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样年华
作者：安孜如素
内容简介
一场蓄谋的车祸，该称作姐夫的他危难之下护着她存活下来，而他却带着遗憾永久地离开尘世。姐妹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她始终不愿相信那该死的残忍事实。意外坠楼，她带着前生记忆穿越到陌生国度。心如止水的她在异世遇上貌似故人的他，一路追逐。无奈世事无常，他早已暗许芳心，佳人红袖添香。 他乃古越国堂堂靖王，一身桀骜，行事张弛有度，魄力十足。而她不过异世一缕香魂，执著地期待他能回头。一个是救过他的人，一个是他爱的女子，而她什么都不是，却成了他的妃。龙天睿总忍十年，谋划十年，将他深爱的女子隐于人后，不过是为日后风光比肩而立 梦落成空，花谢花开，十年离别，十年相思，十年守候，荆棘丛生的情路又将如何结局？ 原来，爱早巳落地生根，只道当时不寻常。

==========================================================
楔子
浮生繁华，焉非吾愿。
缘之由至，情之动时。

第一章 一霎移魂
她醒来那天，从姐姐嘴里知道他的死讯。
他是姐姐的未婚夫，也是她暗恋了五年的男人。
生死关头那一刻，他奋不顾身相救，用他挺拔的身躯牢牢护着她，直到呼吸停止也保持着那个姿势。她看不清自己当时的表情，没流一滴泪，只觉得心口麻木地酸疼着。
“符小浅，我恨你。”符小清怨愤地盯着小浅精致而空洞的脸庞，毫无一丝波动的眼眸，冷冷道。没有哪一刻，让她这么想要符小浅死。从来都是如此，她以为是属于她的，到最后统统都会失去，获益者从来都是她的妹妹。
“符小浅，你怎么不去死！是你，你毁了我所有的一切，可是你竟然还活得好好的！”符小清手指着符小浅忿然地咒怨道，声音略带一丝哭腔，眼神是毋庸质疑的恨意与决绝，仿佛在她眼前的人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
符小清见她没有丝毫反应，怒极，扬起手狠狠地挥下一巴掌。
符小浅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昔日灵动皎洁的大眼此时却黯淡无光，视线穿透白色病房窗户折射进来的阳光，明明暖阳高照，不知为何她却冷得全身颤抖。
符小清妩媚精致的容颜上盛满怒意，她无法忽视易修文临死前的那种姿势，那种为她撑起半边天的姿势，以身相救。
他是她符小清的未婚夫啊！
寂静无声的阴沉病房里，冷凝的空气中弥漫着深沉而浓重的呼吸声。
良久，直到她细细浅浅的声音打破静谧：“我想回家。”
她说她要回家，这个时候，她还可以冷漠地说要回家，她的心的确够冷够狠！符小清忽然很想笑，易修文，你救了这样一个冷血的女人呢！
“符小浅，你的心真够狠。”甩下一句话，符小清当即转身离去，直到那抹黑色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符小浅紧攥着掌心的钻戒，清晰可见的血迹遍布掌心，虽已干涸却红得刺眼。
他说：“好好活下去，傻瓜。”
可是，他没告诉她该怎么好好活下去！从前，他没给她的感情半点儿机会，却只是对她很好。她曾经以为他对她的近乎宠溺，只是源于她是符小清的妹妹而已，之前她或许会单纯地这样以为，现在她不确定了。
怎么办？易修文，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好好活下去了。
易修文，你才是傻瓜。
小浅环抱双臂将头埋在腿间，低低哭泣，哭声并不大，但透着悲戚与绝望。
翌日，他的葬礼，一身黑裙的她隐于人后，胸前别着一朵白色小花。
灰蒙蒙的天际飘落纷纷细雨，似无声的悲鸣。小浅身子未愈，父母不让她来，怕她伤怀加深病情。其实还有其他因素，她也一一知晓只当做不知。
黑压压的人群下，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小小的她。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的灵柩。漆黑棺木上环着一圈缟素白球，她知道那里面躺着的便是他，他安静地寂寞地躺在冰冷的楠木里面。上前行礼观瞻的人面色悲凄。
她的眼泪从未停止，衣襟早已湿透。
她一直伴着他直到葬礼最后一刻，脖子上闪着银光，那是他亲手交给她的钻戒，也是他给她永不能实现的一生一世的承诺。
她蹲在尚未修葺完成的墓碑前，素手抚摸着碑拓上他的近照，依然俊逸非凡，漫不经心地朝她微笑……此后数日，小浅早出晚归。
宽敞的厅堂内，小牛皮沙发上相互倚靠地坐着一对中年男女。
“孟礼，那俩孩子最近在忙些什么，总不见人影。”白衣妇人喟叹道。
“斯敏，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也老了。”符孟礼年近五十，双鬓已斑白，微叹着，仿佛最近一段时间老得越发快。
“小清一蹶不振，小浅那孩子表面虽没事，哎，我知道她是在压抑自己的悲伤。”关斯敏倚在丈夫身侧，眼角边上略带几丝细纹，眉梢悲郁终日不散。
“斯敏，小浅那孩子性子坚强，让她忙碌些总是好的。总好过小清日日借酒浇愁的好吧，小浅那孩子总是将自己的悲苦埋在心里，遇上什么事都往自个儿身上揽，哎！”
夜幕下看不清小浅的脸，她静静地站在阁楼天台上。
事实总是那么残酷。
她颊上两行清泪，自那日之后，她早已心如止水，以为此生再不会因为什么而流泪了，可是此时，她才晓得自己有多么无助。
姐姐，你就那般想致我于死地吗？你就那么痛恨我吗？
秋风簌簌，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小浅擦去了脸庞上的泪水，转身朝着对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静静地望着她，谁都没开口说话。
小浅手触上开关，灯顿时亮了。
冷冽的空气弥漫着酒精，符小清脸颊绯红，迎上小浅看不清表情的脸，冷笑，转身便欲离去，却听到身侧传来声响。符小清身子微微一顿，望向地面，文件封面上的几个字令她脸色霎时惨白。
汽车检验报告，原来她已经发现了。
“姐姐，真没想到原来想我死的人，一直是你。”小浅轻语，那种淡漠的语气仿佛再寻常不过。也许之前自己还想着那个人不是她，现在……符小清脸上泛起笑意，她缓缓向小浅走来，步步生莲，微风吹起她的发丝，美得动人。
她走近小浅，在她耳畔柔柔说道：“是的，我一直想你死。”她恨符小浅，她要她死，却没想到害死了她最爱的男人。
小浅听到此话，反应竟也不大，似乎她早就心知肚明了一样。
“你想我死，我没死，他却死了，姐姐，你后悔吗？”声音浅浅，却有抑制不住的悲哀。
原来往日种种，并不是意外，而是她的姐姐刻意为之。
符小清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笑得眼角都溢出了泪，片刻，她扬起手再一次狠狠掴向小浅的侧脸，小浅闭眼不躲。
啪的一声，白皙细嫩的小脸顿时泛红。
“我只恨，死的不是你。”
符小浅仰头望着天，黑漆漆的天幕有几颗零星闪动，直到努力将眼眶的泪逼回，才将视线转向符小清，有些东西伪装不了，例如亲情。
“去自首吧，总要为他的枉死付出代价。”符小清也许会在监狱里忏悔，但她此生也注定悲凉。
符小清笑意敛去，她靠近小浅的身子，凌厉的眸子直愣愣地盯着小浅，语气冰凉：“修文是因你而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才是最该死的人。”
小浅顿时冷冷一笑，再一次听到那个名字，压抑许久的悲痛铺天盖地而来。她对符小清一直是心怀愧疚的，她的所作所为她从不怨，但是现在，她真的恨了。
“我再说一次，去自首，不要逼我。”
符小清也怒极，她一把揪起小浅的衣领，神情忽然逆变，双眸赤红得吓人，悲戚地狂吼着。小浅皱眉，推开此时癫狂的符小清，她已知晓她失去理智的缘由。
颈上银光闪闪。
谁知，符小清突然向她冲过来，发丝凌乱，满眼赤红，发疯般地朝她脖颈袭来。小浅默然，紧紧护住脖子上的链条。
小浅步步后退，符小清步步紧逼，仿佛眼里除了那只闪着光的钻戒再也看不到别的。小浅已退到天台的边缘，但符小清此时早已神志不清，发狂般去夺小浅的钻戒，力气大得惊人。小浅退让不开，一把扯下颈上的链条紧握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护着，宛如当初易修文护她的模样。
符小清顿时怒极，狠狠朝小浅一推，一时不防的小浅直直地坠落，小浅似乎认命般闭上眼眸。
修文，对不起，小浅做不到了。
剧烈的疼痛袭来，小浅无意识地闭眼，眼前一片黑暗，她想，自己终于解脱了。
耳边朦朦胧胧传来纷乱悲戚的哭声，小浅扯动身子，想要睁眼。
难道她没死吗？
“小五，娘对不起你，我可怜的女儿。”
一脸懵懂疑惑的符小浅被耳边那哭哭啼啼的凄楚声蓦地惊醒。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怎的却在这个鬼地方？环顾四周，古香古色的装饰，这间屋子极简单，屋主似乎极简朴，至少颇能吃苦，床榻下方跪着哭得凄惨的妇人、丫鬟。
死也没死成，带着从前的记忆穿越了，自己手心中还紧握着那条闪闪发光的银链，心里顿觉悲凉，符小清为了这枚钻戒如此癫狂，怕也深爱易修文至极，造化弄人。还陷在惊诧与不安中的小浅，忽然被眼前的怀抱惊得回过神来，只听到为首的纤瘦妇女不停地哭喊，白皙清雅的脸庞泛起丝丝泪水，我见犹怜。
“小五，娘不该让你来这世上受苦，娘不该的，我可怜的小五。”一身朴素，面料不算上乘的青衣女子紧紧拥着怀里的小浅，喃喃凄语。
床幔下方的女人，一脸忧伤，紧环着自己哭泣。小浅很是动容，瞧这青衣妇人这模样，倒是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心下顿时难受起来。居然在这陌生异世能有人会如此心疼担忧自己，不是不感动的。
“娘亲，您别哭了。小五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小浅望着泪眼朦胧的漂亮娘亲，伸出手抹了抹她的眼泪，一时于心不忍，安慰起来。
“小姐，三夫人，大夫来了。”扎着两个小髻的黄衣小婢急匆匆跑进来。
“蓉儿，快让大夫瞧瞧五小姐。”
一脸白须，一身墨色长袍老态龙钟的大夫对漂亮娘作了一个揖，吩咐蓉儿用红绳缠着小浅的手腕。那老者略微沉思，一捋胡须，然后收起红绳对漂亮娘说道：“三夫人请放心，小姐身子已无大碍，待老夫开张药方，抓几贴药调理几日便可。”
柳如烟泪痕未干的颊上露出笑意，忙唤着蓉儿跟着一道去拿药。
“娘，我没事，别担心。”小浅对着三夫人柳如烟露齿一笑，甜甜开口。
“嗯，昨晚可吓坏娘了，幸好吾儿福大命大。”
小浅心里暗想：这个娘亲真好，温婉贤淑，不知这五小姐品貌如何？应当也是不差的吧？
“娘，跟我讲讲府里的事吧！我头疼得很，如今好些事都记不清了……”
柳如烟一听这话，泪水又泛了些。
“嗯，娘讲给你听。娘是相府大人的三夫人，你便是府里的五小姐，只怨娘身份低微，大夫人又容不得我，唉……”
小浅听着很揪心，同人不同命。即问道：“那我爹呢？他难道……”难道那个男人都不理会吗？
柳如烟眉眼一黯，苦笑道：“大夫人娘家权倾朝野，你爹自是有所忌惮，也是不得已的。娘人微言轻，苦水亦只能往肚子里咽。”
敢情这相府大人是个妻管严？小浅很是鄙夷。这古代的男人皆是如此，女人如衣服，弃之如履。
柳如烟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缓缓说起：“前些日子，圣上采选妃嫔，你大娘恐你相貌危及三小姐，这才设计加害于你。然红瓦高墙，一生便要葬送于此，娘自是不愿你进宫的，可皇命不可违，唉……”
原来如此。
只怕那真正的司徒五小姐已因此丧命，她倒是因此钻了这个空子。
如此，既来之，则安之。
虽然每日还是一如既往地望着钻戒睹物思人，上天既要她重生，那便好好活着罢。死并不能解脱，况且这三夫人也是个可怜女子，这五小姐俨然是她的命根子。
小浅又歇息几日，身子早已痊愈，她逐渐适应了这个既陌生又明争暗斗的相府。
望着铜镜里的娇美人儿，小浅一阵感慨。相府五小姐司徒画的确是个美人胚子，精致柔滑的小脸上眉眼如画，翦水秋瞳里印着点点笑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手如柔荑，肤若凝脂，只着简单低廉的衣衫也丝毫不能掩盖其美丽。也难怪这大夫人容不得她了，看来为了保护好这条小命得好好谋划一番。
不愿她入宫？那她便找个好理由称了她意便罢。
这个封建时代没有电脑、电视，日子有些难过。
一日，小浅携着三夫人和蓉儿散着小步，打发日子。蓉儿跟在左侧，三夫人跟在右侧，三人有说有笑，小浅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朝两人说起笑话，好不快哉！
“该死的小蹄子，见着本小姐竟不跪下请安？”一位红衣美人携着小婢款款而来，人未到声便起。
小浅腹诽：好一位顶着美艳动人皮囊，性子却这样蛮横不讲理的妙龄女子，实在糟蹋了这副皮相了。
“奴婢知错了，向三小姐请安。”蓉儿低眉顺眼地埋头请安，虽说自家小姐不兴这套，说什么众生平等之类的，府里其他人却不是如此。小姐自醒来变化尤其大了，性子活泛开朗，也没有一丝架子，跟往常似乎不同了。
司徒悠闻而不理，见着司徒画那张倾国倾城、令众生颠倒的容颜，怒从中来。
“三娘便是这样教导五妹的吗？如此不懂礼数？”她话里有话，借着柔弱温婉的三夫人指桑骂槐。小浅不以为意，却也不辩驳，在这府里没人罩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懂些分寸的。
小浅望了望脸色顿时惨白的三夫人，心下不忍。
柳如烟本就出身低下，又闻其言，心中越发难受。
小五冷笑一声，又是一个来找麻烦的，不就仗着有个有权有势的妈撑腰吗？俗话说：好女不跟恶犬斗，这个犬便是司徒悠。
“三姐安好，妹妹失仪了，还请姐姐多担待。”小五话说得圆滑，司徒悠也挑不到错处，骂了几句携着婢子便要离去。
“哼，五妹还是多学着些，过些时日面见圣上莫失了仪态，令相府蒙羞。”司徒悠瞧着小五嗑瓜子的模样，一脸鄙夷，说完便领着丫头离去了。
“蓉儿快起来，膝盖疼不疼？”小浅一脸关怀。
“小姐，我没事，蓉儿好感动，府里就小姐和夫人待我这样好。谢谢小姐。”
“傻丫头，以后小姐罩着你。”小五轻轻点了点蓉儿额头，笑道。
看着两人一脸疑惑，小浅又道：“娘，蓉儿，你们不用怕，以后小五会保护你们的。”
“小五如今性子这样活泛，娘真欣慰，娘只希望小五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小五正在酝酿如何让三夫人和蓉儿在这府里不受人欺凌。
小五从蓉儿嘴里套出了情报，她如今身处的时代是古越朝，当今皇上励精图治，爱民勤政，国泰民安。古越人生活富庶，这里鲜少有战争发生，这倒也是圣上的功劳，只是这表面平和的景象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呢？不过她对政治格局不甚关心。
小五身子痊愈，便着衣去厅里向大夫人请安，那个传说中的歹毒恶妇。
小五款款步入厅堂，映入眼帘的便是端坐在主位上的丰腴妇人，复杂烦琐的发髻上别着几支金步摇，着实矜贵，从略带几丝皱纹的脸颊上可以看出经过岁月的风霜，芳华不再。只是这样亲切贵气的一张脸，让人难以想象她的心肠如此恶毒。
略打量着厅里的其他人，稍待片刻，小五便起身上前行礼请安。
“小五前些日子身体不适，未向大娘和各位姨娘请安，请大娘责罚。”小五说得极诚恳，头埋得低低的，俨然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
“画儿起身吧，既是事出有因，何来责罚一说？”
小五在心里腹诽：倒是大家闺秀出身，话说得倒真是七巧玲珑。这因本就是你造成的，你自然没理由责罚。
上官秀冷冷瞧着下方聘聘婷婷的素色女子，未着粉黛却能艳压群芳。哼，那贱人生的女儿也是狐媚子，砒霜那等毒药竟也让她逃出生天！
“画儿，既然身子不好，就多休息吧。”
这上官秀确实有些手腕，一石二鸟。“是，大娘，入宫一事只得劳烦三姐了。”
语毕，果真瞧见上官秀一脸笑意：“画儿知情识礼，妹妹，这是你的福气。”三夫人听罢，微微一笑。
“大娘，小五有法子能使三姐脱颖而出，蒙圣上青睐。”
上官秀身子微微一颤，似惊讶，似疑虑：“你且说来听听。”
“是，大娘。三姐身姿轻盈如惊鸿，极适合舞蹈。画儿知道一种名曰芭蕾的舞种，这舞优雅俏皮，加些巧妙的心思，再搭配上此舞专用的舞鞋舞衣，定能让人眼前一亮。”小五款款说道。
“芭，芭蕾？这是何舞？简直闻所未闻。”上官秀眸里闪着精光，似在思虑小五所说的可不可行。
小五见她有些犹豫、有些怀疑，恐是怕自己借此害她的女儿。小五又道：“大娘，你尽管放心，小五必定说到做到。”
上官秀怔怔地看着司徒画，眼眸里那抹坚定及自信是她以前从未发觉的，她只听婢子说司徒画醒来记忆便失了，这倒不错，那事便无从说起了。
小五看到三夫人递来关切又担忧的目光，心微微暖了些，随即报以微笑，似在安慰她放心。
“如此，此事便由画儿安排。”
小五现代的母亲是位艺术家，连带着自己也受到薰陶，学了几门乐器及舞蹈。
小五极爱芭蕾，也知道芭蕾舞极难学，它的重心只在脚尖，还有复杂的旋转跳跃等技巧，一般质素的人根本无法舞蹈。幸好司徒悠有些舞蹈底子，但也怕两个月的时间来不及，加紧时间训练着。
为了司徒悠殿前献艺的事，小五忙得昏天黑地，白天安排策划舞蹈，晚上制图设计舞衣舞鞋样板，疲累不堪，唯一欣慰的是，府里对她和三夫人的态度以及吃穿用度好了甚多。欷歔一番，小五累极倚在圆桌上小盹。
朦胧间，小五觉着有人在抚摸她的脸颊，隐约发觉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男人的手掌。踌躇间，睁开眼，面前却什么也没有。小五抚摸着颈上的银链又想起易修文，最近忙得日夜不分，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日日念着。
她告诫自己：既然死不了，那就好好活着吧。
小五跟时间赛跑，瞧着眼前的司徒悠飞舞翩然，舞姿娴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这司徒悠虽性子刁蛮，但也是极聪慧的，一点就透。
“司徒画，你这舞倒也标新立异，只是会不会单调贫乏了些？”
那司徒悠也不是傻子，独舞的确有些单调贫乏。小五微笑道：“三姐莫忧心，只管好好练这舞蹈，小五还有别的想法。”
“你为何要助我？”司徒悠听到这消息时，也是疑惑不解，但转又一想司徒画自小性子懦弱，怕是不敢跟自己争夺什么，本还怕两人一同上殿，如今这样倒好。
小五想起周星驰的经典台词：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这司徒悠倒是和她娘一个样，多疑又擅伪装。
“我只想我娘过得好些罢了，况且你进宫受圣上荣宠也是相府之福，百利而无一害。”对于一个多疑又多心的人，实话实说比阿谀奉承更实际。
光阴似箭，转眼间便到了三年采选之日。
小五装扮成司徒悠的贴身侍女，小心谨慎地跟在司徒悠身侧，本一张倾城的脸被掩藏在人皮面下。没法子，谁让司徒画拥有一副倾城之貌呢？有人很忌惮。小五倒是无所谓，如此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金碧辉煌、雕栏玉砌的大殿上，那把象征真龙天子的龙椅引无数英雄竞折腰。马革裹尸，血流成河，原也不过如此。端坐在上的黄袍男子，大好年华早已不再，无情的岁月使他脸上布了些风霜，只是到了这岁数，保养得竟这样好。眼里是毋庸置疑的深沉笑意，还有旁人看不出的黑芒。小五想，这个男人不简单。
下首皆端坐着官袍男子，她还来不及一一打量，便听到殿外传来的低沉的声音：“父皇，儿臣来迟，请父皇降罪。”开口的是古越当今圣上第三子齐王龙天齐。传闻帝三子齐王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朝臣间有口皆碑，极受古越帝喜爱。
小五身处幕帘之后，兀自打量龙天齐一番，距离较远看不清模样，只隐隐瞧见那男子身材伟岸，一身墨绿色锦绣长袍衬得他更是俊朗无比，回眸浅笑间自是一派让人说不出的贵气，出尘如谪仙，让人不可亵渎。
“无碍，时辰也未到。子辰先起身吧！”皇帝朗朗开口，眸里笑意不减。传闻不虚，这皇帝该是极喜欢这三子齐王，他的小字正是子辰。
“谢父皇。”

第二章 初露头角
朝臣六品以上未出阁年满十三岁未过十八岁的女子皆可参加三年一次的采选，一入宫便是妃位以待，落选者皇帝赐婚给诸王及朝臣。采选开始，各位佳丽争相献艺，底下早已忙活开了，恨不得个个把女儿送进来一朝成凤。
皇帝虽年迈，但依旧贵气俊朗不凡。小五看众佳丽脸颊早已绯红一片，紧紧捏着细绢，神色紧张又饱含期待。司徒悠微埋着头，不时抬头朝龙座方向望去，脸颊绯红。小五倏地一笑，倒不似这些人扭捏，直愣愣瞧着，又不禁腹诽：这皇帝还真是艳福不浅，后宫佳丽三千，每三年一次采选充裕后宫，难怪人人想当皇帝。
比试也并非琴棋书画，朝中大臣的府中千金哪个不是才貌皆备？皇帝倒是聪明，也不比那些大家都擅长的，要她们各自表演不俗的、拿手的。繁华尽处，各府千金无不争相斗艳，使出浑身解数，一把飞上枝头。殿前美轮美奂，仿佛置身仙境。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右相大人司徒冕之女司徒悠，芳龄十七，即上前献艺。”
司徒悠莲步姗姗，款款上前。
霎时，大殿的华灯逐渐暗下，众人哗然，只见一女子飞身跃起，一身幽香，大殿顿时一片欷歔。琴声悠扬，女子一袭白衣轻纱紧裹着曼妙玲珑的身姿，微露出香肩，小巧细致的俏颜被耳畔的轻纱虚掩着，欲语还休，好不动人。只见她缓缓从空中飘至，轻轻落到地面，俨然从天而降的仙子。绝妙的舞姿伴着天籁的歌声充斥于整个大殿，在场的人们被吸引得眼也不眨，只恐惊了这飘来的仙子。
司徒悠缓缓吟唱，时而婉转，时而高昂，时而低吟。她声线极好，此曲再伴上此舞，无疑更是相得益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歌声悠扬悦耳，撩拨得人痒痒的。舞衣上缎带洒出，笑靥动人的司徒悠踮起脚尖在空中缓缓旋转、跳跃，裙角随风飞扬，脸上的白纱徐徐落到地面。在场的众人皆是一片扭动，无不伸长脖子去瞧她的容颜，但女子似乎极俏皮，旋转得越发快了。
白衣如仙的司徒悠一个转身跃到空中，说时迟那时快，纤纤玉手瞬间变出一朵花来，七朵花瓣，七种颜色，美丽之极。盈然朝龙座上的男子走去，香气扑鼻却沁人心脾，不躁不闷。将手里的七色花递给皇帝，皇帝惊异，当即用手去寻，司徒悠妩媚一笑，随即俏皮地转身回到舞台中央，仿若一个精灵。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白衣胜雪的司徒悠解开衣带，皇帝脸色一变，众人皆大惊。只见女子俏皮一笑，原是别有洞天，白纱之下还有一身抹胸白裙，露出香肩，右肩一只隐现的蝴蝶纹身显露出来，好似要缓缓飞出，紧身的白裙裹着玲珑的身姿，肤如凝脂，美得不可方物。
皇帝按捺不住，脸上皆是惊喜奇异，将司徒悠拉入怀里，届时宣布：“相府三小姐舞妙人妙，甚得朕心，觐封为嫦妃。”嫦妃取其嫦娥仙子之意。
司徒悠顿时羞涩不已，将小脸埋进皇帝胸膛上，满脸皆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小五在幕后也松了口气，总算没有白费工夫。
戏法加上妙人妙舞妙曲，胜在新意。
翌日，古越长街上传遍一个消息：相府千金殿前天人之姿，技压群芳，一舞叹嫦娥犹如仙女下凡，如梦如幻。听说那伴舞的曲子亦妙得很，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圣上当即觐封了嫦妃，一时圣宠不衰。又是嗟叹：右相府必是荣极一时，盛况斐然。
“六哥，昨日真开了眼，未曾想到这相府的三小姐如此慧黠，妙哉妙哉。”衣着华贵的玄衣男子侃侃说来，脸上无不显露着欣赏之意。
“嗯，的确惊艳四座。”良久，紫袍男子才缓缓吐出敷衍的几个字。
此人正是靖王龙天睿，帝六子，此人也是古越朝的最为人话题的人物。其母闻贵妃曾宠冠后宫，地位直逼皇后。六皇子龙天睿博古通今，才华横溢，只可惜自小身体羸弱，否则帝必重用之。
“相府此时必定门庭若市，六哥要不要凑凑热闹？”云王龙天麟试探地问道。
龙天睿性子不温不火，不喜闹腾，连今晚如此惊艳四座的舞他也并不沉迷其中，倒是那首曲子令他难忘。
“你去瞧便罢，我便不去凑那门子热闹。”龙天睿沉沉道。语毕，便转身离去。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龙天睿倚在书房檀香案桌上，大笔挥下几行字。
正是那日在殿上听闻的曲子，由萧和古筝联袂奏出，别有一番韵味，司徒悠边舞边高歌，曲调新颖，曲风脱俗，一身白纱锦缎蝴蝶舞衣，引人入胜，宛若仙子，让在场所有人惊叹不已。
忆起那日所见，心中不免几分激赏。
龙天睿接过隐卫递来的信纸，待看毕，瞬间将它投入火炉中，冷眼看它燃为灰烬。
司徒画，司徒冕的五女。其母柳如烟，乃江南戏伶名角，其女司徒画性情温婉平和，擅丹青，才貌兼备，已过笄礼，知书识礼，在相府一直乏人问津，地位不高。
近日性情迥异。
“蓉儿，咱们溜出去？”小五一脸奸诈地诱拐单纯的少女。整日待在小院里发呆无聊至极，人都发福了不少，再说她一向就不是个宅女。
“小姐，你饶了蓉儿吧，要是让夫人知晓了，蓉儿就死定了。”蓉儿一脸苦相。
“不会的，现在大家都忙着三小姐的事，谁有闲情逸致管我做什么？好蓉儿，陪小姐我出去溜达溜达吧？小姐我闷得快发霉了。”禁不住苦肉计的柔情攻势，蓉儿苦哈哈地被女扮男装的小五悄悄从后门拖走。
“小姐，我们待几个时辰就回府好吧？”蓉儿在小五耳朵边唠叨个没完没了。小五很不耐烦地掏掏耳朵。
“在外头要唤我公子，傻蓉儿。”
“是，小，嗯，公子。”
“蓉儿干吗这样瞧着本公子，莫不是公子我长得太俊俏，一见倾心了？”小五心情良好，无聊之际，开起了玩笑。
蓉儿瞬间羞红了脸，怒嗔道：“公子好生无礼，这样打趣蓉儿。”
“蓉儿不懂公子为何要帮助三小姐，如今谁人不知相府千金乃京城第一才女？”小丫头显然是为小五打抱不平，明明是自家小姐想出的法子，偏偏让那刁蛮的三小姐得了便宜，心里极不平衡。
“蓉儿，你不懂这里面的深浅，我不过是自保而已。好了，不说这事，蓉儿，怎的今夜这样热闹？”小五玩儿心顿起，她爱看热闹，越闹腾越好。
“公子，你选了个好日子偷溜出门，今个儿是十五，一年一度的花灯会。”耳边听着蓉儿讲着花灯会的由来。
“公子，酉时都过了，我们回府吧。”本来一番良辰美景，被这扫兴的催促声给打断了。小五佯怒道：“闭嘴。”蓉儿不敢说话，老老实实跟在小五身后。
“公子，柳拂翠首携幼主，猜哪两个字？”蓉儿一时不解，问道。
小五略微思索，便道：“羽樱可对？”
“春去也，花落无言？”
“榭。”
蓉儿简直一脸崇拜，格格笑道：“又对了，公子，你好聪明。”这些简单的谜语难不倒小五。
“七仙女嫁出去一个？”
小五扬唇一笑，便答道：“六神无主。”
耳边不远处响起一个异口同声的答案，小五惊讶回头。黑衣男子伫立前方，手执一把纸扇，风度翩翩，身旁跟着青衣小厮。这人小五有些似曾相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小五记忆力一向不好，以前她连一个电话号码都得记上几个月。
“公子才思敏捷，在下佩服。”身着黑色长袍的俊雅男子嘴角浅笑款款开口，衣角不时被风吹起，儒雅俊俏的脸上露出张扬的一抹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魅力。
小五淡然地看着男子谈笑风生，舒缓了一下自己不自在的情绪，开口道：“公子谬赞，在下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龙天齐微微打量着面前身材比自己稍逊一些的男子，模样甚是俊逸非凡，暮色下淡然巧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龙天齐心底荡漾。
“在下姓苏，名翰，小兄弟你呢？”
小五笑笑，这男人的确长得很招蜂引蝶。忽地，又想起那人，微微呼了一口气，敛了敛心底的忧伤，她回道：“原来是苏兄，小弟在家排行第五，唤我小五便可。”
龙天齐眸里笑意渐深，微抿的嘴角上扬几分：“小五吗？瞧模样苏翰年长小五许多，你便喊我大哥，可好？”
小五略微惊讶，面上却未显现：“甚好。今日小五与大哥相识，乃小五之荣幸，小五想大哥必定不是寻常百姓。”
龙天齐脸上扬起一抹更深的笑意，眼睛打量着小五：“小五何以这样以为？”
“小五瞧着大哥气质不凡，言谈间自有一番贵气，寻常百姓鲜少有这样的气质。”小五却也是实话实说，以她女人的第六感而言，这男人的确非池中之物。
两人相谈甚欢。
天色渐晚，加之蓉儿在一旁催促，小五这才起身告辞：“大哥，今日天色已晚，他日我们再把酒言欢、促膝长谈一番？”
小五拒绝龙天齐相送，急急奔回相府。
龙天齐望着那抹远去逐渐消失的身影，嘴角弧度越发大了。一旁的小厮看着龙天齐满脸的笑意一脸的疑惑，暗想：莫不是王爷看上了一个男人？
龙天齐笑着敲了敲身旁小厮的脑袋，摇摇头，示意回宫。
小五回到相府已是深夜，白天上门恭贺之人已尽数散去。正想跨回自己闺房，却被耳边传来的声音阻止了步伐。那中年男人说：“画儿，跟爹来书房。”
这府里只有三夫人唤她小五，她莫名很喜欢，因为亲切。
小五想回头看看那薄情男人的相貌时，谁知他走得极快，转眼间消失在夜幕中。她心里思忖：这相府大人这么晚喊她作甚？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男装，随即进屋换了身轻盈的女子装束，才领着蓉儿过去。
“爹爹，找女儿有何事？”小五跨进书房内，所到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诗书画卷，想来这位相府大人也有几分才华。
司徒冕的视线这才从手里的画转移到自己这位五女身上来。一眨眼，这小女儿都长得这般倾国倾城，容貌尤比她母亲还要美上几倍。思绪回到多年前那个夏天，一身轻装细纱的彩裙女子站在船头歌唱的模样，那般美丽无双。岁月催人老，那女子早被自己遗忘在时光里。他轻叹一声，视线回转来。
“画儿，这么多年你恨爹吗？”烛光下的男子，方方正正的脸上能够清楚看到几许皱纹。
小五很想笑，为从前那个五小姐感到伤怀，那么多年艰难的岁月里，这所谓的父亲又在何处？她被人下药的时候，这位父亲又在哪里？如今这般又是为了什么？
“爹爹不必自责，女儿不曾怪过爹爹，亦不曾恨过。”无爱亦无恨，这个人对她毫无意义，何来恨之说。
那人脸上的落寞随着小五这话倒是少了几分。
后来，小五去了三夫人房里睡。三夫人笑她是个还没长大的娃娃。
她问三夫人：“娘，这么多年你恨爹爹吗？”小五不知为何，很疼惜这位贤淑温婉的三夫人，安宁良善，又待她极好。
小五并不是个大度的人，她觉得这个时代的男人太过冷漠，娶了妻不珍惜倒也罢了，由着别人欺负不闻不问十几年，真不知当初娶了这女人做什么！为了一时的惊艳害了一位女子的一生，着实可恶。
柳如烟的思绪回到多年前，她在船头高歌，他在岸上合笛，琴瑟和鸣，郎才女貌。“小五，我不曾恨过你爹，爱上了这个人早就注定无怨无悔了，只是可怜我的女儿。”她轻叹着说。
小五愣愣想着，她也无怨无悔地爱过一个人，只是他们有缘无分，来不及相守便生死别离罢了。
小五总是听到丫鬟们传来的小道消息。
“当今圣上对新觐封的嫦妃娘娘爱若至宝，嫦妃性子顽劣，打破了皇后最爱的琉璃盏，皇上也不怪罪，反倒训斥了皇后几句。”丫鬟甲很是羡慕地说。
“圣上听闻嫦妃甚爱食兔耳，每日皆安排侍卫猎取，一只兔也才两只耳，这得打猎多少啊？”丫鬟乙很是愤愤不平地说。
“嫦妃虽未及皇后、贵妃等名位，这吃穿用度已跟皇后无异。”众人都道。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那嫦妃。”小厮丙很畏惧地说。
小五每每听到这消息都想笑。
那司徒悠真可谓人头猪脑，闹这样大的阵仗，怕是要得罪了一大帮子人吧，倒看她如何收场！真是可惜我那支不染凡尘俗气的舞了。小五心知肚明，一个能把国家政治格局处理得这样完美的男人岂能轻易地陷进温柔乡？！不是有所图便是有什么计谋。只是那司徒悠竟看不清，何其愚蠢！
这一日，小五竟收到司徒悠的旨意，姐妹情深，甚是想念，要她进宫相伴几日。小五纳闷了，她如今不怕自己威胁到她？姐妹情深，呵。
“蓉儿，帮我化妆，越丑越好。”小五调皮地对一旁兀自思索的蓉儿吩咐道。
“小姐，那三小姐让你进宫做什么？”
小五看着身旁蓉儿一脸的不解，轻轻一笑，也不解惑。
蓉儿看着铜镜里小五那张绝美动人的脸庞，一颦一笑堪比仙女下凡。相伴这位小姐也有些年头，最近才发觉她的确倾世无双，不似从前。眉眼如画，梨涡浅浅，谈笑间眸里总闪着自信灵动的光芒，无惧何事，款款大方。
小五乘着华贵的软轿，一身淡粉的细纱长裙，腰间系着浅蓝色的璎珞，百无聊赖，在轿内假寐着。忽然街上传来一阵哭喊声，一时好奇，小五唤停。
“蓉儿，你去瞧瞧前头发生何事？”小五听到女子凄厉的哭声，一时不忍。
“是，小姐。”
片刻，蓉儿提着裙摆朝小五跑来：“小姐，街头有位姑娘刚死了爹，因家中贫寒无钱下葬，便想到卖身葬父这个法子，谁曾想这城里有名的恶霸钱蛋要强抢人家姑娘做第十六房小妾，这姑娘自是不愿，竟哭得这般凄惨。”
小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怒道：“真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难道没人管吗？”天子脚下敢如此猖狂，真是反了！
蓉儿看着小姐一脸怒容，也跟着同仇敌忾：“这恶霸在城里是出了名的，背后又有左相大人撑腰，手无寸铁的百姓哪敢惹他？！”
“哼，本小姐今个儿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偏要治治他。蓉儿，走，我们过去瞧瞧。”小五一甩衣袖，蓉儿连忙奔上前去，一眼瞧见几个粗胳膊粗腿的男子死命拖着那女子，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可怜至极。
四周围着一圈一圈看热闹的人，表情多样。
小五看不下去，拉开面前的一人，凑到里头，呵斥道：“立刻把人给我放开，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那几个男人转身来看，粗旷地眼里全是鄙夷与不屑。为首的恶霸钱蛋开口骂道：“看看，这么丑的娘们居然敢出门见人？哈哈。”人群里此起彼伏的笑声充斥在耳边。
小五倒没因此气恼，蓉儿却是一脸悲愤。
“老子就是王法，识相的快给老子滚，搅了老子的好事，老子要你好看！”钱蛋一脸恶狠狠地警告着，以一副“我上面有人”的模样恐吓她。
小五无畏地耸耸肩，一副“我就是要搅了你好事”的模样。小五看着地上瑟缩不安的女子，蹲下身子轻声询问道：“姑娘可愿跟我走？正巧府上缺了个侍婢。”
那女子闻声抬起头来瞧小五，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嗯，那好，蓉儿，给姑娘拿二十两银子。”小五对着身旁的蓉儿吩咐道，转头又对那地上的女子歉意地说道，“姑娘，今日出门只带这么些银子，不知够还是不够？”
女子看着接到手里的银子，哭声越发大了，连忙感激地点头，说道：“够了够了，倩如多谢小姐大恩大德，待安葬好倩如的爹爹，倩如必定对小姐结草衔环，报今日救命之恩。”
小五扬唇一笑，冷眼看着身后如狼似虎的几人，转头对蓉儿吩咐道：“蓉儿，这里就交给你了，那位倩如姑娘愿意离开也好，不愿意便带她回相府。”
“小姐，你……”蓉儿一脸惊诧。
小五饱含深意地瞧了她一眼，然后走到她身旁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蓉儿一颤，再回首，小五已回到轿中。
小五听到身后传来的打斗声，轻叹了一声，随即吩咐轿夫继续前行。
“我早知你身怀武艺，蓉儿，我只是信你。”
那晚，小五亲眼看见一身黑衣的蓉儿从墙角飞跃进府，便知她轻功了得。她的掌心布满老茧，一看便知这不是短时间形成的，只有长期握剑的人才会如此。
尔虞我诈，钩心斗角，小五一时有些怨恨这个时代，为何人与人不能和平相处呢？那些争权夺利真有那样重要！？
月庭宫，美轮美奂，金碧辉煌，嫦妃司徒悠的寝殿。
一身华美宫装的司徒悠遣散所有侍婢，示意小五上前。小五瞧不清她在想什么，也未多想，只身上前恭敬地行礼。小五是个谨慎的人，尤其身在宫廷更需加倍小心，不落于人话柄。
“司徒画拜见嫦妃娘娘，恭祝娘娘万福金安。”
司徒悠也是一笑，唤了声免礼又道：“司徒画，你可知今日本宫唤你进宫所为何事？”
小五脸上装作懵懂不知：“小五愚昧，不知娘娘何意？”
司徒悠又是一笑，本就美丽的小脸更是艳丽动人，也难怪当今皇帝这样喜爱。“你司徒画岂会不知？本宫今日便明明白白同你讲清楚。”司徒悠冷冷开口。
小五恭敬道：“娘娘请讲，小五仔细听着。”
司徒悠若有所思地看了小五一眼，缓缓从绣满蝶纹华贵雍容的座上起身，一身蓝色华袍拖地摇曳，细纱撩人，一行一步间皆是妩媚诱人，脸颊上的一缕细发垂落，如此更是娇艳。
“司徒画，你知我为何厌恶你，容貌是其一，如今我更怨恨你这样的性子。明明聪慧过人却不露于人前，知情识趣，懂得拿捏分寸，让人抓不到半点儿把柄。我始终比不得你，就连你如今容貌隐藏得如此之深，却还是掩不住那股子风华，呵，从前我倒未曾发觉。”
司徒悠今日说了许多，小五认真听着她一字一句，心里百感交集。也许她妒意不那样深，眼光能够长远些，指不定要迷去多少人的眼！
皇宫一日，对小五来说简直度日如年。宫廷礼仪繁多，她须得谨慎行事，半点儿差池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不过那些有心之人还是抓到她的错处，这得亏了她那个三姐，惹了这么一大帮子人，仇全报到自个儿身上了。
庭外，丑颜女子被几个侍卫紧紧扣住，挣脱不得。
“云妃姐姐，这丑丫头仗着她那个嫦妃主子撑腰，竟敢冲撞姐姐，实为可恶，姐姐必定要重罚。”好一个借刀杀人！那青衫女子奸笑地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现场火药味逐渐上升。
小五在心里哀悼，难不成今日要死在这几个女人手里？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跟她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有何关系？早知便不扮成这宫女模样了，要扮也不该扮成她宫里的统一宫装。本以为如此那些女人会忌惮三分，没想到啊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是啊，云妃姐姐，这丑婢有眼无珠，冲撞了你，要是撞个好歹，可怎办哟。”说着说着，那红衣女子还装腔作势从怀里拿出条锦帕哭天抹泪。
“本宫本想看在嫦妃面上作罢，这婢子竟然不识抬举，错也不认一个。如此无礼之人，本宫今日要好好教训一番，让你瞧明白什么是不分尊卑的下场。”云妃扬起涂满蔻丹的纤纤玉手指着小五怒斥。
小五被几个身材魁梧的侍卫紧紧扣住，身子扭动不得。这云妃倒是很会借题发挥，明明自己想罚她，偏生说得这样好听。小五脑子转得飞快，这司徒悠一时不在，她要怎么保住小命？！
“春梅、冬雪，扶本宫上前，本宫要好好教教这婢子礼数。来啊，给我重打五十大板。”旁边的宫装嫔妃很是得意，恨不得立刻处死她。
小五扬起小脸，眼光所及之处皆是凌厉。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对着面前五彩缤纷面露喜色的众妃说道：“云妃娘娘，各位主子，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娘娘，本罪该万死，但今日乃是初一，素闻太后娘娘仁慈心善，初一、十五斋戒礼佛，惩罚奴婢是小，犯了太后娘娘忌讳是大啊，云妃娘娘可要三思。”
果然，话刚落下，在场的嫔妃皆是面面相觑，得意的笑脸俨然转换为不安。

第三章 千里东风
“娘娘，不如今日作罢，为了惩处一个小小婢女，冒犯了太后忌讳实在不值，得不偿失啊娘娘。”冬雪在云妃耳边轻轻劝告。
小五耳尖，听到这番话，心里忧虑去了大半。为了化解以后的麻烦，她又道：“娘娘，奴婢今日冒犯娘娘，着实不安。奴婢会些小戏法，希望能逗娘娘开心解气，望娘娘莫跟奴婢置气。”
不远处一锦袍男子对着身旁的紫袍男子说道：“六哥，这丑丫头倒是机灵，几句话便化解了自己的危机。”
身着紫袍的男子正是靖王龙天睿，英俊的五官仿若上天精心雕刻而来，棱角分明，目光锐利深邃，不自觉地给人一种压迫感，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他今日难得竟露了几分笑意，本就俊逸不俗的脸庞越发妖孽。
“这丫头不简单。”龙天睿下了结论。这无意见到的一幕的确惊了他的眸，一个平凡的宫女怎会如此机智？先是借着太后警告，后又恭敬地讨好，让人无处发难。
一身玄黑锦袍的龙天麟笑意不减，六哥难得夸人，这小婢确有几分才智，只是模样差了些，不然自己倒可以封她个侧妃。
“走罢，去太后宫里坐坐，顺道吃个斋礼个佛。”龙天睿揶揄。
“啊，六哥，等等我。”
慧慈宫，太后的寝殿。
太后满是喜悦，看着底下的龙天睿、龙天麟笑不可支，这两个皇孙好久不来自己这宫里了。宫里都知太后极疼爱靖王龙天睿。
问完安，两位王爷便侧坐于太后身侧。龙天麟将今日所见所闻如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遍。龙天睿也不搭腔，在一旁安静优雅地品茗。
“听天麟如此说来，哀家倒好奇想见见这丫头了。环翠，你且将嫦妃殿里的那名宫女带来慧慈宫让哀家瞧瞧。”太后对着慧慈宫的大姑姑环翠吩咐道。
小五本在庭外给众妃表演着戏法，后又被太后宫里的环翠姑姑请走了。小五老老实实地跟着环翠，一双眸子不时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禀太后，环翠已将那名婢女带到。”太后摆了一下手，环翠很识趣地叩首下去了。
“你且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是，太后。”小五恭恭敬敬地回答。
小五抬起头来。
老天爷这是可怜她吗？在异世竟能够再见到他一面，一模一样的眉眼，这分明就是她在现代暗恋整整五年的男人。她怔怔望着那张烂熟于心的英俊脸庞，心里五味杂陈。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样陌生的时代能遇上容貌如此相似的人，她藏在心里极深的男人。
如此不避不闪的目光，龙天睿有种莫名的异样感在心中丛生，很奇怪，他并不厌恶这女子直视他的目光。他也早看出这小婢所戴的人面，尽管那般精致。
“六哥，这丑丫头对你有意思哦。”龙天麟抚着下巴揶揄，偏偏不大不小的声音竟使整个殿内的人都能清楚听到。
明知是玩笑话，小五一听还是觉着面上发热，染上一抹可疑的嫣红。
龙天睿黑眸凌厉地看了天麟一眼，天麟识趣地闭嘴。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太后也是一番细细打量，这女子模样普通，偏偏一双眼睛慧黠过人，回眸间皆是俏皮又机灵，倒是有几分喜欢。
“请太后娘娘恕罪，若是太后不怪罪奴婢，奴婢才敢开口。”她是相府的五小姐，如果不实话实说，被太后查出不是宫女便是欺君之罪，只怕小命难保。
太后本身就喜小五几分，发觉她这般聪慧机智，不免对她的好感顿时又上升几分。天麟一脸探究，天睿则淡漠依旧，眸光回到手里的凤纹茶盏上。
“呵，你这丫头倒是机警，你且如实说来，哀家不怪罪就是。”
小五得到大赦，也不惧怕，眸光一转，心里有些难受，随即道：“禀太后，奴婢乃相府的五小姐司徒画。昨个儿听闻嫦妃娘娘甚是想念小五，这才进宫陪伴，一时贪新鲜便换上宫装扮成宫女，也是想避免麻烦。”
龙天睿并无十分惊讶。
“哀家倒是没瞧出你这丫头竟是相府千金，你这活泼机灵的性子哀家倒是喜欢得紧，这两天就留在哀家宫里，为哀家解解乏罢！”
小五瞧这太后也是慈祥大度之人，而且可以时常见着那个人，并无犹豫便答应下来。
太后极好相处，加之小五嘴甜，时常变些小戏法，逗得老人家越发开怀。那些小戏法拜她曾经的男友江皓楠所赐，他为了追求美眉特意学的，后来还无耻地逼着她学，用以讨他欢心。想起那人曾经的一言一行，小五失笑。
连她自己都不知是何时跟他稀里糊涂开始的，她分明是对他好友易修文有意思，却被这人会错意，偏巧皓楠这人为人高调，粉丝又多，闹得学校人尽皆知，于是乎，两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开始了……小五那日在慧慈殿见到龙天睿之后，原本心里熄灭的小火苗又腾腾地冒上来。只是接下来的几日也不曾见到那靖王龙天睿，她心里不由感到烦躁。
小五倚在廊亭边，兀自思索。
她要怎样才能见着他呢？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花了大把白花花的银子从八卦宫女嘴里套出情报。
风和日丽，蓝天白云的午后，小五消化着关于靖王龙天睿的生平琐事，事无巨细。
龙天睿年幼时，母妃逝世，荣极一时圣宠后宫的闻贵妃不知为何被皇帝赐死，那是属于宫闱禁传的秘密。皇帝甚宠幼年的龙天睿，后因其母妃逝世后，龙天睿便性情大变，终日沉默寡言，不理朝政，太后念其聪慧睿智，又怜他体弱多病，甚是喜爱，一直养在膝下。
小五听到这儿，又不禁为那龙天睿心疼，掬一把同情泪。当时他的处境该有多艰难？心里该有多难受？小小年纪又经历了哪些坎坷？
龙天睿并不喜女色，府里只有几名早年间纳的侍妾，尚未娶妃。小五脸色顿时发青，什么嘛，左右逢源，还说不喜女色？其实较之其他的皇子、大臣，龙天睿身边的女人倒还真算少的了。
皇宫御花园内，乱花渐欲迷人眼，处处皆是百花争相绽放，大片浓郁芬芳的花香间杂着暖暖春风徐徐扑面而来，扑鼻香气，令人沉醉其中。
小五被满园景致迷了眼，一时无察，身子撞上坚硬的肉柱，秀鼻当下疼得很，未抬头便火大地强词夺理：“喂，哪个不长眼的撞上姑奶奶我了，疼死人了，龙天……”完蛋了，死翘翘了，温柔淑女形象毁了。
龙天睿闻言也不恼，脸上跃起几抹诡异的笑意，让人迷惑。
飘走的思绪回到脑中，小五不敢多作停留，不恭不敬地行了个礼就逃之夭夭，只留下一脸探询、目光深邃的龙天睿。
“习胥，你瞧这相府千金如何？”
习胥是龙天睿的心腹亦是知己，两人相交多年。习胥也是一脸疑惑，多年前也曾见过这相府五小姐，那时她年纪尚轻便已有一副倾国之貌，性情温婉静谧，行为处事低调，完全不似今日这般活泛机灵。
“这相府小姐的变化岂止一丝一毫，难怪人说：女大十八变。”习胥感慨。脸上那张精致的人面他早已瞧出，那司徒画倒是不蠢，懂得掩人耳目。
习胥转头去看龙天睿，他的面上已瞧不出任何表情，凌厉的眸眼转瞬间转为平淡冷然，早已散去方才的深思。
小五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也不理会宫女太监千变万化的目光。她心里一阵懊恼，喃喃自语：“大好的机会被你这个笨蛋破坏殆尽，什么淑女形象全没了。唉，你说说你，司徒小五你怎么就这么蠢呢？”说完后，她十分恼火地拔下一根长得正欢的小草叼在嘴里，一副怒其不争的愤慨模样。
翌日，小五便向太后请辞。太后满脸不舍，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暖心窝子的话，恨不能把小五时刻拴在自个儿身上。这种被人强烈需要的状态让小五颇感得意扬扬。
傍晚时分，小五回到几日未见的相府，直奔三夫人房里，查看自家漂亮娘有没有受到什么迫害之类的。这不能怪她小人之心，相府龙潭虎穴，个个都跟成了精似的，不得不防啊，小五很无耻地给自己找台阶下。
人就是这样虚伪，尤其这里的人更甚！当你好时，便把你捧上天；当你衰时，便赶你下地狱，何其虚伪！
自她回到相府，那些人拍马屁拍得叮当响。因为什么？因为有太后撑腰呗！不过这也是她乐见的，要的也就是这种效果。
“本王吩咐的事有眉目了吗？”龙天齐慵懒地倚靠在书房檀木椅上，笑看墙壁上那一幅画卷。
“主子吩咐的事，奴才不敢怠慢。只是这位公子跟人间蒸发似的，派出去的人都没音信，小的也没法子。”邹权一脸苦相，主子总是把这等棘手的苦差交给自己来办，自己就是命苦。
“邹总管，看来这日子过得越发滋润，这主子交代的事也不上心了，看来这总管职位本王也要换个人做做了。嗯，你说呢？”龙天齐笑得一脸无害。
邹权这下急眼了，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苦差事。
龙天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手里的画卷，画上俨然一位笑意盎然的俊秀青年跃然纸上，眉目间清澈如水，宛如真人，腰间的蓝色璎珞随风扬起，气质脱俗，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小五，你躲到何处去了？大哥派去的人竟寻不着你，莫非你是从天而降的琼瑶仙子？”无意嗟叹之语刚落下，门外的身影消失无踪，龙天齐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小姐，你还记得那位倩如姑娘吗？蓉儿那日摆平那事以后，便将小姐的话同那姑娘说了，那倩如姑娘如今就在相府门外。”小五一大早醒来，蓉儿一边侍候她梳洗打扮，一边对她解释情况。
“嗯，你让那姑娘进来吧。”小五一摆手，多个自己人不是坏事。
小五看了看蓉儿飞奔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事过后，蓉儿说：“小姐，蓉儿不是故意隐瞒小姐的，蓉儿不会伤害小姐的，小姐一定要相信蓉儿。”
小五虽不大度，但也不是揪着一件事不放的人，况且蓉儿并未伤害过自己，她想只要自己多长个心眼便成。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小五眼瞅着倩如，不过二八年华，她一身简朴低廉的白衣裙褂，俏脸未施粉黛，比起那日街口的凄楚模样如今更是清丽动人，毋须任何修饰便美得教人移不开眼。
“你便是那位倩如姑娘？”小五试探性地问道。
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
倩如想起这样一句话，她亦未曾想过这相府小姐竟这样美，尤比自己还要美上许多倍，完全不似空洞华丽的孤傲美，回眸浅笑间，浑然天成的美态油然而生，动人心魄。
“是的，那日多亏小姐出手相助，倩如无以为报，一切听候小姐差遣。”倩如很诚恳地说。
“别跪了，先起来。既如此，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吧。”小五拉起倩如让她坐到自己身旁。
小五私自聘了倩如，大夫人颇有微言，但已成定局也未多说什么。倒是听闻司徒悠不知怎么冒犯了圣上，罚了禁足半月。一家子惶惶不安，伴君如伴虎，大家都懂这个道理，只得期盼莫要再生什么乱子。
半个月来，担惊受怕的日子悄然过去。
小五并无担惊受怕，她的小日子一如既往地如鱼得水，她想了许多法子解闷。譬如现代时下流行的K歌，司徒画声线极好，任何曲子都不在话下，每次都惊得蓉儿、倩如眼前一亮。有时三人还玩儿纸牌斗地主，或者私自溜出府野外烧烤。

第四章 银松红楼
小五偷溜出门的日子屈指可数，正巧今日又遇上那晚灯会结识的男子。
“大哥，你怎会在此？”想想两人还颇有缘，这个封闭保守的时代一月里竟能遇见同一个人两次。
“听闻城郊有名的银松楼今日有名堂，一时好奇去瞧瞧，这才遇到小五。”龙天齐笑道，心情极佳。
小五一时好奇，也想跟着去瞧瞧：“大哥，我也跟着你去凑凑热闹如何？”妓院有什么名堂？选花魁？
“走，这时辰也差不多，你便跟着大哥一道去瞧瞧。”龙天齐爽快答应。
蓉儿、倩如倒是不乐意了，正经姑娘家哪有去那种烟花之地的？女扮男装的两人在小五身后磨磨蹭蹭，一脸羞愧。
红楼银松楼位于城郊，地处偏僻，寸草不生，银松楼犹如沙漠中的绿洲。
排场不小，人均五十两方可进入大门，五十两能够寻常百姓家中半年生计。小五眼红别人头脑发达，赚钱本事如此灵光，本想讨价还价一番，他这大哥大手一挥，扔下一大把银子携着小五等人进门。
内阁热闹非凡，满眼尽是官商富贾你来我往。磅礴大气的修葺设计令小五为之惊叹，大厅内修筑的水幕屏障独立于眼前，犹如瀑布却又不似瀑布，这水帘确是安置在室内，这需耗费无数的财力、人力、脑力。转眼间，那水帘又变换了形状，犹如现代的喷泉，而这水幕却是修葺于空中，入眼步步锦门绣窗，门庭间种满奇花异草，真真是有银子亦无处可寻。小五好奇这银松楼的幕后首脑，如此头脑灵光，财大气粗。
此时场面已颇为壮观，频繁往来的达官贵人穿梭于辉煌耀眼的厅堂，小五嗟叹，但这些人仿佛已司空见惯。
戌时将至，小五席间与苏翰攀谈着，似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滑过，烦琐精致的内堂里，众多貌美如花的丫鬟在席间穿梭，柔情蜜意丛生，轻薄却名贵的纱衣锦缎裹着玲珑的身姿，弱骨纤纤，媚而不娇。
小五暗暗踌躇：这银松楼端茶递水的丫头都这般美貌，不知那头牌的姑娘是何容貌？怕是此女只应天上有吧？如此一番刻意安排，更显得那幕后之主足智多谋，机智过人，绝对是做生意的一块好料。
“大哥，你常来这地方？”小五见苏翰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毋须任何人指示。他一副哥们有钱的模样，让小五有些纳闷也有些嫉妒。
苏翰一听这话，当下一口茶差点儿尽数喷出，洋溢在俊脸上的笑意是小五看不懂的。她不知自个儿这话怎么愉悦了他，明明颇有挑衅的意味。不久便听到他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五，大哥有公事要办，小五别误会。”说话间，他眉梢的笑痕都清晰可见。
小五腹诽：这大哥真会找借口，来妓院办公事？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小五但笑不语。
小五望了眼身后站姿优雅的蓉儿、倩如，背挺得直直的，两眼冒着精光，又是惊异又是好奇又是羞愧的模样，小五轻笑，又怜惜她们脚乏，吩咐她们坐在邻座。
银松楼近年间才营生，短短几年已将同行的知名红楼击败，直跃王牌。设计独特是一绝，不落于闹市，却能这样直跃龙头，主人的玲珑心思才教人佩服。
每年举办一次花魁大赛，赛制并不千篇一律，墨守成规。由十名貌若天仙、才德兼备的佳人中选出一位来，十名女子分为两人一组，分别PK，通过一轮一轮的才艺严格选拔，比的皆不是寻常的琴棋书画，是众人未曾见闻的技艺。年年新意，又懂得造势宣传，佳人尽是淡妆浓抹总相宜，坊间传言，她们比皇帝的妃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多的王孙贵胄慕名而来，无疑是收集情报的妙处。
比赛正式开始，小五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先前的水帘早已消失无踪，幻化成缤纷炫目的舞台，隐约可见十个玲珑女子，仿佛许多漂浮的白纱遮掩着她们，若隐若现间，心被撩拨得更加痒痒。
尤是修养极好的人也忍不住叫好，小五笑看席间门庭若市。回眸间，她一眼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藏匿于人群中也无法掩盖他的气质风华，修长的手指娴熟地执茶杯细细品茶。茶是极苦，爱品茶的那人呢？
他面上波澜不惊，慵懒优雅。这种眼光的跟随仿佛回到从前，那人从容地站在台上，娓娓致辞，他似乎未曾发现有人目光这样炽烈，从不曾发觉。只是那人对她毫无印象，俨然陌生人，也许他只是容貌相似的陌生人。
收回如火般炽热的目光，便瞧见身旁龙天齐若有所思地窥视她。小五微恼，瞪了龙天齐一眼。龙天齐不以为意，目光移到别处，似乎也有几丝不悦。小五在心里懊悔，暗骂自己狼心狗肺，又不好开口蹩脚解释。比赛已然开始，眸光也跟着人流回到台上。
只见两位姑娘缓缓步向台前，一身彩裙，不妖不媚，轻纱细锻随风蝶舞，女子容貌逐渐清晰，绝美脱俗，行走间，宛若飘落凡尘的仙子，盈盈浅笑。在场众人炸开了锅，试想才刚出头的姑娘都如此魅人，压轴的又将如何？简直令人无法遥想。小五又去看那人，想从他脸上看到变化，哪个男人不喜美女？那人侧脸轮廓分明，锐利的目光穿透人群，不知在打量谁。脸上皆是死水般毫无所动，小五暗喜。
银松楼的管事嬷嬷极年轻，杨柳细腰，姗姗娉婷。
她穿过人群，纤手微微一扬，脸上溢满笑意，不是极美，顾盼之际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她浅笑开口：“各位爷好，欢迎各位爷莅临鄙楼。今日鄙楼花魁选拔，规矩跟往常也无异，只是为了饱各位爷的眼福，不亏各位爷的银子，娉婷煞费思量，如此，便开始吧。”
有女娉婷，妙人也。
小五瞅着方娉婷，她其实不算是绝代佳人，但言行间灵气逼人，明眸皓齿，自有一番韵味使人沉醉。小五想：有品位的男人才会倾慕这样的佳人。
她转眼望去，果然便见那人也看着方娉婷。两人目光短接几瞬，方娉婷也不闪躲，小五心中霎时间有根细弦怦然断落。
后面表演越发地精彩激烈，小五不闻，心思早已飞入天外。直到一支舞蹈尽后，小五瞳孔放大，疑惑不解。
那分明是现代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肚皮舞，魅惑动人，观其女子，动作娴熟，舞姿柔美，腰间肌肤白皙如雪，一串细细的铃铛随着舞动悦耳响在耳畔。明明是现代的舞蹈，为何千年之前的人也会？而后面的诡异让小五的猜想得到证实。如果舞蹈只是巧合，那这又作何解释？
橙衫女子一舞尽后，无视众人目瞪口呆，只见她翩翩移步到桌前，俯首执笔。好些人都想起身瞧瞧她究竟在写些什么。片刻，丫鬟展开纸卷后，换小五目瞪口呆。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小五捂住嘴，这是她惊讶时的习惯性动作。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女子写下的半阕诗。那分明是宋代女词人李清照《一剪梅》的上半阕。小五陷入震惊中还未回过神，又听见那女子开口：“宛之有首词，一直觅不到下阕，不知哪位公子能帮宛之题上下半阕，宛之必当重谢。”声音婉转，动听。
众人皆深索。一阵欣喜，小五似乎看到希望的曙光，这绝对是她的同志。小五摇头轻笑，缓缓起身，朝着台上的女子朗声说道：“姑娘，在下有一下阕。”
那妙龄女子面露喜色，便道：“公子尽管说来。”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姑娘以为如何？”小五徐徐开口。
“甚妙，甚妙啊。”
“好词，好句。”
下首皆是欢呼雀跃。
崔宛之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她擅长占卜，一块玉石莫名穿引，无端穿越而来。她算得今日会遇上异地同来的有缘人，果然被她料中了。
小五届时成了全场目光追逐的亮点，她毫不在意，异世能够相逢，的确值得庆贺。小五转身对上龙天齐投来的目光，莫名心虚。
宛之浅笑，娉婷而来：“公子才识过人，宛之佩服不已，不知公子能否与宛之一叙？”
小五摒弃众人随之投来的目光，随着那抹玲珑妙影去了闺房。
“同志，是你吗？”小五哪里顾得上矜持，奔到宛之跟前，握上宛之玉手，眼眸里流淌着兴奋的光亮。
崔宛之也是爽朗一笑，回握住小五的手，使劲点头。
崔宛之穿越到古越已有数年，从陌生到熟悉，她现在存在的义务就是保护另一个女人的安危。提及这些，不由苦笑，她武功虽算不得高强，好在轻功还算上乘，又擅使银针。
小五听得咂舌，她的同志竟然能文能武？可是为何听着她这样淡漠地讲起自己的故事，会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呢？她开始并不懂，后来的经历，使她终于明了。
这个女人，性情温和，聪慧良善，情路却一片坎坷。
两人颇有一番难姐难妹的相似之处，小五怜惜地看着崔宛之勉强的笑容，莫名心疼。

第五章 赐婚风波
秋风乍起，转眼快到中秋。
相府大人有两子三女，二女司徒玉早年出阁。小五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司徒义手握兵权，镇守边关，常年驻扎边境，膝下育有一子一女。四哥司徒懿不图功名，不喜权势，终日在江湖上闯荡，闻名的玉面公子是也，小五不曾见过这两个哥哥。
夜幕低垂，庭外清香阵阵扑鼻而来，皓月当空，小五托腮慵懒地倚靠在小榻上，凝望窗外的良辰美景。倩如笑意浅浅，蓉儿安静悠然。
“蓉儿、倩如，为何月亮还未圆透？”不是快中秋了吗？何以月不圆？
“我的小姐，这不中秋还未至嘛，莫不是小姐想与谁共度月圆夜？嘿嘿。不是那苏翰吧？啊，小姐别恼，倩如不敢了。”倩如坏笑道。
小五恼羞成怒：“如今才入秋半月呢，倩如难道春心萌动了？想嫁人了不是？这小姐我得给你把把关，蓉儿你说是不是？”
“小姐坏死了，拖我下水。”蓉儿羞恼地跺跺脚。
“……”
“小姐真是的，老是欺负蓉儿，不理你了。”蓉儿脸颊倏地红透，气恼地跑开。
“小姐，其实那位苏公子对你有情有义，奴婢看那苏公子眼睛可是一直望着小姐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小姐不仅美貌动人，又那么善良聪慧，也难怪那器宇轩昂的苏公子倾心。
“唉，我怎会不知大哥如何想的。在我眼里，大哥便只是大哥，仅此而已。”小五顺手捻下一朵花，若有所思，“倩如，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倩如脸羞得红透，白皙精致的脸颊透着幸福的光晕，原来倩如也曾经历过那种刻骨铭心。其实她的爱情何尝不是铭心刻骨，死亦不能带走那些曾经，或许能够延续。
那晚小五依旧难眠，于是她又潜入了三夫人房内。
小五撩起三夫人的一缕发丝，绾在手里缠绕无数圈：“娘，若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他已有喜欢的姑娘该如何？”
柳如烟看了看倚在怀里撒娇的小五，素手轻抚：“爱若能够控制自如，那便不是爱了。”
爱若是能够收放自如，便不是爱了，心不由己，能够放手吗？跨越千年因为谁？她原本心如止水，命运如此爱开玩笑，让她再一次心动。而他心中的那位女子，又是那么一朵清雅脱俗的解语花。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想起那日那对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般的两人，他们深情对望，不觉令自己心口顿时生疼。
想放放不下，想忘忘不了，也许，她还是不够勇敢。
她学不会旧代女子的委曲求全，男尊女卑，男人一直都尊贵无比。如同司徒冕，身边如花美眷何其多？辜负三夫人一片真心。然而这些女子非但不怨不悔，反而觉得是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男人给予一点一滴的温情便叫一个女人甘之如饴地为他耗尽一生，女子何其卑微！
靖王府偏殿，几名男子与紫袍男子并立。
“子修，齐王似乎对相府五小姐有意，需不需我们出手助他一臂之力？”习胥调笑。
司徒画？你想如何？搁下笔，龙天睿负手陷入沉思。
有意？他的三哥眼光倒是不错。那日，她女扮男装，立于人前，眉眼间偶尔闪烁着慧黠的光亮。这女人绝不单纯，出自相府，必定不简单！
“敛森，这可是你的拿手绝活。”季敛森，此人正是龙天睿的心腹，武艺高强，擅于布阵，精于暗器，他隐于黑夜，鲜少有人见过他的模样。
“习胥，你这小人。”季敛森锐利的黑眸，恶狠狠剜了一脸奸笑的习胥，转首对脸色晦暗的龙天睿道：“王爷，暗信中提及：司徒画自那次受伤醒来，失去从前所有记忆，性情骤变，睿敏机智，几月前司徒悠殿上那支舞便是她的构思。子修，你如何想的？我以为这司徒画倒是能够利用一番。”
司徒画，看来本王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司徒冕那老匹夫居然还有一个如此玲珑心思的女儿。那日她的容貌明明掩藏得如此之深，而那双眼睛清澈如水，不含丝毫杂质，眸子紧相随，仿佛似曾相识。
她究竟想看清什么！
“习胥，暂且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状马上禀报本王。司徒画暂且不予理会。”龙天睿目光如炬。
“是。”
“是。”
庭芳青翠，幽香阵阵。
“小姐，老爷唤你去前厅。”蓉儿急匆匆奔来。
“嗯，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小五好奇询问。
“小姐，奴婢不清楚。”
小五手执茶杯，学着那人品茶时慵懒自若的模样。茶极苦涩却散发着一股清香。浅抿一口，她微皱眉心，用眼神询问身侧正帮她束发挽髻的倩如。
一旨皇令，嫁作侯门妇。
小五身处富丽厅阁，盈然恭敬问安，司徒冕面容整肃端坐上首，上官秀还是一如既往端庄雍容。经过上次，上官秀并没再暗害排挤她，不知是她有所图，还是一时没想到新招除去她。
司徒冕身着墨色长袍，端坐于众人中央，波澜不惊的脸上居然漾起一抹笑意，他伸手一抬，示意小五起身。
小五会意，缓缓起身。
上官秀纤长十指紧扣檀桌一侧镌刻别致的比目鱼花纹，指尖冰凉，指节泛白，面上依旧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冷眼瞧着下方一身琉璃状嫩紫裙袍的小五。
她一身嫩紫裙褂，轻纱相披，眉眼如画，回眸顾盼之间独有一股雅致脱俗的气质，嘴角梨涡浅露，摇曳生姿，美不胜收。
司徒冕抚着胡须，眼中毋庸置疑包含深意的一抹笑，使他看起来满面红光。
这个性格软弱不成大器的五女儿他不曾关注，所以也就由着上官秀肆意欺凌她们母女。他一直以为司徒画空有貌而无才，他相府如今在朝中权倾朝野，如日中天，他一直谨慎低调，唯恐被有心之人嚼舌根。后来，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个五女儿才智过人，韬光隐晦却不显于人前。此后，他下了命令，只为借机警告上官秀不要再轻举妄动。
“明慧，扶五小姐坐下。”司徒冕吩咐。
小五不解，司徒冕为何一下子对她上了心？良心发现那绝不可能。
小五微愣片刻，又听见他说道：“画儿已及笄，又才貌双全。”站起身，只见他伸手朝天作揖，“今日为父上朝提及画儿婚事，圣上有意赐婚。”
皇帝赐婚？赐她与谁的婚？小五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小五愚昧，请爹爹明示。”
“齐王殿下，据说也是齐王请的旨意，这婚事如今便是板上定钉，为父却不知画儿如何与齐王识得？”
小五咬牙，你不知我又如何得知？这相府上下都是一群成精的狐狸，敷衍不得。心里又略微惆怅，她怎会想到他呢？他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可是，皇命难为，她又该如何化解？齐王究竟意欲何为？为何挑中她呢？
“求爹爹不要怪罪小五。”小五说得恳切，至少面上装得如此。
司徒冕示意无碍，小五才缓缓道来：“许是三姐唤我进宫那日，小五见街头那位姑娘可怜，一时头脑发热，于心不忍从街头恶霸手中救下一位姑娘，齐王或许凑巧听闻过此事。”小五的确不知齐王为何请旨赐婚，她与他并无交集。
“原来如此。”司徒冕若有所思。
小五翻阅脑中所有记忆，这是她认为唯一可能的。再者司徒冕荣登高位，猜忌心极重，必会调查她的一举一动。她私自出府三次，并不担心倩如会出卖她；可是蓉儿，她不确定了。
闺房摆设雅致，一改往日败落简朴，她遣散两个丫鬟不必侍候。
小五双手环臂，甚是无助，犹如任人宰割、鱼肉的猎物。如果在她还未见那人之前赐婚，也许这桩婚事顶多在她眼里不过一入侯门深似海，只得计谋如何保住性命无虞。而如今，她又岂会甘心盲婚哑嫁？她一定要想办法。
“六哥，三哥他已向父皇请旨赐婚，这事儿我们要不要插手？”龙天麟神色已不如往常那般悠然自得。
龙天睿依旧云淡风轻，手中信纸已被他碾成灰烬，撒手随风成飞烟。握拳，又抬眸睨了身侧几人微变的神色，淡然道：“天麟，她自有办法，或许本王还能助她渡厄。”他薄唇微抿，看着窗外月色迷蒙，风声簌簌。
龙天麟听得懵懂，他早知这司徒画不是省油的灯，无盐貌丑，纵使有一颗玲珑心又如何？三哥倒是出其不意，妃位以待，竟还是正妃！
“六哥，司徒画容貌俱损，实在不需借此牵制那老狐狸，也根本用不着妃位以待，三哥此番何为？天麟不知。”
习胥、莫溯皆是对视一笑。
龙天睿依旧面不改色，云淡风轻，一如既往漠然道：“天麟，你错了，司徒画容貌不是俱损，而是俱佳。”
什么？俱佳？自己难道眼花了？转眼间似乎又想到什么，原来如此。
习胥略微蹙眉，龙天睿一眼便知他为何忧虑，也不多话，指尖轻蘸茶水，于案桌上写下两字，众人顿时一目了然。
太后。
翌日，小五便寻了个理由直奔宫廷。
“环碧、环翠先下去，哀家这儿暂时不用侍候！”太后眯眼瞧着埋首跪在地面的小五，转头吩咐着。
“是。”
“是。”
环翠、环碧盈盈叩首，环翠怜惜地看了一眼小五。
小五步入慧慈殿就满脸苦相，一直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太后一反常态也不叫她起身，自顾自地眯起眼眸一下一下地拨弄环绕手心的佛珠。
太后不叫跪安，小五只得老实安分地跪着，眼眸瞅着地面，不知为何泪水委屈得掉了一滴又一滴。她也不知跪了多久，直至脚酸得抽筋时，才听到上座传来的救命稻草般的声音，虽不大，却叫整个殿堂听得一清二楚。
“丫头，起身吧！”
小五腿酸脚麻却不敢起身，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小脸微抬，眼角未干的泪痕还清晰可见，令人怜惜：“小五不敢逾越，请太后娘娘答应小五一个请求，小五才敢起身。”声音里略带哭腔。
太后怒斥：“不识好歹。”话锋一转，拂袖离去。
其实早就料到结果会如此，可是没想到依然失败了。太后怎会因为她跟自己的儿子作对！心里一痛，身子不受控制便要坠倒，犹如死心般闭眼，倏地一惊，一双坚实臂膀稳当地托住她的身子。熟悉到骨子里令人安心的暖意，一时之间，她分不清谁是谁。
她紧攀着他，泪眼朦胧喃喃道：“修文，易修文，是不是你？”
易修文？龙天睿浑身一震，原来她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日她会那样盯着自己！他倏地扯唇一笑：“司徒画，你在干什么？”龙天睿把她纳入怀里，手指一挑，掌控小五直面他。
小五揉了揉眼眸，看向他，身子猛然颤动，原来是他！回神便立刻挣开他的桎梏。“王爷吉祥。”奈何力度有限，她挣脱不得，而他不松开，两人就这样尴尬地目光交缠，暧昧丛生。
他在梁上看了她许久，红木略有几丝刮痕。
她足足跪了有三个时辰，而他也看了她三个时辰，只是一直未曾看透她。她安静地埋首跪着，他的视线正对着她，她并未抬头，似乎在垂泪。他也说不清当时心里怎么想的，明明身子羸弱，偏偏又是那样倔犟不服软，连哭泣也不愿让人看见。
“司徒画，你不愿嫁给三哥做他的元妃？还是一出欲擒故纵的戏码？”
小五愣然，那张性感魅惑的薄唇一张一合，欲擒故纵？原来在他眼中一切不过是计谋而已！自嘲一笑：“王爷以为如何便是如何，方才谢过靖王，若王爷无事请先行离去，奴婢还有要事。”语毕，她使劲挣脱他的怀抱，冷艳倔犟的眸子对上他的眼，下逐客令。
龙天睿也不强求，无所谓地耸耸肩居然绝尘而去。小五望着那抹冷漠离去的颀长身影，本来止住的泪珠再一次滑落下来。难怪好心救了她，原来只是看热闹而已。
她方才生气了？忆及刚刚那个女人投向他的凌厉驱逐的目光，龙天睿扯唇露出弧度。
“那丫头还跪着？”太后斜卧在华贵的榻上，眯着眼问一旁的环翠。
这丫头脾气真是倔犟得冥顽不化！
“回太后，画姑娘一直跪着，未动半分。”环翠自动过滤掉一些暧昧的场景，不知为何她很喜欢这个女子，也许是她倔犟执著的性子，或者是她活泛的精灵劲，寂寞宫庭缺少了这一株蔷薇，委实可惜。
“她爱跪便由她跪，莫要碍着哀家的寝殿便是。”环翠又喜又是忧，太后话里有话，只是她会那么容易放弃吗？
答案是显然的。
“姑娘，你还是先回府吧。”环翠好心劝说。
小五感激地看着环翠，柔声道：“多谢环翠姑姑关心，太后既不准许我跪在殿中，那我便跪在殿外，姑姑不必理会小五。”一字一句，眸中是毋庸置疑的执意坚持。
环翠望着那一瘸一拐的纤细背影轻声一叹。
京都冬至，气温骤然下降，越发寒凉。
小五直挺挺地跪在殿外，不时引来注目的异样眼光。她不予理会，自顾自地跪着安慰自己：他对你冷漠无情，视若无睹，猜疑自己用心不纯，自己无愧于心就行，管他作甚！转念一想又颇觉委屈：当王妃有什么不好？好吃好住，好穿好睡，干吗要在这儿遭这份罪！她不论做什么那人都不在乎！她还真是受虐狂！小五强烈鄙视自己没出息！
心里虽这样想，身子却老实跪着。
小五衣裳单薄，寒风呼啸凛冽，扑面吹来，纤纤弱骨冷得瑟瑟发抖，忙不迭朝冷若冰霜的手哈气，来回摩擦。
“太后，画姑娘还跪在殿外，这月份，那身子骨足足跪了有三个时辰……”环翠还是看不得小五这般受罪。
“她爱跪便由她去，自个儿都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别人在乎又有何用？”太后言语间怒气腾腾。
“可是……”环翠还想说些什么，太后却立刻打断她。
“下去，哀家要小憩一会儿。”太后冷眸一瞪，环翠不敢再说什么。
这冥顽不灵的丫头气煞人也，一次又一次放过她，她不知感恩还敢跟自己叫板？她哪里会不知她想什么？皇帝宠爱齐王，她怎能为了她跟自己的儿子生了嫌隙！
“司徒画，何必白费心机，做我皇兄的王妃不好吗？的确不识好歹。”
小五闻声抬头，那声音带有几分戏谑几分试探，唯恐天下不乱！这人去而复返，原来只是回来看她笑话，看她有多狼狈。
龙天睿双手负于身后，似笑非笑，慵懒地睥睨她瑟缩地跪在风中，犹如飘浮零落的浮萍。
“王爷，若您成心来看奴婢笑话，如今您也瞧得一清二楚了，是不是可以请您离开？”小五倔犟地扬起小脸。
“本王可没那闲工夫，你既想死便滚回你的相府去。”后面的意思是不要死在我眼皮底下。
煞风景者，以此人为最。
“我跪我的，靖王请不要多管闲事。”狗拿耗子。
这女人竟敢说他多管闲事？谁稀罕管她的破事？龙天睿恶狠狠地瞪了小五一眼，当即优雅高贵地拂袖而去。
这家伙还真走了！难道他不知女人擅长口不对心、口是心非吗？哼，小五在风口下足足跪了五个时辰，身子不偏不倚屹立在寒风中，她很倔犟，直到身体逐渐失去意识，晕倒的前一秒隐隐感觉有人拥着她迅速滑落的身子，不许她抗拒。
后来，小五被人送回相府，一直昏迷，足足调养半月，才能下床走动。
这司徒画的身子的确孱弱。
小五手里掬着一支蝴蝶钗，旋转，那支钗在她手中变着戏法。小五一手托腮，面上已无病中时的苍白，暖阳照耀下，颊边点上几抹嫣红，娇艳动人。

