗来？”
矮人沉声道：“他在忙机械体项目，就算他想跑，安迪苏也不会让他出门。”
萨尔哼了一声：“就这个项目多余，早就该砍了。”
安努达把话题拽了回来：“别扯开话题，你特地过来干嘛？”
萨尔往桌上一坐，明确道：“我不觉得玩家能拦下影族，这个文明太奇怪了。”
安努达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矮人：“王国那边怎么说？”
“实在不行，”矮人接过话茬：“退回王国领地，国王会庇佑他的子民。”
“不能退，”萨尔斩钉截铁道：“这要是退了，跟输了有什么区别？我们必须得赢，连新大陆都拿不下，还找什么世界投影？”
现场安静了几秒。
矮人慢吞吞道：“那只能看玩家了。”
萨尔深吸了口气，语气极其惊讶：“你是说那群拿世界当游戏的玩家？哇哦，请恕我直言，这真是非常乐观的看法。”
安努达没惯着恶魔阴阳怪气：“需要我提醒你吗？拦下新大陆五次进攻的可不是恶魔，你们可没资格这么评价玩家。”
“玩家是王国最大的底牌，那它就同样是我们最大的底牌。”
“恶魔不信任任何人，”萨尔摊手：“真希望我能跟你们一样乐观，如果你们没有其他有效建议的话，那我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安努达眉梢一皱：“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恩伯斯。”萨尔给他们留了个背影：“目前的最优事项可不是什么机械体，而是扩张。失去耐心的又不止那些新文明，大陆的耐心也同样消耗殆尽了。”
目送恶魔走人，安努达跟矮人对视了一眼：“你不准备通知安迪苏？不管恶魔在想什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总没错。”
矮人摸出通讯器。
离开埃之金的房间的恶魔表情瞬间轻松了下来，他快快乐乐的哼起来自玩家的小曲：“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
欢快的歌声突然中断，恶魔跟站在门口不远处的玩家打了个照面。
萨尔打量过分呆滞的玩家，绕着对方走了一圈，伸手戳了戳对方，没得到这个玩家任何反应，最后索性若有所思的摸出了一把小刀。
随手放置了游戏角色的何星文，查完攻略切回游戏时，发现自己正位于复活点，系统提示挂在一旁，提醒何星文在刚才死亡了一次。
这不是安全区吗？哪来的敌人？
何星文刚冒出这个疑惑，就见恶魔溜溜达达的走进复活点，友好的跟他打招呼：“你是什么东西？”
好吧，这可一点都不友好。
何星文操纵着游戏角色绕过对方。
恶魔跟上了他，迭声发问：“影？伪装成玩家的未知生物？还是说，什么更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个驻扎地的规模不小，何星文一通乱走，很快就在一幢幢相似建筑中迷路了。
他一边按“w”键，一边打开小地图查看自己眼下的方位。
跟在他身旁的恶魔仍在继续：“你伪装的太差劲了，现在也是，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想知道问题在哪吗？”
何星文从地图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过仔细一想，他为什么非要走路呢？直接传送不更好吗？
何星文点击背包，寻找传送卷轴。
一边的恶魔还在继续：“你快满足我的好奇心呀，要是答案很有意思的话，我也不介意叛变，毕竟我是恶魔嘛，你也知道恶魔在大陆上的风评可不怎么样……”
何星文点击传送卷轴，传送卷轴毫无反应，倒是一旁的系统不情不愿的跳出提醒。
【检测到玩家所在区域无法进行空间传送，请稍后再试。】
何星文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这里到底都是世界缝隙，空间被撕碎得乱七八糟，压根没法传送。
何星文关闭背包，看了眼游戏角色旁的狗皮膏药，对方还在滔滔不绝的试图说服何星文。
“说实话，我觉得新大陆也不错，实力至上的规则很适合我们……”
“我只是反应比较慢，”何星文随口找了个借口，在没法迅速摆脱恶魔的前提下，不情愿的敷衍道：“你想太多了。”
“那你的反应可太慢了，”终于等到何星文开口的萨尔笑嘻嘻道：“简直就像没有灵魂，只剩下一坨以太一样……”
萨尔伸手戳了戳眼前这团圆滚滚：“但我刚才试过了，就算是把这坨以太切开，里面也没有奇怪的东西呢。”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萨尔绕着何星文打转，压低声音，哥俩好般道：“悄悄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屁，相信恶魔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呢，何星文对恶魔的保证嗤之以鼻，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迎面撞上了闹哄哄的玩家。
何星文停下脚步，看见玩家群中有几个被五花大绑捆得严严实实的红名。
对话声从玩家中传来。
“以前没觉得，指挥处怎么这么远？”
“又有玩家看过来，注意警戒。”
几个玩家扭头看向盯着他们的何星文和恶魔。
“别乱抢人头，指挥要活的。”
“怎么还带了个恶魔？你接到隐藏任务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有几个玩家，朝何星文他们走了过来。
通过两年的磨合，大部分原住民都充分了解了玩家的习性，在玩家开口之前，萨尔率先道：“没任务，我带他认认路……你们把杂牌军抓回来了？”
“这几个种族的战斗方式早被摸透了，一点难度都没有，”见萨尔这么说，那几个玩家又回了人群，继续雄赳赳气昂昂的扛着这几个俘虏朝指挥处前行：“倒是得小心他们一不留神就自爆……”
玩家的效率比何星文想的快多了，从百晓生做出判断，到指挥处分派任务，再到任务完成，整个过程流畅得都没超过一小时。
何星文下意识的跟上了这群玩家。
萨尔悠哉悠哉的跟在他身旁。
玩家回到了指挥处，俘虏被交接给了另一队玩家。
指挥处仍无比忙碌，在无数嘈杂的声音中，隐约能听出战场扫尾的命令。
何星文侧耳听了一会，从零散的信息中获知了为什么抓俘虏的效率如此之高的原因——还是那个理由，玩家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虽然何星文见到的护送俘虏的玩家小队才数十人，但参与了这场跟杂牌军作战且抓回俘虏的玩家小队总计共有五支，各自担任不同的职责，诱饵、主力、包抄等，数百个玩家的配合完成了这场没有引起杂牌军和影族注意的俘虏行动。
游戏内的多种联系功能在这两年内陆续开放，密聊以及频道内的沟通给予了指挥发挥的余地，才能在两年后的如今，完成这样的配合。
何星文为置身于此时感受到的指挥魅力而心神摇曳，但很快就回到了现实。
五花大绑的俘虏正在被百晓生他们研究。
准确来说，俘虏不是被五花大绑，而是被机械直接锁住了关节处，通过复杂且全面的方式来避免他们脱离束缚。
何星文多看了两眼那套锁具，感觉矮人的锻造艺术似乎在玩家的影响下渐渐走歪了……
要是之前，萨尔一定对调戏这些俘虏很有兴趣，但眼下情况不同，萨尔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这个疑似玩家、敌我不明的未知生物身上。
说起来，这家伙的表情管理是坏掉了吗？这么久都不换个表情？
萨尔认真观察何星文，并对其他玩家没发觉这个玩家的异常而感到惊讶。
毕竟玩家是一个无法伪装的特殊生物——没有智慧生物能伪装出玩家那难以理解的脑回路。
再一次忘记给游戏角色使用表情符号的何星文正在观察百晓生他们跟俘虏的互动。
在盯着俘虏看了片刻后，百晓生略一思索，跟其他指挥低语了几句。
“恶魔？”
“算了吧，恶魔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找法师吧，法师靠谱。”
“法师靠谱是靠谱，但这种事情，埃之金是不是更好一点？他们应该更专业吧？”
百晓生做出最终决定：“那就埃之金。”
于是，片刻后，才刚离开的安努达被请了过来。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想从他们的记忆里获取关于影族的所有信息，包括他们跟影这个种族接触的全过程？”
安努达盯着百晓生看了几秒，扭头去看就在现场看热闹的恶魔：“这方面，恶魔比我们更擅长。”
萨尔挥手，十分谦虚：“拷问和威逼利诱我确实挺拿手的，但在这几个智慧生物身上用不上。”
一但解开限制，让他们得到说话的空隙，保证下一秒就当场自爆。
当然，这不是说新大陆上的那些新文明无法沟通，只不过已经被击败的新文明跟玩家之间，客观来说，存在血海深仇。
指望几近被他们灭族的种族坐下来好好对话，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安努达：“从智慧生物脑海中截取特定记忆非常困难，而且会对该智慧生物的灵魂以及大脑造成损伤，这种行为被埃之金判定为不建议向顾客提供的项目，所以我们对此没有研究。”
有玩家嘀咕了一句：“埃之金还挺有道德底线……”
“恕我直言，缺乏自我约束的存在很难长久，”安努达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恶魔，对玩家们道：“虽然埃之金无法提供帮助，但你们可以寻求亡灵的帮助。”
某个玩家闻言，一喜。
“巧了，有玩家在附近看到了恩伯斯跟安迪苏，直接找恩伯斯吧。”
“他们怎么来前线了？不是刚……”安努达说到这里，忽而扭头看向嘚瑟的萨尔。
萨尔摊手：“我可没联系他们，不过我猜，大概是你们帮我转告安迪苏之后，他觉得我的想法不错。”
安努达反应了过来：“你故意的？”
“被你发现了！”萨尔为他鼓掌：“你真棒。”
恶魔这欠揍劲真是一脉相承，甚至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何星文朝外挪了两步，避免等会打起来血溅到他身上。

第269章 全球公测80 半位面生物。
很可惜, 恶魔跟埃之金没打起来，双方表现的非常克制。
被挑衅的安努达甚至没有一走了之，而是直接选择了无视恶魔。
百晓生重新融入忙碌的指挥中, 只剩恶魔、埃之金以及那几个俘虏, 还有何星文组成了气氛古怪的小角落。
没事干的何星文无所事事片刻, 突然反应过来, 他呆在这干嘛？有这个功夫，他去刷个副本不好吗？
至于“影”跟副本的后续发展, 何星文倒也不是不感兴趣, 不过这种剧情, 一旦有了进展，玩家立刻就能传的沸沸扬扬，压根没必要杵在这亲眼见证剧情上演。
想通这一点, 何星文操纵着游戏角色, 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才一动, 萨尔立刻黏了上来，热情的招呼他：“你去哪？不打算留下来看好戏？”
“我去做任务，”何星文一边按“w”键, 一边敷衍恶魔一边前行：“麻烦你让一让……”
萨尔粘着他不放：“我给你发个任务吧, 报酬超级丰厚哦~让我看看我还有什么宝贝……嘶。”
背对着门口的恶魔猝不及防，被骨头架子撞了个正着，发出货真价实的痛呼声：“我这么大个恶魔杵在这, 你没察觉吗？”
骨头架子伸手把他推开，理直气壮：“察觉了啊, 但我又没有痛觉，撞到了也不会疼。”
萨尔揉着被撞到的地方，往一旁让了让, 居然没嘴欠。
毕竟恶魔虽然欠揍，但他们的欠揍维持在微妙的底线上。
而像恩伯斯这种脑回路异常且还能随时开大招召唤亡灵大帝的不死生物，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挑衅对象。
恶魔并不畏惧死亡，但被转化成亡灵生物就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何星文看到这一幕，多少有些感叹，一物克一物，妙啊。
何星文往一旁让了让，等恩伯斯带着安迪苏越过他们后，低调的继续朝门口走去。
萨尔一边揉着被撞到的地方，一边若有所思的盯着这个未知生物。
连恩伯斯都没察觉到他的问题，那这家伙要么没有问题，要么就是有大问题。
他注视着何星文走到门口，眼看就要成功闪人了，才发出惊讶的声音：“你去哪？”
一堆玩家朝他们投来视线，正在跟安努达说话的亡灵以及矮人也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他们。
按着“w”键的何星文没反应过来，习惯性的按键，直接走出了指挥处——然后被萨尔一把拽了回来。
过场动画闪现了两次，场景还没来得及浮现，就重新变回了指挥处。
这下，原住民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安努达反应最快：“这个玩家有问题？”
