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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从严
作者：阿阮有酒
内容简介
 老实人杨卷受现任室友所托，在游戏里玩女号，搞网恋。 白天认认真真做实验，晚上兢兢业业扮软妹。 时时刻刻不忘捂紧自己马甲。 - 游戏里的网恋对象要看照片，他托前任室友向女朋友打听店铺名字，连夜网购小裙子和假发，换上以后拍照发过去。 照片不小心流出去，同服知名的美少女玩家在论坛里挂他是穿山甲，并晒出自己挂满正版lo裙的大衣柜和小裙子的价格。 不知道小裙子还有山和正之分，老实人杨卷羞愧到满脸通红。 - 第二天，他收到网恋对象发来的同城大箱快递，箱子里塞满了全新带吊牌的日牌正版小裙子。 其中大部分，都是美少女玩家在帖子里晒过的萌款。 对着帖子查完小裙子价格，只打算骗感情没打算骗钱的老实人杨卷呆住了。 - 老实人眼里省吃俭用买裙子的网管攻?阔少爷眼里清纯可爱软妹的老实人受 贺朗 杨卷 夜渡舟是攻。 - *主角性格有缺陷，非完美人设谢谢。 *老实人每章都会脸红，对谁都能脸红，谢谢。 *游戏设定参考国内网游，作者没打过网游，可能不真实。 *一切私设为剧情服务。 *披网游皮的网恋文，前半部分网游，后半部分现实。 *狼吃羊。 *古早味，无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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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婆
明明才正式宣告进入夏天，气温却有直逼八月酷暑的苗头。
宿舍外艳阳高照，宿舍内老旧的墙挂式空调呜呜作响，杨卷咬着冰棍，乖乖坐在书桌前等卓澜上线。
电脑上是《盛世长歌ol》的游戏画面，画面中的成女舞姬黑发垂腰，一身素白色的新手装，手里拎一把金鱼摆尾图案的骨伞，额心贴着梅花花钿，眼角点着黑色泪痣。
五官和轮廓都是卓澜自己花时间捏的。
账号也是卓澜的。
卓澜是他现在的研究生室友。
两个人现在都已经研二，只是专业不同。
他本科听从家里人意愿，选择了a大就业前景更好的理工科专业。大四那年临近毕业，又跨专业考上了植物学相关的研究生。
毕业以后，本科宿舍四个人里，只有他继续留校读书。
研一的室友还是同专业的同学，研二那年陈景橙搬出学校和女朋友同居。宿舍里的床位空下来没多久，负责宿舍分配的老师就给他塞了新室友进来。
新室友卓澜读的是服设专业，换宿舍的原因是和原室友关系不和。
老师事先找他做功课，希望他能多多包容新室友。
卓澜搬过来那天，就当着他的面，大大咧咧将化妆品和护肤品摆满整张书桌，甚至毫不避讳地开口道：“我是gay。”
对此经验丰富的杨卷哦一声，“我的本科室友也是gay。”
卓澜会错了意，高高兴兴握住他的双手问：“你想给我介绍男朋友？”
杨卷耳朵有点红，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道：“他有喜欢的人。”
“那真是太可惜了。”没有注意到他耳朵的颜色变化，卓澜漫不经心地拨拨自己新烫的卷发，“错过我一定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说完，又忍不住摸摸新室友那头同样卷翘的短发，而后惊叹出声，“你的卷发很好看，在哪里烫的？”
杨卷矜持地偏开脑袋，望着他道：“天生的。”
卓澜一顿，笑眯眯地伸手去掐他的脸，“你真可爱。”
杨卷没能躲开，腾地涨红了一张脸。
卓澜见状，神色更为惊奇，指尖掐着他的脸颊不放，“脸红也是天生的？”
杨卷红着脸抿住嘴唇，最后小声憋出几个字来：“也是天生的。”
他和卓澜做了一学期室友，相处十分融洽。
卓澜一直都在玩盛歌，而且只玩女号。
他管自己的游戏大号叫大女儿，小号叫二女儿三女儿。有时候节日游戏推出好看的限量外观，对方还会问他哪套最好看。
而杨卷和他恰恰相反，每天的活动范围只有实验室、图书馆和宿舍三个地方。不打游戏不追剧，一日三餐固定吃，作息时间也相当规律。
前两天卓澜借他手机号注册新号，杨卷答应了。
昨天在食堂里吃饭，卓澜又让他帮自己玩一阵子新号。
当时对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后，拍着桌面骂骂咧咧道：“我怀疑我老公背着我到处撩骚。”
卓澜用妖号在游戏里谈恋爱这件事，杨卷是知道的。
现实里找男朋友太难，游戏里网恋的人多半只是为了消遣和打发时间，鲜少有人会为了虚拟形象付出真心，卓澜的妖号玩得心安理得。
“我想在论坛曝光他，但手里没证据。”卓澜的神情里难掩愤怒。
杨卷人虽老实，但也不傻，“你想用新账号去接近他，从他身上找证据？”
卓澜点点头，露出可怜沮丧的表情来，“我们俩都已经谈了好几个月。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亲自上阵容易穿帮，所以——”
他倏地拖长音调，目光直勾勾地望向杨卷，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卷垂下脑袋，在餐盘中的辣椒里挑牛肉，老老实实地坦白道：“骗人的事情我不干。”
桌对面的人二话不说，将自己盘子里的牛肉尽数夹给他，“卷卷——”
杨卷脑袋压得更低，嗓音小到近乎嘟囔：“别找我。”
卓澜尾音上扬：“卷卷宝贝？”
杨卷动作微顿，握紧筷子强作镇定，语气磕磕巴巴地指控：“你、你偷听我和哥哥打电话。”
后者半点羞愧也无，甚至还冲他挤了挤眼睛，“怎么？哥哥能叫，室友不能叫啊？”
杨卷：“……”
认识他这么久，摸准他在熟人面前耳根子软的性格，卓澜很快就以一个月的图书馆占座交换条件，说动了杨卷答应下来。
晚上杨卷从实验室回来，卓澜火速打包了几个g的聊天记录发给他。
里面都是自己和网恋对象的腻歪日常，他让杨卷每晚睡前看两遍，然后学以致用。
杨卷认真看了，遇到游戏里的术语或是缩写，还会虚心向卓澜请教。
后者对此很是欣慰。
头顶“羊毛卷”名字的舞姬号此时站在新手村门口，级别刚好够出新手村。进出村子的传送阵就在村口道上，时不时有人从发光的传送阵里出来，从他身侧飞快跑过。
提前被告知过卓澜的id和帮派，杨卷盯着那些玩家头顶浮现的名字看得仔细认真。
冰棍舔完三分之二，传送阵内走出了四五个玩家。
几人挨得很近，头顶名字重叠在一起。
其中有个成女乐伶，名字前几个字恰好被其他人遮去，唯独露出末尾一个“儿”字，杨卷下意识地朝她所在的方向走出两步。
瞧见他上前的动作，那几人也二话不说朝他走了过来。
待他们走近，杨卷才看清楚，乐伶头顶的名字是“叮当铃儿”，不是卓澜的“杨柳丝儿。”
他顿住脚步。
那些人已经停在他面前，显示为【附近】的聊天频道很快浮现出了字体。
【附近】网恋选我我朝甜：舞姬妹妹是在等烽火狼烟的人吗？
烽火狼烟？
是卓澜的帮派没有错。
他打出一句“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发送前左右看了看，这会儿四周似乎没有别的人。
他又删掉这句话，留下一个“是”字，敲击回车键发送。
频道内同时跳出两行字，杨卷的回复慢了半秒，被挤到最下方。
【附近】叮当铃儿：是嫂子吗？
【附近】羊毛卷：是。
杨卷愣住。
其他人接二连三发话，很快就把杨卷的回复顶了上去。
【附近】网恋选我我超甜：嫂子好！
【附近】叮当铃儿：嫂子好！
【附近】嗅蔷薇：嫂子好！
【附近】嗅蔷薇：我们过来接你。
杨卷回神，连忙低头打字解释，不料发出去的时候，又比别人慢了半拍。
【附近】网恋选我我超甜：嫂子怎么开了小号？是想换个新职业玩吗？
【附近】羊毛卷：不是。
网恋选我我超甜没再说话，直接向他发起了组队邀请。
杨卷继续打字——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嫂子。
正要发送，面前的传送阵忽然有人影慢慢现出。
杨卷动作顿住，抬眸看向来人。
一身黑色劲装的英俊刀客骑在马上，走到几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
烽火狼烟的几人都有点愣神。
【附近】网恋选我我超甜：朗哥，这么快就下完本了？
【附近】狼行：我退出来了。
挡在杨卷面前的几人纷纷侧身让开，露出站在最后方的新手舞姬号。
骑在马上的刀客低眸扫向舞姬。
【附近】狼行：老婆[亲亲]
杨卷有几分茫然地陷入沉思。
其他人认错嫂子情有可原，当事人认错老婆，应该不太可能。
这就是卓澜那个劈腿的网恋对象？
意外于卓澜小号和对方的发展迅速，保险起见，他先拿手机给卓澜打了个电话。
对方电话没接，忙音一直响到挂断。
杨卷犹豫着放下手机。
【附近】羊毛卷：老公。
马背上的刀客朝他伸出一只手。
杨卷收到了对方发起的共乘邀请。
他点击接受。
舞姬把手放入刀客掌心内，借力翻身一跃，身姿轻盈地坐入刀客怀里，被对方姿势亲昵地搂在胸膛前。
两人互加了好友，对方直接私聊他。
【私聊】狼行：练级还是看风景？
杨卷闻言，看了看游戏画面里的刀客。
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对方似乎比在【附近】频道要冷淡很多。
他费解地皱起眉来，开始思索是不是自己没发[亲亲]，所以对方不高兴了。
他有点紧张地补上。
【私聊】羊毛卷：[亲亲]
【私聊】狼行：？
【私聊】狼行：我问你去哪，你乱发什么表情。
【私聊】羊毛卷：刚才忘记发了。
【私聊】狼行：……
他和杏花枝周旋这么久，怎么没发现对方原来这么一根筋。
【私聊】羊毛卷：？
杨卷满脸的不明所以。
狼行半是嘲讽半是玩笑地发话。
【私聊】狼行：你昨天和前天都没发，每天两次，现在是不是还要给我补四次。
【私聊】羊毛卷：[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私聊】狼行：……
冷不丁有点被可爱到，他开始正眼打量坐在自己怀里的舞姬，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杏花枝平日里嗲声嗲气，实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斜侧里忽然怒气冲冲地跑来一个成女舞姬。
【附近】羊宝：老公！你为什么背着我抱别的女人！[愤怒]
【附近】狼行：？
【附近】羊宝：我是枝枝啊！[委屈][委屈][委屈]
【附近】网恋选我我超甜：……
【附近】叮当铃儿：……
【附近】嗅蔷薇：……
杨卷……杨卷没说话。
他坐在电脑前，霎时羞愧到满脸通红。

第2章 单身
狼行把杨卷放下马背，id是“羊宝”的成女舞姬似乎对他敌意满满，有意在他面前秀。
【附近】羊宝：老公亲亲。
狼行装作没看见。
对方没放弃。
【附近】羊宝：老公！要亲亲嘛！
狼行不耐烦地给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过去。
【附近】狼行：[亲亲]
对方这才满意，开始将目光转向杨卷。
【附近】羊宝：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请你离我老公远点，下次再看见你过来纠缠，我就不客气了。
品出她语气里的敌意，杨卷微微皱眉。
【附近】羊毛卷：不好意思，我认错了人。
【附近】羊宝：认错人？id都在头顶摆着，瞎子才会认错。
【附近】羊毛卷：我没瞎。
【附近】羊毛卷：我只是有500度的近视。
羊宝噎住，怒气冲冲地给他发陌生人私聊。
【陌生人】羊宝：你有病？别给我装傻，离我们远点。
秉承不跟女孩子计较的原则，杨卷直接将她屏蔽。
索性这时候卓澜终于姗姗来迟，粗略了解情况后，连忙向其他人解释。
【附近】杨柳丝儿：不好意思这是我室友，她刚玩所以不太懂。
在场几个人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尤其叮当铃儿还是她亲友。
一场乌龙就此化解。
【附近】叮当铃儿：原来是丝丝室友，刚才怎么不解释？
卓澜也在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不解释。
【附近】杨卷：我解释了。
【附近】杨卷：你们问我是不是在等烽火狼烟的人，我说是。你们叫我嫂子，我说不是。
【附近】叮当铃儿：……
【附近】初恋选我我超甜：……
【附近】嗅蔷薇：……
狼行没说什么，很快带上羊宝双双离开。
其他人各自有事，也没有再久留。
剩下卓澜带着杨卷去做任务升级。
临近傍晚的时候，杨卷已经过了二十级，他准备下线去吃饭。
卓澜晚上要在网吧打城战，没空带他玩，杨卷退出游戏关了电脑，打算晚上去图书馆看书。
最近导师布置下来的小论文，他还没有完成。
吃完饭走到图书馆门口，才发现因为临时维修，图书馆晚上闭馆。
他又原路返回宿舍，在书桌前坐了半天，最后还是重新打开了电脑。
卓澜的网恋对象也在烽火狼烟，烽火狼烟不收小号，不进帮就无法接近网恋对象。对方下午还提起过，叫他没事多刷刷任务升级，争取早点满足进帮条件。
三十级内都只能做门派任务，杨卷在门派内外跑上跑下，等到三十级可以出师游历时，城战恰好刚刚结束。
发觉杨卷在线，卓澜拉他进队伍，要带他去打副本蹭经验。
杨卷看看时间，没有拒绝。
本科时他作息很规律，每天晚上十点准时上床睡觉。读研以后，在实验室熬夜的次数多起来，他的生物钟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卓澜把夜黑风高拉过来，打算趁机介绍他和杨卷认识。
夜黑风高是他在游戏里的老公。
对方不清楚白天闹出的乌龙，转头就叫上了狼行，以及同样需要蹭经验的羊宝。
五人在星罗谷前汇合。
夜黑风高是副帮主，再过半个月就是帮派战，战后会根据胜负率重新划分驻地。因而只要看到陌生面孔的小号，他都下意识有些警惕。
【好友】夜黑风高：老婆，羊毛卷是你朋友？
【好友】杨柳丝儿：是我室友。
【好友】夜黑风高：以前玩过游戏吗？
【好友】杨柳丝儿：这是第一次，我看她不会玩，所以想带带她。
【好友】夜黑风高：你们关系怎么样？
【好友】杨柳丝儿：我们专业不同，所以不太熟。
卓澜算盘打得仔细，通常来说好姐妹不会干出挖墙脚这种事来。所以他得先在夜黑风高面前，暗示自己和杨卷不熟。
夜黑风高没有再打听，对杨卷的出现留了个心眼。
进谷的时候，队长的头衔交到了狼行手里。
【队伍】狼行：大号走前面，等级低的新手号躲后面，别死就行。
杨卷自觉地走到了最后面。
副本场地在谷底沟壑的洞穴中，一共三道关卡，两个守关小boss和一个大boss。
几个大号在前面清怪开路，队伍畅通无阻地打进洞穴深处。
守关的小boss跳出来拦路，卓澜起身离开去厕所，狼行和夜黑风高轻松吊打。
小boss快进入残血时，羊宝忽然在队伍里发话。
【队伍】羊宝：老公也让我打两下吧，跟在你们身后混经验，我挺不好意思的。
狼行没说话，直接给她让了条路出来。
玩游戏的都知道，boss无论级别大小，只要进入残血状态就会黑化。他不知道羊宝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既然对方要作死，他也不拦着。
羊宝从后方走上来，轻飘飘地用伞在boss身上戳了一下，冷不丁地向杨卷发难。
【队伍】羊宝：也不知道有些人，怎么就好意思躲在别人身后白蹭经验。
听出来这是在说自己，杨卷也没生气，拎着伞跟过去，学着她的模样往boss身上戳了一下。
小boss立即进入黑化状态，甩动身上的藤条，朝两个脆皮新号横扫而来。
羊宝猝不及防，被藤条死死绑住，血管掉了四分之三，再转头一看，旁边的羊毛卷竟然擦着藤条躲了过去，血条只掉了三分之一。
她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恼怒，眼看boss仍捆着自己吸血，咬牙切齿地敲着键盘打字。
【队伍】羊宝：老公救我555
打字的间隙里，boss再次发动藤条，裹住了没来得及后撤的杨卷。
他的血条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看见羊宝发出的那行字，提着短刀看笑话的狼行这才动了动。
余光掠过两个成女舞姬的背影，视线捕捉到右边那人头顶的"羊"字，他随手丢过去一个解控技能。
杨卷挣脱藤条，顺利逃开。
羊宝瞬间血条清空，直接倒下了。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狼行这才想起来，两个舞姬号的id里都带了"羊"字。
【队伍】狼行：不好意思啊老婆，你们名字太像，我看错人了。
【队伍】羊宝：……
上厕所回来的卓澜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脸色难看，心中又记了杨卷一笔。
杨卷对此丝毫不知，他正在和卓澜私聊。
【好友】杨柳丝儿：宝贝，你不是第一次玩啊？
杨卷慢吞吞敲键盘。
【好友】羊毛卷：本科的时候室友带我玩过。我没有跟你说过，我是第一次玩啊。
卓澜略微一想，还真是这样，倒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两人都没有在意这个小细节，未料打完残血小boss的夜黑风高和狼行也在私聊。
【好友】夜黑风高：这舞姬号看上去不像新人小号。
【好友】狼行：她不是你老婆室友？
【好友】夜黑风高：我老婆说和她不熟，应该是她主动找的我老婆，想让我老婆带她玩游戏。也是她自己告诉我老婆，她第一次玩。
【好友】狼行：找时间试探一下，可能是间谍。
几人速战速决，通关出来后，眼看时间也不早，就解散了队伍。
卓澜还要午夜玩乐场子要赶，和杨卷道别后，就匆匆下了线。
临走前本想叮嘱他早点睡觉，而想到他也不是沉迷游戏的性格，卓澜又把话咽了回去。
杨卷原本的确是想下线，却突然被人拦在星罗谷外。
【附近】杏花枝：我给你买改名卡，你现在去把名字改掉。
【附近】羊毛卷：？
他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个人。
【附近】杏花枝：别废话，你改还是不改？
账号不是自己的，他觉得自己无权做决定。
【附近】羊毛卷：我不改。
面前的满级乐伶取下背在身后的古琴。
【附近】杏花枝：那我就杀到你改为止。
杨卷没逃没躲，但也没理会她，找到系统菜单，打算原地下线。
杏花枝抱琴弹奏，琴声立即化作有形而锐利的弯刀斩向他。
杨卷被动进入战斗模式，系统提示他现在无法下线。
他抿抿嘴唇，操纵画面上接连掉血的游戏人物走位躲闪。
一支箭冷不丁从树林的方向破空而来，直直射向杏花枝。
她躲闪不及掉了血，抱着琴怒容满面地回头。
穿夜行衣的成男刺客手握弯弓从树间跃下，大步走向他们。
【附近】夜渡舟：你在干嘛？
认出是夜黑风高的刺客小号，杏花枝立刻温顺地收起琴来。
【附近】杏花枝：夜哥，你还没下啊？
【附近】夜渡舟：上来整理一下材料。
【附近】杏花枝：朗哥呢？他在旁边吗？
【附近】夜渡舟：他不在。
杏花枝闻言，松了口气。
【附近】杏花枝：晚上太黑，认错人了。夜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夜渡舟没说话，反倒是杨卷接了话。
【附近】羊毛卷：你也有500度的近视？
怀疑对方故意讽刺她，杏花枝脸色微微发青，却也不好当着夜黑风高的面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地翻出传送符，原地消失了。
杨卷收回目光打字。
【附近】羊毛卷：谢谢。
黑衣刺客没急着走。
【附近】夜渡舟：打算怎么谢？
杨卷愣了愣，点击游戏中自带的感谢动作。
漂亮高挑的舞姬一本正经地低头弯腰，冲面前的黑衣刺客举鞠了个躬。
【附近】夜渡舟：……
【附近】夜渡舟：鞠躬没用，来点实际的。
杨卷干巴巴想了想，从包裹里翻出自己的所有财产——4595金，点击刺客进行交易。
夜渡舟见状语塞，放出红枣马翻身跃上去坐好，朝他伸出一只手掌。
下一秒，他收到了共乘的邀请。
【附近】夜渡舟：刚好还少五百株草药，剩下的你替我去挖。
杨卷站在原地没动。
【附近】夜渡舟：怎么？不愿意？
【附近】羊毛卷：不是。
【附近】羊毛卷：我有一个问题。
【附近】夜渡舟：问。
【附近】羊毛卷：你有老婆吗？
夜渡舟面露惊异，反应过来后，兴致勃勃地挑眉。
【附近】夜渡舟：你想做我老婆？
羊毛卷迟迟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在害羞，还是在埋头打字。
没多余的耐心继续等下去，夜渡舟打完后半句话，敲击回车键。
两人的回复同时刷了出来。
对方在上，杨卷在下。
【附近】夜渡舟：想做我老婆，也不是不可以。
【附近】羊毛卷：如果你有老婆的话，我不能和你共骑一匹马。
【附近】夜渡舟：……
【附近】夜渡舟：老子单身。

第3章 小羊
走到一半，夜渡舟才想起来，羊毛卷这小号挖不了高级药草。
他什么都没说，中途改道，带杨卷去了等级最低的药草场，路上还加了好友。
杨卷对此无知无觉，从马背上下来后，埋头翻出自己包裹里的工具。
【好友】羊毛卷：500株都要今晚挖完吗？
夜渡舟坐在坡顶充当监工，见状扫一眼站在坡底的舞姬，故意和他开玩笑。
【好友】夜渡舟：没错，没挖完不准睡觉。
预想中的反驳并没有到来，坡底的舞姬握着小铲子弯腰，开始专注地干活。
夜渡舟顿时面露无言。
对方该不会真的准备挖完再去睡吧？
想想仍是觉得不太可能，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问话。
【好友】夜渡舟：杏花枝找你干嘛？
【好友】羊毛卷：她让我把名字改掉。
夜渡舟在电脑前冷嗤一声。
【好友】夜渡舟：不用理她。
【好友】羊毛卷：哦，你认识她？
【好友】夜渡舟：你也认识，羊宝是她的小号。
【好友】羊毛卷：哦。
他其实后来就猜到了。
下午在新手村前，羊宝自称枝枝。晚上一起下副本，狼行说他和羊宝名字太像。从副本出来以后，杏花枝就找过来让他改名。
杨卷很快就根据自己的思路顺利推进。
【好友】羊毛卷：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她？你认识我？
夜渡舟不说话了，装没看见。
【好友】羊毛卷：哦。
夜渡舟有点恼火。
【好友】夜渡舟：哦什么哦，你是复读机吗？
杨卷慢吞吞打字，用的肯定语气。
【好友】羊毛卷：你认识我。
【好友】夜渡舟：……
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好友】夜渡舟：你是丝丝室友？
卓澜说过，在游戏里亲切叫他小名的都是和他关系很好的亲友。杨卷抬手揉揉逐渐困倦的眼睛，下意识地对着电脑点了点头。
点完以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
【好友】羊毛卷：是。
【好友】夜渡舟：你们是不同专业的？
【好友】羊毛卷：是。
【好友】夜渡舟：你跟她不怎么熟？
一句"是的"已经打了出来，骤然看清楚对方的问题内容，他眼露困惑。
【好友】羊毛卷：不是，我们很熟。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好友】羊毛卷：关系很好。
夜渡舟眯起眼睛来。
杨柳丝儿说她们不熟，羊毛卷却说她们很熟。
有人在撒谎。
杨柳丝儿不可能对他们撒谎。
愈发觉得这舞姬小号可疑，他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酒店房间外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夜渡舟把刺客留在原地挂机，起身去开门，而后跟着来人离开了。
没人和自己说话，杨卷愈发困顿起来，好几次坐在电脑前，眼皮耷拉下来，都差点儿没能再睁开。
他努力睁着眼睛，给对方发私聊。
【好友】羊毛卷：我能不能先去睡觉，剩下的明天再挖？
夜渡舟没理会他。
眉高眼深的英俊刺客坐在坡上盯着他，面容冷漠又严厉。
杨卷闷闷不乐地收回视线，继续弯腰干活。
凌晨后回到房间，夜渡舟看到的就是那句字里行间透着委屈意味的话，以及仍老实巴交站在坡下挖草药的漂亮舞姬。
他心中莫名生出些不忍的情绪来。
甚至有些后悔之前开了那样的玩笑。
镜头拉近到成女舞姬的脸上，就连平常那张被捏得美若冰霜的脸，以及眼尾圆圆小小的泪痣，都跟着变得可怜兮兮起来。
他劈里啪啦地打字。
【好友】夜渡舟：你是傻子吗？别挖了，困了就赶紧去睡。
漂亮的舞姬终于直起腰来，一张白皙的脸蛋望向他，圆圆的杏眼很是无辜。
【好友】羊毛卷：那我下了。
夜渡舟心中微动，又叫住他。
【好友】夜渡舟：就这么走了？不说一声晚安？
杨卷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在键帽上抠过两下，最后有点局促地按了下去。
【好友】羊毛卷：晚安。
夜渡舟扬了扬眉。
【好友】夜渡舟：晚安。
顿了顿，他又有点坏心眼地补充。
【好友】夜渡舟：小羊。
杨卷看到了，坐在电脑前没动。
屏幕上的光照得他的脸发红而滚烫。
第二天中午，卓澜将睡得不省人事的杨卷从被子里挖出来。
他一头卷发滚得乱七八糟，瞳孔因为没有戴眼镜而无法聚焦，脸颊上还有席子压出来的红色痕迹。
卓澜大为震惊，立刻伸手去摸他额头。
杨卷侧头躲开，闭着眼睛嘟囔着解释："我没发烧。"
卓澜隐隐有所察觉，"你昨晚几点睡的？"
"快一点的时候。"杨卷道。
卓澜："……"
他顺手将杨卷头顶的卷发揉得更乱，转身踩着梯子往床下爬，"快点下来，我给你带了吃的。"
杨卷坐在床上没动，残留的睡意仍然在脑子里搅动。
卓澜放在桌上的手机有新消息进来，他拿起手机来看。
看完后已然没了前一秒的平和，掌心拍着桌子大怒道："妈的，昨晚夜黑风高上小号和妹子幽会，被我姐妹截到了证据，我要去找他对峙。"
上方床沿边探出凌乱的卷发脑袋，杨卷问："夜黑风高的小号？"
"叫夜渡舟。"卓澜随口道。
"哦。"杨卷慢半拍地睁大眼睛，瞳孔里彻底清明起来，"你说的半夜和他幽会的人，大概是我。"
"是你也——等等，"卓澜反应过来，语调不自觉升高，"你说，你昨晚和夜黑风高偷偷在约会？"
"我们没有在约会。"杨卷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爬下来，神色认真，"我们在挖草药。"
"你们做什么我不关心。"卓澜敷衍地摆摆手，眼神意外地上下打量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讶异和赞赏，"你这么快就在夜黑风高面前混到眼熟了？倒省了我在中间给你们搭桥牵线，也杜绝了暴露我自己的风险。"
杨卷拿起桌上的圆框眼镜擦了擦，戴在鼻梁上。
世界瞬时清晰起来，他准确地捕捉到卓澜投来的目光，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那个杏花枝，你少跟她说话，帮派里很多人都不喜欢她。"卓澜喃喃，"也不知道当初朗哥怎么就看上了她，两个人的感情也来得莫名其妙。"
杨卷唔了一声，眼里浮现出明晃晃的疑问，"朗哥？"
"就是狼行，你见过的。他和夜黑风高现实中认识。"卓澜解释。
杨卷点点头，并不关心这些事。
有关游戏的话题到此为止，卓澜转身把装烤鸭的打包盒拿出来，"你最近忙吗？玩游戏会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杨卷摇头道："还好，不会。"
卓澜面露欣慰，"那和夜渡舟接触的事就交给你了。"
杨卷哦了一声，没有拒绝。
目送他去卫生间里洗漱，卓澜搭起二郎腿，坐在书桌前悠然哼歌。
杨卷这样的类型，性别一换，可不就是直男最爱的清纯小白花？
他对杨卷信心满满。
杨卷下午去了实验室，晚上回来洗完澡，已经差不多到十点。
卓澜又出去玩了，他想起来还有草药没挖完，咬着冰棍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上游戏。
昨晚在草药场下线，今晚就还是在草药场上线。
周边环境加载完毕后，夜渡舟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视线内。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对方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就收到了他的私聊消息。
【好友】夜渡舟：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怀疑你想赖账了。
杨卷打字解释。
【好友】羊毛卷：白天没有时间。
对方也不知道信没信，操作刺客原地盘腿坐下。
【好友】夜渡舟：继续吧。
杨卷掏出自己的小铲子，埋头认真挖起来。
昨晚铲子用了太久，耐久度消耗过快，小铲子很快就坏了。
夜渡舟在自己背包里翻了翻，没有找到杨卷这个等级能用的铲子，心中生出轻微的不耐。
【好友】夜渡舟：你能不能先花点时间去把等级练上来？
【好友】羊毛卷：没有时间。我一上线，你就让我来挖草药。
【好友】夜渡舟：……
他缓了缓情绪。
【好友】夜渡舟：行，那就先别挖了。我先带你去升级，升完级我们再回来。
杨卷对此没有异议。
对他来说，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只要照卓澜说的，和夜渡舟待在一起就行。
从背包里放出白色老虎，夜渡舟翻身骑上去，然后将昨天的那匹红枣马转送给了杨卷。
【好友】夜渡舟：接收。
【好友】羊毛卷：？
夜渡舟很是记仇地回复他。
【好友】夜渡舟：男女有别，就算没有老婆，也不能共骑一匹马。
杨卷在心中暗说，撒谎，你明明就有老婆。
【好友】羊毛卷：我不要。
料到他会这样说，夜渡舟轻轻一嗤。
【好友】夜渡舟：别多想，只是借给你用，用完要还的。
此一时彼一时，知道夜渡舟就是卓澜的网恋对象，杨卷立马严肃对待起来。
【好友】羊毛卷：可是我不想借。
【好友】夜渡舟：你步行过去，我可不会等你。
【好友】羊毛卷：我也不想步行。
夜渡舟逐渐不耐烦。
【好友】夜渡舟：你到底去不去？
杨卷的下一句话和他同时发了出来。
【好友】羊毛卷：你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骑这只老虎？
夜渡舟愣住了。
见对方没有回应，杨卷在脑中过滤卓澜发给他的qq聊天记录，很快筛选出两人聊天过程中，最能取悦夜黑风高的称呼。
而后紧张地抠着键帽，耳根通红地打字。
【好友】羊毛卷：夜哥哥。
夜渡舟恍惚回神，落在电脑屏幕上的目光充满探究。
【好友】夜渡舟：万一我有老婆怎么办？
【好友】羊毛卷：我不介意。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又补充一句。
【好友】羊毛卷：相信你老婆也不会介意。
【好友】夜渡舟：……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写得挺简单易懂的啊，人物出场排队不拥挤，大小号分开上，人物身份每章都有暗示或者明示

第4章 间谍
怀疑他只是馋自己的坐骑，夜渡舟最后什么都没说，伸手把人拉了上来。
前往长安城的路上，夜渡舟状似不经意般提醒他。
【好友】夜渡舟：你的等级现在可以加帮派了，有想进的帮派吗？
杨卷低头打字回复，还不忘加上卓澜高频使用的称呼。
【好友】羊毛卷：我想进你们帮派，夜哥哥。
第一次听还觉得有趣，第二次再听，心情就谈不上有多愉快了。
夜渡舟忍了忍，没有纠正他。
【好友】夜渡舟：想进我们帮派，你级别不够。
【好友】羊毛卷：满级后可以进吗？夜哥哥。
事不过三，夜渡舟忍无可忍地教育他。
【好友】夜渡舟：你给我好好说话，别乱发嗲。
从聊天记录里的数据也会有错误吗？杨卷心生疑惑，老老实实地回复。
【好友】羊毛卷：哦。
夜渡舟翻看一遍两人的对话，愈发觉得他十分可疑，心中对他间谍身份的猜想，已经隐隐坐实了，目前就只差最直观的证据。
大型帮战开始前，想办法让自己的人打入敌对帮派内部，其实是帮派间最常见的手段。
烽火狼烟从合服以来，就一直霸占整个服最好的驻地，占地面积最大，资源也最多，因此早已经有不少人惦记上了这块肥肉。
他既然已经将计就计，主动收了一个，也不差这第二个。
只是这两人手段实在是相差太远。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帮派，往他身边送了个脑子不太聪明的。
任何事都需要循序渐进，他没有再进行深入试探。
五分钟以后，杨卷在长安的npc那里接到了"寻找失踪书童"的主线任务。
小何是城里张公子的书童，两日前张公子吩咐小何去城外凉亭里接人，小何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
【好友】羊毛卷：城外太大了，每个地方都要找吗？
【好友】夜渡舟：不用。
他直接带杨卷去了城外的小村庄，让他去向村口驼背的老人打探消息。
老人摸着胡子沉吟道："两日前的确有书童打扮的人出城，路过村子时进来讨水喝。城外山林里狼群肆虐，他这么久没回，是不是在林子里出事了？"
结束和老人的对话，杨卷接到了消灭狼群的任务。
夜渡舟临时有点事情，在村口把他放了下来。
【好友】夜渡舟：你自己去打狼群，打完后给我发消息，我过去找你。
【好友】羊毛卷：好哦。
杨卷就自己跑去树林深处杀狼了。
任务上需要的狼只数量是三十只，他打到一半，林子里忽然来了其他人。
对方高出他几级，似乎也是来做任务的。
杨卷主动将左边的刷出来的狼只都让给了他。
穿新手装的成男剑客却偏要走到右边，和他站在一起打。
【附近】潺潺流水：小姐姐一个人啊？加个好友一起玩怎么样？
杨卷专心致志地打狼，没有理会他。
【附近】潺潺流水：小姐姐怎么不说话？是不好意思吗？
右边的狼打完，杨卷绕过他走到了左边。
潺潺流水立刻抬脚跟上去。
【附近】潺潺流水：小姐姐今年多大了？有男朋友吗？
杨卷盯着电脑微微皱眉，操纵游戏角色转身背对他。
潺潺流水没有放弃，甚至开始举剑从他手里抢怪。
眼看他打的那只狼掉到半血，对方手里的剑光就毫不客气地飞斩过来，径直越过他收割掉了那只狼。
半分钟时间下来，杨卷的任务数量始终停在二十五，没有再增加过。
【附近】潺潺流水：小姐姐什么时候说话了，我就什么时候停下来。
和附近频道同时收到新消息的还有私聊频道。
【好友】夜渡舟：打完了吗？
杨卷停下来打字。
【好友】羊毛卷：没有。
【好友】夜渡舟：你是在打狼还是给狼选美，这么磨蹭？
与此同时，潺潺流水操纵自己的剑客，向他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杨卷没再回话，把聊天频道切回了附近，也就没有看到，对方说要过来找他。
【附近】羊毛卷：三十岁，没有男朋友。
大约是被他的回答膈应到，潺潺流水开始爆粗口。
【附近】潺潺流水：大妈玩什么游戏？还想装清纯学生来骗男人？白浪费了老子时间，草。
装作没看见，杨卷操纵人物往前走出两步，继续用伞戳狼。
身后再度有剑光闪来，却不是对准狼群，而是直直劈在了他身上。
杨卷立刻掉了血。
潺潺流水提剑走过来，恼羞成怒地对他开了仇杀。
杨卷才玩两天游戏，技能板上的东西没有仔细看过，本能地撑开伞去挡。
旋转的伞尖与对方的剑身贴面擦过，潺潺流水发动技能，长剑脱离手中浮上半空，同时化作两道剑影刺向他。
杨卷躲过一道，被另一道剑影刺中，血条哗啦啦往下掉。
潺潺流水并不打算放过他，还要二次发动技能，背后却突然受到攻击。
两支锋利的长箭接连从半空里射向他，潺潺流水瞬间血条掉空，在杨卷面前直挺挺地倒下。
夜渡舟从树林间走出来，停在潺潺流水的尸体前，对他做出抬脚踢踹的动作。
【附近】夜渡舟：自己毛都没长齐的菜鸟，还想来杀人。
【附近】潺潺流水：草，你谁啊？老子没惹过你吧？
【附近】夜渡舟：你要杀她，我就杀你。
潺潺流水敢怒不敢言，见自己打不过他，控制住想要破口大骂的情绪，尸体原地消失回复活点了。
杨卷打字向他道谢。
【好友】羊毛卷：谢谢。
【好友】夜渡舟：不叫夜哥哥了？
【好友】羊毛卷：你不让叫。
从他话里品出本人老实巴交的乖巧语气，夜渡舟心头微微一痒。
见他不说话，杨卷主动发问。
【好友】羊毛卷：你怎么来了？
【好友】夜渡舟：两分钟就能刷完的任务，你十分钟还没打完。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被狼给叼走了？
杨卷坐在电脑前，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唇，认真向他解释。
【好友】羊毛卷：游戏里的狼不会叼人。
夜渡舟挑了挑眉。
【好友】夜渡舟：是这样吗？
【好友】夜渡舟：但小时候书上不都写着，狼就爱吃小羊吗？
杨卷摸键盘的手顿住，耳朵尖隐隐发烫。
好半天后，他终于抬起眼睛，望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很小声的，带着一点不赞同的口吻，自言自语反驳道："我才不是小羊。"
作者有话说：
杨卷今天脸红了吗（1/1）

第5章 马甲
杨卷打完了普通的狼群，任务进度更新，变成了击杀狼王。
狼王的刷新没有具体坐标显示，需要他自己在树林里找。
夜渡舟知道狼王窝的位置，率先抬步往林子深处走去。
【好友】夜渡舟：跟着我。
杨卷乖乖跟在他身后，看见私聊频道里刷出了新消息。
【好友】夜渡舟：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要怎么感谢我？
【好友】羊毛卷：你还缺草药吗？
【好友】夜渡舟：？
【好友】羊毛卷：我再给你挖500株草药？
【好友】夜渡舟：……不缺。
【好友】羊毛卷：你还有其他什么缺的吗？
【好友】夜渡舟：我什么都不缺。
杨卷陷入了轻微的烦恼之中。
猜到他大概还在苦思冥想，夜渡舟大发慈悲地决定让他一步。
【好友】夜渡舟：算了，想不出来就先欠着。下次有用到你的时候再找你。
【好友】羊毛卷：好哦。
两人走到狼王住的山洞前。
山洞又浅又小，光线阴暗的洞内，隐约可见来回踱步的狼王身影。
狼王不会一直守在自己窝里，他们今天运气不错。
夜渡舟在洞外停下脚步。
【好友】夜渡舟：你自己去打，我在外面等你。
杨卷操纵舞姬号往昏暗的洞内走。
夜渡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刚才在林子里，他差点被人单杀的事情，又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好友】夜渡舟：等等，你带药了吗？
前方的舞姬停下脚步。
【好友】羊毛卷：带了。
【好友】夜渡舟：掉血就嗑药。
【好友】羊毛卷：哦。
【好友】夜渡舟：打不过就往回跑。
【好友】羊毛卷：哦。
夜渡舟还在思考有什么要交代的。
杨卷再度发话。
【好友】羊毛卷：你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进去了。
怀疑对方是嫌自己话多，夜渡舟心生恼意，语气也跟着硬邦邦起来。
【好友】夜渡舟：没了，你去吧。死了可别找我。
嫌打字浪费时间，杨卷没回他，拎着伞就进洞里去了。
夜渡舟靠在洞外树下等，转念想到那天晚上打副本，boss的大招杏花枝都没能避开，羊毛卷却躲过去了，杀低级的狼王应该不成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羊毛卷技术菜，但以前刷过星罗谷的副本，清楚地知道boss的所有技能。
玩游戏也要靠天赋和努力。
盛歌里很多玩家，玩了很久技术依旧很菜，其中以女玩家的比例居多。
杏花枝就是这类例子中的典型。
他毫不怀疑地认为，对方的智商都拿去点在勾搭男玩家的手段上了。
夜渡舟起身去接了杯水喝。
回来坐下的时候，杨卷已经毫发无损地从洞里出来了。
他心中略生惊异。
【好友】夜渡舟：打完了？
【好友】羊毛卷：打完了。
【好友】夜渡舟：打到了什么？
【好友】羊毛卷：狼皮护腕，还有一片带血的布料，好像是任务道具。
夜渡舟没说话。
羊毛卷没骗他，狼王身上确实会掉这两样东西。
低级狼王的信息他十分了解，打起来不会比打那个潺潺流水简单。
羊毛卷在潺潺流水面前弱势明显，打狼王的时候却毫发无损。
夜渡舟眯起眼睛，不免怀疑自己错估了面前这人的段位。
或许当时羊毛卷已经看到消息，猜到自己就在树后，故意在自己面前装作不敌对手。
这可比杏花枝的手段还要厉害。
毕竟比起杏花枝嗲嗲的性格，清纯小白花的设定更能激起男玩家的保护欲。
带着谨慎探究的目光，夜渡舟重新开始审视他。
另一边的宿舍里，轻松代打掉那只低级狼王，卓澜松开鼠标起身，顺带拍了拍杨卷的头顶。
后者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接替他坐回自己的椅子里，“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想早点回来打游戏。”卓澜放下东西，转身拉开衣柜的门，拿衣服去洗澡。
杨卷骑着夜渡舟的老虎回去交任务。
村口老人认出布料是书童两日前穿的衣服，断定他已经命丧狼口。
任务进度提醒他，带着布料回城去找张公子。
杨卷返回长安城交任务。
张公子认出染血的布料，神情伤感地向他道谢。
杨卷得到了一笔奖励和经验值。
但任务栏却没有变为完成，仍然还显示在进行中。
他将这个情况说给夜渡舟听。
后者并不意外。
【好友】夜渡舟：任务没完成，是因为书童还没死，后续线索会慢慢浮出来。
杨卷听了，也就没有再管。
连升几级后，他终于能使用中级铲子。
夜渡舟带他去中级药草场挖草药。
对方把他送到那里，就原地下线了。
临走前还吩咐他，剩下的200株今天都要挖完，不要趁自己不在就偷懒。明天上线以后，他要过来验收成果。
杨卷独自留在药草场，兢兢业业地挖了大半个小时的草药——
直到有人出现打断了他。
【陌生人】再见苏三：小妹妹一个人？
莫名觉得这开场白有点熟悉，杨卷变换视角四处看了看。
整个药草场空旷而安静，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人。
他继续弯腰挖草药。
空气中忽然一阵轻微的波动，脚边的草药瞬间被收割得干干净净。
面前有清晰而完整的人形逐渐浮现出来。
头顶&quot;再见苏三&quot;几个大字的满级男刺客，向他发起了送草药的交易。
想到这些都是对方从自己脚边割的，杨卷不客气地收进包裹里。
【陌生人】再见苏三：帮哥一个忙好不好？
【陌生人】再见苏三：我被人挂了十万金的悬赏，你帮我拿掉悬赏，赏金我们对半分。
悬赏这回事，杨卷以前不玩游戏，但多多少少也听卓澜讲过，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玩家在游戏里和别人结仇，别人只要出钱，就能发布追杀玩家的悬赏任务。
紧接着他也想起来，自己最初进游戏的时候，就随手屏蔽了世界聊天频道，没有打开过。
此时再点开，果然有几个玩家满世界问再见苏三的坐标。
关掉世界频道，杨卷摸上键盘打字。
【陌生人】羊毛卷：你级别太高，我杀不死你。
【陌生人】再见苏三：我脱装备。
杨卷答应了。
对方迅速脱下装备给杀。
饶是高级装备都脱下来，杨卷没满级，杀他还是费了点时间。
几分钟后，再见苏三吃复活丹原地复活，穿回所有装备，向他发送了好友申请。
赏金不会立刻就到账，再见苏三临走前给他留话，说是下次有空，再来找他拿赏金。
凑巧从药草场路过的夜黑风高，不偏不倚看到了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再见苏三离开以后，他从高高的草堆里站起来，走向停留在原地的杨卷，却没提自己看到再见苏三的事。
【陌生人】夜黑风高：在这干嘛？
私聊频道好半天没回应，夜黑风高耐着性子等了等。
杨卷此时心思不在游戏上，他捧着手机浏览邮箱里的新邮件。
导师发来邮件，突然将交论文的时间提前了两天。
微信上研究生同学私拉的小群里，正议论得热火朝天，都准备这几天熬夜赶论文。
杨卷论文还差个收尾，他不喜欢拖延到最后，打算今晚就把论文结尾写完。
目光回到游戏里时，他这才看到夜黑风高发来的私聊消息。
【陌生人】羊毛卷：你不是已经下线了吗？我晚上还有作业要写，剩下的能不能明天晚上再挖？
夜黑风高手动得比脑子快。
【陌生人】夜黑风高：？
【陌生人】羊毛卷：不是你说的吗？让我今天晚上挖完。
夜黑风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陌生人】夜黑风高：明天也行。
杨卷没空跟他多说，就急急忙忙地下线了。
这天夜里，宿舍里的灯又亮到了后半夜。
卓澜忙着打游戏，他忙着写论文。
隔天早晨又在吵吵嚷嚷的闹铃里艰难爬起来，背着笔记本电脑去了实验室。
直接在实验室里待到夜幕降临。
不料回来洗完澡上游戏，将自己昨晚挖的草药交易给夜渡舟后，立刻就收到了夜渡舟略带不满的问话。
【好友】夜渡舟：昨天答应了我什么？
【好友】夜渡舟：我刚走你就偷懒。
【好友】夜渡舟：小骗子。

第6章 可爱
只当他是忘了，杨卷没意识到夜渡舟这话有什么不对。
【好友】羊毛卷：？
夜渡舟一顿，也渐渐看出了两人对话中的问题来。
这个时候，夜黑风高的短信终于姗姗来迟——
你没上大号？我往你大号上发了消息。昨晚我在药草场碰上羊毛卷，跟他说了几句。
对方大致将昨晚的情况说给他听，第二条短信很快又接踵而至——
昨晚我看见他和再见苏三在一起，他们两个可能认识。另外，再见苏三昨晚被人悬赏，他让陌生人拿悬赏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专程去找的羊毛卷。
夜渡舟回完短信，双手落回键盘上。
【好友】夜渡舟：我想起来了，昨晚是答应过你不用全挖完，剩下的你今天给我。
【好友】羊毛卷：好哦。
夜渡舟在旁边闲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的人物等级上，发现他的等级还是昨晚自己下线前的数字，一点也没往上涨。
【好友】夜渡舟：你今天白天也没上？
看见他发来的问话，杨卷抽空打字回答。
【好友】羊毛卷：没上。
【好友】夜渡舟：你没忘吧？进我们帮派的等级要求。
【好友】羊毛卷：没忘。
【好友】夜渡舟：有时间多练级，别偷懒。
【好友】羊毛卷：哦，没偷懒。
夜渡舟心情微妙地盯着画面中的舞姬号看。
照对方这升级速度来看，等到月底的帮战结束，都进不了他们帮派。
就连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这小间谍，还真就一点都不着急。是想等着自己给他开后门吗？
【好友】夜渡舟：你想让我利用职权破例收你进帮？
杨卷有点意外地看了看那句话，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
【好友】羊毛卷：那你可以这样吗？
夜渡舟想泼他冷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不劳而获的好事，做美梦也要有个限度。
然而到了打字的时候，他又鬼使神差地替换了原本的腹稿。
原因无他，羊毛卷又在私聊频道里说话了。
【好友】羊毛卷：夜哥哥[可爱]
卓澜教过他，女孩子在向男生提要求的时候，语气一定要可爱。
对方发给他的那份聊天记录中，卓澜称呼夜黑风高时，通常是“夜哥哥”和“老公”轮流替换。
卓澜也教过他，在夜黑风高面前不能太过主动，但也不能不主动。
欲拒还迎的主动为最佳。
杨卷听得似懂非懂，他不明白什么叫做既主动又不主动。
从字面意思上分析，他觉得二者是相悖的。
但至少他知道，“老公”是不能随便叫的。
【好友】夜渡舟：看你表现。
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松动，杨卷蹙眉思考，怎样才能算是表现好？
夜渡舟守了没多久，就先走了。
到十点左右，杨卷挖完草药，想找他交差。
夜渡舟叫他直接去烽火狼烟的驻地门口找自己。
杨卷过去花了点时间。
从传送阵里出来的时候，夜渡舟早已等得有点没耐心，当即就抬步迎上去。
【好友】夜渡舟：怎么这么磨蹭？这点时间都够我们从刷完副本出来了。
【好友】羊毛卷：我走过来的。
夜渡舟这才想起来他没坐骑。
看他身上穿的还是新手装，装备也破破烂烂，连坐骑都没有。夜渡舟愈发肯定，杨柳丝儿和他的确不怎么熟，否则也不会放着他不管。
他把上次收在包裹里的那匹红枣马给了羊毛卷。
【好友】夜渡舟：你收着，下次别再让我等这么久。
杨卷这次收下了。
【好友】羊毛卷：我用完还给你。
【好友】夜渡舟：不用还了。这是最便宜的坐骑，你还给我还要占我背包的格子。
【好友】羊毛卷：谢谢。
夜渡舟没再回，直接把他拉进了副本队伍里。
【好友】夜渡舟：他们带小号去副本吃经验，你也一起去。
看完他发过来的话，杨卷正要回复，队伍频道就被刷屏了。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妹子还记得我吗！我们上次见过的！
【队伍】嗅蔷薇：甜妹你还敢提上次。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甜妹！老子是男的！男的！[跺脚]
【队伍】嗅蔷薇：你说这话的时候，把[跺脚]的表情去掉，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
【队伍】羊毛卷：你们好。
这两人忙着斗嘴，始终沉默不语的叮当铃儿，看见夜渡舟和羊毛卷在一起，只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劲。
【队伍】叮当铃儿：夜哥怎么带丝丝室友来下本？夜哥认识丝丝室友？
被她这么一问，另两人也渐渐察觉到微妙，瞬间消了声。
也不能怪他们敏感，毕竟在游戏里，自己好心好意将闺蜜介绍给老公认识，到头来闺蜜却在背地里勾引自己老公的例子数不胜数。
杨卷有点紧张，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像是背着卓澜干了坏事。
夜渡舟显然游刃有余。
【队伍】夜渡舟：丝丝让我带她升级。
众人立刻放松下来。
只有杨卷知道他在撒谎。
心虚的人才会撒谎，他想，卓澜说得没错，夜黑风高果然有问题。
思考的这两秒时间里，队伍里又进来了两个人。
是个成男刀客带一个萝莉舞姬号。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给卷卷妹子介绍一下，千里来相送是我们帮派的，他今晚带女朋友下本升级，我们过来帮忙。
千里来相送的女朋友在频道里打招呼。
【队伍】猫吃鱼：大家好，叫我小鱼就行[可爱]
由于杨卷和夜渡舟的加入，他们临时从五人本换到了七人本。
人到齐后，大家前往副本地点。
九妖地宫的七人本比星罗谷的五人本难度要高。
队伍里叮当铃儿的乐伶号是奶，千里来相送的刀客号是盾，剩下夜渡舟的男刺客，嗅蔷薇的女刺客和初恋选我我超甜的男剑客，都是主输出。
九妖地宫一共有九层，他们去的地方在第五层。
地宫入口摆着青面獠牙的异兽石像，通道里黑洞洞的，如同怪兽狰狞张大的嘴巴，隐约可见两侧墙壁上摇曳的黯淡烛火。
就连耳机里的背景音乐也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往往这时候，队伍里的情侣就会开始给其他人塞狗粮。
果不其然，他们队伍里这两人也不能例外。
【队伍】猫吃鱼：这里面好黑，我有点怕[可怜]
【队伍】千里来相送：小鱼别怕，跟紧我，我保护你。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牙酸][牙酸][牙酸]
【队伍】叮当铃儿：妈妈这里有人杀狗！
杨卷看他们说话，想起了卓澜叮嘱过自己的话。
如果不知道怎么装女孩子，可以多观察游戏里的女玩家，模仿他们的性格和说话语气。
杨卷若有所思地翻开自己的口袋笔记本，用笔在本子里的空白页上写——
怕黑。
穿过长长的通道，他们进入四面相围的走廊，四条走廊中间被掏空，往下望就是万丈深渊，甚至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妖兽嘶吼的声音。
第一批甩尾爬行的蜥蜴怪从角落里密密麻麻地汇聚而来。
【队伍】猫吃鱼：怎么办我有点密集恐惧症qaq
【队伍】千里来相送：小鱼到后面躲好，我们杀完怪再叫你出来。
猫吃鱼乖乖地躲到了最后面去。
杨卷拿起笔开始记——
密集恐惧症。
【好友】夜渡舟：你也到后面去。
【好友】羊毛卷：好哦。
初恋选我我超甜和千里来相送在前面清小怪，夜渡舟站在道旁，随手解决掉被两人漏清的怪，就见他又发来消息。
【好友】羊毛卷：qaq
【好友】夜渡舟：？
手速慢的杨卷终于接上后半句。
【好友】羊毛卷：是什么意思？
【好友】夜渡舟：……
【好友】夜渡舟：哭的意思。
杨卷有点困惑，但也没有再多问。
清完小怪，他们继续前进。
一直躲在杨卷身边的猫吃鱼穿过队伍，小跑向在前面开路的千里来相送。
【好友】猫吃鱼：千里哥哥，我刚刚有听你的话躲起来quq
【好友】千里来相送：小鱼真乖[摸头]回去给你买这个月新出的时装[爱心]
【好友】猫吃鱼：爱你q3q
【好友】嗅蔷薇：再秀我就要报警了[火把][火把][火把]
两人这才安分下来，大概是又转战去了私聊频道。
走过黑乎乎的长廊，他们遇到上第一个守关小boss——蜘蛛精。
大号冲上去打消boss，小号躲在后面保全自己。
杨卷趁机做笔记——
听话。
写完以后，他私聊夜渡舟。
【好友】羊毛卷：quq是什么？
【好友】夜渡舟：……笑。
【好友】羊毛卷：q3q？
夜渡舟头疼。
【好友】夜渡舟：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好友】羊毛卷：qaq
【好友】夜渡舟：又怎么了？
他有点不耐烦。
【好友】羊毛卷：你好凶qaq
【好友】夜渡舟：……
学得倒挺快。
他学到的不止这点。那天卓澜还说过，学以致用才是最重要的，光说不练都是假的。
杨卷此时深度贯彻卓澜传递给自己的原则和精神。
【好友】羊毛卷：刚刚打怪的时候，我也很听话地躲起来了。
夜渡舟无言片刻，语气略带嘲讽。
【好友】夜渡舟：哦，那我是不是也要夸夸你，小羊真听话？
第三次听对方这样叫自己，杨卷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长到这么大，身边的亲戚朋友都只会叫他卷卷。
只有夜渡舟叫他小羊。
努力忽略掉面上升起的热意，他抠了抠键盘，在渐渐加速的心跳声里埋头打字。
【好友】羊毛卷：那哥哥是不是可以破例让我进帮了quq
夜渡舟握鼠标的手骤然一抖，弓上蓄势待发的箭擦着蜘蛛精的面颊，直直飞入蜘蛛精身后走廊外的深渊里。
蜘蛛精半滴血都没掉。
进攻的几人都看呆了。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是我眼花了吗？？？夜哥也有失手空招的时候？？？
【队伍】叮当铃儿：[震惊][吃瓜]
【队伍】嗅蔷薇：[震惊][吃瓜]
【队伍】千里来相送：[震惊][吃瓜]
杨卷也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心中有些愧疚。
夜渡舟微微气恼，将面前的键盘敲得震天动地响。
倒不是恼自己被他们看了热闹，而是恼自己突如其来的失态。
【好友】夜渡舟：进进进，我让你进还不行吗！
妈的这小间谍，干什么什么不会，装可爱第一名。
作者有话说：
攻：我虽然骂骂咧咧，但这并不妨碍我被可爱到。
前五章主要信息：
羊宝-狼行老婆
杏花枝-羊宝大号
夜黑风高-卓澜老公
夜渡舟-夜黑风高小号，皮下不是本人
杨柳丝儿-卓澜
羊毛卷-用来和卓澜老公搞暧昧的工具号

第7章 进帮
帮里有高级权限的大号都不在线，夜渡舟让他明天直接申请入帮。
卓澜回来的时候，杨卷把这事说给了他听。
他有点儿不敢置信，神色狐疑地问：“你没偷偷背着我报班吧？”
杨卷没听懂，“什么班？”
卓澜叹了口气，抬手搭住他肩头道：“没什么。”
仔细一想，杨卷也不是第一个破例进帮的，第一个是杏花枝。
杏花枝没来他们帮派前，是千山鸟飞绝的人。
当初狼行要让她进帮，帮内很多元老都是反对的，甚至毫不隐晦地怀疑，她是那边派过来的间谍。
千山鸟飞绝是中小型帮派，帮派的高层里有他们的人。
对方否认杏花枝与千山鸟飞绝的管理层有接触，洗清了她是间谍的嫌疑。
元老们这才纷纷松口，同意让她进帮。
“我们帮主就是被美色迷了眼。”卓澜不满地抱怨，“谁知道她那照片是不是本人。”
“帮主？”杨卷有点疑惑地问。
“就是朗哥，你见过的。”卓澜解释。
“哦。”杨卷说。
周四晚上，杨卷向烽火狼烟发送了入帮申请。
通过他的人是狼行。
当时卓澜也在线。
收到新人进帮的消息，帮派成员也前前后后冒了出来。
杨卷见过的那几人不在，说话都是陌生id。
【帮派】早安打工人：欢迎新人[撒花][撒花][撒花]
【帮派】隔壁老赵：新人妹子好！
【帮派】芋圆西米露：新人名字好可爱！
【帮派】芒果千层：没满级的小号？[惊讶][惊讶][惊讶]
【帮派】吃可爱多长大的：这是哪位大佬的小号？！
【帮派】你算哪块小饼干：听名字就知道是可爱软妹[馋]
卓澜出来解释了一句。
【帮派】杨柳丝儿：这是我室友。
【帮派】羊毛卷：大家好。
【帮派】樱吹雪：帮规不是写着，不收没满级的小号？
卓澜冷笑着打字。
【帮派】杨柳丝儿：就只准杏花枝破例，别的人不能破例？
发完消息，他后仰靠在椅背里，扭头朝坐在对面的杨卷道：“这个樱吹雪是杏花枝的亲友，你别管她。”
杨卷应道：“好哦。”
【帮派】樱吹雪：你当是什么货色都能破例？以后婚姻系统出来，枝枝可是要和朗哥结婚的。
对方这话一出，明眼人都看出来，新人可能是得罪她们了。
眼看帮派氛围渐渐微妙，杏花枝适时出来打圆场。
【帮派】杏花枝：樱樱，算了。
樱吹雪非但没有算了，反而被她激起了打抱不平的心情。
【帮派】樱吹雪：怎么就算了？也就是你脾气好才被人欺负！她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还不让别人说吗？趁枝枝不在勾引朗哥，好不要脸[冷笑]
在线的帮派成员们心中大呼精彩，纷纷潜水吃瓜。
卓澜忍不住拍桌大骂：“草，这两个人怎么戏这么多？”
骂完回头一看，杨卷正埋着脑袋，双手在键盘上冷静地敲来敲去。
他起身走近去看。
杨卷恰好将打完的话发出去。
【帮派】羊毛卷：我没勾引狼行，是杏花枝威胁我，如果我不改名，就一直杀到我改为止。
杏花枝脸都黑了。
卓澜瞬间心情舒畅了。
狼行在帮派频道里发话。
【帮派】狼行：吵什么吵，有空吵架不如多花点时间把等级练上来。月底帮战拖后腿送人头，就别怪我不客气。
杏花枝早就满级了。
这话明里教训谁，暗里维护谁，简直一目了然。
卓澜气得破口大骂：“狗男女！”
杏花枝满面春风。
【帮派】杏花枝：老公你来了[委屈]
【帮派】狼行：老婆[抱抱]
【帮派】杏花枝：要老公的亲亲才能高兴起来。
【帮派】狼行：[痛揍]
【帮派】狼行：不好意思啊老婆，手滑了[亲亲]
【帮派】杏花枝：没关系老公，爱你[亲亲]
在帮派频道里秀完，杏花枝发私聊给他。
【帮派】杏花枝：老公上qq，我给你看我最近的新自拍嘻嘻！
狼行兴致寥寥，以很忙没空为理由搪塞过去，下线后转头上了别的号。
【好友】夜渡舟：来洛阳城，带你去做任务。
收到消息的时候，杨卷在去找卓澜的路上。
对方气还没消，打算带他上昆仑崖看风景。
游戏里的舞姬停下脚步，杨卷回头说：“夜黑风高要带我去做任务。”
卓澜闻言，痛快地挥手道：“那你赶紧去。”
杨卷掉头往传送阵的位置走。
按照夜渡舟的指示，他去了洛阳城的客栈门口。
夜渡舟从客栈屋顶跳下来，放出背包里的白虎坐骑，邀请他共乘。
杨卷点击接受，舞姬翻身在刺客身前坐稳。
【好友】夜渡舟：任务提示更新了吗？
杨卷拉出任务列表看了看。
【好友】羊毛卷：更新了，让我来洛阳找医馆老板。
高大威风的白虎驮着两人在街上穿行，奔向医馆所在的位置。
路过城内玩家摆摊的集市，白虎忽然慢了下来。
夜渡舟在摊上挑挑拣拣，最后买下一个可爱的狐狸小挂件，点击羊毛卷进行交易。
【好友】羊毛卷：？
【好友】夜渡舟：不好看？
【好友】羊毛卷：好看。
【好友】夜渡舟：好看就接受。
杨卷犹豫地数了数自己的全部身家。
【好友】羊毛卷：我买不起。
【好友】夜渡舟：不用你买，送你了。
【好友】羊毛卷：为什么要送给我？
夜渡舟没好气地回答。
【好友】夜渡舟：给你的就拿着，哪来这么多话要问。
【好友】羊毛卷：那我不要。
夜渡舟有点头疼。
半晌过后，坐在电脑前的人轻咳一声，开始低头打字。
【好友】夜渡舟：你们女孩子难道不是收礼物就会很高兴吗？
女孩子收到礼物会很高兴。
杨卷半是疑惑半是认真地掏出小笔记本做笔记。
然后老老实实地回复。
【好友】羊毛卷：可是我现在也没有不高兴啊。
夜渡舟没信他的话。
【好友】夜渡舟：别人骂你，你不生气？
杨卷觉得没必要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好友】羊毛卷：我不生气。
夜渡舟拧眉思索。
这小间谍，是故意在他面前装大度，还是真的脾气好？
【好友】夜渡舟：你们女孩子都这样？遇上这种事都不生气的？
杨卷谨慎地想了想，然后慢吞吞地垂眼打字——
有一点。
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键盘就被人从身后抢走。
“你个傻子。”卓澜删掉他那三个字，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这种时候就应该说我很生气。”
【好友】羊毛卷：生气又能怎么样？生气也没人会偏袒我[委屈][大哭]如果我告诉哥哥，我现在很生气，哥哥愿意哄哄我吗[委屈]
指尖从回车键山挪开，卓澜顺势伸手捏捏他的脸颊肉，“看见没？学着点。”
杨卷忙不迭地点点头。
卓澜按着他肩头起身，头头是道地分析：“接下来他就会顺着我的话来哄你，你就可以趁势对他撒撒娇——”
夜渡舟的消息跃入眼帘。
卓澜唇边勾起的自信笑容瞬间凝固。
【好友】夜渡舟：？
【好友】夜渡舟：不是本人？还是真心话大冒险？
卓澜气得面色发青。

第8章 声音
卓澜大步走回自己书桌前坐下。
待思绪稍稍冷静后，他又无端端生出一丝怀疑来。
他和夜黑风高蜜里调油几个月，已经很熟悉对方的说话语气和说话方式。
只是他现在怎么觉得，这个小号的背后，不太像是夜黑风高本人？
他有点疑惑，又觉得是自己多心。
毕竟这两人现在才认识多久。
那边杨卷拿回键盘回复。
【好友】羊毛卷：不好意思，刚刚那个是我朋友。
对他朋友并不感兴趣，夜渡舟又催了他一次。
【好友】夜渡舟：快点收，收完我们去医馆。
杨卷抠着键帽犹豫了两秒。
【好友】羊毛卷：这个多少钱？我付钱给你。
【好友】夜渡舟：你觉得我很穷？
本能地察觉到对方有点不高兴，他连忙打字解释。
【好友】羊毛卷：我没有。
【好友】夜渡舟：你不是很生气，想要我哄你？还是说你觉得小礼物不够，哄不到你？
杨卷愣了愣，低头红着脸回复。
【好友】羊毛卷：那句话是我朋友说的，不是我。
【好友】夜渡舟：收个礼物还这么磨蹭，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杨卷直接呆住。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点击了接收。
然后认认真真地回复，中途还因为太过紧张，多打了一个顿号，发出以后才发现。
【好友】羊毛卷：我、当然是女孩子。
夜渡舟只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因此起疑。
直觉和鉴别妖号的丰富经验告诉他，羊毛卷就是个上大学的女孩子。
真要说起来，杏花枝和杨柳丝儿在说话语气上，比羊毛卷更像妖号。
【好友】夜渡舟：你紧张什么？我也没说你不是。
杨卷脸上的热意非但没褪，反而更加明显了。
【好友】羊毛卷：我我没紧张。
【好友】夜渡舟：……
这小间谍，还真是傻得有点可爱。
他主动转开话题。
【好友】夜渡舟：现在呢？收了礼物还生气吗？有没有高兴一点？
杨卷紧张到不知道该怎么回。
就算是亲哥哥，也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他没应付过这种情况。
半天没等来回应，夜渡舟不高兴了。
【好友】夜渡舟：还生气呢？
杨卷终于反应过来，思考顺着对方的话回答，应该不会有错。
【好友】羊毛卷：不生气。
【好友】夜渡舟：高兴了吗？
【好友】羊毛卷：高兴了。
小间谍还挺好哄。
夜渡舟也高兴了，顺势操纵自己的刺客号，对他做出揉脑袋的动作。
镜头陡然被拉近，黑衣刺客的手掌抬高落在身前人的发顶，丝毫称不上温柔地揉了揉。
舞姬脑袋微垂，又长又卷的睫毛害羞地抖了抖，漂亮的圆杏眼轻轻弯了起来。
杨卷的睫毛也跟着抖了抖。
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被揉脑袋的不是游戏里的人物，而是他自己。
夜渡舟把他送到洛阳的医馆里。
坐诊的老大夫给出了新线索，前些日赵家老爷捡了个受伤的年轻人回家，请他上门去看过诊。
他们离开医馆，步行去附近的赵府。
夜渡舟让他把小狐狸挂在腰上，杨卷照做了。
素白衣裙的长发舞姬走路的时候，腰间的红色小狐狸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夜渡舟看了两眼，却总觉得有些不太满意。
到了赵府门口，杨卷自己进府去找npc，夜渡舟留在府门外等他。
黑衣刺客双手抱臂，靠在墙边盯着路边来来往往的玩家看。
有个萝莉乐伶和正太剑客手牵手从街上走过，萝莉头顶趴着一只白色的卷毛羊布偶。
夜渡舟目光一顿，走过去拦下那两人。
【附近】夜渡舟：你好，这个卷毛羊布偶哪里能买？
萝莉乐伶很热心地为他解答。
【附近】马猴烧酒小黎：就在商城里，上个月出的外观挂件。
夜渡舟道完谢，打开游戏商城。
商城里的挂件和摊上卖的小挂件不同，需要用钱来买。
他跳过这个月的推荐，翻到上个月的商品栏，在里面找到了白色的卷毛羊布偶。
布偶挂件不贵，价格在两百上下浮动。
夜渡舟买了一只。
等杨卷见完赵老爷出来，就看见夜渡舟依靠在门外墙边，仍旧保持他进去前的姿势，肩头却多出了一只白色的卷毛羊。
他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只羊。
【好友】夜渡舟：可爱吗？
【好友】羊毛卷：可爱。
【好友】夜渡舟：想要吗？
【好友】羊毛卷：不要了，我已经有小狐狸了。
【好友】夜渡舟：我拿这只羊和你换狐狸。
杨卷不明所以。
【好友】羊毛卷：为什么要换？你不喜欢小羊吗？
夜渡舟坏心眼地逗他。
【好友】夜渡舟：小羊？你说的是哪只小羊？是我肩膀上的小羊，还是我面前的小羊？
杨卷抠着键帽不说话了。
【好友】夜渡舟：我这只布偶羊比你的狐狸贵，我现在后悔了，想把狐狸换回来。
【好友】夜渡舟：给不给换？小羊？
杨卷跟他互换了一下。
卷毛羊布偶趴上杨卷肩头，夜渡舟把狐狸挂件收回背包里。
【好友】羊毛卷：谢谢。
夜渡舟饶有兴致地挑眉。
【好友】夜渡舟：就这样？
杨卷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好友】羊毛卷：夜哥哥。
夜渡舟忽然不太满意。
前几天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会儿听他这样叫，总觉得是在叫别人。
【好友】夜渡舟：把夜字去掉。
杨卷乖乖地去掉了。
【好友】羊毛卷：哥哥。
【好友】夜渡舟：以后就这样叫。
【好友】羊毛卷：哦。
【好友】夜渡舟：布偶随身带着，不准趁我不在收起来。
【好友】羊毛卷：哦。
【好友】夜渡舟：qq号和yy号发我，我拉你进帮派群和帮派频道。
【好友】羊毛卷：哦。
条件反射般地打完发送后，杨卷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yy号，qq资料里的性别还是男。
忘了告诉对方，自己没有yy号，他紧张地从书桌前站起来，转头问正在下本的卓澜：“怎么办卓澜？他问我要qq。”
见他没有再说话，夜渡舟也没有开口催。
正常情况下来说，没加帮派的新手小号不可能会有yy号。
这小间谍，自己暴露了都没发现。
百无聊赖之际，他甚至开始替羊毛卷担心，任务完不成回去要怎么交代。
组队下本的都是自家亲友，卓澜在队伍里打出一句“急事，我挂会儿机”，就丢下鼠标和键盘，来帮他弄qq和yy的账号。
旧账号肯定不能用，卓澜帮他注册了两个新号，网名羊毛卷，性别女，年龄十九。
“我跟帮派的人说我是大一学生。”卓澜叮嘱他，“你到时候别穿帮了。”
杨卷点点头，把两个账号发给夜渡舟。
夜渡舟搜索他的qq和yy，发现都是新账号时，琢磨他也不算太傻，还知道注册新号来补救。
两人加上好友后，杨卷也注意到，他的头像和卓澜发来的聊天记录里的头像不一样。
他的头像是全黑的，网名就叫夜渡舟。
聊天记录里夜黑风高的头像和卓澜是情头。
可能是小号，他想，也就没有再叫卓澜过来看。
夜渡舟拉他进群，把帮派频道号发给他。
杨卷以游客身份进去后，管理员很快就给了他普通帮派成员的蓝马。
卓澜玩游戏经常用到yy，杨卷看得多了，也知道这是个语音软件。
拿到蓝马以后，他不知道还需要做什么，正打算在qq上问，眼前倏地一晃，yy界面就变了模样。
夜渡舟把他抱进了频道中上锁的小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夜渡舟：戴耳机了吗？
羊毛卷：戴了。
他回复完，对方却再也没了下文。
杨卷在发送框内输入——
怎么——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打完，耳机内忽然响起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磁性，裹着几分肆意随性，犹如紧紧贴在他耳廓边，连吐息的声音也清晰可闻，仿佛还带着轻微烫意。
“小羊？”夜渡舟问。
杨卷听得微微出神，思绪还在混沌胡搅中，下意识地张口嗯了一声。
起身接水喝的卓澜闻声回头，不解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霎时回过神来，杨卷取下耳机，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闷声答道：“没什么。”

第9章 哥哥
"按下面的键可以直接说话。"夜渡舟的声音再度从耳朵里响起。
杨卷低头打字。
羊毛卷：我没有麦。
"是吗？"夜渡舟明摆着不信，"是真的没有，还是不想跟我说话？"
羊毛卷：是真的没有。
回复的同时，杨卷也在心底补充，就算是假的，他也不可能真的说话。
毕竟只要一开口，自己的声音就露馅了。
夜渡舟故意换上严肃正经的语气："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真的是女孩子？"
被这句问话砸得有点懵，杨卷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反复组织了好几次语言。
羊毛卷：那要怎么做，才算是证明？
夜渡舟就等着他这句话，"去网上买个带麦的耳机。"
杨卷并没有很慌。
卓澜经常在帮派的yy频道里开麦，他知道对方有变声期。经过变声器的处理，最粗犷的男音也会变成很柔软甜美的女声，并且没有人能听出来。
只是证明自己的性别，不需要经常说话，他觉得可以借卓澜的变声器过来用一用。
没怎么犹豫，杨卷答应了他的要求。
羊毛卷：好哦。
耳机里安静片刻，夜渡舟发了两个链接给他，"这两家耳机的音质不错，你从这两家里挑。"
杨卷从链接进入店铺，最后打开销量最高的那款。
"我听杨柳丝儿说，你们在a市上大学？"夜渡舟语气如常地问。
杨卷垂着眼眸，认真研究耳机的介绍页面，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是"杨柳丝儿"，而不是"丝丝"，切回yy回复消息。
羊毛卷：是。
"两家店的地址都离a市很远，耳机发过来要等三到四天。"夜渡舟心血来潮，忽然生出想听他声音的念头来，"我手上还有闲置不用的耳机，你发地址过来，我给你寄一个，同城快递只要半天。"
涉及到现实中的个人信息，杨卷十分谨慎地拒绝。
羊毛卷：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买。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夜渡舟换了种说法："五十块钱卖给你，学校地址不需要详细到宿舍门号，你的手机号我要来也没用，我不喜欢给网友打电话。"
杨卷闻言，缓缓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想卖耳机。
玩游戏只是暂时的，新耳机买来用不了多久也要闲置，所以不需要买太贵的，夜渡舟报的价格还比网上要便宜。
很快权衡完利弊，杨卷同意了。
羊毛卷：钱要怎么给你？
夜渡舟没急着回答他的话，"你先把地址发给我。"
杨卷把学校的地址发给他。
夜渡舟看见地址，神色有些微妙，半晌后发问："你是a大的？"
羊毛卷：是。
小间谍还是个学霸。
"你有500度的近视？"夜渡舟又问。
羊毛卷：是。
夜渡舟没说话，在脑海里勾画半天，最后出现的是班上带黑框眼镜，齐刘海厚厚盖住额头，不擅长和异性打交道，无趣又呆板的女生形象。
他心底窜起的小火苗立刻就矮了几厘米，对羊毛卷的声音也兴趣骤减。
"哪个校区的？"注意到地址里的缺漏，夜渡舟出声提醒，"a大有两个校区。"
杨卷连忙把校区补上。
夜渡舟最后道："五十块钱你直接转成游戏里的货币，明天去驿站邮给我。"
羊毛卷：好哦。
qq群和yy频道都加上，也就没什么事了。
两人互相道别，然后各自下线。
杨卷起身往后看，见卓澜还在打游戏，把椅子搬到对方身边坐下，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的游戏画面看。
卓澜取下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抽空回头问："qq和yy都加好了？"
"加好了，但是有件事情。"杨卷说。
卓澜一个大招甩出去，操控游戏角色向后跳去，同时随口问道："什么事？"
"夜黑风高说要听我的声音。"杨卷如实告知。
卓澜愣神半秒，瞬间被怪击中，倒了下去。没急着让队友拉自己起来，他诧异地看向杨卷，"你答应了？"
杨卷老实巴交地点点头，"他说不听声音，就不能确定我真的是女生。"
卓澜："……"
"等我打完这个本，再跟你说。"队友主动过来拉自己，卓澜也不好意思再分神送人头。
杨卷起身，把椅子搬回自己书桌前，坐在椅子上低头玩手机，等他打完。
五分钟以后，卓澜把椅子搬到他面前来，两人针对这事讨论过后，杨卷在网上买了一个变声器。
卓澜在微信上给他发转账，杨卷没收。
只是图书馆占座这件事，从一个月延长到了整个学期。
耳机第二天就到了。
卓澜总觉得夜黑风高给杨卷寄耳机，是想借机塞小礼物讨好杨卷。
结果翻遍整个包裹，里面除了一个头戴式耳机，什么都没有。
耳机虽然没有包装袋，看着到还像是新的。
卓澜下午在寝室戴了两个小时，发现音质比自己的耳机要好，价格绝对不止五十块钱，说出来也就能骗骗杨卷。
他越琢磨，越觉得心中有怨念。
自己和夜黑风高认识几个月，对方现实中都没给他送过东西。
对方这才认识杨卷几天？
他忍不住有点开始怀疑人生，以及怀疑自己的魅力。
这几天频繁收到游戏亲友的私聊，看见夜黑风高的小号和羊毛卷在游戏中单独相处。
卓澜都找理由圆过去了。
甚至因为嫌三番两次解释太麻烦，他也鲜少再上大号，开始玩自己没有对外公开的小号。
他最近和夜黑风高淡了下来，算起来也离分手不远了。
他的每一任网恋对象，似乎都只维持了几个月的时长。
只是前几任都是和平分手，唯独夜黑风高，两人还没分手，就背着他在游戏里撩其他人。
晚上杨卷回来登游戏，先去洛阳城的驿站给夜渡舟邮了25000金。
上次系统邮过来的十万赏金，杨卷存进仓库里没动，再见苏三后来也一直没上线。
杨卷差不多已经忘了这笔钱的存在。
完成这件事后，杨卷准备离开，却被从天而降的刺客号拦了下来。
恰好正是一直没联系他的再见苏三。
【好友】再见苏三：出差了几天，没上游戏，妹子还记得我吧？
【好友】羊毛卷：记得，你的赏金还在我这里。
【好友】再见苏三：记得就好，我看妹子长得就像诚实守信的人。
杨卷去驿站里，找守仓库的npc把钱提了出来，也以邮寄的方式发了出去。
再见苏三停在驿站外没走，很快就收到了邮件。
杨卷从驿站里出来，操纵舞姬号走到他面前。
【好友】羊毛卷：你收到了吗？
【好友】再见苏三：收到了，谢谢妹子。
【好友】羊毛卷：不用谢。
杨卷转身就要往外走。
再见苏三忽然伸手，做了一个拦他的动作。
杨卷不解地停下脚步。
【好友】再见苏三：说好了五五分就五五分，我拿五万金，剩下五万金是给你的，不用全都给我。
杨卷想了想，好像那天晚上，对方是有说过五五分这种话。不过他当时帮忙，也不是为了那五万金。
【好友】羊毛卷：没关系，你都拿走吧。
确定他是真的不要，再见苏三没有再坚持。
【好友】再见苏三：行，既然赏金不要，那交个朋友吧。你还是学生吧，我工作党比你大，你可以叫我三哥。
【好友】羊毛卷：好的，三哥。
对方相当自来熟地拉着他话家常。
【好友】再见苏三：卷卷要不要来我们帮派？三哥带你一起玩啊。
【好友】羊毛卷：不用了，我加了我室友的帮派。
再见苏三抬头——烽火狼烟，还是大帮派。
【好友】再见苏三：室友？卷卷是大学生吧，在哪里读书啊？
【好友】羊毛卷：a市。
【好友】再见苏三：a市好啊，我这次出差就是去的a市。
两人站在驿站门口说话，有个成女乐伶迎面走上来，头上也顶着"烽火狼烟"四个大字。
【好友】再见苏三：你朋友来找你了？
【好友】羊毛卷：不是。
两个字才发出去，乐伶就在附近频道说话了。
【附近】杏花枝：能别挡道吗？
再见苏三瞬间了然，不是朋友是仇人。
杨卷记着卓澜的叮嘱，没搭理她。
【附近】杏花枝：没长眼睛吗？说的就是你，羊毛卷。
刚认的妹妹就有人上门欺负，再见苏三直接不乐意了。
【附近】再见苏三：门口还有这么宽，你还过不去，该减肥了。
察觉这人和羊毛卷一伙的，杏花枝压着怒意，不吭声了。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狼行也从驿站外走了上来。
杏花枝立即转身，小跑到对方身边停下。
【附近】杏花枝：老公，他们欺负我！
狼行先是看向杨卷，目光轻飘飘掠过他肩头的白色小羊，然后扫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再见苏三。
最后才把目光投向杏花枝，顺道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
再见苏三是服里小有名气的玩家，两人都相互认识。
【附近】再见苏三：既然都是朋友，那就是误会。
狼行和他寒暄两句，才转过来安抚杏花枝。
【附近】狼行：老婆别生气，是认识的人。
杏花枝不情不愿地就此作罢。
【附近】杏花枝：我现在不高兴，老公你来哄我。
狼行顺手丢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出来。
杏花枝立即迁怒于他。
【附近】杏花枝：老公你好敷衍！！我更生气了！
【附近】狼行：老婆消消气。
杏花枝不满地抬眸，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杨卷肩头的玩偶上。
这个小羊玩偶她知道，上个月商城推出的时候人气很高。
说起来，她和狼行认识两个月，对方都没主动给她买过任何外观和挂件。
反倒是这个羊毛卷，才进游戏几天，就勾搭上了别的帮派的玩家，还让对方给自己买了小羊玩偶。
她倒想试试，在外人面前提要求，狼行会不会碍于面子答应给她买。
【附近】杏花枝：老公，我也想要毛茸茸的小羊玩偶，你给我买，我就不生气了。
【附近】狼行：老婆，玩偶好多人都有，等下次出限量版玩偶，我再给你买。
杏花枝顿时觉得很没面子，甚至有点不甘心。
要不是平日里她在帮派旁敲侧击，每个人都说狼行是有钱的富二代。否则就凭对方不给自己花钱这点，她就会怀疑，狼行只是个在游戏里装富二代的穷鬼。
【附近】杏花枝：可是老公，我就喜欢这个小羊，就想要这个小羊。除了小羊别的我都不想要。
【附近】狼行：老婆听话，我们等下个月的商城更新。
杏花枝的语气委屈又无辜。
【附近】杏花枝：老公，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都不给我买小羊。可是羊毛卷和他才认识几天，就收到了他送的小羊。而且月底就要打帮战，她还私联其他帮派的元老成员，这样不好吧……
狼行不快拧眉。
他的重点落在小羊是谁送的这件事上，直接忽略掉了她的后半句话。
再见苏三算事看出来了，杏花枝就是跟羊毛卷过不去。
他顺势将送小羊的事认了下来，毫不掩饰话里的嘲讽。
【附近】再见苏三：送不送是我自己的事，你家住太平洋吗管这么宽。再说了，我送卷卷小羊，是因为卷卷可爱。
【附近】再见苏三：卷卷还喜欢什么尽管提，哥给你买。
杨卷礼貌拒绝。
【附近】羊毛卷：谢谢三哥，我没有想要的。
目睹他们在频道里的对话，狼行磨了磨后槽牙。
这小间谍，撒起谎来都不脸红。
小羊到底是谁送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另外，他目光扫过羊毛卷对再见苏三的称呼。
这样看来，小间谍在游戏里认的哥哥还不少。
作者有话说：
攻：原来我不是他唯一的哥哥，我只是他其中一个哥哥。）

第10章 贺朗
再见苏三对羊毛卷的大方，愈发显现出了狼行对自己的小气。
杏花枝没有半点犹豫地在心中下结论，狼行就是个穷鬼。
想要深入发展的念头立即彻底打消，她垂眸欣赏自己新做的磨砂美甲，决定等帮战结束以后，就找个借口将对方踹掉。
狼行那边也正烦杏花枝，他宁愿带老实巴交的眼镜妹跑任务做日常，也不愿意长时间和杏花枝待在一起。
不过，眼镜妹是不是真的老实巴交，还有待深入考究。
两人从驿站里出来，狼行又耐着性子和她说了几句话，才原地下线。
下线以前，他往夜黑风高的号上发送了留言。
【好友】狼行：羊毛卷跟再见苏三关系不错，再见苏三不是随便会对新手小号认妹妹的人，他们应该认识很长时间了。她十有八九就是北极星的人。
北极星是再见苏三所在的帮派。
去年的大型帮战里，北极星最后的战绩也排在全服前五。
狼行下线后没两分钟，夜渡舟就上线了。
【好友】夜渡舟：在哪？
收到消息时，杨卷刚和再见苏三分开，准备一个人去做任务。
【好友】羊毛卷：在洛阳客栈门口的街上。
【好友】夜渡舟：站着别动，我来找你。
【好友】羊毛卷：哦。
杨卷就站在大街上没动，等对方过来。
夜渡舟骑着老虎过来，俯身邀请他共乘，带他去找发布任务的npc。
【好友】夜渡舟：耳机收到了吗？
【好友】羊毛卷：收到了，今天比较忙，还没有去拿。
耳机到得很快，变声器却还没有到。杨卷按照卓澜教自己的那样回复他。
夜渡舟不疑有他。
【好友】夜渡舟：明天记得去拿。
【好友】羊毛卷：好哦。
夜渡舟带他领了经验值高的任务，几趟地图跑下来，杨卷的舞姬号终于满级了。
满级后就能去门派选心法，舞姬号是女性职业，心法可以从奶和输出里选。
【好友】夜渡舟：你玩奶还是输出？
【好友】羊毛卷：我都可以。
夜渡舟故意跟他开玩笑。
【好友】夜渡舟：既然都可以，那就玩奶吧，刚好我还缺个绑定奶。
【好友】羊毛卷：什么叫绑定奶？
【好友】夜渡舟：字面意思，就是跟我绑一块儿了，只给我奶，不给别人奶。
杨卷神情严谨地蹙眉思考。
夜渡舟让自己做他的绑定奶，可是这游戏他不会一直玩下去。
他不喜欢向别人做出自己履行不了的承诺。
【好友】羊毛卷：我玩输出。
【好友】夜渡舟：……
他脸色有点黑。
这小间谍，还想不想从自己这里拿情报了？
他实在想不出来，羊毛卷拒绝自己的理由。
撇开他帮派核心人员的身份不说，夜渡舟这小号，装备和坐骑虽然比不上大号，但怎么说也是满身的紫装。
难不成一身新手白装的小间谍还看不上紫装？
夜渡舟原本还只是开玩笑，没有真要让他做自己的绑定奶。眼下听他这么一说，反倒被激出了较真的心理。
【好友】夜渡舟：你嫌弃？当我的绑定奶哪点不好了？每天上线专属坐骑接送，手把手教你做任务，还带你下本蹭经验。
【好友】羊毛卷：没有嫌弃。
【好友】夜渡舟：那你是有哪点不满？
【好友】羊毛卷：我没有哪点不满。
【好友】夜渡舟：那就这样决定。
删掉没来得及打完的回复，杨卷踟蹰地盯着电脑屏幕看。
仿佛看出他心底的犹豫，夜渡舟二话不说又加码。
【好友】夜渡舟：嫌这些还不够？那再补充一点，以后你的装备我都包了。
杨卷下意识地轻声反驳：“不用你包。”
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听不见，连忙低头打字。
【好友】羊毛卷：不用你包。
【好友】夜渡舟：真的不用我包？
【好友】羊毛卷：不用。
【好友】夜渡舟：那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夜渡舟驱使白虎调转方向，朝舞姬职业的门派位置跑去。
杨卷面色微愣。
【好友】羊毛卷：我们要去哪里？
【好友】夜渡舟：先去找npc拿奶妈心法，再带你去换套衣服。
杨卷眼露茫然。
【好友】羊毛卷：我还没有同意要当你的绑定奶。
【好友】夜渡舟：怎么？不是刚刚就已经说好了？还想赖账？这里没什么人，你要是反悔，我可不能保证，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杨卷眼底茫然更甚，下意识地抿抿嘴唇。
【好友】羊毛卷：我什么时候和你说好了？
【好友】夜渡舟：你说不用我包装备。言外之意不就是在暗示我，你已经答应了？
杨卷哑口无言地张了张嘴巴。
【好友】羊毛卷：你这是歪理，我说不过你。
夜渡舟微不可见地一顿，神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怀疑这小间谍是故意撒娇，虽然他没证据。
瞬间将脑内勾勒出的无趣眼镜妹形象忘得干干净净，他的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甚至带着点儿自己不曾察觉到的轻哄意味。
【好友】夜渡舟：行，我是歪理，小羊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杨卷猝不及防地呆住，热意立马顺着脖颈和耳根往上爬。
从寒霜宫里学了心法出来，夜渡舟对着一身寒酸新手白装的杨卷审视片刻。
【好友】夜渡舟：你这身破衣服破装备该换了，我带你去打一套新的外观装备。
【好友】羊毛卷：新手装也很好看。
【好友】夜渡舟：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很喜欢换新衣服？
杨卷连忙改口。
【好友】羊毛卷：好哦。
夜渡舟去论坛里翻帖子，想找外观好看属性还好的舞姬奶装。
挑挑拣拣后，选定了两套，他切回游戏叫杨卷上qq，将两套装备的外观截图发给他看。
夜渡舟：你选一套。
杨卷点击查看大图。
一套长款露肩的橙色裙装，一套短款束腰的紫色裙装。
羊毛卷：这个要买吗？
夜渡舟：不用，我带你打。
羊毛卷：橙色吧。
夜渡舟：秋水潋滟？
羊毛卷：嗯。
两人切回游戏里，夜渡舟带他去副本门口组队。
秋水潋滟只有暗河森林才出，暗河森林是上半年更新后出的新副本，大全套掉率很低，所以玩家之间可交易。
去暗河森林的路上，夜渡舟忽然想起什么来，打开好友列表联系初恋选我我超甜。
【好友】夜渡舟：你上次在暗河森林打的秋水戒指和发冠，卖了吗？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没呢哥，土豪爸爸们都想直接收大全套。
【好友】夜渡舟：留给我，我买了。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好的呢哥！！！谢谢哥！！！哥是不是想给丝丝收大全套？[坏笑]
一句话刚发出去，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等等，不对啊哥，丝丝大号职业不是乐伶吗？秋水是舞姬的外观装备吧[懵逼]
夜渡舟没理会他。
反倒是初恋选我我超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哥，我听帮里的人说，你最近和丝丝室友走得很近？还老单独带她做任务升级？所以秋水是给卷卷妹子收的？
【好友】夜渡舟：是。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不是吧夜哥，你这样不太好吧[皱眉]我不是怀疑卷卷妹子的品行啊，但是你是不是应该和卷卷妹子避嫌？
【好友】夜渡舟：夜你个头，我是贺朗。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啊？？？？？
杏花枝间谍身份的事，初恋选我我超甜是帮里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他迅速反应过来，言辞之间十分上道。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好的朗哥！！！我懂了！！！
【好友】夜渡舟：你懂什么了？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原来卷卷妹子才是真的嫂子！！！
【好友】夜渡舟：？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为了帮战太委屈我们嫂子了555一个秋水大全套算什么！！！一百个大全套都不够！！！
【好友】夜渡舟：冷静一点，听我说。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好的哥！！！我知道的！！！你不用多说！！！我会为你和卷卷嫂子保密的！！！我如果泄露消息，我直播吃屎！！！
【好友】夜渡舟：……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一想到嫂子每天看你和别人在帮里秀恩爱，还要和你装不熟，我就很心疼555等结婚系统出来了，哥你一定要氪最贵的婚礼娶嫂子进门！！！不说了，我先去官博催结婚系统了！！！
【好友】夜渡舟：………………
算了，随他去吧。
贺朗满脸漠然地关掉私聊，不想再看到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一切私设为剧情服务。
有没有那个？黄黄的，五个角的？卷卷乖巧脸.jpg

第11章 停电
贺朗在帮里喊了句暗河森林来人，陆陆续续就有人冒头响应。
等其他人赶过来的时间里，他起身去饮水机前接水喝。
室友从宿舍外开门进来，看见他就道：“朗哥，明天晚上老陈和他女朋友请吃饭，你和烨哥去吗？”
贺朗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我打电话问问他。”
邵烨家和他们家是世交，贺朗和他从小就认识。
电话接通后，贺朗直接开口问：“明天晚上老陈请吃饭，你去不去？”
“不去。”对方那边背景音嘈杂吵闹，“我约了人看电影。”
“美院那小院花？”贺朗撩了撩眼皮。
邵烨嗓音骤然拔高：“靠，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把人追到呢。”
“我怎么不知道？”贺朗嘲笑他，“你现在连游戏都没时间上，成天就往女生宿舍楼那边跑，整个a大的人都知道了。”
邵烨毫不心虚地笑一声，“这不是看你和羊毛卷打得火热，多给你腾点时间出来吗？所有人都知道夜渡舟是我小号，要是夜黑风高这号和夜渡舟同时在线，这不就立刻穿帮了吗？”
贺朗没往下接，垂头瞄一眼电脑屏上的游戏画面，“不说了，我打本。”
邵烨说：“行。”
贺朗挂掉了电话，把手机扔回桌边。
他玩游戏以来，用的一直是狼行那个号。
邵烨有两个独立的账号，大号叫夜黑风高，小号叫夜渡舟。
大约两个月前，贺朗把夜渡舟的账号从邵烨那里要了过来。
小号换了人，两人谁都没有对外说过。
当时杏花枝正对他缠得紧，贺朗明面上迎合，私下里为了图个清静，经常会以邵烨的名义上他小号。
这件事邵烨连他大号上的老婆都没说。
偶尔杨柳丝儿私聊他小号，他都是以代练的口吻回复。
最近邵烨忙着追人，游戏里的老婆已经鲜少提及，多半和杨柳丝儿分手的日子就快到了。
这人什么德性，贺朗是再清楚不过的。
邵烨小学就开始交女朋友，这些年来换女朋友更是换得比衣服还勤，惹了一屁股风流债，被他换过的女朋友能从a大老校区排到新校区。
贺朗放下杯子，坐回电脑前，游戏人物四周已经围了一批帮派成员。
他按照副本基本的配置要求，挨个将人组进队里。
【队伍】早安打工人：打工人虽迟但到！老板，工资还是按老规矩发吗！
【队伍】夜渡舟：老规矩。
【队伍】早安打工人：谢谢夜老板！我爱夜老板！
【队伍】芒果千层：芜湖！丝丝已经扛着四十米大刀在赶来的路上了！
【队伍】你算哪块小饼干：早早危！
【队伍】芋圆西米露：早早危！
【队伍】早安打工人：……容我提醒一下各位，丝丝不在队伍里谢谢。
【队伍】隔壁老赵：丝丝真的不在，但丝丝室友好像在[惊讶]
帮派里的八卦向来是光速传播，这几天里，大家都听到了夜黑风高和羊毛卷走得近的风声，队伍里的氛围瞬时变得微妙起来。
杨卷还在思考，老板和发工资是什么意思，没有听出隔壁老赵话里的复杂情绪。
闻讯赶来分工资的初恋选我我超甜见状，连忙挺身而出打圆场。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卷卷妹子是我叫来的，我想带她去副本里练练，大家不会介意吧[忐忑]
【队伍】早安打工人：早说嘛甜妹，我们永远都不会拒绝任何可爱妹妹[害羞]
【队伍】芒果千层：卷卷妹子晚上好鸭！
【队伍】芋圆西米露：晚上好！
【队伍】你算哪块小饼干：晚上好！
【队伍】羊毛卷：晚上好。
贺朗挑了挑眉。
他用邵烨的小号接近羊毛卷，的确对两人名声都不好。不料阴差阳错让初恋选我我超甜误会，反而还多了一个打掩护的帮手。
他彻底打消了解释的念头。
大家步行进入森林里，副本外还是阳光明媚的画面，副本里树木高耸，遮天蔽日，伴随耳机中野兽此起彼伏的吼叫声，阴森可怖。
杨卷收到了来自芒果千层的好友请求。
他点击通过，很快收到对方发来的新消息。
【好友】芒果千层：卷卷你好鸭！我是丝丝游戏里的好朋友，卷卷可以叫我芒果w
【好友】羊毛卷：你好芒果。
【好友】芒果千层：丝丝今晚怎么没上鸭？
【好友】羊毛卷：她出去了。
【好友】芒果千层：这样鸭。
【好友】羊毛卷：鸭是什么意思？
【好友】芒果千层：一种可爱的语气表达，女孩子都喜欢这样说话w
【好友】羊毛卷：哦。
杨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友】芒果千层：卷卷打算修什么心法鸭？
【好友】羊毛卷：奶妈。
【好友】芒果千层：我也玩的奶妈！卷卷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杨卷学以致用。
【好友】羊毛卷：好的鸭。
【好友】芒果千层：卷卷真可爱233
进入森林里后，小怪陆陆续续跳出来拦路。
贺朗给杨卷发私聊。
【好友】夜渡舟：自己躲好了，装备这么差，小怪一爪子拍下来，都能拍掉你半管血。
【好友】羊毛卷：好的鸭。
【好友】夜渡舟：？
杨卷如实解释。
【好友】羊毛卷：一种可爱的语气表达。
【好友】夜渡舟：……你成天都跟人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友】羊毛卷：有什么问题鸭？
贺朗头疼。
【好友】夜渡舟：芒果千层加你了？
【好友】羊毛卷：是的鸭。
【好友】夜渡舟：别跟他学。
【好友】羊毛卷：为什么鸭？
贺朗长箭连发解决掉周围的小怪，打字回复。
没等他一句话发出去，杨卷的追问已经紧随其后而至。
【好友】羊毛卷：你觉得这样不可爱吗？
贺朗动作顿住，觉得不能打击小间谍的积极性。
【好友】夜渡舟：可爱。
【好友】夜渡舟：但是你也不能跟他学。
【好友】羊毛卷：为什么鸭？
【好友】夜渡舟：他是男的。
杨卷呆住，当即红着脸改口。
【好友】羊毛卷：好哦。
贺朗目光微妙地停了停。
他怀疑自己有什么毛病，竟然会觉得一本正经说“好哦”的羊毛卷，比软软糯糯说“好的鸭”要可爱得多。
他们一共打了五次暗河森林，只摸出了秋水的腰带和戒指。
第五次打完出来，眼看时间也不早，贺朗就解散了队伍。
其他人很快离开，只剩下杨卷和贺朗待在原地没动。
原本打算下线睡觉，临到发消息道别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那些人叫夜渡舟老板的事。
【好友】羊毛卷：发工资是什么意思？
【好友】夜渡舟：你不用管，这跟你没关系。
对方不说，杨卷自己也不是傻子，心中隐隐明白过来。
【好友】羊毛卷：是不是你叫人来打副本，还要给他们发工资？
贺朗试图转移话题。
【好友】夜渡舟：暗河森林后面的雪乡去过吗？
杨卷有点不高兴地垂眼。
【好友】羊毛卷：不用你替我发，我也可以给他们发。我有钱。
【好友】夜渡舟：工资是包月的，就算我今晚不叫他们来，每个月的工资还是照样付。
【好友】羊毛卷：真的吗？
【好友】夜渡舟：真的。
【好友】羊毛卷：可是你叫来的人好像不是跟你一起打副本的固定成员。
这小间谍，还真是不好糊弄。
被问得有点不耐烦，贺朗丢出杀手锏。
【好友】夜渡舟：你是我老婆吗？这么关心我的财产去向问题。
没有被他的话带偏，杨卷低头打字——
我不是要打听你的财产去向问题，我只是——
一句完整的话没打完，对方又发新消息过来。
【好友】夜渡舟：这属于个人隐私，我只告诉我老婆。
【好友】夜渡舟：还是说，你想当我老婆？
杨卷脸颊发烫，重重按下删除键，又重新打字。并且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多打出来的那个字。
【好友】羊毛卷：我我才不是你老婆，我也没有想当你老婆。
贺朗眼尖看到了，毫不客气地嘲笑他。
【好友】夜渡舟：小结巴。
【好友】羊毛卷：我才不是小结巴。
贺朗故意学他。
【好友】夜渡舟：你你不是小结巴，是是什么？
杨卷面容认真地抿起嘴唇，手指摸着键盘轻轻按下——
头顶的灯忽然发出一声轻响，视野内霎时黑了下来。
空调运作时的呼呼声响戛然而止，没装电池的笔记本电脑也跟着罢工了。
月光从阳台的位置照进来，宿舍楼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杨卷坐在椅子上，眨了一下眼睛，而后缓缓意识到——
停电了。
游戏里，目睹杨卷原地消失下线的画面，贺朗愣住了。
不是吧？这就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黄黄的还有绿绿的，卷卷鞠躬.jpg
“好哦”的“哦”，不是一声，不是飘着也不是上扬，是老老实实下沉的