第六章 出乎意料
“小姐，身子刚愈，还是回房歇着吧！”
小五闻声偏过头去瞧倩如，对她微微一笑，表示无碍，似乎想起什么，又急忙开口打探：“倩如，太后为何会帮我？难道齐王毫无异议吗？还有我是怎么回相府的？”
那日，明明太后的态度十分强硬坚决，她体力不支直至昏迷前，亦不曾见太后心软半分，为何后来又帮她请旨？深受皇帝喜爱的龙天齐又是怎样的态度？还有，最关键的是谁将她送回相府的？
倩如恼火地揉揉额头，秀眉微蹙：“小姐，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叫奴婢如何应答？”
“一个一个回答。”小五直截了当。
倩如点点头，声音清脆悦耳：“奴婢也不知太后为何会帮小姐取消这门婚事，小姐回府的第二日，太后便携着皇后一同去了皇帝的天辰宫。翌日，朝会上便取消了小姐的婚事。”
倩如看着小五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并未喊自己停下来，又接着说道：“小姐，倒真是奇怪，齐王从头至尾并未说过什么，亲事不变，这新娘……”
小五未等倩如说完话，便打断：“亲事不变，什么意思？”
倩如挑眉，眼眸中神色皆是不屑一顾：“小姐，真是峰回路转，老爷顺势将蓉儿纳为义女，下月初便嫁与齐王，成其侧妃。”
小五早知蓉儿不简单，却没料到她竟是龙天齐的人？！可是监视她做什么？她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司徒画了，太后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龙天齐手指紧捏着画卷，一脸冷冽，如寒冬飞霜般冰冷，厉眸锐利地望着手中的画卷，明明怒不可遏，却又不舍得撕毁，仿佛那是他最珍弥的宝物。
她为了不嫁给他，居然去求太后，整整跪了一天直到昏迷也决不松口。
砰的一声巨响，瞬间满是碎片，修长的指缝滴着血珠，斑驳一片。
一个纵身，他已飞出窗外。
“亏小姐待蓉儿那么好，没想到她心思如此缜密，真可谓用心良苦。”小五静卧在软榻上，双手搁置于脑后，想起白天倩如的那番话，沉思。
她其实并不怪蓉儿，刚来这儿时，蓉儿总算给了她温暖的关怀，虽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感动总归是有的，何况这个时代的女人都身不由己。
“小姐，你为何不肯嫁给齐王？”
小五又想起那日蓉儿问她的话，为何不嫁？不过是随心而已，另一个让她不能忘怀的人，不过是不愿意逆来顺受接受命运的安排。
小五说：“世上只有一个蓉儿，亦只有一个司徒画。”一个倔犟独立、不肯低头的司徒画，早已失了心的司徒画。
耳边有异动，小五眯眼假寐。
月色朦胧，余韵稀薄。小五瞧不清来人那修长挺拔的模样，只感觉身影很熟悉，她闭眼装作不知，只看那人要做什么。
冰冷的空气中透着一丝旎旖，只见那人缓缓走近小五床沿，身形有些似曾相识，暮色下看不清来人的表情，微弱的喘息声在四周回荡。小五紧攥手心，压制心中的惶恐与不安。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一片冷凝，那人静静地立在她的床沿，半晌无话，有种咫尺天涯的感觉。
倏地，那人缓缓上前，小五紧咬唇齿，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来自脸颊上的热度使她惊愕，相府治安竟这样不堪，随便都能放个登徒子进来。她也纳闷自己干吗不呼救命，好像她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似的。
片刻，那人轻叹一声，猛然转身飞出窗外，消失无踪。
确认那人已然离去，小五立刻起身，手轻轻抚上脸庞，还停留着那人手心的温度。那个人究竟是谁呢？为何深夜闯进相府？
翌日，又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这么做是何用意？小五不笨，她绝不相信龙天睿请旨赐婚是因为对她有意。虽然这对于她来说是个好消息，省略过程，直奔主题，她不愿这样一步登天，她希望他们能够细水流长，日久生情。
小五慵懒地倚在贵妃椅上，兀自深思。
“太后，您这是何意？”
太后捻着佛珠，一颗一颗拨弄着，闻言停顿片刻。
环翠不再追问，安静侍奉在一侧，太后分明知道靖王心有所属，为何还要答应指婚呢？倒是可惜那样一个妙人啊！
“太后，歇息一下吧。”良久环翠轻声劝道，见太后没有异议，环翠便上前扶起太后。
“环翠，那丫头哀家喜欢，睿儿必定也会喜欢的，哀家了解那孩子。”都是一样倔的人。
“太后这话在理，倒是奴婢愚昧了。”只是终归不圆满，环翠叹息。
“环翠，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忆及当年她亦是身处后宫，一路披荆斩棘，只是那时看不开罢了。
小五今日心情郁结难耐，又一次偷溜出府想找宛之纾解倾述。不愿见到的总是好巧不巧地让她撞见。香樟树下，那两个无视旁人，眼中只有彼此紧紧相拥的男女，背影都是那样相衬。
他们相依相偎，缱绻情深；而她静默窥视，一脸悲伤。
她来到这里，难道是为了亲眼见证他与她之间的爱情吗？可是她又该怎么办？太后已为她和龙天睿指婚昭告天下了，他却有了深爱的女子，而她，或许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却要成为他的妃。
她想要的他给不了，他能给的不是她想要的。
转身，她想立刻离开这个压抑的鬼地方。
“小五，等了很久了吧？方才有些事儿耽搁了，唉，你跑什么，等等我……”她怎么才刚走到后院，小五便急匆匆跑了？崔宛之的目光沿着小五方才躲藏的角落望去，抬眼便瞧见不该看到的一幕，她冷眸一敛，转身便去追小五。
龙天睿懊恼，若不是只顾着安慰娉婷遣去暗卫，也不至于如此不察，让人发觉这一幕，那女人看到了！
“子修，你不追去瞧瞧？”方娉婷顺着龙天睿的方向望去，颊上泪痕未干，楚楚动人，伸手一指，盈盈浅笑。
龙天睿略微皱眉，收回凌厉目光，淡笑道：“我追去做什么？没关系，我陪你。”说是如此，凤眸却依旧凝望那个方向，言罢，他拥着方娉婷往回走。
“子修，尽管去罢，娉婷可不是妒妇。”莲步轻移，莞尔一笑。
“娉婷，你放心，本王决不会委屈你。”龙天睿站在方娉婷身后说道。
方娉婷停下步子，转身回眸：“我明白，子修尽管放心。”方娉婷啊方娉婷，这么多年了，你今日为何就失了态呢？你不会遗失他的心的，不是吗？紧握的玉手慢慢松开。
人生在世，浮华若梦，花开花谢终是空。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小五衔着酒壶，晃晃悠悠举头望明月，当回诗仙太白，“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哈哈。”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倩如，你也喝啊，你抢我酒壶做什么？”
“小姐，别再喝了，你都醉了。”倩如瘦小的身子紧紧扣着小五。小姐今日偷溜出去回府之后就成了这副模样，一个劲儿地喝酒，要是小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出现在老爷面前，不死都得脱层皮了。
“倩如，来，陪我喝酒，喝酒。”小五咯咯大笑，眼眸泛起一层薄雾。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跟倩如说说吧，憋在心里难受。”倩如拿起酒杯酌饮，水灵的眸子四下张望，她可不想落下话柄。
“嗯，呜呜，唔，倩如……”
“倩如，我早知他心里没我，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难过呢！为什么要哭呢？”小五倚在倩如怀里，所有坚强的伪装早已卸下，只剩心伤。
他俩心相印，奈何他与她总是错过。
倩如眼眸噙着泪花，她跟在小姐身边已有几月，小姐聪慧活泼，执著坚强，她一度以为没有任何事能够难倒小姐，可还是挣不脱一个情字，当局者迷啊。
倩如张张嘴想安慰小五，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放心吧，明天一早醒来，小姐我又活蹦乱跳的了。”小五捏捏倩如的小脸，咧嘴一笑。难过归难过，只是不能让在意她的人担心。
一大早，小五向大娘和几个姨娘请完安，便乘着轿子进宫。
慧慈宫内。
“小五恭祝太后万福金安。”小五一身粉紫蝴蝶彩纹流苏裙褂，腰间系着浅黄色别致的璎珞，一路走来，娉婷多姿。
她本就肤白胜雪，任何颜色都相得益彰，盘着斜飞云髻，烦琐而不俗，娇而不媚，媚而不俗，眉眼如画，秀鼻微挺，浅笑间皆是无法言喻的风情，莲步姗姗，盈然而至。面上依旧戴着精致的人面，最牵动人心的是那双如水般灵动皎洁的眸子，叫人移不开眼。
“画丫头来啦，环碧扶她起身吧！”一身深红色锦袍华服，发式烦琐复杂却十分精致的太后嘴角浅笑，朝着右侧的环碧吩咐着。
“谢太后，谢环碧姑姑。”小五盈盈一笑。
“画丫头没良心，这些个日子也不来看哀家，哀家可无趣得紧。”太后略显臃肿的身子向前倾，拉着小五的素手，慈祥地微笑。
小五很喜欢这个太后，和蔼可亲，又极好相处。小五掩唇一笑，正要开口辩解，却听到：“太后只念着司徒小姐，倒是将天睿抛诸脑后。”话语中掩不住的低沉笑意。
小五眸光一转，只见他一身深紫锦袍，腰间系着别致精良、价值不菲的玉佩。不似那日白如谪仙，他今日剑眉星宇，凤眸噙着一丝戏谑的邪肆，迎上小五触及的目光，他毫不闪躲，眸光深邃加剧。只见他款款而来，行走间风华翩翩，完全不似那些人口里的身子羸弱，俩人都着一身紫，倒是巧了。
小五回过神，起身盈盈跪下：“参见王爷。”
“无须多礼，你我何必见外。”话说得暧昧却在理，他们如今已有婚约，的确不必见外。
太后咧开嘴笑，小五面上一红，转身不再看龙天睿那张魅惑妖孽的脸庞。
“天睿参见太后，太后金安。”
“睿儿来了，起身吧！来，上哀家跟前来坐。”太后慈爱一笑。
“是。”
“今日倒是巧了，睿儿你说是吧？”太后瞧着两人的一身行头，眸光一转，掩唇轻笑。
龙天睿一顿，倏地轻启薄唇高深莫测地睨了小五一眼。小五的小脸霎时红透，红粉绯绯，语笑嫣然。不可否认，司徒画的确很美，出尘如仙。
时辰已到午后，小五和龙天睿从慧慈宫告辞出来。
紫嫣红云，青山绿水，金碧辉煌，繁华一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小五置身其中，处处百花齐放，芳香四溢。
两人一时无话，倒也不会觉得尴尬。
“那日，你看到了？”龙天睿停下步伐，眸光锐利地紧盯着小五，他好奇她会如何反应？
小五神经倏地停顿，未曾察觉脚下的晶石几欲滑到。龙天睿眼疾手快，手臂灵巧一勾，小五稳稳落入他怀里，鼻尖清香一片，小五欲要挣扎起身，却被他箍得愈紧。
“你快放开。”小五美眸一瞪。
果然，那人松开，眸子深沉，叫人看不清喜怒。“那日，你都看到了？”他重复，神情有些不耐烦。
小五扯唇轻笑，片刻道：“是，那天小的无意撞见那一幕。卿本佳人，王爷如此多情，又何必请旨赐婚呢？不委屈方小姐吗？”你俩心相印，何必扯上我呢？
龙天睿蹙眉，又一怒：委不委屈要你司徒画关心吗？她怎么就这么多事！？
“你不必为本王担忧，若你不愿嫁给本王，亦可请旨撤婚。反正你不是试过一次嘛！”说罢，拂袖离去。
小五身子微颤，撤婚吗？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她有退路吗？司徒冕拿她娘亲威胁她，而她爱他，却不愿因此靠近他，可是她又毫无退路。
日影西斜，月影高升。
皇宫极大，建筑千奇百怪，变化多端，于是毫无方向感的小五迷路了。她本就是路盲，龙天睿撇下她自个儿离开，这个时候，众人早已散去，她又不能大张旗鼓地询问。于是她只能在繁华硕大的花园里兜兜转转，奈何却始终都转不出去。
“该死的浑蛋，居然真的走了？！可恶！”
“怎么办？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大？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路啊路，你到底在哪里啊？”
“哎哟，这天越来越黑，脚也越来越疼。”这司徒小五同志身娇肉贵，她分明是庶出，这身子居然还这么娇弱！
“哎。”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啊，疼死了，真是倒霉，连路都不能走了，真是没用啊你！”小五破罐破摔，坐着草坪上念叨，脱下鞋袜，揉揉刚刚踢到石头红肿的脚尖，脚踝也微肿了。
“你确实没用，而且愚笨。”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小五耳畔骤然响起，她欣喜抬眸，那人依旧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略带嗤笑的俊脸，他负手立于小五身后，风度翩翩，一派不干他事的欠扁模样。不看还好，这一看小五不由怒极，喝斥道：“王爷想看我笑话？既如此，看完后请便。”冷哼一声，小五本有些动容的心，被龙天睿那副欠扁的姿态气得消失殆尽。
他依旧气质高贵脱俗，如墨如仙，而自己却狼狈不堪，可怜劲尤比苦菜花，她在龙天睿面前总是那么狼狈落魄，每一次皆是如此。
小五本以为他会弃她而去，没想到他却温柔地靠近她，对她说：“还能走吗？”他倒是想自便，只是看她这副模样，于心不忍。
小五微愣。
龙天睿瞧她这副傻兮兮呆愣的模样，摇头一笑：“莫不是痴傻了？日后可叫为夫如何是好？”
为夫？他承认是她的夫？不知为何，小五为他这样的认知心中愉悦几分。“龙天睿，我脚扭伤了，可能走不了。”小五乘机说道。
他皱眉看她光裸的脚踝一眼，贴心地帮她穿好鞋袜，双臂一勾，将小五揽入怀中，旋即飞身离去。小五粲然一笑，小脸紧埋在龙天睿胸膛，玉手攥紧他的衣袖，虽是幸福表象却终究有几分幸福。
两人未曾察觉身后那双锐利的眼眸一直注视这一幕。

第七章 陷入情局
“小五，今日怎么如此高兴？”柳如烟搂着小五，一脸温柔。
小五转首看向她的娘亲，依然娴雅温柔，为何司徒冕要如此对她呢？娘亲若是知晓心中该多难受啊！小五吸吸鼻子，对着柳如烟盈盈一笑。
“娘亲，以后小五不在您身边，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是啊，她的小五要嫁人了，她曾疑惑小五为何择靖王弃齐王，齐王得蒙圣心，小五嫁与他一生荣华无忧。哎，只要，她的女儿快活幸福便罢。
“娘如今很知足，只要我的小五过得快活便好。”柳如烟看着女儿这般撒娇，浅笑摇头，满眼宠溺。
司徒画的娘亲真好，一生与世无争，只怨身在相府，只怨嫁给司徒冕那样薄情之人，才使得她的半生过得这般悲凉。
“蓉儿，嗯？她如何识得本王的六弟？”看来这个女人向他隐瞒了不少，龙天齐凝眉，却笑得温柔。
“主子，蓉儿的确不知。”蓉儿扬起俏脸咬唇，诚惶诚恐。
“蓉儿难道真的不知晓？”他从座上起身缓缓走来，俊脸笑意不减，伸手撩起蓉儿一缕细发，又道，“蓉儿岂会不知？可不要隐瞒本王！”
话语温情不减，却叫蓉儿心头发颤，她了解他深爱他：“主子，蓉儿对主子忠心耿耿，不敢欺瞒主子。”
龙天齐眸色转深，手指咔咔作响，冷眼看了她半晌：“暂时本王不想见到你，你先回相府，等下月过门。”
蓉儿身子微微颤抖，心痛却不敢显现在脸上，盈盈跪拜，旋即离去。
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对待这份感情，她爱这个男人多年，而他却是她的仇人，他救了她的性命，同时教会她许多。她为这个男人付出太多，却从来得不到他一分一毫的关注，他的心里只有那一个女人！她不甘心！
龙天齐抬眸，凝视着壁上那幅画卷，黑眸闪过一丝凌厉，倏地大笑。
小五啊小五，你不愿嫁我，而我却对你放不下，如今我羽翼未丰，待他日我有足够能力，必定从他手里将你夺回。
小五，若你知晓我便是大哥，你愿回到我身边吗？
靖王府一处庭院，龙天睿双手环臂，眼眸淡漠地凝望远方。
“子修，方姑娘约你见面。”
“何时？”龙天睿问。
“今夜子时。”习胥答。
龙天睿挑眉，娉婷很少主动约他，难道出事了？
“习胥，娉婷出事了？”
习胥咧嘴一笑，娉婷在他心中果然举足轻重，司徒画，你日后可不好过了呢。“没事，你不必担忧。”习胥回道。
“嗯，你多派些暗卫护她周全。”龙天睿命令道。他们之间关系明朗，她便不安全。
“你不吩咐亦有人保护她。”习胥笑得奸猾。
龙天睿冷哼一声，并不理会，想着的却是另一张甜美俏丽的笑颜，深邃冷冽的眸色逐渐回温，凌厉不再。
习胥喟叹：“晋中，怎如此失魂落魄啊？”习胥幸灾乐祸，红颜祸水啊！能使他失魂落魄的人便只有那个了。
陆晋中狠厉地怒瞪习胥一眼，袖袍一拂，加快步伐。
陆晋中俊朗不凡，才比李白，貌似潘安，轻功不凡，擅长弓箭，跟随龙天睿身侧多年。习胥、季敛森乃龙天睿的军师，那陆晋中、莫溯便是龙天睿的左膀右臂。
“唉，我说晋中，走那么急干什么？”习胥笑得越发大声。
“这人，狗咬吕洞宾，真不识好人心！”习胥敛唇。
陆晋中忽然脚下停滞，转头拧起习胥衣摆，恶狠狠警告：“谁要你多管闲事？你还是多管管自个儿的闲事吧。”说完，手松开，得意地看到习胥吃瘪的表情，潇洒离去。
崔宛之，习胥的死穴。陆晋中，崔宛之的死穴。陆晋中不知，习胥却深知。
习胥苦笑，手中折扇一摆，返身离去。
“小五，你如此聪慧的人，怎么智力也下降？”难怪人说，陷入爱情的女人，智商为零。
“宛之，你不明白，其实连我自己都弄不懂……”明知他心有所属，她还是不愿放弃，毅然答应这门婚事，的确痴傻。
“当局者迷，我懂。”崔宛之目光飘远，她自己何尝不是当局者迷？她心中的那个人亦是心有所属。
“宛之，人定胜天不是吗？我来到这里遇到他也是一种缘分，我想赌一把。我想遵循自己的心意，若是赌赢了皆大欢喜，输了我便死心，亦不会觉得遗憾了。”
“小五，你比我勇敢。”宛之深深地看着小五，浅浅一笑。
崔宛之初遇陆晋中，一颗心便遗留在他身上，而他的心却为另一个女子停留，明明无望的爱情为何不趁早抽断呢？他何苦？而她又何苦？
“宛之，你想离开这儿吗？我可以帮你。”小五看着崔宛之神情悲戚，心下不忍，以为她是没银子为自己赎身。
崔宛之闻言一愣，随即明了，笑道：“亲爱的，你别误会，我在这里过得不错，别担心。”不时可以看到他，很好。
他教她轻功，教她使金针，宛之聪颖，很快便学成，后来她才懂，如此只为护另一个女子周全而已。他要避嫌，而她便代替他，她们身形相似，所以她替代她，也许，当初他救下她时，心中便是这样想的，只是她傻傻弄不清楚，将心遗失。
宛之温婉聪慧，眉眼里却尽是忧伤，教小五很心疼，她们年纪相仿，为何她会如此忧伤？
“宛之，咱们去山坡上烧烤如何？”小五提议，破坏不良气氛。
果见崔宛之眉眼一挑，应道：“行，你等我换身轻巧点儿的衣裳，很快。”说完，便跑得无影无踪。
小五一喜又一忧，她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来自同一个地方，穿越到同一个地方，烦忧同样的事，哎，一段孽缘剪不断，理还乱。
小五备好所需食材，两人急不可耐地向目的地出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21世纪的新新人类都是独立自主的。小五熟练地燃起柴火，两人分工合作，一人拣柴点火，一人负责刷烤肉脯。
肉香四溢，香飘五里。
小五咽了咽口水，恨不能立马裹进腹中。崔宛之见她这么猴急的模样，乐不可支，扬唇笑道：“这副猴急的模样，真叫人难以想象你居然是未来的靖王妃，哈哈。”言下之意便是：她实在太丢靖王的脸了。
小五一怒，张牙舞爪地朝崔宛之奔去，打闹声顿时响成一片。
待两人吃饱喝足回到银松楼时，只见一个俊挺男子阴沉沉朝两人走来，呼吸声极重，看样子很是气愤。小五一脸茫然，宛之却一脸喜色，未曾察觉到那人一身怒气。
“晋中？你怎么来了？”宛之上前询问，脚步加快许多。小五会意，正想转身离开，却听到那俊雅挺拔的男子低沉的怒斥声自耳边传来。
“崔宛之，你私自出去也不知会一声，娉婷她受伤了，你岂能如此没有责任心？”声音大得接近于怒吼，小五对这个温文英俊的男人的好感瞬间降为零。
“我，我只是……”宛之不知该如何辩解。在他面前，她从来都不善辩驳的，泪水盈满眼眶，却强忍着不让它坠落，着实叫人怜惜。
陆晋中似乎也稍不忍心。
小五却怒极：“看你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竟欺凌一个弱女子，你可真好意思？”竟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好姐妹，宛之怕你，我可不怕。
陆晋中闻声转头去看小五，眉头一皱，根本不予理会，转头朝厅阁走去。
小五被人这样无视，不禁怒火中烧：“宛之怕你，本小姐可不怕，你实在太过分了，我要你立刻、马上给宛之道歉。”小五不去理会宛之投来的目光，就此作罢，门儿都没有。
陆晋中回首狠狠瞥了一眼小五，冷哼一声，理也不理，旋即拂袖离开。
小五不依不饶，这人实在太狂妄自大了，白生就一副好皮相。“你给我停下来，我让你给宛之道歉！”小五扯着陆晋中的衣角，声音分贝提高了许多，幸好身处银松楼后院，不然定要惊到人。
陆晋中眸光越发冷冽，看也不看宛之一眼，加大力度扯开衣摆，俯视跟前的女子冷哼：“我陆晋中不会向任何人道歉。”要不是因为她是女人，他早揍她了。
“小五，别计较了，那样高傲的人岂会向人低头，不必为我强出头。”宛之倒是认命地接受事实。
小五一拍脑门，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小五怒其不争：“崔宛之，你真是没出息，现代女人的脸都叫你丢光了。”
宛之轻笑。
小五还想训斥崔宛之几句，却听到院落另一旁传来刺耳声响。
乒乓一地响声，玉杯玉壶遍地生花，凌乱不堪。
继而又听到愠怒低沉的声音传来：“陆晋中，你便是这样护卫的？若非本王及时赶到，娉婷难逃此厄。”果然，只有方娉婷才能使他如此怒不可遏，那可是龙天睿心尖上的人啊。
“子修，勿怪晋中，是我自个儿不小心。”
闻声识人，一瞬了然。小五攥紧崔宛之的袖沿，躲在一旁的角落里正大光明地偷看。
银松楼一处幽静庭院，枝繁叶茂的连理树正好遮掩住玲珑娇小的妙影。月朗星稀，人影绰绰，那人一身黑衣，衣摆随风飞扬，黑眸熠熠，只刹那的芳华便叫人移不开眼。
小五唇角泛起一丝涟漪，一瞬间指尖微凉。
“晋中失职，甘愿领罚。”陆晋中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倚在龙天睿怀中瑟缩不安的柔雅女子，当下开口。
小五察觉到宛之略微失态，纤细手指紧紧相握。
龙天睿挑眉，沉声命令：“处罚暂且先记下，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语毕，他似乎听到若有若无的轻笑，龙天睿眯了眯眼眸，略生恼意。
“是，属下立刻去查。”陆晋中正要离开，眼尖地拉出躲在一旁偷看的两人。
小五眉心一皱，正想趁机避开那人金蝉脱壳，无奈那人动作更迅速。
“何人？”声音低沉冷冽得吓人，小五闻声打了一个寒战。
无奈，陆晋中只有携着两人上前。
黑眸所及，是她扬起小脸不甘示弱的怒目圆睁，空气中洋溢着十足的火药味。他的目光望向方娉婷时瞬间柔和许多，他松手放开怀中的女子，负手立于小五身前，眸色深沉。他睨了一眼她不雅的装束，一脸鄙夷。这么晚居然还敢四处游荡，毫无一个女子该有的矜持与自觉，又见她不为所动地直挺挺立在原地，冷漠地盯着他，越发气极，不顾她的挣扎抵抗强拉过她，怒斥道：“司徒画，你倒是给本王好好解释解释，你为何在此？”
小五猛然挣开龙天睿的禁锢，扬起倔犟的眸子笑道：“我为何要告诉你，本小姐可还没嫁给靖王您呢，您现在自然管不着我。”说完，又冷哼一声。
你来得我为何来不得？我还就光明正大地来了。
习胥摇头轻笑。
龙天睿冷眸一瞪，习胥讪讪耸肩，转头却看到崔宛之一脸懊恼，她必定在思虑如何拉走怒气冲冲的未来王妃。
龙天睿怒极反笑：“本王自然管不着你，只是你我已有婚约，你如此明目张胆地四处游荡，若被人发现，丢脸的岂不是本王？”
丢你的脸？你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我都还没吱声呢！竟恶人先告状说我丢脸？
小五变了嘴脸，笑盈盈凑上他跟前，小脸扬得高高的，衣衫略微不整，却明媚动人，眸光不偏不倚，直视他的黑眸，拽起那人的衣襟，嫣然一笑：“我司徒画为人处世光明磊落，何惧他人。”眸光一闪，瞟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方娉婷，她轻笑，“倒是靖王仔细些，金屋藏娇可得煞费苦心。”语毕，不再理会喷了火绝对一点就着的某人，拉着宛之快速逃命。
身后，果然噼噼啪啪传来一阵响声，似乎连那棵连理树也震了三震。
龙天睿怒视那抹玲珑妙影消失在黑夜，不禁气恼，他自制力一向极好，今夜竟会如此失态，这可恶的女人总是这样出其不意。
方娉婷面色越发苍白，原来喜怒向来不行于色的他竟会如此生气，他在乎她，是吗？
习胥笑得越发大声，司徒画还真有你的！
陆晋中则一脸惆怅自责，今晚他的确太冲动，想起宛之旋即欲泣的模样，懊恼不已。
龙天睿凤眸瞥向别处，手握成拳，然后又松开，如此循环数次，忽地转身对陆晋中吩咐道：“晋中，本王不想看到这种事再次发生。”黑眸一闪，怒气消下几分，双臂环胸，转首对习胥道：“加调一批暗卫，若再有闪失，本王决不轻饶。”
“是，我立刻去安排。”习胥、陆晋中领命离去。
众人散去，龙天睿一把拉过方娉婷，轻叹：“娉婷，你明知本王不需你如此相助，不比从前，如今本王护得了你。”
方娉婷苍白的脸颊总算露出一丝笑意，在他心底她始终不曾动摇。
“是，我明白，也知道子修能保护娉婷，今夜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只差分毫，她便能探到蛛丝马迹，可惜还是功亏一篑，转念一想，心又一甜，为那人焦急愤怒的模样。
“脖子的伤口要注意些，别沾水。你今晚受了惊，早点儿休息。”语气依旧温柔，如同施了魔咒般蛊惑人心。
“子修，你今晚不留下吗？”方娉婷柔声询问。
“我还有事需要处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过来看你。如眉、如茵，好好侍候姑娘。”语毕，龙天睿踏月离去。
方娉婷望着那潇洒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黑幕中，良久，才回房。
龙天睿步履加快，今夜不寻常，他担心那女人的安危。想起之前那双倔犟的眸子和决绝冷漠的话语，心下顿升一丝怒意。
暗夜，竹林深处，风声簌簌，诡异肃杀之气升腾，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龙天睿紧握双拳，耳闻细碎的嘤咛，飞身上前，入目刺眼，平静无波的眸底掩盖波涛骇浪的怒与恨：他居然搂着他龙天睿的妃，而那个该死不知羞的女人却并无抗拒。
“你们这是做什么？”龙天睿似笑非笑嗤道，双手环胸，眸光微闪。
小五闻言一怔，方才的不安渐渐平静，她轻轻挣开龙天齐。
半刻之前她还经历生死一线，愤怒的她跟宛之才刚分道扬镳，便被从天而降阴风飒飒的一大群黑衣人挟持，差点儿就要命归黄泉，幸好大哥及时出现，可她那所谓的未婚夫那时却和别的女人你侬我侬。
小五看他那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中微微刺痛。她从来都不是他在意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如今来寻她，不过是怕她丢了他的脸而已，捉奸吗？
小五冷哼一声，再也不去看龙天睿那副欠扁的脸。
“六弟，若非我及时赶到，小五怕是就要魂归于此了。”你却还有心思兴师问罪，既然你心中无她，何必请旨赐婚？
小五？叫得可真是亲热！龙天睿眸色一冷，一瞬又归于平静。
小五一惊，苏翰叫龙天睿六弟？那他……“如此，子修多谢三哥救我未来王妃于水火之中。”龙天睿唇角略微上扬。龙天齐黑眸瞬间冷厉。
小五来不及细想什么，脑中乱哄哄一片。三哥？苏翰是帝三子齐王龙天齐？怎么可能？浑身一颤，那他一直就知道自己是司徒画？还有蓉儿，她忽然有些发懵。
一瞬间，一切明了。
小五扬眉，扯唇轻笑：“今日多谢齐王相救，小五幸免于难，只是天色已晚，先告辞了。”语气冰冷疏离。
龙天睿幸灾乐祸，面上却无太大变化，又道：“三哥，既如此，那子修也告辞了。”语毕，便跟上小五。
龙天齐修长的指节狠狠嵌刻于掌心，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的清香，若非如此，他几乎怀疑这是场美梦。小五怨他欺骗她吗？不禁自嘲一笑，如何能不怨？她那样倔犟一身傲气的女子岂会接受蓄意欺骗。蓄意？早知今日，不该当初。
只是那又如何？总有一日他必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第八章 梦里花落
小五心中难受，不只因为大哥刻意对她隐瞒身份，而是他们之间也许相遇相知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还有轻功了得的蓉儿，费尽心机，不过一场骗局。可是，骗她什么呢？她不过是相府一个不受宠的落魄小姐罢了。
她以为大哥待她出自真心，却没想到真相如此残忍。她真的很难过，一步步走着，忽然蹲在地上，头埋在腿间低低啜泣。
龙天睿心一紧，怒意夹杂几许怜惜，走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任她哭泣发泄。小五也不推拒，难过时总渴望一个能够依靠的肩膀。
良久，她才从龙天睿肩上抬头，两人目光不期而遇，一瞬暧昧丛生。龙天睿感觉莫名心猿意马，怀里绵软馨香，他一时竟不舍得放手。小五不知所措，呆愣当场。
五更刚至。
龙天睿扯开薄唇，嗤笑：“脸都哭花了，真丑。”言罢，拉起小五，就着袖袍轻轻擦拭她的泪痕，动作轻而缓，生怕不小心大力弄疼她的脸。
小五微愣，思绪仿佛回到多年前。那时她年纪轻，好奇酒吧，便偷偷跑去喝酒，才喝了几杯便醉得不知东南西北，隐约觉得有人在拉扯她，待她酒醒后，看到易修文那双着火的黑眸。
“符小浅，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就把你绑起来。”他放下话转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后来整整一个星期没理她。
她那时被他认真的模样吓坏了，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叫他如此生气。后来他看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终究叹息着替她擦眼泪，还嗤笑她哭相难看。
“修文，易修文。”小五轻轻呼唤。
龙天睿袖袍突地一甩，似乎看见毒蛇猛兽般避她几丈远，眸色愈冷，漆黑深邃，如同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深渊。
小五被那人突然之举吓得差点儿栽倒在地，怒极，瞪着眼珠子狠狠剜了他一眼。哼，要放手也不知会一声，她的脸差点儿就要毁容了，真搞不清这个阴晴不定难伺候的人。
她懊恼嘀咕：“靖王大人您要甩开小的，请您知会一声，让小的有个心理准备啊！这样冷不丁地来个一甩，运气不好就得直接见阎王。”
龙天睿眯起黑眸望着她，易修文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他从她口里听到数次了，不知为何，每次听到她念叨这个名字时自己就心口发闷。
“你说，易修文是谁？”
小五还以为他刚刚没听到，易修文吗？一模一样的脸，身处不同的时空，性格迥异，龙天睿可恶又霸道！
她蹩脚地辩驳：“没谁，绝对没有，您听错了。”
龙天睿气极反笑：“不愿说吗？没关系，总有一天本王自会查到。”
小五心中一乐，你查得到就尽管去查好了。奇怪，这人对易修文的事为何这般关心？小五转移话题：“龙天睿，我好困，你送我回相府吧，就使上次那种流云轻功好不好？”她疲惫不堪，一整晚游荡，浑身早已软弱无力，一时脚滑身子几乎快要落地。
龙天睿皱眉轻叹，稳稳接住她。
小五微笑，毫不矜持地躺在他怀里寻到合适舒服的位置，安然沉睡。
龙天睿脚尖一跃，如行云流水般跃上高空，双臂紧紧托住怀中熟睡的女人，唇角略微上扬。
五更天未明，龙天睿小心翼翼将小五送回她的闺房软榻，弯腰替她盖上锦被。他凝视着她的脸颊，若有所思，大掌不由自主触上那张秀美精致的俏颜，她唇畔微微噙着一丝笑，眉眼弯弯，浅浅如画。他在她白皙光滑的额上印上一吻，仿佛觉得不够似的又在她唇瓣上落下轻吻，如蜻蜓点水般，随即推开纱窗隐于暮色之中。
崔宛之苦笑，这个时辰，那些人早已沉睡，而她一夜无眠，颇有众人皆睡我独醒的落寞。宛之眼眸望向窗外那一地月光，泪水早已浸湿衣襟，不知为何流泪，只是很想流泪，想起今日，泪水涟涟。
爱上那样一个人，心痛早已麻痹，终有一日，泪尽时，情将尽。
陆晋中眼里从来都没有崔宛之的存在，不论她付出多少，他的眼睛始终不为她停留半分，只是为何她还要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呢？女人一旦经历感情，果然很傻！
小五说：人定胜天。可她早已为他磨去了所有棱角，一颗心遗留在他身上。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太子有才，却钟爱吟诗作对，对于帝位云淡风轻，只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如此淡漠之人能担大任吗？
齐王大婚当日，虽只是娶侧妃，但作为圣上最宠的儿子，待遇确实不一般，排场豪华奢靡到极致。
小五再一次见到司徒悠，一如既往地娇美高贵，秋眸中少了几分任性，多了几丝严谨，雍容华贵锦袍披身，步摇微动，明艳动人。后宫确是最能够历练人意志的地方，司徒悠似乎被打磨得圆滑机智许多了，只是看向她的眼神依旧不屑一顾，小五也不以为意。皇后跟在一身明黄锦袍的中年男人右侧，端庄贤淑，这便是她那个皇后姑姑。
人生若只如初见，眸光漠然地看着席间那温文尔雅的红袍男子，心中感慨万千。
“司徒小姐心情郁闷？”习胥嘻嘻笑问，手执一把折扇摊开又覆上。小五瞅了一眼习胥那副欠扁的嘴脸，摩拳擦掌很想揍人，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五冷哼一声，自顾自散着步，哪曾想那个皮厚的习胥紧紧跟随。
“司徒小姐倒是说说啊，或许习胥可以为小姐解解忧。”他笑得一脸奸猾，小五气得咬牙切齿。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哪儿凉快滚哪儿去，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小五汗颜，那人竟恬不知耻地回答她：“姑娘，我可一直跟在你后头。”依旧是笑得欠扁模样。
无耻之徒，当此人莫属。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小五一阵河东狮吼：“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本小姐今天心情欠佳，警告你不要惹毛我，不然我管你Boss是谁！”
“波，波丝？什么意思？”习胥笑得越发开怀，他也惊异这司徒画竟如此。呃，说好听点儿是个性出众，难听点儿简直就是一悍妇。不知谁传言，司徒五小姐知书达礼，行事低调，才德皆备。
习胥识趣地不再作弄小五，折扇一摆，返身离去。
耳根终于清静，世界归于安宁。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小五扬唇轻轻哼唱那首熟悉的歌曲。
只哼了一半，却听到啪啪啪的鼓掌声，这个时候难道也有人跟她一样无聊之余偷跑闲逛吗？
“司徒小姐方才所唱之曲，曲风标新立异，独树一帜，比宫廷一级乐师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下佩服，佩服。”
小五闻声回眸，那人款款而来，剑眉高扬，眸光清冷，嘴角遗留着几许笑意，玄衣之下，皆是孤傲。“公子谬赞了，你认识我？”
“相府皆有才人出，在下岂会目不识丁？”莫溯孤傲的眼神依旧没有几丝温度，嘴角却挂着点点笑意，俊雅逼人。
小五腹诽：相府皆有才人出？一番话里褒贬不一，倒是个凌厉人物。
刚送走一个无耻狂徒，又不请自来一个不速之客。
“公子过誉。”小五直觉不能跟这个男人保持太近的距离，越是笑脸侍人的人越危险，因为你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是敌是友，小五不着痕迹地跟他保持距离。
莫溯倒是看清她刻意竖起的疏离，也不气恼，一如既往地微笑迎人。
“司徒小姐还是早些回到席间，莫迷了路。”他好心地提醒完，转瞬间消失无踪。
这人跟阵风似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小五暗自踌躇。望着假山林立、亭台楼阁环绕的王府，总感觉有一丝诡异，小五浑身莫名一颤，往人声鼎沸那头快步走去。
她紧攥床榻斑驳凌乱的锦被，白缎上的那一处殷红触目惊心。
颊上泪痕未干，衣襟早已被扯碎，红烛燃尽，一大片暗红灼人眼球，而她的夫早已消失无踪。她深爱他多年，他本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而她却不可自拔地爱上他，甘心为他舍尽一切。
夜来风雨匆匆，梦里花落知多少。
“小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小五闻声，回望一眼满脸疑惑的倩如，摇头微笑，水眸凝望天空，月色迷蒙，繁星点点：“倩如，时候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倩如犹豫片刻，返身离开。
小五目送倩如离去的身影，唇上笑意逐渐敛去，望着冷月轻声道：“出来吧。”树丛之下顿见颀长黑影。“新婚之夜，齐王恐怕来错了地方吧？”
“你不必下逐客令，我自会离开。现在，能否让我和你说几句话？”那人眉眼依然，只是变了些什么，却说不出什么在改变。
“好，你说，我听，不过请齐王说完以后，立刻离开。”
龙天齐眸光一黯，闭上眼眸，呼吸渐重，喟叹：“小五，我知道你怨我，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保护你，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欺骗我是为了保护我？设计我是为了保护我？你所谓的保护还真是独一无二！
小五缓缓从软榻上起身，如水秋眸漾起笑意，淡漠道：“保护我？齐王你以为在相府真有能力保护我？况且如今我已有能力保护我自己，不劳您费心。”你做这么多就是在保护我？那你知不知道从前的司徒画已经不在了，蓉儿她并没有保护司徒画。
“小五，不要意气用事，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不好，有人来了，我先离开，你……你自己保重。”龙天齐眉眼悲戚，深深凝望她片刻，如谪仙般轻巧飞身离去。
司徒冕唤她去书房为何事？小五敛去心底几丝复杂的情绪，起身回房换了件衣衫便朝书房走去。
“爹唤小五，不知有何事？”小五垂首不卑不亢地问道。她的确看不出司徒冕的神情是喜是怒。
司徒冕打量一身湖蓝衣衫的小五片刻，悠悠道：“圣上今日早朝提及画儿和靖王的婚事，钦天监已择好良辰，婚期已定在下月初九。”
小五望着司徒冕那挂满笑意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从前也许她会感到欣喜，如今她洞悉一切，心伤掩盖不了，不知该如何面对。
轻轻喟叹：“一切全凭爹做主。”即使不情愿也不能悔婚，上次是侥幸，这一次她不敢造次。虽然不喜欢这个幽深难测的相府，但她不能拿全府上下性命开玩笑，毕竟那是欺君之罪。
半月之后，司徒懿归来，皇家娶亲，况且他是司徒画的兄长，自然不能缺席。小五也颇好奇这司徒懿，在这种道德压制、利欲熏心的时代，怎会有人如此闲散江湖，云淡风轻，崇尚自由。
小五扬眉，精心妆扮一番，便奔向前厅。此时厅阁高堂满座，欢声笑语一片，小五紧了紧藏在袖中的十指，莞尔走来，步步生莲。
司徒冕瞧见小五，展颜一笑，招手示意她上前。小五明了，走上前去，视线搜索一番，独独缺了三夫人，心下顿时升起腾腾火苗，手心锦帕揪得紧紧的。她此时什么心思也没了，正想找个理由离开这没有人情味的地方。
一袭白衣儒雅俊朗的男子款款而来，一派风华，耀眼夺目。小五怔忡不已，总觉得眼前俊雅的男子不是凡品。那白衣男子手执一柄古铜色绣纹精致的长剑，缓缓走到小五面前浅笑道：“恭喜五妹。”
小五当下明白，此人便是司徒画的四哥司徒懿，倒是个沉静独特的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小五叩首，以示恭敬，粲然一笑：“多谢四哥。”寒暄几句，小五倒忘了之前的怒气，融入这并不寻常的家宴。
席间，小五默默扒着米饭，对眼前的欢声笑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恨不能变只蚊子飞走。殊不知，这不耐烦的模样被人看在眼里，司徒懿但笑不语。

第九章 无奈婚姻
皇家姻亲，绫罗绸缎，十里红妆，一路繁华相送。
纵使庶出，好歹是相府千金，后台还算强硬，迎亲队伍犹如长龙。风乍起，一身红衣裙角翻飞，盖头之下如花容颜若隐若现，美不胜收，两旁街道早已封锁，却依然挡不住众人惊叹欷歔。红衣女子锦缎加身，转首回望相府门匾，低叹一声，喜婆笑嘻嘻上前，背着便上了喜轿，细碎淡淡的香气荡漾在空气中。
锣鼓喧嚣，唢呐百鸣，礼花齐放，爆竹震耳欲聋响彻云霄，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似长龙般整齐地穿过街道。
小五撩开轿帘，四下打量，女子皆是一脸艳羡，小五冷笑：羡慕我什么呢？靖王妃头衔？不过有名无实罢了。转首凝视前方，距离相隔较远，看不清那人的脸庞，恐怕表情也必不怎么好看吧！无奈娶了不爱的女子，心里必定是怨她的吧！哎！
纤纤素手放下锦帘，掌心冒出一层细汗，小五紧攥着脖颈的如意锁，指腹一圈一圈地抚着，思绪仿佛回到了那日。她的娘亲，那个善良温柔与世不争的女人，爱了那个男人半辈子，却不想那男人心里从来就没有她，或许曾经有，只是早已被时光冲得无影无踪。
叹息这个时代女人可悲的命运，以夫为天，从来就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是男权道德枷锁下的奴隶。
那自己的未来呢？
皇家的婚礼冗长，礼仪亦是烦锁。
犹如木偶般随着喜婆吩咐而动，祭祖、行礼、跪拜、敬茶……脖子早已僵化，手酸腿麻，偏生肚子也饿得不行。无奈那喜娘、丫鬟稳当当守在新房，一动不动。远远地还能听到大堂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那头宾客如云，热闹非凡，这头却疲累不堪。
小五心里不平衡，腹内空空、饥肠辘辘还要端庄知书达礼地等待她的夫君掀开她的红盖头。不知在饥饿与疲倦下等侯了多久，才听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小五回神，规矩地将身子正了正。头顶上的凤冠霞帔犹如千金重石压在脖颈，偏生那人始终不替她去了这些障碍。四下的丫鬟、喜娘早已散尽，新房内只余二人，心照不宣。
片刻，小五俯瞅那双镶着金边的黑靴一步步朝她逼近，不知为何，心里越发紧张。她紧攥大红喜袍的袖摆，身子微颤。对于这个男人，她并不了解，却莫名畏惧。
这个小动作落入龙天睿眼内，他伸手撩起她的大红盖头，一手支起她的下巴面朝自己，挑眉邪笑道：“王妃似乎很怕本王？”说完，又撩起小五眉间的一缕细发，凝望她的绝美羞涩的脸颊，迷离的烛光下，颊上红粉绯绯，如水秋眸闪着惊慌与倔犟，嫩唇轻抿，洋溢丝丝幽香，一身红袍如仙，美艳不可方物。
小五微怔，暧昧的气氛使她越发紧张，被这男人如此直视，她只得将眼眸转向别处，以缓解紧张与不安。正欲开口想辩解什么，门外传来人声。
“王爷，奴才有事禀报。”
龙天睿冷眸一凛，略有怒意，拔下小五的头冠，方去开门走向那人。
头上的负担顿然减去，小五心喜：这龙天睿总算还有一点儿良心。看到满桌琳琅满目的美食糕点极具诱惑，小五再也抵制不住，拔腿奔向它们，狼吞虎咽。吃得正欢，那人突然回房，小五尴尬回望一脸冷凝面无表情的龙天睿，瑟瑟道：“那个，我只吃了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还而已？桌上的食物分明去了大半。
龙天睿无奈摇头，上前拉起小五，指了指桌上盛满杯的合卺酒。小五会意，执起一杯递给龙天睿，自己又拿了一杯，不尴不尬地饮尽。
小五惊诧不已，没料到自己酒量这么差劲，一杯酒下肚就迷迷糊糊，人事不知。只觉得眼前俊逸如仙的男人目光深邃，然后头一蒙，不知世事。
龙天睿凝眸仔细凝视怀中沉醉女子，双眼闭合，薄如蝶翼弯翘的长睫轻微颤动，薄唇轻启，吐纳阵阵幽香。龙天睿心神微荡迷醉，转眼似乎想起什么，不再迟疑，将怀中女子轻轻搁于花团锦簇的内堂床榻上，体贴地脱去她身上厚重的大红嫁衣，盖上鸳鸯锦被。他换下自己的一身红袍，转身没入迷蒙黑幕。
“你来了？如眉那丫头真是的，我不过是染了风寒而已。”她本不想打搅他的，却没想到如眉那丫头如此多嘴。
“身子不好别起来，最近事务繁多，抽不得空，倒是忽略你了。”说着龙天睿便将方娉婷抱回床榻，任她靠在自己胸前。
“嗯，我明白。以后其实……”
“娉婷，你怪我吗？”怎么能不怪呢？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必变成现在这样，失去所有一切，她是该怪自己的。
方娉婷一怔，扬起小脸，对上龙天睿温柔如水的眸子，轻轻一笑：“没有，子修，我从未怨过你，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手上的力度紧了紧，轻嗤一声：“傻瓜。”
目眺远方，窗外的那一簇簇红梅开得越发红艳。
寒夜三更天。
小五醒来时，腹中空空，饿得不行。
新房挂满彩球，红绸彩带，红烛早已燃尽，滴滴落下的蜡油，似泪朦胧，身旁那人早已不知所踪，一角床榻冰凉彻骨。小五心叹：大婚之夜，新娘独守空闺，新郎不知去向。罢了，其实早已料到会如此，不是吗？唇角扯开一抹笑，裹了裹身旁紫色绒袍，小五奔下床，就着朦胧月色探到桌上的佳肴糕点。
翌日，那人归来，极力掩饰下还是显露出一丝倦怠。
倩如端着脸盆进了新房，替她梳洗妆扮。红帐下床榻上纯白不染一丝尘埃的白绸刺痛眼波，小五不耐烦地扔到一旁。耳边是倩如细细碎碎的叮咛嘱咐声，按规矩，她今日该与龙天睿进宫见礼。
待她拾辍打点好一切，龙天睿早已备好马车候在门外。
龙天睿挑眉，远远地，紫色妙影娉婷而来，步履轻盈，裙角翻飞，他心下一紧。待更近时，花容月貌逐渐清晰，描着淡妆的她冷艳雅致，头上别致的飞云髻下几缕青丝自然垂下，随风摆动，更显得她楚楚动人。
只距离他几步之遥，小五站在原地安静地望着他。
他负手立于车前，一身墨绿色锦袍，伟岸昂扬，冷眸凌厉散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鼻梁高挺，唇角扬起性感弧度，一身倨傲，睥睨众人，迫人之势直叫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小五凝望片刻略微有些失神，只见他朝自己走来，步步皆是风华无双。旁边倩如轻轻推了她一下，小五才回神朝他微笑。龙天睿伸手将小五拉近自己身旁，却见她似有所抗拒，冷眸染上一丝深沉，强硬拉她入怀抱上马车。
小五不着痕迹与他拉开一些距离，却叫他发觉，龙天睿环在她腰间的手反而将她箍得更紧。离他愈近，鼻尖递来的那股清香使她越感苦涩，夜会佳人至少也该做得天衣无缝吧！抑或是时间紧迫来不及？
龙天睿见她安静乖巧地靠进自己怀里，面色稍霁，嘴角微微扬起漂亮的弧度，下颚自然而然搁在小五头顶，闻着她发间令人迷醉的芬芳。
小五推脱不得，她是他的妻，而他是她的夫，他们之间如此，该是天经地义的。可是为何心里会阵阵地生疼？因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吗？所以司徒小五你难过了、吃醋了？眼睛酸涩得几欲落泪，几乎是无法遏制地想哭，但那些湿意终究叫她逼回了眼眶。
她幽幽地想起出嫁的前一天，他那所谓的父亲的所作所为，想起她可怜痴心的娘亲，心里的苦涩化作无奈。也许她答应他父亲以母胁迫的要求时，他们之间就已注定未来的结局。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他关切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顿，小五扬起头怔怔看着龙天睿淡漠却柔和的眼，敛去心底的无奈，朝他微笑，嘴角是浅浅的梨涡，妩媚动人。
“妾身只是想，稍后见到皇亲贵胄难免紧张不安，怕给王爷丢了脸。”说着不由低低笑着。
龙天睿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点点她小巧的秀鼻，在她耳畔低声道：“没关系，有本王在，你没那机会给本王丢脸。”瞧着那张微愣娇憨的小脸，将她搂得越发紧了。
小五有些不知所措，对于这样的戏谑的龙天睿她不知该如何招架，心底的那堵墙本就不牢固摇摇欲坠，一张脸一句话似乎就要将她所有的防守击得溃不成军，弃械投降。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帘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皇宫正阳洞东门。
马车稳稳伫立，龙天睿翻身而下，一气呵成。身下奴仆弯腰跪地，小五避开龙天睿如火般灼人的目光，她撩起裙摆，轻轻跃下马车。那一旁跪在地上的侍者惊诧，小五不去会意，跟着前方龙天睿疾走的脚步。
两人相隔数尺，皆不主动开口说话。
龙天睿突然冷不丁转身，小五埋头走路不曾察觉，白皙嫩滑的额一下子撞上龙天睿精壮的胸膛，难道他是铜墙铁壁所造？小五吃痛抚额，不禁一恼：“干吗突然停下，也不知会一声？真是……”抬头便瞧见那抹愠怒嗤笑又妖孽的脸庞，一时竟忘了用敬语问话。
龙天睿似乎是习惯她有时候这般直爽地说话，他也不恼，眼含深意地笑，一脸探寻地问道：“方才为何？”
小五了然，知晓他所问何事，定睛看了他淡漠的眉宇片刻，才回道：“没人一生下就是奴才，踩在他们背上的人不过就是命生得好点儿罢了，除此之外有何区别？众生皆平等。”
她从前生活的民主时代，自然叫这些以皇权为上的人不能理解，定是以为她大放厥词，毫无尊卑！龙天睿深深地看了小五几眼，眸光深邃无边，让人料想不到他此时所思所想。稍待片刻，他静默无语转身向前继续行走。小五气恼，却仍旧跟着他的步伐，盈盈而至。
龙天睿暗沉的眸子闪了闪，身后那个女人司徒画，是那只老狐狸安排给他的棋子，一出美人计？众生平等吗？如若她不是生在司徒家，他倒是可以给她一世无忧，只可惜……“众生如何能平等？人多口杂，以后说话谨慎些。”
他的声音语带不屑，却又是他给她的劝告。
小五随着龙天睿一起到慧慈宫之时，那里早已人影绰绰，个个端坐在前。皇帝，皇后，后宫妃嫔，诸位皇子、王爷皆已到齐，四下欢笑声不断。太后瞧见小五，乐呵呵吩咐环翠姑姑招呼他们上前来。
龙天睿携着小五上前一一恭敬地问安、敬茶。
“画丫头原是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却欺了哀家，你可知罪？”
太后的话刚落下，彼时，众人目光齐齐凝聚在她周身，嫉妒、怨恨、同情、担忧，表情多样。
小五轻轻挣开龙天睿温热的手掌，莲步姗姗朝太后走去，唇畔漾着甜笑，倚在太后身侧，撒娇似的回道：“皇祖母，小五哪敢故意欺瞒您，您才是风华绝代，却这般调侃小五，皇祖母真是的……”声音清脆却醉人，一丝妩媚，一丝娇嗔，一丝甜美。
太后、皇帝听罢大笑，皇后眸光只一瞬间微寒，又恢复了亲切的巧笑嫣然，背后一道道凌厉的目光扫向她，小五装作不知。
“皇帝，你看这丫头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呵呵……”太后笑呵呵地拉着小五的素手，一脸慈爱。
众人以为司徒画此番得罪太后必定遭罪，结果一声呢哝笑语便转忧为喜，众人面含笑意，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司徒悠凌厉的眸子狠狠盯着小五，那里面是不容忽视的恨意与嫉妒。小五扬眉对上她的目光，毫不闪躲，如今她不怕相府还有谁敢肆意欺负娘亲，不给她面子，那些人毕竟畏惧太后、靖王的势力，所以她也不必刻意伪装卑躬屈膝。
“母后，这丫头的确讨喜。”
小五转首对上皇帝炙热探求又似乎似曾相识的眸光，心中警铃大作，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呆愣片刻，手被那人紧紧握住，小五顿时对上龙天睿温柔的目光，心里一暖。那人拉着她面向主位上华袍端坐的人，叩首谢恩：“儿臣代王妃谢太后、父皇谬赞。”
小五跟着埋头谢礼，微微侧目，隔着几步之遥那人灼热锐利痛心的目光扫来。她一直故意不去看他，她知道他自始至终都在席间醉酒，她怎么能去看他，众目睽睽，旁边是他的侧妃——暗藏于相府她曾经的婢女蓉儿。低叹一声，几日不见，世事早已面目全非。
微愣，手心里传来一阵刺痛，小五怔忡，收回目光偏过头去看龙天睿，他是在生气吗？
“丫头，过来哀家这边。”太后吩咐着，一脸笑意。
众人都知太后偏宠靖王妃，由此更甚。
“是，皇祖母。”没有尊称太后，小五直呼皇祖母，太后似乎也不怪罪，反而愈发欢喜。
小五避开皇帝探寻的视线，那种注视的目光叫她不安，那种目光根本不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那种目光包含太多，深刻的情意尽显。手心冒着冷汗，那双与自己紧握的手掌传给她无限热量与勇气，她现在的身份是靖王妃不是吗？害怕什么呢？
宴席食不对味，宴后太后遣散后宫妃嫔及各诸侯，独留小五。
“丫头，老实告诉哀家，睿儿那孩子有没有欺负你？”不知为何，她就是很喜欢这个慧黠灵敏的丫头，她眉眼里透着的那一股子精灵劲、倔犟劲跟自个儿年轻时不差分毫。
“皇祖母，您别担心，王爷他待我很好，您刚刚不是也瞧见了吗？”小五看着亲切慈祥的太后，心里颇为感动，总是有人真心对自己的。
“倒也是，那孩子对你很紧张。若是他日，他待你不好，记得告诉皇祖母，知道吗？”当初也不知自己这番安排是对是错，只是怜惜那孩子年幼丧母，盼望有个可心的人陪伴他，倒也自私地忘了这丫头的幸福，心里总有几分歉疚。
“皇祖母，您待小五真好，您这样叫小五都想赖在您这儿不愿回府了。”
这话刚落下，那人浑厚深沉的声音响起：“那可不行，本王可不能少了王妃。”语毕，龙天睿径直走向太后右侧，嘴角微微扬起弧度，目光掠过她，直视太后。
太后乐呵呵笑道：“你这孩子，哀家不过借了你王妃几个时辰，这便来要人了？”说着小五俏脸倏地绯红一片。
调笑一番，小五跟着龙天睿出了慧慈宫。他的右手紧握她的左手，那么和谐亲密，仿若真是众人眼里的鹣鲽情深。
只是，那是假象。
他将她丢下，匆匆忙忙奔向另一个人。
她只能苦笑。
龙天麟跟在小五身侧，看她一脸落寞，心下几分不忍：“六嫂，我请你吃酒如何？”
小五转首去看龙天麟，方才在席间她没太注意。只见他一身藏青色华袍，腰间系着龙纹璞玉，价值连城，嘴角含笑，鼻翼如峰，双眼炯炯，发上嵌着墨玉簪，风度翩翩，器宇轩昂，倒也是美男妖孽一个。见他一脸诚挚地看着自己，小五爽快应了。

第十章 情深情苦
帝都莫城，富庶繁华，街道过往的行人熙熙攘攘，百姓安居乐业。
莫城一家顶级酒肆厢房，散尽大厅的闹腾，独享一派静寂。
“嫂嫂，说实在的，你很特别但又让人看不懂。”龙天麟一只手里握着酒杯，另一只手轻轻叩击桌面，望着对面对酒出神的女人言道。
小五抬头去看对面的男人一脸潇洒。佩服？佩服自己什么？她着实有些摸不清头脑，这人自己未曾见过几面，匆匆一眼而已。“此话怎讲？”特别？这倒新鲜了！略有醉意，小五扬起小脸去瞄龙天麟，她有何特别？哪里又奇怪了？不过就是身处境遇不同，较之他人机警罢了……藏青华袍衣摆略微抖动，眉宇轻扬，眼波流淌着浅浅的笑意的龙天麟嘴角微微上扬，划成一个魅人的弧度，将手中的酒杯递向嘴边，一饮而尽。
“你很睿敏，知情识趣，又懂得把握分寸，深堪人心之道，亦不忘不露锋芒，明明年幼却仿佛经历了许多似的……”一番话落下，才将手中的空杯搁置在方桌之上。
小五闻言倒是一愣，毕竟自己不是那十几岁不谙人事、天真无惧的小姑娘，她的身后交织着黑暗阴谋，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画儿，不日你便嫁入靖王府，那靖王城府极深，行事又低调，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知为父拥立太子为帝，你入了靖王府也是好的，倒是能帮为父探探虚实。你娘我亦会眷顾，须知你终是我司徒家的女儿，画儿可懂为父一番心思？”
初时听罢，小五面上虽不露痕迹，可心中犹如扎了根刺似的。在司徒冕眼里，亲情不过是他登上权势的垫脚石，所谓的父女之情，只在于有无利用价值可言。他拿着娘亲威胁自己，那个善良柔弱的女人何其无辜，爱错了人，信错了人，更是将半生白白蹉跎……可是他的父亲却不知，她早已不是那个怯弱愚昧的司徒画，而她这颗棋子也许于他无益。小五摇了摇头，挥下那些忧愁。
“六嫂，别再喝了，你醉了！”
“平生未曾醉过，喝醉一次又何妨？来吧，今日我俩抛下一切，无醉不归！”语毕，又拿起酒壶往龙天麟酒杯里蓄满，唇畔扬起一抹涟漪。
幕帘那头，妙龄歌妓纤手奏起婉转琴音，幽幽传入耳畔，教人心驰神往。龙天麟也不拘谨，执起酒杯满饮。一时间，两人仿若相交多年的知己，抛却凡尘杂念，赏月饮酒，附庸风雅。
“六嫂……”
“六嫂……”龙天麟伸出手推了推酒醉不知人事的小五，唤了两声，对着窗外明月微微叹息。半晌，他将小五抱在怀里，稳稳地走出了酒楼……“王爷。”
“王爷。”
马车前两名小厮毕恭毕敬埋首喊道。
龙天麟腾出一只手一摆，掀起轿帘，把小五放进宽敞的马车之内，又覆上薄毯，这才吩咐起行。
龙天麟瞧着小五，因酒醉脸颊一片酡红，发丝略微凌乱，额前细发垂下几缕，更显妩媚动人，樱唇微微轻启，不知在嘤咛什么。不知为何，他的心海泛起从未有过的微波。龙天麟想伸手去抚平那微蹙娥眉，却又似乎想到什么了，将手放下，将黑眸转向别处。
“主子，靖王府到了。”胡阙提醒。
龙天麟掀起轿帘，朝王府门前那金匾上一瞧，人言可畏，他不能亲自送人，吩咐胡阙进府知会靖王领人。
“是主子。”
“六哥，都怪天麟贪杯，耽搁时辰。”龙天麟看了一眼马车里呼呼大睡的小五，摇头叹道。
龙天睿身着黑色金边披风，踏星戴月步至天麟身前，瞧了瞧车内面颊绯红的小五，皱了皱眉道：“天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懂吗？”
龙天麟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忙点点头。
龙天睿踏着大步，一手捞起小五柔弱的身子，蹙着眉抱进府内。
朦胧中，夜风刺骨，小五只觉有些冷，往温暖的地方凑去。龙天睿身形顿时一僵，遂将披风覆在小五背上，手上的力度加了些，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细小弧度。
龙天睿望着新房罗帐内的人儿，大掌轻轻触及那张若凝脂般的娇媚小脸，凑近时，她呵气如兰，发髻早已垂落，黑发如墨般垂下，身子不耐烦地摆动。
龙天睿扯开薄唇，欲将小五搂进怀里，轻嗤：“一身酒气，真臭。”
那人却可恶道：“夫易找，真心难觅。”
夫易找，真心难觅。
司徒画，你可是在怨我？你可有资格怨我对你真心与否？
司徒画，不，你没资格。
龙天睿气怒，将小五身子一推，不再去看那张蛊惑醉人的容颜。将门一拉，门口跌进来一具身子，倩如。
“王，王爷，我……”倩如因害怕结结巴巴起来，一整天不见自家主子，守了良久，这才瞧见靖王拥着小姐回府，察觉靖王面容冷厉，只敢守在门外，哪曾想，却见龙天睿怒气冲冲。
龙天睿并不理会，大步流星地踏出房内。倩如抚住心口，颤悠悠才刚站起身子，又听到那人吩咐：“好好伺候你家主子。”以为是问罪，差点儿没吓得立马下跪。
不知为何，他会那样生气？
“王爷，今日这样晚，佩心侍奉您歇息。”龙天睿睨了李佩心一眼，只着轻薄衣衫，香气如兰，玲珑身段若隐若现，顾盼之间风情无限。
龙天睿心下烦躁不堪，一把拉过李佩心，大掌猛地一挥，李佩心身上锦缎如碎片般滑落，她身子失去重心，落入龙天睿怀中，微微一怔，旋即投怀送抱。
纱窗外月影横斜，阁帐内红烛高照，春光无限……寒夜三更天，龙天睿瞧着身旁熟睡的如花妙颜，心下更是烦闷不堪，下床穿好衣物，不再停留片刻，出了房门。
翌日，小五醒来时，头痛欲裂，手轻轻揉着头，唤着倩如。
“小姐，你可醒了，先洗把脸。”
“嗯，扶我起来。”哎，这酒刚下腹时，却可解其忧，过后只剩头痛无限。这东西，以后可不能贪醉了。
“小姐真是吓死倩如了，新婚就醉酒夜归，小姐胆儿也太大了。小姐如今已贵为王妃，平日言行举止可谓是众目睽睽，不该如此轻率。”
“好了，小姐我保证绝对没下次。”
倩如微笑道：“小姐可是头疼？奴婢帮您揉揉。”
“嗯。”小五眯眼将手搁在额前，又想起昨日，自己醉酒不醒人事，该是龙天麟送自己回府的。
“小姐，王爷昨晚怒气冲冲地出了小姐房门。今日，小姐该去向王爷赔个罪。”
怒气冲冲？为何？酒醉夜归？
“他为何生气？”莫不是自己酒品不好？惹恼了他？
“这奴婢可不知。”她守在门外，也不知里间发生何事。
“……”
换了身鹅黄色的轻衫，梳了简单的发髻，别上雕刻精致的胡蝶玉簪，两缕青丝分别垂落于双肩。微风袭来，红枫落叶随风打着旋舞动，然后坠落于地面，小五张开双臂如沐春风，禁不住倩如催促，这才往正殿走去。
小五在正阁早已等候多时，腹内空空本想传膳，但看看左右随侍一旁的婢女又拉不下脸。心里把龙天睿骂了个遍。倩如在一旁瞧着小姐那不耐烦的模样，面上早已绷不住轻笑。
“小姐，小姐，王爷来了……”
“妾身向王爷请安。”
“嗯。”
小五敛去面上不耐烦的表情，恭敬地请安。
龙天睿轮廓分明的脸庞上黑眸如水，不带半分笑意，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身着一袭紫袍更显儒雅俊朗，腰际系着玉牌，脚蹬金边黑靴，踏着晨光而来。随在身侧的还有一名紫衫女子，肌肤胜雪，浑身上下渗透着妩媚，水灵大眼溢满笑意，柳眉星目，确是妙人！
李佩心莲步姗姗，在小五身前盈盈跪拜。
“佩心给王妃姐姐请安。”说着便起了身，樱唇轻扬泛起笑意，“让姐姐候了半晌，都怨佩心，望姐姐不要怪罪。”
“奴婢给王爷、李夫人请安。”
小五睨了一眼倩如，那丫头小嘴撅得老高，分明是替自己给李夫人下马威。又瞧了一眼变了几分脸色的李佩心，心里倒是爽快了几分。
王府的主子就在跟前，并且同你一起来，我当然不能怪罪，小五在心里腹诽。瞧了瞧龙天睿，两人目光正好交集，那人眸光闪过一丝复杂，只瞬间便消逝。
“妹妹多虑了，倩如，吩咐传早膳。”不愿再客套，只想尽快填饱五脏庙。
“是，王妃，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第十一章 初敞心扉
龙天睿一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一手搁在膝上，眸光不知遗落在何处，仿佛深思。瞧着司徒画那副淡漠的眉眼，心底越发烦躁难耐。
今早刚从书房出来，倒碰巧遇到李佩心，本想理也不理便径直去大厅，又想起管家尹寿一番话，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证实什么，便默许了李佩心一道来。睥睨厅阁，远远便瞧见了那抹芳影，鹅黄裙衫，如轻盈的蝶，猛地扎进心窝……“尹寿。”
管家尹寿狗腿似的飞奔而来：“主子吩咐的，奴才早已备好了。”
“嗯，下去吧。”
“是。”
小五是在被龙天睿通知下才晓得回门日。马车里坐着沉默的两人，除了能听到车轮碾过泥土的声响，便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这种氛围让小五感到压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找点儿话题打破这种沉默。脑子飞快转着，嘴角咧开一个谄媚的笑容，说道：“王爷，要不妾身讲个笑话给您解解乏？”
那人抬眸睨了小五一眼，冷哼一声。
小五腹诽，这么拽，还真是大爷，不过他龙天睿的确是大爷！
“某天有只兔子跳进一家店里问：店家，你们有没有卖红萝卜？店家答道：没有！次日，兔子又跳进来问：店家，你们有没有卖红萝卜？店家依旧回答：没有！第三日，兔子照旧跳进店内问：店家，你们有没有卖红萝卜？店家不耐烦怒道：没有！你再进来我就剪掉你的耳朵！第四日，兔子又跳进来问：店家，你们有没有卖剪刀？店家挑眉道：没有！兔子接着问道：那你们有没有卖红萝卜？哈哈哈，这只兔子是不是很执著？”
可能她学不会那种执著，又或许学会了但终究会被现实消磨殆尽……一则笑话才刚讲完，小五自己早已乐不可支，娇妍的小脸上满是笑意。她假装不经意地转身去看那人，漆黑如墨的眼眸深不可测，眉目稍霁，也看不出是喜是怒。小五微微有些气恼，这人笑点还真是高！
小五撇撇嘴，索性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半晌，那人凉凉的语气，飘来一句话：“本王的王妃还真是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他察觉到了吗？不应该啊？难道龙天睿认识从前的司徒画？
龙天睿锐利的眸一扫，小五登时回神，扯开嘴角尴尬地笑笑，讪讪道：“王爷说笑了，说笑了……”说着，又捞起浅绿的轿帘，东张西望，嘴里嘀咕着：“这马车效率真低……马夫真不专业……”
龙天睿瞧着那抹在无形中越移越远的身子，他目明耳聪，听闻她小嘴里小声的埋怨，莫名失笑，未笑出声，剑眉略弯，薄唇轻扯出性感的弧度。
“如今你已是本王的妃，行事需知晓分寸，本王不希望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言下之意，你如今已是本王的人，不要给本王丢脸！
“是，我，妾身谨记王爷教诲……”小五没有辩驳，昨晚那事，本来就怨自己不识分寸。
其实，她什么都明白，可心里仍然会难受。之前就已知道他心系他人，她亲眼所见，他那般护着那名女子，知悉她受伤神色仓皇……明明早已料到，为何还是会感到如此伤悲……马车倏地猛力一个抖动，小五猝不及防，身子好巧不巧地跌进龙天睿怀中，那些悲春悯秋的恼人思绪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面前那张脸，嘴角邪肆淡笑，眉宇敛去昔日紧绷，眸光似大海般深沉幽黑，一眼望不尽边际。那种叫人无法逼视的目光，犹如磁石般紧紧吸附着小五所有的神经。
他的胸膛伟岸有力，让人不禁臆想：即使身处险境，亦或者天地崩塌，似乎他也会这般护着自己，散去所有恐惧，只余温暖无限。紧紧扣在腰间的大掌随着深黯的眸越发用力，并不觉得疼，却叫人难以呼吸……小五挣扎着便要起身，奈何那人将她箍得越紧，小五轻蹙娥眉，怔怔地望着他，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鼻翼间凝聚着淡淡的兰花香气，沁人心脾。龙天睿目光稍移，停留在小五娇嫩红润的唇瓣上……小五微怔，避开那灼人的视线，轻轻咬住贝齿……龙天睿一只手移向小五后脑，形成托举的姿势，将她拉近自己，薄唇猝不及防勾住小五樱唇，小五舌根相抵，抵制他入侵。
“唔，你放开……”
龙天睿微微拧眉，灵舌沿着小五的唇线一圈圈吮吸，灼热的目光狠狠逼向小五。小五难以呼吸，微微张嘴。龙天睿不再停留，灵巧的舌趁虚而入……理智败得溃不成军，小五松开抵制在他胸膛的小手，渐渐回应他的热情。
“唔……”
瞧见她娇嫩的小舌逐渐回应，龙天睿心下一喜，双臂一展，紧紧环着怀中娇软馨香的身子，狠狠地吻住，直到察觉小五已喘不过气来，才将她松开，唇角略弯。
小五连滚带爬地闪到另一边，双手捂住小嘴，颊上嫣红一片。待平静之后，小五斜着眼角偷看他，发现那厮神色自若优雅地看着手中的书籍，小五气恼不已。
相府上下在门前恭候多时，龙天睿扣着小五双手缓缓走向前去，神色柔和，两人俨然伉俪情深。倩如随在小五身侧，看不清表情，在她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手里端着红绸包裹的物件。
小五心里直打鼓：这男人手段高明，深不可测，不知现下打的是什么算盘？
“老臣给靖王、靖王妃请安，臣有不周到之处，望靖王不要怪罪！”
开口的自然是小五那老奸巨猾的爹，小五不愿看他，放眼看去，四处花花绿绿男女一片，眼睛四处瞟着，就是不见自家娘亲，神色略微有些不耐烦！
“岳父大人过谦了，画儿刚刚还埋怨本王耽搁了时辰。”说着还宠溺地看了一眼小五，继而又开口说道，“小婿倒该请岳父大人见谅！”
小五有些受不了那厮阴晴不定，这两只狐狸斗法，她那点儿小道行根本上不了台面。只懒散散唤了两声爹和大娘，便进了府，众人随着鱼贯而入。
百无聊赖，小五寻了个借口，便领着倩如去了后院。
白净的帐幔之下，柳如烟闭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小五瞧见心下顿时一紧，急忙奔上前去，跌坐在床榻下，执手轻轻抚着娘亲容颜。
“小五，你回来了……”柳如烟微睁眼眸，映入眼帘的却是心中牵挂的女儿，咧嘴一笑，才记起今日是女儿的回门日。
“三夫人。”倩如也直奔榻前，眼眸闪着泪花。
三夫人转眼看了看倩如，微微一笑。
“嗯，娘亲，我回来了，你身子好些了吗？”小五看见娘亲挣扎着要起来，忙吩咐倩如一同扶起娘亲。
“最近受了些风寒，调养几日便可，你不用担心。”微咳了两声，她又道，“小五，靖王他待你好吗？”
吃穿用度都是极好，当然好！
“我很好，娘亲别担心！你要乖乖养好自己的身子！”想起从王府里带过来的别国进贡的滋补血参，便打发着倩如将其送来。
小五坐在床头，娘亲已然熟睡，嘴角露出浅笑，小五又轻轻地替娘掖好被角。她忘不了初来乍到时娘亲带给她的所有温暖和关怀！
娘亲，相信小五，小五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亭台水榭，假山环绕，莲花池畔，一方青石桌上摆着棋盘，对弈之人棋艺难分伯仲，两旁皆是围着观战的人，个个摩拳擦掌，看得入神。龙天睿手执一颗黑子，往日冷漠的面庞，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眸子深邃黑亮，眉梢略微一转，瞥到那抹鹅黄的娇小身影，笑意加深。
两指一扣，黑子落地，众人嗟叹。方才黑子被白子围困，丝毫瞧不见生机，这才落下一子，棋局便由劣势转为优势。
司徒冕扔了手中的棋子，捋了捋泛白的胡须，笑道：“王爷棋艺甚好，老夫甘拜下风。”
司徒冕含笑打量着龙天睿，搁在膝上的手指略微收紧。这龙天睿的确不是省油的灯，单看一盘棋，就已知这人谋略过人，抓住时机再给人致命一击，其人决不容小觊。他转头似不经意睨了小五一眼。
“岳父大人过谦了。”龙天睿捋了捋衣摆，站起身来，不避旁人，一手拉起小五，那直视眸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极目望去，大片大片的荷花争相绽放，花瓣纯白无瑕，圣洁高雅，傲立于天地间，这番景象美不胜收。
在这样的季节，还能看到荷花，小五微叹：“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若是人呢？”人是不是即使身处黑暗，也能不染污秽，能够一直保持自身的品质？她暗叹：但愿自己不要改变，保持本性。
一大片荷花包裹之下的鹅黄身影，倚靠着栅栏，眼神空幽深远，远远眺望，仿佛落入凡间的仙子，美丽无邪。龙天睿步步走近，她在叹息什么？这么出神，连自己走到她身旁也毫无所觉。
原来如此。
“人学不会那般与世无争，隐匿于天地之间的高尚情操，尔虞我诈会叫人变得晦暗不清……”顿了顿，小五审视的目光追随而来，他又道，“良辰美景谁人不爱？人总是无奈……”无奈，即使你想告别喧嚣，闲云野鹤般平静生活，却可望不可即。不害人便要被害，人总是那般无奈。
小五安静地看着龙天睿，冷漠英气的脸颊带着几分倦怠，少了几分与生俱来给人不自觉的压力，少了几分谋算，多了几分看透尘世的沧桑。小五觉得也许这样的龙天睿才是真实的他。
青山幽谷笛声扬，海阔天高任翱翔。
似乎有种这样安谧的错觉，也许我们向往的是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
龙天睿，我心里明明知道你不是他，为何看到你这样寂寥的背影却这般难受、心疼？仿佛完全能够理解你心里所有的悲苦与无奈。奇怪，他们分明才相识两月而已。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小五从身后紧紧地拥抱他，龙天睿身子明显一怔，却没有推开她。
淡淡的幽香，是她的芬芳。
小五的声音分明不大，却叫听见的人觉得撼动心扉。
“龙天睿，我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陷进去。当日皇上赐婚之时，我又惊又怒，只觉得天塌了般。后来，我去求太后，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虽然我不知后来为何太后会作那样的决定，但是，你知道吗？我竟然松了一口气……”小五将头埋在龙天睿背脊上，眼角有些湿润。
“我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可我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了你，很傻，是不是？让我待在你身边好吗？”
龙天睿眼眸聚满黑雾，挺拔身躯略微一颤，他想回头去看看小五的脸颊，胸腔内溢满各种各样纷杂的情绪。惊异、惊喜，是的，还有惊喜。惊喜于她的倔犟的喜欢？或者她所谓的喜欢都是计谋？他方才亲眼看见司徒冕那老匹夫看向她的眼神，他想确认什么？他亲眼所见。
我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她知道？
小五，你这样说了便不要背叛我！否则，我会亲手毁掉你。
那双倔犟地扣住环在他腰间的小手，使他想起那番话：“得不到的东西，即使毁掉也不要让别人得到，孩子，你明白吗？”所以父皇便毁掉母后，断绝所有后路。
良久，他转身，将她锁在怀里，暖暖的娇小身子紧紧偎在他怀中。性感薄唇轻启，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异于往日。
“小五，牢牢记住你今日的话。”
小五仰起头去看龙天睿，他的眸光黑暗深邃，充满致命的蛊惑，如巨大的旋涡将她整个思绪团团包围，那样斩钉截铁不容抗拒的语气，由于她的沉默，腰间的那股力量加深几许，这霸道的男人。小五略微苦笑：“嗯，我记住了。”
语毕，小五似乎能听到那个男人喉间传来闷闷的低笑。
“嗯。”
荷花池畔，漫天霞光环绕下，两抹紧紧相依相偎的身影，为这番美景更添几分缱绻。
离开相府时，柳如烟的身子好了许多，小五深感欣慰。