而安迪苏则充分展现了他对恶魔的不信任：“你能不能先干正事？别逗玩家玩了？”
百晓生看了眼这边的情况，赶过来插入对话：“发生什么了？”
混在玩家之中的吴星默不作声的走到恶魔身旁，把何星文从恶魔手里解救出来，带着何星文退到了玩家阵营中。
于是，现场的站位突然就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亡灵跟其他原住民围着俘虏站了一圈，恶魔单独站在另一端，玩家则以压倒性的人数填充了他们之间的空隙。
萨尔朝混进人群的何星文看了眼：“我怀疑影族伪装成玩家混进了我们之间。”
在场玩家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
百晓生看了眼何星文，又看向恶魔，有些不解：“影族能伪装成其他种族？”
萨尔挠头，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
“你提出了一个动摇前线战场士气的怀疑，”吴星冷漠道：“你的回答很难不让我怀疑，被伪装的到底是玩家还是恶魔。”
本就激烈的议论声再度攀登了高峰。
百晓生反应迅速，安抚吴星道：“你这么说只会把问题变得更复杂，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我们都知道，玩家很难被伪装。”
王伦提建议：“死一次不就清楚了？是玩家就会回复活点，不是玩家就会露出马脚。”他看向何星文道：“就是掉一点经验的事。”
在一众玩家的应各声中，萨尔继续道：“我已经试过了。”
王伦疑惑的来回打量恶魔各何星文：“既然他就站在这里，那我假设他从复活点复活了？你依旧坚持玩家出现了问题？”
萨尔从自己的记忆里导出不久前的片段。
投影悬浮在空中，清晰的从恶魔的视角重现恶魔研究毫无反应的以太团子的整个过程。
实话实说，这个画面确实很诡异。
因为被研究的另一方，看起来就像是——不，准确来说，那就是一具空壳。
原本议论纷纷的玩家瞬间站到了恶魔那边，用“这必须得是个超级大boss”的目光扫视何星文，跃跃欲试的准备开启团战。
吴星不知道原因，但这不重要，考虑到何星文的真实身份，对方绝不可能是什么boss。
不过大家都了解玩家的不可控，任由他们继续这样怀疑下去，局势绝对会一路跑偏，所以吴星咳嗽了一声，道：“这是有原因的。”
这你都能扯出理由？双手离开键盘，一手肥宅快乐水，一手薯片的何星文对吴星的临场反应刮目相看。
现场的议论声抵达了高潮，另一个声音斩钉截铁的宣告了闹剧的终结：“不可能。”
“谁啊，凭什么说不可能……”不乐意的玩家骂骂咧咧的扭头，看到说话人后麻溜的闭上了嘴。
连无比笃定的萨尔也因为对方的判断而动摇：“恩伯斯？”
亡灵蹦跶着走进人群，绕着何星文转了一圈，拍了拍圆滚滚，道：“圆滚滚就是圆滚滚，除非你说的那个什么影能将自己的灵魂变成圆滚滚——不过他要是能把灵魂变成圆滚滚，那他就是圆滚滚。”
“不好意思，我没听懂，”安迪苏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说的话：“能不能用更简单的方式解释一下？”
“真麻烦，”恩伯斯抱怨了一句道：“你们不是知道圆滚滚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吗？他们进入这个世界的方式很特殊，怎么说呢……”
骨头架子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形道：“不光他们的外形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体内的灵魂也是这个样子的，就像是随时会被吹灭的烛火……但其他智慧生物的灵魂是另一个样子。这是圆滚滚的特殊性导致的，不可能被伪装。”
大概听懂了亡灵对此的解释的人群，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中，纷纷将目光投向号称能解释的吴星身上，准备听一听对方的解释。
你们还真让我解释啊……大意了。
吴星扭头去看一脸冷漠的何星文，急中生智：“这是个人隐私，我不能随便公布。”
眼看现场的问号多到满溢，百晓生快刀斩乱麻，将问题集中在另一个点上：“我尊重个人隐私，而且解题思路也不只有一种。”
百晓生朝那几个五花大绑的红名示意，对恩伯斯道：“之所以请你们来，是因为我们想知道他们所知道的关于影族的一切。”
“目前我们对影族一无所知。如果对方并不具有伪装的能力，那或许星汉灿烂之前的反常表现，确实是出于其他原因。”
百晓生成功说服了在场所有人。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玩家的特殊性让伪装各替换这些猜测变得十分没有可信度，如果不是恶魔从自己记忆里导出的那个片段确实过于惊人，玩家压根不可能相信这个猜测。
“这种小事……”恩伯斯嘀咕了一声，骸骨内的魂火忽而变得闪亮，飘出一簇簇火光，散落在五花大绑的俘虏身上时，像是溶于水般，融入对方体内。
恩伯斯手骨一动，从虚空中拽出了什么。
投影起初很不稳定，随着恩伯斯的动作，渐渐清晰。
几个不同场景被拼凑在一起，组成了对方记忆里跟影族相关的所有信息。
最初的片段是一些嘈杂的议论声。
“影？是什么？”
“记住，不要招惹他们，听到这个名字，跑的越远越好。”
“阿姆，你不是说，我们只能不断杀戮，绝不能逃跑吗？”
“但在他们面前，如果你不跑，你也会死。”
“那我就变得更强大，杀死他们……”
“傻孩子，怎么才能杀死虚无缥缈的影子呢？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要招惹他们。”
这个片段结束后，亮起了微光，到处都有人在厮杀。
玩家很快就分辨出了对方战斗的对象，就是玩家。
“影，影，去找影，只有他们才有可能击溃这个诡异的种族。”
“在那之前，他们更有可能先杀死我们。”
“我听说，安达他们找到了跟影沟通的办法……”
“影子也能沟通吗？我从没听说过。”
“但他们不是真正的影子，他们是……”
“他们是什么？”
“我不知道，安达只说，他们不是影子。”
厮杀的片段结束了，场景变换成了世界缝隙，一群人在世界缝隙中跋涉，朝某个目的地前行。
“我们真要去找影吗？我觉得这是在送死。”
“部头已经决定了。”
“真希望我能死在之前的战场上，那起码能多杀几个敌人。”
“那群诡异的家伙压根不会死，就算你多杀了几个，也毫无意义。”
“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谁知道呢？说不定下一秒，我们就被影弄死了呢。”
“安达他们疯了吗？怎么会想跟影做交易？我们甚至不知道影到底存不存在。”
“多玛姆几个种族都插手了，他们对那块肥沃的土地虎视眈眈……”
“狡猾的家伙，为什么不自己上？连跟敌人交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他们不是已经准备出手了吗？影就是他们找到的最好的进攻武器。”
“真的假的？他们真找到跟影沟通甚至说服对方的办法了？”
“反正安达他们是这么说的。”
在跋涉的片段结束后，场景跳跃到了远远驻扎在某片区域外，依旧是对话声。
“前方就是影的领地？它看起来空无一人。”
“如果那有人的话，反而让人奇怪，那可是影，你要是想找到影子，只能从光的反面去找。”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谁知道部头还会不会活着出来？”
“等到我们觉得部头不可能活着出来的时候。”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离影的领地这么近，也没有遭遇攻击，或许多玛姆他们不是在撒谎，而是真找到了跟影沟通的办法。”
“希望如此，说不定他们是来给影送开胃甜点的呢？而我们就是那些开胃甜点。”
这场对话后，投影跳跃到了另一个片段，但场景并没有变化，他们仍然驻扎在那片区域外，注视着远方空无一人的世界残骸。
“影成为了我们的盟友？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影在哪？”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安达他们回来了，他们见到影了吗？”
“听说见到了。”
“影到底是什么？”
“光的背面，世界的另一端……”
“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在形容什么地点，不像是一个文明。”
“我也不知道，但去了影的领地的那些人都这么说。”
场景跳跃，变成了再度跋涉的人群，这次跋涉的人群数量增加了许多，跟之前战败时的逃荒模样截然不同，已经具有军队的规模了。
“你们见到影了吗？”
“安达说他们就在身后。”
“但我们身后什么都没有。”
“我觉得这是一个糟糕的主意，一个压根无法被看到的合作者？他们想怎么发起进攻？”
“就像他们曾经做到过的一样，悄无声息的杀死所有人。”
“哈，希望如此。”
投影归于黑暗，这场奇特的观影体验宣告了结束。
看的云里雾里的玩家不仅没得到任何解释，甚至还产生了更多疑惑。
“这些片段里好像没有关于影这个种族更详细的信息？”
恩伯斯：“这就是他们知道的一切。
既然这个种族这么神秘，那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指望，随便什么小兵就能知道这种秘密，起码得抓个大boss回来，才有可能从他的灵魂里挖出有价值的东西吧？”
恩伯斯的话很有道理，在场大部分指挥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抓捕杂牌军里的大boss了。
百晓生：“不过那些信息里提到了一点，影族不是这次入侵副本的真正boss，多玛姆什么的才是。”
穿云箭若有所思：“考虑到影族在新大陆上的凶残程度，再加上‘影就是他们找到的最好的武器’这句台词，我觉得，这次入侵可能是一场大规模的合作计划，所以这次副本的难度才会这么高。”
“那就说的通了，一群丧家之犬可请不动这么高逼格的种族参战，”肉包子嘀咕了一声道：“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这个副本不可能无限周期循环。策划肯定设置了个阈值，一旦副本里玩家的数值超过某个临界点，就会触发终极大boss，将副本难度翻倍。”
“所以，问题还是回到了最初？”王伦：“影族到底是什么玩意？”
“光的背面，世界的另一端……”百晓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道：“这听起来确实像是在形容某个地点。”
一旁有玩家百思不得其解，怒而开口：“谜语人滚出策划部！”
一语激起千层浪，玩家们纷纷开口：“策划能不能做个人？”
“玩什么谜题啊？直接干不就得了？”
“真的假的？这种战场副本还加解谜要素？”
闹腾腾的玩家抱怨不休，一旁的原住民们也在对话。
安努达十分很介意被恶魔坑了的事情，压低声音询问安迪苏道：“你怎么来了？手上那个项目不搞了？”
“怎么折腾都没进展，”安迪苏从个人空间里摸出一个小箱子道：“不如来看看这里的情况，再说扩张新大陆不是眼下的最优先事项吗？”
安努达：“不巧，新大陆也是这么想的，而且目前看来，他们比我们准备更充足。”
安迪苏低头开箱，随口道：“情况也没那么糟糕，就算他们能突破玩家的封锁，越过这条分界线，深入世界缝隙，也依旧要面对无穷无尽的玩家……”
箱子发出“咔哒”一声，复杂的封锁系统被解除，露出了箱子内的物品。
“毕竟玩家是不死的。”安迪苏冷静道：“而等他们深入大陆，接触到王国的时候……”
安迪苏启动箱子里的物品，复杂的机械开始自行组装：“国王庇佑着他的子民。”
作为第一位跟国王接触的原住民，安迪苏对王国以及国王的信心远胜于大陆上的所有人。
“国王庇佑着他的子民……”听到这句话的恩伯斯满怀怨念的插入对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对国王心存敬意，能让你活的更久……当然你本来就不会死，”安迪苏转移话题：“安努达，你看看这个。”
箱子内部自行组装的机械装置是一个复杂的设备，显示设备与庞大的感知运算程序相连，以太纹路结合运算设备，法师们对以太的理解和矮人对机械的天赋融合，形成了这个眼前这个装置。
安努达：“你们跟法师的新发明？我没听说你们跟法师有其他研究项目。”
“是机械体项目的衍生，”安迪苏输入以太，启动这个辅助工具道：“法师希望机械体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辅助。”
