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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王：恋人苏醒
作者：J·R·沃德
内容简介
 对恋爱中女性心理的细腻把握，尤其是女性对性爱的渴望，使本书一举登上《纽约时报》畅销榜榜首；拥有历史和艺术史双学位的作者，更将纽约街头的夜生活描绘得如史诗般迷人璀璨。 她俯下身，吻在他一边的乳头上，随后含进嘴里。她的手在他肋骨上逡巡，然后转移到腹部。她的舌头灵巧地移动着，身子贴了上来：你憔悴了，需要进食血液，是吗？ 她用自己的方式，又吻又吸，一路向下。事情发生得迅雷不及掩耳：她骑到他的身上，两人的身体令人憎恶地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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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该死，萨迪斯特，别跳……”
	前方撞车的巨响掩盖了费瑞的叫喊，没能阻止萨迪斯特从以五十英里高速行驶的凯雷德车里跳下。
	“维，他跳出去了，调头！”
	维肖斯控制车子转弯，一个急速飘移，费瑞的肩膀在惯性作用下撞到了车窗上。车灯的光线回转划过，正照见萨迪斯特把身体蜷成一团，在被积雪覆盖的柏油路面上翻滚。下一秒，他立即跳起身，发足前冲，朝那辆冒着青烟的轿车开枪，那车凹陷的前盖里嵌入了一棵松树。
	费瑞一刻不停地紧盯着他的孪生弟弟，伸手去解安全带。这群次生人1被他们从卡德维尔城里一直追到了郊外，或许他们的座驾刚刚毁在物理法则之下，但不代表他们就此失去了战斗力，这些不死的混蛋相当坚韧不拔。
	凯雷德急刹停止的刹那，费瑞推开车门，手摸向了贝雷塔手枪。这些吸血鬼2族的宿敌总是随身携带大量武器，成群结队外出——真该死！三个白头发的杀手从车底爬了出来，看上去只有司机受了点伤，有些摇晃。
	突发的变故并没有让萨迪斯特的行动缓下来。他带着自杀一般的疯劲，朝右边的不死杀手三人组扑了过去，手上仅仅握着一把黑色匕首。
	费瑞冲过道路，维肖斯雷霆般的脚步在身后响起。只不过，这次不需要他们出手。
	沉默的飓风在空气中盘旋，甜甜的松树气味和撞毁车辆流出的汽油味混在一起。萨迪斯特仅凭一把匕首就将那三个次生人全部放倒。他割断了三人膝盖的肌腱，让对方无法逃跑，又砸断了他们的胳膊，令对方无从反抗。这才将次生人拖到一起，仿佛在把一堆阴森的人偶排成一列。总共不到四分半钟，包括搜出他们的身份证。
	萨迪斯特停下手，深深呼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杀手抛撒在白色积雪上的黑色血点，如同斑斑油迹。肩上升起蒸腾的热气，在冰冷寒风里飘扬出一层迷蒙难辨的轻雾。
	费瑞将贝雷塔插回腰间的枪套里，感到阵阵作呕，就如同硬生生吞下了一打培根油。他抚着胸口，往左侧的公路望去。这个夜晚时段，22号公路如死一般的寂静。尤其是在远离卡德维尔的地方，不太会有人目击到他们的战斗。当然了，驯鹿不能算在内。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明白自己最好别去阻止。
	萨迪斯特蹲到其中一个次生人身边，疤痕交错的丑脸因为仇恨而愈发扭曲，破碎的上唇翻卷起来，露出长长的獠牙，如同猛虎的利齿般尖锐。剃成骷髅状的短发和颧骨下的空洞凹陷，让他看上去像个不折不扣的死神。和正牌死神一样，严寒中的杀戮让他感到惬意。他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宽松的黑裤子，身上的武器多过衣物：黑剑兄弟会3标志性的黑色剑套悬在胸前，两把刀贴着大腿两侧，枪套里是两把席格-索尔警用手枪。
	不过他从没有动用过那两把九毫米手枪，他更喜欢亲手干掉敌人的感觉。事实上，这也是他唯一主动去触碰他人的时候。
	萨迪斯特抓着皮夹克的前领将次生人从地上提了起来，两人面面相对。