第十二章 他的计谋
她并不知道那颗药丸是什么，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吞下了。她不忍娘亲受苦，只能受制于人，可是，这人却是自己的父亲，很可笑是不是？
他的父亲大人，依旧笑得那般慈祥，仿佛她真是他心爱的女儿。
七星诛。
之所以称为七星诛，传闻此毒入了人体肚腹，共发作七次，毒发时，浑身如万只蝼蚁啃咬噬心，痛不欲生，发作七次不得解，便浑身溃烂而死。
父亲大人，你真够狠。
至高无尚的权势那么吸引人吗？即使亲生女也不惜狠心利用，早就了解了不是吗？只是依旧觉得难过，司徒画，若是你，能够承受吗？
龙天睿，小五终究与你无缘。
“小五，不对，该是王妃了！”说话的是崔宛之，语气里满含戏谑与调笑。
“奴婢给姑娘请安，小姐这两日心神恍惚，姑娘可得帮奴婢劝劝小姐，奴婢先下去了。”倩如走至宛之面前，笑道。
“好，我必定帮你劝劝你家小姐。”宛之一拍倩如肩膀，扬眉一笑，两人一拍即合。
“……”
“我说，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般亲密了？”
“小姐跟姑娘好好聊聊，奴婢去泡一壶好茶来。”倩如鬼灵精一笑，往门口走去。
宛之一袭白色衣裙外披一件浅绿色轻衫，未挽任何发髻，如瀑的发丝垂在脑后，柳眉轻点，秀鼻微挺，红润小嘴微启，美得脱凡脱俗。
“宛之，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好漂亮！”小五角色转换为色女，慧黠俏皮的大眼闪动。
“本来想装一下矜持，但我发觉在你面前完全没必要。嗯，我由衷接受你的赞美，然后表示感谢。”宛之脸皮还是比她薄，这样夸两句，脸颊居然染上一抹可疑的绯红。
“呵呵，宛之，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发觉回到了熟悉的那个世界。”小五眉宇轻扬，红唇溢满笑意，片刻又道，“对了，你如何进的王府？”王府守卫森严，进来可不容易。
她也不知靖王为何准许她进府。
倩如那丫头说小五闷闷不乐，自己好些日子不见小五，便旁敲侧击透露给习胥，果然，习胥便带她进了府。
也许，小五，你会得到幸福的，那个男人，是关心你的。
“是习胥，好久见不着你，想你了，便央着习胥让我进府瞧瞧。”
习胥吗？那个手执折扇风度翩翩的男子？那个常常面带笑容，爱厚颜调侃人却浑身透着忧伤的儒雅男子？“宛之，习胥是个很好的男人……”
才刚开口，她便打断小五：“我知道，可是，小五，那个人已经先入为主，明知道还是陷进去了……”
说着，宛之又看了小五一眼，接着苦笑道：“小五，你不也一样吗？”她说着上前握了握小五的手。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眼乱，心更乱，辨得清别人，辨不清自己的心。
“算了，不说这些烦人的事。我们溜出去，怎样？”
“OK。王妃都不怕，我怕什么。”
“……”
两人换了一身男装，溜之大吉。习胥眼尖地跟随两人，摇头一笑，嘴角略弯。
垂柳落叶河上飘，轻烟浮动随风动。
紫嫣红云霞光绕，青山绿水尘世遥。
波光粼粼的湖畔，杨柳拂动，几只小船游荡，船头上传来清脆悦耳的歌声，这番美景叫人心情愉悦。租了一艘小船，两位翩翩俊朗的公子哥在船头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引得岸上的少女频频侧目，两人回首时，少女脸颊羞红，跺跺脚远去。
那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小五与宛之，此番情景，小五看得发笑。
漫天霞光照耀下，小五大大方方地躺在船头，宽大的袍子一角滑落湖中，小五也不去管，满心享受这番惬意。
“宛之，你说，若是这一生这般惬意，倒是无怨无尤了。”也不晓得是说给谁听，总有一刻这般安宁也是不错的。
身旁半天没声响，小五回头去看，便瞧见宛之神色有些凝重，小五提高警惕，在宛之耳畔轻声问道：“宛之，可是有何不妥？”
宛之回头看了几眼小五，又看了看平静的湖面，良久才道：“小五，湖下有埋伏，你且小心。”
小五身子一顿，思虑片刻又道：“可知来人有多少？”早知道，她便不该出府，倒是给龙天睿添麻烦了，上次他的女人不是中了埋伏吗？
“大约三十人之多……”
“……”小五满头黑线，这么多？！
许是知晓她的身份，来人势必擒获她挟制龙天睿。
可是，为何这般大费周章抓她？难道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真可笑，她是他的王妃又如何？龙天睿依旧提防着她。
他终究不肯相信她，也许从未相信过。
“宛之，等下你寻到合适的时机先离开……”知道宛之不会弃她而去，她握了握宛之的手微笑道，“我知道你有武功，但是他们人多，你要突出重围先出去，再想办法。”
崔宛之眸子闪着水光，片刻，终于点头。
习胥此时立于岸边，面色深沉，他虽然与船只隔着一定距离，最可气的是，他不会水。他早已发现湖面不寻常，水下潜伏多人，他刚刚已暗中传信给龙天睿，只希望龙天睿能够快一步赶来。
天色渐暗，岸上人影三三两两，忽然船身异动，小五惊道：“宛之，快，上岸去。”
手肘一推，宛之会意，深深看了一眼小五，足下一点，掠过从湖面直冲而上的黑衣人，一个凌空翻转跃上船顶，几番打斗，宛之有些体力不支。岸上的习胥顾不得许多，咒骂一声，纵身跃向船只，与黑衣人搏斗，水下窜上的黑影越来越多……小五被几个黑衣人擒住动弹不得，望着宛之、习胥的身影，又气又怒。
忽地，小五灵机一动。
贝齿狠狠咬住扣住自己手肘的黑衣男人，嘴角腥咸。黑衣男人怒斥，挥手猛地一甩，小五趁机挣脱，灵巧地跃入水下。
她知道那些人的目标是她，只是分不清谁是龙天睿的王妃。
崔宛之怒吼一声：“王妃……”那些人闻言果然停手，不再与她纠缠。宛之深深看了一眼湖面，足下一跃，落在岸上。
随后而至的习胥咬牙，问道：“王妃可会水？”
宛之不语。
良久才道：“靖王呢？”男人终究自私，心里的那一个果然比谁都重要。
水下，小五正奋力地游动，纵使她水下功夫还不错，但是身后跟着一群如狼似虎的黑影，如影随形。她拼命游动，她不想落入他们手中，成为要挟龙天睿就范的把柄。也许龙天睿不会受人胁迫，但是，她不想拖累他，真的不想。
那抹紫影飞奔而来，怀中紧紧护着另一个女子。
那女子正是方娉婷。
他放下娉婷，便开口问道：“王妃呢？”语气带着一抹肃杀之气。晶亮深邃的黑眸，扫过归于平静的湖面。
习胥还未开口回答，宛之便冲到龙天睿面前，狠狠地瞪了龙天睿一眼，冷笑道：“王爷竟还记得自己的王妃……”丝毫不回避龙天睿此时瘆人的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陆晋中，她又道：“王妃不会武功，怕拖累我们，为引开黑衣人她已跳入水中，不知会不会水……”
话还未讲完，那抹紫影便猛地跃入水中，不理会身后众护卫惊呼。
终于，小五在天黑之前还是被那些人擒到了。
小五苏醒的时候，身处一片昏暗，头顶上方只开了一个小天窗，模模糊糊能看到窗外的冷月如霜。浑身湿答答地坐在冰凉刺骨的石床上，那种冷意猛地刺进身体，彻骨的寒凉袭来。小五紧紧抱着双膝，将小脸埋进腿间，身子轻颤。
小嘴喋喋不休：该死的，要逼供，也得保证人质的身心健康，万一自己冷死了，那他们该怎么逼供？
龙天睿，若你发现，我被人抓走了，是不是正骂我？
龙天睿，不要管我，你不能暴露。
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身子略微一动，小五踉跄地栽倒在地上，尝试半天都爬不起来，暗暗怒道：司徒画，你的身子到底有多娇弱？
怔忡间，黑幕透进一丝光亮进来。
罗裙轻舞，步摇抖动，面前的女人脸上透着一丝不屑。小五终于看清那女人的面貌，倒是扬眉一笑，明明狼狈不堪，却透着一股子倔犟的美丽。
皇后娘娘，她的姑姑。
“姑姑这是为何？”小五轻声问道，嘴角依旧带着浅笑。
皇后面上一变，明媚的脸庞渗着凌厉的光芒，不屑、憎恨、鄙夷，全是不容质疑的恨意。小五不解，自己如何令她这般痛恨。
皇后司徒绫猛地一巴掌狠狠掴向小五的脸颊，十指寇红，叫人心生刻骨的寒意。只见她冷笑道：“你这小贱人，也配叫本宫姑姑？”
贱人？
“皇后娘娘这般辱骂，倒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小五微讽地一笑，她抹去嘴角的血渍，冷冷地回道。
“牙尖嘴利的贱人，这双勾人的眼睛果然与那狐媚一模一样，哼。”倒是小瞧她了，一直以为她懦弱无争，没想到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单说这般从容也不似寻常女子能做到的。
小五懒得和她磨嘴皮子，只是想不通为何她这般憎恨自己？撇去两人的关系不说，她们也不曾见过几面，莫不是从前的司徒画跟她有什么过节？哎，她怎么那么命苦！
“皇后娘娘意欲何为？”小五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
司徒绫眉目一凛，倒是没有料到小五这般直接，目光逼近小五，问道：“你爹说你跟龙天睿感情深厚，本宫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你可知他的底细？”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她森冷的声音。司徒绫接着又道：“你可不要糊弄本宫，不然有你受的……”她冷笑着看着小五，轻抚着手指上的莹光亮闪的玉扳指。
威胁自己吗？龙天睿，这便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将所有目光引到我身上？果然，你的心里只有她。
嗯，司徒小五，你心里难受吗？是的，很难受，很不痛快，很想骂人。
该死的浑蛋，王八蛋。
小五狠狠将眼眸里的水光逼回眼眶，倔犟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司徒绫，明明一身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那双晶亮的眸子却叫人移不开眼。
“皇后娘娘，小五的确不知。”
龙天睿，那日你是故意的，故意不理会我偷听，你算到今日，试探我是否会背叛你？该死的我明明知道，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司徒画，傻女人，你的的确确是个傻子。
司徒绫眸光一黯，十指紧紧嵌入手心，直到指节泛白……小五知道，自己这次铁定完蛋了。之前看到皇后，以为还有几分生机，却没料到皇后那般愤恨她，哎，红颜果真容易薄命！
司徒绫身子慢慢地蹲下来，纤纤玉指抚着小五的脸颊，慢慢地抚摸到下巴，然后狠狠擒住小五尖尖的下巴，略微用力，小五吃痛冷哼一声。
司徒绫会武。
“莫不是你忘记自己身中何毒了？七星诛，你该知道七星诛的毒性。”森冷如毒蛇般的冰凉语气，使人不寒而栗。
七星诛，她倒忘记了。
小五扬唇笑道：“娘娘，小五很怕死。我虽与靖王情深，但王爷总是提防于我，我的确不知。”
司徒绫耐心全无，一甩衣摆，怒道：“嘴硬是吗？那本宫便叫你好好尝尝七星诛的滋味。”语毕，将食指的扳指摁开，只见一只比眼珠略大的青褐色蛾子飞出。司徒绫冷笑，那蛾子在空中飞旋片刻，便朝小五逼进。
不知为何，小五特别惧怕，这种蛾子跟她在一部恐怖电影里瞧见过的模样有些相似，据说能穿透人的大脑神经，剧毒无比。她一步一步后退，那蛾子步步逼近，猛地一下扎进小五手臂，身体里潜藏的毒素被唤醒，噬骨的剧痛一波波袭来，小五浑身上下只剩剧痛，丝毫感觉不到其他……“小五……”
“子修，你终于醒了……”
龙天睿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小五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还在耳边回荡，他说不清心里的那种钝痛，此生从未有过……他水性算是不错，心里过于担心小五，中了那些人的暗算，那暗器渗了毒，小五才叫人劫走。
“晋中，你去查查这是何门何派使用的暗器。”
陆晋中看了眼方娉婷，接过那柄如月牙般尖锐的暗器，领命离去。
“子修，你身子余毒未清，莫溯嘱咐不能过多走动。”瞧着那人自醒来，疲倦的脸颊依旧冷厉。他很担心司徒画吗？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了……龙天睿捂住左肩的伤口，另一只手仍是毫不迟疑地套上外衫，一气呵成。“娉婷，你自己多加小心，我会命人保护你。”说完，毫不停留，掠过方娉婷转身开门离去。
“崔宛之，你在闹什么脾气？”陆晋中冷冽的眸子一扫宛之，看她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便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我闹脾气？我要去救王妃，你只管保护她便好。”崔宛之神色一凛，这个男人无论何时，眼睛总是在那个人身上，那又何必管自己做什么呢？
陆晋中面色一冷，手掌一把箍住宛之肩膀，宛之挣脱不得。
他怒极，狠狠地紧紧抓住宛之，指尖一挑宛之下巴，逼其面对自己，眸光深沉晦暗，只见他说道：“你究竟在闹什么脾气？”这些日子避不见他，现在见到他便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他很气愤她这个样子。
“放开。”崔宛之也不挣扎，冷冷开口。
是的，她决心放下了。
“不放。”他的语言依旧不容质疑。
崔宛之的神色有些不耐烦，不知这个男人究竟想如何。“你到底想怎样？我不纠缠你了，你还想怎样？我让你放开……”说着说着宛之狠狠朝陆晋中手臂一咬。他吃痛放手，宛之趁机溜走了。
陆晋中凝望着那抹飞奔而去的白影，心中五味杂陈，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转身时，看见另一抹青绿的身影，顿了顿，他走上前去。
“宛之是个很好的女人，你别辜负她了……”
陆晋中闻言怒道：“那又如何？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辜负她？这么多年，你明知我的心，不一样辜负我了？
方娉婷身子猛地一颤，如水双眸隐隐含泪，楚楚动人，她扬起食指直直地指着陆晋中悲戚道：“是，我管不着……”
她也不知道在难过什么，他们是青梅竹马，她从小身子羸弱，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身边守护她，双方家族都明白，两人长大必定是要成为夫妻的。彼时，因为闻贵妃一案牵扯众多人，两大家族中落，众多族人惨死，母亲拼死护着她和晋中离开。
然后她却爱上了子修，那时，子修心中并没有她，是她冒死替他挡了一剑，生死关头撼动了他的心，之后她终于辜负了晋中的一番情。
的确啊，她有什么资格管他的事。
陆晋中看着娉婷悲戚的身影，心下不忍，上前拉住她连忙道：“对不起，方才口不择言，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只是心里不痛快……”
“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去看看宛之吧！”娉婷深深地看了晋中一眼，将手指不着痕迹地抽出来。
陆晋中眸子一黯，回道：“没关系，那丫头这两天也不知抽什么风，待她回来，我劝劝她便行。”想起那抹白影，又叹息一声。

第十三章 诡异之夜
竹林深处，一方石凳旁，一抹潇洒翩然的身影正挥剑舞动，一时间，落叶翻飞。
宛之奔走的娇小身子望着那抹寂寥的身影，心中一动。长剑划过，宛之避之不及，蒙住双眼，预计的疼痛感没有如期而至。她渐渐放下双手，睁眼往前看，那人执剑只离自己几寸。望进那人眉眼，目光灼灼，熠熠生辉。
四目相交，暗流涌动。
“你有何事？”习胥收回剑柄，搁置身后，面上浮起一抹复杂之色。
宛之一怔，收回心中纷杂的思绪，想起来时的目的，开口说道：“习胥，小五失踪已有五日了，我很担心，我要去救她，你愿意帮我吗？”
崔宛之，难道你只有有求于人之时，才能想到我吗？
你的要求，我从未拒绝过。
“当然，我必定帮你。”况且，他也很欣赏那个坚强聪慧的女子。
崔宛之一怔，这个男人从未拂过她的请求，一路走来，危难时刻，她的身边从来都是他。“谢谢。”找不到任何词能表示她所有的感激，她欠了他那样多。
习胥没有回答，只是眸光深深地看了看她。
待到月影西斜，两人换上夜行服，戴着精致到入木三分的人面。
宛之轻功极好，行云流水般自如。她紧紧跟着习胥，一身黑衣掩不去他的风华，他本就极俊朗，一身潇洒如墨，宛之在身后眼眸总是不自觉地看着他。
皇宫内院，一处冷宫，一男一女前后站立。
紫色衣袍的男子负手背对着浅色锦袍妙影，相隔几步之间，只见男子说道：“你确定在那个位置？”
女子盈盈浅笑，月影下看不清女子容颜，但闻其声音，也知此女容貌必属上乘。“睿，难道你不信我？”说着便上前环住男子腰身。
紫袍男子正是龙天睿。
他依旧环抱双臂，目光森寒，对女子绵软馨香的身子不为所动。半晌，听见异响，才轻轻推开女子。
“裳雪，有人来了，你先走。”龙天睿在裳雪耳畔轻语。
名唤裳雪的女子闻言乖巧地点头盈然离去。
“天麟，我已经探到位置，你去慧慈宫一趟。”
龙天麟踏月而来，隔着繁星，他深沉的眸子瞥了龙天睿一眼。从几时起，他有些讨厌自己这个六哥的所为，那个女子那般美好，六哥不该如此。明知情非得已，但他还是忍不住替她抱怨。
“六哥，你知天麟最敬重你，她是个很好的女子，你不该……”龙天麟因那人不悦的深沉眸光，停下未说完的话语，转身跃入黑幕。
他没有立场劝说，因为她是他的六嫂。
龙天睿瞧着那墨色灵动跃走的身影，十指紧握，轻叹：天麟，她是本王的王妃，你不该觊觎。
黑漆漆的囚室，小五不知昏迷了多久，她只知道浑身上下如散架般无力，脑袋垂在冰凉肮脏的地面上，那日那般噬心般的痛楚冲上脑门，她哭喊得声嘶力竭，在地板上翻来覆去，娇嫩的肌肤早已被地面上坑洼的石子磨得鲜血淋淋，直到她再也无力承受那种痛楚，才将玉簪狠狠刺入腿骨……不曾进过食，司徒绫只是命人喂她一些水维持性命。此时她饥肠辘辘，全身无力，根本毫无力气逃离。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弃她不闻不问。
她更不知道，他能否找到这里，带她离开这个恐怖的地狱。
好累好辛苦，潜意识觉得有一抹飞舞带着温暖的微笑的白影，一双洁白的翅膀挥舞着，仿佛正在朝自己招手，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人们常说的天使，她很想不顾一切地跟随它离开……意识逐渐模糊，一声踢门的巨响传来，她发觉耳畔有人在唤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焦急而悲郁。
“小五，别睡，我来救你了，起来看看我。”他的手中因练武布满老茧，摩擦着小五稚嫩的肌肤，有些微疼却极温暖。
“小五，不许睡，本王命令你睁开眼睛。”
“你是本王的王妃，新婚佳期都未过，你便死了，本王脸面何存？”语气依旧那么霸道，却带着丝丝关怀。
果然还是名声重要过人，真悲哀。
小五虚弱地睁眼又闭上，小嘴一遍一遍叫着：“带我走，冷，好冷……”
龙天睿闻言，心疼不已，一抚小五额角，烫得简直吓人，浑身上下又蜷缩着颤抖不已，身子该死的冰冷，如毫无温度的死尸般。
龙天睿神色一凛，眼眸折射出赤红的光芒，探到地面凝固的大片深红血迹，紧紧咬着牙关，恨不得将此间夷为平地。他不再过多停留，将身上的袍子脱下，紧紧包裹住小五的身子，双臂紧紧搂着怀中娇小的人儿，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司徒绫，他日你若是落在我手中，我必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森冷的眸光渐渐温和，耳旁依旧是她一遍遍的轻呼：“冷，好冷，娘，小五好冷……”
龙天睿加大了拥着她的力度，将脸颊贴在她的额头，冰冷的薄唇吻着她的额，耳边又听到她小小的咒骂声：“该死的浑蛋，龙天睿王八蛋……”
龙天睿轻笑，眼眸深处是深深的宠溺，一手轻抚她的面颊，如获至宝般拥紧怀中意识不清的人儿。这些日子，他不眠不休，连他都分不清是为何这般拼命！她失踪的那些日子，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脑子里满是她慧黠俏皮的身影，被嫔妃夹击时的聪慧；女扮男装的调皮；愠怒时的满脸抑郁；宫宴上的冷静从容；醉酒时的妩媚动人；回门那日说笑时的眉飞色舞；荷花池畔的勇敢交心，在他心底，她的音容笑貌原来已经那样多了……他的母妃绝美出尘，倾国倾城，曾冠宠后宫，荣极一时，帝王宠爱历来皆是双刃剑。母妃虽性子温雅，待人和善，还是免不了树敌，以致遭人陷害惨死宫廷。彼时，年幼不知人事，不为父皇宠幸，被人毒害，遭受羞辱，驱逐荒地，唯有努力以求上进，隐忍谋划蓄势待发，个中辛酸苦楚怕是寻常之人所不能懂的。
习胥说：“前尘往事，本该如过眼云烟随风散去，只道经历的人始终亦难忘……”
是啊，那种铭心刻骨的经历怎么能说忘就能忘的？身上背负血海深仇，如何相忘？他以为此生都要在这种没有温暖的尘世度过，然而他遇见了小五……不可否认，他被她打动了，她的身子明明娇小，却让他感到满心的温暖。
小五，人生总是无奈，我想与世无争，偏偏那些人不放过我。如今，我亲眼看你受尽这样的苦楚，我发誓必定睚眦必报。
此时，他深沉如海的双眸凝望天际，星辰消尽，黑幕一眼望不到边。
皇宫守卫森严，他怀里还有小五，更是不敢懈怠，手上的力度不敢减少，紧紧地托着小五的身子。宫内有大量武艺高强的侍卫，隐于暗处的护卫更是数不胜数，他的内功深厚，轻功亦是尚好，奈何步履稍快，踩碎了地上的枝节，引来无数侍卫。
“崔宛之，那边众多侍卫出动，必定事有蹊跷，我先去探探，你在这里别乱走动。”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习胥目明耳聪，极目远眺，便发现端倪。他一个扎实熟练的跃动，不动声色地朝那些宫中侍卫靠近，保持适当距离，又不叫人察觉。
龙天睿将小五藏在一处宫苑的连理树下，大树枝繁茂盛，四周皆是丛生的青草，携带着泥土的芬芳，小五安静乖巧地躺在草丛里。龙天睿深知，此时他已暴露行踪，那皇后必定知道他会劫人，明里暗里设了这么多人擒拿自己。
夜闯宫闱，此属大罪。
这倒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
龙天睿大掌抚摸着小五苍白的脸颊，她受了寒，必定要及时医治。望着她狼狈的模样，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眷恋不舍。
他欲转身离去，而衣袍被纤纤的小手紧紧拉住，他心蓦地一动，蹲下挺拔健硕的身子，在她耳畔温柔地说道：“乖乖等我。”说完，又在她冰凉的唇瓣上狠狠一吻，将衣袍覆在她的身上。
小五似乎深懂其意松开手，龙天睿回头神色复杂地凝望她的脸良久，才掠身飞去。
此时，早已人影绰绰。
他戴了一张人面，身子腾飞，立于红砖宫墙之上，俯瞅下方来人。他不敢停留太久，更不敢恋战，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还有一个小五。身旁一抹黑影，龙天睿当下便知晓来人是谁，一个纵身飞向他更近的位置。
跟前伫立的黑衣男子，他一看便知是习胥，尽管他带着人面。
龙天睿毫不废话，看见习胥便道：“她受了重伤，现下不能停留，我引开他们，你带王妃从西门离开，必定要莫溯给我全力救治。”
习胥只是用力拍了拍龙天睿的肩膀，眼有深意。龙天睿似知己般深懂其意，寻到时机便凌空飞起，跃入另一处宫阁。
“快跟上，人在那边。”为首的领队眼尖，一眼瞧见了，沿着龙天睿的身影追去。
“上头说了，抓住来人重重有赏。”
不知是谁起的头，众人闻声追逐的身影越发迅速。
习胥来到小五身旁，毫不迟疑地抱起她，将她揽入怀中，越过高墙。宛之依旧等在原处，远远瞧见黑衣人渐近，欣喜不已。
“快带她回王府，找莫溯救治。”
崔宛之跃到习胥面前，瞧见习胥神色凝重，眉宇紧蹙，不安地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习胥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简单地回答：“王爷遭埋伏，我必定要助他一臂之力，你先走。”
她也知道今晚不同寻常，是那皇后设的计谋，知晓必定凶险，她一把握住习胥的手，很是担忧：“你多加小心，不能有事。”说完，便扶着小五的身子离去。
习胥瞧着那抹身影，苦笑。
龙天睿行迹已暴露，那些人必定不遗余力地追捕他。皇后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将他捉到，后果将不堪设想。那个狠毒的女人当年如何迫害闻氏贵妃，相关之人皆是连根拔起，他历历在目，习胥是亲眼看着龙天睿如何艰辛渡厄的。想到此，习胥不再迟疑，他猛地飞向那些人影，与之厮杀。
习胥收到那人凌厉的目光，回投一个放心的眼神，两人乃是多年知己，龙天睿了然，随即全力加入战斗。皇宫此时已是混乱不堪，越来越多的侍卫倾巢而出。
“不能恋战，速战速决。”龙天睿低沉的声音传到习胥耳中，那种穿破耳膜的速度众人没有听到。若是这样一味拼杀，只能消耗精力，并不能突出重围。
许是为首的侍卫首领察觉到了什么，他朝身后众多的侍卫道：“准备弓箭。”
习胥咬牙：“你快走，我殿后。”
龙天睿回首狠狠一瞥习胥，不理他的话。
龙天睿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习胥看了怒极，一下奔到他面前，双臂使足所有力道奋力将龙天睿向上一举，龙天睿被抛出高墙之外。只听墙那头猛的一声：“放箭。”习胥一时不查，身中数箭，鲜血顿时血流如注，他的嘴角却依旧含笑。
生死之间，他依旧面带微笑，那般从容无畏。
习胥怎么也没料到，龙天睿那厮趁敌不备，又跃进宫中，迅速带他跃出宫墙。
“你管我做什么？那箭有毒……”
龙天睿狠狠瞪了习胥一眼，怒斥：“你给本王闭嘴。”又转头看了看陆晋中，才道：“晋中，快走。”陆晋中早已等候多时，龙天睿扶着习胥上了骏马，猛地一甩马鞭，那黑马一声嘶吼，便奔腾起来，陆晋中紧随其后。
习胥身中数箭，且箭身剧毒无比，情况危急。龙天睿神色倦怠不堪，他一心关切习胥的伤势。

第十四章 心中无我
“莫溯，习胥伤势如何？有无大碍？”
莫溯一身玄色衣袍，奔走在床笫间，瞧见龙天睿满脸疲倦，叹了一口气：“我方才已将他身上的箭拔出，那箭抹了毒，虽已上了药抑制毒性，但我一时还辨不清是何毒……”
龙天睿猛地一拍桌子，眼眸赤红，周身散发着满满的杀气。
“你需要多久时日？”
莫溯神色一凛，道：“大约三日，只是我怕他撑不过三日……”
龙天睿腾地站起身，冲倒莫溯面前，赤红眼眸早已盛满怒火：“有无其他办法帮他撑过三日？”
“倒是有一个办法……”
“说。”
顿了顿，莫溯道：“这三日，你每一日都要将内力灌输到他体内，将毒素压制于腿根之下，这种毒渗透力极强，若是入了心肺，纵使大罗神仙也无可奈何……”
这就意味着龙天睿这三日要时刻为习胥输送内力，不能停留片刻，三日后，他自己也将元气大伤。
“我会给你三天时间。”龙天睿紧蹙的眉宇终于松动些许，凝望着手中早已干涸的血渍，思绪飘远，又道，“她如何了？”
“王妃没有大碍，只是皮外伤，受了些风寒，调养几日便可。”
她没事便好，龙天睿点点头，莫溯随后离开。
莫溯那般高明的医术，也不知她体内潜藏的是七星诛。小五嘴角浅笑：该是老天爷故意要她死。越是无人知晓，就越是无人能解。
如果不爱一个人，请别对那个人太好，让人误会你有意，结局伤人伤己。
那人依旧还是救了自己，所以司徒画你误会了，你果然很傻！休养了几日，那人却从未来看过你。
她只听说，宛之忧急攻心昏倒了几日，因为习胥受了极重的伤。那人必定也极是担忧，她想她应该去看看习胥情况如何。不知为何，她很担忧习胥的伤势，那个男人，她一点儿也不生厌，反而很喜欢他身上那股空灵的脾性。
“小姐，你身子才好，怎么下床了？”不知何时开始，这个丫头的嘴巴越发啰唆，老是没完没了。
“倩如，我身子好多了，你来了正好，别废话，快帮我更衣。”
“小姐，你真是半刻也不消停。”
“……”
她何时这般招人嫌了？
习胥卧在府中的沧景阁，那里阳光普照，风景宜人，的确是个养伤的好地方。小五进去的时候，那里围着好几个人，她没有准许仆人通报，怕碍着病人修养，只携着倩如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幕帘那头，却低低地听到女子小声地询问：“子修，你何时接我入府？”很不巧地，即使那般轻声，小五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忽然之间，她很想听听那个人的回答，也想看看那人回答时的表情，很不巧地，他背对着她，他的怀里是另一个美丽温婉的女子。
她等这个回答，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人既性感又好听的低沉声音自耳畔传来：“一切风平浪静，我自会接你到我身边。”
果然啊，司徒小五同志，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傻，你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倩如满脸的怒意，气得小脸绯红，瞧着小五一脸的倔犟笑意，心里更是气闷，恨不能冲上去将那两人分开。小五一拉倩如裙摆，两人依旧轻手轻脚地离去，仿佛不曾来过般。
她曾经想：为那人做的那些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不过是因为我爱你，因为你值得罢了。可她终究不是圣人，不能够做到付出之后没有回报，还能不气不怒。
她很气恼，因为那人偶尔的温情，她便傻乎乎地掏心掏肺。
她很气恼，她毒发时那般痛楚时，他心中依旧只有另一人。
她很气恼，她生病的这么多日夜里，他不曾看望过她一次。
她很气恼，司徒小五，你真的蠢得赛过猪了。
“小五，你去看过习胥了吗？他怎样了？”宛之的小脸满是关切，小五终于找到发泄情绪的最佳窗口，看来不止她一个傻。
“嗯，看了，估计离死不远。”小五敛去嘴角苦涩的笑容，一本正经严肃地回答。看着宛之随之变得苍白的脸颊，心中略带几分复杂。
“不可能，莫溯他医术高明，怎会如此？不可能，你骗我……”宛之的小脸惨白，眼泪大颗大颗滴落下来。
傻女人，你的心里其实有他的，不然不至于这般伤心！
“宛之，别骗自己了，你心中有他的位置。”
崔宛之闻言一愣，眼角依旧泛着泪花，片刻，就已明白小五的戏弄，嗔怒道：“你耍我？可恶！”而后，破涕而笑。
“我只是帮你试探自己的心，让你明白心之所向。”
崔宛之认真地看了一眼小五，眸光转到另一个方向，怔怔看了半晌，良久才道：“我们只是相交多年的朋友知己，我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从来都不是……”小五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咳嗽的声音。
刚刚的话习胥听到了？宛之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这两个人真是叫人头疼不已，还有龙天睿那厮也叫人肝胆欲裂。
真可谓剪不断，理还乱。
所有人都凑一块儿了，小五想趁机溜之大吉，却无奈那人手脚更快，一个转身便奔到她前头，讨人厌的声音传来：“你躲什么？不想见到本王？”
我能说的确不想见到你吗？答案当然是不能，她还想多活几年。
“王爷说笑了，妾身哪敢。”
又是那种该死的冷漠语气，龙天睿眼眸倏地一黯，但却是瞬间一闪而过。
“不敢最好，王妃难道不该谢谢你的救命恩人吗？”说着又靠近小五几步。
小五厌恶地退开，龙天睿怒道：“王妃便以这等方式报答你的恩人？”她避他如蛇蝎般，眼神那般漠然，如同陌生人。
恩人，一切拜你所赐，不杀你便是万幸了。当然这话小五只敢在心里腹诽。绞尽脑汁该如何对付这厮，偏巧方娉婷救她于水深火热。
“子修，晋中不在，今日你便送我回去吧！”
小五深呼一口气，如同释怀般偷笑，偏巧她这等模样，龙天睿看得一清二楚，漆黑深邃的眸子狠狠地扫向小五，盯了良久，才回头对那人说道：“你先去大厅等我，我回房换身衣服。”说着又凌厉地狠狠扫了小五一眼，小五被盯得差点儿吓得滚到地上。
那厮揪着她逼她一同跟他回房换衣服，小五一脸黑线。
方娉婷频频回头瞧了几眼龙天睿与小五，娇媚动人的脸颊露出一丝难解的波动。
“唉，我说王爷，你干吗非得拉我一道？”小五挣脱不开那人的熊掌，气急，一时忘了用敬语问话，龙天睿闻言倒是没有怪罪。
“你是本王的王妃，理应伺候本王更衣，这难道还需要理由？”说着瞧了一眼小五呆愣娇憨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细小的弧度。
小五微恼，那厮的言外之意便是：你就该为本王做牛做马，那是你应尽的责任与义务，那是天经地义的，顺带提醒他们是夫妻，他是她司徒小五的夫，是她的天。
小五小声嘀咕：“你不是还有好几位侍妾、夫人吗？人家个个都比我知书达礼……”
“你还知道自己劣迹斑斑？”这么小声的话，他都听见了，妖孽。
听话也得听重点啊，我的意思是：你该找那些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好好侍候你，她们必定争先恐后地冲上来。“我说王爷，你那么多夫人，干吗非得找我侍奉你？妾身恐怕侍候不周到……”
那人闻言，挑眉嗤笑：“司徒画，你这妒妇！”虽是话语微带几分薄怒，眉梢却隐隐含带着几丝笑意，莫不是他在高兴？
我妒什么妇了？有毛病！
小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是因为他和易修文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后来，她才真正发觉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而并非因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如今早已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可是，没有人告诉她，陷入纷乱情局之时，那人却心有所属了，若是早知今日，她当初还会不会这般飞蛾扑火？

第十五章 梦里梦外
龙天睿瞧着那女人笨拙的模样，嘴角浅笑。一时间，又听见她气恼的嘀咕声，诸如此类。
“该死的扣子怎么那么多啊？”
“这衣摆究竟该系哪儿啊？”
“我的天哪，衣带又跑到哪里去了？”
“……”
那厮半点儿忙都不帮，跟个大爷似的拽到不行，冷眼看着她忙得晕乎乎的，好不容易处理妥帖了，那厮居然嘲笑她，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她愚笨。
“真是辛苦王妃了……”
小五咬咬牙，好脾气地报以微笑。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王爷是如何找到我的？”皇后的囚室那般隐秘，龙天睿究竟如何找到她的？难道他在皇后身边安插了人手？皇后那人多疑又谨慎，怎会没有察觉？
龙天睿身子一顿，脚步一停。小五未曾察觉，依旧埋头走着，鼻子直直撞上龙天睿的后背，疼得她想骂人。
龙天睿瞧她皱着娥眉、捂着鼻子的模样也想斥责几句：“蠢女人。”他的大掌覆上小五鼻头，轻轻揉着。
小五微怔，也不知怎的，这个男人有时给她的温柔，总能叫自己傻乎乎甘心情愿地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顿了顿，她说道：“龙天睿，上次在莲池的话，我收回好不好，你还是别对我太好。”对我太好，我便会认为你对我其实也有些喜欢，我便会贪心想要更多，而你又不能给我更多，所以还是一切恢复如常好了。
一番话才刚落音，秀鼻生疼，那厮狠狠拧了她的鼻子，似乎在惩罚她刚刚说出的话不对他胃口。
龙天睿闻言，怒极，倏地狠狠一拧她小巧的鼻子，然后松开手负于身后，那秀鼻顿时微红一片。“说出的话也能收回？你妄想！”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小五怔怔地立在原地。
自作孽不可活是什么意思，小五总算懂了。
那厮已经有半月不跟她讲半句话，根本当她隐形、空气来着。
习胥身子已大好，宛之也回了银松楼，倩如也不知被龙天睿遣到何处去了。她仿佛被孤立了似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同她讲话，让她有种错觉，她是不是真成了空气。
小五在考虑自己该不该拉下脸去向龙天睿那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大爷道歉，可她又觉得自己没错，于是每日就在这种复杂的对峙中浑浑度日。
终于，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空气的生活，她决定溜出府，但又恐惧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于是，她将司徒画美丽的容颜化妆成丑八怪，乔装出府。
面颊上皮肤白得像鬼，青青紫紫一大片，嘴角贴了一颗媒婆痣，嘴角的唇线增了几分，扩大了一倍，抹上一层厚厚的胭脂，瞧着就跟血盆大口似的。看着铜镜里那个丑得不堪入目，估计连鬼神都不敢靠近的模样，小五扯唇轻笑。
她没武功，但爬墙的功夫倒是不差的。
小五毫无羞耻感地奔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果然，那副人见人昏的丑陋姿容，使得所有路人瞧见了皆是恶心得快呕吐。那些人估计心里是在想：这丑八怪居然还敢出门见人？还真有勇气！小五想着咧开嘴笑起来，那瘆人的模样更是吓哭了几个小孩，原来她一时欢喜忘了自己顶着一张血盆大口。之后，她终于收敛许多。
一个人逛街的确毫无趣味可言，百无聊赖，小五还是溜去银松楼找宛之解闷。那副恶心反胃的模样只有宛之没有被吓到，反之嘲笑她太过顽劣。
“崔宛之，你有没有良心，半个月了，也不来看看我？”
你夫君大人下了死命令，我哪敢造次？
宛之笑道：“你说说你怎么得罪靖王了？惹得他发这般的大火？顺便殃及无辜。”就是囚禁犯人，适时也能放放风，他竟逼得小五这番装备溜出府？
小五眉头瞬间打结，将之前的事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了。
崔宛之一听，惊呼：“我说你平日聪明伶俐的，怎么遇到感情就这般愚不可及？”
愚蠢吗？连宛之都发现她蠢了？
“崔宛之小姐，我们半斤八两，你少说我蠢。”
我们都是因为情动智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尤其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份勇气会使你难以置信到吃惊，期间你会感到心悸不安，彷徨失措，尤其是深爱时得不到任何回应，倍感心酸。
小五敛去笑意，伫立在窗前，周身一片孤寂与清冷。
“宛之，你听说过七星诛吗？”那种噬心的痛楚她心有余悸，她心中恐惧却又无处述说。
“七星诛，传闻此毒毒性极强，毒发七次若无解必死无疑，发作之时，浑身上下如千万只虫蚁啃咬般噬心蚀骨，剧痛难挡。”宛之说着声音都略微轻颤，深深地看了小五一眼，又接着道，“据说这种毒已在百年前失传了，你提它做什么？”
失传百年？司徒绫、司徒冕他们如何得到的？司徒绫作为大家闺秀，她为何会用毒甚至会武？
“宛之，若我说，我中了此七星诛，你信吗？”
闻言，崔宛之神色突变，霎时间面上一片惨然悲戚，旋即欲泣，她紧紧捂住唇瓣，声音带着哭腔，略带嘶哑：“你说的是真的？那靖王知道吗？我傻了不是，你怎会让他知道？！”说着又紧紧握住小五手心，顿了顿开口说道：“小五，你发作了几次？”发作之时，她该何其痛苦？七次以后，她该怎么办？该让龙天睿知晓吗？
小五似乎看穿了宛之所思所想，回握住宛之的纤手，嘴角掠起微笑，腮边露出两抹浅浅的梨涡，俏丽动人，她说道：“我只发作过一次，你不能告诉他，我不想他担忧，也不愿成为他的累赘。”
崔宛之不知该说什么，心里的种种情绪涌上心头，鼻头泛酸，她接着问道：“这毒谁给你下的？”若是能及时拿到解药，但那解毒的药引也不容易拿到。
如果七星诛的毒凝聚了下毒之人的血液，解药便要以那人的心头肉作为药引，制毒尚且如此大费周章，解药必定更不好拿到手了。
“司徒冕。宛之，你说是不是很悲哀？！”
崔宛之闻言这下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小五就是一通乱哭，边哭边咒骂道：“什么破地方，这些人怎么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
“都是一群冷血动物，毫无人性……”
小五苦笑，她们好似换了角色，中毒的反而要安慰一个好端端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做到这般平静，但就是毫无所惧。不惧怕七星诛，不惧怕毒发时她狠狠刺向腿骨的痛楚。她本就是该死的人了，如今却有了牵挂，不惧怕却眷恋不舍。
也许是累极了，小五沉睡过去。
小五也不知自己醒来时如何就身处王府她的寝殿紫浮阁的床榻上了。她依旧记得自己当时跟倩如哭哭啼啼的，然后哭累了就睡着了，苏醒之后，却回到王府了。
“你胆子还真不小，居然敢私自出府，侍奉你的婢女，本王已经杖毙。”
小五意识还处在迷幻状态，却听到身畔那人的怒吼声传来，小五吓得立刻回神。杖毙？那是几条鲜活的人命，只因为她任性地私逃出府，所以失去性命？现在，她的身上却背负了几条人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小五转过身子，往床榻里角移去，闭上眼睛，不想再看面前这个男人一眼。
龙天睿奔到床头，狠狠地扳过小五的脑袋，强迫她面对自己：“不愿看见本王？别忘了，你可是本王的王妃，我们可有一辈子的时间两两相对。”
若是不给她一点儿教训，她便学不会乖巧，那天的事他还心有余悸。
小五怒极，所有的委屈全数一涌而出，泪水也似决堤的河水般泛滥肆虐，她气怒：“是，我不愿意看见你，你滚，滚得远远的……”凭什么她要那样委曲求全，她到底欠他什么了？
那人非但没有滚开，反而紧紧箍着她的脑袋，将她的身子猛然按进自己怀里，不由她抗拒，却任由她发疯，歇斯底里。
“龙天睿，我不喜欢你了，你该死的浑蛋，凭什么我就该为你做牛做马？凭什么啊？”小五依旧咒骂，却忘记推开那人如桎梏般的怀抱。
“傻女人，你是我的王妃，你说凭什么？”
小五骂得怔怔的，听到龙天睿低沉的声音进入耳朵，忘了继续骂人，抬头看他。该死的，就是因为顶着他老婆的头衔，就该为他做牛做马？
“那你把我休了不就得了，我们的婚事是迫于皇命不得不应……”她本来还想跟他说，以他那么聪明爱算计的脑袋，随便找一个理由也能摆脱她。
正想着如何开口，那人性感的薄唇狠狠抵向她的唇角，狠狠厮磨，她该死地被他蛊惑得失去自主权，放弃挣扎，没操守地情不自禁地跟随他回应……良久，小五唇畔微肿，如怒放的玫瑰般娇艳欲滴，龙天睿满意地看着小五被他蹂躏之下娇媚的模样。他靠近她的脸，声音带着强有力的宣誓般说道：“你别妄想我会放过你，我决不会放你走，你这一生都别想和我撇清关系，这一辈子你都是我龙天睿的女人。”
爱不爱都不会放她自由？这是怎样的一种占有欲？
这个可恶的女人，对他告白完，搅乱他的心之后，竟然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们注定是要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的，他怎会放她离开？她简直妄想！
小五生着闷气，不想理会这个霸道无理的男人。
“肚子不饿吗？要不要用膳？”那人可恶至极，硬的不行，便使软的。这厮一提及肚子饿不饿的问题，她的肚子偏就好巧不巧地打起鼓来，气煞死个人！
她要为五斗米折腰吗？龙天睿根本不等她回答，便吩咐下人备膳。望着那鱼贯而入的一盘盘珍馐美味，小五激动地咽了咽口水。
龙天睿并不理会她闪闪发亮的眼眸，自顾自地坐下来，十分优雅地用膳。
小五看着那厮吃得那般津津有味，馋得要命，也不管什么底线问题，脑子只想着：因为生闷气，饿死了不划算！
相较于龙天睿优雅的吃相，小五只比山野村夫手抓的吃相好了那么一点点，狼吞虎咽，根本毫无半点儿千金小姐知书达礼的模样！仿佛一个饿了多日的小乞丐看到香喷喷的烤鸡似的！龙天睿看着小五不雅的吃相，顿时眉宇纠结成一片，英气的额头微蹙。不过他却没说什么，偶尔十分贴心地为小五布菜盛汤，唯恐她噎着。
酒足饭饱，小五满意地抚着肚腹，丝毫不为龙天睿嗤笑她饭量惊人的玩笑而减半分的绝佳心情。
天际月儿高挂，弯月虽亏，却独有一种残缺的美，繁星点点，跨越银河。
小五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安静地欣赏着美景，龙天睿侧坐一旁，眸光所及之处，都是她慵懒的模样。
“龙天睿，你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说完，小五又笑了笑。龙天睿怎么可能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呢？他们这个时代在历史上并不存在的。
龙天睿依旧不语，眸光只是深深地锁定她。
小五幽幽地讲起那个在她那个国度家喻户晓的故事。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南阳城西的牛家庄有一个叫牛郎的孤儿，他跟随哥哥嫂子生活，嫂子对他不好，给了他九头牛却让他领十头回来，否则永远不要回去。沮丧之时他得到高人指点，在伏牛山发现了一头生病的老黄牛，他悉心照料，才得知老牛原来是天上的金牛星被打下凡间，牛郎成功将其领回家中……”
说着她看了看龙天睿，此时他的目光有些认真，顿了顿，她接着讲道：“后来在老牛的指点下，牛郎找到了下凡仙女们洗澡游玩的地方，拿起了其中一个的衣服，那个仙女名字叫织女。两人相识，坠入爱河，后生育一龙凤胎。但被王母娘娘发现，织女被带回天界。老牛告诉牛郎，它死之后把皮做成鞋穿上就可以腾云驾雾。后来牛郎终于上了天界，眼看就要和织女团聚，被王母娘娘头上银簪所变的银河拦住去路。天上的喜鹊被他们的爱情感动了，化作‘鹊桥’，牛郎织女终于团聚。王母娘娘有些动容，后命每年农历七月初七，两人才可在鹊桥相会。之后，每年七夕牛郎就把两个小孩放在筐中，自己挑着扁担带孩子上天与织女团聚，成为一段佳话。”
“每年只能见一面吗？”龙天睿痴痴问道。
“是，每年只能见一次。你看见没有，那颗星便是织女星，那一颗便是牛郎星，看见了吗？”小五指着天空朝龙天睿说道。
龙天睿眉宇含笑，他一把搂过小五，将她的身子按进自己怀里，说道：“以前的你，我是见过几次的，倒不似现在这般的性子……”
小五有些紧张，原来他真的见过从前的司徒画，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会带着那种审视的目光。小五问道：“我从前的性子怎样？”
龙天睿眼神飘远，仿佛在追忆曾经。
“嗯，那时，你才几岁而已，跟随你家人进宫参加宫宴。当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你的胆子真的很小，三哥捉弄你，逮了一只田鼠扔到你面前，你居然吓得昏过去……”
小五看见龙天睿此时放松淡笑的脸颊，不知为何有几分心疼，这个男人讲到他的童年，依旧笑得这般小心翼翼，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然后呢？”
“后来你见着三哥就躲着道走，那时你很安静，并不爱讲话。不似现在性子这么活泛，脑子里总有些古古怪怪的想法……”这样开朗活泼的性子，他倒是乐见。
她们都不是原来那个人，性情当然大相径庭。

第十六章 缱绻无限
龙天睿想起那日刺进她腿骨的玉簪，深可见骨。他知道她必定经历过什么，梦里，他曾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哭泣，她居然刺得那般用力，幸而没有伤及筋骨……明明那般胆小的人，却也有如此勇气！他逐渐发现自己越靠近她就越惊喜，越惊喜就越在乎，她的性子倔得像头牛，做什么都不管不顾，没错绝不认错，错了也咬牙狡辩，很叫人头疼却也叫人心疼，他几乎不晓得自己该如何对待她！
她是司徒冕的女儿，她是那个老狐狸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可是，她却说她喜欢他。那样灿若星辰的眼睛，他竟然因为她的话心动了。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计谋，让他掉以轻心信以为真的美人计？
他故意在相府对她表示情深一片，故意让她偷听到他手中握有兵权的消息，他知道那毒妇必定会设计擒劫她。果然，他得到消息，知道她溜出府中了埋伏，一切尽在掌握中，他就是要试探她真心与否。可是该死的，知道她傻乎乎地以身犯险，为别人铺后路，他的心揪得紧紧的，心乱如麻，一向运筹帷幄冷静理智的自己，为何心会如此慌乱，仿佛有件重要的珍宝想要却把握不住，所有理智早已成了空谈……他以为那个狠毒的女人对自己的侄女不至于太过毒辣，却没想到自己高估了她，她哪里还有一丝人性？她的眼里只有权势欲望……默默地，他的眸光回转到怀里早已熟睡的人儿，薄如蝉翼的弯翘长睫垂下，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龙天睿眸光如水，静静地凝望着她，她的呼吸均匀，浑身上下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无形地蛊惑着他的思维神经，致命地吸引他的感官……月凉如水，杨柳随风拂动，四下一片温暖祥和。
不要，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对不起，我不够勇敢，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死，求你不要离开我……
梦中，那张熟悉英俊的脸庞对她微笑，朝她挥手，那飞奔而来的货车，她的刹车失灵，易修文挡在她身前，浑身是血，微笑着对她说：好好活下去……小五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龙天睿紧紧地搂着她，一遍一遍地耳语安慰她，大掌抚着她的背，眸光里是小五看不清楚的深邃，她梦中难道又喊了他的名字？他知道了吗？为何不问？
不知为何，她没有了从前的那般绝望无助，只剩下满心的难舍与悲恸。
大概没有谁能做到经历这种事不感动的。
梦里，她一直哭喊：求那个人不要死，不要离开。他不知道那是何人，是不是她出阁前识得的人，使她那般歇斯底里哀婉难舍？那是他不能触及的她的从前，他亦曾经在她眼里看到过那种情愫。该死的，他很嫉妒那个男人，至此依旧不能让她忘怀。
他悲哀地认清一个事实：他没有那份胸襟，即使那是她的曾经。
梦里，是他的容颜。梦外，是他的温度。
他们的脾性相差甚远，一个是温文如玉的谦谦君子，另一个则是高深莫测的凌厉角色。性格迥异，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牵引着她向他靠近。命运的机缘巧合下，她穿越到他的时代，与他相识相知，或许这是上天给她再续前缘的机会，而她不想错失这种机会。
“龙天睿，不要怀疑，我是真的喜欢你。”她认真地看着他，很认真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她不想错过他，即使他心有所属，她也想在她有限的生命中留下独一无二的一点儿痕迹。
龙天睿蓦地一动，心里的空虚感不知被什么填得满满的，他抛却所有的疑窦，凤眸里印着的全是她那双明媚倔犟的眸子，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正映着自己的脸庞，心下一紧，他噙住她红润的唇瓣，深深吸吮，缠绵……他的手掌那般灵活，在小五白皙如玉脂般的肌肤上游走，他抚摸过的每一寸肌肤焦灼着她的心，酥酥麻麻似触电般地充斥着她的所有感官，喘息声渐重，他的唇代替手游走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小五敏感的身子轻颤，手指紧紧地环着那具精壮的身子，娇吟出声……红烛虚弱微亮的光源下，两抹紧紧交缠的身影翻来覆去……“小五……”
“天睿……”
“小五……”
“天睿……”
他一遍遍低呼，她一遍遍应和着。
罗帐春光无限，庭外花香四溢，月光折射在地面，熠熠生辉。
龙天睿也不知这一夜究竟要了她多少遍，总是觉得要不够她似的，直到她哭着求饶，他才不情愿地放过她。望着小五累极熟睡的娇美容颜，他心中腾腾升起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想着昨夜的疯狂，他温柔地抚着她的脸颊，眼眸、嘴角溢满了深深的笑容。他忽然发觉，以后，也许他不会再逼她，只要她乖乖地待在他身边，不要老想着跟他撇清关系，也许他们会很惬意地过完一生！
曾几何时，他的心里有了这个又蠢又倔的怪女人？
小五醒来的时候，已是翌日，浑身酸疼，骨架欲裂，未着寸缕的身子青紫一片，提醒着她昨日经历的疯狂，想起那个精力十足霸道却温柔的男人，脸上忽地升起一抹嫣红，腿间疼痛难忍，榻旁小桌上摆着一瓶生肌膏……这家伙倒是还有几分细心体贴，她脸皮薄，不敢劳烦倩如，自己去了浴池清洗一番，执起玉瓶涂抹在私处，果然疼痛散去许多。她换上一套能遮住脖颈青瘀的衣衫，随便地挽了一个发髻，插上一只精致的凤头钗，便打发婢女传膳。
龙天睿上朝还未归来，小五念叨着好几日没见着太后了，便打发管家备礼进宫探望。那管家是个人精，备的物件倒是多了几分心思。
一顶软轿穿街过道，不肖一个时辰，便入了宫，小五手执太后赏赐给她的玉牌，顺利地进入宫门，跃过廊庭。身侧跟着几名小厮及护卫，其实在她看不到的暗处有数名暗卫护其周全，个个武艺高强，皆是死卫，誓死护主，这些人是龙天睿养在身边多年的近卫。
发髻简单，描着细细浅妆，却不觉单调，反而多了几分清新淡雅别致；弯翘的长睫随着眨动的眼灵巧摆动，甚是俏皮娇媚；眼窝漾着暖暖的笑意，甚是夺人心魄；秀美的巧鼻微微地挺立，甚是明媚照人；红润娇嫩的唇瓣抿着浅笑，甚是楚楚撩人；瓜子小脸上红扑扑一片，美丽不可方物。
“小姐，你今日好美，这一回眸还真是一笑倾城，六宫粉黛无颜色！”倩如扶着小姐，明明那么简单的妆容及发饰，却让人觉得灵气逼人，似乎她根本不需任何外在修饰，那种浅浅的笑容就让人心驰神往。
小五闻言转身睨了倩如一眼，对于别人的赞美之辞几乎每个人都会乐得喜滋滋吧！她伸手偷袭了一下倩如白皙的秀额，甜甜一笑：“小嘴倒是挺甜的，当然你家小姐我天生丽质……”小五还想再夸自己两句，却听到楼阁另一处传来尖利的争吵声，小五不想多管闲事，正想绕道，耳边却听到有人提到嫦妃。
小五皱眉：嫦妃，司徒画那个胸大无脑的姐姐？她入宫廷也有些时日，骄纵眼高于顶的性子却是一星半点儿都没改变过，或许开始，皇帝还会觉得新鲜，时间长了，那般无理任性谁还愿意理会。
终于，小五还是抵不过心软。
“倩如，你过去瞧瞧那头发生何事。”
倩如心不甘情不愿地移动着步子，小嘴还喋喋不休。相府里许多下人受过那位主子的气，倩如不乐意小五也能理解，只是大家都冠着司徒的姓氏，她做不到不闻不问，再说司徒悠只是性子有些骄蛮，倒不似她娘亲那般狠毒。
才过片刻，小五就瞧见倩如拧着裙摆回来了，见她小脸气鼓鼓的，小五心里也知晓了个大概。
大抵就是皇帝新鲜劲一过，嫦妃失去宠幸，底下侍候的人便见风转舵，敷衍了事，甚至有些见了她连请安都省了，也难怪司徒悠那种心高气傲的人受不得那种窝囊气！后宫一向如此，奴才们哪个不是趋炎附势？
小五叹了一口气，终是去了嫦妃的宫殿。
沿途那些个奴才个个恭敬地向小五请安问好，小五只是以淡漠的微笑相对。
司徒悠依旧端着高贵在上的架子，小五也不气恼，不失礼数，弯身朝她见了礼，便自顾自地坐在她下首。
司徒悠凤目一转，冷冷地看了小五几眼，说道：“你来本宫这殿里做什么？莫不是来看本宫的笑话？”总是这样的，明明她的身份高贵过她，她是正出，而她司徒画是小妾的庶女，她贵为皇妃，她只是一个王爷的妃，凭什么她眉眼含笑、幸幸福福的样子？！
小五闻言冷笑，这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虽说她们感情不和，但名义上好歹也是姐妹，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的道理竟也琢磨不透？
“嫦妃脑子里难道只能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况且我根本没那闲工夫专程来奚落你。”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见不得别人好？
小五抚弄着鬓边的一缕青丝，看了看司徒悠突变的神色，还知道危机感？有救！小五笑道：“姐姐有这工夫，何不好好关切一下圣上龙体，据说皇上染了风寒，胃口不开，我这样说，姐姐你懂了吗？”小五眼珠俏皮地转了转，温声地询问。
司徒悠抚掌轻笑，敛去面上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媚。
小五觉得她的目的达到了，便寻了个借口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提醒了声：“姐姐可要提防着那些有心之人，吃食尤其要避过旁人……”身后没有声音，小五轻笑，她也不指望那人会感激她。
“小姐，你干吗那样帮她？真是的……”小五捏了捏倩如的面颊，也没有回答什么。
倩如依旧愤愤不平。
“小姐，奴婢是看你心善，那三小姐居然连半分感激的话都没说过……”
小五叹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若是帮人只为了要人感激，那不是失了当初帮人的心？我不图那些虚名。”
小五看着太后宫中的内侍远远过来的身影，又说道：“走吧，倩如，别让太后等久了……”
那小李子公公是太后身旁的近侍，与小五有几面之缘。那李公公待人恭敬有礼，在宫中人缘极好，连后宫得宠的嫔妃也卖他几分面子。
小五腹诽：在宫廷能混得这样风生水起的，必定不是草包。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巴结一下，不能巴结上也得多拍拍马屁！
“靖王妃，您可算来了，太后可问得紧，这不，遣着咱家来恭候您了！”
听见那李公公说话，小五觉得那种男声硬是纠结成女声的刺耳混合声，有些恶心，但是面上不曾变化，依旧含笑相对。
“有劳公公了，小五要公公等候多时真是过意不去，这不，小五亲自向太后请罪。”说着轻轻一笑。果然那厮虚与委蛇的笑容敛去，挂上几分真诚的样子。
小五心知肚明，有身份的人在身份低下的人面前不摆架子，那是真的有用的。小五暗想：以前被老妈逼着看那些人际方面的书果然是对的！
“王妃过谦了，太后哪舍得怪罪王妃，呵呵……”小五闻言也是一笑。
小五进到慧慈宫的时候，那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小五很有礼貌地个个投以微笑，敛去心头的复杂感觉，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身姿娉婷地向端坐在主位上描龙绣凤、锦袍加身、高贵优雅的太后见礼。
“小五给皇祖母请安。”又看了看太后身边的环翠姑姑，微微一笑。
四座有一位蓝色华袍女子，挽着烦琐的紫云髻，美艳动人。
小五觉得眼生，上次宫宴并未瞧见此女出席。只见她听闻小五见礼说的话微微蹙着娥眉，很是不能苟同。
小五着人将备好的礼物呈上，太后打开盒子，眼里露出感怀的笑意，隐隐噙着几丝水光：“丫头真是有心了，环翠下去扶丫头起身。”
小五并不知送的是什么礼物，看到礼盒的一角露出的玉帖，明白了几分。小五心道：龙天睿的总管还真有两把刷子。一想到那个男人，心里一甜。
玉帖上的字迹是临摹先帝的墨迹，足以以假乱真。传闻太后与先皇感情深厚，先帝殡天，太后伤怀不已，将墨宝尽数焚尽，以免睹物思人。至此以后，总归有几分缅怀，如今瞧见那些字迹，倒是能借以告慰自己。
太后赏赐了一柄玉如意，番国进贡的珍宝，这无疑是更加奠定了小五的地位，小五欣然接受。
她并没有理会那魅力无双的女子投来的锐利目光，正在猜测这年纪尚轻的女子是哪一位公主。环翠姑姑走到她身前，在她耳边轻声道：“王妃，太后右首那位是黎妃娘娘……”小五闻言，感激地看了环翠姑姑一眼，这才恭敬地行了礼。
没有失礼于人前，落人于把柄，尤其在那位老太太跟前。
侍宠生骄，她可不愿被人这样诟病。
那黎妃看不出大概年龄，小巧细致的鹅蛋脸上漾着明媚的笑容，眉心的樱红，一笑嫣然，浑身散发着张扬的美丽，有种都市女人的知性成熟的美，虽目空一切，但甚是懂得拿捏分寸，进退得宜，叫人丝毫不生厌烦。小五喟叹：这种女人大概就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那种吧。
席间，对上黎妃的目光，小五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不受人待见。小五难得计较自己何时惹恼了他人，与太后谈天说地，自得其乐。有时，目光撞上那两人，总会有几分闪躲。
齐王侧妃给席间众人斟酒，小五不以为意，对蓉儿微笑，那种笑容却少了从前的真心，只见蓉儿眉宇黯了黯，小五有几分于心不忍。
“小姐，待会儿离开时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那种低声下气又委屈的问话模样，小五突然心软了，毕竟刚来时，大家都经过了一段开心的日子，无论真心假意，总是让人有几分缅怀。小五轻轻点头，蓉儿终于眼眸含笑，倩如却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衣摆，小五知晓她的心思，伸出小手紧握她的手，以示无碍。
心中少了继续谈天说地的心思，脑子里在想蓉儿接下来会跟自己说什么内容。
一处清幽庭苑，一方石桌，两名华服女子对面而坐。
庭园百花芳菲并放，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小姐，是蓉儿不好，欺骗了你，你原谅蓉儿好吗？”说着，蓉儿跪倒在地。
小五叹气，她早已原谅她了，只是心寒。当初她明明身怀武艺，却在危机时没有出手相救，也许当时身份低微，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她自认为自己待她不薄，但她依旧帮人算计她，圣上赐婚，估计她也出了不少力气。
她看得出来，蓉儿是真心爱慕齐王的，爱到甘心情愿做那人的傀儡，何其悲哀！
“地上凉，起来吧，我从来没有怪你什么。如今既成事实，你便好好跟着齐王，知道吗？”没有如果，早已回不去当初。
“小姐……”蓉儿泪水决堤。
“别哭了，要是叫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在虐待你呢。”小五语气轻松。蓉儿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终于破涕为笑。
“这是在做什么？哭哭啼啼的？”
小五被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这么僻静的地方竟然还有人在？那人一身淡黄的锦袍，面如冠玉，年约二十六七，绝世出尘，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语的忧伤气息。小五微微蹙眉，这人明明眼生，却叫她亦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皓楠。
这人给她的感觉很像他，却也不是他。
“浅浅，你真笨，一块拼图拼了三天连一半都没拼全，你说你是不是笨死了？”那人总是宠溺地看着她，然后嗤笑她笨。
小五一甩脑门，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齐王侧妃司徒蓉给太子殿下请安。”蓉儿那厢请安，一边伸手拉了拉小五的衣摆。小五回神，然后跟着请安。小五埋着头，原来这人是太子殿下，是她夫君的死对头。
那人慵懒地看了几眼小五，不紧不慢地答了一声：“都起来吧！”
两人闻言起身，小五正想着该如何打破这种尴尬，有人却来了。
“请完安便该回府，宫廷也是你能乱闯的？大哥请见谅！”那人的眸子一片漆黑，小五隐隐觉得他似乎有些怒意，不敢造次，乖乖地跟着走了。
太子龙天问则淡淡一笑：“无碍。”
“三哥。”
龙天齐随之而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小五觉得不应失礼，只淡淡笑了笑。偏巧身边的男人狠狠地捏了一把她的腰，她愤怒地瞪回去。那男人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呈起性感的弧度，摇摇头，轻点了她的秀鼻，携着她离去。
马车上，那人却不看自己，眯眼假寐。小五微恼，不知自己哪里又惹他不快了。小五有了上次的经验，不敢与那人冷战。
“我说王爷，您有何怒请明着告知妾身，何必对妾身视若无睹？”王妃很生气，她可受不了被人当做隐形。
果然那人睁眼睥睨她一眼，无奈，将小五拉进怀里。
“以后，跟那两人保持距离，见面之类的能免则免。”
小五嘴角含笑，故作呆愣地追问：“那避免不了呢？”人家可是太子和王爷，地位在我之上，我怎敢造次？
那人很拽地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那你以后就乖乖跟在我身后。”龙天睿眸光深邃，那两人不是泛泛之辈，这小菜鸟哪是对手；更何况，那两个人似乎对这只小菜鸟有些异样的感觉。一想到那种异样，龙天睿便气闷不已，紧蹙着英气的眉宇。
小五闻言倒是乐不可支，分明是有人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
“哎，我说王爷，您莫不是吃醋了？”
龙天睿眯着眼盯着小五俏丽的面颊，这女人随便一身衣裳，简单一个发髻，随意一个笑颜，都叫人心醉。该死的，她居然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嗯？”
耳边传来如火如荼的热气，小五敏感地蜷缩着脚尖，那厮却越靠她越紧。小五呼吸不畅，却又抵抗不了，只得没骨气地认错。
那厮嘴角露出邪肆的坏笑，小五看得心里直打鼓，那种眼神好似即将要把自己剥皮拆骨，狠狠吞入肚腹。小五数着数等着那厮下一步动作，却一直没有行动，她睁眼，那人却枕着她的腿安静地浅眠……