“这种程度的辅助？”安努达注视着已经启动的设备，以太波动拂过每一处空间，像是在跟那些漂浮的以太打招呼，又像是在感知这片空间：“这看起来像是个完成品。法师还希望它能做到什么地步？”
“虽然看起来像模像样，但称不上完成品……”安迪苏给安努达演示道：“只能提供一些浅显的辅助，像是解构以太模型这种简单的思考，很难做到……”
“这根本没法相提并论，”恩伯斯不满道：“简单的思考也是思考！他们怎么不想想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
安迪苏熟练的忽视了恩伯斯的话——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安迪苏接着自己的话茬道：“虽然机械体的思维能力没有突破，但在以太深入辅助这方面我们找到了新思路……”
安迪苏看向已经完全启动的设备，用以太唤醒了它。
就像是海面中泛起了涟漪，即使是感知不敏锐的玩家都察觉到了某种存在拂过，朝着远方层层叠叠扩散。
安迪苏兴奋了起来：“接下来你就能通过这个显示工具看到大魔法师感知以太时见到的场景，一个以太构成的……”
安迪苏的话突兀中断。
安努达探头看显示屏上的画面，有些疑惑：“这一屏幕的红点代表什么？”
安迪苏磕磕绊绊道：“完整的以太投射体……”
“什么意思？”安努达没听懂：“这是我们在以太感知中的模样？”
安迪苏语气飘忽：“这个辅助工具探测的是更深层次的以太，这个深度几乎抵达了半位面这个区间。而普通的智慧生物最多能在以太浅层留下一缕象征着他们精神体的痕迹，也就是说，这是半位面的某种生物……”
恩伯斯察觉到安迪苏的异常，凑过来看了眼屏幕，发出惊讶的声音：“哇哦，我们被包围了。一群位于半位面的生物，让我扩大它的感知范围，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少这种玩意……”
随着恩伯斯的话，拂过周身的以太继续延伸。
现场不知不觉陷入了寂静。
“安迪苏，你这仪器的感知范围太小了，这就到极限了，”恩伯斯抱怨道：“还没找到这群玩意的尽头。”
何星文转动角色视角，将那个奇形怪状的仪器纳入视线。
血红色的屏幕像一片血海，荡漾在所有人眼前。

第270章 全球公测81 友军？
无比静谧的气氛配合鲜红的屏幕, 营造出了极佳的恐怖气氛——何星文除外。
但凡这破电脑游戏的分辨率能稍微好上几分，何星文都能更真切的感受到现场的恐怖气氛，不过就这高糊画质, 就算贞子打算从这游戏里爬出来, 何星文单分辨它长什么样, 都得花半天。
别说体会恐怖气氛了, 在其他玩家因为过于真实的感受而心跳加速时，何星文全程面无表情, 宛若毫无感情的吃瓜群众。
直到“半位面”这个关键词飘入耳中, 才总算咸鱼翻身, 动弹了一下，做出了反应。
何星文开麦，打破现场的沉默：“所以影族是一群位于半位面的生物？”
恩伯斯语气愉快的回答了何星文的问题：“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其他答案了。”
“所以他们早就包围了我们, ”恩伯斯猜测道：“说不定还正在旁听我们的讨论？”
说道这里, 恩伯斯朝一旁招手, 热情的打招呼：“怎么光看不说话？来打个招呼啊。”
半位面是一个陌生且熟悉的词，对何星文来说，这个词跟另一个名词紧密相连——神圣卫队, 王国当之无愧的最强战力。
恶魔说杀就杀, 一小撮虫族说抹灭就抹灭，何星文至今没挖掘出对方战斗力的极限，他甚至怀疑他光靠神圣卫队就能直接统治整个大陆——前提是整个大陆上的其他智慧生物都被神圣卫队抹杀了。
如果影这个种族跟神圣卫队一样, 都位于半位面的话，那这副本的难度可能比玩家想的高多了。
起码就何星文对于神圣卫队的了解来看, 玩家现在集体撤回大陆还能输的体面一点。
但这里有个问题，这些跟大陆接壤的新文明的位置是有潜在规则的。
强大到像亡灵、曼星这种程度的新文明，直接跟大陆接壤, 而稍逊一筹的新文明，则在南海开启混乱时代，至于最为弱小的新文明？
他们隔着世界缝隙跟大陆接壤，才形成了如今的新大陆。
换句话说，虽然在数千年的厮杀后，新大陆上的种族变得极为凶残，但起码最初他们都非常弱小。
而同样位于新大陆上的影族，也不可能例外。
在最初跟大陆接壤的时候，这个半位面文明非常弱小。至于几千年后，这个文明强大到了哪种地步……
何星文看了眼那个满屏红色的显示器，在一片寂静中，继续道：“我觉得他们看起来很想跟我们谈一谈。”
恩伯斯不这么觉得：“他们对我的话没任何反应，我觉得他们可能正在讨论怎么残忍的处决敌人。”
说起这个，恩伯斯头头是道，好似他曾亲眼见过般道：“毕竟有些种族很讲究这种仪式感……”
何星文若有所思：“也有可能，你了解半位面生物吗？”
恩伯斯：“不了解。不过我亲爱的父亲大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寂静的指挥处内，只有何星文跟恩伯斯一问一答，气氛融洽。
有人给百晓生发了条密聊。
【我觉得恶魔那个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个星汉灿烂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玩家。】
百晓生看似一言不发，实际上私底下正在疯狂跟某些人发密聊。
吴星收到了对方的密聊。
百晓生：【关于星汉灿烂的个人隐私，能在私底下透露一下吗？星汉灿烂这表现确实不太像普通玩家。】
吴星还没编好呢，只要强行以尊重同事隐私一词拒绝对方。
百晓生退而求其次，给王伦发了个密聊。
百晓生：【关于星汉灿烂，你知道多少？熟人？】
王伦：【不熟，就一起做过任务，当时组队的人除了我、星汉灿烂、华星之外，还有欧皇、叶犬和王轩，那个做任务的过程怎么说呢？】
王伦：【超出想象，匪夷所思，震碎世界观……这么说吧，恶魔那个猜测压根没意义，人家之前的表现就更夸张，总不至于他没进这个副本就被影族伪装了吧？】
百晓生；【你详细说说……】
王伦发了一长串关于上次组队刷赏金猎人的任务过程，最后总结道：【我特地回去看了现场，一刀一个，刀刀毙命，直接杀穿整个营地，这还用猜？肯定是特殊部队出身！
你再想想，特殊部队、几个月没上游戏、一上来直接大开杀戒、再加上星哥说的那个‘个人隐私’，我怀疑这个大佬可能有严重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以才……】
百晓生的思绪成功被王伦带偏，得出了错误判断。
在百晓生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何星文跟恩伯斯的对话仍在继续。
“还是别打扰亡灵大帝了，”好歹也是个大佬，动不动就出场也太掉逼格了，何星文道：“这群半位面生物不就在这吗？既然他们没杀死在场所有人，那大概是愿意沟通的态度？”
气氛在他们的对话中，逐渐从“卧槽，我们居然不知不觉被包围了”恐怖片的场景中缓和了下来。
百晓生肯定了何星文的这个逻辑：“确实，如果他们对我们有敌意的话，压根不需要让我们活到现在，除非他们想跟我们聊一聊。”
“王国也有半位面生物，”安迪苏忽而开口道：“确保王国法律能得以落实的神圣卫队。”
玩家们中发出热闹的议论声。
“卧槽，那群动不动就突然送玩家回复活点的神圣卫队也是半位面生物？”
“我一直以为神圣卫队只是随便喊喊的，本质上是策划随手敲的代码……”
“每次在王国领地上想进npc房间偷鸡摸狗，就会突然死亡，原来真是被他们弄死的？”
“这么一说的话，我们确实没见到过神圣卫队。”
“但神圣卫队从设定上来说，不是无敌的吗？玩家压根伤不到它们。”
“那这贼拉神秘的种族，也是无敌的？”
“策划怎么可能在副本里设置无敌的boss？我懂了，影不是敌人，这玩意是友军！”
“那就说的通了，就说嘛，副本难度就算翻倍，也没这么夸张的。”
“快快快，赶紧走剧情，把影变成友军！”
不需要过多解释，玩家自发的从游戏角度将一切合理化——还别说，这逻辑无懈可击，要不是何星文就是策划本人，险些也要信了。
倒是部分知道内情，或者猜到内情的玩家在这群觉得问题不大的玩家中格格不入。
毕竟，游戏归游戏，真实的世界里可没有符合逻辑的策划，会如此恰到好处的为玩家增加游戏体验。
“我有个问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魔举手提问：“你们打算怎么跟他们聊一聊？”
原住民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在这个问题前保持沉默。
在今天之前，没人接触过这种存在，更别提跟对方沟通了。
“或许法师知道怎么做？”安迪苏犹豫的提出建议：“至少他们是唯一了解半位面，甚至看到过半位面的智慧生物。
在高级魔法法师晋升大魔法师的时候，他们需要跟自己的以太投影深入接触以加深联系，在这个过程中，偶尔会有法师误入半位面。”
现场骚动片刻，法师被请了过来，然后迅速了解了眼下的情况。
在这个过程中，何星文也没闲着，点开自己的技能页面，寻找或许能用上的技能。
“确实会有法师误入半位面，”法师道：“但误入半位面的法师很难回到原点，半位面对我们来说非常危险，我们不了解这个特殊存在，更不要说跟半位面的生物进行沟通了……”
说道这里，法师的话一顿，浮出真切的疑惑：“按理来说，半位面的生物应该不具有思维能力才对，更不可能成为新大陆诸多文明中的一员，如果半位面生物能做到这一步的话，那半位面怎么可能如此混乱且神秘？”
他的语气逐渐匪夷所思了起来：“它甚至成为了一个文明？这是怎么做到的？”
百晓生抓住重点：“不管它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影可能不是一个纯粹的半位面生物？”
“不是纯粹的半位面生物？”恩伯斯嘀咕了一声：“你们连纯粹的半位面生物都不了解，现在还琢磨起不纯粹的半位面生物了？”
恩伯斯看了眼周围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智慧生物，目光被表情冷漠（误）的何星文吸引：“你也觉得他们在异想天开？”
翻完了角色页面所有技能的何星文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甚至不知道对方在跟他说话。
百晓生没搭理恩伯斯，继续道：“影族不是纯粹的半位面生物，所以那些人才能找到跟影沟通的办法，那我们也可以试着跟对方沟通，试试而已，总比一头雾水好多了。”
于是，接下来，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用各种方式试着跟看不见的影沟通。
玩家变着法的满地图喊话，法师准备跟更深入的以太建立联系，矮人现场抡起了铁锤准备打造一个通讯设备……
群魔乱舞，非常热闹。
恶魔站着没动，恩伯斯百无聊赖的玩起了自己的骨头，埃之金低头联系其他人，而何星文正在打量自己的聊天页面。
何星文没找到有用的技能，不过他灵光一闪，觉得聊天频道就很符合他的需求。
全息游戏的电脑版跟国产网游十分相似，包括聊天页面，分成了几大块频道，密聊、世界以及附近。
当然，玩过国产网游的玩家应该都清楚，世界频道的消息所有玩家都能看到，而附近这个频道的消息则是位于某个范围内的玩家才能看到。
何星文之前没在这几个频道发过言，因为没那个必要。
不过眼下……
何星文点开附近频道，无数对话刷屏般的刷过，压根看不清说话人的名字——何星文的附近此刻确实有点过于热闹了。
不过既然其他玩家的发言都能出现在这个频道里，也没得到影族的回应，何星文琢磨，就算他在这个频道发言，也不一定就能跟影接上头。
这样想着，何星文鼠标一动，按着键盘飞快打出一行字。
【附近】星汉灿烂：你好？
这条对话被附近玩家的话迅速刷屏，消失在聊天框内。
何星文很快发现了新问题，在如此密集的刷屏情况下，就算影族真的看到了他的发言，并回复了他，他也没法从中分辨出这条回应。
何星文有些失望，又松了口气。
虽然问题的难度超乎想象，但何星文从不怀疑，这些问题最终都会被解决。
事实上，越是了解世界有多大，越是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何星文就越能笃定，自己的渺小。
越强大，就越对世界心存敬畏。
就在何星文准备开始摸鱼时，电脑“滴”的一声，提示何星文有新的密聊。
何星文将聊天页面切换成密聊频道，一句问候安静的躺在对话框内。
？？？：【你好。】
何星文盯着未知符号和那个问候看了两秒，转动人物视角，看了眼群魔乱舞的现场。
键盘上的手微微一顿，敲击出新的字符。
星汉灿烂：【影族？或者换个形容？活在半位面的特殊种族？】
？？？：【我们本不该在半位面，但出了一点意外。我们在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可惜，凭借我们自己的能力，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既然您能跟我们进行如此清晰的对话，那您能帮助我们吗？】