	“那个女人在哪里？”问话并没有得到回答，只换来邪恶的冷笑。萨迪斯特一掌将次生人打昏。骨折的声音在林间回响，仿佛一根树枝被干净利落折成两截。
	次生人杀手的轻蔑冷笑让萨迪斯特怒火高涨，继而转化成了脸上的冰霜。他身体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比寒夜更加冰冷，就连飘落的雪片也不敢靠近，就像在害怕被他的愤怒快速融解。
	费瑞听到轻微的摩擦声，回头看见维肖斯正点起一支手卷烟。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左太阳穴处的文身和一圈山羊胡子。
	又是一记拳响，维肖斯深吸了一口，那对钻石般沉静的双眼转了过来：“你还好吗，费瑞？”
	不好，他感觉很糟。萨迪斯特的野蛮天性是潜移默化的结果，而且近来变得更加暴力，在战斗中难以管束。自从贝拉被次生人绑架之后，他体内那毫无灵魂、无底洞般的心变得狂暴易怒。
	而且，他们至今都没能找到贝拉。兄弟会成员对她的下落毫无线索，一无所获，哪怕每次都像萨迪斯特这样刑讯拷问次生人，也没能得到任何消息。
	贝拉被绑架了，令费瑞感到心乱如麻。他认识贝拉的时间不长，但她是个非常可爱的女人，值得用种族内最高规格的贵族待遇宠爱。对他来说，她的生存与否不仅是她家族的牵挂，还意味着更多。她似乎突破了费瑞独身主义的界限，也越过了种种条规，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和萨迪斯特一样，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她。可是已经过去六个星期了，他对贝拉是否还活着已经失去了信心。为了获得关于黑剑兄弟会的消息，次生人们通常都会折磨拷问吸血鬼。而和所有平民吸血鬼一样，她对黑剑兄弟会知之甚少，所以时间拖到现在，她肯定已经遇害了。
	他只是希望，她在迈入虚空4之前，不必经受日复一日的拷问。
	“你们对那个女人做了什么？”萨迪斯特朝另一个杀手咆哮着，却只得到连串的“去死”。萨迪斯特像泰森那样，一口咬住了那个混球。
	兄弟会里没人知道萨迪斯特为什么会对一个失踪的平民女性如此在乎。他出了名地憎恶女人……该死的，他简直是把女人当做洪水猛兽来看待。所有人都在猜测贝拉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但没有人能预料到他的反应，包括身为他孪生兄弟的费瑞。
	萨迪斯特实施的残酷刑讯发出了巨大声响，回荡在寂寥的森林中。那个次生人扛了下来，没有给出任何信息，费瑞却感到自己心里的某一处碎了。
	“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受多久。”他压低声音说。
	除了保护吸血鬼一族、对抗次生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萨迪斯特。每一天，费瑞独自入睡，如果他还能够入眠的话。食物并不能给他带来些许愉悦。因为坚持独身主义，女人也离他很遥远。他每一秒都要担心萨迪斯特会在接下来闯下什么祸，又有谁会因此而受伤。他只觉得自己像受到凌迟之刑，间接承受了来自弟弟的杀意，不停失血、缓慢死去。
	维肖斯用戴着手套的左手钩住费瑞的脖子：“看着我，兄弟。”
	费瑞盯住他的眼睛，打了个寒战。那只文身围绕的左眼瞳孔在慢慢扩张，直到只剩下漆黑的虚无漩涡。
	“维肖斯，不要……我不需要……”见鬼，他现在不想听见将来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事情即将变得更糟的事实。
	“今天晚上的雪下得很慢。”维肖斯说道，拇指在一根较粗的颈静脉血管上来回摩擦。
	费瑞眨了眨眼，一种古怪的冷静传来，心跳随着有节奏的摩擦开始变慢。“什么？”
	“雪……下得很慢。”
	“是啊……是啊，下得很慢。”
	“而且今年下了很多雪，是不是？”
	“呃……是啊。”
	“对……很多的雪。还会有更多的雪，今晚，明天，下个月，明年。在该来的时候来，在该下的地方下。”
	“没错，”费瑞轻声答道，“没什么能阻止它。”