第12章 好哦
好在已经提前洗过澡，杨卷盖上笔记本电脑，摸黑爬上床睡觉。
门外走廊上有人抱怨，夏天停电还怎么让人睡觉。
杨卷躺在床上没盖被子，闭上眼睛在心底反复默念，心静自然凉。
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没等闹钟响，他就先热醒来了。
后背贴着凉席热出了汗，睡衣湿湿地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杨卷爬下床去冲澡。
供电已经恢复正常，冲完澡出来，他坐在书桌前吹头发，手机里有新短信进来，提醒他有新的快递。
这是上次买的变声器到了。
他给卓澜发消息，告诉对方这件事。
卓澜那边回得很快，说自己在回学校的地铁上，叫他把取件号发过去，待会儿回来的时候，顺道帮他把快递取了。
杨卷发完取件号，起身换鞋子要出门。
目光滑过摆在桌上的电脑时，忽然想起来昨晚停电，自己突然下线的事。
犹豫两秒，他又坐回椅子里，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舞姬号从昨天的副本门口上线，好友列表里夜渡舟的头像却是黑的。
这个时间点还太早，对方并没有在线。
杨卷毫无留恋地退出游戏，带上东西去实验室。
傍晚吃完饭回宿舍，卓澜正好坐在他书桌前摆弄新到的变声器。
听见他开门的动静，对方回头朝他招手，"过来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声音。"
杨卷不懂这个，走过去盯着变声器道："女孩子的声音都可以。"
卓澜索性自己动手帮他调整数据。
调完以后，卓澜用手机向他发起视频邀请，示意他接通，"你现在用变声器的麦跟我说话试试看。"
杨卷低下头问："说什么？"
麦克风吸入他的声音，自动转化成如同棉花糖那样软绵绵的女孩子声音。
杨卷睁大眼睛看向他。
卓澜得意地冲他笑，"这可是近来网上很流行的绵羊音，怎么样？好听吗？"
杨卷摆弄着麦克风，认真回答："好听。"
"那就这样吧。"卓澜拍拍他肩膀，挂掉视频，转身回自己书桌前开电脑。
想当初他可是靠着变声器，才和夜黑风高的关系突飞猛进。他就不信，听了这么温柔的绵羊音，夜黑风高还能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杨卷原本要照往常那样上游戏，研究生同学忽然找他借书。
他就出门了一趟，去给那个女同学送书。
贺朗算着时间点上线等人，要等的人却迟迟不来。
他耐着性子蹲在副本门口没走，忽然收到了邵烨发来的私聊。
【好友】夜黑风高：上大号来打副本？
【好友】夜渡舟：不打，我等人。
【好友】夜黑风高：待会儿该有人发现，我大小号同时在线了。
【好友】夜渡舟：没事，我就说是代练。
【好友】夜黑风高：真不来啊？
【好友】夜渡舟：不来。你晚上不是跟美院那小院花去看电影吗？怎么又上游戏了。
【好友】夜黑风高：她临时有事，放我鸽子了。
【好友】夜渡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美院的人大三就会搬到老校区吧？理工院大学四年都不用搬校区，你就算是把人追上，我看你们也谈不了几天恋爱，就要分手。
【好友】夜黑风高：她比我们小一届，下学期才大二，明年才搬。倒是你，怎么也在线？不是说老陈和他女朋友请吃饭吗？你也没去？
【好友】夜渡舟：有点事，就没去。
【好友】夜黑风高：你说的有事就是打游戏？
【好友】夜渡舟：正经事。
老陈和女朋友请吃饭的事，贺朗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不料昨晚上出了羊毛卷生气下线那档子事，他想了想，还是临时把吃饭的事推了，上游戏来等人。
岂料对方不但昨晚二话不说就下线，今晚还不按时来了。
气性还挺大。
贺朗有点不满地撩了撩眼皮，转头却还是去集市摆摊的玩家那里买了烟花。
离开的片刻时间里，杨卷送完书回来，登游戏上线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夜渡舟的私聊也发了进来。
【好友】夜渡舟：站原地别动，我过去找你。
【好友】羊毛卷：哦。
杨卷乖乖站着，原本没准备往其他位置挪动，卓澜却忽然私聊找他。
【好友】杨柳丝儿：有事，来一下长安城门这里。
【好友】羊毛卷：哦。
杨卷决定先去找卓澜。
卓澜的乐伶号站在城门外等他，见他骑红枣马过来，走上前向他交易了一套舞姬职业的外观装备。
【好友】杨柳丝儿：突然想起来，我仓库里有你能穿的装备，给你穿吧。
杨卷也没和他客气，直接换上了。
这套白金色的套装前两年刚随新副本出时，也是人气相当高的大全套。
只是和现在大全套比起来，属性还是有点低了。不过再怎么说，也比杨卷身上的装备要好很多。
杨卷换上以后，发型和衣服也发生了变化，颜色从素白变成了白金。
他没仔细去看裙子款式，和卓澜分开以后，就往暗河森林赶。
红枣马没跑多远，夜渡舟就发来消息。
【好友】夜渡舟：你人呢？
【好友】羊毛卷：我在长安郊外。
【好友】夜渡舟：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
【好友】羊毛卷：我现在就过去。
【好友】夜渡舟：站着别动，我现在过来。
【好友】羊毛卷：哦。
杨卷就站在小树林边缘等他。
他和大树贴得近，深棕的树身恰好遮掉他头顶的id，杨卷也没有在意。
片刻之后，夜渡舟乘凤凰从远处高空里飞了过来。
靠近树林后，搭载夜渡舟的凤凰缓缓减速，盘旋在附近的低空里。
然而没等杨卷走上前去，那只凤凰就径直从他头顶掠过，继续往前方飞去。
光顾着照找披肩长发的白裙子成女舞姬，贺朗没认出换衣服换发型的他来。
【好友】夜渡舟：你人呢？又跑哪去了？耍我呢？
【好友】羊毛卷：没耍你，你走过头了。
贺朗半信半疑地操纵凤凰掉头，视线粗略扫在树下穿白金套装的玩家。
【好友】夜渡舟：在哪？
穿白金套装的成女舞姬从树边走出来，露出头顶熟悉的id来。
【好友】夜渡舟：……
他操纵凤凰从半空里降下，将视角拉近对准杨卷。
换了外观的成女舞姬，五官被衬得更加精致漂亮了。
浅金色的高马尾垂至腰间，额前的梅花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同色系的眉心坠，身上穿着白底金线的束腰抹胸纱裙和短靴，手上依旧拎着那把金鱼摆尾的小白伞。
贺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与此同时，杨卷也在观察夜渡舟新换的坐骑。
羽毛火红的凤凰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漂亮的尾羽垂落至地面，闪闪发亮，看上去比白虎坐骑还贵。
那边贺朗看完，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皱起眉来。
小间谍哪来的白金套装？
他心中情绪很是复杂。
【好友】夜渡舟：这又是你的哪个好哥哥送给你的？
【好友】羊毛卷：？
看到他打在频道里的问号，贺朗在即将暴露的边缘醒了过来。
【好友】夜渡舟：外观谁送的？
【好友】羊毛卷：室友送的。
贺朗盯着他发出的几个字，轻轻嗤了一声。
先不说杨柳丝儿和羊毛卷不熟，怎么会送他白金套装。杨柳丝儿玩的是乐伶职业，也不会去买舞姬职业的套装。
指不定就是这小间谍在游戏里认的哪个哥哥送的。
贺朗首先就想到了再见苏三。
末了又有些不以为然地挑眉，送什么不好，偏要送前两年的老套装，这是有多小气。
将注意力从套装上撤回，贺朗拉他坐上凤凰。
凤凰载着他们升入高空，掉头往后方飞去。
【好友】羊毛卷：去哪里？
【好友】夜渡舟：雪乡。
雪乡的玩家比较少，他也不用担心被帮里的人撞见。
隐约记得昨晚对方提到过这个地方，杨卷低头回复。
【好友】羊毛卷：哦。
【好友】夜渡舟：你去上yy，我拉你进房间。
杨卷切出游戏，登录自己的yy账号。
贺朗很快在yy上和他连通语音。
"小羊？"对方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朵里响起。
杨卷切回游戏里打字。
【好友】羊毛卷：嗯。
"听得到吧？"贺朗问。
【好友】羊毛卷：听得到。
耳机那头沉默一秒，对方忽然问："耳机拿到了吗？"
杨卷一愣，心中隐隐对即将面临的情况有所预感，却还是如实回答。
【好友】羊毛卷：收到了。
贺朗开门见山地问："那你是不是该让我听听你声音了？"
【好友】羊毛卷：好哦。
杨卷一声不吭地切回yy界面，打开自己的麦克风。
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握鼠标的手心也紧张得冒汗。
临到要开口的时候，他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他迟迟没开口，贺朗稀松平常地问："怎么了？麦克风出问题了？"
【好友】羊毛卷：没有问题。
"那赶紧的，说句话来听听。"贺朗催促。
【好友】羊毛卷：说什么？
贺朗顿了顿，声音里多出几分明朗笑意，"你就说，&#39;好哦&#39;。"
杨卷没明白他为什么要笑。
他曲起手指，短而干净的指甲紧紧抠住键盘的键帽，极力地让自己忽视掉耳边越来越大声的心跳。
两秒过后，杨卷嗓子紧巴巴地开口说："好哦。"
软软糯糯的女孩子嗓音在贺朗耳中响起，带着几分明显的紧张。
谈不上很甜美可口，却干净好听。
像小熊软糖一样。
光是听声音，脑中就能模糊勾勒出一个软绵绵的女孩子轮廓来。
和他们班上那几个女生完全不一样。
贺朗心中的弦，被很轻很轻地拨了一下。
情不自禁地，他也下意识回："好哦。"

第13章 认错
雪乡是游戏里五大观景区域之一，坐标位于两座山之间，在那里能看到很漂亮的雪景。
凤凰从天空里降落，在小山坡将他们放下，从坡顶朝前方望，恰好能将整个雪乡的景观收入眼底，是绝佳的观景位置。
贺朗操纵自己的游戏人物席地坐下，杨卷也学着他的动作，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凤凰懒洋洋地趴在杨卷身侧没动。
贺朗的声音从耳机内传出：“凤凰好看吗？”
“好看。”杨卷还算镇定地回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紧张。
“喜欢吗？”对方又问。
“喜欢。”杨卷说。
贺朗顺势开口道：“送你要不要？”
杨卷想也不想，就干巴巴地拒绝：“我不要。”
贺朗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别的女玩家都主动向男玩家要装备和坐骑。”他恨不得立即点醒这傻子，“你倒好，还反着来。”
杨卷抓歪了重点，“别的女玩家是谁？”
贺朗想了想，“杏花枝你认识吧？她上次是不是当着你的面，让狼行给她买挂件？”
“是的，”杨卷的语气略带迟疑，透着明晃晃的疑问，“你怎么知道？”
电脑那头的人轻咳一声，“我和狼行现实里是朋友。”
“哦。”杨卷声音的疑惑更甚，“可是杏花枝是狼行老婆啊。”
贺朗顿时被他的话噎住。
这话听上去，确实没什么毛病。
送坐骑的念头就此打消，他把凤凰收进背包里，语气如常地岔开话题：“截图了吗？”
杨卷轻轻唔了一声，“截什么图？”
“这么漂亮的雪景，你不截图？”贺朗语气上扬，“你们女孩子不是最喜欢截游戏里的风景了吗？”
杨卷闻言，开始专心致志地截图。
只是他不会截空景，最后保存下来的所有图片中，都有他和贺朗并肩坐在坡顶的背影或是侧影。
有些角度恰好截到舞姬转头看向夜渡舟的画面，两个游戏人物又肩臂相轻抵，距离挨得很近。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就像在说悄悄话的小情侣。
想到其中一个是自己，杨卷稍稍愣神，滑动鼠标中间的滚轮，将镜头拉成远景，目光从游戏人物身上收回，轻声张口道：“我截完了。”
舞姬身侧的男刺客起身转向他，朝他伸出一只手。
游戏镜头再次自动拉近放大，夜渡舟英俊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瞬间变得很清晰。
邀请牵手的提示框跳了出来。
夜渡舟的声音同时穿透耳机，钻入耳朵里：“拉住我。”
杨卷目不转睛地盯着游戏里夜渡舟的脸，短暂产生了游戏人物在和自己说话的轻微错觉。
见他迟迟没动作，以为他是在介意，贺朗解释道：“我带你飞上去。”
杨卷回过神来，操纵鼠标点击接受的选项，“好哦。”
夜渡舟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对方拉着他转身，运轻功飞向身后陡峭的山崖，沿着高耸如云的崖壁一路往上，最后飞入崖壁上的山洞中落下。
夜渡舟牵着他转身，从崖洞边缘俯瞰下方。
“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雪乡。”贺朗提醒道。
杨卷十分上道地截了几张图。
贺朗没松手，继续牵着他朝洞内走。
山洞内光线幽暗，两侧洞壁上插着没点燃的火把。贺朗没去拿火把，带着他摸黑朝里走。
杨卷慢吞吞地出声问：“里面是哪里？”
贺朗没有给出正面回答：“进去就知道了。”
杨卷听话地跟着他往里走。
走上大约一两分钟，视线尽头终于可以看到微弱闪烁的淡黄色光亮。
杨卷一直盯着那小小的黄色光点看。
待到以后，他才发现团小小的光亮是活动跳跃的。
光亮背后，是新的洞口。
贺朗带他进入新洞口，沿着长长窄窄的洞路朝前奔跑。
穿过洞口的那个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脚边是在风中摆动的草原，头顶是广阔无际的暗蓝夜空，里头缀着大片闪耀的星星。
而在草原的中央，是漫天飞舞的淡黄色萤火。
盛歌里其他地方都是白昼，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到黑夜。
他们在萤火聚集的地方坐下来。
贺朗点击躺下的动作，头顶“夜渡舟”的刺客双臂枕在脑后，屈起一条腿，仰面躺在了草原上。
杨卷也跟着躺下，头顶“羊毛卷”的舞姬双手垂落，高马尾轻轻一甩，姿态放松地仰躺进草里。
贺朗打开背包翻自己买的烟花。
摊子上买的烟花种类太多，名字又都文绉绉的。他没给别人放过烟花，光凭名字也分辨不出那些烟花的区别，索性就全都买了。
他随手点掉一个烟花。
烟花飞上夜空的时候，杨卷正在截图，恰好截到了烟花炸开的画面。
他愣了愣，开口问：“你放的烟花吗？”
“除了我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贺朗顿了顿，“好看吗？”
杨卷说：“好看。”
贺朗没接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轻咳一声，冷不丁地提起昨晚的事：“昨天——”
“哦。”杨卷连忙解释，“昨天晚上宿舍停电，我掉线了。”
贺朗：“……”
“停电？”他的声音微微抬高。
“对，停电。”杨卷又补充一句，“笔记本电脑的电池几周前坏了，新电池我还没买。”
贺朗：“……”
所以不是生气下线，他面无表情地想。
正暗自恼火的时候，又听见对方有点不解地问：“你买烟花干嘛？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贺朗：“……”
“以前买的，太多占仓库，就都拿过来了。”他语气硬邦邦地答。
耳机里羊毛卷声音软软地哦了一声。
听到对方的声音，他莫名心情稍霁。
买都买了，不放还真有点嫌它们占地方。
贺朗开始一个一个地点烟花。
点完了红色的“雨打芭蕉”，再点旁边黄色的“西窗烛”，最后还剩下十个“红豆南国”，他随意扫上一眼，也都顺手点掉了。
烟花升空特有的音效在耳边响起，贺朗倏地眼皮微跳。
脑海中浮现出烟花的名字来——
好像是取自一首爱情诗。
这样的念头刚起，烟花就在天空里绽开了。
一个接一个的粉色爱心落入视线里。
贺朗：“……”
杨卷手忙脚乱地截图保存。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贺朗语气复杂地开口：“手滑，点错了。”
杨卷十分善解人意地答：“好哦。”
小插曲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翻页。
烟花到底是花钱买的，贺朗主动挑起话头：“我请你看烟花，你就没什么表示？”
杨卷说：“谢谢。”
贺朗不满意，“就一句谢谢？”
“那下次我给你放？”杨卷思考后道。
贺朗：“……”
他故意沉下嗓音：“前几天还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现在怎么不叫了？”
杨卷被他说得面皮发烫，良久过后，才小声憋出话来：“我可以打字吗？”
语气里甚至带着难掩的紧张。
贺朗唇角微挑，大发慈悲放过他，“准了。”
顶着一张微微发红的脸，杨卷低头打字。
结果没等收到杨卷的感谢，邵烨就先发消息来了。
【好友】夜黑风高：忙完了吗？忙完来下本。帮里大号没几个在线的，队伍里缺主力输出，我们一直推不动。
【好友】夜渡舟：行。
回复对方的同时，贺朗出声道：“我有点事先下了。往上走有传送阵，你自己从传送阵回去。”
杨卷只得删掉打下的那行字，匆忙应道：“好哦。”
贺朗下掉yy和小号，转而上大号。
邵烨带着帮里的人在副本门口等他。
他们要推的是个十五到二十人的大本，贺朗进副本队伍，数了数人头，加上自己十九个人，还剩一个空位。
他私聊邵烨。
【好友】狼行：我再拉个人进队伍。
【好友】夜黑风高：谁？不拖后腿就成。
【好友】狼行：羊毛卷。
【好友】夜黑风高：她装备属性太低了吧，自保都难。
【好友】狼行：白金套装。
【好友】夜黑风高：成，你送的？[挑眉]
【好友】狼行：不是。我有这么小气？送过时的套装？
【好友】夜黑风高：……
结束和邵烨的对话，贺朗找上同样在团里的初恋选我我超甜。
【好友】狼行：你去长安接羊毛卷过来下本。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好嘞哥！
初恋选我我超甜火速赶往长安，并且在去长安的路上，从帮派里加了杨卷好友。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卷卷妹子你好！还记得我！
【好友】羊毛卷：记得。
杨卷努力在记忆力搜刮与对方有关的信息。
【好友】羊毛卷：你是甜妹。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不要叫我甜妹！我是男生！
【好友】羊毛卷：好哦。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我哥让我来接你去打副本！
杨卷猜测他说的“我哥”，应该就是指夜黑风高。
【好友】羊毛卷：他不是下线了吗？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他下了小号，然后上大号了！小号打本输出不够。
【好友】羊毛卷：哦。
杨卷本来都准备下线，见初恋选我我超甜过来找自己，就跟对方过去了。
夜黑风高拉他进团的时候，初恋选我我超甜十分自觉地在队伍频道解释。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刚好还有多余的空位，我拉卷卷妹子来练练操作，各位兄弟姐妹们不介意吧！[叩谢]
【队伍】芒果千层：甜妹和卷卷关系真好！甜妹，不愧是你，大家的好闺蜜o3o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你才是好闺蜜，你全家都是好闺蜜[掀桌]
【队伍】你算哪块小饼干：欢迎卷卷[鼓掌]
【队伍】千里来相送：欢迎卷卷，又见面了[鼓掌]
【队伍】隔壁老赵：欢迎卷卷[鼓掌]丝丝没来吗？
【队伍】夜黑风高：她去洗澡了。
大家对初恋选我我超甜的说辞深信不疑。
进副本的时候，杨卷想和夜黑风高说话，却发现自己没加他大号的好友。
他走队伍的中间，一直都在留意夜黑风高的动向。
贺朗也走在队伍中间，一直都在留意他的动向。
大部队走到岔路口就停了下来。
他们面前有三条路，左右两条路是死胡同，但也需要过去清小怪，中间那条路才是正确的路。
【队伍】狼行：我们兵分两路，清完小怪再回这里集合。来九个人跟我走左边，剩下的人跟夜黑走右边。
陆陆续续就有九个人站到了贺朗身后。
没在意都来了哪些人，贺朗抬头去看杨卷。
杨卷毫不犹豫地迈步跑向了夜黑风高。
贺朗：“……”
他倒是忘了，到目前为止，小间谍都以为夜渡舟是邵烨。
压下心中那点微末的不爽，贺朗带着九个人往左边去了。
杨卷毫不知情地跟着夜黑风高去了右边。
等两个小队清完小怪回到路口集合，大部队继续沿着中间的路往前走。
两分钟以后，他们遇上了副本中的第一个小boss。
团里皮糙血厚的盾负责拉仇恨值，主力输出见缝插针地磨boss血条，其他人解决boss召来的小怪浪潮，奶妈坚守后方阵地加血。
小boss残血后原地黑化，升级版的大招迎面横扫而来。
近战职业首当其冲，抗下了boss的这波攻击。
boss仰面倒地，留下宝箱后化成了灰烬。
贺朗和邵烨血管空了小截，充当肉盾的另两人血条只剩了小半。
团里的大奶先给那两人回血。
贺朗操纵人物转身，恰好看见杨卷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他停下步子，按捺住心底轻微的期待，等在原地。
杨卷的舞姬号拎着伞小跑过来——
目标精准地绕过他，抬手一个治疗术，丢在了夜黑风高身上。
夜黑风高的血条瞬间回涨了一点。
贺朗脸色有点发黑。
然而这还并不算结束。
副本推到一半，队伍里两个大奶意外掉线，没有奶妈就没办法再继续往前走，众人只好从副本里传送出来，约好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打。
夜黑风高交代完后续安排，其他人陆陆续续脱离队伍，原地传送回城。
唯独贺朗和杨卷还留在队伍里没动。
邵烨猜测他有话要和贺朗说。
【队伍】夜黑风高：你还不走？是有话要说吗？
【队伍】羊毛卷：嗯。
【队伍】夜黑风高：那我移交队长先走了。
【队伍】羊毛卷：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队伍】夜黑风高：我？
【队伍】羊毛卷：嗯。
【队伍】夜黑风高：什么话？
【队伍】羊毛卷：之前没说完的话。
邵烨一头雾水。
贺朗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心中加倍不爽。
杨卷先是看了看贺朗。
转而又想到，夜黑风高说过，狼行是他现实里认识的朋友。
那么对方在场，应该也没有关系。
他操纵舞姬走到夜黑风高面前，慢吞吞地低头打字。
两人同时看到了杨卷发出来的内容。
【队伍】羊毛卷：谢谢哥哥。
邵烨满脸惊讶，贺朗和羊毛卷进展挺快，这就哥哥妹妹地喊上了。
他故意没点破。
【队伍】夜黑风高：不用谢，妹妹。
【队伍】羊毛卷：那我下了。
邵烨很不道德地坐在电脑前捶桌笑。
【队伍】夜黑风高：妹妹晚安[月亮]
杨卷一愣，老老实实地回复。
【队伍】羊毛卷：哥哥晚安[月亮]
邵烨克制不住地放声大笑，末了私聊贺朗。
【好友】夜黑风高：贺朗，你妹妹好乖[坏笑]
贺朗捏住鼠标，开始磨后槽牙。
明明和羊毛卷没什么，但他现在就是有想揍邵烨一顿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下线后——
贺朗：孙子出来挨揍。
邵烨：？

第14章 哄人
卓澜洗完澡出来，坐在书桌前敷面膜。
杨卷找出夜黑风高放粉色爱心烟花的截图，发给他看，“这个可以吗？”
红豆南国其实是游戏里告白出现频率很高的烟花道具，卓澜的每任游戏老公都给他放过。
因而他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向你告白了？”
杨卷摇头道：“没有。”
“我想要聊天记录里的证据，最好有文字告白的截图，可信度比较高。”卓澜略微失望，“当然，截图也可以先留着。”
他顺手把图存进了自己的手机相册里。
杨卷哦了一声，目光晃过他的电脑屏幕，发现他没有在玩杨柳丝儿那个号。
注意到杨卷的视线，卓澜解释道：“这是我四女儿，最近收了个小徒弟，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上小号带他。”
杨卷了然地点点头，并没有对卓澜徒弟的事多问。
接下来的周末两天，杨卷的实验出了些问题，他忙于实验数据的事情，就没有再上过游戏。
他没上线，旁敲侧击从杨柳丝儿那里得知，是因为学习太忙抽不开身，贺朗也就鲜少再上小号。
空下来的时间，除了准备帮战需要的物资，他也会叫人去暗河森林打秋水大全套。
帮里的人都知道，杏花枝小号就是舞姬职业。大家纷纷在传，帮主是在给杏花枝打大全套。
杏花枝也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甚至相当体贴地不再缠着他陪自己做日常。
周日下午，贺朗和朋友打完球回来，在校门口的奶茶店碰上邵烨。
对方身边带了个五官漂亮的女孩子，站在店里奶茶。
贺朗转头就对几个朋友道：“我请你们喝奶茶。”
几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起哄着冲进奶茶店里点单，引得站在店里的其他人频频回头。
邵烨远远朝他挑眉示意，贺朗半个眼神都没给，径直走到美院的院花面前，嗓音低沉地搭讪：“小姐姐买奶茶？”
院花怔忪一秒，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贺朗斜斜勾起唇角，“我请你？”
院花当场就被撩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邵烨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勾住他肩膀将人往墙边推，“草，你能不能别对着我看上的人发情？”
贺朗面无表情地撩起眼皮，“这不是跟你学的？”
邵烨：“……”
“不是吧兄弟。”他拍着贺朗的肩膀提醒，“你可别忘了，羊毛卷又不是你老婆，人家是来刺探军情的间谍。”
贺朗表情敷衍地摆摆手，“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邵烨松开他，“刚才的事就算是扯平了，你可别再顶着你这张脸来我未来女朋友面前晃。”
贺朗嗤笑，拿了奶茶付完钱，就跟几个朋友离开了。
晚上回宿舍洗完澡登游戏，他照常打开好友列表扫一眼，终于瞄到了羊毛卷亮起的头像。
贺朗毫不犹豫地原地下线，随即登上夜渡舟的账号。
杨卷正准备自己去做日常任务，就收到了贺朗的消息。
【好友】夜渡舟：在哪？
【好友】羊毛卷：长安驿站。
【好友】夜渡舟：日常做了吗？
【好友】羊毛卷：没有。
【好友】夜渡舟：等我，我跟你一起。
【好友】羊毛卷：好哦。
贺朗去长安驿站找他，捎上他去找npc接任务。
虽然已经从杨柳丝儿那里知道原因，但他还是佯装不知情，又若无其事地问了一遍。
【好友】夜渡舟：周末怎么没上？
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大一学生，杨卷临时编了一个理由。
【好友】羊毛卷：作业太多了。
贺朗登时有些无言以对。
【好友】夜渡舟：你到底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
不明白自己是哪里露了馅，杨卷很认真地再次强调。
【好友】羊毛卷：我是大学生。
【好友】夜渡舟：大学生也作业多？
【好友】羊毛卷：很多的。
【好友】夜渡舟：你学的什么专业？
杨卷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即就想起来，他的研究生同学里，大多数人本科都是从园林专业考上来的。
【好友】羊毛卷：园林。
生科院的确在老校区没有错，贺朗思考片刻，确定自己没有认识的朋友在生科院，找人打听消息的念头就此作罢。
两人组好队去找npc，然后接到了寻找失物的任务。
江洋大盗偷取了长安护国寺中的夜明珠，护国寺的主持向他们发布委托，希望他们能够将夜明珠夺回来。
他们跟着任务给出的线索，沿着长安郊外一路追踪，最后在绯霞山里找到了江洋大盗的老窝，触发了和江洋大盗的战斗模式。
贺朗有意让杨卷练操作和手法，脱下身上的紫装和江洋大盗肉搏，让他跟在身后辅助和回血。
最后花了不少时间，才把江洋大盗解决掉。
两人回城去交任务。
杨卷的武器耐久度几乎耗光了，贺朗又带他去打铁铺给武器做维护。
【好友】夜渡舟：你这小破伞该换了。
【好友】羊毛卷：能用就行。
【好友】夜渡舟：……
【好友】羊毛卷：？
【好友】夜渡舟：你不是要做我的绑定奶？你这小破伞奶量太少，以后下战场奶不住我。
【好友】羊毛卷：你那天没说要下战场。
贺朗无言片刻，转而开始故意吓他。
【好友】夜渡舟：我如果不下战场，找绑定奶干嘛？事先跟你说好，我不会带没用的人下战场。你如果奶不住我，到时候我就丢下你，找别人去了。
杨卷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却并没有被他说的话吓到。恰恰相反的是，他还生出了轻微的不满来。
【好友】羊毛卷：我没有说要做你的绑定奶，是你让我做的。
贺朗兴致勃勃地垂眸看电脑。
【好友】夜渡舟：这就生气了？
杨卷这才察觉到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
他有点奇怪地抿起嘴巴，努力让自己变得心平气和。
【好友】羊毛卷：没有生气。
【好友】夜渡舟：没生气？那笑一个看看。
杨卷垂头在茫茫表情海里找笑脸。
大概是因为有点心不在焉，他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笑脸在哪。
在他找表情的过程中。贺朗又发出了新的一行字。
【好友】夜渡舟：好了好了别生气，我收回刚刚说的话，不丢下你还不行吗？
【好友】羊毛卷：我没有生气。
【好友】夜渡舟：还生气？那我保证，也不去找别人，我只找你。
杨卷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景，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做出解释。
【好友】羊毛卷：我真的没有生气。
【好友】夜渡舟：这也不行？那我明天放烟花给你看。
杨卷茫然地盯着电脑屏幕看，而后眼眸轻眨，突然就自己悟了过来。
对方就像有密码的电子门，如果输错了密码，门就会永远都打不开。
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比重复解释更有用的好办法。
【好友】羊毛卷：好哦，现在已经没有在生气了。
上一秒还游刃有余的贺朗，这一秒就猝不及防地面色轻滞。
不受控制地在脑中想了想，对方软着嗓音说这句话时的场景，贺朗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作者有话说：
我那破键盘，又坏了……
点击就看，性感卷卷，在线哄人

第15章 劫镖
贺朗自己号上的锻造技能已经点满，他琢磨着等什么时候有空，收点材料给羊毛卷锻一把伞。
【好友】夜渡舟：下次送你把新武器
仿佛料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贺朗又补充一句。
【好友】夜渡舟：不能拒绝。
【好友】羊毛卷：那我给你钱。
【好友】夜渡舟：……
【好友】夜渡舟：我不收钱。你如果真的要给，就把钱换成其他东西。
【好友】羊毛卷：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贺朗轻轻挑眉。
【好友】夜渡舟：自己想。
【好友】羊毛卷：哦。
默默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杨卷没有再问。
两人把剩下的跑腿日常做完，贺朗翻了翻自己的任务列表，然后打字问他。
【好友】夜渡舟：跑商任务你做过吗？
【好友】羊毛卷：没有，那是什么？
【好友】夜渡舟：就是运镖。
贺朗带他去做跑商的任务。
游戏里跑商有好几条线，贺朗选了最长的路线。
两人从npc那里买了物资，一路从烟沙山运送到南洲港。
半路两次遇上有人劫镖，都被贺朗打成重伤。
到南洲港卖掉运送的物资，拿到任务奖励后，杨卷就打算下线了。
【好友】羊毛卷：我要下了。
【好友】夜渡舟：行。
【好友】羊毛卷：拜拜。
他发完这句，就准备退出游戏，私聊频道里又跳出一条新消息来。
【好友】夜渡舟：等等，拜拜？
【好友】羊毛卷：？
【好友】夜渡舟：你没有其他什么要跟我说的？
杨卷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
【好友】羊毛卷：没有。
【好友】夜渡舟：……
对方似乎是沉默了一小会儿，迟迟没有发来其他的新消息。
杨卷有点不好意思地反省，是不是自己真的忘了什么。
贺朗板起脸来。
【好友】夜渡舟：你都没有跟我说过晚安。
杨卷顿住，眼中渐渐流露出疑惑来。
【好友】羊毛卷：上次不是有说过？
【好友】夜渡舟：上次不算。
【好友】羊毛卷：上次为什么不算？
贺朗稍稍卡壳一秒。
【好友】夜渡舟：上次是上次，不能当这次的来用。
【好友】羊毛卷：好哦。
已经有点掌握到和贺朗相处的窍门，他顺着对方往下说。
【好友】羊毛卷：晚安。
【好友】夜渡舟：没了？
这一次，杨卷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好友】羊毛卷：好哦。
【好友】羊毛卷：哥哥晚安[月亮]
贺朗终于满意了。
【好友】夜渡舟：小羊晚安[月亮]
杨卷退出游戏关电脑，合上盖的那一刻，他望着屏幕上倒映出来的自己，忽然微微疑惑。
又从妹妹变回小羊了吗？
贺朗换回狼行的账号，在帮里叫了人去刷暗河森林的本。
杨卷上床躺了没多久，就接到卓澜的电话。
卓澜要回来睡觉，钥匙落在宿舍里没拿，叫他先别睡，待会儿给自己开门。
挂掉电话，杨卷又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墙边低头玩手机。
结果手机越玩越困，担心自己不小心就睡了过去，他只好踩着床边梯子下地，转身去开桌上的电脑，再度点开盛歌的客户端。
这个时间点已经接近深夜，好友列表里夜渡舟的头像是黑的。
杨卷没由来地有点失望，在南洲港慢悠悠地晃了几步，就去找npc买了物资，决定一个人再从南洲港跑回烟沙山。
一个人跑商注定没有两人一起那样顺利。
他在半路上被人劫了镖。
劫镖的满级女号叫樱吹雪，名字有点眼熟不说，下方还顶着烽火狼烟的帮派名。
和他是一个帮派的。
杨卷虽然学的奶妈心法，但也不是不能打架。只是两人装备差距有点大，对方很快将他打成重伤，拿走了他一半的物资。
他站起来吃药回血，余光瞥见聊天频道里有字浮现。
【附近】樱吹雪：啊不好意思，我没发现是自己帮派的人。
【附近】羊毛卷：没关系。
没有过多计较这事，杨卷去沿途站点，找npc补齐了被劫的物资，继续往烟沙山的方向走。
快到烟沙山的时候，卓澜回来了。
杨卷将跑商模式更改为自动，起身去给卓澜开门。
卓澜下车后路过小吃街，给他买了烧烤。
进门以后，他把装烤串的餐盒放在桌上，提醒杨卷过来吃，自己就先拿衣服去洗澡。
杨卷回电脑前坐下，想先把物资运完。
屏幕上却弹出系统提示，他又一次被人劫了镖。
劫镖的人已经离开，系统提示里显示出对方的名字，又是樱吹雪。
杨卷立刻就明白过来，她是故意的。
跑到烟沙山卖了剩下的物资，他打开帮派列表看了看，樱吹雪还没有下线。
卓澜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在看樱吹雪的个人界面，“你看她干嘛？杏花枝找你麻烦了？”
听他这样一说，杨卷才想起来，樱吹雪就是上次在帮派频道里，帮杏花枝说话的人。
“她劫了我的镖。”杨卷道。
卓澜闻言，当即横眉拍桌道：“劫你的镖？她一定是故意的！”
“确实是故意的。”杨卷如实点头，“她劫了我两次。”
“还敢劫两次。”卓澜气笑了，“帮里规定不能劫自己帮里人的镖，她倒是胆子大。这个时间点除了跑商，她应该不会来烟沙山。”他转身去开自己电脑，“既然她先动了手，我们也去劫她的。”
杨卷闻言，朝他的方向歪了歪脑袋，“不是说不能劫自己帮里人的镖？”
卓澜下巴轻扬，信心满满地道：“没事，我上小号。”
“如果用小号就不会被认出来，”杨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她为什么不用小号？”
“谁知道，”卓澜并不在意，“管他那么多呢。”
他开着没加帮派的满级小号去烟沙山和杨卷汇合。
然后带上杨卷往南洲港的方向一路找过去。
半路上果然发现了正在运镖的樱吹雪。
杏花枝也在。
他拉着杨卷悄悄跟在后面，很快就看出，樱吹雪和杏花枝都是开的自动模式。
卓澜早就看杏花枝不爽，之前碍于狼行的面子，才没有私下里对她动手。
他让杨卷待在原地别动，自己施展轻功飞过去，轻而易举就劫下了两人的镖。
得手太过于轻松，卓澜依旧有些不爽，又将杏花枝和樱吹雪打成残血，才返回来找杨卷。
两人回到长安城下线，然后关掉电脑去吃烧烤。
烧烤残留在嘴巴里的味道太重，这天晚上，杨卷甚至做了一个烧烤味的梦。
第二天的中午，卓澜就收到了叮当铃儿发来的消息。
杏花枝在帮里找狼行告状，控诉昨晚羊毛卷带人劫了自己的镖。

第16章 有数
杏花枝告状的时候，叮当铃儿并不在线上，也是事后才听帮里的人提起。
没急着打电话给杨卷，卓澜自己上游戏找人问了问情况。
【好友】诗酒趁年华：这事我看到了，杏花枝没避着任何人，直接在帮派频道里找朗哥说的。
【好友】杨柳丝儿：她就是故意想把事情闹大[皱眉]
【好友】诗酒趁年华：昨天晚上到底什么情况？
【好友】杨柳丝儿：你先跟我说说，她是怎么跟朗哥说的？
【好友】诗酒趁年华：她说她昨晚和樱吹雪在烟沙山那条路线上跑商，羊毛卷找人劫了她们的镖。
【好友】杨柳丝儿：有卷卷和劫镖人在一起的截图吗？
【好友】诗酒趁年华：有。
【好友】杨柳丝儿：朗哥怎么说？
【好友】诗酒趁年华：朗哥说等羊毛卷上线，再来处理。
【好友】杨柳丝儿：昨晚劫镖的人是我。
【好友】诗酒趁年华：什么情况？[呆滞]
【好友】杨柳丝儿：樱吹雪劫了两次卷卷的镖，我上小号想帮她出口气。
【好友】诗酒趁年华：有系统提示的截图吗？
【好友】杨柳丝儿：……应该没有。
【好友】诗酒趁年华：完了，这事你们不好解释。朗哥原本就会偏心杏花枝，如果她再一口咬定，你们拿不出证据是在撒谎，那就更加不好办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朗哥信了你们的话，当时劫羊毛卷镖的人也是樱吹雪，不是她杏花枝。
【好友】杨柳丝儿：没事，大不了也就是退帮。也就樱吹雪那个蠢货，被杏花枝当刀使还不知道。
发出这句话的同时，他自己在心中补充一句，反正自己和夜黑风高也快吹了。
【好友】诗酒趁年华：夜哥和朗哥不是三次元朋友吗？你找夜哥去跟朗哥说说。
虽然快吹了，但至少现在还没吹，找对方帮个忙应该没问题，也算他和夜黑风高没白谈。
卓澜打开好友列表，往下拉了拉，夜黑风高的头像是黑的。
他直接上qq给对方发私聊。
聊天记录中两人最近一次互道早安，还停留在二十多天以前。道完早安以后，就再也没其他话可说了。
卓澜那时候告诉杨卷，怀疑夜黑风高背着自己和其他人暧昧不清，除了亲友的人证以外，也有他们聊天次数越来越少的原因。
收到消息的时候，邵烨正低着头，坐在专业课教室后排玩手机。
他和贺朗不是一个专业，宿舍也不在同一间。
夜黑风高：我回头跟他说说。
杨柳丝儿：行。
眼看着两人又要没话说了。
琢磨着院花马上就要追到手了，邵烨决定和他说清楚。
夜黑风高：不管是你还是我，都能随时叫停这段关系，这话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卓澜轻哼一声。
想和平分手可以，前提是对方别背着他在游戏里四处撩妹，他可没有平白无故戴绿帽的嗜好。
杨柳丝儿：你想断了？
邵烨也没瞒着他。
夜黑风高：我最近打算在现实里找女朋友。
现实里？难道不是游戏里？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实在不是憋得住事的人，卓澜索性也把话摊开了来讲。
更何况，他一开始找杨卷帮忙，也没有考虑太多方面。
这些天里，陆陆续续有人私下里找他，让他防着点室友。卓澜这才意识到，其实这个办法不太妥，至少对杨卷在游戏的名声，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幸好杨卷也没不会长期玩下去。
杨柳丝儿：要断可以，你先告诉我，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在游戏里找其他人？
夜黑风高：？当然没有。
杨柳丝儿：很久以前有人跟我说，看见你的小号和其他人在一起。
邵烨神情微妙，暗暗骂了贺朗一句。
斟酌片刻后，他还是没把贺朗在用自己小号的事告诉对方，而是随口找了个理由含糊过去。
夜黑风高：可能是代练在撩妹，小号我几乎不上，都是代练在上。
卓澜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来。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游戏和现实原本就是分开的，卓澜对此心如明镜。既然对方答应帮这个忙，那么之前的事管他真真假假，也就都一笔勾销吧。
杨柳丝儿：可以，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们就断了。
夜黑风高：还有个事，下周就要打帮战，我们分手的事，帮战结束后再告诉所有人。
卓澜爽快同意了。
邵烨退出聊天框，并没有去给贺朗发消息。
从他知情人的角度来看，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羊毛卷的去留问题压根就不需要他去说，贺朗心中对此完全有数。
他打开手机桌面的游戏，进入大厅开始排位。
另一边，卓澜也放下手机，在游戏里叫亲友去打竞技场。
等亲友赶来的时间里，他重新拿起手机，想给杨卷发个消息，告诉他以后不用再上游戏了。
消息临发出前，他又有些犹豫。
卓澜捏着手机，重新回忆了一遍和夜黑风高的对话。
代练这借口会不会有点儿过于拙劣了？
毕竟对方可不像是会放任代练玩自己账号的人。
卓澜越想越觉得，夜渡舟皮下的人可能的确不是夜黑风高，但也不可能是代练，只会是夜黑风高认识的人。
他怀疑是不是狼行。
狼行是不是渣男他不关心，但如果坐实了夜渡舟就是狼行，给杏花枝戴绿帽这样大好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删掉发送框里的文字，他决定先让杨卷玩到月底再说。
杨卷傍晚回来上游戏，直接被叫到帮派频道里问话。
杏花枝告状的事他已经知道，系统提示过了一夜，也已经找不到了。
即便是这样，他也丝毫不慌张。
【帮派】狼行：羊毛卷出来一下，枝枝说你昨晚找人在烟沙山劫了她和樱吹雪的镖，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帮派】羊毛卷：是樱吹雪先劫了我两次。
【帮派】杏花枝：空口无凭栽赃陷害谁都会，说樱樱劫了你两次，你有证据吗？[愤怒]
卓澜站在旁边气冲冲地反省：“昨天我也是吃烧烤吃昏了头，竟然都没想到她们故意钓鱼的可能性，让你截个图。”
相比之下，杨卷依旧头脑理智，思路清晰，“她不是帮主老婆吗？就算我们有证据，她们只要咬定图是p的，狼行肯定要帮他老婆。”
卓澜骂：“妈的。”
【帮派】羊毛卷：我没有截图。
初恋选我我超甜出来帮杨卷说话。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你说卷卷带人劫你们的镖，有证据吗？
【帮派】杏花枝：有呢，截图有好多张，需要我发在帮派大群里吗？[微笑]
初恋选我我超甜没说话了。
【帮派】杏花枝：老公在吗？我被人欺负了，你要帮我[委屈]
一直没吭声的贺朗终于开口发话。
【帮派】狼行：在呢老婆。我刚刚收到陌生人私聊，昨晚有人在烟沙山跑南洲港的路上看见樱吹雪劫了羊毛卷两次镖，羊毛卷没有撒谎。
听到有目击玩家，杏花枝还没说什么，始终沉默观望的樱吹雪就有些坐不住了。
【帮派】樱吹雪：这算哪门子的看到？？？我昨晚是在南洲港跑烟沙山的路上遇到羊毛卷的！找人假扮目击者能不能先对好口供？[冷笑]
潜水看热闹的邵烨适时站出来添了把柴火。
【帮派】夜黑风高：所以昨晚，你在南洲港跑烟沙山的路上遇到了羊毛卷。
樱吹雪心中微微一慌，开始口不择言。
【帮派】樱吹雪：对！没错！然后我们就被恶意劫镖了！
【帮派】杨柳丝儿：可是你们被劫镖，不是在烟沙山跑南洲港的路上吗？[疑惑][无辜]
杏花枝差点没被樱吹雪的智商气了个倒仰。
【帮派】樱吹雪：刚刚是我说错了，人又不是机器，有口误不是很正常？？？
她慌忙之下私聊杏花枝。
【好友】樱吹雪：怎么办枝枝？我刚刚急着澄清目击者的事情……
杏花枝直接对她的消息视若无睹。
【帮派】狼行：帮里有规定，不能劫自己人的镖，这件事是樱吹雪动手在先，责任也在樱吹雪。违反帮规的人都做退帮处理，老婆你觉得呢？
杏花枝脑子转得很快，二话不说就打字附和。
【帮派】杏花枝：好的老公。
樱吹雪又惊又怒。
【好友】樱吹雪：枝枝？？？你不是说有办法保下我的吗？？？
杏花枝自己也还在气头上，见状冷笑一声，压下自己的情绪安抚她。
【好友】杏花枝：樱樱对不起，我私下里帮你说过了，但是老公说帮规不能违反，否则会损害到他的帮主威严。但是我跟他说好了，等下周帮战打完，大家渐渐把这件事忘掉，就让你回帮里。
【好友】樱吹雪：真的？
【好友】杏花枝：真的。
【好友】樱吹雪：太好了枝枝！你是我在游戏里最好的朋友[比心]
她这朋友还是这么好骗，昨天晚上意外遇到羊毛卷，她在对方面前诉苦两句，樱吹雪就答应去帮她找羊毛卷出口气，还答应帮她一起，把羊毛卷从帮里弄走。
只可惜没成功，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杏花枝眸色轻蔑地垂眼打字。
【好友】杏花枝：樱樱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比心]
虽然处理结果对杏花枝没有任何影响，但这也在卓澜意料之内。
杨卷起身去接水，卓澜站在他电脑前没动，“你上次是不是加了狼行好友？”
“好像是加了。”杨卷想了想回答，“你去好友列表看一下。”
卓澜弯腰打开他的好友列表，狼行的头像果然在。
他正要关掉列表，提醒杨卷留意狼行和夜渡舟的上下线时间，就见狼行的头像黑掉了。
卓澜直起腰的动作的顿住，耐着性子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夜渡舟的头像就紧跟着亮了起来。
缓缓松开握鼠标的那只手，卓澜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杨卷坐下以后，夜渡舟的私聊就跳了出来。
【好友】夜渡舟：在哪里？
杨卷报了坐标和位置。
贺朗很快就骑着白虎找了过来。
【好友】夜渡舟：昨天晚上你不是睡觉去了？怎么又上了？
【好友】羊毛卷：室友没带钥匙，我要等他。
【好友】夜渡舟：以后游戏里有人找你麻烦，就叫我。
【好友】羊毛卷：你下线了。
【好友】夜渡舟：……
【好友】夜渡舟：不是还有qq吗？加好友不是拿来当摆设的。
【好友】羊毛卷：睡着后就听不见了。
贺朗眼中有意味不明的情绪闪过。
他几乎是立刻就怀疑，羊毛卷是在故意暗示自己。
【好友】夜渡舟：想要我电话号码？
【好友】羊毛卷：？
【好友】夜渡舟：给你我的电话号码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只能给我发短信，回复时间我也不能保证，我很忙。
【好友】羊毛卷：等一下。
【好友】夜渡舟：你该不会是还想给我打电话吧？
【好友】羊毛卷：不是。
【好友】夜渡舟：如果实在有急事，打电话也不是不可以。这样总行了吧？
【好友】羊毛卷：但是。
【好友】夜渡舟：但是？
【好友】羊毛卷：我没有想要你的电话号码。
贺朗面容骤僵，片刻过后，他没好气地回复。
【好友】夜渡舟：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好友】羊毛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见对方道歉，他心中又有点不是滋味。
【好友】夜渡舟：行了行了，下次想道歉的时候，就直接叫哥哥，听见没？叫哥哥比道歉有用。
贺朗耐着性子叫他怎么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
【好友】羊毛卷：好哦，哥哥。
贺朗沉默两秒，心中那点火气果然散得干干净净。
【好友】夜渡舟：昨天晚上帮你出气的那人是谁？
杨卷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卓澜隐瞒。
【好友】羊毛卷：游戏里认识的新朋友。
小间谍社交能力还挺强。
【好友】夜渡舟：你怎么还让樱吹雪劫了两次镖？我记得她的操作也不是很好。
【好友】羊毛卷：第二次在挂机。
贺朗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好友】夜渡舟：跑商的时候挂机，就算不被樱吹雪劫，也会被其他人劫。
【好友】羊毛卷：哦。
他故意换上严肃教训的语气。
【好友】夜渡舟：我一走你就出问题，哪天我有事没上线怎么办？
杨卷玩这个游戏，原本就是为了接近他。
他不在线的时候，杨卷也没必要在游戏里浪费时间。
【好友】羊毛卷：那我也不上线。
贺朗莫名有点被他的话甜到。
这小间谍，不开窍的时候能气死人，偶尔开窍了也能甜死人。
【好友】夜渡舟：就这么想跟着我？
杨卷顿了顿，一行字未经思考就打了出来，仿佛是越来越熟练于这样说话。
【好友】羊毛卷：想跟着哥哥。
贺朗招架不住般轻咳一声。
游戏画面中的刺客抬起手来，对杨卷的舞姬做了揉脑袋的动作。
【好友】夜渡舟：小羊真乖。
杨卷垂下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捏捏耳朵。
爸爸妈妈和哥哥在家里也会夸他，但两种感觉完全不同。
至于是哪里不同，杨卷自己也说不上来。
贺朗心情一好，就想带杨卷做点什么。
以樱吹雪的装备和操作来看，羊毛卷完全可以尝试反杀。没人规定奶妈不能输出，游戏里好几个以暴力输出闻名全服的奶妈。
装备可以再换好的，首先得把操作和意识练上来。
贺朗决定带他去打竞技场。
说是打竞技场，不如说是给羊毛卷做陪练更合适和贴切。
他先带杨卷去门派学输出心法，然后在竞技场里开了单人pk的私密房间，用自己做靶子，给杨卷喂招。
让他熟悉舞姬职业的各大输出技能的使用和切换。
邵烨就是在这时候找上门来的。
瞧见贺朗在教羊毛卷打架的方法，他啧啧称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在竞技场给人做陪练。贺朗，你这是养间谍还是养老婆呢？”
“有事？”听出他声音来，贺朗头也不回地问。
没接他话茬，邵烨手撑着下巴回忆，“上次看你带人练操作，还是一年前和甜妹吧。”
当时的事邵烨至今印象深刻。
贺朗其实不适合给人当陪练，他向来没这么好的耐心。
一年前带初恋选我我超甜去竞技场，据当事人初恋选我我超甜回忆，贺朗至少在竞技场里骂了他不下五十次。
以至于之后的好几个星期，竞技场在初恋选我我超甜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你骂她没有？”从回忆中抽离，邵烨有几分好奇地问。
贺朗微微一顿，回答道：“没有。”
“没有？”邵烨眉梢高高挑起，是真有些惊讶了。
贺朗是真没骂他。
杨卷虽然学习成绩不错，但在打游戏这件事上，显然没有太大的天赋，再加上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所以也难免会犯错。
第一次犯错的时候，贺朗骂人的话已经打在发送框里了。
杨卷虽然不是游戏上的天才，可他从小就是听老师话的乖学生。
所以他在聊天频道里主动认错，并且牢记贺朗说过的话。
【好友】羊毛卷：对不起，哥哥。
贺朗按回车键的手指霎时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第二次犯错的时候，杨卷甚至没等他将完整的一句话打完。
【好友】羊毛卷：我错了，哥哥。
第三次犯错的时候，贺朗压根就没打字，直接去表情栏里找生气的表情。
杨卷在新知识的基础上融入自己过去所学的老知识，然后进行了创新。
【好友】羊毛卷：你骂我吧，哥哥qaq
莫名品出了点可怜巴巴的意味，贺朗心中怒意被浇得干干净净，一句话都骂不出口了。
这些事邵烨是不知道的，他过来找贺朗有正事，“官网已经出了下周帮战的名单。”
贺朗转过来看他，“今年还是先打小组赛？”
邵烨点点头，“去年我们拿了第一，今年直接进半决赛。半决赛就在下周六。”
“半决赛你觉得有可能和谁打？”贺朗问。
“阳春白雪、剑起苍澜——”邵烨列出三个帮派的名字，“或者北极星。”
和小间谍有关系的北极星，贺朗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有点摸不准他心中想法，邵烨提醒道：“你没忘吧？羊毛卷和北极星的关系？”
贺朗不以为意地扬眉，“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行，我们这周就要把仓库材料装满。”邵烨陷入思考，“现在还不清楚和谁打，所以战术方案也要多备几套——”
“说到材料，”贺朗漫不经心地打断他，“我记得你号上还有几块稀有石头？”
“有。”邵烨看向他，“你要多少？”
“我都要了。”贺朗道。
“那我回头邮给你。”邵烨有点奇怪，“你拿石头干嘛？你不是有武器了？”
“哦。”贺朗轻描淡写地解释，“我想给羊毛卷锻个武器。”
邵烨眼睛睁大，“白给？”
贺朗莫名其妙，“你看我像是缺这点钱的人？”
“这不是钱的问题。”邵烨试图点醒他。
“那还能是什么？”贺朗语气平常。
邵烨：“……”
这他妈就是你说的心里有数？

第17章 完了
临近帮战周的时候，贺朗终于集齐了秋水大全套，也打好了要送给杨卷的武器。
他在帮里收材料的事不是秘密，杏花枝猜测他大概是要给自己惊喜，因而也对此故作不知，只等着他来找自己。
然而狼行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找樱吹雪做日常的时候，杏花枝顺口就抱怨了两句。
【好友】杏花枝：秋水大全套和武器的事，他都没跟我提起过，该不会其实不是要送给我吧[失落]
【好友】樱吹雪：枝枝安心啦，不送给你还能送给谁？朗哥身边只有你小号玩舞姬。
【好友】杏花枝：羊毛卷也是舞姬职业，当初老公就是因为我们职业相同才会认错人。
【好友】樱吹雪：你就放心吧，朗哥不会喜欢她的。
【好友】杏花枝：那他为什么还不提要送我东西的事[皱眉]
【好友】樱吹雪：可能是想等帮战胜利以后，再当着大家的面送给你，那样比较有仪式感嘛。
想想也觉得在理，杏花枝不由得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来。
可惜了，烽火狼烟今年注定是坐不上全服第一的位置了。
她们做完日常，樱吹雪就和她告别。
【好友】樱吹雪：枝枝我先走啦，潺潺流水约我去看风景。
知道潺潺流水是她退帮后认识的朋友，两人最近正打得火热，杏花枝兴趣缺缺地回复。
【好友】杏花枝：好的哟，樱樱拜拜[可爱]
帮战周开始后，官方每天晚上都排了帮派战，世界频道也不如以往那样太平，敌对方的玩家们在世界上对骂是常有的事。
贺朗白天没课的时候，上狼行的号和帮里的核心成员讨论战术，晚上登夜渡舟的号带杨卷做任务和打本。
到周五那天晚上，进半决赛的帮派名单就出来了。
和邵烨前些天猜测的结果完全相同，除了他们自己，剩下三个帮分别是阳春白雪、北极星和剑起苍澜。
根据官方的随机分配，周六他们和北极星打，阳春白雪和剑起苍澜打。
去年的帮派大战，阳春白雪是第二名，剑起苍澜和北极星分别排在第三和第四。
和杨卷去做任务的时候，贺朗有意试探他。
【好友】狼行：周六晚上我们打帮战，你上吗？
【好友】羊毛卷：我也要打吗？
【好友】狼行：你不用，帮派参战名额是固定的。你可以上线观战。
杨卷想了想，发现导师叫他们去家里吃饭也是周六晚上。
【好友】羊毛卷：周六晚上我有事，不能上。
贺朗不怎么相信地挑眉。
周六他们和北极星打，小间谍还能不上？还是说他有北极星那边的大号，在北极星的参战名单里？
考虑到后者的可能性比较低，贺朗又不动声色地放了点饵。
【好友】狼行：如果你要来观战，可以早点来。帮战晚上八点开始，我们会提前两个小时在群里安排战术。
【好友】羊毛卷：晚上我要出去吃饭，应该来不了。
当他是故意这样说，贺朗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就不信小间谍周六晚上还真能不上线。
有事的不只有杨卷，还有原本在参战名单上的卓澜。
他临时接到导师的通知，周末要去外地观摩一场小型服装秀，所以提前跟贺朗请了假，让他把自己从名单里换下来。
服装秀在周六举行，卓澜周五晚上就出发了，留杨卷自己在宿舍里睡。
第二天中午，杨卷和几个研究生同学在校门口碰面，一起去买花束和水果，半路上就接到电话，导师和师母临时有事要出门，让他们改天再去。
杨卷就掉头去了图书馆。
在图书馆里待到五点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晚上有帮战，他从图书馆里离开，去食堂打了饭，带回寝室里吃。
杨卷一上线，将他设为特别关注的贺朗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间谍那天说的话，果然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顺道打消他的怀疑。
贺朗切到夜渡舟的号上，去杨卷上线的地方找他。
【好友】夜渡舟：不是要出去吃饭？怎么又上了？
【好友】羊毛卷：临时取消了。
贺朗嘴角翘了翘，觉得他撒谎的技术实在不怎么高明，绞尽脑汁找理由的模样甚至有点可爱。
怎么会偏偏这么巧，碰上帮就临时取消了。
【好友】夜渡舟：上qq，我拉你进战术小群。
杨卷有些疑惑，战术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他这种不参战的成员，进群合适吗？
【好友】羊毛卷：我可以进吗？
小间谍装得还挺像模像样，贺朗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愈发觉得他有趣起来。
【好友】夜渡舟：可以，你是自己人。
【好友】羊毛卷：好哦。
两分钟以后，夜渡舟将他拉进了战术小群里。
他打开成员列表看了看，发现人数出乎意料地少。
原本以为参战的成员都会在群里，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群里有人正在说话，杨卷乖乖地潜水旁观他们讨论，直到有人发觉他的到来。
银河落九天：夜哥小号拉了谁进来？
夜黑风高：丝丝室友。
初恋选我我超甜：九哥放心，卷卷妹子是自己人。
银河落九天：丝丝室友？什么时候进帮的？怎么我没见到过？
狼行：前段时间进的。你最近不是项目太忙，游戏上得少吗？
银河落九天：自己人就没问题。妹子别怪我太敏感，主要最近也是比较敏感的时期。
杨卷表示能够理解。
羊毛卷：好哦。
贺朗私聊他解释了一句。
夜渡舟：银河落九天是帮里的军师。
羊毛卷：哦。
群里中断的讨论又继续起来。
银河落九天：今晚谁做主指挥？还是帮主吗？
狼行：我不做，你来吧。
银河落九天：行，战术方案我上传在群文件里了，你们自己下载。
杨卷也下了一份，打开看了看。
只是他不太懂这些，囫囵吞枣地浏览过去，并没有在脑子里留下什么很深的记忆点。
更是不知道，群里讨论结束以后，贺朗转头又拉了个新群，将除他以外的几人都叫了进来。
狼行：刚才那份战术作废，我跟九天商量过，我们今晚用方案b。
银河落九天：嗯。
初恋选我我超甜：嫂子难道不是自己人吗？？？
银河落九天：嫂子？
嗅蔷薇：嫂子？
你算哪块饼干：嫂子？
狼行：有问题帮战结束后再找我。待会儿商量战术，我会把所有小队长和杏花枝拉进来。
初恋选我我超甜：让杏花枝拿到我们真正的战术方案，这样好吗？
狼行：就是要让她看真的，才能让她相信，我们对她的身份不知情。
邵烨没在群里回话，今晚打帮战，他把电脑搬到了贺朗寝室里。
这会儿他正暗暗感慨，没想到贺朗说的有数，是真的有数。
但同样是间谍身份，贺朗对待杏花枝和羊毛卷的态度堪称天壤之别。
他往后靠进椅背，侧过头朝贺朗道：“你对羊毛卷是怎么想的？我看你都没给杏花枝花过钱啊。”
贺朗没有思考太久，就下了决定，“偶尔网恋一下也不错，毕竟也只是作为游戏里的调剂。”
“所以你是又想打人家帮派，还想追人家？”邵烨问。
贺朗道：“帮战要打，人也要追，这两样并不冲突。”
“你拿假战术骗了人家，”邵烨语气满是揶揄和调侃，“还想让人家跟你网恋？”
“她不是也骗了我，这件事上她也不占理。”贺朗不以为意。
到七点的时候，贺朗就把几个小队长和杏花枝拉进群里。
知情的几人相当配合地在杏花枝面前演戏。
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我们商量帮派战术的小群，拉外人进来不合适吧？
狼行：去年帮战前的战术会议，丝丝不是也参加了吗？
银河落九天：丝丝是帮里的人，杏花枝大号不是我们帮的。
狼行：枝枝的身份不是已经澄清过了吗？而且千山鸟飞绝今年没进半决赛，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
群里没人说话了，银河落九天在群文件上传了战术方案，开始对战术布置做详述。
快到八点的时候，参战的玩家纷纷在yy和游戏里就位。
按照贺朗给出的提示，杨卷去了游戏里最佳的观战位置。
帮战开始以后，杨卷蹲在高处朝下俯瞰。
下方战场一片混乱，他只能根据颜色来分辨敌方和友方。
饶是这样，他也渐渐看了出来，似乎烽火狼烟执行的战术方案，并不是晚上他在群里看到的那份。
他没怎么玩过游戏，也不懂帮派之间的竞争手段，因而并没有去深想，为什么会不一样。
甚至半个小时后，由于地图上参战和观战的人数过多，他直接被卡掉了线。
退出来重新登录，游戏界面始终处于“前方排队人数过多，请稍后再来”的状态。
尝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杨卷终于放弃，关掉了游戏的登录界面。
九点的时候，帮战结束，系统宣布烽火狼烟为获胜方。
贺朗的私聊频道瞬间被新消息塞满了。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北极星没有用那套战术对应的反制战术！嫂子不是间谍！
【好友】银河落九天：甜妹说的嫂子是什么意思？羊毛卷不是丝丝室友吗？
【好友】嗅蔷薇：朗哥，嫂子是怎么回事？
【好友】你算哪块饼干：朗哥，羊毛卷是你老婆？
贺朗暂时没空回复这些人。
邵烨起身走过来，若有所思地下结论道：“有没有可能是羊毛卷识破了我们的意图，所以没有把假战术发回北极星？”
回想两人平日里相处的种种细节，贺朗皱眉摇头道：“没这个可能。”
“那这样看来，羊毛卷根本就不是间谍啊。”邵烨看热闹不嫌事大，语调愉快上扬，“这件事上她不占理？”
贺朗：“……”
邵烨悠悠叹息，“这要怎么哄才好呢？”
贺朗：“……”
同一时刻，初恋选我我超甜的第二条消息也跳了出来。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你完了！！！你居然把嫂子当间谍，嫂子现在已经生气下线了！！！现在买榴莲还来得及！！！
贺朗：“……”
作者有话说：
朗哥无语三连。

第18章 上麦
周日晚上的帮战是烽火狼烟和阳春白雪打。
开战前两个小时，杏花枝从战术小群里拿到了对战阳春白雪的战术方案。
昨天验证过打北极星那份战术的真实性，杏花枝此时对自己手中拿到的战术深信不疑，转头就切了其他账号，将文档私传给阳春白雪的帮主。
对方拿到私密资料，先是详细问过她文档到手的过程，才收起警惕和怀疑的心思，放心地拿去给帮里的军师看。
烽火狼烟的帮规要求，参加帮战的人至少得进帮三个月以上。
杏花枝不符合参战的条件，所以只能在外围区域观战。
烽火狼烟泄露的战术里，将主力放在了中路推进，前排近攻职业先冲，远攻职业紧跟后方。留一支小队守家，再安排小队潜伏在两侧小路上打游击。
阳春白雪迅速制定出新战术，将强盾队留在中路抵挡攻击，主力进攻队从两侧小路包抄，先绕过去偷家。
然而帮战开始以后，两大帮派的人在中路对上，阳春白雪才发现，对面留在中路的只有前排近攻职业，后方并未跟远攻职业。
阳春白雪此时想趁机从中路突破，却少了进攻的主力。
帮里的指挥在yy上让小路偷袭的队伍撤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以游击小队为掩护，烽火狼烟的远程职业埋伏在小路上，首先就射掉了对面冲锋小队的队长。
没了队长的队伍阵脚渐乱，两个帮派的人瞬间进入混战。
一个小时以后，烽火狼烟顺利冲入对面家中，砍倒了阳春白雪的帮派大旗。
帮战中收个人头会算入帮派和个人的战绩，受假战术的误导，今年阳春白雪输得比去年更狼狈，丢掉的人头甚至高于去年两倍。
阳春白雪的帮主怒不可遏地找杏花枝算账，震惊之余，杏花枝百口莫辩。
最后经由管理层讨论后决定，帮派以怀疑她被敌对帮派策反为由，将她的大号踢出了阳春白雪。
当初杏花枝愿意做间谍，也是为了挤入阳春白雪的管理层。
不料反而被烽火狼烟摆了一道，落了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杏花枝坐在电脑前，捏鼠标的手指由于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气得浑身发抖。
帮战获胜以后，烽火狼烟在yy有庆祝活动。
活动流程如往常那般，成员们唱歌玩游戏，中间还有插有抽奖的环节。奖品有游戏里的装备，也有现金红包，所有费用都是贺朗和邵烨出。
帮里的人已经知道杏花枝间谍的身份，这会儿纷纷在yy上夸自家帮主，为了整个帮派牺牲太多。
贺朗号挂在帮派的yy房间里，人却始终没吭声。
他切到游戏画面，正打算去找杨卷。
担心晚上在线人数太多，自己又被卡下线，杨卷掐着帮战结束的时间点上了线。
yy搞活动的消息就发在帮派频道，杨卷虽然看到了，却没有去参加。
他在等夜渡舟上线。
然而大概夜黑风高也要参加yy活动，夜渡舟的头像迟迟都没有亮起来。
猜测对方今晚可能不会再出现，杨卷对yy上的活动也不感兴趣，在熙攘热闹的长安城里逛过两圈以后，就准备原地下线。
从长安街边路过的初恋选我我超甜叫住了他。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帮里在yy搞活动，卷卷妹子不去yy上玩吗！
【好友】羊毛卷：我要下了。
初恋选我我超甜其实有点摸不准，羊毛卷到底知不知道夜渡舟的真实身份。
照常理来说，他觉得羊毛卷应该是知情的。可是上次大家推副本，羊毛卷却只跟在夜黑风高身后。
也得亏当时下本的人数多，夜黑风高和羊毛卷又是全程零互动，再加上杀怪的场面过于混乱，大家才没有注意到羊毛卷的异常。
眼下为了保险起见，初恋选我我超甜索性把两人的名字都带上。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别急着下啊，yy今晚有抽奖活动！朗哥和夜哥他们都在yy上！
听到夜黑风高的名字，杨卷稍稍犹豫了一秒。
【好友】羊毛卷：好哦。
他站在长安的街上没动，切出游戏登录自己的yy账号，恰巧就错过了贺朗发来的消息。
帮战已经打完，也没了再隐瞒身份的必要，贺朗没有上夜渡舟的小号，直接用大号给杨卷发消息，问他人在哪里。
已经进入yy房间的杨卷没有看到消息。
贺朗转而联系初恋选我我超甜。
【好友】狼行：看见小羊了吗？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嫂子吗？我刚刚在长安街上遇到她了，她现在应该去了yy那边。
贺朗又回yy房间里去找人。
杨卷此时已经淹没在了房间里众多的蓝马之中。
千里来相送刚刚结束一首歌的演唱，帮众们正起哄让邵烨来一首。
邵烨没开麦，在公屏里打字。
夜黑风高：可以，歌名你们随便点。
大家点出来的歌五花八门。
邵烨几乎看花了眼，终于才从密密麻麻的情歌里面，翻出了一首稍微正常点的中文歌。
找完伴奏以后，他在公屏里回复。
夜黑风高：老规矩，先送花。没花我不唱的啊。
公屏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刷花。
有表情花也有特效花，看得杨卷眼花缭乱。
他没在yy上参加过集体活动，对着界面垂头研究，半晌后才终于在表情栏里找到玫瑰花。
这时候邵烨已经上了麦，歌曲的前奏音乐缓声响起。
大家刷花的速度明显减慢了下来。
杨卷发出的三朵玫瑰花，霎时就在公屏上变得格外显眼。
歌曲的前奏结束后，邵烨没有开口唱。
明明是夜黑风高名字后面的小圆点在闪，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清朗却陌生：“各位兄弟姐妹们，出了点小意外，现在我们的帮主要临时发言。”
杨卷神色渐渐茫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yy界面的左侧，然后就注意到，狼行速度极快地上了麦。
公屏上纷纷改为给狼行送花。
烽火狼烟_芒果千层：朗哥从来不唱歌，竟然主动上麦？？？？今晚我有幸听到朗哥用他性感的嗓子唱一首吗！！！
烽火狼烟_隔壁老赵：帮主来一首？
烽火狼烟_千里来相送：朗哥为了帮派付出太多，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朗哥以后永远都是我哥！
烽火狼烟_芒果千层：靠，我就说我男神怎么会看上杏花枝那个绿茶！我男神果然还是我心目中的那个男神！他没变！他又回来了！
烽火狼烟_糯米糍超好吃：帮主老婆没了，我是不是又有机会了！美滋滋地搓手手！
烽火狼烟_月亮上的眠眠：姐妹醒醒！帮主你看我怎么样？我软妹音超甜！
烽火狼烟_初恋选我我超甜：嗯？？？眠眠你叫我？？？
“别乱刷。”麦上的人终于开口说话，名字后面的小圆点不断闪烁，“你们挡着我找人了。”
“小羊在吗？”贺朗轻咳一声，带着轻微的不爽直奔主题，“别给夜黑风高送花。”

第19章 迟疑
杨卷微微呆住。
他听出了这是夜渡舟的声音。
夜黑风高不是夜渡舟，狼行才是。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这些天白忙活了一场，然后才反应过来，狼行在找他。
杨卷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公屏上回应。
贺朗已经找到了他，也不需要他当众做出回应。
在场的玩家们八卦雷达都异常敏锐，立刻就从贺朗那句话里嗅出了深意，胆子大的直接就在公屏打听，羊毛卷和帮主什么关系。
贺朗二话不说下了麦，把杨卷塞进上锁的小房间里，自己紧跟着也钻了进去。
大家纷纷将听歌的事抛到脑后，嚷着让邵烨告诉他们小房间的密码，放他们偷溜进去听墙角。
邵烨语气无奈：“可惜我也不知道密码。”
公屏上一片唉声叹气。
杨卷和贺朗在上锁的小房间里独处。
短暂的沉默过后，贺朗出声问：“现在方便说话吗？”
杨卷没回答，手忙脚乱地打开变声器。
没有得到他的任何答复，对方的嗓音略微低了低：“你在生气吗？”
杨卷调整麦克风的动作顿住，神色有些困惑。
他什么时候又生气了？
从小长到大，杨卷被身边人夸过最多的，就是脾气好，耳根子软。
然而到了游戏里，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以为自己在生气了。
女孩子可真爱生气。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穿透变声器变得软软的：“没有。”
贺朗没信他的话，反而还皱着眉头琢磨，连生气的时候都这么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怎么办？
想到自己骗他这么久，他愈发觉得心中过意不去，声音沉沉落下来，认真跟杨卷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杨卷再次愣了愣，不理解贺朗为什么突然跟自己道歉。
他想了很久，才终于找出了一个比较恰当的理由来。
自己现在玩的是女号，狼行在游戏里是有老婆的人，却骗自己他是单身。
“杏花枝——”杨卷慢吞吞地开口。
贺朗神经微微紧绷，以极快的语速打断他：“杏花枝是阳春白雪的间谍，所以老婆是假的，单身是真的。”
杨卷眨了一下眼睛，显然是没有料到还有这样的展开。
那他为什么要道歉？
杨卷垂眼陷入思考，然后想到了周六晚上发生的事。
他慢慢地反应过来了。
狼行接近杏花枝，因为杏花枝是间谍。
夜渡舟每天上线陪他玩游戏，会不会也是怀疑他是间谍呢？
杨卷有点愧对于贺朗的道歉。
虽然所有的欺瞒都有无法宣之于口的隐情，但是贺朗欺骗他的时候，他也在欺骗贺朗。
自己并不是抱着真心和他交往相处的。
丝毫不知他心中所想，心中还惦记着送装备的事，贺朗对他道：“你来洛阳城门，我有东西要给你。”
杨卷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下意识地张口答应：“好哦。”
他重新切到了全屏的游戏画面，操纵自己的游戏角色传送到洛阳城。
帮战周的晚上游戏里格外热闹，洛阳城门下密密麻麻挤满了玩家。
杨卷在人群中停下脚步，“我到了，没有看到你。”
“你站着别动，我过来找你。”贺朗回答得很快。
杨卷站在原地等他，顺手取下耳机，给卓澜发微信消息。
卷起来：我们找错人了，夜渡舟不是夜黑风高，是狼行。
joyce：靠我这脑子！我前两天也发现了！本来还让你继续帮我盯着，收集他劈腿的证据，结果我给忘了。
卷起来：杏花枝是间谍，所以他们也不是真的情侣关系。
joyce：？？？
joyce：我们帮战不会输了吧？
卷起来：没有输，已经赢了。
joyce：杏花枝是间谍的事，帮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卷起来：好像是这样。
joyce：啧，我就说朗哥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上她。
卷起来：那我还要继续玩下去吗？我觉得夜黑风高应该没有劈腿。
joyce：这事你以后不用管了，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你如果还想玩，可以继续用这个号，你如果不想玩了，就把这号给我。
卷起来：好哦。
回完卓澜的消息抬起头来，杨卷发现狼行已经在自己身边站很久了。
聊天频道还躺着新鲜出炉的系统提示，以及对方发来的消息。
【系统】狼行向你发起了牵手邀请。
【系统】狼行取消了向你发起的牵手邀请。
【好友】狼行：不在？
【好友】羊毛卷：在。
贺朗直接向他发起了物品交易。
【好友】狼行：上次说要给你的秋水大全套和新武器，我已经打好了，你收一下。
杨卷迟迟没去点接受。
既然卓澜的事已经处理好，他没打算继续玩下去，想跟狼行正式道个别，然后就下线。
虽然这个号卓澜还会再上，但是临走前收礼物，他觉得不太好。
【好友】羊毛卷：我不要了。
贺朗皱起眉来。
【好友】狼行：不是事先说好的吗？为什么又不要了？
【好友】羊毛卷：给我太浪费了。
【好友】狼行：你还在生气？
【好友】羊毛卷：没有。
【好友】狼行：你现在把装备收下，我就相信你没生气。
杨卷没有说话。
贺朗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有点意外于他这次的坚持。
不好意思收也行，那就慢慢来。
【好友】狼行：大全套不要没问题，我可以再转手卖出去。武器是专门给你打的，上面有你的名字。你如果不要，我既不能转手，也不能留给自己用，只能就这么作废了。
杨卷犹豫半晌，最后收下了武器。
不再上游戏的念头也跟着动摇了一秒。
但也仅仅只有一秒而已，毕竟他对网络游戏没有太大兴趣，现在也只想心无旁骛地做实验。
【好友】羊毛卷：谢谢。
【好友】狼行：你把新武器换上。
【好友】羊毛卷：好哦。
杨卷打开装备面板，把新武器换了上去。
新武器是一把粉色的桃花伞，他操纵鼠标键滑过小粉伞，有关武器的信息出现在眼前。
他虽然不懂游戏，但是也比较得出来，小粉伞的属性比原来那把小白伞高很多。
杨卷从上至下浏览，没在属性页面找到自己的名字，反而在制作人那栏，发现了熟悉的名字——
狼行。
目光在对方的id上停留两秒，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好友】羊毛卷：武器上没有写我的名字。
【好友】狼行：你把耳机戴上，打字费时间。
杨卷拿起手边的耳机戴上。
“你再看看武器名字。”贺朗出声提醒他。
杨卷抬眼去找写有武器名字的那栏——
咩咩。
“小羊不都是咩咩叫？”贺朗低声笑了起来，“所以小羊约等于咩咩，咩咩约等于小羊。”
明明两人没有面对面，杨卷还是被他笑得有点脸红。
许久之后，他小声开口说：“哦。”
城门下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贺朗施展轻功带杨卷飞上城门，拉他在城墙边缘坐下。
杨卷抬眼眺望远处的风景，觉得是时候道别了。
反复打过几遍腹稿后，他出声道：“我——”
不料贺朗也同时开口：“我——”
两人双双止住话音，都在等对方的下文。
贺朗起身放出坐骑，翻身一跃而上，弯腰朝他伸出手，“我带你去野区地图试试新武器。”
杨卷轻车熟路地接受邀请，拉住他的手坐入他怀里，“好哦。”
贺朗操纵坐骑跑向野区，“你刚刚想说什么？”
杨卷顿了顿，回答对方：“没什么。”
似乎猜到他想说什么，贺朗余光扫向手机上的时间，“你想下线睡觉了？那我们明——”
“没有。”语速稍快地打断对方，仿佛为了加强话中的可信度，杨卷又小声补充一句，“我现在还不想睡觉。”
贺朗没忍住，在他的解释声里笑出声来。
杨卷的脸又有发烫变红的趋势。
笑什么？
杨卷略微不自在地垂了垂眼睛。
他只是突然改变主意，决定等试完武器从野区回来，再向对方道别。
结果这一等，就从十点等到了深夜零点后。
这天夜里，杨卷的精神状态格外好。直到贺朗提醒他下线睡觉，他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两人在洛阳城里分开，杨卷斟酌着语气用词，打算和他告别。
不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贺朗问：“明天也是晚饭后上？”
杨卷闻言，迟疑了一下。
没等他回答，贺朗又接着道：“明天上线后叫我，我带你去打副本。”
这一次，杨卷迟疑的时间更久了。
许久过后，他终于听见自己说：“好哦。”
其实最近的观察实验也不是很忙，杨卷闷声不吭地想，决定再把道别的计划往后推一天。
贺朗离开以后，他准备在城门口下线。
隔壁宿舍的同学忽然来敲门，找他借吹风机。
杨卷从架子上取了吹风机给他，关好门回到书桌前坐下。
自己的游戏角色还站在洛阳城门边没动，四周也没有其他任何玩家路过。
系统却提示他，有个叫枝枝蔓蔓的玩家查看过他的装备信息。
作者有话说：
杨卷——自欺欺羊。

第20章 打本
被阳春白雪踢出帮派后，杏花枝四处找人打听狼行的坐标。
得知对方在洛阳城门边出现过，她面色沉沉地想去找他算账。
不料狼行没见到，却见到了杨卷。
杏花枝远远地站在角落里，眼尖地注意到，杨卷换了新武器。
想到新武器极有可能是狼行送的，她心有不甘地切到大号上，趁杨卷站在原地不动时，悄悄过去看了他的装备。
武器栏里的那把小粉伞，信息页上果然写着狼行的名字。
杏花枝脸色难看至极，离开前顺手截了图保存。
第二天上小号时，樱吹雪就迫不及待地私聊她。
【好友】樱吹雪：枝枝，朗哥有说什么时候让我回帮里吗？
杏花枝烦躁之余，还有些诧异。
【好友】杏花枝：你昨天没上线？
【好友】樱吹雪：没上，和朋友出去逛街了，怎么了？
【好友】杏花枝：没什么，我在洛阳驿站这里，你现在过来找我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樱吹雪传送到洛阳城的驿站找她。
走近以后，她才发现杏花枝头顶的帮派名字消失了。
【好友】樱吹雪：枝枝，你退帮了？？？
【好友】杏花枝：樱樱，我好惨[大哭][大哭][大哭]
她开始面无表情地哭诉。
【好友】杏花枝：狼行背着我出轨羊毛卷了，本来要送给我的新武器，现在也在羊毛卷那里。我一气之下，就退了帮派[委屈][委屈][委屈]
樱吹雪果然被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好友】樱吹雪：羊毛卷太过分了吧？？？枝枝我告诉你，羊毛卷她就是个到处勾搭男人的绿茶，她之前还缠着夜黑风高。
杏花枝微微一愣，继而面露喜色。
【好友】杏花枝：樱樱，你说的是真的？
【好友】樱吹雪：是真的，潺潺流水说他手里有羊毛卷和夜黑风高小号幽会的截图证据！
杏花枝心思微转，盯着电脑屏幕，缓缓勾起笑容来。
杨卷遵守昨晚的约定，在晚饭时间后上了线。
狼行和夜渡舟的头像都还是黑的，他决定先自己去做日常。领任务的时候，他遇到了千里来相送的女朋友猫吃鱼。
猫吃鱼还记得他，主动在附近频道跟他打招呼。
杨卷也认真给出了回应。
两人当即就互加了好友。
【好友】猫吃鱼：卷卷是要做日常吗？
【好友】羊毛卷：是的。
【好友】猫吃鱼：卷卷是一个人吗？
【好友】羊毛卷：是的。
【好友】猫吃鱼：那正好，我也是一个人！我男朋友要晚点才上，我们一起？
【好友】羊毛卷：好哦。
于是两人就原地组了队，手拉手一起去做日常。
这时候贺朗还没回寝室。
他和几个朋友在学校附近吃饭，就吃到了这个点。
没忘记和杨卷有约，他频频低头看手机，最后等得有些不耐烦，单独起身道：“你们慢慢吃，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从校外回宿舍，大概还要走上十五分钟左右。
不想让杨卷等太久，贺朗临时改变主意，转头朝街尾的情缘网咖走去。
有段时间没来情缘，网咖里依旧生意红火，老陈坐在结账台后嗑瓜子追偶像剧。
听到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提醒：“身份证。”
贺朗弯腰撑在台上，屈起手指毫不客气地敲敲台面，“我也要身份证？”
老陈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乐了，“这不是贺大少爷吗？好久不见啊，上次我和我媳妇儿请你们吃饭，你都不来。”
“有事来不了，下次有空叫上你女朋友，我请你们吃饭。”贺朗笑着保证。
“这还差不多。”老陈满意地点点头，“来找人还是来上网？”
“上网。”贺朗随意往里扫一眼，“还有包厢吗？”
“给你留着呢，不过你先别走。”老陈关掉偶像剧起身，“正好我想出去抽根烟，要不你帮我在这看看？先拿我这台机子上？”
“行，你先去。”贺朗随口答应下来。
“谢了兄弟。”老陈抄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从前台里绕出来，推门走了出去。
贺朗在前台坐下来，后背懒懒靠进转椅里。
老陈比他大两三岁，以前是不务正业的街头混混。
贺朗高中在巷子打架，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他。
他考上a大的那年，老陈在学校附近租了家店面开网吧。他当时手里没什么积蓄，自己想办法借了点，剩下的全靠贺朗投资。
贺朗来这里上网，也不用充上网费。
他用前台的机子登录游戏，杨卷的日常还没做完。
贺朗站在帮派驻地门口给他发私聊。
【好友】狼行：在哪？
【好友】羊毛卷：在和猫吃鱼做任务。
猫吃鱼？千里来相送那小女朋友，贺朗隐约有点印象。
女孩子都喜欢和小姐妹抱团玩，贺朗表示能够理解，更何况，这应该还是对方在游戏里认识的第一个小姐妹。
他十分慷慨大度地回复。
【好友】狼行：我在帮派驻地，你做完任务来找我。
【好友】羊毛卷：好哦。
贺朗留在帮派清点了一下库存，以及这两天帮战获得的奖励。
做完这些，猜测杨卷那边还要二十来分钟，他把游戏人物留在帮派挂机，转过身下的椅子，两条大长腿抬高交叠，歪歪斜斜地架在桌角边，开始低头玩手机。
几个年轻女生进来找人，看清他的长相后，站在门口拿手机偷拍他。
贺朗没抬头，顺手拉开旁边的抽屉，捞起里面的棒球帽扣在头顶，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偷拍的女生这才收起手机离开。
压低的帽檐遮掉了视线里的大半光线，加上昨天夜里睡得比较晚，没过两分钟，贺朗就有点困了。
网吧里空调开得很低，他索性将手肘搭上转椅扶手，扯过老陈挂在椅背上的运动外套，随意盖在自己身上，决定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然而还没等他睡着，前台又响起了按快门的声音。
贺朗拧着眉头摘掉棒球帽，撩起眼皮正要发作，就看见邵烨举着手机站在前台外，挑眉调侃他：“这不是贺少吗？怎么在这当网管呢？”
“老陈去抽烟，我帮他看一会儿。”贺朗放下两条腿，拿开身上的外套，“你过来干嘛？”
“我在路边碰见老陈，听他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邵烨放大自己拍的照片看了看，“还真别说，你那张脸被帽子挡了个严实，看起来挺像网管的。”
邵烨顺手把照片发上微信朋友圈，配了个网吧打工人的表情包。
贺朗拿过他手机，确定照片上的自己只露了半个下巴，也就随他去了。
邵烨待了没多久，就先走了。
贺朗又给杨卷发了条消息。
【好友】狼行：还要多久？
【好友】羊毛卷：马上就来。
回复贺朗的时候，杨卷刚和猫吃鱼分开。
他骑着红枣马去烽火狼烟的驻地找贺朗。
贺朗也没闲着，转而打开帮派频道，叫人来打大团。
帮里陆陆续续有人响应。
【帮派】芒果千层：我报名上车！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等我！
【帮派】狼行：甜妹登记一下人数和配置。
【帮派】早安打工人：打工人永远不会缺席！
【帮派】你算哪块饼干：朗哥给我留个车位，我马上就来。
【帮派】月亮上的眠眠：我我我，朗哥看看可怜的孩子。
【帮派】芋圆西米露：来晚了，还缺奶吗555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还缺两个奶，露露快来！
【帮派】叮当铃儿：最后那个奶位留给我！谢谢甜妹！
【帮派】狼行：只要四个奶，我带了个奶。
【帮派】叮当铃儿：那我还可以玩输出！甜妹输出满了吗！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没满，快来。
【帮派】叮当铃儿：等我换个装备就来[快乐]
【帮派】狼行：打本的现在上yy。
杨卷切出去登录yy，进入帮派房间，然后被初恋选我我超甜拉进了副本小房间里。
房间里开着自由麦，不需要按键盘就能直接说话。
初恋选我我超甜正在给小队分奶妈，听声音大概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
分到月亮上的眠眠时，她名字后面的小圆点亮了亮，“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还是想问问，我能跟着帮主吗？”
杨卷认出了她的id。
她是昨天在yy里说自己软妹音的那个女孩子。
声音的确清脆又甜美。
大概是第一次开麦，大家都有点被她的声音惊艳到。
“眠眠声音也太好听了吧！”这是初恋选我我超甜。
“我觉得自己要恋爱了。”说话的人同样是个女孩子。
“听声音就知道，眠眠一定是可爱软妹！”这是玩妖号的芒果千层，爽朗和煦的男声。
杨卷下意识地去看贺朗的名字。
对方并没有对月亮上的眠眠的声音做出任何评价。
耳边都是来自其他人的夸赞，却迟迟没等到贺朗的回答。
月亮上的眠眠犹豫两秒，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话。
贺朗名字后的小圆点终于亮了起来，夹杂着清晰的键盘敲击声，他开口安排：“你跟别的小队，羊毛卷跟我。”
同一时间，杨卷也收到了贺朗私发的yy消息。
狼行：怎么不说话？
杨卷垂头打字，如实回答。
羊毛卷：不知道要说什么。
狼行：说什么都可以。
杨卷打字的动作顿了顿。
羊毛卷：月亮上的眠眠的声音很好听。
狼行：你怕被比下去？
杨卷并没有往这方面想。他只是觉得，别人的声音是真的，自己的声音是假的。所以他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开口说话。
见他不答，贺朗以为他是默认。
狼行：你都不问问，我对她声音的评价？
羊毛卷：哦。
羊毛卷：那你觉得她的声音怎么样？
狼行：挺好听。
对方打出了夸赞的话，这在杨卷的意料之中。
他情绪平平地垂了垂眼睛，心中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羊毛卷：哦。
狼行：但是比不上我们小羊。
狼行：我们小羊声音是最好听的，不管谁来都比不上。
我们小羊？
杨卷一愣，手指不自在地蜷起来，下意识地紧紧抠住键帽。
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觉得有点开心。
雀跃感就像圆圆小小的花苞尖，慢慢悠悠地从心底探头。
可与此同时，他忽然又有点失落。
对方夸赞的声音是假的，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第21章 论坛
像是故意引杨卷说话，贺朗在yy里说：“进去以后小羊跟着我，小羊听到了吗？”
杨卷开着变声器，声音很轻地哦了一声。
初恋选我我超甜立刻惊呼道：“卷卷声音也很好听！”
芒果千层出声附和：“看样子卷卷也是软妹。”
“我酸了，本硬妹也想当一回软妹。”叮当铃儿唉声叹气。
早安打工人诱哄他道：“卷卷再多说两句吧，我还想听。”
你算哪块饼干接话：“臣附议。”
隔壁老赵说：“臣也附议。”
贺朗闻言，故意重重地咳两声，“当你们帮主死的是吗？还想不想拿工资了？”
“帮主我错了。”隔壁老赵嘿嘿一笑。
如今贺朗和杨卷的关系，贺朗虽然嘴上不说，帮里人却多多少少都有点数。
更别提自认为已经提前掌握所有真相的初恋选我我超甜。
至于杨卷，他完全没有听出贺朗话里的深意，至始至终都认真盯着屏幕上副本的读条看。
副本名字叫海市蜃楼，入口在沙漠区域。
从入口进去后，很长一段路上都没有怪，初恋选我我超甜悄悄找杨卷咬耳朵。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卷卷这是第几次跟着朗哥下本了？
【好友】羊毛卷：不记得了。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你平常上线，朗哥都带你干嘛了？
【好友】羊毛卷：做任务和打副本。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嘁……朗哥这么没情调的吗？
【好友】羊毛卷：？
他不明白这和情调有什么直接关系。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没带你去看风景吗？我们游戏里的风景可出名了！好多人都是为了看风景，才来玩游戏的。
【好友】羊毛卷：去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好友】羊毛卷：还去了竞技场。
初初恋选我我超甜满脸震惊。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带你去竞技场？？？
【好友】羊毛卷：嗯。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真猛。
对老婆真猛，初恋选我我超甜默默在心底补充。
【好友】羊毛卷：？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虽然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朗哥在竞技场骂你了吗？
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他开始喋喋不休地倾诉。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去年朗哥带我去竞技场练打架，骂到我怀疑人生。
这句话刚发出，杨卷的回复就跟着跳了出来。
【好友】羊毛卷：没有。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真的假的？？？一句都没骂？？？
【好友】羊毛卷：没有。
初恋选我我超甜露出半是疑惑半是怀疑的神情来。
带新手打竞技场还能不骂人，这还是他认识的朗哥吗？
还是说只是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真话。
正暗暗琢磨的时候，队伍已经走到第一个刷怪点。初恋选我我超甜收起心中的好奇，专心致志地冲在前线杀怪。
最先出现的都是小怪群，所有人都打得很轻松。
不过小怪群的难度也会随着队伍的推进逐渐递增，遇到第五波小怪潮的时候，大家就渐渐认真了起来。
原本在yy里开玩笑的几人，也很快就安静下来。
小怪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家以站在中间的奶妈为原点，在几个奶妈的外围竖起严严实实的保护层。
杨卷跟着其他奶妈站在圈内，随时给队伍里的人加血。
小怪数量太多，偶尔漏了半血或者残血的怪进圈内，也都被杨卷不慌不忙地点掉了。
贺朗夸人的话张口就来：“小羊做得不错。”
初恋选我我超甜一波群攻，扫干净了自己面前的区域。
贺朗语气微微严厉：“别乱用技能，打boss的时候技能冷却没到，有你好受的。”
初恋选我我超甜：“……”
外围的小怪潮清得差不多时，头顶天花板上忽然传来裂开的动静。
大片大片的甲虫怪从头顶掉落下来。
贺朗出声提醒：“第一个boss马上要出来，现在从内往外散开，按我们刚才说的队形站，奶别扎堆，小心boss的群攻技能。”
耳机中话音刚落，头顶天花板的破洞中，就渐渐显现出了甲虫王巨大的身躯来。
这要是被甲虫王砸中，都能活活砸掉半管血去。
大家动作迅速地散开，分散成几个小队的站位。
队伍里的强盾上去拉住boss仇恨，贺朗和初恋选我我超甜带人集火攻打boss，其他人解决四周不断盘咬上来的小怪。
甲虫怪密密麻麻涌过来，初恋选我我超甜试图将boss的攻击转火到小怪身上，却由于判断的失误失败了。
贺朗直接开麦骂：“你这打的什么玩意？还不如直接挂机。”
初恋选我我超甜苦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朗哥，我错了！”
那边骂完没多久，杨卷手上也出了错。
甲虫王一串连招甩过来，杨卷转动视角躲技能，没有看到视角盲区，自己的加奶范围内有个输出血量告急。
好在芒果千层临时冲上来，替他将对方的血条补了回去，才没有造成输出阵容出现缺口的情况。
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疏忽，杨卷老老实实地开麦道歉：“对不起朗哥，我错了。”
耳机里安静了大约有两秒的时间，贺朗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来：“没事小羊，慢慢来。”
发动技能的初恋选我我超甜手轻轻一抖，技能偏移原本计算好的角度，擦着boss的甲壳飞了过去——
空气中慢悠悠地浮现出了个位数的掉血量。
贺朗语气骤变，嗤笑着开口：“甜妹怎么回事？给boss挠痒痒呢？”
初恋选我我超甜：“……”
他现在是真的相信，羊毛卷在竞技场里没挨过骂了。
海市蜃楼的副本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从副本里传送出来后，大家陆陆续续地退队离开，最后就只剩下了杨卷和贺朗。
贺朗拉他上坐骑，带他回城。
路上杨卷想到对方当时沉默的那两秒，在聊天频道里打字解释。
【队伍】羊毛卷：我没有看到，所以没给他加血。
贺朗没打字，出声提醒他：“yy还没退，你可以说话。”
【队伍】羊毛卷：房间里还有人。
“没有，其他人都退了。”贺朗道。
杨卷等了两秒，见没有其他人出声，张口回答：“好哦。”
贺朗这才接过他之前的话安慰：“别紧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不生气吗？”杨卷问。
"我——"原本是想说不生气，但中途想到了点什么，贺朗顿了顿，又临时改口，声音微沉道：“我生气了。”
杨卷一愣，紧张又局促地抿抿嘴唇。
“之前不是都叫哥哥的吗？怎么又变成朗哥了。”贺朗语气里浮上浓浓的不满意味，“小羊，你这样，让我现在很生气。”
沉默了一会儿，杨卷轻轻说："语音和打字不一样。"
"不管是不是一样，反正我现在很生气。"贺朗义正言辞，"你看着办吧。"
杨卷坐在电脑前，有点儿手足无措，半晌都没发出任何动静来。
贺朗比他还急，浮躁的心情中隐隐约约还藏了点期待，见状只好故作风轻云淡地提出："小羊现在叫我一声哥哥，我就不生气了。"
杨卷问："可以打字吗？"
贺朗答得很快，也很无情："不可以。"
杨卷张了张嘴巴，尚未吐出任何音节来，自己的脸就先涨红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往卓澜书桌的方向看了看。
卓澜出差还没有回来，宿舍里只有他自己。
脑海中有了这样的认知，他微微放松下来，反复给自己做过心理铺垫后，终于声音很小地开口："哥哥。"
贺朗嘴角高高扬起。
他佯作不太满意地评价："声音太小了。"
杨卷顿了片刻，红着脸加大嗓音："哥哥。"
贺朗口吻愉悦地答："小羊真乖，哥哥已经听到了。"
杨卷面颊滚烫地移开目光，甚至不敢再直视游戏里高大英俊的刀客。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杨卷问。
贺朗闻言，心中登时软得一塌糊涂。
稍微敏锐点的人都能听出来，他压根就没有生气。
只有这小傻子听不出来。
真是傻得可爱。
他把杨卷从坐骑上拉下来，叮嘱他站在原地别动，连续点掉了包裹里的十几个烟花，都是之前心血来潮买的。
烟花升空爆炸的声音持续在耳边响起，杨卷把视角转到头顶天空里，盯着烟花看了片刻，然后才愣愣地开口问："为什么突然要放烟花？"
带着明显的笑意，贺朗不慌不忙地道："没有为什么，我高兴。"
杨卷说："哦。"
"看完烟花就下线睡觉吧。"贺朗又说。
"好哦。"杨卷语气如常地回答，心中想的却是，这一次下线，就不会再上来了。
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烟花盛宴。
最后一朵烟花消失的那一刻，杨卷心中忽然生出了念念不舍的情绪来。
在原地磨蹭了几秒时间，他才出声道："我——"
耳机里忽然响起咋咋呼呼的叫喊，是初恋选我我超甜："草，出事了哥！"
杨卷的声音戛然而止。
贺朗沉默一秒，没好气地问："你怎么在房间里？"
"我一直都在啊哥……"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多余，初恋选我我超甜理不直气不壮，语气越来越微弱，"我不能待在房间里吗哥……"
"当然可以。"贺朗咬着重音，一字一句地回答，"你今天打团的工资扣了多少？"
初恋选我我超甜不明所以地报了一个数。
"现在扣双倍。"贺朗面无表情地说。
初恋选我我超甜："……"
"哥哥哥，"他吓得微微结巴，"这会不会对我太残忍了点哥？我只是无辜又弱小的祖国花朵啊哥！"
丝毫没理会他的辩解，贺朗不以为意地问："出什么事了？"
初恋选我我超甜立刻收起惨巴巴的模样，口吻也跟着严肃起来："卷卷被人匿名挂上论坛818了。"
没料到是和杨卷有关，贺朗稍稍愣住，继而拧起了眉头。
沉浸在叫哥哥被人听见的羞恼情绪中的杨卷抬起头来，"我吗？"
听到他发问，贺朗暂时收起心中渐燃的怒意，口吻如常地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杨卷思忖一秒，回答道："没什么。"
既然出的事和他有关，那么他还是先把事情解决掉，再和对方说再见吧。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前面基本上都是二次元网恋哦（下沉），没什么三次元见面。

第22章 悬赏
杨卷上网搜索了盛歌的玩家论坛。
论坛中显示在线人数为五位数，首页有个名字叫《818那个装纯勾搭某大帮派帮主和副帮主的绿茶小三》的帖子，已经是飘红飘火的状态。
杨卷点进帖子里浏览。
楼主为匿名小号，自称是帮派里看不下去的知情人，再三犹豫过后，决定来论坛揭露绿茶小三的真实面目。
帖子里的内容如下——
楼主进f帮几个月了，小三是帮战前没多久才进的。
当时我们帮主和副帮主都已经有老婆了，小三玩游戏的第一天，因为id和帮主夫人的小号很像，所以被帮主错认成了帮主夫人。小三当时也没有解释，还将错就错地冒充帮主夫人，去撩我们帮主。
帮主夫人知道以后很生气，告诫过小三离自己老公远一点，小三非但不听，反而三番两次趁帮主夫人不在的时候，黏着我们帮主。
帮主没上线的时候，小三也没闲着，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又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我们副帮主，经常和副帮主的小号一起玩游戏。
【截图】【截图】【截图】
副帮主被小三勾走了魂，已经很少上大号，和副帮主夫人的感情也淡了。帮主夫人知道这件事情，就去找了小三，希望她不要破坏别人的感情。
谁知道小三非但不知羞耻，还偷偷找人去劫帮主夫人的镖，事后更是在帮派里反咬一口，说是我们帮主夫人先动的手。
那时候帮主也已经被小三蛊得是非不分，二话不说就将责任全都推到了帮主夫人亲友的头上，以权谋私保下了小三。
【截图】【截图】【截图】
帮主夫人觉得委屈，去质问帮主，是不是出轨了。帮主矢口否认，用甜言蜜语哄骗帮主夫人，并且承诺会给帮主夫人送自己打的新武器和秋水大全套。
帮主夫人信了他的话，再加上帮战周快要到了，不想让他分心，就没有再追究这件事。
周日晚上帮战打赢以后，帮主夫人高高兴兴地去找帮主庆祝，谁知道就在小三的装备栏里，看到了帮主承诺打给她用的新武器。
小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骗帮主把新武器送给了自己。
【截图】【截图】【截图】
帮主夫人一气之下，就和帮主分手，退出了帮派。
绿茶小三不仅插足了两对cp之间的感情，还同时脚踏两只船，将帮主和副帮主耍得团团转。值得一提的是，小三和副帮主的老婆还是同寝室的大学室友。
连室友的老公都抢，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楼主在这里祝她以后三次元找男朋友，最后也被出轨劈腿。
2l：楼主的诅咒未免也太轻了点，我祝小三原地爆炸。
3l：代入感很强的我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了，帮主夫人不打算反击回去吗？就这么算了？
4l：虽然楼主截图打了厚码，但是周日晚上打赢帮战的f字母开头的帮派，可不就是烽火狼烟吗？所以帮主和副帮主是狼行和夜黑风高？
5l：有没有烽火狼烟的人来锤一锤帖子的内容？
6l：老娘去年钓过狼行，可惜他眼光太高没钓上。这小三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同时迷得狼行和夜黑风高找不着北。有照片没？
7l：小三和夜黑风高的老婆是大学室友，所以小三是羊毛卷？
8l：我是烽火狼烟的人，我可以证明，羊毛卷最近确实经常和副帮主的小号在一起。但说她勾引帮主，这个我没有看到过。装备栏截图不像是假的，羊毛卷最近也确实换了新武器，这些都对得上号。
9l：没准狼行也是开的小号带小三玩游戏。
10l：我也是烽火狼烟的，帮主和帮主夫人之前感情特别好，经常在帮派里秀恩爱，这个羊毛卷来了以后，帮主就像变了一个人。
11l：有没有人报小三坐标，我正好最近手痒。
12l：烽火狼烟的帮主出轨？该死的渣男，我以前还追过他。
杨卷只看了第一页，就没有再往下翻了。
初恋选我我超甜在yy上忿忿道："朗哥，需要帮里的人去帖子下澄清吗？"
贺朗没说什么，"你们别管，小羊也别去看，我去回复。"
帖子里不仅骂了他，还骂了贺朗。
对方可能比他更擅长解决这样的事情。
杨卷关掉论坛，回到游戏里，"好哦。"
对方的游戏人物自动转到挂机模式，杨卷在他旁边站了片刻，随手打开了世界频道。
吃瓜回来的玩家果然都在世界上骂他。
【世界】你说蓝色是你最爱的颜色：羊毛卷在吗？别在你爹面前装死，赶紧出来挨骂。
【世界】男子汉大豆腐：老子最看不惯脚踏两只船的小三，谁看见小三了？速报坐标，我要替天行道。
【世界】哥哥妹妹船头坐：烽火狼烟的帮主和副帮主不是现实中的朋友吗？这俩大佬也会被一个女的耍得团团转？
【世界】圆圆不是园园：望周知，大佬虽然操作好，但并不妨碍他是渣男。
【世界】两三钱：第一次前排吃到大佬的瓜，这瓜还是热乎的。
【世界】江山如画：小三刚才还跟渣男从海市蜃楼里出来，想找她的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世界】梦中笼：奉劝各位不要脑子一热就冲过去了，去年竞技场积分赛，各位在场上被狼行揍到妈都不认识的事都忘了吗？
【世界】哥哥妹妹船头坐：草，我哭了，你们呢？
【世界】圆圆不是园园：我楼上的大兄弟，男儿有泪不轻弹。
【世界】男子汉大豆腐：别说了，血的教训。
【世界】雪落长安：（13942，62513）
【世界】两三钱：长安小姐姐！
【世界】九尾猫妖：喵喵喵！火速跟小姐姐合影！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合影！
看到这里的时候，杨卷关掉了世界频道。
远处空中飞来一个成男剑客，明明已经看到他的位置，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又在半空中急速刹车，临时掉头降落在了身后的大树上。
大概猜到了对方来做什么，杨卷没逃也没躲，站在贺朗身边不动。
对方在树上停留小半片刻，就慢慢悠悠地跳了下来，提着长渐小心翼翼地朝他们靠近。
走过来后确认贺朗是在挂机，对方提着长剑，径直走向杨卷。
杨卷认出了他头顶的id——男子汉大豆腐，刚才在世界上说话的玩家。
他没开口叫贺朗，而是迅速低头复习了一下键盘上的技能按键。
附近频道里跳出男子汉大豆腐的消息来。
【附近】男子汉大豆腐：别怪我不仁，要怪就只能怪你做小三。
下一秒，男子汉大豆腐对他开了仇杀。
那天杨卷跟贺朗去竞技场，其实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只是还来不及实践。
眼下他就有了实践的机会。
两人在面前的空地上打了起来。
只是他对剑客的技能特点并不熟悉，舞姬职业在剑客职业面前也并不占优势。
杨卷坚持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倒下了。
男子汉大豆腐潇洒收剑，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转身的那一刻，挂机的贺朗忽然短刀出鞘，迎头砸得他的血条刷刷往下掉。
与此同时，贺朗不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有人要杀你怎么不叫我？"
"哦，"杨卷语气平常，"想试一下打不打得过。"
贺朗又好笑又好气。
见挂机的人回来了，男子汉大豆腐当机立断想要溜走，贺朗直接给他套了个减速的debuff，不让他走。
男子汉大豆腐欲哭无泪，只好迅速调整好状态和他打。
贺朗轻松将他解决，杀了他还不够，又抬起一条腿踩在他尸体上。
【附近】狼行：趁我挂机来杀我的人？
男子汉大豆腐输了打架不输气势。
【附近】男子汉大豆腐：虽然我以前很崇拜你，去年你在竞技场的视频，我也反反复复看了几十次。但是渣男和小三，就是该杀！
贺朗脸色有点沉。
【附近】狼行：骂谁小三？你先打开世界频道看看。
男子汉大豆腐拉出世界频道，最新几条消息恰巧就是贺朗刷上去的。
【世界】狼行：我只说两句话。第一句，杏花枝是间谍，大号是阳春白雪的枝枝蔓蔓。第二句，夜黑风高的小号一直都是我在上。
【世界】【系统】快意恩仇，策马江湖！玩家狼行对玩家枝枝蔓蔓发起了100000金的悬赏！
【世界】【系统】快意恩仇，策马江湖！玩家狼行对玩家杏花枝发起了100000金的悬赏！
系统消息放出来没多久，世界上再次被其他人刷屏了。
【世界】远山行：靠，大佬！合影！
【世界】我是你爸爸：合影！
【世界】今晚月色真美：合影！
【世界】听说名字要长长长长长：兄弟姐妹们！速报白莲间谍的坐标，赏金到手我七你三！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看我看我！我六你四！
【附近】男子汉大豆腐：……
【附近】男子汉大豆腐：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杀羊毛卷！我是被杏花枝给误导的大哥！
【世界】【系统】快意恩仇，策马江湖！玩家狼行对玩家男子汉大豆腐发起了50000金的悬赏！
【附近】男子汉大豆腐：………………
【附近】男子汉大豆腐：嫂子我错了！嫂子对不起！你帮我向大哥求个情吧嫂子！
躺尸围观的杨卷倏然一顿，耳根子好似着火般烧了起来，半晌有些迟疑地打字发问。
【附近】羊毛卷：？
【附近】羊毛卷：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第23章 老公
男子汉大豆腐痛哭流涕地向他们述说了，自己当年少不经事，被绿茶女玩家骗感情骗装备的经历。
贺朗把杨卷从地上拉起来，问他道：“你想怎么解决？”
杨卷的关注重心不在这件事上，“他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贺朗面不改色地解释：“受论坛上的818影响，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有人误会我们的关系，你要习惯。”
“不解释吗？”杨卷轻声嘟囔。
贺朗闻言，不满地啧一声，“被别人误会成我老婆，是很丢脸的事情？”
杨卷连忙小声答：“不是。”
“你在游戏里还有其他老公？”对方问。
杨卷说：“没有。”
“那就不用解释。”贺朗满意地看着他被自己的话绕进去。
杨卷慢吞吞地哦一声，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有点困惑地问：“虽然没有任何坏处，但是如果不解释，对我有什么好处？”
贺朗：“……”
他先发制人，语气有点凶地质问：“那天在新手村，你为什么叫我老公，还给我发亲亲？”
杨卷愣了愣，出声解释：“我认错人——”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贺朗绷着话音打断他的话，“你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帮里人的误会，你是不是得负责？”
杨卷思来想去，没从他的话里找到任何破绽，最后答道：“是。”
“所以从现在开始，再有人误会我们关系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贺朗谆谆善诱。
杨卷没有立马给出回复，“可是我们不解释，对你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怎么没有？”对方张口胡诌，“游戏里追我的人太多，但是我一个都不喜欢。不仅如此，我还嫌她们烦。”
杨卷顿时悟了，这是找他当挡箭牌。
“要负责到什么时候？”杨卷老实询问。
“到我有老婆为止。”贺朗随口道。
杨卷认为不会太久，答应了下来：“好哦。”
贺朗眉眼微微舒展，又将他们的对话回味一遍。
自己的话倒是没什么毛病，只是，他忽然拧起眉毛，“你刚刚说，你认错人了？”贺朗的嗓音骤然不快下沉，“你把我认成谁了？你一开始是想对着谁喊老公？”
杨卷沉默两秒，此时卓澜不在宿舍，他不确定这件事能不能对外说。
想到他可能会有喜欢的人，贺朗心中微酸。
他暂时压制住了心中的情绪，决定下次去找杨柳丝儿问个清楚。
同一时刻，地上的男子汉大豆腐等得太过心焦，终于忍不住打字说话了。
【附近】男子汉大豆腐：大哥，嫂子，你们商量好了吗？
贺朗这才记起地上还躺了个人。
【附近】狼行：你先跟我老婆道个歉，然后脱装备让我老婆杀一次，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杨卷呆了呆。
做挡箭牌也要以老公和老婆相称吗？
仿佛料到他心中所想，贺朗不慌不忙地解释：“私下可以不用这样叫，但是在外人面前，该有的样子还是要做。”
杨卷没说话，他想到了对方在杏花枝面前以假乱真的演戏状态。
这样对比起来，如果自己做不到，反倒还显得是他敷衍和不守信。
想明白以后，杨卷乖乖道：“好哦。”
贺朗心花怒放。
两人说话的时间里，男子汉大豆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脱掉了全身装备。
杨卷操纵游戏人物杀掉他，系统提示赏金已经到手，将在三日之内邮寄给他。
男子汉大豆腐重新躺回了地上。
【附近】男子汉大豆腐：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大哥？
【附近】狼行：可以。
男子汉大豆腐长舒一口气，立刻原地回了最近的城中复活点。
短短十几分钟内，世界频道上的风向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玩家们开始集中向杏花枝开火，杏花枝的大号及时躲下了线，在野区挂机的小号却没那么好的运气，很快就被人杀掉，直接横尸野区。
贺朗把杨卷带回了帮派驻地，两人互相道了晚安，杨卷下线睡觉。
由于临时答应贺朗，在游戏里当他的挡箭牌，退游戏的事又暂时延后了。
隔天卓澜拖着行李箱进门，看见他坐在电脑前玩游戏，还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不会再继续玩了。”卓澜放下行李箱，转身走到他身旁道。
“最近不是很忙。”杨卷语气含糊地解释。
几天没上游戏的卓澜不疑有他，回自己桌边去收拾行李箱。
杨卷转过头来看他，“你今天还上游戏吗？”
“不上了。”卓澜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语气略带抱怨，“北方气候太干了，我出差几天，感觉自己的脸都快干到裂开了，今晚睡觉前，我要好好护个肤。”
杨卷哦了一声，把昨天自己上论坛818的事告诉他。
卓澜二话不说，就想上游戏找杏花枝算账。
“狼行已经悬赏过她了。”杨卷赶紧解释。
卓澜先是解气地点点头，而后才从中意识到了不对劲，“等等，狼行帮你悬赏她？标了多少金？”
“大号十万金，小号十万金。”杨卷如实说。
“还悬赏了两次？”卓澜语调不自觉扬高。
杨卷说：“是的。”
“他是不是想追你？”卓澜直觉敏锐地问。
杨卷连忙摆手道：“没有的事。”
卓澜目光紧盯他的脸，“真的没有？”
杨卷十分坦然地回视对方，“没有。”
卓澜放下心来。
杨卷什么性格他心中很清楚，对方最不擅长的事就是撒谎。网恋这事其实比较复杂，更别说杨卷还隐瞒了真实性别。
卓澜自己属于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但杨卷不一样。
一旦他趟进网恋这条河里，就别想再做到全身而退。
卓澜洗完澡出来，就坐在书桌前敷面膜，追最近大热的偶像剧。
杨卷背对他坐在自己电脑前，做完日常后被贺朗叫去了打小副本。
小副本的队伍人数很少，也不需要上麦指挥，贺朗没从帮里叫人，直接带杨卷加了个野团。
凑巧的是，他们还在队伍里遇到了千里来相送和猫吃鱼。
除了这对小情侣，剩下的四个人都是不认识的女玩家。
当中有个女玩家回城去换装备，其他人站在副本门口等她。
【队伍】猫吃鱼：卷卷晚上好！帮主晚上好！
【队伍】千里来相送：朗哥卷卷晚上好啊。
【队伍】狼行：晚上好。
【队伍】羊毛卷：晚上好。
【队伍】赫连冰冰：这个帮主，是烽火狼烟的帮主吗？[好奇]
【队伍】赫连敏敏：好像就是昨天在世界上连发三张悬赏的帮主哥哥0.0哥哥好有钱0.0
【队伍】赫连瑶瑶：没想到随口一叫，竟然叫来了大佬[紧张]
【队伍】赫连佳佳：不好意思让大佬久等了！我马上就回来！
【队伍】猫吃鱼：哇！你们是姐妹id吗？
【队伍】赫连敏敏：是的0.0
【队伍】猫吃鱼：你们好鸭，我是小鱼，千里来相送是我男朋友。
【队伍】赫连敏敏：小鱼好。帮主哥哥怎么都不说话的？0.0
一直和杨卷私聊的贺朗，这才将目光落向那个赫连敏敏。
【队伍】狼行：
【队伍】狼行：别乱叫，我没你这么大的妹妹。
【队伍】赫连敏敏：那帮主哥哥今年多大啦？0.0
贺朗有点烦她说话的语气。
假如是在竞技场里对上这样的女玩家，他当场就要将人揍到说话语气正常为止。
即便不在竞技场里，若放在平时，他也是直接一盆冷水泼过去，浇醒对方。并非像他昨天告诉杨卷的那样，因为频繁在游戏里被人追求而觉得很困扰。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贺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挑，哼笑着打字回复。
【队伍】狼行：当着我老婆的面骚扰我，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
【队伍】狼行：是吧，老婆？
杨卷顿住，紧张到手心里微微湿润，就连胸腔内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快到不正常起来。
【队伍】羊毛卷：是的，老公0.0