第十七章 当家主母
小五的玉手轻描着那人俊朗的眉目、鼻翼、薄唇，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如蝶羽般轻柔地拂过。龙天睿均匀的呼吸声在小五耳畔回荡，小五看着有些心疼，她似乎有种错觉，这个丝毫不逊色于演艺圈那些美男明星，相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男人，似乎从未这般毫无防备地歇息过。
小五望着那张性感微抿的薄唇有些微微出神，据说拥有这种薄唇的男人很薄情，这个男人是不是也一样？想着这个男人的一大帮子大小老婆、情人，小五有些想发笑。
他哪里薄情？分明是滥情嘛！
手指还在似有若无地一遍遍抚过他的俊颜，小五色色地想，这人睡着了，她暗中偷个香，他应当不会察觉吧！心动不如行动，樱唇取代手指的抚摸，柔软如羽的唇瓣吻上那片薄唇，美好而契合，她不贪心，正要离开那抹薄唇，那人哪里肯放过她……龙天睿意外地得到馨香，心中一喜，他抬头含住那抹娇嫩魅惑的丁香小舌，辗转吸吮，根本不给小五一丝喘息的机会。小五被吻得晕头转向，不能呼吸，脸涨得红扑扑的，偏巧那人眯着眼视而不见，小五怒极。
那人却霸道地骂她：“笨女人，换气！”可恶，这死人吻得她晕晕乎乎不能呼吸，自己还能怡然自得地从喉结深处发出声音？这种高超娴熟炉火纯青的调情技术不知得经历多少女人！这样想着，心里微微有些泛酸。
龙天睿终于放过了她，被他吻得红肿的小嘴微微不满地撅起，描着淡妆的她双颊红粉绯绯，更增了几分娇媚动人。龙天睿冷哼一声，压根不理会她的怒意。
小五由此明白一个道理：绝对不能在老虎头上捻胡须，那可是老虎！
小五觉得自己这个王妃做得很失败，龙天睿的一众小老婆简直是猖狂到令人忍无可忍！尤其以那李佩心更甚。省去那请茶问安的基本礼仪不算，仗着自己跟了龙天睿有些年头更是几乎要爬到小五头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小五终于怒了。
原因很简单，她上次扮成丑女私逃出府的事被这个长舌的女人传遍了整个王府，那传播速度简直比火箭更甚。倩如都被她摁下身子无数次了，偏生这女人竟在自己跟前跟几个女眷谈论她，说起她的妆容时，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不见礼不问安，小五也不想怪罪，她也不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不曾想这些个女人就在眼前嘲笑自己！若是背着，她能当做不知情，可是……小五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倩如在一旁狠狠地盯着这些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如若能避免无谓的冲突，她也能忍。若是有人要铁了心找你麻烦，那你就无须忍了，不给这些个女人一点儿颜色看看，她们便不晓得老虎屁股摸不得。
小五手执一杯香茗细细品味，神情慵懒随意，瞄了几眼下首一群忿然的女人，笑道：“倩如，给众位夫人讲讲规矩！”
倩如领命，爽朗地开口宣读罪状：“我家王妃是刻入皇家玉牒的正主，身份何其尊贵！你们这些小小的夫人、侍妾也敢不守规矩？”顿了顿，瞧了几眼变了脸色的女人们，接着说道：“请茶问安、晨昏定省丝毫不遵，如今更是嚣张，不分尊卑，以下犯上，根据宫廷问罪制度，该处以三十杖刑，不得宣诊救治。”她的声音不大，却不卑不亢，充满威严，一气呵成。
小五赞许地看了一眼倩如，瞧了瞧下首那些脸色苍白的女子，心中解气不少。这些人就是不知好歹，不拿出点儿强硬手段，便不知利害。
李佩心听完，吓得腿都软了，三十杖？杖完还不得医治？若她不死也必定残废了，这个女人真不是个简单角色，她狠狠地盯着小五。
小五却不以为意，挥挥手吩咐院卫拖下去。
李佩心却惊恐尖声大叫：“你没权力处置我，王爷都不曾这样待我，你凭什么？放开。”
小五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一掷，茶水四处流出，只见她走到李佩心跟前几步的距离，冷冷说道：“你说我凭什么？凭我是靖王八抬大轿抬进府的靖王妃，凭我是名正言顺的靖王妃，拉下去。”小五一摆手，不理会这女人的鬼哭狼嚎。
她原意只是想吓唬吓唬李佩心便罢，叫她收敛一下分寸，但这人却得寸进尺，如果她不杀鸡给猴看，估计以后她便没有安生之日。
龙天睿下朝回府已是傍晚，小五闷闷地躺在床上，说是打了不给医治，对于那女人的婢女私下给她上药的事，她也睁只眼闭只眼权当不知。她这人吧，就是过于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受难，即使这苦难是她亲手促成，她亦有几分于心难安。
龙天睿瞧了几眼小五懒懒恹恹的模样，心里知晓事情大概，将她一把搂进怀中，手抚着她垂落在肩上的馨香发丝，轻声问道：“听说你下午处置了佩心？”一边眯眼说着，一边将俊脸埋进小五幼嫩白皙的脖颈。
小五烦闷得不行，那埋在心底的郁结腾腾地上升，小五拉开与他的亲密距离，眼眸盛着火光，凉凉地开口：“怎么？王爷心疼了？”
小五觉得，如果这厮敢点头，她绝对敢一脚把他踹出房门。
龙天睿一听这话，倒是一乐，嘴角微微上扬，将她拥进自己怀里，性感的薄唇紧贴她的耳畔，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那倒不是，她往日里脾气骄纵，我只是懒得理会，你教训她一下也好……”说着看了看小五气鼓鼓的模样，又温声笑道：“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气成这副模样？”
那该死又好听的声音还可恶地掺杂着一丝调笑，小五气怒，抡起小拳头，狠狠垂问他精壮性感的胸膛，那人却将她的手牢牢地握在掌心。小五白净的脸颊倏地飘上一抹可疑的嫣红，这娇羞的模样愉悦了龙天睿。
小五没好气地骂道：“我说王爷，你也管管你的那些小老婆，个个都要将王府掀翻天了。”她一根食指戳着龙天睿，恶狠狠地告状。
龙天睿闻言，挑眉，很认真地辩解：“可我听说，某人扮成无盐女私逃出府，然后为人所知，故而恼羞成怒……”
小五闻言抬头狠狠瞪他，这个死人，把什么错都归她身上了。
龙天睿俯身轻轻吻了吻那撅得能挂个小壶的红唇，一笑了之。
这个男人，干吗那么煽情地看着她？
小五微怔，这个男人时而的宠溺温柔，真的叫人难以抗拒。她想起那句话：不爱一个人，请别对她太好，因为她会误会，会因此贪心想得到更多更多……龙天睿，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们之间这样相处下去也并不差，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更不会背叛你，我只希望你对我好一点儿，好一点儿就可以了。
她抽出手回抱着他，紧紧地。
龙天睿看她难得如此主动，手上的力度加了几分，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每次，他们做完那种事，翌日，他便命人送上温和的药膳，只除了她的第一次。龙天睿没有子嗣，大概原因也是如此。
她从未拒绝，总是乖乖地一饮而尽。
她心知肚明，现在时机不对，况且她身体里潜藏的毒素也必定不能孕育孩子，不知何时发作，仿佛种了个定时炸弹在体内。
许是她的强硬手段有了阶段性胜利，他的那些侍妾倒是收敛了不少。可小五不知，并非是她的杀鸡儆猴起了作用，而是有人站出来说了几句话。

第十八章 晦涩难懂
下朝的时辰，龙天睿并未回府，来的人是龙天麟。小五见到他时，倒是有几分吃惊，随即就明白了。
那人，许是去见她了。
既然心里那般牵挂，何不将她接回身边呢？转念一想，是了，他要等一切风平浪静安全无虞的时候，才会接她回到自己身边。正因为在乎，才有所忌惮，他现在处境凶险，前有狼后有虎，敌人都是在暗处。
小五听龙天麟讲了个大概，顿时也明白了几分。
她却觉得奇怪，为何皇帝那般不待见龙天睿？传闻却说皇帝多年前很是宠爱龙天睿这个儿子，后来不知发生何事，当年闻氏一族牵扯众多，险些灭族。龙天睿的生母闻贵妃死后，皇帝便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了。
今日，朝堂之上，皇帝因蝗灾厉声训斥龙天睿办事不力。
小五暗想：也难怪龙天睿心情郁结，皇帝在朝堂上那么针对他，他那样骄傲自负的人怎会好受？转念又一想，此乃天灾，年年都会发生的事无可避免，心中倒是觉得皇帝有些过于小气。
蝗灾？！
她脑子萌生一些想法。
她曾经在清朝关于蝗患的记载中看到过康熙处理蝗灾的方法，如今倒是能学以致用。她让倩如拿了一叠纸张，边说边让龙天麟记下。
“第一种：组织当地居民用篝火诱捕然后焚烧蝗虫，当然这种办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顿了顿，她接着详细地解释：“有的飞虫喜欢光亮，是以飞蛾扑火自灭故。凡是蝗虫停留出没的地方，皆命人在各个地方分段掌灯，安排数人执灯将蝗虫驱逐到一个地方，然后大火焚尽。这个你听便行，只需记下重点。
“第二种：生物防治的方法。万物相克，关键就是找到蝗虫畏惧的生物克制它，据说养鸭能够抑制蝗虫。
“其实治本的方法需要时间，可以先抑制，然后再深入地销毁，须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龙天麟张张嘴，向小五投去赞许的目光，他抚掌叫好，他没想到她这个六嫂居然能这样深刻详细地分清重点。他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眸光黯了黯，说道：“嫂嫂接着说，我且记下。”
“嗯，有了一定成效的时候，便要命当地居民开垦荒地，种植早熟的农作物。种植大麦是个不错的选择，大麦比小麦生长时间稍短，所以大麦及其他农作物能够防蝗。假以时日，必定治标也能治本。”小五说得口沫横飞，把脑子里能想到的方法几乎都一口气说个了遍。
这可是康熙皇帝综合臣民实践推广的妙计，应当有效的吧。
“六嫂，你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倒是跟六哥今日提及的办法不谋而合了。”
龙天睿也想到了？的确，他那么睿智聪明的头脑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哎，又是自己自作多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坚强聪慧，为人处世无一不让人折服，甚至那种坚忍不拔的性子堪比男子。
果然，只有她能配得上六哥！
可是，司徒画你难道不懂，六哥心有所属了吗？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你怎么插足进去？然后他又苦笑，龙天麟，你果然动心了，你的确心存侥幸，心里隐隐还有了几丝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小五执起一张龙天麟记录下来的笔记，心中那个怒意啊！该死的，他的小楷撰写得跟大师王羲之的楷书简直不分伯仲。她那时被父亲逼着练习书法，学了半年，依旧学无所成，不是她太笨，而是真的太难。21世纪，有几个人会拿着毛笔写字？那绝对是活受罪。
妙笔生花，小五虽然不喜欢书法，可是她却爱这种字体，许是受父亲的影响，他的父亲小楷就撰写得极佳。小五想起父亲，眼角有些湿润。
“你这是怎么了？”
面对龙天麟一脸关切，小五颇有几分感动。“没事，想起一个故人，有几分缅怀。”她淡淡地说，嘴角是浅浅的微笑。
“哦？王妃是想起哪个故人？这般难以忘怀？”他的声音并不大，似乎还带着戏谑的深意。
小五微微皱眉，每次他叫她王妃的时候，语气不是冷嘲热讽便是他怒气的前兆。可是，他此时的脸上挂着无害而淡然的微莞，她却看不清他究竟是喜还是怒。
“六哥。”
“几更了？你还不回府？”龙天睿眸子扫了小五一眼，转身对龙天麟说道。
小五有些怒了，这人心情不好，便随便拿人撒气，简直可恶！于是，她好管闲事地为龙天麟打抱不平，她冷冷地看着龙天睿，说道：“是妾身有事拜托六弟，王爷怪罪他做什么？”
龙天睿闻言，俊朗的面上浅淡的笑容瞬间敛尽，凌厉的眸子狠狠地瞪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小五有些心虚，但她依旧觉得自己没错，回瞪刀子般凶狠的目光。
龙天麟在一旁看得焦急，这两人皆不是好惹的主儿。
哎，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六哥，都怨我，下朝过来传话的时候，给六嫂说漏了嘴。六嫂热心，给天麟说了不少抑制蝗灾的法子。”说着，他又将刚刚记录在案的纸张递给龙天睿，接着说道，“六哥你看，这全是嫂子的想法，跟您今日提及的倒是足有八成相似。”
龙天睿眼眸微动，接过纸张。
这女人怎会如此脉络分明地诠释蝗灾隐患及抑制办法？连朝廷上的高官都只能提出一些皮毛，她竟能够这般详尽地指出，而后对症下药。小五瞧见龙天睿疑视，知晓他心中必定以为她怎会想得到这些。可能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估计与草包没啥区别。
她再一次怒了，可以不相信她没有真才实学，但是绝对不能诋毁康熙的才华。她扬起小脸，得意扬扬地走到龙天睿跟前，玉指将纸张从那厮手中拉出来，明媚一笑道：“王爷，不要怀疑你所看到的，这正是在下妾身小的想到的。”说完，还招摇似的摇晃几下。
龙天麟瞧见乐不可支，龙天睿冷眸一瞪，这厮便寻了个借口拔腿跑了个没影。
小五收起纸张，潇洒地转身，试图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点儿灰尘地想甩给龙天睿一个背影，但那厮脚长手更长地迅速逮住她娇小玲珑的身子，将她固定在怀中，使她奔走不得。
“你干什么？放开我。”小五恼羞成怒。
那厮毫不理会，拖着她的身子很自如地往前走，行走的方向正是龙天睿的睡房，小五脑中警铃大作。
那人不理会她张牙舞爪的泼妇行径，将她拖到目的地，随意地拉出一根衣带，灵巧地绕了几圈，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潇洒一甩，小五狼狈地栽进龙天睿那贵气十足又极宽敞的床塌，动作迅速，一气呵成。龙天睿优雅地端坐在精致雕刻而成的檀香圆凳上，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缓慢地啜饮。
该死的，这个死男人究竟怎么打的结？怎么会这么紧？他居然还有那份闲心喝茶？
“龙天睿，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浑蛋！”小五怒极骂道。
“我给你一个时辰，你好好反省自己错在何处。”
他留下一句话，抛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叫她反省自己的过错？小五怒骂数声，回应她的除了她的回声便是风声。
错在何处？她究竟哪里又招他碍眼了？
缅怀故人？拜托，她缅怀的是她老爸！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她不怕死地不给他面子替天麟求情？拜托，他究竟生的哪门子气？
她所做的事几乎没有几件是为了自己，自始至终她几乎便是为了他。
他生气，可以找心爱的人纾解郁结，而她难过时，想想她老爸都不行！她收集蝗灾的情报给他，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多管闲事，但是她只想帮他而已，即使只能助他一星半点，能尽绵薄之力，她也在所不辞。
龙天睿，你究竟要我如何，你才满意！可恶！
她在屋内气得牙痒痒。他在屋外对着一地月光，静默。
本来今日心情有些波动，便想去看看娉婷，娉婷身子一直孱弱，最近天气反复，便越发的柔弱，那个温婉的女子为他付出许多，甚至为他背弃了昔日的恋人。他曾经想：若是日后他苦心经营隐忍谋划多年的大事成了，他便接她回到自己身边，并肩睥睨整个天下，护她一生一世。
他曾经以为，司徒画只是他人生的一个小插曲，她有几分小聪明，但过于心软，过于相信他人，更易受人利用。他以为她只有些小聪明，说话有几分趣味，脑瓜里有些古怪的想法。只是，今晚她的确使他多了几分赞许，她是聪慧的，能够这般详尽地分析出重点，这并不是一个闺阁女子能有的见识。
只是，她同样很容易点燃他的怒火。他明明是个喜怒不行于色的人，可是她却能轻易打破他所有自持。尤其，今晚她急忙为天麟出头的神色，他是愤怒的，却掺杂了几分别样的因素。她分明是他的妻，却不曾见她这样维护过他。她说她喜欢自己，她却老是做一些令他生气的事，毫无身为人妻的自觉。
嗯，约莫有一个时辰了，他该去看看那个蠢女人是否意识到自己今晚犯了什么错了。待龙天睿走进卧房的时候，他差点儿没气得一掌拍死她。
他叫这女人好好反省，她竟敢呼呼大睡！身上还缠裹着布条，不知道她是怎么保持这种姿势睡着的？龙天睿本想一掌拍上她脑门，却瞧见她颊上未干的泪痕，心里猛地一抽，不自觉放下手，摇摇头，轻轻地走到床榻前，将她身上的布条解开。
小五只觉得浑身上下少了束缚，舒适极了，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四仰八叉地接着与周公约会。
龙天睿看得紧蹙眉头，却没有纠正她不雅的睡姿，扯过绵被将她盖住。坐在床榻上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恐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眉宇间的笑意。
她未出阁之前，难道就是这等不雅的睡相？她虽是庶出，但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怎会如此？
睡梦中，没有约会周公，却是另有其人。
梦中，符小清满脸悲戚地面朝大海，看不清她眼睛里的神情，她手中紧紧扣着一张相片，远远看去，是一男一女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却十分登对。忽然，她转身，仿佛看见了小五，对她冷笑，然后纵身一跃……“不要，不要跳……”
“不要……”
小五满脸泪水，她哭着从梦中惊醒，她不知道这梦境是不是真实的。她很害怕，自己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姐姐若是真的也不在了，爸妈该怎么办？
她并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这个秘密是她偷听到的。
虽然不是亲生却更胜亲生的子女，爸妈待她比姐姐更好，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她不知道姐姐从何时起那般怨恨她的存在。她心有愧疚，她认为是自己抢了姐姐该拥有的一切，所以即使是她先遇到易修文，再知悉姐姐痴心于他的时候，她便与他刻意保持距离，不让情感衍生。
可是，她还是错了。
因为有些错误如若一开始能够制止，伤害便会减少。一味放纵，终是不得其法，可是姐姐，即使你恨我如斯，我却一点儿都不恨你。只因为，当初你那般奋不顾身地救过我的性命，至少在那时，你是真心待我。
龙天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小五止住啜泣。
小五对上龙天睿隐晦难懂的目光，试探性地说道：“龙天睿，若我告诉你，我并不是原来的司徒画，你信吗？”
龙天睿的手一顿，黑眸深沉。小五有些紧张，怕他误会自己的意思。良久，才听到他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地富有磁性而性感，却带着一份难得的笃定，他说：“本王只当你是本王的王妃。”
她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紧紧捂住双唇，似乎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的眼光倒是不差呢，这个男人果然值得她心甘情愿地付出！
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他颀长健硕而挺拔的身子，在他耳根处说道：“谢谢。”她找不出别的词来表示她的感谢，最原始的就好。

第十九章 当局者迷
“傻女人。”他轻嗤一声。
谢什么呢？谢他一句相信她吗？他跟自己说过，此后，他会相信她是真心对他，只要她乖乖待在他身边，他不管她是谁。
她傻吗？也许。
那个噩梦，小五依旧心有余悸，无从诉说，心里憋屈。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命运的牵引仿佛不似那般简单，她总觉得，以后必定会发生一些她意料不到的事情。但是，人不能为了还未发生的事终日惶惶不安，生活依旧要继续。
听倩如说，龙天睿寿辰快到了。她冥思苦想自己该送他一份怎样的生日礼物。生日歌加一碗寿面会不会太简单了点儿？人家好歹是一个王爷，自己这样敷衍会不会太拿不出手？下个面条之类简单点儿的她还会一点儿，其余的她不敢班门弄斧。
她遇见过习胥几次，两人偶尔说说话。
习胥是个正人君子，武功高强，人品亦算上佳，她就不明白宛之为啥就不待见他了？不是她爱多管闲事，只是，她觉得这男人是真的不错，比那个浑蛋又自私的陆晋中好了N倍。想起宛之，她不由得在心中喟叹，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正想抽个空，待到龙天睿心情好的时候提提这事，却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习胥你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这般扭扭捏捏？”
习胥闻言愣了，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怎么招这位主子了，按理说，他见到她的时候，很是恭敬有礼啊！扭扭捏捏从何说起？
“王妃，你这可冤枉死人了……”
小五挑眉，冷笑：“装，你接着装！”这人整个一腹黑，揣着明白装糊涂，着实可恶！云淡风轻是吧，哪天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小五瞧习胥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玉手一摆，皱着眉头说道：“算了，我实在不想管你们之间的那点儿破事了，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麻烦，权当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银松楼的另一处僻静之地。
“崔宛之，你如今见我避如蛇蝎绕道而行，你究竟是怎么了？”陆晋中紧紧箍住宛之转身欲走的身子，一手执起她尖尖的下巴逼她面对自己。
视若无睹，权当我不存在了吗？若这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很好，你成功了。
宛之看到他俊朗儒雅的面颊上生了些许胡碴，有些落寞，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酒香。
他喝酒了吗？她记得他从不饮酒的，他说酒最是沾不得的东西，醉了便失去防备能力。再说，他也没有借酒浇愁的习惯。可是，今日为何他会饮酒？
“你喝酒了？”
是啊，他喝酒了，心里烦闷，又不知该何从缓解，人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于是他去酒肆，可是喝了那么多，依旧不醉，依旧郁结难解。
“是，我喝酒了，却怎么都喝不醉。”
崔宛之放弃挣扎，她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她爱了多年的男人，看他一脸的郁闷与苍茫，心中不忍。很奇怪，她心中少了从前的那种她也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有些东西正在改变，而她还不自知罢了。
人都不是冷血的动物，总会被打动，只是不曾察觉到自己的心罢了，她是，他亦是。
“以后别再喝了，酒最是伤身。”她叹了口气，劝道。
闻言，陆晋中倒笑了。他以为这个丫头自此之后便一直如此冷淡地待他，因为往日已然习惯身边那个熟悉的人影，突然一下子那熟悉变成陌生了，他感到慌乱，无所适从。
人就是这样矛盾，在身边的时候总觉得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等到不在身边时，才发觉似有所失，不可或缺。
“你关心我？”他问。
她不想计较太多，爽朗地回答：“那是自然。”
梧桐树下的另一抹颀长黑影身子一颤，步履一僵，那人正是刚进院落的习胥。小五随在习胥身后，她也清楚听到宛之的话，对于有心的人来说，她的话何其伤人，因为她没有半分犹豫，叫人不得不死心。
小五瞧见习胥眼眸里悲凉的苦笑，心中跟着莫名难受，大概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吧。两人不再看前方的那对人影，他们相衬得刺眼，转身，然后离开。
小五踌躇：宛之，你终究还是辜负他了，可是，当局者迷，你当真看清自己的心了吗？
“因为你是我师父，我自是该关心你的。”宛之不着痕迹地退出他的掌握中，淡雅的白色衣裙在空中舞动，裙角打着小结，宛之皱眉。
殊不知，有些人正选择放弃，有些人正想要重新开始，却不知，他们究竟是晚了一步还是刚刚好。
“你没事吧？”她确实说不出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的那种鬼话，但是她私心里还是想这两人能够终成眷属。
“没事，我早就明白，如此也好，倒是能完完全全死心了。”他说得一脸轻松，可是小五上看下看横看竖看还是觉得他故作轻松，她真不晓得这两人一天到晚纠结个啥。
一个不敢出手，一个畏畏缩缩。
“其实，宛之她……”
“别说话，今夜不寻常。”习胥打断小五接下来说的话，防备地看着四周。银松楼地处偏僻，当初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的原因便是看其位置偏僻，得到重要的情报便好处理。可是有利也有弊，隐秘的后院不好偷袭，但正厅却是人多眼杂。
“哦。”哎，我是想说，其实宛之对你有意的，不然也不会听到你重伤难治的消息时吓得哭晕过去，她只是暂时还未看清自己的心，当局者迷而已，只希望你不要太快放弃。
小五深知，习胥必定会护她周全的。她的心里顿时生起几抹惆怅，每次危险的时候，在她身边的为何从来不是他？
习胥示意她不要四处瞎走，他说他会尽快回来。小五乖乖地待在原地，不敢动作。果然，习胥回来的时候，身旁跟着另一名女子，容貌不算上乘，却也是清秀可人。
“姑娘，请随我来，公子吩咐过如茵护你周全。”那女子声音很是悦耳动听，清脆动人，倒是可心。
习胥看见小五探究的表情，以为她顾忌如茵的身份，便上前几步说道：“你随她走，放心，如茵是我们的人。”
如茵又朝小五点点头，小五乖乖地跟着她离开。如茵扶着她的手臂，小五直直地认真打量着她，她似乎也不生气，只是洞察着四周。
她也会武，甚至极佳。
小五悲哀地发现这个事实，她身边的人几乎都会武，即使勉强，却也能保护自己安全，避免受人威胁，可是她只能麻烦别人保护，这种念头让她觉得挫败！
如茵却灵敏地察觉到了，她在小五耳边温声道：“姑娘别难过，若你不嫌如茵武艺平平，如茵倒是可以教姑娘使用金针。”
小五闻言乐翻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学点儿本事总归是好的，她满口答应。
宛之，你可是遇到强敌了，虽说这姑娘不及你貌美，但聪慧过人，跟你倒是不相伯仲。这可如何是好？

第二十章 奋不顾身
夜幕降临，银松楼一处阁楼红烛高照。
小五躺在一方床榻上数着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道龙天睿那厮去哪里了，她不敢出去瞎跑，不想给他添乱。
凌厉簌簌的风声伴着落叶拂动，小五的心有些紧张，如茵靠近她的身旁。
小五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这银松楼是陆晋中名下的，这里聚集各路达官显贵，用以获取隐秘情报。若是有人察觉到了什么，会不会故意将计就计地反将龙天睿一军？毕竟方娉婷在这里，他是绝不会丢下她的。
她想起上次龙天睿说的话，方娉婷定是冒着生命危险替龙天睿拿到什么重要的密函之类的东西，以致招惹杀身之祸，幸好龙天睿来得及时。
越想越怕，小五终于按捺不住。
“如茵，我不想躲在这里，我很担心。”
“姑娘，你别为难如茵了。”
她就知道如茵不会同意，她拔下发髻上的一只金簪，指向自己脖颈，坚定地说道：“如茵，若你不带我走，我便死在你面前。”说着就狠狠向自己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如茵看得心惊，她依旧说道：“若是我死了，如茵你便更不好交代了。”
“姑娘，你真的为难死如茵了。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如茵可怎么向公子交代！”公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保护好这位姑娘的安全，虽然她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女子究竟是何人，不过能让公子如此上心的必定不是小人物了。
小五心里急得不行，她将金簪尖锐的那头对准自己脖颈要命的位置，小嘴说道：“如茵，你可知我是谁？”她并不想难为这个聪慧的女子，只是她真的不能在这里躲着清净，置他不顾。
“子修，我终究为你取得这封密函了，我们快成功了。”方娉婷满脸欣喜，殊不知，她手上的密函是有心人引她中计的谋算。
龙天睿负手立在一旁，没有理会她的欣喜。
“子修，我承认是我冲动了，不过我帮到你了，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许是不忍心，龙天睿转身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把她纳进怀中。
“下次万不可胡来了，懂吗？”这份密函很重要，上面的印鉴及字迹根本无法临摹，他笃定那是真的，可是他心有余悸。心中有几分担忧那个女人，估计她现在已然回府了吧！
“哟，这还有心风月，也罢，送你们下地狱做一对鸳鸯。”
砰的一声，踢开房门的巨响，还未见其人，便听见其声。龙天睿神色一凛，将方娉婷纳在身后。“来者何人？”龙天睿依旧不改其色，面上冷静毫无异常。
为首的铁面男子瞧见龙天睿不以为意漠然的样子有些怒意，他冷笑一声：“人都要死了，知道那么多做什么？”话音刚落，他便如风般掠到龙天睿跟前，想给他致命一击。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便不计何种方式也要替雇主除去心头大患。
那人说，生死不计。
意思再简单不过，生擒不成，便是誓死诛杀。
铁面男子倒没料到龙天睿武功竟如此深不可测，内力且如此雄厚，他伸手一扬，一粒烟花从袖管中飞出，龙天睿心下明了，这人是发暗号通知同伴一起夹击。
龙天睿一人之力御敌绰绰有余，可是如今多了一个娉婷，难免投鼠忌器。他奋力上前杀出一条路，冲出这狭小的空间，他才会有胜算，不然必定被人困死。
那铁面男子似乎看出龙天睿的意图，施以飞镖挡住他的去路。龙天睿灵敏地躲开，猛的一个悬空飞踢，那铁面男子吃痛咒骂了几句。
龙天睿寻到绝妙的时机，趁那铁面男子不注意的空当，飞身跃出窗外。后肩传来一阵刺痛，龙天睿皱眉。待他落到地面的时候，底下围攻的几个人，个个来势汹汹。
方娉婷吓得瑟瑟不安，她紧紧握住龙天睿的手掌，让他小心，却没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龙天睿疑惑，银松楼他安插了不少暗卫，如今这番动作却没有一个人察觉，难道都被人毁尸灭迹了？
原来如此。
答案呼之欲出，那便是他们之中有内奸。这个人必定熟知银松楼的布局，究竟是何人，他看走眼了？
那些黑衣男子步步逼近，龙天睿轻声询问着身侧的娉婷：“等下找准时机冲出去，你使暗器，我殿后，懂吗？”他的声音那般斩钉截铁。方娉婷闻言垂泪，她曾经还怨他变了心，她真是个傻瓜！
龙天睿见身侧没有反应，又问了一遍，并再次叮嘱：“听我的话。”
“嗯。”她低低回应。
龙天睿奋力地拼杀，但四处蹿出的黑影越来越多，他仅一人有些吃力，习胥、陆晋中等人闻声便飞奔而来，一时间打斗声四起……小五寻着声音渐渐靠近，果然，她瞧见了那抹身影正奋力拼杀，随即苦笑：他那样拼命护着她……黑影越聚越多，小五看得心慌，只有三人御敌根本毫无胜算，因为他们不知道隐在暗处的还有多少人，小五急中生智。
“如茵，快，你拿着这个快去靖王府搬救兵，见到管家就说找莫先生，他看到这个就会帮你。”顿了顿，她又嘱咐道，“要尽快，暂时别管我了，难道你想大家都死在这里？”果然，如茵闻言，不再迟疑，眼含敬意地深深看了她一眼，脚尖轻跃，腾空没入黑暗……小五暗自思忖：按如茵的脚程，一盏茶的工夫不到，应该可以搬到救兵。
小五在角落里咬牙看着不远处的一片打斗身影，怎么办？龙天睿好像有些体力不支了，他武功不是极好吗？又想到：他还要保护一个方娉婷着实有些吃力。然后战局越来越凌乱，一时宛之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她身姿如惊鸿般一掠而过，在黑影中穿梭。小五紧紧捂住双唇，害怕自己发出声音，却没想到，身后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狠狠地拖着她就走……这双手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是什么时候。
“你是谁？你要拖我去哪里？”
“放手，你这该死的王八蛋……”
小五狠狠挣脱那双擒住他的双手，偏生她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那人听到了一时愣神出事。
“闭嘴。”
“我叫你放开，你究竟是谁？”看不清这人的容貌，但是他的那双手却叫人感到熟悉。
“若不想死，就乖乖闭嘴。”这女人怎么变得这么聒噪！
这人扣着她不能动弹，却让她又看不到他的容貌。
他出手帮她，却冷眼旁观那一头的水深火热。
小五侧目时，便瞧见阁楼上执起的那柄造型精致的袖箭，隔着月光闪着森寒的光亮，箭柄的方向赫然正对着龙天睿的后背，是的，就是他。
小五恐惧到不行，偏生身后这人紧紧箍着她，她不能告诉他有危险，隔着一定距离他根本听不见，可是那柄银晃晃的袖箭正对准他的位置，她猛地狠狠咬向那人的手臂。身后的男子吃痛松了手，小五突地冲出去，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人。他却猛地转身，身影有些落寞，似乎有些孤寂。小五不解却也不敢停留，那楼阁上的男人正准备抛出袖箭……“小心……”
隔空一声怒喊传来，龙天睿浑身一震，回头却瞧见小五在自己身侧直直坠倒在地上，小脸因疼痛纠结在一起。龙天睿心中剧痛，大步冲到她跟前，将她揽在怀里。
“嘶，好疼……”他的手臂压到她的背部，疼得她嘶嘶地叫，但是心里确实高兴，幸好他没事。
他脸上的悲恸是因为她吗？
他的暗卫到了吗？
“龙天睿，我是不是要死了？”说话扯动伤口，小五懊恼，“该死，挡箭怎么这样疼，早知道便不帮你挡了……”
小五面色顿时苍白，毫无血色，看着龙天睿凌厉但又痛楚的眸光，她心一紧，急急辩解：“我骗你的，其实一点儿都不疼……”
龙天睿那厮却恶狠狠地盯着她，手上一用力，小五咬牙出声：“疼，轻点儿……”
“明明那么怕疼的人，还胆大地跑来替我挡箭，血都流光了，还嘴硬说不疼？蠢女人，死了算了，省得心烦。”
小五艰难地睁开眼，该死的家伙，她都快没命了，难道他就不会说点儿好听的？她紧紧揪住他的衣角，嘴角漾着一抹鲜红，如绽放的蔷薇般美丽，脸色苍白，眼眸却带着笑：“龙天睿，我是不是快死了？”
龙天睿心里一紧，他在她耳边一遍遍说道：“不会，小五，我决不会让你死的，相信我。”
她放心不下他，她估摸着这会儿救兵应该到了，她揪紧他的衣袍，问道：“龙天睿，你的，你的暗卫来，来了吗……”
“嗯，来了，大家都没事。”
“哦，那就好，大家没事就好。”
“小五，乖，别说话。”
“……”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小五人事不知。
“莫溯，快，快来救她……”龙天睿怀中抱着她掠过众人，直奔到莫溯身边。他的脸色惨白，却因夜色的掩映而看不分明，眼角似乎有些濡湿。
莫溯不再迟疑，立马上前。龙天睿将小五抱进一处小阁，遣去部分暗卫处理现场的狼藉，其余的回到岗位上。
明晃晃的烛光之下，床榻上的女子趴卧着，发丝与汗水在白皙的额上纠结成一片，往日俏丽的小脸苍白毫无血色，嘴唇略微青紫，衣裙上血迹斑斑，一片凌乱，狼狈不堪。她似乎极不安稳地要翻过身来，却叫一双大掌狠狠地扣紧，不许她乱动……“疼，好疼……”
“好疼……”
龙天睿每次听到她呼痛的模样，心里蓦地痛得窒息，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能减轻她的痛楚，才能让她不要这么难受。可是，他除了紧紧扣住她不能由着她乱动的身子，却不知还能做什么！
宛之在角落里捂着嘴哭泣，习胥也是面含担忧地看着床榻。今晚若不是她的机智，众人估计都难逃一死，事发突然，大家毫无防备。他紧握双拳，眯起好看的丹凤眼，暗暗赌咒：若是被他查出谁是叛徒，他必让他不得好死。
“习胥，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本王势必要他的首级。”
他的声音那般低沉愤恨又坚决，两人相交多年，习胥自然了解他心中的想法。他是要让那个暗箭伤人的男人死无葬身之地，他动了他绝对不能动的人。
“你们都下去。”
一时间众人散尽，方娉婷在原地怔忡半天，她想留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那人却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她知道，理智的她不应该在此时多生事端，于是，她听话地离开了。
她想：只是因为她为他挡了箭，他才会对她这般上心。
一定是这样的，绝对是这样的！

第二十一章 你心我心
房间只余莫溯、龙天睿以及昏迷的小五。
莫溯将小五衣裙中箭的衣襟用剪刀剪开，那伤处令人触目惊心，一大片浓浓的血腥味传来，明明一只箭头而已，却刺得极深，那人发箭时必是下了狠力，小五没有武功抵御，硬生生承受了一箭，才会如此血流不止……龙天睿眼眸瞬间赤红，性感的薄唇紧抿，浑身上下散发着腾腾的肃杀之气。
莫溯仔细地看了看伤口，眉头微蹙，而后他开口道：“这袖箭有倒勾，不能强行拔出，会扯伤肉骨……”顿了顿，眼眸一黯，他看了一脸苍白冒着冷汗的龙天睿一眼，接着说道：“最糟糕的是，这箭喂了毒，剧毒无比……”
闻言，喉间血腥直冲上来，龙天睿一口吐出。他伸手揩去，毫不理会，深色眼眸只是看着床榻上的人儿。有种错觉，此时此刻，他的世界他只看得到她一人。
“你的伤势也不比她的好多少，我先替你包扎处理一下，可能你肩上的软箭也喂了毒……”他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莫溯早就察觉他的异样了，他在苦苦支撑不想倒下而已。
“别管我，莫溯，本王要你全力救治她。”
即使龙天睿不说，他必定也会救她，只是他这一次没有万分的把握，末了，他又听到那人传来的声音：“莫溯，她不能死。”
莫溯微微震惊，他从未见过龙天睿这般苍凉的模样，他的语气坚定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企求。
是的，企求！可是，他何曾求过何人？他何等高贵的人，他怎会为了一个女子低声下气地企求？！
龙天睿紧握了握他的肩，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身子终于砰然倒地，他一直坚持着几欲昏迷坠地的身子，他只是不放心，他要紧护着她，将她送到莫溯身边医治。莫溯医术超群，必定不会让她有事的，必定不会！
昏迷的前一刻，他脑子里始终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才支撑不住地昏死过去。
漆黑的夜，紫袍男子逆风负手伫立。夜风将他的发丝吹散，披风衣角飘逸，风华耀眼。
“如何？”
紫袍男子清冷地问道，暮色一片下看不清他的目光。衣袖里紧握的双拳扯动伤口，几乎能听到伤患处的撕裂声，他全然不闻，心口钝疼，脑子里是那抹娇小却执拗的身影。
她满身鲜红随着风坠落到他面前时，她笑对着他，他从未见过那样动人心魄的笑靥，他的心倏地收紧，疼痛如影随形。那种绝美凄楚却魅惑的笑容让他恐惧，他在惧怕什么呢？他也不懂。
“回禀主上，经过季门主暗中彻查走访，已确系是他所为。”
下首的黑衣男子刚答完话，龙天睿狠狠一脚踢去，那男子胸口巨疼，只哼了一声。龙天睿凤眸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寒风刺骨的空中冷冷地传来一句话：“你回去告诉他，本王的计划提前。”
男子恭敬地垂首听候命令，待到那人身影消失殆尽时，他才转身飞向另一处。
“他真是如此说的？”
只见俊逸男子一身白衣，出尘如谪仙，空灵高雅。他埋首认真地抚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那上等的翠玉质地细嫩润滑，通透清澈，晶莹凝重，碧亮喜人。他的侧脸柔和，轮廓分明，浑身散发着高贵而超凡脱俗的气息。
“是，门主。主子说他的计划提前。”
季敛森眸光掠过翠绿的扳指，抬眼看了下首男子一眼，理了理衣摆，站起身来走至黑衣男子身侧，温润如水的脸庞泛着旁人不解的笑意。
“你倒是无端受了一脚。嗯，如此便按着他意下去安排吧！”略微的揶揄使得黑衣男子身子一抖。他的声音柔和无害，无论何时何地，面上都挂着温和的笑意。
“不敢，是卑职的错，卑职这就着手安排。”
季敛森轻应了一声，男子应声而去。季敛森行至院落的梅苑，梅未开，往日寒冬怒放的红梅早已零落成泥碾作尘，却似乎能隐约闻到那股独特的清香。
子修，你终是因她改变了！看来自己该见识见识这个靖王妃、相府五小姐司徒画的庐山真面目了。
梦中，温和俊朗的男子对着她温柔地笑，宠溺地拍着她的额，嗤笑她是笨蛋。小五想伸手去触摸他的脸，却无论如何也碰触不到，然后身子离他越来越远，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棺柩，漆黑可怖。
然后，众人的哭喊悲戚声。
一声声“小浅……”
“爸，妈……”
“皓楠，皓楠……”
“妈妈……”她泪流满面惊恐地从噩梦中惊醒。这是第一次在梦中见到爸妈，转眼间，他们仿佛老了十岁，双鬓间的往昔如墨取而代之的是斑白，悲戚绝望的脸上淌着满目的泪水，扑在那黑漆漆的灵柩上悲恸地哀号，一遍遍呼喊着她的名字……“爸妈，小浅对不起你们……”
身旁何时多了宽大而温暖的怀抱紧紧环绕她，似乎想要把她的悲伤隔绝。她泪水涟涟地怔怔抬头，入目的容颜依旧俊朗，却携带着憔悴倦怠与浓浓的担忧，眼眶下一圈墨黑，嘴角周围布上零零碎碎的胡碴，刺得人生疼，他面色苍白却依旧不改俊朗又霸道的气息。
他温暖的怀抱里紧紧环着娇小的她，他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指节分明白皙的手掌一遍遍轻抚着她的嫩背，凤眸里流露着小五看不到的漆黑的光亮。
“小五，别怕，没事了，有我在……”
他的声音那般温柔，柔和得似乎能掐出水来，一遍遍传入她的耳畔、心扉。小五苦笑，也许她在他心里终于有了她曾经深深渴望的一席之地，不是她最期望的那种，却是她不得不接受的那种。
她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他所不知的？
她心心念念的那些人究竟是谁？
她又有多少事瞒着自己？
她……
他好奇却不敢追问，从前是不屑，如今却是不敢。他理不清自己心底所思所想，只是他清楚，从今以后，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放她走。他要牢牢地将她锁在自己身旁，要她甘心情愿将所有一切都亲口告诉他，要她甘心情愿做他的妻子……妻子？
他微微有些震惊，何时，她在自己心底已有如此重要的位置？
他的怀抱将她箍得愈来愈紧，小五几乎喘不过气来，伤口涩疼，她惊呼，龙天睿这才懊恼地松手，眼眸往她伤患处探去。
小五略怔，这男子如今温柔的模样还真叫人不甚习惯，随即又拍了自己脑门一下，鄙视自己莫不是疯癫了，不习惯人家温和，偏要人家怒目相向？她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疼吗？伤口裂开了，要马上换药。”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似乎又有几分恼意。
小五扯开几乎干裂的嘴唇，带着浅浅的微笑，道：“我没事，已经好多了。我口渴了，你帮我倒杯水好不好？”
那人闻声即刻向厅阁走去，才片刻，便端着水杯款步而来。
“慢些喝，又没人跟你抢……”
小五一听，随即一愣，茶水猛地迎向喉间，她一推茶杯咳嗽起来。
“才说完，你便不能让人省心点儿吗？”真麻烦的女人，他一边说手却不停地拍着她的背部，又见小五小脸面颊咳得酡红一片，恼意卸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担心与无奈。
小五瞅着这几乎零距离的气质逼人、俊朗非凡的男人，心里的鼓敲得砰砰作响。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无论身心皆是属于她一人的。
鼻头一酸，她闷闷地说道：“龙天睿，不要骂我，我知道我不够聪明也不够贤惠温柔，老是给你惹麻烦让你头疼。我也知道，因为我特殊的身份，你不信任我，这些都没关系……”说着说着，眼眶却湿润了，她想伸手拂去，那人却快她一步，他的手指很冰凉，指节分明，纤长而白皙。
他想说些什么，她却先他一步开口接着说：“你不喜欢我，你不信任我，这些都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做这些不是要你回报我什么，我只是想帮你，因为你值得……”
龙天睿只听到她说他值得她为他不顾一切，不顾一切为他搬救兵，不顾一切为他生为他死，她说值得。他不知道此时心情该如何形容，他只知道心里空虚的位置被充盈得满满的，不再寂寞空虚……他拥紧她的身子，将她深深揉进自己怀中，手中的茶杯早已挥落地面，裂成碎片。他毫不理会，狠狠地扳过她的身子，将性感的薄唇对准她的唇瓣，深刻而缠绵的吻渐渐加深，一改往日温柔的吸吮。他凶猛得如毒蛇猛兽，犹如猎到可口的食物般如饥似渴，他的气息那般浓烈，口腔内充斥的几乎都是他独有的味道，小五的伤口扯得生疼，呼吸急促起来……他吻得忘我，缠绵悱恻，似乎只想把她娇小的身子揉进自己体内，但他渐渐察觉她的气息有异，眼眸转向她的面颊，这才看到她此时脸色苍白，香汗淋漓。他咒骂一声，松开他的桎梏，离开她此时娇艳欲滴的红唇。
“小五，你怎么样了？回答我。”
“小五……”
她的脉象微弱，似乎想睁眼答复他，却毫无力气，他紧握她的双手，怒吼伺候的从人。
“对不起，小五，你睁眼看看我……”
他深沉晦暗的声音传进她的耳蜗，她极力地睁眼去看他，脱离了窒息的压迫，她的气息渐渐回转，面上也缓和许多，她抬手去触摸他的眼。
那眼里盛满浓浓的担忧、恐惧与关怀，她心喜，扬眉盈盈浅笑：“别担心，我没事了，方才你吓到我了。”
他随即将她搂进怀里，减去之前那种力度，在她耳畔启口：“小五，你说的话我记下了，也信了，以后我会对你好，只要你不想着离开我……”他的手心按在她背部的伤口，身体传来暖暖的气息，他的声音低哑却富有磁性，好听亦蛊惑人心。
小五怔怔地听着，以后会对她好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她救了他性命，即使他命大亦绝不会因此命绝，他是该对她好的，是该的。
他转身扳过她的脸颊，睨着她如画般动人的眉眼，那种直视不容抗拒的目光令小五心悸，她想逃离，那人却不许，看着她的眼眸深处，以温柔的语气与不容忽视和推拒的气势向她说道：“小五，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护着你。不要背叛我，否则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亲手毁了你。”
她身子微微发颤，那人将她搂进怀里。
他会杀了她吗？若有那日，死在他手里也甘心情愿。
他只想告诉她，不要背叛他，不准背叛他。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他不该信任她，不该对她有意，不该想要留住她，所有理性的不允许叫他为心底的想法背道而驰。
只因，他对她不舍。

第二十二章 初情非情
“小姐，你不该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王爷自她受伤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小姐你不能坐以待毙了。”
几乎一月光景了，她不知他有没有想起过她，可他却没来看她一次，他一直守在她身旁吗？他动心了吗？不，不会的，他只是对她愧疚，一定是这样的。
啪的一声，方娉婷狠狠掴向身侧的侍女如眉，一改往日柔和的目光，凌厉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她。
“你乱嚼什么舌根子，莫不是往日对你太过骄纵没了规矩？”
如眉闻言，扑通跪在地面，揪着方娉婷淡绿色的衣裙裙摆，泪水四溢，她凄楚地说道：“小姐，奴婢是替您不值啊，您再不主动，王爷的心便被她勾走了……”
方娉婷缓缓拉起如眉，这丫头跟了她多年，是她曾经施救起来的可怜女子，她知她一心为主，才这般焦急。她拉起她的手，玉手轻轻地抚摸轻揉着她的右侧略红的面颊，温和地说：“眉儿，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知道你一心为我，我相信王爷，以后这种话不许胡说，知道吗？”
如眉不甘愿地点点头，方娉婷示意她回屋搽点药膏。院落里只余她一人，她的目光扫向远方的那棵连理树，遍地生根，枝繁叶茂。
她知道，自己终究变了，人心终究易变。
或许子修待她是不同的，可是，他们之间尴尬的身份却是不容质疑的。她，终究不得他全心信任，有猜忌便有嫌隙，有了嫌隙他们之间必定处境艰难。这样想着，指甲嵌入手心，那种疼痛进入心脾，她笑了。
庭院深深，幽凉寂静，四周寒风拂面袭来，凉意直冲心底。
秋儿，你怨朕吗？恨朕了吗？
朕何尝不怨恨你呢？朕对你千般万般宠爱，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带到你面前，你却和本王的好王弟做了些什么？
“皇上，天凉了，回宫吧？”
皇帝站在被他封锁的那处院落，此时虽已繁华不再但干净如昔，留下的是满眼孤寂、静谧和幽暗。皇帝在那棵连理树下久久地站立不动，良久才开口回道：“你下去，朕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身侧的太监主管崔德子只得将狐裘披在皇帝身上，也是叹气。
每年那位主子的忌日，皇上总会风雨无阻来这宫苑待上许久，他自是了解个中缘由，只得叹息红颜薄命，皇上也悲苦。
有种情感爱恨交织刻骨铭心，死去的人倒也解脱了，只苦了活着的人一世悲凉。
另一处的连理树下倚靠着黑色身影，周身的酒气逼人。淡绿色的身影步步靠近，她偎在他身旁，男子也没有推拒，两人就这般依靠着。
方娉婷知道，这一日是他最难熬、最痛苦、最脆弱的一日。
她紧紧搂着他，他亦紧紧拥着她，他浑身冰凉，悲戚地一遍遍地呼唤着那个人，他醉得辨不清人，心中悲郁难受。
小五醒来寻不着人，她磨破嘴皮好说歹说劝动习胥带她出府。
撩人寂静的月色下，那前方相依相偎、唇齿相交、缠绵悱恻、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刺痛了她的眼，更刺痛了她的心。她果然愚蠢，干吗要傻乎乎地跑来找他呢？干吗要没事找事自找罪受呢？干吗要流泪呢？不是早已料到了吗？可是为什么心里还这般难受？她不再犹豫，转身欲走。
习胥暗叹一声，盯了一眼面前的那对男女，另一抹淡紫色的身影黯然消失在夜色下。
无巧不成书，哎。
树影婆娑，月影横斜，耳畔簌簌的寒风扑面袭来。
小五一阵瞎跑，敛去心底的苦涩，这才察觉自己迷路了，不知此时身处何地，只大概晓得自己闯进了不知名的林子里。方圆之地皆是寂静漆黑，虫鸣鸟叫声四起。
荷叶边淡紫色的纱衣裙褂略显单薄，她身子才刚痊愈，不免觉得发冷。
小五瞅着周边朦胧一片，瞎走了许久亦找不到出口。她本就是个毫无方向感的人，夜色迷蒙一片，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偏生脚踝又磨出水泡，红肿生疼。她落寞地靠在树下，脑子里想起那对深情相依的眷侣，心下疼痛，终于按捺不住，埋在腿间低低哭泣……白衣胜雪、气质翩翩的俊雅男子早已将这一幕尽收于眼底，瞧着那娇小羸弱的身影颤颤发抖一脸忧伤哭泣，不知不觉手掌渐渐紧握成拳……他早就知道那女子是谁，他看着她难过却又倔犟地转身离去，他跟去不过是好奇，亦有几分怜惜。她外表柔弱，但实则性子坚毅，在不知名的领域兜兜转转也不见她有几分恐惧。终于他不再迟疑，一个灵巧优雅的腾空旋跃，向她的方向飞去……肩上传来暖意，小五微微一怔，抬起头来，转向他的目光一时收不回来。
映入眼帘的俊雅男子气质无双，黑发不扎不束随风飘逸，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真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种琉璃的光芒，如仙如墨。
小五不自觉看得有些呆愣，这男人若说极品也不过啊，比之龙天睿是另一种的耀眼光华。龙天睿倨傲不羁浑身散发着不容旁人忽视的气息，而这个白衣如雪的男子潇洒俊逸如书画中走出的人物使人移不开眼。
小五察觉到身旁那人微咳一声，她才回过神来，面颊瞬间绯红，她连忙蹩脚地解释：“那个，那个不好意思哈……”说着又羞愧地摸了摸后脑勺。察觉那人丝毫不见怪不生气的样子，小五又小声嘀咕：“长得还真好看，哎，估计又有一大票女人心碎啊！”
季敛森闻言一愣，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女人还真是，嗯，与众不同。
“姑娘打算一直待在这儿？”
小五一听，立马回神，当即把头摇得一晃一晃的，道：“走，我待这儿干吗？”开玩笑，这荒郊野外的，她可不想死在这儿。小五一只手摁着树干想要站起身来，试了几次还是没用地跌倒在地面。季敛森微微皱眉。
“那个，我脚受伤了，站不起来……”她真的努力了，这个司徒五姑娘的身子的确不是一般的柔弱啊！想她在现代时，摸爬滚打成天跟野丫头似的，那身体倍儿棒，哎，这人倒霉了吃块豆腐都能噎死。
季敛森也不扭捏，蹲下身子示意她上来。
小五面上一红，顿了顿也不再迟疑，扶着季敛森的肩膀大喇喇地靠了上去。他的肩背很温暖、很安全，让人能够安心倚靠。一路上，小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以缓解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嗯，我叫小五。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季敛森。”
“哦，这名字不错。敛去一身孤寂，独留一片森然。”
“……”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巧合。”
“……”有这么巧的事吗？
小五腹诽：这男人还真是惜字如金。季敛森身上的那股清香使人好想睡啊，小五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停止聒噪。
翌日，小五醒来，却已身在王府。
她揉一揉眼睛，唤了倩如进房了解昨晚的情形。她明明跟那个季敛森出了林子，然后她累极昏睡，然后便不知后来发生何事。
巧合？闭着眼睛想也不可能是巧合，不然他怎会将自己送回靖王府？世间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人为而已。她明白，从他言行举止便知他是正人君子，他帮了自己，还绅士体贴地将自己平安送回。脚踝上的伤早已上药包扎好了，小五轻轻触碰，已经不疼了，是他帮自己包扎的吗？
他是何人呢？
他又跟龙天睿是什么关系？
他是敌是友？
随着倩如玲珑的身影来到面前，小五抛开那些纷杂懊恼的思绪，这才起身穿衣洗漱。
“小姐，你昨夜去哪儿了？可吓坏奴婢了。”自个儿一直从傍晚等候小姐至天明，也不知道几时睡着了，醒来时小姐却回房睡得正香甜，她帮小姐理被时才发觉小姐腿脚上的白绸。小姐几时受伤了？
“倩如，我昨晚被谁送回来的？你看清了吗？”其实她想问的是：有没有被其他人看到？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问的是废话，倩如怎会见到呢？
“小姐不是自己回来的吗？奴婢在门口一直守到清晨，也不知何时睡着的……”
原来如此。
“嗯，我知道了。”她说着又愧疚地拉着为自己挽发束髻忙个不停的倩如，道，“倩如，你回房歇着，瞧，这小脸憔悴得……”可心疼坏她了。
小姐待她是极好的，倩如鼻头一酸，音色微颤：“嗯。待奴婢为小姐挽好发髻便下去。”
小五板起小脸，故作气怒的样子，双手叉腰盯着倩如白皙动人、雅致秀丽的脸颊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奴婢，你怎么都听不进去呢？”
倩如一愣，心里甜涩，五味杂陈的心思袭上心头。
“我知道小姐待倩如好，可小姐如今入了王府，那些规矩自是不能忽视的。”
“你说的也是，这样吧，以后你在我面前不许再自称奴婢，懂吗？”她在心底早已把倩如当成知己好友了。
“好，奴……我听小姐的。”
“……”
用完早膳，小五摒去侍候在侧的丫头，独自一人步履翩然奔走在王府硕大的花园。冬至，寒风伴着庭园怒放的梅香席卷而来，小五闭眼感受着这独有的芬芳气息。
园中种类繁多的梅花怒放，院落四处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小五望着绽放的红梅，静静地念完那首耳熟能详的诗，良久才叹息：“纵使开得这般芬芳，终究逃不过零落成泥的命运，傲雪凌寒绽放，也许是最完美、最动人的过程。”
也许，在乎的是过程，不用刻意追求结局。她该也这样吗？
“子非梅？何以焉知梅意？”
龙天睿紫色锦袍拂动枝丫，眸光温柔如水，散去往日深邃的光亮，倒添了几分儒雅潇洒，气质夺人心魄。
小五闻言转身去看他，不知这男人在她身后静默了多久。他还是一如往昔的高贵优雅，器宇轩昂，风姿卓绝，妖孽的俊颜魅惑人心叫人移不开眼，小五喟叹。
“子非我，焉知我不知梅之意？”
龙天睿挑眉，款款向小五走来。小五清楚地看到龙天睿眼眸深处的探究，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想看到他。风尘仆仆也掩饰不了他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清雅幽香，小五有些气怒自己的鼻子干吗要比狗的鼻子还灵，他好像还喝酒了，小五皱眉想跟他保持距离。
龙天睿却明显察觉到她的抗拒，怒极，将她娇小的身子狠狠地勾进自己怀中，指尖挑起小五尖尖的下巴，不许她拒绝自己靠近，将她略微气怒的容颜转向自己。
“不要任性，你又怎么了？”
龙天睿嗓音低沉，她却能听出他的确生气了。
又怎么了？他的声音那般不耐烦。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是这样，只要他心情好，便逗逗她这个人偶，心情不好便斥责她。龙天睿，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没有半点位置吗？我当初是不是太过自信了？我自信能在你心里留下一席之地，我自私地想要得到你的心，看来是我贪心了，是我痴盼了！

第二十三章 太子天问
小五狠狠挥掉扣着她下巴的那只手，扬起倔犟的眸子，嘴角依旧带着微笑，道：“龙天睿，下次你想夜会佳人，可以光明正大，我不会介意的。”小五说完，欲转身离去。
龙天睿气恼，炙热如火的黑眸紧紧跟随着那抹倔犟的淡紫色身影。不介意？这该死的女人那淡漠的语气使他怒不可遏。他狠狠拽回那抹转身欲走的身子，贴近她的面颊，恶狠狠地宣告：“本王爱谁与你无关，你自管安分守己做你的靖王妃！”
语毕，冷哼一声，他松开小五忿然离去，锦袍衣角被寒风吹拂飞扬然后垂下。小五静静看着他决然离去的颀长背影，眼底顿现两行清泪。
这就是你期盼许久的过程吗？司徒小五，你还要这样无望期待下去吗？
自那次，两人争辩不欢而散，几日两人相见皆是不言不语、不闻不问。小五百无聊赖，正巧太后唤她入宫，小五欣然答应。
“小姐，你打算跟王爷这样瞎折腾多久？听管家说，王爷这几日脾气暴躁得不行，芝麻大点儿的小事也能一点就着。小姐倒过得怡然自得，浑然不当回事，可苦了侍候的一帮下人遭罪。”
小五闻言顿下脚步，她是在瞎折腾吗？她不过是听那厮说的话安分守己做她的靖王妃，她哪有折腾什么？
“我没想跟他折腾，我也懒得跟他较劲。”倩如话语里的弦外之音，自己哪里能够听不出来，他是王爷拉不下脸，所以要由她率先低头认错。可她不愿意了，她承认那日龙天睿警告她的那番话的确伤到她了，她只愿安宁度日。
倩如哭丧着小脸，瞧着小五这副态度只觉头顶一大群乌鸦飞过：“小姐，你给王爷陪个不是，一切不就过去了吗？”小姐性子干吗这么倔啊？
“倩如，若你再说一句半句，那你以后就去伺候王爷，甭跟着我了。”
小五冷冷地威胁，倩如恼怒地跺跺脚。
“……”
皇宫慧慈殿。
小五携了自己在王府亲手烙的千层酥饼，去到太后的宫殿时，还有龙天睿曾说过不许靠近的不速之客。
“小五给皇祖母、给太子殿下请安。”倩如在殿外候着，小五在正殿恭恭敬敬地请安见礼。
“画丫头起身吧，来哀家跟前坐。”
太后依旧慈眉善目乐呵呵地面对小五。小五看了一眼左侧优雅端坐的太子龙天问，他俊雅如宋玉般的面庞上眉目含笑，温文尔雅，贵气逼人。他此时的目光也转向小五，两人眼波流光对视，他们之间的空气中流淌着异常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
龙天问嘴角噙着温和无害的笑意，对小五微微颔首。
小五领命起身，乖巧地坐在太后身侧，将手中提着的枣红色檀木雀纹食盒搁在榻桌上，姿势优雅淑女地缓缓打开，盒盖拿开，酥饼的香气扑鼻而来……太后扬眉，似有些诧异。小五没有看清那侧龙天问此时震惊得难以置信的目光，她用香巾执起一块酥饼递给太后。
“丫头，可是你亲手做的？”太后轻咬一口酥饼，面上带着赞许的笑意，慈祥地问道。
小五浅笑点头，又执起一块递给龙天问。
“皇祖母，小五还怕自己手艺不到家，让皇祖母、太子见笑了呢！”
太后闻言大笑，又连着吃了几口，抚着小五白皙纤长的手指，笑得和蔼。这丫头，她自己是可心得紧，不晓得天睿究竟是如何想的？总是不晓得珍惜这伶俐聪慧的丫头。
龙天问咬了一口酥饼，直愣了许久，放下手中其余酥饼，眸中异于往日的神采，黑眸盯着那侧的浅蓝色身影，藏在衣袖中的手掌紧握成拳，他不确定到底面前的女子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顿了顿，龙天问开口问道：“不知这酥饼六弟妹是如何做的，倒是比御厨做得更具特色。”
小五看了看太后，太后似乎也示意她说说无妨。
“此饼名曰千层酥皮，说起来倒也简单，但制作的过程有些烦琐。面团中裹入油脂，经过反复折叠，形成数百层面皮－黄油－面皮的分层。在烘烤的时候，面皮在水蒸气的冲击作用下膨胀开来，形成层次分明又香酥可口的酥皮，饼内夹杂美味的蔬果，嗯，就是这样没错了……”
“嗯，这制作倒也别致，只有你这丫头心思玲珑。”
“太后若喜欢，下次小五做些别的味道给皇祖母，只要祖母不嫌小五厨艺不精就好。”
太后闻言，笑得越发开心：“嗯，哀家等着。”
小五也笑，又将多出的许多酥饼分发给了慧慈殿侍奉的宫人。
小五跪安离去之后，太后面上依旧洋溢着慈祥的笑意。
“太后，靖王妃倒是个七巧玲珑的妙人，太后可是为王爷选对了人。”开口说话的是伺候太后多年的心腹，慧慈殿大姑姑环翠。
太后转头笑意连连地看着环翠，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那丫头那股活泼机灵劲我倒是喜欢，哎，睿儿那孩子何时才能理解哀家的心意。”
环翠闻言，面上也是有些迷茫。
“太后不必担心，假以时日王爷必定知晓太后的苦心。”希望那一日尽早到来，她亦是很喜欢那个活泛慧黠、笑意浅浅的女子。
“希望如此。”
硕大精雕细琢的庭院楼阁，假山林立，小桥流水，风景如画。
身旁跟着喋喋不休的倩如，小五摇摇头，几时起，这丫头这般聒噪。想起方才殿里龙天问探寻又惊异的目光，心中隐隐难安。
“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单独不避嫌吗？
开口的人小五自然知道是谁，他此时不再拿出自己尊贵的身份做幌子，明目张胆地要跟自己攀谈。不知为何，小五没有拒绝，她想起龙天睿的告诫依旧没有拒绝他。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太子似曾相识，有种奇怪的感觉牵动着她的思维。
“好，烦请殿下在前面稍等片刻。”
龙天问颔首缓步去了前头。小五转身看着一脸忧色的倩如，对她说道：“这里是皇宫，他不会拿我怎样，你去宫门口等我。”交代完后面的事，小五这才转身朝前面走去。
东宫侧面的院落，小五跟着前方的淡黄色黄袍纹男子的背影，这人给她熟悉的感觉，但他却又必定是龙天睿日后的死敌，哎。
龙天问唤太监泡了盏碧螺春，吩咐他们不得打扰。龙天问端坐于主位上细细打量下方侧坐的小五，目光凌厉带着探寻。小五抿着茶水，觉得有些不自在，终于受不了这种尴尬无语的气氛，她先开口：“不知殿下要与小五谈些什么？”
龙天问闻言缓缓起身走至小五跟前，小五几乎想要躲开这分明的呼吸声，却听见那人开口说：“浅浅，是你吗？”
小五身子顿时石化，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地转头对上龙天问的脸庞。
浅浅，有多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她了？会这样宠溺又无奈地唤她名字的只有一个人，便是江皓楠。
龙天问见小五不语，又喊了一声：“浅浅，是不是你？”
小五脱口而出：“皓楠？”
龙天问此时心中的惊喜不能用言语表达，他终归跟她有缘的是吗？穿越千年而来，他依旧遇到她不是吗？这一次他决不会再放手。
这样想着，他激动地将小五搂进怀中，紧紧地。
“嗯，是我，你这笨蛋。”
嗯，笨蛋，只有皓楠老骂她笨蛋来着。眼眶一热，泪水肆意地流淌，怎么都止不住。好多问题想问他，却不知该从哪里开口问起，好像只能用流泪来表达这种兴奋。
龙天问忙不迭地帮小五抹泪，看她哭得这般凶，他几乎有些不知所措。
“别哭，浅浅，别哭了。”
他想说别哭，我会心疼，却又害怕吓坏她，来日方长，不是吗？
“皓楠，嗯，我不哭了，嗯，我就是高兴嘛！”嘴上说着不哭，眼泪却依旧泛滥。
“……”
“放开她。”
平地一声怒吼，吓得小五眼眶里的眼泪都还没掉下，就从龙天问怀中猛地退出来，转身对上那对暴怒眼睑赤红的眸子，在他的身侧还跟着一个神色复杂的龙天麟。小五暗叫：她完蛋了，他定是以为她一枝红杏要出墙。哎，怎么就那么倒霉啊！小五苦哈哈地回望了龙天问一眼，龙天问示意她不要担心。龙天睿的眼眸早已怒火滔天，龙天麟则是复杂地看着她。
“你过来。”
龙天睿尽量压抑着语气，小五却还是恐惧地感觉到他怒目瞪视中浓重的火药味。小五认命地慢慢挪着步子，恨不能此时他们之间相隔距离犹如长城那般长。她还未靠近他，他如风般迅速将她纳进怀里，牢牢箍住……“皇兄，皇弟还有要事，便不打搅了。”他的眼睛丝毫没有看向她，冷冷地盯着龙天问说道，转身欲走。
龙天问愤怒不已，很想不顾一切将小五拽回自己身旁，但他深知他没有资格，也会造成极大的麻烦，紧紧握着袖中的手掌，眼睁睁看着小五从自己眼前被带离。小五倒是回头投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却立马被龙天睿狠狠扳回，小五吃痛，狠狠地瞪着龙天睿。
出了宫门，倩如候在马车旁，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小五一张小脸皱得裹成一堆，愤愤地看着跟前这个暴怒的男人。
猛地一抛，小五狼狈地滚进车内，吃痛地哼了一声，揉着撞得生疼的前额，小嘴呼呼呲呲。龙天睿灵敏地踏进车里，嫌恶地看了她一眼，马车悠悠起行。

第二十四章 与爱无尤
小五被飞驰的马车晃得左摇右摆，她吃力地从车底板上爬起来，朝对面的男人说道：“龙天睿，亲眼所见也不一定是你所想的那样，你说过……”
小五话还未说完，便被龙天睿打断。
“本王有没有警告你离他远些？你不听，居然在本王面前跟他拉拉扯扯，你将本王置于何地？”他恶狠狠地质问她。
两人自那日一番争执后便冷眼相对，她是他的妃，她该向他低头认错，可她该死地倔犟地依旧过得如鱼得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日看着暗卫传达给他关于她的消息，便怒火中烧，他每晚气闷得睡不着，而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她去皇宫也不知会他一声，他担忧她，他拉不下脸趁机拉了天麟一同进宫。到了宫门口，却只见到倩如，他追问，这才知道她居然去了太子居所，然后便瞧见令人肝胆欲裂的情景……他只相信他眼睛见到的吗？可笑，自己居然相信他曾说过会信任她的鬼话了！他怎会相信她呢？她是权倾朝野后台强硬相府大人的女儿，他们之间关系复杂，他怎么会轻易相信她？
她亦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错综复杂得连自己一时都反应不过来，怎么同他解释？
“龙天睿，我不想解释什么，我只想跟你说一句，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她看着龙天睿稍稍缓和的黑眸，紧握的双拳微微松开了些，又坚定地说了一句，“若你信我，便知道我不会背叛你。”
她的声音并不太大，却是那般笃定！不知为何，龙天睿不想计较过多，也许她那双委屈却坚毅倔犟的眸子是她给他的最好的理由。也许，真的是他一叶障目！
“过来，我瞧瞧你的额头。”
小五闻言身子猛地僵住，他不生她的气了吗？他愿意相信她的话了吗？她肯信她那句不会背叛他是吗？
马车猛地一抖动，小五忙不迭跌进龙天睿温暖有力的怀抱中，他将她锁在怀里，眼眸却是看着她红肿青紫的前额，只见他也微蹙英眉。
小五暗想：自己这算不算意外的投怀送抱呢？
暗流涌动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回到王府以后，小五瞅着那人如箭飞般的行走速度懊恼不已，这人的腿没事长那么长干吗？
“王爷，你慢着点儿行吗？”
那厮并不回答她的话，但行走的速度却是放缓了许多。小五心里一甜，猛跑了几步，冲到他身旁时，一把勾住他的手臂死握着，自动过滤掉他投来的嫌弃紧皱眉宇的目光，跟他一道走着。
小五想起一件事，她转头笑吟吟问龙天睿：“王爷怎会进宫？顺便去东宫看太子？”这话分明是说：你想我了，所以你情不自禁不由自主来找我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起这事，龙天睿心头才降下的怒火又腾腾地冒上来，一想到她伏在龙天问怀里痛哭我见犹怜的模样，他便怒不可遏。她在难受什么？她与龙天问分明不熟识，怎么跟他关系那般亲密？难道他们从前便认识？
他不知自己究竟生气是因为她对龙天问的怀抱并不抗拒，还是因为他们之前便已相识，总之他很气怒。
龙天睿猛地推开小五，迈着大步转瞬间消失在她面前。她居然还能笑靥如花与他相对，剪水秋眸熠熠生辉，他不知自己在怒极的情况下会不会一掌拍死她了事！
小五对这突发的情况有些措手不及，她于原地呆愣许久才回神，叹气，然后拉着一旁眉头紧蹙的倩如回房。
两个人皆是愁闷，一夜无眠，直至天明。两人依旧冷眼僵持着，那人却将她禁足了。
小五本觉得理亏，此举之后，她毫无悔意，每天浑噩地数着日子过下去，也不知那厮准备关她多久？
小五躺在院落中的软榻上，小榻一侧搁置着造型别致描纹精巧的熏香炉，从里面散发着幽幽的兰花香气，醉人心脾，舒适惬意……朦胧间，小五仿佛听到倩如在喊自己，似有很紧急的事情。她赶忙起身，因动作太过迅速，手肘撞上一侧的檀香座，灼人的热流烫得她生疼，她撩起衣袖，肘间泛起几圈红印，灼热刺骨的疼痛，隐约觉得事有不妙，她来不及管自己手肘的伤患，匆匆奔向倩如。
倩如忧虑地看着前方的小五，紧握住她的手心，辗转停顿了半晌，才道：“小姐，王爷，王爷他……”
小五听得心急火燎，这倩如居然还跟她结结巴巴？
“快进入重点，你想急死你小姐我吗？”
倩如一咬牙，一跺脚，一口气说完：“王爷他要娶侧妃，许就在这一两月左右。”哎，才一说完便后悔不已，倩如瞅着小姐沉静不言的模样，心中顿感悲恸。
“圣上亲下的旨意，小姐，王爷亦不能违抗。”
小五深知，倩如的话不过是安慰她罢了。原来他早有意了，把她拘禁在这里，她便不会知晓吗？他不愿让自己知道，难道他的那些侍妾不会长舌吗？
“知道是谁吗？”她静静地问。语气毫无情绪上的任何波动，仿佛这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话。
倩如心蓦地一窒，却又不得不将意外偷听到的全部告知，叹息道：“据说是容丞相的幺女容瑾。”
容丞相？龙天睿你迫不及待要行动了吗？
明知他是权宜之计，可自己为何还是这般难受？手肘间传来丝丝痛楚，却撼动不了心口的疼痛半分。她究竟该如何？虽然她深知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皆属寻常，但她依旧难以接受，也不知是受了风寒还是如何，眼前一黑，她遁入黑暗深渊。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小姐，别吓倩如……”
小五苏醒时，身处的却是龙天睿的主榻，她怔忡片刻便要起身。龙天睿见此情景不由气怒，生了病也不晓得安分守己，真叫人头痛。
他一把揽住她的身子，将小五放入床榻，将细软的锦被重重将她娇小玲珑的身子覆盖，不顾她的抗拒，冷哼一声：“你身子受凉，不能吹风，乖乖躺着吧。”末了，还加了一句：“你就躺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他的声音依旧霸道，叫人不容抗拒。小五不想理会他，偏过头再不看他。
良久，传来微微一声叹息，四下再无旁人，小五顿时泪眼朦胧。
“子修，这事你想清楚了？”
开口的人便是习胥，他一身青衣，手执折扇，眉宇轻蹙，行至龙天睿身侧时，很认真地开口询问。他不知那个聪慧的女子要如何自处，但他不想见她太过难受，既因为她是宛之的好友，又因为她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龙天睿闻言，手握着茶盏倏地一紧，狠厉的眸光扫过下首丝毫不惧的男子，良久才冷冷开口：“你难道认为事有转机？况且，本王并不打算推拒。”
言下之意，他不但不抗拒，他反而要接受。习胥吐气耸耸肩，也知他龙天睿既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岂会更改？叹息几声，也不再废话，转头看了看在旁神色复杂沉默不语的季敛森。
这人最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习胥跟龙天睿这些人深交多年，了解几人的脾性，也知敛森一向沉默是金深不可测，但最近这家伙更是有事没事默然无语，老是自个儿愣神。
哎，一个个的都是为情所困！
他又何曾不是？想起那抹白色玲珑的妙影，心中苦涩。
“敛森，你见过她了？”龙天睿岂会不知，他看着季敛森漠然却俊朗的脸庞似无意地提及。
季敛森又岂会不知龙天睿所提的她是何人，他眸光一转对上龙天睿探寻的目光，许久才开口回道：“嗯，我们有一面之缘。”
那个聒噪喋喋不休的女人，她长得很美，那是一种自然灵动的美，尤其她的眼睛最叫人心动，慧黠明媚的眸子灼灼生辉，叫人移不开眼。他原本只对她有所好奇，却不曾第一次相见，她便带给自己异样的感觉，很安心，很温暖。
他同时也知道，她莹然的泪水是为了谁，他只愿她幸福无忧。
“子修，若是你心中有她，便待她好些。”语毕，他不再深究龙天睿黑眸里灼人的视线，他转身离去。
龙天睿斜眼睥睨季敛森转身离去的背影，手中的茶盏紧了又松，循环数次，狠狠一掷，站起身来转身去了别处。
敛森的情绪波动，他的关切，他的担忧，他表现的炙热皆是为了自己的王妃。他们不过才见了一面，怎会如此？敛森也对她有意？龙天睿黑眸深沉如海般不可测，英气的眉宇旁爆出的青筋不难看出他此时的怒气。
司徒画，你还真是不简单！四处惹得一身腥。又想起在东宫侧殿灼人的一幕，心中的怒意简直不可抵挡，他猛地一掌挥去，跟前平静无波的湖面顿时波涛四起，水花溅起几尺高，干爽的石板被翻上来的湖草弄得一片狼藉……管家是个眼尖的人，他闭嘴不言，只等自家主子离去后，再遣人处理这不堪入目的院落。