	“除非你是阻挡它下落的大地。”拇指的摩擦停止了，“我的兄弟，在我眼中，你并非土地，所以你不会去阻止它，永远不会。”
	萨迪斯特用匕首刺入次生人的胸膛，尸体在一阵爆炸和闪光后消失不见。
	只剩下汽车上破损不堪的散热器发出“嘶嘶”声，配合着萨迪斯特的沉重呼吸。他从焦黑一片的土地上站起身，脸上和小臂上沾染着次生人的黑血，如同鬼魅一般。暴虐的气场像是一层闪着微光的薄雾，将周遭一一覆盖。背后的森林一片朦胧，如波涛般晃动着投影，衬托出他的身影。
	“我要去城里。”他说道，在大腿上擦掉匕首上的血迹，“找更多的次生人。”
	准备回头狩猎吸血鬼之前，O先生又一次抽开史密斯?威森手枪的弹夹，朝枪管内望了几眼。这把枪已经许久没有清理了，另一把格洛克手枪也是。虽然他还有不少其他的事要做，但白痴才会放任自己配备的火力减弱。该死的，作为次生人，必须时刻确保自己的武器处于巅峰状态。当遇见黑剑兄弟会这类目标时，你绝不会希望自己的武器出差错。
	他穿过拷问中心，绕过刑讯用的验尸桌。这是座没有隔间的建筑，脚下的泥土就充作地板，有间淋浴房，却没有厕所和厨房，因为次生人无需进食。房间里也没有安装窗户，所以能将大部分的风隔绝在外。屋里还挂着一张供他睡觉的帆布床。这里建成不过一个半月，房间里泛着一股木板清漆的味道，还有用来取暖的煤油炉的气味。
	唯一算是完工了的家具是从地板一直顶到房椽的货架，靠在十二米宽的木板墙上。每一层上分门别类齐整地摆着次生人使用的刑具：刀具、钳子、镊子、锤子、电锯等。只要是能令人惊声尖叫的刑具，他们应有尽有。
	这个地方不仅可以用来虐待俘虏，同样用作囚禁俘虏。将吸血鬼囚禁一段时间，是一项挑战，因为只要给他们机会冷静下来，集中起精神，他们就很可能在你面前“噗”的一下消失！钢铁的确能防止他们的传送，但牢笼上的铁栅栏无法遮挡太阳光的照射，而一座全铁制的牢房又不现实。相比之下，垂直打入地下的波纹钢管道就行之有效得多。一如现在，这里正关押着三个囚犯。
	O先生心痒难耐，想去囚禁管道那边。只是他心中也清楚，那样一来他今天必定不会重返战场了。可是，他还有他的定额要完成。首席次生人第一助手的身份为他提供了一些额外便利，比如在这里独自享受一些小乐子。不过，为了维护这些隐私，他就必须恰如其分地给出合格表现来——例如打理他的武器，尽管心中更期待去做些别的事。他将急救箱推开，抓过清理手枪的工具盒，又从尸检桌下拉过一张圆凳。
	一阵敲门声后，这座建筑唯一的一扇门被推开，O先生循声回头。看清来人之后，他强迫自己隐去嘴角的懊恼。虽然心生抗拒，但仅拿自我保护作为理由，恐怕很难拒绝这位次生人社团的硬茬子二号人物。
	若是指望能完好地活下去，挑选这位首席次生人作为对手，显然不是什么上佳选择。他身高2.13米，站在光秃秃的灯泡下，身形如同一辆汽车般方正而结实。和所有长久加入社团的次生人一样，他浑身都透着苍白，皮肤从不会泛红；头发的颜色像是蜘蛛网；浅灰色的眼睛恰如阴郁的天空一样毫无光彩、毫无波澜。
	X先生闲庭漫步，检视着拷问中心，不是检查物品的摆放，更像是在寻找什么。“有人告诉我，你又抓了一个。”
	O先生放下清洁枪膛的棍子，计算着自己身上的武器，右大腿上贴着飞刀，腰后面别着格洛克，他真希望自己多准备几件武器。“四十五分钟之前，我在城里的‘零度总和’酒吧外面抓到的。他就在其中一个洞里，还在折腾呢。”
	“做得很好。”
	“我现在正准备再出门。”
	“你要走？”X先生在货架前停住脚步，抓起一把锯齿形的猎刀，“我听到了一些令人惊讶的传闻呢。”
	O先生闭紧嘴，手指慢慢摸向大腿，朝刀柄靠近。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事吗？”首席次生人说着走到埋在地下的三处囚禁管道前，“还是说你已经知道秘密了？”
	O先生手掌覆在刀上，死死盯着在铁丝网盖前逗留的X先生。他根本不在乎前两个俘虏，但是第三个，是他的人！跟谁都没有关系！
	“都占满了？O先生？”X先生用战斗靴的鞋尖点着一直延伸到洞里的绳索，“我以为你会杀掉一两个呢，在他们吐不出什么要紧信息的时候。”
	“我就是这么做的。”
	“那样的话，算上你今晚抓到的平民，应该还有一个空位才对。可是你这里满员了啊。”
	“我还抓了一个。”