还真不是纯粹的半位面生物，何星文盯着对方的这行字看了片刻，又再度看了眼乱糟糟的现场。
掉马甲是不可能掉马甲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星汉灿烂：【我不打算插手你们的麻烦。】
？？？：【请不要急着拒绝，我们可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星汉灿烂：【你们能付出的代价，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对方的回复稍稍停顿了片刻。
？？？：【那您联系我们是因为？】
何星文信手拈来。
星汉灿烂：【我在关注这些脆弱的文明时，注意到了你们的存在。对我而言，关注那些刚起步的文明成长很有意思。】
？？？：【我们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疯狂的产物，恐怕无法体会到您对此的感受。】
听起来他们的状况确实很糟糕，何星文一边这样想，一边提出了真正的意见：【这些文明正在飞快迈入新时代，或许你们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
？？？：【恐怕这很难，他们甚至无法跟我们进行沟通，更不要说给予我们帮助了。】
何星文敲了敲桌子，对游戏主控制台道：“老板，开个挂？”
金光闪了下，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何星文被拒绝了也不意外，转瞬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对话中。
星汉灿烂：【其他人是怎么跟你们沟通的？】
？？？：【那不能算是沟通，他们触及了我们最外围的疯狂领域，传递了一些难以理解的意识，但我们猜他们应该是想帮助我们。】
那我猜你猜错了……
不过何星文倒是理解了为什么影族层层叠叠的包围了此处，却没有发起攻击。
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也没有跟新大陆上的那些文明达成一致。
这么一想，玩家方才依照游戏常识做出的推断，居然毫无错误。
这确实是一个可以变成友军的中立势力——当然，考虑到对方的级别太高，要将对方变成友军的难度也非常高。
一个他们自己都解决不了，涉及半位面这个玩家根本不了解的领域的难题，还不是眼下最大的问题。
玩家以及原住民无法跟这个种族沟通才是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何星文在那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糊弄影，一旁群魔乱舞的场景逐渐平息。
大概是因为大家很快从毫无收获中意识到，跟这些半位面生物进行沟通没那么简单。
玩家窃窃私语。
“意识体能找到这个种族吗？”
“能不能找到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意识体在人多的地方，下一秒就会被庞大的意识波动冲击回复活点。”
“意识体这个形态也太鸡肋了，策划这群狗比绝对把这个形态削弱了，环族多牛逼啊，结果玩家变成意识体的时候，连个人多的地方都去不了，更别说什么杀人于无形了……纯粹就是个鸡肋。”
“有一说一，策划的备注里解释的很清楚，环族是经过无数实验弥补了意识体这个形态弱点的完全体。我们是意识体的初始形态，换句话说，你跟环族一样，喂了那么多种族碎片，你也能变得跟环族一样强。”
“你是指我们也去屠杀新大陆上的各个种族，来做缝合实验？”
“话题跑太远了，意识体不行，法师怎么样？听法师刚才那话的意思，他们晋升的时候，会误入半位面？我们要不托法师下去带个话？”
“上来就献祭法师不太好吧？法师不是还说了，误入半位面的法师都没回来。你这是想一口气刷出法师的仇恨值来？”
“那怎么办？还有其他办法吗？”
“我再说一遍，谜语人滚出策划部，这什么狗屁剧情？”
“老设置不能直接对话的npc就很头疼，策划就不能心一横，直接全世界都在说普通话不就得了？”
玩家的窃窃私语归窃窃私语，另一边原住民们的讨论就靠谱多了。
安努达联系其他埃之金告知眼下的情况之后，又扭头看了眼正在哐哐抡锤的矮人，提建议道：“既然这个什么法师的辅助都能感知到半位面的生物了，那你改进一下通讯功能怎么样？”
安迪苏抡锤的手一顿，扭头看安努达的表情，就像被压榨的设计师看到了无理取闹的甲方：“不怎么样，这两种情况是一回事吗？”
一旁的法师开完小会，也凑了过来：“我们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个办法？”
萨尔也没闲着，他朝百晓生示意了下：“你们去抓几个知晓跟影族沟通过程的敌方npc回来。”
指挥处重新忙碌了起来。
在确认影是一种半位面生物后，恶魔不再坚持何星文是伪装的玩家了，他的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群不知不觉包围了他们的种族上，部分注意力仍停留在这个特殊的玩家身上。
何星文糊弄影族的一会功夫，其他人就找到了各自忙碌的方向。
“这么看来，果然是我在破坏游戏平衡，”再一次显得多余的何星文道：“我的外挂开的太大，直接省略过程，抵达了终点。”
金光不乐意的闪了下，何统出声，帮对方传达不满：“游戏主控制台觉得，如果你需要的话，他可以帮你反向金手指，降低你的游戏体验，拔高你的游戏难度……”
何星文咳嗽一声，强行岔开话题：“你居然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它勉强能被归为一段程序……”何统：“我能理解它的程序波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仔细一想，这两其实全都属于程序……能互相理解可太正常了。
金光闪了下，提示全息游戏舱外有人呼叫，何星文条件反射的看了眼屏幕，发现吴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线了。
他跟着退出了游戏。
星汉灿烂从人群中消失的时候，各自忙碌的萨尔、百晓生等人都下意识的投来了视线，见对方下线的过程跟普通玩家没有区别，又收回了视线。
*
全息游戏舱徐徐开启。
何星文坐起身，看向吴星。
吴星有很多问题，但自从“猜到”何星文是国王陛下之后，他的问题就已经多到爆棚，如今再多几个也没什么区别。
他朝挂在墙上的时钟指了指，提醒何星文：“下班了。”
何星文楞了下，才恍然反应过来，虽然是公费玩游戏，但他还得下班啊。
吴星见何星文没有反应，立刻提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你要留下来加班吗？”
何星文只楞了一小会，闻言立刻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道：“家里有人等我，谁没事主动加班啊？”
吴星跟上他的脚步，好似没察觉到数根箭插中了他的膝盖，暗示道：“等明天你上线的时候，异世界差不多过去七八天了。”
何星文上班时间才五个小时，不在线的时间按照一比十的比列计算，眨眼间就能过去好几天。
何星文加快脚步，继续朝研究所大门走去。
吴星也加快脚步，继续道：“说不定等你上线的时候，我们已经能跟影族联系了。”
何星文总算回了他一句：“最好是这样。”
他的回应无懈可击，吴星没忍住，那些没得到答案的问题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你……”
何星文停下脚步，朝停在访客区域的那辆车招了招手，露出灿烂笑容：“你怎么来了？”
何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着车窗：“接你去度假村，爸妈下午就去了，家里没人，我怕你回去白跑一趟。”
吴星把问题咽了回去，提醒道：“明天还得上班……”
“明天是周末，”何统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你明天要加班？”
“不加班。他上班上糊涂了，连明天是周末都忘了。”何星文快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朝吴星挥手，颇有春风得意之态：“周一见。”
吴星目送那辆车疾驰而去，在原地怀疑人生。
真说走就走？异世界那么大的事说不管就真不管了？

第271章 全球公测82 机械体半成品。
何星文“疑似国王陛下”的身份, 让他能享受一个不受打扰、跟家人亲密接触的周末，但吴星他们这些遇到这种重要剧情，字典里就没有放假这个词。
当然, 大部分正常玩家也不会错过这种大型活动, 就算在线时间满了被踢下线, 防沉迷一过就立马上线, 一秒都不耽误，比内部人员还要积极的参与剧情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 星汉灿烂突然下线且长时间没上线的情况显得格外醒目。
吴星不得不应付数个相关人士的询问, 并沉重的告知他们真相：“周末他放假……”
百晓生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最后发出了一句来自网瘾重度患者的感慨：“居然已经到周末了？”
虽然何星文没上线的情况吸引了部分注意力，但眼下知情玩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特殊剧情上, 寻找跟影族沟通的办法。
这种级别的剧情, 玩家一般都只是打酱油的, 真正靠谱的还是npc。
矮人措辞强烈的拒绝了埃之金提出的“给辅助工具加个通讯功能”的提议，但形式比人强，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 矮人不得不捏着鼻子跟法师投入新课题, 研究如何跟半位面生物沟通。
矮人反应强烈的拒绝不是毫无理由的，这个课题从一开始就非常不顺利，准确来说, 他们压根没有头绪。
他们缺乏对半位面的了解，更不要说半位面生物了。
一筹莫展的进度僵持两天后, 迎来了转折——玩家成功俘虏了杂牌军里身份不低的大boss。
在抓回来的小兵快塞满营地时，玩家的行动总算有了收获，由欧黄黄带队的小队幸运的抓到了漏网之鱼。
不知道为什么, 在欧黄黄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总感觉这个发展顺理成章了起来。
但客观来说，这绝对是一场被运气女神眷顾的俘虏行动。
整个杂牌军中，知晓影族具体情况且参与了跟影族沟通过程的智慧生物寥寥无几，这可是千分比的概率……
“欧皇，你老实交代你这个游戏人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血统？运气好的也太过分了吧？”
“这要是没开挂，那我是不信的。”
“咱们关系好，你就偷偷告诉我，这挂到底哪能买？”
“给俺也整一个。”
玩笑归玩笑，成功捕获知情人士后，新大陆的文明到底是怎么跟影沟通的答案终于浮出水面——也彻底打消了玩家模仿他们的方式跟影族沟通的念头。
“等会，我捋一捋，”百晓生将方才看到的记忆场景整合：“也就是说，他们先献祭了整个哈什族，然后杀光了所有度族，最后凭借多玛姆的心灵沟通跟影族进行交流？”
这里提到的三个种族，都属于新大陆上的文明。
哈什族是虫类智慧生物，实力算不上强大，但非常记仇，被敌人杀死后，会产生特殊物质标记敌人，让其他族人来为他报仇。
而度则是一种具有集体意志的智慧生物，它们非常擅长伪装，难以捕捉，他们的尸体是目前已知的最好媒介，具有稳定增幅的作用。
而多玛姆则是新大陆上诸多强势文明中的一员，他们属于软体生物，具有集体意志和蜂巢特征，生命力顽强，难以从物理层面被消灭。
与某个范围内的生物进行心灵沟通是他们的天赋之一。
新大陆借着哈什族的大规模死亡定位影族，用整个度族的尸体为多玛姆的心灵沟通加buff，最后成功跟影族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对话。
“就为了达成跟影沟通的目的，两个种族直接灭族……这新大陆也太凶残了，简直不拿人当人啊。”
“废话，你看他们长的像人吗？”
“这玩意我们没法学啊，那两个种族全死光了，就算没全死光，我们也没多玛姆心灵沟通的天赋啊？”
“新大陆上的种族长的奇形怪状也就算了，怎么连特长都奇奇怪怪的？”
因为大陆不具有这种沟通方式的前置条件，所以模仿新大陆的办法跟影沟通的计划彻底破产。