第二十五章 石破天惊
“宛之，你觉得我是不是该做点儿什么？龙天睿他可要娶侧妃了呢，那可是当朝宰相的幺女，闻言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识礼，可是当世难得的才女兼美女呢。”
小五根本不理崔宛之惊诧到难以置信的表情，自顾自地喃喃说道：“你说我是不是该大度地备份贺礼恭贺他龙天睿娶得如花美眷，祝贺他们从此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崔宛之瞧着小五越说越激动强颜欢笑凄楚的苍白小脸，心中悲恸，她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安慰她：“小五别讲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若你不想看见他们，那到时候我们偷偷溜出府玩儿他个翻天覆地、日月无光怎样？放心，我陪你。”说完豪情万丈、神情凛然地拍着胸脯鼓动她。
小五很激动地看着宛之一脸愤慨的模样，几乎感动得要落泪。
嗯，什么叫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什么叫患难见真情？她总算理解个透彻了，得友如此，她还有何求？
“好，咱们自个儿寻开心去。”她一拍宛之肩膀，满口答应。
“小姐，可别忘了倩如，我也跟你们一道去。”
“……”
两人闻言，转身去看另一个发出大义凛然声音之人，转而相视一笑，方才的压抑气氛转瞬间消逝无踪。
月庭宫内，两抹俏丽的身影。
“妹妹，你给三姐想个法子好吗？从前对你太刻薄是我的错，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不会同我计较。妹妹，我如今有孕了，后宫人心险恶，请你念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帮我保住这个孩子……”司徒悠泪水涟涟，小五心有不忍。
深红的锦袍下包裹着玲珑妙影，司徒悠娇媚的面颊上略带一丝苍白与无奈。小五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她也明白几分，后宫女人为了争宠尔虞我诈，钩心斗角，她终究不再期望皇帝能成为她的靠山了。母以子贵，她想保住这个孩子。
“皇上他知晓吗？”小五摒退侍候在殿外的婢女，步履轻快地走近司徒悠身旁，她轻声问道。
“太医才探出已有一月左右，我并未告知皇上，我害怕后宫那些口蜜腹剑的女人害了我的皇儿，我知道妹妹聪颖，这才寻了个借口招妹妹进宫。”
小五暗想：司徒悠倒还是有些脑子，但是这种事瞒不了许久。后宫那些佛口蛇心的女人定是会不遗余力地陷害她。自己虽然不喜欢司徒悠，只是孩子确是无辜！
“嗯，那太医……”小五问道。
“五妹放心，这人有把柄握在我手里，他自是不敢乱嚼舌根子。”
小五瞅了司徒悠凌厉的眸光一眼，一旦入了宫廷这个大染缸，再单纯的人终究避免不了近墨者黑，人心易变。
“这种事瞒不了许久，你需牢牢记得无论谁人送来的补品一概不能食用。除去太医所开，其余花草药材等要尽量避忌。嗯，若是实在避免不了，我会请太后出面帮你解困……”
司徒悠玉手拭去面上的泪珠，她紧紧握着小五的手，连忙点头。她忽然觉得在关键时刻，她能想到的只有自己这个从小不待见的三妹。不知为何，她莫名相信司徒画不会害她，她能够全然信任她。
“五妹，谢谢你。”她搂着小五泪流满面。
待小五准备回宫时，意外遇上云王龙天麟下朝，两人便一道出宫。
“嫂嫂去看小三？”龙天麟瞧着小五身侧司徒悠宫中侍奉的太监，料想她必定去见了她的三姐，嫦妃司徒悠。
“啊？你说哪个小三？”小五闻言差点儿一个踉跄摔下地面。
“你在相府排行第五，便叫小五，那你三姐不是唤小三吗？”龙天麟还一本正经地跟小五解释浅显易懂的名字来由。
小五几乎笑喷，这家伙根本不知道小三在她那个时代代表什么意思。
“嗯，嗯，你说得妙极。”
龙天麟眸子瞧着小五笑得四仰八叉的模样，失笑不已。这算哪门子大家闺秀？简直毫无仪态可言嘛，但就是这种真实不做作的模样才为人喜爱。
夹杂着花香的微风扑面而来，吹拂着小五柔滑的乌发，明媚动人的小脸上浮现一缕青丝。龙天麟不由自主伸出手，将小五那一缕发丝挽向耳后。小五嫣然的笑颜瞬间凝结，场面有些尴尬暧昧。
龙天麟漆黑如墨的眸子蓦地盯紧小五的翦水秋瞳，灼人视线叫人避无可避，小五有些无所适从。她想：以后她必定要跟这人保持距离，如今这样太叫人不自在。
“咳咳，耽搁了好几个时辰，我先回府了，云王自便。”小五急匆匆留下一句话便告辞，徒留龙天睿在原地一脸落寞。
凤仪殿，中宫皇后的寝殿。
“娘娘，此计甚妙，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靖王岂能与娘娘匹敌？”玉竹一边帮皇后司徒绫捏背，一边面露喜色地恭维。
司徒绫瞅了玉竹得意的表情，狠狠推倒身旁的婢女，冷笑道：“你这贱婢知晓什么？也敢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莫不是嫌命长了？”她冷眸狠狠瞪着下首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女子。
“娘娘饶命，玉竹知错了，娘娘饶命。”
司徒绫一脚踢开面前的玉竹，眼看着自己十指尖尖的蔻丹，良久才开口：“本宫念在你侍候本宫多年的份上，就饶你一命，下次若再不管紧自个儿的嘴，本宫便让你永远闭嘴。”
玉竹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白净的额头直直磕在地面上，顿时血流如注：“是，奴婢谨遵娘娘教诲，奴婢该死，多谢娘娘不杀之恩，多谢娘娘不杀之恩……”
司徒绫皱眉瞅了一眼玉竹，冷漠地瞧着她一脸狼狈，心中厌烦，狠狠一脚踢开她，厉声道：“你杵在这里给本宫添堵吗？还不给本宫滚下去。”
玉竹不敢去看司徒绫，猛然地磕了几个头，回道：“是，是，奴婢这就滚下去。”
凤仪殿顿时一片冷清，司徒绫摒退侍从，缓步进入内堂。凤仪殿的内堂奢华别致，金砖玉砌的里间，司徒绫抬眼望向墙壁上的那幅山水画，伸手轻轻拉开画卷，纤长骨瘦的指尖探向画卷下方，转眼间，一侧书架轰然移开，原是别有洞天。
幽暗可怖的宫室里，最深处竟囚禁着一个女人，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面颊上新旧刀痕遍布，已看不出她原来的模样，似乎听见来人的脚步声，她才慢慢抬起头来，依稀还算得上明亮的眼眸漠然地盯着司徒绫。
啪的一声响，司徒绫狠狠掴向女子的脸庞，指尖划过女子的面颊，那女子面上顿时又添了一抹血痕。女子吃痛闷哼了一声，司徒绫恨恨地紧盯着她的脸。
“这么多年，你这贱人依旧斗不过本宫！哈哈，在所有人眼里，你不过就是个已然死去的人，真是悲哀！”
她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个死去的人吗？
允政，你也认为梦诗已经死了吗？那你知道我们女儿的存在吗？她不知自己是如何支撑这段生不如死的岁月的，许是一面都不曾见过的女儿，许是心中曾经的永恒。
“小姐，梦诗从来都不觉得悲哀，只因为曾经拥有的回忆已经足够我挨过余生，梦诗此生无怨无悔。”李梦诗看着司徒绫渐变的面色，一字一顿。
因为什么无怨无悔？
“诗儿，遇上你，便是允政一生之幸。”
满园梨花压海棠，龙允政温文尔雅的笑意，少女杏脸桃腮，一脸娇羞烂漫。
“诗儿，你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待我羽翼丰满能带给你一世无忧安宁时，我便娶你做本王的元妃，今生唯你而已。”
一言抵万金，只一句今生唯你而已，她便失了心，一生无悔。
梦诗缅怀多年前的记忆，嘴角难得地微微上扬。司徒绫在一旁看此情景，额头的青筋暴起，手指咔咔作响，她猛地扯过石壁上悬挂的长鞭，侵入盐水中，随即猛地抽向被锁链桎梏的女子。顿时，幽深黑暗的囚室瘆人的哭喊声四起……“允政，救梦诗，允政……”
“孩子，我的孩子……”
“允政……”
“闭嘴！”
司徒绫怒极，她扬起手就是狠狠几掌掴向梦诗，血痕遍布的面颊上血迹干涸凝结成血块，森寒的面颊上几乎无血可流……“本宫叫你闭嘴，本宫不许你这贱人喊他的名字，不许！”
龙允政，你为何对我这么狠？我难道就比不上李梦诗那个贱人吗？为了她你远离朝堂，为了她你拒婚，为了她你半生孤独，为了她你究竟要做到什么份儿上？我不甘心，她不过是我的丫头，你竟这样羞辱我？！你还不知道她一直活着吧！活得这样凄惨吧！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司徒绫猛地一脚踢向李梦诗早已血迹斑斑的羸弱身子，大笑转身离去。快到出口时，她偏过头去对旁边面无表情的玄衣女子吩咐道：“琴兰，那贱人若是死了，本宫对你决不轻饶。”她还没有折磨够她，怎会让她轻易死去？
唤作琴兰的婢女颔首应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
心口突地生疼，小五无措地蹲到地面上，紧紧攥着衣襟，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光洁白皙的额头冒着细汗。
“小五，哪里疼？哪里难受？”龙天睿把小五从地面上抱起来，面含担忧地抚着她的额关切地问道。
难道上次受的伤还没痊愈吗？
小五低头看他一脸忧色，纤长的手指紧紧揪着龙天睿锦袍的衣襟，眼神有些茫然迷离，顿了顿，她说道：“我好多了，你别担心，这都是老毛病。”
“以前也发作过吗？别怕，我让莫溯过来看看。”
“没关系，不用那么麻烦。”嗯，感动了。
“……”
他狠狠瞪她一眼，小五努嘴狡辩：“我没事，小问题而已。”
似水流年，不知不觉，她来到这里已然一年光景。从陌生到熟悉，从不适到习惯，过程短暂却难忘。
这个男人，她从未看懂过，她知悉他的野心，她知悉他的柔情付之于谁，她同样知悉他们之间的距离。谁说距离不是问题？简直胡扯，距离就是他们不能越过的鸿沟。况且，她也不知自己能活到几时。
她只想：若能爱就不顾一切去爱吧！若不能，便潇洒地转身。

第二十六章 此情无双
龙天睿大婚当日，小五身着华衣锦服，自始至终面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大方得体，众人都赞靖王妃贤良淑德。
龙天睿嗤之以鼻，他其实从心底是希望她平和地接受他的决定，而如今看着她漠然得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又烦闷难耐。如此矛盾，他懊恼自己这样的改变，竟因一个女人的举措悲喜，而这个女人还是他不能完全掌握的。
靖王府的大厅早已人山人海，四处彩球高挂，烦琐精致的喜结挂满整个王府，一派喜气洋洋。
小五冷眼瞧着连日来下人四处忙碌，每个经过她身旁的人似乎都在用怜悯近乎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同情她什么呢？怜悯她什么呢？是以为她现下的一切总有一日会叫他人取而代之吗？
对此，她只是笑。
那身红袍锦服的新嫁娘作何感想呢？是不是一如她当初那般紧张、悸动不安呢？抑或者浓浓的期待？虽看不清大红盖头下她的面容，那曾经执起她手的那个男人如今站在另一个女人身旁，十指相握，缠绵婉转。别过脸去，心蓦地酸涩生疼，她终究伪装不了毫不在意，她悲哀地发现：她是如此在乎这个男人！可叹，她却不是她一个人的良人！
“皇祖母，您为何要将小五带进这场旋涡里面？也许小五叫你失望了，我终究不是最适合他的人。”小五靠在太后的怀里，眼含湿意，低低地说道。
太后叹气，却没有回答，温热暖和的掌心安抚着小五的背心，一下又一下。
“皇祖母，小五是不是叫您特别失望，可是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她终于哭出声，是她天真了，情感哪能够随心所欲？难怪龙天睿斥责她是妒妇，她确实是这样。她嫉妒被众人称赞才貌双全的那个女子，她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珍宝，她是皇家玉牒亲刻的靖王侧妃，完全够格比肩龙天睿，所以她发疯般地嫉妒……“孩子，哀家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你要体谅睿儿，他自小举步维艰，如履薄冰，他只有紧紧握住那些他厌恶的东西才能守护他需要的，孩子，你终究会明白哀家的心意。”说着，她又叹气，细滑莹润却经历风霜的手慈爱地抚摸着小五的娥眉，拭去她面上如玉般的泪珠，又温柔说道，“哀家坚信不会看错，丫头不过是一叶障目，看不清罢了！”
小五不解其意。
太后将小五揽进怀里，温和道：“你现在不需懂，将来自会明白。”她想起先帝在位时，即使心里只她一人，而她依旧要与众多女子共事一夫，妒忌难免，但他却给了她最尊贵的身份，还有那颗心。
忽然，她觉得她们是如此相似，因为在乎，所以心伤，因为在乎，所以失望。以至于觉得投缘，大概便是如此。
小五不明就里地点点头。
这是龙天睿大婚前三天，太后召见时她们的对话。
富丽堂皇的喜堂之上，俪影成双，如同天造地设，但却刺痛人的眼睛。终于烦琐的礼节之后，小五得了空回房。并未洗浴一番，她便躺在床榻上静静地看着帷帐上精致美丽的花纹，不知想到什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龙天睿，方娉婷必定不会跟我似的小肚鸡肠，她必定大方得体地为你距离将来的野心更上一层楼而感到高兴吧！终究只她一人在较劲，难受罢了！
迷糊糊昏睡过去，梦里她看到一双炙热而悲伤的眸子深深地凝视自己，似乎在控诉她移情于他人，他绝望而悲伤，她难过，想拉回他解释什么，可又不知该怎样解释。他控诉她的本就没错，她确实爱上龙天睿了，她解释不了什么……“皓楠，你不要走，听我解释……”
“你对我失望了是不是？我也不想的，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我没办法，我爱上他了，你不要那样看着我好不好？”
她哭着解释，越解释越难过，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帘般一颗颗掉下来，悲戚无望叫人怜惜。龙天问悲恸地盯着她，双手紧握成拳。
浅浅，你眼里从来都看不到我吗？
从前，你的眼里只有易修文，如今，我以为我有机会进驻你心里，可是你却残忍地告诉我你爱上了龙天睿，你真狠！我不甘心，难道我的存在只是要将你送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吗？
浅浅，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脚下不再迟疑，他转身离去，消失在迷离孤寂的黑夜。
“皓楠，对不起，对不起……”
“皓楠，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帮我忘掉他好不好……”
她哭得泪眼朦胧，凄楚哀婉，她一遍遍叫着一个除他以外的男人，她一遍遍哀求他带她逃离自己，她一滴滴如洪般的泪水，刺痛他的心口。
“醒来，看着本王。”他的声音近乎寒冷刺骨的冰霜击打在她的心房，她难受地睁开双眼，迷离地看着他暴怒的眸子，然后垂下头。
龙天睿怒极，长指倏地狠狠挑起小五的下巴，逼迫她面对自己，不容抵抗，在她耳边他怒吼：“你说，刚刚你嘴里的男人究竟是谁？”
小五冷漠地看着他不应，龙天睿气怒，手上的力度加重许多，苍白的小脸吃痛地纠结在一起，龙天睿视若无睹，只是逼问她口口声声呼唤的男人。
今晚明明是他的新婚之夜，他却莫名其妙地来找这个女人，不知为何脚自然而然地引领他来到这里。然后，他听到她在哭泣，心一紧便奔进屋内，却听到她口里一遍遍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讳，该死的她竟敢央求他带她走？！她难道不了解她如今是他的王妃，除非他自愿修离，否则她一生都要与他纠缠不休！
小五冷笑道：“妾身不知王爷在说什么，王爷似乎来错了地方。”她纤长的手指指着门口的方向，嘴角的笑容犹如绽放的蔷薇般光华耀眼。
龙天睿凤眸染上一层冰霜，怒极反笑：“王妃跟本王打哑谜吗？也罢，本王本就不在乎，只是，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难道本王要你挥之即去吗？”整个王府都是属于他的，她亦是他的，她有何资格管他去哪里！
眼眶极不争气地染上水雾，她厌恶这样的自己，每次下定决心不再期待时，总是会为他的某一句话牵动。他说他本就不在乎，是的，他从来就不在乎她，了不起她就是帮他挡了一箭而已，他给了她其他女人羡慕的名分，却永远给不了她真心想要的。很悲哀，却是事实。
埋头落下的泪珠不知是为了谁，可他终究狠不下心不理她，那些泪水叫他心疼。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有何魔力，叫他如此牵念。他无奈叹息，将她玲珑的身子揽入怀中，在她耳畔轻语：“你为何不能像娉婷一样乖乖听话，安分地做本王的女人？本王告诉过你，只要你不想着逃离我，本王会许你一生荣华、一世无忧，可是你为何性子那般倔犟，总要与我为难？”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近乎喃喃自语。小五怔怔听着，良久，她抬头看他的脸，手指触摸上他俊朗的脸庞，一身红袍那般刺眼，她抹去眼角的泪痕。又沉默良久，她才开口说道：“龙天睿，你听过一句诗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然后她固执地挣脱他的桎梏，在他身后继续说道：“若不得吾愿，我必舍之。”
龙天睿浑身一震，他猛地拽回她的身子压制在床榻上，不顾她的抗拒欺身压向她，用近乎命令残忍的口气宣告：“你想舍，也要看本王应不应！”
不待小五开口，他便狠狠地吻住小五的唇瓣，不留一丝余地，如火般灼热的眸光如影随行，灵巧的手指挑开她衣裙的系带，在她周身游移，撩拨着她的热情，他清楚地看到她脸颊上的泪水，以及她的抗拒。他只想她与自己一起沉沦，一起堕入地狱深渊，他就是要她与他一起承受，他决不允许她置身事外。
他猛然进入她身体时，她终于绝望，不再无谓挣扎，不再流泪，心却是空洞的。奇怪，明明心都感到无望了，为何身体对他还有欲望，还有热情？
他在她体内猛烈抽动，她的无动于衷叫他恼怒，仿佛只有让她感到疼痛，她才能看到自己的挣扎。无所适从的痛感袭来，她瞪着他如火般的双眸，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肩上，听到他低低的闷哼声传来，舌尖传来血腥的味道，她才解气松口，扬眉冷笑，抬头看他。
他喉间爆发细细咆哮，暧昧而浓重的喘息声飘荡在四周，直到彼此热情达到巅峰，他紧紧环着她的腰低吼一声，热流一波波进入她体内……这一夜，彼此皆是在欲望的海洋沉沦，累到极致，心灵空虚，身体却不空虚，有些好笑，却是事实。
床下一片凌乱，床榻上弥漫着欢爱之后的委靡气息，下腹疼痛不已，他体贴地伸出手按摩着她的腹部，动作缓慢而笨拙，却叫人暖心，仿佛他从没有这样抚慰过一个女人，她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
玉枕上彼此的长发缠绕在一起，仿佛蔓藤般紧紧环绕，不离不弃。她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发，如丝般光滑黑亮，她不禁一笑：这男人真是得天独厚，连头发丝都这样完美精致！
“笑什么？”他问道，声音难得轻松。
“想到好笑的事，然后就笑呗。”她没有看他的脸，只是看着彼此交缠的发丝。
他搂紧她肤如凝脂般的身子，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闭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与安宁，彼此皆是闭口不提今晚是谁的洞房夜！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龙天睿，我想要的不过是此情无双。”不成双又该如何？她喃喃自语，不知他有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只是发觉他环抱在她腰间的手力度加了数倍。他是听到了，在他心里也是不是在乎她几分呢？
许久，她朦胧沉睡之际，似乎听到耳旁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小五，即使你想，我也决不让你有机会，你注定是我龙天睿的女人，一生都是。”
她苦笑，这个男人她究竟该如何面对？
想爱爱不了，想忘忘不掉，想走走不了，想留留不得。
庆瑞阁，龙天睿与他侧妃容瑾的新房。
一身红袍的女子久久地坐在床榻上，头顶的大红盖头仍旧盖在头上，纤长而白皙的手指紧紧地相握成拳，她似乎保持这样的姿势整整一夜。
天明，她的夫君一夜未归。她木然地摘下红盖头，扔在地面上，望着燃尽的红烛，眼眶泛红一片。
她以为她顺利嫁给这个男人，便会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可是，她怎么也没料到，她的新婚之夜，她的夫君却去了另一个女人的房间，整整一夜不归。
仿佛，她成了一个笑话。
龙天睿，你难道不知道瑾儿爱了你多年吗？
父亲本属意齐王，可我却钟情于你，我明知你娶我是为了什么，可是我不在乎，只要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旁，便是让我下地狱也无所谓。可是，你不该这么对我，这是我的新婚之夜，你不该这样对我的。
终于，她趴在床榻上，再一次凄楚地哭泣。
“小姐，王爷，他竟然这样对你，小姐。”一声脆响，容瑾抬头，便看见从小侍候自己的贴身婢女苗儿抹着泪替她不值。
“苗儿，别乱说话，现下我们已不是在丞相府了，行差踏错便满盘皆输。”边说着这话，她一边把苗儿拉进身侧，拂去她的泪珠故作坚强。
“小姐，苗儿知错了。可是，奴婢只是为小姐不值。”她的小姐美丽高贵，才德兼备，不染凡尘俗世犹如仙子，可是，王爷竟然这样对待小姐，她侍奉小姐多年，却是真心疼爱她的。
“我懂你的心意，别说了，叫杏儿进来收拾一下，嘴严点儿，别叫那聒噪的小蹄子看出什么来。”微微地调笑，气氛逐渐回暖。
待她梳洗完毕后，那人才步入她眼帘。
一身紫袍，倨傲无双，凤眸淡漠无波，剑眉星宇，鼻梁如峰，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负手立于身后注视着自己，那般风华，叫人移不开眼。
她面带微笑，起身奔向他，温和地说道：“王爷来了。”
不可否认，容瑾的确是个美丽温婉的女人，较之小五姿容虽差了几分，却自有一股出尘优雅的气质，一身浅绿色的衣裙显得她的皮肤白皙如雪，明眸皓齿，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顾盼之间皆是风情无限。
“瑾儿不怨怪本王？”
“王爷自是有要事在身，妾身岂敢怨怪？”
龙天睿瞧她几眼，有些于心不忍，上前拉住她的手，转向厅阁的方向。手里牵着这个女人，心里想着的却是那个女人，若是他如此待她，她必定气愤嚣张得上房揭瓦。思及此，不由苦笑。
“昨夜是本王的不是，若瑾儿怨我也无妨。你毕竟是我的侧妃，无论如何，本王定会护你这一生。”他停下脚步，在她身边说道。
他曾经也这样承诺过另一个女人，一生无忧，无情无爱，这也是他只能给她的。那个女人不屑，她妄想着逃离他，她斩钉截铁地说过，她若不得，便宁肯舍去也不瓦全。
那双握住她手心的手掌力度增大，她吃痛呼道：“王爷，轻点儿。”
龙天睿闻言倏地松开，睨着容瑾的表情有几分愧疚。
“倩如，容侧妃真是大美人，我见犹怜呢！跟王爷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小五转身对着一旁愤愤的倩如巧笑嫣然。
“啊？什么？小姐你居然笑得出来？”她跟着小姐才刚出紫浮阁，便瞧见那对璧人，心里升起不易察觉的痛感，不知为谁，她的小姐居然笑得出口！
“为何不笑？我笑的是靖王府从此又多了一个可怜之人，倒是可惜了这如水般玲珑剔透的人儿。”隐隐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情，大概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吧！
爱上他，若不得他心，便是一生悲凉苦楚。
龙天睿怎会懂得，他能给的正是我不想要的，我真正想要的他却给了另一个女子，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放掉我，因为那只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而我，却要为他蹉跎一生！
小五想，她应该寻个好时机逃离这个囚笼。那些曾经美好醉人的回忆能伴她度过未来的每一天，也许在她即将死去的那天，她依旧会记得她曾经倾心爱恋过的男人，那一日，也许他大业已成，身旁比肩而立的是他牵念多年的女子，她该为他感到高兴的！
“小姐，王爷心里是有你的，不然他也不会在新婚之夜撇下荣侧妃。”
倩如说这话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自己在难过什么，有些东西似乎变了，至于何时改变的她也不知道。那个风华无双的男人那般灼人的眼球，她的心沦陷了，只是她明白，他们之间毫无可能，不过是她痴念而已。
“倩如，也许你说得不错，只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漠然转身，不想再去听那些叫人悸动的只言片语。
“好一个宁为玉碎，好一个不为瓦全啊！”这个贪心的女人，真是可恶的女人，他恼怒不已，却对她无可奈何。两人对立许久，始终无话。
“主子，靖王如今如虎添翼，我们虽在暗处却处境艰难，主子为何还不出手？”一身黑衣的男子在墨色锦袍男子的身侧询问。
墨色男子未转身，静默地盯着书房另一处墙壁上的那幅画卷，凝视良久，他才转身对黑衣男子说道：“没脑子，本王岂能贸然出手，你真以为本王的好六弟不知是本王？他不过是等待时机。”顿了顿，他掠过黑衣男子身边，径直走到交椅上坐下，接着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等的便是这个东风。”说话的正是齐王龙天齐。
黑衣男子浑身一震，脸色泛白，猛然跪倒在龙天齐跟前，说道：“卑职有眼无珠，不明事理，主子说的是，墨柳谨遵主子吩咐。”墨柳是龙天齐的得力部下，此人性躁却有一身好武艺，也勉强够得上居功至伟。
龙天齐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你先下去，本王有事自会传唤。”
“是，主子。”他躬身一拜，转身遁入黑夜。
六弟，上次本王未将你除掉，却知道你更大的秘密了，你以为你身边便没有我安插的人吗？蓦地手掌狠狠劈向一侧的木桌，瞬间木屑四处飞散，狼藉不堪。
小五，你为了他居然连性命都不顾了吗？你爱上他了是不是？你怎么能？当初我是不是应该不顾一切将你要回来？如果是这样，你会不会爱上我？可惜没有如果，时机不对，一切都是枉然。
“王爷，你的手受伤了，妾身替你包扎。”蓉儿奔到龙天齐身侧，看着他满手的血迹心里悲恸不已。这个男人心里就只有司徒画一人吗？他难道看不到自己的努力吗？为什么他要这样折磨她？为什么即使如此，她心里依旧深爱着他？
龙天齐身子一顿，猛地挥开她，看着俯身在自己脚边的她冷冷说道：“滚开，本王不是提醒过你，本王的书房你来不得，你找死是不是？”
他的声音很冷很凉，比冬日结了冰的湖水还要冻人刺骨，蓉儿早已泪流满面，那人丝毫不闻不问，转身便拂袖离去。蓉儿回头时，墙面上那张画卷刺痛了她的眼。原来，他不许她来此处的原因便是如此，怕污染了他心底的那朵雪莲吗？
那幅画卷上女扮男装的俊俏面庞上俏皮慧黠的回眸一笑，翦水秋瞳灼灼其华，耀人眼球，眉宇间散不尽的风情婉转，神情举止动作惟妙惟肖，宛若真人，正是女扮男装灯会那晚的司徒画。蓉儿眼眸瞬间凌厉无比，瞪着那幅画上的巧笑容颜，心中嫉恨无比。

第二十七章 晴天霹雳
最叫小五料想不到的是司徒悠，自她有孕伊始，性情仿佛大变，再不关心那些名分地位，只安心窝在月庭宫养胎。倒是龙天睿娶了侧妃几日后，她居然唤了小五进宫，却是真心实意地安慰一番。不得不信，这个孩子的确叫司徒悠改变至深，母爱光辉泛滥，小五瞧着司徒悠这样的转变倒是乐见。
“三姐，你如今这样，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小五瞅着长发披肩、慵懒而清秀的司徒悠，心中很是欢喜。这个女人从前那般在乎自己在人前的仪容，尤其在她面前总是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如今却是这样平和而静谧，倒有另一番言语说不出的美态。
“只是看开了那些浮华无实的死物罢了，如今我在意的便是我腹里这块肉，妹妹你不知道，原来做了母亲是这样满足幸福。”她一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边温柔淡然地盈盈浅笑，小五从未发觉，司徒悠竟是这样美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三姐，我真羡慕你。”
羡慕你看开了那些荣华，羡慕你看开了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羡慕你肚子里只属于你的孩子。
“傻妹妹。”司徒悠嗤笑一声，眸里却是真心实意的关怀之意。
“三姐，后宫凶险万分，即使皇上有心护你，也做不到面面俱到，你需得多长个心眼，不要轻信他人，明白吗？”小五想，我是在乎司徒悠以及她珍爱若宝的孩子，其实她也不过是简单地想要幸福的女人。
“妹妹，谢谢你。”
小五有些吃惊地抹去司徒悠面上的泪珠，温声地安慰：“别哭三姐，对孩子不好。”果然，司徒悠不再流泪，想来她是极爱这个孩子的。
正要出月庭宫宫门，迎面而来的是身着明黄龙袍的男人，小五屈身行礼。皇帝龙允礼扬手一摆，正要踏进里阁，却在小五抬头之际顿了脚步，小五分明听见他悲戚地唤了一声：诗儿。
她长得像皇上某位故人吗？为何他见了自己神色这般复杂仓皇？
待小五回府时，已是暮色。
紫浮阁位于王府的东面，靠近于龙天睿的主卧，就位置来说相对较好，阳光充足，鸟语花香，落英缤纷。几里之外便有一个翠湖，湖水碧绿清澈，偶尔小鱼在湖面自由摆动。想起两人虽老是闹僵，谁也拉不下脸认错。想起他们在湖畔的辩驳，心中微微有些动容，他们总归有几分快活的日子。
她说：鱼儿真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他却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她辩驳：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
他挑眉，眉宇薄怒：你如何知鱼乐？
她不服输，双手叉腰嚣张得意：要你管，我就是知道又如何？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她的眼神越发复杂，叫人晦涩难懂。想起两人那时的拌嘴，不由苦笑，她终究是太过贪心。
翠湖旁边修葺着一个美轮美奂的荷花池，大概到了荷花绽放的时节必定美不胜收。她过府不到一年，这荷花池却是她过府之后开始修葺的，她不会不切实际妄想这是龙天睿特意为她所造，他心中的清莲决不是她。这美好的一切不过是她顶着王妃的头衔所获。
身旁怒放的玫瑰刺破手心，顿时血珠溢出，小五心中慌乱，隐隐觉得有事发生。
“你给本王躺下，自个儿受了寒还闹腾着四处跑，简直荒唐。”
耳边是他的怒吼声，明知他是好意，小五却一句都听不进去，脑子里想着那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毫无预兆的，眼泪如洪水般汹涌。
“你这么难过做什么？你不是厌烦她吗？”许是不忍心，他的声音分贝降低不少，望着她一脸悲郁和泪流满面的苍白小脸心中钝疼，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派来折磨他的！
她却置之不理他说的是什么，摇头泣道：“龙天睿，你知道三姐她多期待那个孩子吗？她甚至抛却荣华富贵只是想要这个孩子而已，可是为什么那些人那么狠？孩子多么无辜，它已经成形了，为什么这么狠！”
“别哭坏了身子，傻女人，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个尔虞我诈、利欲熏心的宫廷之争吗？为了权势地位踩在别人头顶往上爬，哪有谁是干净的？”他似乎在劝慰小五，却又似乎勾起久远的回忆。
小五哭得越发凶狠，没想到那日一见，却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当时还一遍遍劝告司徒悠谨慎行事，如今依旧发生这样的事，连自己都难以接受，何况司徒悠？她又该怎么办？倩如说她小产伤了身子，又终日郁结难安怕是此后不能再孕。
“龙天睿，三姐她已经看开了，为何那些人还是不愿放过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不留余地？我不只为她难过，我还对这个宫廷恐惧，钩心斗角，利欲熏心，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将她扣得更紧，在她耳畔轻声劝慰：“小五，别怕，我定会保护你。”
他说得极轻极浅，仿佛耳语低喃，却给了小五安心的保证。他没有称自己本王，而是说我，似寻常夫妻般，小五紧紧靠在他怀中，环住他的腰身，终于止住哭泣。她想：她终究伪装不了她的感情，那些刻意伪装在他眼前仿佛无所遁形，她的心在他面前仿佛透明。
“龙天睿，若是有一日，我与方娉婷不能和平相处，你还会对我说这些吗？”她在问他，仿佛又在自问自己能否与她并立，难道她也要像那些女人一样为了一个男人互相算计吗？
他的身子明显一僵，小五苦笑。
许久，他才开口：“小五答应我，跟娉婷好好相处，我辜负她太多。小五，我是喜欢你的。”这番话他似乎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它说完，语气那般无奈。
他说：小五，我是喜欢你的。
小五闻言轻笑，她抬头对上龙天睿的目光，怔怔看了半晌。龙天睿欣喜不已，以为她接受他这样的安排，没想到她开口说的却是：“龙天睿，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若不得，我必舍。”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如隆冬空中漂浮的雪花，轻薄却冷彻心扉。他怒极，松开箍住她腰间的手，背向她的面容，大步走到门口，却顿了顿，停下步伐说道：“很好，好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啊。”语毕，拂袖而去。
小五拂去眼角的泪珠，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不语。
此后龙天睿不曾来过紫浮阁，小五似乎丝毫不以为意，乐得自在，倒是急得宛之团团打转。
“小五，你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又跟王爷闹僵了？你不知道外面说得多气人。”
小五打断宛之愤愤不平的声音，问道：“说什么？”
宛之不自在地转身，似乎难以张口。
“你不说，我难道不会问别人吗？或者你认为从别人口中知道会更好？”她也不怒，反问道。
宛之叹气，无奈地转身，似乎下定决心才说道：“外头都说王妃失宠，王爷几乎夜夜宿在庆瑞阁的容侧妃那儿，下人猜议说荣侧妃青云直上，不日便会喜孕世子。”她每讲一句便臆测小五的表情，却没想到她面上那么淡漠。
难道，她真的毫不在乎了？
每听完一个字，她的心就收紧一分，即使她不再奢求不再盼望，终究抵不过心底的苦涩与痛意。
“啊——啊——”
小五一声惨烈的尖叫声吓到了宛之，她急忙奔到她面前，早知她会如此激动，她真不敢这样激她！
“小五，你怎么了？别吓我！”
“宛之，我腹部好痛，啊……是七星诛发作了……”
“好痛！”
宛之看着小五因疼痛而扭曲的小脸，心疼得不行，却又没有一点儿法子，她急道：“小五别怕，我去找靖王，他一定有办法，你着等我，小五。”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小五却固执地拉住她的衣袍，额上的汗珠一滴滴落下，口齿不清地说道：“不要去，宛之我求你，我不想让他知道，不要去，我求你……”
小五一遍遍地哭泣哀求，宛之看了心里剧痛，咬着牙说道：“好，我不去，不去。小五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王爷，你答应我一定要好起来，知道吗？”她紧紧握住她的手，想给她一点儿支撑下去的力量。
浑身如千万只蚁虫啃咬噬心，剧痛难挡，似乎那种刻骨的痛意在小五娇小羸弱的体内四处乱窜，尤比第一次发作时痛苦数倍，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最后一次发作的时候。
她并不十分害怕，心里想的却是幸好中毒的是她，幸好龙天睿安好无恙。
小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瘆人的折磨的，只是当她从剧痛中苏醒时，崔宛之依旧泪流不止，紧紧地看着她，终于看到自己睁眼时，才猛地扑过来抱住她哭泣：“小五，我刚刚好怕，我怕你也离开我了。在这里，真心对我的人少之又少，若是你都不在了，我该怎么熬下去？”
衣裙早已被汗水湿透，浑身上下犹如骨头散架般无力，小五看着宛之这般哀戚的模样，心里一动，她何其幸运，能遇上这样一个知己！
她动容地拉住宛之的手，安慰道：“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嘛！宛之，你放心，无论我身在何处，我都会日日期盼你幸福无忧。”
小五说得很缓慢却极真诚，崔宛之用手堵住她的嘴，斥道：“瞎说什么，我们两个都会长命百岁、一生幸福，知道吗？”
她不辩驳，微笑点头。
得友如此，此生何求？
小五待身子好了许多后，便拿着太后的玉牌匆匆入了宫。
月庭宫，早已散去昔日的繁华光景，宫中的人见风使舵，一个无宠又无嗣的妃嫔处境艰难，她叹气，缓缓走进房内。
“三姐，别伤怀了，身子要紧。”小五看着床榻上毫无生气、大眼浑浊的女子，心中一痛，她坐在她床榻的边缘轻声安慰。
司徒悠眸子微微一动，看了小五一眼，依旧沉默无语。
“三姐，听小五一句，莫要颓废下去了。你正是如花般绚烂绽放的年纪，难道你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吗？孩……孩子它也会为你心疼，为你难过的。”小五将司徒悠搂在怀里，轻声抚慰，如花般的年龄却仿佛历经沧桑般悲凉。
司徒悠听到小五提及孩子心中一动，她再也伪装不了心里浓烈的悲伤，抱着小五一遍遍说道：“妹妹，孩子没有了。他已经四个月了，御医取胎时据说已经是个成形的龙子。我的孩子无辜啊，他还那样小。妹妹，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为何他们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为什么……”
小五动容不已，手心轻轻拍着司徒悠的背，抚慰：“哭吧，三姐，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之后一切都会雨过天晴的，哭吧……”
“妹妹，唔……”
“……”
小五离开的时候，大娘刚巧进来，瞧她不同往日那般高高在上，眸子里的悲伤叫小五有些怜惜。
她们依旧不多言，擦肩而过时却听到上官秀轻轻说了一句：你娘身子不太好，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季。
那样轻如羽毛般的一句话却重重地击打在她的心上。
娘亲，那个温婉如水的美丽女子也要香消玉殒了吗？那个她所谓的父亲会不会感到几丝悲伤？如此也好，总算得以解脱。可是眼睛为何这样酸涩，几欲垂泪，想起刚到这个地方时，娘亲对她那般疼宠，心里悲恸，还是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小浅，别哭。”
是谁的声音这般熟悉，给人安宁。
“皓楠，是你吗？”
“是我，笨蛋，你怎么总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龙天问将小五从地上拉起来，从腰间掏出一方锦帕似要为小五拭泪。
小五却不着痕迹地后退，他们之间现在关系复杂，不能叫旁人嚼了口舌。她伸手拿着手帕拭去泪珠，想将帕子还给龙天问，似乎又觉得不好意思。
“嗯，都脏了，我洗了还你吧！”
龙天问却不为所动，将帕子从小五手中抽回，折叠好，放入怀中，仿若珍宝。
小五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他待你不好吗？为何你的脸上那般悲伤？”
“我们相敬如冰，不过是冰霜的冰，呵。”她转身，明明语气那般无所谓，那般不在意，却不敌心底的悲凉，她终究爱他至深，不能自拔。
“都道：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难道是真的？”龙天问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戏谑之意。
“你笑话我？”小五佯怒道。
“岂敢岂敢。”

第二十八章 置之死地
小五并不愿回靖王府，却又不得不回。她叹了一口气，终是无奈地走了进去，走到廊庭时却与迎面走来的男子相撞，白衣胜雪，此人正是季敛森。
“季……季敛森，你怎么在这儿？”
季敛森略微皱眉，白色衣袍的下摆随风飞扬，神色略带几分倦怠。
“你不必知道太多，快进去吧！”
小五心下一怒，以为她真爱管闲事啊？声音这么冷冰冰的！她不再看他，径直从季敛森身旁走过，与他擦肩而过时，却听到他的声音响起：“小五，他是王爷，你若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说罢，叹了一口气疾步离去。
她性子为何要这么倔犟？！他都看得出来子修心里是有她的，为何她就不能像其他女子一样温婉地接受呢？也许，便是她这种与众不同独特的性格才会叫人这般放不下。
子修放不下，他又何尝不是！不知何时这个女子已进驻自己心里，也许是之前对她有所好奇，也许第一次看到她哭泣时，也许正是她率真不做作的模样，也许是她甜美的睡颜，也许……太多太多的也许，但她不是他能觊觎的，她是靖王妃，她只属于子修一人，他只怨没有及时出现在她身边。
闻言，小五不由心中一动，并未转身却停下步子静默地眺望着天际那抹淡漠如雾的冷月。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说？难道她不再贪心也不行吗？那些浮华的东西从来不是她想要的，即使失去了她也丝毫不为所动，她想要的他却给了另一个婉约的女子。
也许，她唯一跟旧代女子不同的便是做不到为了爱情委曲求全，不能够强求的她能够明智地选择放手。
翌日，发生了一件大事令小五措手不及。
月庭宫，一阵又一阵咒怨声传出来。
“司徒画，你不得好死！”司徒悠眼眸赤红，直愣愣地盯着小五。小产过后，她的情绪起伏过大，脸色本就惨白得吓人，如此可怖吃人的模样叫小五退避三舍，她根本就不晓得发生了何事。
“三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听得糊里糊涂的，到底发生了何事？”
司徒悠瞅着小五故作世事无知的模样，怒不可遏，她奋力从床榻上坐起来，扬起手挥向小五的脸颊，她又扬起食指对准小五忿然道：“你这贱人，你岂会真心助我，只怨本宫有眼无珠听信你的鬼话，害了我可怜的皇儿……”她哭天抹泪凄楚的模样叫人怜惜。
小五一片茫然，她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她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为何她这个当事人半点儿不知情！她任由着司徒悠歇斯底里地在她身上发泄痛楚……“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还要瞒着我吗？”小五怒斥。倩如居然敢隐瞒这么大的事，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不清倩如，她似乎什么地方改变了。
倩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拉着小五衣裙的裙摆摇头反驳：“小姐，倩如也是刚刚才听说的。”
小五拉她起来，道：“把你知道的统统告诉我，万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到底是谁以她之名伤天害理？那条银链又是如何落到那婢女手中的？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地要置她于死地？真可谓用心良苦！
那条她珍而重之的银链，出阁前她埋在了相府的榕树下面，怎会有人知道？
“倩如，你帮我去办一件事，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懂吗？”小五附耳在倩如耳畔吩咐。
“……倩如必定全力以赴，小姐放心。”倩如神情凝重，略有不安。
小五目送着倩如离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倩如，终有一日，你还会不会衷心待我如初？人心为何这样易变？她只愿与世无争、安心度日也不行吗？她不愿害人，不想算计人，为何不能给她一片安宁！
蓉儿，一切若只如初见，只道世事无常！
雪嵘宫，黎妃宫殿。
“娘娘，您为何要与她联手对付靖王妃？”黎妃身旁的宫女问道。自从娘娘落水醒来以后，性情就变了许多，以往她的娘娘从不屑与他人交集，可是，这一次竟然联手那个女人对付靖王妃？
靖王妃？！也许你就快知道我是谁了！我真期待你见到我之后的表情，必然有趣！
“海棠，本宫就是要置她于死地，谋害皇嗣，啧啧，以司徒悠的性子你说会轻易放过她吗？”黎裳雪玉手挽了挽垂在肩上的一缕发丝，秋眸里泛着凌厉森冷的寒光。
海棠不由得心一紧，低声道：“娘娘别忘了，还有靖王呢！”靖王岂会不救自己的王妃？即使不爱，名声总要顾念吧！她不理解自己的娘娘干吗大费周章算计一个失了宠的女人，当然，她也了解娘娘和靖王不为人知的特殊关系。
黎裳雪回眸冷冷瞪了海棠一眼，移向海棠身边，面上的笑容魅人，却叫人生畏，她拍了拍海棠的脸颊，冷哼道：“这一次，没有谁能救得了她，即使靖王也不行！”
那种目光森冷犹如毒蛇般瘆人，海棠惊恐不已，瑟瑟发抖。
黎裳雪理了理裙摆站起身来，在海棠身后说道：“海棠，管紧自个儿的嘴，不然本宫也救不了你。”甩下一句话，便转身往内阁走去。
紫浮阁内殿。
“小姐，你猜的果然不错。”
小五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果然，果然是她！
“小姐，你快想办法啊！王爷虽把这事揽下了，可是三小姐不依不饶，以死相逼，要皇上为她伸冤，可怎么办啊？”倩如替小五忧虑，即使皇上厌恶司徒悠，但毕竟忌惮她身后司徒冕的势力。
小五此时头脑一片空白，只觉嗡嗡作响，木然地转身摆手：“倩如，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晚膳不用传唤了。”
倩如终是叹气，转身关上房门离去。
檀木雕花的床榻上，小五身子背向里侧，红烛闪烁着微弱的亮光，闭眼，身后传来温热的呼吸，他的手掌环在她的腰间。
“龙天睿，忽然觉得人心好可怕，我不该掺和进来的，我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她，我不懂她处心积虑对付我是为了什么？她真的想我死吗？”小五伸出手搂紧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上，仿佛不管发生何事，能让她安心倚靠的便是这个男人的怀抱。
她的声音略带一丝哭腔，似乎很无助很心痛，他很心疼。龙天睿沉默不语，只将她娇小柔软的身子按进怀里。两人就在这样静谧的夜晚，紧密相依，两颗心在不知不觉中渐渐靠近……小五靠近他的胸膛，安静地听着来自他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蓦然一动，她抬眸，怔怔地凝望着这个她许久不见霸道得有几分可恶的男人。似乎她很脆弱的时候，他总是凑巧地出现。
“龙天睿，对不起，我又给你惹了麻烦，我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你不必如此，我明白你的心意，若是我难逃一死，嗯，你就把方小姐接回府吧，她性子那么好，决不会像我这样麻烦……”
“你闭嘴。”他漆黑如墨的凤眸凌厉地盯着小五，怒斥道。
“龙天睿，你不能对我好一点儿吗？你对一个丫环的态度都比我温和！”她都不知能活到几时了，这个男人还老凶她！
“傻子。”
他嗤笑一声，俯身吻上她的剪水秋眸，秀鼻，樱唇，由浅至深……两唇衔接，完美契合。龙天睿灵巧的舌勾住那只丁香小舌，吸吮着那馨甜琼浆玉液，尽数吞入口中。小五因为情欲的眸光逐渐迷离，小脸嫣红，伸出手环抱住龙天睿精壮的腹部，忘情地呼应……龙天睿低吼一声，将小五抱上床榻，猛地一扯，衣衫当即成为碎片，欺身便覆上那玲珑柔软的身子。小五只觉得浑身上下软弱无力，手不停地去扯龙天睿的衣袍，两人顿时裸身相对，龙天睿抚摸着小五因热潮而嫣红的脸颊，薄唇移向她的耳珠，磁性蛊惑般的声音传来：“小五，睁开眼睛看着我。”
龙天睿望进她的眼眸，低哑地问：“小五，你要我吗？”
小五浑身难受不安地摆动，挣开迷离的水眸委屈地看着他。龙天睿故意停下动作，捧着小五因情欲媚态尽显的小脸低沉道：“小五，告诉我，嗯？”
“唔，浑蛋，我要你，只要你……”
龙天睿闻言轻笑，腹下一紧，搂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她白皙修长的玉腿勾住他的腰，他不再迟疑在她身体里律动……紫浮阁内阁，红烛高照，缱绻缠绵，春光旖旎。
“龙天睿，不要了，你出去……”
“我要死了，救命啊……”
诸如此类的哭喊声、求饶声在房内久久回荡，龙天睿依旧不放过怀里的小女人，倏地俯下身狠狠吻住她聒噪不休的小嘴，在她体内释放隐忍多日的欲望。
欲望过后，龙天睿抱着累极而昏睡过去的小五到了府苑一处温泉，为她清洗身子。他解开覆在她身上的衣袍，满意地睨着她莹白馨香的身子遍布他的痕迹，手臂沉稳地托起她的身子。他将小五抱回自己休寝的紫琉阁，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察觉到怀中女人逐渐转醒，他靠近她耳畔轻声道：“小五，莫怕，一切有我。”
小五知道龙天睿指的是何事。
这个男人总是如此，每次在她绝望不再期待时，他总会叫她感动得无以复加，她那颗沉淀的心又渐渐蠢蠢欲动，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他的女人太多，而她想要的爱是唯一的。
此刻，请让她再自私一次，一次就好。
翌日，城东暗夜。
一轮皓月当空，女子倾身斜坐在亭中木椅上，靠着椅背望着稀薄如雾般的天际，月光似水般洒在女子身上，黯淡的秋眸一闪，却让人看不懂她此时的想法。
“为什么？”
蓉儿在她身后停下，尽管山雨欲来，她依旧云淡风轻，不识恐惧为何物！司徒画一点儿都不懂她有多嫉妒她，不论何时何地，她总能勾起别人异样的瞩目的眸光。即使她已为靖王妃，在龙天齐心里她的地位依旧坚若磐石，不可动摇，也许只有让她消失，一切才能有所改变。
“你当真不知吗？”
小五转身，抬眸，望进她的眼眸，忽然觉得悲哀，觉得浑身冰凉。
有些人改变得这样彻底，这么快，其实她早就明白，爱情使人双眼蒙蔽，不辨黑白，而初时那个蓉儿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因为齐王？”她声音淡漠得犹如漂浮的柳絮，转过身子坐在一方石凳上，如水般的秋眸望着不远处平静的湖面，“蓉儿，你真傻，你以为除掉我，龙天齐他的心便会回到你身上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并不爱我，最吸引他的是权势、地位，不然你以为太后赐婚为何那般容易？你为何就看不清呢？”若是他真的爱我，也许，如今我嫁的人便不是龙天睿了。
“你住嘴，司徒画！你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心意，他每晚都宿在书房，你知道他为何不许我进他的书房吗？”蓉儿失控地辩解，似乎不能容许谁人诋毁龙天齐，她步至小五身侧，语气凄凉，“因为他的书房挂着你靖王妃的画像，宛如真人入木三分呐，你在他心中便是一朵完美无瑕的天山雪莲，他哪会准许其他人玷污？”
小五闻言捂住嘴，她实在想不到龙天齐这样痴情，当初她之所以会拒绝他的求亲，不过是并不熟识。如果不曾遇到龙天睿，也许某一天她会被这样一个才华横溢、风姿卓越的男子感动，只是，遇上的时间不对。
“那又如何？我的夫君是靖王，我与他自是不可能的。”
“你果然心狠，罢了，你也活不过几日了。”
小五闻言轻笑。
“你想置我于死地？蓉儿，你的确很聪明，那条银链子司徒悠亲眼见过，自然深信不疑。可是，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你认为皇上会信吗？”皇上不是草包，他那般英明，岂会轻信？
若是有人推波助澜，捏造证据又如何呢？蓉儿冷笑道：“王妃是想套我话吗？若是如此你恐怕太小瞧我了，靖王妃还是想想如何自救吧！”语毕，拂袖离去。
稀薄的冷月将余光洒向石桌，夜风拂来，小五抬头凝望着天际，月儿高挂，黑夜天空一片星光熠熠，星辰闪烁，也许这样安宁醉人的夜色乃是暴风雨的前奏。
连续数日，她都做着相似的梦。
梦里，符小清绝望地回眸冷笑，她的面前是深不可测的悬崖绝壁，崖下是一波激起千层浪的深海，符小清一身白裙伫立在悬崖边沿，海风吹拂下她的身子几乎摇摇欲坠。小五试图拉回她，而她却转身对自己冷笑，然后一跃而下，手里的那张相片随风而逝……梦醒时，小五总会出一身冷汗，她不知道那个梦代表什么，也许也不代表什么，心底却没由来地感到害怕。
司徒画的三姐要她死，而她所谓的家人却没一个人出来帮她说一句话，真可谓悲哀！司徒画，也许你死了真是解脱了。

第二十九章 栽赃嫁祸
翌日大早，小五便被御林军押进皇宫，她神色平静淡然得倒叫身侧的侍卫颇感吃惊。如此大动作，这个女子竟毫无惧意，这份胆识真真比某些男人强了数倍。
天辰殿四周环绕着人群，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做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金雕玉砌。明黄色龙袍下的中年男人神色似无波动，眸光里带着几丝淡然的探究，身侧端坐着凤袍披身笑容亲切的皇后，另一侧则是看不出悲喜的太后。下座则是宫里其他几位妃嫔，个个抱着看好戏的姿态，司徒悠满脸阴郁，冷眸里灼人不怀好意的光亮似乎要将小五狠狠撕碎，一身浅蓝蝶纹绣袍的黎妃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帝。而她的夫君大人正携着他的侧妃容瑾坐在一侧，凤眸却没一刻停留在她身上。小五不敢再一一去看下首的其他人灼热异样的目光，俯瞅地面上精致的花纹，毫无表情。
“靖王妃，你可有话说？”
只闻其声，小五便知是何人，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有人却先她一步。
一旁随侍的婢女搀着司徒悠虚弱地从坐席上走出来，跪在正殿中央，行了一个大礼，狠厉地瞪了小五一眼，悲戚道：“皇上，请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斜眼看了司徒悠一眼，略微皱眉，他扬手一摆：“朕自会秉公处理，你身为宫妃，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捋了一下胡须，又道：“还不将你的主子扶下去！”
司徒悠身侧的侍女闻言几乎脸都吓白了，忙不迭地扶着她的主子重新落座。
“靖王妃，朕再问你一次，你可有话说？”
言外之意，如果再不为自己辩解，她便难逃罪责。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对着金碧辉煌的正殿之上，略微沉吟，才道：“儿臣无话可说。”
“皇上，您看她都承认了，妹妹你如何下得了手？！谋害皇嗣，证据确凿，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父皇，画儿为人如何，儿臣一清二楚，儿臣愿以性命担保。”
小五转眸，望着身旁一袭紫色华袍的俊逸男人，他正跪在她的身侧以性命相逼，向众人担保他龙天睿相信司徒画。
“若是父皇执意深究，你便假装昏迷，懂吗？你不是挺会演戏吗？”耳旁是他的声音，虽然不是什么好话，却不知为何她有那么一丝感动。
小五从袖袍里伸出左手紧握了握龙天睿的右手，眸含深意地凝望龙天睿一眼，然后站起身缓缓地走到司徒悠跟前，淡然开口：“嫦妃娘娘笃定此乃我所为？正如娘娘所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何以下得了手！娘娘看不出来这是明显的栽赃嫁祸吗？”
司徒悠眸子一黯，随即冷笑道：“靖王妃口齿伶俐，心思八面玲珑，臣妾难以企及。可是你别忘了，那畏罪自杀的婢子，身上的银链子正是为你所有，她虽藏得隐秘，但终究百密一疏，王妃作何解释？”
此话一出，众人不免议论纷纷，龙允礼冷眸一凛，淡然道：“靖王妃，你作何解释？”
小五避开龙天睿炙热眼神的暗示，扯唇轻笑道：“启禀皇上，嫦妃娘娘所谓的铁证便是那条银链吗？任何物件都能够仿制得毫无差异，可是娘娘似乎忘了以物易物这个道理了，嫦妃娘娘确定那条链子为我所有吗？”
司徒悠眸光一转，面向皇帝，柔声道：“皇上，臣妾出阁前曾见过五妹的银链子，正是小婢身上搜到的那条，请皇上明察。”
龙允礼眸光一闪，似有所思，问道：“朕问你，这银链你如何解释？”
小五依旧面带笑意，神情淡定：“嫦妃娘娘你真确定婢女身上搜出的银链为我所有吗？”
司徒悠心神一凛，故作镇定道：“五妹无须狡辩，本宫早已断定。”
“是吗？”小五问话的声音拖得老长，在众人疑惑不解时接着道，“那娘娘可看清了银链的花纹上刻有几朵叶瓣？”
“六朵。”
小五敛去笑意，摇头：“不，我的银链共有七朵叶瓣，三朵向上，四朵朝下。”取意一生一世，其他人又怎会懂得花瓣的含义？！
一生一世？！这便是你易修文一生一世不变的承诺吗？！
黎裳雪纤长指尖揉进手心，指尖泛凉，紧握成拳，杏目桃腮依旧淡然浅笑。
“正如靖王妃所言，以物易物，王妃有人证吗？”
靖王妃紫浮阁，床榻上只着浅色单衣的小五双眼紧合；紫袍男子负手临窗而立，眸光睨向远方，夜风吹拂开他如墨般的黑发……“微臣恭贺王爷，王妃乃是喜脉，足有两月。”
喜脉？！
闻言，他难以置信地退后一步，凤眸复杂地瞥了一眼榻上沉睡的女子，他再次确认出声问道：“你可探清楚了？”语气渐沉，使人觉察不出喜怒。
李太医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声音有些抖：“启禀王爷，微臣不敢妄言，王妃确有喜脉。”
龙天睿转身一摆手，李太医撩起袍袖擦去额上的汗，跪安离去。
两月喜脉，他与容瑾大婚那晚？没想到一晚失控，竟让她有了身孕！孩子，他和这个女人的孩子？！
一向运筹帷幄、一切尽掌握于手中的靖王龙天睿，第一次感到措手不及。太医禀明他时，他说不清当时心中的感受，隐约地不觉得嫌恶，反而有一丝莫名的期待。期待他和她的这个孩子，他龙天睿的第一个孩子！
他想起那日，她昏倒在他面前，娇小身子盈盈坠落地面，面色苍白。顿时，他的心生生揪成一团，噬心的痛楚袭上心头。这是第二次了，该死的她居然敢倒在他眼前……小五自苏醒后，越发觉得身旁侍奉她的人一个个很是古怪。
往日里她的紫浮阁有四个使唤丫头、两个院卫，如今几乎翻了两倍有余，每日的食物不是山珍海味便是人参鹿茸等名贵的补品药膳，无一日间隔，到点就有人传膳，走哪儿身侧都得两个婢女搀扶着。
小五抓狂，龙天睿这分明是养猪嘛！瞧她就这两天腰围都肥了一圈……“心茗，王爷呢？”那事不是摆平了吗，他怎会忙得连着几日都见不着一面？小五还有许多的疑团需要龙天睿解惑呢！她也不知那人是不是故意躲着她，身边的服务倒是周到得诡异，她却不适应这种急剧变化。
“王妃，王爷这两日都宿在书房，约莫是忙于公务吧。”
“……”
谁问你他歇在哪儿呢？跟我说这么多做什么？虽然死鸭子嘴硬，小五心里却是很受用。
“心茗，我的倩如丫头呢？”她醒来这么多日，还不曾见过那个丫头呢？！不知又跑去哪儿了？！
“王妃，奴婢也不知。”
“哦。”
心茗贴心地为她披上一件狐裘，道：“王妃回屋吧，天寒地冻可别伤了身子……”
“我身子哪有那么娇弱？这两日就是乏得很，老是觉着胸口闷闷的，难受得紧……”
心茗掩嘴轻笑：“王妃，这是害喜的征兆。”
小五瞪大眼眸，害喜？！搞什么飞机？龙天睿跟她的避孕措施做得那么充足，竟然还有漏网之鱼，有机可乘？难怪这些日子身子不适得紧，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儿都挤在一块儿，连葵水推迟多日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轻轻来回抚摸着略微丰盈的小腹，红润的小脸上漾起温柔而满足的笑意。
这个宝宝，属于她和龙天睿的孩子！她终于懂了那日司徒悠那番话的含义，原来满足竟是这样容易！大概她也能体会到所谓的母性光辉为何物了！
昏倒前，她依稀记得当时殿前发生的一切。
司徒悠以为是她下的毒手，对她恨之入骨，一路相逼。而她自己其实也没多少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因为她的确没有人证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婢女已经死了，一切死无对证。一条银链能证明什么？的确不能洗清嫌疑，而她沉默蹙眉时，身侧那人紧握的手心传来一丝丝暖意，他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她只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靖王妃无人证明是吗？”
司徒悠步步紧逼，小五眼前顿觉浑浊，她想笑：不用装作昏迷，她估计也能昏迷。
“奴婢能证明，王妃所言不虚。”
小五闻言猛地抬头，开口的正是太后身旁的环碧姑姑。小五不解地看向她，环碧只微微投了一个要她安心的眼神。
“你所言可属实？又如何能证明？大庭广众岂可于朕眼前胡言乱语？！”
“皇帝，还是让环碧说清楚吧！若是敢欺上瞒下，哀家第一个不饶。”说着，她又转身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环碧道，“你可听清哀家的话了？”
龙允礼点头，看了下首跪立的两人道：“既是如此，你便说清事实，不可欺瞒朕与太后。”
环碧跪在小五另一侧，道：“是，奴婢不敢欺瞒圣上。那日，奴婢替王妃换衣时，曾见过那条银链子，当时只觉得做工精良，款式新颖，雕花奇异，便仔细瞧了几眼，诚如王妃所言，奴婢不敢妄言。”
“皇上，单凭一人之言，恐难以服众。”
出言的是黎妃黎裳雪，她分明是推波助澜，火上浇油，小五心下不免升起几丝怨怒，抬眼望向她时，心中升起几抹难言的复杂。黎妃给她的感觉很像一个人，似曾相识，身旁那人与黎妃的目光交集的那一瞬也被她捕捉到了，说明什么呢？说明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若是哀家也亲眼所见，岂可服众？！”
这一言可谓奠定了危机走向趋势，小五终于支撑不住，眼皮一黑，昏死过去。
小五暗叹：太后此举，无疑是将她推向风口浪尖，后宫那些人必定恨极自己，日后必定后患无穷了。一想起司徒悠那种吃人的目光，她就浑身发颤，还外带一个黎妃。
“想什么？”
腰肢上环上一双手臂，身旁充斥着属于他独特的气息。
“我在想，日后我必定身处水深火热，逃不过，躲不过……”
他转过她的脸颊，薄唇吻上她的额，移向她的耳畔，道：“别怕，本王会保护你。”
他以本王相称，如同宣誓般语气那般笃定。小五心一暖，身子往他的怀里钻，唇畔绽放如花般的笑靥。
“嗯，身子倒是丰盈了不少……”来回抚着小五腰肢的男子幸灾乐祸地吐出一句话，喉间隐约含着闷闷的笑意。小五气怒，抬眸，怒瞪龙天睿一眼。
“拜王爷所赐，如今妾身跟头猪似的。”
龙天睿闻言微愣，扯唇轻笑。
冬日午后的阳光沐浴下，两人相依相偎，温暖依旧。
容瑾站在不远处，静默地看着那一幕，手心的锦帕纠结成一团，往日的脱俗气质在此刻消失殆尽，面上遮掩不住的都是恨意。
“司徒画，你抢走本属于我的一切，此后，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拭目以待吧！”转身不再看面前刺眼的身影，眸光转瞬间温和如初，翩然离去。

第三十章 意料之外
安宁祥和的日子总是那样短暂，隐藏在体内的七星诛再一次毒发，似乎在提醒她性命岌岌可危。她怯弱了，只因肚里的孩子，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小五如今明处暗处护卫周全，想要避开旁人出府简直难于上青天。正在惆怅如何顺利出府，小五想到如茵教她使的金针，她学了几成，懂点儿皮毛，若是找准人的某些穴位使其昏睡，她亦可避开侍奉的从人，只是，紫浮阁隐匿的暗卫颇为费神。
暗夜，紫浮阁里殿一阵瓷器杯盏破碎声传来，小五惊呼，侍女闻声进房，小五身藏于门后，眼疾手快地找准穴位使出金针，几名侍女倏地昏迷坠倒在地。小五迅速替换了侍女的衣物，将如瀑长发挽成丫鬟的双头髻，收拾妥帖后故作镇定挽着宫灯盈盈离去，一路上似乎无人所觉……“启禀王爷，王妃她乔装出了府，需要卑职加派一批暗卫吗？”
闻言，龙天睿从案桌上抬眼，凤眸一瞥来人，压抑的怒意由暗夜腾腾突生，猛然一挥案桌上的杂物，瞬间破碎，凌乱不堪，十指紧握成拳，厉声命令：“你派人给本王好好盯着，若是王妃少了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黑衣男子凛然，正要领命飞身离去，又听到身后男人低沉如海的声音响起：“加派一批暗卫，务必保证王妃安危。”
“属下领命。”
龙天睿漠然转身，扬手一摆，黑衣男子即刻飞身隐于暗夜黑幕。
埋首，手中捏紧暗夜传递的密函。
呵，齐王，他的三哥已然出手，他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觊。而他如今形势严峻，虽万事俱备，但龙天齐终有父王这张王牌在手，他不敢贸然出手。他整日忙于政事，无暇顾及小五，每日只从暗卫口中听得她的言行举止，而今晚这个女人大费周章又究竟想做什么？！
他闭眸，小五，别让我失望！
帝都莫城明阳山庄，坐北朝南，声名显赫，据说是朝廷某位权贵商讨密事的要地。
小五不懂龙天问为何将见面的地点约定在此，她木然地跟着马车行驶的方向到了目的地。夜风呼啸，小五将黑色外袍裹紧身躯，俯身瞅了瞅并不凸显的腰身，扯唇浅笑。
明阳山庄门前立有两座雄伟的石狮，门匾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似在夜风中摇曳，守在门口的奴仆瞧见小五的身影立刻恭敬上前，俯身见礼后便领着小五往山庄里走。
庄内花团锦簇，芳香四溢，亭台楼阁数不胜数，却又各具特色，独一无二，彰显着主人绝妙的品位。夜凉如水，冷月如霜，一处廊阁外，一柄石桌上，墨色华袍男子迎风侧坐，月光的清辉洒向他的周身，熠熠生辉，风华无双，独有一番别致的韵味，此人正是太子龙天问。
“皓楠。”
小五加快了脚步，莞尔一笑，轻声道。龙天问闻言当即转身。
“夜里冷，我们要不要去里间？”
“没关系，这儿风景挺不错。”
“你主动来找我，必定有要事对吧？说出来听听，若是我能帮得上忙，我必定不遗余力。”龙天问一身墨色衣袍在黑夜里风中流转，如仙如墨，荡漾着无边别样的光华。
小五动容不已，其实，她早知他的心意，只是她无力回报。
“我中了七星诛的毒，我本对死亡毫无所惧，可是皓楠，我的孩子无辜，我只能请你帮帮我。”
孩子？她居然有了龙天睿的孩子？而今夜她来找他，便是因为龙天睿的孩子！龙天问闻言，挺拔的身躯猛然一颤。是的，无比嫉妒那个幸运的男人！明知是事实，而他却要伪装不知，一番痴心终是要付诸东流，他对她符小浅的请求从来都来者不拒。
“你要我怎么帮你？”
翌日，天晴，小五精神抖擞，神清气爽。
“王妃前些日子食欲不振，近日记得多备些清淡开胃的小点，谨慎些懂吗？”心茗嘱咐着一同侍候小五的小婢心岚，转身正巧遇上容侧妃盈盈而至。
“奴婢心茗给容妃请安。”
“奴婢心岚给容妃请安。”
容瑾美目睨了一眼跟前两个姿色属上乘的侍婢，凌厉眸光一闪而逝，仍是一副温柔娴雅的美态，摆了摆手侧过身子往紫浮阁方向走去。
龙天睿并未将王妃有孕的事宣告众人，而是自己这个机灵的丫头打听得来，如今瞧着这些个丫头紧张的模样，确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儿。她不能装作不知，备好贺礼盈然而至。
“王妃，容侧妃来了。”
该来的总要来，小五对容瑾印象并不深，只有几面之交。
“姐姐有了身子，不必起身，怨妹妹不知礼数，迟了数日才来瞧姐姐，姐姐身子可好？”
小五打量着跟前优雅动人的浅紫色华服女子，礼数周全，行事不卑不亢，美目含春，顾盼之间皆是超然脱俗的风情。小五腹诽：如此佳人，龙天睿真是艳福不浅。
“妹妹言重了，自家姐妹不必那么多礼节。”剪水秋眸盈盈流转，散发出别样动人的姿态，笑如春风，“亏得这些丫头悉心照拂，身子无碍。”
“姐姐有了身子，多歇着吧！”
小五凝视着一脸温和、柔情似水的容瑾，心中闪过几丝异样的感觉。她能看出跟前这个女人爱着龙天睿，而且深爱。而她也明白，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女人会似她面上这样大度！女人心，海底针，深不可测，她只得小心谨慎，多长几个心眼。
两人相谈片刻，心茗提醒着小五该饮药膳了，容瑾才起身离去。
“王妃，奴婢已将容妃送来的贺礼搁置妥当。”心茗转身体贴地为小五披上外袍，又道，“王妃，如今您有了身子，可要谨慎行事，万不可轻信旁人。”
小五颔首，微笑，感激似的握上心茗的手，这丫头真是贴心得紧，龙天睿安排的人果真八面玲珑，面面俱到。心茗言外之意，她深懂其意，女人之间的平和安宁乃是表象，有女人的地方难免有暗斗，况且有司徒悠的前车之鉴，她一直谨记在心。
“心茗，谢谢你。”
“王妃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王爷有命，她只是听令而已。
她本是靖王爷精心培养多年的暗卫，隐匿于黑夜，只听从于靖王的命令。如今贴身服侍王妃，她便知道自己的使命，王爷是要她保护王妃周全。
小五躺在床榻上久久不能入眠，自那晚与龙天问见面之后，此后几日间不曾见过龙天睿，倒是不曾听说他歇在其他院落，许是政事繁忙。小五暗骂自己没用，她似乎对龙天睿有点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哀怨地怒叫一声，小五懊恼地钻进被窝。
龙天睿将小五的身子从锦被里拉出来，搂进怀中，下巴自然地搁在小五的头顶，不曾开口说话，空气中只有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小五顿觉气氛有些怪异，率先开口打破平静：“龙天睿，你心情欠佳？”她记得她这两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我听心岚说你最近食欲不错，嗯，有身子的人是该多吃点儿。”
小五莞尔轻笑，安谧乖巧地躺在龙天睿怀中，头搁在他的胸膛上，附耳听他的心跳声，享受着当下只属于她一人他独有的温暖气息：“龙天睿，你会保护我和孩子，对不对？”小五莫名地问道。
龙天睿闻言，托起她的略微圆润的下巴，温声吐出一个字：“嗯。”
小五美目流转，得寸进尺，粲然一笑：“龙天睿，你喜欢我对不对？”
龙天睿别开俊颜，并不出声，小五扯唇轻莞，露出一排白白的贝齿，笑得得意，犹如偷腥的小猫般。