第24章 试探
赫连敏敏觉得羊毛卷是在嘲讽和挑衅自己。
她忍着没吭声，亲友站出来替她打圆场。
【队伍】赫连佳佳：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我们进去吧！
突发的小风波才就此结束。
进副本的时候，猫吃鱼偷偷私聊杨卷。
【好友】猫吃鱼：卷卷！
【好友】羊毛卷：？
【好友】猫吃鱼：你和帮主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我们都不知道诶！
杨卷有些许地不自在，转而私发消息给贺朗。
【好友】羊毛卷：小鱼问我们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
【好友】狼行：就说昨天。
【好友】羊毛卷：好哦。
他按照贺朗说的那样回复猫吃鱼。
【好友】羊毛卷：昨天。
【好友】猫吃鱼：哇哦，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杨卷想了想，故作含糊不清地回答。
【好友】羊毛卷：我都可以，看他。
【好友】猫吃鱼：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到时候我能有机会吃到喜糖吗？[期待]
【好友】羊毛卷：结婚？
【好友】猫吃鱼：你不知道吗？官方说这个月会进行版本大更新，然后会有结婚系统出来，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在游戏里结婚啦。
杨卷只好又去问贺朗。
【好友】羊毛卷：小鱼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走在光线昏暗的地宫中的贺朗差点操作失误，一头撞在身侧墙上。
【好友】狼行：你说这个月。
【好友】羊毛卷：好哦。
杨卷下意识地这样回，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答应对方的事情里，没有结婚这一项。
【好友】羊毛卷：等一下，你没有跟我说还要结婚。
【好友】狼行：你先答应她，到时候再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好友】羊毛卷：好哦。
杨卷回复猫吃鱼。
【好友】羊毛卷：这个月。
【好友】猫吃鱼：哇哦，那卷卷和帮主记得提前准备。官方说结婚系统试运行的第一个月，结婚的名额有限，不是每个人都能抢到。所以我和我男朋友决定下个月再结。
【好友】羊毛卷：哦。
他们在地宫里七拐八绕，终于走到了第一个刷怪点。
千里来相送冲在最前面拉仇恨，赫连四姐妹里两个远攻两个近攻，贺朗也是近攻职业，剩下杨卷和猫吃鱼是奶妈。
赫连敏敏作为远攻职业，全程抱着古琴跟在贺朗身后跑。
贺朗发动技能清小怪——
【队伍】赫连敏敏：哥哥好棒[鼓掌]
贺朗被小怪群围攻——
【队伍】赫连敏敏：哥哥小心[紧张]
贺朗等待技能冷却——
【队伍】赫连敏敏：哥哥加油[冲鸭]
对方发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没有将杨卷的存在放在眼里，假如不是现场有知情人在，其他人大概都会以为，她才是贺朗游戏里的老婆。
贺朗神情淡漠地看她表演，第二波吸血蝙蝠怪涌上来时，赫连敏敏依旧不忘贴心提醒。
【队伍】赫连敏敏：哥哥快闪避[担心]
蝙蝠怪群加速朝他的脸俯冲而来，贺朗迅速操纵游戏人物往旁边躲去。
没了贺朗在前方的阻挡，蝙蝠怪群畅通无阻地冲向后方的赫连敏敏，瞬间就将来不及闪避的赫连敏敏彻底淹没。
三秒之后，被蝙蝠怪吸干血条的赫连敏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队伍】赫连敏敏：哥哥救我[大哭]
贺朗迅速解决掉吸血蝙蝠群，而后大步从她的尸体上跨过去，停在杨卷的游戏人物面前。
【队伍】狼行：老婆给我加血。
杨卷依言帮他回满血条。
【队伍】赫连敏敏：帮主哥哥能不能理一下我？[委屈]
贺朗这才扫一眼还在地上躺尸的赫连敏敏。
猫吃鱼忙于奶千里来相送和其他人，此时已经无暇顾及他们这边。
他忽然心血来潮，起了试探杨卷的心思。
【队伍】狼行：老婆，你拉她起来。
杨卷走过去把赫连敏敏扶了起来。
只字不提救自己的人是杨卷，赫连敏敏几步小跑到贺朗身边，游戏人物几乎要贴到贺朗的刀客身上。
【队伍】赫连敏敏：谢谢帮主哥哥>///<
出乎意料的是，贺朗竟然回应了她。
【队伍】狼行：不用谢。
赫连敏敏面上一喜。
【队伍】赫连敏敏：帮主哥哥打怪的样子好帅>///<
【队伍】狼行：是吗？
【队伍】赫连敏敏：是>///<
两人像是面对面聊上了，杨卷完全被晾在了一边。
假如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因此受到丝毫影响。
只是现在，杨卷却莫名觉得有点在意。
盯着队伍频道静静看了几秒时间，杨卷也低下头来打字，尝试着去加入他们的对话。
然而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贺朗和赫连敏敏就已经进入到了新的话题中。
连续几次插不上话，杨卷只好删掉发送框里的文字，继续保持沉默。
见他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贺朗也有点失望。
千里来相送和其他人扫完尾回来，触发了河岸边的机关。长长的桥梁从河面上高高架起，为他们连通了去往河对面的路。
千里来相送率先跳上双人坐骑，邀请猫吃鱼共乘。
贺朗也放出了自己背包里的暴雪狼。
暴雪狼是游戏里有名的稀有坐骑，并非氪金就能买到。之前和杏花枝做戏时，他就把暴雪狼收进了仓库里，将常用坐骑换成了马。
也是今天上线以后，才从仓库里拿出来。
【队伍】赫连敏敏：帮主哥哥，这是全服只有五只的暴雪狼吗？0.0
【队伍】赫连冰冰：我看到了什么！我竟然看到了限量绝版的暴雪狼！
赫连敏敏走到暴雪狼面前。
【队伍】赫连敏敏：帮主哥哥，我可以摸摸它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贺朗已经翻身骑上了狼背。
【队伍】狼行：可以。
赫连敏敏对着暴雪狼做了一个抚摸的动作。
【队伍】赫连敏敏：我竟然摸到了暴雪狼0.0
杨卷沉默地站在几步以外的地方，没有任何动作。
赫连敏敏对此乐见其成。
【队伍】赫连敏敏：帮主哥哥，我能骑一下暴雪狼吗？0.0
贺朗没回答，目光转向了杨卷的方向。
他在等杨卷主动提出和自己共乘的要求。
【队伍】赫连敏敏：就骑一下，从桥这头到桥那头，帮主哥哥好不好呀？
她的几个好姐妹也站出来帮腔。
【队伍】赫连瑶瑶：敏敏那么想骑，就让敏敏骑一下嘛，卷卷妹子可以跟我共乘。
赫连冰冰见说不动贺朗，转而开始劝杨卷。
【队伍】赫连冰冰：大家都是朋友，卷卷妹子能不能大度一点，先让给敏敏骑过河？
贺朗的视线紧紧盯在电脑屏幕上，唯恐杨卷顺手就把“好哦”这两个字打出来。
杨卷没有在看队伍频道，他在和猫吃鱼说话。
【好友】猫吃鱼：卷卷别答应，那个赫连敏敏看着就像惯三，她想挖你墙角。
【好友】羊毛卷：嗯。
【好友】猫吃鱼：你就直接说不可以，气死她。
【好友】羊毛卷：嗯。
杨卷切回了队伍频道，又犹豫了一秒。
其实他也有点摸不清贺朗的想法，毕竟刚才自己站在旁边，贺朗看起来和她聊得很开心。
从小到大学到的礼节告诉他，自己应该在说话前征求一下贺朗的意见。
可是内心的想法告诉自己，他现在更想直接按照猫吃鱼的话去做。
赫连敏敏催促了一句。
【队伍】赫连敏敏：卷卷妹子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发完这句话，她又朝坐在暴雪狼上的贺朗走近一步。
与此同时，暴雪狼也驮着贺朗朝前迈出步伐。
赫连敏敏与骑在暴雪狼背上的贺朗完美擦肩而过。
暴雪狼踱着步子走到杨卷面前，温顺听话地趴下。
电脑前的贺朗低骂一句，最终还是主动朝杨卷伸出了手。
虽然他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但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这耿直的傻子宁愿闷声不吭地杵在原地，也不愿意说句话哄他高兴。
可就算是这样，贺朗也不想让他为难。

第25章 组队
大家纷纷骑上坐骑过河，杨卷还是和贺朗共乘。
贺朗心中还微微气闷，忍不住私下里教育他。
【好友】狼行：刚刚你为什么不拒绝？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就直接拒绝。
【好友】羊毛卷：可是
杨卷手指错按到回车键，将没打完的话发了出去。
【好友】狼行：可是什么可是，没有可是。
杨卷慢吞吞地接上后半句话。
【好友】羊毛卷：可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我拒绝。
贺朗一口气憋在喉咙，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好友】狼行：你难道看不出来？
【好友】羊毛卷：我看出来了。
杨卷选择实话实说。
【好友】羊毛卷：你和赫连敏敏聊得很投机。
【好友】狼行：……
这话说得还怪委屈的。
他都还没生气，对方就先委屈上了。
贺朗先是有些纳闷，继而回味过来，又立刻喜上眉梢。
【好友】狼行：你吃醋啊？
【好友】羊毛卷：啊？
贺朗开始心花怒放地哄人。
【好友】狼行：小羊别吃醋，这次是我不对，我保证不会再跟她说话了。
杨卷迟疑了一瞬，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然而贺朗也不需要他回复，他又提起另一茬来。
【好友】狼行：之前赫连敏敏夸我的时候，小羊为什么不夸我？
杨卷的话里透着点儿疑惑的语气。
【好友】羊毛卷：我以为那对你来说是很简单的操作。
【好友】狼行：……
【好友】狼行：下次赫连敏敏再夸我的时候，你也要夸。
杨卷有点意外地盯着私聊频道看。
果然大学二年级的心理年龄，跟他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他好脾气地答应下来。
【好友】羊毛卷：好哦。
【好友】狼行：记得还要叫老公。
贺朗不忘提醒他。
杨卷回复的速度慢了慢，脸上微微一红。
【好友】羊毛卷：好哦。
虽然心理年龄不在一条线上，但看上去，对方似乎要比他更加放得开。
过河以后，他们遇到了第三波怪潮。
大家还是像之前配合的那样，进行攻击和治疗。仿佛被拒绝的事情不曾发生过，赫连敏敏又开始地跟在贺朗后面三连夸。
【队伍】赫连敏敏：帮主哥哥好棒>///<
【队伍】赫连敏敏：帮主哥哥加油>///<
【队伍】赫连敏敏：帮主哥哥冲鸭>///<
猫吃鱼有点看不下去了，又悄悄找杨卷咬耳朵。
【好友】猫吃鱼：这个赫连敏敏真的好讨厌，卷卷你别理她。
杨卷第一次发来除了“哦”和“好哦”以外的句子。
【好友】羊毛卷：已经来不及了。
【好友】猫吃鱼：？
她连忙换到队伍频道，赫连敏敏的三连夸下面，又出现了新的三连夸。猫吃鱼有点生气，正要不顾软妹人设开骂，余光就扫到了说话人的id上——
羊毛卷。
猫吃鱼瞬间瞪圆了杏眼。
【队伍】羊毛卷：老公好棒>///<
【队伍】羊毛卷：老公加油>///<
【队伍】羊毛卷：老公冲鸭>///<
仿佛就等着他这几句话，贺朗手速极快地回复。
【队伍】狼行：好的老婆。
不怕对手战斗力强，就怕对手模仿你，赫连敏敏拳头都捏紧了，私聊杨卷骂他。
【陌生人】赫连敏敏：你是学人精吗？？？有病吧。
【陌生人】羊毛卷：0.0
【陌生人】赫连敏敏：发什么颜文字装纯，你是哑巴吗？？？
【陌生人】羊毛卷：0.0
赫连敏敏心累，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在游戏里明里暗里撕过无数女玩家，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让她倍感绵软无力的对手。
正无声地僵持间，贺朗在队伍里叫杨卷。
【队伍】狼行：老婆给赫连冰冰加血。
【队伍】狼行：老婆？
【队伍】狼行：在吗老婆？
杨卷匆忙丢出一个治疗技能，及时稳住了对方的血条。
【队伍】狼行：干嘛去了？
【队伍】赫连冰冰：你故意的？
【队伍】羊毛卷：我不是故意的。
【队伍】羊毛卷：赫连敏敏私聊骂我，所以我才没有看到。
【队伍】赫连敏敏：……
【队伍】狼行：她骂你？
【队伍】羊毛卷：是的。
【队伍】狼行：行，我记下了。
赫连敏敏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现在毫无怀疑，这个叫羊毛卷的压根就不是傻子，他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级绿茶。
贺朗说记下了，是真的记下了。
打完地宫八人本传送出来，赫连敏敏还妄想和贺朗加好友。不料后者转头就开了仇杀，直接将赫连敏敏砍倒在地。
在场几人皆是微微一惊。
赫连敏敏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始敲着键盘破口大骂。
【附近】赫连敏敏：妈的，狼行你有病吧？？？不就是要个微信，不给就不给，还他妈开仇杀，老娘跟你多大仇啊？？？
【附近】狼行：你骂我老婆。
【附近】赫连敏敏：……
【附近】赫连敏敏：我骂她怎么了？你他妈对着女人也下得了手，到底是不是男人？？？
【附近】狼行：废话真多，再不滚我挂悬赏了，反正我钱多没地方花。
【附近】赫连敏敏：……淦。
赫连四姐妹立马原地传送离开，剩下他们四人留在原地。
【附近】千里来相送：朗哥和卷卷接下来要去哪里？
【附近】狼行：去跑商。
【附近】千里来相送：那我们也去吧，小鱼。
【附近】猫吃鱼：好鸭。
四个人去烟沙山那条线上做跑商任务。
跑到一半的时候，帮派频道忽然热闹起来。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整整二十四小时不能上游戏，我的生活失去了盼头[大哭]
【帮派】隔壁老赵：又到了单身狗吃狗粮的季节。
【帮派】你算哪块饼干：我们帮里有多少人打算冲第一批的？
【帮派】叮当铃儿：夜哥和丝丝肯定是要冲的吧。丝丝最近真的好忙哦，都好几天没看到她上线了。
【帮派】芒果千层：丝丝不是出差去了吗？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还有朗哥和卷卷！
【帮派】夜黑风高：之前一直没说，我和丝丝已经在帮战前和平分手了。
【帮派】芒果千层：？？？？？
【帮派】叮当铃儿：？？？？？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
【帮派】嗅蔷薇：？？？？？
【帮派】银河落九天：？？？？？
【帮派】早安打工人：啊这，连蔷薇和银河都被炸出来了。
【帮派】叮当铃儿：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帮派】夜黑风高：我打算在现实里找女朋友。
【帮派】叮当铃儿：这样啊……
【帮派】狼行：冲什么？
【帮派】叮当铃儿：朗哥晚上好！
【帮派】芒果千层：朗哥来了鸭。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不知道吗？官方刚刚发微博，公布了版本大更新的时间，还有更新的具体内容，结婚系统终于要上线了！！！不枉我三天一大催，两天一小催[自豪]
【帮派】嗅蔷薇：甜妹你催结婚系统干嘛？你又没有老公。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靠，老子是直的！是直的！[愤怒]
【帮派】叮当铃儿：哈哈哈哈哈！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不过说真的，虽然名额有点少，但是没有人馋结婚任务的奖励吗？限量版的外观和坐骑，还有一大堆材料药品，其实我还挺想去试一试……
【帮派】隔壁老赵：首先你得找个对象。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找对象还不简单，我，身高一米八的大猛男，有没有软萌可爱的小姐姐要和我组队的？拿到的奖励我们五五分。
【帮派】芒果千层：软萌可爱的小姐姐？哥哥你看我行吗嘻嘻。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不要人妖谢谢！！！
官方消息一出来，除了帮派频道，世界上也很热闹。
【世界】哥哥妹妹船头坐：满级成男刺客在线征婚！有意的小姐姐请滴滴我！
【世界】没头没脑很高兴：本来名额就少，你们还为了奖励去抢名额，是人吗？
【世界】佳人一方：满级萝莉乐伶，在线等一个成男刀客哥哥！
【世界】美人芭蕉：请问服里各大排行榜上的大佬都有对象了吗？没对象的话我可以毛遂自荐吗？
【世界】我是你爸爸：雪落长安妹妹在吗？缺一起做任务的对象吗？我超猛！
【世界】明日娜：hello？狼行哥哥在吗？缺一起做任务的老婆吗？我超乖。
【世界】橘里橘气：楼上203的yzj学姐你上线了吗？我喜欢你很久了！
【世界】枯荣：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但是我还是想说，wyr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演变到最后，世界上全是告白或者喊话的。
杨卷发消息给贺朗。
【好友】羊毛卷：世界上有人找你。
【好友】狼行：不用理会。你上qq，我发东西给你。
【好友】羊毛卷：好哦。
他依言登录qq小号，然后收到了贺朗发过来的长图。
杨卷点开一看，发现是游戏更新的具体时间和内容。
维护时间就在下周的周四，从上午十点持续到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结婚系统试运行的第一个月，每周都会放出十个结婚的名额，需要两人共同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相关任务，最后用时在排行榜前十的情侣，才能获得在游戏中登记结婚的资格，以及官方提供的一系列的奖励。
杨卷能想象得到，到时候竞争会有多么激烈。
【好友】狼行：看完了吗？
【好友】羊毛卷：看完了。
【好友】狼行：看完就上yy，我有事要说。
杨卷在电脑上登录yy，被贺朗拉进帮派上锁的小房间里。
“听得到吗？"贺朗开了麦说话。
杨卷动作熟练地打开桌边的变声器，“听得到。"
对方却没急着说正事，而是低声笑了起来。
杨卷小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贺朗清清嗓子，有几分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小羊吃晚饭了吗？"
“吃了。"杨卷说。
“在哪里吃的？"贺朗问。
“学校的一食堂。"杨卷答。
“晚饭吃的什么菜？"贺朗又问。
“蒸蛋和辣子鸡丁，还有排骨海带汤。"杨卷一边回忆，一边如实交代。
"好吃吗？"贺朗不由自主地接着往下问。
“蒸蛋好吃，辣子鸡丁有点辣，海带汤好喝。"杨卷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贺朗再度笑了起来。
“你问好多。"被他笑得脸颊渐渐发烫，杨卷的声音里不自觉染上了轻微的埋怨。
听在贺朗的耳朵里完全就像是在撒娇。
贺朗喉结轻轻一滚，嗓音略微哑了哑，“小羊好乖。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杨卷愣了愣。
然后才意识到，刚才贺朗提的那些虽然无关紧要，却明显涉及私人生活的问题，他都毫无防备地回答了。
贺朗没有过多地专注于这个话题，“小羊，"对方略微顿了顿，"下周结婚系统出的系列任务，我们一起组队做，好不好？"
杨卷第一反应就是犹豫，“我——"
贺朗压低了磁性好听的嗓音，语气里满含期待，甚至还透着几分不明显的巴巴意味，“小羊？"
几乎未经过大脑思考，杨卷立刻就心软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张口应下：“好哦。"

第26章 八卦
很多人都说过杨卷很容易心软。
最近的一次大概就是和周煊吃饭的时候。
周煊是他本科的室友。
上个月他在学校附近，恰巧遇见周煊从路边开车经过。对方停车朝他按喇叭，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以后，他才发现是有段时间没见的周煊。
当时恰好要到下午饭点，周煊和朋友开车去吃饭，打算也叫上他一起去。
杨卷想拒绝，“今天的实验记录没有写完，晚上还要回实验室写。”
周煊二话不说，开了车门下来，抬手揽住他问：“卷卷，你不会是这么快就跟你哥我感情淡了吧？”
杨卷连忙摇头解释：“没有。”
周煊拍拍他肩膀，“那你给个话，去还是不去？”
杨卷立刻就乖乖点头道：“去。”
周煊满意地推他上车，载他去和朋友约好的吃饭地点。
席间跟朋友提起自己临时把人拐来吃饭这件事，周煊笑着感叹：“毕业两三年了，卷卷还是这么容易心软。”
杨卷不好意思地小声反驳：“我才没有。”
但其实他并不知道的是，在他起身去卫生间以后，周煊和朋友还有过一段对话。
还是对方朋友主动起的头：“你这室友挺纯，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周煊问：“怎么？你想约他？”
朋友挑眉，“不行？”
“行倒是行。”周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来，“就怕你约不上。”
“这不是在你面前挺好说话的吗？&quot;朋友还真就不信邪了。
“你不懂。”周煊当时就摇了摇头，“我说的心软，是他容易在亲近的人面前心软。你别看他性格老实，在外人面前，其实还挺有自己的主意。”
几分钟后杨卷回来，朋友绞尽脑汁软磨硬泡，甚至想出了请他帮忙的借口来，最后果然没能把人约出去。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十一点下线睡觉前，贺朗例行问一句，明天什么时候上。
杨卷说明天不上，要去老师家里吃饭。
贺朗语气略有失望，但还是跟他约了后天的上线时间。
第二天傍晚，杨卷和其他研究生同学提着果篮去导师家里做客。师母热情地做了满桌子饭菜，饭后又留他们在家里聊天。
杨卷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到睡觉时间，就没有再上游戏。
卓澜在宿舍里洗了澡，又匆匆出门去图书馆，对方从出差回来以后，就因为专业上的事忙得团团转。
当晚在睡梦中，杨卷甚至还梦到了自己玩游戏。
贺朗在游戏里问他为什么没上线，语气里的失望与现实中如出一辙。
杨卷睡醒以后，就决定今天早点上线。
最后，他比前天和贺朗约定的时间，还足足早了两个小时上线。
贺朗的游戏头像是黑的，世界频道上热闹非凡，就连帮派里，也闹哄哄的在吃瓜。
【世界】要不要试试：烽火狼烟和剑起沧澜准备联盟的事是真的？
【世界】试试就试试：是真的也不难猜。这两个帮派联盟，对八月的城战来说百利无一害。
【世界】神说要有光：所以烽火狼烟和剑起沧澜联姻的事，也是真的？
【世界】生鱼片：谁来联？
【世界】七个小矮人：剑起沧澜的雪落长安和烽火狼烟的帮主。
【世界】白云苍狗：雪落长安小姐姐？？？长安小姐姐不是我们大家的吗！剑起沧澜的帮主怎么能让她去联姻！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朕也不同意！
【世界】谁动了我的猫：烽火狼烟的帮主不是前几天才冲冠一怒为红颜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世界】蜀山道士：各位兄弟想太多了，他悬赏那个绿茶间谍，很有可能只是因为，绿茶间谍在帖子里骂他是劈腿渣男。
【世界】是圆圆不是园园：虽然但是，只有我觉得长安小姐姐和烽火狼烟的帮主挺配的吗？
杨卷将注意力转移到帮派里。
这个时间点在线的帮派成员里，几乎没有杨卷眼熟的id。
【帮派】远山行：帮主要和长安小姐姐联姻？
【帮派】免免是没有尾巴的兔子：哇哦，开始好奇帮主给多少彩礼了。
【帮派】凌晨四点：可是之前不是都传，帮主和羊毛卷是一对吗？
【帮派】路遥知马力：雪落长安和羊毛卷，你们会选谁？
【帮派】小王子的玫瑰：那我肯定选长安小姐姐！
雪落长安这个名字，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游戏里听人提到。杨卷想了想，还是有点好奇地去盛歌论坛搜了搜。
贺朗前天晚上下线前，才说过要跟他组队，所以对于游戏里的八卦，杨卷其实并没有太相信。
不过当然，也不排除对方突然找到了喜欢的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想到会有这样的可能性，杨卷忽然心里有点闷。
他将这归结于寝室空气不好，拿着手机推门去阳台上透气。
论坛关键词的检索时间很快，手机上瞬间跳出了满屏有关雪落长安的帖子。这些帖子里多数是告白和求爱对内容，其中最火的是女神评选帖。
杨卷在这个帖子里看到了雪落长安的真人照片——
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女孩子。
看年龄应该还是大学生。
那张照片不仅没有任何修图痕迹，照片里的雪落长安还是素颜出镜。已经结束的投票显示，雪落长安的票数在所有参赛者的票数中一骑绝尘。
不知道抱着什么想法，杨卷又搜了男神的评选帖。
然而他并没有在参赛人的名单里发现贺朗。
杨卷关掉论坛网页，回到游戏中，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游戏画面已经变成了黑白。
上论坛之前，他刚刚从长安城里出来。
没过多久的功夫，他就被人杀死在了郊外地图。
杀他的刺客还停留在原地没走，杨卷不认识他。
【附近】羊毛卷：？
【附近】山川河流：我是赏金猎人，有人花钱让我来杀你。
杨卷想要回附近的复活点。
对方手速比他更快，不知道往他身上丢了个什么道具，杨卷的游戏人物立刻就被原地拉了起来。
山川河流又一次将他杀死了。
如此反复被杀了好几次，即使是不太懂游戏里的恩怨和解决手段，杨卷也慢慢明白过来，对方可能是要把自己杀到掉级。
杨卷微微蹙眉，索性直接下线。
十分钟以后再上来，山川河流还守在旁边没有走。
他又被杀了一次。
游戏人物倒地的时候，杨卷看见有装备掉了出来。他还想细看，山川河流已经顺手捡走了装备，并且再次将他原地复活。
山川河流抬起手来。眼看着技能又要砸到自己身上，忽然有个成男剑客闯入视野，和山川河流打了起来。
杨卷认出了他，是之前吃假瓜误杀他的男子汉大豆腐。
男子汉大豆腐也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两人就双双倒地躺尸。
【陌生人】男子汉大豆腐：嫂子，你这是得罪了什么来路的人？
【陌生人】羊毛卷：他是赏金猎人。
【陌生人】男子汉大豆腐：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找赏金猎人来杀你这么多次。
杨卷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
没有理会男子汉大豆腐横在地上的尸体，山川河流又一次把杨卷拉了起来。
男子汉大豆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附近】男子汉大豆腐：哥们，谁花钱买你来杀她？
【附近】山川河流：顾客的信息是机密。
问不出具体的信息，男子汉大豆腐只好私聊杨卷。
【陌生人】男子汉大豆腐：嫂子，我大哥人呢？
【陌生人】羊毛卷：他还没上线。
【陌生人】男子汉大豆腐：那要不嫂子你先下线吧。
【陌生人】羊毛卷：他会守在这里。
【陌生人】男子汉大豆腐：没事，你下线后先别上，我等大哥上线了就去找他。
杨卷就先下了线，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登上qq小号。
贺朗的qq头像也显示离线，杨卷没给他发离线消息，退出软件以后，开着电脑在台灯下背单词学英语。
这一学就足足学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再上线，郊外就只剩下他自己了。等级被杀得掉了好几级不说，还被对方捡走了装备。
他打开装备面板，发现掉了一枚戒指。
没有将那枚戒指太过放在心上，杨卷打开好友列表，看贺朗上线了没有。
对方的头像是亮的，杨卷给他发消息，却收到了消息发送失败的系统提示。
杨卷觉得奇怪，打开手机搜索消息发不出去的原因，得到的却是有可能被拉黑的反馈。
他顿了顿，然后收起手机打开世界频道。
世界上的玩家仍在讨论烽火狼烟和剑起苍澜联姻的事，氛围热火朝天。
杨卷关掉世界频道，有点不高兴地抿抿嘴唇。
但他还是认为自己应该把话问清楚，对方也不像是随随便便就拉黑的人。
他重新打开好友列表，找烽火狼烟其他在线的好友。
下一秒，初恋选我我超甜的消息跳了出来。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卷卷上啦！杏花枝好恶心，不仅悄悄买了新号回游戏，还趁朗哥不在线的时候，雇杀手来杀你！
杨卷对此并不意外，甚至已经猜到了会是她。
【好友】羊毛卷：为什么我不能给狼行发消息了？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差点忘了告诉你，朗哥蹲大牢去了，所以你的消息才发不出去。
【好友】羊毛卷：蹲大牢？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游戏里有监狱你知道的吧，玩家杀气太重就会被关进牢里，二十四小时后才能放出来。玩家可以花钱减掉一半时间，但剩下的十二小时只能在牢里挂机。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杀了赏金猎人和杏花枝的新号，还把杏花枝的新号杀掉了二十级，必须要进牢里洗杀气。
【好友】羊毛卷：那他出来以前，我都不能给他发消息了吗？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交代过了，让你上线后就直接去探监，他有话要对你说。
【好友】羊毛卷：探监要怎么探？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到长安城的监狱交一百金就行。
【好友】羊毛卷：谢谢。
杨卷心中生出了几分愧疚的情绪，贺朗为了帮他才进的监狱，他却以为是对方拉黑了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小心眼，杨卷对自己身上的变化有点无所适从。
到监狱门口*完钱，看守监狱的狱吏把他领到了贺朗的牢位。
探监的时间只有短短五分钟，隔着坚固的牢门，两人用附近频道说话。
【附近】狼行：不是说七点上线？为什么提前这么多？
【附近】羊毛卷：事情都做完了，就想早一点上。
【附近】狼行：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不要找其他人传话，太耽误时间。直接上qq找我，听见没？
【附近】羊毛卷：我上qq看了，你不在线。
【附近】狼行：……
贺朗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初用来加他的qq是不常上的小号。
但是他的大小号是互相关联的。
【附近】狼行：你可以给我发离线消息。
【附近】羊毛卷：好哦，下次记住了。
两人光是说这件事，就用掉了大部分的时间。贺朗没忘记，自己急着找他来探监，是有其他正事要说。
【附近】狼行：你今天上线，有没有看到其他人说什么？
【附近】羊毛卷：看到很多人说你要和雪落长安联姻。
贺朗神色微微紧绷，心中有几分焦灼地打字解释。
【附近】狼行：联姻的事是假的，我没同意，你别生气。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系统忽然提示探监结束。
下一秒，杨卷就被瞬移出了监狱。
不确定他有没有来得及看完，贺朗黑着脸骂出了声。

第27章 预防
贺朗挂着游戏上yy，让帮里在线的人把杨卷叫到这边来。
杨卷很快就来了，被拉入小房间后，就听见贺朗急冲冲地开麦问：“我刚才在监狱里说的话，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如实复述，“你说联姻是假的。”
“看到就行。”贺朗解释，“我给你发qq消息，你没回复。”
“我不常上。”杨卷没好意思说，那是为游戏申请的小号。
但是他不说，贺朗也能猜到，“没事。”
“你叫我去探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吗？”杨卷问。
“现在已经说完了。”贺朗语气带笑。
“说完了？”杨卷反应过来，“就只有澄清联姻这件事吗？”
“就只有？”他的语调微微上扬，“难道这件事还不够重要吗？”
杨卷轻轻地哦了一声。
贺朗听了半天，也没从这个单音节里听出任何情绪来。
他很不满意，直截了当地问：“那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杨卷语气迟疑：“我能不选吗？”
贺朗说：“如果非要选呢？”
杨卷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摆在自己面前的手机。然后从手机漆黑的屏幕里，看到了自己嘴角弯起的弧度。
他一双眼睛稍稍睁大了些，眸子里透着满满的惊讶情绪。
半晌过后，杨卷小声地张口答：“高兴。”
贺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联姻的谣传我会在游戏里澄清的，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剑起沧澜暗地里找人故意放出的消息。”
杨卷说：“哦。”
“杏花枝新买的号id叫林深见鹿，你小心一点她。”
杨卷说：“哦。”
“掉下来的等级我再带你练回去。”对方安慰他，“不用担心。”
杨卷说：“哦。”
“小羊真可爱。”对方冷不丁地道。
杨卷习惯性地就要哦，反应过来以后，紧紧闭上了嘴巴，耳根子微微发烫。
贺朗挑起眉来，“怎么不哦了？”
没有男生喜欢被人夸可爱，杨卷语气正经又严肃：“你不要这样说，我不可爱。”
贺朗却觉得他正经起来更加可爱，“好哦，小羊不可爱，我也没有要夸你可爱，”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跟我连麦的是不是复读机。”
杨卷两只耳朵都烫了起来。
热度消退下去以后，他又有点在意对方说他不可爱的那句话。
他现在又不喜欢贺朗说他不可爱了。
杨卷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善变的人。
“那人杀你的时候掉装备了吗？”贺朗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里。
“掉了一枚普通戒指。”杨卷道。
像是没有将戒指的事放心上，贺朗没有再说什么，“我上夜渡舟的号带你升级。”
杨卷说：“好哦。”
两人连着麦没断，又回到了游戏里。
贺朗用夜渡舟的号带他去拿经验，期间也没忘了要处理联姻的谣言。
他让邵烨以帮派的名义，在世界上刷小喇叭，发联姻不实的公告。
世界频道上发言是免费的，小喇叭却要花钱买，玩家们纷纷在世界上骂邵烨壕无人性。
与此同时，他又让人将自己拒绝联姻的理由，以小道消息的方式四处散了出去。
很快就有玩家在世界上开始讨论。
【世界】哥哥妹妹船头坐：太好了，烽火狼烟和剑起沧澜联姻的瓜是假的，长安小姐姐还是我们大家的小姐姐。
【世界】别和我分梨：楼上的兄弟还不知道吗？如果不是烽火狼烟的帮主拒绝了，这瓜就成真的了。
【世界】生鱼片：谁？？？烽火狼烟的帮主竟然拒绝雪落长安？？？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
【世界】白云苍狗：心疼长安小姐姐，说不定小姐姐自己也不愿意呢。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烽火狼烟的帮主是不是眼瞎？如果让我和长安小姐姐结婚，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世界】男子汉大豆腐：各位兄弟姐妹，我寻思着狼行的配置也不比雪落长安差吧？怎么被你们说的，好像谁都配不上你们家长安小姐姐？
【世界】两三钱：我当楼上的兄弟是谁呢？这不是前些天还被狼行发悬赏通缉的哥们吗？怎么现在反倒还帮对方说话，斯德哥尔摩？
【世界】男子汉大豆腐：滚滚滚。
【世界】别和我分梨：难道就没人好奇，烽火狼烟的帮主为什么要拒绝和雪落长安联姻吗？
【世界】哥哥妹妹船头坐：[洗耳恭听]
【世界】两三钱：[洗耳恭听]
【世界】白云苍狗：[洗耳恭听]
【世界】别和我分梨：据小道消息说，是为了那个叫羊毛卷的女玩家。
【世界】圆圆不是园园：这题我会！羊毛卷，之前被那个绿茶间谍泼脏水挂818的当事人。所以她和狼行来真的？？？
【世界】要不要试试：居然为了羊毛卷拒绝雪落长安，这可能就是爱情吧。
【世界】试试就试试：这可能就是爱情吧。
【世界】橘里橘气：这可能就是爱情吧。
【世界】圆圆不是园园：没人觉得这搭配还挺甜的吗？英俊霸道的大帮主和貌美软糯的小可怜，有无推文？
【世界】橘里橘气：好像确实很好磕……
【世界】美少女栗子：楼上的姐妹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世界】夏日来临：楼上的姐妹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世界】谁动了我的猫：我真的太好奇了，这个羊毛卷得长成什么天仙模样，才能把烽火狼烟的帮主迷成这样。
然而这个问题没人能答得上来。
大家兴致勃勃在世界上蹲结果，最后又意兴阑珊地离开。
贺朗全程注意世界上所有人的对话，忽然就被谁动了我的猫的话勾起了不小的兴致。
他也想知道杨卷长什么样。
但凡事都得有个循序渐进，认为现在还不是互发照片的好时候，贺朗按捺住心底的情绪，决定再等等。
他在yy上顺口提了一句杏花枝的新id，也只是以防万一。在贺朗看来，只要杏花枝还有点脑子，断然就不会再大胆招摇地往他们面前凑。
然而他还真就有点低估杏花枝的烦人程度了。
贺朗带杨卷在野区杀怪的时候，杏花枝悄无声息地找了过来。
她也没有靠近两人，只是躲在不远处枝叶茂密的树上，在附近频道打字骂人。
【附近】林深见鹿：狼行你有没有心，我虽然是间谍，但好歹也和你真心在一起过，你最后就是这么对我的？
贺朗压根就没理她，也叮嘱杨卷不准回复她。
杏花枝心有不甘，继续躲在树间骂骂咧咧。
【附近】林深见鹿：羊毛卷你也别得意，他今天能杀到我掉级，以后等他有了新欢，也能杀得你掉级。
杨卷眉眼微垂，如同贺朗嘱咐的那般，专心致志地戳小怪，没有给她任何眼神。
唱了两分钟的独角戏，杏花枝心中怒火更甚，妄想引来他们注意的同时，用词也变得越来越难听。
【附近】林深见鹿：什么锅配什么盖，狗男女装死的时候也很有夫妻相[冷笑]
骂到这地步，杨卷和贺朗就有点沉不住气了。
【附近】夜渡舟：你再骂她一句，信不信我还能杀得你再掉二十级？
【附近】羊毛卷：他没有错，错的是你。
两人分别打出回复，看清对方发的内容时，不约而同地都怔了怔。
贺朗自己未完全反应过来，嘴角就先翘了起来。
【附近】夜渡舟：老婆不用理她。
【附近】羊毛卷：好哦。
【附近】羊毛卷：老公。
杨卷打字的动作顿了顿，又加上两个字。
贺朗被他那声老公叫得神清气爽。
杏花枝被这对狗男女气得面色发青。
【附近】林深见鹿：狼行我劝你收回自己说的话，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附近】夜渡舟：我现在已经后悔了，后悔没有再多杀你几次。
【附近】林深见鹿：是吗？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手里有你三次元的重要把柄，只要我现在放出来，所有人都会发现，你是个令人恶心的骗子，你在游戏里就彻底完了。
【附近】夜渡舟：你废话太多了。
贺朗瞄准身后树上，射出了三只长箭。
被箭射中的杏花枝从树上栽落下来，头顶接连冒出掉血的鲜红提示。
仓皇逃离以前，她最后朝贺朗放狠话
【附近】林深见鹿：行，这次是你先动手的，我们直接论坛见吧！到时候你可别来求我！
贺朗淡定从容地看她离开，转而对杨卷道：“小羊相信我吗？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
杨卷语气正常：“我相信你。”
贺朗顿时放下心来。
结果两个小时以后，邵烨和他室友带着宵夜找上门时，贺朗的心又稍稍浮了起来。
邵烨室友也在玩盛歌，但和他们不在同一个服。
对方闲聊时提及自己服里闹得沸沸扬扬的818，游戏中网恋长达两年的小情侣，经历过无数艰难险阻，最终还是走向了见光死的结局。
大家听得唏嘘不已，唯独贺朗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了进去。
虽然他的确没什么特别在意的把柄，可万一杏花枝造谣他长得丑怎么办？
贺朗立马就坐不住了，起身拿手机登qq小号。
杨卷的账号没有显示在线。
贺朗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翻出上次寄耳机存下的电话号码，将所有杏花枝能够想到的造谣内容列出来，编辑进短信里，毫不犹豫地点击发送——
小羊放心，哥长得又高又帅，学习成绩也很好，每年都能拿奖学金，没搞大过别人的肚子，没劈过腿出过轨，没有前女友，没有未婚妻，不抽烟不赌博，会喝酒但不会酗酒，家世清白，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发完以后，他又略微浏览一遍。
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贺朗拧眉思索片刻，眼看着就要有眉目，邵烨说话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不再多想，动作随意地把手机扔回桌上，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第28章 网管
早上起床的时候，杨卷才看见手机上的新短信提示。
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也有点奇怪，像是发给女生的告白短信。唯独让他有点在意的是，对方对收信人的称谓，这让杨卷不自觉地就想到了狼行。
但他没有将这样的巧合联系起来，毕竟这个世界上名字相同的人太多了。
对方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
只当短信是发错了号码，杨卷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
上午他去图书馆查资料，听到书架后面有两个女生在小声讨论游戏。
她们说的是最近比较热门的游戏，但杨卷还是忍不住联想到了盛歌。
他往角落里走了两步，拿出手机上网搜盛歌的论坛。
玩网络游戏的群体多数是大学生，学生白天要上课，按常理来说，论坛活跃人数最多的时候通常为晚上。
然而这天却有点不一样。
杨卷瞬间就注意了论坛里高到惊人的在线人数。
猜到这种情况可能是杏花枝造成的，他抿着嘴唇皱起眉来，打开论坛里的八卦区，浮在首页异常火爆的匿名帖子名瞬间映入眼帘——
818烽火狼烟那个在游戏里草阔老板人设的穷鬼网管帮主狼行。
这回的帖子甚至直接把帮派和id写了出来。
帖子内容如下——
烽火狼烟的帮主狼行现实生活中是个穷屌丝网管，这件事还有谁是不知道的吗？？？
同服同帮的兄弟姐妹应该都知道，我们的狼行帮主，平常在游戏里端的就是一副有钱大佬的模样，悬赏令一发就是几十万金，砸钱买稀有装备坐骑的时候绝不含糊。
或许你们以为那只是他每个月零花钱里的零头，殊不知，那其实是我们狼行帮主勒紧裤腰带，在网吧省吃俭用几个月，才东拼西凑出来的少得可怜的积蓄啊。
我们的骗子帮主不仅在钱这方面撒谎，还在学历上撒谎。如果我今天不来开这个帖子，可能到现在为止，大家都会听信他在游戏里的说辞，以为他是国内著名学府a大的高材生。但其实，我们的骗子帮主，他只是一个高中学历的文盲而已。
相信大家看到这里都会有疑问。
为什么说狼行是穷鬼网管不是有钱大佬？
为什么说狼行是高中生学历而不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
楼主手上到底有什么证据？
别着急，我接下来要放的就是实锤证据。
杨卷在后面的几楼里看到了照片。
有夜黑风高的朋友圈截图，也有网吧的照片和网吧的地址，甚至还有夜黑风高发在朋友圈里的网吧照片。
照片上的重点部分都被红笔圈了出来。
后面紧跟帖子楼主对照片的解读——
认识狼行的人应该也认识夜黑风高，也知道狼行和夜黑风高现实中认识。夜黑风高在朋友圈里发了这样一张照片，配文中提到了图中人的名字叫hl。
烽火狼烟的人应该都知道，狼行的真名里也带一个&quot;朗&quot;字，这不是什么很难打听到的秘密。
所以图上的这个人，就是狼行本人。
杨卷返回去看那张照片。
背景是一家网吧，年轻的男人姿势散漫放松地坐在前台里，头戴棒球帽看不清面容，身上盖着印有阿迪达斯标志的运动外套。
乍然看不觉得有什么违和的地方，再定定看去时，他才发现是addidas不是adidas。
帖子里还提到了照片里的那家网吧——
a大的学生可能对这家网吧并不陌生。为什么骗子帮主不说自己是b大或者c大的学生呢？很简单，应该骗子帮主工作的这家网吧，就开在a大旁边。
我们的骗子帮主，在游戏里当帮主呼风唤雨，现实中却是一个只买得起山寨货的低学历穷鬼网管。
真的很可悲。
杨卷通篇看下来，最后退出论坛的时候，脸上甚至浮现出了生气的情绪。
他破天荒地在上午回到宿舍里，打开电脑进游戏。
世界频道上很多玩家都在骂。
【世界】江山如画：虽然楼主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穷屌丝在游戏里装阔大佬也挺恶心的。
【世界】梦中笼：啊这，现实生活中得过得有多惨，才会到游戏里给自己草富豪人设找存在感？
【世界】两三钱：攒点钱去重新读书考个大学不好吗？干嘛全都砸进游戏里？
【世界】男子汉大豆腐：我看他号上的装备换成人民币，也不是小数目吧？网管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就算天天吃泡面，也经不起他这么消耗吧？
【世界】你说蓝色是你最爱的颜色：没准这是他仅剩无几的老婆本了。
【世界】赫连敏敏：还以为是什么出手阔绰的富二代，搞半天原来只是个网管，我看他帽子底下那张脸，肯定也是坑坑洼洼满脸痘，所以才不想露脸。还好我之前没追到他，否则现在别说指望他给我花钱，可能我都要自己倒贴钱去养他了。
【世界】圆圆不是园园：楼上的臭姐妹闭嘴吧，你都被论坛实名挂好几次挖墙脚的818了，臭名远扬这几个字不知道怎么写吗？
【世界】两三钱：我现在就想知道羊毛卷是怎么想的？知道狼行是穷屌丝，她还会和他在一起吗？霸道大帮助和美貌小可怜的cp你们还磕得下嘴吗？
这些不相干玩家的言论看得他更生气，所以杨卷直接上世界回复了。
【世界】羊毛卷：会。
世界上立马沸腾了。
【世界】哥哥妹妹船头坐：惊现话题中心的当事人之一？是本人吗？还是高仿？
【世界】羊毛卷&#183;：嘻嘻嘻哥哥你叫我？
【世界】江山如画：这拿的是“我爱你也愿意爱你的贫穷”的剧本？
【世界】要不要试试：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世界】试试就试试：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世界】橘里橘气：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世界】狼行&#183;：真的吗卷卷？你真的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就算我只是个月收入2000买不起房买不起车的穷网管？
虽然不明白这和买房买车有什么关系，他之所以会那样说，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但杨卷还是神情认真地答了。
【世界】羊毛卷：我愿意。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妹子你怎么回事？是不是近视眼还不戴眼镜？这是高仿号啊妹子！
【世界】圆圆不是园园：高仿号滚啊！
【世界】高数虐我千百遍：突然有点好奇，网管的月收入真的就只有2000吗？0.0
杨卷一愣，红着脸取下自己的眼镜，用擦镜布认真擦了擦。
得知杨卷回复高仿号这个消息的时候，贺朗在教室里上大英课。
他从小英语就很好，四六级没费太大的功夫，就高分考过了。所以在大英课上，他向来都是吊儿郎当地坐在后排玩手机。
邵烨上午恰巧没课，待在寝室里玩游戏，所以目睹了杨卷认错人的全过程。
他把对话的截图在微信上发给贺朗看。
贺朗昨晚发了短信，却再也没有下文，他也没有再发第二条。
因为十分清楚杨卷的上线时间，所以上午论坛的帖子出来，他也不急着去找杨卷解释，毕竟对方要晚上才会看到。
不料杨卷今天却上线这么早。
还对高仿号说了“我愿意”。
顾不上分析杨卷有没有看到短信，趁讲台上的老师背过身去看课件时，贺朗捏着手机，气冲冲地从教室后门离开了。
他回宿舍上线后，就把杨卷叫到yy来语聊：“你们今天上午没课？”
“没有。”杨卷略有心虚地撒谎，“你也没有吗？”
“有。”相比之下，贺朗显得毫不心虚，“但是我翘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喜欢翘课，杨卷作为过来人，完全能理解，“翘课不好。”
“我翘的是英语课。”贺朗解释。
“英语课也很重要。”杨卷认真劝道。
“我四六级都已经过了。”贺朗又说。
杨卷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贺朗主动问及有关他的事来：“你们现在还只考了四级吧。”
杨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的。”
“小羊四级过了没有？”对方似乎很想知道答案。
“过了——”记起来四六级出成绩的时间，杨卷心惊胆战地补救，“没有现在也不知道，成绩还没有出来。”
“放心，肯定会过的。”贺朗笑了一声，“小羊过了四级，下学期就该考六级了吧？”
杨卷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下学期我可以教你。”对方语气略略上扬，带着明朗笑意。
不想再继续这个带着欺骗意味的话题，杨卷干巴巴地开口：“哦。”
只当他是答应下来，贺朗唇角往上勾了勾，“小羊难道就不担心，论坛上的帖子说的是真的，我不是大学生，只是个穷网管，考过四六级的话也是骗你的？”
这一回，杨卷答得既快又笃定：“我相信你。”
贺朗闻言，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主动向他坦白：“照片上的人的确是我。”
杨卷嗯了一声。
“但帖子的内容也不是真的。”贺朗嗓音沉沉的，很年轻很好听，“小羊相信我说的这些话吗？”
“我相信。”杨卷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动摇的意味。
贺朗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渐渐扩大。
“我相信帖子里说你高中学历的事是假的，我也相信你的成绩很好。”担心他因为帖子的事从此一蹶不振，杨卷笨拙地组织语言安慰他，“课后去学校外面的网吧兼职网管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上大学就能自己赚钱，你已经很努力了。”
贺朗笑意骤僵。
杨卷的话还没有说完，苍白的语言安慰太无力，他犹豫两秒，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问，“你能不能给我你的地址？我不会骚扰你的。”他语速很快地保证，语气中却明显透着几分紧张和不习惯，“我、我想送你一件阿迪达斯的外套。”
作者有话说：
贺朗：？

第29章 维护
贺朗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以至于杨卷认为是自己太唐突，连忙改口说："不可以也没——"
"可以，当然可以。"贺朗语气坚定地打断他，"我现在就发给你。"
听对方这么说，杨卷才想起来他也是a大的学生，只是看帖子里爆料的网吧地址，对方和他不在一个校区。
a大的两个校区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你们学院以后会搬校区吗？"
贺朗的声音似乎很遗憾："不会。"
杨卷彻底放下心来。
贺朗尝试着再次澄清："其实我真的不缺钱。"
杨卷误会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都自尊心很强，他很努力地斟酌着解释："你不要误会，我给你送衣服没有可怜你的意思，也没有看不起你，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不——"
"要。"贺朗再度头疼地抢断他的话，"我很想要。"他轻轻地吸一口气，昧着良心撒谎，"其实我最近是有点缺钱。"
杨卷将他发的地址保存下来，视线掠过对方的电话号码时，忽然有些困惑地皱起眉来。
这个号码，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他凭着记忆打开自己的短信收件箱，果然在里面看到了相同的电话号码。
"昨天晚上的短信是你发的吗？"杨卷的声音依旧困惑，"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你忘了吗？"贺朗提醒他，"我之前给你寄过耳机。"
杨卷想了起来。
收到变声器后没多久，杨卷就没有再用对方寄过来的耳机了。
现在想起来，卓澜说过那个耳机不便宜，自己却只花五十块钱就买了过来，实在有些不讲道理。
"那个耳机很贵吧？"杨卷语气微微懊恼，"我把耳机还给你，你再卖给别人，应该也能赚到一小笔钱。"
贺朗："……"
"耳机是我抽奖中的，正品凭证已经被我丢了。"贺朗信口开河地编理由，"不能证明耳机是正品，挂到网上也卖不出去。"
杨卷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贺朗赶紧岔开话题："我听别人说，你刚刚在世界上回复高仿号了？"
杨卷顿了顿，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我没有发现那是高仿号，我以为那是你。"
贺朗语气里有微妙的酸意荡开："小羊都没有亲口对我说过那些话，高仿号还叫你卷卷。"
"你也可以叫。"杨卷轻轻地说。
"可是我更喜欢小羊这个名字。"对方笑了一声，"小羊对高仿号说的那些话，现在能不能再补给我？"
"我没有说很多话。"杨卷道。
"小羊不愿意再说给我听一遍吗？"贺朗语气低了下来，咬着重音吐字清晰地问。
"不是的，我没有。"杨卷连忙解释。
"那我问，小羊回答我可以。"贺朗语气骤然上扬。
杨卷犹豫几秒，哦了一声。
贺朗神情严谨地清清嗓子，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录音功能，"如果我很穷，小羊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杨卷在yy里的公屏上打字。
羊毛卷：会。
贺朗："……"
"小羊，"他略微软下语气来，"哥想听你用声音回答。"
杨卷开口道："会。"
贺朗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如果我是月收入两千的穷网管，小羊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杨卷迟疑了一会儿。
别的玩家在游戏里这样问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此刻由本人问起，杨卷心中出现了几分微妙的感觉。
"小羊？"贺朗催促他。
"我——"杨卷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愿意。"
贺朗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杨卷下午去商场的实体店里买衣服，中途还很不好意思地给对方发短信，问了他的身高和尺码。
买完衣服回学校，他就直接在快递点把衣服寄了。
多多少少有点心虚，虽然知道贺朗在新校区，自己不会在学校里见到他，杨卷去寄快递的时候，还是戴了帽子和口罩。
就连填收货地址的时候，也是全程绷紧了神经，眼神很是闪躲和遮掩。
以至于负责揽收的工作人员，在封包裹以前，里里外外将衣服检查了好几遍。
几个小时后回去上游戏，杨卷私聊告诉贺朗。
【好友】羊毛卷：衣服已经寄出去了，应该明天就会到。
【好友】贺朗：好。
帮派频道里也热闹非凡。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明天上午十点以后，盛歌就要维护了！二十四小时见不到你们，我会想你们的！
【帮派】嗅蔷薇：我也会想甜妹的。
【帮派】糯米糍超好吃：我也会想甜妹的。
【帮派】芒果千层：我也会想甜妹的。
【帮派】芋圆西米露：太可爱了呜呜呜，甜妹什么时候才能答应做我老婆呜呜呜。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滚啊！！！老子是甜哥！！！
【帮派】早安打工人：哈哈哈哈哈！
【帮派】早安打工人：游戏维护前的最后一次副本，有无兄弟姐妹上车的？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你甜哥马上就来，先给你甜哥留个车位。
【帮派】早安打工人：好嘞甜妹。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
【帮派】早安打工人：帮主也在线啊，帮主来打本吗？
【帮派】狼行：不了，我要带小羊做日常。
【帮派】早安打工人：日常用不了多久吧，帮主打完本再去做也不迟。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做完日常肯定还要带嫂子去看风景的嘛！兄弟，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还单身了吧。
【帮派】早安打工人：是本单身狗无法涉及的领域了。
【帮派】芋圆西米露：是本单身狗无法涉及的领域了。
【帮派】糯米糍超好吃：是本单身狗无法涉及的领域了。
帖子的事白天虽然在论坛里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帮派里的氛围还是没有变。尤其是杨卷眼熟的那几个id，对待贺朗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
杨卷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就有些能明白，卓澜为什么会喜欢玩这个游戏了。
贺朗原本也没往看风景这件事上想，见初恋选我我超甜提到，做完日常以后，他就带杨卷去了上次的夜景地图，躺在高高的草堆里看漂亮的星空。
【好友】狼行：明天上午就要维护了。
【好友】羊毛卷：嗯。
【好友】狼行：明天晚上不能上游戏了。
【好友】羊毛卷：嗯。
【好友】狼行：二十四小时不能和小羊见面。
【好友】羊毛卷：嗯。
【好友】狼行：小羊会想我吗？
杨卷一顿，回过神来的时候，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敲下回复，发了出去。
【好友】羊毛卷：嗯。
贺朗见状，不由得扬了扬眉。
【好友】狼行：这是条件反射，还是发自内心的？
杨卷在键盘上敲敲删删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默认为他不打算回答，贺朗主动抛出了新话题。
【好友】狼行：明天十点前有课吗？
杨卷几经犹豫，最后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想法，如实回答。
【好友】羊毛卷：是发自内心的。
贺朗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挑。
【好友】狼行：我也会想小羊的。
【好友】羊毛卷：上午没课，但是有别的事情。
【好友】狼行：那我们后天晚上见。
对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只跟他约了后天晚上做结婚任务的时间。
可不知道为什么，杨卷就是从他的话里看出了几分失望。
仿佛受对方的心情所影响，杨卷自己也跟着微微低落起来。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睡觉前。
卓澜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宿舍，喜滋滋地宣布："过了这两天，我终于可以玩游戏了！"
杨卷面对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明显是走神的模样。
卓澜伸手在他面前晃，"你想什么呢？"
他才骤然反应过来，"没什么，我要睡了。"
杨卷爬上床去睡觉，闹钟还是原来的时间。
不料手机上的静音模式忘了取消，第二天早上就睡过头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卓澜不在寝室里。
好在他现在不需要上课，也不用担心起床太晚缺课这件事，他换好衣服去刷牙洗脸，到楼下吃了碗米粉，然后才出发去实验室。
吃完早餐就已经有九点四十五，他捏着手机走在路上，频频低头去看手机，心中莫名有些焦虑。
脑海中甚至反复回忆起，昨天下线前，贺朗说的那些话。
他花五分钟从宿舍楼下走到学校广场，最后一次低头看手机时，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来的其他人。
手机被撞落在地面上，他和对方同时弯腰去捡，抬起头才发现是本科班上的女同学。
对方看到他很惊讶，明显是想和他叙旧，却碍于时间紧张，匆匆忙忙将手机交还给他，一边往后跑，一边朝他摆手，"不好意思啊，我赶时间，下次微信上找你聊，手机如果摔坏了，你也微信上告诉我。"
杨卷愣了愣，低头按亮了手机屏幕——
时间显示离十点整还剩十分钟。
他忽然抓紧了手机，也开始往宿舍的方向跑。
气喘吁吁地跑回宿舍里，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明知道贺朗没说今天会上线，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电脑，在又重又急的心跳声里登上了游戏。
从昨晚下线的夜景地图里上线，高高的草堆还在，漂亮的星空还在，就连昨晚和他一起看星星的人，也还躺在草堆里。
杨卷忽然有些失语，目光越过自己的游戏人物看向贺朗时，心脏甚至漏跳了一拍。
同样十分诧异和惊喜的人还有贺朗。
【好友】狼行：不是有事吗？
杨卷有点愧疚地圆谎。
【好友】羊毛卷：事情办完了。
【好友】羊毛卷：你怎么上了？
【好友】狼行：等你啊。
【好友】狼行：想看看你会不会因为心软推掉自己的事情，上线来找我。虽然没有把事情推掉，但是我还是在十点前等到了。
杨卷心跳声快到了无法正常思考的地步。
他甚至暂时分辨不出来，造成自己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缺乏锻炼，还是别的什么。
【好友】狼行：最后三分钟，什么都做不了了。
【好友】羊毛卷：嗯。
【好友】狼行：那我放个烟花吧。
【好友】羊毛卷：嗯。
贺朗打开背包，开始放烟花。
成片成片的烟花飞入夜空里，绚烂绽放在头顶，描摹出了粉色爱心的形状。
杨卷认出了烟花的名字是红豆南国。
有过上次类似的经历，他想也没想就打字询问。
【好友】羊毛卷：又手滑了吗？
【好友】狼行：这次没有。
杨卷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和心跳，又有要回归急促的趋势。
可是对方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任何下文了。
杨卷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马上就要到十点了。
贺朗语气平常地和他说话。
【好友】狼行：后天上线的时间你别忘了。
【好友】羊毛卷：好哦。
【好友】狼行：上线前记得吃好晚饭洗好澡，任务可能会做到很晚。
【好友】羊毛卷：好哦。
【好友】狼行：接任务前先上yy连麦。
【好友】羊毛卷：好哦。
【好友】狼行：做我老婆好不好？
时间跳过最后一秒，走到了十点整。
线上所有的玩家被强制下线，游戏开始进行维护和更新。
贺朗黑着脸站起来，气冲冲地拍桌大骂："草。"

第30章 答应
提结婚的事完全是临时起意和心血来潮，贺朗原本也就打算放几个烟花，剩下的时间用来和杨卷聊天。
聊到最后的时候，贺朗突然觉得，现在是个提结婚的好时机。
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提出来，杨卷答应的几率大概有七八成。
明明离十点只有五分钟，对方还要上游戏来看他在不在，说不喜欢他是假的。
贺朗对自己信心满满。
归根结底还是游戏制作方坏他好事。
贺朗带着满脸郁气出门去拿快递。
早上起床没多久，快递点就给他发短信，提醒他有新的包裹。
猜到大概是外套到了，贺朗脸上的表情又稍微缓了缓。
他没有再发qq消息联系杨卷。
下线这么久，对方也该反应过来了，大概率是不会马上答应。
贺朗决定给他留出一点考虑的时间。
快递点人比较多，贺朗捏着手机站在队伍末尾排队，队伍里又有女孩子偷偷看他。
贺朗故作视而不见，低下头玩手机。
有人停在他身边喊他：“贺朗，你帮谁拿快递啊？”
贺朗闻声抬头，目光波澜不惊地扫过廖长安，“帮我自己拿。”
廖长安笑了一下，用干净漂亮的指尖轻轻戳他手臂，“让我插个队呗。”
贺朗精准避开和她的肢体接触，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自己到后面排去。”
廖长安嘴巴扁了扁，“后面这么多人，你忍心我站到最后去吗？”
贺朗顺着她的话往后扫一眼，然后挑高了唇角，惜字如金地道：“忍心。”
廖长安治不了他，自然有办法找其他人。
排在贺朗后面的恰巧是个男生，廖长安转向那名男生，眨着眼睛看他，“小哥哥，你可以让我在你前面插个队吗？”
男生红着脸往后退了退。
廖长安笑容灿烂地道：“谢谢。”
然后毫不客气地站到了贺朗身后。
贺朗对此不置与否，转过身去背对她。
廖长安挪动步子靠近他后背，压低嗓音问：“你为什么不答应跟我联姻？我们帮主都答应每个月给你们上帮贡了。”
贺朗道：“不想。”
“为什么不想？”廖长安追问。
“不想就是不想，”贺朗语气懒洋洋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廖长安腮帮子微微鼓起，“是不是因为那个羊毛卷？”
“你家住太平洋？管这么宽。”贺朗毫不客气地回敬她。
廖长安笑意甜甜地歪头，“我家住哪里，哥哥不是最清楚了吗？”
贺朗不再搭理她。
廖长安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变本加厉，声音都跟着委屈起来：“哥哥，你为什么不理人家？”
贺朗直接举起握起来的拳头给她看，“你再多叫一句，我就揍你了。”他淡淡威胁，“我话放在前头，不打女人那句话在我这不奏效。”
廖长安：“……”
她立刻就老实下来了。
排到两人的时候，廖长安站在后面，看他拿在手里的快递像是衣服，不解地问：“你也会穿淘宝上一两百的衣服？”
“不是网上买的。”贺朗单手掂了掂包裹，“别人给我寄的。”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给贺朗寄衣服的不是兄弟朋友，廖长安顿时有了危机感，“谁给你寄的？”
贺朗此时已经转身往队伍外走，见她快步追上来，便停下脚步问：“想知道？”
廖长安说：“想。”
“我老婆。”贺朗挑了挑眉，“哦，不对。”他又换了更加严谨的用词，“应该是准老婆。”
他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廖长安愣在原地，快递也不顾上回头去拿，拿出手机挨个给贺朗那群朋友打电话。
贺朗外形条件和家庭背景这么好，这么多年来没谈恋爱，有廖长安一半的功劳。
她对试图靠近贺朗的女孩子都严防死守，而贺朗也不是会对人一见钟情的性格。所以这些年下来，贺朗都没怎么接触过女生，更加没有和异性深入相处以及谈恋爱的机会。
廖长安在给他朋友打电话，回寝室的路上，贺朗也在给他那群朋友打电话。
邵烨的电话打过去一直没通，贺朗打了两三次，对方才接起来。
以为他在和那美院的小女朋友煲电话粥，贺朗不耐地问：“是兄弟重要，还是你女朋友重要？”
“说什么呢大哥，我女朋友上午有课。”邵烨头疼地解释，“是廖长安那祖宗打电话来问，你是不是找女朋友了。”
“你怎么说？”贺朗问。
“我说没找。”邵烨答。
贺朗顿了顿，对他的回答有少许的不满意。但转念想到，杨卷的确还没答应他，只好就此作罢，“下午两点去体育馆打球，记得叫上其他人。”
邵烨想到了游戏论坛里爆料贺朗是网管的帖子，不由得唇角轻抽。
这家伙是真想去打球，还是想去打他呢。
但他还是回了声好，毕竟照片是从他这里流出来的。
微信列表的好友太多，他至今都没能把那人揪出来。虽然贺朗是他兄弟，但他也应该道个歉才行。
于是到下午两点，邵烨就叫上两人共同的朋友去了学校体育馆。
他们去的时候，贺朗还没到。几个人就坐在篮球场边等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贺朗终于出现在了体育馆的大门口。
众人转过头去，而后齐齐震住。
气温高达三十度的夏天，贺朗穿了件阿迪达斯春秋款的外套，而且看着心情还不错，不像是要来揍人的样子。
邵烨率先起身迎上去，“贺朗，你没毛病吧，大热天的穿这么厚。”
贺朗绷着面容停在他面前，“好看吗？”
“这能有什么好看？”邵烨满脸莫名。
贺朗却笑了起来，语气得意：“你不懂。”
邵烨：“……”
“行，”邵烨一字一顿复读，“我不懂。”
游戏开始维护以后，杨卷就出门去了实验室。和他一起守实验室的同学发现，杨卷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昨天没睡好吗？”研究生同学问。
杨卷摇了摇头，“不是。”
他还在想上午贺朗在游戏里问他的话。
事实上当时，假如不是游戏突如其来的强制掉线，他都已经条件反射地打下了“好哦”，游戏却突然进入了维护。
杨卷大脑迟钝地运转，才回忆起来，对方问的是什么话。
他第一反应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但是没由来的，整个上午在实验室里，他的大脑思维都有点亢奋和浮躁，甚至无法专注于观察显微镜下的植物叶片。
同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里，“那是为什么？”
杨卷沉默片刻，不答反问：“你怎么看待网恋？”
“网恋？”同学思考两秒，“你指的是和网友恋爱？每天在社交软件上聊天，或者一起打游戏这种？”
杨卷嗯了一声。
“闲暇之余的消遣吧。”同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轻易喜欢上网线对面没见过面的人。网恋挺常见，就是没什么谈恋爱的实感，也不长久。”
杨卷说：“哦。”
明明对方说的都是网恋的弊端，可杨卷却歪打误撞，有点被他说动了。
既然不影响现实的工作和学习，时间也不会很长，那么他就算答应，也没有关系的吧。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苗头，杨卷就开始在答应和不答应之间摇摆不定。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贺朗失望。
但除此以外，横亘在两人中间的还有性别问题。
杨卷最后打了个电话给卓澜。
他在电话里遮遮掩掩地问卓澜：“你和夜黑风高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卓澜正在上网查资料，思维艰难地一分为二，“后来就和平分手了。”
“分手这件事有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吗？”杨卷又问。
“没有啊，完全没有。”卓澜口吻自然地回答，“你看我像是被影响到的样子吗？他更是日子好着呢，分手的时候还跟我说，准备在现实里找女朋友。所以你看，游戏和现实并不冲突。甚至还有很多人，现实生活中孩子都有了，还在游戏里找老婆。”
“但是他们找的都是女玩家。”杨卷语气不自觉低了下来。
“这可不好说，游戏里玩妖号的人太多了。”卓澜嘴上是个没把门的，有些话不自觉就说了出来，“其实吧，这种事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网恋的人都心知肚明，现实阻拦的因素太多，他们不可能奔现。有时候，他们只需要你在游戏里是个女玩家，至于游戏外是什么，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自觉说得有点太过，不想教坏他，卓澜又连忙补充：“我是这样想的。”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杨卷已经把他最后那句话听进去了。
其实还有更加坦诚的选择，杨卷开口问：“我要一直顶着女孩子的身份玩游戏吗？”
“宝贝你可不能暴露性别。”卓澜被他的话吓到，“你要是暴露了，我也会被人扒出真实的性别来。”
杨卷说：“好哦。”
太久没上游戏的卓澜掏掏耳朵，不太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杨卷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好的。”
现实生活中不能用女孩子的语气说话，经历过这通电话，他在心中认真告诫自己。
周四那天晚上，杨卷按时上游戏和yy。
贺朗一如既往，嗓音低沉地跟他打招呼：“小羊，晚上好。”
杨卷回的却是：“好哦。”
惊得贺朗极为少见地愣了一下，“好、好什么哦？”
杨卷伸手抠住键盘，紧张得也跟着结巴起来：“你、你不是说让我、我——”
他结巴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完整的句子说出来。
倒是贺朗极快地反应过来，甚至不给他任何思考和犹豫的机会，张口就喊：“老婆！”
对方的语气里流露出了极致的愉悦。
杨卷从脖子到脸都烫红了。
心跳声像在耳朵里敲锣打鼓，震得耳膜微微发痒，嗓子更是干到说不出话来，但是欢喜和雀跃也悄悄地，不动声色地从心底露出了小尖角来。
这让他对自己感到陌生。
原来网恋就是这样的吗？
杨卷紧张地舔舔嘴唇皮，干巴巴地应声答道：“哦。”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打了网骗的tag

第31章 任务
游戏里上线了新的npc——负责发布结婚任务的月老。
杨卷和贺朗赶到情人谷的时候，谷口已经围满了等待做任务的情侣玩家。
甚至还有人借此机会，在情人谷放烟花，向女玩家求婚。
围观起哄的人里里外外挤了好几层，附近频道的消息刷得飞快。
杨卷没有去凑热闹，乖乖站在月老身边等。
贺朗紧紧挨着他，借机开口打探：“小羊喜欢这样的求婚方式吗？”
杨卷连忙否认：“不喜欢……”
贺朗追问：“那小羊喜欢什么样的？”
杨卷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一定要求婚吗？不能直接结婚吗？”
贺朗听得心脏微微发烫，恨不得立马就拉他去找月老结婚。
那边求婚成功的男玩家放完烟花，就牵着女玩家朝月老的方向走过来。
两人公然在附近频道你侬我侬。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老婆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拿到玫瑰对戒。
【附近】不抽烟就亲你：爱你老公【亲亲】
杨卷信息许久没更新，不由得眼露疑惑，“玫瑰对戒？奖励不是外观和坐骑吗？”
贺朗一边打字，一边回答：“情侣对戒是第一名的奖励，这是官方昨天公布的最新信息。”
【附近】狼行：不好意思，对戒我要定了。
乖一点就抱你还没说话，过来给他们撑场子的亲友就先奚落了两句。
【附近】温柔毒药：烽火狼烟的帮主也要结婚？还有钱结吗？【大笑】
【附近】葬我以时光：估计没了，老婆本都已经全砸装备上了【大笑】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结婚要多少金来着？100吗？需不需要少爷我资助一点？
【附近】温柔毒药：哈哈哈！
【附近】不抽烟就亲你：老公，别人有没有钱关你什么事，你上次答应给我买的新外观，还没有买呢【委屈】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老婆放心，等我们做完任务出来，老公就给你买。
亲友们配合地开始刷屏吹捧。
【附近】温柔毒药：哥和嫂子好恩爱【柠檬】
【附近】葬我以时光：不愧是咱们大哥，出手就是一套商城外观，给嫂子买起东西来毫不含糊【鼓掌】
【附近】醉入你的眼：提前祝大哥和嫂子新婚快乐【撒花】
杨卷越看越觉得生气，绞尽脑汁地安慰他道：“你不用理他们。”
贺朗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笑意，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在哄他：“听老婆的，我不理他们。”
杨卷脸有点红，停顿了几秒，才认真地承诺道：“你放心，结婚的100金我来出。”
贺朗：“…”
“不是，小羊。”他又好气又好笑，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结婚的100金你老公我还是出得起的。”
杨卷小心地斟酌用词，“你不用勉强的。”
贺朗：“…”
“我不勉强……”贺朗咬着重音，一字一顿地强调。
杨卷这才没有说什么。
贺朗切换到帮派频道里问话。
【帮派】狼行：乖一点就抱你这人什么来路？你们谁知道？
【帮派】你算哪块饼干：谁？我们服的吗？我都没听说过这号人。
【帮派】嗅蔷薇：这人最近才带亲友转来我们服，账号都是在论坛里买的，听说是个有钱的富二代。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你们碰上他了？听说他今晚也去情人谷接结婚任务了。
【帮派】狼行：碰上了。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这孙子我前几天打野团也遇上过一次，操作没话说，也的确很有钱，最后竞拍石头我没抢过他，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气【愤怒】
帮派成员们纷纷发言安慰他。
贺朗没有再去看他们的聊天内容，时间已经走到了八点整。
月老头上冒出文字气泡来，提醒所有玩家，已经到了任务开发的时间。
杨卷和贺朗组队以后，自动任务共享。
他们从月老那里接到了两个任务，分别是单人任务和双人任务，只有完成单人任务，才能触发双人任务的进度条。
乖一点就抱你接了任务后，人还站在原地没走。似乎在八点到来以前，对方也花了点时间，向服里的老玩家打听过贺朗的信息。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喂，那个说要跟少爷我抢玫瑰对戒的网管，听说你是操作不错，不如我们比一比，看谁能拿到对戒。
没空回复他，贺朗在和杨卷说话：“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杨卷说。
“那我们走……”贺朗牵着他往月老旁边被激活的传送阵上走。
见贺朗迟迟不回话，乖一点就抱你径直走上前去拦路。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哑巴了？
贺朗带着杨卷从他面前绕过，跃上白色发光的传送阵。
被他故作无视的行为激怒，乖一点就抱你停在原地骂。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怂货。
贺朗眼睛微微眯起，牵着杨卷走下传送阵。
【附近】狼行：光这么比多没意思，不如来点赌注？
乖一点就抱你兴致顿起，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如果我拿到对戒，你就跪下来叫爸爸。如果你们拿到对戒，我就跪下来叫你爸爸。
【附近】狼行：就这？
乖一点就抱你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对面明晃晃的轻视，这愈发刺激出了他的胜负心来。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我不仅叫你爸爸，你们结婚那天，我还亲自封个大红包邮过去。如果我拿到对戒，红包也不用你封了，你一个穷网管，那点钱少爷我还看不上【嫌弃】
贺朗不慌不忙地垂眸，扫了眼他发出来的话。
【附近】狼行：大红包是多大？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附近】狼行：成交。
贺朗重新带杨卷回到传送阵上，读条结束以后，杨卷被传送到了一个叫玫瑰森林的地图里。
任务计时从他进入新地图开始。
森林中只有他自己，贺朗人不在身边，声音却很快从耳机内响起：“小羊，去找兔子拿任务线索。”
杨卷四下环顾，果然在漆黑沉寂的森林边缘，看到了一只蹲在树底的白兔子。
他操纵人物小跑过去，触发和兔子的对话。
白兔子两只耳朵抖了抖，头顶慢悠悠地浮起对话气泡来。
传说很多年以前，有钱人家的公子和府上奴仆的女儿私奔时途经此地，最后在林中殉情。他们殉情的那天夜里，恰好是月圆日。森林从此就只有黑夜没有白昼，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从顺利穿过森林，获得永恒不朽的爱情。
简而言之，就是走迷宫的任务。
结束对话以后，杨卷从白兔子那里得到了“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的诗句线索。
他调整视角往上看，天空里果然孤零零地挂着一轮圆月。
杨卷抬脚踏入无风的森林中，开始寻找有月光照到的地方。
贺朗的地图和他不同，但对方听上去似乎游刃有余，时不时地会出声提醒他：“有问题就叫我。”
杨卷语速流畅地答：“没有问题……”
他的任务确实没有太大问题，线索和背景里都提到了月亮，杨卷找到了月光，并且顺利地跟着月光走出了森林。
森林的出口有两扇散发柔和白光的门。
一路上走来，杨卷都没有收到任何和门有关的线索。他犹豫了一秒，走过去推左边那扇门。
不料游戏中却弹出了“门已封死”的提示。
杨卷不明白设定的用意，只好转而去推右边那扇门。
他推开了那扇门，穿过门的那一瞬间，他被传送到了新地图。
新地图是傍晚红霞满天的江岸，四周零零散散站了几个男玩家，似乎都在等和自己组队的搭档。
乖一点就抱你也在那几个男玩家里。
杨卷站在原地没动，心中甚至有些疑惑，他就这样走出来了？
察觉到他的出现，乖一点就抱你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来。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你老公人呢？
【附近】羊毛卷：还没出来。
乖一点就抱你顿时心情舒畅。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我就知道！这个菜鸡！【不屑】
这才意识到贺朗许久没有出声，杨卷主动开口报告进度：“我已经出来了。”
“出来了？”对方嗓音略低，似乎正专注于某件事情，有几分漫不经心地哄他，“乖，等我两分钟，马上就来。”

第32章 亲吻
杨卷在江边的新地图等了两分钟。
期间越来越多的玩家从迷宫里出来，但他渐渐就注意到，出来的几乎都是男玩家。
在场竟然只有他一个女号。
有两个男玩家在附近频道互相交换情报。
【附近】也无风雨也无晴：这迷宫好简单，游戏制作方是在怀疑我们的智商吗？
【附近】折子戏：哥们，你老婆出来没有？
【附近】也无风雨也无晴：没有，你老婆呢？
【附近】折子戏：也没有。
【附近】也无风雨也无晴：奇怪了，怎么出来的都是男玩家？难道女玩家那边任务难度更大？
杨卷忍不住插了一句。
【附近】羊毛卷：我的也很简单。
越来越多的人在频道里讨论起来。
乖一点就抱你虽然心中焦灼，但想到狼行也没有出来，又放下了心来。
两分钟以后，贺朗被传送到了江岸边。
与此同时，游戏里的所有玩家都收到了系统刷出来的消息。
【世界】【系统】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恭喜玩家狼行和玩家羊毛卷完成“玫瑰森林”任务！
做任务的玩家们瞬间一片哗然。
【附近】折子戏：什么情况？
【附近】也无风雨也无晴：靠，我怎么收到了任务失败的系统消息？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为什么我也失败了？我明明已经走出来了【愤怒】
系统消息出来后没多久，在场各位任务失败的男玩家就被传送回了情人坡，任务进度同时清零。
贺朗带杨卷去江边找双人任务的npc。
杨卷问：“你在迷宫里做什么了？”
“打了个boss。”贺朗低声笑起来，“你从迷宫里出来后，是不是看到有两扇门。”
“是……”杨卷说。
“你能选择推哪扇门吗？”对方问。
“不能……”杨卷如实答。
贺朗道：“我能选……”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杨卷也渐渐有点明白过来了。
“并且游戏会给出明确的提示，告诉我左边那扇门里有boss，右边那扇门里直达第二个任务点。”贺朗又抛出一句。
“你选了左边的门，所以我只能进右边的门。”杨卷思路清晰地接话，“那些完成任务的男玩家选了右边的门，所以他们的搭档要打完boss才能出来。”
贺朗立马黏糊糊地夸：“我老婆真聪明。”
杨卷揉了揉耳根子，很小声地反驳，“这不算什么……”说完以后，他又有了新的疑惑，“boss很难打吗？为什么都没有女玩家从迷宫里出来？”
“我猜……”贺朗停顿了一秒，故意转开话锋，“你想知道？”
杨卷不清楚游戏制作方的思路，很诚实地道：“想……”
“那先叫声老公来听听。”贺朗诱哄道。
杨卷一张脸又红又烫，说话也结巴起来：“可、可以换成别的吗？”
他老婆胆子这么小，吓跑了最后得不偿失的人还是自己，培养感情的事还得慢慢来才行。
想明白其中关节，贺朗大发慈悲地松口道：“那就叫哥哥吧。”
杨卷的结巴立刻就好了，乖乖地喊：“哥哥……”
“小羊真乖……”贺朗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来，然后才进入正题，“我猜那个boss大概有刻意针对女号的特殊技能，所以女号打不过，只能让男号去打。”
杨卷若有所悟地道：“哦……”
双人任务的npc是附近镇上柳家即将定亲的柳公子。
柳公子年幼时，身边有位年长五岁的婢女叫盈盈。十岁时他曾经发誓长大后要娶她，不料她后来却不辞而别。柳公子辗转多方打听，才得到盈盈住在这里的消息。二十岁的柳公子连夜赶来，只为了见盈盈一面。
他们接到了“寻找盈盈”的任务，柳公子给了他们盈盈亲手绣的方帕。
两人在离江岸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小村落，村子里零零散散住了二十来户人家。
此时正是傍晚做饭的时间，村庄里飘起缕缕炊烟来。
按照柳公子给出的线索，盈盈今年应该是二十五岁。
他们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打探消息，按照年龄筛选盈盈的人选，最后将范围缩小到了三人。
住在村东边的李姑娘，几年前孤身来到村子里定居。
住在村西边的赵姑娘，幼年曾经被卖到大户人家中做过婢女。
住在村北边的王姑娘，是村子里手艺出名的绣娘。
他们依次去敲了这三人家中的门，三人都提出了不同的要求。
李姑娘心爱的小狗走失了，希望他们能将小狗找回来。
赵姑娘想要一颗最大的珍珠。
王姑娘想要一朵开得最美的月光花。
他们帮李姑娘找回了心爱的小狗，也杀死江蚌王拿到了最大的珍珠，最后就只剩下月光花的任务。
两人分头找村民打探月光花的线索。
杨卷去了已经卸任的老村长家，老村长似乎并不知道月光花的存在，只不厌其烦地重复自己的台词：“外乡来的年轻人，我看你一路上风尘仆仆，面带倦色，需要借我家中的床小憩片刻吗？”
他一无所获地从村长家离开，转头看见邻居家穿褂子的大哥在修房顶，又飞上去和褂子大哥对话。
褂子大哥向他抱怨了几句自家的破房顶。
杨卷有点烦恼地开口：“我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我有个小线索。”贺朗回答得很快，“你在哪个位置？我现在过来找你。”
杨卷说：“村西尽头老村长家的隔壁。”
贺朗施展轻功从村东往村西飞，最后落在褂子大哥家的房顶上。
杨卷站起来问他："你找到了什么线索？"
村东边的老人说，月光花只在晚上开。"贺朗陷入沉思，"但是我观察过了，游戏里的时间一直是傍晚，没有任何变化。"
杨卷轻轻地啊了一声，"或许睡一觉起来，就到晚上了。"
两人返回老村长的家中，接受了老村长的善意邀请，进入他家的空卧房。
卧房里有两张床，杨卷和贺朗各自睡一张，醒来的时候，窗外的红霞果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夜色和浅淡的月光。
他们迅速离开老村长的家，然后在村头打听到了月光花的具体位置。
月光花种在村子后面的树林里，两人赶过去的时候，月光花还是含苞欲放的状态。
杨卷和贺朗守在月光花旁边，等它缓缓绽放，最后盛开成了形似满月的模样。
贺朗守在旁边没动，让杨卷去摘花。
他走上前去，点击摘花的动作，开始进行读条。
一道凭空出现的剑光从头顶砸下，骤然打断了他的读条进度。
杨卷撑开伞来回挡，余光看见乖一点就抱你从灌木丛里跃出，身后紧紧跟着不抽烟就亲你。
他这才意识到，这朵月光花需要玩家之间进行抢夺。
贺朗施放技能将乖一点就抱你引开，同时出声叫他道："小羊，他带的那个女玩家你能解决掉吗？"
杨卷看了看那个叫"不抽烟就亲你"的萝莉乐伶，"我试试。"
行。"贺朗语气不慌不忙，"杀不掉也没事，你先吊着她。"
杨卷放出攻击技能阻拦不抽烟就亲你。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不抽烟就亲你完全不懂游戏里的打架操作，杨卷很快就占了上风。
两两对阵的场面，如果有一方队友躺了，形势将对这一方很不利。
眼看不抽烟就亲你血条告急，乖一点就抱你躲过贺朗的攻击，就匆忙赶过来，祭出剑阵技能砸向杨卷。
下一秒，乖一点就抱你又懊恼不已。
他完全背对贺朗的方向，假如此时贺朗攻击他，他绝对没有还手的机会。
运气好的是，对方没有从背后攻击他，反而第一时间替那个叫羊毛卷的脆皮舞姬挡下了剑阵。
乖一点就抱你立刻兴奋不已，如同找准贺朗命门般，不再和他单打独斗，反而开始想方设法地找杨卷的麻烦。
贺朗的操作果然就受限了不少，逐渐由输出转为了防守。
乖一点就抱你让不抽烟就亲你从后方偷绕过去摘花。
不抽烟就亲你听从他的话，从战斗圈外往月光花的位置慢吞吞地绕。
杨卷想了想，没有冒然脱离安全区去阻拦，而是故意留出了毫无防备的后背。
不抽烟就亲你果然上当，想趁机释放技能来骚扰他。
杨卷已经有所准备，反手就切断她的技能发动，打掉了她小部分的血。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贺朗转身拎刀朝她砸下大技能。
不抽烟就亲你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丝毫不给乖一点就抱你喘气的时间，贺朗径直躲过他的技能，气势汹汹地紧逼而上。
杨卷乖乖站在后面给他补血。
乖一点就抱你咬着牙靠吃药回血，很快就重伤跪地。
贺朗停在他面前，似乎还要往他身上补刀。
乖一点就抱你终于急了，意图用钱和他做交易。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别杀我！我给你钱！
贺朗笑了起来，扭头就找杨卷告状。
【附近】狼行：老婆，他拿钱贿赂我。
【附近】羊毛卷：我们不缺这点钱。
贺朗操纵人物做了个抬脚踢他的动作。
【附近】狼行：听见没？我老婆说不要钱。
乖一点就抱你气急败坏地追加筹码。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你完全没必要杀我！你们这是第三个任务了吧，我们才做到第一个任务。就算我们拿走月光花，任务进度也还是追不上你们。
贺朗没理会他的争辩。
【附近】狼行：老婆你怎么看？
杨卷犹豫了一秒，虽然按具体的时间推算起来，对方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但也不排除撒谎的可能性。
【附近】羊毛卷：万一他是骗人的怎么办？
贺朗的回复干净利落。
【附近】狼行：那就杀了。
乖一点就抱你十分隐忍地看到这里，男人的尊严终于让他忍无可忍。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草，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女人都骑到你头上去了，你还不管管？
贺朗面不改色地低头打字。
【附近】狼行：我听我老婆的。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你他妈虽然只是个穷网管，但是人穷不能志气短吧？我作为男人，都为你这样的窝囊废感到丢脸！
贺朗饶有兴致地跟杨卷告状。
【附近】狼行：老婆，他骂我是窝囊废。
杨卷面容严肃地抿唇，生气地走过来，效仿贺朗做过的动作，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乖一点就抱你。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让少爷我好好教教你，什么样的才叫做真男人。
他发完这句话，就私聊在地上躺尸的不抽烟就亲你，示意她在附近频道回复自己。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老婆，你刚刚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要自己跑去送死？嗯？
【附近】不抽烟就亲你：对不起老公，我知道错了555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下次还敢吗？嗯？
【附近】不抽烟就亲你：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555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你听话一点，我才喜欢你。
【附近】不抽烟就亲你：好的老公，我以后一定听话！
乖一点就抱你满意地结束了教学，得意洋洋地打字发问。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窝囊废，学会了吗？
贺朗兴致更浓地挑了挑眉，从椅背里稍稍坐直起来。
【附近】狼行：小屁孩，你今年多大了？让哥哥好好教教你，什么才叫做真男人。
发出这句话，他操纵游戏人物转身，近距离地停在杨卷的舞姬面前。
下一秒，高大英俊的刀客弯下腰来，巧妙地借由人物动作的错位，十分深情地吻住了金发舞姬的嘴唇。
乖一点就抱你呆住了。
杨卷也呆住了。

第33章 电话
贺朗收起卡位接吻的动作，转身将乖一点就抱你杀倒在地，"小羊去摘花。"
杨卷在他的话中回神，操纵游戏角色去摘那朵月光花。
乖一点就抱你躺在地上，怒气冲冲地打字质问。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你为什么杀我？！
【附近】狼行：我有说过不杀你？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
他们死在任务地图里，进度虽然不会掉，却只能从复活点重新跑过来。
乖一点就抱你带着满腔怒火，叫上不抽烟就亲你回最近的复活点。
贺朗和杨卷赶回村子里交任务，半路上遇到了好几队过来摘花的玩家。
杨卷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赶我们？"
放心。"贺朗的语气听上去游刃有余，"月光花刷新的时间很慢，他们这么多人过去，一定动手打起来。"
杨卷哦了一声。
贺朗忽然郑重其事地咳了咳，"刚才那个卡位接吻的动作——"
杨卷脸有点烧，"啊？"
贺朗骤然顿住，滑到嘴边的话就顺势拐了个弯："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杨卷一愣，想到自己会错意的举动，脸上烧得愈发厉害起来，"原来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吗？"
贺朗心中的弦被剧烈地拨动了两下。
不是的。"他立马反驳，甚至无意识地换上了认真低沉的口吻，"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
杨卷迅速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嘴唇也跟着紧紧地抿了起来，笑意却还是情不自禁地从眼底流露了出来。
见他许久不接话，贺朗低声开口问："小羊，你介意吗？"
杨卷张了张嘴巴，干巴巴地答："我不介意。"
那小羊，"对方又叫了他一声，语气中浮起明晃晃的笑意来，"你想学吗？"
杨卷紧张地按住手指关节，"学、学什么？"
学接吻的动作。"贺朗坏心眼地逗他。
杨卷的声音迅速降了下去，老实巴交地问："一定要学吗？"
那还是别学了。"贺朗佯作一本正经，"免得你学会了，以后去对别人这样做。"
杨卷想都没想反驳道："我不会。"
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能料到的急切。
贺朗愣了愣，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嘴角就已经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那小羊以后只能这样对我做。"
杨卷红着脸说："哦。"
哦是什么？"贺朗追着这个问题不放，"我要听你说好哦。"
杨卷说："好哦。"
贺朗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们回到村子里，分别找三位npc交完任务，然后获得了进入她们家中查探的权利。
三个人家中都有隐藏道具可以拿。
李姑娘家有她亲笔写下的情诗，赵姑娘家有多年前赎回的卖身契，王姑娘家有图案相同的绣帕。
任务的最后一环，需要他们找出真正的盈盈，并且将盈盈带到江边和柳公子会面。
赵姑娘卖身的地方不是柳府，王姑娘的刺绣风格和柳公子给的绣帕完全不同，李姑娘的藏头情诗里藏着柳公子的名字。
他们把李姑娘带到柳公子身边。
系统在世界频道发出了任务通过的公告。
【世界】【系统】永老无离别，万古常完聚！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玩家狼行和玩家羊毛卷，成为第一对成功完成月老任务的有情人！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我承认我酸了，愿有情人终成兄妹。
【世界】小明喝旺仔：两位什么时候结婚？
【世界】男子汉大豆腐：祝福我大哥和我嫂子！
【世界】是圆圆不是园园：烽火狼烟的帮主牛逼！
【世界】橘里橘气：这回谁还能说烽火狼烟的帮主和羊毛卷不是真爱？
帮派频道里也一片喜气洋洋。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恭喜朗哥和卷卷！什么时候结婚？我要吃喜糖！
【帮派】银河落九天：恭喜帮主和卷卷！我就不一样，我想看看对戒长什么样。
【帮派】糯米糍超好吃：恭喜帮主和卷卷！
【帮派】隔壁老赵：恭喜帮主和卷卷妹子！帮主牛逼！
【帮派】嗅蔷薇：这还不叫嫂子吗？
【帮派】千里来相送：嫂子好！
【帮派】软糖：嫂子好！
【帮派】早安打工人：嫂子好！
【帮派】男子汉大豆腐：大哥嫂子呢？怎么不出来说话？
【帮派】月亮上的眠眠：楼上不是上次被帮主发悬赏的那位？什么时候来的我们帮派0.0
【帮派】男子汉大豆腐：今天上午刚进来，嘿嘿。
【帮派】你算哪块饼干：前线来报，帮主和帮主夫人正在情人坡花前月下，有人一起组队去围观吗？速速报名。
【帮派】男子汉大豆腐：我去！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我也去！
【帮派】嗅蔷薇：那我也去凑个热闹。
帮里在线的元老级成员们迅速组好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去往情人坡。
贺朗正在情人坡对杨卷进行手把手教学。
游戏里有个弯腰的动作，只要玩家的距离和角度选得对，就能摆出两人在接吻的画面来。
贺朗站在矮坡下不动，示意杨卷从坡上弯腰，再慢慢找角度。
杨卷依言照做。
镜头拉近以后，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游戏人物刀刻般的英俊脸庞放大在眼前，画面看起来难免令人有些脸红心跳。
杨卷的思维甚至有些无法集中。
第一次，他亲在了对方的眉毛上。
第二次，他亲在了对方的鼻梁上。
第三次，他终于找准了贺朗的嘴唇，却稍有偏差地亲在了对方的唇角上。
贺朗直接笑出声来，忍不住出声指点："再往左边挪一点。"
杨卷小心翼翼地挪了一点。
贺朗道："再挪一点。"
杨卷闻言，又挪了一点。
两个游戏人物的嘴唇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左下角的附近频道忽然冒出几行字来。
【附近】芒果千层：芜湖……
【附近】初恋选我我超甜：芜湖……
【附近】你算哪块饼干：芜湖……
【附近】男子汉大豆腐：芜湖……
【附近】糯米糍超好吃：芜湖……
杨卷握鼠标的手猛地轻抖，立马就想拉开和贺朗的距离。
不料匆忙之间按错方向键，游戏角色非但没有往后退，反倒朝站在坡下的贺朗扑了过去。
贺朗适时点击张开双臂的动作，将投怀送抱的杨卷抱了个满怀。
他带笑的嗓音贴着杨卷耳廓稳稳响起："感谢老婆投怀送抱。"
杨卷愣愣地看向游戏中抱在一起的两个角色。
他的人物还维持弯腰的动作没变，此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像是完全把脸埋在了贺朗的人物怀里。
贺朗开始打字赶人。
【附近】狼行：别瞎看，都给我走开。
【附近】芒果千层：帮主，喜糖，饿饿。
【附近】糯米糍超好吃：帮主，喜糖，饿饿。
【附近】初恋选我我超甜：帮主，喜糖，饿饿。
【附近】狼行：结婚再发。
贺朗想起了结婚这件事，"小羊，你们什么时候考试？"
考试？什么考试？"杨卷问。
期末考试。"贺朗道。
杨卷谨慎地想了想，含糊道："就是最近。"
我们院里也是这几天。"贺朗不满地啧一声，"所以结婚的事，暂时只能挪到下周了。"
杨卷张口答应："好哦。"
我们明天考英语，你们呢？"贺朗随口问。
我们也考英语。"杨卷赶紧答。
你们几点考？"贺朗陷入沉思。
早上。"杨卷报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这么巧？"贺朗语气微微上扬，"我们也是早上。"
杨卷略有心虚地唔了一声。
明天要早起，今晚记得早点睡。"贺朗叮嘱他。
好哦。"杨卷说。
考试前记得吃早餐。"贺朗耐心极好。
好哦。"杨卷说。
不要忘了带身份证。"贺朗事无巨细地提醒。
好哦。"杨卷说。
早上打电话叫我起床好不好？"贺朗最后问。
好哦。"杨卷说。
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答应了对方什么事情。
杨卷满脸惊慌。