不过矮人他们从新大陆的办法中得到了启发，一筹莫展的研究进度在转变思路后，顺利推进。
“影族不是纯粹的半位面生物，既然多玛姆都能凭借心灵沟通这种小儿科的方法来完成沟通，那理论上来说，我们只要模拟出心灵沟通的环境就能跟影族建立联系。”
“前提是，找到锚点，新大陆利用哈什族的特性来定位这个锚点，我们没有这个条件，但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已经找到他们了。”
矮人指了指鲜红的显示屏道：“起码我们知道他们在半位面里，只要继续缩小范围总能瞎猫撞上死耗子……”说道这里，矮人扭头看了眼百晓生他们，指名道姓道：“那个什么欧皇呢？”
在欧皇之力的庇佑下，矮人迅速撞上死耗子，跟影族建立了联系……
但这不是一切顺利的号角。
想象中跟影族建立联系然后开始畅谈的场景没有出现，在幸运的找到对方，并跟对方建立联系的那一刹那，这个被矮人多次改进的辅助工具……直接报废了。
爆炸来的猝不及防，指挥处的玩家死回了复活点，而原住民则被炸个乌漆嘛黑。
幸好这个简易版的辅助工具的能源不是来自黑血石，不然近距离用脸接一发黑血石能量失控，连尸体都不可能幸存。
那群指挥满脸茫然的从复活点赶来，对眼下的情况一头雾水。
“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就炸了？”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谁成功了是当场爆炸啊？你以为我们在研究炸弹呢？”
安迪苏抹了把脸，把脸上的灰抹匀了：“我知道为什么要杀死整个度族了，如果增幅效果不够强，强行跟影族对话，死的就是多玛姆他们了。”
萨尔也抹了把脸：“说人话。”
“这个辅助工具能容纳的以太有效，被过多的以太输入撑炸了。”安迪苏觉得问题有点大：“这个辅助工具是为法师设置的，它能容纳的以太含量已经超过目前绝大多数设备了。”
恩伯斯一边捡回被炸飞的骨头，一边提议道：“那换个以太容量更大的不就行了？”
“你以为这东西满地都是？”安迪苏愤怒的道：“这个法师辅助仪器就只有一台，去哪换一台以太容纳更大的？”
恩伯斯拼好骨头，觉得问题不大：“你再造一台？”
“那也行，等新大陆的大军冲到大陆上后，估计差不多能造好。”安迪苏怒吼道：“这又不是什么大白菜，说再造一台就再造一台。”
眼看安迪苏要被外行人气疯了，法师忙插话道：“我记得不是还有一台具有法师辅助功能，而且绝对能容纳更多以太的设备吗？”
安迪苏扭头看法师，两人对视片刻，安迪苏冷静了下来：“你是说，知识殿堂里的那个半成品？”
安迪苏心动了一刹那，又摇头道：“不行，那玩意连启动都启动不了，完全是半成品。而且这玩意是用黑血石能源驱动的，爆炸威力太强，只能在布置了多层防御的知识殿堂进行测试，不能换地方。”
“刚才要是炸的是那个半成品的话，这整个驻扎地都得被炸得一干二净。”
现场安静了几秒，从复活点赶回来的玩家们听了一耳朵，面面相觑。
有玩家小声道：“连启动都启动不了……这根本不能被称之为半成品吧？”
“你们懂什么？这可是一个涉及灵魂领域的复杂项目……”面对玩家的质疑，安迪苏十分不满：“各种功能的以太回路产生冲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对方似乎说的有点道理。
欧黄黄不太理解这些专业知识，他只是有些疑惑：“既然无法启动是因为以太回路产生了冲突，那为什么不把产生冲突的以太回路取消呢？”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恩伯斯接过了话茬：“说的轻松，但那么复杂的以太回路，谁知道是哪个部分出了问题呢？”
安迪苏跟法师对视了一眼。
眼尖的玩家瞥见这个微妙的对视，立即揭发了他们：“安迪苏你知道哪出了问题？”
恩伯斯扭头看矮人他们。
“我们也是猜的，猜的……”安迪苏眼神飘忽了一下：“亡灵大帝那个灵魂回路……”
被质疑的恩伯斯瞬间炸毛：“这绝对不可能有问题！他是专业的！你们在想什么？这世界上难道还有人会比他更了解灵魂吗？”
安迪苏忙顺毛道：“我不是说它有问题，我的意思是，它有可能跟其他部分产生冲突，导致半成品无法启动。”
“那是你们的问题，”恩伯斯梗着脖子道：“不是亡灵大帝的问题。”
“没错，是我们的问题，”萨尔见他们争论出结果了，接过话茬道：“所以我们达成一致了？”
安迪苏面露犹豫之色：“这玩意万一爆炸的话……”
萨尔打了个响指：“为什么不把实验地点放在新大陆上呢？”
所有人“唰”的朝恶魔投去了“不愧是你”的视线。
“这容易造成误伤吧？”
“不过我们跟新大陆现在处于战争状态吧？再说了，新大陆有无辜群众吗？”
于是恶魔这个提议得以迅速被通过。
矮人跑了趟大陆，将半成品从大陆带到了新大陆。
当然众人还不至于真丧心病狂打算用这玩意清空新大陆——这种想法多少有点异想天开。
要是光凭大规模的以太能量爆发就能清空新大陆，那未免太小瞧新大陆了。
他们选择了靠近分界线的无人区，也就是杂牌军正在前行的那个方向。
这六次入侵战争的获胜不是毫无收获，分界线附近的区域因为沦为战场，早已被清空，眼下正好可以进行机械体半成品的实验，考虑到矮人扛不住它的一发爆炸，所以启动半成品这种高难度的任务就交给了玩家。
将灵魂回路这一部分从半成品中抹除，还要确保其他部分能完美衔接，并不像取下一个零件般那么简单，半成品内部的复杂结构让它需要不断的修改和调整，以确保能彻底抹除亡灵留下的痕迹。
矮人不断修改半成品内部结构，而玩家则负责测试修改后的效果。
自此之后，玩家死亡时亮起的白光就没消失过。
欧黄黄都被拉了壮丁，企图用欧皇之力蒙混过关，但事实证明，科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妄图凭借运气解决科学难题是痴人说梦。
*
何星文没想到，一个周末过去，原本的问题没解决，甚至出现了新的问题……
他下线之前，摆在面前的问题好歹只是“怎么跟影族沟通”，他再一次上线时，摆在眼前的问题变成了“怎么启动机械体半成品”？
这难度怎么还带翻倍的？
何星文亲眼见证了分界线外接连不断响起的爆炸规模之大，就跟烟花一般，声声不息，照亮了半边世界缝隙。
如此闪亮的白光，并非是几个玩家启动半成品时不幸牺牲导致的。
在半成品实验后方，密密麻麻的红名正在跟玩家交战，这才是这片连绵不绝的白光之所以出现的原因。
何星文的深思没持续多久，在复活点复活的玩家们从聚集地里涌出，像是浪潮般，裹挟着何星文朝远处的战场涌去。
何星文想走来着，但如此密集的红名太过诱人，他没控制住，半推半就的跟在人群里混进了战场。
前线战场目前尚属于小规模的冲突，杂牌军人数不多，且因为是之前被击败过的手下败将，所以战斗力相对而言较低。
红名分散在世界缝隙的陆地上，地势平坦，没有障碍物，对位于其中的玩家而言，就是一马平川的硬碰硬，不断输出，击杀敌人或者被敌人击杀。
入侵副本的真正大军是位于杂牌军后的军队，但这次入侵副本的情况特殊，所以小规模的冲突持续了许久，仍尚未进入大军碰撞的阶段。
但这种现状不会一直继续下去——杂牌军只有几千人，原本的作用是用来当肉盾，而不是长线作战。
在杂牌军被玩家全部击杀后，即使再不情愿，玩家也必须直面影族。
而玩家击败影族的概率目前为止依旧是零。
何星文没想那么多，他正在快乐玩游戏。
电脑游戏好啊，电脑游戏妙啊，无脑按键盘跟真人快打那能是同样的游戏体验吗？
反正真人快打的时候，何星文是绝对做不出杀穿战场这种匪夷所思的操作的。
但无脑按键盘的时候，我潜伏了！我靠近了！我一刀一个了！
这种游戏体验，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比如说红名的战斗力简直弱到爆之类的。
战场上的玩家都在忙着杀人或者被杀，很难察觉其他人的动态，但现在不察觉也不行了——玩家周围的红名都快死光了。
玩家停手，目送前方那位玩家压低身影，鬼鬼祟祟的靠近敌人，一个以太眩晕技能扔了过去，蹿上前直接捂嘴割喉，被他盯住的目标连声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倒了下去。
对方反手一个以太震荡，将扑上来的敌人们眩晕一秒后，手上的匕首迅速换成了长剑，一个横扫，现场肢体横飞。
“这大神都快把这附近的敌人给清空了……”玩家喃喃自语道：“也太牛逼了吧。”
“他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再往前就深入敌军内部了……”
“没准大神想去帮一把其他玩家？”
无脑按键盘，一套带走敌人的何星文在不断的杀戮中停了下来，他失去了目标，周围的红名不见了踪影，前方只剩下了空旷的世界缝隙。
何星文转动游戏人物视角，身后的方向倒是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红名，但也没有之前那么密集了。
至于前方，空旷到一望无垠的场景，赫然彰显他杀穿了整个战场的事实。
我居然这么牛逼吗？
何星文一边感慨，一边条件反射的按着“w”键，漫步般的朝前方走了两步。
就这么两步，何星文眼前的屏幕一灰，又一亮。
熟悉的复活点出现在屏幕上。
何星文双手离开键盘，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复活点里一瞬间冒出无数个玩家，密密麻麻的从前线死了回来。
“卧槽！谁又越线了？”
“哪个傻逼又冲进无人区了？不知道那群大爷就在无人区钓鱼执法吗？一有人越线就直接送全体玩家免费回城。”
“球球各位大哥大姐了，能不能让人好好做个战场任务？眼看杀敌数快满了，又死回来了。”
“都多少次了，就剩下那么几个红名了，就不能让我们一次性搞完吗？”
“一个人找死也就算了，那群老大哥可是直接株连九族的，整个战场上所有玩家都陪着一起死了。”
各路国骂此起彼伏，众多玩家遍寻不得，最终骂骂咧咧的放弃教罪魁祸首做人的想法，再次冲进了前线战场。
何星文目送他们远去，放弃了战场，转身去找吴星他们。
“矮人还没折腾完？杂牌军都快死光了，谁知道杂牌军死光之后，没法沟通的那群半位面生物会做出什么来？万一对方不再克制，那副本失败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指挥处内，一群指挥跟大神们凑在一起忧心忡忡的商讨对策。
“这不是怎么赢的问题，问题是压根不可能赢，眼下就只有一个解决办法，把这群半位面生物变成友军，不然这个难度没法玩。”
“这不就是在等矮人改造那个半成品吗？”
正在议论的玩家看见何星文，朝他招手示意了下，又继续道：“其实副本通关失败也没什么，问题是矮人那群npc不能死在这，就那几个npc，合起来都能凑满半个大陆会议了……要不提前让他们撤退？”
何星文坐到吴星身旁，继续听他们讨论。
“npc又不听我们的，怎么让他们撤退？”
“别说让他们撤退了，大陆上其他种族都已经整军待发，准备来前线了。”
何星文喝了口肥宅快乐水，听到这里，不由竖起了耳朵。
“前线这个局势，他们还要按照之前大陆会议的决定，扩张新大陆？疯了吧？”
“npc这么做，是不是觉得前线问题不大？npc难道已经有对付影族的头绪了？”
“没听说矮人有什么进展啊，那边不还在炸吗？”
“整军待发……大陆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就是字面上这个意思，那些种族都踊跃准备加入战场，发起反攻，征服新大陆……”
这是要把被入侵转变成入侵啊，何星文一边吃薯片，一边点评道，果然是他熟悉的异世界。
大陆可不是什么信男信女，会在新大陆凶猛的入侵中，发出无助的声音。
与凶残的新大陆而言，大陆只是披上了一层文明的外衣，但本质没有任何改变。
更何况，如今整个大陆因为共同的目标而凝聚成了整体，战斗力成倍上涨，还真说不好新大陆跟大陆到底谁更凶残。
在这群高玩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最新消息从前方传来。
在矮人的不懈努力下，半成品终于成功启动。
现在，距离将影族变成友军，扭转整个副本的局势，就只差一场嘴炮了。

第272章 全球公测83 《大陆第一次扩张》
浩瀚无垠的虚无和无数漂浮在虚空中的破碎土地, 构成了新大陆最常见的风景。
在大陆最外围，没有连绵不绝的高山峻岭，也没有一望无垠的平原, 只有世界残骸与世界缝隙组成的死寂。
那些跟异世界接壤的世界残骸, 都是末日下的幸存者, 千篇一律的充满了死亡气息。
最富生命力的大陆植物都无法在这些残骸上存活, 当然，这不意味着这里没有植物, 只是能扎根在此处的植物, 大多也不太正常。
贫瘠的生存环境, 是新大陆混乱秩序的起源。
这些往日熟悉的场景中，如今多出了其他色彩。
悬浮在虚空中的正方体，因为成功启动而解锁了辅助形态, 变成悬浮在空中的复杂仪器, 闪烁的电弧环绕在仪器周身, 源源不断的呼应着此处微弱的以太。