第三十一章 她的心殇
龙天睿不曾提起过倩如，小五也听话地并未过多追问，她明白龙天睿做的事必定有他的理由，她不愿相信某些既定的事实，却又不得不信。她忽然对人心无比失望，原来撕开所有完美极致的表象，内里却溃烂得面目全非。
皇帝今日在朝堂颁布一年之中称得上盛事的则是关于西林围场狩猎。
小五深知，这也许是一次绝佳的时机！她颇为这对父子间的事感到费解，一切只因爱，爱成殇，恨亦相随。
“小五，如今你也是孕妇一枚，嗯，真是可喜可贺，气死靖王府里那帮女人了吧！”
小五闻言笑得四仰八叉，毫无仪态。
“我才没那闲心管他那一大帮子小老婆，我现在眼里心里只有我的小宝贝。”
“行了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宛之撇嘴。
“……”
小五想起连日里不见习胥的踪迹，有点儿八卦宛之跟他的进展，随即问道：“你跟习胥到底有戏没戏？”
宛之不自然地敛去笑意，顿了顿道：“小五，我与他似乎总是错过……”
她的语气很无奈，轻柔得犹如蝶羽般，小五莫名很心疼。果然，如茵顺利地插入两人之中，可恶的是如茵那丫头真真叫人恨不起来，温婉聪慧得叫人无可挑剔。
“崔宛之，你别这样没出息好不好？既然明白自己的心意，就主动出手啊！”
“小五，你不明白，如茵也许是最合适习胥的人。”如茵正如当初的自己，傻傻地付出真心，只期盼那人的回眸，如今那人终于看见她的一片情意了，而她不是该祝福他们吗？可是，为何心涩涩地生疼。
崔宛之，枉你聪明一世，怎却不懂他的心意呢？情之一字，当局者迷。
小五回府的时候，崔宛之只说了一句：“小心方娉婷，其实靖王身边每个女人都要提防着些。”
方娉婷吗？那可是龙天睿心尖上的人呢！这样一想，小五倒是有点儿心疼肚子里的小东西，若是他日，那个女人有了身孕，指不定龙天睿会将她跟宝宝置于何地呢？她或许该尽早打算。
“娘娘，真没料到她竟留了一手，上次功亏一篑，娘娘如今有何打算？”
黎裳雪媚眼一挑，纤长的指抚弄着垂在香肩上的一缕青丝，唇畔漾起一抹笑意。
“本宫暂时不打算出手，螳螂捕蝉，黄雀可在后，呵。”
“娘娘高明，绿屏愚钝。”
海棠、绿屏跟了黎裳雪多年，绿屏为人谨慎但机智不足，海棠机灵有余却性躁。
“绿屏，寻个借口去趟靖王府。”
“娘娘可是要见靖王？”如此明目张胆见面，娘娘不怕闲话吗？
“本宫要见的是靖王妃，你寻个眼生机敏的婢子办了这事。”
“娘娘放心。”
绿屏领命离去，主殿上的锦袍华服女子嘴角漾起高深莫测的笑意，纱窗外枝头正绿，花开烂漫，却透着一丝寒意。
黎妃见她有何事？小五懵懂，她隐约觉得黎裳雪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她的眸光似曾相识，仿佛是另一个人，小五下意识有些抗拒与黎裳雪有牵扯。
“王妃若不愿进宫，奴婢想法子推了她去。”
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吗？连心茗这个丫头都看出来了？！
“不用，我正想去看看太后。”
上次的事可多亏太后撑腰，她才保住小命，俗话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她可是欠那位老太太多了去了。话说有了身孕以来，她每日跟头猪似的，不见旁人，正巧也该出去瞧瞧了。
小五描着浅嫩雅致淡妆，如瀑青丝未束披肩垂下，身着浅紫蝴蝶纹流苏蕾丝边裙褂，腰间系着别致的璎珞坠子，比往日系得松泛不少。小五暗叹心茗的心思细致，连这么微小的情况都替她想到了，真是可心的妙人。她倒是想起了倩如，许久不见，也不知她过得如何，她也不知龙天睿何时将她的丫头还给她。
雪嵘宫，黎妃黎裳雪的寝宫，冬暖夏凉，琉璃红瓦青砖高高筑起的宫殿，院落两旁栽种着无数名贵稀有的植物花草，由此足以说明主人的身份尊贵。黎裳雪乃当朝太傅黎文崇的长女，早年入宫为妃，圣宠不殆。
小五腹诽：这么强硬的后台，倒是能与皇后抗衡，皇帝为何不权衡利弊加以利用呢？难道黎裳雪于龙允礼乃无用之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她却不这样以为，这个女人尤不简单。
“娘娘，靖王妃到了。”海棠在黎妃耳边温声提醒着。
黎裳雪闻言不为所动，手上依旧端着清茶，动作娴熟，姿势优雅。
“黎妃娘娘吉祥。”这算是下马威吗？对她不见不闻。
“王妃不必多礼，一同坐吧。”
心茗、心岚扶起小五，她应言坐在黎裳雪身侧。小五婉言推拒了黎裳雪递来的茶杯，静待她的后话。
“王妃摒去旁人，本宫想与你好好谈谈。”
心茗似有些不放心，小五回头莞尔轻笑，示意她们俩不要担心，心茗为她披上狐裘，两人福了福身便下去了。遣去旁人，主殿只余二人对坐，小五觉得有点儿不自在，这个女人让她莫名发憷。
“娘娘有话请讲，小五洗耳恭听。”
黎裳雪扬眉淡笑，许久才开口。
小五走出雪嵘宫时，暮色降临，她深深呼吸一口气，盈然走向等候多时的心茗、心岚。
“走罢，我们回府。”
“王妃不去慧慈宫看望太后吗？”心茗心细，她察觉到王妃神色有些异常，上前关切地询问。
“天晚了不是，回府吧。”
小五下了马车回到紫浮阁，便遣散从人，衣服都未脱去，便躺在床榻上静默地瞅着罗帐上的花纹，素手来回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她任由着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的龙天睿将手臂覆在她的腰间，他的呼吸急促，似乎来得急迫。小五闭眼又睁开，默默地推拒着他的靠近。
“小五，怎么了？”龙天睿察觉到小五的抗拒，心里升起几分焦急。今日他才回府，便听到侍候她的婢女说她神色有异，精神不振。裳雪到底跟她讲了什么？
小五偏头，愣愣地看着龙天睿许久，这张刻在脑海里永生不忘的俊颜，她伸手抚摸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薄唇，许久她才轻声道：“龙天睿，你知道今日我见谁了吗？”她的手依旧停在他的脸庞上，她的声音轻轻浅浅的，似乎往平静的湖面上投一粒石子也不见丝毫波动。
龙天睿莫名不安，他揽紧她的身子，只一声声道：“小五，小五……”
她的弯翘如蝉翼的长睫上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为何这样叫她的名字呢？
忽然，小五狠狠推开他，扬起手指着他道：“龙天睿，黎裳雪她是你父皇的女人，她是你唤作母妃的女人，你怎能如此？！”
龙天睿一把拽回她柔馨的身子，紧紧箍在怀里。
“小五，别哭，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有她。”
“龙天睿，你很脏，你知道吗？我觉得恶心，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说他脏？她说他恶心。他也觉得自己很脏，他早已在这个肮脏污秽的地狱活了那么多年，他的人生早已灰暗，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也许就是将曾经付诸在他与母妃身上的悲与痛十倍百倍地偿还。曾几何时，他的生命有了这个女人的存在，曾几何时，他无法抗拒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她在莲池旁夕阳余晖中告诉自己她喜欢他，她总为他不顾一切……即使他再怎样不堪，她也是他龙天睿的女人。
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究叹息转身离去。冷月如霜，余晕照耀在他的背影上，盈润在眼眶里的泪水一滴滴从颊上滑落……“王妃，听余管家说王爷病得厉害，连着多日都没有上朝，您就去看看王爷吧。”
“我去看有何用？生病该找大夫，不是还有神医莫溯在吗？”
心茗急得直冒冷汗，王爷的病情来势汹汹，日日吞不下药、吃不下饭，还硬是不许谁请王妃，可这王妃不急不躁、不闻不问，淡然得仿佛陌生人。
“王妃，奴婢求您去看看王爷吧，王爷昏迷多日不曾进食，精神不振根本吃不下药，莫先生即使是再世华佗也无可奈何啊！”
心岚心里着急，她跪在小五跟前道：“王妃，奴婢求求您了。”
袖袍里的手指紧握成拳，她转身依旧淡漠地说：“你们不必说了，我不想听。”
“王妃避见众人，而王爷每晚都在院外等整整一夜，寒夜天凉，王爷拖了多日才病得厉害。奴婢多嘴本不该说这些话，可是王妃，王爷待您一片真心，您就不能去看看吗？”
龙天睿，你难道不懂我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吗？即使我们有心跨越，但是有些深渊依旧能将我们吞噬，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当初那份勇气。
紫瑞阁里阁，极致奢华宽敞的床榻上，男子闭眼沉睡，面色苍白，眉目散去往日的凌厉，少了慑人的压迫感。
“莫溯，这可如何是好？连你都束手无策？”出声的人正是习胥。
“心病还须心药医。”
龙天睿不愿说，也不准任何人去找王妃。他不知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同是倔犟又骄傲的人，哎！
“某些人嘴硬，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
此话刚出，床上那人出了声。
“习胥，你最好管紧自己的嘴。”
“你顾好自己得了，管我那么多？”习胥撇嘴。
“本王说了不需你多管闲事。”
“靖王，娉婷忧心多日，你不见见她吗？”习胥试探，认真地注视着龙天睿面上的表情，一闪而逝的失望，他是在失望来的人不对吗？！
“嗯。”
小五瞅着面前的玄色锦袍男子，手执折扇，风度翩翩，俊美的脸颊上漾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你若是想告诉我有关王爷的事，那大可不必。”
无情的女人啊！习胥替躺在床榻上痴心一片的男人扼腕无限同情。
“我不是来劝你的，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你想说什么？”
“你也知道子修年幼丧母，子修眼看着他母妃死在他眼前无能为力。那时他才六岁，他自幼聪颖，文武皆能，才识见解独到，圣上颇为看重，群臣都道帝六子文能执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可惜天不从人愿，闻氏权臣被指密谋造反证据确凿，闻贵妃为保子修周全，才甘心赴死。子修他自小身处艰辛，即使皇上不再宠幸，皇后却依旧处处陷害，幸蒙太后庇护，子修才幸免于难。”
小五听着每一句，心口揪得生疼，她当然知道以皇后的毒辣怎会放过他？！
习胥看了小五几眼，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太后每年皆会去龙庙为国祈福，皇后趁机想将子修置于死地，你知道吗？那日多亏黎妃相救子修才性命无虞，他是逼不得已而为之，隐忍谋划足有十年。”
原来黎裳雪救过他，当初也许是相互利用、互相承诺过，可是，黎裳雪终究对他日久生情，而那日她的话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她的心上，令她悲恸欲绝，几乎心死。可是，那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曾经，他亲眼看见母妃为保他死在眼前，他为复仇隐忍养精蓄锐，她绝望，他岂不心如死水？她终于能够了解方娉婷在他心中的意义，多年来的相依相伴，在他最心痛、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龙天睿，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第三十二章 他的心伤
心岚听闻王妃要去看望王爷，颇为兴奋，帮衬着小五拾掇妆扮。
“心岚，不要搽这么多胭脂，红得就跟猴儿屁股似的。”
心岚闻言捂嘴大笑。
“王妃慎言，当着奴婢面说说这话尚可，您可不要当着外人说这俗话。”
小五一拍心茗脑门，咯咯笑个不停。
小五磨磨蹭蹭去了紫瑞阁，多日不见那人，她还真不知两人见面该说点儿什么？身旁这两个丫头时不时推她胳膊肘，她回头瞪心茗一眼，无奈往里面走去。
“娉婷……”
待她慢慢走近那人时，却听到床榻上的人唤了一声，而她清楚听见了。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她正想转身离去，却听到床榻上传来声响。
“你干什么？”小五惊呼。这个男人体力不支地从床榻上摔落到地面，她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两人顿时四目相交。
“你见过习胥？”他盯着她的眸问。
“是。”小五答。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他的黑眸闪过一丝黯淡，松开紧攥她衣裙的手，沉声道：“你走吧。”他的声音略微嘶哑。
哼，走就走！
小五闻言转身欲走，未走几步，龙天睿便猛然拽回她的身子，直逼床榻，滚烫如火的薄唇紧紧贴覆她的，异于往日的婉转缠绵，灼热的深入似乎透着绝望……小五推拒着，他的身子烫得简直吓人，面色惨白，她忽然有些怕。
许久以后，他放开她的唇，喘息声厚重得充斥着整个殿阁。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是想本王死了才来见本王最后一面吗？你做梦！”
小五无奈地苦笑，这个霸道又可恶的男人，叫着其他女人的名字又叫她走的男人，病得神志不清居然还有心骂她！
龙天睿察觉怀抱里的身子移动正要离去，他猛地坐立起来，紧攥她的衣袍，凤眸冷厉地盯着正要转身离开的女人，似乎在无声地斥责她的无情无义。
“龙天睿，你身子很烫，我出去唤小鹿煎药端来。”
龙天睿闻言，面露喜色，眷恋地松开手。小五咂舌，这个男人言行举止简直如同小孩，也许只有他生病时才有幸得见。
生病的人性情有异，龙天睿岂止是有异？他分明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喝药也特别难缠，小五与他零距离脸红地喂完药，两人相对无言，眸光流转，气氛暧昧又尴尬。
“你好好歇息，我先回房。”
小五试图逃之夭夭，这个男人却一把拽回她欲走的身子，伸出长腿圈住她，避开腰腹的位置，将她固定在自己身旁。小五气恼地正想推开他，却听到耳畔传来他均匀而有力的呼吸声。她想：也许这个男人身心疲倦得多日不眠。此时他安睡，而她不忍推开他。
窗外繁星点点，月色撩人，渐渐地，她躺在他的身侧，安然入眠，好梦正酣。
午夜梦回，掀开眼皮，俯身凝视着身旁的她眉眼弯弯的睡颜，她的玉手搁在腹部，他为着她这个细微的举动唇畔漾起笑意。
其实，她早就醒了，却未睁眼。
谁也没打破这份安馨静谧，有时候，宁愿心伤也伪装从容，她是这样，他亦是。只是，现实会提醒她残酷的事实，不容忽视。
她抬眼，深深地看了龙天睿半晌，轻言细语：“龙天睿，待孩子出世后，休了司徒画吧！”她的声音幽静，仿佛躲在苍穹中的万里白云，飘缈得令人可望不可即。
龙天睿闻言，凤眸凌厉一闪，只待片刻眸色便恢复如初，他望进她的眉眼，掌心温热指尖却泛凉。
“你再说一次。”
薄如蝉翼的长睫随着眼睑颤动，眸含水雾，她奋力地将它逼回眼眶，不愿明显却刻意。他的双臂箍在她些微裸露的玉肌香肩上，露出浅浅细痕。裹匿在锦被的手心渗出湿润，纤长的指紧攥着锦袍，埋首，咬唇，然后抬眸。
小五说：“孩子出世之后，龙天睿你便休了司徒画吧！”他们之间本身就是错误，她明知是错，却贪心地知错不改，甘心沉迷。
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你想忽略，它们就不存在。爱情犹如一尊名贵瓷器，细心保养才能长久，不经意染上的痕迹或许能修补却永难消除。
黑眸闪过一瞬悲凉，继而恢复往日的平静，他终究松手，背向她闭眼不语。终于，沉匿在眸中的水光一发不可收拾，她捂紧嘴唇，任泪水泛滥却无声。她苦笑，她真没用，其实他都没开口说什么啊！为何她会这么难过？！
她幽幽地披上衣衫，借着窗外投射的月光微亮一步一步地远离这间房，远离只属于他的气息。
“司徒画，你别太过分，妄想得寸进尺，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他愠怒而深沉不可测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心扉，浑身一颤，心口泛酸，生疼一片。她未转身，只眺望着远处盛放的昙花，幽然轻启朱唇：“妾身的确毫无资格，王爷，难道没人告诉你，那日除了雪嵘宫，妾身还去过天辰殿？”
语毕，她不再迟疑，步履加快数倍，转身走出楼阁。
他气怒不已，心口郁结血气上涌，喉间瞬时吐出一抹鲜红，他猛然一脚踢翻小榻上的药碗，一时瓷碗瞬间化作碎片，一地狼藉。而他的眸赤红简直瘆人，手温柔地抚着床榻上一角残留的余温，继而冷笑。
司徒画，原来你早已想好后招！你的确不蠢，但你似乎忘了太后她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以为当初她会赐婚是为何？即使我不出手，她亦不会冷眼旁观。
司徒画，你真如此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本王？！
龙天睿苦笑低叹：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妄想抛夫弃子，简直是做梦！他亦会让她如意！
数后日，宫中传来喜讯，黎妃有孕，皇帝大喜，当下便加封为黎贵妃，地位直抵皇后。众人道：黎妃入宫多年，一直未孕子嗣，皇上仁厚仍是隆宠多年，如今黎妃传出喜讯，地位自然再不同往日而语。
小五闻言只是苦笑。

第三十三章 心如止水
小五深懂，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裂痕再也无法修补，而他们之间终于也走到尽头。
紫瑞阁，龙天睿身着浅色衣袍，埋首探向腰间垂挂的锦囊。他不懂上面那些扭七扭八线条怪异的字符，手指从内里探出一张轻薄如羽的锦缎，他微诧，然后打开。
春日宴，
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长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常相见。
岁岁常相见？！她真如绣锦上所言，只想与他岁岁常见吗？！该死的，她打了他一巴掌，再让他尝到甜枣，虽然这颗甜枣他发觉有点儿晚，但是该死的他竟然很高兴，连日来的沉闷气氛消去一些，他收好那绣得并不精致、勉强还能入眼的锦缎。
锦囊实乃小五在龙天睿生辰后补送的，那时龙天睿忙于政事便搁置一旁，不曾想再一次看到它时，心里却莫名喜欢得紧，鬼画符般的刺绣他却莫名喜欢，这样一想，不禁皱眉。
龙天睿以为的鬼画符却是21世纪众人皆知那一句英文：I love you。
即使不回头，她也知晓身后来的是何人，眸光淡漠，她依旧凝望着手中的经书，正巧却看到那一行字：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难道上天也在提示她吗？何日方能离爱？直到岁月无期。
手执一杯香茗，她抬眸轻声：“王爷有事吗？”垂眸之际，她眼尖地瞧见他腰间的锦囊。那锦囊绣得拙劣却只她能懂其意，她的唇边漾起淡然的浅笑，不置可否地僵了一瞬，却被龙天睿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露出得逞的邪气。
他毫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顺手执起茶杯呷进口中。
“无事便不能来吗？”他挑眉。
本来逐渐转好的心情，却见她淡漠如尘，在生分犹如陌生人的口气中阴沉下来。整个靖王府都是他的，难道他想去什么地方还得经她点头？简直可笑！
她依旧眉眼不抬，对龙天睿近乎无理取闹的幼稚行径不为所动。
“王爷客气了，整个王府都是王爷一人所有，妾身岂有资格嚼舌。”
他叹气，今日不是来吵架的，敛去心底腾腾升起的怒气，他终于心平气和地对她说道：“小五，难道你执意要将我划出你的视线范围吗？我跟你难道非得长此以往冷战至死方休吗？”
他清楚地看到她眉眼瞬间的僵凝，又得寸进尺无赖地开口：“小五你忘了吗，你说过喜欢我。”
小五终于忍耐不住，这个男人绝对有本事将她逼到绝境，生不如死。
龙天睿不许她逃避，更不许她抗拒，反手一勾，小五便落入他怀中。他将她固定在怀里挣脱不得，他灼热如火般的气息传来：“小五，你究竟要怎样？”他对她束手无策，他对她毫无办法，他对她决不会放手，可是他又不敢逼迫她，只能诱哄，可是她并不好哄。
她挣不开他的铜墙铁壁，只得作罢。许久，她才开口问道：“龙天睿，我只问你一句，你跟黎裳雪是不是上床了？”
她问这话的时候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眸，即使早知真相，她也不敢从他脸上得到证实，而他却没有开口。
终究，瞒不过她。
他看不得她这么悲戚绝望的眼神，她心痛，他的心亦痛。
既成事实，一切难为。
小五终于抬头，然后冷笑，果然，他默认了，司徒小五，你真是愚不可及！
小五一步步后退，她突然很厌烦他身上传来的味道。喉间一抹腥甜涌上来，她噗的一声吐出来。龙天睿看得心惊，他飞奔到她跟前，想将她搂进怀里，却被小五狠狠推开。她看他的眸光里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与温情，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与陌生。
这种目光叫龙天睿心痛难当。同时，他畏惧这种目光，他心中升起无望而痛心的火苗。他觉得她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他怎么都把握不住她。
那种无力感让他害怕。
他将她搂进怀里，箍得紧紧的，他重复地说：“小五，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小五闻言，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夸张，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他没有做过，不是她想的那样！即使欺骗她，她也不至于这般绝望。
为何他要这么诚实？
为何他要承认？
为何他总是不替她想一下？
她觉得好累，他们之间的爱情博弈，从头至尾她都是输家，也许偶尔的小胜只是对方的怀柔政策。
小五用手指一根根掰开腰间的桎梏，当她掰完一次，他便紧握一次，不厌其烦。她索性不想如此循环下去，从腰间取出一方丝帕拭去嘴角的血渍，然后将方帕随意地扔到地面上。
“放开我。”她说。
“我不放。”他答。
“我叫你放开。”她继续说。
“我说了不放。”他依旧说。
“……”
两人跟唱双簧似的，你一句我一句。
龙天睿，你到底要怎样？我做了能为你做的一切，我几乎为你掏心掏肺。可是，你呢？除了王妃的虚名以外，你给了我什么？除了伤害就是背叛。这一次，你挑选的对象竟然是她！
卿心相随，奈何郎心如铁，她只是醒悟得太过迟钝，以至于头破血流浑然不知心痛是何物！
“小五，你别这样看着我……”
“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小五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狠狠挥开龙天睿的桎梏，她直直地站立起来，眸光对准龙天睿此时复杂阴沉的视线。奇怪，他的眼眸为何流露出痛楚呢？他做都做完了，他难道觉得自己该不闻不问吗？她不理解，为什么那个人一定是她？换作其他人，她也许不会这般绝望，因为她们没有交情。可是，不该是她的。
他们之间本如根基不牢的危楼，微风一荡，便瞬间崩塌。
她狠狠地一掌掴上他英俊的侧脸，对上他有了几分怒意的脸庞，冷漠决然地说：“我只愿，此生从未遇见过你。”语毕，她不再留恋，转身离去。
只余他怔怔立在原地。
她说：此生，她只愿从未遇见过他。
她怎么可以如此决绝地用一句话抹去他们之间的一切？即使她想抹去，他也绝对不准。他们之间早就被命运的绳索紧紧地纠葛在一起，难舍难分，已成死结，如何解得？
她是个一条道走到尾，一条路走到黑的人。爱了便爱了，不求回报；若不能爱了，便潇洒转身，当断则断。她如今真的死心了，他的心中有宏图伟业，野心勃勃，而她只是想要那个人的全心全意。他们之间注定不适合，他心怀天下，哪里能容纳一个小小的她？从前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她其实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只是个会吃醋、会难过、会贪心、会发小脾气的小女人而已。
龙天睿终究不懂，在他的思想观念里，男人左拥右抱、三妻四妾无可厚非。可是她不是这个时代逆来顺受、温柔贤惠、识大体的女人，她想要的只是唯一，而她与他，终究意难平！何况，横在他们之间的是难以跨越的沟壑。
“司徒画，还是该叫你符小浅，我的好妹妹。”
“这一次，我决不退让。”
黎裳雪闻言大笑不止，几乎笑得眼眸含泪，她的声音犹如吐芯的毒蛇，她似乎很得意：“小浅，真是巧得很，我这腹中也怀着一块肉，你想知道他父亲的名讳吗？”
小五几乎想转身就走，她不愿看见她，在她身后，传来她恶毒森凉的三个字：“龙天睿。”
“你说谎，我不信。”她冲到黎裳雪面前，指着她愤怒地喝道。
黎裳雪却轻笑：“你已经信了。”
“符小清，龙天睿他不是修文。”说完，她转身走出殿门口。
抬眸，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小五似乎听到遥远而忧伤的声音：“无论他是谁，我还是爱上他了。”
那些话日夜回荡在她耳边，她一味抗拒，不愿相信的却是事实，是她太天真了。
靖王府实在压抑，小五便想出府透透气，顺道寻点儿乐子。

第三十四章 初遇天晴
小五女扮男装，不避从人，大摇大摆地拎着玉牌出了府。她早已知晓龙天睿在她身边安排了人，既然不能掩人耳目，索性她便理直气壮。
“心茗、心岚，若是怕了便回府。”她摆摆手，一副我决不强求的模样。
心茗咬牙，终是笑盈盈地硬着头皮跟上。她心中所想的却是：若王妃少了一根汗毛，靖王必定将自己碎尸万段。
小五威逼利诱，见心茗点了头，她转头对着胆小一点儿的心岚问道：“心岚你呢？”
心岚额上冒着一层冷汗，王妃一副势在必行的模样，她聪明地选择妥协。
于是，主仆三人招摇出府，管家余福冷汗直流，他颤巍巍地赶紧奔去紫瑞阁报告龙天睿，奈何那人早就从暗卫口中得知。
他似乎料到了，也没有特别气恼，他只吩咐：“人多眼杂，保护好王妃安全，每过一刻便向本王报告王妃去向。”
小五一出府，整个一撒欢的兔子，不说活蹦乱跳，也可算兴致高昂。两边俩丫头看得额头直冒黑线，一个忙不迭付钱，一个拼了命拾掇物件。
“王，嗯，公子，别买了成吗？”心茗小声哀求道。
难为她女扮男装还得抱着一大堆胭脂水粉，布匹锦缎，步摇金钗，她自动过滤掉行人怪异的目光，叫苦不迭。
小五回头看了心茗一眼，轻嗯了一声，捂唇轻笑：“嗯，不买了，公子我有些饿了，咱们去吃饭，本公子请客。”
心岚白了自家主子一眼，脚步却是紧随着她。耳畔传来嘈杂声，转眸，街的另一头人头攒动，小五好奇心顿起，步子加快拥入人海中。
心茗对心岚小声道：“你先将这些东西送回王府，那边人多易出事，我全力保护主子安全。”
心岚毫不迟疑，接过心茗手中的东西，转身离去。
心茗赶紧跟上小五，眼眸四处打量着。
半晌后，小五的声音横空出世，惊倒一片。
“如此浅显易懂，竟要闹到公堂之上，简直愚昧。”小五轻言嗤笑。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偏生围在周围的人都能听到，锦衣中年男人闻言怒不可遏，他扬起手指着小五不屑道：“毛头小子，竟如此狂妄！”
“公子咱们还是别管闲事，闹大了恐怕不好收场。”心茗靠近小五轻言提醒。
小五并不理会心茗的提示，她径直走上前，避过旁人，她走到另一名衣衫褴褛，瘦弱单薄眉目却颇执拗的少年身畔，她轻声道：“我有办法证明虎皮是属于你的。”
那少年闻言，抬头愣愣地看了小五好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为何帮我？”
他一穷二白，无权无势，若是去了公堂，遇上那贪官污吏，免不了一顿毒打，连他家祖传的虎皮都将付诸东流，因而他执意不去公堂，才闹得不可开交。
小五一愣，然后扬唇浅笑：“不为何，只是看不过眼。”她说得很轻巧，却异常叫人安心。
锦衣男人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怒喝道：“你小子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五依旧淡然地微笑，对獐头鼠目、财大气粗的锦衣男子视若无睹。
“单看这块虎皮便知它极为珍贵，旁人必定以为此乃大户之家的人所有，可是本公子认为此物乃是这少年所有。”
四下议论声顿起，热闹非凡，其间一双慧黠机灵的大眼滴溜溜直盯着小五转，似乎颇为好奇。
“不可能，那穷酸小子怎么可能？”
“就是，纯粹胡说八道。”
“这小子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吃饱了撑的。”
小五听得也是气血上涌，居然说她脑子有病！她恶狠狠地冷眸一瞪，沉声道：“要想知道真相很简单，一根棍子就足够。”
众人又是摇头，嗤之以鼻。
小五吩咐心茗去找一根棍子，然后敲打虎皮。锦衣男子怒目圆瞪，少年皱眉却并未阻止，小五环臂冷眼旁观。
片刻，虎皮周围的地面上落下大片蚁虫尸体，触目惊心。
有人疑惑不解，也有人暗暗叫绝。
小五瞅一眼地面，忽觉得恶心，敛了敛不适，才开口：“这少年日子过得清苦贫寒，家徒四壁，无瓦遮头，房屋必定潮湿，难免虫蚁为患，就凭虎皮上沾满的无数蚁虫，也足以说明一切。”
小五搁下话，转身走向少年，递给他一些银子，温声道：“若有急用，我的银子便给你，这虎皮乃珍贵之物，还是好好收着吧。”
少年望着小五转身欲走的身影，低低说道：“谢谢。”
小五微笑，并未回头。
“公子足智多谋，心茗真佩服。”
小五转头，饱含深意地浅笑，剪水秋眸精光一闪，两人走出人群。许久，小五淡然道：“何必藏于人后，不如现身见面相谈。”
果然，一名容貌俊俏的男子缓缓走过来。
小五转身，抬眸，男子一身墨色长袍，简单却价值不菲，一眼便知出自大户之家，待看到那人的脸时，小五轻笑。
天涯何处不相逢，大家皆是女扮男装。小五敛眸，略微沉吟，两人并无交集，她一时摸不清这女子跟着她究竟意欲何为？
“你笑什么？”她恼怒地问道。
“没什么，姑娘跟着我有何事？”小五调转话题。
女子抚掌轻笑，又颇为疑虑。
“你怎知我是女子？”她女扮男装偷溜多次，入木三分，她竟一眼就瞧出了？这个女人果然聪明！哎！
“同为女子，你说我如何得知？”小五扬唇反问。
“哎，你真是伶牙俐齿，难怪……”
小五瞧她说着又闭上嘴，心中疑虑，这女子必定是认识她的，只可惜她不认识，她无意与她多作纠缠，返身欲走，那女子却寸步不离。小五狐疑，转眸去看心茗，而她似乎对这名女子毫无敌意。
小五明白了几分。
龙天睿听着暗卫的报告，又是气怒，又是得意，又是担忧。
那个女人为了旁人也要多管闲事，却对他淡漠得好似陌生人，他气恼不已。
“主子，七公主一路跟着王妃，需不需要卑职提点一下心茗？”
龙天睿略微沉吟，道：“不用管她，你只需顾好王妃的安全。”
“卑职遵命。”
“你先下去。”
龙天睿扬手一摆，男子躬身一拜瞬间消失。
莫城繁华富庶，小五又是个喜爱闹腾的人，一路上那小女子甩都甩不掉，无奈，她索性置之不理。睁大眼眸，尽看奇人异事。
“心茗，那丫头还真持之以恒，执拗得简直欠揍！”小五恼火。
“你敢揍我？”
小五咬牙切齿，这丫头耳朵还真够尖的，她那么小声的抱怨，她都听见了。
“岂敢，姑娘打算跟着我回家？”小五调笑。
龙天晴闻言脸颊倏地嫣红一片，这个司徒画哪里有大家风范的气质嘛，分明就是市井无赖！真不晓得那块冰山喜欢她哪点儿？想起那个男人，明媚的小脸顿时恹恹的。
快到靖王府时，那丫头拽住她的衣袖，不惧旁人，将她拉往一处稍僻静的地方。小五略微皱眉，却还是跟着她移了几步。还不待小五开口，天晴便率先道：“你还不知我是谁吧？我乃古越的七公主。”
小五瞧她一脸神采飞扬、颇为得意的模样，觉得好笑。
“公主可真够特别，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龙天晴闻言皱眉，精灵般跳跃的眸光闪了又闪，靠近小五的耳朵：“你和城府深不可测、不苟言笑的六哥，相比之下，本公主更喜欢你。”
小五闻言轻笑。这个丫头果然不按常理出牌，不过她喜欢。
有个性才特别，够特别才难得。
藏在袖袍里的手指紧捏着方才天晴暗递给她的东西，她面色如初，盈然入府。夜凉如水，稀薄的月辉折射于紫浮阁的门栏上，黑幕中渗出一丝光亮。
遣散从人，她轻脚轻手步入浴桶里，唇畔绽放出蔷薇般粲然如花的笑靥。
终于，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到手了。
东西是龙天问费心所得，他们相识多年，她信他。没有后顾之忧的感觉真是妙呢！她敛起一朵芬香的花朵凑到鼻尖，嗅了嗅，然后面上的笑意扩大……“王妃心情很好？”
不用看，也知来人是谁，小五将玉臂搁在浴桶的边缘，一只手置于已日渐隆起的腹部，唇边的笑意不减：“不是很好，是绝佳。”
龙天睿冷眸一凛，瞬间又恢复如常，握手成拳，均匀的呼吸声逐渐喘息急促，他一步步靠近她，静谧的空气中弥漫着芬芳的幽香，蛊惑着他的神经。
“真香。”
小五简直对这厮很无语，“厚颜无耻”四字他当之无愧。

第三十五章 爱恨难为
他的额靠在她白嫩如玉的香肩上，禁欲多日，他早已火热得难耐。想他堂堂一个王爷，有权有势，美人侍妾何其多？为何他对她们毫无兴趣，而这个女人一颦一笑便能轻易勾起他的欲望？心中憋屈，他双臂一展，顺势从水中将她捞起，玲珑妙影顿现于眼前，肤若凝脂，吹弹可破，身上水滴未干，却透着一股致命妩媚的诱惑力，湿发垂在胸前，闪着水亮的光，杏目桃腮，眉眼如画，龙天睿看着这个女人，几乎把持不住。
小五恶狠狠瞪他，却底气不足，这个男人的眼神简直要将她生吞活剥，早知道她便不要太过得意忘形。
“你想干吗？”
她居然问这等废话！他想干吗？他想要她！
“小五，你明知故问。”他轻嗤，抱着柔软馨香的娇躯直奔床榻。
他直视她的眼神灼热如火，她不想与他过分牵扯，尤其在两人摊牌以后。奈何他的身躯犹如铜墙铁壁，她挣脱不得。
“龙天睿，我肚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她试图劝服他停下无耻行径。
“我知道。”他欲求不满地从她胸前抬起头，沉声道，而后又埋下头继续撩拨勾引她。
这究竟是什么人？！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龙天睿，你要泄欲去找你的那些女人，我是孕妇。”小五怒极大喝。
“话是没错，可如今我只对你的身体感兴趣！”他说得还特别委屈，仿佛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似的。
小五咬牙切齿，终是无奈叹道：“龙天睿，别让我恨你。”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声音轻柔得如同棉絮般飘缈，回荡在他耳边却令人痛心得窒息。
他终是不再强迫她，却也不曾松开手。
“本王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他的声音无奈又低沉，泛凉的手指一寸一寸抚摸着她的脸，温柔如水，她闭眼只当不曾听见。他又接着说道，“小五，你不要妄想离开我，除非我死，否则你这一生都是我龙天睿的女人！”
他的话如同宣誓般不容她质疑，不容她拒绝。
“龙天睿，你为何就是不懂呢？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如同笼子里的鸟儿，放它飞走，你还能指望它飞回来吗？”她似在问他，却似乎又在问自己的心。
他的手臂慢慢收紧，黑眸一黯。
若是他不放那只鸟飞走呢？它没机会飞走，更谈不上飞回来。
“我在乎的只是你肚里我们的孩子，小五，你明白吗？”
“龙天睿，你认为我该为你这一句在乎感激涕零，然后对你死心塌地吗？”这个男人她不该惹的，即使没有感情，他也不该如此无情！
他托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全给你。”也许她要求的是他不屑的，他必定也会答应。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庞，这张脸不论前世今生，她都深爱着，爱这个男人，很爱很爱，爱到心都绝望了：“龙天睿，放我走吧！”说完这句话，泪水便从眼眶中流出来，一滴接着一滴。
“你做梦。”他怒喝。
原来方才只是暴风雨平静的前兆，他的吻犹如狂风暴雨呼啸而来，闪躲不得，避之不及，小五流着泪应承着，缱绻而绝望。
龙天睿，黎裳雪她是符小浅的姐姐，你让我与她如何共处？她做不到！
“龙天睿，孩子，小心孩子。”
今夜的他狂野得简直吓人，他闻言似乎轻缓了许多。她的双手紧紧护住腹部，承受着他给予她的一波波热浪。
长夜漫漫，抵死缠绵，冷峭却无边。
待她醒来时，身旁再无他的身影，唯一证明不是梦境的便是浑身的酸痛感以及一身的青红交错的齿痕。
“小姐……”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小五是激动的，龙天睿他终于肯放这个丫头回来了吗？
“倩如，我好想你。”她扑进倩如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小姐，别难过，倩如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小五哭得根本停不下来，她本不是个爱流泪的人，可是如今她似乎成了水坛子，哭个没完没了。
“小姐，为了小世子，别哭，孕妇不宜流泪。”
小五止住眼泪，她想起之前自己曾对司徒悠说过这话，那时她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如今身临其境，她才懂得孩子的珍贵。宝宝不会离开她，即使全世界都抛弃她，而她的宝宝还是她的。
她手指贴近肚腹，心道：宝宝，娘亲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好不好？没有爹爹哦，只有娘亲一个人，你说好不好？
龙天麟掩不住眉宇间的笑意，龙天睿却淡然如山。
“三哥他已经等不及了，六哥，此计甚妙啊！”
龙天睿冷笑。
龙天齐终究等不及了，那个毒妇必定趁机除之而后快，父皇无暇朝政，中年得子，他怕是喜不自胜，尤宠不及吧！他暗中联合其他势力，皇帝虽宠龙天齐，到底没将实权交付予他，容丞相必然拥立他，而他手中的密函无疑更是强心剂，万事俱备，东风似乎也快来了。
三哥，你太过心急，注定赔了夫人又折兵。
“莫要得意忘形，我们并无十足把握。”他淡淡道，抬眸，凝望着蔚蓝苍穹，终是叹息。
“六哥说得是，天麟妄言了。”
六哥跟她相处得不愉快吗？为何这么愁苦无奈？六哥喜欢上她了吗？记忆中不曾见过六哥为了任何人带着私人情绪，他总是从容不迫，一切尽掌握在手中的凛然气势，他一向理智，一向自持，如今却为了她愁眉不展。
司徒画，你真是不一般呢！
“六哥，六哥……”
龙天麟看着龙天睿倒在他眼前，痛不可当的模样，他惊呼。
“回府，找莫溯。”他说。然后他掩着心口处，钻心般的痛楚齐涌而来，面色瞬间惨白，没入黑暗。
“小姐，莫先生他执意要见你一面。”
莫溯？他们之间并无过多交集，他来找她做什么？顿了顿，小五道：“请他进来吧。”
小五掀开眼皮，莫溯直奔她跟前，带着强烈的敌意直视她。她不解：“你来见我有何事？”她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莫溯眸光渗毒，冷笑道：“王妃真人不露相，眼下依旧一丝不乱，实在叫人佩服。”
小五闻言皱眉，如此明显的冷嘲热讽，她若是听不出来，必定就是白痴了！她心头的火苗也腾腾往上冒。
“客气，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莫溯手掌紧握成拳，若不是眼前这人某人吩咐过不准动，他早将她碎尸万段了。
“一夜夫妻百夜恩，司徒画，你够狠毒，七星诛，你竟然对他下这种毒！”世间的毒他都有把握能解，唯独除了这剧毒七星诛，因失传多年，配方寻不到，若是此毒不发作，他根本探寻不到隐匿在体内的毒素，他毫无办法。
七星诛？龙天睿中了七星诛？不可能！不会的！
她猛然从软榻上站起身，举止太过急促，连头上的蝴蝶钗都歪了也浑然不知。“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她奔到莫溯跟前，攥紧他的衣袖，音量增大数倍。
“你少假惺惺，子修他对你全无防备，只有你能近他身。”他将她一把挥开，却留了几分力，因为她肚里的是龙天睿的亲骨肉。
步子踉跄，她险些倒地，莫溯咒骂一声，不得不相扶，小五却使劲摇头。
莫溯忿然离去后，小五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浑身冰凉，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闹腾得没完没了。
孩子！七星诛的解药！
皓楠？不可能？怎么会是他？！一定是皇后那个恶毒的女人将计就计，龙天睿武功深不可测，为人谨慎，没人能够近得他身。莫溯说得没错，罪魁祸首是她！
她该怎么办？谁能帮她！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她从来都是口硬心软，她对他哪里能够放得下！那么爱那个人，怎会放得下！其实这个时候是她逃离他绝佳的机会，只是她舍不得，舍不得他死了，只是舍不得他而已。
七星诛的毒素进入他的体内，是她带进他的身体的。她体内的七星诛从始至终都是为了牵制龙天睿而设。原来司徒绫设下的是这样的诡计，难怪她在龙天睿上次劫人离宫之后并未深究，因为她从头至尾都是故布迷阵。
小五只觉浑身冰冷，柔弱娇小的身躯立在风中颤抖，此时她如同迷途的小鹿完全失了方向，除了恐惧依旧剩下恐惧。
她究竟该怎么办？究竟怎样才能帮他除去七星诛？前所未有的慌乱与不安涌上心头。
她根本没有把握司徒绫会给她解药，因为她不会赌这个未知，她完全可以等待龙天睿毒发身亡，不仅除去心腹大患，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自己没有吸引她的砝码，毫无胜算。
于是，她去见了一个人。
龙天睿不许她私自见的一个男人，事实上她之前就拂过他的警告见过他了，也许他知晓，只是不动声色。
现在，她依旧忤逆他，她只愿保住他的性命，她只愿他一生康健。

第三十六章 违心之言
古越皇城下，富庶的都城莫城外，一处如仙境般的人间绝境，荒芜寸草不生的地方竟然能开出大片五彩缤纷的莫名奇花，花团锦簇满满地围住那别具一格香烟袅袅的蓬莱阁。
小五下了马车，只她一人。
她望了望四周，人烟稀疏，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侍从跃到她跟前，险些吓了她一跳。那侍从领着她自如地穿行在楼阁之内，还不时叮嘱着万不可碰触那些花花草草。蓬莱阁内，奇景堪称一绝，如绕迷宫般纷杂凌乱，五行八卦、乾坤阵等设了多重，设计这等严密，小五越发觉得心惊。
曾经温文如玉的人，终究还是改变了，或许自始至终不变的只有她一人。
待她来到精心雕琢的厅阁时，水晶卷帘那头的人正倚在青石书桌上，神色温柔，极认真入神地在描画些什么。远远地，能隐约看到他嘴角的那抹弧度。
小五慢慢走近他身侧，眼睛对上画卷，随即娥眉轻蹙。
跃然纸上的俨然是一个俏丽的女子，身着淡紫的衣裙，连那裙衣上的蝴蝶都描画得入木三分，纤纤玉手执起一抹香帕轻轻拭汗，水灵皎洁的大眼闪闪发亮，嘴角散发着回眸时迷人的笑意……那画上的女子便是她，惟妙惟肖。
“你来了……”
一身深蓝锦袍的男子并未抬头，眼睛只专注地看着画卷，良久才开口。
“是，我来了。”这人她再熟悉不过了，似乎不敢看着他说出自己来的目的。她背过身子有意略去他深情的目光，深深呼吸，然后开口：“说吧，怎样你才愿帮我？”
江皓楠极好的忍耐力顿时消失殆尽，他猛地将桌上所有的物件一扫而空，四下乒乒乓乓，一片狼藉。
他狠狠地扳过小五的身子，避过她隆起的腹部，眸光暗沉如海，恰似海水涨潮时汹涌翻滚的波涛，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小浅，你非得这般绝情吗？骗我一下都不行吗？”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难道会不知道吗？可是你这般干脆不留余地，你就没想过我的感受吗？我也是人，我的心也会痛。为了你，我愿意抛弃一切也在所不惜，可是你心里只有他龙天睿一个人，他究竟为你做过些什么？
“皓楠，你知道的，全世界我最不愿伤害的就是你。”小五不再挣扎，这个男人所有的痛苦改变都是源于自己，他对自己的好，她哪里不知？哪里能不感动？她不愿伤他心，如果可以，她宁愿包揽所有的痛苦。
“小浅，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找一处世外桃源度过余生。”江皓楠的眼神渐渐柔和，仿佛正在想象那种美好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可以在小河边搭个房子，然后养些小鸡、小鸭，携手并肩看夕阳……”
小五安静地看着皓楠，听着他诉说那些美好，脑中勾勒出那种令人无限向往的写意人生，简单平凡的幸福。
她不忍打断他，但是必须打断他。她正要开口的时候，耳畔却听到他吐出暖暖温声，饱含期待。
“浅浅，你说好不好？”
小五敛了敛心神纷繁的思绪，她不是不向往那种农家写意的生活，就是因为很向往，她才没有勇气去追寻，她承受的压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龙天睿还命悬一线，她怎么可以弃他不顾？
“皓楠，我……”
他的手指压住她即将开启的唇瓣。
“浅浅，你明知，你若有求我必应。”他凝望着她如画般闻言面露喜色的娇美容颜，心中一痛，接着又说道，“只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小五失魂落魄地坐在车内，脑中一片混乱。
他体内的七星诛已然开始发作，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虚耗下去了。
为什么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如风般，吹过便无痕。他们之间相聚短暂，可是那些属于她的曾经却又美好得令人沉醉。
小五丝毫不觉，眼眶却早已湿润。
她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早已暗沉，冷月如霜。小五停下步子，愣愣地望着烫金的门匾，看了半晌，直到管家出门迎她，她才缓缓地走进去。
龙天睿没有询问她为何晚归，只是看到她时，便把她纳进怀中，狠狠地，避开她隆起的肚腹，他将下巴放在她头顶，安静地看着她手心的纹路。
七星诛便是如此，毒发时生不如死，毒发后犹如正常人。
她亦没有开口说话，闭眼享受这独有的一份安然。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过谁分毫。
良久良久，她才开口说话，声音低低的，略带几分企求与期待：“龙天睿，你把她接回王府好不好？”
龙天睿突地松开手臂，离小五几寸远，丝毫不顾她踉跄几欲坠地，冷冷地看着她，注视她的那种目光，仿佛像看到一个怪物般。
小五避开他投来的那种刺痛心窝的目光，吸了吸鼻子，重复地说了好几遍：“龙天睿，你接她回府吧，我不愿做妒妇。”
她见他毫无所觉，仿佛压根没听到她的声音，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的眼睛。她心中大痛，她冲到他面前，紧紧地箍住他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一句：“接她回来。”她的声音那么悲戚绝望，却又该死的坚定。
龙天睿狠狠地挥开她的身子，掠过她身边的时候，漆黑空洞冰冷的夜色下她早已泪流满面，只是他转身的时候，才一滴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他才开口，他的声音那般低沉无奈：“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你别妄想逃离我，至死……”他摁住心口，那里传来顿顿如刀割般的痛楚，脚一移动，那种疼痛便加深一倍，几乎要令他绝望到死。
她捂住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紧紧捂住，拼命摇头，然后泪流满面。他只得将她揽进怀里，心口处莫名又痛起来。
不肖半刻，她狠狠退出他的怀抱，转身快步离去。
他知道她今日去了何处，只是他不想深究，他愿意倾其所有相信她，既然她不愿说，那他便不问。可是他却没料到她对他一遍遍乞求的，却是要将他推到另一个女人身边！她怎么敢？！
如今他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到那一头。
她居然敢把他推给别的女人，还是她曾经最难以接受的他的过去。
他狠狠地一掌击向青石板，石板当即化作飞尘，他的手掌被碎石裂开不知多少个口子，血液如虹猛然流淌，一滴滴坠落到地面上，瞬间一地赤红……隐在暗处的护卫迅速涌出，忧虑他的伤势，却叫他猛地一掌挥开，冷峻地说：“从此刻起，严密监视王妃的一举一动，有丝毫异常立刻对本王如实相告。”
“是。”
“是。”
“是。”
“……”
“都下去吧。”龙天睿扬手一挥，转身飞入一处楼阁。
他知晓自己中了七星诛，也知毒从何来，他说过相信她，所以他不问。而她今日去了哪里，他当然也知道，他不想过问，既然当初承诺过要相信，便不相问。
可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却要将他推给娉婷！
书房一片狼藉，一地碎片，龙天睿喝得酩酊大醉，步伐略微不稳，他只想去她的紫浮阁，于是摸索着朝那个地方走去。
小五躺在床榻上也是翻来覆去怎么也不能安然入眠，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几分涩疼，心里只想着那个叫龙天睿的男人。
那个霸道不相信她也不放她走的男人。
那个总是揪着她的小辫子没完没了的男人。
那个老是摇头叫她傻女人的男人。
那个她甘心情愿为他不顾一切的男人。
还有许多许多……
枕巾一片濡湿，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流泪了，最近越发爱哭了。
龙天睿，怎么办？我不愿离开你，我舍不得离开你，我不愿意把你推给方娉婷。说什么不做妒妇了？扯淡！我一直都是妒妇！

第三十七章 虐心纠缠
倏地砰一声巨响，小五吓了一跳。
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表情，小五却知道那是她的龙天睿。
冰冷的空气中凝聚着酒精的气味，如此浓重，他是不是喝了很多酒？他是不是很生气自己把他推向另一个女人？也是，他那么桀骜不驯又高傲的家伙怎么会受这样的对待，小五觉得好笑。
那人的脚步声传来，很清晰、很熟悉的声音，小五紧紧地闭上眼睛，手指狠狠地攥着被角，她很期待他的到来却又畏惧他的出现。
从未有过如此的纠结与矛盾。
没有丝毫的停顿，那人一把捉住她的身子，一身浓浓的酒气，他的性感又冰冷的薄唇紧紧地箍住她的，一遍又一遍深深地吸吮，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血腥的气味夹杂着几分难以自持，之后的场面更加失控。
他狠狠地撕碎她的衣衫，失去理智般地一遍遍吻尽她全身凝脂般娇嫩的肌肤，生疼生疼的，她不敢呼疼，心上的痛胜过身体上的疼千千万万倍，她似乎能够感觉到，他的心同样很痛，她的眼泪从未停止……地面上到处是碎布，今夜的他很失控，狠狠地要了她无数遍，她默默地承受着他的掠夺，尽管身体和心灵都倦怠不堪，两人却终究难以入睡。
“为什么哭？”他躺在她的身侧，大掌紧紧地包裹着她的小手，他问。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她依旧嘴硬地狡辩。
“我看到了，告诉我，为何流泪？”他扳过她的小脸，抚摸着她雪白玉肌。
他们目光相对，天色渐明，她看着他，眼泪一滴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伸出手去，抹了无数遍都无济于事，泪水依旧泛滥。
他怔怔看她流泪不止，终于他的大掌代替她的小手抹去那些湿润，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轻语：“别哭，小五。”
“……”
这个男人不会说甜言蜜语哄人，只是他偶尔流露出的自然而然的温情，却叫人觉得尤胜那些动人的情话万分。
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浅浅，我不在乎那把龙椅，我只在乎你。”
“浅浅，跟我离开吧！我们去找陶渊明说的那处世外桃源，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待他犹如亲生的，只要你跟我走，不再见他，我就帮他拿解药。”
“浅浅，难道你想待在他身边看他美人在怀，妻妾成群？”
蛇打七寸，江皓楠总是知道她的死穴。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他，她不愿同别的女人分享他，她是想离开他，可是，她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悄然离去。
当初，她本打算生下孩子孤身一人离去，孩子留给他，他便不会孤独。可是，能为龙天睿生孩子的女人何其多！她不是特别的，孩子是意外，她打定主意，挑准时机带孩子跑，即使有了皇帝的旨意，她也毫无把握龙天睿能够放过她！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她学不会不爱，学不会舍去，爱岂能随心所欲，也许唯一值得庆贺的是：爱上他，终究本性未变。
能爱时，不顾一切爱他，不能爱时，还能够转身。
所幸七星诛毒性虽强，但毕竟发作间隔时间较长，她还有时间。
西山围猎的时间定在本月十五，龙天睿政事渐忙，而她故作悠哉地养胎。
孩子已经六个月了，肚子逐渐臃肿起来，手脚老是抽筋，龙天睿下朝后一身疲惫未散去，便体贴地为她按摩，有时靠在她腹部神色认真地听宝宝活跃的动态。
其实，简单的幸福很容易，只是我们身处的环境不容许我们简单而已。
她很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两人仿佛回到从前没有争吵的日子，平和安宁而温馨。
“心茗，王爷呢？”
“……王爷在容妃那边，必定是有事要嘱咐。”
小五望着心茗不自然蹩脚地解释着，释然一笑：“无可厚非，我不介意。”
心茗瞪大眸子，王妃如今怎会这么好说话？看她样子并非假装从容，似乎真的不在意。
“我的倩如丫头呢？”
“奴婢也不知，王妃，需要奴婢派人找找吗？”
小五扬手一摆，道：“不用麻烦，也并非什么要紧的事。”说起来倩如这丫头最近总是神出鬼没，她也无暇顾及。
有些事，一旦点破，便再也收不回来，她不愿点破，正是如此。
又过了几日，太后召见，环碧姑姑亲自来请小五。
龙天睿送她入了宫，因事务繁忙，坐下片刻便离去，只说会亲自接她回府。小五浅浅笑着，点头答应。
慧慈殿，除却太后，还有另一个俏皮闹腾的丫头。
七公主龙天晴。
“晴儿见过六嫂。”
一身浅粉色蝴蝶袖翻领裙袍，外批一件嫩绿色褂子，白皙如雪的脖颈挂着叮叮脆响的饰物，红绳相系，编结得很是精致。小巧而精致的脸颊面如桃李，笑如春风，朝气蓬勃的模样叫人看了心喜。
“公主不必多礼。”
龙天晴撇嘴，眼珠子灵动一转，脆生生笑道：“嫂嫂叫我晴儿便可。”
小五掩嘴轻笑。
龙天晴面露苦色，可怜兮兮地摇晃着小五的手臂：“嫂嫂帮帮晴儿，连父皇都同意了，但太后与六哥却不准晴儿一同出行围猎。”
原来这丫头闷闷不乐的原因在此，可是求她，她毫无把握啊！她一个身怀六甲、行走几步都无比疲累的孕妇能做什么？龙天睿执意要带她一同前去，她知道他是不放心将她留在王府。
“我尽量试试，若是不得你愿，晴儿，你也不许恼羞成怒，把错处归咎在我身上哦。”小五轻嗤。
龙天晴闻言一愣，转眼又佯怒道：“好哇，嫂嫂你是拿我开涮是吧？”
“岂敢，岂敢。”两人对视，然后大笑。
“皇祖母，晴儿她性子活泼，您将她锁在宫里，不是要将她憋坏吗？”
太后闻言一乐，掩嘴轻笑，小五乘胜追击：“皇祖母，有小五看着，晴儿不会闹出大乱子的，您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皇祖母就许了她吧！”
晴儿跟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猛然点头。
太后笑道：“画丫头都帮你求情了，哀家便不唱这个黑脸吧。”
晴儿抚掌乐不可支，靠进太后怀里：“太后放心，晴儿一定乖乖听话，不给太后惹麻烦。”
小五闻言也跟着微笑。

第三十八章 幸福易得
回府时，她紧握他的手，他将她的手放在掌心，头顶暖阳，笑问春风。
“晴儿那个丫头真可喜，嗯，皇宫里竟还能存在那样单纯活泼的人，实在难得。”小五叹息。
权欲至上、钩心斗角的皇宫，晴儿正如身处淤泥中的清莲，纯净童真，白璧无瑕，身为公主她是悲哀，能养成这样的性子却是荣幸。
“你似乎很喜欢那个丫头？”他问道。
“嗯，大概无人会不喜欢吧？”她反问。
“晴儿单纯活泼，可她终究是公主，避免不了将来的命运，你难受也没用。皇家公主从古至今都是皇权上的一颗棋子，安顺兴邦。”
他说得十分无奈，小五也懂那是既定的事实，只是心里难免落寞，她真心希望这个丫头能一生幸福。
“龙天睿，若有那天，请你许她一世安好。”
龙天睿的黑眸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一瞬而逝，他将她搂进怀里，轻声道：“我也喜欢那个丫头，你放心吧。”
闻言，小五唇畔绽放如花般的笑靥，眉眼弯弯，明媚动人。
龙天睿凝视着她的笑颜，不由得心神一荡，为何这个女人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神，费解却甘之如饴。
傍晚时分，龙天睿陪她用完膳食，连日来皆是如此，自怀孕起，小五胃口不开，吃什么吐什么，龙天睿担忧，负责监督她的饮食，她也就被逼无奈，强吞入腹。龙天睿很是心疼，跟个孩子似的怒目圆瞪她怀中的宝贝。
“小五，今晚你先睡，不必等我。”他温柔地拥着她，在她耳畔轻声开口，下颚顶在她的发间，闻着她芬芳的幽香。
“好。”她乖巧地点头赞同。
龙天睿闻言微愣，他扳回她的小脸，似乎有些气恼：“你就不问问我去何处？”
小五觉得好笑，略微沉吟：“你去哪儿？”
龙天睿莫名觉着懊恼不已：“现在想知道？晚了。”
小五闻言一愣，继而大笑。
她拉近他的脸，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唇瓣贴上他性感的薄唇，试图娴熟地吻住他，却被那人反客为主，辗转深情，缠绵不舍……“I love you.”
她被吻得气喘吁吁，他眷恋地放开她的唇，深深地凝望着她。
“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嗯，你走吧。”
龙天睿瞪大一双眸子，狠狠地盯着小五，他仿佛觉得自己被她利用完了，然后被她弃之不顾。这个女人，着实可恶！
“司徒画，你胆子不小，居然敢撵本王走？”
“王爷说笑了，妾身胆子不大。”幸灾乐祸地瞅了瞅龙天睿吃瘪的模样，喜不自胜，她敛眸提醒，“王爷，天晚了。”
“嗯，早点儿休息，夜里凉记得盖好被子。”
“嗯。”
她目送他离开的颀长身影，掌心温热，指尖泛凉。
她不由苦笑：龙天睿，今晚你打算陪她一夜是吗？
她鄙视自己：司徒画，你真没用，自己说了再也不做妒妇，如今你又吃起醋来！
他的身上沾满另外一个女人的清香，即使对着她，他也没换下衣袍。
从前，无论其他女人，他如何宠爱，却会因着她，干干净净地出现在她面前。
从前，他不会将她一个人放在银松楼，多日不闻不问。
从前，他不会连理由都不曾编造就留一个背影给她。
从前……
许许多多的从前，专属她的这个男人，终究侧目旁人。
“子修，你记得曾经答应过娉婷的事吗？”她埋在他胸前安静地听他的心跳声，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他很平静。
许久，他才开口：“娉婷，我们相识足有十年，无人能够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也许失去信心的人，再听到来自他人的鼓励时，难免激动，难免轻易相信。
半真半假，她亦是愿意相信的。
这个男人，她早就做了选择，深爱到无法自拔，深爱到眼里心里只存在他一人。
“子修，她有了你的孩子是不是？”
龙天睿身子一僵，他试图松开她，而她却紧攥着他的衣袍。
“娉婷，我承诺过的事决不食言，她很良善，将来，我希望你跟她和平共处。”
子修说起她的时候眸底很温柔，隐约略带宠溺的微莞。闻言，她身子不由轻颤，秋眸泛起薄雾，她怔怔望着他，他离她似乎越来越远，她再也跟不上他的步伐……“子修，若是她……”
方娉婷话还未说完，龙天睿便打断：“她不会。”
龙天睿，你真够狠的，居然在我面前这样维护另一个女人！纤纤玉手指尖泛起一层层寒意，紧握成拳，闭眼，又抬眸。
“子修，娉婷也想为你生一个孩子……”
龙天睿，是不是有了我们共同的孩子，你便会回心转意？我想赌，而我却没有把握你会赐给我这盘赌局。
意识逐渐淡漠，龙天睿黑眸升起寒雾：“娉婷，一定要如此吗？”
“子修，你真的变心了。”

第三十九章 温情似水
一觉醒来，小五睁眼望向床榻的一角，冰凉，毫无余温。
她苦笑不迭：习惯真是个不太好的毛病！她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比从前更在乎他了，如此到了不得不分离的那天，她又该怎么离开他呢？！宝宝还有不到四个月便出世了，那就意味着他们时间不多了。
“小五，加油！加油！加油！”
她握着小拳头对着铜镜里那个披头散发却眉眼如画的女人咬牙鼓劲。
心茗诧异，不过她也已经见怪不怪了，王妃这人擅长自得其乐，于是端着银盆，进了里屋。不多时，倩如手执杯盏进屋。
小五拉着倩如的手轻言道：“过几日，王爷便起程西林围猎，心茗是王爷挑去的人，我也只能听从，你便好好待在府里吧。”
倩如抬头，终于点点头，接受安排。小五转眸意味深长地浅笑。
西山围猎，皇帝或许只是想名正言顺地寻个理由将他的权力交给他的接班人。
龙天睿精骑射，实乃文武全才，若是有心也能成。
小五暗自为自己的男人感到得意。
龙天睿只带了正妃、侧妃两人一同前往。多日不见容瑾，她依旧浅笑嫣然，纯净得犹如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眉如远黛，从容不迫，只可惜她爱上的是龙天睿这样的男人！
小五身着宫廷制衣间的浅蓝色衣裙，绣着大朵大朵的紫藤花，省去腰间系带的累赘，简单又不失雅致。
素颜未施粉黛，小巧精致的脸颊上泛红一片，妩媚动人。
龙天睿扶着小五臃肿的身子，一步一步朝着宫廷侍卫集聚的地方走去。小五拉了一把龙天睿的衣袖，轻声道：“你不要只顾着照看我，那位也是你的侧妃。”他当初娶她，不是因为她背后的靠山能使他进展更迅速顺利一些吗？如今全然不顾，容丞相必定揣恶，于他有害无利。
他抬眸瞪她，似乎在恼她多管闲事。
小五讪讪地浅笑，却是将手从他微热的掌心抽出来，拉着心茗、心岚跟他保持几寸距离，脸上依然浅笑。
容瑾埋首望着握在掌心那双她梦寐以求的男人的温暖有力的大手，不由恨意丛生。
司徒画，你可怜我吗？！总有一日，你必定比我凄惨十倍、百倍！
校场人头攒动，数以万计的侍卫精兵皆立于城楼之下，号角骤然吹响，震耳欲聋，千百匹骏马蓄势待发。就是见过些大场面的小五也难免心情澎湃，她激动地仰望龙天睿翻身上马那英姿勃发挺拔的身躯，心中一动。转头时，眸子对上容瑾复杂的神色，终究转身由着两个丫头扶她上了马车。
马车较之寻常乘坐的更为宽敞明亮，车内足以容纳十人左右，内里设置的暗格贴心地备好膳食、糕点、茶水等，应有尽有，应了那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百无聊赖，小五掀起车帘，抬眸，便对上那人深沉无垠的眸光。
龙天齐。
她忽然想起那日，蓉儿的话。
“你知道我为何那么恨你吗？”她的声音稀薄得犹如冬日枝头停驻的冰霜，寒冷悲凉。
“因为齐王？”
她苦笑地摇头：“不全是，你知道吗？就因为我不小心弄脏他宝贝的，你的那张画像，他愤怒地推开我，然后我整整两月的孩儿就这样没了……”
她愤然地盯着她，锐利的眸光如刀子般伤人，逼近小五几步，又道：“我爱他，所以我只能恨你！”
这是什么谬论？！小五闻言觉得莫名其妙，可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情有可原，可是这依旧不能成为肆意伤害他人的理由！
深爱着一个人，总是会为他寻找各种理由，女人的确很傻！
敛去心头复杂纷繁的感受，收回视线，她抬手缓缓放下车帘，微叹，然后闭眼假寐。
周车劳顿，马车行驶时间长，小五怀有身孕难免臀股摩擦得红肿生疼，皮肤本就娇弱得根本禁不起折腾，但她依旧耐着性子坚持到夜间驻扎。奴仆们忙着拾掇物件，护卫赶着搭建营帐。
心茗掀开车帘，小五正待下车时，那温暖如昔正是他的怀抱！
龙天睿将小五稳当地抱下马车，瞧着她一脸倦怠的模样，不由心疼，大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小脸，温声道：“明日起程时，我坐回马车，你便坐在我腿上。”
小五闻言，脸皮倏地通红，咬住贝齿，抡起小拳头挥向他。
“你不嫌臊得慌？！”
“六哥、六嫂，你们在说什么？”
转首一望，抬眼便是那么俏丽的身影。小五缓缓走近她，道：“寻常话罢了，晴儿今日倒是安分不少。”
龙天晴叉腰：“六哥，你不管管你媳妇啊？”
龙天睿抬眸，对晴儿的抱怨仿未所闻，拥紧自己媳妇，浅笑。小五越发得意。
“嘿，你们还真是妇唱夫随啊！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小五粲然一笑，纠正道：“错，我们心心相印，举案齐眉。”
龙天睿眸光一闪，笑意顿时扩大数倍，瞧着小五语笑嫣然的模样，心中一动。小五挠挠后脑勺，脸颊倏地红到耳根处。
天晴闻言捂嘴大笑，摆了摆手臂，吐出两个字：“真酸。”然后奔至别处。
“嗯？心心相印？嗯？举案齐眉？”他眯着眼眸，靠近小五嫣红的脸蛋，吐出灼热的气息。
“那个，那个，我饿了。”
龙天睿无奈地耸肩，拉着她走向营帐。

第四十章 风起云涌
酒足饭饱，又睡得安然，翌日起程时，小五精神好了许多，而龙天睿也依言被她当成人肉垫子。
待到了西林皇家御用的围猎场时，已是三日之后的事。
西林围场位于莫城偏南方向，三面环山，一处湖泊，围场较大，赛制便有些苛刻。
皇帝已经给出足够的诱惑，众位有心争储的皇子、王爷皆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小五抬眸探向龙天睿，他的眉宇淡然，并无波动，目光直射远方。
营帐内，小五轻言道：“你可有十成把握？”她的眸光直视他的眼。
“肚子饿不饿？为了本王的孩子，你得多吃点儿。”
说的这叫什么话？小五恼羞成怒。
“我说你这人……”似乎想起什么来，这只狡猾的狐狸，她接着道，“想转移话题？没门。”说完她冷哼一声。最近被某人宠得太过，故而十分得意。
他摇头，扯唇轻笑，指尖拂过她的小巧秀鼻，还是不说话。
“嘿，你这人真沉得住气，龙天睿，你有把握吗？”
他将她揽进怀里，在她头顶沉沉道：“我不打算赢，但也不想输，棒打出头鸟，你懂吗？”
这算什么破回答？模棱两可，避重就轻？这只狡猾奸诈的狐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这个妖孽！”小五嗤笑道。
妖孽？她居然敢骂他妖孽？龙天睿紧皱眉宇，这个女人被他宠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三天不管教，她居然敢上房揭瓦？
帝王心术，根本不是她这个菜鸟级别的小人物能够预料的。也许她唯一知道的是：皇帝其实对龙天睿并非无心。某些时候，做某些事，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
“龙天睿，这么多年来，你恨你父皇吗？”她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前，手指抚摸着他腰间她手拙的锦囊，来回抚弄着上面的鬼画符。
恨吗？也许曾经有过，后来为了生存忘了恨，无爱亦无恨，除却龙天睿是皇帝龙允礼的第六个儿子外，他于他什么都不是。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小五转移话题：“要不，我讲个笑话给你听？”
龙天睿埋头，抚摸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点头，莞尔轻笑。
“三只老鼠相互吹牛，老鼠甲说：我一顿不吃老鼠药就光难受。老鼠乙说：我的腿一天不让老鼠夹子夹就光抽筋，躁得慌。老鼠丙听完扭头就走，另两只老鼠问它干吗去啊，老鼠丙说：我一天不找猫乐乐，就睡不着。”
“哈哈，笑死人了，喂，龙天睿你给点儿面子成吗？”
“我有笑。”
“……”
他那种微启薄唇也叫笑啊？笑点未免也太高了吧！哪跟她似的，一个笑话听了数十遍，下一次再听时，依旧笑得四仰八叉。
翌日，皇帝颁出赛制，围场密密麻麻地立着数人。
龙天睿一身黑衣骑装，迅速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他手持缰绳，眉如远山，淡漠地睥睨四方，自有一股威慑人心的气质，仿若天人般，他的黑眸转而落在她的身上，由淡渐浓……脸瞬间发烫嫣红，小五被那厮瞧得很不自在，偏过头，却与龙天问的眸光不期而遇，四目相交片刻，她埋下头，瞅着腰间镂刻精致的玉佩。
昨夜，他在她耳畔嘱咐她：“明日我不在，你自己小心，林中有猛兽出没，你别四处瞎走，懂吗？”
她点头，然后盈然浅笑。
“我吩咐过心茗、心岚贴身保护你，此次出府，并未多带暗卫，你自个儿小心，别让我分心。”他搂紧她，一遍遍嘱咐，小五眸底全是满满的笑意。
其实，跟这样一个男人恋爱，的确是件很幸福的事。
余生，于愿足矣。
越入山涧，虫鸣四起。
龙天睿抬眸，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地势。
三天为限，日落时分，众人齐齐回原地等待，猎物以数量来计算，数高者获胜。他不会赢，但决不会位于第三名，表现不是太差便好。
埋首时，腰间的锦囊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龙天睿执起锦囊递向鼻尖，嗅着它感受那个女人，那个让人不省心、时刻让他担心的女人！
“六弟，这锦囊款式新颖，不知出自哪位师傅之手？”龙天问骑马追上他，与他并肩而立，望着龙天睿认真的神色，他开口问道。
龙天睿失笑，师傅？如此拙劣的女红！客观来说，锦囊颜色选得确实不俗，形状也颇为精致，只是锦面上的字符龙飞凤舞，让人跌破眼球。
“二哥，哪是出自什么大师，嗯，无名小卒罢了！”说着，又想起那个别扭的女人，嗯，无名小卒，名不见经传。
龙天睿手放下时，龙天问眸色瞬间变了又变，然后恢复如昔，凝视远方，不再开口。
龙天睿却灵敏地捕捉到了龙天问怪异瞬变的眸光，他不动声色，眉宇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的王妃，看来你瞒了本王不少事呢！
锐利的黑眸一闪，龙天睿从身后小厮手中取得箭柄，手执长弓，对准林中，噗一声，箭弹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灵狐栽倒落地，圆滚滚的肚皮儿顿时染红，吃痛地呜咽。他策马飞奔而去，弯身一勾，小东西落入手中，挣扎数下，气急败坏地扬起爪子对着龙天睿裸露的臂膀狠狠拉出一条血痕，龙天睿吃痛眯起眼眸冷冷盯着它，片刻，将小灵狐扔到小厮手里。
“王爷，哎呀，这小畜生刮伤您的手臂，伤口似乎很深，奴才帮你上药。”
龙天睿摆动手臂几下，摇头，拉回缰绳往另一个方向策马而去。
那小厮满脸褶，怨愤地盯着手中摇晃的白狐，恶狠狠道：“你这小畜生胆子不小，连王爷万金之躯都敢挠，真真是活腻了你。”他扔又扔不得，只得提着它跟上自家主子。
龙天睿睨了一眼受伤无精打采的小灵狐，皱起眉宇，沉声吩咐道：“闲时给它上点儿药，莫让它死了。”他放箭时留了力道，只觉小五必定会喜欢这种一身雪白又闹腾活泛的小畜生。
身后几个小厮挠挠头，觉得不可思议，回过神来时，龙天睿早已策马入了另一处山林。
日影西斜，月影高升，虫鸣蛙啼，鸟叫声四起，为幽静的山林添了一丝生机。小五在营帐中百无聊赖，习惯睡觉时身旁有人帮她盖被，如今身侧无人十分不惯。她吩咐侍奉的两个丫头早些回帐休息，起身披上外袍，双手护着腰身，吃力地走出营帐。
一路上，守夜的士兵对她恭敬地行礼，小五只淡笑回礼。
“靖王妃，随奴才走。”
小五闻声望去，此人正是服侍皇帝起居多年的太监总管崔德子，小五莞尔，随着他走。
“崔德子，你下次暖些酒菜来，靖王妃身子有孕，不宜太过辛辣，选些清淡点儿的饭菜。”皇帝面前摆着一盘棋，白子黑子势均力敌，不分伯仲。
小五正要弯身行礼，皇帝抬眸，手一摆，示意不必多礼。
“丫头，陪朕下盘棋。”
小五不由一头黑线，除了五子棋，她还真不知别的棋局怎么下。这可如何是好？皇命难为，她面含难色，尴尬道：“父皇棋艺精湛，儿臣手拙岂敢献丑。”
龙允礼闻言，轻笑，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和蔼可亲，较第一次见面时，那种灼热的眸光，小五自在许多。
“丫头莫不是不会下棋？”龙允礼眸含笑意，试探道。
小五只觉头皮发麻，吞了吞口水，埋头道：“父皇英明，莫要为难儿臣。”
龙允礼闻言诧异不止，直愣愣望着小五的眉眼，思绪仿佛回到多年前。久远的记忆中那个巧笑嫣然、面若桃花的女子，眸光如水，怯懦地说：“皇上莫要为难奴婢，奴婢愚钝真不会下棋。”
那时，他不得父王宠幸，无论想要得到什么，都必须付出比兄弟们多十倍百倍的力气。野心凌驾于情感之上，终究一世孤独。
小五周身很不自在，她总觉得皇帝能在她身上看到某个人的影子，疑惑甚多，不得解。
“父皇。”小五轻唤一声，试图拉回皇帝的视线。
龙允礼眼眸一黯，一闪而逝，岁月沧桑的脸庞露出一丝笑意，他丢下手中的白子，一掀衣袍站起身来，小五紧随其后。
“你认为朕的哪个儿子能赢？”他淡然地轻问。
小五只觉，跟皇帝对话简直是项巨大的工程，因为你料不到他究竟出自何意，伴君如伴虎，敷衍不得。她想：也许皇帝是想问她，谁能拿到执掌大权的虎符。
“儿臣不敢妄自揣度，父皇折煞儿臣了。”
龙允礼回眸深远地睨了小五一眼，这个女子果然步步为营，丝毫让人抓不到有机可乘的把柄。当初以为她是个闺阁小姐，有才有貌但不擅攻心，若是当初将她许配给了子辰，不知又将如何？太后的确慧眼如炬，到底还是他老了！心老了！
“但说无妨，朕不怪罪就是。”
小五敛敛眸，沉吟着如何将话说得圆满些，顿了顿开口道：“父皇心中有数，不论儿臣说什么，终归是题外话而已。”她还是猜不到皇帝究竟所思所想，为了龙天睿的前程，她终是妄言。
龙允礼手握成拳，又松开，深黄色衣袍在夜风中飘动，眸光闪了又闪，回复如初。
“朕给你的圣旨，于子修无用对吗？”
皇帝调转话题，小五足下一个踉跄，心跳漏了一拍，帝王心思难测啊！
“父皇，儿臣已然下定决心了，父皇不必担忧。”小五四两拨千斤，又将话锋转了回去。
龙允礼终是叹气，不再说些什么，两人移步走向皇帝专用的膳食间，小五食了些糕点，便告安离去。龙允礼望着她的背影，连着叹息数声。
“皇上为何叹气？”
龙允礼瞅了一眼崔德子，眸光一转，又凝视着榻上那盘棋。
“岁月催人老，小德子，朕老了。”
“皇上福寿永祥，岂可言老？”
“朕的儿子们都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其实，朕也许早就老了。”说罢，手执一颗黑子，然后搁下，棋局形势瞬间扭转，不必再下，黑子已然胜利在望。
“……”
崔德子抹着额头的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第四十一章 暗流涌动
日子千篇一律，无聊透顶，天晴那个聒噪调皮的丫头也不知野到哪儿去了，着实难过得紧。
“王妃，明日王爷就回了。”
小五面上一红，这丫头最近越发多嘴多舌了。谁说她是在想龙天睿了？她分明是在想他那个七妹。小五佯怒道：“心茗，哪天等我找根针缝上你的小嘴，叫你多嘴！”
“主子良善，必定不会。”
嘿，如今还真找不着方法治这丫头了呢？！她这个王妃当得真不是一般地失败！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无可奈何！
傍晚时，心岚扶着小五散步，迎面走来的是容瑾身边的两个丫头。她们向小五弯身行礼，转身离去时，小五耳尖听到她们似乎在谈论什么。
小五心神一凛，转眸对着心岚道：“晚间没吃东西，肚子有些饿了，心岚你帮我炖点儿小米粥。”心岚性子单纯，应声便走。若是心茗，必定不会这么容易打发。
小五捂着心跳加速的胸口处，避开巡视的护卫，挪着小步直奔容瑾的营帐。稀薄的月光掩映下，小五身子藏匿在黑幕中，无人察觉，她隔着帐子，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如果不是那个丫头沉不住气露出口风，也许她不会知道。
果然，帐中不止容瑾主仆，还有龙天麟。
小五来不及从长思虑龙天麟为何身在营帐中，便听到容瑾焦急的问话声。
帐中，容瑾侧坐一旁，眸眼皆是焦急之色：“八弟，王爷他是不是受伤了？”如水的秋眸水雾顿时泛起，楚楚可怜。
小五紧咬牙关，龙天睿他怎会受伤！开始她并不相信，可是龙天麟的出现不正说明事实就是如此吗？！手指泛凉，她再也听不进任何话，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龙天齐，一定是他！他果然等不及了，试图一举歼灭后患。她知晓龙天睿定有防备，可是寡不敌众，若是侍奉他的人中有内鬼岂不凶险？上次银松楼出事不正是如此吗？她来不及细想，心中的担忧赛过理智，她想：她定要陪在他身边，无论何时何地！
龙天睿当日必定嘱咐过心茗贴身守护，幸而此时天暗无几丝光亮。营帐外有侍卫把守，她挺着快七个月的大肚子步履艰难，她只能等下半夜侍卫松弛时趁其不备使出金针。
寅时将至，天色早已暗透，小五身披黑色的外袍，轻轻掀开帐帘，不待守卫做出反应，她使出隐藏在袖袍中的金针，找准穴位，顺势而行。算算时间，待到天亮还有约莫三个时辰，也许不待三个时辰王妃失踪的消息便会传出去。她敛去心底的不安与紧张，双手护住腰腹，蹑脚蹑手地往另一处山林艰难走去。
小五掩住口鼻，此时山林瘴气丛生，一个不小心便会中毒。她选的路是离龙天睿狩猎地最捷径的一条，正是三面环山的那处湖泊的方向。
肚里的小家伙闹腾得厉害，小五无奈地低叹：“宝宝乖，别调皮，别闹娘亲。”孕妇走山路，那犹如艰难的长征之路。
宝宝似乎很懂事，小五说罢还真安分不少。
借着稀薄的月光指引，小五全靠触感与视觉，和往日听别人说的：走灰不走白，若是前方一片黑暗就必须当心。
翌日天明，营帐一片大乱，心茗焦急不安，心岚吓得眼泪直流。
皇帝听闻暴怒，众人都道王妃侍宠生骄，不识大体，一介女流身怀六甲也不安分，暗伤护卫出走。亏得靖王侧妃出来安抚，森冷的气氛才逐渐回暖。
龙天睿和衣躺在临时搭建的简朴小榻上，眸光淡然，并未因胸前的伤势有所波动，睥睨远方，目光深远。
龙天麟性急，沉不住气，昨夜便回了营帐，他并未阻拦，只要他保密，不许向小五传出他受伤的消息。他深知昨夜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正是龙天齐派来的，即使杀不了他，也必定能伤得了他几分，因为受伤的人胜算不大！他将计就计，本来此次他也并未打算获胜。
“王爷，奴才帮您换药。”
龙天睿抬眸，瞧了一眼来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贱名许潜。”
龙天睿点头轻笑：“这名不错，以后你就跟着本王身边。”
那唤作许潜的小厮痴愣片刻，终是埋首谢恩。龙天睿淡漠地点点头，示意他上前帮他换药。
又过了一刻，一只信鸽飞入龙天睿帐中。
龙天睿取出信纸，脸色变了又变，淡漠的凤眸霎时间调转，黑暗得犹如深不可测的悬崖绝壁，波光流转，他不顾伤势招进跟随他的人。
“王爷不可莽撞，时辰未到，若是此时离去，便是罔顾圣意。”
“王爷三思。”
“王爷三思啊！”
众人劝诫。闻言，龙天睿暴怒，猛然一拍桌面，伤口瞬间渗出血丝，额上冒出一层层细汗，他大手一挥，沉声道：“此事本王已定，不容置喙。”
龙天睿旋即转身，不顾胸前伤势，翻身上马，往回程方向策马狂奔。他咬牙，黑眸无光，心里将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女人骂了个遍。
临行前，他千叮咛万嘱咐，意料之中的事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他何尝不知此时回帐，必定遭人诟病，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山林毒蛇猛兽多不胜数，他怎能安心等到日落！
江山、美人他都要！
气息渐弱，挽成髻的发丝早已乱作一团，湿答答地垂落在肩上、背上，娇小的身躯在山林中独自奔走，不是不害怕的，只是想到那个人也许生命垂危，便顾不得许多。
翻过山头，小五终于瞧见了无边无垠的湖泊，翠绿一片，四周绿得发亮的枝叶、树影反射到湖面，使湖泊幽深不可测。
加快脚程，小五直奔湖泊而去。
靠近湖面，费力地弯身，湖中倒映出一个披头散发、衣襟凌乱、狼狈不堪的女人，小五捂嘴一乐，脱下外袍，伸出手探向湖面，洗了把脸。转身之际，浓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小五衣袖中的手指冰凉，无措地后退，直逼身后一望无垠深不可测的湖泊。
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到究竟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几个黑衣蒙面人朝她步步逼近，眼眸中并未因她身怀六甲而散去腾腾杀气。
“你们是谁？”小五颤声问。
黑衣人根本不理，从腰间拔出佩剑直刺向她。
小五转眸，入目皆是宽广深不可测的湖水，心中恶寒，却也无可奈何。闭眼，小五后退数步，惊呼一声，返身便扎进水里，瞬间水面泛起巨大的涟漪。待黑衣人回神之后，湖面早已恢复平静，哪里还有人影？！
“老大，要不要下水探探？”
为首的人复杂地瞧了一眼平静无波的湖面：“不用，她活不了。”顿了顿，他将岸上毫无余温的衣袍扔进湖面，又道：“我们走。”
霎时间，方才的杀气敛去，瞬间恢复如初，仿若一切并未发生过。