第34章 视频
“不是只是网恋吗？”杨卷很直白地把话问了出来。
贺朗面不改色地说瞎话：“网恋也不仅仅局限在游戏里。”
“你没有说还要打电话。”杨卷语气认真。
贺朗一愣，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有歧义，开口解释：“放心，电话打过来我不会接的。如果不小心被我接到了，你也可以马上挂掉。”
“你可以直接把来电铃声设为闹钟。”杨卷相当耿直地建议。
“那不一样……”贺朗说。
“有什么不一样？”杨卷问。
“因为……”贺朗轻笑出声，“给我打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是小羊。”他也换上稍显认真的语气，“好不好？小羊……”
“好哦……”杨卷心软地回答，想了想又补充强调，“但是你不要接。如果你接了，我也不会说话的。”
贺朗爽快开口应下：“没问题……”
轰走帮里那群看热闹的人，他们去月老那里领取了奖励。
系统提示所有奖励将在周末统一发放，贺朗提出带他去跑商。
杨卷犹豫两秒，出声拒绝道：“明天有考试，今天要早点睡。”
研二虽然没有期末考试，但是他始终惦记着贺朗要考试这件事，并且没有忘记，对方曾经在短信里说过，是每年都要拿奖学金的人。
贺朗同意了，和他约明晚上线的时间：“明天几点上？”
杨卷立即不赞同地道：“考试周最好不要上游戏。”
贺朗：“…”
“我成绩很好的。”他暗示杨卷。
“a大每年奖学金的竞争都很激烈，你要好好复习。”杨卷微微皱眉，“网吧也暂时不要去了，可以跟老板请几天假吗？”
贺朗：“…”
“可以……”他神情复杂又微妙，“小羊也要复习吗？”
杨卷兢兢业业扮演自己的角色，“要……”
“那就先别上游戏了。”贺朗一锤定音，“从明天晚上开始，我们互相在qq上监督对方复习。”
杨卷露出茫然的神色来。
“明天下午六点半，我在qq上等你。”没给他思考或是犹豫的机会，对方又贴心地问一句，“晚饭来得及吃吗？需不需要我把时间往后推？”
杨卷下意识地答：“来得及……”
“那就六点半……”贺朗对此十分满意，“记得别迟到……”
杨卷张了张嘴巴，最后干巴巴地回道：“好哦……”
担心自己睡过头，杨卷特地在手机上设了五个闹钟。
也不知道是心中装着事，还是怎么回事，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没响，他就思绪清醒地睁开了眼睛。
生物钟准时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小学参加学校组织的春游活动。
他捏着手机下床去刷牙，站在卫生间里的镜子前时，脸上分明还很镇定。
等听到第一个闹铃按时响起，心脏也跟着铃声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杨卷掐掉闹铃，紧张不已地翻出贺朗的电话号码。
手指按下去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短暂的安静过后，手机里发出了等待对方接听的短促嘟声，杨卷下意识地将手机握得更紧，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手机嘟过五声，电话被人从那头挂断了。
空白的大脑里慢慢有思绪回笼，杨卷缓缓松开握手机的五根手指，紧贴机身的掌心里已经溢满了湿意。
他抬起头来，余光扫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发现脸上有轻微的泛红。
将原因归结于太过紧张，杨卷又低头去看自己已经黑屏的手机。
握在掌心内的手机忽然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杨卷神色慌张地把手机丢出去——
被打着哈欠来上厕所的卓澜手忙脚乱地接住，亮起的屏幕上跳出了新短信的提示和内容。
“大早上的站在这里干嘛呢？魂不守舍的……”卓澜动作自然地抬手，揉了揉他的满头卷毛。
杨卷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卓澜也没有太过在意，朝他递出手机的时候，粗略往屏幕上看了两眼。
发信人是一串手机号码，没有打任何备注。
看清短信里的内容，卓澜立马就乐了，“卷卷，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是我们学校的小学妹吗？长得漂不漂亮？有没有照片？”
杨卷接过手机反驳道：“没有谈恋爱……”
卓澜摸着下巴想了想，最后语气笃定地下结论：“那就是还在暧昧期。”
杨卷眸光闪烁地道：“也没有……”
卓澜促狭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把他推出卫生间外，“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先让我上个厕所。”
杨卷拿着手机埋头往寝室里走。
待听到卫生间关门的动静传来，他才停下脚步，解锁手机进入收件箱内。
短信里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早安……
杨卷垂着脑袋，情不自禁地抿着嘴唇笑了笑。
笑完以后有所察觉，又飞快地收敛起了自己嘴角的弧度。
早安……
他顶着一头被揉乱的卷发，站在宿舍中间，模样认真地打字回复。
六点半到时候，他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用手机登上qq小号。
贺朗已经上线，名字也换回了大号的游戏id。看他头像亮起的第一时间，就发了消息过来。
狼行：吃饭了吗？
羊毛卷：吃了。
狼行：晚上吃了什么？
羊毛卷：蒸蛋和青椒炒肉。
贺朗发现他真的很爱吃蒸蛋。
爱吃蒸蛋的女孩子一定是可爱的女孩子，他对此深信不疑。
两人的对话短暂地陷入了停滞，杨卷想了想，也主动问他。
羊毛卷：你吃饭了吗？
贺朗有些意外，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来。
狼行：吃了。
羊毛卷：吃了什么菜？
狼行：香菜炒牛肉。
狼行：小羊吃香菜吗？
杨卷轻轻皱眉。
羊毛卷：我不吃香菜。
狼行：下次可以试试。
羊毛卷：哦。
狼行：方便开语音说话吗？
杨卷谨慎地拒绝。
羊毛卷：不太方便，室友在睡觉。
狼行：那方便开视频吗？
杨卷吓得手指微抖，多打了一个字。
羊毛卷：不不方便。
发出去以后，才发现对方还有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狼行：镜头对著书桌就行。
羊毛卷：也不太方便。
狼行：那我可以开视频吗？
羊毛卷：？
狼行：只开我这边，你把摄像头和麦都关掉。
杨卷第一反应是不可以。
关掉摄像头前，对方还是可以看到他这边的。
然而抛开这个念头，不知道为什么，杨卷竟然有些心动。
他有点想要看看贺朗长什么样子。
犹豫小半片刻，杨卷再度跟他确认。
羊毛卷：我不开摄像头，也不开麦克风。
狼行：可以。
杨卷低头打字——
还没来得及打完，屏幕上冷不丁就跳出了视频等待接通的界面。
他手忙脚乱地将手机仰面朝上放好，确认摄像头只能拍到干净的天花板，抿紧嘴巴接通了视频。
双方画面同时显现出来，杨卷上半身努力后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关掉麦克风和摄像头。
下一秒，对方熟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小羊，看得到吗？”
杨卷把手机重新立起来，靠在自己的水杯前。
将对方的画面放大以后，屏幕上出现了对方宿舍的书桌，以及摊开在桌上的专业课本，但是没有想象中的人脸出现。
心中有小小的失落感，他如实回答。
羊毛卷：只看到了书桌。
贺朗哼笑着答：“你连书桌都不肯给我看，那我也只能给你看书桌了。”
杨卷心中微微愧疚，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向他提出其他的要求来。
贺朗起身去书架上拿东西，画面里掠过他穿在身上的衣服。
杨卷微微一愣，认出来是自己寄过去的那件外套。
羊毛卷：夏天穿这个不热吗？
贺朗坐回椅子里，往书上丢了一支笔，还有一本草稿本。
“不热……”他不紧不慢地回答，“宿舍里开了空调。”
杨卷见他拿笔，似乎是准备开始复习，自己也从书架上拿了单词本来背。
本子才翻开一页，余光里就看见对方把双手都放上了书桌。
他两边的袖子都卷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捏笔的手指更是骨节分明，漂亮而修长，却明显能看得出来，是成年男人才会有的骨架。
杨卷落在单词本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在了视频画面上。
视频中贺朗已经握着笔开始写字。
对方落笔时笔锋流畅而连贯，落在草稿本上的字体笔力劲挺且大气，是很好看的行书字体。
杨卷从小就对字写得好看的人有好感。
他盯着贺朗写字的画面看。
看了好长时间，看得忘记要去背自己的单词。
看到最后时，竟然也不由自主地看得脸微微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卷：abandon、abandon、a什么don？
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每天比较晚……

第35章 男声
杨卷连着打了好几天的视频，最后就连近来鲜少回寝室的卓澜，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当时卓澜回来洗澡，杨卷恰好戴着耳机在视频。
卓澜拎包进门，见他开着台灯坐在书桌前学习，也没有多想，只一边朝自己书桌前走，一边回头顺口问道：“本科学生马上都要放暑假了，你暑假回家吗？”
回答他的是杨卷手忙脚乱盖下手机的动作和声响。
卓澜顿时心中起疑，走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杨卷支支吾吾地答：“在看别人学习的直播视频。”
学习直播会这样见不得人？卓澜没信，却也没问，心中猜测大约和发短信的女孩子有关。
他笑眯眯地重复一遍：“我问你暑假回不回家。”
杨卷这才反应过来，“可能不会回去，我八月也要去出差。”
“你一个人？”卓澜问。
“和同学一起……”杨卷说。
卓澜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那正好，我也没打算回去，我准备去找份工作。”
杨卷哦了一声，“你好像很久没有上游戏了。”
“这周末应该有空……”卓澜背着他开衣柜拿衣服，“周末大概会上。”
说完以后，见身后的人久久没接话，便抱着衣服回头去看。
杨卷姿态端正地坐在椅子里，笼罩在灯光里的那张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紧张情绪。
卓澜面露惊奇，“你紧张什么？”
杨卷干巴巴地开口：“我没紧张……”
卓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还要再问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他放下衣服，去小阳台上接电话。打电话的近十分钟里，也就把杨卷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贺朗周六全部考完，周日就直接回了家里。
周日上游戏的时候，任务奖励也都发下来了。外观是大红色的情侣套装，坐骑是那只白兔子npc的放大版双人坐骑，剩下的那对情侣戒指，女戒是玫瑰花的样式，男戒是玫瑰花丛的荆棘。
比较有意思的是，女戒发到了贺朗的账号上，男戒发到了杨卷的账号上。
毕竟也不是真的新娘子，杨卷不想把结婚的事情弄得过于声势浩大，贺朗也就没有准备婚礼。
两人上线后见面组队，就打算直奔月老那里领证，不料却被初恋选我我超甜带人拦下来了。
他们没在的这几天里，初恋选我我超甜已经自发组织帮里众人，策划好了婚礼流程，就连策划书的初稿，都删删改改了好几遍，甚至还找来了在婚庆公司上班的帮派成员，充当他们婚礼的司仪。
杨卷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和贺朗举行了一场全服玩家围观的婚礼。
婚礼地点就设在情人坡，烽火狼烟的成员们将情人坡层层包围，贺朗和杨卷换上任务送的红色情侣外观。
嗅蔷薇在世界频道上刷小喇叭，邀请所有在线玩家过来观礼。
眼看着赶来看热闹的玩家越来越多，明明只是在玩游戏，杨卷心中却莫名生出了几分愈发浓郁的真实感来。甚至坐在电脑前时，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目光专注，面容紧绷。
司仪一本正经地主持婚礼。
【附近】代表月亮消灭你：欢迎各位兄弟姐妹来参加我们帮主的婚礼，首先请两位新人互相交换戒指。
在众人的注视下，杨卷和贺朗互送了情侣戒指。
【附近】代表月亮消灭你：然后请两位新人到月老面前缔结情缘关系。
贺朗率先向月老npc提交了情缘关系的申请。
杨卷面前跳出游戏系统的提示框，询问他是否愿意和对方绑定成情缘。
系统给出了两个选择——“我愿意”和“我不愿意”。
杨卷微微一顿，脑海中浮现出新人念结婚誓词的画面来。
见他迟迟没回应，贺朗等不及般私聊催促他。
【好友】狼行：老婆？
他回过神来，面色发烫地选择了“我愿意”。
下一秒，世界频道弹出了两人情缘绑定成功的公告。
杨卷收到了系统的私人提示，还有来自其他人的祝福。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在结婚，而不仅仅只是在玩游戏。
【附近】初恋选我我超甜：祝朗哥和嫂子99！
【附近】嗅蔷薇：祝朗哥和嫂子99！
【附近】隔壁老赵：朗哥和嫂子99！
【附近】糯米糍超好吃：祝朗哥和嫂子99！
【附近】芋圆西米露：祝朗哥和嫂子99！
司仪制止了大家的刷屏行动。
【附近】代表月亮消灭你：咳咳，我们还有最重要的环节。现在，请两位新人互相拥吻！
观礼的玩家们开始起哄。
明知道只是玩游戏而已，杨卷还是微微涨红了脸。
贺朗相当配合地贴近他，调整动作和角度，操纵游戏角色亲上他的嘴唇。
聊天频道里又开始刷屏起哄。
事先安排好的后勤小队开始放烟花，粉色心形的红豆南国大片大片地在天空里炸开。
初恋选我我超甜带着几个元老成员，到处给观礼的玩家们发红包。
现场变得拥挤又混乱。
贺朗放出巨型兔子坐骑，翻身坐上去后，弯腰把杨卷拉进怀里坐好，悄悄带着他从现场离开，去安静无人的雪乡看风景。
世界频道上还在刷祝福，贺朗也无心去回复，心情愉悦地私聊杨卷。
【好友】狼行：老婆，我们上yy说。
【好友】羊毛卷：好哦。
杨卷切出游戏登录yy。
忙里偷闲好不容易登上游戏的卓澜，就在这样浪漫热烈的氛围里，缓缓在世界上打出一个问号，混在祝福的队形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世界】男子汉大豆腐：祝福我大哥和我嫂子！我猛男落泪555
【世界】园园不是圆圆：新婚快乐，99。
【世界】橘里橘气：新婚快乐，99。
【世界】杨柳丝儿：？什么情况？
【世界】要不要试试：新婚快乐，99。
【世界】试试就试试：新婚快乐，99。
【世界】神说要有光：新婚快乐，99。
消息恰好被挂好yy回来的杨卷看见，他霎时呆住，下意识地扭头往身后看去。
卓澜的电脑摆在书桌上，对方还没有回来。
杨卷打开和卓澜的私聊，正迟疑该怎么解释时，卓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拿着手机起身去阳台接通，还没来得及将手机贴到耳朵上，对方飙高的嗓门就冲破电流而来：“你和狼行在游戏里结婚了？！”
杨卷小声答：“是的……”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卓澜有点懵，“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最近没上游戏。”杨卷提醒他。
“不上游戏还有qq——”话到一半，卓澜就闭上了嘴巴。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近段时间真的是忙昏头，连qq也没有上过。
“你是自愿的吗？还是他强迫你了？”卓澜直接进入正题。
杨卷说：“我是自愿的……”
卓澜闻言，按捺住心底的纳闷，语重心长地提醒他：“网恋只是消遣，但是你可别当真。毕竟你当真了，对方没当真，最后吃亏的人还是你自己。”
杨卷说：“我没有当真……”
“行吧……”卓澜琢磨两秒，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该问什么，就握着手机起身，“你在寝室等我，我现在就回来。”
他挂掉电话，就从朋友家打车回学校。路上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杨卷不是喜欢女孩子吗？什么时候连性取向也变了。
全然不知卓澜心中所想，杨卷重新回到电脑前坐下。
贺朗在耳机里叫他：“小羊？老婆？”
杨卷张口应道：“嗯……”
贺朗语气戏谑，带着几分了然：“哦，要叫老婆才应。”
杨卷耳根子发烫，“没有……”
心知他脸皮薄，贺朗适可而止地转开话题，“刚才干嘛去了？一直不说话……”
“接了个电话……”杨卷解释，“我们今天还做日常吗？”
“我带你去跑商。”贺朗道。
杨卷跟着贺朗去跑商，在南州港交完货物后，贺朗带他去海港边人少的地方看风景。
贺朗随口问起他的情况来：“放假回去吗？”
杨卷撒谎道：“回去……”
贺朗又问：“你家是本地的吗？”
杨卷说：“是的……”
对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小羊来过a大的新校区吗？”
“没有……”杨卷道。
“下次有时间可以过来玩，我带你参观。”贺朗语气如常地提议。
从老校区去新校区没有直达地铁，公交都要转两趟，杨卷没事当然不会跑新校区，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只是口头答应而已，并没有承诺过一定会去，他想。
贺朗就等着他这句话，语调懒洋洋地道：“那下次我去老校区，小羊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带我参观一下老校区？”
杨卷支支吾吾地问：“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不一定会在。”
贺朗也没把人追得太紧，模棱两可地道：“可能是下学期，也可能是明年，这个不好说。”
通常情况下对方这样说，那么会来的可能性也不大，杨卷放下心来，满口答应道：“好哦……”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贺朗满意地笑了起来。
笑到中途，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鬼迷心窍，不过只是一场普通的网恋，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见着，就琢磨起去老校区的事情来，实在有些不像话。
贺朗又若无其事地收起脸上笑意，然而心中堪堪冒头的想法，却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想看杨卷的真人照片。
贺朗巧妙地换了种方式问：“小羊，你想不想——”
一句话未说完整，杨卷在耳机那头道：“等一下，有人敲门。”
贺朗止住话头，耐心极好地等他去开门回来。
这边杨卷起身去开门，就见到了站在门外的卓澜。
卓澜进了宿舍里，拉着他往桌边走，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杨卷连忙拦住他，放轻声音解释：“我在跟狼行连麦。”
卓澜只好暂时打消和他说话的念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走过去。
杨卷回到书桌前戴好耳机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身后的卓澜顺势把耳朵凑了过去，贴着他的耳机听两人的聊天内容。
“小羊……”贺朗嗓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诱哄，“你想不想看我的照片？”
杨卷愣住了。
他不清楚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卓澜却是一听就知，这摆明了就是拐着弯地想问杨卷要照片。
男人都是只会看脸的下半生动物。
他暗暗轻哼，伸手按住杨卷肩膀，关掉他的变声器，抬高音量喊：“卷卷宝贝……”
陌生男人的声音穿过网线钻入贺朗的耳朵里，语气中还透着满满的亲昵。
贺朗嘴角笑意凝滞，脸色就黑了下来，“老婆，谁在叫你？”
作者有话说：
改一下bug，变声器关了。

第36章 浪漫
杨卷慌忙将卓澜推开，重新打开变声器，结结巴巴地解释：“刚刚那是我哥。”
“你哥？”贺朗醋意未消，狐疑地眯起眼睛来，“亲生的？”
杨卷语气紧张：“亲生的……”
“你哥哥也是a大的学生？”对方沉声问。
“不是……”杨卷实话实说，“他已经工作了。”
“你哥怎么会在你们宿舍里？”贺朗依旧脸色紧绷。
“他来给我送东西。”杨卷撒谎。
既然是本地人，晚上过来送东西，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贺朗心中疑虑渐渐打消，但仍旧很不满地道：“你哥哥平常都是这么叫你的？”
杨卷底气稍稍足了些，“是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妈妈也这样叫。”
“那其他人呢？”贺朗顿了一秒，“身边的同学和朋友都怎么叫你？”
杨卷想了想，回答道：“关系好的叫卷卷，关系不好的叫全名。”
贺朗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有没有人叫你小羊？”
杨卷说：“没有……”
对方哦了一声，口吻愉悦：“我是最特殊的。”
杨卷沉默下来。
就在贺朗以为他不会接话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小地嗯了一声。
贺朗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半晌过后，又微微拧眉道：“可是你哥哥叫你卷卷宝贝，我现在也不想叫小羊了。”
杨卷愣住，“你想叫什么都——”
“那我也要叫——”贺朗打断他，声音里浮起懒懒洋洋的笑意来，“小羊宝贝……”
杨卷满脸通红地坐在电脑前。
全程听完的卓澜扁着嘴直起腰来，抱着胳膊搓了搓鸡皮疙瘩，随即相当识趣地走开了。
贺朗又在那头强调：“小羊只有我能叫，别人都不可以叫。”
杨卷道：“好哦……”
贺朗操纵任游戏角色站起来，放出那只兔子坐骑，拉他坐到兔子背上，带他沿着整个海港跑起来。
杨卷开口问："去哪里？"
附近有个风景不错的钓鱼点，带你去钓鱼。"贺朗看向游戏画面中坐在自己怀里的人物，"你学垂钓技能了吗？"
学了。"杨卷说。
贺朗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海港边的钓鱼点空旷寂静，没有任何玩家踏足。贺朗把他放下来，带他找地方坐下，然后放鱼钩垂钓。
玩家在指定的钓鱼点垂钓，不仅能钓到作为烹饪食材的鱼，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钓到其他的小装备或是材料。
只是杨卷这天的运气似乎并不太好，连续两三次，钓上来的都是没用的海草或贝壳。
眼看着贺朗坐在旁边，已经钓上了好几条鱼，他不由得轻声嘟囔："我好像运气不太好。"
贺朗闻言，点开他的鱼竿属性扫一眼，随即哂笑出声："宝贝儿，你的鱼竿太破了。"
杨卷面上变得滚烫，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闹了笑话，还是因为对方喊的那声"宝贝"。
贺朗把自己的鱼竿交易给他，"用我的竿钓。"
杨卷接过他的鱼竿，往海水里放鱼钩。鱼钩下去没多久，他隐约听到贺朗那边有人在说话。
声音停下来没多久，贺朗开口道："有人找我，宝贝儿你先自己钓，我几分钟后再回来验收。"
杨卷慢吞吞地啊了一声，"还要验收吗？"
贺朗只是随口一说，听他这么问，又临时改变主意，用玩笑般的口吻道："当然。钓上鱼了就有奖励，没钓上就要惩罚。"
杨卷把他的话认真记在心里，等他挂机离开以后，就全神贯注地盯着平静无波的水面看。
身侧有人出现的时候，杨卷恰好收到了有鱼咬钩的提示。
他心无旁骛地操作鱼竿，慢慢收线，对方却蹲在他面前，头顶浮现出的对话气泡，不偏不倚地遮去了自己眼前的画面。
第一条鱼就这么脱钩逃走了。
杨卷目光遗憾地抬眼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女玩家。
【附近】雪落长安：在吗？
【附近】羊毛卷：？
【附近】雪落长安：你就是羊毛卷？
【附近】羊毛卷：你不认识字吗？
【附近】雪落长安：？
【附近】雪落长安：你是在故意挑衅我？
【附近】羊毛卷：没有。
杨卷低下头，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附近】羊毛卷：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id就在头顶上。
廖长安顺着他的话，往他的角色头顶看过去。不仅看到了他的名字，还看到了名字下方多出来的新头衔——狼行的情缘。
不管是白莲还是绿茶，她向来都能做到游刃有余地应付。
【附近】雪落长安：那么你是在跟我炫耀和朗哥结婚这件事？
【附近】羊毛卷：没有。
【附近】雪落长安：你知道我是谁吗？
【附近】羊毛卷：知道。
【附近】雪落长安：知道就好。
廖长安白皙细长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舞动——
知道还不离他远点。
后半句话堪堪打完整，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方的回答就先跳了出来。
【附近】羊毛卷：你是论坛女神帖里票数最高的那个女玩家。
【附近】雪落长安：……
她先是僵了僵，转念又想到既然对方见过自己照片，那么能被自己的外貌震慑到，从而产生自卑心理，也是不错的。毕竟根据她从林深见鹿那里买来的情报，羊毛卷只是个长相普通木讷，双眼无神的眼镜妹。
廖长安直接进入正题。
【附近】雪落长安：我和朗哥是青梅竹马。
【附近】羊毛卷：哦。
【附近】雪落长安：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附近】羊毛卷：好看。
廖长安微微一顿，心说贺朗这老婆是从哪来的傻子，竟然敢夸情敌长得好看。
【附近】雪落长安：我听说你是近视眼？脸上还有胎记？
【附近】羊毛卷：我是近视眼。
不知道对方从哪里打听到的信息，杨卷发出前半句，接着打字解释后半句——
但我脸上没有胎记。
雪落长安的下一句话刷了出来。
【附近】雪落长安：有我这样的人从小跟在狼哥身边，你觉得他能看得上你这样的外貌和长相？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看女孩子向来都是眼高于顶，长成你这样的，连追他的资格都没有。
杨卷删掉发送框里的文字，重新回复对方。
【附近】羊毛卷：我没有要追他。
【附近】羊毛卷：是他找我结婚的。
廖长安顿时被他的话噎住。
【附近】雪落长安：你们还没有交换过照片吧。
【附近】羊毛卷：没有。
【附近】雪落长安：与其等他看到照片甩了你，你还不如现在主动提分手，至少到时候颜面上没那么难看。
【附近】羊毛卷：我们不会交换照片。
廖长安觉得他油盐不进。游戏里攀附有钱的男玩家，骗装备骗外观的女玩家不在少数，她换了个话题。
【附近】雪落长安：论坛上扒他是网管的帖子，你看到了吧。
【附近】羊毛卷：看到了。
【附近】雪落长安：朗哥是不是私底下跟你解释，帖子内容是假的，他家很有钱？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帖子里的内容都是真的，他就是个没钱的穷网管。
【附近】羊毛卷：不是的。他私下里告诉过我，他确实是个没钱的网管。
【附近】雪落长安：……
廖长安有点怀疑人生。
扪心自问，假如贺朗空有那张好看的皮囊，却是个高中学历的穷网管，她说什么都不会看上他的。
毕竟以她的家庭出身，她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谈恋爱也要门当户对才行。
【附近】雪落长安：你知道他没钱，还愿意和他网恋？
杨卷回答得很正经，不带一丝玩笑成分。
【附近】羊毛卷：我愿意。
【附近】雪落长安：就算他只是个外貌邋遢不修边幅，一日三餐吃泡面，整天待在网吧里混日子，甚至都不能跟你出去约会，不能陪你去逛街的穷网管，你也愿意跟他在一起？
【附近】羊毛卷：？
杨卷不是很明白，怎么就说到了约会逛街的事情上。
虽然只是网恋，但是代入现实来思考，对方只是课余时间在网吧勤工俭学而已，他认为雪落长安的措辞有点过激。
所以为了反驳对方，杨卷还是认真给出了回答。
【附近】羊毛卷：我可以陪他一起看网吧。
回来后猝不及防看见这句话的贺朗："……"
紧接着，他竟然觉得有点感动。
光线昏暗的网吧前台里，无人看到的寂静角落，两个人挤在同一张椅子里低声絮语，耳鬓厮磨。
贺朗喉结缓缓一滚。
靠，他老婆好浪漫。
作者有话说：
bgm：在无人的角落里有更多浪漫秘密【不是】
并不是每个学校的宿管都管得很严。

第37章
廖长安私下里搞那些小动作，贺朗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点的。
他把聊天记录往上拖，随意扫了两眼她和杨卷的聊天内容，但并没有看全。
【附近】狼行：廖长安，你能不能不要来烦我？
【附近】雪落长安：我没烦你啊，我要找的人是她。
【附近】狼行：有什么区别？你烦她就是烦我。
【附近】雪落长安：我早就说过了，除非你亲口对我说，你现在不喜欢女人，你喜欢男人，否则我不是不会放弃的。
【附近】狼行：你这辈子都等不到我说这句话。
【附近】雪落长安：那就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嘛【嘻嘻】
廖长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从背包里放出坐骑，离开前还笑嘻嘻地和贺朗道别。
【附近】雪落长安：那我先走啦，朗哥拜拜。
贺朗懒得打字回复她。
他戴回耳机，在麦上出声叫杨卷：“小羊……”
杨卷不知怎么的，半天都没给出回应来。
贺朗又连着叫了两声：“小羊？小羊？”
盯着两人对话走神的杨卷这才回神，心思恍惚地答：“我在……”
“发什么呆呢？”贺朗问。
“没什么……”杨卷含糊其辞，但声音听起来，还是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小羊……”贺朗顿了顿，嗓音戏谑上扬，“你吃醋啊……”
杨卷连忙解释：“我没有……”
贺朗神色微变，语气也渐渐危险起来：“你不吃醋？”
平日里在社交上略显迟钝的杨卷，此时竟然隐隐约约明白了过来，“如果你是指心情的话……”他老老实实地交代，“确实有一点不开心。”
贺朗面上顿时阴云转晴，“小羊放心，我认识她这么多年，我如果能喜欢她，也早就喜欢上了，不会等到今天。”
杨卷说：“好哦……”
“下次她再找过来，你别理就行。”贺朗叮嘱他。
杨卷说：“好哦……”
贺朗的目光落向游戏画面里，“钓——”
杨卷和他同时开口：“你——”
两人双双停住，贺朗低低笑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杨卷盯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地抿起嘴唇来。
虽然知道这么问意义不大，对他来说用处也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有些在意雪落长安提起的话题。
他这样想，也就直接问出了口：“你们刚刚提到的喜欢男人这件事是——”
“同性恋……”贺朗主动接过话，“小羊见过吗？”
“见过……”杨卷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有室友是……”
“杨柳丝儿？”贺朗微微诧异。
“不是他……”杨卷慌忙澄清，“是我其他的室友。”
贺朗不感兴趣地挑挑眉。
杨卷慢吞吞地开口：“你对同性恋是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贺朗会错了意，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宝贝儿放心，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男人。”
“是吗？”杨卷下意识地低喃出声，情绪无端有些低落。
他声音太低，贺朗并没有听清，“什么？”
杨卷声音大了点，情绪也已经恢复如常：“没什么……”
贺朗不疑有他，自然而然地转开话题道：“钓上鱼了吗？”
杨卷注意力被他的话带走，这才想起来，对方离开以前，自己还有钓鱼的任务没完成。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没钓上……”
贺朗闻言，笑了起来，“事先说好的，没钓上来要惩罚。”
杨卷说：“好哦……”
他操纵游戏人物从水边站起来，转过脸来面向贺朗的人物，“什么惩罚？”
贺朗想说，罚他发一张照片给自己。
然而话到了嘴边，他又不愿意这样做了。
他希望对方能够主动提出发照片这件事，而不是仅仅为了兑现他提出的要求。
这样一想，似乎从认识杨卷开始，对方就始终处在被动的位置。
贺朗忽然有点心烦意燥。
“那就罚小羊主动一次好了。”他不紧不慢地道。
“主动什么？”杨卷口吻迟疑。
“什么都可以……”贺朗的声音里隐约透着点期待。
杨卷却没有再吭声了。
贺朗等了片刻，心中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表露出来，“你——”
像是终于做足心理准备，杨卷忽然小声说了句什么。
贺朗的话音戛然而止，耳机里毫无预兆地沉寂下来。
杨卷手指无意识地抠紧键盘，轻轻屏住了呼吸。
大约过了几秒以后，对方缓缓开口，语气里裹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小羊，你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
杨卷霎时涨红了脸，“你明明已经听到了。”
“好吧，我听到了。”贺朗听上去有点遗憾，继而压低了嗓音哄，“不能再叫一次吗？”
杨卷抠键帽的手指力道加重，嘴巴张开又闭上，然后再度张开，声线绷得又干又紧，顶着一张已经熟透的脸叫道："老公。"
贺朗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愉悦从他的眉梢蔓延到他的眼角。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略显突兀的脆响。
他稍稍收敛起笑意，疑惑地问："什么声音？"
杨卷语气又羞又恼，少见地能听出明显的情绪起伏来："……键盘上的键帽掉了。"
什么破键盘？"暧昧的氛围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贺朗面露不快，毫不犹豫地迁怒于他的键盘，"质量这么差？"
杨卷闻言，已经是满脸羞红，他抿着嘴唇不接话。
贺朗二话不说，在网上给他买了个新的。
下单的时候，想到以后要送的东西大概不少，他索性直接将杨卷的地址设置成了常用收货地址。
买完键盘以后，眼看着差不多要到睡觉时间，两人就互道了晚安，然后各自下线。
杨卷花了点时间去书桌下找滚落的键帽，找到以后坐起来，贺朗已经先走了。
他打开游戏的系统菜单，正要登出游戏，系统却提示他，有人给他邮寄了东西。
杨卷关闭菜单，神色困惑地打开邮件，背包里立刻汇入了一笔钱，邮寄人的id是乖一点就抱你。
想起贺朗那天晚上和对方的赌注，杨卷打开自己的背包，数了数对方一个月的零花钱。
数完以后，他睁大了眼睛。
乖一点就抱你给他寄了整整一百万金。
疑心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他又重新打开那封邮件。
这一次，他不仅在邮件里看到了明确的金额数，还看到了对方写在下方的留言，带着不情不愿的口吻——
你们可不能怪我不守信用，一百万已经是游戏里的最高上限了。如果你们有十几个小号，我也可以分批转给你们。
杨卷打开好友列表，搜索对方的id发送好友申请。
乖一点就抱你不在线上。
杨卷决定等第二天上线，再把对方的零花钱还回去。
不料接下来的两天里，乖一点就抱你都没有再上线。
杨卷把对方转账的事情告诉贺朗，后者没有反对他把钱还回去这件事。
他收到了贺朗送的新键盘，又给对方回寄了一件夏天能穿的t恤。
相同图案款式的t恤，杨卷自己也有一件。
衣服寄出去以后，他才想起来贺朗暑假不在学校，拿不到快递。
不想让对方多跑一趟，杨卷也就没好意思对贺朗提起送衣服的事来。
贺朗每天晚上带他做任务看风景，偶尔也会叫上帮里的人去下副本。
到了第三天，贺朗有事要出远门，有好几天不能上游戏。对方不在的时候，杨卷上线以后，玩游戏的兴趣也变得不大，除了等乖一点就抱你，就是账号临时被卓澜征用去双开下副本。
也恰恰在这个时候，盛歌的论坛里又出现了新的与杨卷有关的818。

第38章 照片
有玩家匿名在论坛里开帖放瓜，自称手中有羊毛卷的真人照片，如果帖子楼层盖到五百，对方就会把照片放出来。
狼行为了羊毛卷拒绝和雪落长安联姻，这件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雪落长安的照片常年公开挂在论坛里，她本人长什么样子，游戏里有多少人追过她，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能让狼行拒绝大家公认的女神，所有人都很好奇，羊毛卷到底长成什么天仙模样。
楼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卓澜从别人那里听到风声的时候，帖子早已经超过五百楼，楼主也信守承诺放出了照片。
他恰巧在用小号带小徒弟打野团，队伍里那些不认识的玩家，在聊天频道里讨论得如火如荼。
起初看到那些人说照片的事，卓澜心中还有些忐忑，担心真的有人把杨卷私人信息扒了出来。看到后面时，他彻底放下心来。
【队伍】你来打我啊：到底是我眼瞎还是烽火狼烟的帮主眼瞎？网恋对象长成这样，他也能接受？
【队伍】贩卖辣条：没准羊毛卷给的是假照片【吃瓜】
【队伍】小时不识月：我赌一包辣条，不出三天他们绝对离婚。
【队伍】在水一方：放着雪落长安不要，狼行这回可就亏大了。
【队伍】你来打我啊：不是才扒出来他是装富二代的穷屌丝吗？我看现在雪落长安也未必还能看得上他。
【队伍】贩卖辣条：照你这么说，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大笑】
【队伍】在水一方：【吃瓜】【大笑】
【队伍】小时不识月：【吃瓜】【大笑】
卓澜看得冷笑出声。
【队伍】卓一丝：别人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一群傻逼玩意。
发出这句话以后，没等那些人暴跳如雷地反击，他直接带小徒弟退了团。
从副本里出来，卓澜随便找了个地方挂机，低头拿手机上论坛，找他们口中所说的帖子。
网络世界里造谣向来没什么成本，那人不知道上哪儿找的女大学生照片，以假乱真地贴在论坛里，正脸和侧脸都有。
卓澜不以为然地退出论坛页面，没有把这虚假的818放在心上。
杨卷晚上回寝室，卓澜习惯性地问道：“今天打游戏吗？”
他把从图书馆借的书放桌上，“不打了，想看书。”
卓澜点点头，转念想到白天论坛里的造谣帖子，言简意赅地跟他提了两句。
杨卷闻言，立马转头看向他，“有链接吗？”
“有……”卓澜微微愣住，“你想看？”
“想看……”杨卷语速很快地答。
卓澜低头在手机里翻帖子链接，“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网上的谣言。”
杨卷抿着嘴唇，没有向他解释。
“我发到你微信上了。”卓澜操作完，抬起头来。
杨卷站在那里没动，垂着眼皮似是在走神。
卓澜面上诧异更甚，略略抬高嗓音喊道：“卷卷？”
杨卷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卓澜举高自己的手机，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再度重复道：“链接发你微信上了，照片在二十五页。”
“好的……”杨卷拿起手机进入微信。
他打开卓澜发来的链接，直接跳到第二十五页——
年轻陌生的女孩照片出现在视野内。
以如今多数人的审美眼光来看，那女孩的长相实在称不上好看。
五官生得大众又普通，厚厚的齐刘海和直直的低马尾，鼻梁上架着古板的黑框眼镜，眼尾还有指甲大小的胎记，整个人看起来木讷又无趣。
杨卷想到那天晚上，雪落长安在游戏里问他，脸上是不是有胎记。
他把这件事说给卓澜听。
卓澜想了想，觉得雪落长安可能是在游戏里找人打听过杨卷，但最后极有可能是被人给骗了。
人傻钱多的典型范例。卓澜把这件事当笑话听完，就回过头去，继续投入到了游戏之中。
留下杨卷握着手机，陷入了犹豫不决的境地。
他在想，要不要给贺朗发个短信，澄清一下照片是假的。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无法拿出真实的照片来。
对方有选择相信的权利，也有选择不信的权利。
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看到论坛里的帖子？
杨卷虚焦的目光落在半空里，思绪渐渐开始飘远，情绪也跟随心中的猜想，变得起伏不定起来。
在这样的摇摆和踟蹰间，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哪怕未来还会继续欺骗，但是他现在只想让对方知道，照片是假的。
杨卷再度垂头看向手机。
相隔几百公里的其他城市，不巧的是，贺朗正在浏览帖子的内容。
他和邵烨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开车出去自驾游，这个时间点已经在酒店里住下。贺朗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里玩手机的邵烨抬头就问：“羊毛卷给你发过照片没有？”
“没有……”贺朗扯下盖在头顶的干发毛巾，胡乱擦了擦，“怎么了？”
“出事了……”邵烨幸灾乐祸地把手机抛给他，“这事儿还不小。”
贺朗弯腰接住手机，低头瞄一眼他的手机界面，“谁的818？我没兴趣看……”
说完，就要将手机扔回给他。
“别……”邵烨做了个拒绝的手势，兴致勃勃地盯住他脸上的神情变化，“羊毛卷的818你也没兴趣？”
贺朗手上动作骤然顿住，第一反应竟然就是不悦拧眉：“哪个傻逼，又趁我不在去找我老婆的麻烦。”
邵烨：“…”
“你就不担心，这一次真的是你老婆翻车？”没能看到他露出自己料想中的表情，邵烨匪夷所思地问。
“你在开什么玩笑？”贺朗捏着手机，满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神情，不满地斜睨对方，“我老婆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会翻车？”
邵烨：“…”
“你自己看……”邵烨朝他努努嘴巴，眼神促狭，“希望你在看过帖子以后，还能认为你老婆很可爱。”
贺朗转身在单人沙发里坐下，不以为然地低头看向手机。
两秒之后，他对着手机上的照片陷入了沉默。
邵烨坐在长沙发里大笑出声，“你现在还觉得可爱？”
贺朗捏着手机抿唇不语。
廖长安从小就认识他，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说的那些话也没错。
贺朗看女孩子的眼光确实比较高。
很多天以前对杨卷长相的猜想成了真，他一时间心中有些复杂，甚至还慢悠悠地在心底想，果然就是个木讷无趣的眼镜妹没有错。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的目光也迟迟没有从照片上挪开，大脑更是不受控制地搜刮起了反驳邵烨的话来。
其实也没有很难看。
眼睛大大的还是双眼皮，只是长期被遮掩在镜片后，渐渐变得无神起来。鼻子不肥也不塌，只是被镜架压得不太好看而已。锅盖齐刘海很早就已经不流行了，换个发型应该也能看。
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念头已经迅速在心中过了一遍，贺朗神色如初地抬起头来，口吻笃定地总结道：“只是打扮得比较土而已，换个造型也是能变可爱的。”
邵烨仿佛已经变得不再认识他，直接用看疯子的目光看他。
被他看得微微心烦，同样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常的贺朗，起身不耐地将手机丢进他怀里，重新把毛巾盖上头顶，闷声不吭地擦起头发来。
既然对方可以接受他穷网管的身份，那么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的网恋对象只是个木讷眼镜妹的事实。
反正只是网恋而已。
很快想通这件事，贺朗拽下毛巾，面色不善地看邵烨，“你什么时候走？”
邵烨：“…”
“我在这里很碍事？”他不解地问。
贺朗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他，“我擦完头发要打游戏。我老婆那么老实，出了这种事情，她肯定已经偷偷躲起来哭了，我得上线去安慰她。当然……”他歪了歪头，露出慷慨大方的神情来，“如果你想留下来听我跟我老婆讲悄悄话，我也是不介意的。”
邵烨：“…”
他骂骂咧咧地从沙发里站起来，两只脚踩进拖鞋里，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贺朗放在桌边灯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邵烨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被贺朗盖在桌上的手机。
这个时候，贺朗已经走到了电脑边上，弯腰在开主机。
“你电话响了……”邵烨出声提醒，弯腰去帮他拿手机。
“老四他们叫打牌？”贺朗头也不回地撂下话，“你跟他们说，我不去了。”
同样以为是对面房间打来的电话，邵烨拿起手机翻过来，没有细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径直接了起来：“喂？你朗哥说他不过来了。”
手机那头没有声音。
唯有轻微的电流声，以及从电流声里分离出来的微弱呼吸在向他证明，电话的确是接通的状态。
邵烨皱起眉来，“喂？听得见吗？”
平缓的电流声里依旧没有人说话。
“你他妈哑巴了？”邵烨渐渐变得不耐烦，拿开手机就要挂断。
视线触及来电显示上的“小间谍”三个字，他当场愣住。
“草……”邵烨立即把手机拿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贺朗，这好像是你老婆打来的电话。”
贺朗一滞。
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后，他面上仍旧稳如泰山，胸腔里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急跳起来。
他转身快步朝邵烨走过来。

第39章 生气
卓澜打完竞技场出来，转头发现杨卷还魂不守舍地握着手机，没有打开台灯看书，不免诧异地起身走向他，“干嘛呢？不是要看书吗？”
杨卷慌忙抬头，手机没来得及收起，编辑短信的界面被卓澜一览无余。
后者这才面露恍然，“你要给狼行发短信，解释假照片的事？”
杨卷唔了一声，算是承认下来。
“先不说你拿不出真人照片，对方会不会相信你？”卓澜摸着下巴替他分析利弊，“这种情况下，你把照片的事默认下来，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照片上的人是女生，你连性别都不对。”
说不出反驳对方的话来，杨卷陷入了沉默。
不料卓澜又轻轻嘶了声，“但是这样做的风险比较大，对方极有可能在看到照片以后，就立马和你分手。”
“所以……”他最后下结论，“还是先解释吧。”
就这样，杨卷在他的鼓励和督促下，给贺朗发了一条短信。
卓澜连游戏都没有再打，搬过椅子坐到他身边，满脸关注地盯着他的手机看。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杨卷的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复的短信。
他看上去有些坐立难安，额前的碎发软趴趴地耷拉，由里到外散发出一股焉巴巴的气息来。
他这副模样，就连卓澜都不忍心再看下去，“可能是在洗澡，没有看到。”
杨卷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难掩的失落。
被他染发出来的情绪感染，眼看着时间渐渐流逝，手机里却仍是毫无动静，卓澜心中也跟着愈发焦灼起来。
最后，他当机立断地拍桌而起，“不等了，直接打电话！”
杨卷满脸茫然地望向他。
“不用你说话，电话接通以后，你就立马挂掉。”卓澜二话不说，就干净利落地抄起桌上的手机，塞进他怀里，“打吧，现在就打。”
顶着卓澜灼灼的目光，杨卷神色紧张地拨通了贺朗的电话。
接电话的却不是本人，起初对方还将他错认成了其他人，杨卷放轻了呼吸，始终没有吭声，但也没有挂断。
直到听见贺朗走过来接电话的动静，他的呼吸终于不受控制地乱了两分，下意识地抬眼去看旁边的卓澜。
卓澜无声地朝他做口型，示意他把电话挂掉。
杨卷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准备挂断的时候，手机里传出了贺朗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急促，以及些微不确定：“小羊？”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舍不得往下按了。
“是小羊吗？”不确定电话那头的人还有没有在听，贺朗又问了一次。
杨卷抵在机身后的食指贴着手机轻轻蜷缩起来，眼睛很缓很慢地眨了一下。
虽然很想开口回答对方，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下一秒，杨卷敛起眼底的情绪，很果决地挂掉了电话。
抬起头来时，卓澜正满脸惊魂未定地盯着他看，
“我还以为你想出声回应。”对方夸张地拍着胸膛，“吓我一跳……”
杨卷没有对他说实话，而是轻声回道：“怎么可能……”
他捏着手机等了片刻，贺朗的短信就回复过来了。
对方只字不提照片的事情，让他先上游戏和yy。
杨卷打开电脑登录账号，卓澜还坐在一旁没走，主动替他分析：“可能是直接叫你去月老那里离婚，也有可能是想看你的真人照片。”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如果要离婚的话，我会配合的。”
卓澜觉得他这副样子不是个好兆头，似乎对这段网恋有点儿沉浸过头了。
为了避免以后兴别暴露，两人关系破裂闹得更加难看，显然现在离婚及时止损，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他作为局外人，到底还是没有开这个口。
与其说是不好以旁观人的角度开口，不如说是不忍心开口。甚至于在没有彻底想好前，卓澜对上杨卷那双不懂得遮掩情绪的眼睛，有些话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杨卷看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亮，但当事人显然还对自己的反应毫不知情，“什么办法？”
卓澜默了默，解锁手机进入微博，搜出一套图放大给他看。
一个长相漂亮身材性感的年轻女孩。
杨卷神情讶异地收回目光，“你不是不喜欢女生吗？”
卓澜抬手抵住下巴，一边意味深长地打量他，一边解释道：“这是个男人……”
杨卷愣了愣，随即顿悟过来。
他神色慌张地转开视线，话还未来得及说，脸就先红了起来，“我、我不行。”
“怎么不行？”像是认真考虑过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卓澜对他越看越满意，“我看只有你才行。”
杨卷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那般，语气更是斩钉截铁：“不行……”
“真的不可以吗？”话说到这个份上，撇开网恋的事不说，卓澜自己也被勾起了不小的兴趣。
“不行……”杨卷拒绝得很干脆。
卓澜略有失望地垮下脸来，起身拖住椅子往后走，“那好吧……”
杨卷上线以后，进入他们经常独处的加密小房间里。
贺朗一直等着他，见状立即出声道：“来了？我在情人坡等你。”
杨卷呼吸轻滞，面上神色微微黯然，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月老就常驻在情人坡的地图。
有卓澜的推测在前，杨卷甚至已经放弃了去思考，他先入为主地以为，贺朗打算跟他离婚。
麦上的贺朗迟迟得不到回复，又问了一遍：“小羊，你听得到吗？”
杨卷心情低落地答：“我现在过来……”
即便是隔着长长的网线，贺朗也明显能从他的话里听出，他的情绪此时已经跌到了低谷。
不会是已经哭过了吧？贺朗心底咯噔了一声，当即就为哄人的事情烦恼起来。
先不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隔着电脑和网线，他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在情人坡等待的过程中，贺朗闭麦给邵烨打了个电话。
邵烨正在老四房间里打牌，接起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酸酸的抱怨：“不是要哄你老婆吗？你该不会是还想打电话来让我们旁听吧？”
“想得倒挺美……”贺朗嘲讽一句，“我有事问你……”
邵烨双眼盯着自己的牌面，随口道：“你问……”
贺朗轻咳一声道：“你女朋友伤心的时候，你都是怎么哄的？”
邵烨的注意力瞬间从牌面上移开，幸灾乐祸地问：“贺大少爷这是专程来请教我？”
“哪来那么多屁话？”贺朗不耐烦起来，“不说我就挂了。”
“说啊……”邵烨连忙出声留住他，短短的几秒时间内，心思已经转了几个回合。
贺朗刚才在房间里酸他的仇，他还没找机会报回去，眼下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办法太多了，我就随便说两个吧。”邵烨坏心眼地挑高眉头，“比如把她抱到腿上摸她的头，再比如搂着她的腰亲她的嘴巴——”
耳朵里突如其来的忙音打断他的后文，贺朗直接在那头把电话挂掉了。
邵烨丢开手机，笑得直不起腰来。
杨卷骑着红枣马到了情人坡，贺朗的游戏人物就坐在离月老不远的地方。
他没有开世界频道，所以始终没有发现，有玩家在世界上对他们的情况进行实时播报。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草，我亲友刚刚在情人坡看到狼行了，他是去跟羊毛卷离婚的？
【世界】免免想长高：一个人怎么离婚？需要两个人同时到场才行【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世界】银色飞船：报——我刚刚看见羊毛卷在长安上线了。
【世界】园园不是圆圆：不是吧不是吧？这才结婚几天？
【世界】银色飞船：报——我看见羊毛卷往情人坡地图的方向去了。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虽然但是，如果你突然发现你老婆长这样，你能忍住不离婚？
【世界】橘里橘气：看了照片就离婚？算什么男人？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楼上妹妹，你可能不知道每年盛歌里分手的情侣里，见光死的比例有多大。
【世界】星辰与大海：要我说还是女方不厚道，故意瞒着自己的长相不说。
【世界】橘里橘气：拜托大哥，这又不是三次元相亲结婚，就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网恋而已，人家长什么样子还需要专程报备？
【世界】园园不是圆圆：有人实时跟进吗？羊毛卷到哪里了？
【世界】银色飞船：她到情人坡了，狼行好像在挂机。
【世界】千里迢迢：有没有兄弟姐妹一起组团去前线吃瓜的？滴滴我。
【世界】碎冰冰：本吃瓜爱好者火速赶来！
【世界】桃桃乌龙：还有我还有我！
【世界】声声慢：带上我！
全然不知世界频道里的热闹，杨卷走到贺朗的人物身旁。
他不是很想开口说话，所以选择了打字私聊。
【好友】羊毛卷：你还在吗？
对方没有回复他。
杨卷踟蹰了一会儿，自己走到月老边上，点击月老进行对话。
结婚和离婚的选项同时跳了出来。
杨卷神思不属地拖动鼠标，放在了离婚的选项上。
他没有刻意去点击，选项上方自动浮现出了一行字，提示他离婚需要两人同时到场。
杨卷关掉了和月老的对话框。
这个时候，贺朗的声音终于贴着耳朵响起：“来了怎么不叫我？”
没等杨卷回答，他操纵游戏角色起身，走到杨卷身边停下，略有诧异地问：“你在看什么？”
杨卷安静两秒，开口道：“离婚好像需要两个人同时发起对话。”
“离婚？”贺朗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猝不及防地愣住，反应过来时，声音已经在愠怒的边缘，“你要跟我离婚？”
杨卷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有些迟疑地道：“我——”
“照片的事不是已经在短信里解释过了吗？”贺朗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下起伏的心情，“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杨卷不太确定地问。
“我信……”对方答得毫不犹豫。
“不需要我拿任何证据出来，也相信吗？”杨卷又问。
“我信……”贺朗还是那句话。
杨卷微微失神，“我以为——”
他才开了个话头，贺朗就猜到了他的内容，不由分说地抢在他前面道：“你以为我看了照片，就会跟你离婚？离婚这两个字是轻易就能挂在嘴边的吗？”
“对不起……”杨卷为自己的先入为主进行反省，心中渐渐被内疚的情绪填。
贺朗非但没有因为他的道歉心软，反而越想越觉得生气，好不容易恢复的情绪，又有要点燃的趋势，“我不会让你发照片，你以后也不要再提离婚的事。”
杨卷声音很乖地答应下来：“好哦……”
贺朗操纵游戏人物往相反的方向走出几步，和杨卷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耳机里依旧能清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但贺朗却迟迟再没有开口说话。
明明只是只是隔着网线，而不是真正地面对面交流，杨卷还是觉得，面前的空气像是骤然凝滞了起来，不再继续流动。
他的心脏也跟着微微缩了起来，不再像往常那样正常跳动。
这对他来说，是非常陌生的自我感知和情绪。
时间走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煎熬起来。
杨卷小声地主动开口：“你生气了吗？”
贺朗的嗓音很沉，带着隐忍不发的情绪，一字一顿地答：“没错，我现在很生气。”
杨卷手足无措地盯着电脑屏幕看。
耳机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他的下文，贺朗在心中暗骂一句，怒意竟然就被消磨得寥寥无几，最后只剩下了无可奈何。
他口吻生硬地抛出引线：“我生气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有的……”杨卷说。
“那就快说，说完我要下线了。”贺朗板着脸，语气硬邦邦地道。
杨卷心神不定地犹豫了一会儿。
贺朗不客气地催道：“你再不说，我就真的——”
“你别下线……”杨卷急忙挽留他，“我……”他紧张得开始结巴，处理过的声线听起来软软的，糯糯的，“我给你看我的照片，你别生气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贺朗：好哦。

第40章 好纯
杨卷跟他约好，等贺朗从外地回来，就给他看照片。
这件事完全不在杨卷的计划之内。最后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自己也很惊讶。但如今话已经出口，也不能再回头，他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走。
他和贺朗连麦的时候，卓澜也带着耳机在打游戏，对他答应发照片的事丝毫不知情。
杨卷虽然答应下来，但也苦恼于对这类事情毫无头绪和经验。
他苦思冥想一个晚上，就连在睡梦中时，心里想的也是这件事。直到早晨爬起来刷牙，他才恍然意识到，应该先买衣服才对。
于是这天，在去实验大楼的路上，他开始悄悄观察女孩子的穿着打扮。
吊带背心和短裤短裙绝对不可以，短袖配牛仔裤又太普通，最后就只剩下了中规中矩的连衣裙。
整个上午，他都在思考什么颜色的连衣裙比较好看。
实验室的同学叫他半天不应，走过来拍着他的肩头问：“想什么呢？”
杨卷心不在焉地顺着他的话答：“想连衣裙……”
说完以后反应过来，他神色紧张地抬头，对上同学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又有要脸红的趋势。
那位同学却调侃道：“找女朋友了？”
杨卷闻言，忍不住松了口气，言辞含糊地唔了一声。
“我看你也别买连衣裙了。”对方掏出手机翻微信朋友圈，“现在不是很流行穿那个，那个洛丽塔吗？陈景橙研一跟你是室友吧？”他找到陈景橙发的照片，放大给杨卷看，“你看他女朋友穿的这个裙子，这个叫洛丽塔。”
杨卷神色认真地低头凑过去看。
照片上的女孩妆容精致，身上穿了条粉色高腰裙子，腰线的位置很细，裙摆却被撑得又蓬又大，裙子上印着小熊布偶的图案，层层盖下来的裙边镶着白色蕾丝，还有小小的白色蝴蝶结做点缀。
除此以外，她的脖颈上还戴着粉色珍珠蕾丝颈带，长发上有和裙子配套的蝴蝶结发夹。
颈带应该可以遮住喉结的位置，杨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朋友圈是早上发的，中午在食堂里吃饭，他意外遇到了陈景橙和他的女朋友。
对方还穿着照片里的那条裙子，背着小熊挎包，和陈景橙手牵手往食堂二楼去。
杨卷脚步一顿，也跟了过去。
陈景橙牵着女朋友站在窗口打饭，转身看见杨卷走上楼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杨卷冲他笑了笑，转而将目光落在他女朋友的裙子上，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女朋友的裙子是在哪里买的？”
“她在网上买的。”陈景橙不疑有他，也当他是要买来送给女朋友，“你要是也想买，回头我在微信上发链接给你。”
“好的……”杨卷点了点头，“谢谢……”
陈景橙露出八卦的笑容来，“你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我怎么都没听人说。”
杨卷支支吾吾地答：“就最近……”
当他是不好意思说，陈景橙朝他摆摆手道：“有空我们再微信上细说，我先走了。”
杨卷语速飞快地跟他道别：“拜拜……”
十分钟后，杨卷坐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陈景橙就把链接发了过来。
他复制链接打开那家网店，在店里找到了同款的粉色裙子。
详情页面写着买裙子送颈带、发夹和裙撑，价格只要一百多。
杨卷意外于价格的便宜程度，却没有怀疑有哪里不对。他迅速把裙子买了下来。
付完款以后，他又摸了摸自己头顶短短的卷发，退出店铺在淘宝里搜索假发。
刷出来的假发种类和颜色繁多，杨卷也不敢多看，选了一顶黑色的长卷发下单。
裙子是同城快递，杨卷很快就收到了快递点的短信。
当时他人在实验室里，而卓澜又恰巧在拿快递，发消息来询问他，有没有包裹需要代取。
杨卷犹豫片刻，还是把取件码发给了他。
卓澜发现他背着自己悄悄买了裙子，果然表现得异常激动，下午直接冲到实验室里来找人，“你答应他了？”
杨卷把人拉到走廊里咬耳朵：“嗯……”
“假发买了吗？”卓澜的语气里隐隐透着兴奋。
对方越是这样，杨卷就越是不好意思，声音也跟着轻了下来：“买了……”
卓澜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勾住他肩头哄道：“到时候让我来给你化妆。”
杨卷脑袋略略低垂，神情不自在地伸手扶了扶眼镜，“哦……”
卓澜视线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了他的黑框眼镜上，而后缓缓眯起眼睛来，“你这镜框眼镜不行，必须要换掉。”
杨卷愣了愣，“换成什么？”
“换成隐形……”卓澜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说换就换，卓澜下午就带他去眼镜店里，配好了隐形眼镜。
杨卷本科的时候戴过两年隐形眼镜，读研以后熬夜的时间变长，担心隐形眼镜对眼睛不好，就没有再戴过。
收到假发的那个下午，杨卷没有去实验室，卓澜也没有出门。两人待在寝室里捣鼓穿女装和化妆的事。
杨卷的身高在男生里面算不上很高，裙子买最大码恰好能穿。
他从厕所里换完衣服出来，脸上的热度就没有再降下来过。
知道他心中觉得羞耻，卓澜没让他照镜子，把他拉到自己书桌前坐下，“洗脸了吗？”
“洗了……”杨卷说。
卓澜拿起自己摆在桌上的瓶瓶罐罐，往他脸上层层涂抹。做完妆前护肤以后，他打开自己的化妆包，开始给杨卷化妆。
杨卷乖乖坐在椅子上任他摆弄。
化完妆以后，卓澜帮他把假发和配饰戴上。假发上的空气刘海恰好遮住他的眉毛，粉色的珍珠蕾丝颈带也完美围住了脖颈上喉结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再重新审视杨卷的脸，他还觉得缺了点什么，转身从化妆包里翻出两根皮筋来。
片刻之后，他把昏昏欲睡的杨卷从椅子里拽起来，推到自己的穿衣镜前，示意杨卷自己照镜子。
杨卷情绪忐忑地睁大眼睛，视野内却是一片模糊。
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戴眼镜，他又花了几分钟时间，手法不太熟练地把隐形眼镜戴上。
视线瞬间转为清晰，镜子里女孩子白皙干净的小脸落入视野内——
杨卷吓得心中急跳，骤然往后仰了仰。
待恢复镇定以后，才僵着身体和脖颈，悄悄地用余光，迅速往镜子里瞄了一眼。
镜子里站着一个可爱俏皮的女孩子。
长长的卷发被扎成了两个蓬松的麻花辫，巨大的蝴蝶结歪歪斜斜地夹在头发左侧，浓密的眼睫毛涂得又黑又翘，眼睛上画着粉色的桃花眼妆，眼尾还贴了闪闪发光的亮片。面部轮廓刻意进行了软化，嘴唇抹得红红的润润的，擦过腮红的脸颊微微红，上面点着几颗圆圆的可爱的雀斑。
身上穿着小熊图案的粉色蓬蓬裙，领口恰好在锁骨下方。裙长到膝盖的位置，露出的两条小腿笔直而匀称，看不出来是男生的腿。
杨卷眨了一下眼睛，语气里盛着满满的疑惑：“这是我？”
“我的化妆技术很好吧？”卓澜笑容满面地走近来，抬手亲昵地搂住他，“这个叫雀斑妆，是不是很可爱？”
杨卷看着镜子里的人喃喃出声：“嗯……”
“果然比起在游戏里捏脸，还是给真人化妆更加有意思。”卓澜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继而抬起他皮肤白皙的手臂看了看，“虽然不像女孩子那样体毛少，但是也没有多到需要脱毛的地步。”
他拿起手机给自己最完美的作品拍照。拍完了单人照，还意犹未尽地搂着杨卷的肩膀，一起拍了好多双人照。
杨卷全程面色局促地看镜头。
所有照片拍完以后，杨卷迫不及待地开口问：“可以去洗脸脱衣服了吗？”
“不可以！”卓澜连忙制止他，抬手指向自己桌上还没收起的那些瓶瓶罐罐，“你知道这些多少钱吗？”
杨卷朝他露出困惑的表情来。
卓澜忍住想要伸手揉弄他的冲动，神情严肃地道：“我用在你脸上的这些化妆品，加起来也有好几千，你忍心现在就去洗掉吗？”
杨卷心中生出了轻微的愧疚感来，暂时放下了洗脸的念头。
卓澜把单人照的原图发给他，杨卷没有做任何调整，直接原封不动地发给了贺朗。
对方头像是黑的，不清楚是隐身还是不在线，杨卷等了两秒时间，没有等来任何回应，就打算从qq里退出来。
下一秒，手机里响起了视频通话发起时特有的铃声。
杨卷吓得僵在原地，卓澜适时冲过来替他挂掉了视频，继而猜测分析道：“可能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修图。”
视频挂掉没多久，对方甚至连字都懒得大，直接发来了语音。
贺朗嗓音低沉，带着些许迫切的情绪问：“老婆，可以视频吗？”
杨卷转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卓澜。
卓澜走过去帮他开电脑和变声器，“你让他等一下。”
杨卷照卓澜说的那样回复过去。
贺朗回了一个字的语音过来：“好……”
卓澜帮他登上qq小号，把人拉过来按在椅子里坐好。从这个角度看过来，杨卷身后恰巧就是卓澜摆满化妆品和护肤品的书桌，没有人会怀疑，这是男生的寝室。
杨卷犹豫地仰头望他，“真的要接吗？”
“为什么不接？”卓澜抬脚远远走开，“你现在没卸妆也没换衣服，正好打消他的疑虑。而且……”卓澜抛出重点来，“你难道不想看看，狼行真人长什么样？”
杨卷被他最后那句话说动了。
贺朗再发视频邀请过来的时候，杨卷沉默地接通了。
他看向电脑的神情微微紧绷，心脏跳动的声响重重砸下来，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之中。
视频画面清晰快速地加载了出来。
目光触及他的脸，杨卷猝不及防地愣住。
贺朗视线灼灼地开口喊：“老婆……”
杨卷回过神来，闭紧嘴巴没接话，满脸通红地移开了视线。
贺朗眼眸深邃地盯着他，嘴角掩饰不住地上翘。
靠，他老婆好纯。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隐形眼镜的bug

第41章 婚变
杨卷眼皮微垂，视线在书桌上扫来扫去，唯独不去看镜头。
“老婆……”贺朗坏心眼地想逗他，故作失望地问，“你为什么都不看我？我长得不好看吗？”
“不是……”杨卷慌忙抬头，而后毫无防备地望进了贺朗那双带笑的眼眸里。
这才意识到对方故意哄骗他，杨卷仓皇地错开视线。
贺朗却不打算放过他，“老婆，我好看吗？”
杨卷轻声开口：“好看……”
“老婆……”贺朗语气微微不满，“你都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好看？”
杨卷顶着发烫的脸颊，慢吞吞地将视线挪回电脑前，最后定定地落在贺朗那张英俊张扬的脸上。
他本科时住的宿舍里，也有长相能称得上是校草级别的室友。
对方大学四年里，始终是学校受人追捧的风云人物。
杨卷说不上来，贺朗和他谁更帅一点。但毋庸置疑的是，贺朗在学校里也一定很受欢迎。
“你长得很帅……”他真心实意地夸道。
很满意他的答案，贺朗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老婆也很好看。”
杨卷满脸羞赧地抿起嘴唇来。
贺朗还要说什么，视频画面却突然轻微晃动了起来。
杨卷下意识地抬眼去看，发觉贺朗已经离开镜头范围。与此同时，镜头外传来了几道高低不一的嗓音。
“朗哥在和谁视频？”问话的人似乎很好奇。
“他游戏里的老婆。”这道声音有点耳熟。
“靠，老婆吗？”最先开口的人嗓门骤然拔高，“朗哥老婆长什么样子？也给我看看……”
“实不相瞒，我也想看看。”说话的人话里含笑。
视频画面又晃了一下，继而对准了地面。
“看什么看？”贺朗不耐烦地抬手，将邵烨和老四往外推了推，“我老婆是你们说想看就能看的吗？”
“不看就不看，那我跟嫂子打个招呼。”老四靠近贺朗的手机，嘿嘿一笑，“嫂子你好，我是朗哥兄弟，从小就认识的那种。”
杨卷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贺朗将手机屏幕捂得严严实实，毫不客气地赶人道：“行了，招呼也打完了，还不快滚。”
邵烨和老四同时冲他露出暧昧的笑，随即勾肩搭背地走开了。
贺朗重新把手机举起来，拧眉抱怨：“他们好烦……”
杨卷的眼睛里有笑意爬上来，嘴角甚至抿出了两个很小很浅的梨涡。
贺朗看得愣了愣，心中被他笑得微微酥麻，喉结不自觉轻轻一滚，嗓音缓慢低沉：“我老婆的梨涡真可爱。”
杨卷有点紧张地收了笑，闭紧嘴巴不说话，望向他的那双眼睛却亮亮的。
靠，贺朗再度心猿意马地想，他老婆的眼睛会说话。
贺朗这会儿跟朋友在外面玩，实在不是打视频的好时机。几分钟以后，两人结束了视频。
躲在阳台上玩手机的卓澜走进来，八卦地跟他打听：“怎么样？狼行长得帅不帅？”
“帅……”杨卷说。
“真的？”卓澜瞬间来了兴致，“你截图了吗？给我看看……”
杨卷摇头，“没截……”
卓澜垮下脸来，随即嘱咐他道：“下次你们再视频，记得截图发给我。”
杨卷习惯性地回答：“好的……”
答完以后，才疑惑地蹙起眉来，为什么还有下一次？
卓澜关心的问题，邵烨和老四也很关心。
视频挂掉后，老四就迫不及待地凑近去问：“怎么样朗哥，嫂子长得漂亮吗？”
“漂亮……”贺朗惜字如金地回答。
邵烨闻言，也好奇地看了过来，“挂在论坛里的照片真的是假的？”
“假的……”贺朗嘴角扬起。
邵烨心中好奇更甚，“视频不让我们看，看看照片总行吧。”
贺朗拒绝得干脆：“不行……”
“就看一眼……”邵烨说。
“哥，下学期你的选修课我全包了。”老四也说。
“就你那成绩，还想给我替选修？”贺朗嗤笑一声，“给你们看可以，但是别到处乱传。”
“我保证绝不乱传。”老四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见贺朗低头进入手机相册找照片，又犹豫了一秒，“哥几个的小群也不能发吗？”
老四说的小群是他们的发小群，群里有将近十个人，都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可以……”贺朗说完，又不放心地叮嘱，“让他们也别往外传。”
老四说：“没问题……”
贺朗把杨卷的照片私发给他们。
邵烨放大看了看，吹了声口哨调侃道：“还挺可爱，看着挺纯的，像你会喜欢的类型。”
老四也是天花乱坠地一顿夸，转头就把照片发进小群里，叫大伙儿出来看嫂子。
群里的人全被照片炸了出来，纷纷打听是哪个学院的小学妹。
老四在群里挨个训他们。
老四：朗哥老婆你们也敢惦记？胆子肥了啊？
程少：学校里长得漂亮的学妹我都认识，怎么嫂子看着有点面生？
老四：这是朗哥游戏里找的老婆。
程少：淦，为什么我在游戏里就遇不到这么可爱的妹子。
老四发表情包嘲笑他，末了，又似想起来什么般，随口问了一句。
老四：老唐呢？这两天怎么都没看到他在群里说话？
程少：老唐最近忙着给廖家那祖宗献殷勤呢。
老四：靠，廖家那祖宗喜欢谁他心里没点数啊？非要凑上去给人家做舔狗。
程少：反正我们说什么他也不听，就随他去吧。
两人很快就转到了其他的话题上，老四发在群里的照片，也慢慢地被刷了上去。
杨卷和贺朗约好，晚上睡觉前还玩一会儿游戏。
上次在情人坡下线，所以这次还是在情人坡上线。那天组队赶过来围观他和贺朗离婚的玩家，最后纷纷都失望而归。
但依旧还有不死心地人，每天守在情人坡等他们再次上线。
所以这一次，杨卷上线以后，立马就有玩家在世界上汇报情况。
【世界】星辰与大海：前线来报！羊毛卷终于又上线了！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她和烽火狼烟的帮主什么情况？那天不是去情人坡离婚的吗？怎么还没离？
【世界】素衣白衫：当天在现场的吃瓜群众表示，他们那天在情人坡深情对视了几分钟，就双双下线了。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他们这婚还离不离了？该不会狼行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世界】银河飞船：有没有烽火狼烟内部的知情人上世界透露一下？
然而烽火狼烟的内部没有知情人，几个活跃的老成员，也都暗暗在心中揣测两人现在的关系。
初恋选我我超甜前阵子上线时间少，现在好不容易遇到杨卷在线，主动找他说话。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卷卷晚上好！
【好友】羊毛卷：甜妹晚上好。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之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照片的事情是楼主太过分，你不要在意别人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你长得很可爱！希望你可以开心！
【好友】羊毛卷：谢谢甜妹。
不知道该不该澄清照片里的人不是自己，杨卷迟疑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不说。
初恋选我我超甜安慰完他，才小心翼翼地进入正题。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那你和朗哥现在……？
杨卷很长时间都没回复。
他收到了贺朗发来的短信，对方说临时有事，要晚点才能上线。
杨卷先回短信——
好哦，我等你。
信息发出去以后，他才重新抬头看向电脑屏幕。他不知道旁人私下里对他和贺朗的揣测，所以也不明白，初恋选我我超甜想要问什么。
【好友】羊毛卷：？
初恋选我我超甜擅自将他漫长的沉默，理解成了逃避现实和黯然伤神。
虽然两人还没有正式离婚，但是关系十有八九是已经破裂。
初恋选我我超甜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来。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你别难过，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杨卷愈发疑惑，但这并不妨碍他和对方交朋友。
【好友】羊毛卷：好哦。
和初恋选我我超甜说完话，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做日常。
有玩家偷偷摸摸地跟在他身后，在世界频道上对他的情况进行实时追踪和报道。
【世界】星辰与大海：各位兄弟姐妹们，羊毛卷离开情人坡了！
【世界】谁家少年足风流：目测今天也不会离婚。
【世界】素衣白衫：散了吧，狼行今晚应该不会上线了。
【世界】星辰与大海：各位兄弟姐妹们，羊毛卷自己去做日常了！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据哥所知，她平常都要等狼行一起做日常。
【世界】园园不是圆圆：难道真的要离婚？
【世界】我是你爸爸：见了真人照片还能不离，爸爸我名字倒过来写。
【世界】野火烧不尽：好家伙，我亲友的亲友的师父的师父是烽火狼烟的，她从帮内的元老级成员那里打听来的可靠消息，羊毛卷和狼行已经分手了，只是还没有去办离婚手续。
【世界】橘里橘气：果然狗男人都是要看脸的。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妹子你这话就过了啊，什么叫男人都是看脸，难道你们女人就不看脸了吗？
众玩家的话题中心瞬间偏离到了性别上。
杨卷对此一无所知，他在做任务的路上，收到了乖一点就抱你通过好友申请的系统提示。
时隔多日，乖一点就抱你终于上线了。
对方还以为他是来要钱的，和他约好在长安城里的驿站门口见面。
两人会面以后，乖一点就抱你开门见山地发问。
【好友】乖一点就抱你：小号上了吗？我把钱打你小号。
杨卷没有回答他，直接从驿站把他打过来的金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乖一点就抱你收到邮件，顿时拉下脸来。
【好友】乖一点就抱你：你什么意思？
【好友】羊毛卷：零花钱你自己留着用吧。
【好友】乖一点就抱你：你看不起我？这点钱少爷我还是出得起的。
【好友】羊毛卷：你还没有成年，不要乱花钱。
乖一点就抱你脸有点红，没料到自己的年龄这么快就被他看穿。
【好友】乖一点就抱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成年？
羊杨卷想了想，还是决定维护未成年小孩的自尊心。
【好友】羊毛卷：我猜的。
乖一点就抱你脸色缓和不少。
【好友】乖一点就抱你：我就知道。
他上线以后，也在论坛里吃到了羊毛卷真人照片的瓜，为了报当时抢戒指的仇，他故意打字奚落。
【好友】乖一点就抱你：你老公呢？
【好友】羊毛卷：他有事要晚点上。
【好友】乖一点就抱你：你老公看了你的照片，难道就没说要和你离婚？
【好友】羊毛卷：没有。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内容，乖一点就抱你兴致缺缺地打开世界频道，打算看看今天有什么热议新话题。
不料往上翻时，恰好就看到了野火烧不尽的那条消息。
他神情复杂地沉默了几秒，再去看杨卷最后那句回答时，心中升起了不小的同情来。
世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话题又从性别绕回了羊毛卷的长相上。
几个不怀好意的男玩家丝毫不提狼行的恶劣行径，反而言辞刻薄地对羊毛卷的外貌进行品头论足。
乖一点就抱你的情绪忽然就从同情转为了愤怒。
羊毛卷虽然长得丑了点，可她心地还是善良的，甚至一分不留地把钱退给了自己。
他越想越觉得生气。
【好友】乖一点就抱你：狼行甩了你没关系，虽然你长得丑了点，但是人还是好的，所以你也不要过于自卑。
【好友】羊毛卷：？
【好友】乖一点就抱你：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少爷我要追你。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说你的风凉话。
【好友】羊毛卷：什么？
杨卷神色错愕又不解地看向游戏的聊天框。
乖一点就抱你已经没有再回复，他站在杨卷旁边，二话不说就给他放了几十个粉色心形的求爱烟花。
路过的玩家好奇停下，在看清被求爱的玩家id时，不由得纷纷呆住。
杨卷也不明所以地呆住了。
反应最快的反而是世界频道。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草，坐标长安驿站，有男玩家在给羊毛卷放烟花求爱。这他妈和狼行才婚变多久，转头立马就找好了下家？牛还是我们羊姐牛。
【世界】星辰与大海：？
【世界】素衣白衫：？
【世界】谁家少年足风流：？
【世界】狼行：？

第42章 软妹
世界频道上的氛围顿时陷入凝滞。
玩家们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定回复问号的是狼行本人，而不是其他的高仿号。
片刻之后，哥哥妹妹坐船头尝试着跟大佬本尊打招呼。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狼哥晚上好？
【世界】狼行：你刚刚说的什么找下家，再说一遍。
哥哥妹妹坐船头有点摸不着头脑，再三确认过他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语气还算和善，就又复述了一遍。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咳，有人在长安的驿站门口向羊毛卷求爱，可能是她最近找好的下家。
贺朗眯着眼睛没说话，操作鼠标在游戏界面点了好几下。
【世界】【系统】快意恩仇，策马江湖！玩家狼行对玩家哥哥妹妹坐船头发起了100000金的悬赏！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对不起哥，我知道错了哥。不过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错哪了哥？
贺朗没有再回复他，直接传送回了长安城里。
乖一点就抱你还在给杨卷放烟花，不仅如此，为了加大整个求爱的排场，他还叫来了自己的亲友。
那几个人来了以后，就围在两人身边起哄。
【附近】温柔毒药：来了！大哥嫂子晚上好！
【附近】葬我以时光：答应他！答应他！
【附近】醉入你的眼：大哥冲鸭！嫂子答应他！
乖一点就抱你热血沸腾地朝杨卷献上一枝花。
游戏里是能够送花的，收到花的玩家可以提升人物面板的属性。
他没等来杨卷的接受，反而收到了有人朝自己发起单人pk的系统提示。
安全区虽然不能开仇杀，但正式公平的pk玩法还是有的。
乖一点就抱你愣住，抬眼就见狼行跳下坐骑走过来，挤入两人中间，挡在杨卷的游戏人物面前。
【附近】狼行：小屁孩，谁允许你趁我不在来撩我老婆的？
乖一点就抱你觉得莫名其妙。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你老婆？都分手了还好意思叫老婆，真不要脸。
【附近】狼行：谁告诉你我们分手了？我们好着呢，是不是老婆？
杨卷操纵游戏角色哒哒小跑到对方身边站定，随即打字回应。
【附近】羊毛卷：嗯。
贺朗仍觉得不够。
【附近】狼行：老婆亲亲。
【附近】羊毛卷：【亲亲】
【附近】狼行：老公也亲一个【亲亲】
乖一点就抱你看得心中十分不爽。要说他之前的行为是帮杨卷找场子，这会儿就是纯粹和贺朗不对付。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行了，别搞那些有的没的，是男人就来打一架。
发出这句话，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贺朗的solo邀请。
两人在驿站外的空地里打了一架，四周站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玩家。
乖一点就抱你操作确实不错，但贺朗真认真打起来，也跟揍弟弟似的。
揍完了这个弟弟，贺朗还记着乖一点就抱你亲友叫杨卷嫂子的仇，又拎起蹲旁边的其他几个弟弟，挨个揍了一遍。
揍得几个弟弟灰头土脸，敢怒不敢言。最后离开以前，冲贺朗放了句狠话。
【附近】乖一点就抱你：你给我等着！
贺朗压根就没把他的话放心上，转头就到杨卷面前去开屏。
【好友】狼行：老婆，我打架帅吗？
【好友】羊毛卷：你别欺负小朋友。
贺朗不以为然地挑起眉来。
【好友】狼行：啧，我管他是小朋友还是老朋友，我要是再不上线，我老婆就要被人拐走了。
杨卷面颊微微发烫。
【好友】羊毛卷：不会。
【好友】狼行：哦，不会什么？
贺朗明知故问。
【好友】羊毛卷：不会被别人拐走……
贺朗笑了一声。
【好友】狼行：老婆，那臭小孩给你放了多少个烟花？
【好友】羊毛卷：不知道。
贺朗没有再问，也原地打开背包，开始放粉色的爱心烟花，直接放掉了九十九组。
放完以后，他又在世界频道上连刷三条付费小喇叭。
【世界】【喇叭】狼行：收海誓山盟的项链，送老婆。
【世界】【喇叭】狼行：收海誓山盟的项链，送老婆。
【世界】【喇叭】狼行：收海誓山盟的项链，送老婆。
海誓山盟的项链是今年情人节商城里最贵的表白道具，只在情人节前后一个月里上架。
看热闹的玩家纷纷面露震惊。
【世界】要不要试试：现在网吧的网管工资都这么高的？吓得老子瓜都掉了。
【世界】试试就试试：请问a大旁边的网吧还缺人吗？我现在去应聘还来不来得及？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在这里吃这两个人的狗粮。
【世界】谁动了我的猫：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在这里吃这两个人的狗粮。
【世界】星辰与大海：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在这里吃这两个人的狗粮。
【世界】我是你爸爸：草，我惊了。这他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真爱？老婆长成这样都不离婚，还要送海誓山盟？省着钱买装备不香吗？
【世界】男子汉大豆腐：说真的，靠，要是我老婆长这样，妈的，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婚！
【世界】我是你爸爸：楼上的兄弟说什么胡话？
【世界】谁家少年足风流：哥们你喝大了？
【世界】白云苍狗：狼行请来的水军？
【世界】橘里橘气：真的555我可以把卷卷妹子偷回去当老婆吗？她真的好可爱555
【世界】我是你爸爸：靠，疯病人传人了？又疯了一个妹子。
【世界】园园不是圆圆：你们哪个深山旮旯里来的？都不看论坛的吗？上次那照片是假的，刚刚有人放了真照片。羊毛卷是可爱软妹这件事，我不允许有人不知道！
刚才还活跃在世界上的那些玩家，瞬间就都跑光了。
杨卷和贺朗也切出游戏上论坛。
论坛里果然有人匿名开了澄清帖，并且在帖子里放了新照片。
照片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网红照，恰恰就是他下午发给贺朗的那张女装照。
杨卷愣住了。
帖子里的回复数量在短短几分钟里暴增，他顾不上去看那些人在说什么，切回游戏里找贺朗。
贺朗已经在聊天框里发了一长串消息。
【好友】狼行：我把照片发给我朋友看，他发到了我们的发小群里，应该是被群里的人泄露出去了。
【好友】狼行：你别着急，我现在找人去把帖子黑掉。
【好友】狼行：草，嘱咐过他们不要乱发，还有人往外发，我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好友】狼行：老婆你别生气。
【好友】狼行：老婆你还在吗？
【好友】狼行：小羊？
明明当事人是他，可对方看起来比他还要急。
杨卷原本还有点担心，看到贺朗发来的这些话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友】羊毛卷：好哦。
【好友】羊毛卷：我不着急。
心焦地守在电脑前等回复的贺朗，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靠，他老婆脾气真好。
帖子很快就被贺朗找来的人黑掉了。
但还是有不少玩家，手快地保存了原图，私下里在偷偷传阅。
卓澜也看到了，在微信上发消息过来安慰他，照片和他本人也只有四五分像，即便是身边有人察觉出来，也只会以为是他家里的妹妹，不会想到是他本人。
杨卷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件事。
两人继续回游戏里做任务的时候，杨卷冷不丁地收到了大波陌生玩家的好友申请。
贺朗对此见怪不怪，嘱咐他不用理会就行。
帮派频道里也在议论照片的事情。
【帮派】初恋选我我超甜：我嫂子也太好看了吧！朗哥运气真好，我酸朗哥。
【帮派】月亮上的眠眠：我一个女生都有被可爱到。
【帮派】芋圆西米露：卷卷穿的裙子也好可爱！我都想去问她要链接了。
【帮派】芒果千层：有人组团去偷卷卷的吗？速速报名。
【帮派】嗅蔷薇：小心帮主拎你去竞技场。
【帮派】芒果千层：淦，兄弟姐妹们帮个忙，帮我把那条刷上去，别被朗哥看见了。
而世界频道上的风向，更是直接来了个大转弯。
【世界】要不要试试：我现在完全能够理解，狼行为什么不选雪落长安了。
【世界】试试就试试：我也完全能理解，狼行为什么不会离婚了。
【世界】星辰与大海：老实说，羊毛卷跟雪落长安比还是差了点，但两个人是不同的类型，所以并不冲突。
【世界】白云苍狗：我承认羊毛卷长得很可爱，但是楼上的兄弟，如果你要踩一捧一，那就没意思了。
【世界】我是你爸爸：这么可爱的妹子，看上狼行一个高中学历的网管，真是瞎了眼。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而且妹子好像也是a大的高材生.
【世界】谁家少年足风流：被你们这么一说，我现在反而觉得，是狼行配不上羊毛卷了。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朕也觉得。
【世界】我是你爸爸：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离婚，老子愿意接盘。
【世界】星辰与大海：哥们，需要我现在滋醒你吗？我刚刚在论坛领的号码牌，都已经排到三位数了。
【世界】素衣白衫：？你们是这辈子没见过妹子吗？我建议当事人到时候直接开个比武擂台。
【世界】我是你爸爸：妈的，那要是狼行去守擂台，我们这些人还玩个球。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算了算了，都散了吧，人家现在没离婚，估计也没打算要离。
贺朗带杨卷做完日常，就叫上老四，去群里抓叛徒了。
一帮兄弟纷纷摇头说没外传，问到老唐那里的时候，老唐直接陷入了沉默。
最后他主动承认，为了让廖长安对贺朗死心，他把群里的照片转发给了廖长安。
贺朗丝毫情面都不留，让老四把老唐从小群里踢了出去。
群里众人见他不高兴，也没人敢开口为老唐求情。
老唐倒是没为自己开脱，反而提及廖长安道："既然没造成什么坏影响，长安那边就算了吧。"
贺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照片的事确实没有造成坏影响，反而还让杨卷在游戏里名声好转。
廖长安犯不着暗地里这样帮杨卷，他从手机相册里找出照片，拧眉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照片上有什么不对劲来。
不对劲的是廖长安。
他觉得廖长安还憋着什么没说出来，照片的事只是个引子。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廖长安就在论坛里开帖挂杨卷。
还是本人亲自上阵，不披马甲不匿名的那种挂法。
作者有话说：
今天卷卷上818了吗？【1/1】

第43章 裙子
杨卷几个小时以后才看到帖子，链接依旧卓澜发给他的。
雪落长安倒也没在帖子里说别的，就单纯指出了他穿山寨这件事。
她在主楼里发了自己穿lo裙的照片，以及挂在家中衣帽间里的上百条lolita裙子。被她单独拿出来的那条粉色小熊裙子，和杨卷穿过的那条一模一样。
但也不能说是完全一样，就连杨卷自己也看出来了，两条裙子虽然图案和款式相同，但版型似乎不太一样。
雪落长安的原话是这样的——
我穿lolita已经有五年，这些裙子有国牌也有日牌，都是正版，票根和吊牌尸体也都在。昨天照片里羊毛卷穿的裙子算是比较贵的日牌，裙子名字叫芭比熊，价格2w多一点。
穿lo的人应该也知道，芭比熊在前年就已经绝版，我这条芭比熊是前两年找代购买的。现在这条裙子的价格在网上已经炒到了10w。
有眼睛的人应该也能看出来，她身上穿的那条芭比熊和我这条版型细节完全不一样。
现在国牌的确有很多白菜好看的裙子，你如果没钱，可以买便宜的国牌穿，完全没必要为了你那点虚荣心，去网上买山寨。
穿山的人，一辈子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最后，她放上昨天杨卷那张照片的截图，以及自己的正版裙子照片，将两条裙子上不同的地方标了出来。
楼中的回复大致上分为两种，男玩家舔颜，女玩家开骂。
1l：长安小姐姐真好看，说羊毛卷和雪落长安不相上下的该去看眼科了。
2l：昨天就想说，难道都没人觉得羊毛卷的妆很厚吗？
3l：穿山甲原地爆炸。
4l：长安小姐姐家的衣帽间比我家房间还大555
5l：昨天看照片的时候，就觉得裙子不太对劲，但是我没买芭比熊，所以没在帖子里问。
6l：现在穿山的都这么嚣张了？还敢在网上发照片。
7l：长安小姐姐缺男朋友吗？校体育队八块腹肌的那种。
8l：雪落长安的照片不是素颜就是淡妆，羊毛卷的照片十有八九是高p。
9l：作为男的虽然不懂这些小裙子，但是代入鞋圈，老子拳头已经硬了。
10l：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穷网管和穿山甲，绝配啊。
还有人在楼里扒雪落长安的照片里，那些入镜的裙子名字和价格，总价加起来已经能买一套公寓。
杨卷看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往下看。
运动鞋有正版和山寨他是知道的，他本科时的室友就很喜欢收藏限量版运动鞋。但是直到看了帖子，他才知道，原来这种蓬蓬裙，也是要分山正的。
杨卷羞愧到满脸通红，登录游戏账号在帖子末尾道歉。
道歉的那层楼很快就被源源不断涌来的楼中楼回复淹没掉，那些明显站队雪落长安的玩家，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纷纷在楼中楼里骂他装傻。
卓澜的电话打了过来：“你傻啊，雪落长安的帖子里都是帮她说话的，不管你道歉态度再怎么诚恳，也只有挨骂的份。”
杨卷说：“他们骂他们的，我不看就好了。”
“傻子……”卓澜叹气，“你那条裙子自己在网上找的？”
“不是……”杨卷如实告诉他，“我在食堂里看到陈景橙的女朋友穿，问她要的店铺链接。”
卓澜：“…”
“你这运气会不会太背了点。”他再次叹气。
杨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卓澜又安慰了他两句，叮嘱他不要再上论坛回复后，就挂掉了电话。
杨卷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很想找贺朗说话。
进入短信的编辑框，临到组织语言的时候，他想起了上次给对方寄阿迪达斯外套的事来。
这才没过多久，自己也闹出了穿山寨的笑话。
他面色惭愧地退出软件，不好意思再发短信找贺朗。
然而仿佛是心有灵犀，几乎是下一秒，贺朗的短信就发了进来——
叫他现在上qq。
猜测对方也看到了帖子，杨卷紧张地登上小号。
贺朗就在号上守着他上线，瞥见他头像亮起来，举高手机给他发语音，开门见山地问：“你裙子买的什么码？”
语音里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女孩子的嬉笑说话声，杨卷稍稍愣住。
贺朗又问：“s还是m——”
杨卷的回复同时发过来。
羊毛卷：我买的l码。
贺朗：“…”
“老婆……”他语气微惊，“你这么瘦还穿l？”
羊毛卷：我长得比较高。
“你多高？”问这话的时候，贺朗下颚线微微紧绷。
羊毛卷：176。
贺朗下颚线骤松，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
以女孩子的身高来算确实是高了点，但也还好，在他的接受范围以内。
贺朗没有再发语音过来，不知道在做什么。
杨卷盯着对话戛然而止的聊天框，有些坐立难安，主动向他解释裙子的事。
羊毛卷：昨天那条裙子，我不知道它是山寨。
贺朗那边半晌没动静。
等待回复的过程漫长又煎熬，杨卷将手机锁屏，放在桌面上不再去管，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瞄向手机下方的呼吸灯。
呼吸灯迟迟未亮，杨卷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集中精神，不要再去看手机。
打算彻底收回目光的时候，呼吸灯恰巧就闪了起来。
杨卷以最快的速度走回桌边，拿起手机解锁，播放对方新发来的语音。
背景音里仍是充斥着女孩子的声音，甚至依稀能听见“裙子”、“尺码”这样的字眼，贺朗的声音被衬得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这件事等我晚上回去再说。”
杨卷不知道怎么的，心情莫名其妙就低落了下来。
对方好像并不在意上午论坛里发生的事情。
他其实一直对这场网恋的性质很清楚，也对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定位清晰，他从来都没有想要介入或是干涉贺朗现实生活的想法。
在杨卷心中，他始终牢记卓澜的话，将网络和现实分得很清楚。
但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有时候他会觉得，大脑中的理智和情感是独立分开的两个存在。
他掌控着理智，情感却掌控着他。
就像现在，理智告诉他无论贺朗在哪里，或是在做什么，都不需要他知道。情感却不断地撺掇着他打字询问。
羊毛卷：你在买裙子吗？
他看见自己发出了这样一行字。
“是啊……”贺朗裹带玩笑意味的嗓音从语音里响起，“我不知道她穿什么码。”
杨卷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心里头却有些发闷。
半晌过后，他干巴巴地回复。
羊毛卷：你问我也没有用，我们不是一样高。
贺朗却在语音里慢条斯理地道：“那还真是巧了，她跟你一样高。”
杨卷心中更闷了，但是他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对方一直在询问他的喜好，用来当作买裙子的参考意见。
杨卷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却出于无法言说的缘由，下意识地不想拒绝他。
他只好努力地去揣测，真正的女孩子会喜欢哪个颜色，喜欢什么样的图案。
整个下午，杨卷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手机。
直到吃饭以前，忽略掉心底那点闷闷不乐，他还是很期待晚上玩游戏的时间。
可是贺朗却突然说，晚上临时有事，所以不能上了。
杨卷心底那点冒尖的喜悦瞬间就被掐得干干净净。
他很失望地回了一个“哦”字。
贺朗没有立刻下线，不忘叮嘱他道：“晚上早点睡……”
杨卷回复“好哦”。
对方又道：“明天早点起床。”
杨卷还是回复“好哦”。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反应过来，面露疑惑。
明天为什么要早点起？
贺朗什么都没说，杨卷也什么都没有问。
除去熬夜的时候，他平常都起得比较早。
贺朗最后道：“老婆拜拜……”
杨卷回复“拜拜”。
发完这个，两人谁都没有先下线。
贺朗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来，用语音问他：“喜欢吃小蛋糕吗？”
杨卷回复“还好”。
对方思忖一秒，“水果口味喜欢吗？”
杨卷回复“还可以”。
贺朗的话题停在这里，最后对他道：“明天晚上见……”
这一次，杨卷还没来得及打字发送，对方的头像就先黑掉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片刻，才慢吞吞地退出小号，很小声地对自己补上：“好哦……”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从食堂里走出来，接到了外卖配送员打来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问他住哪个宿舍区，哪栋宿舍楼。
杨卷报出详细地址，快步走回宿舍楼下等他。
几分钟以后，他从配送员手中接过蛋糕店的包装袋——
里面装着四个小慕斯。
是水果口味的。
杨卷反应过来，两只耳朵又烫又红。
回去以后，担心甜点过夜会坏掉，他依依不舍地把慕斯分给卓澜吃。
晚上他没玩游戏，睡得也很早。睡觉前明明刷满了两分钟的牙，嘴巴里却还像是残留有慕斯的甜味，久久没有消退。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收到了快递点发来的取件码。
卓澜有事要出去，走前也要去寄快递。杨卷和他在宿舍楼下吃过早餐，然后一起去了快递点。
这个时间已经上课，没有课的学生还在赖床，快递点不需要排队。
杨卷报出自己的取件码，亲眼看着工作人员走进里间，将最大的快递箱抱出来，弯腰摆在地上。
“你买的什么东西这么大？”核对手机号的时候，工作人员随口问道。
杨卷面露迟疑，“我没有买东西。”
他弯腰要去地上抱那个箱子，卓澜留了个心眼，伸手拦住他道：“先拆开看一下，里面是什么东西？”
说完，就向工作人员借来了剪刀。
杨卷接过剪刀，蹲下来剪掉箱子上的胶带。
箱子打开以后，露出了整整一箱的漂亮裙子——
崭新的，带吊牌，吊牌上几乎都是日文。
昨天他选的云朵印花、兔子印花还有甜甜圈印花，蓝色、黄色还有绿色，统统都出现在了箱子里。
杨卷呆住了。

第44章 面基
他手忙脚乱地盖上箱子，旁边的卓澜也是神色微惊。
唯独工作人员一脸的理所当然，“给女朋友买的吧？不用不好意思。”
杨卷支支吾吾地蒙混过去。
卓澜替他抱起快递箱，走到几十米外的树下，“狼行给你寄的？”
杨卷尚在状况之外，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他不是网管吗？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卓澜放下箱子，把裙子拿出来看，“这看着也不像是盗版的啊？做工明显比你昨天穿的那条裙子好。”
他一边翻箱子里的裙子，一边碎碎念：“这条我在雪落长安的帖子里见过，价格也是2万……这条是1万……这条比较便宜，只要5000……”
卓澜低着头报价格，杨卷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眼睛都不敢眨。
对方数完裙子站起来，面容震惊地总结道：“他该不会真的是在花老婆本给你买裙子吧？”
杨卷陷入强烈的良心不安之中。
虽然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但卓澜还是多问了一句：“这裙子不是你让他给你买的吧？”
杨卷连忙摆手道：“不是……”
“不是就好……”卓澜将快递箱交还给他，“游戏里收点礼物还没什么，网恋最忌讳牵扯到现实里的金钱交易。”
先不说他不穿裙子，这么昂贵的裙子杨卷也不敢收，“我现在就退回去。”
卓澜离开以后，他抱着箱子返回快递点，走到一半时忽然想起来，自己只有对方的学校地址。
眼下已经放暑假，裙子寄回学校，要等九月开学才能拿，错过退货时间也不太好。
他只好先把裙子抱去实验室，然后给贺朗发短信，询问他家里的收货地址。
片刻之后，手机提示有新短信进来——
裙子不喜欢吗？
杨卷回复——
太贵了，我不能收。
贺朗不以为意——
没事，我愿意送。
杨卷回复——
你在网吧上班的工资不高吧，哪来这么多钱？
贺朗霎时就陷入了一种被对象管钱的微妙满足感里。
他思忖片刻，决定解释和澄清——
老婆，其实我不缺钱。
杨卷字里行间透着几分不高兴和不赞同——
你是不是最近都没吃饭？
“没吃饭”的贺朗直接愣住——
吃了，一日三餐都按时吃的。
杨卷忧心忡忡地问——
那你是不是每天都吃的泡面？
“吃泡面”的贺朗嘴角轻抽，一时之间竟就不知道该怎样回复。
杨卷的下一条短信接踵而至——
吃泡面对身体不好，你把裙子拿去退掉，别再买泡面吃，也别再给我寄东西了。
贺朗眉眼染笑，老婆关心起人来，他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至于身体好不好这个问题，贺朗啧了一声——
放心，你老公身体好得很。
杨卷被他话里的称呼臊得脸一红，搭在手机边缘的手指迟迟没往键盘上落。
贺朗发短信过来，叫他上qq。
杨卷依言打开qq，然后收到了一张照片。
他点进聊天框里，尚未将照片放大来看，余光就先扫到了照片的小图。
那张原本就有点红的脸，登时就剧烈烧了起来。
他面色慌张地挪开视线，关掉手机，抬头往实验室里看了一眼。
同学正在专注地摆弄显微镜，并没有注意到他。
杨卷拿着手机走到角落里，踟蹰了两秒，打开手机回到刚才的页面，点进照片的高清大图。
照片上的腹肌完整地显露在眼前。
杨卷悄悄瞄一眼，继而飞快地转开目光。
待脸上温度慢慢降下，他又仿佛不受控制般，偷偷将目光挪了回来。
脸上的温度又有升高的趋势。
杨卷顶着烧得红通通的脸，嘴巴微微张开，对着照片里的腹肌小声数了数。
数完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脏一直都跳得很快。
贺朗发了语音过来。
杨卷匆忙拿耳机出来戴上。
对方在语音里声线低沉地问：“老婆，我身体好吗？”
杨卷老老实实地打字回答。
羊毛卷：好。
贺朗笑了一声，“小羊喜欢吗？”
杨卷红着脸没吭声。
贺朗见好就收，主动岔开话题道：“裙子的价格不用在意，我买得起。”
杨卷坚持要退还给他。
羊毛卷：你还是拿去店里退掉吧。
贺朗不慌不忙地发语音道：“这种裙子和普通裙子不一样，买了就不能再退了。”
杨卷有点烦恼地蹙起眉来。
羊毛卷：包装没拆也不能退吗？
贺朗答得毫不犹豫：“不能……”
羊毛卷：那你在网上转卖给别人？
“这种风格的裙子太小众，价格又不便宜，挂网上很难卖出去。”贺朗随口胡诌，“就算是有人买，二手的裙子也卖不了原价。”他语气稍稍严肃两分，“这样我还是亏了。”
杨卷思考了很久。
羊毛卷：那我把差价补给你。
等着他开口答应的贺朗：“…”
“这样吧……”他佯作不经意般提出，“你穿一次给我看，再退给我，我拿到网上当二手转卖。”
杨卷闻言，看着角落里的快递箱面露犹豫。
羊毛卷：穿哪条？
贺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发来语音：“每条都要穿……”
杨卷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来。
仿佛料到他此时的窘迫，贺朗软下声音来哄他：“老婆，穿给我看好不好？就穿一次，只给我看，其他人谁都不让看。”
杨卷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羊毛卷：只穿一次吗？
贺朗道：“只穿一次……”
杨卷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羊毛卷：好哦。
贺朗抱着手机满脸愉悦，但没高兴太久，他又神情不妙地拧起眉来。
他老婆这么好说话，耳根子这么软，以后得看紧点才行。
答应要穿新裙子给对方看，但也没说是哪天穿，杨卷微微松了口气。
下午回去的时候，他又把那箱裙子抱回了寝室里。
吃完饭上游戏，杨卷破天荒地打开世界频道。
意外的是已经过去一天，仍然还有很多玩家，在世界上讨论裙子的事情。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你们女玩家说的那个什么芭比熊裙子，真的有那么贵？还是绝版的？我看就是很普通的一条裙子啊。
【世界】橘里橘气：只准你们男玩家有限量版运动鞋，我们不能有限量版的裙子？
【世界】男子汉大豆腐：说真的，我看雪落长安挂在衣柜里的那些裙子，在我眼里都长一个样【挠头】
【世界】兔兔那么可爱：你们这些直男懂什么【轻哼】
【世界】我是你爸爸：我就想知道，狼行买的那些裙子都是正版吗？
【世界】兔兔那么可爱：是正版，而且已经有a市实体店的员工站出来锤了，说昨天下午有个帅哥大客户，在她们店里带走了好几条日牌。
【世界】橘里橘气：a市的lolita实体店挺多的。
【世界】白云苍狗：帅哥大客户？谁不知道他只是个网管，这个自称实体店员工的人是水军吧。
【世界】星辰与大海：水军的可能性很大，但那些裙子的吊牌和票根也不是假的。
【世界】圆圆不是园园：现在当网管都这么赚钱的吗？我酸了。
【世界】谁家少年足风流：坐标三线小城市，这边网管的月薪在2000上下，你们说的那个芭比熊裙子，大概是网管一年的工资。
【世界】谁动了我的猫：a市毕竟不是三线小城市，网管工资大概也不止2000吧。
【世界】兔兔那么可爱：还有a市的网管缺老婆吗？
【世界】试试就试试：a市的网管在？出来娶我谢谢。
【世界】要不要试试：老婆你在干嘛qaq
【世界】试试就试试：啊这，老公你不是今天有事不上吗qaq
这两个情侣号经常活跃在世界频道，就连杨卷也认识他们。他切出游戏，登上了论坛。
两分钟以后，他在雪落长安的帖子里找到了贺朗的回复。
贺朗也没有匿名或是披马甲，直接在帖子里附上裙子和票根的照片。
5555l狼行：歉已经道过了，盗版裙子不会再穿，如果还有人嘴巴脏，就别怪我不客气。
排在他下方的那些楼层，果然都变得客客气气起来。
5556l：不是网管吗？怎么还有钱买日牌？
5557l：虽然但是，好有男友力呜呜呜。
5558l：可能买完就已经穷到吃不起饭了。
5559l：这些裙子加起来也有近十万了吧。
5560l：我可以吃泡面穿盗版，但是我老婆必须要穿最漂亮最贵的小裙子。我磕到了，谢谢。
杨卷翻到分析裙子品牌和价格的楼层，对照层主列出的表格，算了算自己收到的裙子总价。
最后算出来的价格，不是近十万，而是十万还多出了一点。
杨卷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皮。
宿舍楼里偶尔会发生外人进寝室盗窃的事件，担心快递箱不安全，他连忙把裙子从箱子里抱出来，小心翼翼地收进衣柜深处藏好。
快八点的时候，贺朗忙完自己的事情上线，在帮里叫十几个人，带他去打大型副本。
大家也都热情高涨地在yy里讨论裙子的事。
初恋选我我超甜问他：“卷卷收到朗哥寄的裙子了吗？”
杨卷开着变声器回答：“收到了……”
“裙子好看吗？”芒果千层问。
“好看……”杨卷如实说。
芒果千层掐着嗓音假哭：“我也想要大佬给我买好看的小裙子，嘤嘤嘤。”
队伍里的众人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吧兄弟……”隔壁老赵忙出声制止他，“不过是玩个妖号，你还真当自己是妹子了？”
芒果千层哈哈大笑，“开个玩笑而已。”
月亮上的眠眠好奇出声：“卷卷和帮主是同城人吗？这么快就收到了？”
“卷卷和朗哥都是a市的！”初恋选我我超甜自告奋勇抢答，“而且两个人好像都是a大的？”
贺朗嗯了声，“不在一个校区。”
猫吃鱼道：“好像我们帮里有不少人都是a市的。”
话音落下，立马就有几个人给出了回应。
初恋选我我超甜也接话道：“我虽然不是a市的，但是从我家到a市，高铁只要半小时。”
“甜妹好像是大一学生？”你算哪块饼干问他。
“对……”初恋选我我超甜嘿嘿一笑，“我和卷卷都是大一。”
猫吃鱼对小裙子挺感兴趣，又问杨卷道：“卷卷，新裙子你穿过了吗？”
杨卷说：“没有……”
“上次你穿那条裙子，戴蝴蝶结发夹的照片好可爱。”猫吃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什么时候穿新裙子，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也想看！”初恋选我我超甜立即附议。
杨卷顿住，下意识地看向游戏中贺朗的人物。
贺朗懒洋洋地开口道：“不行，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猫吃鱼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地调侃：“帮主好小气……”
贺朗大大方方地承认：“就是这么小气。”
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哀嚎：“我们是来下本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贺朗沉沉笑一声，非但没有适可而止，反而换上亲昵的语气喊：“老婆，好久没听你叫我哥哥了。”
虽然当着众人的面，有点不好意思，但杨卷还是乖乖地叫了：“哥哥……”
贺朗语气愉悦：“小羊真乖……”
其他人：“…”
初恋选我我超甜喊：“这不公平！朗哥给我们喂狗粮，我们也要看卷卷穿新裙子的照片！”
早安打工人也插话道：“实不相瞒帮主，我也有点想看。”
“不行……”贺朗毫不客气地驳回他们的请求。
初恋选我我超甜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什么照片？”芒果千层恨铁不成钢地点醒他们，“你们不都是a市的吗？刚好下周a市有国际游戏动漫展，不如我们搞个线下聚会。直接看嫂子真人不香吗？”
贺朗心中微动，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向游戏中杨卷的人物。
半晌，没等其他人说话，他喉结缓缓一滚，率先嗓音低沉地应道：“可以……”