以太在此处聚集，肉眼无法感知的光柱伫立在虚空中，如同一个巨大的航标, 指引着以太的方向。
它的存在感太强, 以至于人们很容易忽视位于仪器前的那些渺小人影。
萨尔仰头看向飘在空中的仪器，有些疑惑：“它飞的也太高了，你们要怎么使用它？”
“就这么用, ”安迪苏控制着以太链接半成品，道：“你不会以为我们还要手动操作吧？”
“它怎么操作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才能用它跟影族沟通？”
凑热闹的高玩们在这个过程中没有话语权，全程只能看着矮人秀操作。
随着矮人控制以太深入半成品, 那道肉眼难以看见的光柱随之明亮，在以太中彰显存在感。
悬浮在空中的仪器上的显示屏亮了起来，浮现出满屏幕的红色，让人回想起位于半位面的未知生物无边无际包围着他们的恐怖场景。
那抹红色在显示屏上不断被放大，搜索之前曾链接上的“讯号”。
这花了不少时间。
满怀期待的玩家在等待中开始百无聊赖，甚至想走人的时候，显示屏上的画面忽而一变，通红的色彩褪去。
一大团活跃的，难以形容形状的不明生物在屏幕上蠕动，蔓延出复杂曲线。
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聚精会神的打量这一幕，试图看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它长的实在有点抽象，难以跟智慧生物熟悉的存在形式相提并论。
它看上去像是某种疯狂的产物——哪怕只是看着这个图像，都能感受到强烈的非人感。
当然，在异世界说“非人感”有些不太正确，毕竟这个世界中的人类只是诸多智慧种族中的其中一员，大部分的智慧种族都有不同的形态。
所以准确来说，这应该说是强烈的“非智慧生物感”。
不过这个世界对智慧生物的不同形态有极大的包容度，对方的外形没引起原住民的讨论，相反他们正在为终于找到沟通的锚点而兴奋。
在以太复杂的运作下，这场与半位面的沟通，艰难推进。
成功找到锚点，接收到来自对方的讯号后，断断续续的文字在屏幕上无序浮现，其中夹杂着乱码。
玩家眯起眼，试图分辨其中的信息：“问题，死亡，吃……这中间的乱码又是什么意思？”
“矮人这翻译水平也太次了吧？直接乱码了……”
“是不是这个东西设计有问题？”
玩家在那边小声嘀咕质疑矮人的手艺，萨尔则直接将质疑甩到了矮人面前。
“就算心灵沟通再牛逼，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还是说安迪苏你这个设计有问题？”
解析乱码不是安迪苏的强项，但论机械与锻造，矮人是绝对的大师。
他非常笃定：“绝对不是设计的问题。这些半位面的生物有问题，他们跟智慧生物的存在形式不同，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这个‘讯号’的复杂程度，简直就像是漩涡……”
法师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道：“他们的思维波动为什么毫无规律？完全没有缓冲，这不太对，你们注意到这些乱码了吗？这基本上都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这群半位面生物，不会是疯子吧？”恩伯斯兴致勃勃的猜测道：“之前不是说，半位面的生物不应该具有思考能力吗？”
萨尔提醒恩伯斯：“他们既然能跟新大陆达成一致，那起码证明他们能交流，也能做出决定。
”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达成一致了？”恩伯斯一语中的：“这么多毫无意义的乱码，我怀疑新大陆的那些智慧生物压根没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如果他们没达成一致的话，那影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萨尔反问道：“总不可能是他们突然想集体出来散个步吧？”
聚在一起讨论的法师将他们的讨论结果告知了其他人：“排除乱码，将颠倒的语序重新排列，再去除部分没有意义的呓语，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他们想联系我们，因为他们需要帮助。”
混在玩家之中的何星文瞄了眼附近频道上来自于？？？的那条发言。
【附近】？？？：你们似乎正在试图跟我们建立联系，如果你们能听到的话，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法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起码重点翻译出来了。
萨尔闻言，瞬间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啊，看来他们还真没达成一致，”他朝安努达眨了眨眼道：“现在机会摆在我们面前了。”
安努达没他那么乐观，他在关心更实际的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将我们的意思传递给他们？”
“虽然沟通的难度比我们最初想象的更大……”矮人嘀咕道：“但这是对方的特殊状态导致的，如果只是将我们的话传达给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困难。”
“对方的特殊状态……”恩伯斯：“你是指对方是疯子这个特殊状态吗？”
“反正他们绝对不正常。”安迪苏嘀咕了一声，笼罩着半成品的光柱蓦然亮了起来，源源不断的朝四周扩散。
何星文瞥见了附近频道跳出来的新内容。
【附近】魔法造物（特殊状态）：你们遇到了什么问题？
对方回应的很快。
【附近】？？？：让人惊讶的奇迹，你们居然真的做到了，或许他说的没错，你们确实具有被观察的价值。
【附近】？？？：我们遇到的问题非常复杂，我不确定你们是否能理解。你们看起来对半位面一无所知，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附近】？？？：我们被卡在了半位面中。如果你们了解半位面，就该清楚半位面是一个无序之地，这里只有混沌，没有秩序，任何理智的存在都无法在这里幸存，这就是我们的问题，我们需要摆脱这个状态。
何星文借由外挂轻松看完了这一长串内容，但没有开挂的正常人不得不直面突然爆炸的信息量。
“讯号”内容突然增多，乱码一股脑的挤满整个屏幕，解读对方话的难度直线上升。
“我有种在上高数的错觉，这是文字还是数学符号？”
“卧槽，满满一黑板的解题过程……既视感太强了。”
“我们不会要盯着这堆乱码待上一整天吧？”
“明明是很重要的剧情，但我居然有点困……”
“策划到底能不能做个人？这种毫无意义的剧情设置真的有必要吗？”
“在游戏里推广普通话，势在必行！”
玩家的秩序散漫了下来，聊天的聊天，下五子棋的下五子棋，甚至还有打牌的，倒是没人下线，全强撑着等这个剧情走完。
何星文很有耐心，毕竟他可以双开网页，一边等矮人他们走剧情，一边玩其他游戏……
百晓生跟吴星他们凑成一团讨论起了反攻新大陆的作战方针，何星文听了一耳朵，只觉得新大陆在大陆组成的联合军队前，简直不堪一击。
玩家百无聊赖的消磨时间，法师终于结束了翻译，并向他们通告了翻译结果。
“这一大段话的意思应该是说，这场沟通是一个奇迹，后面那一大串全是在形容这个奇迹，而这个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他们说了这么多废话？”萨尔率先表达了对法师的怀疑：“没说他们遇到了什么问题？”
“我还没说完，”法师斜了眼恶魔道：“他们被卡在半位面里了。”
现场安静了一刹那，大家对这个结论不怎么意外。
“这就对了，”恩伯斯在一旁道：“他们不是纯粹的半位面生物，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变成了半位面生物……说不定就是为了躲避末日，一头扎进半位面，结果出不来了。为了在末日里活下来，智慧生物做到再奇怪的事情来，我都不惊讶。”
他是最有资格这么说的人。
毕竟亡灵大帝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很少有人能像亡灵大帝这样有魄力，在末日来临前杀死整个世界的人……
光这个计划就已经很夸张了，更夸张的是他居然还成功了。
但大部分其他世界在末日前的挣扎，都失败了，就像是他们眼下遇到的半位面生物一样。
安努达不得不把跑偏的话题拽回来：“我以为眼下的重点是怎么把对方变成友军？”
“那不是很简单吗？”萨尔打了个响指道：“告诉他们，我们会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光凭这么一句话就想把他们跟我们统一战线，我觉得不太现实，”法师客观的指出问题道：“他们又不是傻子。”
“但他们是疯子……跟傻子没差多少，”恩伯斯嘀咕了一声，撞了下安迪苏道：“小个子，你在发什么呆？这不就是你要找的那玩意吗？”
安迪苏对亡灵的称呼没什么反应，对他的话有点茫然：“那玩意？”
“你傻啊？”骨头架子直接散落满地，就地搭成了矮人大小的骷髅，跟矮人面对面道：“这可是一个在半位面保持理智的生物，机械体需要的不就是这最后一块拼图吗？”
“对啊！”安迪苏猛的一拍手，迸发出了强烈的热情：“他们是怎么在半位面保持理智的？他们的思维模式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觉得他们现在应该是半疯状态？”有人嘀咕了一声：“不一定还保持着理智呢。”
“我能帮助他们，”安迪苏才不管那些呢，他斩钉截铁道：“我研究研究，看怎么才能确认他们目前的状态，把他们从半位面里拽出来……”
法师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拽出来？你以为半位面是个泥潭吗？伸一根绳子下去，就能把泥潭里的东西给捞出来？无知！”
“这可是半位面！位于世界投影跟世界正面之间的特殊区域，你要是能把他从半位面里拽出来，那干脆直接打开世界投影的那扇门，把他们送到世界投影中不是更好？”
“等会……”萨尔打断法师的咆哮，重复关键词：“世界投影？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是能解决这些半位面生物的问题，差不多就能搞清楚世界投影的情况了？”
法师楞了几秒：“我这么说了吗？我刚才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他捋顺自己的逻辑道：“我的意思是，半位面跟世界投影一样，都属于我们尚未触及的领域……”
萨尔打断他的话道：“如果我们能进入半位面，那我们就有可能进入世界投影？”
法师愈发迟疑：“这两种情况不是一回事……”在原住民们炙热的目光中，法师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当然，了解半位面的情况，肯定会极大促进我们对世界投影的了解……”
“那就行了，”萨尔看向安努达道：“你没意见吧？”
“我有没有意见不重要，得召开大陆会议，才能重新确立接下来的方向。”安努达十分理智的道：“不过眼下，这不妨碍我们跟对方达成一致。”
“这俩简直绝了，活灵活现的上演狼狈为奸这个词的现场版本，”玩家们小声嘀咕道：“他们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翻译一下，他们的意思是：先把那群半位面生物骗了再说，至于要不要帮忙……那得开会讨论。”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何星文瞄见附近频道再次跳出了对话。
【附近】魔法造物（特殊状态）：我们沟通完了，我们很乐意帮助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深入谈一谈合作？
对方好似一直在等待回复，十分迅速的回应了他们的话。
【附近】？？？；请给予我们一个你们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
这次法师翻译的速度很快，当然跟对方话里的内容比较少也有直接关系。
“理由……”法师：“他们要一个理由。”
萨尔不乐意了：“就不能是因为我们乐于助人吗？”
“就算是疯子也不会相信这种理由，”安迪苏嘲笑完他，扭头对法师道：“就告诉他们实话，因为我们想通过研究他们……不是，帮助他们来了解半位面，从而找到世界投影，打开那扇门……”
萨尔打断矮人的话，道：“对了，记得把我们伟大的目标跟他们分享一下。我相信就算是疯子，也会为新世界心动。”