第四十二章 世外高人
龙天睿回到大帐时，下马直奔龙天麟的营帐中，黑眸如海般深不见底，他抡起拳头狠狠捣向龙天麟怒喝：“是不是你？”
龙天麟埋头，并不出声，也不还手，任凭龙天睿的拳头挥向他的身上。
龙天睿暴怒地松开手：“龙天麟，若她出了什么事，本王必定亲手杀了你。”言罢，他松开龙天麟的衣襟，拂袖而去。
龙天麟面色惨白，挺拔健壮的身躯霎时犹如枯槁的落叶。
六哥，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你是该怨我的，若我不回来向父皇报告，她便不会去找你。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不用你亲手杀了我，我此生也必会生不如死！
龙天睿直朝皇帝的龙帐而去，等不及太监通报，他便冲进去。
“父皇恕罪，儿臣罔顾圣意，求父皇准许儿臣带部分人马寻找儿臣的王妃。”言罢，额头重重地磕向地面。
龙允礼身子一僵，万万没料到一向狂放不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这个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这般失态！太过在乎儿女私情，终究会将他毁灭。
皇帝半晌不说话，龙天睿心中急迫：“求父皇成全。”
记忆中，他这个儿子从未恳求过他什么，罢了！
龙允礼扬手，算是应了，低声道：“罢了，你领四队人马去寻吧，朕只能给你一天时间。”他拍拍他的肩膀，不再看他胸前的血迹，转身进入里间。
龙天睿捂紧胸口，疾步奔出龙帐。
四队人马往不同方向搜索，太子、齐王、云王主动请缨出巡。龙天睿凌厉的眸光直射龙天齐，恨不能将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头痛欲裂，小五抚着额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睛涩疼，直到眼睛适应了光亮，她才认真打量四下。入目的是一间茅草屋，一口大缸，一大堆药罐子，简单得连一点儿多余的杂物都没有，堆积的除了药材还是药材。
她没死吗？到底是谁救了她？！
思绪回转，她伸手抚上腹部，然后放下心来，幸好孩子安然无事！
百思不得其解时，木门被人推开，迎面走来的是位青色长衫白发苍苍的老人，其实那人也算不得老人，只是他行走间佝偻的脊背和那头白发显得老成。他的眉眼带着慈祥的笑意，却透着难言的忧伤，他缓缓朝小五走来，愣愣地盯着她的眼睛。
“老爷爷是您救了我吗？”小五笑吟吟问道。
这个老人，她有种错觉，明明不曾见过，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巧合而已，你醒了，来，先把药喝了。”
小五乖乖地接过药碗，咕噜噜一饮而尽，老人将小碗放在桌上，正欲离开，小五却叫住他：“老爷爷，这是哪里？！”她可没忘了她此行的目的，不知龙天睿处境如何？
老人转身：“你的腿骨断了，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接回去了，悉心调养数日便可下地。”顿了顿又道：“这儿是南山，我本是上山采集一种稀有的药材，瞧你昏倒在巨石上，相逢即是缘，才将你带回来。”
小五感恩地看着面前青衣长褂的老人，他的容颜并不老，除却一头白发，眉目间的浅纹，其实，他还算年轻，他浑身上下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如神话里的仙人。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忧伤，叫人莫名疼惜。
容颜未老头先白。
也许，他有一段不为常人所知的故事！
“老爷爷，我叫小五，您呢？”
老人笑眯眯地转身，道：“小五？你叫我云叔便好。”
小五托腮想了想：“云叔？可是云淡风轻？倒是跟云叔气质匹配呢！”
“云淡风轻，我以为是云游四海的闲云野鹤呢！”
小五闻言捂嘴轻笑，这个云叔真好相处呢！
连日来的相处，小五与云叔似乎达成默契，不曾说起外界的事，只谈天说地，无比悠哉。只是长夜漫漫，思念排山倒海而来。
总是猜想他最近过得好不好，他体内的七星诛有没有发作！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脱口而出的是陆游的那首《钗头凤》。
伤筋动骨一百天，短时间内她是没办法走动的，肚腹逐渐臃肿得像个圆球似的，宝宝已然七个多月了，在她腹中茁壮成长，想到这里，面上终于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丫头可是在想你的夫君？”云叔手拿着草药，笑眯眯朝小五走来。
“云叔！”小五脸红佯怒道。
“西林玉湖距离这儿有一个山头，你的夫君寻不到你也难免！”转眸，瞧了一眼无精打采的小五，他又道，“缘字却是妙不可言，想你从玉湖能顺水流向小南山，母子平安倒是万幸！”
小五点头，浅笑。
遍寻不获，拔营回朝时，龙天睿并未随其大军一同回莫城，他势必要寻到小五。
群山环绕，一处临水。
正是那处的湖泊，让他绝望得心死。
平静的湖面上飘荡着一件黑袍，他不敢靠近，随行的将领沉眸，终是扑通一声下水将衣袍取了回来，递给龙天睿。
手指木然地接过衣袍，龙天睿的身躯竟颤抖起来，心如死灰般栽倒在地。
待他醒来时，人已回到王府，身旁是以泪洗面的容瑾，他对她视若无睹，越过她的身子朝紫浮阁而去。
每晚，他都歇在小五的床榻上，抱着她往日入眠的玉枕酗酒到天明，浑浑噩噩，不问朝政。
“子修，她死了，你如此颓废，叫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怎么办？”
龙天睿，她死了，你生不如死，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你想要毁于一旦吗？出行前，你对我说：没有人能够取代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如今呢？
他抬眼看了一眼方娉婷，又埋下头：“谁让你来的？小五看见你会不高兴的，你出去。”他冷冷地驱逐她，紧抱着怀里的玉枕，仿佛那是他的一切。
他没有放弃寻找她，玉湖再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小五还活得好好的，若是看见娉婷，她必定要调皮地躲起来不肯见他了。
“龙天睿，你叫我走？”方娉婷扬起玉指，语带绝望。
“是，你走吧！这里我不准许任何人进来。”他并不看她，只埋首注视着玉枕。
方娉婷发疯般地冲上来，一把挥开他手中的玉枕，冷笑。龙天睿嫌恶地推开她，眸光悲戚地盯着地面上的一地细碎，摇头，晶莹如泉的泪一滴滴落下，他弯身将玉枕的碎片捧进怀里，锐利的碎片扎伤他的掌心，大片鲜血顺流而出，他恍若无觉，只凝视着一地碎片发呆……方娉婷奔上来，挥掉他怀里的碎片，也任由掌心鲜血如注。龙天睿抬眼，眸光如刀子般锐利，直视方娉婷，她心中剧痛，不由脱口而出：“子修，我有了你的孩子，别这样看着我。”
龙天睿沉眸，攥紧她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她泪流满面：“我说，我方娉婷有了你龙天睿的孩子，孩子已经一个月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他心口炸出一个窟窿，他只知道：小五不会原谅他了，再不会原谅他了！他松开紧箍在她肩膀的手，眼底一片清明，他木然地往前面走。
“放手，我要打死他，浑蛋，他是个浑蛋！”
崔宛之发疯般地想挣开陆晋中的桎梏，却怎么也推不开，然后，蹲下身，抱着双膝大声哭泣……“小五，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瓜！”
“小五，你说过我们俩都要一生幸福，你怎么可以如此绝情！”
“小五，我们都是傻子，傻子……”
陆晋中心痛地凝望着眼前绝望悲恸的女人，记忆中她从未如此失态、如此心痛。他咬牙，抬头望着蔚蓝无云的天空，手握成拳，浑身冰冷。
终是无奈，他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揽进怀里，任她歇斯底里。
两人走远，习胥从角落里走出来，望着方才那人蹲下哭泣的位置，轻言道：“崔宛之，哭吧，哭出来好过些。”
小五的肚皮大得如同圆球，脚伤几乎痊愈，额头的伤疤也结痂了。
他们分别已然两个多月了，在深山老林里得不到他的一点点消息，她从来没有这么思念一个人，想得心都生疼了。
她苦笑：她这么没用，日后如何离开他呢？
“云叔，你回来了？”听到响声，小五转眸问道。
云叔走近她，距离几步时，拿起床榻边的褂子轻斥：“有了身子的人还站在窗口吹风，你这丫头！”他摇摇头，很无奈的样子，说着将褂子披在她肩上。
小五挠挠后脑勺，乖巧地听教。
“小五丫头，你的夫君叫什么名字？”他温声问道。眉如远山的眸闪过一丝复杂，他转身面对小五时，敛得干干净净。
“云叔，小五无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我的夫君正是靖王龙天睿。”小五狐疑地瞅了一眼云叔，却未在他脸上发现任何异常，心中只觉得蹊跷。
“靖王……”
“云叔今日出山，可是听到什么消息？我夫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五奔到云叔身侧，急迫地问道。
他眉目闪过一丝复杂，瞧了几眼小五紧张的神色，终究摇头和蔼地微笑：“靖王好得很，你莫担心，顾好自个儿的身子。”说罢，他慈爱地摸摸小五的脑袋，开门走出去。
小五觉得莫名其妙，心中隐约觉得不安。
夜幕降临，小五站立在门沿，有种“山中一日，人间百年”的沧桑之感。
“丫头，可愿听云叔讲个故事与你听？”
小五转眸，望着云叔的眉眼，点头。
悠扬而低沉的声音似乎拉开了久远的回忆：“很多年前，一位大户人家的父亲为小儿子选了一门亲事，小儿子孝义听从父亲的安排。他常常以书信与定亲的女子往来，女子是官家小姐，大家闺秀，不宜抛头露面，传信的差事自然落到小姐的婢女身上。久而久之，男子爱上貌美又才识过人、志趣相投的婢女，两人甜蜜相恋足有一年，男子曾许诺她，给他一点儿时间，待到时机成熟一切水到渠成时，他便迎娶她过门，今生今生只许她一人……”
小五听到这里动容不已，几欲流泪，今生今世只许她一人！
“然后呢？”小五擦去眼角边缘的水雾，追问。
他回眸凝望了小五一眼，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眸，苦笑道：“只是一切尘埃落定时，等待男子的是那位他深爱的女子嫁给了他的大哥，而他竟是最后一个得知的，男子心如死灰，悲痛欲绝，最终远离朝堂，远离那个伤心地，云游四方。”
他说得很慢很慢，眼角的余光勾勒出一段久远的回忆。小五怔怔望着跟前这个花甲老人，心疼不已，也许他说的正是自己的故事。她想：他的痴心一片有没有遗憾，她不知道，但她明白，时至今日，他依旧从未后悔深爱着那个女子。
这是怎样的一段复杂的情感纠葛？情深不寿，此生不悔。
爱上一个人从来就没什么理由，有些人，说不上她有什么好，但就是没有人能够代替得了！
“云叔，你说那个人至今还爱那个女子吗？”
小五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只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
许久之后，才传来他遥远得几乎沉睡的声音：“真正爱上一个人，便是一生的事，人不由心，想忘亦忘不了……”
小五想起那句话：我们爱上一个人仅仅只需一秒，但要忘记这个人往往一生也难为。

第四十三章 心如死灰
“习胥，你放开我，我今日非得找那个负心人理论！”
小五才失踪三月都不足，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便大张旗鼓要娶另一个女人过门，还闹得满城风雨！一想到这儿，崔宛之就怒不可遏，忿恨得想杀人。
“我让你放开！”崔宛之瞪着跟前的儒雅男人，喝道。
“崔宛之，你闹够了没有？”他皱眉，对她大喝。
崔宛之讶异，然后冷笑，愤怒的眸底瞬间清明，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无理取闹？习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助纣为虐，只怪我崔宛之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她靠近他，眸光直视他的眼，沉声道：“从今以后，我崔宛之与你恩断义绝！”
宛之扔下这句话，飞身而去，白色的衣袍在空中打了个旋，转眼间消失无踪，徒留习胥一人冷眼望着手心的余温，苦笑不迭。
“公子，我去帮你跟崔姑娘说清楚。”
如茵敛去心底的悲郁，低声道。
习胥转身，眸光闪了闪，终究回复如初，他摆摆手，道：“不用了，我吩咐你的事有眉目了吗？”
抬眸，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手握成拳。
“公子，当初真是看走眼了，果然是她暗中传递消息。”
如茵低声道。
黑眸精光一闪，一瞬即逝，转头吩咐道：“别打草惊蛇，暗中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是，如茵知道。”
“嗯，你下去吧！”
“嗯，奴婢马上离开，公子，这是昨夜她想传送的消息，如茵截获所得。”如茵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小纸片，递给习胥。
习胥接过，打开，黑眸弯了又弯，将纸片递回给如茵，沉吟片刻道：“将它原封不动地传给他，他要地势图，本公子给他就是。”
如茵点点头，飞身离去。
“主子，靖王连日来忙着娶妃的事，根本不问朝政，朝臣都道：靖王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就连他的丞相岳父提起他都连连摇头。主子，目前，我们的计划很顺利。”
龙天齐厉眸一闪，手指张开又握紧，循环数次：“太子那边呢？”
“据说太子从西林回朝后，生了场大病，今日上朝时精神依旧委靡不振。主子，时机正好。”
小五，连太子我的二哥都比他珍惜你！
“一切按计划行事，你下去吧！”他的声音不比往日雄厚，淡淡地吩咐着，仿佛一切即将到手的东西不再那么重要！
黑衣男子领命离去。
片刻，另一名黑衣探子飞身而来，弯身跪在龙天齐跟前。
“派出去寻找的人有下落了吗？”龙天齐坐直身子，沉声问道。
“求王爷恕罪，卑职沿着湖边一直搜索，遍寻不获，却意外查到是谁动的手，本来即将成了，却被一批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劫走了……”
龙天齐冷眸俯身望着跟前的男子，狠狠一掌劈向男子的面颊，顿时男子面上鲜红一片：“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本王滚出去！”
伏跪在地上的男子颤巍巍地告礼离去。
还有谁在打探小五的消息？龙天睿还是龙天问？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身姿曼妙的嫩黄身影步步生莲，标致的容颜挂着嫣然的笑意。她本是一家酒坊的歌姬，那日齐王喝得酩酊大醉，她去服侍他时，他凝望着她那种深情的目光，她虽身在风尘，却洁身自好。那一晚，她成为他的女人，翌日，他带她回府，成为齐王府最得宠的侍妾，连他的侧妃都忌她三分，只是看她的眸光饱含深意，似乎在嘲笑她，又似乎在可怜她！
她有什么可怜的！王爷待她一日比一日好，她过得很幸福！
“给本王滚出去。”龙天齐大喝。
雨霏被怒吼声吓得后退数步，她以为他没看清来人，又语笑嫣然地走到他身边，温声道：“子辰，是我雨霏。”
“本王叫你滚出去，你没听见吗？”龙天齐扬手一挥，女子猛然跌落到地面上。
龙天齐望着那张容颜，想伸手去扶她，但终究没动。
雨霏转眼望向龙天齐注目的方向，然后泪流满面，苦笑。
“霏儿，本王的书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下去吧！”他的声音逐渐温和，却不再看地面上的女子，认真注视着画像中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人儿。
她执手擦去泪水，转身，走到门口时问道：“子辰，你带我进府，只是因为画像里那个女人对吗？”她的声音很空洞。
“本王心里在意的唯有她。”
他的话那么淡然，那么轻，却仿佛一块巨石压上她的心扉，痛不欲生。司徒容为何以那种目光看着她，原来如此。
痴情的人最是薄情。
他为她编织了一个最绮丽的美梦，如同虚无渺茫的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即。他对她一直很好，好得近乎宠溺，无论她如何无理取闹，只要她看着他，他终究会妥协，称她心意。原来，不过是凭着几分相似的脸罢了！人生路漫漫，她又将如何度过未来的人生，还要继续当那个女人的替身吗？她不知道。
她回眸看了一眼画像上那个笑如春风般明媚的女子，转眸对龙天齐道：“子辰，雨霏祝你早日得偿所愿。”说罢，转身离去。
龙天齐望着雨霏的背影，收回视线对着画像叹息道：“小五，你还活着对不对？”回答他的却是夜风的呼啸声。
“云叔，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距离上次云叔出山已有月半，昨日云叔拾掇着药材准备拿到街道上卖，可是，回来后眸光闪闪躲躲，似乎有苦难言。
“丫头，别胡思乱想，临产的日子近了，我这不是正愁没银子请稳婆嘛！”
小五掩嘴轻笑，云叔本身医术高明，哪需请稳婆来帮自己接生？不过她又觉得动容，云叔倒是细心地替她着想，女子脸皮薄，若是接生的是个男人，总有几分扭捏。若是在现代社会倒不会如此矫情，可在这样一个保守封建的社会下，终归习惯了。
“云叔，这山坳里头，哪个稳婆愿意来呢？”
“丫头，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保重身子，生个大胖小子。”云叔笑道。
云叔慈祥得仿佛如同她现代的父亲，他待她极好，一切能够想到的都为她着想。她挪动着臃肿的身子，小手握上他布满老茧的掌心，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云叔，小五就做你的女儿好不好？承欢膝下，共享天伦。”
闻言，他动容不已，多年来，从未觉得哪一刻有这么温馨，这个丫头是上天赐给他最珍贵的礼物，是他孤苦黑暗的生活中一颗闪亮的星辰。他一生凄楚，无妻无子，淡薄的亲情早已散尽在时光里，他不想堕入朝堂，可是她却身在宫廷，若是为了这个丫头，他愿意坦然直面自己悲恸的过去，那个令他绝望的地狱。
“好，当然好……”
“义父。”
“嗯。”
“义父。”
“嗯。”
“义父。”
“……嗯？”
“义父，做你的女儿真好！”
“傻丫头。”
这么好的丫头，龙天睿，你竟舍得放手？！

第四十四章 朝局动荡
“小姐，当初你便该斩草除根，听说王爷已将那人捉到了。”
容瑾闻言，秋眸凌厉一闪，片刻，又笑靥如花：“放心，他不会背叛我。”
“小姐，王爷如今正大张旗鼓地要娶侧妃，听说还是青楼女子，王妃不过才失踪三个月，哎。”她转眸又道，“男子向来薄情，小姐你……”她不懂为何小姐对靖王如此情深，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何须如此煞费苦心？！
“你知道什么？他将婚事闹得满城风雨，呵，你怎知是为了什么？”如果无人知晓，那才说明他薄幸，如此大张旗鼓，他不正是想逼那个女人出来吗？
我的王爷，你不了解女人，尤其是爱你的女人，你也许称心如意，可是司徒画那般执拗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你会将她越逼越远。没关系，无论你有多少女人，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剜除了他心上的那抹倩影，只要回眸，他终究会看到她的。
“启禀王爷，无论如何严刑逼供，那男人始终只字不言。”
龙天睿从案桌上抬眸，冷冷道：“每隔一个时辰用上一种酷刑，记住绝对不能让他死了。”不开口是吗？那本王便要你生不如死！
底下男子眸色一变，领命而去。
三个多月了，小五，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快要出世了，你到底在哪儿？
“小五！”
“小五！”
“小五！”
“……”
桌面上全是一张张画像，嫣然笑靥的她，掩泪哭泣的她，与他争吵固执冷漠的她，要把他推给别人的她，可恶的她，不让人省心的她，失踪多日的她，日夜想念的她……“龙天睿，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白衣胜雪，衣摆翻飞，来者正是季敛森。
他并不抬头，凤眸温柔地注视着画像里那个眉眼如画的女子：“是么？现在正是我最无防备的时候。”
他什么意思？
“子修，我们相识多年，现在，我发觉我竟然一点儿都不了解你。”
她怀着你的孩子失踪多日，你竟然现在这个时候要大婚？闹得街知巷闻，即使她没死，也会绝望！你为何就不懂得珍惜她呢？
“不动手，那你就走。”
不了解他吗？连他自己都不了解他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只知道：小五，我对你放不了手，你已然刻在我心上，生同裘，死亦同穴。
季敛森叹息，弯身捡起地面上的一幅画，苦笑道：“子修，你会将她越逼越远……”
他早已将她逼远了，那日她求他放她离开时，他们就已经越来越远了，在她想逃离他时，他却对她再也放不下。现在，他们之间就好像一场博弈，他以自己为饵赌她会不会上钩，以前或许有十成把握，可是如今他毫无把握……“敛森，她是本王的女人，即使她逃得再远，本王折断她的羽翼也要将她捉回来绑在身边。”
他还能说什么？有些人，终究一生都可望不可即，更不能肖想，例如她。
“子修，但愿你达成所愿。”
手中的画像坠落地面，他想捡起来，终究弯了弯身还是往门口走去：“也许，我是真的不了解你。”多年相知，福祸与共，年少轻狂早已淡漠在时光里，一去不复返。
这些日子不相关的人该来的都来了，可是最主要的人依旧不见踪迹，小五，你是不知还是不愿回到我身边呢？
齐王在西林围场成绩卓著，虎符顺利到手，第二名乃是太子，皇帝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第三名的龙天睿紧皱眉宇，似乎极为失望。
翌日朝堂上，太子龙天问出示一纸密函，皇帝过目后，怒极，当着百官便撤去齐王的职位，收回他的实权，美其名曰回府反省，实则圈禁，试图瓦解他在朝中日渐锋锐的势力。
支持齐王的臣子赶紧跳出来求情，司徒冕则是站出来力挺太子，双方实力相当，难分伯仲，争辩得不可开交。龙天睿泰然处之，眯起眸子冷眼旁观，容丞相则是意味深远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皇帝，不曾出声。
皇帝摁了摁额头，猛然一拍桌案，四下立马禁声。
“齐王辜负朕长久以来悉心教诲，勾结外臣，企图动乱朝纲，罪证确凿，众位爱卿还有谁为这逆子求情！”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四下面面相觎，张张嘴，终是将话吞进肚子里。
“你这逆子可还有话说？！”话锋一转，龙允礼挥开案桌上的杂物，凌厉的眸光对准龙天齐，冷冷道。
“父皇仅凭一张不辨真假的信函就要将儿臣定罪吗？儿臣不服。”龙天齐低叹，不卑不亢地回话，眸光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恢复从容。
还不待皇帝发话，太子龙天问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人证。”
龙天齐抬眸望向龙天问，看来他的太子二哥此次是铁了心要将他拉下马，前些日他装作颓废精神不振的模样便是为了混淆他的视线。他一心提防着龙天睿，倒忘了太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皇后是何等奸猾之人，他生出的儿子岂是脓包？！若是此次落败，他也输得心甘，一切怨他自己看走了眼！
“带上来。”龙允礼眸光一转，复杂地看了一眼龙天问沉声道。
“事关三弟清白，今日当着文武百官，你且将自己所知的如实说出来，若有一丝隐瞒，莫说父皇不肯轻饶，便是本太子也决不手软。”
龙天问这话说得极圆滑，叫人抓不住错处，明里暗里都是亲情至上。
龙天睿挑眸，看来他的合作伙伴没找错人！
龙天麟的视线在人群中流转，最后落在龙天睿身上，心中悲苦。连日来，六哥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看着他的目光俨然陌生人般。六哥总是知晓如何打击一个人，如若不是猜测她能生还，恐怕六哥不会让她好过！
“你把话给朕从头至尾一字不漏说清楚，若有一丝隐瞒，朕立刻摘了你的脑袋！”
跪在下首的中年男子身子一颤，埋下头朗声道：“启禀皇上，奴才亲眼所见齐王与多位朝廷大臣私相授受，那封密函正是小人无意中取得，小人好奇便看了信函内容，这一看可吓坏了，踌躇多日，为大局着想，这才将信函呈给太子，以求公断。”
说话的中年男人正是齐王府的管家，龙天齐闻言嘴角牵动，笑得苦涩。他早知晓这人是内鬼，但他没料到的是他的主子是龙天问。一子错，满盘皆输，龙天睿，这一仗你赢得真漂亮！将我所有的视线引到你身上，然后里应外合。难怪多日来，你不问朝政，原来如此！
他抬眸，问道：“既是你说信函是本王勾结外臣的罪证，如此重要的物证本王岂会让你轻易所得？”他问的是跪在地上的男人，冷眸紧盯的却是龙天睿。
皇帝猛地一拍桌案，忿然道：“你如何得到齐王的信函？给朕说清楚？”
龙天睿薄唇牵动一抹邪肆的浅痕，黑眸盯着地面，丝毫不理龙天齐凌厉如尖刀的眸光。
“王爷忘了那夜书房正是奴才收拾的。”
龙天齐闻言猛然后退几步，是他大意了！一时间英气的脸颊面色如土。
皇帝看出龙天齐黯淡落败的眸光，厉眸一闪：“逆子，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儿臣无话可说。”
龙天齐面如缟素，终究俯首认罪。
闻言，龙允礼捂住气闷的胸口，待神色恢复过来，沉声道：“齐王大逆不道，罔顾祖宗江山，企图与外臣合谋，动摇国之根本，即日起，撤去齐王名位，圈禁于惟阳行宫，终生不得再入朝纲。”
此后数日，皇帝大病，日日沉睡在床榻上。
莫城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两件事：一是齐王被圈禁一事，二便是靖王大婚之事。
齐王落败得如此之快，其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他沉不住气，动作太快。二便是，某人公报私仇，看他不顺眼。
如今太子的地位算是稳如泰山，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嫡亲皇子，名正言顺。
义父与她迁居到离城近些的村舍，早几日便替她请了稳婆，老妈子姓张，性子咋咋呼呼，比较聒噪，小五也逐渐习惯了张妈活跃的性子。
有利也有弊，便是这个嘴碎的女人，让她知晓一个痛彻心扉的消息。
她也是无意中得知的，有时就是那么巧。
她生死未卜时，他要跟别的女人大婚；她落子难产时，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她最需要他时，他正与别的女人牵手风月。
彼时年少，情不知所起。
知晓时，为时晚尚晚矣。
沉醉不知归途。
一心盼君，几番痴念。
以为繁华是尽头，回首时浮华若梦。
龙天睿，何必闹得人尽皆知，让我如此难堪！
龙天睿，这一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义父，孩子……”
“救救我的孩子……”
肚腹内翻江倒海，疼痛一波波袭来，夹杂着各种的心痛一起袭上心头，终于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可是她死了，她的孩子怎么办？
张妈听到屋子里的声音，顾不得谈天说地，返身回屋，便看见地上发丝凌乱不堪，汗水满面，五官纠结成一团的小脸：“哎呀，羊水破了，这得马上生产。”她忙不迭地扶她上床，抹了抹她额上的汗珠，正要朝外走，便看见她攥紧她的衣袖，凄然道：“张妈，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夫人，我先出去拿些东西。”
小五松开手，咬紧牙关承受着噬心的痛楚，屋子里顿时空旷无人，小五泪流满面，眸光迷离，喃喃哭道：“龙天睿，浑蛋，你对不起我……”
义父被张妈挡在门外，她一把掀开棉被，用剪刀剪开小五的裙摆，怕她因痛楚咬伤舌头，又从小榻上拿出一根木棍让小五含在嘴里，然后在她身旁喊道：“夫人，放松点儿，一会儿就没事了。”
小五疼得几乎睁不开眼，那种疼痛几乎是撕裂心肺的，她紧咬木棍，放松腹部，一口一口呼吸。如此也只忍了片刻，似乎身体里的宝宝迫不及待要冲出母体，大片大片的鲜血顺势而出，她浑身冒着汗，面色惨白，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地叫喊。
“不好，这是难产的征兆，我只看到孩子的小腿……”
小五什么都听不到，只听到张妈说了难产两个字，她大声哭喊：“义父，救救我的孩子。”
“义父……”
守在屋外的云叔哪里顾得上男女有别，疾步奔入房来，望着一室狼藉，入目之处鲜红一片，入鼻的皆是浓烈的血腥之气，他咬牙，心揪成一团。
“你先去打几桶热水，备几条干净的毛巾和一床被褥，再拿一壶酒来。”
他焦急地吩咐，说罢，立马上前查看着小五的境况，她疲累得几乎昏厥，情况不妙，他在她耳边道：“丫头醒醒，别睡，为了孩子，坚强点儿。”
朦胧中，她似乎看见龙天睿正温柔地凝望她，深情的双眸似乎诉说着无边的情意，他似乎在说：小五，为了我们的孩子，勇敢一点儿。
“小五，为了孩子，坚强点儿。”
一夜苦楚终于走到了尽头，听得宝宝一声响亮的啼哭，小五终于唇畔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倦怠地昏死过去。

第四十五章 爱恨无垠
“小五，孩子……”
“小五……”
龙天睿从梦中惊醒，梦里，他的小五正痛苦呼喊他，她很需要他，她和孩子都很需要他，可是，他却不在她身旁守护她。
小五，你究竟躲在何处？
小五，等我逮到你了，必定要牢牢锁住你，不准你再从我眼前消失无踪。
你的眼泪，让我痛。
她的紫浮阁摆设依旧如初，一切都不曾改变，仿佛一转眼，便能看到她翩然的身影，粲然如花的笑靥，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原来少了那个人，一切便不再重要。
三日过后，小五终于醒来，转身便瞧见正安然好眠的宝宝，她伸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小脸，那么小的一张脸，健康红润的脸色让她心暖不少，那么一点儿大，真像颗小豆子，她的小豆子，永远不会不要她的小豆子。
“小豆子，负心的爹爹抛弃了我们，没关系，娘亲疼你好不好？”
“娘亲是笨蛋，到现在居然还担忧他。”
小五俯首亲了亲小豆子红扑扑的小脸，将他搂进怀中。
义父总说她笨，不止一人这样说过她，她的确很笨！即使隐匿在乡村农舍里，也能听闻关于他的婚事，空前无比。原来，他那样迫不及待要将那个女子接回身边，而她因为他给予的一点点温情，又傻乎乎地陷进情感迷局。
情深不寿，奈何世事无常，他们终究远离。摔断的腿伤能够愈合，可是心上的伤痕如何才能愈合？！我爱你，只是，你爱她。
又过了几日，小五勉强能下地行走，义父将她的屋子窗户关闭得严严实实的，不漏进一点儿风，每日逗弄小豆子，日子倒也过得轻快。
“义父，你听闻过七星诛吗？”
恨他是一码事，但是她还是不愿看着他死。七星诛连莫溯那般医术高明的人都无从下手，义父有把握吗？
“那是百年前江湖上流传的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剧毒，如今早已失传，丫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义父，你游历多年，医术精湛，能否解得此毒？”
她如今心里只有她的小豆子，再不想跟宫廷扯上一点儿关系，皓楠的情她还不了，龙天睿她是再也不想见了。
“七星诛之毒重在毒根，你恐怕也知道，若是配毒时渗了血，便要以那人的心头肉作为药引，就算我能配出解药，没有药引也无用。”
这种毒如今还有人能够配制吗？
小五闻言，苦笑，看来她注定逃不开那个枷锁。
“义父，小豆子满月后，我要去莫城皇宫一趟。”
听闻，齐王争储落败，朝中太子势力如日中天，大局既定，也许当初他说的世外桃源只是绮梦罢了！终究一切抵不过野心。
人生若只如初见，若还是当初灯会月下那个温文尔雅、才识渊博的公子哥苏翰，其实他对她一直都很好，其实他也没骗她什么，龙天齐的母妃正是姓苏，也许他真正向往的正是浩瀚无际自在的苍穹，苏翰，你只是明白得太晚。
云叔终究张张嘴，什么劝诫的话都没说。
有些事，必然要了断，人生在世，也并非离了谁便活不下去，他不也活了几十年吗？
“丫头，义父陪你一起回吧！”
小五怔忡，义父最不愿提起宫廷，如今为了她居然要踏足此生最不愿提及的地方，她不是不感动的，这段难忘的时光，是他给予的。
“义父，别勉强自己，小五知道你不愿踏足皇城，不必为我做这么多……”
“傻孩子，你是我的女儿。”
她埋进他怀中低低哭泣，他掌心拍着她的背。
丫头，你的那双眼睛像足了她，我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你的眼睛令我侧目，让我想起多年前，桃花树下，那一双美目流转、笑颜如花的人儿。
小五坐在马车里，义父帮她掩盖了昔日的面容，如今与普通妇人无异。再一次踏足那个地方，心中五味杂陈。
莫城近来盘查极严密，城门设置了多重关卡，据官方给出的解释，说是宫里出了个神偷女飞贼，失窃的东西极为贵重。
小五闻言笑得一抽一抽的，真可谓冠冕堂皇。
因为容貌有异，加之衣袍宽松显不出身材，小五顺利进了莫城，再看到那一幅幅搜捕的画像时，笑得几乎落下泪来。
画像入木三分，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宛如真人。
龙天睿，你到底要如何？如此大张旗鼓，不正是让我知难而退吗？抑或者，你借此对我宣誓，天下之大，我依旧逃离不了你的掌控！
你让黎裳雪有了你的孩子，如今，连方娉婷也有了身孕，有那么多女人愿意为你生孩子，你何苦逼我！我与你，终于走到了尽头。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曾经我以为爱你便是一生的事，那时勇敢无畏，可是，相爱容易相处难。一次次地亲眼见你怀里拥着别的女人耳鬓厮磨，属于你的女人何其多！小五终究胆怯了，终究没了当初说喜欢你时的勇气了。时光果然最能消磨人的情感，他们不过相识两载！
“丫头，也许他此番动作正是因为心中有你。”
开始不理解，亲眼看到那些画像时，终究明了。能够将一个人刻画得如此细致入微，惟妙惟肖，不是在乎便是深爱。
小五摇摇头，眸光落到身侧甜睡的宝宝身上，她的小豆子很懂事很听话，不会让她难过，不会让她伤心。龙天睿，也许你给我最珍贵的东西，正是这个孩子。
“义父，我想要的也正是一生唯你而已。”
他点点头，终究不再说什么了。
龙天睿近十年苦心经营，他岂会搁置野心，想那儿女私情！大业所成时，后宫三千弱水，他难道能取一瓢饮？作为龙天睿不可能，作为皇帝更不可能。明孝宗朱佑樘一生只一位皇后，那样的痴心人终究只有他一个！
能够顺利见到龙天问，只能通过小丫头天晴，幸而天晴闹腾，多女扮男装出游。莫城守卫严密，小五动作不能过大，只能守株待兔。
大约十多日过后，就在小五绝望时，终于有了天晴踪迹。
莫城一家酒肆，正是当初她第一次与龙天麟借酒浇愁的那家，望着门匾半晌，这家酒肆生意一直不错，人来人往，看来需要以酒消愁的人还真不少！天晴那活泛的丫头为何醉酒？小五沉吟之际，不远处提着花篮的小女孩入眼，她眼珠子一转，想到法子招天晴出来悄然见上一面。
酒肆里上好的雅间，妙龄女子衔着酒壶一饮而下，桌下散落着空酒瓶。
“真正情深的人只有皇叔一人，其他的皆薄幸……”
“季敛森，你怎么不陪我喝酒？你心里不也难受吗？”
她扬起娇媚的小脸，直愣愣地盯着他。
“龙天晴，你是古越尊贵的七公主，如此模样叫人看了去，定要遭其诟病。”他无奈地叹道。
这个丫头，他几乎从小看她长大，她一身三脚猫的功夫便是偷师他的，她总是喜欢跟在他的身后，叫着他的名字没完没了，往日天真的丫头竟会求他陪她出来喝酒！
“季敛森，六哥他对不起六嫂，六嫂多好哇，呜呜……”她说着埋进他的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就莹然落下，越擦愈多。
“傻瓜。”
“姐姐，姐姐。”
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姑娘，龙天晴从季敛森怀里退出，视线转到跟前的小女孩身上。
“小妹妹，你叫我吗？”天晴手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姐姐，你真好看，方才有人叫我把这朵花送给你，她说你看了花就知道她是谁。”
季敛森以为有诈，正要挥开那朵花，天晴狐疑接过一看，眸色变了又变，继而大笑。转头对着季敛森摇了摇头，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给了小女孩。
小姑娘喜滋滋地接过银锭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笑得明媚。
“谢谢漂亮姐姐。”
“不用谢我，我还得多谢你呢！”
雅间剩下天晴、季敛森二人，天晴手执那朵紫藤花笑得格外开怀，季敛森眉宇微皱，也不知心里纠结什么。
“季敛森，今日的事你不准说出去一个字。”
嫂嫂如此隐晦地寻她，必定有要事，她定然不想让六哥知晓她的行踪。天晴兀自懊恼：这两人明明相互爱慕，却非得走到这个地步！
她的神色很认真，似乎关系重大，季敛森狐疑着意味深长地连连看了她几眼，点头算是应了。离开酒肆前，季敛森只对她说：“龙天晴，你是公主，不要跟鱼龙混杂的人走得太近。”
天晴睁大眸子，还想问点儿什么，那人却消失无踪。
她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嫂嫂传递给她的那朵紫藤花有九朵叶瓣，城南的九竹亭！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翩然而去。
果然，待她去到那里时，已有一人候在那里，月光掩映下看不清面容，天晴加快步伐，直奔那人。
“嫂嫂，是你吗？”
“嫂嫂……”
小五返身捂住那个丫头喋喋不休的小嘴，望了望她身后，一切平静如常，她放下心来，拉近天晴道：“晴儿，你来这里无人知晓吧？！”起初，她还忧虑她不懂那朵花的含义，没想到这个丫头冰雪聪明，倒是一点就透！
“我就是知道嫂嫂不愿让人知晓去向，天暗了才过来。”说罢，又看了看小五平坦的小腹，吃惊道，“嫂嫂，孩子可是生下了？”
小五点头：“生下了，是个男孩。”
天晴闻言乐呵呵直笑：“若是六哥知晓，必定……”说着看到小五黯然的眉眼，捂上嘴再不提六哥，可恶的六哥，嫂嫂为他生了儿子，他居然忙着娶别的女人！这一次，她也不帮他了！
“嫂嫂，天寒地冻，我们换个地儿好好聊聊。”
的确，黑灯瞎火，又是荒郊野外，瘆得慌，小五点头跟着天晴走。
殊不知，身后一抹灵巧的黑影一直紧随其后，此人正是季敛森。他本是担忧龙天晴的安危，这才一路跟踪，却没想到与她见面的人竟是那个女子！孩子，她的孩子也顺利呱呱坠地了？子修，她大费周章必定是不愿让你知晓行踪，可是我偏偏知道了……他们相交多年，他明白子修对她如何。告诉他便算不得背叛，小五必定怨他。若是隐瞒，子修爱憎分明，他们之间此后必定隔阂。
两难之选，双方都是无比在意的人，他一时没了主张。
马车上，天晴这才看清小五的面容，不由诧异：“你是嫂嫂？你的脸？”小五轻笑，正要撕开人面，天晴伸手阻止，道：“嫂嫂还是带着人面安全些，城里城外搜索得极严密。”
小五微莞，点点头。
“晴儿，我这次找你，确有要事。”
天晴略微沉吟，回答道：“嫂嫂可是要见太子哥哥？”
真不愧从小跟龙天睿一同长大，真是机智。小五伸出手摸摸天晴的头，轻笑道：“晴儿好聪明，此次回莫城，正是有要事要跟太子商量。”
“嫂嫂莫不是恼羞成怒，打算与太子哥哥一同对付六哥吧？”天晴笑道，一副我支持你明智的抉择的模样。
“你这丫头，几月不见，嘴上功夫见长了。”言罢，小五拍了拍天晴的脑门，又赫然道：“晴儿，若非事关重大，我必定永不踏进莫城。”
晴儿敛眸，不再嬉笑，正声道：“嫂嫂，你放心，晴儿定然助你一臂之力。”
这个丫头，其实认识时间并不长，她天真活泼、热情大方，也许自己离开此地后她必定时常念叨着她。小五握上她的手，咬住贝齿，道：“谢谢你，晴儿。”
“嫂嫂，你打算见六哥了吗？虽然我也觉得六哥混账，可是你爱他啊……”似乎对六哥来说，嫂嫂也是特别的。
初见时，她跟晴儿年纪不相上下，对待感情一样勇敢无畏，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趋势，只是，一次次地期望落败，心里总归有了阴影。以为那是属于自己的绮梦，但现实终究将它无情地打破。爱情需要经营，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基础，只需一点儿风暴便能使得摇摇欲坠的情感砰然破碎。其实，并不是不爱，只是如今不敢相信爱。
“小丫头，你不懂，哀大莫过于心死。”心如止水，对待情感不再有期待，那不正说明爱情已走入绝境，进退维谷。
哀大莫过于心死，原来是死心了。
子修，终于有你把握不住的东西了，龙天睿，她说她对你死心了。
冷冰而可怖的地牢中，血腥味扑鼻而来，黑衣女子紧皱眉头，走到一处牢房门口停下，不待男子抬眸，便从胸前摸出一个小瓶，扔到伤痕累累、生死不辨的男人身侧，冷冷道：“我家主子给你一个痛快，要你自行了断。”言罢，嫌恶地转身没入黑暗。
他当然知道此人口里说的主子是谁，他吃力地爬动，手指拾起地上的玉瓶，苍茫地抬眸望向头顶小窗外如霜般的冷月，月光稀薄，他打了个寒战，苦笑，吞下玉瓶中的液体，颤动的身躯瞬间僵凝，一动不动，唇角却露出惨淡的笑容……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笑容可掬的大家闺秀，扔给多日不曾进食，饿得几乎快要死掉的小乞丐几个馒头，便是那种天使般的笑容将他的心神吸走，从此，便是为她生，为她甘愿死……几个时辰后，龙天睿从护卫口里知晓牢中男子的死讯，倒是条汉子，但是跟错了主人！“把他尸首抬出去，挖个坑埋了。”转眸又道：“派出去那么多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陆晋中埋首无话可说。
习胥一脸淡漠。
季敛森神色复杂，似有难言之隐，星眸异常的光亮一闪，转瞬即逝。
龙天睿怒极，猛然一掀桌上的杂物，喝道：“本王偏就不信，掘地三尺还挖不出本王要的人！”他掀开衣袍，又沉声道：“明日起，各个关卡加拨一对人马，城里城外一寸都不许放过。”
季敛森叹道：“子修，强势手段并不能达到你预期的效果，攻心为上。”言罢，转身离去。
习胥掀开眼皮，凉凉道：“明明挺简单的事，非弄得这么复杂，当局者迷啊！”习胥幸灾乐祸，龙天睿一身烂桃花，竟然也能踢到铁板？可喜可贺！
龙天睿冷眸一瞪，挑眉，手抚弄着杯盏，似笑非笑：“习胥，看来最近你的日子过得太悠哉，不如本王安排给你一项好差事。”也许被习胥猜中心事，他恼羞成怒，遂借机公报私仇。
习胥面露苦相，赶紧寻了个借口闪人。
“陆晋中，本王不愿给你办事不力的惩治……”
龙天睿愠怒的话才落下，陆晋中遂然抬头，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那居高临下风华无双的男人沉声道：“本王知晓你顾虑什么，但是，本王对她势在必得！”那是不容抗议，毋庸置疑，近乎于宣告坚定的语气。
议事房内，两人四目相对，互看许久，陆晋中转眸，叹息道：“王爷有命，卑职必定全力以赴。”语毕，旋即转身，一步步踏至玄关处，又停下，并未转身，低低叹息道：“子修，娉婷她亦有了你的骨肉，待她好些罢！”从前他何需出言告诫他？如今一切改变得令人猝不及防。无论如何，当年那个笑靥如花、依赖他的小女孩从始至终都叫他放不下。
陆晋中的声音如同久远的钟声敲击在龙天睿周身，人散茶凉。
“我宁可她恨我入骨都不会放手，一切变了，我变了……”抬眼想的便是她，她说过的话，她生气的模样，她跟自己打闹时的俏皮，一颗冰冷沉睡的心被她唤醒，也早已被她填得满满的，毫无空余，连日来除了想她便是想她和孩子。
他明了，自己终其一生也做不到云淡风轻，无牵无挂！
立在门外的浅绿色身影闻言身子一颤，坠落于地面上，紧咬贝齿，柔声轻喃：“他变了，他承认了，子修，你怎能如此！”
毫无星辰的黑夜苍穹，空气中呼啸着冷冽的寒风，冬寒刺骨，树影萧条。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眼眸注视着天边那抹单薄如霜般的冷月，温和地问身后渐渐逼近的人。
他没有开口，只在她身后不足三寸的距离，跟随她的眸望着天际，将手负于身后，难得的平静。自她失踪伊始，多日愁眉不展，日日牵肠挂肚，派去打听搜捕的人终是音信全无。他知道她不会死，就是知道，他也以为她便这样逃开皇宫这座监牢，永生都不会踏足，他也许会眷恋，也许哪天思念不及，便去寻找她的踪迹，可是，天不从人愿，她终究回到了这片尘土，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浅浅，你心真狠。”这般伤他，理所应当。
闻言，她的身子明显在颤抖，心喜，不过只维持了片刻，便归于平静。
她依旧没有转身，对身后的他轻声道：“你猜得没错，我是为他而来……”每一字，每一句，刺痛人心，他的指尖狠狠地刺进掌心，生疼得麻木，心痛得麻木。
她蓦然转身，猛然与龙天问的鼻脸相撞，转瞬间冰冻三尺的气氛化为虚无，暧昧的气氛逐渐弥漫。那人的脸越来越近，小五慌了心神，猛地后退数步，埋头道：“皓楠，把解药给我吧。”搁下未完的话，一步步行至院落另一侧的六角亭阁，声音再度响起：“他死了，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他；若他活得好好的，我便会将他忘得一干二净。”此生永不相见，他于她或许什么都不是了。
她的话充满致命的蛊惑力，她果然知道他最想要什么，她设下心灵的一盘棋局，他棋艺不精却甘心情愿陪她走一局，只因她扔出的奖品太过吸引人。
“浅浅，你真聪明。”攻心术，他纵使手握千军万马也难挡她一句话。
她抬眸，望进他俊逸无尘的眉眼，未置一词。
“我说过，只要你开口相求的事，我来之不拒。”
“皓楠，谢谢你。”
他掩住她小嘴里脱口而出的感谢，低声道：“不要谢我，浅浅，我包藏私心，你说会把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我才答应。”更因为如此，我才有更大的机会赢得你的心。
他答应三日之期便给她一个交代，他安排她的住处被她婉拒，他并不强求。
有些人在懂得真心后，想要牢牢把握时，有些人却想退出牵扯不清、看不透的情局，只道世事无常，人心难以操控。
总有让人猝不及防的事儿遽然而至，好似在逐渐平静的心湖投下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龙天睿的婚期定在本月十三，大吉之日，街头巷尾评头论足，说书先生侃侃而谈，口沫横飞，山村农坊随耳都能听闻，小五抱着孩子坐在院外，时不时逗弄着怀里哈哈笑的小豆子。
“小豆子，咱娘俩命苦，你爹有了新欢抛下糟糠，嗯，宝宝你可不能学他哦。”说着，小五点了点小豆子的小鼻子小眼儿。
小豆子不足两月，小眼睛像极了小五，鼻子和嘴唇却似龙天睿，小五时常瞅着他静静地发呆。

第四十六章 与君决绝
莫城云来客栈，小五手执茶杯细细品茗，顺带等候那人，三日之期今日便是最后一天。她猜不到皓楠会如何从筹划多日狡猾的皇后手中拿到解药，那难度堪比攀越珠穆朗玛峰，皇后最忌讳龙天睿，她怎会轻易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义父自进了莫城，性子越发安静，整日瞅着皇城的方向叹气，小五心疼，若不是因为固执的她，也许他便不会将沉淀的心逐渐起伏。
大约半盏茶工夫，那人终于现身，小五欣喜地起身。
“你来了？先坐下。”
他深深地凝视她，然后执起她的玉手，温声道：“浅浅，解药我会给你，但你答应的事也请你做到。”
他注定逃不开桎梏，他想待一切大器终成、风平浪静时将她牢牢地绑在身边，她不愿龙天睿死，他便让他活着，也许浅浅终究会被他打动。
她接过那个墨色小玉瓶，将它放在腰间，抬眸，轻莞：“皓楠，我答应你不食言。”她早已对他不再期望。
闻言，龙天问欣喜地紧握住她的手，唇畔上绽开蛊惑人心般的笑容。小五别开脸，试图挣开他紧握的手，厢房房门却被人推开，来人叫小五猝不及防，幸而脸上带有义父做的人面，才不至于当下不好收场。
波光流转，凉意丛生，那对幽暗凌厉的黑眸对上的正是她，小五敛住胸腔的异动，勉强摁下心底隐隐的不安与紧张。不论何时何地，她都畏惧这个男人，也不知为何却在见到那个倨傲不羁的男人时，心神略微荡漾，竟移不开眼，也许就是她没出息吧！
龙天睿冷若冰霜般的眸光穿透窗外的一地日光，厢房内寒意突生，冷眸随即落到那两人十指相握的手上，许久静默无言。
“六弟怎地如此不知轻重，难道敲门也不会吗？”
闻言，龙天睿却倾身坐到小五身侧的位置上，执起一杯茶优雅地啜饮，片刻，放下茶杯，似笑非笑：“二哥不是该有东西交予我吗？”
小五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男人知晓什么了？龙天问感到小五顿时紧张得指尖微凉，手心按住她的手，无言安慰。
“六弟意指何物？”
龙天睿视线回转，冷然地望着龙天问，负手立于纱窗边：“难道二哥不知？”午间的日光穿透云层，洒向他的四周，而他此时仿如天人般芳华无双，熠熠生辉。
“我该知道什么？”龙天问抱拳回问。
龙天睿意指何物？他当然知道。十有八九便是天晴那个嘴巴不牢的丫头泄了密！事实上，他心里纳闷的是：龙天睿究竟是如何得知他身在此间？他行踪隐秘，龙天睿何以如此巧合地出现在二人跟前？莫不是他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人手？
龙天问不由心颤，对于龙天睿这个男人来说，他不仅是自己的政敌，并且还是情敌，其实力本就不容小觑，对他万般谨慎，步步提防，如今却连他安插在身边的人半点儿眉目都没有，至少从不曾察觉到一丝一毫异状，情况不容乐观，棘手无比。
时机不对，小五委实觉得此间气氛僵凝，她起身逃离。面前这二人，她都无比在意。
奇怪的是，她竟然毫发无损地出了客栈，那二人皆是毫无挽留之意，心中觉得别扭，略带几分气恼。仿佛她便似擦边球无足轻重。只不过步出房门时，遇上神色复杂依旧一身白衣翩翩的季敛森，她耸耸肩错开他的身子盈然离去。
小五驾着马车沿着整个莫城游荡了数次。她为何会驾车？脱离了靖王府，她便是寻常老百姓，事事需得自力更生。
她不是傻子，龙天睿何等精明之人，就算他看不出眼前的人易过容，能与太子有所交集的人也必定不简单，他岂会轻易放行？掩藏在她背后的必定是大片追踪者。
来回不知叹气多少遍，如此猝不及防的不期而遇她怎会以为巧合？罢了，过不了许久两人终究要相见。什么时机不对？不过是自己寻给自个儿的借口，她扯唇苦笑。
紫瑞阁正殿。
龙天睿逗弄着摇篮里哈哈直乐的孩儿，往日如冰霜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便是他与小五的孩子，他活到二十六岁，这是他的第一个子嗣，当初他并不期待的孩子，如今看他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模样时，内心竟难得地平静与祥和。
他以卑鄙的手段夺回了孩子，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对她没有办法，能叫她妥协的唯有孩子。他苦笑地望着孩子沉静的睡颜，木然地转身，吩咐侍候的从人贴身照料。
“王爷，王妃执意在府外不肯走，硬是要闯进来，奴才挡不住……”管家苦哈哈地抹去一头冷汗，叫苦不迭。
龙天睿抱拳，冷眸蓦然升起一丝浅淡的笑痕，他扬手一摆，道：“请王妃到大厅等候，本王且换身衣服。”转身踏出几步，冷哼一声，又添了一句：“不必差人侍奉，你去吧！”司徒画，你不愿做王妃，那便做你的平民吧！
管家诧异地抬眼，身边哪还有自家主子的身影，他跺跺脚，加快步子往前厅走去。
小五气愤地直闯王府，小嘴上喋喋不休骂的正是靖王龙天睿。一旁的下人皆是冷汗直流，心里直犯嘀咕：王妃胆也太大了，公然辱骂皇亲贵胄，而且此人还是她的夫君！
不多时，小五被管家迎进王府正厅，从人顿时散尽，小五如坐针毡，周边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抬眼望着四处的一切，叹气。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身后的声音拉回小五的思绪，她转身抬眸，对上另一双幽怨而美丽的眼眸，多日不见，她似乎更柔美楚楚动人。视线逐渐往下，心中一痛，那略微隆起的小腹灼人眼球，她蓦然转身，故作淡然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他，你别误会。”她推脱个一干二净，只不愿再与那人有一丝瓜葛。
那日她绕着整个城池无数次，却依旧瞒不过龙天睿的眼线，她知道与龙天睿玩儿心计，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也许轻易放她离开，不过是要她亲眼看清她是逃不过他手心的，正如孙悟空无论如何也翻不出如来的五指山。也许，他要的正是她亲自来求他。
龙天睿，不得不说，你把一切都预料到了，也做到了。
“呵，是吗？”
不知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你虽不愿回府，可子修他怎么肯轻易放你走？设下一切计谋，他要的不正是如此吗？甚至不惜利用她！有时候，她发觉自己悲哀得可笑，十多年的相守与陪伴竟抵不上面前这个跟他相处不过两载的女子！他难道不晓得司徒画是谁家的女儿吗？日后，她终究要与君决绝！忽然，她抬眸望着她眉眼如画的容颜略微惋惜。
小五别开她的视线，冷然道：“方小姐，无人能够取代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从来都没有人。”语罢，眼眸莫名泛起一层薄雾。
“……他也这么告诉过我。”只不过有些东西似乎变了，而她不愿知晓。
闻言，小五身子一颤，指尖紧紧嵌入手心，掌心传来一丝痛楚，她霎时松开手指，咬唇，一时无语。
片刻过后，方娉婷携着婢女转身离去，小五敛眸，埋首抱膝侧坐于圆椅上。
龙天睿步至厅堂时，避开刺眼的日光与她相隔几寸。小五并未抬眼，只俯身凝视着地面上那双镶着一圈金边绣纹的黑靴，漠然而语：“龙天睿，孩子呢？”
他负手而立，眸光深邃，沉声道：“我说过的话你从未放在心上。”
“你说过什么？”
她如此淡漠待他事不关己的语气叫龙天睿怒意蹿升，健步如飞跨过两人数寸之距，长臂一勾，她猛然坠入他怀中，龙天睿长指挑起她尖尖的下巴，愠怒的声音霎时响起：“本王再告诉你一次，你是本王的女人，你生的孩子亦是本王的子嗣，皇族血脉你以为本王会任由他流落在外？！”
皇族血脉？！
她抬眸怒目圆瞪：“龙天睿，能为你甘心情愿为生孩子的女人何其多！我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小五，我只想要你为我生孩子。”
她愤怒地挣开他的桎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浑蛋，事实摆在眼前，你居然还想唬弄我？”他以为她是白痴吗？她最需要他时，而这个男人正携手佳人春光明媚，柔情正浓。
龙天睿皱眉，伸出手再次将她揽入怀中，无奈地叹道：“小五，有时候所见所闻也不一定是事实。”
小五嗟叹，也许，齐王筹谋多年，依旧被他拉下马，终生再无缘皇位。皇帝的心思难以琢磨，皇后心机歹毒，后台势力强硬，龙天睿养精蓄锐，步步为营。她倏地感觉到那阴霾下的一丝黎明终于要显露于苍穹……若是那千钧一发之时，皓楠与司徒家族上下几百人又当如何？！龙天睿岂会轻易放过他们，那时她又能冷眼旁观吗？龙天睿常骂她笨，也许她某些行为的确不够理性，但人不能因为别人对你无情，你便要对他无义吧！那么多条无辜鲜活的生命她能否置之不理？
“我要见孩子。”
静默许久，小五轻声打破这份难得的沉寂。龙天睿不语，右手执起她的左手，将她的小手牢牢锁在掌心，一步步行走起来。
那双手温暖有力，掌心的温热告诉她眼前的一切不是虚无，而是真实。这个男人大费周章寻觅她的踪迹，易容成她的模样夺走了孩子，全城戒备便是为了她吗？！
小豆子正在龙天睿的主殿香眠，小五痴痴望着多日不见、小脸红润的宝宝，心中开怀不少，但又觉得这小家伙跟某人一个德行，自私可恶！她一个人巴巴地担忧得日夜难安，废寝忘食，而这父子俩日子却安逸得如鱼得水。
龙天睿揉揉她的脑袋，将她拽入怀中，温声道：“我们孩儿的名字本王想好了，卿城，龙卿城。”但愿卿心似我心，天下只在后。
倾城？小五皱眉：“倾城？倾国倾城？”
龙天睿摇头轻笑：“不，卿本佳人之卿也。”
小五恶狠狠地瞪着龙天睿，这个死男人竟然用她的孩子跟别的女人示爱，卿本佳人不正是指他的方娉婷吗？！
“笨女人，如今你还不懂我的心吗？”龙天睿似乎察觉到她在胡思乱想，周身火药味十足，捧着她的小脸表明心迹。
“凤凰于飞，和鸣锵锵。”她幽幽轻喃，翦水秋瞳直面他，弯翘长睫微微颤动，她又问道，“龙天睿，我要的正是如此，你能给我吗？”
凤为夫，凰为妻。
她是个小气的女人，而他能给她一生唯一的承诺吗？
“龙天睿，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并不是真正的司徒画，我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莫名其妙爱上你，又莫名其妙给你生了孩子，你知道吗？在我那个家乡，男人一生只能娶一个女人，无论贫穷疾病都不离不弃……”看着他的眼睛，依旧闪烁着灼目的光。顿了顿，她又道，“龙天睿，我想要的正是唯一，你能给我吗？”
你不能给我，你也给不起我。他堂堂王爷，三妻四妾本就寻常，日后成其所愿，粉黛三千只为一人绕。他岂会舍下只取她一人？！
“小五，我……”她交代了她的来由，她殷切地企盼，还有她曾经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始料不及，观念已然根深蒂固，他不敢轻易许下承诺，他害怕自己有朝一日做不到她想要的那种期待。
她却扯唇浅笑，弯翘的长睫颤动，水眸里荡漾着星光，她感觉到他环在腰间的手有一丝松懈，她挣开他，望着此时他复杂得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黑眸，淡然开口：“龙天睿，你给不了我对吗？其实我早就明白，没关系，反正这一次我来并不是为了这个……”
“为了孩子？”
她摇头：“孩子，我知道你不会还给我。”随后又道：“七星诛，解药我已经拿到了……”龙天睿站起身来，挺拔的身躯与小五对立，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龙天睿，解药我给你，我只求你日后对无辜之人放一条生路。”
闻言，他却笑了，笑得爽朗，笑得眉宇星光熠熠，他凑近她的脖颈，手指撩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轻嗤：“小五，你还是不够聪明。”
他轻声的言语犹如毒蛇吐芯般冰冷，叫人恐惧，小五不可置信地后退数步，瞪大眼眸望着他，眼眸里的水雾顿时化作水珠，一滴滴爆发如洪水泛滥……她哪里是不够聪明，她从始至终都是个最笨的蠢蛋。
她回来是为了什么？搭上一切是为了什么？
她的泪水叫他心痛，他并未动作，默然凝视她一滴滴坠落的泪珠。他不能心软，他要她明白，她无法脱离他的掌控，他要牢牢将她锁在身边，他要她畏惧他……良久，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唇畔绽放出一朵耀眼的蔷薇花般灿烂的笑容，对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浅淡开口：“龙天睿，你终于完美打破了我最后一丝期待，从今以后，你我互不相干，再见如陌。”言罢，毅想决然地转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痛苦的地狱。
望着她绝然不再丝毫留恋的背影，他心中倏地莫名有些慌乱，疾步朝前跨了数步，沉声道：“司徒画，孩子你也打算不闻不顾？”
她紧咬唇齿，手指渐渐握成拳头。小五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他淡漠道：“我想要，但你不会给。”
“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你走？”
闻言，她抬眸望着那人依旧倨傲、风华绝伦、气质无双的脸庞，却不肯向他踏近半步，仿佛前面的距离犹如深壑幽谷般，行差就错便死无葬身之地！末了她淡然道：“靖王难道忘了之前我曾见过方小姐，你若想她安然无事，最好放我安然离开。”
眉眼冷漠地望着他渐变幽暗而忿怒的神色，黑眸深黯凌厉锁定她周身，她蓦地转身毅然而去。
“司徒画，本王警告你，若是娉婷出了什么事，本王必不放过你。”
他冰冷而绝情的话语如同巨石砸进她的心扉，痛不欲生，窒息得难以言语，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他们之间终究撕破脸皮，再也回不去当初。
司徒画，既是你自己挖的坑，若我不助你一臂之力岂不显得我罔顾姐妹情深了吗？
“苗儿，替我梳妆，咱们去瞧瞧司徒姑娘。”
绿衣丫鬟怔了片刻，帮着黎裳雪描妆拾掇起来。
小五疲累地推开房门，却预想不到能在此间看到这个女人。静默片刻，她转头关上房门，走近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如今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吗？”
当然，如今宠冠后宫的黎贵妃岂会有不能去的地方！母以子贵，黎家又权倾朝野，她得宠乃是当之无愧。
“黎贵妃，奴婢这座小庙如何能容得下你这尊大佛？”
黎裳雪闻言，笑意越发泛滥，小五暗觉自己蠢，有句话不是说过嘛，敌人最喜欢笑看对方愤怒无措的模样。
“何必指桑骂槐，无巧不成书，以前做对姐妹，如今我们依旧是姐妹。”
高高隆起的腹部刺痛小五的眼球，敛眸：“贵妃屈尊所为何事？”
“本宫要你离开靖王，永生不见。”
小五觉得好笑，众人都以为是她不愿离开他，但没人知道她早对他死心，恨不得插双翅膀离开这牢笼。
“你觉得这种事我能做主吗？”
黎裳雪似乎没料到小五如此淡漠洒脱地问出这番话，愣然片刻，她依旧嘴角含笑地说：“如果你答应我，我会帮你。”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听你话？你会不会太高估自己了！”小五气怒，她要走是她的事，但绝对不能是面前这个与她关系复杂、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人！绝对不能是她！
“我的妹妹，你忘了还有你的孩子……”
符小清，你果然一点儿都没变，总能一击点中她的死穴：“好，我答应你。”

第四十七章 再见故人
从前是拼了命要挤近他身边，如今却要豁出命来逃离他。果然应了那句世事无常，百转千回的话。他们之间明明相约才两载，却好像经过了半辈子那么悠长，不舍也要舍。
皇帝因齐王之事，身子每况愈下，终日卧病在床，朝堂上一夕惊变，政事消弭的龙天睿日渐落于众人眼前，他擅长心理战术，一改往日的桀骜不驯，行事张弛有度，朝臣间有口皆碑。
皇帝病重，东宫太子掌权，靖王协佐。
皇帝养病期间耳边听到的最多的便是太子与靖王。半月过后，黎贵妃产下一名皇子，皇帝抛悲转喜，身子愈见好转，大宴群臣，当众赐名。
皇宫最热闹、烟花绽放的那一晚，醉得厉害的却是义父。
小五似乎听到义父醉酒朦胧中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儿，诗儿。
小五回客栈时，厢房门口俨然临窗伫立一名绿衫女子，身姿娉婷，曼妙如梁上飞燕。转身抬眸，桃腮杏目，柔顺及腰的青丝如瀑垂落在双肩，发间别有一支玉簪。小五感到讶异的是，此女与她容貌竟有几分相似。
绿衣女子神色黯然，两人默然对视良久，她才幽幽轻语：“我们可以聊聊吗？”她玉手指着里屋的方向对小五说道。
“当然，请进。”
眼前之人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吗？清灵出尘，淡然优雅，犹如腊月的寒梅别有一番滋味，而她又该拿什么与之堪比？罢罢罢，今日来此并不为自己。
小五说不出为何要与她交谈，也许是女人所谓的第六感，她相信她来此并无恶意。小五翻转桌上的水杯，正要替她看茶，却被这名女子按下，凝眸。
“今日登门冒昧打扰，不为己，姑娘，雨霏只求您答应我一件事。”
二人攀谈许久，雨霏起身告辞，小五望着那人孤寂玲珑的背影不由叹息。爱便如此，情愈来愈浓，爱的姿态愈来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只要能看见你，做土也好，做灰也罢，只要恋恋红尘你幸福，我便无怨无尤守望你的幸福……许是同为女人，同为一份执著的爱，小五应了她的恳求。而他们再一次的相见，俨然隔着沧海与桑田，时光流转，她想起那夜花灯会下的初见，温文尔雅、气质高华的翩翩公子，两人一见如故，仿若深交多年的知己。
“你最近好吗？”
千言万语只在一句轻声的问候，这一句包含着众多的深意。
“……嗯，如今你能来看我，我早已知足。”
“大哥，对不起。”终究眼眶温热，蓄满水雾。除却华贵锦袍，眉如远山，俊美如昔。人无完人，不论对错，他一直真心待她。
大哥，那一声久违的大哥，牵扯埋藏在他心底最深的角落，他曾想：也许终其一生他再也听不到那一句大哥!苏翰，苏取自母妃之姓氏，他想要飞跃浩瀚无边的苍穹，然贵为皇子他的身份早已注定。
“小五，永远不需对大哥说对不起，你什么都不曾做错，当初怪我不够坚持，为了皇权最终放弃了你，我不怨天尤人，一切都归咎于我……”
只叹世事无常，一切早已命中注定。若是一切能够重新来过，我们的选择又将如何！
“争夺皇位，万分凶险，也许大哥如今的结局亦算最好！”幽禁好歹好过死无葬身之地！终究有瓦遮头，余生无虞。
他向往的从来便不是那万人之上的高位，无奈生不逢时，硬生生被架到一个出头最险的位置，为了生存，他如何能不争？也许最无忧时便是年少时那个胆小如鼠多年避及他的女子，带给他难得的那份安宁。
“小五，我终究抵不过六弟心狠。”
那段你生死不明的日子里，他依旧将一切部署得完美到天衣无缝，在他眼中，皇位远远比你重要得多。
也许世间没人真正能够伤害到你，只有你深爱的那个人，你亲手赋予他这种权利。
小五心知肚明，再次踏足这片疆土是为了什么？其实犹如正在走一盘注定了结局的棋，博弈双方实力悬殊，她的败局早就注定。
有些人总是要亲手亲历某些伤害，才能够不再期待地坚定转身，将一切尘埃落定。
大哥说得没错，也许每一个人都没他心狠！
“义父，再给我一点儿时间，事成之后，此生我必不再踏入皇城。”总有些放心不下的人，她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做不到潇洒不问世事地转身。
他叹气，揽过跟前这个瘦弱却坚强的丫头，叹息：“丫头，不必太难为自己。”即使她再坚强，也终究不过是个小女子，想要人呵护、不想伤悲的小女子。
“义父，小豆子，我毫无把握能够要回来……”
“丫头，义父定会不遗余力帮你。”也许他那个奸猾侄儿因爱当局者迷，辨不清自己的内心，能将一个容貌相似的女子训练得不差分毫，使他一叶障目，难保不是深爱！孩子是从他手中被夺走的，无论出于哪点，他都有责任帮她要回孩子。
有些人是小五不能割舍的，比如这个异世相遇最真的知己。
“宛之，当初我初生牛犊不怕虎，如今却前畏狼后畏虎，再没那股雄心万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了，对于龙天睿我终究死心了。”小五掩住崔宛之欲说的唇，又说道，“如今我最放不下的便是你了，宛之，习胥他是个不错的男人，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
“小五，你知道吗？我似乎爱上他了，这么多年我的痴心一朝瞬变，我竟然爱上他了，我不知道是对还是错，那么多年的倾心，我不理解为何就变了……”
“宛之，一张面具戴得太久太久，以至于我们便认为自己早已融入那个角色里……”心里有个声音总是在说我们深爱的是某个人，时间一长，我们便深信不疑地认为我们爱的是那个人，终究不过是一场闹剧。
“小五，你真的放下了？”
无所谓放下与不放下，爱情本就是容易支离破碎，他们之间绵薄如雾的爱经不起半点儿风吹雨打。相互猜忌，他的阴谋，他的算计，还有他众多的红颜佳人，已然将他们之间的最后的一丝情销毁得彻彻底底，再无修复的可能。
“宛之，我与他再无可能。”
崔宛之张张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龙天睿，这一次，是我自投罗网怨不得旁人，我同样心知肚明，这一次是我自己走进你的掌握中，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再也走不掉了。