	“几时？”
	“昨天晚上。”
	“你在撒谎。”X先生踢开第三根管道的铁丝网盖。
	O先生本能地冲前两步，想拿刀捅进X先生的喉咙。但他根本做不到，首席次生人有个绝妙的花招，能让下属僵在原地，而他只消对你瞟上一眼。
	于是，O先生选择留在原地，浑身气得发抖，竭力控制自己不扑上去。
	X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管电筒点亮，照进洞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他睁大了眼睛：“上帝啊，真的是个女的。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
	O先生慢慢提起腿，伸手去够工装裤侧面的匕首，等手指紧紧握住刀柄，坚定了信心之后，他才说道：“她是新抓到的。”
	“这和我听到的不一样哦。”
	X先生疾步冲进浴室，撩开干净的塑料浴帘。旋即咒骂着一脚踢开摆在角落里的女士洗发香波和婴儿油。紧接着又奔到弹药库，掀翻藏在后面的冰柜，让里面的食物滚落到地上。次生人没有咀嚼和吞咽的需要，这些食物使O先生不打自招。
	X先生苍白的脸上怒意凛然：“你是在豢养宠物吗？是不是？”
	O先生一边算计着两人间的距离，一边模棱两可地否认：“她是有价值的。我要她在审问上起作用。”
	“怎么做的？”
	“吸血鬼的男人不喜欢看到女人受伤害，她就是一剂催化剂。”
	X先生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她的事情？”
	“这是我的拷问中心，你交给了我，就归我来管。”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蛋把消息漏了出去，一定会活扒了那个家伙的皮，“这里我管事，你知道的。我怎么做，跟你没有关系吧。”
	“至少我应该知情。”X先生突然停下脚步，然后说道，“你手上拿着那把刀，想做点什么呢，孩子？”
	是啊，实际上我很想动手，混蛋。“这里到底是不是我说了算？”
	看到X先生脚上移动重心，O先生已准备好接受一击。
	只不过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紧张的气氛下，第一声铃响显得异常刺耳，仿佛尖利的叫声。第二声则像是干扰声。到了第三声，O先生就觉得响得恰是时候。
	O先生意识到自己不太清醒。虽然他是个大个子，也是个打架好手，但绝对干不过X先生的那个小把戏。如果他害自己受伤或者被杀死，又有谁来照顾他的“妻子”呢？
	“去接电话，”X先生命令道，“开免提。”
	电话来自另一支精英小队：有三个次生人在公路旁不过三英里的地方被人杀死。他们的车子也被一根倒下的树干压得实实的，尸体湮灭时的灼烧在雪地里留下了几处印子。
	狗娘养的，又是黑剑兄弟会干的好事。
	待O先生结束通话，X先生才开口：“听着，你是想跟我打一场呢，还是准备滚回去干活？其中一种能保证你现在就送命，你自己选吧。”
	“这儿归我管吗？”
	“只要你能提供我需要的东西。”
	“我已经抓了很多平民吸血鬼。”
	“但他们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O先生一边时刻注视着X先生的一举一动，一边退回第三根管道跟前，将网盖移回原处。他一脚踩在盖子上，不偏不倚地迎上了首席次生人的视线。
	“如果兄弟会对自己种族的人也保守秘密，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也许你只是需要更加专注一些。”
	别朝他喷粗口，O先生告诫自己，要是输掉了这场意志力的测试，你的女人就要去喂狗了。
	在O先生抑制怒气的同时，X先生浅笑着继续说道：“如果你的能力不止克制那么简单，也许就更让人敬佩了。至于今晚，黑剑兄弟会肯定会去拿被他们干掉的几个家伙的罐子。你赶快到H先生家拿他的罐子。我会安排别人去A先生的家，我自己去D先生那里。”
	X先生在门口停住，回头加了一句：“至于那个雌性吸血鬼，你如果只当她是审讯工具，那就可以接受。不过你要是为了其他原因才留下她的，我们就有麻烦了。你会变得软弱，然后，我不得不把你切成一片片喂给奥米迦。”