【附近】魔法造物（特殊状态）：我们需要更了解半位面，我们的目标位于遥不可及的世界投影之中。而我们之中的部分智慧生物相信能通过帮助你们来达成这个目标，他们认为这是了解半位面和世界投影的最好办法。
【附近】魔法造物（特殊状态）：我们正在为建立新世界而努力，一个将所有世界投影变成世界一部分的伟大目标。
对方这次的回复没有像之前那么及时，稍微晚了片刻。
【附近】？？？：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
何星文来回切换页面，目睹了双方通过半猜半蒙的沟通方式达成一致的全过程，抛开彼此之间的不信任而言，影族对于研究计划非常配合。
当然，矮人他们目前的研究重点是，如何跟对方进行更准确的沟通，而不是进行猜谜般的对话。
百晓生他们不关注这些后续，他们只关注一点——剧情走完了，影族从敌方boss变成了友军，那副本是不是该结束了？
“杂牌军死完了没有？副本进度怎么没动静啊？这不当场通关可说不过去啊。”
“奇怪，副本进度怎么还往下掉了？这游戏又出bug了？”
玩家一头雾水，联系前线战场上的玩家，确定杂牌军已经被彻底清空了。
理论上来说，敌军被消灭，副本应该完美落幕才对，但事实上，好不容易攒下的副本进度一路倒退，玩家眼睁睁看着它重新归零，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任务栏的副本任务居然自己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从《新大陆第六次入侵》变成了《大陆第一次扩张》，副本描述同步更新，对玩家的称呼从抵御入侵的勇士变成了勇敢的冒险者……
“卧槽！我说策划这个副本怎么设计的虎头蛇尾的，不符合他以往的画风呢，合着还有这一手？”
“副本描述这意思是，我们这就从受害者变成加害人了？”
“连副本的目标都变成了入侵新大陆，扩大大陆版图，策划过分了啊？我是那种人吗？”
“哇哦，你们看副本通关奖励，按照副本中积攒的军功给予相应报酬，无需上交从敌方手中缴获的战利品，还有……”
“别说了，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是时候开启反攻新大陆的序幕了！”
丰厚的副本通关奖励，有效激发了玩家们的战斗欲望，让他们将入侵副本扭头变成扩张副本这种小事抛到脑后。
何星文目送了这群指挥兴冲冲的抛下矮人他们去商量玩家进攻战略，又扭头看向难掩兴奋之色的原住民们。
比起扩张新大陆来，他们更在乎困在半位面的影族。
毕竟新大陆实在太过贫瘠，即使成为大陆版图的一部分，也不过是扩张大陆疆域而已，但那些遥不可及的世界投影代表的不仅仅是肥沃的土地，无数个新世界，还有惊人的利益。
原住民在此处规划了一个占地面积辽阔的知识殿堂分局，关于影族的研究将在这里进行。
而同时，确认影族成为友军，前线障碍已经被消除的大陆，开始了大规模的军队调动。
大陆原住民们可不打算跟新大陆似的，上演六次入侵，却连门都没进这种笑话。
在不久前召开的大陆会议上，各个种族和势力终于在无止境的谈判中，确立了新大陆的瓜分规则——跟每个种族在扩张战争中所做出的贡献直接相关，这直接导致了整个大陆为之所动的现状，它将大陆变成了利益共同体。
其中，玩家如果没有加入埃之金-新大陆分部的冒险团，那他们天然属于王国势力，在这次副本中所获得的贡献值归属于王国。
当然，如果他们加入了埃之金-新大陆分部的冒险团，那这部分玩家就归属于埃之金势力，在这次副本中所获得的贡献值将归于埃之金。
这是埃之金到处投放招收冒险者广告的原因，作为所有势力中唯一一个没有领地和驻军的存在，他们所能派遣的军队代表，就是以冒险者为主的各大雇佣兵。
埃之金的优势是，他们真的很有钱，能拿钱砸出一个多种族混合的军团来。
知识殿堂分部在前线搭建，而同时，从大陆上赶来的各大军队也纷纷在前线驻扎。
人类、矮人、龙族、德鲁伊、法师、兽人甚至是南海的智慧生物都在这里齐聚一堂——亡灵一如既往的选择了置身事外。
源源不断的智慧生物，不论是玩家还是原住民都沿着横跨世界缝隙的桥梁，前往前线战场，投入到这场规模空前绝后的战争中。
驻扎地被迅速扩充到新大陆上，玩家的基建大军随之上线，上演边打仗边修路的操作。
这就能看出王国前两年疯狂搞基建的培训成果了，玩家早就在跟德鲁伊长期的斗智斗勇中，掌握了战时基础设施建设的诀窍。
何星文重新开始摸鱼，偶尔上前线给其他玩家表演一番在战场上杀进杀出的诀窍——随着前线战场的推进，敌人的实力上升而无法再次重现。
就算是开了挂的何星文，也没法在这种规格的战场上，杀穿敌军防线。
人太多了。
何星文控制着游戏角色的时候，屏幕上目之所及，全是智慧生物。
就算是体型惊人的龙族，在参战人数超出想象的宏伟战场上，也只能被无数敌人困在战场一角。
那是与大陆之前的战争截然不同的战场，是两个大陆的碰撞。

第273章 终章 新世界的序曲。
在两个大陆的碰撞中, 每个个体都成为了庞大数字中的渺小存在。
何星文参与几次前线战场后，就因为频繁死回复活点而放弃了加入战场的想法，转而关注起原住民的研究进度。
好消息是他们终于跟影族进行了含义准确的沟通。
坏消息是通过对话, 他们从影族口中获知了对方眼下的状况究竟有多糟糕。
被卡在半位面的影族, 大部分同胞在疯狂中被半位面彻底同化, 而剩下的那部分在疯狂中成为了一种难以定义的怪物。
没有形体, 无法接触真正的世界，只能被困在半位面, 目睹自己被同化成半位面的一部分。
他们并非拥有理智, 只是尚未被半位面彻底同化的那部分人性, 仍在绝望挣扎。
当然，异世界的原住民们不存在泛滥的同情心。
他们关注的重点在于如果他们不抓紧时间，那这部分能沟通的影族, 也将会被半位面同化成无法沟通的存在。
这宣告了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所以, 在何星文前往尚未修建完成的知识殿堂分局时, 这群科研人员全投入到了没日没夜的忙碌中。
因为知识殿堂分局尚未修建完成，所以矮人、法师、亡灵、恶魔挤在一起，在狭小区域里同步推进不同的研究项目。
徐徐旋转的半成品位于研究区域的正中心, 作为唯一能跟影族沟通的翻译工具长时间保持辅助状态。
激烈的争论时不时响起, 伴随着多个难以理解的术语。
何星文的到来没引起任何注意，这里到处都是玩家——不然谁来修建知识殿堂分局？
其他种族不是不懂建筑，但谁让玩家是性价比最高的廉价劳动力呢？随便给个任务就能骗来一大群。
何星文操纵着游戏角色绕着争论不休的原住民们转了一圈, 将角色停到角落，打开新的网页, 一边通过耳机旁听他们的争论，一边玩起了游戏。
“我觉得重点在于怎么进入半位面？”
“不不不，我觉得重点在于怎么影响半位面从而让他们脱离眼下的困境。”
“不, 我觉得重点在于……”
在输光欢乐豆后，何星文切回游戏，方才的争论告一段落，没有说服对方的原住民们，分化成数个小团体，用各自的解题思路去试探着接触半位面。
就在何星文切回游戏这么一小会，已经有好几个法师被半位面影响，以太暴动，直接被抬走了……
“果然不专业，”何星文嘀咕道：“要是大科学家在这，绝对不可能搞出这种局面来。”
“可惜大科学家不在这里，”何统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虽然比其他种族走的更远，但仍未突破世界的限制。”
“你提醒我了，”何星文：“我们是时候去找大科学家谈谈了。”
他的话音刚落，键盘在他手下消散，连带着这个熟悉的卧室一并重归于金光，唯独电脑屏幕仍浮在何星文眼前，忠实的展现大陆原住民们围绕着半成品而进行的争论。
“您已经决定了吗？”何统：“我以为您还想再玩一会？”
“等游戏难度提高之后再说吧，”何星文看了眼高清画质的屏幕：“挂开的太大，游戏缺乏可玩性。”
何星文跟相处数日的老朋友告别：“好好运行这个‘游戏’，等我回来。”
游戏主控制台不耐烦的把他踢出了全息游戏舱。
全息游戏舱徐徐开启，何星文从游戏舱内爬出，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他绕着休息室转了一圈，给吴星留了张纸条，散步般的出了休息室。
那些本该在第一时间察觉何星文动态的监控、感应器、红外线等设备，全都好似失灵了般，任由对方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畅通无阻的离开了研究所。
何星文消失的情况，还是吴星去提醒对方该准点下班时，才被特调局发现的。
特调局迅速运转，封锁研究所以及出入研究所的道路，调阅研究所内部的监控等设备，同时派人去接触何建文他们，以获知相关消息。
在意识到何星文失踪的半小时后，无数信息从各处汇集到了相关人员手中。
“研究所内部的监控中没出现对方的身影，休息室的监控中保留了一段对方在三点零五分退出全息游戏舱，在室内转了一圈的影像，没有对方离开休息室的具体影像。”
“对方给吴星留了个便条，为接下来的长时间缺席请了个……”汇报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下：“婚假。”
“跟他父母进行了接触，确认对方在离开研究所后回了趟家，以度蜜月的理由告知父母将要离开一段时间。”
“各地的交通枢纽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影像。”
“目前能确认，他再一次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之前我们找不到他，是因为不知道国王陛下的真实身份，但在明确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对方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考虑到眼下身份信息的严谨程度，对方再度伪造假身份的难度很大。”
“对方留下的所有信息中，没有一去不回的意思。”
“我们跟对方已经达成了默契，没道理对方在主动暴露后会再换个身份。”
“这更像是他有事需要处理，不得不从我们视线中消失……或者说，我们该考虑另一点，他还在地球上吗？”
“他去了异世界？哪个异世界？”
“起码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异世界，截止到目前，国王陛下都没有回归他的王国。”
在地球上某一小撮人因为何星文的失踪而忙碌时，另一个世界也正因为何星文的出现而忙碌。
“我们还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大科学家对于国王陛下的出现表达出了热切的态度：“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你得理解，我要处理很多事情，确保在我不在的时候，不会发生我们都不想看到的意外。】
“当然，当然，我们非常理解，事实上，你来赴约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胜过那些多余的解释了。让我想想，我该怎么跟你解释，我们眼下的研究进度呢……”
在对方滔滔不绝的时候，何星文开了个小差：“我有点好奇，正在跟我对话的大科学家跟之前那批大科学家是同一批人吗？”
“是同一批人，大科学家目前的存在形式非常特殊。他们依旧会死亡，但这种特殊的存在形式将他们的生命拉长到了跟大陆生物截然不同的长度，这个维度的生物，生命长度跟大陆生物差距极大。”
何星文：“这听起来很适合科学家，漫长的生命足以让他们在科学研究上走的更远。”
何统：“是的，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李&#183;王选择让大科学家转换成这种存在形式。”
“……你在听吗？”絮絮叨叨半天的大科学家在何星文的毫无反应中反应过来，怀揣着几分疑惑道：“你怎么看？”
何星文没在听，但问题不大，毕竟就算认真听他也听不懂。
何星文看了眼何统的总结，找到了大科学家对于他的出现如此兴奋的原因。
他们的研究已经深入到了某个区域，只缺一把能进行实践的“钥匙”。
他们对接下来的实验步骤设想是，让何星文将他们研究出来的半成品“钥匙”带回大陆，通过实践来确认这把“钥匙”是否能为大陆跟世界投影建立起一个双向通道。
双向通道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它只是这个研究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产物而已，他们要做的是打破世界限制，抵达世界认知的另一端。
相比于打破世界限制这个终极目标而言，大陆原住民提出的在不同的世界投影中开一扇门的设想，根本算不上狂妄。
毕竟大科学家想要的是把整个房子给拆了。