第45章 喜欢
陆陆续续又有很多人响应，甚至还有离得近的人，也准备趁着暑假来a市玩两天。
唯独杨卷迟迟未开口。
大家都沉浸在线下聚会的兴奋情绪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沉默。
贺朗始终盯着他的动向，见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心中隐约有了点数，但也没有当着大家的面问出口。
聚会的事由初恋选我我超甜负责组织，贺朗不打算过问。
等他们打完副本出来，贺朗就把人拎进了常去的yy小房间里。
他在麦上问杨卷：“老婆，线下聚会你不去吗？”
杨卷撒谎道：“下周的周末我有事，去不了。”
“你不想去见我吗？”贺朗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杨卷微微晃神，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个“想”字。
但是他控制住了。
线下聚会的提议的确很令人心动，当这几个字从芒果千层口中说出来时，他脑海里首先浮现出来的，就是臆想中和贺朗见面的场景。
他应该长得比自己高，喜欢穿运动休闲风的衣服裤子，热爱和擅长运动，站在马路边就是一道风景线。
他可能被很多女孩子追过，走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里，偶尔也会双手插在口袋里装酷。
最近从篮球场路过的时候，杨卷经常会停下来看那些打球的男生，然后以他们作为模本，在脑海里勾勒出贺朗运动打球，或是和哥们勾肩搭背打闹的场景。
可是杨卷知道，他不能去。
到目前为止，他在贺朗面前展现出来的形象，都只是一个女孩子。
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是他潜意识里认为，假如女孩子的表象被撕裂开来，一定会带来糟糕至极，并且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没有去深想那样的后果，也不愿意去想，他在无意识之中选择了逃避。
“很重要的事情。”杨卷心情低落地说。
这样的答案在贺朗的预料之内，他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也不想勉强他。
贺朗不爽地拉着杨卷去打竞技场。
第一局他们匹配到了自己帮里的人，两个男生立马卖乖，对着杨卷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勤，明里暗里地示意贺朗下手轻点。
贺朗丝毫不给面子，两分钟不到就将他们送出了竞技场。
第二局他们匹配到了两个女玩家。女玩家在附近频道撒使尽浑身解数撒娇，暗示贺朗给她们放水。
贺朗点开她们的装备信息看一眼，压根就没将两人放在眼里。
【附近】狼行：老婆，有人当着你的面撩我。
他原本也只是逗一逗杨卷，并不是要他真的做出什么回应来。
不料杨卷直接将技能面板从奶切到输出，闷声不吭地朝说话的那个女玩家砸技能。
贺朗眉梢诧异又惊喜地挑起，围观过那两个女玩家空招的频率，以及菜到像是花钱买号的操作时，索性慢悠悠站在战场边缘看戏，偶尔插手进去，替他补个大招，或是替他挡个伤害。
杨卷这段时间没少跟他下副本，此时有贺朗在旁边辅助，打起对面的两人来，竟然也能做到游刃有余的程度。
舞姬这职业打起架来也像是在跳舞，再加上杨卷这号的脸被捏得美艳绝伦。
贺朗将镜头拖近，目不转睛地盯着杨卷的游戏角色看，同时摸着下巴在心中感慨，靠，他老婆打起架来还挺辣。
几分钟以后，杨卷拿到了两个人头的击杀值。
贺朗毫不吝啬地开口夸：“我老婆真厉害。”
杨卷不好意思地抿起嘴巴来。
贺朗又夸：“我老婆打起架来真好看。”
杨卷脸颊上漫起淡淡的红意。
贺朗还要继续往下夸，系统跳出来提示，他们进入了第三轮的匹配中。
匹配结束以后，他们看到了第三局的对手，是那对经常活跃在世界频道上的情侣号。
【附近】要不要试试：哦嚯，这是情侣局？
【附近】试试就试试：哦嚯，老公，对面这是本尊还是高仿？
【附近】要不要试试：老婆，这好像不是高仿，是本尊0.0
【附近】试试就试试：哦嚯，对面两位晚上好！
【附近】羊毛卷：晚上好。
【附近】试试就试试：卷卷妹子跟大佬来打竞技场？第一次遇上本尊，要不我们先休战聊会儿？
贺朗如同一尊大神似般杵在原地，全程没给出过任何回应，杨卷出于礼貌和教养，一直在认真地回答对方。
【附近】羊毛卷：聊什么？
试试就试试问出心中好奇已久的问题。
【附近】试试就试试：那个，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们a市网管的工资大概是多少呀？我就是问问，如果卷卷妹子介意的话，不回答也没关系。
【附近】要不要试试：老婆！你怎么还在惦记网管！
试试就试试兴致勃勃地等答案，没空理会他。
杨卷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附近】羊毛卷：我也不知道。
【附近】试试就试试：这样哦，那没事。
试试就试试有些失望，但也没放在心上。
倒是被晾在一边的要不要试试，这会儿言辞之间很是不满。
【附近】要不要试试：老婆，你为什么不理我了？qaq
【附近】试试就试试：没有不理你啊，老公。
【附近】要不要试试：老婆，我还是你最爱的那个人吗？qaq
【附近】试试就试试：当然呀老公，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那个人。
【附近】要不要试试：那老婆亲亲qaq
【附近】试试就试试：mua，老公亲亲。
杨卷在旁边看得有点羡慕。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开朗大方的性格，所以偶尔也会很羡慕，那些拥有这类性格的人。像试试就试试和她老公说的话，杨卷认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旁若无人和大大方方说出口的。
贺朗也是心中微酸，他和杨卷在游戏里结婚这么久，两人也没有互相说过这样露骨的情话。
他语气不快地打断那两人。
【附近】狼行：还打不打？不打就自己退。
【附近】试试就试试：打的打的，不好意思哦耽误你们时间了。
双方各自收拾好状态，进入对战状态。
和那对情侣打完以后，贺朗就带着他从竞技场里脱离出来，如往常那般，先去风景地区独处片刻，再下线睡觉。
然而这天大概是运气有点背，他们常去的那片萤火虫草坪，也围了不少玩家。
一对小情侣站在圈内最中心的位置，两人似乎已经在现实生活里见面奔现，男方在亲友面前向女方求婚。
贺朗拉着他走到远离那群玩家的位置坐下，但是附近频道里始终能看见不断刷新滚动的新消息。
片刻过后，男方在附近频道里向女方真情告白，女方也真挚地回应对方，双方亲友热烈发言起哄。
想到今晚被杨卷拒绝见面的事，贺朗心中郁气淤堵不散。
“老婆，线下聚会你真的不来吗？”他冷不丁地开口问。
提到这件事，杨卷自己也有些情绪低落，他轻声道歉：“对不起……”
贺朗短促地笑了一声，故作散漫随意地发问：“到时候去聚会的漂亮妹子那么多，你就不怕我被人拐走？”
杨卷骤然愣住，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中竟就真的生出了一丝惊慌的感觉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住自己心口的位置，沉默地垂下眼睑，犹豫该怎样回答。
性别的阻碍就摆在眼前，不管什么时候，一旦对方提出要和他结束这段网恋，杨卷都是不会再继续纠缠的。
他也不能继续纠缠。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实话实说，还是对贺朗撒谎。
在游戏认识贺朗以后，杨卷觉得这近两个月以来的谎言，都远远超过了前二十几年。
察觉到他的沉默，贺朗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若放在以往，他是很乐意听杨卷说那些顺着他心意的话，来哄他的。
不管那些话是真是假，他也不会去追究。
毕竟这仅仅只是一段普通的网恋。
但眼下或许又心情不好铺垫在前，他忽然不想再听那些话了。
“小羊……”他的声音变得正经低沉起来，就连称呼也做了更换，“我想听你的实话。”
杨卷无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头。
良久过后，他嗓音干巴巴地出声道：“怕……”
贺朗的注意力似乎并未集中在他的答案内容上，他心不在焉地接话：“你——”
吐出第一个音节后，仿佛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他骤然抬起眼眸来，目光紧紧盯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可惜上面什么记录都没有留下。
耳机内那道短促的声音，来得快却也走得快，如同烟花般转瞬即逝，不留痕迹地消散在了空气里。
贺朗压抑着心底涌动的情绪，同样喉咙发干地问：“老婆，你再说一遍。”
杨卷被他郑重其事的模样弄得微微紧张，甚至还小小地结巴了一下：“我、我说我怕。”
浓浓的喜悦铺天盖地漫过心房，压制不住的笑意从眸中喷涌而出，那点原本因为线下聚会而造成的郁气，霎时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贺朗从视线到呼吸都是滚烫的，“老婆……”有什么像是撞破心房角落的桎梏，叫嚣着奔腾过他浑身发热的血液，蓄力涌向喉咙口，最后尽数化为一句缱绻缠绵的话，“我好喜欢你……”
杨卷身上的温度，一路从头顶燎到了脚板心。
手肘慌乱间撞到摆在桌边的手机，手机落地发出沉闷又短促的声响，他浑然不觉地坐在那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头，心跳声裹挟着喧嚣过境的悸动占据了他所有的听觉。
外界所有声音都离他远去，他只听到对方那句话在自己耳边不断地回响。
贺朗的嗓音穿透那层隔膜，挤进他的耳朵里，低低的很好听：“小羊，你喜欢我吗？”
如同被施了魔咒，杨卷短暂地失去自我思考的能力，思绪下意识地跟随那道牵动自己情绪的声音而走。
他喃喃出声答：“喜欢……”
这晚发生的事情实属杨卷的意料之外。
直到躺在床上入睡以前，他仍是有些呆呆愣愣和不在状态。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杨卷发现自己梦遗了。
作者有话说：
凌晨三点睡不着。
贺朗：【电话轰炸】出来打球。
邵烨：？

第46章 甜妹
梦里有贺朗昨天晚上对他说的话，还有白天对方发来的腹肌照片。
杨卷悄悄爬下床去卫生间里洗内裤，又悄悄把内裤晾在阳台上。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好像所有没谈过恋爱的人，都会自动默认为自己的性取向是异性。
他本科时长得高大英俊的室友是这样，杨卷自己也是这样。
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孩子。
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杨卷怀疑自己喜欢上了游戏里的网恋对象，他可能和自己的本科室友一样，变成了喜欢同性的人。
整个上午在实验室里，他都在思考这种结论的可能性，就连简单的观察实验都在步骤上犯了错误。
到天黑从实验大楼里出来时，经过反复的思量和踟蹰，杨卷最终做出了很大胆的决定。
他决定去漫展上见贺朗。
或许隔着网线的恋爱是不实际的，隔着网线的心跳声也是不实际的，那么只要见到本人，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迎刃而解。
这样的决定与他从小到大的性格完全相悖，或许也是他这二十几年最大胆的行为。
这样的自己，就连杨卷自己也会感到有点陌生。
但是这样的改变，他并不讨厌，甚至每夜躺在床上入睡以前，还会生出一点紧张和期待的情绪来。
从而也就导致，这些天里他梦见贺朗的频率变得十分高。
每个梦里，他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和对方在现实里相遇。
但是大部分的梦里，都是他躲在人来人往的角落里偷看，而贺朗不知情也没有认出他，神情疏离又冷淡地从他面前走过，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像梦里发生的场景那样，杨卷打算以自己原本的模样，悄悄去漫展上看一眼。
一周时间流逝得很快，线下聚会的周末在不知不觉中终于来临。
帮派里的人得知他有事不能去，言辞之间纷纷露出惋惜之意，但线下聚会也不会因此就取消。
周六前的那天晚上，参加聚会的人约好，周六上午在漫展上盛歌的展位前见面。
大家先逛漫展，中午一起吃个饭，下午再去玩密室逃脱。
这样的安排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由于贺朗和邵烨都会去，想看两人阵容的人太多，所以报名人数汇总下来，竟然也有二三十个人。
卓澜玩大号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也收到了初恋选我我超甜的邀请。
他自然是找借口推掉，末了还有些不放心地问杨卷："你也不会去的，对吧？"
杨卷犹豫过后，还是选择了撒谎："不会。"
卓澜也就没有再关心大家面基的进展。
到了周六早上，帮派的qq大群里格外热闹，一部分是出发去漫展的人，还有一部分人，等着线下面基的人给他们发照片。
杨卷隐身挂在qq上，默不作声地看群里刷得飞快地消息。
出门以前，他换了一件有印花的白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然后翻出棒球帽和口罩戴上。
最后戴眼镜的时候，他明明已经把框架眼镜拿起来，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是放了下去，换成了隐形眼镜。
做好一切准备，杨卷拿上手机出门。
到了漫展会馆大门外，他才知道现场买票还需要排队。
并且队伍还不短，一直从会馆门口的广场排到了广场外拐弯后的路旁人行道上。
排队的大多是穿着风格各异的coser，戴口罩遮阳防晒的人也不少，杨卷戴帽子和口罩的装扮，站在队伍末尾并不突兀。
七月底的烈日炙烤大地，空气干燥而又滚烫，杨卷排了不到十分钟，就热得有点出汗。
前方的队伍依旧长得望不到头，前后那些coser倒是人人举着扇子或是小风扇，唯独杨卷手中空空如也，连水也没有买。
四周人流量太大，连带着杨卷的手机信号也变得不好起来。
群里的新消息半天都刷不出来。
瞥见马路对面有便利店，他忍不住转头，微微抬高帽檐，不好意思地朝排在自己身后的女生道："我能不能出去买瓶水，再回这个位置排？"
穿lo裙的女孩粲然一笑，"那我帮你守着。"
杨卷向她道谢，离开队伍去对面的便利店里买水。
买完水回来，队伍末尾又缀上了一长串人，杨卷从后往前走，艰难地回忆那个女生裙子上的图案。
最后在拐角的地方找到了对方。
他眼眸亮了亮，往对方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人行道上不宽也不窄，原本排队的人就占了一半空间，偶尔又有人为了省事，骑电动车从道上过。
杨卷横穿过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右侧朝自己开过来的电动车。
眼看着车就要撞上人，骑车的中年男人急得高声喊："让开让开！"
杨卷愣在原地，迟钝地转头望向声源处——
有人从身后拽了他一把。
杨卷被拽得脚下步伐不稳地回身，一头撞进身后人的怀里，帽檐磕在对方颈间，被撞得有些歪。
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有惊无险地与他擦身而过。
杨卷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扶正头顶的帽檐以后，抬头要看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人。
对方忽然出声，嗓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几分随性："走路注意点。"
杨卷抬头的动作骤然顿住，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借着帽檐和身高的遮掩，他垂眼往地面上看去。
对方穿着干净的运动鞋和休闲长裤，两条裹在裤筒里的腿笔直而长，拉过他的那只手随意垂在身侧，手腕上戴着一只机械表。
他局促地眨了眨眼睛，不敢再细看，低着头道谢："谢谢。"
说完，就埋头往队伍里走。
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腕被人紧紧扣在半空中。
他神情慌乱地抬头，顺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往上看，再度看到了那只熟悉的机械表。
因为常年不爱运动，杨卷的皮肤比普通男生要白一些。
抓他手的人显然是恰恰相反，不仅擅长各类运动，手臂上的肤色也偏向于健康的浅麦色。
他的小臂就像自己曾经在视频里见到过的那样，结实而有力，由内而外地透着成年男人该有的味道。
而那曾经用来握笔的修长手指，此时更是直接抓在自己的手腕上，恰好能将自己的手腕完整包裹起来。
陌生发烫的体温，从对方宽大的掌心内过渡漫延到自己的皮肤表层，最后悄无声息地渗透下去，顺着他微躁的血液抵达心室。
杨卷心跳漏了一拍。
你——"抓他的人开口道。
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间跳出来，杨卷仓皇失措地垂眸，呼吸也变得有些阻滞不畅。
对方语气一顿，神色诧异地扬眉，"甜妹？"

第47章 决定
杨卷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过来，但仍旧是不敢抬头，只老实巴交地回答：“你认错人了……”
贺朗再度垂眼打量他一身的穿着。
两分钟以前，初恋选我我超甜在群里发消息，说是已经到漫展会馆外，还在排队买票进场。印花白t恤加浅蓝色牛仔裤，面前的人也能对得上号。
只是这会儿杨卷说了长句，贺朗才听出来，两人声音不太一样。
他忍不住又垂眸扫一眼。
面前男生的个头大约在他下巴中间的位置，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又一直低着头，贺朗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贺朗松开手道：“抱歉……”
杨卷没吭声，但也没有马上离开。
这个时候，有个同样穿印花白t和浅蓝牛仔裤的寸头男生跑过来，看看杨卷又看看贺朗，露出满口白牙问：“是不是朗哥？！”
这人身高怎么看都是一米八往上走，发型还是干净利落的寸头，那声“甜妹”无论如何都已经叫不出口，贺朗沉默两秒，狐疑地问：“初恋选我我超甜？”
初恋选我我超甜咧嘴傻笑，“是我！”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杨卷，“这位弟弟是？”
倒也不怪初恋选我我超甜喊弟弟，杨卷站在两人中间原本就不高，露出来的手臂看上去也白白瘦瘦，活脱脱就像个性格内敛的高中生。
“不认识……”贺朗双手插进口袋里，下巴往杨卷的方向轻轻一点，“我刚刚把他错认成你了。”
初恋选我我超甜倒是个相当合格的自来熟，闻言开口问道：“弟弟一个人过来看漫展吗？是本地人还是外地来的？”
杨卷被他那两声“弟弟”叫得面皮发烫，却也没有纠正对方，“本地人……”
“是一个人吗？”初恋选我我超甜追问。
杨卷回答：“是……”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吧？”初恋选我我超甜转头征求贺朗的同意，“朗哥，你看行吗？”
贺朗没意见，“可以……”
拒绝的话已经滑到嘴边，看见贺朗弧线漂亮的下巴时，他又忍不住咽了下去。从认出对方到现在，他甚至都还没有机会看到贺朗的脸。
就这样，杨卷阴差阳错地被归到了他们的队伍中。
初恋选我我超甜排队的位置很靠前，杨卷跟着他们去了队伍前面。两人说话的时候，杨卷就沉默寡言地站在边上听。
“夜哥没有来吗？”初恋选我我超甜问。
“他晚点自己过来。”贺朗言简意赅。
初恋选我我超甜低下头，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
初恋选我我超甜：我见到朗哥了！
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贼帅！比我们学校的校草还帅！
下面全是嗷嗷待哺求他发照片的回复。
初恋选我我超甜见状，扬了扬自己的手机道：“朗哥，他们想看你照片。”
“想看就让他们来现场看。”贺朗语调懒洋洋地接话。
“收到！”初恋选我我超甜将他的话转达到群里。
群里立刻一片怨声载道。
初恋选我我超甜将手机递到贺朗面前，替他按下语音键，“朗哥，他们不相信，你跟他们说。”
“没有照片，别想了。”不知道想到什么，贺朗又轻笑一声，“我的照片只给我老婆看。”
旁边的杨卷两只耳朵都红了。
初恋选我我超甜瞥见他耳朵的变化，不由得愣了愣，“弟弟，这种天气戴帽子和口罩容易中暑，你要不要把口罩摘了？”
杨卷摇了摇头，躲在口罩后面闷声答：“防晒……”
对方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看看他肤色，最后从挎包里找出一个粉色的手持小风扇，递过来给他用。
杨卷道谢接过，举着小风扇对准自己脖颈和领口吹。
贺朗往他手里扫一眼，张口问道：“还有吗？也给我一个……”
初恋选我我超甜道：“我只带了一个。”
贺朗也没有太过在意，看向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杨卷，语气随意：“用完给我……”
话未落音，杨卷手忙脚乱地转过风口，对准他的脸举高了手臂。
凉风迎面袭来，贺朗微微愣住，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杨卷脑袋微仰，乖乖替他举着小风扇，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模样。
贺朗垂眼望着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羊毛卷。
没想欺负比自己小的高中生，他抬手将杨卷握在手里的小风扇拨回去，“你自己吹，我去买瓶水。”
杨卷想也没想就拿出自己的水，局促地道：“我、我刚刚买的，还没有喝过。”
贺朗又是微微诧异，“你留着自己喝。”
“不用……”杨卷抿了抿嘴巴，又补充一句，“我早上来的时候已经喝过了。”
贺朗面上诧异更甚，故意伸手握住那瓶水的瓶身，“真要给我喝？”
杨卷没说话，拿水的那只手却立马就松开了。
贺朗匪夷所思地拎着那瓶水，开玩笑般道：“这么老实，你是不是认识我？”
杨卷神色紧张地摇头。
没看见他面上神情的转变，贺朗不疑有他，想到他大概还惦记着自己拉他一把的事，想要谢谢自己，也就毫不客气地拎开瓶盖，仰头喝起水来。
他喝水时，颈线拉得修长，明显凸起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由里到外透着几分性感。
杨卷藏在帽檐下的眼眸微微睁大，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喉结看。口罩后的脸颊也慢慢红了起来。
思绪更是慢慢飞远，脑中再度回忆起贺朗抓住他手腕时，从对方掌心内感知到的滚烫温度。以及更早的时候，贺朗从身后拽他，自己回身撞进对方怀里，被对方满身气息轻裹的记忆。
杨卷虚焦的目光落在前方半空里，怔怔地出神。
直到贺朗的手臂从他身侧越过，将没喝完的那瓶水丢进初恋选我我超甜怀里，属于对方的气息卷着夏日的热气再度侵袭而来，他这才骤然回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贺朗没料到他会突然后退，缩回来的手打在他的棒球帽边缘，将帽檐撞歪了几分。
杨卷下意识地抬头，双手按在帽子上，还没来得及将帽子戴正回来，黝黑的眼眸就对上了贺朗漫不经心投来的目光。
他眸光微滞，按住帽顶的双手骤然僵住，手足无措地望着贺朗。
对方看上去就是视频里的那副模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轮廓英俊硬朗。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头掠过许多种解释的话，最后却通通化作了心底的惶惑和无力。杨卷眼皮颤了颤，沉默地等待来自对方的发落。
贺朗压根就没往他脸上细看，不以为意地收回视线，抬手帮他把帽檐挪正回来，“抱歉，我没看见。”
帽檐重新遮掉落在眼睛里的阳光，也遮掉了他眼底的情绪，杨卷愣在原地。
贺朗完全没有认出他来。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望，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胸腔内，让他如鲠在喉，却又无能为力。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现在已经在心中有了结论。
他是真的喜欢贺朗。
贺朗的确没有认出他来。
他每天见的人太多，只和杨卷视频过一次，还是穿女装带全妆的杨卷，如今看到杨卷那双帽子下的眼睛，心底也只来得及涌现出淡淡的熟悉感。
这样的熟悉感淡到转瞬即逝，贺朗也没有放在心上。
杨卷没有再继续待下去，队伍已经快要轮到他们，但他还是选择了先行离开。
会馆门口到地铁要步行十分钟左右，杨卷埋头快步往回走，直到走到电梯前，察觉到手心里洇出了汗意，他才意识到，自己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个粉色的小风扇。
他眨了眨眼睛，暂时也顾不上自己的事情，转头沿着来时的路，气喘吁吁地跑回会馆门口的广场上，想要把风扇还给初恋选我我超甜。
然而广场上排队的人已经换成了另一批，那两个人大概是已经买票进馆了。
杨卷站在太阳底下踟蹰半晌，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无法再良心不安地欺骗自己喜欢的人，杨卷从漫展会馆回来以后，下定决心要向贺朗坦白真相。
因为坦白会牵涉到卓澜，所以杨卷先去找了卓澜。
卓澜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里整理资料，听了他的话，心情复杂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性别暴露，我们两个都会在网上被骂得很惨。”
杨卷说：“我想好了……”
卓澜一双眼睛紧紧盯在他脸上，观察片刻后，他露出惊讶又意外的神色来，“你喜欢上狼行了吗？”
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杨卷闻言，瞬间涨红了脸。
虽然没得到回答，但光是看他这副模样，卓澜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他叹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公开吧。反正我现在已经很少上大号，除了你也没人知道，卓一丝是杨柳丝儿的小号。”
杨卷语气诚恳地道谢：“谢谢……”
卓澜复杂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惭愧，“说到底一开始还是我把你拉进坑里来的。”
说完以后，见他看上去有些忐忑不安，不免反过来安慰他道：“这种事早点说开比较好，毕竟不破不立，及时止损说不定还有能继续走下去的可能性。”
杨卷的心绪在他的话里渐渐平静下来。
带着对方那些安慰的话，杨卷终于等到了晚上。
群里的行程排到下午，晚上七点左右，初恋选我我超甜在群里发了合照。参加线下聚会的漂亮女玩家不少，贺朗那张脸和身高放在男玩家里，却格外显得引人注目。
好不容易目睹真容的女玩家们都在群里尖叫。
站贺朗旁边的女孩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有男玩家在群里打听她的id。
远山行：前排站帮主右边的那个妹子是谁？
芋圆西米露：是眠眠吧。
远山行：眠眠妹子好漂亮！
小王子的玫瑰：眠眠人美声甜！
远山行：小声说一句，没人觉得帮主和眠眠看起来很般配吗？
芋圆西米露：？朗哥有老婆，你说这话不太好吧？
远山行迅速撤回了那句话，其他在线的人当作没有看见。
杨卷看到了那句话，他心中对于远山行说的话，也是认同的。
他也觉得贺朗和月亮上的眠眠很般配。
杨卷一言不发地打开单词书背单词。
到八点的时候，贺朗已经到家，发短信叫他上游戏和yy。他放下单词书，上线以后在帮派驻地等对方。
贺朗大概是才进家门，连上麦以后，还能听见他那边传来收拾整理的动静。
杨卷在心中酝酿，应该如何开口。
耳机那头的人并不知道他心中打算，语气如往常那般放松自然：“老婆，做完日常去打本？”
杨卷说：“我不去了……”
贺朗没有察觉到异常，“那去看风景？”
杨卷还是说不去。
贺朗这才顿了顿，“今天晚上很忙？”
“不是很忙……”杨卷口吻迟疑。
贺朗沉默两秒，冷不丁地低笑出声来，“小羊，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心中藏了事的杨卷恍然回神，磕磕绊绊地问：“吃什么醋？”
“合照的站位……”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贺朗心情愉悦，“老婆别误会，这只是个意外。”他主动做出保证，“下次再拍合照，我绝对不和其他妹子站。”
杨卷心不在焉地开口：“好哦……”
贺朗从背包里掏出坐骑，朝他发起同乘邀请，“走吧，去做日常。”
杨卷没吭声。
如果答应对方，那么他就只能等做完日常以后再开口。
可是做完日常，贺朗还会带他去打副本，或是做其他的事情。
他永远也找不到坦白的合适时间。
杨卷已经不想一拖再拖了。
只要是下定决心的事情，他都想尽快把它完成。
就像卓澜说的话那样，其实他心底始终也抱有小小的侥幸。只要自己及时止损，贺朗或许还有原谅他的可能性。
抱着这样的念头，杨卷心中催生出了几分急不可耐来。
杨卷绷紧神色，拒绝掉了他的同乘邀请，“我有事想跟你说。”
他虽然声音不大，语气里却透着坚定。
显然贺朗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微微一怔，收起嘴角的笑意问：“什么事？”
“其实我——”杨卷捏紧了手指关节，强作镇定地开口。
初恋选我我超甜从驻地门口冲了进来。
【附近】初恋选我我超甜：我服又出大瓜了！大家快去论坛吃瓜！
【附近】初恋选我我超甜：咦？朗哥和卷卷妹子也在？
杨卷倏地止住话音。
【附近】狼行：什么瓜？
杨卷大脑一片空白，视线明明落在游戏里的聊天框上，却始终无法集中起来，去读取那些中文字体所表达出来的内容。
等待初恋选我我超甜回复的短短时间里，他的心中掠过无数种和自己有关的猜想。
是自己的性别已经暴露了吗？有人发现照片里的他不是女生了吗？他已经来不及主动坦白了吗？
初恋选我我超甜的回答终于慢悠悠地浮现出来。
【附近】初恋选我我超甜：服里有一对情侣号，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女号刚刚被扒出来是人妖。
杨卷的心虽然落了回去，心情却沉落到了谷底。
他打开世界频道，然后发现，那对情侣号他也认识。就是经常活跃在世界上的要不要试试和试试就试试。
最新进展两人关系已经彻底决裂，要不要试试拉黑了对方，同时还在世界上发了悬赏令。对于自己被男人欺骗感情这件事，男方表现得异常愤怒。
杨卷张了张嘴巴，惴惴不安地问贺朗：“如果你是他，你也会这样吗？”
意外于他突然提出这种问题，贺朗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他这样已经算是很宽容了。如果换做是我……”大概是正在将自己代入被骗的一方，他拧眉思考两秒，语气急转直下，变得冷淡而又漠然，“欺骗我的人要承担的后果，就不仅仅是这些。”
贺朗说：“我最讨厌，别人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
杨卷心中轻轻一窒，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说出话来。
“对了……”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贺朗将话题转回正轨，“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杨卷思绪混沌地垂下眼眸。
“哦……”他听见自己声音很小地答，“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贺朗：坦白从严。

第48章 再遇
杨卷鼓足的那口气，瞬间就在贺朗的话里泄了下去。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错过了开口的好时机，也没有勇气在同一天晚上，再开第二次口。
而他压在心底的那点侥幸，也被对方泼下来的冷水彻底浇灭。他现在很清楚和明白，贺朗大概是不会原谅他了。
但是他更加明白的是，无论对方表露出什么态度来，是原谅他，还是拉黑他，亦或还有更糟糕的情况，让他在现实生活中也得到骗子该有的下场，自己都必须要向他坦诚。
这件事是要做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但它也是有保质期的，一旦拖过保质期，就只会加速两人关系的腐烂。
杨卷在迷茫和煎熬中度过了一个晚上。
卓澜十点回来的时候，见他坐在书桌前翻实验笔记，旁边的电脑屏幕停留在论文页面，不免开口问：“你已经跟他说了？”
杨卷循声回过头来，语气懊恼地答：“还没有。”
卓澜见状，猜出中途大概是出了点差错，“怎么了？”
杨卷将晚上游戏里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卓澜轻轻啧了声，“这也太凑巧了点。”他喝完水，放下手中的水杯，“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杨卷道：“明天晚上。”
卓澜点了点头，替他出馊主意：“如果实在不行，你就直接哭给他看。我就不信，都这样了，他还能能朝你发火。”
只是他说的这办法，对杨卷来说难度实在大了点，他嘟囔着反驳：“我又不是女孩子。”
卓澜笑眯眯地走过去，伸手揉了两把他头顶柔软的卷发。
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杨卷心事重重，毫不意外地失眠到凌晨。
就连冗长沉闷的梦里，他也反复在为自己做心理铺垫。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这么快再次见到贺朗本人，还是在自己的学校里。
邵烨女朋友明年要搬校区。她虽然是本地人，但也没去过老校区，便心血来潮，想让邵烨陪自己去老校区逛一逛。他去找贺朗的时候，顺口就提了一句。
贺朗听说他们要去老校区玩，面不改色地接话道：“我也去。”
邵烨这才想起来，羊毛卷就是在a大老校区读书，不由得调侃他：“你想去找她？”
贺朗唇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嘴上说的却是：“现在是暑假，她已经放假回家，我上哪去找她？”
邵烨不置可否地挑挑眉，转头顺便也把老四叫上。
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邵烨女朋友也捎上自己关系好的本地室友。最后出门的时候，还开了两辆车。
贺朗是真没想去找杨卷，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杨卷已经放假回家，他连自己去老校区玩这件事，都没有告诉杨卷。
以至于隔天中午的饭点，杨卷在三食堂里见到贺朗，甚至还以为自己短暂出现了幻觉。
卓澜最近都留在学校里，每天中午都跟着杨卷在食堂吃饭。学校放暑假以后，只剩下三食堂还开放打打饭窗口。
他到食堂的时候，卓澜还没有过来。对方让他先吃，杨卷也就没有再等他。他的饭卡前两天不小心丢了，只冻结了卡上的余额，还没来得及去补办，最近用的都是卓澜的卡。
打菜的窗口不似前两天那样冷清，1号窗口竟然还围了五六个人，正在询问打菜的阿姨，吃饭是不是必须刷饭卡。
看样子不是本校的学生，杨卷并没有多看，挪开目光以后，走到紧挨1号窗口的2号窗口前，垂眼晃过今天中午的菜色。
他和那些人离得实在近，他们和阿姨的对话声清晰传入耳中。
食堂阿姨说：“只能刷饭卡。”
紧接着就有道男声问：“要不我们还是去校外吃？”
莫名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杨卷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朝说话的那人看过去。
说话的人恰巧面朝他的方向，站在1号窗口前，两人目光轻轻撞在一起。杨卷没认出他的脸，对方却相当明显地愣了愣。
他不明所以地收回目光，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侧还站了个人。这人背对他斜斜靠在台前，手肘压在台面上，似乎正低着头在看手机，个子比说话的男生还要高。
杨卷重新看回窗口前，习惯性地跟阿姨要了蒸蛋，还有一个香菜牛肉。大概是从几周前起，他也开始吃香菜了。
身旁靠在台前的男生冷不丁站直了身体，握手机的那只手姿势随意地撑抵在台边，露出他戴在手腕上的那块机械表来。
杨卷看着那块机械表，胸腔内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下一秒，他听见对方用熟悉的嗓音道：“找人借张饭卡，我们转钱给他。”
杨卷思绪陷入凝滞，这时候已经躲避不及，只来得及垂下眼眸，余光就察觉到他转向了自己，“同学——”
贺朗的视线轻飘飘落在他的侧脸上，他微微惊愕地拧起眉来。
意图将他那张脸看得更清楚，贺朗沉声喊：“同学？”
杨卷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抿着嘴唇抬起眼眸，将正脸转向他。
贺朗彻底看清了他这张脸，是张男生的脸没有错，喉结也很明显，五官和轮廓却有五六分像羊毛卷。但仔细对比起来，羊毛卷的脸部线条要比他更加柔和。
“同学，”他眯起眼眸来，“你的饭卡借给我们用一用？我扫码转钱给你。”
杨卷呆呆地说：“好的。”
贺朗若有所思地看他两眼，目光稍稍缓和过来，朝他摊开自己的手掌。
庆幸饭卡是卓澜的，他默不作声地将卡放进对方手中。
贺朗拿到那张饭卡，先垂眸瞥了眼卡上的名字。发现是不认识的名字，他这才捏着卡朝窗口内扫去。往常在学校里，他在食堂吃饭的次数也很少，但是今天不同。一行人中提出要来食堂吃饭的人，恰恰就是他自己。
其他人这才跟了过来。
扫完一圈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的，贺朗略略不满地敛眉，指着杨卷餐盘上装蒸蛋的小碗，对食堂阿姨道：“我也要这个。”
邵烨见状，唇角轻轻抽了抽。他以前可不知道，贺朗还喜欢吃这种软软滑滑的食物。在他的认知中，只有女孩子才会喜欢吃蒸蛋。
食堂阿姨语气为难：“这已经是最后一碗了。”
贺朗闻言，重新垂下眼眸望向杨卷道：“你这碗让给我怎么样？”
杨卷小声脱口而出：“好的。”
他动作很快地将蒸蛋从餐盘里端出来，推向对方所在的位置。
贺朗的视线跟随他的动作，落往他的餐盘里，然后看到了混在牛肉里的香菜。他心中的疑虑又打消一分，忍不住开始思索，羊毛卷和面前这人是不是有亲属关系。
但他没有直接问出来。
“谢谢。”朝杨卷道完谢，贺朗转头伸长手臂，将饭卡递给邵烨，示意他去打饭，自己站在窗口没有动。
杨卷也不好动，背脊僵直地站在他面前，借由两人明显的身高差，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和他的眼神对视。
贺朗盯着他的发旋，目不转睛地看上片刻，还是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留在原地的几个女生，包括老四在内，也本能地察觉到了贺朗微妙的情绪转变。他们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擅自开口说话。
老四虽然见过照片，他不玩游戏，所以对照片的记忆点也不如邵烨深刻，他没有从杨卷脸上捕捉到任何的熟悉感。眼见四周氛围莫名愈发凝滞，老四抬腿就往邵烨那边走，主动去帮邵烨端餐盘。
几人用杨卷的饭卡顺利打好了饭菜，先离开窗口去找座位，贺朗留在原地，语气淡淡地问他：“微信还是支付宝？”
杨卷稍稍抬起头来，努力压下心底的紧张道：“都可以。”
这会儿身边的人都已经走完，凭着那点微妙的直觉，贺朗又起了想试探他的心思。
“游戏里转给你也可以吗？”他漫不经心地出声问。
杨卷条件反射性地想回答“好的”，张嘴后才意识到不对，又紧紧闭上了嘴巴，惴惴不安地抬起头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他。
对上他的视线，贺朗不着痕迹地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解释：“没什么，是我口误。”
贺朗扫了他的收款码，他心中埋着疑问，输入金额时指尖动作飞快，待想起来要去看收款人名字的时候，手机已经跳到了付款成功的界面。他神色微恼地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后方的用餐区。
老四看见他过来，起身往里挪了一个座位。他和邵烨都没比贺朗矮多少，贺朗也不用低着头和他说话。
这样想着，他在老四旁边坐下来，像是骤然意识到什么般，神情古怪地开口问：“刚才那个人，你们觉得他多高？”

第49章 坦白
几分钟后，姗姗来迟的卓澜端着餐盘在杨卷对面落座。
大约是菜不合口味，卓澜从吃饭开始，就一直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中途发觉杨卷坐在桌前发呆走神，餐盘里的饭菜也没怎么动过，他才收起自己满肚子的牢骚，抬手在杨卷眼前晃了晃，“怎么不吃饭？还在想晚上要怎么开口？”
杨卷满脸坐立不安地抬起眼眸，“不是。”
卓澜伸手抵住下巴，“那就是实验又失败了？”
杨卷摇摇头，“也不是。”
卓澜露出诧异不解的神色来。
杨卷手中的筷子在米饭里胡乱拨了拨，重新埋下脑袋，沉浸到自己的思绪里。
最初偶遇贺朗的惊慌失措过后，他的心中里就只剩下了满满的煎熬和犹豫不决。他沉默地想，要不要当面和对方把话说清楚。
原本定在昨晚的坦白，因为突如其来的插曲延后了。计划往往都是赶不上变化，说不好今天晚上，游戏里又会发生其他什么事情。而他的决心，也不是永远都能做到不动摇的。
杨卷不希望到最后，整件事就阴差阳错地演变为了永无止境的拖延。
拖延也就意味着要欺骗，谎言总有被揭穿的时候，就像他现在甚至无从得知，贺朗是不是已经认出了他。但是不管对方有没有认出他，杨卷都不想再继续欺骗下去了。
他毫无预兆地松开筷子站了起来。
对面低头挑辣椒的卓澜诧异抬头，“怎么了——”
杨卷眸光轻闪着掠过他，直勾勾地望向他身后。两秒之后，他步伐坚定地朝餐区域的深处走去。
卓澜猝不及防地愣住，但也来不及再出声叫住他。
杨卷走到贺朗的桌边停下来。
他们已经结束对杨卷身高的讨论，在聊其他的话题。在座的人都不认识杨卷，没有留意过他的身高，只记得他不是很高。所以他们的讨论，最后没有得出比较精确的结论来。
贺朗还暗暗琢磨，是不是该寻个由头，返回去找他确认，没想到当事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事也不能怪他敏感，主要还是对方那张脸以及出现的地点太过敏感。a大老校区的三食堂，和羊毛卷五官相似的脸。
他知道羊毛卷经常会来三食堂吃饭，也知道每个人妆前和妆后会有不同。再加上昨晚在游戏里，羊毛卷忽然提出的问题，到底是无心之说，还是有意地在试探他。
网游里装女玩家的人妖太多，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自然就会牵扯出那些被他下意识忽略的细节来。
为什么语音和视频可以打，电话却不可以打？那晚出现在宿舍里的男生声音，真的是羊毛卷哥哥吗？帮派里的线下聚会没有参加，是真的有事吗？
贺朗收回散漫延伸的思绪。
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骤然止住，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杨卷，后者却只望着贺朗，在众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紧张不已地开口："我有话想跟你说。"
贺朗坐着没动，"你说。"
杨卷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指尖，来回不安地摩挲，"你能不能跟我过来一下？"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两只耳朵都有点红。
其他人理所当然地误解为，他对贺朗一见钟情，打算向贺朗告白，不由得露出微妙八卦的笑意来。只有留意过杨卷长相的邵烨，微微皱起眉来，觉得这事儿大概没那么简单。
好似没有看到他染上红意的耳朵，贺朗面色如常地放下筷子起身，径直张口问道："去哪里？"
杨卷带他走侧面的小门离开食堂。
从三食堂出来往左边走，大约几百米开外的地方，是学校已经废弃掉的旧公共澡堂。他把贺朗带到了旧澡堂后面的无人小路上。
贺朗停下脚步，双手抱臂站在墙边树下，拧着眉头打量他，"你要跟我说什么？"
杨卷局促不安地垂着头，沉默地盯着地面摇曳的树影看。
三伏天里滚烫的热风从面上拂过，贺朗不知道怎么的，心中也跟着逐渐躁动不耐起来。明明坐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还惦记着要弄清楚他身高的事，可真正走到了无人的地方，他又潜意识里对这件事生出了几分逃避。
意识到这点的贺朗愈发烦躁起来，甚至当场就想掉头走人，不太想听他说那些话。即使贺朗压根就不知道，他要对自己说什么。
他朝旁边的空地迈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不仅仅是迈在地上，更像是直接踩在了杨卷焦灼打鼓的心里。他犹如惊弓之鸟那般，神色仓皇而羞愧地抬起涨红的脸来，语气喃喃着道："对不起。"
贺朗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
明明他这话来得没头没尾，明明他和羊毛卷有不同的地方，明明还只是心中存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确认，可偏偏这句道歉的话，贺朗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
这个和羊毛卷外貌相似的男生在向他道歉，明明贺朗和他是第一次见，他却认识自己。
贺朗潜意识里仍旧是不愿意相信，嗓音也不虞地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杨卷尝试着抬起眼睛来直视他，触及他沉郁目光的那一刻，如同本能地规避危险那般，他又狼狈不堪地错开视线，强迫自己加大嗓音，努力维持自己随时都能支离破碎的镇定，"对不起，"他第三遍重复，"我骗了你。"
贺朗面色阴沉，心中那些毫无根据的猜想，通通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他却仍像是不想面对般，强压心中的怒火，漆黑的眼眸紧紧盯在他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质问："你骗我什么了？"
"我骗你羊毛卷是个女孩子。"杨卷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嘴巴机械而反复地张合，吐出那些打过很多遍腹稿的话来，"我骗你跟我网恋，我用变声器骗了你，还用照片和视频骗了你。"
眼看对方的脸色越来越差，眼中甚至已经燃起了明显的怒意，杨卷嘴唇轻轻抖了抖，脸色已经不似先前那样羞愧发红，反而渐渐有了变白的趋势。
但他还是顶着对方的怒火，坚持说了下去："你买的耳机和裙子，我下午就寄回给你。如果裙子已经不能退了，我愿意偿还所有买裙子的钱，但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因为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你在游戏里给我送的东西，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愿意折算成人民币还给你。真的很对不起，但我不是故——"
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他的后背就受外力所驱使，重重撞上了身后的墙。夏天的衣服布料轻薄，墙壁也不是平整光滑的类型，背脊隔着衣服在粗粝的墙面上摩擦，立马就传来了清晰的痛感。
贺朗双手还按在他肩头没有松开，将他压在墙边动弹不得，瞳孔里摇曳着高高窜起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他妈耍我？！”
杨卷怔怔地回过神来，轻声嗫嚅道：“我不是故意的。”
可贺朗哪里管他是不是故意，杨卷的行为已经对他造成很深的伤害。直到这个时候，杨卷仍是眼神躲闪，至始至终都没有直视过他。
贺朗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指尖的力道将他下巴两侧的肉按得微微凹陷，杨卷吃痛地蹙起眉来，却始终一声未吭，任由他摆弄。
见他这副模样，贺朗心中的怒意有增无减，他眸光阴沉如水地加重指尖的力道，“看着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既然有胆子做出这种事情来，怎么就没胆子看我？”
杨卷目光畏缩地抬起眼睛，努力压下眸底的惊惶情绪，强迫自己去看贺朗的脸。
贺朗的眼眸暗沉得像不见天日的黑海，漠然剥落掉心底那些被麻痹的痛意，吐出来的每个字音，都像是用刀刮在杨卷的心口，“我要你看着我，亲口告诉我，你是谁？”
杨卷瞳孔轻轻缩了起来。
他听到了贺朗处在暴怒边缘的急促呼吸声，也看到了贺朗眉梢眼角爬上的阴沉和冰冷。对方背对阳光站在他面前，投下的高大阴影密不透风地笼罩住他，恐惧感如同冬日里湿冷的河水那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噬掉他的呼吸和感官。
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这一刻，杨卷毫不怀疑，贺朗想要动手打他。
但是他躲不过去。
骗人不是零成本，他骗了贺朗，所以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和后果。在这件事里，他不是受害者，他无权为自己申诉或是辩驳，贺朗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杨卷眼睫毛抖了抖，声音低低地落下去，却始终清晰可闻：“我是羊毛卷，我骗了你。”
贺朗瞳孔里的那片黑海聚起风暴，面容紧绷而愤怒，虚握成拳的手骤然缩紧，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暴出。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捏住杨卷衣领，将他提起来拽向自己面前。
杨卷嘴唇抿得死死的，脸上泛起轻微的白来，眼眸低低垂落，等待对方的拳头砸落在自己脸上。
短短几秒时间里，他的耳朵被贺朗犹带急怒的呼吸声塞满，视野内被额头滴下来的汗珠晕花，他感官闭塞地被贺朗拖着衣领，前所未有地尝到了度日如年和失魂落魄的滋味。
意料之中的拳头没有落下来，贺朗松手甩开了他。
杨卷踉跄着扶住墙壁站稳身体，看见贺朗站在树影的罅隙间，胸膛剧烈地起伏，似乎是在强行忍耐。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贺朗抬起眼睛，“滚吧，”他的嗓音冰冷而低哑，“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心动是真的，只是目前无法接受性别的欺骗。

第50章 骗子
杨卷没有再回食堂，卓澜直到吃完饭，都没把他等回来，中途倒是看见有个高高的帅哥，面若冰霜地从餐桌旁边走过。身材长相都是上等，就是那副脸色，跟吃了炸药包似的，很难看。
卓澜舔着嘴唇偷瞄对方，待他完全消失在视野内后，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余光，拿起手机打电话找杨卷。
杨卷让他帮忙还餐盘，即便是在电话里，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杨卷声音里的不对劲。
卓澜起身还了餐盘出去找他，发觉杨卷坐在食堂外的小广场上。他走近以后，才发现杨卷下巴两侧有很深的红印，像是被人用手重重捏过。
而他看起来也有些狼狈，衣领处更是被拽得皱皱巴巴的。
卓澜神色微愠，“有人打你？”
杨卷抬起头来看他，脸上还带着失魂落魄，“没有，我刚刚跟他坦白了。”
“谁？”卓澜惊疑不定地问，“狼行？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新校区的吗？”
杨卷说：“我不知道。”
他把在食堂里遇见贺朗的事说了出来，还包括后来贺朗对他说的那些话。
卓澜着实有些被震住，半晌才心有余悸地回神，忍不住压低了声音，“你还敢当面跟他说这些，你就不怕他揍你？”
“怕。”杨卷语气喃喃，“但是如果能让他解气，揍我也没关系。”
卓澜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可是他没揍你，说明还是有缓和的余地的。”
杨卷动作很轻地摇了摇头。
他虽然没有回答，但卓澜也看了出来，他大概是想算了。卓澜转而觉得，就这样决裂也好，至少从今天开始，杨卷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在游戏里装女生。
再加上两人是不同的校区，离开了游戏，见面的概率几乎为零，也算是履行了对贺朗的承诺，不再出现在对方面前。
他把杨卷从凳子上拉起来，不以为然地勾住他肩头道：“不就是失恋吗？走，我请你喝奶茶。”
卓澜原本要带他去买奶茶，路过路边的猫咖时，又临时改变主意，把人推进猫咖里。他们在猫咖里坐了一个下午，卓澜跟他商量好后续上线离婚的事，以及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对方极有可能会在论坛里曝光他。
“但也不一定。”卓澜托腮沉吟，“毕竟这件事曝光出来，丢脸的人不仅仅是你，还有他自己。他们这些直男，向来不是都最爱惜面子，自尊心很强的吗？”
“你跟他解释了吗？”卓澜蹙眉看向他，“一开始是我让你玩女号的。”
“没有。”杨卷低头看咖啡杯里的拉花，“虽然刚开始是这样，但之后都是我自己的责任。”
“那这样吧，”卓澜指尖点了点桌面，“晚上我去跟他解释，至少让他别挂你。”
“他很生气，不会听的。”杨卷神情怔忪地抿抿嘴唇，“反正我也不玩游戏了，网上那些人说的话，我也都看不到，不会对我造成影响。”
说到底当事人还是杨卷，听了他的话，卓澜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回宿舍后，杨卷上游戏和贺朗办离婚手续。
两人全程都是零交流，离婚的系统提示一出，贺朗操纵游戏人物掉头就走，留下杨卷在原地怔了怔，然后才想起来打字询问他的收货地址。
他斟酌着言语和措辞，在发送框里反复删删减减过后，然后才按下回车键。
下一秒，贺朗拒收消息的提示弹了出来，清晰明了地映入他的眼帘。
随之而来的，还有自己被踢出帮派的系统消息。
他有片刻的失神，然后退出登录，卸载了这个在自己电脑里，短短存在两个月的游戏。
qq和电话号码大概也已经被拉黑，没有再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尝试，杨卷最后按贺朗学校里的地址，将那箱新裙子原封不动地寄了回去。
装裙子的箱子里，还放着他上次没来得及还回去的粉色手持风扇。
裙子的价格加起来十万多一点，杨卷现在还是学生，除了奖学金和补贴以外，没有其他任何收入来源。他们家是普通的小康家庭，哥哥虽然年薪不低，但是他不想向哥哥借钱。
杨卷决定拿自己积攒的压岁钱来填补，然后再花时间找份兼职做。
贺朗早上情绪正常地出门，下午却是阴着脸回去的。跟他车的两个女生坐在车里，皆是大气都不敢出。老四和邵烨也没敢问他，中午被人叫出去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晚上在游戏里，发现他把羊毛卷踢出帮派，邵烨心中的猜测坐实，立即丢下鼠标和键盘出门，走到隔壁的独栋院子前敲门。
贺朗家里的阿姨出来开门，邵烨进去以后，就直奔二楼贺朗的房间。
“中午在食堂遇见的那个男生，就是羊毛卷？”瞥见贺朗过来开门时的冷脸，邵烨挑眉问。
“你不是都看出来了？”贺朗面无表情地走回桌前坐下，屏蔽掉游戏里所有的私聊。
“我也是看到你踢他出帮派，才确定了这个猜测。”邵烨迈步跟过来，不以为然地找地方坐下，“不就是网恋分手吗？多大点事儿，老婆没了，回头再找个更好看的就是，你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
话未说完，贺朗忽然眼眸冰冷地转过头来。
邵烨猛地一顿。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墙上亮着昏黄的小灯。贺朗一边脸陷在黑暗中，另一边脸笼在电脑屏幕的白光里，望向他的眼睛里，仿佛带着无尽的暗流涌动。
邵烨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好半天以后，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靠，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他——”
贺朗轻嗤着打断他，眼里流露出浓浓的讥讽意味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还生这么大的气？”邵烨啧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明晃晃的不相信。
贺朗满脸烦躁地合上笔记本盖，“是，我承认我喜欢过他。”
说出这句话，他顿了顿，情绪渐渐恢复到原来的漠然，“但是我喜欢是长头发穿裙子的他，是用变声器的他。现在他的性别是假的，声音也是假的，他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假的。说不定就连老实的性格，也是故意装出来的。”他神色可笑地撩起眼皮来，“你觉得我还会喜欢他？”
他冷冷地勾起嘴角来，越发觉得可笑的人不是杨卷，而是被蒙在鼓里的自己。
这个人有多会装？在游戏里告诉自己不吃香菜，在他面前喜欢不厌其烦地说“好哦”。今天中午在食堂里，贺朗差点就要因为这两点细节上的不同，被他糊弄过去了。
往更深的层面想，对方打消他疑虑的手段这样熟练，或许还是个惯犯。
贺朗口吻厌恶地说出这句话来。
邵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却直觉认为这样的结论不成立。毕竟今天中午在食堂里，是对方先来找贺朗的。所以他大概也能猜到，也是对方主动先坦白的。
喜欢在游戏里骗人骗感情的惯犯不会这样做。
但是，扫了眼面前正在气头上的发小，邵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从那天开始，杨卷就从贺朗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得知真相的贺朗虽然怒火中烧，却也没有去游戏论坛里曝光他。他向来很看不上这样的行为，更何况就他自身来说，贺朗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曾经的网恋对象是男人。
但是论坛里还是渐渐有了不少风言风语。两人的决裂以及杨卷的退游来得太过突然，论坛里出现了很多关于两人决裂原因的推理帖，其中不乏杨卷是人妖的猜测。
帮派中的人对杨卷相关的话题讳莫如深，没有人敢在公共场合提起过他的存在。
贺朗拉黑了杨卷的所有联系方式，将他从帮派群里踢了出去。他在游戏中恢复了单身状态，每天叫人推副本打竞技场，偶尔遇见腆着脸贴上来的女玩家，骂起人来丝毫不怜香惜玉。
这一切看起来，仿佛都和杨卷出现前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但是杨卷的消失，却没有带走留在他生活中随处可见的那些痕迹。
时不时会有村里不通网的玩家凑上来问他，海誓山盟的项链还收不收。整理大号上的仓库时，也会突然发现一直没有送出去的秋水大全套。路过自己曾经买裙子的实体店，看见摆在橱窗里标有“上新”字样的裙子，会下意识地打量裙子的尺码。
贺朗为此感到烦不胜烦。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八月底开学以后，他收到了杨卷几十天前寄还给他的那箱裙子，还有一件从未听对方提起过的新t恤。
贺朗不缺买裙子的这点钱，也从没在意过对方还不还裙子这件事，收到裙子以后，他转头就随手塞进车子的后备箱内，打算下次送给贺家的小表妹。
至于那件t恤，贺朗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把它和衣柜里阿迪达斯的外套打包起来，准备拿到楼下去丢掉。
他出门去丢衣服的时候，恰巧遇见隔壁寝室的人也在垃圾站前丢鞋子。
垃圾站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大多是学生们的生活用品。贺朗面无表情地看向垃圾站，在心中骂了句脏话。
就在三天以前，所有人都收到了学校下发的通知。从本学期开始，整个理工学院都要集体搬迁到老校区去。
住隔壁的人丢完鞋子转身，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朗哥也来丢垃圾？”
贺朗嗯了一声。
对方低头往他拎在手中的袋子里看，“朗哥丢什么呢？”
贺朗简短道：“衣服。”
问话的人顿了顿，主动提议道：“衣服裤子可以投到旧衣服的募捐箱里去。要不你把这些衣服给我，下次我带过去捐掉？”
贺朗不怎么在意地点点头，将装衣服的袋子隔空抛给他，离开前撂下话道：“那就谢了。”
说到要搬校区，怨气最大的还属邵烨，他这恋爱没谈两个月，就即将演变成异校恋。用邵烨的话来说，有时间谈异校恋，还不如在游戏里找人网恋。
他们搬去老校区没多久，邵烨就和美院的那个女孩子吹了。但是他动作很快，又马不停蹄地在联谊会上物色了新的猎物。
说到换校区后的联谊会，不止邵烨他们班和老校区的学妹有联谊。贺朗班上的人也在国庆以前，就马不停蹄地联系了大二的班级。
贺朗作为他们班上的门面和招牌，每次举行联谊会，即便贺朗兴致缺缺，班长和副班长也必定会死乞白赖地缠着他，说服他去参加。
这一次也同样不例外。
贺朗答应了。
但直到联谊的当晚，进入学校附近的出租用来聚会的小别墅后，他才从班长口中得知，联谊对象是大二园林专业的学生。
贺朗当时就坐在吧台前，手中握着一罐啤酒，偶尔会喝两口。听到“园林”这两个字时，他握住啤酒的五根手指骤然往里收紧，回过神来的时候，易拉罐甚至已经被他捏出了轻微的凹陷。
他重重地放下手里那灌酒，拧起眉头冷声询问：“园林？”
班长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对，园林。考虑到我们班上还有女生，所以只能选这种男女混合的专业班级。”他的声音渐渐没了底气，“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贺朗重新握住那罐啤酒，面露讥讽，“好得很。”
联谊的班级稍稍迟到了几分钟，开放式的吧台恰巧能够看到通往玄关的那条路。园林班那些学生脱鞋进屋的时候，贺朗视线锐利而沉郁地扫过每个男生的脸——
没有发现自己想找的人，他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
下一秒，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从自己身侧经过的男生背影，个子不算很高，一头短短的卷发十分醒目。
贺朗手伸得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表情很凶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卷发男生错愕回头，对上他微愠的目光时吓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喊：“学、学长，有事吗？”
贺朗面色轻滞，继而不着痕迹地收起自己脸上的情绪，顿了两秒，语气平平地问：“你们班的人都已经来了？”
“来了。”男生如实答。
贺朗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你们专业有几个班？”
男生道：“三个。”
“其他两个班的人你都认识？”贺朗问完，又冷淡补充，“我指的男生。”
“认识，”对方赶紧接话，“平常有公共大课都会一起上。男生就更不用说了，因为人数比较少，三个班都是排的混寝。”
贺朗点点头，“你们专业，”他顿了顿，回忆起那天在饭卡上看到的名字，嗓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有没有一个叫卓澜的人？”
男生愣住，然后很笃定地摇头，“没有。”
“没有？”贺朗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你确定没有？”
男生闻言，又谨慎不已地回忆两遍，而后张口道：“我确定没有。”
贺朗的瞳孔里噌地窜起不小的怒火来。
好啊，真是太好了。
原来不仅性别和声音是假的，就连年龄和专业，也都是假的。
他表情难看至极，仰头将罐中剩下的酒倒进嘴里。

第51章 见面
贺朗在联谊会上坐到八点半，就被老陈的电话叫走了。
老陈女朋友新学期也搬校区，老陈二话不说就跟了过来，将新校区那家网咖转手后，在老校区这边重新开了家网咖。他这会儿和邵烨在学校后街，打电话叫贺朗过去吃烤串。
贺朗到烧烤店的时候，老陈和邵烨就坐在路边，桌子上还开了几瓶啤酒。邵烨见他走过来，正打算问他要不要喝两杯。话未开口，就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老陈哟了一声，"这是刚从哪喝完酒回来呢？"
贺朗抬脚勾出收在桌前的凳子，神色淡淡地坐下来，"班上有个联谊会。"
联谊会这事邵烨是知道的，他感兴趣地问："你们和谁联谊？"
贺朗拿过酒瓶往被杯子里倒酒，"大二的园林班。"
邵烨愣了一下，羊毛卷学园林这事他也是知道的。上学期羊毛卷在游戏里也说过，自己是大一的学生。他面上浮起几分诧异来，"不是吧？你在联谊会上遇到他了？"
贺朗沉声答："没有。"
"我就说，应该没这么巧。"邵烨摸着下巴嘀咕，"要不要找人去系统里查他的学籍？"
学校也就这么大，指不定他们哪天就会遇上。他言下之意是指，查到羊毛卷的具体信息，以后也好有意识地做出规避，免得出现其他不可控的因素。
贺朗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喝酒的动作顿住，猝然撩高眼皮看邵烨，声音冷得厉害："查他干嘛？他是不是园林专业，是不是大二的学生，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还巴不得他牢记我的话，这辈子最好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他要是还敢再出现，我可不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动手打人。"
邵烨只好顺着他的话接："行，那就不查。"
贺朗说到做到，好似已经忘了自己被骗的那段经历，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生活还是和以往那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整整一个月里，他也真的没有在学校里见过杨卷。
直到国庆长假结束后的期中考试周。
那天早上，他们班和隔壁班分在大教室里考英语。理科生最棘手的科目就是英语，监考人员没来以前，座位分在贺朗附近的人纷纷向他求救。贺朗坐在教室后排，抵着头将笔夹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笔玩，"复习时间都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急了。"
众人立刻哀叹成一片。
隔着过道坐他右侧的是隔壁班的人，这人家里有点小钱，一直想进贺朗他们在校内的交际圈。平常见到贺朗，也没少在他面前献殷勤。此刻也不例外，提着打包回来的早餐就往贺朗面前送，"朗哥吃早餐了吗？"
贺朗指尖转笔的动作一秒未停，头也不抬地道："吃了。"
周南寻脸上笑容未变，又回头去看坐在自己后面的赵家老四，"四哥吃早餐了吗？"
老四不客气地把早餐接过来，摆在自己桌上，揭开打包盒，伸手去夹里面的灌汤包。
周南寻见状，笑容不由得加深了几分，"待会儿考试的时候，四哥抄我的吧。我英语成绩还不错。"
老四说让贺朗借自己抄，也只是玩笑话，眼下听他这么说，随口回道："再说吧。"
他虽然说得含糊不清，周南寻却觉得这事稳了，拿手机给传答案的人发消息，再三叮嘱对方这场考试别出岔子。
老四吃完了早餐，监考的人还没来，他和坐在贺朗前面的人换了座位，转过头去和贺朗聊最近新出的游戏。
贺朗伸出另一只手推开他的脑袋，毫不客气地嗤笑道："有时间跟我说游戏，还不抓紧时间去多背两个单词，别到时候考完又到我面前来哭。"
四级还没过的老四叹了口气，"英语这玩意儿，是真他妈难学。我宁愿天天上高数，也不愿意学这个。"
他抱怨完，盯着贺朗手上那支仍在转的笔，又还想说什么。跟他换座位的人起身走过来推他，小声道："监考来了。"
老四不为所动地看贺朗转笔，不高兴地道："来就来了，还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话未落音，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笔，从贺朗指尖滚落回了桌上。贺朗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瞥向讲台上的监考人员时，瞳孔十分明显地缩了缩。
抱着试卷密封袋的杨卷同样也呆住了。
他前段时间都在外省出差，上周才回来。压根就不知道本科有学院更换校区。更是不知道，贺朗竟然也搬过来了。
消化掉这个惊人的事实，心底本能涌现的畏惧情绪，驱使着他现在就想掉头离开。脚尖堪堪挪出一点，工具袋就从怀里漏了下来，重重地砸落在讲台上。
杨卷猛然惊醒，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监考的。
他匆忙掩饰掉自己的手足无措，重新抬起眼睛时，却已经不敢再往后排看，只松松将目光落在教室中间的虚空里，提醒考场里的学生："考试马上开始，请大家回座位上坐好。"
认出他是上次在食堂叫走贺朗的人，老四愣愣地坐回自己位置上，又忍不住去看贺朗斜前方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初的惊愕消失以后，贺朗现在的侧脸线条又冷又硬，整个人都像是处在低气压中。
杨卷垂头通读了一遍考场规则，最后道："手机没地方放的可以到我这里来领信封。"
他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但考场里有无死角摄像头，大家也就老老实实地收起了手机。唯独贺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姿势散漫神情漠然地靠在椅背里，始终没有伸出手去收摆在桌面的手机。
杨卷从前排检查下去，走到贺朗那排时，硬着头皮停下脚步，小声开口道："手机要收起来，不然算作弊处理。"
贺朗一双眼眸带着冰渣扫向他，并不张口接话。
杨卷拼命忍住想要退缩的意图，踟蹰着问他："你需要信封吗？"
贺朗看向他的目光六渐渐染上讽意，嘲笑他在自己面前的装模作样。
虽然不明白他露出这种眼神的缘由，但杨卷还是被他的目光刺到，心中胀胀的有些难受。他神色仓皇地转过身去，在原地停顿两秒，才走回讲台上拿信封和固体胶。
他拿了信封回来，贺朗却并不接信封。杨卷只好试探性地去拿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一边拿一边悄悄观察他脸色，见他神色没有出现明显变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把手机装进信封里，带回讲台上，然后开始拆分试卷。
整个过程里，陆陆续续有其他人上来交手机。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考试正式开始。
杨卷拿着签到表依次核实他们的考生信息，到周南寻的时候，大概是看他面相老实，对方甚至还和他聊起天来："你是我们学校的研究生？你多大了？有二十了吗？"
一板一眼地核对完信息，杨卷绷着脸拿起签到表，"考试讲话，也算作弊处理。"
周南寻闭上了嘴巴，却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继续用兴味的眼神注视转身走向贺朗的他。从刚才起他就觉得，监考的这研究生多半和贺朗认识，并且两人关系还很不好。
至少，他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贺朗很讨厌这个人。
贺朗的身份证不在桌上，杨卷不得不主动开口向他索要。贺朗还沉浸在撞破他真实身份的怒火里，闻言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烦躁不已地丢在桌面上。
身份证被他丢在左侧，杨卷站在右侧，距离隔得有些远。担心压到对方的手和试卷，他犹豫了一秒。
贺朗语气冰冷地抬起头来："你没长手还是没长眼睛？不知道自己拿？"
杨卷抿着嘴巴弯下腰，上半身微微倾斜，伸手去拿那张身份证。
手臂内侧皮肤撞到贺朗的那一瞬间，像是不想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对方缩回了自己的手，眼底浮现出了很明显的反感情绪。
杨卷拿身份证的动作顿住，察觉到他眼中的情绪，分明已经在心中自我安慰无数遍，心脏却还是像被死死捏住，开始散发出很轻微，却很绵长的痛感来。脑海中更是不受控制般开始反复回放，对方朝他露出的反感眼神。
这一次，他没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脸色发白地核对完身份证，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贺朗的视线死死落在他的背影上，直到杨卷走回讲台，才重新投到面前的试卷上。杨卷的面色变化明明已经被他尽数收入眼底，可不知道为什么，贺朗心中半点报复成功的快感都没有。
他心情躁怒地抿紧嘴唇。
考试时间过半的时候，杨卷发现周南寻用手机作弊，走下去要没收周南寻的手机。大约看他好欺负，后者脸上半点怯意未露，甚至还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机，语气轻浮地朝他道："你看错了。"
杨卷板着脸要去他身上搜，周南寻自觉被冒犯，神色微愠地站起来，整个人顿时比杨卷高出了半个脑袋。
周南寻目光里流露出不悦来，"你想干什么？"
杨卷没收他手机，转头回讲台上，在考情表作弊那栏登记好他的名字，神色平静地开口："记名字也一样，考试作弊一律按处分和全校通报处理，学校如果不相信，还可以查监控。"
周南寻没说话，坐了回去，看他的眼神里却透出了几分凶狠。
他不是第一次在考试中作弊，大家对此见怪不怪，处在事件外的贺朗更是对两人差点起冲突的情形漠不关心。
贺朗心情不好，考试时难免有些不在状态，所以也少见地没有提前交卷。
考试结束以后，杨卷收回所有人的试卷，谨慎确认过数量后，才放入试卷袋里，然后将讲台上的手机还给考生。贺朗落在最后面，杨卷拆开他的信封，帮他把手机拿出来。
递给对方的时候，杨卷原本时随意地抓在手机上。视线不经意间触即对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时，他忽然眼皮颤了颤，像是记起来什么般，由握住半个机身的动作改为小心捏住手机的一角，垂眸把手机递了出去。
整个接递的过程里，两人的手都隔得很远，几乎从根源上杜绝了不小心肢体接触的可能性。
贺朗看了眼他这幅低眉顺眼的模样，又看了眼他明显带有避嫌成分的动作，不知道怎么的，心底忽然就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朗哥发脾气了吗？（1/1）

第52章 报复
贺朗拿过手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杨卷忧心忡忡地皱起眉来，倒是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他不高兴，思考片刻又放弃了。还是算了，大概只要他出现在贺朗面前，对方就会不高兴吧。
他抱起试卷袋往教室外走，不料两只脚才踏出教室门外，身体就被人往旁边扯去，轻轻撞在门边墙上。
贺朗神色恼火地堵住他问：“你是研究生？”
杨卷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
“你多大了？”贺朗轻磨后槽牙。
杨卷如实说：“23岁。”
贺朗心中一梗，差点没气到原地升天。搞半天不但性别没选对，还找了个比自己年龄大的。他毫无预兆地抬起手来。
以为他要揍自己，杨卷吓得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出现在你面前，我不知道这你们换了校区，也不知道这场考试有你。”
贺朗垂头望着他那张脸，只觉得心中火气无处发泄，最后语气恶劣地威胁他：“研究生还敢在游戏里骗人，你难道就没想过我向学校举报你，你被学校开除的后果？”
杨卷心中骤跳，露出惧怕的目光来。
贺朗见状，嗤笑了一声，也没说到底会不会举报他，转头就要离开。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杨卷是真的急了，连忙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向他解释：“对不起，一开始是室友让我玩女号，他还叮嘱过我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我才没有告诉你。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拿女号去骗你的。”
贺朗脚步微顿，“你室友？”他眯着眼眸下结论，“所以杨柳丝儿真的是你室友，他也是男人。”
杨卷讷讷回答：“是的。”
贺朗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道：“你骗了我这么多事，你认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杨卷理亏而羞愧地低下头，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再说了，就算你说的都是实话。”贺朗眼中流露出冷意来，“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追你的时候，我提出要结婚的时候，还有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他的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尖锐扎进杨卷心底的细针，“你明明都可以拒绝的。”
“你为什么不拒绝？”他目光沉厉地望向他。
杨卷却犹如被钉在原地，面上血色迅速流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贺朗收起自己的所有情绪，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卷魂不守舍地去考务办送试卷。
下午的两场监考没有再遇到贺朗，最后一场六点前结束，他送完试卷以后，就直接顺路去食堂打饭。卓澜这两天没在学校里，他都是一个人吃饭。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在食堂里被人盯上了。
这个时间很多人才刚下考，食堂里的窗口挤满了长队。杨卷排在队伍里慢慢往前挪，好不容易排到窗口打完饭菜，又费力地挤出人群中心，没往用餐区域走出几步，端在手里的餐盘就被人撞飞了。
等杨卷反应过来，撞他的人已经迅速跑远，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杨卷下意识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也不愿意主动用恶意去揣测别人，他找食堂阿姨借工具扫掉地上的饭菜，返回队伍的末尾，继续排队重新打了第二次饭
这一次，他依然没能够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走到食堂里人少的地方时，他手里的餐盘再次被人撞落打翻。撞他的人没有再急着离开，反而慢下脚步回头，留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
很明显是故意为之。
杨卷没有再去打饭，清扫完垃圾以后，眉头紧蹙地从侧门离开食堂。路上思来想去，自己最近得罪的人，大概也只有上午在考场作弊，被自己发现的周南寻。
他走食堂侧门外的那条路去后街买饭，这时候时间已经临近七点，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这条路恰好从废弃的旧澡堂前延伸而过，杨卷一边慢吞吞地走，一边低头在微信列表翻找自己本科的辅导员。
经过澡堂门口时，脑海中冷不丁地浮现起两个月前的那天，自己在澡堂后对贺朗摊牌的光景，杨卷心中又难受了起来，忍不住停下脚步，怅然若失地朝黑洞洞的澡堂内看了两眼——
周南寻就是这时候带人围上来的。
他身后大约跟了两三人，直接上前将他团团围住。周南寻扫一眼他手中亮着的手机，伸手夺过来，低头往屏幕上看，继而力道很重地掐住他手腕，阴恻恻地咬字道："还想找我们辅导员告状？你也不想一想，我的事辅导员敢不敢管。"
杨卷心中还算镇定，并且尝试着去挣脱。发觉对方落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纹丝不动后，他又悄悄用余光观察四周环境。
他们站的位置恰好在两盏路灯的中间，几乎被笼罩在了灯外的阴影里。路边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后街隐约传来的喧嚣热闹，偶尔有一两个人形单影只地路过，也只埋着头快步往前走，不敢过来多管闲事。
杨卷心中霎时咯噔了一下，知道周南寻带人来这架势，是打算对自己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这样的念头堪堪浮现，他的心底就开始漫上紧张和慌乱的情绪来。
饶是这样，他也依旧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地望着对方，努力让自己不要在周南寻面前露怯。
周南寻拽紧他的手腕，转身大幅度地将他往黑漆漆的旧澡堂里拖，剩下那两三人寸步不离地堵在他身后。
拖他进入进澡堂后，周南寻捏着杨卷的手将人往墙边甩。杨卷的脸冷不防地重重磕在墙面瓷砖上，视线剧烈地晃动了一瞬，再落入浑浊的黑暗里时，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无法再准确地分辨出周南寻所在的位置。
周南寻没急着动手，转头和身边的人说话："你让人去叫了吗？"
那人回答："去了。"
周南寻久等不耐，"怎么叫了这么久还没来？"
对方言语间带着浓浓的讨好意味："去了大概有十分钟了，应该马上就能来。"
杨卷贴着灰尘满布的墙没有动，同时不解地在心中想，除了周南寻，自己还得罪了谁。
记忆顺着时间线往前滚动，最后戏剧而又无可奈何地停在了有关贺朗的节点上。排在周南寻前面的人里，他得罪的人也只有贺朗了。
他贴着瓷砖的后背僵了僵，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狼狈下来，大脑短暂地陷入了空白中，最初的紧张和慌乱甚至逐渐开始演变为在沉默中发酵漫延的惧意。
并不单单只是恐惧被贺朗亲自动手揍，更多的大概还是恐惧，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杨卷不安地抬手撑住墙面，想要往前挪动。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周南寻将他推回角落里，抬手揪住他的衣领往上提，"往哪跑呢？上午记我考试作弊的时候，不是还很神气吗？"
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杨卷垂下眼睛没看他，嘴边的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考上a大的？"
揪住他衣领的力道明显收紧了几分，杨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激怒了他。
他眼皮颤了颤，最后破罐子破摔般地小声开口："你这样的人，最多也只能上国际学院——"
说到国际学院，杨卷语气顿了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人，又喃喃着自我反驳道："不，国际学院的学生也比你的道德价值观念更正——"
"你他妈——"周南寻彻底怒上心头，打断他的话，朝他高高扬起拳头来。
感受到贴面而来的凛冽拳风，杨卷怔怔地闭上嘴巴，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向虚空里。
下一秒，耳旁的疾风骤然消失，周南寻带着戾气的拳头凝滞在半空中。
"朗哥来了？"周南寻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响起，杨卷的领口被人松开，继而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他在给贺朗让路。
杨卷不敢抬头，眼睫毛很没出息地轻轻抖了抖。
贺朗话不多说，径直不耐烦地抬脚踹向周南寻，"给我滚。"
周南寻微微一愣，很快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麻利地带着人滚了。
剩下杨卷和贺朗留在里面，末摸不准对方心中的态度，杨卷垂着脑袋没有动。
贺朗目光扫向他，语气不善地骂道："傻站着干嘛？还准备留下来挨我的揍？"
杨卷愣愣地抬起头，睁着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他。
即便澡堂里没什么光，但贺朗还是莫名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的淡淡温度。他嗓音生硬又冷沉地开口："不用急着谢我。周南寻会来找你的麻烦，也有一部分算我的原因。否则你以为，我真的会好心过来救你？"
他这么说的确没错，上午在考场里，周南寻大概是将他对杨卷的态度看在眼里，才急着替他去找杨卷的麻烦。
但是贺朗没有要向他解释清楚的打算。
杨卷没有想到这么深的层次。
他虽然十分不解，贺朗为什么要将部分原因揽在自己身上，但这并不妨碍他为贺朗对自己的不计前嫌，向对方道歉。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澡堂里轻轻响起，是贺朗熟悉的老实巴交的口吻："谢谢你。"
虽然没有了变声器的遮挡，但贺朗还是有一瞬间的怔愣。似乎这样的语气换上年轻男生的声音，也并没有显得太过违和。
仿佛接收到杨卷心中所想，沉默两秒后，贺朗轻嗤出声，"对，我可以不计较你骗我的事，跑来救你。"他的话语里骤然染上讽意，"因为，我和你不一样。"
杨卷被他说得愧疚又难堪，垂落在裤缝旁的五根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贺朗毫无察觉地转过身去，语气不怎么好地催促："还不走？"
杨卷恍惚惊醒般伸出手，匆忙又慌乱地去抓他的衣摆。
贺朗没来得及躲开，仓促间在黑暗中回头，神色微愠地低喝："别他妈乱碰我。"
杨卷抓着他衣摆，深吸一口气，望向面前模糊的黑影，紧张而又羞愧不安地解释："我、我隐形眼镜掉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别吵架，没有火葬场。以及，我百度了名校，发现不是没有学校只给处分。总之，小说和现实不要混为一谈。

第53章 对面
贺朗这才想起来，他是个近视眼。他为数不多和杨卷见面的次数里，杨卷都没有戴眼镜，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就忽略掉了这个事实。
眼下听他这么说，贺朗拧着眉头打开手机灯，没好气地问：“掉哪了？”
杨卷的视线跟随光线往下走，暗暗的光团里，他只能看到自己有点模糊的鞋尖。松开贺朗的衣摆，他摇了摇头，“不用找了，找到也不能戴了。”
贺朗关掉手机灯，大步走向澡堂的门口。直到发觉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跟上，他才停在几步以外的地方，回头往杨卷的方向看去。
杨卷低头在身上摸索手机，想自己拿手机出来照光。摸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手机被周南寻拿走以后，对方没有还给他。
他一声不吭地伸手去扶身旁的墙壁。
贺朗又踩着沉沉的步子走回来，条件反射性地想伸手去抓他。手已经抬到半空中，又猛地停滞下来，他不悦地将自己的衣摆塞回杨卷手中，“出去以后就自觉松手，听到没有？”
杨卷哦了一声，捏着他的衣摆，却不敢将抓得太紧。说完以后，担心自己声音太轻，他没有听见，又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贺朗看在眼里，不由得在心中嗤之以鼻，然后迈开步子往外走。
他人高腿长，步子迈得也大，杨卷也不得不加快速度追在他身后。两道频率不同的脚步声响在耳边，听上去极其不协调。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贺朗又毫无预兆地慢下脚步来。
跟在他身后的杨卷刹车不及，一张脸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的后颈。
触及他温热的鼻息，贺朗后颈顿时汗毛轻立，唰地推开他转过身来，压低声音警告他道：“离我远点。”
杨卷抓他衣摆的那只手瞬间空了下来，他语气空落落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两人已经走到大门边，门外有淡淡的光线倾泻而入。没有再管他，贺朗抬脚跨过低低的门槛，皱眉问：“现在能看清了吧。”
杨卷站在门内乖乖点头，“能看清了。”
“能看清就自己出来，”贺朗看着他强调，“我送你到这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说话的间隙里，杨卷已经自己走了出来。
他神色平静而又镇定，四肢也是比较放松的状态，睁着眼睛朝前迈出脚——
鞋尖立刻准确无误地绊住那不算高的门槛，整个人面朝下摔了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贺朗迈开腿伸手拎住了他的前衣领。
谨慎避开和他的肢体接触，贺朗将人提起来站稳，额角青筋隐隐浮现，“你的近视到底是五百度还是一千度？”
杨卷脸热地搓搓手指关节，极力镇定地伸手，抚平自己皱巴巴的衣领。
“五百度。”他不好意思地说。
进去的时候，他是被周南寻拖进去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澡堂的大门边还有门槛。
贺朗内心天人交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丢下他离开，手又落回了他的前衣领上，抓着他的衣领带他往前走。
杨卷刚刚抚平的地方，又被他抓得很皱了。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贺朗原本只打算把他带到路灯下，发觉路灯之间的距离隔得有些远，加上杨卷始终犹如挂件般，安安静静地缀在他旁边，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区附近。
三食堂附近有两片宿舍区，左侧是本科生的宿舍区，右侧是研究生和交换生的宿舍区。两个宿舍区的正门相隔甚远，后门却恰好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条窄窄的小路。
杨卷的宿舍楼就是挨着后门的这一栋，学生从中间的小路走过时，甚至能视野清晰地穿过阳台，看到他们宿舍里的模样。
贺朗在后门路边松开他，不耐烦地道：“到这里总行了吧。”
杨卷语气诚恳地道谢：“谢谢。”
贺朗冷着脸朝相反的方向走。
杨卷愣了愣，忽然伸手去拦他。
贺朗避开他的那只手，脸色不好地回过头来问：“又怎么了？”
“你有周南寻的联系方式吗？”杨卷犹豫一秒，还是选择了直接问他。
“你还找他干嘛？”贺朗眉头拧起来，“他刚刚没揍到你，你还想送上门去给他揍？这样的事再有第二次，你可别再指望我能——”
像是为了更好地听他说话，杨卷将隐没在阴影里的右半张脸彻底转了过来。
贺朗的声音蓦地消失了。
从澡堂到宿舍区的路上，要么是光线太暗，要么是两人站位的原因，再加上贺朗自己刻意的回避，他似乎都没怎么看清楚过杨卷的右脸。
现在他看清楚了。杨卷的右侧脸颊上，靠近颧骨的位置已经微微红肿了起来。
贺朗极为短暂地怔了怔。
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抬手捏住杨卷的下巴，动作粗鲁地将他的右脸掰向自己，话里含着满满的愠意问：“他打你了？”
杨卷也跟着怔住，下意识地回答：“他没有打我。”
“你的脸怎么回事？”贺朗松手退后，居高临下地看他。
杨卷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即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摸到颧骨的位置时，立即就有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没再敢用手去摸，他不太确定地解释：“脸在墙上撞了一下，隐形眼镜好像也是那时候被撞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来的茫然神色不似作伪，贺朗严厉的目光却像随时都要洞穿他，“你难道一直都没有感觉吗？”
杨卷回忆了两秒，然后仰起脸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望他，脾气很好地回答：“好像没有。”
贺朗没什么表情地和他对视。
他这副娴熟利用卖惨手段来博取同情的模样，假如换作是老四站在这里，十有八九就会毫不怀疑地相信了。
但是贺朗不会相信。
至少他现在，非但心中毫无波动，反而还漠不关心地转开话题，只字不提杨卷的伤，“你要周南寻的联系方式干嘛？”
杨卷也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脸，相比之下，他现在更加着急把手机拿回来，“他把我的手机拿走了。”
贺朗打了个电话给周南寻，让他叫人把杨卷的手机送回来。整个通话过程他是开的外音，周南寻在电话里答应以后，他干净利落地挂掉电话，转头冷淡地看向杨卷，“现在可以了吧。”
杨卷对上他没什么情绪的目光，路旁灯里散发出来的光，落在他的眼眸里很亮，“谢谢。”
贺朗没回答他，收起手机离开了。
杨卷蹲在后门边上等周南寻过来送手机，同时无声地目送贺朗穿过对面宿舍区的后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尽头。又对着空荡荡的对面看了片刻，他才有些怅然若失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没有看到的是，贺朗进门以后，也拐进了离门最近的那栋楼里。
贺朗心不在焉地刷卡进门，走过楼梯拐角时，楼道里的声控灯霎时灭了下来。
他停下脚步，一片黑暗中，眼前竟就莫名浮现出了杨卷亮亮的眼眸。为了驱散眼前这讨厌的画面，他踩了两脚地面，重新将声控灯唤醒。
明亮的光线恢复以后，他面色如常地往楼上走。只是这一次，没上几层楼，他又低头把手机摸了出来。
说到底杨卷脸上的伤也有他的责任，他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地选择漠视。
半个小时以后，杨卷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手机。周南寻自己没来，来的人是下午在食堂撞他两次的男生。对方此时见了他态度大变，不仅把手机完完好好地交到他手中，还给他送了外敷的冰水和药，最后就下午在食堂里的恶劣行径，老老实实向他道了歉。
杨卷虽然意外，但也是真的生气，最后什么都没说，收下了他买的东西。
他回到寝室里，拿手机给自己点外卖。外卖软件首页跳出来后，他余光扫到贺朗几个月前给自己点过慕斯的蛋糕店。那家店他后来经常会去，有时候也会叫外卖。
盯着蛋糕店的名字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今天晚上的事是贺朗帮了自己，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给对方送点东西，表达他对贺朗的感谢。
他在下单页面划来划去，选了很久的口味，最后才确定下来。然而临到结账的时候，他又有些担心，自己太过于自作多情。
对方现在那么讨厌他，收到他送的蛋糕大概也不会吃。而且他只有学校的地址，没有贺朗的宿舍楼号，配送员配送以前肯定要给贺朗打电话，贺朗接了电话，说不定连蛋糕都不会愿意收了。
杨卷强迫自己收回送蛋糕的想法，退出了蛋糕店的下单界面。
他给自己点了晚饭的外卖，然后拿出冰水在脸上敷了一会儿。十分钟以后去看送餐的页面，显示晚饭送达还需要将近半小时，杨卷翻出镜框眼镜戴上，站起来去阳台收衣服。
打开阳台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对面那栋楼里亮起了灯。记忆中那栋楼里住的是几个月前离校的毕业生，所以那栋楼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再亮起过。
此时对面灯火通明，同楼层同位置的那间宿舍阳台门敞开，里面还有男生来回走动。他不由得举着手里的晾衣杆，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对面紧挨阳台的厕所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有个刚洗完澡的男生，上半身赤衤果地从里面走出来。紧接着，对方面朝阳台的方向转过身来，抬眸朝杨卷宿舍的位置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夜空里短暂相接。
杨卷猝不及防地呆在原地。
对面阳台门边的人头也不回地退回宿舍内，抬手重重砸上阳台门。
杨卷脸红了。

第54章 解释
杨卷收了衣服回屋子里，急急忙忙跑下楼去看对面那栋宿舍的楼号，又气喘吁吁地跑回寝室里，打开外卖软件，给贺朗点了一块布朗尼蛋糕。
点完以后，他伏在书桌前，片刻不离地关注接单外卖员的动态。中途又下楼了一趟，去拿自己的晚饭外卖。
饭吃到一半，地图上显示外卖员已经进入学校范围内。他扔下饭盒和勺子，起身跑到阳台上往对面看。
对面宿舍有人在阳台上晒衣服，所以连接室内的那扇门是打开的。视线穿过阳台，杨卷远远望见贺朗坐在书桌前，像是在打游戏。
两分钟以后，他似乎是接了个电话，然后起身离开了。猜到他大概是要下楼去拿外卖，杨卷期待地趴在阳台上往对面看。
对面晒衣服的人察觉出异样，下意识地侧身朝他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杨卷顿时心中急跳，转身关掉阳台上的灯，满脸紧张地往室内走。索性那人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晾完衣服也进屋里了。
幸运的是对方似乎忘了关门，他又摸黑回到阳台上，没等多久时间，就看见贺朗回来了。
这个距离看不太清他手上有没有拎东西，杨卷有点着急，悄悄摸摸地蹲在阳台上给卓澜打电话：“你上次去看演唱会买的望远镜放在哪里？”
卓澜满头雾水，不知道他要用望远镜来做什么，但还是快速回答道：“就在书架上，你找一下。”
杨卷挂掉电话，从他的书架上翻出望远镜，脚步急切地走回阳台里，将望远镜摆在扶手上，偷偷地从望远镜里看对面的宿舍。
这回他看清楚了，贺朗手中提的就是他买的小蛋糕。他睁大了眼睛，嘴角抿出浅浅的梨涡来。
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要吃的意思，很快就把小蛋糕递给了室友。室友毫不客气地接过蛋糕，坐回书桌前拆开享用。
杨卷稍稍顿住，嘴角的梨涡又慢慢隐了回去。但是转念一想，贺朗没有把蛋糕丢掉，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他就心满意足地收起望远镜，回屋子里坐下来，继续吃晚饭。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脸上的红肿没有消退，杨卷每天都会戴口罩出门。
学校里新建的游泳馆也开始对外开放，位置就在校体育馆的旁边，杨卷去实验楼的路上，都会从两座场馆外路过。
这天傍晚从实验室里出来，如往常那样路过体育馆的时候，杨卷遇到了连锦。毕业以后，他很少在本科班群里出现，因而也是几个月前在学校里和连锦撞上，才知道班上也有女同学在a大读研。
自打那次以后，他们还约出来吃过饭，始终保持频率正常的联系。
连锦一筹莫展地站在体育馆的台阶下，脚边的拖车上，堆了几箱矿泉水，身边的短发女孩低着头，正在打电话
杨卷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打招呼，连锦就已经先转过脸来，看见他以后，朝他露出笑容来。
他带着口罩不好回应，就走了过去，“晚上好。”
“晚上好。”连锦擦了擦脸上的汗说。
注意到她面色绯红的模样，杨卷露出轻微的困惑神情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男朋友在里面和别人打球。”连锦对准体育馆的大门扬了扬下巴，“我们出来买水，走到这里的时候拖车坏掉了。”她指了指身边的短发女孩，“这是校队的经理，体院的。”
杨卷知道她有个校篮球队的男朋友，对方比她小几岁，两人才开始谈恋爱没多久。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高高的台阶，主动开口问：“需要我帮忙吗？”
短发女孩抬起头来，看了看连锦，“电话没人接。”
连锦看向脚边的三箱矿泉水，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你方便吗？”
杨卷点了点头，弯腰抱起了一箱水。待他调整好姿势，准备上台阶的时候，余光里就见那个体院的女孩，也弯下腰，毫不费力地抱起了第二箱水。
他微微一愣，这才发现她看起来似乎和自己差不多高。
察觉到他的注视，宋情大方地朝他笑了笑，“我搬得动，但是学姐搬不动。”
杨卷默默收回目光，抱着怀里的水埋头往台阶上走。他实在不是擅长运动的人，走到馆门口时，两条手臂已经开始出现酸痛的症状。
他在门边停下来，转身的间隙里，宋情已经抱着水追过来，步调利落地从他身边走过，“搬不动了没关系，你先放在这里，我待会儿就出来搬。”
杨卷闻言，藏在口罩后的脸微微发烫，没好意思放在门口，跟在她身后进了体育馆里。
进门以后，远远就看见篮球场上有人在打3v3，场下还坐了十来个围观的人。杨卷跟着她走到场边的等候区，把怀里的那箱水放下来。
“要喝水的话你随意拿。”宋情回头递给他剪刀，然后转身离开，去搬剩下的那箱水。
南方十月的天气还很炎热，搬水的功夫里，杨卷已经出了一身薄汗，捂在口罩里的脸更是闷得发红。
他拉下口罩蹲了下来，剪开箱子上的胶带，伸手到箱子里拿水。
场上打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纷纷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朝场外走来。有人停在他的右侧，瞬间遮掉了他视野内的大半光线。
杨卷条件反射性地抬头去看，发觉那人正弯下腰来，线条结实的手臂越过他的肩头，去箱子里拿水。
他宽大的球服从杨卷后颈处似有若无地拂过，带来了一阵轻微的痒意。身上还有剧烈运动过后散发出来的浅浅汗味。
虽然并不难闻，但杨卷还是蹙起眉来，不太习惯和陌生人靠得这样近，下意识地就想要往旁边挪开。
这样的念头从心底升起的瞬间，他忽然看到了对方低垂下来的那张脸——
熟悉的下巴线条，熟悉的嘴唇和鼻梁，还有熟悉的神情。
杨卷顿时定在了原地。一秒以后，他脸很红地在空气里轻轻嗅了嗅。
贺朗拿水的那只手落在箱口边缘，没有再往里面伸。以为杨卷是校篮球队的后勤人员，他嗓音微哑地出声道：“拿瓶水给我。”
杨卷瞬间回神，手忙脚乱地拉高口罩戴好，将自己手里的那瓶水往上递了递。整个过程里，他都保持着垂头的姿势，肩胛线微微绷紧，并没有去看贺朗的脸。
贺朗不疑有他，接过水拧开，仰起头来喝水。
校队的人过来给他送干净的毛巾，见他腾不开手去拿，杨卷立马站了起来，伸手接过那条毛巾。误以为他是贺朗朋友，校队的人也没有多想，弯腰从箱子里拿了瓶水，就转身走了。
贺朗喝完水垂眼，就看见了这条被递到自己眼皮底下的毛巾，以及双手捧着毛巾，低着头戴着口罩，一声不吭递毛巾的人——
从软趴趴的头发丝到脚尖，看起来都很乖顺的黑发男生。
贺朗神情微愣地接过毛巾，开口道了声谢，然后将毛巾覆在脖颈上，动作十分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擦完以后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喝了他拿在手里的那瓶水，又弯腰去箱子里另拿了一瓶给他。
杨卷紧张地接过那瓶水，无意识地伸手去拧瓶盖。
也不知道是因为手臂上的酸痛感还在，还因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他竟然没能拧开那瓶水。杨卷惊讶而怔愣地盯着手里的水看了几秒。
贺朗露出无言以对的神情来。假如不是确定，站在面前的人是货真价实的男生。他几乎都要以为，是学校里的女生故意以这个为借口，来想方设法地接近自己。
他轻轻啧了声，拿过那瓶水轻轻一拧，然后重新递回给他。
虽然没有抬头去看贺朗的脸，但杨卷仍是为此感到羞愧不已，他拿着水不方便喝，又把瓶盖拧了回去。
贺朗也没有在意，转身在捞起自己的上衣，漫不经心地问他：“你是校队的后勤？”
杨卷赶紧摇了摇头。
但是贺朗没有看见。最近没什么事，他们约校队的人出来打球，队长和他们同届，晚上想请他们吃饭，老四叫他过去商量。
贺朗原本是打算把衣服换回来，被老四打断后，顺手就把上衣和水塞给杨卷，走开前叮嘱他道：“先帮我拿着。”
杨卷抱着他的衣服不知所措。
贺朗晚上没事，答应和他们一起吃晚饭。队长开始数人头，数到站在长凳旁的杨卷时，顺口问道：“那是你朋友？”
“不是你们球队的后勤吗？”贺朗眼露诧异。
刚才隔得太近没注意看，此时远远地打量，虽然没有看到脸，但他莫名就觉得这人身形有些熟悉。
队长闻言，摇了摇头，“不是。”
宋情插话道：“那是学姐朋友，刚刚替我们从外面搬了水进来。”
队长面露了然，“既然是学姐朋友，那也算上吧。”
他们说话的间隙里，贺朗抬腿走回杨卷身边，狐疑地伸手去拍他肩膀，“你——”
背对他的杨卷吓了一跳，神色慌张地转过头来，支支吾吾地答：“我——”
对上他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贺朗立刻就将人认了出来。他脸色骤沉，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不自觉用力，紧紧捏住他的肩膀质问：“你跟踪我？”
杨卷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声反驳他：“我没有，我替我朋友搬水。”
贺朗这才想起来，刚才那校队经理似乎也是这样说的。但是，略微扫过杨卷那两条偏瘦的手臂，他又目光冷凝道：“搬什么水？”
杨卷老老实实地伸手指了指他脚边的那箱水。
贺朗愣了一秒，似是没料到他还会做这种体力活。但是很快，他就整理好了脸上的情绪，不悦地眯起眼眸来，“那你戴口罩干嘛？”
杨卷眼眸轻垂，没有再看他，半晌不太自在地解释：“脸上肿起来的地方还没好。”
贺朗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窝火，“你没涂药？”
“什么药？”杨卷眼露困惑。
“前两天送手机那人，没给你送药？”贺朗问。
“送了。”杨卷哦了一声，忍不住抬眼望他，“你怎么知道他送了药？”
错开他投来的探寻目光，贺朗没说话。
没有问到答案，杨卷也不生气，只乖乖把怀里的上衣还给他，“你的衣服。”
贺朗顺着被揉得皱巴巴的上衣，想起了自己让他帮忙拿衣服的画面，以及最初看到他的时候，对他生出的“乖顺”评价，心中又是一阵气恼，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道：“你丢掉吧，我不要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厌弃的情绪。
杨卷递衣服的手始料未及地僵在半空里。他难过地垂下眼睛，目光似乎有些无所适从般，在脚边的地板上扫来扫去。
贺朗站得离他近，甚至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他轻轻抖动的眼睫毛，以及在薄薄的眼皮下滚来滚去的眼球。
他的视线落向杨卷的两只耳朵。记忆中的视频画面里，杨卷穿裙子戴假发坐在电脑前和他说话时，两只耳朵从始至终都很红。
但是现在没有了。
贺朗目光紧紧地盯在他那两只又白又嫩的耳朵上，就连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神的，也丝毫没有察觉出来。
直到老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才猛然惊醒回神。后退离开的同时，贺朗忍不住黑着脸在心中骂，草，男人的耳朵长这么白这么嫩干嘛？
没走几步路，他的肩膀就被老四松松勾住，“人家队长问我们想去吃什么？”
“你让他们自己定。”贺朗心不在焉地答。
“行。”老四扭头让跟在身边的人去传话。
他们说话的声音落入贺朗耳朵里，他却没有仔细去听，反而鬼使神差般地回头，朝后方看了一眼。
杨卷站在原地没动，手上还拿着他的衣服，大半张脸都埋在口罩里，莫名由内而外透着股失魂落魄的味道。
一定是装的，贺朗神色漠然，心中雷打不动地想。
交代完传话的人，老四回过头来，看向他穿在身上的球服，“你不换衣服？”
“不换。”贺朗皱眉说完，再度不着痕迹地扫了杨卷一眼。
“那我也不换了。”老四附和他的话，“人家队长还约我们周末去游泳——”
“有时间就去。”贺朗第三次瞥向杨卷。
“那回头我把烨哥也叫上。”老四语气轻快雀跃，“不过我得先买条泳裤，我那条泳裤都好久没穿——”
“老四，”贺朗指着杨卷所在的方向，没好气地打断他，“你去告诉他，我不要那件衣服，是因为太皱了。”他不自在地顿住，“除此以外，没别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贺朗：别说是我让你说的。
老四：？

第55章 身材
老四跑去找杨卷传话，杨卷点了点头，但也没有明说要把衣服丢掉。他留在原地等，想跟连锦打声招呼再走。
连锦很快就过来找他，叫他跟校队的人一起去吃晚饭。杨卷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去。
先不说校队里的人他都不认识，而最近两次见到贺朗，对方虽然没有再说过不想见到他，但是也没有说过想见他，所以杨卷还是识趣地选择了自己先离开。
他把贺朗的衣服带回了宿舍里，用洗衣液浸泡在盆里，洗干净后晾在阳台上。打算等衣服干掉以后，再将衣服熨平，想办法还给贺朗。
贺朗此时和篮球队的人在校外聚餐。
校队的队长再度提起了周末去游泳的邀约，贺朗开口应了下来。老四坐在他旁边，不停地念叨着要买新泳裤。记起自己的泳裤也有很长时间没穿，贺朗低头打开了手机里的网购软件。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在网上买东西，最后选中自己常穿的那家店铺下单时，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东西。但是直到手机上显示付款成功，贺朗也没有想起来。
他不以为意地收起手机，没有再去细想。
两三天以后，杨卷的手机里收到了有新包裹待取的短信。当时他和卓澜在食堂里吃午饭，恰好卓澜顺口提到，自己下午要去快递点取包裹，杨卷也茫然地举起手机道：“我也有快递。”
“取件码发给我，我帮你带。”卓澜咽下米饭，十分随意地瞄了眼他收到的新短信，“你买的什么东西？”
杨卷慢吞吞地摇了摇头，语气困惑：“我没有买东西。”
卓澜好奇地挑眉，“那我帮你拆开看看？”
杨卷说：“好的。”
卓澜下午赶在饭点以前去拿了快递。包裹到手以后，他直接站在垃圾桶前，拆掉了杨卷那个快递的包装袋。印有男士泳裤的包装盒露出来，卓澜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来。
和杨卷认识这么久，他知道杨卷其实是个旱鸭子，平常也不太去游泳馆这样的地方。卓澜索性打开包装盒，将盒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东西布料的手感摸着的确像泳裤，卓澜也没多想，直接将泳裤抖开在自己眼前——
然后目光发直地落在泳裤的裆部，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么大？
这个匪夷所思的疑虑一直持续到晚上杨卷回来。
他毫不知情地问卓澜：“快递你看了吗？里面是什么？”
“泳裤。”卓澜起身去拿摆在桌角的包装盒，将里面的泳裤高高拎起，抖开到他眼前，神情复杂又微妙，“你的尺码这么大？”
看清那条黑色的泳裤，杨卷的脸骤然烧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没买泳裤。”
卓澜将泳裤塞进他怀里，表情迅速恢复正常，“是不是你有朋友填错了收货地址？”
杨卷想了想，开口问：“快递袋上的收货人是我的名字吗？”
“不是。”卓澜略略回忆了一番，不太确定地下结论，“好像是写的羊毛卷？”
杨卷眼里浮起几分惊讶来。游戏里给他寄过快递的人只有贺朗，所以这条泳裤是贺朗买的？贺朗没有改收货地址吗？他同样不太确定地将怀里的泳裤展开，视线在泳裤上多停留了两秒时间——
他的脸立马变得又红又烫。
按照贺朗的个头和身材来看，泳裤的确更像是贺朗会穿的尺码。
卓澜低着头在玩手机，没注意到他脸上的变化，期间也只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肘撞他，“想起来是谁了吗？”
杨卷轻声说：“想起来了。”
卓澜顿时舔着嘴唇皮抬眸，笑容满面地看向他，“谁啊？直男还是gay？下次介绍给我认识？”
知道杨卷有朋友喜欢男人，他平常没少和杨卷开这样的玩笑。眼下也不例外，他只是随口说的玩笑话而已。
不料话音刚落，杨卷就飞快地出声拒绝：“不可以。”
他声音虽然不大，却很坚定和认真，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急。
卓澜猝不及防地愣住，思维迟钝地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杨卷紧张又心虚地错开了他投来的诧异目光，沉默片刻后，神色不自然地解释：“他是直男。”
卓澜不疑有他，了然地点过头，继续垂下头玩手机。
杨卷松了口气，悄悄观察过卓澜的脸色后，又忍不住想向他坦白。可是每次酝酿的话已经到嘴边，他又欲言又止地抿起了嘴唇。
最终还是放弃说实话，他将自己喜欢贺朗的秘密深深埋进了心底。
他没有能联系上贺朗的方式，最后决定把衣服和泳裤送去贺朗住的寝室。可惜他挑的时间不太好，周六晚上去对面宿舍楼找贺朗的时候，对方和室友都不在寝室。
他不知道贺朗的寝室门号，站在阳台上数过好几遍以后，才敢确认下来。结果最后上楼敲门的时候，还是敲错了寝室门。
有个男生开门出来告诉他，贺朗的寝室在隔壁，但是他们寝室现在没人。
想起来现在是周末放假，杨卷不抱希望地看向他，"他今天在学校里吗？"
“你等等，我帮你问一下。”男生将门往后拉了拉，转头朝自己的室友喊，“朗哥在学校吗？”
顺着他回头的动作，站在门边的杨卷看清了他们宿舍里的情况。
靠近门的书桌和椅子上胡乱堆了不少旧衣服，室友拎着一件崭新的外套走过来问：“阿迪的外套这么新，也要捐掉吗？”
男生说：“那就先留着吧。”
听到他们的对话，杨卷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对方拎在手里的外套，和他几个月前在商场买的外套是同款同色。但是学校里撞衫的情况很常见，所以他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行。”解决完手中衣服的去向，室友才想起来他刚才问的话，“在吧，他们好像去游泳馆了。”
男生将室友的话回传给他，杨卷道完谢下楼离开，就拎着纸袋去了学校新建的游泳馆。
游泳馆并非免费对学生开放，再加上是晚上，馆里没什么人。杨卷从门口*钱进去，远远就看见有人泡在泳池里，岸边还有几个没下水的女生，围坐在泳池边聊天，眼睛却始终没从泳池里离开过。
他提着纸袋走到泳池边，却不敢离得太近，低着头在泳池里找贺朗的身影。贺朗没找到，倒是认出了好几张校篮球队里的面孔。打篮球的男生大多身材不错，女生们低声讨论他们身材的声音从身后涌来，杨卷也不由自主地朝校队成员的胸膛前扫了两眼。
夏天的男生寝室楼里，很多人不穿上衣走老走去是常有的事。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以前，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如今发现自己真正的性取向，他再看这些人赤衤果的上本身，心中竟然仍是无波无澜。
他略感意外地愣了愣。
贺朗就是这时候游回了浅水区里。他双脚踩在池底，带着满身的水花从池子里站起来，抬手摘掉戴在脸上的泳镜，动作随意地甩了甩头发，另一只手插入湿润的额发里，将额前滴水的碎发往后捋。
大片大片的水顺着他的脸庞和胸膛往下流，块块分明的腹肌紧实而漂亮，黑色泳裤紧紧裹住的两条腿结实而修长。
杨卷匆忙而又慌张地移开视线，脸颊滚烫地看向身旁连接泳池和岸边的扶梯。
他脸上的红晕在游泳馆亮如白昼的灯光里格外引人注目，就连站在泳池里的贺朗也看得清清楚楚。
脚下步子微顿，顺着杨卷的视线，他眸色冷淡地往扶梯上瞥了一眼。
瞥见扶梯上男生干瘦如柴的胸膛，再返回去看杨卷红晕未褪的那张脸，贺朗心中骤然生出一丝恼火和不爽来。
这近视眼是隐形又掉出来了吗？对着这样的身材也他妈能脸红？