	对于这样的威胁，O先生连个冷颤都不曾有。他曾经挨过奥米迦的折磨，觉得自己完全能够再撑过一次。为了他的女人，他甚至愿意去承担任何事。
	“现在，你要怎么回答我呢？”首席次生人质问道。
	“是的，老师。”
	一直等到X先生的汽车远离，O先生悬起的心才如钉枪般直直落下。此刻，他很想将属于自己的那个女人拉出来，感受她贴紧自己的身体。可是那样的话，他就永远走不了。他试着冷静下来，想要迅速清理完史密斯?威森手枪，整装出发。效果虽然不佳，但至少在清理的过程中，他的双手不再颤抖。
	临出门前，他取走卡车钥匙，又在第三根管道上安装了动作探测器。这个装置的效果卓著，一旦红外线遭到阻挡，三脚架上的手枪就会被触发。然后，那个好奇宝宝的身体就会出现无数个窟窿。
	O先生仍在踌躇是否就此离开。上帝啊，他很想去抱一抱她。害怕失去自己女人的念头，哪怕仅只是个假设，也让他抓狂不已。那个吸血鬼女人现在已经成为他活下去的理由。他的人生，不再是为了社团，也不再是为了杀戮。
	“我要走了，老婆，你要乖乖的。”他等了一会，“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给你洗澡。”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他试探地问，“老婆？”
	O先生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尽管心中在告诉自己应该像个男人一样。但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之前，他实在无法移动脚步离去。
	“别让我在离开的时候连声告别都没有。”
	沉默依然。
	一阵心疼缓缓渗入心底，他对她的爱意在悲泣。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绝望的沉重压在胸口。回想起变成次生人之前的那份爱意，回想着詹妮弗——那个他多年来爱过的最特别的女人。可是，当时的他是个多么幼稚的蠢货啊。现如今，他才真正领会到激情的含义，他的女俘虏如同一处不断灼痛的伤口，让他时刻体会到重新像个男人的感觉。她取代了他出卖给奥米迦的灵魂，成为了他的新灵魂。唯有通过她，他才能苟活世间，尽管他本身已经是个亡灵般不死的怪物了。
	“我会尽可能快回来，老婆。”
	贝拉蜷缩在管道里，她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没有回话，令得那个次生人摔门而出，这让她心底舒畅。她终于完全失常了，不是吗？
	可笑，这份疯癫竟是等待着她的死神。从几个礼拜前在管道里苏醒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死亡将无可避免，自己的身体终将支离破碎。可事实并非如此，是她自己对自己宣判了死刑。或许她的身体还逗留在相对的健康上，可她的心早已死去。
	持续不止的精神上的病态仿佛有形一般，登堂入室，进而慢条斯理地攫取了她。一开始，她只顾着害怕，除了严刑拷问之外什么都想不到。可接下来，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想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是啊，这个次生人抓住了她，他盯着她身体的眼神令她心生憎恶，但他没有像对待其他吸血鬼一样拷问她，也没有强奸她。
	她的想法也在相应转变。她恢复了精神，开始期待着被人解救出去。涅槃般的期待持续了很久，或许有整整一个礼拜，尽管身处地底，日子的变迁难以去计算。紧接着，她的心情就像坐上了不可逆转的滑梯。让她作呕的正是那个次生人。她用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能对这个捕获者形成某种奇异的控制力。她又花了一段时间渐渐适应这样的状况。一开始，她只敢动手去推他，试探他的底线。到了后来，她竭力让他感到痛苦和折磨，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恨他，想要让他伤心。