第四十八章 边关告急
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硬生生打破了黑夜的宁静与祥和。
翌日，早朝，所有朝臣依次入了朝堂，皇帝端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俯视着跪在下方的大臣：“众卿平身。”
随侍在侧的崔德子将卷轴递给皇帝，阅罢，皇帝随即凝眸，神色凛然。众大臣顾左右而言他，议论纷纷，一身紫色朝服、气质高贵的龙天睿神色如常，并无忧色。
皇帝微咳了几声，沉声道：“昨夜边关急报，我古越向来与他日升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日升蠢蠢欲动，似要在朕的疆土上分一杯羹，朕岂会善罢甘休。爱卿们可有谁愿意披挂上阵，为我古越安定兴邦？”
许是一听到前去边关御敌，文臣居多，将头埋得愈发低下，一个个生怕自己被皇帝钦定欲往边境。皇帝看众卿没一个站出来请旨去御敌，敛眸沉声道：“难道我古越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御敌吗？莫不是安稳日子过太久了？”皇帝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卷轴狠狠一掷。
四下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颤颤巍巍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上息怒，我古越与日升交好多年，新君年轻气盛，皇上待选一名使臣前往议和，免去战祸，如此才算良策。”
“臣附议。”另一名文臣站出列说道，“尚书大人言之有理，若有必要，联姻也是上上之策。”
“臣也附议。”
龙允礼略微沉吟，似乎在考虑大臣给出的建议是否可行。
“禀父皇，儿臣认为不妥。”
开口的正是靖王龙天睿，挺拔身躯立在正殿中央，一字一句不卑不亢，颇有大将之风。
“哦，你且说来听听？”
龙天睿抬眸，淡然开口：“日升新君甫登基数月，此举引起两国交恶，还能叫一个年轻气盛吧？”他转身睥睨四下，接着说道：“日升新君出尔反尔，难保他日不会反复，联姻不过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儿臣愿请旨伐退敌兵。”
“儿臣愿一同前往。”
龙天睿转眸，复杂地凝视了一眼龙天麟。
皇帝大笑着站起身，几步朝下走来，神色动容地拍了拍龙天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看了龙天睿一眼，又道：“朕准奏，且派司徒将军与你二人一并御敌，助你一臂之力。”
“谢父皇，儿臣定不辱皇命。”
下朝后，龙天睿便去了慧慈宫。
“太后，边境祸乱，子修不日便领兵出关，还请太后多照拂小五与孩子。”
太后敛眸，似有些激动，眼眶泛起一层水雾。环翠从座位上扶起太后，朝他走来，太后伸出手拉起跪在地上的龙天睿。
“睿儿，哀家知晓你势在必行。也罢，那丫头和哀家的重孙子你不必担忧。”
“谢太后。”
多年来若非太后照拂，他早已被皇后残害致死，他亦忘不了母妃如何死的。天朝一国贵妃，死得却那般凄凉！闻家满门屠尽，死后还要背着皇室的诟病永世不得超生。
无边的嫉恨犹如天上的星子一颗颗冒出头。
“秋水，孩子大了，再也不需朕保护了。”
“你还怨朕吗？只是朕好想你……”
龙允礼似乎听到耳畔那银铃般动听的笑声传来，梦里是她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身着素色衣裙，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晨光下，她含笑向他走来。
“允礼，这是我们的孩子。”白皙的玉手拉着他的覆上小腹，笑靥醉人，灿若星眸。
平生第一次了解满足二字为何物。
“秋水，朕一定保护好咱们的孩子。”
“嗯。”
他想起她初进宫时，梨花树下如墨云髻身着浅紫色霓裳裙的妙影，外批一层轻纱。花瓣打着旋坠落在她的肩上，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转眸两人视线相对，他灵敏地捕捉到了她的一丝羞涩。原本不过是随意的一瞥，却在不经意时撞上那双星眸，一眼相撞，情动，以为能留住永恒，终究什么都留不住。
女子娇羞离去，龙允礼回了寝宫，久久不能忘怀。
她不过是朝中闻姓五品小官的女儿，入宫约莫半年。龙允礼将她接到身边，她的地位一路荣升，堪称传奇。
也许当初只是一眼心动，他却不知后来相处时日里情深蒂固。
她不喜奢华，不爱繁锦，不攀地位，闲来煮茶温书，偶有吟诗作画。她仿佛深宫中的一朵空谷幽兰，散发着她独有的魅力。
那夜，是她第一次跪在他脚边哭着求他，第一次。
“皇上，臣妾逾矩了，求您以后别再来了……”
他暴怒，一把推开她，喝道：“闻秋水，你当真以为朕非你不可吗？”甩下一句话，他从她的身旁跨过，拂袖离去。
允礼，你不知道那晚醉酒后，你抱着我呼唤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此后我总是觉得那个人撞进我们当中来。允礼，秋水贪心了，我们当初不期而遇是天注定，强求不得，我亦不悔。我不能忍受的是你心里还住着另一个女子，温贤如她，我永不能比拟。
此后，闻贵妃专宠终被打破，皇帝后宫开始雨露均沾。
得之不得便舍，她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尤其爱上这样一个天子。
翌日，小五正准备出门，天晴那丫头急冲冲跑来。
“六嫂，天晴在太后宫中偷听到一件事。”
这丫头古灵精怪，咋咋呼呼，大概天崩地裂她也不当一回事吧！“你这丫头成天偷溜出宫，太后也不管管吗？”小五掩嘴轻笑。
龙天晴跺跺脚，佯怒得嘟着小嘴：“六嫂坏死了，还取笑天晴！”落下一句埋怨，忽然想起正事，一拍脑门，道：“六哥自请出兵讨伐日升国，六嫂，我知道六哥是为了天晴！”
出兵？龙天睿自请出兵？她也曾听过街头传闻，日升新君年轻气盛，对古越虎视眈眈多年，新君数月前已然出兵讨伐过临近的几个小国，小胜不免倨傲。
“天晴，从头到尾说清楚点儿。”
“边关战祸，父皇欲与日升议和联姻，六嫂，我早已到了指婚的年纪，必定首当其冲，六哥他是因着我才自请出兵！”
她与六哥自小养在太后身边，感情并不比亲兄妹差，六哥虽严肃不苟言笑，但对她却是很好！
龙天睿出言制止议和联姻，便是为了天晴吗？她曾经请求过他保全天晴，他终究还是做到了！
“天晴，无论我与他如何？他待你终究是有情有义的！”
“嗯，六嫂，天晴都懂！我此次来找嫂嫂，便是想请您去看看六哥，他不日便要领兵出城，你去送六哥一程吧！”虽然她不知道六哥六嫂之间发生了何事，可是，她却希望波折重重的夫妻俩能有相聚相好之日，毕竟她的幸福那般遥远，没有尽头。
“天晴，我去与不去有何区别？靖王的大婚之日将近，他的新妃自会相送，我何必横插一杠！”言罢，小五发觉天晴似乎想劝说什么，掩住她的檀口，莞尔轻笑，“别再说了，小丫头，我与他情已尽，此后再无瓜葛！”也许她现在放不下的便是她的小豆子！
“天晴，你有喜欢的人对吗？”
若非如此，何以适婚年纪依旧不作嫁！作为一国公主，婚嫁之事最是身不由己！这个丫头已然算是幸运无比的，太后与龙天睿终究是真心待她！
喜欢又如何？他心中没她的位置，季敛森心里的人从来不是她！他也知道她的心意却终究不肯接受，时光流逝，她年华不再，已然没太多时间去慢慢守候他的心！
“六嫂，我喜欢一个人很久很久，但他的心里没有我的位置，天晴也不知该不该执著地一直等候下去，嫂嫂，天晴没有几年时间可以等待了！”
小五很心疼，将她揽进怀里，为何善良的人终究这么多波折坎坷！可怜的丫头！
“天晴，若是爱，便深爱吧！有些事虽不能尽如人意，但当年华逝去，我们回忆时也不会觉得遗憾，懂吗丫头？”
龙天晴扬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五不知道这样劝诫天晴究竟对不对，若是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也许她依旧会冲动地选择龙天睿，不问理智，只随心。
靖王出兵前，皇帝特许将龙天睿的婚事钦办了，朝贺声一片，龙天睿只谦和地淡笑以对。
“六哥，天麟知道您怨我，天麟不愿辩解，天麟只求与六哥一同出兵抗敌。”
龙天睿抬眸，终究不忍。
“天麟，本王曾告诫过你，对于她的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幸而她安然无恙，否则本王不会放过你！罢了，我们兄弟相交多年，此事我不想再提！”
龙天麟闻言，星眸染上一层喜色，终于，六哥对他不再冷若冰霜，自司徒画出事伊始，六哥便不再理睬他，朝堂上他们相对也如同陌路，他以为此生自己与六哥再无昔日交汇，却不曾料到六哥原谅了他！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切只因那个慧黠如星辰的女子！亦是他永生无法肖想的女子！
三日后，龙天睿的大婚之日。
小五犹如躲在壳里的乌龟，安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床帐上的海棠花，发呆。
“小姐，眉儿为你您梳髻，今日可是小姐的大婚之日，一定为小姐妆扮得如同那月下仙子！”
方娉婷点了点如眉的额头，摇头轻笑。望着铜镜里如花般的容颜，粲然一笑，她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幸福！柔荑一寸寸抚上腰腹间微微凸起，这场爱的博弈，司徒画已然出局，她会倾尽一切夺回他的心。
街道锣鼓喧天，人声鼎沸，靖王府四处张灯结彩，红火一片，好不喜庆！
龙天睿一身大红喜袍，负手伫立在红绸喜结簇拥的紫瑞阁，此处正是新房。他半生中，唯一能够忆起的婚礼便是当初他与她的。暖阳高照，秋风拂面，大红盖头被风吹拂起来，细长的柳叶眉下是一双似水含情的单凤眼，朱唇微启，贝齿雪白，眉目如画，婉转醉人。
分明是随意的一瞥，却叫他再也转移不了视线。
龙天睿碍于方娉婷如今不能示人的身份，自她有孕起，便将她移出银松楼，置身在另一处私人山庄。银松楼如今全权交予陆晋中掌管。
崔宛之望着门前那抹背影落寞的白影，叹气，这一日，有人欢喜有人愁！
小五，你呢？今日又当如何苦涩！
“陆大哥，你帮我祝贺王爷与侧妃百年好合，琴瑟和鸣！崔宛之身子微恙，便不登门恭贺！”宛之言罢，盈然转身，头也不回。
陆晋中转眸，那抹玲珑妙影早已消失在眼前。
大红盖头下，她眉若青黛，唇似涂丹，一头乌发梳成时新的垂云髻，斜插一对滇红凤钗，耳畔垂着明晃晃的玳瑁耳珰，随着她的动作，珠坠儿轻轻摇动起来。身着一身红色对襟喜袍，上面以紫金丝线绣着精致的百蝶穿花图案，更衬得方娉婷娇媚动人。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步娉婷而来，喜婆乐呵呵上前，将她背向喜轿中。
顿时，唢呐齐鸣，锣鼓喧天，虽不能与之前靖王娶妃的气势同日而语，但也逊色不了多少。
小五隔着纱窗，木然望着街道上犹如长龙般的迎亲队伍，视线一转，与为首一身大红锦袍的男人四目相对，片刻，小五紧咬贝齿转身消失在窗前。
他的目光一直凝聚在那个窗口，望着她已然消失的位置久久不曾转眸，握在手中的缰绳勒紧马脖子，咬牙。许久不见，十分想念，他如今日夜想念竟是那个伤透他心的女人，抛夫弃子的女人！也许此时她在府外，亦是最安全的！
小五，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便是我迎回你之日！等我！
他对着她的窗口，心里默默宣念。
“宛之，你怎么来了？”
转眸，便瞧见宛之出现在眼前，似乎瞧着她的背影有许久了。小五向她缓缓走去，拉起她的柔荑，温声道。
“没什么，不想去凑那份瞎热闹罢了！小五，你还好吗？”
真可谓是命苦的人凑一堆了，她们简直是难姐难妹！情路总是坎坷！
小五扬唇一笑，将窗外那一片喧嚣抛诸脑后，轻声道：“宛之，我不想骗你，我现在的确忘不了他，甚至还会想起他，但我明白我们之间在摊牌那一天便注定了分离的结局，我只是需要时间来淡忘！”
他出征后，她也许能够逃离他的掌控！她知道她的身后必定隐匿着大批暗卫，她一定要计划周密，一次成功，永生不再踏足这个皇城。

第四十九章 一触即发
战争一触即发，对于龙天睿抛却新婚燕尔的娇妻，投身战事之举，在朝堂上下有口皆碑，称赞连连！数日后，龙天睿收拾行囊，准备披挂上阵。
几万骑兵、步兵皆伫立在城门口，皇帝、太后、各宫妃嫔及朝中各大臣皆在城楼上一路相送，号角嘹亮，气势如虹。
皇帝气势磅礴地宣誓：“天佑我朝，此次由我古越靖王出战，必定得胜凯旋，耀我古越朝声威！”
“臣等恭贺王爷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臣等恭贺王爷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
耳畔磅礴如虹，声势浩荡。龙天睿一身黑色长袍，腰间系着绣样古怪的锦囊，一跃翻身上马，英姿勃发！他回首望着城楼上站立的一排人，敛眸，抬手一扬，大军缓缓前进。靖王府女眷送行直至城外，龙天睿皱眉宣退，容瑾、方娉婷十里相送，掩面哭泣。
“王爷，娉婷等你凯旋早日归来。”
“王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必定凯旋得胜！”
龙天睿转眸，放柔了语调，道：“回去吧！”
“王爷……”
“王爷早日得胜回朝……”
大军行了数十里，为首的将帅龙天睿身旁驰过一匹骏马，马上的青衣男子附耳对龙天睿轻语。末了，只见龙天睿嘴角噙着一丝辨不清的笑意。
此人正是龙天睿的心腹，暗中安排在小五身边的人。
“照王爷的指示，一切安虞。”
他的手下所言的一切安虞，正是龙天睿暗中的指示。小五必定趁他出征之时想方设法逃离他的掌控，纵使身边有他的人严密监控，但依着小五古灵精怪的性情，那些人岂能拦得住？唯有将她牢牢绑在身边，他才能安稳，心无旁骛。
小五至醒来伊始，便身处马车之上，四周封闭，奇怪的是却每日有人定时送水、送食物！但她身子却依旧软绵无力。
是夜，小五隔着纱窗眺望着稀薄而撩人的月色，天空中没有一颗星辰，灰暗的月夜下，透着无尽的苍茫。她能够猜到几分，她始终逃脱不了他的掌控，即使他身兼要职也不会放任她！
“小五，他们说你整日都不曾进食，为何不吃饭呢？”
小五闭上眼眸，不想理会这个男人，他的声音犹如毒蛇猛兽般直面而来，却不容人逃避！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她指着车门口的位置，冷冷道，翻过身子。
他握紧拳又松开，依旧温声开口：“我会走，你先吃点儿东西好不好？”他们之间温情祥和的日子总是那般短暂，不是因己便是因旁人！如今，他完全掌控不了她，全天下，不论谁，他都不在乎！唯有她一人，他放不下，舍不得，只能牢牢地将她锁在身边！
她依旧不言不语，视他如空气般不存在。在她身侧，他无奈叹道：“小五，我知道你怨我恨我，但我对你真的没有办法，我知道一旦我离开，你必定会想方设法逃离我，待那时，我便再也寻不到你了！自小以来，我从未害怕过什么，也许是没真正畏惧过什么，但是如今，我怕了……”他怕她离开，一去不回头！
他躺在她的身旁，闭眼闻着她独有的馨香，绵薄如纱的月色下，两人沉默许久。
“小五，我只想保护好你和我们的孩子！有些事我亦无可奈何，更不能对你解释太多，小五，信我一次好吗？”
保护？真是可笑！
小五冷笑道：“龙天睿，你已经将所有的信用透支光了，如今何谈相信？”他难道不懂，爱已殇，情再也回不去当初了吗？
爱情是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如瓷器般易碎！
他扳回她的小脸，呼吸急促起来，盯着她如水般灵动却淡然如雾的眸子：“小五，我答应你日后放过相府那些无辜之人！除了离开，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答应！”
“除了离开，我什么要求都没有！”
“小五，你难道忘了在相府莲花池畔说过的话吗？难道忘了我们曾经那段开心的时光吗？难道忘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吗？”
他不能接受她如今淡漠的态度，仿佛他在她眼中如同过客，并无其他一丝一毫的情愫！
开心的日子？和他之间的一切？她跟他两年，除了痛苦就是背叛，不是背叛就是算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也许有几天短暂而开心的日子，但终究消磨在黑暗阴影里。
“龙天睿，我司徒画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为了你我倾尽一切，为了你我再次回到这个龙潭虎穴！为了你我失去我的孩子！为了你我一次次陷进算计中！可是你呢？又为我做过什么？”
他为她做过什么？记忆中他为了她做过的事寥寥无几，甚至屈指可数！
“小五，你怨我恨我，我都无所谓，但此生此世、生生世世我们都要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为何这个男人总是能够说出那么动人的话，却不能兑现呢？！
“不，我不怨你也不恨你，龙天睿，好好待你身边的人！她们才是最适合你的！”她们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地位，不在乎他身边有多少女人，不会吃醋，也不会嫉妒！可是她会，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她怕自己越来越贪心，她怕自己陷进爱的旋涡里爬不出来，她其实很怕很怕！畏惧得再也没力气去编织那个如同绮梦般的海市蜃楼！
“小五，别说了，先吃点儿东西。”
小五望了望小桌上的食物，暗想：食物中必定掺杂了使人无力的药物，她不能用食。
“龙天睿，我要吃新鲜的蟹蓉包、水晶蒸饺、枣泥糕、黑米粥，别的，我食不下咽。”末了，小五又加了一句，“我饿了，请尽快！”
龙天睿揉了揉小五的脸颊，便起身穿鞋，穿上外袍温声道：“小五，我策马连夜进城，天亮前必定全部帮你带回来。”
小五轻嗯了一声，龙天睿微叹。
果然，天微亮，龙天睿踏着晨露而来，贴在额上如墨般的黑发渗着汗滴。小五视若无睹，眼眸盯着那人手中的大包小包，微微咋舌，这人大概将人家的食物搜刮了个光！
“可是新鲜的？不新鲜我可不吃！”
小五故作骄纵，龙天睿却微笑以答：“嗯，刚出炉的，很新鲜，来，慢慢吃。”他跑遍整个城内，看到一处招牌便敲门命人立刻做出食物来，威逼利诱倒也没费多少工夫，但是城内城外相隔数里，想要保证食物新鲜不凉却有些难度，幸好他马术精湛，快马加鞭倒也及时！
他何时为了一个女子这般煞费苦心？奇怪，他却甘心情愿为她一夜狂奔！
小五点点头，扯过龙天睿手中的纸袋，刚一打开便传来一阵热气，小五鼻尖嗅着蟹包的香味，咽了咽口水，旁若无人吧唧着嘴大快朵颐起来，根本不管一旁神色略微有些复杂的龙天睿。
小五暗想，时间紧迫，大概龙天睿应该来不及下药吧！
三军未到，粮草先行。
边境传来消息。相府二公子早年钦封为铁骑大将军，一直镇守边关多年，此人性子急躁，却正义凛然，多年安定兴邦，在军中颇具威信！安逸的时光使得战事一旦来临便有些措手不及！
日升收纳周边小国，以至于军中士气高涨，凭借着骁勇善战的气势直抵古越边境守防。古越边城失守，日升大军直逼沿城一带的另一个城池，攻城之势势如破竹，连着数日便拿下了古越几座城池。日升军队因为御驾亲征，不免势气高涨，气焰嚣张！
大军越过青山，踏过江河，一月有余，不日便行至边关境内。
龙天睿与边境的将帅集合之后，便立刻召开紧急会议，他其实并没有实战经验，没有真正进入战局，一切不过都是纸上谈兵！战事紧急，众人似乎都没想到，落败得这么迅速！
龙天睿端坐在主位之上，俯身看向四下，拿起案桌上的一方卷轴，沉声道：“众将士有何良计？”
司徒义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步至中央，躬身行礼后，开口道：“王爷，明日卑职便领兵杀敌！日升狗军欺人太甚，趁我军不备，偷袭我军！卑职明日定要将它杀个片甲不留！”
龙天睿抚摸着腰间的锦囊上的绣纹，闻言，不由冷哼一声。
这人行事冲动，不懂得隐藏真实情绪，根本没把握能够取胜，却在众人面前大言不惭，也许司徒家唯一出挑的便是那个云淡风轻、淡泊名利的司徒懿和那个助纣为虐奸猾的老匹夫了！
“将军可有十成把握能够退敌？”
“这，这，卑职必将尽全力御敌！”
“将军既无十足把握，此事便容后再议！”龙天睿敛眸，望着案桌上的兵书与前方紧急来函，道，“本王有一计，与小人斗，不必使出君子之术。粮草历来为征战之必备，先将敌军逼进山谷之中，后方再尽数烧毁他们的粮草，最后再来一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若是擒获敌军主帅也不失为良策！”
战争中疾苦的只有百姓，若非必须，只要日升愿意归顺求和，签订停战和平协议，倒也能省去不少工夫！
龙天麟附议：“臣弟请求明日同大军一同出战。”
月夜，龙天睿主帐中。
“小五，明日跟我一同去章城，日升国夺取了我古越数座城池，如今气势如虹，我定要亲自上阵煞煞它的威风！”顿了顿，他挽起她的一缕发丝，又温声道，“本来打仗是男人们的事，带着你本不方便，但留你在此，我不放心。”
不放心？哼，你是想时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吧？！
“龙天睿，今晚你打算让我睡哪儿？”小五打着哈欠，似对龙天睿的话题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龙天睿叹气，这么多日了，她对他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再无往日里眼眸中那种柔情似水，粉妆玉琢般的容颜里写着满满的不耐烦与嫌恶！也许正如习胥所言，她一定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
“这床榻是临时搭建的，并没那么软和，今晚委屈一点儿。”言罢，他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简陋的床榻上，神色认真。
有些人，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看他此举，小五心中微微有些苦涩。
这一夜，小五睡得并不安稳，龙天睿打着地铺睡在冰凉的地面上，寒夜露重，小五非常懊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依旧没办法坐视不理！深吸一口气，她终究还是起身拿起床榻上的棉袍盖在他身上，隔着星光，她打着光脚丫子蹲在地上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睡颜。片刻，她便转眸，重新躺回床榻上，冷滞的空气里荡漾着似有若无的叹息声。
翌日，大军挥师北上。小五还在被窝里一阵好眠时，那人便将她抱进马车中，四下将士权当不知，睁只眼闭只眼随军起行。
章城地势，易守难攻，与敌军对峙了不少时日，依旧固守城门，但粮草却成了章城将士的心头大患。守城将军白岩一身墨色战袍，威武不屈地伫立在城楼之上，眺望着城外数十里外驻扎的大片敌军帐篷，真是后方无援军，前方有敌军虎视眈眈！
多日前，白岩已命人快马加鞭给朝廷派来的援军送去信函，算算日子，约莫就是这两日了！但章城士兵被敌军围困多日，粮已尽，几乎快撑不下去了！
嗖的一声响，白岩抬眸，倏见城门口城墙上俨然射进一柄袖箭，箭端挂着一张信函。
“三军未到，粮草先行。援兵已到，只待里应外合，将敌军逼进绝谷一网打尽。”
话并不多，下面附着一张山谷四周地势图。
午时三刻，白岩英姿勃发，率众将孤傲地站立在城楼之上。
双方实力悬殊过大时，可采用迂回战术。强敌便不敌，毕竟敌军不能完全了解章城的地势，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正是如此，敌军才选在城外驻扎，围困白岩，要他挨不住自己亲自缴械投降。
城外敌军望着城头上面色悲戚举着白旗承认落败的白岩时，日升新帝面上露出了复杂的笑意。这白岩将军倒是铁骨铮铮，若不是为了城中其他将士生机着想，估计他必定誓死不降！想罢，嘴角又露出奸猾的笑意，若是能将此人收服于麾下，日后必然如虎添翼。
日升新帝轩辕辰，他是个野心勃勃、有雄心壮志的君王，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疆土尽握于手中。眺望诸国，唯一能堪与他匹敌的便是古越国，先帝与古越多年交好，主张和平。而他则不同，天下由能人兼之，他渴望在称帝的有生之年中，一统天下！
两军主将约定在三日后签招降书。
“龙天睿，这出将计就计使得真妙！”
小五悠哉地躺在马车上，朝着对面阅着军书的男人轻嗤道。狡猾的狐狸！话说这个男人并未上过战场，没任何实战经验，不论前方战事多紧急，他依旧面不改色。
闻言，他从书中抬眸，睨了她一眼，凉飕飕地吐了一句风凉话：“小五，这只是从你那照搬来的一点儿皮毛。”她总想着趁他猝不及防，或者自顾不暇时假意求和，使他失去戒心，然后再逃之夭夭。
“你！”
小五怒目圆睁，狠狠剜了龙天睿一眼。
还有比这厮更无耻的人吗？！
三日之后，招降书没顺利签订，却来了众多不速之客！轩辕辰并未料到白岩的援军来得这样迅速，这么不动声色！犹如草原上的火星子，一处冒出头来，一点火星子便成为燎原大火！
面对眼前前后夹击的古越三军，轩辕辰无奈，只得吹响号角宣布拔营后退。
“陛下，白岩那老狐狸，假意求和，实则是等待援军联合将我军逼退，他们的粮草货源充足，并未短缺！”
轩辕辰闻言，怒不可遏，年轻俊朗的脸庞顿时青筋暴起，挺拔的身躯气怒得微微颤动，末了，他又沉声问道：“古越老皇帝派来的将领是谁？”
陈将军抹了抹汗，颤声道：“回陛下，是古越帝的六子靖王！”
轩辕辰许久不语，据闻此人性格乖张，却博古通今，才华横溢，古越帝不喜欢，但龙天睿在朝臣间却是有口皆碑！他敛眸一笑，也许他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龙天睿并未停止追击，反之将军队分成两队力量，他与龙天麟各指挥一队！
此局胜得简直精妙绝伦，不损一兵一卒，便成功将轩辕辰的军队逼进绝谷中，山林晨间瘴气丛生，若无食物充饥，又无水源，必定难逃一死。
龙天睿将之前章城的紧迫情势瞬间扔回给轩辕辰。
轩辕辰被围困山谷已有五日，弹尽粮绝，他的将士们明显体力不支，支撑不住了。他一日比一日暴躁，想起初见靖王龙天睿那日，他对其嗤之以鼻，但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兵不厌诈，难道能人善战的日升国君不懂这个浅显的道理？”龙天睿与他眸光相对，轻嗤。
兵不厌诈？此战他的确不够谨慎，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那又如何？胜败乃兵家常事，且败一次又如何？”
能够坦言接受失败，面对失败，这个人将来必定能有一番大作为，哎，说不上好与不好！
“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但作为两军的将领，本王不会手软，也不会放过你！”
轩辕辰冷哼一声，蓝色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却是望着被龙天睿挡在身后的那个娇小得看不到头的士兵。
“龙天睿，败了就是败了，要杀要剐悉随尊便。”反正他的兄弟甚多，他死了还有人守护江山。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皆是骄傲的同类人！小五有点儿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
“陛下，战祸从来遭殃的便是百姓，他们有什么错！不过是想安稳地过日子，风平浪静地度过此生，一旦开战，百姓流离失所，举家逃窜，贫苦者卖儿卖女屡见不鲜，连刚出生的婴儿亦不能幸免！”
如若能避免战祸，免去百姓疾苦，谁愿意无端起事？
“敢问陛下，您真正要的是整个天下，还是您手中治理下富庶强盛、百姓安居乐业的江山！”
“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她眸光能够不偏不倚地直面轩辕辰问话，不过是觉得这个急功近利却勉强够得上正人君子的轩辕辰能够体会她想表达的。
“你叫什么名字？”轩辕辰一双蓝色的眼眸充满了探求与激赏。
“过客罢了，何谈名讳！”
小五言罢，转身倏然离去。
龙天睿眸光深邃，神色复杂地望着那抹离去的身影，许久才敛眸：“陛下可考虑清楚了？三日后本王亲自派人请陛下过营一叙。”
大军凯旋回城时，小五偷听到那只言片语。
“既是败军之相何谈要求？日升国君若是不愿归降，本王倾兵又如何？”
小五并不知龙天睿口中所提及的要求为何，宁愿出兵也不愿遂了轩辕辰心意。小五那颗脑袋猜疑了许久，也想不出一点儿眉目，索性不再思虑了。
东宫正殿，主位上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凤朝凰金钗的皇后神色凛然。
根据边关急报，龙天睿不费一兵一卒顺利拿到轩辕辰归降书，免去战祸之苦，已然平定边境。如今朝堂中人人称赞，她不可能再坐视不管！
“太子，你莫忘了当初答应本宫的事！”
司徒绫的话明显是在提醒他事态严重，龙天睿凯旋得归，加官进爵荣封那是在所难免的，即使他身为太子，但终究没一丝功勋傍身，皇位依旧摇摇欲坠。
龙天问拂了拂衣袍，恭敬道：“母后请放心，儿臣定不叫母后失望！”
“问儿，时机成熟，该出手时需出手哇！莫待到时方悔恨，悔之晚矣呀！莫忘了只要手掌天下，才能把握你想要的……”
如果想要牢牢守候那个人，需要权势傍身吗？她会回到他身边吗？可是，一切都晚了……“母后，您如何打算？儿子照做便是。”
司徒绫纤纤玉指拿起一颗水晶紫葡萄，吞进口中，眸子闪了数下，唇畔上荡漾着盛放的牡丹花般的笑意，许久之后，才轻轻吐了一句：“斩草除根。”
龙天问心中疑窦，却并未阻止，埋头不语，眼眸一片黑暗。
浅浅，为了你，我甘愿做皇后的傀儡。
“龙天睿，轩辕辰提了什么要求？我很好奇。”
小五斜靠在马车中，不时往嘴里塞几块白芋糕，眼眸抬也不抬，始终不曾看过龙天睿一眼。想起回程前，那两人针锋相对的情景，不免疑虑。
要求？轩辕辰居然敢向他提要求？败军之将居然也敢大言不惭跟他提那种条件？该死！若非理智，他几乎想当场杀了他！
“靖王，明人不说暗话，战祸连连，苦的乃是百姓，本皇糊涂，如今悬崖勒马，期望能与贵国签署长久和平协议，只是本皇有一个要求。”
“哦，日升新君有何要求？不妨直说。”
轩辕辰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眸光一转，直面龙天睿说道：“本皇只要一个人。”
龙天睿凤眸一凛，一闪而逝转瞬间恢复如昔，袖袍中的手紧握成拳：“谁？”他一想到这个男人看着他的女人的那种极富趣味灼热的目光，心中恨极。
“靖王何必明知故问？”轩辕辰蓝眸一闪，唇边漾起无边慵懒的笑意。
他后宫三千，岂会瞧不出当日那个小士兵是女扮男装？对于她，谈不起情爱，却是很欣赏，能让龙天睿如此守护的女子，呵，必然有趣！高手博弈，胜败不重要，过程反而最有趣！
龙天睿冷哼一声，黑眸厉光一闪，沉声道：“既是败军之将何谈要求？日升国君若是不愿归降，本王倾兵又如何？”
抛却脑中烦躁的思绪，龙天睿回神，长指支起小五的下巴，神色认真，语气温柔似水般：“小五，跟我回府吧!”
“龙天睿，你觉得我说与不说有区别吗？”
他要跟她说什么？说他离不开她吗？还是说他堂堂靖王竟然放不下一个女子！
他搂紧她，将头搁在她的发间，挺鼻嗅着她发丝的清香，手掌搁在她的腰间，语气难得的安宁与沉寂，透着一丝苍凉与久远：“小五，你知道我的母妃吗？她本是个温婉娴雅的女子，秋水伊人，奈何埋葬于深宫。母妃时常端坐窗前，执笔伏案，凝神窗外，却只叹气。我年幼不识，父皇身旁佳人来去匆匆，母妃黯然伤怀，却至死不悔，小五，如今我懂了，情不由己，情不由心……”
“小五，我不是母妃，也不是父皇，只要认定的，我决不会放手……”他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长指一下下地抚摸着她的唇瓣，嫩唇潋滟，他的心蓦地一动。
为什么他能够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面对着她，对她说不能放手呢？
小五轻笑，白皙的玉指捧起他英俊的面颊。“龙天睿，我们两个勉强地生活在一起，你觉得有意义吗？你别急着反驳我……”她手心掩住他欲启的薄唇，语气淡然，“暂且不提容瑾，方小姐呢？不对，她如今是你的侧妃，你既然娶了她便好好待她吧！”
龙天睿命令龙天麟引领大军率先回城。
黑夜，暗潮涌动，山林风声簌簌，虫叫蛙鸣声骤然四起，空气中透过一丝诡谲。
“龙天睿，我觉得今夜有些不对劲……”
小五攥紧龙天睿的衣袍，身上披着他的黑色披风，将她的半个头掩了去。龙天睿黑眸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大掌将她的小手裹在掌中，声音略沉：“小五，别怕，我会保护你。”
隔着薄雾般的月色，她怔怔抬眸凝望着他许久：“龙天睿，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浑蛋……”
“是，是，是。”
黑夜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无形地压迫感袭来，龙天睿微皱眉宇，将小五护在身后，指尖捡起一颗石子投向一方树林，只听见叮的一声，落叶翻飞，刹那间从树丛黑幕中飘下几十个黑衣人。小五惊叫一声，攥紧龙天睿的衣襟：“冤家路窄，狭路相逢，龙天睿看你选的什么路！”
龙天睿无奈地苦笑，若不是小五身娇体弱，不便与大军日夜兼程，他岂会冒险？这女人居然敢怨他！龙天睿黑眸闪了又闪，将小五揽在身后：“你不许轻举妄动，本王会保护你。”
小五木然地点点头。
“你们是什么人？”
龙天睿的声音响彻在黑夜的树林中，略带一丝威严。
“哼，要你命的人！”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男人就飞窜而来，落在龙天睿四周，一阵阵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小五惊叫一声：“小心那边。”
龙天睿携着小五倏地腾空飞起，灵敏地避开了黑衣人的袭击。
“龙天睿，你放开我，人越来越多了，你带着我不便。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专心御敌。”她握紧他的手，颔首认真说道。
龙天睿眸光倏地拉长，深深地看了小五一眼，终于点头放开她：“躲到那边树丛里去，没事不许出来，懂吗？”她身上穿着他的金甲，不会有事，可是他在害怕什么呢？
“别担心我，你自己一切小心。”
小五三步一回头，龙天睿为她劈开一条路，右掌使力将小五带出困境中，片刻便回身陷入如狼似虎般的恶斗中。小五躲在暗处看着前方的打斗，时不时有人惊呼与倒下，小五焦急难耐，脚上受伤，若非龙天睿马不停蹄赶在今夜送她去镇上看病，也不至于陷在如此危机之中。黑衣人犹如火苗子，从黑夜里一颗颗冒出头，龙天睿打倒一批又瞬间补上一批。
突然，小五惊叫一声：“龙天睿，小心身后。”
龙天睿闻言，倏地转身，因躲闪不及剑尖刺进血肉中，龙天睿吃痛咬牙，凌空一脚猛踢向身后偷袭的黑衣男人，右臂上的血潺潺地冒出来。龙天睿身躯略微颤动，执剑的手垂落在地面上，黑眸却是望着小五的方向，这个女人居然敢出声？
“大家快上，他已经受伤了。”
“快上。”
龙天睿根本不管右臂上的伤势，奋力厮杀，黑眸赤红，肃杀之气迎面而来，威慑力十足，黑衣人有些胆寒。
小五暗想，这批黑衣刺客必定是皇后安排的，龙天睿大建功勋，声威大震，皇后畏忌，遂私下派人刺杀龙天睿。怔然间，从身后伸出一只魔爪禁锢着她的脖颈。
“靖王，还不赶快束手就擒，您的王妃可在我手上。”
激烈恶斗中，龙天睿倏地回头，挺拔的身躯略微一颤，凤眸黑沉，手指紧握成拳又蓦地松开，牙关咬得咔咔作响。他生平最恨被人威胁，这些人竟敢以她相威胁？
“靖王，若你再不缴械投降，我立刻杀了她。”黑衣男子步步紧逼。龙天睿黑眸怒视，眼眸一转，意味深远地看了小五片刻，终将手中的长剑扔在地上，怒喝：“本王不作困兽之斗，若是我的王妃少了一根头发，本王势必将你五马分尸，不得善终！”
他的声音犹如地狱鬼煞，四周夜风阵阵，透着无边诡异和可怖！
金针快准狠，刺中身后男子臂腕上使人麻木的穴道，小五察觉到男子身躯一僵，身子一个灵巧地翻转，脱离了桎梏，脚尖抵向地上的一柄剑，使力将它踢到龙天睿身边。他果然稳稳接住，趁其不备，掌风凌厉劈向身边的黑衣男人，凌空飞跃，猛然一扯，将小五紧锁在怀里。月凉如水，稀薄的月辉洒向他们，四目相对，万般情意何处是？尽在相对无言中。
黑暗中，一柄箭犹如毒蛇猛兽般猛然射来，龙天睿瞳孔微张，身子猛然翻转……“啊……”
龙天睿中箭吃痛，身躯倏地靠在小五肩膀上，额上一滴滴冒出冷汗来。该死，谁想要她死？这些人的目标不是他吗？来不及细想，此地埋伏众多，不能多留，他不顾伤势猛然托起小五的身子往黑林另一处飞去。
“龙天睿，停下来，你伤口在流血，如此奔波伤势会加剧，快停下……”鼻尖传来浓重的血腥味，手心一片濡湿，隔着月色，大片深暗。
龙天睿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反而又加一成功力，迅速地带她离开此地。
一处幽深山坳，被树丛掩盖的石洞中，小五望着身侧这个有几分狼狈的男人，心疼不已，似乎只有风流倜傥、风度翩翩才应是别人对他的印象！他已昏睡了一日，将她平安带入山洞后，便倒在她怀中昏死过去，长指却紧扣住她的，时刻都不松开。
他怕她离开她吗？
这样想着又摇头，她不该对他再心存幻想，他是她永不可攀越的高峰，处处悬崖绝壁，一旦靠近，她必死无疑！她一个个扳开他的指头，如此小的动作却累得出了汗。
“小五，别离开我，别走……”
他从噩梦中惊醒，黑眸中闪烁着小五看不懂的复杂，入目却是他伤口迸发而出的血迹，一大片血花摇曳，身躯却紧扣住她：“小五，我此生从未害怕过什么，可是现在我怕了，很怕，你懂我怕什么吗？”
小五摇头，眸含水雾，大喝道：“我不懂，不懂，龙天睿，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想死是不是？”这个男人她从来没弄懂过，他甚至没给她机会弄懂，可是他现在这是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喜欢看你气怒时凶巴巴叉腰地骂我浑蛋的样子，很单纯、很可爱，小泼妇。我也喜欢看你吃醋时酸溜溜的样子，明明心里不快活但又很嘴硬，又调皮又倔，小醋坛子……”他望着她有些怔凝的表情，吻吻她的手背，“小五，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我如此牵肠挂肚……”

第五十章 往事如烟
其爱愈深，其言愈寡。
如果我不爱你，我就不会思念你，我就不会妒忌你身边的那些女人，我也不会失去我的心，我更不会痛苦，如果我能够不爱你，那该多好。
“龙天睿，别忘了，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我现在谈的是我们，没有其他。”
声音隐含薄怒，小五不想牵动他的伤势，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撕下衣襟上干净的布条，帮他止血。患处四周久不愈合且青乌一片，稍一使力，血水便犹如泉水潺潺涌出。小五深知，找不到止血解毒的药物，便救不回他的性命，为今之计，只有待他伤情缓解一点儿，赶快离开此地。
“龙天睿，此处不宜久留，那箭有毒，需尽快回府治伤，你能支撑得住吗？”
“我问你，那一次你因何离开？”尽管知晓她一直在想方设法逃离他，可是他终究不愿相信，她借他受伤的传闻而离去，事实摆在眼前，他依旧不愿相信。
“说与不说有何区别？”她忘不了那些难挨的伤痛，她忘不了他的无情，她亦忘不了他的苦心谋算。有些人，见不到面，彼此想念，一旦见面，相互折磨。该说是宿命的纠葛，还是既定的天意、命中注定！
“小五，听话，告诉我。”
他的声音犹如魔障般萦绕在耳畔，宠溺般的诱哄，令人无法抗拒。小五水眸一黯，轻声道：“那晚，我意外偷听到你中了埋伏，我很担忧，也很害怕，我知道皇后不会放过每一次能够斩草除根的机会，我便趁夜逃离大帐，旁敲侧击从军士那儿打听到一条捷径能够与你尽快会合。可是，我在途中遭了伏击，无可奈何，我唯有跳进水中，后来得以被隐居多年的义父所救，可我一直想不通，究竟是谁要置我于死地！”明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依旧着了别人的道！
旁敲侧击打听到一条捷径？
黑眸凌厉的光一闪而逝，长指支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的眼眸深处，声音略微沙哑，异于往日的沉闷：“你担忧我所以才涉险？笨女人！”龙天睿将她揽进怀里，轻嗤。
“龙天睿……”
小五的话还未完，龙天睿便掩住她的嘴，在她耳畔温声道：“外面有人，别说话。”语毕，瞬间熄灭洞中的火苗。
小五闻言猛然噤声，望着龙天睿微凝的眸色，忽然感觉到异常的安心，这个人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自己的身躯首当其冲。也许，如果可能，他们不一定走到如此绝路，也许她能够开辟出一条捷径，踏进另一片花好月圆的新天地。
窸窸窣窣的声响逐渐远去，龙天睿选择的山洞无疑是极其隐蔽的，几乎看不到进口。
他埋首时，对上她的眸，一字一句，神色异常认真：“小五，我说过，我不是父皇，亦不是母妃，我要你，所以我决不会放你走。生亦同裘，死亦同穴，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生亦同裘，死亦同穴，生生世世纠缠不休！龙天睿，符小浅再也逃不掉了！
龙天睿收到龙天麟的飞鸽传书后，便即刻起程赶回靖王府，他以内力压制毒素，沿途中并未发作，小五遂松了一口气。
“龙天睿，父皇早年可有一位名为梦诗的妃嫔吗？”
“倒有一位毓妃，李氏梦诗，颇得圣宠，不过红颜薄命，早已仙逝，那时我年幼，常听母亲念起此人，传闻此女才貌双全，善吹箫，善抚琴，清新脱俗……”母妃日日郁郁寡欢，大概也是因此。他惊讶的是小五竟然知道毓妃的名讳，毓妃因急症猝死，王室早就将一干人等论罪处置了，小五岂会知道？
一生一世，唯你而已。
原来义父许诺之人，正是毓妃！
仿佛脑海中能够勾勒出两人昔日相携的身影，桃花枝头，郎有情妾有意！琴瑟和鸣，共谱出最浪漫的音调。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龙天睿凯旋而归，皇帝大喜，朝堂之上，连番赞誉，当即册封为固山靖亲王，世袭爵位，亦是古越第一个封王进爵的亲王。
小五侧坐在暖榻上，心茗喜滋滋地奉上一杯名贵的雪燕为她补身，小五淡然地伸手接过，却将玉盅搁在一侧的小桌上，抬眸望着苍穹，心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夜以继日回程，正是为了她与他的孩子。
“王妃，小世子醒来，一直哭闹不停，奶娘也没辙了。”心岚叫苦不迭。
小五闻言，从榻上起身，直奔向里间，却看见那个男人蹩脚地抚慰着小豆子，一脸慈爱。心中一喜，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你别瞪我，我不笑便是。你几时回府的？”说罢，便将儿子抱回自己怀里，吻吻他幼嫩红扑扑的小脸，手心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小家伙果然安静下来，乖巧地待在她的怀里，吧唧着嘴，似乎十分享受。
龙天睿有些气恼，眼眸瞥向奶娘。小五轻笑：“等下，小世子睡着后，你再抱他回房。”小五对奶娘说道。她转身，笑意连连：“嗯，这个小不点儿，几日不见，重了许多呢。”
待小卿城睡着后，小五小心地将他交给奶娘。龙天睿遣散从人，一把揽她入怀，额抵在她白皙的脖颈，温声道：“嗯？有人要见你！”
小五疑虑，茫然地看着龙天睿。他却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伸出手拉着她往外走。
王府偏殿，小五刚推开房门，便看见里头鹤发苍苍的落寞背影，她心里一酸，加快步伐往里走去。
“义父！”
龙允政闻言转身，将小五揽入怀里，慈眉善目地微笑。
“丫头可好？没人欺负你吧？”
龙天睿摇头叹息，转身翩翩离去，留下二人叙旧。
“义父放心，王府上下都待我很好，倒是小五这段时日疏忽了义父，望义父不要怪小五！”
“傻丫头，义父怎会怪你！此次我主动前来，却有事情拜托丫头相助。”
小五微征，义父隐居多年，不问世事，如今却主动现身，不知所为何人何事！“义父但说无妨，小五能够相助，必然全力以赴！”
两人相处俨然寻常夫妻，小五闲来逗弄孩儿，看书练字，倒是安静了不少。但平和安宁的日子依旧无可避免地被很多意外遽然打破。
“七王爷，求您救救毓妃娘娘，琴兰求求你……”
“毓妃？你是谁？”
“当年娘娘一饭之恩，琴兰永不敢忘，只求王爷救救娘娘啊……”
毓妃正是李梦诗，龙允政身躯猛地后退数步，梦诗进宫三载，香消玉殒，如今这小婢却苦苦哀求他救梦诗！此事疑点太多，他岂能轻举妄动！再言之，他已离京多年，云游在外，不问朝政。为何大哥娶了梦诗，却不善待她！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琴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却丝毫不顾，只紧攥龙允政的衣袍，凄语道：“琴兰莽撞，那日在王府中见过王爷一面，便一直寻找时机独见王爷一面，琴兰之言绝无半点儿虚言，求王爷救救娘娘啊……”她曾是苏玉妃的宫婢，苏玉妃性情乖张，喜怒无常，毒辣心狠，时常打骂侍奉的下人，若非心善的毓妃娘娘出手相助，她必定死于非命！
“我早已退出朝堂，不问世事，早已不是什么王爷了。好，我姑且信你一次，此地不宜久留，你先走。”
“多谢王爷。”
司徒绫在皇帝身边安插了众多耳目，据她得悉，皇帝曾私下接见内务府大臣及靖王，商谈许久，她心中疑虑。皇帝体内藏毒，大限将至，并不足惧，可龙天睿毕竟是心头大患，上一次居然让他死里逃生，看来她还得下一番苦心。
长指轻捻开扳指，赫然出现一支小玉哨，她凑近嘴边，轻轻一吹，片刻，一只红毛黑鸟落在她肩头，司徒绫扯唇明媚一笑。
“皇后娘娘，鸽子房有您一封信函。”
司徒绫接过婢女的信函，打开，面色变了数变，顿时惨白。
“娘娘，你还好吗？别吓奴婢。”
“下去。”
他回来了？多少年了？而这一次他又为谁而来？
“草民叩见皇后娘娘，恭祝娘娘万福金安。”
“不必多礼，起身吧。”司徒绫细细打量他，时光荏苒，多年前白雪皑皑下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如玉般的男子如今却白发苍苍，眸光淡然得仿佛看透尘世沧桑，浮华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也许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云淡风轻。
“如今你身处高位，一生欣荣，何必耿耿于怀当年之事，退一步海阔天空。”
“若是王爷此次前来只为说教，大可不必费唇舌。”
“我早已不是什么王爷了。当年是我负了你，何必难为无辜之人，回头是岸，不要执著于此。若皇后不听草民之言，将来必定追悔莫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司徒绫望着龙允政的背影，许久腮边落下一滴泪。
原来如此！
“皇上病重，太子监国，皇后她分明是变相地逼宫，子修，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下去，是时候反击了！”
病重？哼！
龙天睿握拳不语，并未否决习胥的提议，许久，他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本王做一回月老，替你指婚如何？”
习胥面色一黑，恶狠狠地盯着龙天睿。
“指婚？小五，习胥要成亲了，真是太好了！真好！”
小五咬牙切齿，这个嘴硬的女人，事到临头，火烧眉毛了她居然还能如此淡定地恭喜！
“崔宛之，猪怎么死的，你就怎么死吧！气死我了……”
隔着殿门，小五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事实上她也是帮凶之一。
“宛之，别为难自己的心，习胥他为了你真的付出太多，我很感动，希望你不要辜负他，进去吧，别再犹豫。”小五语重心长地劝诫，将宛之推进书房，兀自在一旁幸灾乐祸！
两人相对凝眸，宛之抿了抿嘴唇，终于开口：“习胥，你可愿娶宛之？”
小五攥紧龙天睿的衣袍往门口走去，望着习胥呆愣凝滞的表情倏地轻笑，这两个家伙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终归爱是应该说出口的！
龙天睿却摇头，很无奈地拍了拍小五的额头。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皇帝接过龙天麟呈上的密函，阅过后，暴怒，猛咳数声，将手中信函猛掷向地面上，喝道：“枉他贵为一朝太子，勾朋结党，与江湖杀手紧密往来，纵容手下官员贪赃枉法，如今证据确凿，逆子，难不成想做乱臣贼子，坏我朝纲！”一口气说完数条罪状，龙允礼咳得满脸通红，气色愈发苍白！
“请父皇保重龙体！”龙天睿沉声道。
“朕要立刻召见众位大臣！天麟你依照朕的旨意快去召军机处大臣进宫。”
“是，父皇。”
龙天麟正要踏出寝殿，迎面而来一大群兵马。
“儿臣拜见母后。”
司徒绫并未叫他起身，只淡淡问道：“天麟心急火燎，这是去哪儿？”
“古越历来有明文规定，后宫妃嫔不得参与政事，皇后如今带领大批侍卫，难道想要逼宫？”开口的正是龙天睿。
“皇上圣体违和，本宫不过是怕有心之人借此欺上瞒下，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阴谋。”皇后冷哼。
“父皇身体抱恙，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娘娘莫非想抗旨不遵？”
“你！”
龙天睿神色淡然，转身对一旁的御前侍卫吩咐道：“父皇有命，养病期间，不得任何人打扰。”
“卑职遵命。”
他转头对皇后说道：“娘娘请回。”
哼，谅他也嚣张不了几日了！七星珠之毒，除她之外，无人可解！
终结篇 情殇赴走
朝堂上，风云突变，诡谲阴谋，深不可测。
朝中盛传皇帝早已病入膏肓，日日卧于床榻之上，对于政事难以决策，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堂上形成两股势力，一部分人拥立太子尽早登基，奉古越皇帝为太上皇。而另一部分人则拥立功勋卓著的固山亲王为帝。
“太子乃皇上御口亲封，天下尽知，名正言顺，如今皇上病重，无暇朝事，理应顺应天命登基为帝，以护我古越王土！太后您说呢？”
“臣等赞同皇后识见，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尽早登基。”
“请太子尽早登基。”
四下里响起一大片附和声，太后面色如土，却沉默不语。
“既是为了天下百姓，那本太子当仁不让，即刻命钦天监选定吉日。”龙天问面朝百官，一语铿锵，看着神色淡漠、默然无语的靖王，扯唇轻笑。
哼，龙天睿如今犹如落败的困虎，再无半点儿杀伤力！
“逆子，你有何面目做一国天子！”平地一声怒吼，掷地有声！迎面而来的正是养病多日的皇帝，身侧搀扶他的正是龙天麟，他抬头对上龙天睿的眸光，微微点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高呼，皇帝怒喝：“哼，万岁，朕岂会万岁？朕的好儿子，朕的好皇后，你们说是吗？”
“皇上息怒。”
“父皇息怒。”
“来人，将皇后、太子拿下。”
正在众人诧异之余，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侧跟着一个面上掩着白纱的女子一步步行至正殿中央。男子抬眸间，太后忽然激动起来。
“政儿，是哀家的政儿，政儿……”
“母后，儿臣不孝，有愧于您。”
“哈哈哈，龙允政，本宫斗了一辈子，终究斗不过一个贱婢，哈哈哈……”
皇后突然癫狂大笑不止，太子面色顿时惨白一片。
“原来如此，那日你之所以见我便是因为这个贱人！你究竟是如何找出她藏身之所的？”不可能，没人知道，他隐居多年如何得知李梦诗没死？
“善恶到头终有报，多行不义必自毙！皇后娘娘无论如何也料不到当年奴婢的一饭之恩，会令梦诗走出苦厄，世事无常，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难道夜夜能够安然入眠吗？”
“诗儿，你没死？”
“承蒙皇上庇佑，梦诗得以苟且偷生，若非因为唯一的女儿，梦诗早已魂归西天。”
多年前的旧事被一桩桩翻出，原来皇后便是策划所有阴谋之人，残害闻贵妃满门，教唆手下在皇帝日常饮食中下毒，派江湖杀手多番暗杀靖王，囚禁妃嫔，其心之狠毒，简直枉为人！
“皇后贵为一国之母，本应为天下女子之表率，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传朕旨意，即日起削去皇后之位，贬为庶人，终生幽禁于冷宫。”
司徒绫突然腾空跃起，飞向李梦诗，狠狠箍紧她的脖子。
“司徒绫，放开她！”
“皇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眼皮底下行凶，你们还不快擒拿住她！”龙允礼青筋暴起，怒斥着一旁惊吓咂舌的御前侍卫。
皇后突然冷笑，眸光冷冷地盯着四下。
“殿外全是效忠本宫的精兵，城外驻扎上万军士，只要城门一开，就一切尽在本宫掌握之中，皇上您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宫念在夫妻一场，必定留你一命！”
“乱臣贼子，简直大言不惭！”丞相荣海喝道，气怒得满脸煞红。
皇后理也不理，左手一扬将李梦诗的白纱从面上猛然扯下，瞬间众人猛吸冷气，这哪里还是一张脸！简直堪比地狱罗刹，七七八八新旧不一伤痕累累的脸，几乎没一块好皮肤！
“诗儿……”
“毓妃娘娘……”
“不，别看，我不是，我不是……”李梦诗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喊。女为悦己者容，允政，不要看这样的梦诗，不要看，梦诗只愿在你心中留下最美的一面！所以不要看我这样一副残颜！
“哈哈哈，皇上，七王爷心痛了？哈哈……”
司徒绫笑得癫狂，尽管岁月流逝，依旧不掩花容月貌，此时却花了颜、乱了发，她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过龙允政分毫。
“允政，梦诗只想告诉你，此生此世，情深缘浅，我亦不悔!来世再续前缘！”言罢，梦诗绝望地悲戚一笑，一眼扫过众人，最后深深地凝视着龙允政，拾起地上的利刃，狠狠刺入心口，嘴角瞬间吐出一朵血花，眸子依旧执著地看着那个她心念不忘的方向！
“啊！诗儿……”
“娘娘……”
什么都结束了，不该开始的，该忘记的，不该爱的，一切都结束了！
“允政，别难过，我早就是已死之人了，留着一口气不过是为了再看看你。嗯，我如今心满意足，再也无憾了……”垂下手，闭上眼，绝了尘世。
龙允政凄楚一笑，一生相思至死方休，执起长剑狠狠扎入心扉，握紧那双手，唇畔漾起一抹血花，桃李树下，韶颜若花。
“太子，毒本王已经解了，你输了！”
龙天睿从人群里走出，一步步走到龙天问的身边，沉声道。
“我早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一塌糊涂，更输得彻彻底底！
“皇后，您图谋不轨的密函本王早就呈给了父皇，司徒将军拥兵十万，但你不知道本王在出战时，早已暗中调换了虎符，殿外包围的兵马早已被本王的暗卫钳制了，你彻底输了……”
母妃，儿子多年筹谋，只为一朝得志，儿子不忘你的恨、你的怨、你的痴，我会要司徒绫这毒妇生不如死，一生凄苦！
暗夜，月光淡薄得如水雾般，叫人看不清，夜风拂面而来，小五身子微微惊颤。
“符小浅，我们该好好谈谈。”
她们之间换了另一张脸，可是两个人的性格却根深蒂固，丝毫不变。
“你想谈什么？”
这么多年了，从前似乎相隔着万水千山，她想放下，重新来过，可是她依旧想要她记起来。黯淡的月光下，黎裳雪的眸子闪动着旁人看不透的光亮，她质问：“符小浅，你忘了在客栈答应我的事？”
自己是答应过，只是她食言了，这世上除了孩子和他，没什么是她在乎的。
“我没忘，符小清，符小浅她从没有对不起你。真的，她能给的，愿意给的统统都给你了，包括她曾经最爱的人。”为了符小清，她连自己的爱情都舍了，她希望姐姐能够得到幸福，所以她掩藏起自己的情感，不让它有一丝一毫延伸的机会。
“小浅，你爱的人真是子修吗？我提醒你一句：龙天睿他并不是易修文的替代品，你这么对他公平吗？”
是啊，龙天睿并不是他，他那么霸道又那么可恶！逼她，强迫她，怎会是心细体贴的修文呢？她当初怎会被那张一模一样的俊颜迷惑，然后不可自拔地陷进去了，自己况且如此，她岂能要求符小清不如此呢？
沉默良久，小五终于抬眸，眺望着远处的天空，眸子睨着那洒满白月光的石桌，深吸一口气才出声：“符小清，你难道不是因为此站在他身边吗？”或许一开始，她是因为那张脸，可是后来，她爱上的却是真正的龙天睿，他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司徒画，这便是你的真心话吗？哈哈，你终于说出口了，原来如此，哈哈哈……”
话刚落下，耳畔传来那令人心碎的质问声。他都听到了吗？他是不是在等她否认，而她却默认了。没由来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她奔向他身边，想要解释，张张嘴却无话可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震耳欲聋似乎绝望的大笑声。隐隐地，她看到他眼角湿润的水光。她立在原地不知所措，见他如此模样，她觉得心都快碎掉了，好痛好痛……柔弱的身躯在夜风中颤抖，手指却紧攥着他黑色外袍的衣摆，紧攥着，丝毫不松开，仿佛一旦松开，她与他之间便如被一条银河划开，永生不能相随。
“龙天睿，你听我解释，不要走。”
她哭得很大声，丝毫不去理会旁人异样的眼光，看不清他背后那娴雅女子是如何的表情。
“别走，龙天睿……”小五伸手攥紧他的衣袍，执拗地死死不松手。
龙天睿双拳紧握，咬紧牙关，良久以后，他终究还是挥开了她的手，痛苦地闭上黑眸，低低说：“天涯海角都随你，本王给你休书，放你走！”
语毕，那抹颀长黑影从身旁掠过，迅速得犹如天空的流星般一眼而过，小五想伸手去抓，可终究什么都握不住。她忽然看到方娉婷回眸时那复杂的眼神，原来有些人改变得这么彻底！
“龙天睿，这一次，我再也抓不住你了……”
喃喃道，她蹲在地上，环抱膝盖哭得像个孩子……我想跟你重新开始，很想很想，我爱你，我爱我们的孩子。可是这一次，却是你先松开我的手，我再也握不住你了……心里一直存在一种感觉，他们始终会因为什么而分离，而她害怕与他分离。
小五抚着心口，一步步踏出荷园，她幽幽地对身后的人说道：“不属于你的，永远都不会是你的，符小清，好自为之吧！”
古越四十七年秋，帝薨，靖王登基，改国号为崇。
据史载：睿嘉皇帝继位十载，平定边关战祸，解万民于水火之中。躬行节俭，知人善任，雄才大略，励精图治，发展经济，使得天下大治，并且宣扬国威，四海升平，人民安居乐业，福泽延绵。生平除却早故多年的懿纯皇后，此后并未再立，后宫三千，子嗣却不丰，其一世只一位皇子、一位公主。
昔日靖王府紫浮阁，玉枕下，一阕小诗显现。
君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番外篇一 望断天涯无归路
先帝殡天，他毫无悬念地登基为帝，我以为苦尽甘来。只是哪曾想，即使她不在，他亦不曾将她放下过。
易修文的执著，符小浅的执著，龙天睿的执著，司徒画的执著，还有我的。
睿嘉七年春，那是我在深宫痴痴等候整整八年时光第二次见到他。我以为这一次他的到来，便是接我回到他的身边，毕竟疏儿是他亲生骨肉，时机成熟，他是该来的。
那天，我打扮得极是动人。我也曾听闻侍婢提及过龙天睿极厌恶檀香，虽不知缘由，但传召过后，我便差人散去四周闺房的香气，生怕惹他不快。从未想过我会如此卑躬屈膝地讨好一个人，因他喜恶而动，在那个遥远的时代，我是父母的掌中宝，微叹一声，放下思绪，静候那人的大驾。
足足等了数个时辰，天辰宫的太监总管才遣人来，他差人要我过府一叙。
忐忑地坐在宫轿内，手握得很紧很紧。我清楚地记得七年前，我与那个女人设下的局，忽然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痕，还记得司徒画说过，不对，该是符小浅。
你已经看不到这一幕了，前世今生，他都只属于我，而你符小浅早已出局。
落轿时，府外重兵把守，府内却灯火通明。我缓缓地往里走近，一步一步，我忽然觉得有些惊心，仿佛这是一条不归路，而我，却依然前行。抬头望天，月色迷人，王府花园花香四溢，四周景致一如当初，小太监告诉我，皇上在荷花池。
如今才二月，抬眼望去荷花并未开苞，孤清又空旷。他负手立于池畔，背影挺拔却寂寥。我疼惜地上前，将外袍披在他肩上。他终于转身，目光落到我的脸上，我欣喜地微微一笑。
许久，直到袍子落了地，他才徐徐开口：“依旧还是这一张令人动心的容颜。”
他轻轻叹息，似乎觉得颇为可惜。转身，他又将视线投向荷畔，淡淡问道：“侍墨说太妃要见朕，到底所为何事？”
太妃？他的语气那么云淡风轻，犹如今夜吹过耳畔那一闪而过的轻风，缥缈得几乎感受不到，我心底微微呆愣，转而回道：“太妃吗？呵呵，皇上可是忘了裳雪与疏儿了吗？昭儿便是当今太子，疏儿难道不是皇上的亲子吗？皇上不该如此厚此薄彼！”我想我是有些怨愤的，龙予昭为天下世人皆知，日后便是一朝天子，为何我的疏儿却得如此命运。
闻言，他却畅意大笑，而我望着他俊朗的眉宇，忽然无比惶恐。
他掌心握着一只锦囊，上好的云锦似乎有些灰白，待他摊开手，我猛然后退数步，那几个字母，我烂熟于心。
原来，他如此惦念。
他生得世间最好看的脸，却说出这世上最残忍的一席话。
“亲子？你以为就凭你也有资格为朕生孩子？不妨告诉你，与你共度良宵的并非是朕，呵，不过是长得神似朕几分的一名死卫罢了。”
我轰然倒下，那番话犹如数万支箭齐头并进扎进我的全身上下，彻骨的心寒，一寸相思一寸灰，到头来，我的执爱不过是他眼下的一场闹剧，我终归连他的孩子都不配拥有。原来，他是如此厌恶我，居然连假意都懒得敷衍我。
我埋首看着这一身费尽心机的装扮，痴痴大笑起来，笑得几乎落下泪来。我忽然很想问眼前这个残忍到极致的男人，问他为何如此对她？问他既如此深爱符小浅，为何对她放手？他毫不留情地从她身边走过，连一丝眼角余光都未曾给她，只认真注视着掌心里他认定的珍宝，我似乎看到他将锦囊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踏出荷畔。
从前，我不曾得到过易修文的爱，如今，亦不曾触碰过龙天睿的心，原来，这费尽心机、处心积虑，到头来铸就的不过是我一人的独角戏。
七年前的那一晚，我想他早就知道这是我的心计。
不要我好活，不许我早死，他要我生不如死，这便是他给我的惩罚。其实他不懂，那一晚，我的心早死了，苟活着不过是为了无辜的疏儿。
多年以后，我从宫中的老人口中得知，为何睿嘉皇帝如此厌恶檀香，甚至头痛难以入眠时也禁用熏香，原来那人不过想要那一人为他生儿育女，唯独一人而已。
一生只有一子一女。
我想方娉婷那个表面温婉娴静、内里手段高明的女人即便是成了他的妃，也不过是顶着皇妃头衔夜夜暗自垂泪到天明罢！
庆安十四年秋，直至疏儿成家立业，再无性命之虞，我终于得了解脱，闭眼时，我只盼，来生再也不要遇上那个让人一眼心动的人。
秋风簌簌，隔着纱窗吹落了桌角一阕小诗。
落心不悔初生情，
只恨相思终成灰。
年少不识愁滋味，
望断天涯无归路。

番外篇二 十年相思几时休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天下大局已定，而她与他再无相守相知的缘分！
十年分离，她知道他把天下河山治理得有条不紊，而她日夜思念着她的孩子。
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她没有回头，而他亦不曾开口，走过草地，踏过溪水，越过山峰，许久，步伐滞留在一株红枫树前。
岁月匆匆，时光飞逝，有些东西即使时间也不能瓦解或者冰封，因为它早已在心中根深蒂固！
“你来做什么？”
她始终不曾回头，良久，才语气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态度般轻声道，唇畔由始至终绽放着美丽的笑容，指尖来回抚摸着脖颈上的凤纹玉坠。
“君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距离犹如一堵越不过的高墙，劳燕分飞，各奔东西，往往都是最后的结局！
你的那边不再有我，我的这端亦没有你，十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能相守却日日相思！如果能够忘，如果可以忘，我一定选择忘记，但心不由己，无法控制！
原来他看过了她压在玉枕下的纸阕，哦，原来是这样！
她慢慢地转身，淡然如水般的眸子一寸寸移向他的脸庞，注目凝望，十年不见，他依旧器宇轩昂，星眸熠熠，时光改变的也许不是外表，而是心境！
她默然无语，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凝望他。
“人生并无太多个十年，我们已经错过了一个十年，小五，我都生白发了……”一字一句，语气轻缓，却透着一丝无奈。
原来他们已经错过十年了！
“龙天睿，你为什么来？”
夕阳落日是她的背景，她安静地伫立在大片白荷塘口，风吹起她的一缕发丝，秀发与风摇曳飞舞，一身紫裙的她身处一片霞光万丈，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他不再停留，一步步走近她，步伐停驻于距她三寸之处，他望着她的眼：“我爱你，我想跟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日日思君不见君，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她悄然闯进他的心扉，将他每一寸心神占据得满满的，也许自信能够有把握，但是她却亲口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她爱的不是他！
她的眼眸瞬间泛起水雾，凝聚，然后滴落成泪。
她使出全身之力抡起拳头狠狠地擂上他的胸膛，歇斯底里：“我等了好久，你怎么现在才来？龙天睿，你让我足足等了十年，你这浑蛋……”
“对不起……”
他将她一把揽进怀里，紧紧地箍着她的纤腰，丝毫不曾松开：“小五，我们生个女儿吧！名儿为夫都想好了，就叫做唯一。”
今生唯一，此爱无双。
小五想起多年前那个故事，今生今世，唯你而已，父母的遗憾也许他们能够弥补，分离有时是为了下一次重逢！
“龙天睿，今生你负我太多，下一世你一定要对我好一千倍一万倍。”
“好。”
有一种爱，要你用半生去等待；有一种爱，要你用生命来表白；有一种爱，要你用无悔去等待……十年相思几时休，今朝与君相逢，携手并肩看夕阳。
他用十年铸造一个盛世，为他和小五的孩子许下一世繁华。

番外篇三 因缘际会，怜取眼前人
她是身份尊贵的古越七公主，更是太后手中的宝，人前人后前呼后拥，而她却在十一岁那年爱上了一个男人。
皇家有女初长成，几年后，她过了笈礼，不再是当初那个常常跟在他身后女扮男装的小丫头。她开始注意自己的仪容，只听到他一句略微的赞誉，她便将自己所有的衣裳换成同样颜色。女为悦己者容，她想大概便是如此！
她同时也知道，身在皇家，身不由己，适龄之期父皇便会下旨为自己赐婚。
她很多次跟他坦白，而他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说：“丫头，你还小，不懂情爱。”其实在他眼中，她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
他们婚礼当晚，她喝了许多酒，望着他的脸，只说了一句：“季敛森，我终于嫁给你了。”她清楚地看到他黑眸闪过一丝复杂，他娶她不过是因为六嫂离开前，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成亲之前，他承诺过她，一生一世，决不三妻四妾，唯她一人。
可是她终究高估了自己，她以为即使他不爱自己，只要她爱他，他们也能够一生一世，长长久久。可是，她失败了，每一次期望然后失望，周而复始，她忽然觉得好累!如果，重来一次，她会不会依旧如此执著？也许她依旧会这样选择，因为她是爱了他整整十二年的龙天晴。
六哥登基为帝后，她几乎不曾看到他的笑容，后宫三千，形同摆设，也许只有他面对太子时，才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笑意。她和六哥都是固执的人，因为一个人，把自己伤害得遍体鳞伤，支离破碎，她不知道午夜梦回时，他有没有想起那个人，但她知道他终究放不下她。
身旁安然沉睡的他，唇角轻抿，隔着窗外一地月光，他依旧风华无双。
她闭上眼吻了吻他的唇，披上一件外衣，走到房门口，托腮抬眸望着天边稀薄如雾般的半月。怔怔凝望了许久，那人一双手臂环绕着她的腰，将她拦腰抱起，放回床榻。他看到她赤脚，浑身冰凉，不禁皱起了眉宇，也许他是在乎她的，不论出于什么。
“夜凉，光着脚站在门口干什么？”他的声音很温柔，宠溺地抚摸着她的额头，嘴角泛起淡淡的涟漪。
“我睡不着，站在门口看看月亮。”
“傻丫头。”
他们已经成亲四年了，而她却始终觉得，无论如何，她也融不进他的心，他的心门关闭得密不透风，连一个小窗口都不留给她。
“敛森，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的身份，她的一切，因为他都变得那么卑微！
她等他一个回答，几乎等到地老天荒。
“天晴，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好吗？”
他还需要时间吗？可是她没耐心、没毅力再等下去了，他心中有爱，难以忘怀，她再也不愿痴盼了：“敛森，我们合离吧！”
她的轻声细语犹如晴天霹雳炸开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掀开大片波涛骇浪。
“龙天晴，我不准，你休想。”
他瞬间变了样，扳过她的脸，狠狠地吻住她的唇瓣，不给她一丝退让闪躲的机会。原来，因为这个女人，他的心也会痛。
“季敛森，你知不知道，我有了你的孩子，可是你不想要他。”
她绝望地闭上眼，手紧紧护着肚腹，默默地承受着他给予的不能抗拒的一切，在他进入她身体时，眼角终于落下一滴泪。
“敛森，轻点儿好不好？”
听到她微小的哭泣声，他停顿片刻，速度缓慢许多，他浓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四周，朦胧中，她似乎听到他略微低哑的声音：“天晴，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敛森，我有了两月的身孕，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
他捂住她的嘴，打断她的话：“傻丫头，你便是因此想离开我？孩子也是我的骨肉。”
“可是……”
“她说，因缘际会，怜取眼前人。”
他搂紧她的身子，掌心温柔地抚过她的腰腹，唇角扯开几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