第56章 为难
贺朗穿过半个泳池走到扶梯边，抬腿往上跨了一步，朝挡在扶梯中央的人道：“麻烦让让。”
那人见状，连忙退回岸上给他让路，瞥见他的身材以后，还不好意思地侧过身体，将自己往旁边藏了藏。贺朗赤脚走上岸边，原本打算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但是余光留见杨卷害站在原地没动，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
他转过头去看杨卷，神色很冷淡地问：“你来这里干嘛？”
没有料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杨卷愣了愣。
其实他也能感觉到，前几次和贺朗的偶遇，每一次对方的态度似乎都会有很微小的缓和。这也是杨卷敢到宿舍和游泳池来找他的原因。
向贺朗坦白的那天，他能明显地接收到来自贺朗身上的怒火和恨意。恨意大概是有游戏里所倾注的感情转化而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淡化，他在贺朗的世界里，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所以对方也渐渐地开始，对他淡漠了所有包括负面情绪在内的感情。
陌生和疏远会在时间的长河里冲刷掉他们在坐标轴上的所有交叉点。
因为这样，对于重遇以后他的失信行为，贺朗似乎也已经变得满不在乎。
当初答应得对方好好的，承诺不会再出现在对方面前。但是得知贺朗搬到老校区来，甚至换到了自己对面的宿舍楼，杨卷还是控制不住心底想要见他的想法。
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对，知道在游戏里欺骗贺朗不对，知道答应对方的事情做不到不对，但是他没有办法停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实验里的问题永远有得到解决的时候，但是这个问题，杨卷无法找到方法来破解。
但是也仅限于此而已。除了正常的来往以外，他也不会再做出其他任何让对方觉得困扰的事情来。另外，曾经对贺朗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消除，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在不打扰对方生活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补偿他。
当然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奢望，毕竟就算对方已经放下和他的事情，也不会愿意和他做普通的朋友。
他就像躲在暗处窥伺见不得光的存在，偶尔只能在偷偷给贺朗送了小蛋糕以后，躲在阳台上观察他有没有收到小蛋糕。
就连连锦叫他去吃饭那次，他最后没有去，回宿舍后就隐隐有些后悔。所以他不想再错过任何一次，能和贺朗面对面说上话的机会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贺朗没什么耐心地越过他往后走去。校篮球队的人围坐在休息区聊天，贺朗过去拿桌上的矿泉水喝。负责替众人保管手机的宋情回头，将他的手机递过去，“你的手机刚刚响了。”
贺朗接过手机打开，略略扫了眼邵烨给他发的消息。女朋友找他去吃宵夜，邵烨半小时前就已经换衣服离开了。他将手机放回桌上，目光在休息区扫过一圈，“老四呢？”
“他跟队长去楼上了。”宋情道。
贺朗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弯腰在桌边坐下来。
桌对面的宋情忽然抬眼看向他身后，眼神有些惊讶，“你来找连锦？”
拎着纸袋追上来的杨卷停在桌边，先是看了一眼贺朗的侧脸，然后才对宋情摇头道：“不是。”
宋情笑了笑，招手示意他到自己旁边来坐，杨卷迟疑两秒，最后还是没敢去坐贺朗旁边的空位，转身绕去了宋情那侧坐下，然后数次欲言又止地看向贺朗。
察觉到他摇摆不定的目光，贺朗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抵在脸侧，隔绝掉了他那讨人厌的目光。
杨卷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他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望着前方的泳池里静静发呆。
贺朗却觉得有些度日如年，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表情很凶地转过头来问：“有话就快说，别在这磨蹭。”
杨卷吓得骤然回神，一鼓作气地将抱在怀里的纸袋放上桌，朝他的方向推过去，“我来还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贺朗坐着没动。
杨卷闻言，转头看了看宋情。见她正背对自己在和别人说话，他才放轻声音回答，“上次你让我丢掉的上衣，我已经洗干净熨平了。还有你的——”他顿了顿，耳朵根子轻轻发烫，“你的泳裤，你留错了收货地址，泳裤寄到我这里来了。”
听到留错地址的话，贺朗脸色有些黑，“地址我已经改掉了，泳裤我也重新买了，这样的t恤我的衣柜里还有很多件，你拿走丢掉吧。”
杨卷抿着嘴巴没说话。
贺朗没有再管他，起身往泳池边走回去。他没回浅水区，而是打算直接从深水区下水。馆里的救生员已经认识他，知道他游泳技术不错，所以没有分神去留意他。
杨卷连忙从座位里站起来，小跑着跟了上去，“衣服我洗了三遍，熨过以后也不皱了。”
贺朗步子不停地走在前面，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杨卷声音大了点：“我还用干净的包装袋把它装起来了。”
贺朗加快了迈步子的频率，周身弥漫着压抑又烦躁的气息。
杨卷不由得顿了顿，声音也渐渐跟着低了下来：“泳裤是新的，也要丢掉吗？”
贺朗阴沉着脸停下脚步，转身拎过他的衣领拖进墙边的视角盲区里，冷嗤一声问：“你看我像是缺这点衣服钱泳裤钱的人吗？”
杨卷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表上。
其实从第一次在漫展会馆外见到贺朗，他心中就已经隐隐猜测出来，贺朗的家境大概非常好，是比他们家还要好很多的那种好。
他收回视线，沉默地摇了摇头。
贺朗脸上嘲讽的意味更甚，“那你为什么还要追着我来还这些东西？”他居高临下地审视杨卷，目光锐利得犹如要将他整个人都穿透，“你来这里到底是想干嘛？”
他来这里做什么？杨卷在心中给自己想了无数个牵强或是合理的借口。想要来提醒他修改收货地址，泳裤这种私人物品不方便托人转交，衣服和泳裤还很新不想就这样浪费，托人转交怕他转头就丢进垃圾桶里。
但其实自己只是想来见他，杨卷在心中这样说，张嘴的时候却变成了：“对不起，我没有想太多。”
贺朗盯着他低垂的眼睫毛看，听到他开口道歉，面上没什么情绪地问：“那天晚上的蛋糕是你买的？”
视野中的那两排眼睫毛抖了抖，如同两片蝉翼般轻轻扇了上来，贺朗直直望进了他的眼睛里。
杨卷老老实实地答：“是我。”
“送蛋糕给我吃，在体育馆主动给我递水和毛巾，衣服脏了皱了，还要亲自洗干净后跑来送给我。”贺朗笑了一声，眼眸里却铺满寒霜，“你到底想干嘛？”
杨卷蹙起眉来，想要向他解释，送蛋糕只是为了感谢那天他帮过自己，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贺朗却没心情听他慢吞吞地解释，拖着他的衣领往前提了提，“一个学校总有要遇到的时候，你这么讨好我，不就是想要取得我的原谅？”他的嗓音渐渐下降至冰点，“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欺骗我的那两个月，是一个蛋糕，帮我洗衣服就能扯平抵消的吗？”
杨卷张了张嘴巴，目光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贺朗原谅自己。
“不过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现在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贺朗漫不经心地松开他，眼底浮起几分漠视的情绪，“想让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拽着杨卷往泳池边走，视线轻飘飘地掠过深水区的水面，语气无波地问：“会游泳吗？”
杨卷心中一跳，隐隐预感到了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但他还是回答道：“不会。”
贺朗目光讥讽地勾起嘴唇来，“想让我原谅你很简单，只要你今天从这里跳下去，我就说到做到，原谅你。”
杨卷没说话，垂眸望向泳池中足以淹没自己的水位，心脏开始阵阵发紧。
贺朗从他身边退开，视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和看笑话的意味，紧紧盯在他的脸上。
杨卷的脸上果然露出了畏缩和犹豫的神色，这完全在贺朗的意料之内。他会这样说，并不是真的打算原谅他，只是故意在为难他，想让他知难而退。
虽然从小生活的地方靠海，但是杨卷真的不会游泳。每次去海边玩，抱着救生圈他才敢下水。夏天去游泳馆，也只敢待在站起来水位不过肩膀的浅水区泡澡。听到贺朗说的话，他的双腿犹如被牢牢禁锢在原地，好长时间都无法动弹。
他在泳池边呆呆站了几十秒，贺朗没有出声催促他，他心中却渐渐生出了焦灼的情绪来。
他的确没想过让对方原谅自己，但是既然贺朗主动松口提出来，杨卷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狼狈中带着很明显的胆怯和退缩。但是这些负面的情绪，并不能很好地覆盖吞没掉他胸腔内的喜悦和心动。
甚至于到最后，这份心情已经如海上浪潮般砸了过来，掀翻了深水区所带给他的惧怕。
他忍不住抬头，朝不远处救生员坐的位置看了一眼。这个距离并不远，他提起的心稍稍放了回去，反复在心中告诉自己，入水后只要不挣扎，也能从水底浮上来。
自我安慰过后，他再垂头去看泳池里的水，脸色竟然也能渐渐恢复到了表层的平静。
杨卷最后侧过脸去看贺朗。
即便已经被贺朗用嘲弄而冰冷的眼眸看过太多次，但每一次和他对视，杨卷心中犹如被针扎的痛意却半分未消减。
此时此刻也是一样。
他望着贺朗的脸，忽然就想开口问，如果贺朗真的愿意原谅他，那是不是也可以，不要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
心随意动，杨卷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但是临到问出口的那一秒，他又毫无由来地选择了退缩。
瞥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贺朗带着意料之中的神色上前一步，嗓音沉沉：“你——”
伴随着他单字音节的吐出，杨卷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双眼紧闭从泳池边缘跳了下去。
剩下的话不再有机会说出来，贺朗眼眸骤然睁大，背部肌肉瞬间绷紧，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地伸手去捞他。
巨大的水花声响从耳旁高高冲起，杨卷落水的速度太快，贺朗没来得及捞住。
他心中一慌，半秒未顿地跟着跳进了泳池里。
作者有话说：
和好是量变转质变的必然过程，中间要经历两个阶段：1.消气2.发现自己被掰弯
朗哥：嘴上说着我不生气，你在我这里就是无关路人，但其实还是超生气。
卷卷：小羊卑微.jpg

第57章 怀疑
直到花洒里的热水临头浇下来，贺朗还有点恍神地撑着墙壁没动。研究生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吗？他现在算是彻底发现了，杨卷就是个一根筋的傻子。这傻子可能平常分不清别人的玩笑话和认真话，也品不出来他话里的刁难之意。
上次在考场外杨卷说的那些话，他算是已经相信了大半。这傻子完全可能为了自己的朋友，做出穿裙子向他隐瞒性别的事情来。况且对方坦白得也不算晚，他那天在食堂里见到杨卷，也只是心生怀疑而已。如果对方有心要瞒，他大概也会抱着自欺欺人和不去深究的态度，继续被他瞒下去。
所以前几次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大概也不是装出来的。
想到邵烨游戏里的老婆也是男人这件事，贺朗顿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他抬手抹开从额头流下来的热水，准备随便冲一冲就走。随即才想起来，隔壁似乎半天都没什么动静传来，不由得抬手敲了敲身侧那块隔板，"没吓晕吧？"
杨卷一张脸又羞又红，正大脑放空地蹲在地上自我反省，闻言唰地一下站起身来，朝隔板那边道："没、没有。"
贺朗耳朵里被水声塞满，没听清他的话，又加大力道敲了敲那块隔板，拧着眉问："你说什么？"
杨卷手忙脚乱地脱掉衣服，大声朝隔壁回答："没什么。"
听到他声音里的气很足，贺朗没有再管他，自己冲完身体以后就开门走了出来，去拿衣服穿以前，还不忘敲敲杨卷隔间的那扇门，告诫他道："我穿好衣服以前不准出来，听见没有？"
隔着门板，杨卷的声音很快就混着水雾瓮声瓮气地传出："好的。"
贺朗下午在打篮球，游泳包里还放着球衣球裤，他直接换上球服，去休息区拿了杨卷带过来的衣服，连同自己晚上过来时穿的牛仔长裤，一起放在了冲洗间里的凳子上。
做完这些以后，他最后走过去敲杨卷的门，"衣服裤子我放在凳子上，裤子只有我穿过的，不想穿湿裤子回去就只能穿我的。"
杨卷隔着门板向他道谢："谢谢。"
贺朗没说什么，转身迈步离开了冲洗间。
几分钟以后，杨卷从无人的隔间里走出来拿衣服。帮贺朗洗干净熨平的t恤最后又穿到了他身上，衣服的尺码很大，穿上去以后，衣摆直接盖过了他的大腿根部。拿起裤子来穿的时候，长到拖地的的裤腿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他发现裤腰对自己来说也很大，他有点穿不稳。
他神色踟蹰地站在冲洗间里，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就这么走出去。正左右摇摆间，等得耐心全无的贺朗走进来了。
对方从门外拐进来，两人迎面视线相撞，贺朗就看见他湿发软趴趴地粘在光洁的额头上，一张脸被热腾腾的水汽熏得发红，乌黑的瞳孔也在水汽里浸得有些湿润。
他穿着肩线掉到上臂的宽大衣服，两只手提着略显肥大的裤腰，两只长长的裤腿在脚踝的位置卷了好几圈，滑稽又无措地站在原地，完全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光是看他这张脸和局促不安的模样，大概没有人会相信，贺朗年龄比他还要小。
贺朗收回打量的目光，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剩下杨卷在原地松了口气，心中的羞愧虽然还在，但是心脏不再是沉甸甸的，情绪也不再是之前那样，犹如陷入大雨后的泥浆里，沉重而黏腻，让他四处撞墙找不到门路，闷到喘不过气来。
两人虽然谁都没有再提落水的事情，以及贺朗亲口承诺过的话。但是在对上贺朗目光的那一刻，他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不同于以往的平静。
这是两个月后再见贺朗，对方第一次用这样稀松平常的目光看他。
平静中虽然还混搅着冷淡的情绪，但这依旧让他有了一种，这些天以来，自己第一次在贺朗的目光里活过来的感觉。
贺朗和老四进来的脚步声中断了他的思绪，对方让老四把腰上的皮带取下来给他用。老四的皮带是单纯做搭配品用，他一边解皮带，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他。
认出他是那天贺朗打发自己去解释的对象，老四最后还是没管住嘴巴，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人在深水区那边干嘛？怎么会掉水里去？"
当时大家都没有看见具体情况，待听到动静跑过去时，贺朗已经把杨卷从水里捞了起来。
杨卷惭愧而又心虚地躲开了他探知欲很强的目光注视。
贺朗则是没好气地拍向他后背，"你问这么多干嘛？"
老四飞快地朝杨卷咧嘴一笑，将解下来的皮带递给了他。
杨卷系上皮带，终于可以正常走路。他向老四道了谢，然后抬起头来，神情专注地望向贺朗，"衣服裤子我洗干净以后再还给你。"
贺朗不置可否地朝他丢下几个字："随便你。"
三个人前前后后地出了冲洗间，去休息区拿自己的包和手机。校篮球队的人还没准备要走，见状挥手跟贺朗他们告别。杨卷很早之前就把手机留在了桌上，幸运地免去手机沉水的后果。
他走到自己坐过的位置拿东西，宋情还坐在原来的地方没挪位，视线打从他出现开始，就一直似有若无地徘徊在他脸上。
杨卷低头将湿衣服塞进袋子里的时候，宋情看向他被头发打湿的后衣领，抬手朝他的后脖颈处指了指，"你的衣领被打湿了。"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干净的纸巾，"我帮你擦一擦？"
桌对面垂眼拉包的贺朗冷不丁地撩起眼皮，往宋情脸上扫了一眼。
"谢谢，我自己擦吧。"杨卷小幅度地朝她笑了笑，侧身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抬手胡乱朝自己脖子后面按去。
贺朗重新拉开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一条干毛巾，迎面朝杨卷怀里丢过去，"把头发擦一下，洗了再还给我。"
杨卷连忙伸手接住，有点惊讶地看了看他，最后愣愣地说："好的。"
贺朗和老四收拾完东西，就从游泳馆离开了。杨卷回宿舍和他们是同一条路，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无声息地缀在他们身后。
老四回头看了两次，然后用手肘轻轻去撞贺朗胳膊，语气困惑："他是不是在跟着你？"
"不是。"贺朗语气平淡，"同路而已。"
老四点了点头，没有再往后面看。
经过宿舍区后门的路口时，两人没往里走，而是直接沿着直路往学校后街的方向走去。老四发现杨卷也没进宿舍，依旧是隔开一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老四又抬手去捅贺朗的手臂，"他还跟在我们后面。"
贺朗微微拧起眉来，"你管那么多干嘛？他爱跟就让他跟，不关我们的事。"
老四觉得他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哪不对劲，只好收回视线专心看前方的路。
他们去后街买宵夜，老四在店里点单的时候，发现杨卷没再跟着他们，而是单独进了斜对面的奶茶店里。他转头唏嘘不已地朝贺朗道："看来人家不是跟着我们，只是真的恰好同路而已。"
贺朗顺着他的话，神色不明地朝街对面瞥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几分钟以后，斜对面奶茶店里的员工过来给他们送了两杯奶茶。老四接过奶茶，脸上还有点懵，"我们没点奶茶。"
兼职的店员抬手虚指了指他们店铺的方向，"刚才有个男生给你们点的。"
贺朗闻言，再一次抬眼扫过去的时候，杨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对面。
剩下老四还拎着奶茶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既然是我们朗哥认识的人，借个皮带多大点事，跟哥这么客气干嘛？"
贺朗轻嗤着看向他，"哥什么哥，他是在读研究生。"
老四面露惊色。
杨卷把贺朗的衣服裤子穿回去，洗完以后就晾在了阳台上。饶是神经粗如卓澜，竟然也终于发现，近来他们寝室里总出现别的男人的衣服。联想到上次寄错的泳裤，他心中不由得疑云渐生。
加上他其实看得出来，杨卷从出差回来，状态其实一直都不太好，说夸张点的话，甚至有点像刚和狼行断绝关系那会儿。
但是自打他那晚把其他男人的衣服带回来，卓澜又隐约能察觉到，他慢慢恢复成了往常生活和学习中的状态。
综合几点看下来，甚至开始怀疑杨卷是不是找男朋友了。但是他这才失恋多久，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恋爱对象。卓澜不由得开始怀疑人生，难道现在gay圈市场里，杨卷那样的性格真的要比自己这样的更加吃香？
他的问题始终没能得到解答，但是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裤子，没过两天就消失了。
两天后的晚上，杨卷拎着袋子去对面宿舍楼送衣服。这一次，他终于记准了贺朗宿舍的门牌号。
老四来开门的时候，贺朗在卫生间里洗澡。他们这学期换到老校区，宿舍里只安排了三个人。有个室友和贺朗在新校区住了两年，老四是这学期才换过来和贺朗住。
他把皮带拿出来还给老四，后者接过后随手挂在椅背上，然后从桌上摸了包零食塞到他怀里，"这是作为你上次请我喝奶茶的谢礼。"
杨卷连忙摆手说不用，"请你们喝奶茶是想谢谢你的皮带。"
瞧见他这幅如同过年婉拒长辈红包时老实巴交的模样，老四心中大呼稀奇，他笑嘻嘻地抓住杨卷握零食的双手，不由分说就往推怀里送，"没事儿你拿去吃吧，你不拿待会儿隔壁那群人过来，也会被他们一扫而空。"
贺朗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跟杨卷面对面地手握着手，靠得很近不知道在做什么，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出现。
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伸手拖动椅子的声音又沉又响。末了，似乎还嫌声音不够大，又单手将椅子拎离地面，而后再重重地放回去。
椅子的四条腿砸在地板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杨卷和老四双双动作静止，不约而同地回过头看向他。但老四的两只手还包在杨卷的手背上，纹丝不动而又紧密贴合。
贺朗不知道怎么的，心情就不好起来，冷着脸朝老四道："你给我过来。"
老四松开杨卷的手，不明所以地走到他面前问："怎么了？"
贺朗沉下嗓音，眉眼间隐约浮现出几分不悦，"你握他的手干嘛？"
老四愣了一下，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不能握吗？你吃醋啊？"
贺朗微微错愕，随即就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般，语气里染上淡淡的嘲弄，"你要握就尽管去握，到时候握出了什么事情，可别来找我。"仿佛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又神情不爽地拧起眉来，"前几天在游泳馆，我看见他对着别的男人脸红，我怀疑他喜欢男人。"
作者有话说：
老四：哥你吃醋？
贺朗：没吃，怕你误入歧途。
老四：哥他对别人脸红你为什么不爽？
贺朗：直男在身材比拼上的普通胜负欲罢辽。

第58章 香的
两人背对杨卷，声音也压得有些低。杨卷无意去偷听他们说话，低头拿手机出来看了看。
贺朗的话没有在老四心中掀起太大波澜，他只略有些敏感地偷瞄了贺朗两眼。喜欢同性的人他们圈子也不是没有，早几年上高中的时候，身边也有男生喜欢同性，只是对方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了。
那会儿也不见贺朗反应这么大，他不知道贺朗是对这个群体反应大，还是单纯对杨卷这个人反应大。
他转过身来，朝杨卷站的方向努努嘴巴，“人家来给你送衣服呢。”
老四说这话的声音不小，杨卷闻声收起手机，走过去将装衣服的袋子递给贺朗。
贺朗朝他脸上扫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伸手接过纸袋放回桌上。
“不需要检查一下吗？”杨卷问他。
贺朗闻言，随手捞出袋子里的那件t恤，抖开在面前看了两眼。还未开口说话，旁边的老四就耸着鼻尖，将衣服扯到自己脸前，埋头对着衣服嗅了嗅，“好香啊。”他满脸惊叹地补充，“果然可爱的人洗出来的衣服都是香喷喷的。”
杨卷抿着嘴巴没吭声，两只耳朵却慢慢红了起来。
贺朗盯着他那两只耳朵看了两秒，眯着眼眸将衣服从老四脸前抢回来，板着脸没好气地训道：“男人穿衣服要这么香干嘛？”
杨卷迟疑地抬眸看向他，解释道：“我没有放香水进去，只是用洗衣液泡了泡。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再拿回去洗——”
贺朗卷起上衣塞回袋子里，不咸不淡地打断他的话，“就这样吧。”
杨卷说：“好的。”
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冷了下来，眼见已经没什么事，杨卷准备道别回去。这时候，门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不小的骚动。
老四正要出门去看，隔壁的人就已经推开半掩的寝室门，进来通风报信：“我靠辅导员又过来查寝了，老赵回来没有？”
“没回来。”这还是十月以来第一次查寝，老四闻言，忍不住黑下脸来，“都大三了还他妈查寝，我怎么没听说前几届有这个规定？”
隔壁的人附和他两句，就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老四脑子转得飞快，转身就拉住杨卷道：“我们宿舍还少个人，你们研究生晚上不查寝吧？帮我们个忙再走？”
杨卷愣愣地开口：“好的。”
老四脸上瞬间有了笑意，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往贺朗面前推，“朗哥，我们让他藏厕所里去？”
贺朗道：“随你。”
老四就推着他往热气未散的卫生间里走。没走出两步，似是临时想起什么来，贺朗神色变了变，又拦住两人道：“你让他到上铺去。”
“也行。”老四把他带到老赵的铺位前，示意他爬到老赵的床上躺两分钟。等辅导员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假装已经睡着。
杨卷看了一眼他们室友的床位和书桌，室友和贺朗的卫生习惯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贺朗的书桌上干净而整齐，室友的桌子上书本四处散落，上面还堆着没来得及丢的快递盒和空饮料瓶。
他又往床上看了看。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贺朗床铺上的被子叠得很方正，这位室友的床上却是被子卷着枕头，乱糟糟地揉成一团。
注意到他的打量，老四干笑两声，拍着他的肩膀道：“不好意思，你将就一下。”
杨卷点了点头，脱掉鞋子踩着扶梯爬上去，跪坐着挪到皱巴巴的床单上，正要往空地方躺时，却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轻轻蹙起眉来。
他动作缓慢地伸手将那团卷起来的被子翻开，压在被子里的袜子和内裤立刻露了出来。饶是脾气温吞如他，也忍不住变了变脸色，起身挪到床边栏杆前，低头朝站在下方的老四道：“他床上的袜子和内裤几天没洗——”
老四没留神他话里的内容，从门边探头，发觉辅导员带着院内领导已经走进隔壁寝室，连忙缩回身体，关上门提醒杨卷：“已经查到隔壁了，你现在躺下——”
贺朗忽然大步走过来，拧眉抢断他的话，朝杨卷道：“你下来。”
老四愣了愣，扭头看向贺朗，“怎么了？”
贺朗没理会他，见杨卷还跪坐在上铺没动，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现在下来，快点。”
杨卷立刻听话地往回爬，背对床下两人踩着爬梯往下走。
他来这里前在宿舍洗过澡，洗完以后直接穿着拖鞋过来，所以没有穿袜子。两只光着的脚踩在漆面光滑的梯子上，一只脚没留神就往梯子内侧滑了下去。
贺朗眼疾手快地上前，伸出双手扶在他的腰上。
杨卷回过神来，两只手抓稳扶梯，低头去找梯子上的横杆。
似乎是嫌他动作太慢，终于看不下去，贺朗手臂伸长，从他腰前横过去，臂上线条骤然绷紧发力，将他整个人从梯子中间拦腰竖抱起来。
这样的举动来得匆忙而又粗鲁，杨卷毫无防备，腰部的衣摆直接被他掀了起来。贺朗干燥温热的手指贴着他的皮肤，带着抱他时刻意施加的力道，紧紧地掐在他的腰上。
杨卷呼吸轻停，眼也不眨地将视线落在半空里。
贺朗稳稳地抱着他走到对面，将他放到对面梯子中间，腾出一只手来往他背上推了推，淡声道：“到我床上去。”
杨卷连忙抓着梯子往上爬，见梯子两边的床位都铺着床单，下意识地动作顿住。
“右边那个。”贺朗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耐。
杨卷爬到右边的床里，扒拉开叠好的被子，面朝墙壁那侧躺下来，将脸埋进枕头里。贺朗头也不回地走进卫生间里，将门从里面反锁。
门外很快响起老四和辅导员说话的声音：“贺朗已经睡了，还有一个在洗澡……”
贺朗心不在焉地垂眸，大拇指与食指的指腹轻叠，缓缓摩挲了两下。手指上的余温已经散得干干净净，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忆起，指腹掐在杨卷腰间软肉上的清晰触感。
那傻子两只耳朵长得白白嫩嫩，也不知道腰上的肉是不是也——
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黑着脸打开面前的水龙头，将大拇指和食指按在水流里反复冲洗。
院领导认识老四和贺朗，也没有查得太仔细，就带上辅导员离开了。
他们离开以后，贺朗将自己的内裤从卫生间拿出来，开门晾在阳台上。
杨卷也从被子里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帮贺朗重新把被子叠起来。只是他叠出来的被子也是软趴趴的，不如贺朗叠得那样方正。
贺朗晒完内裤走进来，瞥一眼他叠好的被子，眼皮也跟着轻轻跳了跳，“不用叠了，你现在下来。”
杨卷有点不好意思地从他的床上爬下来。
他的拖鞋还留在对面爬梯下，贺朗走过去将拖鞋踢过来，杨卷连忙说了声谢谢，双脚踩进拖鞋里穿好。
他低头穿鞋的时候，贺朗目光落在他的发顶，注意到他那头卷发在床上睡得微乱，忍不住沉声提醒：：“头发乱了。”
杨卷穿好鞋子，又忙不迭地抬手去整理自己的卷发。片刻过后，他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现在还乱吗？”
贺朗愣了一秒，对上他那双单纯带有探寻意味的乌黑眼眸时，不着痕迹地撇开目光，粗声粗气地回答：“可以了。”
杨卷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嘴角抿出很浅的梨涡形状来。
贺朗挪开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又慢吞吞地落了回来。看到他嘴角的梨涡时，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他那张女装的照片。
那张照片他存在手机里，曾经反反复复看过很多遍。照片里的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贺朗眉眼间又有怒意涌动的预兆。
但是很快，记起自己曾经承诺过的话，他又强行忍了下来，开始在脑内搜刮其他的画面，以此来分散和消耗自己的负面情绪。
大概是本人就站在面前，贺朗脑中的思绪掠来掠去，最后看到的依旧是杨卷的脸。他回想起了几天前在游泳馆里，刚刚洗完澡出来的杨卷，穿着宽大的衣服，两只手提着裤腰时，那张被热气熏得很红的脸，以及脸上两只被水蒸气浸得又黑又润的眼珠。
整个人从额头上软趴趴的湿发，再到蜷缩在拖鞋里的脚趾，都透着几分焉巴巴而又无可奈何的味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画面，但是心中上涌的怒意，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平静下来没多久，他又沉了脸色。
分明记得那天自己的视线，没有在杨卷身上停留很长时间。可是此时回忆起来，他竟然连对方蜷缩的脚趾都记忆深刻。
贺朗转身往自己桌边走，头也不回地撂话道：“你还有事？”
杨卷摇了摇头，“没事。”他识趣地往门边走，“那我先走了。”
贺朗背对他站在桌边，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但至少也算是给出了回应，没有置之不理，杨卷回过头和老四道别，很快就离开了。
他离开以后，老四拿衣服去卫生间里洗澡。
贺朗在桌前坐了几分钟，余光扫到放在桌角的纸袋，伸手将里面的衣服抓了出来。衣服洗得很干净，不过这衣服他也没穿过几次，随便泡泡也能洗干净。
想到杨卷说的拿洗衣液泡过的话，他鬼使神差地将衣服抓到鼻尖下嗅了嗅。
清爽而浓郁的香味迎面覆了上来，将他的鼻尖裹得密不透风。
草，真的好香。
贺朗飞快将衣服从脸前抓开，唯恐避之不及般塞回袋子里。末了，还仍觉得不够般，抬手将衣服往袋子深处按了按。
残留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他心绪躁动地起身站起来，在面积不大的寝室里四处活动。转身抬眼看见自己床上歪歪扭扭的被子方块，心中犹如被什么梗住，左看右看都觉得不舒服。
他又上了自己的床，将软趴趴的方块铺开在床单上。
被子高高扬起，带起一阵轻微的风从脸侧刮过，风里竟然还传来了似有若无的淡香。贺朗面部线条赫然绷紧，冷着脸抓起杨卷盖过的被子嗅了嗅——
被子沾上了杨卷身上的香味。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他在杨卷身上闻到过。
他又去抓枕头，枕头上也有，并且味道更加浓郁。
贺朗面带躁意地丢开枕头和被子，余光扫见床单上落了根黑发的头发，他面无表情地伸手去捏。
看清掉的是根卷发以后，他终于暴躁再也得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草。
作者有话说：
贺朗：（凌晨三点睡不着）好香好香好香好烦好烦好烦

第59章 观赛
那晚从贺朗寝室回来，连着好几天，他都泡在实验室里，每天都熬到很晚才回去，没有再在学校里遇到过贺朗。
周六前一天晚上，连锦忽然打电话联系杨卷，约他周六去体育大学看篮球联赛。他没有喜欢看体育比赛的兴趣爱好，也不明白连锦为什么会突然来约自己。
问及原因的时候，连锦本人也言辞含糊不清，很快就把话题岔了过去。
杨卷也没有深想，原本是不打算去的，拒绝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想起什么来，又变得犹豫起来。片刻过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贺朗他们会去吗？”
忽然提起贺朗的名字，连锦也愣了愣。她也是上次在体育馆才知道，杨卷和贺朗认识。摸不准两人关系怎样，她挑了个相对较为谨慎的方式回答：“篮球队邀请了贺朗他们，但是我也不确定，他们明天会不会去。”
杨卷闻言，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失望来。
连锦又在电话里说：“如果你去的话，明天可以跟校队的车去，然后再跟校队的车回。”
卓澜恰好过来找他借东西，俯身越过他朝桌上伸手时，听到连锦在电话里说的话，随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杨卷将手机从耳朵边稍稍挪开，对卓澜解释道：“本科的同学叫我明天去体大看篮球比赛。”
“篮球比赛？”卓澜拿剪刀的动作顿了顿，兴致勃勃地挑起眉来，“明天是我们学校和体大打？”
杨卷点了点头。
卓澜眼睛微微放光，“听说我们学校篮球队的帅哥很多？”
杨卷眼眸轻眨，一时半会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倒是手机那头的连锦耳尖地听见，立刻不留余力地附和道：“没错，你要是想去的话，明天可以跟杨卷一起去。”
卓澜飞快将剪刀丢回桌上，紧紧握住杨卷的双手，目光炽热地看向他道：“我想去。”
杨卷耳根子很软地答复连锦：“我们明天去。”
和他约好明早在校门外集合的时间，连锦高高兴兴地挂掉了电话。
卓澜立刻打电话推掉明天所有的活动，打开衣柜拿衣服裤子出来搭配。偶尔遇到难以抉择的搭配时，还会转过来征求杨卷的意见。
杨卷和他完全相反，蓬松的卷发焉巴巴地贴着额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推门去阳台上，悄悄抬眼朝对面那栋宿舍楼里看。
正对他们阳台方向的那间宿舍，此时阳台门紧闭，里面也没有任何光亮透出来。
他又焉巴巴地回了屋子里。
卓澜已经挑完明天的穿搭，坐在书桌前捣鼓他那些化妆品和耳钉。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这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你该不会还在惦记狼行吧？”
猛地听对方提起贺朗在游戏里的id，杨卷陡然回神，藏起脸上的心虚神色，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有。”
心虚是因为没有告诉卓澜，自己和贺朗现在还有现实生活里的交集。但是回答的话也是真的，他没有还惦记着想和贺朗谈恋爱这件事。
卓澜没听出来他话里的虚意，忽然有些困惑地回头打量他，“那你现在是喜欢女孩子，还是喜欢男人？”
杨卷露出同样茫然的神情来，“我不知道。”
卓澜若有所思地看他两眼，随即恍然大悟，猜测他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性取向，也相当体贴地没有点破，笑容促狭地朝他道：“下次带你去酒吧坐一晚，你就知道了。”
杨卷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只以为就是自己以前去过的普通酒吧，从顺如流地答应道：“好的。”
第二天早上，他们在校门口和连锦碰头。学校里有大巴车接送篮球队去比赛，杨卷和卓澜被临时归为校队的内部人员，也跟着他们坐大巴车过去。
上车的时候没看到贺朗，杨卷心底那点抱有侥幸的期待彻底消了下去。他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很快就调整好心情，不再去想贺朗的事情。
a大到体大的车程比较远，中途杨卷在车上睡了一觉，最后跟在卓澜身后下车时，还有些睡眼惺忪。卓澜忙着跟校队成员搭话，他单独落在队伍末尾，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他并排走在了一起。
杨卷转过脸和她打招呼，她朝杨卷笑了一下，目光掠过他头顶睡得微翘的卷发时，心情似乎更加好了。
“吃早餐了吗？”宋情语气平常地问。
“没有。”杨卷摇了摇头。
宋情举了举拎在手中的袋子，“里面放了早餐，给你们买的，其他人都已经吃过了。”
杨卷有点意外，但还是礼貌地回答：“谢谢。”
一行人进了体大的体育馆，直奔观众席上自己学校的座位区。球队成员要去场后休息室做准备，连锦作为家属也要跟去，卓澜原本就是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就和球队成员熟络起来，也兴致高昂地跟着去了。
最后就剩下杨卷和队里的后勤人员，留在观赛席上看守其他人留下的物品。
负责后勤的小学弟坐了片刻，就接到电话，起身去体育馆门外接人。杨卷没留意他去接什么人，坐在座位上用手机浏览相关文献。他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其他人往里走的时候，必须要从他身前经过。
因而察觉到有人停留在自己面前时，他立刻缩了缩两条腿，身体紧紧贴进座椅的靠背里，给对方让路的同时，下意识地仰起头，朝来人看了一眼。
冷不丁地瞧见贺朗那张脸，他意外又惊喜，噌地一下从座位里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睁得圆圆亮亮的，忍不住盯着贺朗看。
正要抬腿往里走的贺朗差点和他撞上，眼眸扫见他脸上专注的神情，心脏莫名其妙也跟着急跳一拍。飞快掩饰掉眼底的不自在，他轻咳一声，板着脸训斥：“干嘛？不想让我进吗？”
“没有。”杨卷连忙坐了回去，维持刚才的动作给他让路。
贺朗带着老四往里走，老四挤眉弄眼地跟他打招呼，后面还跟着刚才出去接人的后勤小学弟。杨卷右侧的座位放着卓澜的包，贺朗也没有刻意和他拉开距离，弯腰在第三个空位坐了下来。
虽然中间隔开了一个座位，但是杨卷已经十分满足这样的距离，他又侧过头去看贺朗。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贺朗尝试着想要视而不见，最后却以失败告终。他眉头轻皱，转过脸来询问："你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杨卷如实交代，“我只是有点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你。”
“我更加意外你会在这里。”他目光满怀质疑地打量杨卷，“你也看得懂篮球比赛？”
杨卷很实诚地回答：“看不懂。”
料到他也看不懂，贺朗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杨卷眼眸轻垂，扫到脚边宋情留给他和卓澜的早餐。卓澜的那份已经被拿走，只剩下他的在这里，他抬起眼睛来问：“你吃早餐了吗？”
贺朗正在听后勤小学弟说话，闻言漫不经心地分出部分心神来，随口问道：“怎么？你要去给我买？”
杨卷没说话，弯腰从袋子里拿出蛋糕和牛奶，主动递给了他。
贺朗神色冷淡地接过去打量两眼，举着手中那瓶牛奶道：“我不喝纯牛奶。”
坐在他右手边的老四见状，伸手接过牛奶道：“给我喝给我喝，我最喜欢喝纯牛奶了。”
贺朗满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左手边杨卷已经从座位里站了起来，垂着头神色认真地问他：“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买。”
贺朗沉默一秒。杨卷骗了他这么久，他使唤对方去给自己跑腿买个东西，也不过分吧。思及到此，他撩起眼皮来，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要喝咖啡。”
杨卷点了点头，似乎真的打算去超市里给他买，后勤小学弟连忙出声提醒他：“学长，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不怎么在意地道：“没关系，反正我也看不懂。”
杨卷离开了好几分钟，贺朗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放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杨卷说这话时是真的不在意，贺朗听在耳朵里，却怎么都觉得有点耿耿于怀。
不过是说了句质疑他看不懂球赛的话，这也能伤到他的心？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内心也会这么脆弱？贺朗眼前浮现出杨卷语气温吞长相无害的模样，又想到他那一根筋的脑子，内心渐渐开始动摇起来。
如果当事人是他的话，那可还真不好说，指不定现在就躲在哪个角落里哭了起来。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指望他现在起身追上去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贺朗压下心中乱飞的思绪，面无表情地吃了两口蛋糕，却连蛋糕化在嘴巴里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旁边老四咬着吸管嘬牛奶，发出的声音又大又响，贺朗被他吵得有点心乱，偏过脸来斜睨他一眼，“你他妈不是吃过早餐了吗？还喝什么牛奶？我怎么就不知道，你最喜欢喝纯牛奶？”
老四咬着吸管面露诧异，含糊不清地解释道：“我这不是为了化解尴尬吗？”
后勤小学弟微弱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可是学长他还没有吃早餐，这个本来给他买的早餐。”
贺朗陡然愣住，嗓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他没吃早餐？”
后勤小学弟有点紧张地错开视线，语气笃定地回答，“没有。不过，”他随后补充，“学长去买咖啡的时候，应该也会顺便给自己——”
贺朗没耐心听他把话讲完，神色不明地捏着蛋糕站了起来。
老四满脸尴尬地含着吸管，也不好意思再下口。
贺朗修长的手指飞快翻转，将没吃完的蛋糕包起来，随手塞进老四的怀里，比赛即将开始的哨音背景里，逆行穿过陆续入场的人流，大步走出体育馆内。
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冲动的行为，贺朗眉眼间逐渐染上了几分烦躁。
草，他可不是要好心追过去监督这傻子买早餐。他只是怕这傻子不吃早餐就躲起来哭，哭到低血糖发作晕过去，最后被体大路过的人捡到，给他们学校丢脸而已。

第60章 卓澜
杨卷走得慢，还不熟悉体大的路，没多久就被贺朗追上了。以为对方有其他要求忘了提，杨卷本想提醒他，可以直接打电话。但是很快，他就想起来，对方早就把他的号码拉黑。大概是宁愿亲自跑一趟，也不愿意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想到这里，他什么都没说。
贺朗垂眸打量他，见他脸上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心中才微不可查地缓了缓。下一秒，对上杨卷明显带有疑问的目光，他冷不丁也有些卡壳，沉默几秒以后，才语气平平地解释：“天气太热，我不想喝咖啡了。”
杨卷哦了一声，依旧脾气很好地问：“你想喝什么？”
贺朗抬腿越过他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撂下话道：“那要看了才知道。”
杨卷回过神来，小跑着从他身后追上去，“你不去看比赛吗？”他低头拿出手机来看时间，“比赛好像已经开始了。”
“不看了。”贺朗神色敷衍地回答。
“你过来不就是为了看比赛吗？”杨卷跟在他身侧，转过脸去看他。
贺朗被他问得微微不耐，回头拽过他的手腕，拖着他快步往前走，“你废话好多，你要是再走这么慢，就真的赶不上了。”
杨卷瞬间紧紧闭上嘴巴，视线不受控制地扫向贺朗抓自己的那只手。
后者反应过来，犹如烫到手般迅速松开，加快步子与他拉开了距离。杨卷也没有在往前赶，始终保持落后他两步的速度，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去了离体育馆最近的那家校园超市。超市里虽然不大，但是东西很多。贺朗随手拿了瓶饮料，然后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开始催促他道：“你快点。”
杨卷愣了一秒，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餐，转头绕到冷柜那边去拿饭团和酸奶。三角饭团被杨卷握在手中，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贺朗漫不经心地垂眸扫过去，“这么点大你能吃饱？”
杨卷说：“能吃饱。”
贺朗视线掠过他两条细细瘦瘦的手臂，不由得拧起眉来。但转念想到，对方吃得多吃得少，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他抿紧嘴唇不再发话。
杨卷拿手机出来，给卓澜发消息，询问对方要不要吃零食。卓澜让他帮忙带薯片，杨卷又绕到零食区的那片货架前。
贺朗步调散漫地缀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也没有出声催促他。
他在货架上找卓澜要吃的口味，不巧的是这个口味恰好缺货。站在边上玩手机的贺朗终于看不下去，下巴微微抬高，朝货架顶部点了点，“那不就是吗？”
杨卷顺着他的话仰起头来。货架顶部的货袋里果然堆放了很多包薯片，包装上是卓澜要的口味。袋口面朝他们的方向敞开，大概是店员还没来得及补货。
他左看右看，没有看见店员来回走动的身影，犹豫两秒后，他努力地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货架顶部拿——
拿不到。
站在后方的贺朗嗤笑出声，上前两步在他背后站定，神情轻松地抬起手去货架顶层拿。他这个高度已经完全足够，只是中间还夹了个杨卷，和货架隔开的距离却有些远。
他皱着眉头往前动了动，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杨卷的后背。对方卷发蓬松的后脑勺撞上他的下巴，柔软干燥的发丝从他嘴唇前擦来擦去。
轻微的痒意从嘴唇上传来，贺朗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顿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眯起眼睛在他发顶嗅了嗅。
察觉到他的忽然贴近，杨卷悄悄挺直背脊，垂着脑袋不敢挪动。身后的人却迟迟不再有任何动作，杨卷等得心中忐忑，忍不住偏了偏头，小声开口问：“拿到了吗？”
贺朗情绪莫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没有，你别动。”
杨卷乖乖地站着没有再动。
贺朗鼻尖耸动，再次不信邪地对着他的头发嗅了嗅。记忆中熟悉的香味并未出现，他的眼底浮现出几分不满来，“你换洗发水了？”
杨卷茫然地啊了一声，无意识地侧过脸来，似乎是想要将他的话听得更清楚。
贺朗低着头后退不及，嘴唇轻轻撞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僵住。
下一秒，贺朗勾着薯片退到两步以外，语气里透着恼意：“不是让你别动？”
杨卷低眉顺眼地哦了声，垂头盯着地面没说话。
贺朗面上恼色犹在，但见他这副模样，莫名再也发作不起来，走上前去将薯片往他怀里塞。余光瞥见他额头上泛起轻微的红，他面露错愕。
这是什么豌豆公主的娇嫩皮肤，不过是被他的嘴巴轻轻蹭了一下，这就蹭红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杨卷额头上那抹淡淡的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他的眼皮和脸颊往下爬，在他的脸上扩散和蔓延，甚至一路烧上了他那两只白皙的耳朵。
贺朗看得神色微愣，心底甚至毫无预兆地漫起几愉悦来。回过神来以后，他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满脸不以为然地轻啧出声。
这傻子还挺纯情。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蹭吻还是吓到了两人，离开超市回去的路上，他们中间始终保持有两三米的安全距离。
杨卷更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想贺朗那句没头没尾的问话。上次去他们宿舍还衣服的时候，他刚刚洗过头发，贺朗是不是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
上次向卓澜借洗发水用时，他只记得对方提起过，那是他喜欢的明星代言的产品。他决定回去以后，就问卓澜要洗发水的网购链接。
赶到体育馆的时候，比赛还没有结束。回到观赛席坐下以后，贺朗开始和老四聊比赛的情况，杨卷不懂篮球方面的知识，又和贺朗隔着空位，始终插不上话，也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低头拆饭团吃。
待贺朗察觉左手边的人已经沉默很久，偏过头朝杨卷望去时，就看到他脸上沾了圆圆的饭粒。他心情复杂而微妙地挑起眉来，在杨卷发现以前，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没有出声提醒他。
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与其说那颗饭粒是黏在杨卷脸上，不如说是梗在了他心里。和老四说话的时候，贺朗心底始终还惦记着饭粒的事。
几分钟以后再瞥向杨卷，那颗饭粒还黏在他脸上，当事人看起来毫无察觉，正垂着眼睛在喝酸奶，喝得腮帮子轻轻鼓起来，衬得脸上的饭粒愈发明显起来。
贺朗盯着他的腮帮子看了片刻，看他的腮帮子鼓起来又扁下去，扁下去又鼓起来。直到杨卷终于有所察觉，眼神不解地朝他望过来。
他语气冷淡地出声提醒：“你脸上有饭粒。”
恰好此时，他们学校的队伍里有人投进了三分球，他们所坐的这片区域瞬间燃烧沸腾起来。欢呼声和尖叫声如海浪般淹没过来，同时盖过了贺朗说的那句话。
杨卷眼也不眨地看着他问：“你说什么？”
贺朗耐着性子，抬高嗓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杨卷还是没有听清楚，身体不由自主地右倾，双手抓在右侧的座位扶手上，眼睛也睁得比刚才更大了点。
瞧见他这副模样，贺朗懒得再多费口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杨卷有点懵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贺朗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忍着要开口嘲讽的冲动，绷着脸朝他招了招手。
看懂他的动作，杨卷上半身探出座位扶手外，努力往他的方向靠近。
贺朗伸出的手停在空中没动，眼看着自己的脸即将撞到他的手，杨卷连忙把头往外侧偏了偏。
不料对方的手却紧追了过来，他下意识地顿在原地没动。
贺朗的大拇指落在他脸边，温热粗糙的指腹从他的脸颊上重重抹过，替他抹掉了那颗饭粒。
杨卷身体僵住，贺朗留在他脸上的那抹热度，却以燎原之势，迅速席卷了他整个人。他的脸颊滚烫地烧了起来。
贺朗绷着面容收回手来。短短几秒时间里，他什么都没有想，脑海中仅剩的念头只有——
这傻子的脸好像跟他的腰一样软。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后面几排a大的学生，忽然尖叫了起来。周边那些低头玩手机的人，犹如收到有效讯号般，误以为自己学校的队伍又进了球，立刻抬头不留余力地高声叫起来。
欢呼声再度淹过了整个体育馆，老四和小学弟懵逼地看看后排，又懵逼地望向贺朗和杨卷。意识到篮球场上无人进球，那些人同样茫然地顺着尖叫女生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前排的贺朗和杨卷。
极快地意识到什么，贺朗低声骂了句脏话，迅速拉开和杨卷的距离，目不斜视地看向篮球场中。
一直到这场比赛结束，两人之间都再无任何交流。
比赛双方离场以后，杨卷收到卓澜发来的消息，带着薯片起身去休息室里找他。等贺朗和老四说完话回头，原本坐在他左侧的杨卷已经不见踪影。
接下来还有其他学校的比赛，贺朗和老四坐在观赛席上没动。大约十分钟以后，校队的成员陆陆续续拎着包回到观众席里。
走在队伍末尾的两个成员，嘻嘻哈哈地在贺朗身后那排坐下，两人谈话的内容清晰地落入他耳中。冷不丁地听他们提起卓澜这个名字，贺朗下意识地集中注意力去听。
“队长呢？”其中一人问。
“队长还在休息室里换衣服。”另一人回答。
“卓澜是不是也还留在休息室没走？”最先说话的人压低嗓音，“他该不会是想守着队长换衣服吧？”
“我他妈现在有点怀疑，卓澜是不是看上我们队长了？”这人也放低声音，“他看起来像个gay。”
“自信点，去掉像。”问话的人啧啧感叹，“我觉得他就是个gay，他肯定想追我们队长。”
两人后面又说了什么，贺朗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带着满身的低气压站起来，丝毫顾不上克制自己的情绪，怒容满面地朝场后休息室走去。
卓澜懒懒散散地搭着二郎腿，坐在休息室里吃薯片。杨卷过来后没待多久，就离开去找洗手间了。篮球队的队长站在桌前收拾自己的包，他盯着对方宽阔的肩线看了两眼，满意地收回目光问：“你不把球服换下来吗？”
校队队长回答：“不换。”
卓澜失望地哦了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捏了块薯片喂到他嘴边，“吃薯片吗？”
校队队长头也不抬地拒绝：“谢谢，不吃。”
卓澜也不生气，随手将薯片丢进自己嘴巴，咔吧咔吧两下嚼碎，继续用肆无忌惮的视线打量他的脸。
人高腿长的陌生帅哥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帅哥哪里都好，长得比校篮球队的队长还帅，身材和长相都是上等，就是那副脸色，难看得跟吃了炸药包似的，进来就叫他的名字：“卓澜在哪？”
卓澜顿时来了兴致，薯片也不吃了，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帅哥的脸看，“我就是。”
“你就是？”炸药包帅哥听了他的话，脸色愈发冷得厉害，“你叫卓澜？”
“对，”卓澜神色稀奇又不解地点点头，“我叫卓澜。”
炸药包帅哥臭着脸，一言不发地摔门离开了。
卓澜站在原地，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前忽然模糊掠过几道记忆碎片。
这熟悉的帅哥气质，熟悉的炸药包脸色，他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第61章 摸脸
洗手间就在离休息室不远的地方，杨卷上完厕所出来，原路返回去找卓澜的时候，被怒气冲天的贺朗堵在了半路上。
对方将他拦在过道的墙边，垂头将目光锁在他脸上，咬牙切齿地发话道：“你又骗我？”
杨卷不明所以，却还是条件反射性地张嘴解释，语气又急又慌：“我没有再骗过你了。”
“你的名字是怎么回事？”贺朗气急反笑，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来，“还想骗我你叫卓澜？”
杨卷愣愣地回望他，显然是之前没有意识到，贺朗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叫杨卷。”他顿了顿，忍不住补充一句，“我没有骗你说我叫卓澜。”
贺朗的记忆证实他的话，对方好像的确没有亲口说过。他神色微微缓和，但想到自己记了两个月的错误名字，脸色依旧好不到哪里去，“卓澜是谁？你那天在食堂里，为什么会拿着他的饭卡？”
“卓澜是我室友，我的饭卡丢了，所以借他的来用。”杨卷如实回答。
贺朗沉默两秒，沉着嗓音开口问：“哪个杨？哪个卷？”
杨卷小声说：“杨树的杨，羊毛卷的卷。”
贺朗微微一愣，随即很快掩饰掉眼底的情绪，目光轻飘飘掠过他头顶的卷毛，“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杨卷从顺如流地问他：“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贺朗其实心中已经信了大半，先不说杨卷曾经在游戏里提到过小名，杨卷和卓澜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明显前者更容易让他联想到眼前的人。
但他还是拉长了脸提要求道：“我要看你的身份证。”
杨卷闻言，神色有些为难，“我没有带身份证。”
贺朗道：“那就回去以后拿给我看。”
杨卷乖乖答应下来：“好的。”
上午的比赛结束以后，一行人去体大的食堂吃饭。贺朗和老四在体大有认识的朋友，两人看完比赛就走了。篮球队的成员要傍晚才回学校，卓澜也打算跟着他们傍晚回去。
杨卷接到导师打来的电话，决定吃完饭以后先走。
卓澜对此没有异议，宋情看上去略显遗憾，主动提出送他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杨卷对体大的校园不熟悉，所以也没有拒绝。
两人步行到最近的那个公交站，宋情再度提出陪他等公交。杨卷连忙摇头说不用，宋情也没有坚持，只在离开以前，拿手机出来加了他的微信好友。
两人面对面低头加好友时，贺朗就坐在路边的车里。远远看见他和宋情走到公交站前，贺朗撩了撩眼皮，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老四坐在副驾驶上打电话，贺朗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心不在焉地等他。电话挂掉以后，贺朗指尖轻敲方向盘，偏过脸来问他：“邵烨怎么说？”
“他说让我们过去露个面。”老四接话。
“那就去。”贺朗发动了车子，沿着马路慢悠悠地朝前开，视线不着痕迹地倾斜向路旁的公交站。
宋情已经离开，就只剩下杨卷站在路边等公交。距离拉近以后，老四也注意到了车站前的杨卷。他伸手往右前方指了指，示意贺朗去看。
贺朗这才把车停下来。
老四顺势降下车窗，探头朝杨卷站的位置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杨卷视线聚焦在老四脸上，朝他的方向走近几步道：“我有事情要先回学校。”
老四面露惋惜，“可惜我们还有事，不然能顺路捎你回——”
贺朗的声音越过他传了出来，“几点？”
老四闭上嘴巴，身体后仰靠进椅背里，给他们腾出说话的空间来。
杨卷轻轻啊了一声，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你的事情要几点去处理？”贺朗面容冷淡地侧过脸来问。
“六点以前都可以。”对上他从车内投来的目光，杨卷眨眨眼睛说。
“上车。”贺朗言简意赅地道。
杨卷又啊了一声。
“你先上车。”贺朗没什么耐心地催促他，“公交站这里不能停车。”
杨卷没有再说什么，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坐了进来。贺朗启动车子，缓缓汇入前方道路中央的车流内。
见他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打算，老四从副驾驶上回头道：“我们也要回学校，但是在回去以前，我们还要去一趟其他地方。你可能需要等我们半小时。”
杨卷规规矩矩地坐在后面答：“好的。”
贺朗先开车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私人会所。
今天那边有个生日局，老四昨天买的两份生日礼物，此时还扔在车后座里。贺朗和过生日的人不太熟，加上不太想见到廖长安，所以他没打算过去，生日礼物也准备托人转交。
直到刚才邵烨打电话过来，贺朗才没有再推拒，打算和老四去走个过场，然后就离开。
车开了大约有半小时，杨卷全程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半小时后到达会所，负责停车的人已经候在门边，贺朗和老四从车里下来，察觉后座车门依旧毫无动静，贺朗又不得不绕回去开车门。
车门打开以后，他就看见杨卷歪歪斜斜地蜷缩在后排，已经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贺朗没有出声叫醒他，反而在沉默数秒后，退出来将车门关上，转身朝会所的人道：“车我自己去停，你不用管了。”
老四闻言，站在几步以外的地方问：“怎么了？”
贺朗没有回答他，只神色如常地看向他，“你先上去，我停了车就过来。”
老四也不再追问，转身消失在会所大门内。
贺朗弯腰坐回驾驶位里，将车开进会所的地下停车场。车停好以后，他下来拉开后排车门，视线从座位里直直扫过去。
装礼物的礼品袋就放在杨卷左侧，他此时却站在杨卷的右侧。杨卷整个人背对着他，身体朝右侧倾斜。假如要从这一侧去取礼品袋，他首先必须得从杨卷身前越过。
贺朗眉头微拧，毫不犹豫地转身绕去车子右侧，弯腰躬身进入车内，一只手撑在座位里，另一只手伸出去拿装礼物的纸袋。
手还未碰到袋子，他的视线就先近距离地撞上了杨卷入睡的那张脸。对方低低垂着脑袋，半边脸颊压在座位靠背里，两只眼睛闭得很紧，嘴唇抿成了很乖巧的弧度，睡得一张脸和鼻尖微微发红。
贺朗盯着他看了片刻，回过神来以后，情绪复杂而又微妙地收回目光，用手去勾纸袋的提绳。
纸袋在他勾扯的力道下却纹丝不动。
贺朗抬眼瞥去，才发现纸袋的一角被杨卷压在了身下。他眉头拧得更紧了，调整姿势在杨卷身旁坐下来，侧身抓住纸袋，缓缓往外拉动。
纸袋的下半部分慢慢从杨卷身下露了出来，杨卷的身体也慢慢地跟随他手中的力道，朝他所在的方向歪了过来。
贺朗立马停止手中动作，神情谨慎地朝杨卷脸上看去。他依旧是那副睡着的模样，丝毫没有要醒来的预兆。
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他脸部线条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小心翼翼地腾出手扶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拽着纸袋轻轻往外挪。
杨卷的身体没有朝靠背外倒过来，他的呼吸声落在贺朗耳朵里，依旧是平稳而又轻缓的频率。纸袋抽出来以后，贺朗松开抵住他身体的手，转身跨腿要从车内出来。
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响，贺朗身体微顿，收回迈出一半的那条腿，回头朝身侧看过去。
杨卷睡得卷毛松软的脑袋一点一点，压在靠背上的那半边脸颊，正无意识地缓慢下滑，最后滑落到完全腾空的位置，没有了靠背的支撑，他的脑袋直直地朝贺朗倒了过来。
贺朗呼吸乱了一瞬，如临大敌般地丢开纸袋，伸手去扶他倒过来的头。
杨卷柔软而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手指，落入了他干燥的掌心里。
贺朗身形陡然滞住，捧住他脸庞的双手却迟迟没有抽开。心神躁乱不定间，他鬼使神差地在杨卷脸上摸了一把。
作者有话说：
贺朗：妈的，男人的脸为什么也可以这么软这么好摸？
新年快乐，我先检讨，我又短又晚

第62章 手段
睡梦中的杨卷似乎有所察觉，埋在眼皮下的眼珠滚了滚，眼看着马上就醒过来。贺朗动作飞快地抽回双手，调整好表情坐在旁边没有动。
杨卷骤然腾空的脑袋歪倒在座位里，他瞬间惊醒过来，双手撑着沙发座爬起来坐好，神色茫然地看向面前的贺朗，“已经到了吗？”
贺朗扬了扬手中装礼物的纸袋，语气不满：“你压到我的东西了。”
杨卷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对不起，我睡着了。”
没有再说什么，贺朗从车内下来，转身垂眸瞥向还坐在里面没动的杨卷，“你在这里等，还是跟我上去？”
杨卷打量了一眼陌生的停车场，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贺朗要去做什么。但他还是规规矩矩地道：“我在这里等你们。”
贺朗没有说话，抬手关上后座车门，拎着袋子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没走出多远的距离，他有几分迟疑地停下脚步，回头朝自己停车的地方看去。
对着他的那侧车窗没有降下来，杨卷坐在车里，没有发出丁点动静来。他忍不住又走了回去，打开后座车门，弯腰朝里面的杨卷道：“出来，你坐在里面我不方便锁车。”
杨卷依言从车内走下来，抬眼看见不远处的保安室，转身对贺朗道：“那我去保安室等你。”
贺朗勾着车钥匙从他身旁走过，头也不回地道：“你跟我上去。”
杨卷愣住，反应过来后，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乘电梯去楼上的包厢。包厢内大约有十来个人，有人在唱歌，还有人在隔壁打桌球，剩下的人围在吧台前喝酒。
贺朗推门进去，杨卷跟在他身后关门。吧台前的那堆人起身围过来，贺朗顺手将礼物丢给老四，让老四转交给寿星，就被那些人簇拥着往吧台边推。
没留意那些人在自己耳边说什么，他转头朝身后看，就见杨卷人还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拨开将自己层层围住的人，转身朝杨卷招手示意：“过来。”
杨卷犹豫一秒，抬脚走了过去。
那些人这才注意到他还带了朋友来，立刻毫不见外地揽住杨卷肩膀，七嘴八舌地推着杨卷往前走。贺朗却蹙起眉来，不由分说地拍掉那只搭在杨卷肩头的手。
这些人素来勾肩搭背惯了，这只手拍下去，又有新的手要搭上来。贺朗看得无端有些心烦，索性直接将杨卷拽到自己身边来，抬高手臂搂了上去。
杨卷背脊微绷，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尽量避免后背与贺朗胸膛的碰撞和摩擦。
但是直到在沙发里坐下来，贺朗搂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没有放下来。杨卷渐渐开始有些不自在起来，担心对方发现自己的异常，他尝试着动了动肩头，想要从贺朗胳膊底下挪出来。
和别人说话的贺朗有所察觉，脸上情绪虽然不显，揽在他肩头的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还收紧了几分，连带着杨卷挺得笔直的后背，也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的胸膛。
属于贺朗的气息和温度立刻朝他席卷而来，杨卷的耳朵根子被熏得发红发烫。好在包厢内的光线不算明亮，恰到好处地替他遮掩掉了耳朵上发生的变化。
有人从杨卷这侧给贺朗递酒，贺朗一只手按住杨卷没动，身体朝杨卷的方向倾斜过来，另一只手从杨卷身前绕过，去接对方手中的酒杯。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贺朗的侧脸从杨卷脸前擦过，两人的呼吸有一瞬间的短暂交错。接住酒杯的那一刻，贺朗冷不丁地朝他偏过脸来，低声不满地发话：“你动什么？别人能碰你肩膀我就不能？你自己看看，这里有几个人没有勾过肩搭过背的。”
话音落地的同时，贺朗也端着酒杯坐直了身体。他没有喝，而是顺手将酒杯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努力忽略掉对方刚才说话时，唇息喷洒在自己脸边的温热触感，杨卷面皮微烫地抬起头来，朝四周望去。围在贺朗身旁的这群男生，的确都是三三两两地勾着肩膀，姿势亲昵又随意。
他和贺朗坐在其中，非但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反倒被这样的画面衬得，更像是关系不错的正常朋友了。
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过于在意和敏感，担心被对方看出自己不同于寻常人的情绪，杨卷没有再动，任由贺朗搂住自己的肩膀，安安静静地坐在对方身边。
给贺朗递酒的那人又给杨卷倒了酒，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他伸出双手去接。手指堪堪碰到酒杯的杯身，贺朗就替他挡了下来，“他不喝酒。”
倒酒的男生问：“那喝可乐或者牛奶？”
杨卷连忙接话道：“可乐。”
贺朗和他同时开口：“牛奶。”
男生困惑地看向他们，“可乐还是牛奶？”
两人再次齐齐出声。
杨卷说：“牛奶。”
贺朗说：“可乐。”
后者黑着脸低头看向杨卷，忍住想要掐他脸的恼火和冲动，“你到底要喝什么？”
杨卷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而后张口回答：“牛奶，谢谢。”
男生去吧台边倒了杯牛奶给他。
杨卷双手捧着杯子，低下头神情专注地喝牛奶。期间过生日的寿星从隔壁跑过来，和贺朗说了几句话。没忘记要在六点前送杨卷回学校，贺朗看了看时间，让老四去隔壁把邵烨叫过来。
老四离开以后，发觉杨卷还捧着牛奶在喝，他忍不住伸手将杯子从对方手中拿走，弯腰放回桌子上，皱眉提醒道：“不用全部喝完。”
杨卷哦了一声，然后小小地打了一个奶嗝。
浓醇的奶香味立刻在空气里溢散开来，贺朗眼眸微垂，循着浓甜醇香的奶味看向他的嘴巴。毫不意外地在他的嘴巴边上，看到了一圈相当明显的白色奶渍。
鼻尖的奶香味还未完全散开，勾得他有些心神不定，贺朗的目光落在他被牛奶浸得微微湿润的柔软嘴唇上，忽然也很想尝尝牛奶的味道。
这样的念头刚刚浮现，就立刻被他压了下去。认为是杨卷嘴巴边的奶渍在作祟，他面无表情地朝旁人伸手道：“拿张纸巾给我。”
有人起身抽了纸巾递给他。贺朗本想将纸巾丢给杨卷，叫他自己动手擦，但是一句话滑到嘴边，余光触及杨卷轻轻抿住的嘴唇，脑海中浮现出杨卷脸和腰上的柔软触感，他又不受控制地吩咐道：“脸转过来。”
杨卷不明所以地将脸转向他。
贺朗低头把纸巾按在他的嘴角，沿着他的嘴角一路擦过去，语气里还有几分淡淡的嫌弃：“喝完牛奶嘴巴都不擦，到时候蹭到我衣服上，你就拿回去洗干净再还给我。”
至于杨卷，他已经无法集中精神去听贺朗话里的内容，只呆呆坐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原本只打算敷衍地擦两下，但是真正隔着纸巾碰到杨卷的嘴唇，贺朗又露出了就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认真神态来。
他沿着杨卷的唇线仔细擦过一遍，擦掉那些奶渍以后，又将纸巾覆在杨卷的嘴唇上，贴着他的唇瓣动作缓慢地擦起来。
分明手中力道已经不自觉放轻了许多，杨卷的嘴唇还是在他指尖的按压下，发生了轻微的变形，同时挤出了几道浅浅的唇纹来。但这样的唇纹并不难看，甚至还莫名有些可爱。
即便是隔着纸巾，贺朗也能明显感觉出来，杨卷的嘴唇似乎和他的脸一样软。他顺着贺朗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将嘴巴微微张开，两瓣嘴唇已经被贺朗擦得又红又润，嘴唇间有白白的齿尖露出来，齿缝里甚至隐约能看见——
有人停在他们身前的桌子边，骤然遮掉了贺朗视野内的所有光线。
他顿时怒上心头，撩起眼皮来呵斥道：“别他妈站在这里挡光。”
那人干笑着退开，遮挡掉的光线很快又落回了视野里，然而杨卷已经把嘴巴闭紧了。不明白自己的嘴巴脏到什么程度，需要贺朗擦这么长的时间，杨卷从刚才起内心就始终忐忑不安，此时此刻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开口问贺朗：“擦干净了吗？”
贺朗捏纸巾的那只手骤然僵滞。片刻过后，他气冲冲地将纸巾揉成一团，迁怒发泄般地丢进垃圾桶里。
从隔壁桌球室过来的邵烨，站在斜后方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亲眼目睹过贺朗搂住杨卷肩膀，替杨卷擦嘴巴的全过程后，不由得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一秒过后再睁开，确定还是杨卷那张熟悉的骗子脸没有错，邵烨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两个月前还气得差点把人打进医院里，两个月后就在这里柔情似水地替人擦嘴巴。
好家伙，这骗子的手段可真厉害。
一个热知识：贺朗之所以喜欢软妹，是因为他觉得软妹哪里都很软。

第63章 手表
邵烨出现以后，告诉他廖长安大概半小时后过来。贺朗听了他的话，更加不想久留，拉上杨卷起身就要走。邵烨自己也要回学校，索性就跟着贺朗几人离开了。
坐电梯下到停车场后，他伸手勾住贺朗的肩膀，故意和贺朗慢悠悠地落在后面，压低声音问：“你跟他怎么回事？你不生气了？”
贺朗心情复杂地答：“他解释过了。”
邵烨诧异地挑高眉毛，“他说的话你也信？”
“怎么不信？”贺朗面色如常地反问。
邵烨神色一言难尽地打量他，最后忧心忡忡地问：“你是不是被他下蛊了？”
贺朗登时面露恼火，语气凉凉地嘲笑他：“我看你才是喝酒喝到神志不清了。”
邵烨脑子很清醒，见他似乎不想多说，转而换了个问法：“那你倒是跟我说说看，他是怎么跟你解释的？”
贺朗闻言，转过脸来看向他。这才想起来，似乎有些事情，邵烨目前还处于不知情的状态。思及到此，他神情愉悦地眯起眼睛来，“你确定要听？”
被他的目光盯得后背发毛，邵烨极力忽略掉这样的感觉，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我为什么不听？”
贺朗心情大好地拍拍他肩膀，“他骗我的这件事，真要追根溯源起来，问题还是出在你身上。”
邵烨被他说得有些糊涂，忍不住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前任你没忘吧？”贺朗问。
“哪个前任？”前任太多的邵烨神情略显烦恼，“美院那个小学妹吗？”
“游戏里的前任。”贺朗轻嗤。
“杨柳丝儿。”邵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贺朗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杨柳丝儿怀疑你到处撩骚，想收集证据写818挂你，让羊毛卷用女号接近你小号。”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般地补充，“他们两个在现实里是真的室友。”
邵烨：“……”
“杨柳丝儿也是男人？”他不敢置信地发问。
贺朗挑眉笑着越过他，大步朝前走去，没有回答他的话。
身后大约安静了那么两三秒，骤然爆发出邵烨骂骂咧咧的声音，在整个偌大的停车场里回荡不止。贺朗脸上笑容扩大，顿时觉得身心愉悦而又舒畅。
回学校的路上，邵烨一直在消化这个突然得知的事情真相。被这件事打岔以后，他也就忘了找机会询问贺朗，现在和杨卷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贺朗的车向来都是停在校图书馆的停车场内，路上恰好经过杨卷学院的实验楼，杨卷在路旁就下了车，直接去了实验楼里。
剩下两人就跟着贺朗去了图书馆。只是今天似乎运气不太好，贺朗开车在停车场里绕上整整一圈也没能找到空出来的车位。坐在后排的老四随口提醒道：“刚刚杨卷下车那实验楼前，不是划了停车位吗？反正离图书馆也不远，你不如直接把车停到那里去。”
贺朗没有说什么，掉转车头沿路开了回去，最后把车停在实验大楼门前的空车位上，三个人下车走回宿舍里。回去以后发现老赵在宿舍里，贺朗抓着他将桌子和床铺的卫生整理干净，亲自检查过后，才放人离开。
自打上次杨卷来过他们宿舍以后，每回只要老赵回宿舍，贺朗必定会抓着他打扫宿舍卫生。
晚上他和老四去游泳馆里游泳，十点左右从馆里出来的时候，贺朗忽然想起来，中午从体大朋友那拿的东西落在车子后备箱里没拿，他把自己的游泳包丢给老四，自己步行去白天停车的地方拿。
这个时间点图书馆已经闭馆，上晚课的学生也都回了宿舍里。路上寥寥可见几道人影，贺朗走到实验楼前拿了东西，关上后备箱要离开时，忍不住抬头往楼上扫了一眼。
整栋大楼都漆黑一片，唯有六楼那排房间里，最左侧的那间实验室里还亮着灯。贺朗脚步微微顿住，心知虽然不太可能，却迟迟都没有抬步离开。
恰好此时有人推开大门，从实验楼里走出来，贺朗余光定在那扇缓缓关合的门上，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大步走入了门内。前几秒被使用过的电梯还停在一楼，贺朗索性按开电梯走进去，直接让电梯升到了六楼。
从电梯里出来以后，他朝最左侧亮灯的实验室走过去，然后在灯火通明的走廊里，迎面撞上了开门出来丢垃圾的杨卷。
杨卷愣在原地，好半天后想起拎在手上的垃圾袋，他转身把袋子丢进垃圾桶内，满脸意外地看向停在几步以外的贺朗，不太确定地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朗被他这句话问住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坐电梯上来。贺朗神色有轻微的不自然，他少有地选择了沉默。
以为对方并不是来找他的，想到自己刚才的自作多情，杨卷微微脸红。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变化，他连忙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看时间，“如果你过来有其他的事情，可以明天早上再——”
“我来找你。”贺朗脸色淡然地承认，趁着杨卷低头的几秒时间里，脑中思绪已经恢复冷静，不动声色地摘下了戴在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塞进裤子口袋里，“我的手表不见了，你今天有没有在哪里见到过？”
说完，他故作眉头紧锁，抬腿走近几步，举起空荡荡的那只手腕给杨卷看。
杨卷疑惑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在其他地方见到过。”
贺朗似是对他的回答很不满，“你再仔细回忆一遍。”
“好的。”杨卷不疑有他，转头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能不能先让我进去把灯关了？”
贺朗下巴微微抬起，示意他快去快回。
杨卷回到实验室里，整理完桌上的资料和工具，做好剩下的收尾工作，就关上门走了出来。贺朗出现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准备关门回寝室，所以才会出来倒垃圾。
两人并排朝电梯的位置走去，路上杨卷开始认真沉思和回忆，有没有在其他地方见到过贺朗的手表。他低着头看路面，不自觉地就落在了贺朗身后。
还没走到电梯门边的时候，头顶的声控灯忽然悄无声息地灭了下来。整片视野霎时陷入浓稠的黑暗中，他站在四面封闭的走廊里，没有月光的辅助，甚至无法在黑暗中分辨出贺朗的具体位置。
杨卷连忙抬脚跺了跺地面，想要重新将声控灯唤醒，然而头顶的灯泡装置却始终毫无反应。
贺朗的声音沉沉地从黑暗里响起来：“别跺了，电梯灯也灭了。”
听见对方挪动脚步的声响，杨卷抬头朝前往望去，果然没有在视线范围内找到任何红色光芒。他这才意识到，大概是突然停电了。
贺朗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朝他照过来，语气不耐地啧了一声，“这老校区未免也太破了点，短短几个月里就停了两次电。”
杨卷起初还神色不解，贺朗这个学期才搬过来，开学以来只停过今天一次电。后来终于想起与游戏有关的回忆来，他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贺朗打着手机光走过来，“楼梯在哪里？我们走楼梯下去。”
杨卷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照路，带他去找楼梯的通道口。手机里散发出来的淡淡光圈，只能照到脚尖前很小的范围。杨卷虽然戴着眼镜，但是夜视能力依旧不太好。
两人进入楼梯通道后，原本还走在前面带路的杨卷，渐渐就落后了贺朗很远。但他依旧不敢加快速度，一只手紧紧抓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替自己照路。
贺朗走到拐角平地上时，不得不转身停下来等他，口中还不忘评价一句：“乌龟都比你爬得快。”
杨卷不太赞同他的话，埋头看台阶的同时小声反驳道：“乌龟有四条腿，我没有。”
贺朗：“……”
忍住要骂他没出息的冲动，贺朗往回走了两步，停在楼梯下方，朝他伸出一只手来，神色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晰，语气也什么起伏地催促道：“你快点。”
抬眼看见他那只伸过来的手，杨卷心中忽然有些紧张。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步伐的速度，抓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也渐渐松开了。
漆黑寂静的楼道中只剩下杨卷不停落步的声响，以及他那随着落步速度的加快，变得略微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还剩最后两三个阶梯的时候，杨卷手中灯光和视线晃得太快，将最后两层错看成了最后一层。他彻底放松下来，想也不想地迈出右脚，朝下方落去。
意想之中平稳的空地没有出现，鞋底斜斜地滑过最后两层的阶梯边缘，身体受惯性驱使骤然后仰，他整个人就要往下摔去。
贺朗伸在半空里的那只手迅速穿过他的腋下，扶在他的后背上，想要将他捞起来站稳。此时这个情形，杨卷虽然站得比他高，但如若对方朝他的方向撞过来，贺朗还是有把握能将人接稳的。
杨卷被他堪堪捞住，顺着后背力道的轻轻推动，身体不稳地朝他怀里撞过去。担心自己会将对方撞倒在地，他慌忙抬高了双手，试图抓住贺朗的手臂来维持自己的平衡。
运气不太好的是，他什么也没有抓到，手中的手机还不小心砸在了贺朗的眉骨上。
贺朗始料未及，闷哼一声闭上眼睛，脚下步子也跟着乱了分寸，带着突如其来落入怀里的重量踉跄后退，最后坐倒在了地上。
杨卷东倒西歪地趴倒在他怀里，反应过来以后，慌忙丢开手里的手机，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鼻尖却重重地撞在他的下巴上。
贺朗被撞得眼眸微眯，自己都还没开口说什么，趴在他身前的人就先轻叫出声了。他额角青筋微跳，在黑暗里有几分暴躁地出声问：“我都没叫，你叫什么？”
杨卷紧紧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他略微缓了缓，口吻生硬地问：“你刚刚叫什么？撞到哪里了？”
杨卷沉默两秒，结结巴巴地回答：“你、你胡子没刮干净。”
贺朗：“……”
“你先从我身上起来。”他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吩咐。
杨卷哦了一声，搭在贺朗身上的手和脚同时动了起来。然而屁股才刚刚抬起，他就停顿了下来。杨卷发现，自己压在贺朗腿上的膝盖，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到了。
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贺朗忍不住抬手往他身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快点——”
入手是浑圆柔软且有弹性的触感，贺朗面容凝固，声音戛然而止。
杨卷脸和脖子烧得又红又烫，神色羞赧地将抬起的屁股压下来，睁着一双眼睛不知所措。这样却反倒更加凸显出来，硌在他膝盖下的东西的存在感来。
他愣愣地感受片刻，忽然低头挪开膝盖，伸手往贺朗腿上摸去。
犹自沉浸在掌心内触感中的贺朗，被他摸得骤然回神，眼皮重重一跳，“你要干嘛？”
杨卷心中不太确定，所以没有擅自开口答话，手却依旧在他腿上毫无章法地摸来摸去。
贺朗直觉放任他这样摸下去，会发生不可控的糟糕情况，他黑着脸开口制止：“别摸了。”
杨卷还在摸，甚至加快了手中的速度。他的手心隔着薄薄的夏季料子贴在贺朗腿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热度来。
贺朗大腿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又直又紧，和杨卷柔软的手掌心成了鲜明对比。他恼怒不已地伸手去捉杨卷那只乱动的手，话语急匆匆地冲口而出：“我他妈让你别摸你没长耳朵——”
杨卷终于找准了位置，那只手如同一尾滑不溜秋的鱼，瞬间就滑进了贺朗的裤子口袋里。
贺朗猛地僵住，甚至在短时间内忘了该怎么呼吸。
下一秒，杨卷握着从他口袋里摸出来的手表，困惑而又不解地问：“你的手表，不就放在你自己身上吗？”

第64章 吃饭
在他的问话中沉默许久，贺朗黑着脸从他手中夺过手表，还算镇定地开口解释：“是吗？我不记得了。”
这样的话不足以解答杨卷的困惑，他偏了偏头，“可是——”
唯恐他再语出惊人，贺朗连忙伸手去推他，故意沉下语气问：“你还想在我身上坐多久？”
杨卷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他满脸通红地从贺朗怀里爬下来，转而蹲在地上，找自己丢在地上的手机。贺朗却没有立刻就站起来。
从刚才开始，他就察觉到了细微的不妙。此时杨卷从他怀里下去，他反倒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等上涌的气血平复下去以后，才单手撑住地面站了起来。
转头发觉杨卷似乎还蹲在地上没动，他不由得挑了挑眉，“你还蹲在地上干嘛？隐形又掉出来了？”
杨卷埋着脑袋，声音从下方传过来：“找手机。”
贺朗打开手机里的灯，替他照亮附近的地面。视野里出现了光亮，杨卷很快就找到自己的手机。嫌他动作慢吞吞，贺朗二话不说就弯下腰，捏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目光望向按住自己手腕的修长手指上，杨卷轻轻屏住呼吸，唯恐惊醒面前的人一般，软软垂着手腕不敢乱动，单手将手机翻过来操作，想要将手机里的灯打开。
不料指尖才将锁屏划开，手机里就传来了低电量的提示音，清晰而又响亮地回荡子在整个寂静的楼道里。杨卷没有去看自己手机上的剩余电量，而是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自己被捏住的手腕。
按在他手腕上的几根手指并未松开，倒是贺朗循声垂下头来问：“手机没电了？”
杨卷堪堪回神，慌忙之中轻轻嗯了一声。
“麻烦。”贺朗轻啧出声，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拿着。”
杨卷乖乖接了过去，却并不是很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
“你把手机收起来，拿我的手机照路。”贺朗道。
杨卷神色略显迟疑，“那你呢？”
“我？”贺朗匪夷所思地在暗光中看向他，“当然也是你来帮我照，难不成你还想一个人霸占我的手机？”
说完，对方就拖着他的手腕，稳步朝前方的楼梯走过去。
杨卷被他拖在身后，尽职尽责地举高手机，替他照亮楼梯间的路。余光偶尔扫到贺朗拖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感受到自手腕部位扩散开来的微末温度，甚至都不敢发出太重的呼吸声来。
他从未有哪天像今天这样，觉得停电以后的楼梯道路是如此短暂。仅仅是几个神思不属的瞬间，他们就已经从六楼下到了一楼。
停电以后，实验楼的大门也无法打开。两人被困在实验楼里，正准备打电话叫人的时候，学校里就来电了。顺利从实验大楼里出来，两人走同一条路回学校，然后在宿舍区后门中间的那条路分开。
此时已经过了宿舍的门禁时间，贺朗站在门外台阶上，打电话让老四叫宿管阿姨出来开门。几分钟以后，老四回电话给他，宿管阿姨正在洗澡，他可能需要再等二十分钟。
贺朗没耐心干等，慢悠悠地从宿舍区后门里晃荡出来，走到路旁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东西喝。
上楼后就站在阳台上张望的杨卷，看见他进去后没多久又出来，在阳台里干站片刻以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般，转身飞快进入寝室里，拿上自己的身份证，从宿舍楼上跑了下去。
他出现在路口的时候，贺朗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弯腰盯着贩卖机里的商品看，似乎在思考喝什么饮料好。
杨卷不自觉地放慢脚下步子，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停在他身后。
注意到脚边投过来的黑色影子，贺朗回过头去。看见杨卷那张脸时，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问：“干嘛？找我有事？”
杨卷点了点头，注意力却被面前的贩卖机吸走，“你要买饮料喝吗？”
贺朗嗤笑出声，“这难道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吗？”
杨卷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还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仿佛被他脸上的笑容闪到，贺朗绷紧面容撇开脸去，“我需要你来请？”
杨卷真心实意地开口：“作为你今天下午开车带我回来的谢礼。”
贺朗脸色却不见好转，反而加倍不悦起来，“我开车带你回来，你就用几块钱的饮料来打发我？”
杨卷词穷地张了张嘴巴，不知道怎样才能把他哄高兴，最后试探般地问道：“那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贺朗微微一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贩卖机前，仿佛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见他没有立马拒绝，杨卷心中有些高兴，一鼓作气地问：“你喜欢吃什么？”
贺朗伸手按下贩卖机旁边的按钮，举起手机扫码付款，仿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杨卷面露苦恼，只好换了种方法问：“你能吃辣吗？”
货架上的饮料滚了下来，贺朗没有急着弯腰去捡，而是终于大发慈悲地转过头，拧眉冲他道：“你连我吃不吃辣都不知道，还想请我吃饭？”
对方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克制和隐忍自己的怒意。
杨卷沉默两秒，忽然就记了起来，之前玩游戏的时候，他们似乎经常互相汇报，晚餐都吃了些什么。他惭愧而又理亏地闭上嘴巴，开始在脑海中搜索，学校附近有什么比较受欢迎的店。
见他迟迟不接话，误以为他是真的已经忘记，贺朗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来，连掉在取货口的饮料也不想拿了，裹着满身的低气压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宿舍区走。
杨卷茫然片刻，思维慢半拍地接上贺朗周身散发出来的情绪，连忙弯腰捡起那瓶饮料，快步跑上前去拉住贺朗，紧张不已地为自己辩解道：“我想起来了，你别生气。”
贺朗明显有所缓和的脸色，在听到他后半句话的那一刻，又逐渐变得暴躁起来，非要拽着杨卷把话说清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我他妈犯得着为这种小事生气？”
杨卷老实巴交地低下脑袋，半晌过后，又悄悄抬起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最后语速飞快地小声道：“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贺朗：“……”
他气得想骂脏话。
杨卷不知道怎么的，觉得他这副模样看上去有点可爱。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嘴角抿出的小梨涡却彻底暴露了他。
贺朗气急败坏地将他拽过来，“你笑什么？”
杨卷模样乖顺地眨了眨眼睛，避而不答地转移话题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贺朗目光紧紧缩在他脸上，情绪危险地眯起眼眸来。
这傻子学坏了，还知道在自己面前转移话题了。
他暗自冷哼，嘴上不咸不淡地答：“后天晚上。”
杨卷眼睛亮了起来，“那后天晚上——”
贺朗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故意语气恶劣地打断道：“后天晚上我虽然有空，不过我可没说，要答应和你去吃饭。”
杨卷那两只黝黑明亮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来，失落的情绪从他眼底满溢出来，大片大片地倾倒在夜晚的空气里。
就连贺朗都很明显地察觉到了。被他那双失落的眼眸轻微刺中，仿佛被他所传染，贺朗心底慢慢也有些沉重起来，甚至无意识地催生出了几分后悔的情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选择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下来找我有什么事？”
杨卷也很快调整好情绪，将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老老实实递给他道：“我答应过你，要给你看的。”
贺朗神色微愣，显然是没有料到，杨卷会把自己随口提出的要求，记得这样清楚。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伸手接过身份证，略显随意地垂眸扫了两眼——
而后目光不自觉地定住。
身份证上的照片大概是他十六七岁的模样，那个年纪的杨卷，头发剪得短短的，额头前的碎发参差不齐，一双眼睛很黑很圆，面相看上去又纯又嫩。
贺朗喉结轻滚，盯着照片微微出神。
杨卷站在边上疑惑又奇怪，片刻过后，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他：“你看好了吗？”
后者骤然反应过来，神情有几分掩饰般地将身份证塞回他手中，粗声粗气地接话：“早就看好了。”
杨卷不疑有他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贺朗也不说话，双手插在裤袋里，沉默不语地撇开脸，看向其他地方。
骤然响起的铃声划破两人间的寂静无声，贺朗拿出手机接电话。老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清晰传出来：“朗哥，宿管阿姨洗完澡了，你现在回宿舍楼吧。”
贺朗语气低沉而短促地嗯了一声，随即挂掉电话。
老四的说话声很大，杨卷隔着手机也听得很清楚。他把握在手里的饮料还给贺朗，慢慢后退了两步，仰起脸来朝他道：“我也要回去了。”
贺朗眉头轻敛，看着他没说话。
已经习惯他的不接话，杨卷最后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回走。
贺朗忍不住从身后叫住他，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你就没什么还要对我说的？"
杨卷脚步停下，反复思索过后，神色迟疑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了。"
贺朗脸色不太好看地道："你走吧。"
说完，不等杨卷转头，他自己就先气冲冲地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摸不清他心中所想，杨卷站在原地愣了愣，最后还是选择没有追上去，回头继续朝自己的宿舍区走去。他没走多远，身后冷不丁地就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那步子的声音迈得又急又重，足以想象到脚步主人此时心情里掺杂的气急败坏。下一秒，杨卷的手臂被人追上来紧紧扣住。
贺朗站在他身后，低声骂了句草，"你不告诉我具体时间和地点，后天晚上我还怎么去？"
作者有话说：
后天晚上被放鸽子的朗哥生气预定

第65章 关系
杨卷跟他约好，后天晚上在学校旁边的湘菜馆请他吃饭。贺朗虽然嘴巴上答应得敷衍，心里头却始终惦记着这件事。
因而到了第二天，老陈提出要请他们吃饭，时间又恰好和杨卷那顿饭撞上。贺朗想也不想就开口道：“你们去吧，我明天晚上有事。”
老陈不高兴地打电话给他：“上次请你吃饭，你说有事。这次叫你，你还说有事。”
贺朗早就忘了上回的事，经由老陈这么提起，他才想起来，上次没去吃饭，好像也是因为杨卷。他在电话里含糊解释：“我晚上要跟别人去吃饭，周末再去找你。”
“那行。”老陈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贺朗这边推掉了老陈组的饭局，把当天晚上的时间都空了出来。却压根没有想到，最后放他鸽子的人会是杨卷。
这件事还要从当天早上的校友讲座说起。周煊公司最近给学校捐了一批实验仪器，他应邀以校友的身份，回学校给那些在校生们做演讲。
周煊来回学校必定会找杨卷，他约了杨卷中午一起吃饭。杨卷也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中午从演播厅里出来，学校的领导又提出要请他吃饭。
参加饭局的还有当年教过他的老教授，周煊不好拒绝，只能打电话给杨卷，要求将约好的那顿饭推到晚上。
杨卷晚上要请贺朗吃饭，他语气为难地开口：“我晚上还约了其他人。”
“谁啊？比我还重要？”周煊有点不高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学校，你还要跟别人去吃饭？”
杨卷言辞含糊：“学校里认识的朋友。”
“学校里的朋友随时能约，我今天回去以后，很快又要去出差。”周煊不满地轻哼，“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几个月前，你真的不跟我去吃饭啊？”
杨卷闻言，心中想法立刻就动摇起来。犹豫片刻以后，他答应了周煊。下午在实验室里，他借同学的手机打电话给贺朗。
贺朗当时在寝室里，准备晚上出门前先洗个澡，见手机里有陌生号码打进来，也没有多想，随手接通后放在耳边问：“哪位？”
时隔几个月，再次从手机里听到贺朗熟悉的嗓音，杨卷紧张得一时半会没能说出话来。
贺朗神情微顿，陡然福至心灵，语气怪异地开口：“杨卷？”
杨卷缓过神来，连忙回答：“是我。”
贺朗将手机拿下来，确认过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来电以后，语气中的怪异更甚：“你该不会给我的电话号码，也是假的吧？”
“没有，是真的。”慌忙解释过后，沉默了一小会儿，杨卷轻声提醒他，“你不是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吗？”
贺朗也记起了这茬，皱起眉来道：“你先挂掉，两分钟以后再用你自己的手机打过来。”
杨卷说：“好的。”
挂掉电话以后，贺朗把他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瞥见名字还是几个月前打上的“小间谍”，他手上动作停了停，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最后将备注改成了“小骗子”。
杨卷很快就重新打了电话过来，带来的却是贺朗不想听的消息：“我晚上要见很重要的朋友，请你吃饭的事，能不能再往后推一天？”
贺朗猛地顿住，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时，巨大的失望感和落差感瞬间临头笼罩而来。
心情瞬间变得糟糕透顶，郁气在胸膛内四处埋头冲撞，回想起前天晚上在宿舍区外的路边，自己拉下脸来叫住杨卷问时间和地址的情景，贺朗更是觉得恼火不已，再开口的时候，他已经是怒气冲冲：“说要请我吃饭的人是你，放我鸽子的人也是你，你当耍我好玩是吗？”
不等杨卷做出任何解释，他越想越生气，最后气到了极致，径直冷笑出声来，“随便你吧。”
杨卷道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对不——”
贺朗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心情烦躁地挂掉电话，将怀里的毛巾丢在椅背上，连澡也顾不上去洗，气得在寝室里来回走动，努力平复心中涌动的情绪。
实验室外的杨卷握着手机，垂头看向屏幕上被挂掉的那通电话，心中茫然又无措。
生气了吗？他要怎样做，才能让对方消气呢？
杨卷眨了眨眼睛，很是担忧和烦恼地蹙起眉来。
几个小时后的晚上，杨卷带着这样的烦恼见到了周煊。对方也没约太远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找了家湘菜馆，还是杨卷打算请贺朗吃饭的那家湘菜馆。
周煊换下了白天的西装和衬衫，穿着打扮与学校里的学生一般无二。两人出现在湘菜馆里的时候，倒也没有引起其他人过多的注意。
但是杨卷没有想到的是，贺朗也和朋友在这里吃饭。
对方坐在过道旁的四人卡座里，朋友低着头在看菜单，他神情懒散放松地夹着手机玩，瞥见杨卷和陌生男人走近时，先是神色一顿，继而眼眸冷淡地看向杨卷的脸。
周煊已经从他们桌边走过去，杨卷落在他身后，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停，望着贺朗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开口和他说话。
贺朗却没什么表情地转开脸去，留给他又冷又硬的侧脸线条。
杨卷张开的嘴巴又闭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此时似乎还在气头上，便沉默寡言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听到逐渐走远的脚步声，贺朗忍住想要回头去看的冲动，垂眸扫向旁边老陈手里的菜单，随即开玩笑般地扬眉道：“你点这么多白酒干嘛？跟你女朋友吵架了？”
不料老陈闻言，立马苦下脸来道："没错，吵架了。"
对面组队开黑的老四和邵烨双双抬起头来，看样子老陈今天不是想请他们吃饭，是想让他们陪自己喝酒。老四直接游戏挂机，原本是想向老陈打探，他和女朋友吵架的原因，不料眼皮刚刚抬起来，余光扫见坐在左前方那桌的人影，就直接愣在了原地。
邵烨顺着他的视线朝前看，随即神色惊讶地朝贺朗扬了扬下巴，"那是不是今晚放你鸽子那位？"
猜测两人看到了杨卷，贺朗头也不回地答："是他。"
老四脸上的怔愣还没有彻底消退，"他怎么也在这里吃饭？"
"你管他呢？"贺朗像是毫不在意般，伸手捞过他的手机，操纵他的游戏角色继续替他打。
贺朗今晚被约他吃饭的人放鸽子这件事，老陈也是知道的。只是他没见过杨卷，这会儿伸长了脖子往后张望，口中还不忘问道："哪位？"
老四对准杨卷的背影努了努嘴巴，"两个人那桌，背对我们坐的那个。"
"贺朗朋友吗？"老陈回过头来，随口问道。
"也不算吧。"老四迟疑了一秒，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和贺朗的关系，索性将杨卷请他吃饭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邵烨似乎挺有兴趣，慢悠悠地评价道："顺路捎他一程就请吃饭，看来这是个老实人。"
贺朗对此不置可否，垂眼盯着手机里的游戏，并未打算参与到他们的话题中去。
老四却是灵光微闪，轻轻击掌道："说起来前些天朗哥收到的蛋糕外卖，好像也是他点的吧。"
"还送过蛋糕？"老陈也来了兴致，"还有吗？"
老四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他还给朗哥洗过衣服，上回在体大的体育馆里，他自己都没吃早餐，还去给朗哥买咖啡。哦对了，"老四眯着眼睛回忆，"有一次我们从游泳馆里出来，他还跟着我们去了后街，给我们送了奶茶喝。"
"他有说是什么原因吗？"老陈若有所思地问。
"好像都是为了感谢朗哥。"老四托腮回答。
老陈轻轻嘶了一声，拍着大腿惊呼："我靠，这套路我瞧着怎么就有点熟悉呢？"
老四疑惑地看向他，就连邵烨也从游戏里分出心神来，抬头插话问："什么套路？"
"我前两年追我女朋友的时候，走的可不就是这种路数吗？"老陈神情严肃地回答。
邵烨登时拖长了音调："你的意思是说——"
老陈掷地有声地落下结论："他在追贺朗。"
邵烨若有所思地挑眉，老四目瞪口呆地消化这个消息。至于贺朗，他手指猛地一抖，发出去的大招瞬间就落了空。
他早就怀疑杨卷喜欢男人，只是目前也没有掌握有力的证据。听闻老陈这样说，他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心底却突然像是藏了一尾鱼般，咕噜咕噜地冒起了小泡泡。
每个小泡泡里，都藏着莫名涌动而出的喜意。虽然微不可查，却牵动着他整个人的情绪。甚至在他的无知无觉中，逐渐造成了一些与他自身有关的事情脱离掌控。
譬如他现在无法集中到游戏里的思绪，再譬如经过他百般压制过后，依旧不受控制高高扬起的嘴角。
老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问："朗哥，你笑什么？"
贺朗面色轻滞，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甚至还透着几分明晃晃的不爽，"我什么时候笑了？你别乱说。"
老四眼神奇怪地打量他，没有再说话。
邵烨脑子比他转得快，再加上那天再会所里亲眼目睹过，贺朗给杨卷擦嘴巴的画面，打定主意不动声色地试探他，此时忽然没头没尾地道："他进来这么久，你都没往后面看过，还不知道他坐哪吧？"
贺朗嘴比脑子快，面不改色地回击道："他爱坐哪就坐哪，跟我没有关系。"
邵烨压低声音问："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和他一起来吃饭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贺朗脸色有点臭，"不就是他的重要朋友吗？"他说得轻描淡写，提到"重要"两个字的时候，却不自觉磨了磨后槽牙。
这时候店内的服务员过来送酒，邵烨视线越过服务员，轻飘飘望向杨卷坐的位置。服务员离开以后，他忽然轻轻啧了一声，望着杨卷的方向不说话。
贺朗在沙发里不动如山，他和邵烨认识这么多年，对方稍稍露个尾巴出来，他就能摸清对方心中的意图和算盘。此时同样也是，贺朗静静地看着他演，半晌不以为然地嗤声道："你不用刻意来试探我，我——"
"他们挨在一起了。"邵烨好心提醒他。
贺朗眉头微拧，"关我什么事。"
"他摸杨卷的手了。"邵烨眉梢轻挑，"是叫杨卷吧？"
贺朗下颚线条微微紧绷，"与我无关。"
"他——"邵烨第三次开口，声音冷不丁地顿了顿。
半秒停顿的间隙里，贺朗神色不耐地放下手机，"我不是已经说了，他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不太对啊。"似乎从这个角度看得不够清晰，邵烨费力地眯起眼睛来，再次不太确定地出声打断他，"他刚刚，好像真的亲上去了。"
贺朗脑中轰然炸开，气势汹汹地站起来抄桌上的酒瓶。
作者有话说：
狼崽，今天也是嘴硬三连。
煊啊，第二本还是工具人。
（马上就不气了，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不过在一起还要等等）

第66章 补偿
不料贺朗刚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杨卷。后者被他握酒瓶的动作吓一跳，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去。
瞬间反应过来，邵烨是在故意诈自己，他额角青筋隐跳，脸上却如同无事发生般，将手里那瓶酒打开，弯腰拿过邵烨面前的玻璃杯，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然后重重地摆回桌上，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开口：“给我喝。”
邵烨忍笑忍得辛苦，神色轻松自如地端起酒来喝。
贺朗这才将那瓶酒放回桌上，回过头拧眉问杨卷：“干嘛？不是跟你的重要朋友吃饭吗？”
杨卷忍不住跟他解释：“对不起，他是我的大学室友，他平常工作很忙，所以我想——”
“行了别说了，”似乎不是很想听他的解释，贺朗神色敷衍地朝他摆摆手，“吃你自己的饭去吧。”
杨卷哦了一声，悄悄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转身走了。
贺朗的确不是很想听，但这回跟杨卷没有关系，是他自己的问题。他面色凝重地坐回沙发里，脑海中开始反复回放自己刚才做出的举动。
明知道邵烨是在诈自己，他却还脑子发热地往坑里跳。贺朗发觉自己的行为很反常，也知道自己身上出了大问题。但是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贺朗眯着眼睛琢磨来琢磨去，依旧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非但没有想明白，反倒还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贺朗面沉如水地喝起酒来，老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扭过头，问坐在对面的那两人：“我都有点糊涂了，和女朋友吵架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他？”
老四其实也不太明白，但是贺朗的酒量不差，所以他也没说什么。
邵烨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道：“这不正好吗？有人陪你喝酒了。”
老陈神色恍然地合上嘴巴，也拿过杯子开始给自己倒酒。
杨卷和周煊吃了顿饭，周煊晚上还要回家一趟，做出差前的准备，也没空留下来陪杨卷散步叙旧。这条街上学生太多，司机的车开不进来，只能停在路口，他勾着杨卷的肩膀往店外走，“送我到路口？”
杨卷没有拒绝，“好的。”
周煊又跟他开玩笑：“那不如你再送我回家，然后我让司机开车把你送回来？”
杨卷沉默一秒，语气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我晚上还有事情。”
“什么事这么重要？”周煊挑了挑眉。
杨卷迟疑地开口：“我没有跟我朋友去吃饭，所以他现在很生气。”
周煊直接语塞，片刻之后回味过来，伸手搂紧他的脖子，眼中涌起几分戏谑来，“卷卷，找女朋友了？”
杨卷腾地一下涨红了脸，迅速摇头否决道：“没有。”
周煊狐疑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奈何杨卷本来就是容易脸红的体质，周煊看了半天，也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端倪来。
他们走到路口，周煊和他道别后就上了车。目送那辆车从自己视野内开远，杨卷这才转身往回走。
贺朗他们还坐在湘菜馆里。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空酒瓶，其中大部分都是老陈喝的。对方此时明显已经喝高，抱着酒瓶趴在桌上，神志不清地叫女朋友的小名。
邵烨起身替他结了账回来，和老四把老陈从座位里捞起来，出门去给老陈打车。三人离开的这几分钟里，杨卷也回到了他们吃饭的地方。
晚上路边太黑，杨卷心里又惦记着贺朗生气的事，没有看到路边等车的三人，就直接走进了店内。
贺朗喝得不多不少，虽然明显有些酒劲上头，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坐在沙发里低头玩手机，等邵烨和老四回来。
杨卷停在他身旁的过道上，察觉到视野内光线的转暗，贺朗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清是他时，不由得诧异轻嗤道：“不是跟你的重要朋友搂搂抱抱地走了吗？还回来干嘛？”
酒精多少有点干扰和麻痹脑子，就像现在，贺朗说话明显变得口无遮拦起来。然而他本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甚至还漫不经心地皱眉思考，这酒喝到嘴巴里怎么酸酸的。
杨卷小声辩解：“没有搂搂抱抱，只是普通的搭肩膀。”
贺朗神情不悦地拍着桌子道：“勾肩搭背在我这里就是搂搂抱抱，别在我这里狡辩。”
“好的。”杨卷听话地不再狡辩。
贺朗心情却不见丝毫好转，嘴巴里更是泛酸泛得厉害起来，他伸手去摸桌上的水壶。杨卷动作更快地拎起水壶，帮他倒了一杯水，转而看向桌上那些并排摆放的空酒瓶。
误以为这些都是贺朗喝掉的，杨卷有些担心地蹙起眉来，“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贺朗喝完那杯水，毫不客气地轻嘲道：“管得倒挺宽。”
杨卷没说话，转头往四周看了看，“你的朋友呢？”
贺朗原本是想说，他们很快就回来，可是话到了嘴边，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走了。”
“走了？”杨卷面露错愕，“你一个人要怎么回去？”
贺朗语气不耐：“我又不是没长腿。”
“可是你喝了酒。”杨卷说。
贺朗撑着头抬起脸来，冷不丁地伸手将杨卷朝自己一拽。后者猝不及防，随着他的力道坐倒在沙发边。他单手抵在沙发里，倾身靠近杨卷，近距离地盯着他的脸看上片刻，而后轻轻眯起眼眸，开口说话的时候，任由浓浓的酒气喷洒在他脸上：“我没喝醉。”
杨卷紧张的面部表情忽然就松弛下来，记忆中对方多次避开和他肢体接触的画面涌现心头，贺朗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主动和他靠得这样近。
“你喝醉了。”他轻声提醒。
贺朗烦躁难耐地反驳：“我没喝醉。”
杨卷站起来道：“我送你回宿舍。”
他伸出手抱住贺朗的手臂，将贺朗从沙发里扶起来。属于他的温度过渡到贺朗的皮肤表层，身体感知到他柔软干燥的掌心，贺朗脸上的情绪诡异般地平静了下来，
杨卷拖着他的手臂，扶着个头比自己高的贺朗往店外走。
站在店外观察的邵烨和老四侧身拐进旁边的奶茶店内。
两人出了湘菜馆，朝学校的方向走。没走出多远，路过一道窄巷子，路旁有个女孩在和男朋友打电话，抱怨男朋友晚上放她鸽子。
听到她的说话的内容，贺朗忽然停下脚步来，不再往前走了。
杨卷也只能跟着停下来，转头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贺朗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什么怎么了？”他沉声提醒杨卷，“今天晚上你放我鸽子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杨卷老老实实地向他认错：“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贺朗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不为所动，“你要怎么补偿？”
杨卷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到什么好的弥补方法，最后试探性地问道：“我再请你吃一次饭？”
“又是吃饭。”贺朗拉下脸来，语气里含着少许的愠意，“我看上去像那么缺饭吃的人吗？”
杨卷有些为难地嘟囔：“可是我也不知道，你缺什么东西。”
贺朗闻言，凝神陷入思考中。半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什么东西都不缺，便板着脸不说话，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兀自生起闷气来。
杨卷想起念本科的时候，隔壁寝室的男生相互之间打赌时，经常以洗衣服洗袜子作为赌注，随即犹豫着提出：“我给你洗一个月的衣服？”
贺朗想也不想地拧眉否决：“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男生之间不是经常这样打赌吗？”杨卷小声嘀咕。
话未落音，贺朗的脸色就先黑了下来，“你还给别人洗过衣服？”
“没有，没有洗过。”杨卷连忙摇头否认，末了又主动询问，“那我给你送一个月的早餐？”
贺朗不冷不热地扯开唇角，“怎么送？每天早上送到我上课的教室？早上没课的时候，就送到我寝室去？”
“可以。”杨卷语速很快地答应下来，“你能不能发一份你们的课表给我？”
有老陈的结论在先，此时此刻贺朗对他说的话尤其敏感，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心底那尾鱼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吐起泡泡来，“要我的课表干嘛？”
不是让他把早餐送去上课的教室里吗？杨卷被他问得神色茫然，“我——”
贺朗将他扯到巷子里的墙边，借着巷口透入的浅浅光线，神色不明地垂下头来看他，“还答应给我送一个月的早餐？”
杨卷不太能跟得上他的思路，眼中满是疑惑，“不是你让我送的吗？”
“我让你送你就送？我如果让你做其他的事情，”贺朗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你会不会做？”
对上他满含探究的视线，杨卷如实回答：“如果不是超出道德底线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去做。”
鱼吐泡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泡泡挤满了他的心室，悠然而愉悦地上下浮动。压制住嘴角几欲扬起的弧度，贺朗抬手抵在他耳旁，毫无预兆地逼近他，压低声音拷问道：“这么听我的话，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杨卷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连忙推开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神色紧张地向他保证，“没有，我绝对没有想过要追你。”他的声音逐渐变小，“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要补偿你而已……”
贺朗的脸色瞬间冻住，泡泡也接二连三地砰声炸开，最终碎成了满地狼藉。狼狈和怒火在眼底交织翻涌，酒精钻入脑内的每一根神经，将他的情绪发酵催化到了极致。
他听出了杨卷的言外之意。对方话里指的不仅仅是这顿饭，更多的还有在游戏里的欺骗。他力道很紧地扣住杨卷的手腕，将人带出光线昏暗的巷子口，面沉如水地拖着他往回走。
杨卷缀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他：“你走反了，这不是回学校的方向。”
贺朗的步子迈得大步流星，对他的提醒充耳不闻。侧脸轮廓偶尔从昏黄的路灯里晃过，看起来锐利而又冷硬。
杨卷一声不吭地闭上了嘴巴。
直到贺朗把他拉到距离湘菜馆不远的路旁停车位上，杨卷认出了贺朗开的那辆车来。眼见对方放开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摸车钥匙，杨卷慌忙抬手去阻拦，口中还不忘磕磕绊绊地强调：“喝酒不可以开车。”
贺朗勾住他的后衣领，如同拎鸡崽那般轻而易举地将他从面前提溜开，动作很快地掏出车钥匙，面无表情地打开车子的后备箱。
杨卷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地，抬起眼睛去看他。
贺朗却没有看他，走过来拎住他的衣领，带着他走向自己的后备箱。晚上陪老陈喝酒的时候，他没有光顾着生气和疑惑。关于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关于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他其实也思考了很长时间。
酒喝完以后，他最后也得出了比较合乎逻辑的结果。但就目前情况来说，这个结果仅仅还只是他的猜测，他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
心中翻涌的思绪骤然打止，贺朗伸手将杨卷推向打开的后备箱。杨卷来不及弯腰躲开，头顶径直朝后备箱的箱顶撞了上去。
预想之中的痛感没有传来，他的头顶碰到了贺朗干燥微热的手掌心，杨卷再次愣住。
贺朗冷着脸收回垫在箱顶的手，越过他抱出放在里面的快递箱，随后俯身朝他逼近而来。
杨卷退无可退地坐上后备箱边缘，余光扫过身侧眼熟的纸箱，很快就反应过来，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贺朗两只手撑在他身侧，维持俯身的动作将他圈在胸膛前，单手抬起挑开旁边的快递箱。
熟悉的裙子布料从箱子里露了出来。
“你不是想补偿我吗？”贺朗眼眸幽深地盯着他，嗓音沉沉，一字一顿，“那就穿裙子给我看。”