【听起来不错，但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手上有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钥匙’，我怀疑这个世界已经突破了世界限制。】
大科学家们的情绪波动激烈了起来。
“什么意思？有另一个世界接触到大陆了？该死，我就说我们之前转化存在形式的时机太仓促了，我们该等一等的，大陆那个特殊的世界形态有太多值得研究的价值了！”
大科学家们纷纷抱怨了起来，宛若自己错过了几个亿，何星文不得不给予更详细的解释。
【不是大陆。大陆还在研究怎么找到那些世界投影。是另一个……世界。】
“玩家们的世界？”大科学家们精神一振：“我们确实对玩家诞生的世界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提供……”
【不，目前来说，我没有为你们提供这个世界坐标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我手里有一份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我确定，这个世界远比我们走的更远，你们对这个‘钥匙’感兴趣吗？】
“当然，”大科学家们丝毫没有犹豫：“我们对一切能推进研究进度的东西感兴趣。”
“只是有个小问题，相比我们跟大陆的联系而言，另一个未知世界跟我们之间的世界壁垒更难被突破。
毕竟这里跟大陆本质上属于同一个世界，只是位于不同的维度。
先突破世界投影之间的壁垒，更能帮助我们吸收经验。
所以我们制定的研究计划中，大陆更适合作为实验目标。”
说道这里，大科学家停下来议论了一小会，继续道：“根据您之前说大陆想建立一个新世界这一点来看，我们跟大陆生物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都想跟对方建立一个双向通道。”
虽然对方说了一长串，但何星文准确接收到了对方婉拒的潜台词，何星文思考了两秒，变更了策略。
【那在跟大陆建立了双向通道之后呢？你们的下一步是什么？】
大科学家侃侃而谈：“或许那时候，我们就可以讨论一下，如何突破另一个异世界的世界壁垒了。
我们永远不会满足于现状，我们将孜孜不倦的探索我们尚未抵达的远方，直至死亡或抵达认知极限为止。”
【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我很乐意帮助你们。】
大科学家们聚在一起讨论了许久，才给出回应：“那你可能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们需要研究一下，怎么让你把‘一截特定的以太信息’带回大陆……”
这就是何星文之所以在地球请了个长假的原因，他需要在这里短暂停留。
而两个世界不成比例的时间，让何星文难以把控时间的具体流逝程度。
这确实更像是何星文跟何统在度蜜月，毕竟这个维度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无所事事，且不受打扰。
*
第一次大陆扩张副本持续的时间超出了大部分玩家的想象，甚至超出了原住民的想象。
在最初按照所有人预想的那般，顺利推进了扩张战争后，后续的局势就脱离了双方的控制。
大陆的联合军队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势如破竹的碾压新大陆，相反，新大陆甚至一度将大陆的进攻趋势打退。
大陆的优势在于他们人多且齐心协力，装备齐全且统一指挥。
而新大陆的优势在于，千奇百怪的新文明超出了大陆的认知，在新大陆上，人形智慧生物都极其少见，大部分新文明都是形态迥异的智慧生物。
一个个活像是boss，攻击方式千奇百怪，大招层出不穷。
而且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前，他们就经历过死亡的磨炼，哪怕是处于弱势，也只会越战越勇。
玩家很快成为了副本里的主力军，用不死之身维持住联合军队的优势。
战争是提高战斗力的最好方法，起码玩家就通过这个规模极大、旷日持久的副本，一跃从食物链最底层脱颖而出——终于不是是个npc就能打败他们了。
这场持续了近百年的战争，最终因为某个意外因素的出现而走向了和谈。
某位法师收到了去萨尔法联邦进修的邀请。
当然，在萨尔法联邦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前提下，这个进修的邀请，实际上来自另一个世界投影这一点，不言而喻。
在将近百年的时光中，大陆上的科学体系在迈过萨尔法联邦旧有的框架后，形成了全新体系，而这位法师就属于走在这个科学体系最前端的研究人员。
来自萨尔法联邦的邀请，将推开那扇门的机会摆在了大陆面前。
大陆和新大陆的和谈，就建立在这个更为辽阔的利益之上。
在战场上厮杀百年之后，不管是大陆还是新大陆，对于彼此的了解，都远胜百年前的他们。
新大陆之所以入侵大陆，就是因为大陆是一片肥沃的土地，拥有惊人的财富和人口。
而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是短时间内无法击败的大陆以及一个更为肥沃的新世界。
新大陆的选择理所当然的发生了变化。
没法入侵大陆没关系，他们可以一起入侵新世界。
大陆选择跟新大陆和谈则是在多重考虑下做出的决定。
之前提到过，新大陆实在算不上肥沃，而对方的战斗力又强得离谱，通过战争扩张新大陆的性价比实在太低。
建立新世界的目标出现一线曙光后，大陆退而求其次，选择用更和平的方式扩张新大陆。
战争或许是新大陆擅长的进攻方式，但秩序却是大陆更擅长的方式。
这是另一个无形的战场。
当然，新大陆跟大陆后续的谈判、摩擦以及和平演变是更久之后的事情，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另一个世界投影递来的‘钥匙’，是新世界的序曲。
*
平凡的工作日。
吴星忙里偷闲，在休息室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就那么一低头又抬头的功夫，室内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吴星端着咖啡的手巍然不动，好似没察觉到室内多出了一个人。
但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在握住武器的那一刹那，熟悉的面容映入他的视线。
吴星动作一顿，低头喝了口咖啡，把复杂的思绪一并掩盖，闲话家常般道：“你度完蜜月了？足足十年的蜜月……可真够漫长的。”
何星文低头掸了掸衣领，不以为意：“知足吧，才花了十年已经值得庆幸了。”
何星文打量熟悉的休息室，摆设和装饰几乎没有变化，一切维持在他曾经离开的模样——包括那台全息游戏舱。
他打量完房间，迈步朝门口走去，吴星忙放下咖啡跟上他的脚步。
“这些年有什么大消息吗？”何星文走上走廊，随口问道。
吴星停顿了两秒：“你是说地球还是全息游戏？”
他没等何星文回答，继续道：“在跟变异生物的竞争中，人类占据了上风。海上和天空的航线重新被打通，超导学院已经覆盖了整个华国，为了维持社会秩序，国内推出了严格的身份制度，在每个省市组建超导管理局，维持基层秩序。”
他停顿了下：“从目前来看，我们已经真正迈入了超能力时代。”
走在前方的何星文停下脚步，歪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吴星耸肩道：“还是说我们还要迎接更多挑战才算是迈入了真正的超能力时代？”
“不，你们已经迈入了这个崭新的世界，”何星文收回视线，边走边道：“只是未来永远不会缺乏挑战。那个异世界的不明装置研究的怎么样了？”
“法师从中获得不少灵感，不过他们最终决定，把它跟大科学家们共享。他们判断，目前恐怕只有大科学家能真正解析这个不明装置。”吴星停顿了下，反应过来他的潜台词：“异世界不会给我们留下懈怠的机会？”
“别傻了，你们要解决的问题只会比这更多，”何星文慢悠悠的走过因为看到他而傻楞住的特调局成员，继续道：“说说全息游戏吧，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两个大陆之间的战争就没停息过……”吴星思索道：“除此之外，学校的规模扩张了，出现了很多新文明的职业。科学体系推广到了整个大陆，科学家的数量多了很多，矮人的机械体半成品终于折腾出眉目，他们把影族送另一个世界投影，但要让其他种族抵达那个维度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因为那个来自大科学家的消息，战争停了下来，现在正忙着开大陆会议，摩拳擦掌准备瓜分新世界呢。”
何星文走出了研究所，视线在新能源驱动的悬浮车中一扫而过。
“嘟嘟”
何统按了按喇叭，伸手搭着车窗，朝他们示意。
这辆车又是从哪来的？吴星看了眼那辆陌生的车辆，决定不计较这种小问题，跟着何星文一起上了车。
吴星试探的发问：“所以，你们的蜜月旅行结束了？”
“我们接下来打算去环球旅行，”何星文坐在副驾驶，有些新奇的打量自动驾驶的悬浮车：“这个世界的变化真是惊人。”
吴星盯着何星文的侧脸道：“相比于你而言，世界的变化确实很大……你看上去跟十年前毫无区别。”
何星文扭头朝他眨了眨眼：“早日退休是保持青春最好的办法……说实话，你这头发掉的确实太快了。”
吴星摸了摸脑袋上稀疏的头发，恍若看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
“国王陛下一直没有出现，”感伤青春只花了吴星几秒钟，他迅速回到了工作状态：“他不会再出现了，是吗？”
“我早就说过来了，王国的制度中，最多余的就是国王……”何星文一边摆弄车内那一堆按钮，一边道，不知道按到了哪个键，平稳悬浮的车突然朝上大幅度拉升，到了空中，然后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何星文迅速停下动作，自动驾驶重新控制住车辆，降低速度，落回地面。
他收回东碰西碰的手，有些同情的道：“这驾驶分得被扣光了吧？”
吴星幸灾乐祸：“那肯定的，无申请直接升空，再加上超速……”
吴星幸灾乐祸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不要告诉我，你们用的是我的驾照？”
“我们又没有驾照，”何星文理直气壮：“不扣你的驾驶分，扣谁的驾驶分？”
吴星张口欲言，无话可说，愤怒的岔开话题：“你刚才说你们打算去环球旅游？”他递了一个不确定的视线：“真正意义上的环球旅行？还是说跟度蜜月一个概念的环球旅行？”
“后者，”何星文：“我们要是在地球上到处乱跑，恐怕会为你们增加很多不必要的工作。”
“你们在地球之外到处乱跑，我们也没轻松到哪去，”吴星吐了个槽：“我还以为你说早日退休，是彻底不打算管了，但现在看来，你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旅游嘛，总不能随便停下脚步吧，”何星文伸了个懒腰，没有细说，随着车辆开始减速，转移话题道：“我爸妈怎么样？”
吴星：“除了日常不给我们好脸色，常年唠叨儿子被我们压榨，甚至没法回来过年之外，一切都很好。”
说到这里，吴星停顿了下，狐疑的看向何星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在消失的十年里定期跟他们打电话，甚至进行视频通话？我还以为你们度蜜月的地方没有信号呢。”
何星文下车：“确实没有信号，所以这是个秘密。”
何统跟在他身旁，朝前方紧闭的大门投去视线，侧头征询何星文的意见：“我来敲门？”
吴星越过近乡情怯的俩人，熟练的掏出钥匙开了门，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向停在门口的那两个人：“你们愣着干嘛？进来坐啊。”
说完，他朝屋内喊道：“伯父伯母，你们看谁回来了？”
“谁啊？一大早你不上班，带什么人来了？”从客厅转出身的何建文动作一顿：“儿子？”
何星文难得踌躇：“爸……我回来了。”
在最初的一愣后，咆哮的怒吼响彻整个房子。
“你还有脸回来？”何建文操起一旁的扫把，猛虎下山直奔何星文而去。
“爸爸爸……何统，你帮我拦着点。”
何星文反手一个滑步，退到何统身后，仗着老爸不会对何统下手拿他当肉盾，东躲西藏。
何统被迫夹在两人中间，时不时还得伸手拦一拦愤怒值爆表的何建文。
刹那间现场鸡飞狗跳。
吴星朝后退了两步，事不关己的抬头仰望朝阳，听着室内的喧哗，露出了标准的幸灾乐祸笑容。
这可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