第67章 恍惚
“可以发照片吗？”杨卷被他圈在身前动弹不得，干巴巴地发问。
“不可以，我要看真人。”贺朗毫不留情地拒绝。
杨卷逐渐结巴：“还、还要穿出门吗？”
“你不穿出门，我怎么看得到？”贺朗皱眉反问。
杨卷轰地涨红了脸，眼神轻飘飘地浮在半空里，左闪右躲就是不看他，“不、不行。”
“怎么不行？”贺朗开始跟他翻旧账，“让你穿裙子违法了吗？”
杨卷摇了摇头。
“这件事你做不到吗？”贺朗又问。
杨卷迟疑一秒，仍是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撂下这句话，贺朗语气微顿，面部表情骤然变得凶巴巴，“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补偿我？要补偿我的那些话，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杨卷唰地抬起头来，声音里裹着几分急切：“没有，我是真的想补偿你。”
贺朗不说话了，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盯着他，就差直接在脸上写“你看着办吧”这五个大字。
最终还是在他的目光里松了口，杨卷神色羞赧地答应下来：“好的。”
贺朗满意地从后备箱前退开，冲他扬了扬下巴，“你自己从箱子里挑一条。”
杨卷依言照做。但是在动手以前，他没忘了自己承诺过要还钱的事，“裙子的钱我还没有存够，能不能先还一半给你？”
他明年就要研究生毕业，实在没有太多的空余时间出去找兼职，只能先把自己存的压岁钱还给贺朗。
“不用你还了。”贺朗面色敷衍地找了个借口，“这些裙子我留着还有用，不算浪费钱。”
杨卷没有再说什么，目光落到快递箱上时，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那能不能不在学校里穿？”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我不想在学校里被认识的人看到。”
“可以。”贺朗略作思忖，迅速将时间和地点定了下来，“学校旁边新开的那家网咖你知道吧？这个星期六，我在那家网咖等你。”
杨卷说：“好的。”
他伸手打开快递箱，借着路旁倾泻而下的灯光，将裙子拿出来认真挑选。排除了那些比较鲜艳亮丽的颜色，他最后选了一条巧克力色的裙子。
贺朗却不太满意，俯身靠近过来，伸长手臂越过他身侧，在箱子里翻找起来。片刻过后，他抓出一条提灯笼兔子图案的浅蓝色裙子，塞进他怀里，“穿这条。”
杨卷张了张嘴巴，像是要对他说什么。
贺朗直接打断他：“就穿这条，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末了，仍像是觉得不够般，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的回收站翻找杨卷那张女装照片。翻了很久没有看到，他又从软件商店里下载恢复数据的软件，将那张照片存回了相册里。
最后，贺朗调出那张照片放大，指着照片公事公办地要求：“发型和脸上的妆也必须和照片里一样。”
杨卷脸颊发烫地应道：“好的。”
箱子里还放着不知道哪家实体店送的裙撑，贺朗也拿出来塞给杨卷，“这玩意儿怎么用，你自己有空研究一下。”
裙撑拿出来时不知道挂到了什么东西，连带着拿东西也从箱子里掉出来，骨碌骨碌地滚进了后备箱里。贺朗伸长手臂去杨卷身后捞，拿到手里以后才发现是个粉色的手持小风扇——
看上去异常眼熟。
他盯着手里的风扇沉思两秒，很快就想起来，这是初恋选我我超甜那天带去漫展会馆的小风扇。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面上浮起轻微的错愕来，“那天在漫展会馆外排队的高中生是你？”
杨卷也愣了愣，随后老实点头承认道：“是我。”
贺朗看他的目光里染上淡淡的审视，“你那天偷偷去漫展是想干嘛？”
杨卷不由自主地望向他。贺朗背光站在他面前，脸上神情大半隐没在了阴影里。分辨不出对方此时问话的态度，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垂眸撒谎道：“想去看看其他人长什么样子。”
贺朗不知道信没信，但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你先回去吧，邵烨和老四应该还没走远，我打电话给他们。”
杨卷松了口气，抱着裙子和裙撑从后备箱前钻出来，回头轻声朝贺朗道：“再见。”
说完，他就离开了。
因为周六要空出来和贺朗见面，接下来的两天，他每天都在实验室里熬到凌晨才回去睡觉。因而周六当天早上，卓澜在宿舍里给杨卷化妆的时候，发现他眼底有很明显的青黑色，“你最近熬夜熬得有点凶啊。”
杨卷闻言，还有些不安，“怎么办？很明显吗？”
“明显。不过你放心，”卓澜的语气听上去不慌不忙，“化妆能遮住。”
杨卷惊讶地抬起眼睛去看他，像是第一次知道，化妆还有这样的作用。他已经换上了那条蓝色裙子。裙子是蕾丝长袖，裙摆上提灯笼的胖兔子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裙子的包装袋里还送了两条布料相同的兔子发带，发带末尾挂着两个小小的铃铛，摇动起来的时候，还会发出清脆灵动的响声。
替他打上桃粉色的腮红，在眼尾贴上闪闪发光的亮片，卓澜开始替他梳头发。
那晚杨卷带着裙子回来，卓澜人在寝室里，恰好当面撞上，杨卷很快就向他坦白了贺朗就是狼行的事。卓澜闻言，还满脸紧张地向他打探，夜黑风高搬过来没有。
得知邵烨也搬到了他们校区里，原本还兴致勃勃地提出，周六要跟着杨卷出门的卓澜，立马就说什么也不肯去了。
此时此刻，杨卷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扯而出：“贺朗说还要上次那样的发型和雀斑。”
“别听他的。”卓澜满脸不以为然的神色，“他一个直男能知道什么？你听我的，我不给你点雀斑编麻花辫，也绝对不会比上次的造型丑。”
杨卷自己也不太懂，他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有点遗憾假发不能扎高马尾，卓澜最后给他梳了两个低马尾，用铃铛发带在马尾上绑成两个蝴蝶结。
他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挑了偏少女风的水晶项圈，借给杨卷用来遮挡脖颈上的喉结。杨卷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门边的鞋架那里去换白色帆布鞋。
裙撑将他身上高腰小裙子的裙摆撑得饱满而蓬松，裙子腰部恰好又是蕾丝绑带收腰的设计，衬得他的腰部线条相当细，和女孩子的腰线一般无二。
卓澜最后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条奶白色的连裤袜来。随着十一月的到来，气温也终于走向了秋天，虽然室外依旧是阳光明媚天朗气清，但是穿薄薄的连裤袜也不会热。
他把袜子塞进杨卷手中，先是在心中埋怨贺朗配件没买齐，而后才清清嗓子，言辞凿凿地对杨卷道：“你如果光腿出去，还是很容易被人发现，这不是女孩子的腿。这条压力袜有塑造腿型的效果，你穿上以后，绝对不会有人再怀疑。”
杨卷满脸通红地接过那条连裤袜，一言不发地躲进卫生间里研究要怎么穿。
五分钟后开门出来时，连裤袜已经被他穿在了腿上，奶白色的袜子紧紧包裹在他的两条腿上，将他的腿修饰得笔直而匀长，配上双马尾和胖兔子图案的蓝色小裙子，走路时马尾上的小铃铛还会叮当响。
卓澜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皮。
他现在终于发现，打扮杨卷远比打扮游戏的女儿要有意思得多。这样想着，卓澜看杨卷的目光也愈发显得灼热和意味深长起来。
唯一可惜的是，杨卷没有可爱的小皮鞋，只能穿白色的帆布鞋来凑合。可爱的小皮鞋配上奶白色的连裤袜……卓澜舔着嘴唇皮拿出手机，火速打字搜索lolita皮鞋。
贺朗和杨卷约的是早上九点，他八点半就去了老陈的网吧。老陈恰好有点事要离开半小时，贺朗就顺手接替了网管的工作，坐在前台给过来上网的人办理相关流程。
他今天穿得很运动风，连帽薄卫衣配缩脚运动裤，从头到脚一身行头都是崭新的，早上还起来洗了头发洗了澡。昨晚难得回来睡觉的老赵中途起床上厕所，撞见他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抓头发，好不诧异地打量了两眼他身上的穿搭，张口就问："朗哥，你今天跟女朋友约会啊？"
当事人还没说话，老四就端着漱口杯从门外悄无声息地飘过，同样诧异地反问："朗哥哪来的女朋友？"
贺朗神情微妙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抬手对准老四后背就是一巴掌，"刷你的牙去吧。"
这会儿他神情自若地坐在网吧前台里，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惹得路过的人无论是男是女，都频频回头看他。没过多久，又陆陆续续有人摸出手机来偷拍他。
贺朗不喜欢被拍，找帽子的手已经按在抽屉边缘，想到自己早上起来抓过的头发，又强行忍耐下来，把手收了回去。
杨卷到网吧的时候，也提前了十分钟左右。一路上从学校里走出来，他都惴惴不安地埋头看路，唯恐学校里有人将自己认出来。
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顺利走到学校附近的这家新网吧，站在门外等剧烈跳动的心脏恢复平缓，反复做过多次心理建设以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但他没能料到的是，由于裙摆过大，在穿过网吧的那道门时，他的裙角被玻璃门轻轻夹住了。杨卷慌乱又生疏地回头扯裙角，所以没来得及看到坐在前台里的贺朗。
贺朗反而先看到了他。
前台边恰好站了个男生，要开个小包厢上网。贺朗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管他要身份证。对方低头拿身份证的几秒时间里，贺朗就目睹了杨卷从门外进来，裙角被卡在门缝里的整个过程。
他低着头去扯裙边，从贺朗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他的小半张侧脸。他立刻就将杨卷认了出来。
发现杨卷并没有按照自己提出的要求，梳他喜欢的粗麻花辫，贺朗瞬间就有些心情不太好，一双眼眸漫不经心地扫向他——
直到杨卷扯出被夹住的裙边，整个人面朝他的方向转过脸来。
贺朗眼底的漫不经心微微凝滞。
还是熟悉的五官和轮廓没有错，但是，贺朗视线不自觉滑过他那张妆容清纯的脸，他长长的绑有蓝色蝴蝶结的双马尾，他那双裹在奶白色连裤袜里笔直匀长的小腿，他——
“哥们？兄弟？你没事吧？”开包厢的男生语气纳闷又茫然，“靠，身份证还看不看了？”
贺朗一脸恍惚地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贺朗：是时候向我兑现36章的浪漫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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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x月x日星期六晴老陈的网吧
和老婆的第一次约会。老婆扎双马尾，穿蓬蓬裙，还有奶白色长袜。身上香香的，嘴巴红红的，目光软软的，表情乖乖的，比妹子还好看。突然觉得妹子索然无味.jpg

第68章 刺激
果然他喜欢的也只是穿女装的杨卷而已。
想明白这点以后，他满意地放下心来，面色恢复如常，抬手接过对方的身份证，低头给他办理手续。杨卷在转身的那一刻，也看到了坐在前台里的他。他朝前台这边走过来，然后一言不发地等在旁边。
两分钟以后，男生拿着身份证朝楼上包厢区走去。贺朗也抬起眼皮来，近距离地望向站在前台外的杨卷。
大概是有和贺朗视频的经历在前，杨卷此时穿着裙子戴着假发面对他，也只在对上贺朗目光的那个瞬间，生出了轻微的紧张感。而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贺朗垂眸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即问他道："吃早餐了吗？"
担心吃完早餐会迟到的杨卷，看着他沉默地摇了摇头。伴随着他摇头的动作，绑在他两只马尾上的小铃铛也跟着晃来晃去，发出了清脆好听的声响，垂落下来的发尾卷在他的肩头扫来扫去，仿佛直接扫在了贺朗的心尖上。
最后再配上他那张擦了腮红后，微微泛红的脸，以及乌黑圆润的眼眸，贺朗喉结不着痕迹地滚了滚。片刻过后，他神色自若地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地开口："你去对面买两份早餐过来。"
杨卷点了点头，马尾上的铃铛也响了两声，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贺朗视线扫过他的背影，无声无息地从他穿白色连裤袜的小腿上滑过，猛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冷不丁地出声将人叫住："等等，你回来。"
杨卷眼神困惑地走了回来。
贺朗抬手给他指路，"你从旁边绕进来。"
杨卷依言照做，从外侧绕进前台里。对方伸手将他拉到皮椅面前，不咸不淡地吩咐道："你在这里守着，早餐我去买。"
此时这样的近距离，小声说话也不会被网吧里的人听见。杨卷连忙张嘴道："如果有人要上机怎么办？我不会。"
"你让他等着。"贺朗撂下这句话，转身往前台外走。
杨卷见状，也只好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目光跟随贺朗的背影走向门口，直到对方消失在网吧门外。
贺朗离开后没多久，离前台很近的位置，有个打游戏的寸头男生起身走过来叫："老板——"
杨卷紧张地抬起头来。
寸头男生的话音骤然止住，盯着他的脸愣住，好半天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要一瓶可乐，谢谢。"
杨卷回头看向身后的冷饮柜，发觉商品下方都贴有详细的价格标签后，这才起身拉开柜门，给他拿了一瓶可乐出来。寸头男生大概是这里的常客，接过可乐以后，没有开口问价格，直接扫码转了钱，就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机位上。
他松了口气，坐回椅子里，继续低头看手机。
几分钟以后，贺朗拎着两袋早餐走进来。杨卷起身把椅子让给他坐，自己四处望了望，从角落里搬过来一个小圆凳，摆在椅子旁边。
贺朗嘴上什么都没说，却抬起脚尖勾过圆凳，自己弯腰坐了下来，伸手去拿装在袋子里的餐盒。杨卷转头看见圆凳被勾走，站在原地愣了愣，最后拎着裙摆在椅子里坐下来。
街对面是家小笼包店，贺朗买了一盒小笼包和一盒蒸饺，揭开盒盖以后，他撩起眼皮来问："你要吃哪个？"
杨卷拿走那盒蒸饺，张口向他说谢谢。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掰筷子，位置离前台很近的寸头男生忽然又回头喊道："老板，帮我拿一桶老坛酸菜面。"
贺朗坐在里面起身不方便，杨卷立马就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拿。"
对方没说什么，想到只是送个东西，用不着开口讲话，就放任他自己起身去拿。
杨卷不知道老陈在这里的时候，都会先把面泡上，再给人送过去，他直接就抱着包装袋都没拆的泡面走了过去。忙于清兵线的寸头男生抽空往桌边扫了一眼，发觉他送来的不是泡好的，当场就生气地转头怒瞪过来。
看清来送泡面的人是杨卷，他瞬间就消了怒火，一双眼睛紧紧盯在杨卷脸上，语气也跟着软化下来："谢谢小姐姐。"
杨卷送完泡面回来，坐下来继续吃早餐。唯恐碰到嘴唇上的口红，他夹着蒸饺小心翼翼地往嘴巴里送，蒸饺将他的嘴巴塞得满满的，杨卷闭着嘴巴缓缓咀嚼。余光扫到他鼓起来的腮帮子，贺朗停下喝粥的动作，不动声色地侧过脸来观察他。
虽然心知肚明面前的人性别为男，但是似乎他并不排斥主动靠近穿女装的杨卷。这样的念头刚刚浮起，贺朗就仿佛回想起了什么重要记忆，不由自主地低头凑近杨卷的后脖颈。
假发上没有任何洗发水的味道，但是他露出的那截后脖颈上，却散发出了熟悉而又好闻的沐浴露淡香。
杨卷对此无知无觉，神情专注地夹起一只蒸饺，放进旁边的辣椒碗里蘸辣椒油。随着他轻轻偏头的动作，杨卷发尾上的小铃铛也撞出了叮当声响。
贺朗鼻尖浸泡在浅淡而悠长的香味里，被他头发上的铃铛撞得心神微微荡漾。他微微眯起眼眸，伸长指尖去抓他马尾上的铃铛。
抬起头来吃饺子的杨卷终于似有所觉，困惑不已地转过脸来。贺朗瞬间撤回手来，故作无事发生般将手搭回桌边，轻咳一声，撇开脸问："饺子好吃吗？"
杨卷茫然地问："你要吃吗？"
贺朗顺口就道："吃。"
杨卷夹在筷子尖的饺子还没有吃，往日里和卓澜你来我往习惯了，他下意识地就夹着饺子，往贺朗嘴边送去。直到筷子在对方嘴边停住，他才忽然意识过，这样的举动过于亲密。他想要赶在贺朗生气以前，将夹饺子的那只手缩回来。
贺朗嘴巴动得比脑子快，待杨卷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先一步张嘴，从杨卷的筷子尖上叼走了饺子。
两人表情同时顿住，贺朗率先回过神来，佯作若无其事地咀嚼几下，将饺子吞了下去。抬眸见杨卷还在盯着他看，他故意板起脸来道："看我干嘛？饺子再不吃完就要冷掉了。"
杨卷迅速将目光落回餐盒里，垂着眼睛回答："好的。"
"吃完以后把垃圾丢掉。"贺朗说。
杨卷对着餐盒点了点头，"好的。"
"桌子也要擦干净。"贺朗又说。
杨卷已经重新往嘴巴里塞了饺子，闻言口齿不清地答应道："好的。"
贺朗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人还是这个人没有错，双马尾也比粗麻花辫更清纯可爱，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贺朗单手撑在桌子边缘，慢吞吞地朝他俯身靠近过来。
杨卷吓得一动不敢动，声音也有些紧张："有事吗？"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贺朗若有所思地审视他。
杨卷说："好的。"
贺朗眼眸深了深，伸出两根手指轻掐住他下巴，将他的脸掰了过来，"以后不准对着我说&#39;好的&#39;。"
杨卷满脸不解地望向他。
贺朗缓缓张口道："只能说&#39;好哦&#39;。"
杨卷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一路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朵根。甚至就连捏他下巴的贺朗，也很快就察觉到了指腹下越来越烫的温度。
贺朗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黝黑透亮的瞳孔，乖顺下垂的眼尾，以及早已经红透的耳朵，心口毫无由来地微微发烫，想说的话热热地滚过舌尖，擦过他的上齿和下齿。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里卷起几分炙热，又如同夜空里的烟火那般转瞬即逝，消失湮没在他深不见底的眸色里。再开口的时候，就连自己都没能意识到哪里不对，"知道了吗？小羊。"
杨卷猝不及防地睁大了眼睛。
"好哦。"他声音很小地回答。
贺朗心中微微发痒，也顾不上去深想自己不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的亲昵称呼，脑子里被杨卷那声"好哦"塞得满满当当，心情也立马好转起来。
他正想将杨卷按在椅子里，再让他多说几遍，似曾相识的声音就从前台外飘了过来："老板，泡面的热水在哪里——"
寸头男生腋下夹着那桶老坛酸菜面走了过来。
贺朗起身不耐地答："老板不在，你自己找。"
发觉接话的人不是杨卷，寸头男生夹着泡面在前台外站定，伸长脖子朝前台里张望。看见杨卷坐在前台里时，他面上一喜，开口喊道："这位可爱的小姐姐——"
贺朗原本冷淡的表情瞬间转为不善，"你叫谁小姐姐呢？"
接收到来自贺朗的明显敌意，余光扫到两人摆放距离十分亲密的椅子和凳子，寸头男生脸上的神色顿时转为浓浓失望，"哥们，这你女朋友啊？"
话音落地，杨卷下意识地从桌子前仰起脸来。
余光里瞥见他抬高的脸，以及脸上专注旁听的神情，贺朗想也不想地皱眉答："不是。"
杨卷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反倒是站在外面的寸头男生，脸上重新恢复到了喜出望外的神色。他将注意力从贺朗身上移开，兴奋而又激动地看向杨卷，"这位美丽可爱的小姐姐——"
受到刺激的贺朗脑子一热，臭着脸打断他："这是我老婆。"
寸头呆住了。
杨卷也呆住了。
作者有话说：
贺朗：（气急败坏）我也要喊，我也要喊老婆。
周末有事请两天假。

第69章 电影
“这是你老婆？”老陈从门外走进来，面色震惊地看向两人。
那天晚上在湘菜馆，他只远远地见过杨卷侧脸，此时压根就没认出来，坐在贺朗旁边的人就是杨卷。
贺朗闻言，神色不由得滞了滞。显然是没有料到，老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他下意识地垂眼扫向坐在椅子里的杨卷。
杨卷倒是认出来，老陈是那晚和贺朗吃饭的朋友，对上贺朗的视线，他依然是满脸在状况之外的神色。但是除此以外，贺朗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太多的排斥情绪。
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顾及着还有外人在场，瞬间打消了解释澄清的念头。
老陈的女朋友从后方走上来，主动热情地向杨卷打招呼：“朗哥的女朋友吗？你好，我是老陈女朋友。”
杨卷局促地朝她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还是贺朗率先反应过来，动作自然地抬起手臂搭在他肩头，“他最近喉咙发炎，不能说话。”
老陈女朋友点头表示理解，趴在前台上，低下头近距离地凑过去，笑眯眯地夸道：“你好可爱啊。”
杨卷僵着身体，不知道该不该往后避，脸上先微微红了起来。
贺朗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落上他后脑勺，将他的脸朝自己这边按了按，拉开他与对方之间的距离，“他脸皮薄。”
老陈女朋友很有分寸地退了回去，站回老陈身边。原本过来和杨卷搭讪的寸头男生，也已经识趣地走开。看到贺朗和杨卷的穿着，老陈张口就问：“你们这是准备去约会？”
贺朗迟疑一秒，没有立刻就回答。
自动将他的沉默看作是默认，老陈脸上浮起笑容来，“正好我们要去看电影，你们要不要也一起来？”
贺朗没急着回答，而是问道：“你这网吧谁来看？”
“我最近招了个做兼职的学生。”老陈解释，“他马上就过来。”
贺朗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随即低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杨卷，用眼神询问他，想不想去看电影。
接收到他的目光，杨卷十分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贺朗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是自尊心比较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拉不下脸面来收回。
如果澄清会让对方觉得为难，而贺朗又恰好有这个需求，他愿意配合贺朗，暂时假装他的女朋友。
有些诧异他竟然真的想看电影，已经做好回绝准备的贺朗临时改口，答应了下来。贺朗的车停在学校里，没有开出来。老陈前段时间买了辆二手车，几人商量过后，贺朗决定就坐老陈的车过去。
距离大学城不远的地方有家大型的综合商场，商场顶层就有电影院，附近的学生经常会去那里看电影。兼职的学生赶到网吧以后，四人就出发去电影院。
老陈的车停在附近的小区路边，老陈在小区里租了房子，和女朋友一起住。商量过后，几人决定步行过去取车。
老陈和女朋友吵架吵得凶，和好也和得快。此时两人黏黏糊糊地走在前面，女朋友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老陈身上。杨卷和贺朗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中间隔了差不多有一人的距离。
中途老陈回过头来提议：“我们看完电影，一起吃个饭？”
贺朗说：“可以。”
老陈满意地回头，余光扫到贺朗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副和杨卷泾渭分明的模样，只当他是单身惯了，这会儿刚谈恋爱，还没有做男朋友的意识，暗示般地冲他挤眉弄眼起来。
贺朗目光轻飘飘扫向他的脸，蹙眉问道：“你脸抽筋了？”
倒是老陈的女朋友，她立刻就心中会意，抬起自己和老陈相握的两只手，朝贺朗和杨卷晃了晃，“朗哥，你连老婆的手都不牵吗？”
贺朗神色轻顿，心情复杂而微妙地看向身旁的人。杨卷进入角色相当快，此时已经完全确定自己帮手的定位。
反复在心中告诫过自己不要多想，他努力镇定地靠过去，主动伸手去碰贺朗插在口袋里的手。两人手背轻轻贴在一起，贺朗不由自主地将那只手抽出来。
杨卷的手指贴着他的虎口下滑，缓缓挤入贺朗宽大温暖的手掌心内，然后就不再有其他动作。
但是至少，从外人的角度看过来，两人的手已经牵在了一起。有做戏的成分在里面，杨卷没有生出任何不该想的心思来。
贺朗却心口微烧，反应过来的时候，与他贴住的那只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反握过来，紧紧地将杨卷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杨卷神色微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脸颊就先烫了起来。
没走多远，杨卷的鞋带就松开了。他放开贺朗的手，弯腰蹲下来系鞋带。掌心内顿时空了下来，心口也像是空了空，不太适应地皱起眉来，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
系完鞋带起身，发觉贺朗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等他，杨卷连忙迈步追上去。
贺朗依旧站在原地没走，而是朝他伸出手，言简意赅地催促道：“手。”
杨卷心跳得很快，却依旧强作镇定，重新将手放回了贺朗的掌心内。
四人上车时，老陈女朋友坐副驾驶，杨卷和贺朗坐后排，老陈则是负责开车。大约二十分钟以后，一行人抵达商场。
他们乘电梯到商场五楼的电影院，上午看电影的人比较少，余票也很多。老陈和女朋友的票是提前买好的，他去替贺朗和杨卷买票。贺朗和杨卷去前台买爆米花和饮料。
片刻之后，四人在休息区碰头，老陈把票递给贺朗，“买了我们那排的座位。”
贺朗没有细看，接过以后拉上杨卷往检票口走。
进入观影厅以后，两人才发现，老陈买的是后排的双人情侣座。除此以外，他们的座位和老陈的座位之间，还隔开了好几个空位。整整一排，只坐了他们四个人。
两人在并不宽敞的情侣座里坐下来，仅仅只是稍微动一动，杨卷的肩膀和腿都会撞到贺朗。他屏住呼吸，缩起肩头并拢双腿，不再随意乱动。
电影开场以后，观影厅里黑了下来，贺朗将手里的爆米花塞给他。
杨卷用很小的气音问：“你不吃吗？”
贺朗没偏头，“你先吃。”
杨卷说：“好哦。”
贺朗心中微动，下意识地侧过头去看他。只是观影厅里太黑，杨卷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晰，他莫名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来。
老陈买的电影票是一部外国片，观影厅里的音效震天动地响，老陈那边什么情况，他们半点声音都听不到。不过倒是能够清楚地听到，杨卷吃爆米花时发出的小小咀嚼声。
电影已经上映很长时间，贺朗前两周和老四来看过，杨卷咬爆米花的动静，很快就吸引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他朝杨卷的方向伸出手，想要去摸爆米花。
那桶爆米花被杨卷抱在怀里，贺朗的目光落在电影上没有回头。爆米花没有摸到，他的指尖反而在黑暗中碰到了杨卷的下巴。
两人皆是一顿，视线在黑暗中撞上的那一刻，杨卷速度飞快地抬高下巴，将爆米花往贺朗的手底下送了送。察觉到他的刻意躲避，贺朗心情不快地翻转手腕，手掌心向上，无声地朝杨卷摊开来。
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杨卷乖乖抓了几颗爆米花，放进他手心里。贺朗收回手来，将那几颗爆米花吃掉，脸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在他的耳旁低声说了句什么话。
恰巧这时电影里演到激烈的打斗场面，音效杂乱而吵闹，杨卷没有听清楚，下意识地看向他问：“什么？”
贺朗的肩膀朝他身体挤过来，嘴唇停在他的耳朵边，说话时的湿热吐息喷洒在他脖颈上，声音沉沉的很好听：“我在网吧说的话你别想太多。他不知道你的真实性别，为了杜绝不必要的麻烦，我才那么说的。”
杨卷轻声回答：“好哦。”
贺朗沉默一瞬，准备坐正身体继续看电影。电影不知道放到那里，画面中陡然迸发出白色耀眼的光亮来。那光线从杨卷的脸上划过去，将他的脸短暂照亮了两秒时间。
视野内映出他近在咫尺的耳朵和白皙脖颈，贺朗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离杨卷有多近。鼻尖内又有浅淡的熟悉香味钻入，他喉咙微微发紧，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乱了乱。
杨卷察觉到了，贺朗的呼吸几乎快要将他的脸熏热。他歪了歪脑袋，语气困惑而不解：“怎么了？”
“嘴巴起皮了。”贺朗回过神来，谎话冲口而出。
杨卷却不疑有他。出门以前，卓澜就叮嘱过他，这支口红虽然颜色好看，但是涂起来特别干燥。况且担心不好上厕所，所以他都尽量避免喝水。
听贺朗这么说，他连忙拿起摆在旁边的饮料，张嘴咬住吸管，喝了两小口。明亮的光线再度从杨卷脸上扫过，贺朗看见他拿开饮料，将最后一口饮料吞咽下去。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的脸已经抬起来，脖颈拉出流畅好看的线条，漂亮的水晶项圈卡在他的脖子上，藏在项圈后若隐若现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缓缓地上下滚动，对他来说有股莫名的吸引力。
贺朗轻轻眯起眼睛，忽然想要亲自动手，帮他把脖颈上的项圈拆掉。他这样心不在焉地想，像是受那些在黑暗里滋生漫延的情绪蛊惑般，朝杨卷颈后伸出手去——
他的手指撞在了杨卷发带末尾的铃铛上。
铃铛发出的声音骤然唤醒他心神，杨卷转过脸来看他。贺朗顺手捏住他马尾上的蝴蝶结发带，面不改色地撒谎：“发带松了，我重新帮你绑。”
杨卷没说话，后脑勺朝他的方向转了过来。贺朗抓住他的马尾，装模作样地摆弄起来。起初手指还在拨弄他发带上的小铃铛，后来就逐渐顺着他的发尾下滑，最后勾卷住他的发尖玩了起来。
假发的手感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好，甚至还没有杨卷那头短短的卷毛好摸，贺朗不太满意地皱起眉来。
隐约有所察觉，杨卷出声问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贺朗抬高的那只手落了回来。
杨卷抱着爆米花转过身体坐正，并未察觉到贺朗骤然落下的手。对方的手肘撞在他的小臂上，爆米花从他手中掉了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低头去扶，旁边的贺朗先一步伸手，替他抓稳爆米花。杨卷抬起脸来要道谢，却迎面撞上没来得及后退躲开的贺朗。
柔软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两人的嘴唇在黑暗中轻擦而过。
借着荧幕上投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了贺朗近在咫尺的那张英俊脸庞，杨卷的思绪陷入完全的空白里，短时间内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来。
贺朗同样没有动，黑暗悄无声息地麻痹他的思维和神经，受蛊惑的糟糕感觉再度涌上心头，有什么东西藏在心底，慢慢开始破土生长。浸泡在这些情绪里的心脏，开始变得滚烫而热烈。
面前的空气却是不同于两人内心活动的凝滞。
短暂的沉默过后，杨卷慢慢朝后退去。察觉到他明显的退意，贺朗也终于动了起来。他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来，抵住杨卷的后脑勺。
电影画面里投来的光亮，在他脸上分割成小块小块的淡影光斑，衬得他的鼻梁和眉眼愈发英挺起来。贺朗的神色掩在光斑后，始终看不太清晰，按在他后脑勺上的那只手，却始终纹丝不动。
仿佛逐渐意识到了什么，杨卷无意识地抿紧嘴唇，心脏开始急跳起来。
贺朗落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将他的头按回自己面前。
电影陷入场景切换前的黑暗中，背景音乐渐渐转为缓慢悠长。杨卷不太清晰的视野里，贺朗的眉眼也慢慢隐没消失，连带着两人的心，也一起跟着彻底沉沦在了黑暗里。
在近乎失明的几秒时间里，他感觉到了贺朗气息的缓缓靠近，炽热而又烧人。
杨卷眼皮抖动剧烈，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大拇指紧紧按住食指关节，无意识地来回搓动。
下一秒，电影转场结束，明亮的光线投在了他们脸上。
作者有话说：
祖传的轻擦来了，我大胆预测一下，五章之内。

第70章 心跳
按在杨卷后脑勺上的力度倏地消失，身旁的贺朗背脊挺直，目不斜视地盯着电影看。一度让杨卷有些疑惑，刚才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只是他的错觉。
他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电影的后半场，电影结束以后，观影厅中的灯光亮起来，观众们起身离席。老陈和女朋友走过来的时候，嘴巴里还在讨论结尾前的精彩剧情。贺朗神情自若地加入讨论，唯独杨卷站在旁边，对他们话中的内容没有任何印象。
就好像，在刚才那场电影里，受影响的人始终都只有他自己而已。
四个人坐电梯去楼上餐饮区吃午饭。
点菜的时候，老陈拿着菜单问：“你们有什么不吃的？”
贺朗也没有多想，张口就数：“香菜芹菜苦瓜内脏还有胡萝卜，这些他都不吃。”
老陈闻言，有些瞠目结舌，“刚谈恋爱就记得这么清楚。”
老陈的女朋友也佯作生气，伸手去拧他的腰肉，“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再看看你自己，”
杨卷张了张嘴巴，想对贺朗说什么，但见眼下不方便，最后又还是作罢。
老陈的女朋友抽了纸巾，开始擦嘴巴上的口红。不确定这是不是女孩子吃饭前必做的事情，杨卷犹豫一秒，最后也学着她的模样，把自己的口红擦掉了。
服务员上菜以后，他们开始吃饭。老陈点了一道油焖虾，看起来肥美鲜嫩。老陈的女朋友向老陈撒娇，让他帮自己剥虾。那盘虾离杨卷有些远，他老老实实地夹菜吃饭，筷子没有往装虾的盘子里伸过。
贺朗垂眸扫他一眼，言简意赅地开口问：“你吃不吃虾？”
杨卷闻言，飞快地摇了摇头，告诉对方自己不吃。
贺朗挑眉追问：“真的不吃？”
杨卷思考片刻他问话道用意，拿手机出来打字反问：“你想吃吗？我可以帮你剥。”
贺朗啧了一声，拿走他的手机，将饭碗塞回他手中，“乖乖吃你的饭吧。”
杨卷抱着饭碗点了点头，假如现在能说话，他大概还要再开口说行一句好哦。
想象他抱着碗说好哦的模样，贺朗嘴角小弧度地扬了扬，自己却对此毫无察觉，视线在杨卷脸上定了很久，然后才有几分意犹未尽地挪开。他戴上手套，开始剥虾。
对面老陈正和女朋友蜜里调油。老陈把剥好的虾往女朋友碗里放，女朋友却小声撒娇说：“你喂我吃。”
老陈无奈地笑了笑，将虾肉喂到她嘴边，女朋友咬住虾肉，脸上笑得很甜蜜。老陈顺势转过脸来冲贺朗挤眼，示意他学着点。
贺朗神情微妙地收回目光，在老陈和对方女朋友的注视下，举着肥嫩的虾肉出声叫道：“小羊。”
杨卷从饭碗前抬起脸来，眼神疑惑地望向他。看到他手上的虾肉时，连忙端起自己的碗去接。
贺朗没有把虾肉放进他碗里，而是直接送到他嘴边，神色不变地道：“张嘴。”
杨卷登时就涨红了脸，在对面那两人欣慰的目光里，面容紧张地张开嘴巴。
贺朗捏着虾肉往他嘴巴里送，杨卷明显有些心神不稳，连忙下意识地闭嘴咬住，齿尖却隔着薄薄的手套，咬到了贺朗没来得及退出去的手指。
杨卷吓得瞬间回神，重新张开嘴巴，舌尖无意识地朝前抵了抵，似乎是想要将贺朗的指尖抵出去。这样的举动落在贺朗眼里，却反倒变成了他的指尖，被杨卷灵活而柔软的舌尖，动作很轻微地舔了一下。
贺朗手指骤然顿住，指尖传来微微酥麻的温热感觉，心脏也跟着轻轻一麻。理智逐渐被挤出大脑，从未向此刻这样嫌手上的手套碍事，贺朗眸光深沉地缩回手来，动作慢吞吞地摘下手套，俯身贴到杨卷耳朵边，眯着眼睛压低嗓音道：“你别舔我手。”
然后他就亲眼看见，杨卷那只又白又嫩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极致。
贺朗心中顿时软成一片。
杨卷反应过来，满脸通红地摇头否认，乌黑水润的眼眸里满是欲言又止，两只长马尾也跟着甩来甩去。被他这副模样蛊得有些头昏脑胀，贺朗蛰伏在心底的恶劣因子陡然升起，将摘下的手套拎到他脸前，故意欺负他现在不能说话，低声咬着字音道：“你自己看，都舔氵显了。”
杨卷猛地站起身来，动静大到差点撞倒摆在桌上的饮料杯，贺朗伸手去扶杯子的空当里，他顶着一张羞红烫熟的脸，埋头快步往外走。
对面互相喂菜的两人被这突发状况惊到，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贺朗，这是怎么了？
贺朗脑子清醒过来，发觉似乎有些逗过头，不由得低声骂了句草，匆忙朝两人撂下一句“你们先吃”，自己就起身追了上去。
从吃饭的地方走出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杨卷脸上的热度终于散了点。他循着商场头顶的指示，走到洗手间门口，抬头看向左右两扇门上的标志时，又露出踟蹰不定的神色来。
女厕所肯定是不能进的，只是他穿成这样进男厕所，大概也会被人赶出来。他还呆呆站在门口时，贺朗就找了过来。
观察到他只是脸红，没有多余生气的情绪，贺朗不着痕迹地松下气来，“想上厕所？”
杨卷这会儿还有点不敢直视他，低着头闷声回答：“嗯。”
贺朗替他去厕所里看有没有人。此时已经过了正常的饭点，厕所里没有任何人。贺朗从门内伸出手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入男厕所里，而后反手将厕所门关上。
“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贺朗松开他道。
杨卷转身进了厕所的隔间里。裙子和裙撑叠在一起，上厕所实在有些麻烦，他在隔间里待了很长时间。久到贺朗频频低头看手机，甚至忍不住出声催促他，他才终于打开隔间的门走出来。
好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任何人进来。贺朗从门边走开，抬腿往里面走，嘴上还不忘叮嘱杨卷道：“锁厕所门锁不了，你自己看着点，有人进来就躲隔间里去。”
“好哦。”杨卷匆匆洗完手，转身看见贺朗从身后走过，下意识地就追问了一句，“你要干嘛——”
话未落音，就见贺朗停在便池前。他连忙闭上嘴巴，但说出去的话已经被对方听到。
贺朗修长的手指搭在裤腰皮带上，满脸无言以对地回头道：“你说我要干嘛？”
杨卷红着脸不说话了。
贺朗手搭在皮带上没动，盯着他命令道：“你转过去，不准偷偷看。”
杨卷的面色似乎更红了点，他转身走向门边，面朝墙壁站定，小声嘟囔着反驳：“我才没有要偷看。”
贺朗听到了，眉尖止不住地轻轻扬起，眼底甚至无意识地流露出笑意来。
认识杨卷这么久，对方在他面前顶嘴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与其说他是在顶嘴，还不如说他是在撒娇。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贺朗走到水池边洗好手，转身叫上杨卷出去。杨卷站在合上的门边没动，神情紧张地看向他道：“门外有声音。”
贺朗走近以后，才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听声音明显是个男人。脚步声的方向，也明显是朝男厕所这边走了过来。
此时对方在门外站定，似乎是要抬手往里推门。让杨卷躲进隔间里已经来不及，贺朗直接把人推到墙边，然后伸手抱住了他，将他的脸按向自己怀里。
打电话的男人推门而入，看见杨卷的裙子时，先是吓了一跳，看清双臂环抱住杨卷，身高比他高出一截来的贺朗后，显然是误会两人在洗手间里调情，倒也没有出声骂人，只有些无可奈地道：“兄弟，能先带你女朋友出去吗？”
贺朗说了声抱歉，神色自若地抱着杨卷从厕所里走出来。出来时恰好被第二批来上厕所的人撞见，他带着杨卷从男厕所出来。知道杨卷脸皮薄，他索性抱着人停在门外走廊里，垂头贴在杨卷耳边提醒：“不想被人看见的话，等他们进去以后再抬头。”
杨卷闷声不吭地把脸埋在他怀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听，贺朗在自己耳旁说了什么话。他整个人被贺朗的气息包裹而住，视线中暗下来以后，其他的感官能力变得格外敏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贺朗按在自己脑后和箍在腰上的力道，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贺朗的怀抱散发出来的温度。他从来都没有和对方靠得这么近过。
这距离已经近到，就好像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都会轻而易举地被对方捕捉到。这样的念头才涌现出来，杨卷的心脏就抑制不住地急速跳动了起来。
那声音如同擂鼓般密集而紧促，隔绝掉外界的所有声响，重重地落在耳廓里，惊得他惶然而不知所措。脑中的思绪不知不觉中搅成乱麻，杨卷开始真的担心，自己紧张加快的心跳声会被贺朗察觉到。
上厕所的人已经走完了，贺朗低头想要开口叫他。视线掠过他发红的耳朵根时，不知道怎么的，又像是突然消了声。
贺朗沉默地抱着他没动，目光克制不住地顺着他的耳朵下滑，扫到自己箍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时，仿佛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地将他环抱在胸膛前。
他的头就埋在自己怀里，此时大概已经是满脸通红。他的双手抓在自己的两侧衣摆上，指尖带着不小的力道，大概是无意识间生出的紧张行为。他裙子下的腿轻轻抵在自己的小腿内侧，贺朗能感觉到他腿部线条的轻微绷直。
而自己正抱着他。自己的手掌心覆在他的脑袋上，手腕贴在他微凉光滑的后脖颈皮肤上。自己的手臂环在他腰间，单手就能将他的腰圈住。他们的身体正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甚至能隔着裙子感觉到，杨卷的身体有多软。
口干舌燥的同时，贺朗渐渐又生出了轻微头昏脑涨的感觉来。
同一时刻，杨卷耳朵里的心跳声还在昭示着它强烈的存在感。
怦怦怦。
怦怦怦。
但是慢慢的，杨卷脸上的神色逐渐由紧张转为了疑惑。
心跳声为什么会变成两道重叠的声音？
他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
作者有话说：
贺朗：让我康康是谁的心跳这么快？哦，是我自己。
狼哥只对女装羊真情流露，是因为他现在还把自己框在直男的人设里。

第71章 警铃
对上杨卷望过来的眼神，仿佛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贺朗迅速将他推开。这才发现四周已经没有其他人，杨卷的注意力立刻被分走，他主动开口问：“现在要回去吗？”
贺朗神色莫测地打量他，没有开口回答他。
杨卷也没有催促或是再问，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他。
片刻过后，贺朗心情复杂地收回目光。虽然他是喜欢穿女装的杨卷没有错，虽然当初提出让杨卷穿裙子给自己看，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这个想法没有错。
但是当时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隔着网线连麦和在现实中见面不太一样。现实里见到这样的杨卷，他比想象中还要更加把控不住。
在电影院里差点亲上去，大概还能归结于是黑暗滋生了几分鬼迷心窍，但是现在抱着杨卷，竟然还抱出了心跳加速的感觉。贺朗觉得有点不妙，他讨厌这种严重失控的感觉。
所以到最后，他还是决定将这些不对劲的苗头掐死在摇篮里。他不是没胆子面对自己真实内心的那类人，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杨卷压根就不是女人。
思考清楚以后，贺朗略微不自然地抬眼，蹙眉朝杨卷道：“你以后还是别在我面前穿裙子了。”
杨卷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懵，“不是你让我穿的吗？”
贺朗额角轻跳，颇有一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没错，我让你穿的。但是你以后也别再穿了。”
“好哦。”杨卷答应得很快，随即又小声补充，“我没有喜欢穿裙子的癖好。”
他说这话无意，贺朗却听者有意，语气不满地张口解释：“我也没有喜欢看男人穿裙子的癖好。”
“好哦，你没有。”杨卷说。
贺朗额角跳得厉害，总怀疑他是在讽刺自己，奈何无法从他脸上找到任何证据，最后也只得作罢。
吃过饭以后，四人就开车回学校。他们在学校门口分开，杨卷和贺朗要回宿舍，老陈和女朋友回校外的出租房。
杨卷从进入学校范围开始，就有些遮遮掩掩的，脸至始至终都没抬起来过，好几次都差点撞到路边的柱子，都被贺朗及时给拉了回来。
贺朗也有些看不下去，索性抬手搂住他肩膀，带着他往学校里走。路上好几次遇到熟人，好奇杨卷和他的关系时，都被他敷衍地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两人最后在宿舍后门外分开。研究生宿舍的管理没有本科区域严格，宿管经常待在值班室里追剧，并不怎么管进出宿舍的人员。没有被任何熟人撞见，杨卷顺利地回到自己宿舍里，连忙将身上的裙子和袜子换了下来。
上午起得太早，他没有再出门，而是留在宿舍里睡觉。几个小时后被卓澜开门的动静吵醒，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卓澜从外面带了晚饭回来，倒是没有料到他在宿舍里，所以他只买了自己的那份。杨卷爬下来点外卖，然后把裙子和袜子拿去洗干净晾好，期间放在卓澜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
对方坐在书桌前的身体朝后仰了仰，朝阳台上的杨卷喊道：“有人给你发消息。”
杨卷进来拿起手机看，发现是加上好友以后，就一直没说过话的宋情。对方在微信里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约他去游泳馆游泳。
卓澜坐在旁边，懒洋洋地搭着二郎腿，头也不抬地随口问道：“谁啊？”
杨卷如实回答：“宋情约我去游泳。”
“宋情？哪个宋情？”像是陡然来了兴致，卓澜立马坐直身体，“是校篮球队的那个宋情？”
杨卷点了点头。
“你问她什么时候。”卓澜道。
杨卷面露些许迟疑，“可是我不会游泳。”
“不会游可以学嘛。”卓澜煞有其事地安慰他，然后眼巴巴地看向他，“你答应她吧，我也想去。”
杨卷惊讶地歪了歪头，似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想去。
“要不这样，你先问问她，篮球队的队长去不去？”卓澜笑嘻嘻地抓住他手臂，“我想去看篮球队的队长游泳。”
杨卷按照他说的，给宋情回复了消息。片刻过后，收到对方肯定的回答，杨卷转达给旁边的卓澜：“队长也会去。”
卓澜眼睛都亮了，抓着他的手臂兴奋摇晃，“卷卷，你快答应她。”
杨卷点点头，答应了宋情。
但是答应归答应，他也没有忘记要告诉宋情，自己不会游泳。宋情主动提出要教他，杨卷迟疑两秒，还是谢绝了她的好意。
旁观两人的整个对话过程，卓澜敏锐地眯起眼睛来问：“她干嘛突然约你去游泳？还主动提出要教你，是不是想追你？”
杨卷忙不迭地摇头否认：“不可能，她都快跟我差不多高了，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比自己高的男生吗？”
卓澜轻轻唔一声，“是这么个说法没错，但是也有人喜欢找需要照顾的弟弟型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摆了摆手，将无关的念头抛开，“你们约的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杨卷说。
卓澜闻言，立刻兴致勃勃地起身去衣柜里找泳裤。
第二天晚上，杨卷和卓澜去校游泳馆的时候，发现贺朗和他的朋友也在。对方大概已经下水游了几圈，正坐在泳池边的椅子上和老四说话。
杨卷今天穿得很正常，看起来就像普通清爽的男大学生，丢进人堆里并不怎么显眼，但贺朗还是很快就看见了他。
老四笑容满面地跟他们招手，卓澜拉着杨卷走过去，贺朗侧过脸来，视线掠过杨卷拎在手里的袋子，“你来游泳？”
杨卷点点头，眼神很刻意地避开他赤衤果的上半身，虚虚地落在半空里。
察觉到他的躲避，贺朗心情略有不快，径直面朝杨卷起身站起来，完全展露出自己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来，“你不是不会游泳？”
杨卷仍是没有看他，只语气含糊地嗯了一声。
反倒是站在杨卷旁边的卓澜，目光大胆且毫无遮拦，盯着贺朗的上半身看得津津有味。
贺朗的脸色黑了下来。
上次在游泳馆里见到杨卷，这傻子盯着别人又干又瘦的上半身，看得满脸通红。此时自己站在他面前，他倒是半个眼神都没往自己身上落。
碍于还有旁人在场，他不好说什么，贺朗眼眸微沉地坐了回去。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贺朗似乎是有点不高兴，杨卷悄无声息地垂眸，正要细看他面上的神色，宋情就走了过来。她穿着中规中矩的连体泳衣，看起来四肢修长。大约学体育的原因，手臂和腿部上都覆有薄薄的肌肉，却并不难看。
杨卷和卓澜跟着宋情离开，去更衣室里换衣服。
老四收回目送他们的视线，转头满脸好奇地问：“被老赵说中了？你昨天真的出去约会了？”
贺朗敛起心神来，抬眼瞥向他，反问道：“你听谁说的？”
“老陈。”老四摸着下巴回忆，“不仅是老陈，我们班也有人说，昨天在学校里看到了你。”
贺朗微微一顿，神色漫不经心地靠进椅背里，语气敷衍地答：“算是吧。”
老四顿时来了兴致，还要再详细追问时，余光就看见更衣室的方向，有两个女孩子穿分体泳衣走了出来。他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两个女孩子吸引走，很快就忘了想跟贺朗打听约会细节这件事。
两个女孩子都是高瘦漂亮的类型，两条腿看起来又白又长，裙裤上方露出的半截腰线柔软而纤细。更重要的是，两个人的胸围看上去都不小。
老四眼睛都看直了。
待那两人说说笑笑地越走越近，发现左边粉色裹胸的女孩模样很清纯软妹，老四更是直接用手肘撞了撞贺朗，眉飞色舞地压低声音问：“朗哥，左边这个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贺朗闻言，神色不动如山地抬头，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什么粉色裹胸清纯软妹没看见，倒是恰好看见杨卷和卓澜从更衣室里出来。杨卷已经脱掉上衣，换上了长度到大腿的泳裤。
昨天在厕所外的走廊里，贺朗就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抱上去都软软的，不像是会做运动的那类人。此时看见杨卷白白瘦瘦的上本身，愈发在心底落实了这个猜测。
他的腿倒是和昨天穿袜子时没有太大差别，腿型笔直而匀称。贺朗的视线顺着他的双腿往上走，掠过他平坦的腹部，最后不着痕迹地停留在他光溜溜的肩头。
肩膀虽然没有自己宽，但是肩线笔直而利落，肩膀和脖颈的连接处是漂亮的直角。甚至到此时，贺朗才发现他脖颈修长，结合整个身材比例来看，却又不会显得突兀。
分明和那些身材干瘪不运动的男生没有任何区别，但贺朗迟迟都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来。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在杨卷身上看什么。
直到旁边的老四小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软？”
贺朗沉默小半片刻，然后才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腿是不是又白又长？”老四继续问。
贺朗蹙眉思忖，继而勉为其难地表示同意：“嗯。”
“腰也好细，肚子上都没有赘肉。”老四啧啧赞叹。
这点倒不算是假话，贺朗神色冷静地点了点头。
“露出来的肩头也很圆润可爱。”老四接着评价，“最重要的是，长得还很清纯。”
贺朗眉头不自觉紧了两分，这才发现老四在观察上的细致入微，不免生出些不悦的情绪来，当即就冷下声调，轻嗤出声：“男人还有什么清纯不清纯的？”
“男人？”老四语气极度错愕，“什么男人？我们不是在说这个粉色裹胸的清纯软妹吗？”
贺朗：“……”
他神情凝固一瞬，佯作无事发生般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老四口中所说的清纯软妹。
穿粉色泳衣的女孩子的确长得又纯又软，也的确是他会喜欢的类型，贺朗面色冷淡地观察打量对方。
然而不过短短数秒时间，他就开始变得心不在焉起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视线已经无意识地发生偏移，重新落回了后方杨卷的身上。
贺朗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强迫性地将目光拉回软软香香的女孩子身上。
几秒过后，他的目光依旧不受控制地追向了杨卷。
贺朗的脸黑成了锅底。
草，他好像不对劲。
贺朗：软软香香的妹子？索然无味.jpg

第72章 恍悟
杨卷和卓澜换完泳裤出来，等在泳池边的宋情就迎了上来。迫不及待地向她打听到校队队长的动向，卓澜就扔下杨卷，去楼上找队长去了。
留下他和宋情站在原地，宋情盯着他看上片刻，然后笑了起来，“真的不要我教你吗？”
杨卷还没来得及回答，贺朗就从两人身后走了上来，插进他们的对话中：“教什么？”
宋情说：“教他游泳。”
“谁教？”贺朗情绪敏锐地看向她，“你教吗？”
宋情点了点头，用寒暄的语气岔开话题：“你今天已经游完了？”
“游完了。”贺朗偏过脸来，动作有几分地随意地抬高手臂，搭在杨卷光溜溜的肩头，“你想学游泳？我可以教你。”
两人认识这件事宋情是知道的，她也没有多想，只委婉地示意贺朗道：“今天是我约他来游泳的。”
贺朗搭在杨卷肩头的手轻顿，随即伸长手臂绕过他后颈，直接将他的肩膀揽在臂弯里，面不改色地开口：“你去找老四了吗？他好像有话要跟你说。”
宋情神色微愣，视线从贺朗搂住杨卷的手臂上掠过，随即转身道：“那我现在过去。”
对方离开以后，贺朗立刻松手退后。然而手臂内侧滑溜溜的触感依旧还在，贺朗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这和杨卷穿衣服时的肢体接触完全不同，贺朗甚至觉得，自己手臂内侧沿线的皮肤，都快烧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失态，他条件反射性地低头去看杨卷。直到精准捕捉到杨卷耳朵上的红意，他才稍稍缓和心绪，渐渐冷静下来。
贺朗示意他从浅水区的扶梯口直接下水。
杨卷顺着他的话朝扶梯口走出两步，然后才想起来要告诉他：“我不会游泳。”
“知道你不会游泳。”贺朗不以为然地轻啧出声，“都说了，我可以教你。”
杨卷脚下步子显现出几分迟疑来，他今天会来这里，原本就不是为了学游泳。将他面上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贺朗迅速分析得出可能的结论，当即面露轻微的恼意，“怎么？就只能让宋情教？我教不行吗？”
杨卷连忙摇头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想了想，主动解释，“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学游泳。”
“不学游泳你来这里干嘛？”贺朗语气飞快地接话，“来泡澡吗？”
杨卷被他说得有点脸红，抿起嘴巴不再说话。贺朗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带他踩着楼梯往游泳池里走。
这边的水位不是泳池里最低的水位，池子里的水凉凉的很舒服，很快就没过他的胸口，却只到贺朗腰间的位置。
贺朗转过身来，双手抱臂，盯着他看没说话。
招架不住这样长时间的对视，杨卷慌忙错开目光，如实对他道：“宋情叫我来的。”
贺朗心中憋了憋，眉梢高高扬起来，不难看出当事人内心情绪的剧烈起伏和动荡，“宋情叫你来你就来？你那么听她的话？”
杨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低头钻入了水中。
以为他要逃避自己的问题，贺朗习惯性地将手伸入水下，去捏他的后衣领。衣领没有捏到，指尖反倒摸到了他的后颈，随即就贴着他的后颈皮肤轻飘飘地滑了过去，最后什么都没有捏到。
这才想起来他没有穿衣服，贺朗不满地弯下腰，长臂一横从他身下穿过，直接将他整个人从水中截捞起来，顺着发力的方向带向自己胸膛前。
后背紧紧撞上贺朗的胸膛，贺朗的月夸部恰巧抵在他的后腰，对方穿的还是紧身泳裤。即便此刻是正常的状态，杨卷还是能够感觉到，后腰上传来的轻微异样。
他身体猛地顿住，一时间甚至紧张得忘了要眨眼。
贺朗的注意力还落在刚才的事上，他用手臂横搂住杨卷的腰，低眸往他脸上扫视，沉声开口问：“你跑什么？”
“我没跑。”杨卷小声为自己辩驳。
“你没跑，往水里钻干嘛？”为了更加清楚地看到，他是不是在说真话，贺朗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下意识地将人往上提了提。
这一次，轮到杨卷艰难地偏过脸来，神色不解地问：“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学游泳。”
贺朗被他的话堵得半响无言以对。也是这时候，他才察觉到自己和杨卷的距离有多近。甚至比昨天在商场厕所外的距离，还要更近。
他那满头浸泡过水的卷毛，此时已经变成湿哒哒的卷毛，软趴趴地黏在脑袋上。头发上的水珠不断往下滴，顺着他的耳朵根，垂直落入他浅浅凹进去的肩窝里。
甚至还有扒在他额前碎发上摇摇欲坠的水珠，久经挣扎后滑落到他的睫毛上，然后从他的睫毛缝隙间漏下，磕磕绊绊地蹭过他的锁骨，最后砸落贺朗抱他的手臂上。
水珠在他的睫毛上砸溅出小水花的那一刻，贺朗看得十分清楚，眼前的人如同突然受惊的绵羊一般，迅速眨动了一下眼睛。
贺朗胸腔里那颗沉寂的心，也不受控制地跟着动了动。他的目光从杨卷湿湿的睫毛上挪开，看向他同样带着湿润水意的嘴唇，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在吃饭的地方，杨卷舌尖舔在自己指尖的柔软感觉。
更早的还有电影院里，杨卷喝水吞咽时的喉结，抱他的时候反常的心跳频率。对杨卷请自己吃饭这件事，抱有超出预期的期待。以找手表为蹩脚的理由，深夜出现在实验室里。
甚至远远可以追溯到，最初亲耳听到他的坦白，明明已经气到丧失理智，最终却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动手。
这些天以来，他第一次头脑清醒地从性向认知的框架中跳出来，直面自己的内心。也终于开始明白过来，人类趋于本能的情感认知，该来的总是会到来，区别只是在于时间的早晚而已。
而他对杨卷的这种情感，与杨卷的性别无关。
对于穿裙子戴假发的杨卷，从内心释放出来的所有渴望亲近的讯号，以及对他这副装扮的无法抗拒，不过也只是源于他内心深处的难以接受和一叶障目。
裙子就是那片被他用来自欺欺人的树叶。
面对穿男装的杨卷，他警惕而又克制，警惕和他的所有肢体接触，克制心中对他的真实想法和情感。当面对穿裙子的杨卷，他又开始变得松懈和不由自主。
就仿佛是，只要裙子模糊掉自己对杨卷的性别判断，他所渴望亲近的，所无法抗拒的，就不再是男人。那么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放任自己去沉沦，去迷恋。
毕竟就算是这样，他也依旧不会觉得，自己喜欢的是男人。他只会告诉自己，他喜欢的只是穿裙子的杨卷。一旦杨卷脱下裙子和假发，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中脱离而出，心中不起任何波澜，不生任何臆想。
生活依旧沿着来时的轨道缓缓前行，什么都不会发生改变。
然而真相却是令人啼笑皆非。
轨道早已经改变，只是沿途的风景太相似，他一直都没有发现。
心中情绪搅得翻天覆地，他无暇顾及，搂在杨卷腰间的手臂却慢慢收紧。
作者有话说：
20xx年x月x日星期x晴校游泳馆
今天的我终于发现了自己对老婆的感情，那么问题来了，老婆他到底喜不喜欢我？紧张搓手.jpg

第73章 觉得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抱着杨卷的姿势有多么不妙。这种不妙的感觉丝毫不亚于，当初实验大楼里停电，杨卷跪坐在他怀里摸来摸去的情景，甚至在相较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紧身湿透的泳裤穿在身上，丝毫起不到隔离知觉的作用，杨卷软软的屁股贴着他的大腿，他的月夸部抵着杨卷的后腰，两人的上半身更是不着寸缕地搂在一起。
明明泳池里的水温是凉的，他却像是夏天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池里，火气自下腹一路不受控制地窜了上来。脑海中清醒地意识到，这里还是公共场合，虽然两人站的位置没什么人注意，但贺朗还是赶在事情不可挽回以前，松手将人从怀里推了出去。
杨卷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踉跄着在水中站稳，才神色愣愣地转过头来看他。
贺朗心虚地错开他的视线，绷着面色轻咳道：“你自己在这里泡澡，我再去游几圈。”
虽然内心不明所以，但杨卷还是应道：“好哦。”
像是片刻都不愿意在他面前多留，贺朗转身抬腿就走。没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来，语气不悦地吩咐：“如果宋情要教你游泳，别答应她，听见没有？”
不用对方说，他自己也会拒绝，杨卷缓慢地点了点头。
虽然得到他的口头担保，贺朗仍是有些不放心，他一步三回头地往深水区走，却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认清自己的内心或许只是短短几个瞬间里发生的事，而这件事的发生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契机。
或许是因为杨卷沾水的睫毛，或许是因为他柔软的嘴唇。真相来临前都那一刻，他到底是在想什么？似乎是想要自己动口，舔干他浸湿的浓黑睫毛，又好像是想要直接上手，捏住他水润的嘴唇摆弄，直到揉搓出可爱的唇纹为止。
他当时被自己内心深处升起的想法吓了一跳，然后才有了后续抽丝剥茧般的念头与想法。
现在他需要时间来进行消化和冷静。最后一次看过他以后，贺朗没有再回头，径直埋头扎入了水中。
杨卷往水位更浅的地方走去，然后挑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身体放松地泡在水里。
宋情很快就回来找他，发觉老四并不想贺朗所说那样，找她有事，她隐约察觉到了贺朗骗自己的意图，但是她依旧不太确定。回来看见杨卷被单独扔下，她还有些意外，甚至开始在心中否定起自己的猜测来。
不过贺朗是什么想法，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只需要知道杨卷的想法就好。宋情从池边踩入水中，开门见山地朝他道：“你能不能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杨卷闻言，立即从泳池里站起身来，跟着她往池子外走。
远远望见杨卷和宋情离开的背影，没有忘记杨卷今晚来这里的原因，贺朗心中开始止不住地泛酸。反应过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宋情带他走到连接男女更衣室的走廊边，走廊上空无一人，是适合说话的好地方。两人前脚踏入这里，贺朗后脚就追了过来，他停在墙后，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转头对上杨卷的目光，宋情的语气相当直接：“你有女朋友吗？”
杨卷对她的问话始料未及，半晌红着脸摇头答：“没有。”
这样的答案在她的意料范围内，她微笑着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杨卷呆在了原地，显然是没能料到，卓澜那番猜测的话竟然一语成谶，短时间内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贺朗在墙后听得脸色微微发沉，忍不住想要磨后槽牙。
宋情索性将话摊开来讲：“我对你挺有好感的，你如果想找女朋友，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贺朗的面部线条不自觉地紧绷起来，神情凝重而又稍稍不安地等待杨卷的回复。
杨卷沉默良久，愧疚不已地避开她的眼神道：“很抱歉。”
虽然不知道当时人被拒绝的感受如何，但至少站在墙后偷听的贺朗，一颗心脏登时稳稳落下，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上扬了起来，满脸写着“心花怒放”四个大字。
“这样啊。”宋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望，她礼貌地打听了一句，“你喜欢的人是贺朗吗？”
话音未落，杨卷的眼神闪烁了起来。
两人的整个对话里，他都没有提及过，自己有喜欢的人。是他看贺朗的眼神太明显了吗？杨卷在心中懊恼不已。
丝毫不知杨卷心中所想，也看不到他此时脸上的神情变化，贺朗那颗才放回去的心，顿时又高高提到了嗓子眼。他的面容比刚才绷得还要紧，藏有真实情绪的眼眸直勾勾地落在墙边空气里，就连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全神贯注地捕捉杨卷的声音，唯恐错过对方给出的任何回复。
杨卷没有犹豫太久，虽然从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来看，宋情并不是大嘴巴的人，但是只要想到贺朗是直男，自己喜欢他的事情传出去，对贺朗名声也不太好，杨卷就动作利落地摇了摇头，张口否认道：“不是。”
宋情神色未变，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躲在墙后的贺朗，一颗心脏沉沉跌入谷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还未来得及保持几秒的上扬嘴角，直接心情躁郁地垂了下来。前一秒还在繁花盛开的春天，后一秒就被推入严寒冷冽的冬季。
眼底那些还没来得及绽放的春意，被冲天而起的负面情绪割裂成满地狼藉。甚至就连浑身上下的血液，也被刺骨的寒意冻得凝固起来。
那些寒意自血管内散溢出来，围绕在他周身缓缓浮动。贺朗眼眸发寒地咬紧牙关，心情沉郁地走了出去。
几分钟以后，站在泳池边上张望无果的杨卷，转身在附近的休息区里找到了贺朗。对方和老四坐在桌边说话，目光偶尔不经意间扫过路旁经过的女学生，懒散里透着几分冷淡，神情看上去与往常一般无二。
杨卷抬脚就往他们坐的那张桌子走。
只是他离得有些远，最终还是晚了一步，贺朗身旁的空位率先被两个泳装女孩子给占了。他不由得慢下脚步来，正思考要不要绕到贺朗对面去坐，就听见左边那个穿粉色泳装的女孩子，扭头询问贺朗有没有多余的干毛巾。
贺朗撩起眼皮扫向她雪白起伏的胸口，发觉自己内心毫无波澜时，甚至觉得杨卷穿裙子时的平胸看上去更加顺眼，语气中染上了几分烦躁的情绪：“没有。”
女孩子有点被他吓到，连忙向他道歉："不好意思。"
贺朗没接话，倒是坐在贺朗右侧的老四，从桌上包里翻出一条没用过的新毛巾，笑眯眯地朝她道：“我有，是新的。”
女孩子笑容腼腆地道谢，意图从桌前越过贺朗伸手去拿。
贺朗侧头望向她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在心中评价，性格倒是看上去和杨卷很相似。
原本想将毛巾丢给她的老四，看见女孩子起身弯腰伸手来拿毛巾时，朝他俯落下来的白皙胸口，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随即就打消掉了丢毛巾的想法，任由对方自己过来伸手拿。
随着女孩子弯腰靠近的动作，对方垂落的发尖轻轻扫过贺朗手臂，他这才留意到，这个女孩子梳了粗麻花辫，辫子上还绑着黄灿灿的荷包蛋发箍。
贺朗的视线停留在她辫子上的时间有点长，第一时间不是想对方的麻花辫有多可爱，而是在思考该不该向她要荷包蛋的网购链接。顺便漫不经心地在脑海中勾画了一下，杨卷穿裙子扎辫子绑荷包蛋发箍的模样。
回过神来的时候，贺朗不得不面无表情地在心底承认，自己真的是已经没救了。
他平日里最唾弃老唐追着廖长安舔来舔去的样子，他认为在这两人单方面付出对关系中，及时止损才是最好大做法，否则只是无休止地浪费时间与精力。但眼下即便是亲耳听见杨卷说不喜欢他，他仍然还在想着要给对方买东西。
贺朗只犹豫了两秒，就开始在脑海中搜刮，邵烨在学校里追女孩子的那些手段。
注意到贺朗对身旁女孩的频频打量，驻足在他们身后的杨卷面露失落，垂着脑袋闷声不坑地往回走。
听闻身后传来的动静，贺朗循声转头往后看。认出杨卷的背影来，贺朗心中就是一堵。这才被女生真情告白没多久，就直接膨胀得不理人了？
越想越觉得生气，他起身大步追上去，从伸手拽住杨卷的手腕，将人拉向自己面前，不满他态度的话已经滑到嘴边，却在垂眸看清他耷拉的眉眼以及面上低落的情绪时，微微愣住。
收到女生告白还能不高兴？到底亲耳听到自己被拒绝对人是他还是杨卷？贺朗也顾不上生闷气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问：“谁欺负你了？脸这么垮。”
反应过来被对方误会，杨卷飞快调整好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答：“没人欺负我。”
“那你看见我走什么？”贺朗挑眉问。
杨卷神色不太自然地撒谎：“我没走，我找我室友。”
贺朗带他回桌子边坐。察觉他的行为意图，杨卷闷声不吭地止住脚步，不愿意跟他走。
“又怎么了？”贺朗回过头来，皱眉问他。
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杨卷小声开口：“没有空座位了。”
贺朗下意识地抬头往桌边扫，自己左右两边都已经坐了人，穿粉色泳装的女孩还没走，但桌子对面还有空位。他盯着自己的座位缓缓眯眼，半晌过后，好似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心中微动，垂头靠近他，嗓音低沉而缓慢地问：“你想坐我旁边？”
杨卷闭紧嘴巴没说话，脸却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被他害臊的模样勾得心尖微痒，忍住还想要离他更加近的冲动，贺朗的目光慢吞吞地在他脸上挪来挪去，仿佛要将他这副模样看个尽兴。
直到杨卷被他看得眼皮轻颤，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不自觉地加重握在杨卷手腕上的力道，心底狐疑渐生。
虽然见过杨卷本人以后，意识到他日常脸红的频率有多高，但是想到他此时脸红的缘由，贺朗的兴致又陡然高昂了起来，就连那颗才受过打击的心脏，也慢慢跟着活过来了。
自己才说一句话，他就脸红这样，杨卷真的不喜欢他？
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试探他的内心想法，贺朗心情又好了起来，眉梢眼角也挂上明显的笑意来。他拉着杨卷朝桌子对面的那排空座位走，嘴上还不忘哄他道：“我不坐这了，我们去对面坐。”
隐约听出了点他话里对哄人意味，杨卷脸上的热意不减反增。
路过老四身旁的时候，老四笑意热情地跟杨卷寒暄：“这么快就上来了？”
贺朗松开拉他的手，示意他先去坐，转身去把自己的包拎过来。
杨卷站在原地没动，朝老四嗯了一声。
后者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冷不丁地就抬手捏了捏他光滑的肩膀，出声感叹道：“你好白啊，比我们班上那些女生还白。”
杨卷有些局促地答：“女孩子夏天穿得少，更容易晒黑。”
“也对。”老四赞同地点点头，落在他肩头的手正要缩回来。
贺朗站在旁边，立马拉下脸来，游泳包砸在桌上，发出震天动的响声。他转身往后走出一段距离，沉下嗓音朝老四道：“你给我过来。”
老四缩回自己的手，不明所以地走到他面前问：“怎么了？”
贺朗压低声音，眉眼间明显浮现出几分不悦来，“你别对他动手动脚的，到时候——”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我可别去找你。你上次在这里，看见他对着别的男人脸红，你觉得他喜欢男人。”老四同样压低声音，将打断他的话，“行了，你说的话我没忘。”
贺朗微微一顿，眼中情绪莫测地瞥向他，“我不是想说这个。”
老四愣了愣，“那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贺朗轻嗤出声，“你最好别对他动手动脚，到时候没忍住把你打出什么毛病来，你可别来找我。”
最后，他面无表情地补充：“我觉得我喜欢男人。”
作者有话说：
老四：？

第74章 昏头
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贺朗说的话，老四神情恍惚地坐了回去，连旁边女孩子雪白的胸口也无心去看了。在休息区坐了片刻，贺朗语调懒洋洋地出声提醒："时间不早了，冲个澡就回去吧。"
老四动作机械地站了起来。贺朗也没去管他，转头问杨卷道："你的包呢？"
"在更衣室的柜子里。"杨卷说。
"现在过去拿。"贺朗示意他从座位里下来。
杨卷面露犹豫，"我室友还在这里。"
"你现在去把他叫过来。"贺朗停下脚步等他。
卓澜人跑去了哪里，杨卷自己也不知道，正一筹莫展间，卓澜就跟在校篮球队的队长身后，从二楼下来了。他站在休息区朝卓澜招手，询问他现在要不要回去。
后者闻声走过来，望见手上拎着包的贺朗和老四，随即问杨卷道："你想跟他们一起走？"
杨卷飞快看了眼贺朗的脸，如实道："他们叫我们一起走。"
见他和贺朗回去顺路，卓澜就摆摆手道："那你先跟他们走，晚点我自己回宿舍。"
杨卷点了点头，跟着贺朗和老四朝更衣室的方向走。
此时已经接近游泳馆闭馆的时间，冲洗房里塞满了冲澡的男生。老四先去冲洗房里排队，贺朗陪杨卷去更衣室里拿衣服和毛巾。拿完东西进入冲洗房，两人一路从前找到后，每个隔间里都有人，他们便坐在凳子上等。
几分钟以后，老四从尽头的隔间里出来，叫贺朗和杨卷过去洗。
杨卷连忙开口道："你先去洗吧。"
贺朗闻言，直接起身将他拽了起来，"你先去。"
杨卷想说自己不着急，见他没有要往里走的迹象，贺朗不由分说地拖着他朝里面走，"你动作太慢，所以你先去。"
听贺朗这样说，他果然乖乖闭上嘴巴，不再有任何的推拒。
老四已经穿上衣服裤子，拿着泳裤和毛巾开门走出来，还带出了大片热腾腾的雾气，"我先去外面的休息区等你们。"
贺朗道："行。"
老四离开以后，杨卷抱着装衣服毛巾的袋子走进隔间，将袋子放在置物架上。做完这些以后，想起来还没有关门，他转过身去关门，却发现贺朗还站在隔间外没有走。
"还有事吗？"杨卷下意识地看着他问。
贺朗没说话，视线扫了一圈整个面积不大，容下杨卷却绰绰有余的隔间，最后落在杨卷细细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上，眼底浮现出几分若有所思来。
以为对方是嫌弃自己动作太慢，他语气诚恳地保证："我很快就洗完出来。"
贺朗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压下心中过于大胆的想法，故作淡然地开口："你洗吧。"
杨卷伸手过来关门，察觉到他的动作，贺朗漫不经心地转开视线。
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他心中的情绪，远不如脸上所表现出来那般平静。一旦有刚才那样的念头冒出来，就再也难以消除下去。克制住心中的蠢蠢欲动，他转头就要往外走。
余光不小心扫到杨卷露在门缝间的半截白皙手臂，他的两只眼睛就跟着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脑子在水汽蒸腾的冲洗房里被熏得微微发热，忽然就记起了自己心中原本计划好的打算。
赶在隔间门彻底关上的前一秒，他猛地将门缝推大，五根修长的手指精准握住杨卷的手腕，顺着动作挤入隔间里，看向眉眼怔忪的杨卷，面不改色地提议道："我们一起洗。"
杨卷猝不及防地呆住，臊得说话也结巴了起来："怎、怎么一起洗？"
"就这么一起洗，两人分开洗太耽误时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贺朗反手将隔间门锁上，同时在心底告诫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找机会，验证杨卷对他的真实想法而已。除此以外，他也没有其他别的想法。
不料关上门回头，猝然对上杨卷泛红的脸和被水汽浸得润亮的乌黑眼眸，贺朗大脑空白一瞬，就将刚才的自我告诫丢得干干净净，魂不守舍地越过他去开墙上的热水开关。
杨卷满脸紧张地站在原地不敢动，甚至没有注意到贺朗抬手的动作。直到温度适中的热水临头浇落下来，他才迅速眨着眼睛回过神来。目光聚焦的那一刻，他冷不丁地撞上贺朗直勾勾投来的视线。
对方的视线里似乎裹着无尽汹涌的情绪，比从脸侧滑过的热水还要滚烫和灼人。虽然没能看清楚他拢在黝黑眼底的情绪，凭借着近乎本能的微妙直觉，杨卷的心脏仍是不受控制般地急跳起来。
犹如误入猎捕范围的猎物，顶着贺朗无法令人忽略的视线，他慌不择路地脱口而出问："要、要脱泳裤吗？"
贺朗的身体轻轻一滞，眸色不可抑制地转暗了几分，掩在水声里的平稳呼吸，也跟着加快起来。心中同时生出不可思议的情绪来，显然是始料未及，单凭杨卷这句简简单单的问话，竟然也能勾起他体内隐隐有火窜上来。
但事情还有回转和控制的余地，他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并未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问完以后才发觉，自己的问题有多么糟糕，担心自己的胡言乱语引来对方的厌恶，他心中懊恼又后悔，有点不知所措地垂着头，想要开口解释。
具体的语言还未组织好，他就先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呼吸声。呼吸声急促而又粗重，掺杂在花洒喷水的声音里，显得格外清晰，直接将杨卷带回三个月以前，他站在蝉鸣聒噪的背景音里忐忑不安地向贺朗坦白的画面。
自己的话让他这么生气吗？杨卷无措又不安地闭上嘴巴，担心那些解释的话只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他沉默不语地侧了侧身，好让更多的热水洒向贺朗身上，余光却不经意地悄悄瞄到，贺朗背对自己转过身去了。
对方肤色健康的精壮后背骤然显露在视野范围内，杨卷不自觉地抬起头来，望向他宽阔结实的光衤果后背。视线匆匆掠过他背部中间性感的浅沟，投向他手臂上方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莫名就回想起记忆中自己去贺朗宿舍那晚，辅导员来宿舍里突击检查时，对方仅凭两条手臂，就将他竖着从爬梯上轻松抱起的画面。
他的力气真的很大，杨卷悄无声息地脸红起来。
但是很快，他就克制而有分寸地收回了目光。见贺朗依旧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想起来上学时，听闻在学校公共澡堂洗澡的朋友说过，宿舍里的室友都会在洗澡的时候互相搓背。
他嘴唇动了动，想到贺朗大概还在生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抬起头来问："需要我帮你搓背吗？"
贺朗背部肌肉线条骤然收紧，冷静下来没多久的心思又有翻腾起来的趋势，甚至觉得泳裤束缚得他有些憋闷和难受。这已经是非常不妙的预警，热水浇在后背更是雪上加霜。
"不用。"&#39;他语速飞快，头也不回地补充，"把水温调低一点。"
杨卷依言照做，将水温调到了介于冷水与温水之间的温度。上高中的时候他就知道，班上有很多男生会在夏天洗冷水澡，但是杨卷已经习惯了一年四季都洗热水。
调完以后，发觉贺朗的背脊依旧是紧绷状态，他有些疑惑地问："你很热吗？"
贺朗没有回答他的话。
担心他出了什么问题，杨卷也没有多想，急忙上前将手掌贴在了他紧实的后背上。比手心内更高的温度顺着皮肤漫延过来，杨卷忧心忡忡地蹙起眉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就见贺朗后背轻轻弓了起来，犹如陷入极度忍耐般，一字一顿地低声发话："把你的手拿开。"
他的声音压得太低，很快就被花洒出水的声音盖过。杨卷下意识地朝前挪了挪，脸靠向他后颈的位置，唇齿间的绵软吐息痒痒地落在他脖颈间，"什么？"
贺朗面容紧绷地转过脸来，想要再次提醒他离自己远点。站在他身后的杨卷没来得及后退，温软湿润的嘴唇毫无防备地撞到他坚硬的下巴。
杨卷仓皇抬头，眼中情绪骤然愣住。他这才发现贺朗没有淋到水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薄薄的汗珠。明明冲澡的水已经变成了温水，但他看起来依然还是很热。
意识到这点，杨卷甚至都没有在意亲到对方下巴这件事，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摸墙边调水温的设施。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背过身去的同一时刻，贺朗也眼神发暗地朝他贴了过来。
杨卷的嘴唇终于击溃了他内心所有的定力。短短几秒时间内，他只觉得后背被杨卷摸过的位置很热，脖子上接触过杨卷呼吸的位置很热，下巴上被杨卷亲过的位置同样很热。
他整个人都像是烤在了热火中，烈烈的火烧感犹如台风过境般滚过他的身体，最后汇聚入他腹下三寸的位置。烧得大脑短时间内无法正常思考，他头昏脑胀地从身后抱住杨卷的腰，瞥见杨卷那张自己细看描摹过无数遍的脸，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来，埋头往杨卷脖颈间拱去的同时，嗓音微哑情难自已地喊："老——"
冰凉的冷水临头浇落，瞬间驱散了他体内大半的火气，贺朗动作猛地顿住，继而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来。
哦，杨卷现在还不是他老婆。
作者有话说：
老四：洗完了吗兄弟？
五章预测失败（躺平）

第75章 恋爱
他不着痕迹地将手从杨卷腰上挪开，越过他把水温调了回来。虽然现在还是能够下水游泳的季节，但贺朗丝毫不怀疑，杨卷的身体免疫力明显不如自己。
杨卷没有再去动水温，只眼神疑惑地回过头来问：“老？”
贺朗沉默两秒，语气微妙地接话：“老四还在外面等，两个人一起洗太慢，我们还是分开洗吧。”
杨卷不疑有他地点头，正要从他身前转过来，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愣住的人还有贺朗，两人同时察觉到了异常。
他那杆没有彻底降下去的旗，此时随着周身温度的变化，又有逐渐回升的趋势，不偏不倚恰巧就抵在杨卷的侧腰上。
这和在泳池里被抵住的感觉完全不同，即便是隔着泳裤布料，杨卷也能很明显地接收到，腰上源源不断涌来的烫意，以及硬到有些硌人的触感。
脑中浮现出可能性较大的猜测，他瞬间变得满脸通红，迟疑一秒后，带着几分不确定低头看去。只看了一眼，就慌张而又快速地抬起了眼睛，眸光浮动闪烁着望向贺朗，嘴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后者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镇定下来，同时在腹中打好了多种解释方案的草稿，只等着杨卷主动开口问自己。
他心中这样想，却眼睁睁地看着杨卷几经挣扎后，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地闭紧了嘴巴。
没了等下去的耐心，贺朗主动解释道：“最近很长时间没有弄过，憋得有点久。”
杨卷与他同时开口，明明是羞赧到难以启齿的语气，却又透着显而易见的关心：“这么紧的泳裤会不会勒得很难受？”
贺朗陷入了久久的无言中。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已经冒犯到他的私人问题，杨卷有几分不知所措地转开话题，明明已经紧张到结巴，却还是在努力表达自己的善解人意：“我、我可以理解的，男、男生都会有这种情况，这是正常的。”
贺朗闻言，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杨卷，试图从他脸上分辨出来，他到底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在装傻，还是真的很傻。
杨卷被他盯得大气都不敢出，面上的紧张神色丝毫不亚于，就好像当场被抓包的人不是贺朗，而是他自己。
看来是真傻，贺朗在心中得出这个结论。但是至少，他并不排斥自己的生理反应。这让他被冷水泼灭的满腔期待，又蠢蠢欲动地从心底漂浮了起来。
他摆出不悦的神色，语气里压着淡淡的危险：“你的意思是，我和你洗澡的时候起了反应，是男人都会有的正常情况？”
杨卷懵了一瞬。明明他所表达的话没有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贺朗嘴里，却逐渐变得不对味起来。
他其实所想要表达的仅仅是，对贺朗这样的直男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而且他从前也有听说，有些宿舍里关系不错的室友，甚至会一起看片，一起互相帮忙。
虽然只是道听途说的话，但是他心中这样想，嘴上就这样说了出来。
空气中渐渐被倾倒出来的酸意灌满，贺朗不由分说地将杨卷身体掰转过来，任由自己那杆旗笔挺硬朗地抵在杨卷身前，低头咬着重音，语速缓慢地问，“你也和大学室友这样做过？是哪个室友？”他顿了顿，心中翻江倒海地泛酸，“是上次为了和他吃饭放我鸽子的那个，还是长得又高又帅的那个？”
杨卷完全无法做到忽略肚子前的异样，认真回答他的问题。他脸皮发烫却又不敢低头去看，尝试着挪动步子往后退，被对方察觉到以后，又伸手将他拽回身前来。
“你躲什么？”贺朗心中升起不太好的预感，话还没问出口，脸已经先黑了下来，额角更是青筋隐隐鼓动。他一字一顿，带着浓浓咬牙切齿的意味，“难道两个都是？”
杨卷吓得慌忙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跟任何人做过这种事情。”
“真的？”贺朗追问。
“真的，我可以保证。”杨卷老老实实地回答。
贺朗脸色稍稍缓合，不动声色的观察他面上的表情。确定他表情自然，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以后，他才放下心来，继而意味不明地问：“你和他们一起洗过澡吗？”
杨卷说：“没有洗过。”
“既然没有洗过，”贺朗脸上露出要笑不笑的表情来，“你现在依然还觉得，我的情况很正常吗？”
杨卷分辨不出他话中的用意，最后小声坚持自己的说法道：“正常。”
贺朗神色微微凝固，憋着满肚子的闷气，不高兴地追起刚才的旧账来，“你不是问我泳裤勒不勒？”他抬高两条手臂，撑上杨卷身后的墙壁，将他整个人松松围拢在自己身前，“我觉得勒得很难受，”贺朗的嗓音逐渐转为低哑，有点坏心眼，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地低头看他，“要不你帮我把它脱下来？”
杨卷脸上开始热气升腾，热意从脖颈一路上窜到头顶，甚至还有朝胸前漫延的趋势。他指尖如同受惊般轻轻弹了弹，继而慌不择路地抠紧自己的泳裤裤缝，用力而局促地蜷缩起来。
片刻的沉默过后，他抿紧嘴唇，红着脸一言不发地伸出手，轻轻勾住了贺朗泳裤的裤头。
贺朗直接愣住。
他料想杨卷耳根子软好说话，却也没有想到，对方能软到这个程度。从刚才开始他做的所有事情，也不是脑子发热单纯要撩拨杨卷，他还存着想试探对方内心想法的心思。
但凡杨卷表现出任何的抗拒或是不适来，他都会立刻停止。但是杨卷没有，他看起来仿佛就像是对自己有求必应，无论自己提出多么惊世骇俗的要求来。
“你对别人也是这样有求必应吗？”贺朗心口滚烫而发热，抓着他的手低声皱眉问。
杨卷停顿了片刻，似乎对做出回复这件事有些羞于启齿。
贺朗久等不耐，索性换了种问法：“如果现在让你做这件事的人是老四，你还会这样做吗？”
杨卷蓦然睁大眼睛，脸上的红意虽然没有消退，但他仍是飞快地摇起头来。
贺朗心中漫起轻微的喜意来，目光定定锁在他脸上，最后沉声追问道：“你这样做，是想弥补我吗？”
这一次，杨卷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是选择地以沉默和逃避来应对。他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贺朗的审视，将视线垂向水流不断的地面。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一直以来都是以补偿对方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出现在贺朗面前。在欺骗贺朗的同时，他也在欺骗自己。
虽然心中不会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不期望对方会回应自己的感情，甚至还会担心自己的想法被他人有所察觉后，给贺朗带去大大小小的困扰。但是他仍旧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对方。
此时此刻被贺朗戳穿了谎言，他满脸羞愧地垂下头来，并不打算为自己的行为做出任何辩解。
得不到他的回答，贺朗的心缓缓沉了下来。他托住杨卷的下巴，强制性地将他的脸抬起来，带着内心最后那点仅剩的不甘心和不确信问道：“是这样吗？”
即便是心情很低落，杨卷还是选择了向他坦白：“不是。”
贺朗抓在他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收紧，浓浓的喜悦从心底喷涌而出。呼吸急促加重之余，身下的月长意和难受似乎已经达到了极致，他的忍耐力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虽然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但显然此时无论是地点还是时机，都不太适合和杨卷说那些话。他捞过置物架上的袋子塞进杨卷怀里，不由分说地开门将人往外推，“你去隔壁洗。”
下一秒，面前的隔间门被重重关上，门里传来贺朗脱泳裤的窸窣声响。
大致猜到对方要做什么，杨卷面容滚烫地往隔壁走，这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冲洗间里的人都已经走光，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快速找了个空隔间进去，冲完澡换上衣服裤子出来，尽头贺朗所在的隔间里，源源不断还有水声传来，其中还夹杂着贺朗清晰粗重的喘息声。
杨卷走向隔间的脚步骤然停住，心知这种发泄的事情过于私密，他转头就要放轻脚步离开。
里头的人似乎已经听到动静，嗓音低沉暗哑地隔着门叫道：“小羊？”
杨卷脚步一顿，轻声张口应道：“是我。”
沉默小会儿，贺朗出声问：“外面还有其他人在吗？”
“没有了。”杨卷如实告知，声音局促而又不好意思，“我去休息区等你。”
“等一下。”贺朗冷不丁地叫住他，呼吸声听上去有些重，“你就站在门外等。”
杨卷面红耳赤地闭上嘴巴，却也没有再离开。耳边充斥着贺朗急促低沉的呼吸声，杨卷的脸愈发烧得厉害，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动静来，以免干扰到对方在隔间里做的事情。
也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贺朗那边仍旧迟迟没有结束。他悄悄抬起腿来，想要原地进行活动。不料抬高的腿撞在袋子底部，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来。
隔间里的人呼吸一顿，杨卷也跟着僵立在原地，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贺朗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躁郁难耐：“小羊，你说几句话。”
杨卷脑中微微空白，徒劳地张了张嘴巴，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他有点不知所措地问：“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贺朗语速很快地回答，末了，又有些等不及般地仓促补充，“算了，我来问你来答。”
杨卷干巴巴地说：“好哦。”
隔间里的贺朗身体微滞，手上忽然就来了点感觉。他加快手中的动作，急喘着开口问：“现在几点了？”
杨卷向他报了确切的时间。
贺朗又问：“你的头发是自然卷？”
杨卷说：“是的。”
贺朗接着问：“你更喜欢猫还是狗？”
杨卷说：“都喜欢。”
隔间里的贺朗仍是觉得不得劲，满脸憋闷地拧紧眉头，换了种方式问：“小羊，下次我教你游泳好不好？”
杨卷很乖地回答：“好哦。”
贺朗撑着墙壁，缓缓仰起汗湿的脸来，“作为交换，你给我买早餐好不好？”
杨卷说：“好哦。”
贺朗喉结上下滚动，漆黑潮涌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送去我宿舍里好不好？”
杨卷说：“好哦。”
贺朗手中频率增快，紧绷的背脊不自觉地弓了起来，“明天叫我起床好不好？”
杨卷说：“好哦。”
贺朗脑中开始放空，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他闭上眼睛胡乱喘气，“小羊，跟我谈恋爱好不好？”
杨卷条件反射性地就答：“好哦。”
贺朗低低闷哼出声，绷紧的肩头骤然松懈了下来。
杨卷回过神来，怔怔地站在门外没有出声。
片刻过后，贺朗带着慵懒的微哑嗓音隔着门板愉悦响起：“老婆。”
杨卷依旧没说话，半晌红着脸，眨了眨眼睛。

第76章 初吻
等贺朗冲澡这几分钟里，杨卷的大脑始终处在放空状态。起初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后来又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说玩笑话。
过快的心跳声一直持续到贺朗穿戴整齐出来，才有缓缓落下的迹象。对上贺朗那双熟悉的眼睛，杨卷的脸又慢慢烧了起来。
两人谁都没说话，贺朗走上前来，径直抬手搂住他肩膀，就带着他往冲洗房外走。期间整个过程里，贺朗虽然没说什么，环住他的那条手臂，却没有从他肩上拿开过。
在这样的距离下，他们的身体挨得很近，杨卷每走一两步，后背都会轻轻撞进贺朗怀里，连带着他的心脏，也轻轻地跃动了一下。
坐在休息区玩手机的老四起身抱怨：“你们未免也太慢了点。”
贺朗心情很好地从他身侧走过，将他甩在后方的同时，头也不回地撂话道：“你不懂。”
不就是突然在性取向这件事上醒悟过来了？怎么又成他不懂了？老四无言以对地拎着包追了上去。
然而几分钟以后，三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贺朗搂着杨卷走在前面，老四孤零零一人落在最后。他才绝望地发现，原来真的是自己不懂。
分明上次在这样类似的场景中，还是他和贺朗走在前面，杨卷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这才过去多久时间，杨卷就已经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老四心累不已地叹了口气，在走到宿舍区后门外的路边时，主动接过贺朗的游泳包，先帮他把包拎上了宿舍搂。
贺朗把杨卷带到远离路灯的无人角落，低头直勾勾地看向他，随即提起自己游泳馆里说过的话：“刚才在游泳馆里答应过我的事，现在已经不能反悔了。”
杨卷疑惑地开口：“可是——”
以为他是想要反悔，贺朗故作语气凶巴巴地打断他：“没有可是。”
杨卷安静两秒，眨着眼睛问他：“你是认真的吗？”
“我哪里看上去不像是认真的？”贺朗很是受打击地轻啧出声。
“我以为你只是在说玩笑话，又或者是，”杨卷语气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将声音放轻，“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临时需要。”
贺朗闻言，黑着脸弯腰附到他耳朵边，恨铁不成钢地点醒他道：“那你是不是也该好好想想，我为什么会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想听你的声音。”
杨卷睫毛半垂不垂地定住，眼底慢慢有愕然和不敢确信的情绪浮现上来。几秒以后，仿佛已经理清其中的关系，他速度很快地眨了眨眼睛，脸红心跳地抬起头望向他。
“可是，”他终于将心底最大的疑惑问出口来，“你不是直的吗？”
“是啊。”贺朗面上浮起几分若有所思来。
杨卷一双眼睛微微垂落，恰到好处地盖过自己眼底浓浓的失望情绪。
贺朗目不转睛地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将他扯到胸膛前，直接张开双臂将他抱了个满怀，“但那是以前的事。”他弯腰将下巴搁在杨卷颈窝里，声音不着痕迹地软下两分，“我现在不想直了，小羊。”
杨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丢盔弃甲的士兵，在贺朗面前毫无任何抵抗之力。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过，贺朗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短暂的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每天晚上和贺朗在游戏里连麦语音的那段时间。
心中轻轻咯噔了一下，杨卷用仅剩的理智将他往后推了推，抬起头来语气认真地强调：“我真的没有喜欢穿女装的癖好。”
贺朗嘴角渐渐扬高，“我知道。”
“我平常也不会穿裙子戴假发出门。”杨卷又说。
贺朗的声音里笑意不减，“我知道。”
“所以，”他的音调降了下来，眼眸也跟着垂了下来，“你不要把我当作游戏里那个叫羊毛卷的女孩子，我不是她。”
贺朗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也掉了下来，抱住杨卷的两条手臂也落回身侧。在游泳馆里说出来的话真的只是意外，心知时机和地方都不太对，他其实压根没打算对杨卷说那句话。
然而他当时大概是昏了头，才会在情难自已的情况下，直接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
所以他现在有些生气，不仅是气杨卷，还有气自己。
“我分得清。”贺朗拧眉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你听好了，这些话是对杨卷说的，我也只对杨卷说这样的话。”
“我喜欢你。”他黝黑的眼眸里翻涌起浓烈而炽热的情绪，低沉好听的嗓音褪去往日里的肆意随性，变得异常认真起来，却又夹裹着明晃晃的笑意，“所以老婆，跟我谈恋爱好不好？”
杨卷听得面颊滚烫而发红。
虽然已经是第二遍听到这句话，但是他几乎是瞬间就发现，贺朗两次说这句话时的称呼完全不一样。
他也悄悄留了个心眼，没有再老实巴交地回答对方，而是慢吞吞地开口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贺朗闻言，神色逐渐变得复杂和微妙起来。杨卷的答案是怎么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此时此刻，他更加想听杨卷认真利落地回答自己。
岂料不管他再怎么绞尽脑汁地诱哄，杨卷都已经看出他的心思，不再愿意上他的当了。
贺朗将杨卷拖到墙边，将人圈在自己的两条手臂间，垂眸不满地开口道：“小羊，你现在不回答我，我总觉得你是被我骗到手的，根本就不是自愿的。”
杨卷闻言，呆呆地抬头望向他，原本以为忐忑和不安的人只有自己，贺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很让他意外。
“没有被你骗。”杨卷连忙小声向他解释，“我是自愿的。”
“我不信，除非，”贺朗的声音低了下来，如同从他的耳膜上缓缓擦滚而过，“你现在就证明就我看。”
杨卷问：“要怎么证明？”
“你亲我一口。”贺朗语气稍顿，带着些许克制的情绪，“你现在亲我一口，我就相信你是自愿的。”
杨卷睁着黑白分明地眼眸转过脸来，紧张不已地问：“怎、怎么亲？”
“用嘴巴亲。”贺朗咬着重音强调。
话音落地，对方那张五官英挺的脸也跟着凑了过来。
杨卷反复做过几遍深呼吸，做足心理准备以后，大着胆子朝贺朗的脸颊贴了上去。
贺朗却毫无预兆地躲开了，“亲脸不可以，”他公事公办地挑了挑眉，“要亲嘴巴才可以。”
目光顺着他的话落在他的嘴唇上，杨卷脸上开始腾腾冒热气。
贺朗凝眸催促他：“小羊，快点。”
假如杨卷真的是只羊，眼下大抵头顶的两只羊角都能烘烤熟透。他轻轻屏住呼吸，在耳中心脏胡乱跳动的背景音里，朝贺朗的嘴唇慢慢挪过去。
贺朗微微抿起嘴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
离他的嘴唇还有半指之隔时，贺朗仍旧保持抿唇的模样，没有动。杨卷红着脸闭上眼睛，无声无息地对准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两人的嘴唇轻轻相撞，柔软温热的触感沿着唇瓣传入大脑中，这样的感觉奇妙而又让人贪恋。杨卷悄悄停顿了两秒时间，才慢慢准备往后退开。
不料面前的贺朗忽然张开嘴唇，不轻不重地含住了他的上嘴唇。杨卷始料未及般地愣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对方显然不需要他给出反应，只需要他配合就好。
趁着他短暂愣神的机会，贺朗叼住他的上嘴唇胡乱嘬吸几口，随即就伸出舌头，挤入他变大的唇缝里，撬开他轻轻咬合的牙齿，擦着他的齿尖灵活地长驱直入，最后顺利抵达他的嘴巴内，犹如一头心急莽撞的狼，追着他柔软的舌头，毫无章法地扫动绞缠起来。
许久过后，贺朗终于放开气喘吁吁的杨卷，伸出指腹替他擦掉唇角溢出来的口水丝，最后又意犹未尽地在他唇边亲了亲。
草，他老婆的嘴巴好甜。
作者有话说：
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好香。

第77章 腻歪
直到和贺朗分开后，回到寝室里，杨卷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个吻里，久久没能回过神来。他在寝室里呆坐了片刻，没忍住打开阳台门，偷偷往对面的宿舍看了一眼。
对面宿舍的阳台门没关，老四站在阳台上晾衣服。半晌过后，他转身收起晾衣杆，瞧见杨卷站在对面阳台里，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朝杨卷挥了挥。
杨卷也很有礼貌地对着他挥了挥手。
老四弯腰拎起空桶往宿舍里走，没过一会儿，贺朗就穿着背心和短裤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隔着中间那条小路对视片刻，杨卷转身跑回卫生间里，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跑回来，趴在阳台扶手边刷牙。
贺朗见状，也二话不说就走了回去。片刻以后再出来，不仅嘴巴里多叼了一支牙刷，原本穿在上半身的黑色背心也不翼而飞，露出完完整整的结实胸膛来。
杨卷看得满脸通红，晃神间牙膏沫就从嘴角掉了下来。他慌忙抬手去擦下巴，半仰着头去卫生间里漱口洗脸。
洗完脸出来，贺朗在对面阳台跟他比划，示意他早点上床睡觉。杨卷点了点头，关上门回到寝室内，恰好碰上卓澜从外面开门进来。
对方见他才洗完脸，还有些诧异，“你不是和他们先走了吗？怎么还没睡。”
杨卷有点心虚地唔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话。
卓澜也没有太过在意，回头将包丢在书桌上，拉出椅子坐下来，随口抱怨，“我回来的时候，又有小情侣站在宿舍楼下接吻。可恶，”他不满地拍了拍桌子，“我单身这么多年，都还没尝过接吻是什么滋味。”
杨卷的眼神明显闪烁起来。
察觉到他面色有异，卓澜狐疑地抬头问：“怎么？你知道？”
杨卷条件反射性地就想摇头，但很快又想到，谈恋爱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瞒着卓澜，他又有点踟蹰不定起来，自己是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坦白。
岂料没等他回答，卓澜自己就先摆了摆手，张口否认道：“我差点都忘了，你长这么大也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直到接吻是什么滋味。”
他羡慕发酸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很快，转眼间又换上高高兴兴的表情，起身搂住杨卷肩膀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你说是吧？宝贝儿。”
杨卷陷入沉默中，始终没敢点头接话。
第二天早上起床，杨卷出门去给贺朗买早餐。临出门以前，卓澜从卫生间里上完厕所出来，还睡眼朦胧地问了他一句：“这么早就去实验室？”
杨卷当时在思考买什么早餐，没怎么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只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卓澜没有再问，爬回床上继续睡觉。
半小时以后，他带着早餐出现再贺朗宿舍的门外。老四还在上铺睡觉，老赵依旧是夜不归宿，来开门的人是贺朗自己。
看见是他，杨卷还有些疑惑，“不是让我叫你起床吗？”
贺朗侧身给他让路，反手关上身后的宿舍门，跟在他身后抬眉反问：“我不起床，谁来给你开门？”
杨卷哦了一声，把早餐放在他的书桌上，回头就撞见贺朗站在拉开的衣柜前，抬高两条手臂脱衣服。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先回避。
随手将脱下的背心搭上椅背，贺朗神色促狭地拉住他，双手捧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你躲什么？你男朋友身材很差吗？”
杨卷迅速摇了摇头，正要回答他“不差”，回味起他在刚才那句话里冠上的称谓，一张脸就慢慢烧了起来。
贺朗双手贴着他的下巴，自然能感觉到他脸上温度的明显变化，嘴角情不自禁地高高扬起，“小羊，可以给个早安吻吗？”
杨卷脸有点红，一双眼睛四处张望乱晃，就是不看他。
贺朗这会儿耐心极好，双手抱胸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在他脸上。虽然没有说话，却是无声胜有声。
杨卷慢吞吞地收回视线来，声音很小地回答：“好哦。”
说完，就像昨天晚上在路旁那样，有点紧张地朝贺朗脸前靠了过来。
贺朗连忙伸手拦住他，“你先等我去刷个牙。”
对方换上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衣服，进卫生间里去刷牙，杨卷就坐在桌子前等他。两分钟以后，他从卫生间里跨步出来，回到书桌前拉起杨卷，垂下脸来要去贴他。
杨卷毫无防备，脸颊撞在他坚硬的下巴边，同时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他抿着嘴巴撇开自己的脸，伸手摸到贺朗下巴的胡茬，脱口而出道：“你的胡子还没刮。”
贺朗却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饶有兴致托住他的后脑勺，扬起下巴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很痛？”
杨卷被他蹭得眯起眼睛来，一边皱巴着脸想要躲，一边轻轻嘟囔道：“有点。”
贺朗稀奇又诧异地挑眉，拿自己的脸在他脸颊上贴了贴，最后声音低沉地和他咬耳朵道：“老婆，你脸好软。”
杨卷垂着眼眸，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小声反驳他道：“我才没有。”
贺朗笑了一声，放开他返回去刮胡子。再出来的时候，他手上拿着剃须刀，下巴上涂满了白色泡沫，明显是还没有开始刮。
他把杨卷叫去光线明亮的阳台，将剃须刀塞进他手中道：“小羊，你帮我刮。”
杨卷闻言，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刮得不太好。”
“没关系。”贺朗说。
杨卷抬高握剃须刀的那只手，仰起脸观察应该从哪个位置开始。瞥见他这副抬头专注的模样，贺朗心中微动，直接双掌卡住他的腰，将他抱上身后那张桌子坐好。
他的双腿腾空在桌边，视线瞬间就升高了和贺朗的下巴齐平的位置。杨卷捏着剃须刀，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的下巴推动。
贺朗双手撑在他身侧的桌边，任由他拿着剃须刀在自己下巴边摆弄。杨卷替他刮掉大部分后，贺朗自己又做了点收尾工作。
他去卫生间里洗了脸出来，发觉杨卷站在阳台门边等他。贺朗抬起下巴给他看，语调慢条斯理地问：“刮干净了吗？”
杨卷神情认真地伸手去摸，然后回答道：“干净了。”
贺朗满意地笑起来，垂头望向他的眼睛，用哄人的语调道：“好哦。”
杨卷微微愣住，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贺朗就已经凑过来，亲在了他的嘴巴上。心跳声渐渐大了起来，杨卷听着耳朵中急促的鼓点声，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
余光冷不丁地瞄到对面阳台上像是站了人，且这个方向似乎还有熟悉，杨卷又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卓澜那张熟悉的脸清晰地映入眼帘来。
杨卷吓了一跳，飞快伸手将贺朗推开，心中略有忐忑地朝对面阳台上看过去。
站在阳台里刷牙的卓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牙刷直接从嘴巴里掉了出来。
很快，杨卷的手机里就收到了卓澜的消息轰炸。
吃早餐的时候，卓澜一直缠着他问，接吻是什么滋味。顶着发烫的脸回复完他，杨卷就飞快收起了手机。贺朗上午没有课，杨卷还要去实验室，吃完早餐以后，贺朗送他下楼。
从宿舍里出来的时候，恰好碰上隔壁宿舍门打开，有个男生拎着两大袋衣服出来。抬头看见贺朗，对方扬起笑脸来，跟贺朗打招呼：“朗哥早啊，这是要去哪？”
贺朗稍稍侧身，露出跟在自己后方的杨卷来，“有点事情。”
男生认出杨卷是上回敲错门的人，也十分友好地朝他露齿一笑。嘴巴还没完全咧开，贺朗就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两人中间，“你手上拎的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都是要捐的旧衣服。”男生的注意力立马被转开，“这学期事情太多，忙到现在才把衣服全都整理好。”
贺朗嗯了一声，揽过杨卷的肩膀，正准备带他下楼，男生却像是陡然想起什么事来，回头叫住他问：“朗哥，你上次给我那两件衣服，真的不要了吗？”
“什么衣服？”贺朗拧眉反问。
男生大大咧咧地开口：“就是那件阿迪的外套，还有一件吊牌都没拆的t恤。”
贺朗还未做出任何反应，旁边的杨卷就轻轻怔住了。
他说的那两件衣服，大概就是自己送给贺朗的那两件。贺朗把那两件衣服捐掉了吗？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理智告诉他，以他们当时的情况来看，贺朗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杨卷不自觉地抿紧嘴唇，眉眼微微垂落下来，并没有打算干涉那两件衣服的去留意向。
同样想起那两件衣服是谁送的，贺朗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就去看杨卷的脸色。将杨卷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他的心脏也跟着沉了沉，几乎是瞬间，他就生出浓浓的悔意来。
“衣服我要。”贺朗眉头紧锁，大步走回去，弯腰将那两件衣服从袋子里翻出来，“谢了。”
男生拎着袋子离开以后，贺朗将衣服收回宿舍里。他回来得很快，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焦灼，唯恐杨卷趁自己离开时，就一声不吭地离开。
看见杨卷还站在走廊上没走，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牵住杨卷的手，低声开口喊：“小羊。”
杨卷闻言，抬起头来看他。
宿舍位于整条走廊的深处，白天阳光也照不进来，杨卷恰好就站在背光的地方。贺朗包住他手背的那只手改为五指伸长，从他的指缝处挤进去，和他的手紧紧扣在了一起。
贺朗的声音软了下来：“小羊，你生气了？”
杨卷惊异地眨了眨眼睛，想要告诉他，自己没有生气。
对方却好像是已经认定他在生气，不等他张口回答，就伸长双臂将他紧紧抱住，低头在他耳朵边保证道：“衣服我明天洗过就穿，小羊，你别生气。”
杨卷露出些微迟疑的神色来，“衣服在旧衣服堆里放了这么久，你还是别穿了，如果——”
如果贺朗真的想穿，他还可以再给对方买新的。
他的话没能够完整说完，就被贺朗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了。对方埋头拱向他脖颈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里，“小羊，老婆，你还在生气吗？”
杨卷想了想，主动伸手环抱住他宽阔结实的后背，悄无声息地转过脸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抿起嘴唇，动作很轻地在他脸边亲了亲。
“我没有生气。”杨卷语气认真地告诉他。
贺朗立马心情愉悦地抬起头来，双臂依旧将人紧紧抱在胸膛前，没有任何要松手的意图。
眼看着时间慢慢流逝，担心这层楼里随时会有人开门出来，杨卷忍不住抬手推了推他，示意他将自己放开。
贺朗反而半点都不急，将他面上的紧张尽数收入眼底，想到刚才那个轻轻的吻。虽然仅仅是似有若无的程度，主动的人却是杨卷。
他胸口微微发热，得寸进尺地抱着杨卷咬耳朵道：“叫声哥哥来听听，叫完我就放开你。”
杨卷慢慢涨红了脸，说什么都不肯叫。
“为什么？”轻啧一声，贺朗开始跟他翻旧账，“以前在游戏里，你不是叫得很顺口吗？”
“游戏里的年龄比你小。”想到谎报年龄这件事，杨卷的脸愈发热得厉害，他干巴巴地解释，“我现在的真实年龄比你大。”
贺朗胸膛微微震动，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没关系。”回忆起杨卷穿泳裤的画面，他喉结微不可见地滚了滚，缓缓吐出几个字音来，“你年龄比我大，我那里比你大。”
杨卷轰的一下，脸就熟透了。
作者有话说：
贺朗：泻药，骚话都是跟风流浪子邵烨学的。

第78章 同居
最后还是杨卷声若蚊蝇地喊了声“哥哥”，贺朗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
贺朗嘴上说是送他到楼下，结果却一路把他送到了实验大楼门口，才原路折返回去。两人约好晚上出去吃饭，征求过他的意见以后，贺朗又把邵烨和老四都叫上。
老陈最近比较忙，人也不在学校这边，临时赶不过来。杨卷和贺朗朋友吃饭，卓澜是没胆子去的，况且他现在准备出去找家公司实习。
邵烨叫上了他女朋友，五个人由吃饭改为去吃火锅。老四在群里真诚发问，自己现在去找个女朋友带上还来得及吗？很快就收到邵烨毫不客气的嘲笑。
傍晚从实验楼里出来，杨卷按照贺朗发来的地址，赶到学校附近的火锅店里。贺朗他们坐在二楼的小包间里，除了杨卷人都已经到齐，恰好是饭点时间，一楼大堂的卡座几乎没有空下来的时候。
杨卷从大堂中间穿过，径直朝楼梯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到楼梯口，他就被人叫住了。
陈景橙和女朋友也来吃火锅，只是他们来得有些晚，这会儿还坐在旁边等位。在店内见到杨卷，还惦记着上回杨卷询问链接，给女朋友买裙子的事情，他笑着跟杨卷打招呼：“你一个人？要不要一起？”
杨卷摇了摇头说：“我朋友在楼上。”
陈景橙哦了一声，“上次买裙子的事怎么样了？你女朋友喜不喜欢？”
已经过去好几个月，杨卷闻言面露茫然，一时半会没能想起来，他问的是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沉默的短暂片刻里，身后忽然传来熟悉且不爽的问话声：“什么女朋友？”
不用回头也能听出来，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杨卷同样疑惑地看向面前这位研一的室友。
陈景橙神色奇怪地回望他，“你上次找我女朋友要链接，不是说想给你女朋友送裙子吗？”
杨卷恍然记了起来，却又不好当着他的面，反驳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只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算作是回答。
恰好此时店内叫到了陈景橙他们的号，他和杨卷匆匆道别，就牵着女朋友去兑号了。杨卷肩头微松，转过头来看自己身后的贺朗，后者拉长了脸，眉眼沉沉不说话。
大堂内人声嘈杂混乱，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杨卷拉住贺朗的手臂往楼上走。
贺朗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兀自迈开长腿大步上楼。
杨卷连忙加快步子追上去，稍稍犹豫了一秒，手又重新抓回贺朗的手。却没有再抓对方的手臂，而是红着耳朵抓住了他宽大的手掌。
贺朗头也不回地目视前方，没有再推开他的手，但也没有主动回握他。
正当杨卷要开口解释时，正对他们方向的楼梯上，有一群聚餐的学生走了下来。杨卷很快反应过来，手放开贺朗要往回缩。
贺朗却跟手背上长了眼睛似的，反过来紧紧抓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松开。
聚餐的学生有说有笑地从他们身旁走过，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相握的两只手。贺朗抓着他的手走过楼梯拐角，停在无人的地方，心情不虞地望向他，“你很怕被别人看见？”
杨卷对自己性向的接受程度还算比较高，这大概要归功于读本科的时候，室友和对方男朋友从不在他们面前遮遮掩掩。
“我怕你不想被别人看见。”杨卷如实回答。
贺朗气得伸手掐了把他的脸，“我有说过怕被看见这种话？”
杨卷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贺朗轻啧一声，俯身凑到他耳边，咬字清晰地道：“如果你在这件事上存有疑问，我可以直接在这里亲你。”
杨卷的脸红了起来。
没有再逗弄他，贺朗双手抱臂，轻眯眼眸问他道：“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向我解释，女朋友是怎么回事了？”
杨卷面色坦然地回答：“好哦。”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贺朗臭着一张脸问。
杨卷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抬起脸来道：“三四个月前吧。”
贺朗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你跟我网恋的时候，还在学校里找女朋友？”
“没有。”杨卷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渐渐烧了起来，语气也结巴起来，“是、是我买来给自己穿的，照片你也见过。”
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条被挂盗版的裙子，贺朗眉毛高高抬了起来，口吻略微不善地问：“哦，就是他们害我老婆被人骂穿盗版？”
虽然已经在游戏中被贺朗这样叫过很多次，但是直到现在，每次听到对方这样叫，杨卷依旧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脸红。
“他们大概也不知道。”杨卷并没有太过在意。
贺朗扬了扬眉，没有再说什么，拉着杨卷朝楼上走去。
两人推门进去，邵烨的声音就懒洋洋地砸了过来：“接个人怎么还接这么久？”
过来以前，老四就跟他说了贺朗和杨卷的事，邵烨满脸的早有意料。
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贺朗和杨卷在沙发里坐下来。贺朗的这两个朋友，杨卷已经都认识，和邵烨的女朋友打过招呼，几人开始点菜。
贺朗照旧轻车熟路地报他忌口的食材，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杨卷经常会和他说起，一日三餐都吃了些什么。时间久了以后，贺朗也就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
直到对方再次报到不吃香菜，上次和老陈他们在商场吃饭，杨卷就想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不对香菜忌口，但是碍于当时自己的情况，没能及时说出口来。
此时他打断贺朗道：“香菜我可以吃。”
邵烨不放过任何能嘲笑贺朗的机会，“啧，男朋友吃不吃香菜都记不清楚？”
后者睨他一眼是，示意他不想事后挨打，就赶紧把嘴巴闭上，随即蹙眉看向杨卷道：“你以前告诉我你不吃。”
杨卷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话：“但是你喜欢吃。”
贺朗反应过来，心花怒放地从桌下伸手揽住杨卷的腰，意味深长地扫了对面的邵烨一眼。
后者也不甘示弱，搂住自己的女朋友道：“做你自己就好，不用为我做出任何改变。”
贺朗闻言，轻嗤出声，还想说几句话作为回击，被他们几人夹在中间的老四，却像是终于忍无可忍般，忿忿不平地拍着桌子发话：“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贺朗和邵烨不约而同地朝他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老四：“……”
他就不该来吃这顿火锅。
吃完火锅出来，大家都在门口分道扬镳。邵烨和女朋友去逛街，老四还有别的事，剩下贺朗和杨卷步行回学校。
火锅底料在嘴巴里留味太重，路过街边的奶茶店时，两人进去买奶茶喝。店员正在招待前面的小情侣，他们走到小情侣身后排队。
另有店员从后厨里走出来，示意他们可以到自己这边来点单，两人就去了她那里。看到是两个男生，她笑眯眯地询问：“两杯奶茶是吗？”
杨卷说：“是的。”
恰好旁边的店员也在问那对小情侣：“请问需要几杯？”
女生说：“两杯。”
男生却说：“一杯。”
女生问：“你不喝吗？”
男生回答：“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喝奶茶。再说了，如果我到时候真的想喝，也可以直接拿你的喝。”
隔壁那两人还说了些什么话，杨卷没有再去细听。同一时刻，贺朗从杨卷身后走上前来，理直气壮地纠正店员道：“我们只要一杯，谢谢。”
错愕的人轮到了杨卷，太过惊异之余，他没有意识到，自己问出了和隔壁女孩子相同的话来：“你不喝吗？”
贺朗面不改色地答：“我不喝了。”
杨卷迟钝地点点头，转而朝接待他们的店员道：“麻烦改成一杯，谢谢。”
店员却不像他那么好糊弄，闻言眼神怪异地扫向他和贺朗，最中途意识到自己还在工作，便欲言又止地收回目光来，“好的，请问您需要什么口味？”
杨卷全程对此无知无觉，专心致志地垂头选口味。
几分钟后奶茶做好，杨卷带着奶茶和贺朗从店内离开。两人慢悠悠地走在路边灯光下，杨卷低头咬住奶茶吸管，慢吞吞地喝了两口。
始终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贺朗，见状意味不明地出声问道：“好喝吗？”
杨卷抬起头来，如实回答道：“很甜。”
贺朗喉结轻轻一滚，冷不丁地开口道：“小羊，我也想喝。”
杨卷愣住，转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那家奶茶店，“现在回去买也不远——”
贺朗语调微扬，打断他的话：“我想喝你这杯。”
联想到奶茶店中小情侣的对话，杨卷两只耳朵都烧了起来，他红着脸把手里的奶茶递给贺朗。
贺朗伸手接过来，低头吸了一口。
“好喝吗？”杨卷脸上的红意还没有完全消退。
贺朗吞下那口奶茶，没有急着给出评价，视线落在他沾了奶茶，在灯光里变得亮晶晶的湿润嘴唇上。他把奶茶递还给杨卷。
趁对方伸手来接的时候，贺朗按住他的肩膀，低头亲上他的嘴唇，伸出舌头将残留在他嘴巴上的奶茶舔干净。随即含住他的嘴唇，轻轻咬动着吮吸起来。
与昨天急切和莽撞的亲法完全不同，今天的贺朗显然已经从中摸索到门道，并且很快就变得游刃有余起来。但这样的感觉，也仅仅持续到他把舌头伸进杨卷嘴巴里打止。
贺朗拧着眉头退开，面上是难以言喻的表情，“串味了。”
即刻放弃走路回去的想法，他在路边拦下出租车，火速拉着杨卷回去刷牙接吻。
自打这天晚上开始，贺朗的四人间宿舍里，明明只住了三个人，卫生间里却始终插着四支牙刷。最令老四和老赵牙疼的是，其中两只还是显而易见的情侣款。
谈恋爱后的第二周，杨卷就开始忙于毕业论文开题的事，和贺朗见面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少。贺朗提出要教他游泳的承诺，也一直都没时间兑现，多数时候都是贺朗去找他，但两人独处说话的时间也并不长。
用贺朗的话来说，时间已经短到连接吻都不够用。
当然他这话的确有些夸张，但是杨卷依旧觉得有些愧疚。开题的事忙完以后，时间差不多也已经走到年底。距离两人开始谈恋爱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一两个月。
因而当这之后的某个周末，贺朗抱着他在寝室里看电影，感天动地的爱情片演到高氵朝，贺朗十分动情地低下头来想要吻他，却被开门进来的老四突然打断，贺朗差点气到头顶冒烟，事后黏黏糊糊咬着杨卷的嘴唇，要求他和自己从学校里搬出去住时，杨卷没怎么犹豫，就张口同意了。

第79章 牛氓
类似于这样被打断的事情，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在此以前，两人单独待在寝室里的时候，隔壁寝室的人忽然过来敲门借东西，或是老四提早结束和朋友的活动回来，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圣诞节的前一周，贺朗就在校外找好了房子。
杨卷晚上在寝室里整理行李的时候，卓澜恰好也在寝室里。杨卷搬出去和贺朗住的事，卓澜前些天就已经知道，此时见他拎行李箱出来收拾，顺口就问道：“什么时候搬？”
后者蹲在地上回答：“明天。”
“明天？这么快？”卓澜忍不住从椅子里站起来，“会不会太快了点？这还不到两个月吧？”
“快吗？”杨卷微微困惑地仰起脑袋，认真思考片刻，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来，“可是我的本科室友，他和男朋友谈恋爱的第二天，就已经住在一起了。”
卓澜：“……”
他张了张嘴巴，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转念想到，他也已经是成年人。只是他的性格和外貌，总让卓澜忽略掉他已经成年很久的事实。所以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坐回椅子里自言自语般嘀咕道：“卷卷，你可长点心吧。”
摆弄行李箱的杨卷迷茫地抬起脸来，“点心？什么点心？”
卓澜：“……”
贺朗那个狗男人，可真是把他们家卷卷迷得晕头转向的。
对面那栋本科生的宿舍楼里，贺朗也在寝室收拾行李。邵烨晚上难得回学校住，带了宵夜来找他和老四唠嗑，见他在收拾行李，就知道他搬出去住的事是定下来了。
打从两个月以前，在私人会所里误打误撞地看见贺朗给杨卷擦嘴巴，他就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因而后来从老四口中得知，两人好上的事情，他甚至丝毫都不惊讶。
弄得老四都有些怀疑，到底每天和贺朗同吃同住的人是自己，还是从头至尾都很从容淡定的邵烨。
他和老四坐在桌边吃宵夜，余光瞥见贺朗将书桌上的电脑收进电脑包里，有点不放心地问他道：“游戏里的城战，你会上的吧？”
贺朗问：“时间出来了吗？”
“还没有。但是有小道消息说，城战时间安排在平安夜和圣诞节那两天。”说完，他的语气顿了顿，“如果小道消息没错的话，你会上的吧？”
贺朗转身去拉衣柜，口中漫不经心地答：“我心里有数。”
这熟悉的回答模式，让邵烨隐隐生出不太好的预感来，“你真的有数？”
贺朗手上动作没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将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丢进地上的行李箱里。
“你心里有数就好。”邵烨还是忍不住进行补充和强调，“城战错过今年就没有了，和对象一起过节这种事，只要你想，天天都能过，这两件事孰轻孰重你——”
贺朗眉头微拧，抱着衣服转过头来，打断他的话：“圣诞节你准备给你女朋友送什么？”
邵烨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我们不是在说城战的事情？”
“城战？什么城战？”贺朗不满地轻啧出声，“我想了两个小时，也没想好要给我老婆送什么。”
邵烨：“……”
怀疑他压根没有仔细听自己说的话，邵烨不满地拍桌子，“别他妈想着给你老婆送礼物了，圣诞节我们很可能要上游戏打城战。”
贺朗闻言，终于正眼看了过来，“城战安排在圣诞节？”他眉头拧得愈发紧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扫向他，“打城战哪有和老婆约会重要？城战那天我就不上线了，战略部署你跟甜妹他们去商量。”
邵烨：“……”
自己真就他妈地信了贺朗的邪了。
这个杨卷到底是什么来路，不管是以前在游戏里，还是现在的游戏外，把他兄弟哄得五迷三道的。
第二天下午，贺朗把车开到研究生宿舍楼下，替杨卷搬行李。他要带走的行李并不多，还留了床铺和被子在宿舍里，以防哪天再学校里忙到太晚，不方便回校外住的地方。
贺朗在附近小区组了套三室的房子，房子里除了主卧，还有两间次卧。杨卷离开宿舍以前，卓澜就拉着他咬耳朵，示意他搬进去以后，一定要和贺朗分房睡。
杨卷当场听得满脸通红，直到走进贺朗租的房子里，看见房门打开的主卧里，那张大到夸张的床时，想到两人的睡觉问题，心中还有些打鼓。
贺朗把他的行李箱提进主卧里，转身示意杨卷道：“你睡这里。”
杨卷闻言，两只耳朵立刻就烧了起来。瞬间将卓澜叮嘱的那些话抛到脑后，杨卷没好意思接话，脑子晕晕乎乎地错开目光，故作镇定地四处张望起来。
注意到贺朗的行李箱还放在客厅，他抬脚走过去，乖乖地帮贺朗把行李箱推进主卧里来。后者闻声回头，看见他的举动时愣了愣，“怎么了？”
如同悄悄做事被抓包般，杨卷紧张不已地松开握住拉杆的手，红着耳朵回答：“没怎么。”
贺朗这才看见，他的两只耳朵有多红。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他跨步走过来，把杨卷按在自己的大号行李箱上坐好，距离很近地弯下腰来，扬眉笑问：“小羊，你想和我一起睡？”
不仅仅是两只耳朵，杨卷的整张脸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升温，他小声张口反驳：“我没有。”
贺朗手感略显粗糙的宽大掌心贴上他的脸，按着他发热的脸颊，如同揉面粉那般轻轻揉搓起来，“我不睡这里，我睡隔壁。”
杨卷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情绪，这和卓澜告诉他的，似乎不太一样。
被他看得微微不自在，贺朗轻咳一声，伸手将他从箱子上拽起来，转而拉上自己的行李箱，出门拐向隔壁的次卧。
他虽然从来没谈过恋爱，但是从小长大的同龄人交际圈子里，那般风流浪荡的富家子弟，哪个不是左拥右抱，没有邵烨那样女朋友两个月一换的壮观情史，都不好意思在圈子里拿出来作为谈资。
就连同样和他关系很好的老四，别看他这两年里是单身，高中和初中谈过的女朋友，拉个小群也有凑两桌牌友。
至于贺朗这种从没谈过恋爱的，放在他们圈子里可真算得上是稀有和罕见的品种。他平日里和杨卷亲亲抱抱，这些事做起来，也和那些异性恋一般无二。
贺朗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从小在这样的圈子中耳濡目染，没吃过羊肉但也见过羊跑，在拥抱接吻这些事上，自然从来都是无师自通。
快两个月的时间里，两个人亲也已经亲过，抱也已经抱过，手木仓也已经打过，大概就只差最后一步。只是这最后一步，贺朗虽然也和狐朋狗友一起看过片，可他看的也不是两个男人的片，这事他还真就没法无师自通。
此前在游泳馆里，不过只是穿着泳裤一起洗澡，他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做好万全准备以前，他压根就没打算和杨卷睡一张床。
他这边还在思考所谓的万全准备，那边杨卷跟过来道：“主卧还是你睡吧，次卧的床比主卧小。”
贺朗侧身让出面前的床给他看，“床我都已经重新换过了。”
杨卷又看了看次卧里的衣柜，“这里的衣柜也比主卧小，你的衣服比我多。”
“多出来的衣服可以挂在你那里。”贺朗不以为意地道。
“我怕我会穿错。”杨卷迟疑着开口。
贺朗闻言，嘴角扬起不小的弧度来，“我的衣服就是你的衣服，你都可以穿。”说完，他伸出手掌虚量了量杨卷的上半身，眼中浮现出灼灼温度来，嗓音也不自觉低沉了下来，“我的衬衫你也可以穿，穿上以后可以不用穿裤子。小羊，你什么时候穿给我看看？”
饶是已经适应了快两个月，杨卷还是没能很好地在贺朗面前，控制住不去脸红。他涨红了一张脸，在贺朗的视线中憋了很久，终于学着卓澜教给他的那样，磕磕绊绊面红耳赤地憋出了两个字来：“流、流氓。”
骂完以后，担心贺朗会生气，他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朝贺朗脸上看去。
早在好些天以前，卓澜苦口婆心地劝说过他，千万不可以在谈恋爱这件事上，让贺朗予以予求。虽然杨卷没有对他说过，自己私下里和贺朗相处的任何细节。
但是卓澜分析起贺朗来的时候，堪称有板有眼：“他这种直男，我见得多了。没追到手以前，看上去一本正常的，追到手以后，流氓话就跟开闸的洪水似的，一股脑儿地全泄出来了，更不要说，他还是这种憋了二十年，都没开过荤的直男。”
杨卷被他话中大胆直白的用词弄得脸微微发红。
“所以，下次如果他对你耍流氓，你就直接骂回去。”卓澜嘱咐他。
杨卷听得愣了愣，半晌略微踟蹰地问：“怎么骂？”
卓澜义正词严地教他：“你就骂，臭男人，狗男人。”
杨卷微微一呆，“会不会骂得太重了？”
“不重，你骂得轻了，反倒会让他以为，你这是在故意勾他。”从未见过杨卷骂人的模样，迅速遮掩起眼底的兴致勃勃，卓澜有些迫不及待地朝他勾勾手指，“来，开口跟我学。”
杨卷茫然地点了点头。
卓澜语气激昂地骂：“臭男人。”
杨卷声音软软地学：“臭男人。”
卓澜又抬调气冲冲地骂：“狗男人。”
杨卷还是声音软软地学：“狗男人。”
卓澜：“……”
“算了，我放弃。”他满脸疲惫地总结道。
杨卷当时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没敢开口接话。
此时此刻在贺朗面前，学以致用起来，他憋了半天，也没能憋出卓澜教他骂的话来，最后也只如同猫咪挠痒那般，在贺朗心尖上软绵绵地骂了一句流氓。
贺朗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而被他骂得目光发烫，口干舌燥起来。他伸长手臂扣住杨卷的腰，二话不说就将人捞进自己怀里。
他抱着杨卷站在房间里，高挺的鼻尖依次从他的额头和眼尾蹭过，贴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来，最后低头去咬杨卷薄薄红红的耳垂，模糊不清而又黏黏糊糊地吐字道：“老婆，别骂了。”
“再骂我就要硬了。”贺朗说。
作者有话说：
软羊羊，接下来还有醉羊羊。

第80章 城战
房子里的卫生已经请阿姨来扫过，两人下午各自收拾好房间，晚饭直接叫的外卖。吃过晚饭以后，他们坐在客厅沙发里，各忙各的事情。
杨卷抱着笔记本电脑查资料和看书，贺朗坐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打游戏。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贺朗还在玩盛世长歌，并且随着年底的接近，他们又要开始打城战了。
快到深夜的时候，贺朗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催促杨卷去洗澡睡觉。他这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注意到贺朗刚刚洗过的头发，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滴水，杨卷起身去给他找吹风机。出来发现贺朗已经在沙发里坐下来，他把吹风机放在对方手边，就要离开去洗澡。
贺朗盯在电脑屏幕上的目光立刻转向他，顺手拉住他的手腕，懒洋洋地提要求道：“小羊，我下副本腾不出手，你帮我吹。”
说这话的时候，他另一只手还稳稳地落在键盘上，游刃有余地打出闪避技能来。
他们推的是六人小副本，贺朗没有带耳机也没有挂yy。杨卷关上电脑起身的时候，他就已经开了声音外放。
杨卷转身插好吹风机，手指推开把柄上的开关，眼眸微垂看向他的头顶，全神贯注地替他吹头发。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立刻就盖过了游戏里的背景音，没有听到怪发动技能的声音，贺朗被那只怪从背后的视角盲区阴掉了几十点血。
虽然掉的血不多，但是被队伍里那些关系亲近的老朋友看到，立马就有人在频道里开麦，不放过任何能够调侃他的机会。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我刚刚眼瞎了吗？朗哥竟然被怪的小技能砸到了，啧啧啧。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古人诚不欺我[吃瓜][吃瓜][吃瓜]
【队伍】芒果千层：实不相瞒，我也看到了。
【队伍】芋圆西米露：我也看到了。
【队伍】男子汉大豆腐：我也看到了。
【队伍】嗅蔷薇：我也看到了。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哥你就说吧，给我们开多少封口费合适？[得意]
【队伍】芒果千层：附议。
【队伍】男子汉大豆腐：附议。
【队伍】嗅蔷薇：附议。
原本都没打算理会这群人的贺朗，看到这里直接哼笑出声。
【队伍】狼行：不好意思，老婆帮我吹头发声音太吵，没听见游戏里的技能声音。
初恋选我我超甜看见这句话，脑子一时半会没转过来，下意识地低头打字——
哥，你可不能拿声音太吵当借口——
键盘敲到中途，像是忽然意识到了贺朗话里刻意强调的重点，与声音太吵没有半点关系，他瞪大眼睛抬起头来。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
队伍里其他人也都渐渐反应过来。
【队伍】芒果千层：？？？
【队伍】芋圆西米露：？？？
【队伍】男子汉大豆腐：？？？
【队伍】嗅蔷薇：[瓜掉了]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我靠我靠，我就说朗哥最近这两个月上得少，是给我们找嫂子了吧。
【队伍】男子汉大豆腐：草，半夜叫我们来打本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狗，狗又做错了什么？？？
【队伍】芒果千层：虾仁猪心[捂胸口][捂胸口][捂胸口]
【队伍】芋圆西米露：嫂子玩游戏吗？朗哥带嫂子一起来打本呀。
【队伍】狼行：他没空。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失望][失望][失望]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众人开始集中注意力清副本里的怪。
这才看见贺朗和其他人的对话，杨卷连忙关上吹风机，余光瞥见贺朗最后发出去的那句话里，是男他而不是女她，他下意识地就指着那个字提醒道：“你打错了。”
贺朗抽空往他手指的位置扫了眼，轻描淡写地道：“没打错。”
虽然似乎没有人发现，这个重要的小细节，但杨卷还是有点担心地蹙起眉来，“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贺朗闻言，从游戏里分出心神，随口问道：“发现什么？”
“发现性别不对。”杨卷说。
贺朗手上动作登时停住，连游戏也不打了，侧过脸来盯着他的脸看，“你担心被他们知道你的真实性别？”
“没有。”杨卷摇了摇头。
他曾经最害怕知道自己真实性别的人，现在不仅已经知道，甚至还接纳了他的性别。除此以外，他就已经没有其他要害怕的事了。
“他们都以为你是直男。”杨卷蹙眉思索片刻，“你这样会被人挂的。”
“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个。”贺朗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
杨卷眼中带着疑问回望他，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他，他在意的事是什么。
贺朗操纵人物跑到角落里挂机，伸手将他轻轻拽向自己，一双眼眸深深锁住他，神色郑重地道：“两个男人谈恋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不想和你偷偷摸摸的牵手拥抱，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小羊在谈恋爱。”
“我的小羊应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贺朗说。
杨卷愣住了。
贺朗嘴角掀了掀，问他道：“你介意吗？小羊。”
在他的话里回过神来，杨卷面颊微微发烫，眼眸却很明亮而又干净地看向他，轻声回答道：“不介意。”
他总以为贺朗会在意这些事情，他也总是下意识地去为对方考虑这些事情，但是对方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坦荡。他以前觉得贺朗成熟又稳重，后来又发现他也有所有大学生都会有的年轻脾性。
他说话越来越直白，还跟以前那样，喜欢用亲昵的称呼来叫他，偶尔会说些让他面红心跳的话，但是杨卷有时候也会怀念，之前时不时恼羞成怒，却又忍不住心软的他。
贺朗是跟他性格完全不同的人，而他就像是彻底丧失自控力的人，情不自禁地被对方展现出来的每一面所吸引。
不过令两人都有点意外的是，似乎并没有人发现，贺朗那句话有什么不对劲。两个人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事实上，当晚打完副本，贺朗下线以后，留在队伍里没退的五个人里，还是有心思敏感的女生，注意到了贺朗的用词。只是剩下三个人都是粗枝大叶的男人，很快就推翻了嗅蔷薇的猜测。
【队伍】芒果千层：别想了，朗哥是直的。
【队伍】初恋选我我超甜：应该是手快打错了，我也经常打错这两个字。
【队伍】男子汉大豆腐：直男被掰弯这种离谱事，我他妈就只在我前女友看的小说里见到过。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嗅蔷薇也就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官方很快就放出了游戏的城战时间，他们和其他帮派的联盟，恰好被安排在平安夜那天。贺朗提前安排了圣诞节出门的行程，平安夜拉着杨卷在家陪自己打游戏。
平安夜当天，杨卷白天去了学校，晚上七点左右才回家。城战晚上八点开始，开战前一个小时，贺朗和邵烨都已经上线，在帮派驻地商讨配合和战术。
他从学校里带了又大又圆的苹果回来，询问贺朗要不要吃。
贺朗头也不抬地答：“不吃。”
两秒以后，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平安夜，又满脸警惕地撩起眼皮来问：“谁给你送的苹果？”
杨卷在沙发里坐下来，“导师送的。”
贺朗的目光又落回电脑屏幕上，杨卷乖乖地坐在他旁边吃苹果，一双眼睛认真又专注地盯着游戏画面看。
咬苹果的细碎声音传进耳朵里，贺朗渐渐变得有些分心，余光朝身旁的人扫过去。杨卷单手捧着苹果，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嘴巴还在很认真地咀嚼。
他看得心中微微发痒，笑声不由自主就从喉咙间溢了出来。
听到动静的杨卷如同竖起耳朵的仓鼠，腮帮子瞬间就不动了，他缓缓转过脸来，神色略有迟疑地看向贺朗，吐字含糊不清地问：“你笑什么？”
不着痕迹地压下扬起的嘴角，贺朗的视线徘徊在他的嘴唇边，“小羊，我也想吃。”
杨卷愣愣地反问：“你不是说不吃吗？”
“我现在又想吃了。”贺朗理直气壮地冲他挑眉，“小羊，你喂我吃。”
杨卷将苹果转到自己没咬的那边，伸手喂到贺朗嘴边。
贺朗却不张嘴咬，略有不满地开口道：“我要吃你吃过的那半边。”
杨卷听话地把苹果转回来，再次送了上去。
后者张口咬下一块，卷入嘴巴里咀嚼几下，吞进肚子里，最后煞有介事地评价道：“味道不错。”
杨卷却不太赞同地蹙起眉来，“太软了，脆的更好吃。”
“那不一样。”贺朗说。
“哪里不一样？”杨卷疑惑地问。
贺朗的嘴角再次扬了起来，“我老婆吃过的东西就是甜。”
杨卷顿了顿，脸红起来。
仿佛丝毫不懂什么叫做适可而止，贺朗视线从他湿润的嘴唇上扫过，冷不丁地出声道：“苹果汁沾嘴巴上了。”
杨卷闻言，视线略略下落，要抿起嘴唇去舔。
看出他脸上的想法来，贺朗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别舔。”
杨卷抬起眼眸来望他。
“你过来，我帮你擦干净。”贺朗的指腹在他下巴边挠了挠，示意他靠过来。
杨卷从顺如流地挪到他面前来。
贺朗低笑一声，低头凑到他嘴边，伸出舌尖从他唇角慢慢舔了过去。舔完以后，他松开杨卷往后退，语气里裹着明晃晃的笑意：“好了，已经擦干净了。”
杨卷那张热意未褪的脸更红了。
贺朗心满意足地放过他，重新将目光投回游戏里去。今天这场城战他不做总指挥，所以城战开始以前，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在游戏上。
聊天频道里的消息刷得很快，贺朗按着鼠标往上翻了翻，对自己错过的那些内容粗略扫上两眼，就松开鼠标起身，“我去一下厕所，如果有人私聊找，你帮我回复。”
太久没有玩游戏，杨卷神色迟疑地问：“我要怎么回？”
“看着回就行，实在不会就放着吧。”贺朗道。
“好哦。”杨卷点点头，挪到了贺朗的的位置上。
对方走开后没多久，果然就有人私聊找贺朗。其中有一人杨卷不太熟，他看了看消息内容，没有回复。另一人是初恋选我我超甜，杨卷玩游戏的时候和他关系不错。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人都到齐了。
杨卷想了想，慢吞吞地戳着键盘上的字母，极为谨慎地回复了一个字。
【好友】狼行：嗯。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队伍也都分配好了，你和夜哥带两支队伍走前面打冲锋。
【好友】狼行：嗯。
初恋选我我超甜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朗哥你先上yy，联盟其他帮派的负责人在yy上等你。
这句话发上来时，恰逢贺朗从卫生间里出来，叫他没事先去洗澡。
杨卷一边应声答了句“好哦”，一边低下头来，有点心不在焉地打字。待到敲下回车键，看清自己打出来的是什么以后，他直接呆住了。
【好友】狼行：好哦。
【好友】初恋选我我超甜：？

第81章 复婚
杨卷没敢再回复对方，等贺朗过来接手以后，就起身去卧室里拿衣服洗澡。
看过杨卷和初恋选我我超甜的对话内容，贺朗简短解释了一句。
【好友】狼行：刚刚是我老婆。
初恋选我我超甜有点懵逼地盯着他发出来的文字看，脑中忽然生出很荒谬的念头来，朗哥老婆该不会是羊毛卷吧？但是很快，他就对此进行了自我否定。
当初两人离婚的事情闹得有多大，离婚后羊毛卷退游退得有多么坚决，他们这些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更何况，朗哥也不像是会吃回头草的人。
不过之所以会想到羊毛卷，这也怪不得他。
游戏里很多女孩子都有这样可爱的口癖，但是唯独让他觉得印象深刻的人，大概也只有羊毛卷。所以朗哥找老婆，原来是喜欢有这类可爱口癖的女孩子？
他一头雾水地伸手抓了抓头发，没有再深究这个小插曲，切到yy房间里等贺朗上线。
杨卷洗完澡出来，离城战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参战的玩家们都守在城门边等。贺朗在驻地清点帮派备用的物资，耳机线连着电脑，耳机却没有戴，而是随意摆在电脑旁。
分到他这支队伍的人都是帮派里的老玩家，这会儿他们在小房间里插科打诨，讨论的也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贺朗无意参与，索性就把耳机摘了下来。
杨卷洗了头发，发梢湿哒哒地滴水，很快就把他的后衣领打湿了。担心吹风机的声音会干扰到贺朗，他拿了擦头发的干毛巾出来，铺开垫在肩膀上，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开电脑。
贺朗转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招手示意道：“过来，我帮你擦。”
杨卷顺从地合上电脑盖，起身朝他走过来。
考虑到还要分心去顾及游戏里的事，杨卷坐在旁边，难免有注意不到的时候，贺朗索性直接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好，抓起他后颈上的毛巾，按在他湿润的头顶。
杨卷呼吸乱了一瞬，身体不敢乱动，只安静地低下头来，任由贺朗掌心压着干燥柔软的毛巾，在他的头发上动作轻而慢地擦了擦。
电脑旁的耳机收音效果很好，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耳机里杂乱的唠嗑声忽然就小了下来。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苗头，众人心照不宣地切出游戏，在yy的小房间里偷偷打字交流。
烽火狼烟_芒果千层：擦什么？？？
烽火狼烟_隔壁老赵：我靠，这就是你们上次说的朗哥新找的嫂子吗？？？
烽火狼烟_早安打工人：嫂子怎么不说话？在我们帮主面前这么乖巧听话的吗？？？
烽火狼烟_初恋选我我超甜：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新嫂子也是喜欢说好哦的可爱软妹嘿嘿！
烽火狼烟_男子汉大豆腐：草，我要看新嫂子！
烽火狼烟_芋圆西米露：呜呜我也要看！给我看看！
擦完发顶以后，注意到杨卷后颈处的发梢还在滴水，贺朗垂眼道：“头再低一点。”
杨卷闻言，又将头朝下低了一点。随着他的动作，杨卷后衣领口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也跟着在半空里拱出了半弯的漂亮弧度——
让贺朗生出了想要咬一口的想法来。
意识到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好时候，贺朗微微敛眸，不动声色地忍了下来。温热粗糙的指腹却跟着抚了上去，微微心痒地在他的后颈上摩挲了两下。
被他摸得有些痒，杨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贺朗轻笑出声，扔开手里的毛巾，从他背后贴上来，手臂抬高环住他的肩膀，低头在他的后颈上亲了亲，嗓音低沉缱绻地叫他：“老婆。”
感知到贺朗嘴唇落在自己颈后的温度，杨卷的的耳朵根子轻轻发烫。
yy房间里的聊天消息刷得飞快。
烽火狼烟_男子汉大豆腐：淦，有老婆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老子也想每天抱香香软软的老婆。
烽火狼烟_早安打工人：老子也想每天抱香香软软的老婆。
烽火狼烟_初恋选我我超甜：老子想每天抱香香软软的老婆。
烽火狼烟_嗅蔷薇：啧，这都还没到睡觉的点，怎么就都开始做梦了？
烽火狼烟_芋圆西米露：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
烽火狼烟_叮当铃儿：朗哥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挂着yy，这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光是这样还不够，嫌他坐在自己腿上太高，贺朗又把杨卷从自己腿上拉起来，两条长腿分开往后坐了坐，将杨卷拽到自己身前的怀里坐下来，两只手直接从他身侧环过，从背后将他完完全全地圈在怀里。
对两人这样的坐姿相当满意，也丝毫不会妨碍到他操作电脑，贺朗微微弓起后背，两条腿轻轻夹在杨卷腿侧，垂头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眯着眼眸在他纯黑细软的发尾嗅了嗅，“小羊，你身上好香。”
房间里的众人被这声小羊炸得不轻。
烽火狼烟_初恋选我我超甜：？？？
烽火狼烟_叮当铃儿：？？？
烽火狼烟_隔壁老赵：？？？
烽火狼烟_芒果千层：是小杨？？？小阳？？？还是小羊？？？
烽火狼烟_芋圆西米露：替身文学？？？还是破镜重圆？？？
众人正狐疑震惊时，再度听到贺朗那边传来了动静。一个不同于贺朗那熟悉的低沉声线，听上去陌生却温软老实的声音，慢吞吞地从每个人的耳机里响了起来：“我们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一样。”
是男的。
这三个字在所有人脑中轰然炸开。
哦，是男的。
等等，是男的？？？
烽火狼烟_男子汉大豆腐：？？？？？
烽火狼烟_早安打工人：？？？？？
烽火狼烟_隔壁老赵：？？？？？
烽火狼烟_芋圆西米露：？？？？？
烽火狼烟_芒果千层：？？？？？
初恋选我我超甜没来得及打字说话，众人直接听到他那边传来了震天动地的椅子倒地声。这把椅子不仅砸在了地面上，也砸在了每个人遭遇剧烈动荡的心头。
半晌沉默过后，男子汉大豆腐口吻迟疑地替贺朗打字辩解。
烽火狼烟_男子汉大豆腐：啊这，你们都这么大反应干嘛？没准人家是朗哥他儿子。
烽火狼烟_芒果千层：………………
烽火狼烟_隔壁老赵：………………
烽火狼烟_叮当铃儿：………………
同样听到动静的还有贺朗和杨卷，后者直接愣住了。而贺朗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yy房间里开的是自由麦，他切出游戏去看他们聊天的公屏。
看见男子汉大豆腐发出来的那句话，贺朗直接嗤笑出声道：“什么儿子？这他妈是我老婆。”
烽火狼烟_男子汉大豆腐：………………
贺朗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转头对还在发愣的杨卷道：“老婆，你跟他们说句话。”
杨卷闻言，回过神来，神色略微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看，在打招呼和叙旧之间踟蹰了几秒，最后干巴巴地出声道：“晚上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喜欢说好哦，名字叫小羊，跟他们说好久不见的新嫂子。
所以嫂子还是原来那个没变。众人满脸趋近于平静的麻木，也不知道是该震惊，软妹嫂子原来竟是男嫂子，还是该震惊，现实中原来直男真的可以被掰弯。
耳机内第二次传来椅子倒地的震天声响。
初恋选我我超甜神情恍惚地扶起椅子，“是卷卷吗？”
杨卷小声回答：“是。”
“所以是破镜重圆。”芋圆西米露紧随其后，喃喃开口道。
“我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想到自己那位好长时间没上线的好姐妹，叮当铃儿声音有点飘，“我现在就想知道，丝丝也是男的吗？”
杨卷的声音更小了：“也是。”
几个半天没吭声的大老爷们在公屏上猛刷省略号。
最后，一群人带着突如其来的真相，晕晕乎乎地传送到了战场上。好在开战前吃到的瓜，还没来得及在帮派内传播开来，大家的状态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城战结束以后，烽火狼烟所在的联盟顺利拿到了城战的胜利。
贺朗从yy房间里退出来，趁着众人还沉浸在城战胜利的喜悦中，将杨卷从自己怀里推起来道：“羊毛卷那个账号的密码还记得吗？你去登号上线。”
“现在吗？”杨卷连忙去抱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现在。”贺朗操纵自己的游戏角色传送到情人坡，语气里带着轻微笑意，“我在月老那里等你。”
隐约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杨卷没说话，嘴角却悄无声息抿出了很小的梨涡来。片刻过后，他打开电脑才发现，自己几个月前就已经卸载了游戏。
最后还是贺朗自己双开了两人的账号，重新在月老那里提交了情缘关系的申请。
城战结束后热闹非凡的世界频道上，混杂在各路玩家的发言之间，一条微不足道却又引人注目的结婚公告跳了出来。
说是微不足道，主要还是归结于如今游戏内，每天找月老结婚和离婚的玩家实在太多。说是引人注目，光是狼行和羊毛卷这两个让老玩家耳熟能详的id，就足以唤起大部分人几个月前的吃瓜记忆。
【世界】园园不是圆圆：？
【世界】素衣白衫：？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是我眼花了吗？
【世界】我是你爸爸：我草，兄弟你没眼花，我也看见了。
【世界】谁动了我的猫：时隔四个月又旧情复燃？这他妈就是伟大的爱情吗？
【世界】橘里橘气：爱情，我又可以了。
【世界】星辰与大海：各位兄弟姐妹们，据烽火狼烟内部的小道消息透露，羊毛卷是男人。
【世界】园园不是圆圆：？？？
【世界】总有刁民想害朕：？？？
【世界】我是你爸爸：？？？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所以狼行是女人？？？
【世界】星辰与大海：……
【世界】星辰与大海：也是男人。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爷傻了。爷太久没进城，你们城里人都是这么玩的？
【世界】乖一点就抱你：之前的照片怎么回事？不是他本人？？？
【世界】星辰与大海：这个不清楚。
【世界】谁动了我的猫：烽火狼烟的帮主不是直男吗？
【世界】园园不是圆圆：或许，直男掰弯文学了解一下？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头：草，直男还能掰弯？虽然羊姐变羊哥，但牛还是我们羊哥牛。

第82章 过节
两个人重新结婚的事情，在游戏里又掀起了多大的浪潮，他们没怎么再去关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毕竟平安夜过去以后，圣诞节就来了。
贺朗忙着和杨卷出门过节，推掉了圈子内所有朋友的邀约。朋友们这才渐渐意识到，贺朗谈恋爱的事情并不是谣传。
杨卷白天依旧要去实验室，两人约好晚上出去吃饭，然后去市郊的游乐园过节。
最近全国范围内突发寒潮，气温也终于降到了初冬季节的温度。大家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冬天，纷纷拿出压箱底的大衣和棉服来穿。
傍晚在实验大楼外见到贺朗，对方也穿了件深色挺阔的长款大衣，整个人看起来英俊又挺拔，双手插着大衣口袋，站在车门边等他。
杨卷拎着纸袋走过去，贺朗帮他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视线扫过他提在手中的纸袋，语气略微上扬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后者弯腰坐进车内，将纸袋抱在膝盖上放好，听到他的问话，耳朵尖微微发红，“圣诞礼物。”
贺朗面上笑意扩大，绕过车头坐入驾驶座内，关上车门以后，倾身朝他靠过来，一边神色如常地替他系安全带，一边兴致勃勃地问：“小羊要送我什么圣诞礼物？”
看出来他脸上明显带有期待，杨卷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只是很普通的礼物而已。”
咔嚓一声轻响，安全带扣入插扣内，贺朗没有急着从他面前退开，而是放低了声音，在他耳边缓缓道：“不送礼物也没关系，小羊穿衬衫给我看就行了。”
杨卷的脸完全红了起来，映在贺朗的视野内，格外清晰和明显。
贺朗看得微微心痒，伸出手掌贴在他热热的脸颊上，爱不释手地摸了两把，然后才坐直身体发动引擎，将车从停车位里开了出来。
他们去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吃晚饭。吃完饭出来，就直接去市郊的游乐园。
大街上的圣诞氛围很浓郁，夜幕降临后华灯初上，街边店铺的橱窗里都摆着小型圣诞树，玻璃上贴满了圣诞老人和麋鹿。年轻的情侣们牵着手从身侧经过。站在暖黄色的路灯下面，张口哈气都能看到小团白雾飘入空中。
杨卷和贺朗并肩站在人行道上，等待绿灯的行人将他们围在中间，来自陌生人的欢声笑语卷在冬夜的风里，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贺朗不动声色地抓紧了他落在身侧的那只手。
源源不断的暖意从对方掌心里散发出来，杨卷眨了眨眼睛，指尖缓缓弯起来，站在人群中悄悄地回握住他。
原本是打算开车过去，但是在楼上餐厅里吃饭时，瞥见街上人潮涌动的热闹景象，贺朗忽然心血来潮，决定将车留在这里，和杨卷坐地铁过去。
地铁恰好有直达游乐园的线路，他们穿过长长的斑马线，跟随熙攘的人群进入地铁站内。站内等地铁的人很多，他们排了两趟，才终于排上地铁。
地铁内拥挤而吵嚷，暖风熏得杨卷身体发热，乘客们肩肘相抵，隔着外套互相挤在一起。平日里已经习惯了挤公交和地铁，杨卷很快就适应下来。
担心贺朗不习惯这样拥挤的地铁，他下意识地抬起脸来，朝对方望去。
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同样以为他觉得太拥挤，贺朗轻轻蹙起眉来，在人群里艰难地挪动，小心翼翼地将杨卷挡在身前的手臂内，替他圈出小片可以活动的空间来。
地铁到了下一站，打开的车门从贺朗那侧换到了杨卷那侧。寥寥可数的乘客下车以后，排在车门外的人群急不可耐地涌入车厢，朝杨卷的后背挤了过来。
杨卷被挤得身体前倾，直直撞入贺朗怀里，和他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伴随着车厢内的提示音，后方车门缓缓关合，终于不再有人上来，而杨卷也贴着贺朗的胸膛，前有贺朗后有其他人，瞬间就变得无法动弹起来。
贺朗单手抓住车厢内的吊环，另一只手从身侧挤过去，不动声色地从他敞开的外套前钻进去，手臂从外套里绕过他的腰侧，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在他的后腰上，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杨卷慌忙抬眼张望，见四周无人注意到他们，肩头微微松下来，没敢做出像贺朗那样大胆的事来，只悄悄抬起手来，遮住了贺朗伸入自己外套里的那条手臂。
将他细微的举动看在眼里，贺朗眼底漫起轻微的笑意来，隔着薄薄的毛衣按在他后腰上的那只手，不由得指腹力道微微加重，在他的腰间摩挲了两下。
杨卷有些怕痒，被他摸得后腰骤然往前弹了弹，神色紧张地抬起头来看他。
贺朗见状，勾唇一笑，按在他后腰上的那只手终于安分下来，没有再做出任何逗弄他的行为。
到游乐园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游客渐渐少了起来，恰好省去了排队的时间，两人直接买票入园。
园内灯火闪耀，人声鼎沸，远处转动的摩天轮在夜空下流光溢彩，圣诞老人在悠扬婉转的音乐声里乘车游行，来往的年轻女孩头戴发光的麋鹿头箍，小孩手中抓着装有礼物的红绿长筒袜，礼物在袜子里坠出沉甸甸的形状来。
贺朗拉住杨卷，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路人的麋鹿头箍上，“小羊，我想看你戴。”
杨卷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我不戴。”
贺朗闻言，语气有点失望：“为什么不戴？头箍不可爱吗？”
“可爱。”杨卷小声接话，“但我不是女孩子。”
贺朗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脸看，直到把他看得面颊微热，才低声开口道：“那就买了带回去，下次穿裙子的时候，再戴给我看。”
杨卷睁大眼睛望他，半晌干巴巴地问：“不是让我别再穿裙子了吗？”
贺朗神色微顿，经由他这么提醒，显然也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忍不住啧了一声，“之前的话不算数。”他抬手搂住杨卷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前带，理直气壮地提要求，“我花那么多钱买的裙子，可不是白买的，你每条都要穿给我看才行。”
杨卷红着脸没说话。
贺朗拉着他去买了麋鹿头箍，买完以后又四处逛了逛，最后贺朗提出来要去坐摩天轮。摩天轮的项目需要排队，排到中途的时候，贺朗离开队伍去买冰淇淋。
等他买完冰淇淋回来，恰好轮到他和杨卷。两人坐进摩天轮里，贺朗将粉色的冰淇淋递给他，自己留下了蓝色的那支。
摩天轮很快启动起来，缓缓升向高高的夜空中。杨卷侧身往窗外看，张嘴在冰淇淋上咬了一口。冰淇淋融化在嘴巴里，有点冰舌头，但是味道很甜。
地面上的人群逐渐缩小成黑点，游乐园里的霓虹在视野中连贯成闪耀的彩带，头顶的夜幕里是璀璨生辉的银色星河，弯如半钩的月亮缀在中间。
杨卷收回目光，低头在冰淇淋上舔了舔，余光里看见贺朗也低头凑过来，在他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口。他停下舔冰淇淋的动作，抬起眼眸望向对方。
贺朗吞下那口冰淇淋，唇角微微掀起，“你这个味道更好吃。”
“我跟你换？”杨卷不疑有他，主动问道。
“不用。”贺朗声线低沉地答。
杨卷哦了一声，担心冰淇淋放太久会化掉，又伸出舌尖去舔。垂头的那个瞬间，贺朗也跟着低头靠近过来。
没有再抬头去看对方，他专心致志地吃自己手中的冰淇淋。
下一秒，有微微冰凉而又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角。
以为是融化的冰淇淋掉落在嘴角，他下意识地就想抬手去擦，视线触及贺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时，他才发觉那不是融化的冰淇淋，而是贺朗的舌尖。
对方顺着冰淇淋一路舔到他的唇角，将他嘴巴上残留的甜味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像是仍旧很不满足般，轻轻咬住了他的嘴巴。
贺朗推开他拿在手里的冰淇淋，将他按在升至高空的摩天轮里亲吻。

第83章 小廖
直到融化的冰淇淋滴到手背上，贺朗才放过他。回头往窗外看，摩天轮已经在慢慢下降，两人从座位上拉开距离，各自将拿在手里的冰淇淋吃掉。
一个多小时以后，他们赶末班地铁回市中心去取车，然后再从市中心开车回学校。杨卷准备的圣诞节礼物，晚饭前就放在车里没带出来。
这会儿两人上了车，杨卷才拆了包装袋，拿出两条羊毛围巾，将其中一条递给贺朗。后者把车停在路边，拿过围巾打开看，发现围巾上绣着狼的图案。
贺朗眉尖轻扬，又拿过杨卷的那条围巾翻开看，果然就在他的围巾上找到了白色的小羊。他二话不说，就和杨卷把围巾换了过来，眸中满是笑意地望着他道：“我要戴有小羊图案的，小羊戴我的。”
杨卷说：“好哦。”
贺朗闻言，面上笑意扩大，“我戴了小羊的围巾，小羊就是我的了。小羊戴了我的围巾，我就是小羊的。”
杨卷脸有点红，停顿了好几秒，才小声接话：“好哦。”
贺朗伸手去拿自己放在车后座的圣诞礼物，是一条款式简单的黑色编织手绳，很适合给男生戴，绳子上还串着一只银色小羊。
他握住杨卷干干净净的手腕，替他把手绳戴上。然后抓着他的手腕，用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按快门的速度太快，没来得及对好焦，拍下来的照片有些糊。贺朗也不在意，转头登入微信界面，就将照片发在了朋友圈里。
看到他发出来的照片，杨卷没好意思点赞，只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看上片刻，最后悄悄伸手捏住手绳上的那只小羊，来来回回地摸了好几遍。
明天要早起去导师办公室，杨卷晚上决定留在学校宿舍睡。贺朗把车开到他们宿舍楼下，杨卷下车的时候，手机落在副驾驶里没有拿。
贺朗从车内出声叫住他，然后下车去给他送手机。
临近深夜的时间，宿舍楼下的空地前寂静无人，贺朗送完手机以后，没有急着走。见他不走，杨卷也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两人对望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杨卷出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贺朗回答，借着头顶投落的路灯光线，目光有几分专注地落在他脸上，没有挪开。
像是被他看得慢慢回过味来，杨卷不好意思地转开脸，朝四周望了望。
整个视野范围内，除了他们所站的小小光源区域内，白日里所有熟悉的建筑和树木，此刻都已经笼罩在浓浓的夜色里，无声无息地陷入沉眠。
暖黄色的光圈以他和贺朗为中心朝外扩散，恰好将他们与黑夜隔绝开来，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就只剩下他和贺朗两个人，唯有阵阵冷风吹得树间枝叶簌簌作响。
杨卷收回张望的视线，速度很快地靠近他，抬头用嘴唇在他脸边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和他拉开距离，面颊发烫地轻声开口道：“晚安。”
明明是寒风凛冽的冬夜，贺朗内心却是热的。他也低下头来，在杨卷的脸边回了一个很轻的吻，“晚安。”
杨卷嘴角幅度很小地弯了弯，转身要朝台阶上走。
贺朗又伸手拉住他，语气中满是笑意地问：“小羊，不抱一下再走吗？”
杨卷脚步顿住，余光里扫见对方抬起来的手臂，乖乖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贺朗的两条手臂环过来。杨卷忍不住抬头去看，恰巧就看见贺朗双手抓在大衣的两侧边缘，将自己的大衣敞开到最宽。
下一秒，对方的双臂连同温暖的大衣，就朝他整个人包了过来，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在怀抱里，只剩下他黑发微卷的脑袋露在大衣外。
身体裹在贺朗的大衣里动弹不得，杨卷的脑袋略有无措地动了动，最后低垂下来，安静而又温顺地埋进贺朗的颈窝里。
直到远处的风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结束了这个拥抱。
贺朗发的朋友圈是公开状态，所有人都能看到。隔天下午，杨卷还留在实验室里没走，就有意料之外的人找上门来了。
廖长安来的时候，他正在整理实验笔记。晚上和贺朗约好回家做饭吃，贺朗下课以后就直接来实验室找他。
实验室里不只他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同门的师弟师妹也在。廖长安从门外进来，视线直接投向杨卷的几个师妹，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从她们脸上慢吞吞地扫过，然后才开口问：“你们谁是杨卷？”
几个师妹神色茫然地看看她，又看看背对她们坐在后面的杨卷本人，有人语气迟疑地接话：“你找我们师哥？”
廖长安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轻微的狐疑神色来，“师哥？”
这个时候，杨卷从桌前转身站了起来，同样有些疑惑地望向站在门口的她，“我是。”
看清他的身高和模样，廖长安直接愣在了原地。
愣住的人还有杨卷，学校里长得好看的女生不少，但是长得像廖长安那样漂亮的女生，的确是有些少见。虽然只是好几个月以前，在游戏论坛里见过一次照片，但是当对方真的出现在眼前，杨卷还是立马就将她认了出来。
没有忘记她和贺朗在现实生活里认识，虽然不清楚她是怎么找到自己这里来的，但杨卷还是走了过去，不太确定地开口问：“你找贺朗？”
廖长安一双漂亮的眸子定在他脸上，迟迟没有开口回答。
昨天听到贺朗谈恋爱的消息，又听闻他在游戏里和男人结了婚，她下意识地就觉得，贺朗是在故意做戏给自己看。只为了她当初亲口承诺过的那句话，除非贺朗改变自己的性取向，否则她是不会放弃的。
晚些时候又刷到贺朗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压根就看不出来那会是男人的手腕，廖长安几乎是瞬间就在心中下定了结论，贺朗在老校区找了女朋友。
当晚她就有些坐不住，打电话给邵烨询问关于杨卷的信息，却独独忘了问杨卷的性别。
此时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虽然心中仍是对贺朗喜欢男人这件事存有疑问，但至少在看到杨卷那张脸的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贺朗在游戏里和男人结婚的事情，是真的。
面前这个男生的脸，很容易就让她联想到了几个月前，自己见到的羊毛卷的照片。面前这个男生就是羊毛卷。
紧接着，她的目光缓缓下移，不着痕迹地落在了杨卷的手腕上。他戴在手上的那条黑色手绳，显然就是出现在昨晚那张照片里的手绳。
省去那些不必要的问话和自我介绍，廖长安径直开门见山地道：“我不找他，我找你。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杨卷从门里走出来，转身带上实验室的门，跟着她走到走廊里没有人的地方。
对方转身停下来，脸上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来，“贺朗找你来演戏，是为了摆脱我吧？”
“演戏？”杨卷闻言抬眸，眼中的困惑不似作伪，“什么演戏？”
廖长安蹙起眉来道：“贺朗是直男，他不喜欢男人。”
杨卷沉思片刻，将贺朗亲口说过的话复述给她听：“他说他不想再直了。”
廖长安心中匪夷所思，就她从小认识的那个贺朗来看，她无法想象出，对方会是说出这种话来的人。毫不犹豫地怀疑这些话都是他胡编乱造，她端着矜贵又从容的神色，不显山不露水地接话：“他骗你的。”
杨卷问：“骗我什么？”
“骗你他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廖长安神情悠然地轻笑出声，“除非他喜欢上男人，否则我会一直纠缠他。我说这话的时候，你也在场吧。他现在是为了摆脱我，才找你谈恋爱。等到我真的放弃以后，他就会立刻甩掉你。”
杨卷语调慢吞吞地答：“哦。”
上次在游戏里被他堵到语塞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廖长安轻吸一口气，瞪着好看的眸子问他：“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杨卷闻言，犹豫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开口：“有的。”
廖长安的情绪稍稍平复，抬眸瞥向他道：“你说吧。”
“如果我说我相信你，你现在会不会离开？”杨卷语气认真，眉尖轻轻蹙了起来，“我的实验笔记还没有整理完，贺朗现在已经下课了，我不想让他过来以后还等我。”
廖长安：“……”
她气得高高扬起手来。
这是廖长安的一个小习惯，她生气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地要抬手去捋自己的长发。
但是杨卷以为她要打人，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退，眼中还带着几分谨慎和小心。
他这样的反应，廖长安往日里应付那些白莲和绿茶，实在是见惯不惯，甚至自己使出来的手段，还能比那些女生更胜一筹。
可是杨卷是个男生，单凭杨卷的性别，其实还不足降低她的防备心。可是根据上次在游戏里对话的经验来看，这人其实没什么心眼。
廖长安拨弄长发的手顿在半空里，情绪不佳地眯起眼睛来，正要开口问他往后退什么——
她扬在空中的那只手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攥住了。
贺朗冷冰冰的嗓音临头朝她劈下：“廖长安，你敢动手试试看？”
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级绿茶？
廖长安惊呆了。
她一秒变脸，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回头朝贺朗看去。
原以为对方只是如以往那般，口头说几句威胁警告的重话，继而碍于两家人的世交关系，以及两人从小到大重叠的好友圈，会在外人面前给她留几分情面。
她虽然总喜欢嬉皮笑脸地缠着贺朗，但她从不触及对方的底线。几个月前贺朗和杨卷在游戏里结婚，廖长安虽然不高兴，但其实也看得出来，贺朗和杨卷网恋，单纯只是闲暇之余的消遣而已。
显然贺朗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她当时去找杨卷，贺朗也只是对她说了两句重话，事后也没有再专程就那件事情，刻意去找过她的麻烦。
但是这一次，情况似乎变得完全不同了。
骤然对上贺朗那双漆黑愠怒的眼眸，廖长安神色微顿，忽然就有些心头发怵。

第84章 醉羊
贺朗眼神警告地甩开她的手，转头问杨卷道：“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廖长安站在旁边面色紧绷，探知到贺朗的真实态度以后，已经不似刚才那般从容淡定。
杨卷思忖一秒，回答道：“没说什么。”
贺朗没有说话，反倒是廖长安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不想杨卷语气顿了顿，又跟着补充道：“她说你喜欢我这件事是骗我的。”
廖长安：“……”
“她还说你马上就会甩了我。”杨卷又说。
廖长安：“……”
话未落音，贺朗就沉着脸色朝她看了过来，语气冰冷地放话道：“廖长安，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廖长安气得在心中暗骂杨卷这个告状精。
杨卷说完，又轻轻地哦了一声。正当她以为对方还有什么状要接着告时，却听杨卷语气平和地解释：“不过她刚刚好像没有要打我。”
廖长安闻言，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贺朗这才面色稍缓，拉过杨卷极有耐心地哄道：“别信她说的那些鬼话，你男朋友跟她不熟。”
杨卷说：“好哦。”
贺朗低眸捕捉到他的目光，露出轻微的笑意来，“我最喜欢小羊了。”
杨卷猝不及防地涨红了脸，半晌声若蚊蝇，结结巴巴地回应：“我、我也喜欢你。”
贺朗满脸愉悦地推着他朝实验室里走，全然无视掉已经成为局外人的廖长安。
后者气得拿出手机，轮流给邵烨和老四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接自己。邵烨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有接她的电话。
老四相对之下比较老实，挂了电话就往实验楼这边赶。廖长安坐电梯下去等他，老四来了以后，她就抓着老四，脸色不太好地问：“贺朗跟他是来真的？”
后者一听她这语气，心中就已经浮起几分了然来，语气无奈地接话：“他们是不是来真的，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廖长安一言不发地放开他，垂着眼睛许久未吭声。
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原本以为自己会愤怒又失望，但实际上，她心中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就好像长久以来，防着贺朗被别人追走已经成为每日必做的生活习惯，但是做这件事的初衷，却早就被她在这些年里渐渐消磨掉了。
习惯突然被丢掉，似乎也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此时此刻，她甚至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人。
摸不准她是生气还是低落，老四转移话题问：“老唐呢？”
同样在想老唐的廖长安情绪忽然波动起来，她怒气冲冲地抬头道：“别在我面前提他。”
老四吓了一跳，也不敢再惹她。
廖长安平复好心情，让他和邵烨请自己吃饭，还不忘提醒他道：“记得叫上贺朗和杨卷。”
老四满脸谨慎地盯着她看，“都已经确认过他们的关系了，你还想干嘛？”
“没想干嘛，就是想跟他们吃个饭。”廖长安神色无辜地回望他，“我说到做到，既然贺朗已经不喜欢女人了，我绝不会再去纠缠他。”
“真的？”老四问。
“真的。”廖长安答。
得到她的再三保证，老四才拿出手机，分别给邵烨和贺朗打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去了上次吃饭的那家湘菜馆里。这一次，他们没有在楼下大堂里坐，而是去了楼上的小包厢。
如她自己所说那样，整个吃饭的过程里，除了主动提出要跟他们喝酒，廖长安都很老实安分，离杨卷坐得最远不说，也没有刻意去找过他的麻烦。
仿佛真的就只是像几个月没见的老朋友那般，来和他们这些人吃顿叙个旧。
她心中不痛快，压着邵烨和老四陪自己喝酒，贺朗和杨卷也不打算放过。贺朗自己喝了酒，却在杨卷那里严防死守，不管廖长安怎么软硬兼施，也不让杨卷喝酒。
原本只是想拉人喝酒的廖长安，见状反而觉得心中不平衡，愈发地想要看贺朗吃瘪的样子。
因而不管贺朗再怎么防着她，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饭快吃完的时候，邵烨起身出去上厕所，老四跟着他出门，下楼去前台结账。没过一会儿，似乎是账单出了点问题，老四上来把贺朗叫了出去。
包厢门一关，原本和杨卷隔得十万八千里远的廖长安，就抱着酒霸占了贺朗的座位，将酒瓶搁在杨卷面前，不冷不热地道：“喝一杯？”
像是在确认她醉没醉，杨卷仔细辨认她脸上的神情，语气委婉地拒绝道：“我不会喝酒。”
“我没醉。”廖长安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把贺朗从我这里抢走，就没点其他的表示？”
杨卷张了张嘴巴，小声认真地纠正她：“可是他本来就不是你的。”
廖长安被他的话噎住，登时气上心头，二话不说就抢过他的杯子，将里面的饮料倒掉，转而换上满满一杯的酒，“你今天喝了这杯酒，我以后就不会再找你。你要是不喝——”她语气微顿，忽然冲他粲然一笑，“我只承诺过不纠缠贺朗，可没说过不找你麻烦。”
杨卷犹豫两秒，垂眼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只喝一杯？”
廖长安语调悠然：“只喝一杯。”
杨卷伸手拿起了面前的这杯酒。
几分钟后贺朗和老四回到包厢，廖长安就已经把杨卷灌醉了。对上贺朗那张黑沉沉的脸，廖长安心中终于畅快了不少。
她得意洋洋地站起来，冲老四撂下一句“回头见”，就笑容灿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杨卷双眼紧闭醉倒在桌边，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
贺朗走过来坐下，伸手拍杨卷醉得红彤彤的脸，“小羊？”
杨卷埋在眼皮下的眼珠滚了滚，无意识地将嘴唇抿的更紧，却没有任何要苏醒过来的征兆。
贺朗只好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朝臂弯外抬，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以防他的上半身再次趴回桌上。
在这样大幅度的动作离，杨卷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张脸惯性般地朝后高高仰起，加上醉酒的状态，在明亮的灯光里看上去，格外白里透红。
注意到他有些涣散的瞳孔，心知他的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贺朗将他半抱在怀里，单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掌心在他发热的脸颊边贴了贴，再度出声叫道：“小羊？”
大脑下意识地追寻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杨卷的脸朝贺朗的下巴边偏了过来，嘴巴嘟囔着嗯了一声，仿佛是在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完全招架不住他这副醉酒后任人摆布的模样，贺朗顺势低头，找准他红润的嘴巴亲了亲，声音含糊不清地道：“老婆，我们回去了。”
似乎是对他的称呼起了反应，杨卷的眼睛慢吞吞地眨了眨，慢慢地就有光在视网膜上聚拢起来。他半睁着眼眸，努力地将脑袋撑起来，晕头转向地回答：“好哦。”
贺朗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抱他的冲动，起身将他从沙发里拽起来扶住，半抱半搂地将他往包厢外带。
等在门外的老四，听闻动静回头问：“需要帮忙吗？”
贺朗道：“不用，我们先走了。”
老四点了点头，“行，你们先走吧。”
贺朗搂着杨卷从餐馆离开，在路边打车回他们住的地方。吃饭的地方打车到他们住的小区很近，两人下车的时候，杨卷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小半。
能跟着贺朗好好地坐电梯，也能语法正确地回答对方的问话，但是行为举止间，还是明显透着与往常不同的醉态。这在贺朗看来，甚至觉得有点新鲜和可爱。
开门进去的时候，贺朗弯腰蹲下来换鞋，杨卷就乖乖站在旁边等他，脑袋不自觉垂下来，目光茫然地盯着地面看，没有说话也没有乱走。
贺朗见状，伸手扯了扯他垂放在身侧的手，开口提醒道：“脱鞋。”
杨卷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过脑袋四处张望两眼，而后依旧傻愣愣地杵在原地没动。
贺朗嘴角轻轻一翘，转头握住他左脚的脚踝道：“抬脚。”
杨卷无比顺从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贺朗索性先帮他把右脚的鞋子脱下来，然后再抓着他的左脚，替他脱下了左边的鞋子。脱下来的鞋子被贺朗随手丢在鞋柜底部，他拎起家里的拖鞋给杨卷换上，伸手把杨卷往客厅里推，“你先进去。”
杨卷闻言，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贺朗神色微愣，询问他道：“怎么了？”
“没摆齐。”杨卷轻声提醒。
“什么？”贺朗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鞋子没有摆齐。”杨卷蹙眉提醒他，随即蹲下去，认认真真地将鞋柜底部的鞋子摆放整齐。
贺朗情不自禁地伸手掐了把他的脸，像牵幼儿园小孩那样，把杨卷牵到客厅里，按在沙发上坐好，然后转身去抽屉里翻醒酒药。
翻了半天没有找到，身后传来杨卷起身的动静，他匆忙关上抽屉往回看。杨卷站在沙发前脱外套，嘴里轻声自语道：“热。”
见他的确满脸通红，贺朗也没拦着他脱衣服，转而去厨房里替他接水。接完水出来看，杨卷不仅脱了外套和毛衣，裤子也脱得只剩秋裤了。
怀疑他脱成这样会感冒，贺朗索性直接把他带到浴室里，让他脱掉衣服洗个澡。去卧室里拿睡衣睡裤以前，他叮嘱杨卷站在浴室里，不要乱动其他的东西。
拿完东西回来，杨卷果然没有乱动，甚至连身上的秋衣秋裤都没脱，直接站在花洒下等他。
贺朗转身去放东西，背对他开口道：“小羊，把秋衣和秋裤脱掉。”
身后立刻传来杨卷脱衣服的细微动静。
待到贺朗放完东西回头，就看见杨卷光着上半身和两条腿，两只手抓在内裤边缘，正准备往下脱。他眼皮急跳，连忙走过去按住他的手道：“内裤不用脱。”
杨卷停顿一秒，朝他偏了偏脑袋，“要干嘛？”
贺朗听懂了他的话，回答道：“洗澡。”
杨卷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有几分固执地掰开贺朗的手，抓住自己的内裤往腰下扯。
贺朗眼疾手快地帮他把内裤套回腰上，差点没惊出一身冷汗来。即便是已经用上最快的速度，但是该看到的东西，贺朗半点也没有落下。
仅仅只是这样，他就有些口干舌燥起来。如果杨卷此时真的脱掉内裤，贺朗完全没有把握能保证，他能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有些事情他还是比较喜欢在杨卷思维清醒的时候做。
两次被他伸手阻拦，杨卷有点不高兴了。他抬起头来，盯着贺朗的脸，语气认真：“洗澡要脱内裤。”
贺朗说：“我出去以后你再脱。”
杨卷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就要脱。”
贺朗的眉毛高高挑起，“你一定要现在就脱？”
杨卷一板一眼地道：“我要现在脱。”
贺朗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同样严肃而认真地道：“我出去以后再脱。”
杨卷的脸立刻烧了起来，眼眸闪烁不敢看他，嘴巴机械地张张合合，干巴巴地附和道：“好、好哦，你出去以后再脱。”
贺朗满意地笑起来，“小羊真乖。”
杨卷被他夸得不知所措起来，手指头局促不已地在腿侧刮了刮，仍是觉得有些无处安放，最终忍不住伸出手来，去摸腰后花洒的开关——
热水毫无预兆从花洒孔里冲出来，瞬间就淋湿了贺朗的后背。
贺朗身形微僵，黑着脸转过身来，正要摆出恼火的模样，好好教育他时，目光对上杨卷那双在水汽里浸得湿漉漉的眼睛，瞬间就没了脾气。
“算了，我跟你一起洗。”他离开花洒淋水的区域，迅速将自己浑身上下脱得只剩内裤，然后赤脚走了回来。
之前在游泳馆里也一起洗过，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动手解决，贺朗的心稍稍落回原处——
杨卷忽然用手指勾住内裤，动作缓慢地往外拉开。
内裤里的风景慢慢落入视野，贺朗尚未落实的心脏猛然高高提起，视线如同牢牢黏在了杨卷身上，再也无法挪开。
“小羊，”身体渐渐热了起来，心跳的频率似乎也比往常要快一点，他的声音也变得干涩而发紧，“你在做什么？”
杨卷抿着嘴唇仰起脸来，老老实实地开口道：“里面洗不到。”
贺朗腹部猛地收紧，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立马就将自己之前的想法忘了个干净，体内火气四处冲撞上涌的同时，脑子里只剩下杨卷赤衤果白皙的身体，以及自己的手掌摸在他身上的光滑触感。
“要不要我帮你洗？”他头昏脑胀地朝杨卷贴过去，嗓音又沉又哑地道。
杨卷说：“好哦。”
强忍着又胀又热的身体反应，贺朗循循善诱地看着他道：“那小羊先把内裤脱下来。”
杨卷按在内裤边缘的双手顿住，半晌有些烦恼和为难地摇了摇头，“不可以脱。”
贺朗愣住，显然是没有料到他的想法转变得如此快，“为什么不能脱？”
“我已经答应了你。”杨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要等你出去，才能脱。”
贺朗被他的话噎住。
但是很快，他就换上若无其事的语气：“小羊。”
杨卷听到声音，从水中侧过脸来看他，眼中浮现出几分明晃晃的疑惑。
“肥皂掉了。”贺朗的喉结轻轻滚动，神情自若地哄骗他，“你捡一下。”
思绪混沌的杨卷不疑有他，在贺朗面前弯下腰，伸手去地板上找肥皂。贺朗站在他身后，视线落在他浅浅的腰窝上，而后沿着他拱起的后腰缓缓移动，从他的裤腰边缘滑了进去——
再往下就已经看不太清楚，贺朗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他的裤腰。
杨卷毫无预兆地直起腰来，神色茫然地朝他道：“地上没有肥皂。”
“有。”贺朗缓缓眯起眼眸来，“你再仔细找找。”
杨卷抿着嘴巴没说话，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太想继续找了。
贺朗压低了声音哄他：“小羊？”
杨卷站在原地没动。
贺朗的语气软下来，带着点迫切的意味：“老婆。”
杨卷终于有反应了，却仍像是不太高兴的模样，沉默地抬起眼睛看了看他。
想到他对这个称呼的敏感程度，贺朗又叫了一遍：“老婆，你再帮我找找好不还？”
“好哦。”犹豫很久后，杨卷终于开口答应下来，“我可以帮你找，但是，”他语气顿了顿，露出几分不情愿的神色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
贺朗陡然怔住，“怎样叫你？小羊？还是老婆？”
“都不可以。”杨卷低声喃喃。
“你不喜欢吗？”贺朗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心生懊恼，“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一直憋在心里，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叫了——”
“没有不喜欢。”杨卷小声而快速地反驳，脸突然就红了起来，“但是我答应过贺朗的，只有他能叫，别人都不能叫——”
话音未落，杨卷就被他推到墙边紧紧抱住了。
湿热的亲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肩颈处，带着眼底剧烈翻涌的情氵朝，贺朗急切难耐地将头埋入他的脖颈里。
“我忍不了了，小羊。”他说。
杨卷被他拱得不自觉仰起脖颈，浴室上方的灯光落在视网膜上太刺眼，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嘟囔：“痒。”
“小羊忍一忍。”贺朗沿着他的脖颈往上亲，动作里带着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急切。
杨卷听话地忍了一会儿，就有些忍不住了，闭着眼睛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上一秒才推开，下一秒，贺朗的脑袋又凑了过来，温热的舌头从他的下巴一路舔到他的嘴唇上。奈何杨卷将嘴巴闭得紧紧的，无论他怎样舔咬，都挤不进去。
贺朗急得腹下又胀大几分，憋得他难受而又煎熬，指尖捏住杨卷的下巴哄道：“小羊，把眼睛睁开。”
杨卷闻言，将眼睛睁开，望向他的乌黑瞳孔里却有些涣散。
贺朗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在身上蹭了蹭，“小羊，看着我，我是谁？”
缓缓对视上他的眼睛，杨卷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贺朗不厌其烦地问第二遍：“我是谁，小羊？”
杨卷眼底的焦点慢慢聚拢起来，终于迟钝地眨着眼睛道：“贺朗。”
贺朗神色微喜，低头贴上他的嘴唇，刚要提醒他张嘴，杨卷就自己先张开了嘴巴，乖乖等着他进去。
贺朗毫不客气地含住他的嘴唇，将自己的舌头送进去，在他的嘴巴内横扫起来。杨卷的舌头被他挤得无处可去，只能委屈地缩在角落里，给他腾地方。
他轻笑一声，卷住杨卷柔软的舌尖，将他的舌头从角落里推出来，缠着他的舌头勾舔起来。
杨卷被他追得气喘吁吁，长时间张嘴分泌出来的唾液，顺着嘴角缓缓流了出来。他羞得连忙推开贺朗，伸手去已经流到下巴边的口水。
短短两秒时间里，贺朗就又从他的嘴唇转战到他的下巴，凭借着欲火趋势的本能，嘴巴紧紧贴着他的下巴嘬吸起来。
杨卷被他嘬得不自觉抬高了下巴，这一举动丝毫不亚于给瞌睡的人递枕头，贺朗的亲吻顺势从他的下巴处滑落。
从他的喉结边蹭过时，犹如找到什么新鲜稀奇的玩意，贺朗张口叼住他的喉结，舌尖抵着他的喉结饶有兴致地玩弄起来。
杨卷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喉结也跟着轻轻动了动。贺朗这才放过他的喉结，两只手抵在他的胸膛前，俯身含住他的锁骨吮吸。
吮吸片刻后，察觉到掌心底下传来的异样柔软触感，贺朗拿开手低头往他胸口扫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恰好不偏不倚地按在杨卷那颗小小的乳珠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握，就将那粒乳珠捏在了指尖，贺朗不紧不慢地夹着那颗乳珠，用自己粗砺的指腹缓缓摩挲起来。
杨卷的呼吸声重了起来，眼神茫然地扫过他的发顶，手足无措地推着他的手喊道：“不要，不要了。”
“不要什么？”贺朗手中动作未停，嘴上坏心眼地逗起他来。
“不要这个。”杨卷语无伦次地回答，声音听上去焦急又可怜。
平日里没喝酒的时候，他哪里听到过杨卷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腹下愈发硬了起来，贺朗重重地喘出声来，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前所未有过的上头情绪里。
只是做爱这种事，他自己也是头一回，唯恐这些偷偷做功课学来的前戏，将杨卷弄得哪里不舒服。即便还想再听杨卷多说几句话，但他还是立马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不喜欢吗？不喜欢就不摸了。”贺朗抱着他道。
杨卷垂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嗯了一声。
然而他才刚停下来，大腿根部立刻就被什么东西抵住了。排除掉是自己那根正硬得难受的玩意，他那玩意此时正牢牢贴着杨卷，不肯挪地方。贺朗愣了愣，低头朝自己的大内侧看过去。
就看见杨卷那根被包在内裤里的性器，此时将他的内裤撑起了小小的帐篷，正相当耿直地顶在贺朗的大腿上。
贺朗满脸促狭地勾起嘴角来，“不喜欢？”隔着薄薄的内裤布料，他伸手圈住杨卷的性器，轻轻挠了挠，“真的不喜欢吗？”
杨卷面颊通红地闭着眼睛，语气羞耻地嗯了一声。
贺朗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伸出指尖抵住他的性器头，如同以往逗弄杨卷本人那般，在他的器头上摩挲了两下，“可是小羊的小小羊不是这么说的呢，小小羊说它很喜欢呢。”
杨卷羞得连眼皮都变得滚烫起来，他掩耳盗铃地闭紧了眼睛，眼珠子却在眼皮下方羞赧而又不安地滚动起来。
贺朗也无意在这上面耽搁太久时间，他的一双手掌落下来，掐住杨卷白白嫩嫩的腰，顺着他的胸膛缓缓吻到他的肚脐眼旁边。
杨卷此时热得头昏脑胀，后背贴在墙边胡乱蹭了半天，从体内燃烧起来的热度依旧不见消退，他又抬起双手往自己身上摸，发觉自己身上并没有穿衣服，他蹙着眉头，动作有几分急切地去脱内裤。
贺朗蹲在他面前，握住他乱动的双手问：“难受？”
杨卷悻悻地垂着脑袋，被热水淋湿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他额头前，愈发将他衬得可怜巴巴起来，“难受。”
“想把内裤脱下来？”贺朗又问。
“想脱。”杨卷燥热难耐地蹭了蹭身后的瓷钻，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
贺朗隔着内裤在他鼓起的帐篷上亲了亲，“小羊乖乖听话，我就帮你脱。”
杨卷闭着眼睛说：“好哦。”
贺朗整个人差点溺在他这声“好哦”里，内裤里硬了许久的性器不由自主地朝上顶了顶。
他伸手将杨卷拉下来，自己按着他的肩膀起身，将顶在内裤里的性器送到杨卷的鼻尖前，修长的手指插入他的黑发里，将杨卷的脸抬起来，嗓音又沉又烫地道：“小羊先帮我脱，我再帮小羊脱。”
杨卷睁开眼睛，认真地答：“好哦。”
他抬起双手抓住贺朗的内裤边缘，努力地将内裤往下扯。内裤里的性器顶得太高，内裤卡在腹部的位置脱不下来。杨卷困惑地盯着顶起来的位置研究了一会儿，然后直接将手伸进贺朗的内裤里，握住他的性器往外掏。
那根性器在杨卷手里又胀大了一圈，犹如粗木棍般滚烫坚硬地杵在他的手心内，杨卷小心翼翼地将它掏出来，另一只手抓着挂在贺朗腰间的内裤，朝下扯了扯。
内裤很快就从贺朗腿间掉了下来，如同完成了很重要的事情，杨卷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脸上扬起轻轻的笑容来，随即松手将贺朗的性器放开。
布料放开的那一瞬间，对方的性器就直挺挺地朝他撞了过来，硬邦邦地戳在他的脸颊上。
杨卷吓得眼睛睁大，被酒精搅成乱麻的大脑失去了发号施令的作用，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贺朗憋得难受至极，按着他的脑袋往自己的器头前凑，“小羊亲亲它吧，亲一口就好。”
望着自己脸前模样狰狞的东西，杨卷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撅起嘴巴，动作飞快地在贺朗的器头上碰了碰。
贺朗猛地吸了口气，弯腰要将杨卷从地上拉起来。
脑子不清醒的杨卷却再度有点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贺朗的那根玩意。仿佛是突然意识到，对方的东西虽然长得粗犷而狰狞，却并不怎么可怕，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受哪根泡在酒精里的神经驱使，竟然就要张开嘴巴去含贺朗的性器。
贺朗眼皮猛地一跳，想也不想地就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抱住，在他脸上胡乱亲了几口道：“老婆，别什么东西都乱吃，要吃就来吃我的嘴巴。”
杨卷被他抱在怀里，柔软红润的脸很快就被他亲得皱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算作是对他那句话的应答。
虽然口交这种事，对很多人来说，只是情侣之间的情趣，但是贺朗还是不想让他做这种事情。
但是如果是换做自己帮杨卷做，贺朗搂着人沉思片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将杨卷按在墙边，自己原地半跪下来，脱下他的内裤，握住杨卷的性器欣赏片刻，就自己张嘴帮他含住了。
贺朗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口技既粗糙又生疏，且担心牙齿刮碰到杨卷，他的动作缓慢而小心。只是杨卷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饶是他技术不太好，却也很快就被含得射了出来。
来不及后退的贺朗含着他的精液低头，将味道腥而粘稠的乳白色精液从口中吐出来。
发泄过后的杨卷贴着墙壁滑落下来，贺朗起身关上花洒，顺手扯过架子上的宽大浴巾，将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托着他的后背和屁股抗抱起来，带着他往浴室外走。
将他丢进主卧的大床里，贺朗剥开裹在他身上的浴巾，随意将自己身上的水珠擦了擦，弯腰去床头柜里找安全套和润滑剂。
他开抽屉的动静比较粗鲁，杨卷发泄过后，在床上躺了没多久，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酒醒了，听到他找东西的声音，愣愣地从床上爬起来，脸上烧得厉害，语气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在这间卧室里睡了快半个月的时间，竟然都没有发现。
听见他的问话声，贺朗挑着眉毛回过头来，“醒了？”
杨卷脸上的红意开始朝脖子和胸口延伸，他紧张不已地扯过被子往身体上遮，垂着脑袋不敢看他，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搬家那天就放进去了。”贺朗低笑出声来，拿着润滑剂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二话不说就朝他压了过来，低头咬住他红艳欲滴的耳垂，“醒了更好，正菜还没有开始吃，我忍得好难受，小羊。”
杨卷脸上开始腾腾冒热气，整个人就如一只烤熟后任人宰割的肥羊，从头顶一路羞到脚趾头。
贺朗将肥羊在大床里翻了个面，让他脸朝下趴在床里，露出白花花的挺翘屁股来。贺朗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屁股肉，握住他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揉了揉，随即才意犹未尽地往自己的手指上抹润滑油。
屁股缝边很快就传来轻微的凉意，随之而来的，就是贺朗手指贴着他的股缝挤进去的轻微胀痛感。
杨卷紧张得条件反射性地夹紧了屁股。
贺朗跪在他身侧，俯身亲吻他的后背，连声哄他道：“小羊，放松点，别紧张。”
注意力很快就被落在后背的湿吻吸走，杨卷慢慢地放松下来。
贺朗的一根手指很快就增到两根，三根，四根——
直到整个扩张工作做完，贺朗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保持着跪在床里的姿势，先自己戴上安全套，然后才将杨卷从床里拉起来，从背后扶住他的肩头，将人往自己怀里按。
杨卷软软嫩嫩的屁股直挺挺地撞在贺朗的性器上，撞得他的器头兴奋地抖了抖。
贺朗的手臂从他胸膛前横过，抱住他侧过头，在他的脸边细细亲吻起来。腰部同时游刃有余地抬起来，性器贴着他的屁股找到进去的路，而后缓缓挤了进去。
他的体内又软又热，牢牢地将贺朗的性器吸住，让他卡在很浅的位置，明明被夹得很难受，却又动弹不得。
而杨卷闭着眼睛，嘴唇抿得死死的，额头开始有细微的汗意冒了出来，显然也是不太好受。
贺朗暂时不敢乱动，在他耳朵边沉声安抚道：“小羊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杨卷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极力地让自己放松下来。
很快就察觉到，夹住自己的内壁微微松了些，贺朗抓准时机又将自己往里面送了送。杨卷下意识地咬住嘴巴，背脊轻轻弯了起来，满脸的忍耐神色。
贺朗心疼地亲了亲他，想着这样慢慢磨也不是办法，随即就伸手托住他的屁股，将他的屁股微微抬了起来。
杨卷身上没什么力气，全身的重量都承在他的掌心内。贺朗冷不丁地将托在他股底的受撤开，杨卷的屁股就朝他怀里坐了下来。
贺朗顺势朝他体内猛然一挺，性器贴着他柔软紧实的内壁没入深处，杨卷吃痛地轻喊出声，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同样大汗淋漓的贺朗一边抱着他哄，一边在他体内小幅度地慢速抽动起来。
杨卷的身体跟随他的动作，轻轻地晃动起来，最初的痛意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后就被其他的异样感觉所取代。
他神色羞赧地咬紧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来。
渡过前面的适应阶段，贺朗抽动的幅度开始变大，频率也慢慢加快起来，在他滚烫湿润的甬道毫无章法地冲撞起来。
同时手指顺着杨卷的下巴，摸到他的嘴巴边，轻轻拍着他的脸道：“别忍着，叫出来。”
杨卷垂着汗湿的头，睁着被汗液遮住后变得模糊不清的眼睛，小声嗯嗯啊啊地叫了起来。
贺朗听着他的声音，腰部动作始终保持相同的频率未停，将脑袋伏在他的颈窝里，发出低沉而又粗重地喘息。
慢慢找到感觉的贺朗，不再是如同先前那般胡冲乱撞。他停了下来，冷不丁地将自己的性器从杨卷体内抽出半截来。
后者茫然而又无措地转过头来看他。
贺朗后退的动作骤然顿住，两只手掌紧紧掐住他的腰，毫无预兆地直挺而入，直接穿过他的甬道，一气呵成地贯入深处。
尚未反应过来的杨卷，嗓音颤抖毫无防备地叫出声来，眼尾慢慢染上红意，洇出了生理性的眼泪来。
贺朗加快抽插的速度，肆无忌惮地在他体内撞动，漆黑的眼眸里翻着深不见底的情意，染上情欲的声音如同从磨砂纸上重重滚过，“小羊，老婆。”
杨卷的身体犹如沉入潮水起伏的海浪里，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就连口中发出的喘叫声，也渐渐转为了带着哭腔的呜咽。
贺朗插在他体内的性器非但没有要射的趋势，反倒在他的呜咽声里愈发硬了起来。他抱着杨卷去舔他眼角溢出来的泪水，“小羊，舒服吗？”
杨卷被他舔得睁不开眼睛，身体上带来的羞耻和快感，让他连话都说不完整：“舒、舒服——”
没有多余的耐心再让他把话说完，贺朗把他的脸掰过来，吻住他嘴巴的同时，也将他夹带哭腔的叫声一起吞入口中。
许久过后，等到杨卷的眼泪快要流干时，他才终于粗喘着射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廖长安和套路里的不是同一个人。

第85章 终章
当晚做完以后，贺朗就抱杨卷重新去洗了个澡。泡在浴缸里的时候，杨卷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两人潦草洗完，也来不及清理主卧的床单，贺朗直接抱他去次卧里睡觉。
睡到第二天早上，杨卷梦见自己被大狗压在床上舔脸，他挣扎着睁眼醒来，首先看到的是贺朗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以及对方那双毫无睡意的眼睛，然后才感知到脸上湿热温软的触感。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没有什么大狗，是贺朗在亲他。
见他睁开眼睛，贺朗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抱住他，眉眼愉悦地朝他道：“早上好，小羊。”
杨卷在他的话里慢慢涨红了脸，逐渐清醒回笼的意识让他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前半段在浴室里的记忆断断续续，不是完全连贯的。后半段在床上的记忆，却格外清晰地印在脑海中，耳边甚至依稀还回放起了贺朗低喘时的性感声音。
杨卷面红耳赤地挪开视线，紧张到说话都有些结巴：“早、早上好。”
贺朗的膝盖在被子下方动了动，轻轻压在他的腿上，“小羊想吃什么早餐？”
好在昨晚洗过澡后，两人都穿上了睡衣睡裤，杨卷乖乖由他压着自己的腿，仍旧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他，“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贺朗压在他腿上的膝盖朝上蹭了蹭，语调悠然懒散：“那我吃羊肉串。”
杨卷没反应过来，“早上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说完以后，见贺朗迟迟未给出回应，不由得抬起眼眸朝他看去，然后撞上了贺朗意味深地长盯着自己看的深邃目光。
杨卷神色一顿，在他的眼神中渐渐回味过来，面颊瞬间就烫了起来，“没有羊肉串。”
“怎么没有？”贺朗理直气壮地朝他压上来，两只手抵在他发红的耳朵边，坏心眼地压低了嗓音，“昨天晚上不就串过了吗？第一次串没有经验，不知道客人满不满意？”
杨卷也顾不上去害臊，伸手将他往旁边推，顶着烧红的脸从被子里爬起来，找到床头的眼镜戴上，“我要起床了。”
话未落音，他就先双腿一软，重新朝床里摔了过来。
贺朗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伸手将他捞了个满怀，“去干嘛？”
杨卷歪歪斜斜地坐在他腿间答：“去刷牙。”
贺朗轻松自如地下床站好，如同抱小孩那般，手臂托扶着他的屁股和后背，弯腰将他从床上竖着抱了起来。
不料从房间里出去时，杨卷被他抱得太高，还差点撞到头。贺朗只得把他放了下来，改为搂着他肩膀的姿势，同时神色不满地啧声道：“以后买房子得买顶高一点的。”
杨卷红着脸没说话。
两人双双进入卫生间里，杨卷站在洗脸池前挤牙膏，贺朗绕过他去里面放水。听到他防水的动静传出来，杨卷连忙把脸偏向了反方向。
贺朗侧过脸来扫他一眼，瞥见他露在头发外的两只红耳朵，不由得笑出声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叫他道：“小羊，也帮我把牙膏挤一下。”
杨卷背对着他点了点头，伸手去洗脸台上方拿他的牙刷。
贺朗放完水出来，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刷牙。杨卷牙刷上的牙膏挤太多，很快就刷得满嘴巴都是泡沫。他从镜子里看见后，眼底浮起明显的笑意来，伸出指腹按在他的嘴角，替他擦掉溢出来的牙膏泡沫。
杨卷连忙去马桶边漱口，将自己的嘴巴洗干净，然后回来脱掉眼镜，低下头洗脸。贺朗漱完口回来，杨卷已经洗完了脸，脸上还残留有没擦干净的水珠。
贺朗顺势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将他脸上的水珠蹭掉，余光瞥见他的鼻梁上也沾了水珠，又用自己的嘴巴去贴他的鼻梁。
中途嫌他鼻梁上的眼镜挡在中间很碍事，贺朗不满地伸手将他的眼镜抬高，然后才在他的鼻梁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亲完以后，贺朗撤回手低头洗脸，杨卷伸手将自己的眼镜扶好，站在旁边等他。贺朗洗完了脸，还要刮下巴边冒出来的胡茬。
他打开柜门拿剃须水，另一只手趁势在杨卷光洁的下巴上摸了摸，随即冲他挑起眉来。
品出他神情里的戏谑意味，杨卷板着脸往卫生间外走。
没往外走出几步，就被贺朗从身后拦腰拽了回来，转身的功夫就被对方抱上了洗脸台，手中同时被塞入贺朗的剃须刀。
贺朗站在他面前抬起下巴，笑意盎然地望着他道：“帮我刮了再走。”
杨卷垂下头来，神色认真地替他刮下巴上的胡茬。刮完以后，贺朗洗完下巴回来，习惯性地就要抓着他的手往自己下巴上摸。
而这期间内，贺朗的手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了他的后背。他按着杨卷的背脊，咬住杨卷的嘴唇开始吻他。
杨卷按在他下巴边的手滑落下来，撑在贺朗的肩头。他慢慢闭上眼睛，也开始尝试着去回应贺朗。
在这之后的每一天里，这样稀松平常的流程，几乎成了他们每天早晨起床后雷打不动的日常。
贺朗搬到主卧和他一起睡，床上的枕头从单人变成双人，衣柜里的衣服也越来越多。两人会买很多情侣款，杨卷穿错他的衣服是常有的事，甚至有时候，贺朗还会故意拿自己的衣服给他穿。
跨年那天下了很大的暴雨，贺朗本学期已经结课，杨卷也留在家里看书，没有去学校。两人窝在有暖空调的房子里温存。
杨卷抱着电脑研读文献的时候，贺朗在电脑上敲了一封言简意赅的感谢信，托老四转发给廖长安。后者收到那封没头没脑的感谢信，心中只觉得莫名其妙，当即就对着窗外的暴雨骂了句神经病。
贺朗转头登上游戏，找初恋选我我超甜私要了地址，说回头把小风扇寄回给他。
初恋选我我超甜这才知道，几个月前在漫展会馆外，借走他小风扇忘还的那个学生是杨卷。
两人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到傍晚六点左右，窗外雨势还不见有变小的趋势，他们就去取消了晚上去电影院的行程，待在家里做饭吃。
最初从学校里搬出来，两个人都不会做饭。但是关于下厨这方面的技能，贺朗掌握得很快，杨卷每次都是站在边上替他打下手。
吃完饭洗过澡，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关掉房子里的灯，用投影仪看电影。
电影进程过半的时候，杨卷就坐在沙发里睡着了。他的头轻轻垂下来，靠着贺朗的肩头一点一点的。贺朗心中好笑，但还是伸手抱住他，帮他调整好姿势，自己一个人将电影看到最后。
直到电影的片尾曲结束，杨卷才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枕在贺朗腿上，自己的手指被贺朗捏在手里把玩。
短暂的安静过后，画面自动跳到下一部影片的播放，贺朗没有起身，而是捏起果盘里的草莓喂到他嘴边。
杨卷从他腿上爬起来，张嘴咬住他指尖的草莓，腮帮子动了动，带着几分睡意茫然地望向他，“电影结束了吗？”
贺朗撑着头眸光绵长地回望他，“结束了。”
杨卷又问：“男主角最后怎么样了？”
贺朗闻言，嘴角轻轻勾起，“男主角最后睡着了。”
杨卷反应过来，红着脸坐直了身体，“还看吗？我保证这次不会再睡着了。”
贺朗继续捏草莓喂给他，然后凑过来将他的草莓咬走一半，贴着他的嘴唇吐字含糊地道：“不看了，该已经到睡觉时间了。”
杨卷把手伸进睡衣口袋里摸手机，“几点了？”
贺朗说：“已经过零点了。”
杨卷摸手机的那只手顿住，轻轻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贺朗问。
“没怎么。”他伸手扯住贺朗的衣摆，忽然就抿着嘴巴，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来，“新年快乐。”
贺朗也笑了起来，将他拉过来抱住，“新年快乐。”
说完，又像是觉得有些不太满意，咬着他的耳朵尖道：“刚才那个不算，我要重新说。”
“不仅仅是新年快乐。”贺朗的嗓音低低的，很好听，“我的小羊，每天都要快乐。”
“好哦。”杨卷趴在他怀里，声音很小地回答，“我的男朋友也是。”
“不高兴的事情要告诉我。”贺朗说。
“好哦。”杨卷答。
“高兴的事情也要告诉我。”贺朗说。
“好哦。”杨卷答。
“还要穿新裙子给我看。”贺朗说。
杨卷呆住。
贺朗有点遗憾地扬眉，“已经不会再上当了吗——”
杨卷打断他的话：“好哦。”
贺朗没有说话，眼眸深邃而又热烈地望向他，抱着他倒进柔软的沙发里。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月光拨开云层，穿透风声，落在两人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