	出于某些未知的原因，那个抓住她的次生人……爱上了她，而且爱得全心全意。有时候，他会朝着她大吼大叫，处于暴怒状态的他着实将她吓着了。可奇怪的是，贝拉对他越是强硬，他反而对她越好。只要她一收回目光，他就会慌张地团团转；当她拒绝他买来的礼物时，他甚至开始啜泣。他越来越沉迷，担心、挂念她，恳求她的关注，甚至在她身边蜷缩成一团。被她拒绝时，他也会一蹶不振。
	玩弄他的情感成了贝拉在仇恨世界里的全部精神寄托，那股残忍也在蚕食、谋害她的心灵。她或许曾经活着，作为一个女儿、一个妹妹……作为谁的什么人……而现在，她变得坚强，在夜魅梦魇的迷雾之中百毒不侵，像块水泥一般不受腐蚀。
	虚空中的圣女啊，她知道那个次生人绝对不会放了她，也确定他最终会杀死她，夺去她的未来。她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这个和他纠缠在一起、神憎鬼厌却无穷无尽的现世。
	一个她有段时间不曾忆起的感觉——焦躁，自胸口处奔腾而至。
	迫切想要回到麻木的状态，她开始专注地想象土地有多么冰冷。次生人一直要求她穿上从她家中抽屉和衣橱里带来的衣物。七分裤和羊毛衫，还有温暖的袜子和靴子，将部分寒冷隔绝在外。只不过，就算裹得再厚实，寒冷还是残酷无情地侵入了保护层，深入到骨子里，连她的骨髓一并冻成冰渣。
	她不得不把思绪转回自己的农庄，那栋才住了没多久的房子。回想着起居室的壁炉里升腾跃动的火堆，独处时的乐趣……糟糕的景象，糟糕的回忆，让她想起了旧时的生活，她的母亲……还有她的哥哥。
	上帝啊，瑞梵吉。瑞梵吉的指手化脚一度逼得她快要发疯了。但他无疑是对的。要是她一直跟家人住在一起，就不会认识住在隔壁的人类——玛丽，也就永远不会在那个夜晚穿过两栋房子间的草场去确认玛丽是否安好，也不会撞见那个次生人……自然也不可能沦落到现在这样子，像具行尸走肉，只剩下机械的呼吸。
	她猜想着自己的兄长会花多久时间来寻找她，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呢？可能吧，就算是瑞梵吉，也不可能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长期搜索下去。
	她愿意打赌，瑞梵吉一定找了很久，却又庆幸他没能找到。尽管性格冲动勇猛，但他依旧只是个平民，很可能会因为来解救她而受到伤害。次生人很强大、残酷、力大无穷。想要把她夺回来，非得有怪物般的力气不可。
	萨迪斯特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形象清晰得如照片一般。她仿佛看见了那双凶野难驯的黑色眼睛，横贯脸部的疤痕拆裂了上唇，咽喉和手腕上还留着血奴的文身。她不由回想起他背上的道道鞭痕，乳头上穿的环，瘦得只依靠肌肉在支撑的身体。继而想到他那凶狠、不知妥协的残虐意愿，无比高涨的恨意。他是吸血鬼一族里的恐惧魔王，令人惊怕不已的危险人物。用他孪生哥哥的话来说：不是颓废，而是精神上的彻底崩溃。这或许使得他成为了最恰当的拯救者。因为萨迪斯特和绑架她的那个次生人颇有相似之处，而且他的残暴或许是能将她救出去的唯一希望。可是她也很清楚不该指望他会搜救——她不过是个和他只见过两面的平民女人。
	而且他还曾逼迫她发誓永远不要再靠近他。
	恐惧在向她靠拢，她试图控制情绪，说服自己瑞梵吉还在搜索她的下落。要是发现关于她被关押的地点的线索，肯定会联络兄弟会的战士。接下来，或许萨迪斯特会来找她，这是他被要求执行的职责的一部分。
	“喂，有人吗？有人在这里吗？”一个颤抖的男人声音弱弱喊了几句，又噤声了。
	是刚被抓的新俘虏，她想到，每次一开始，他们都会尝试呼救。
	贝拉咳嗽了一下：“我……我在。”
	“哦，我的上帝啊……你是那个被抓走的女人？你是不是……贝拉？”
	陡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贝拉恍惚不已。见鬼，那个次生人一直喊她“老婆”，她差点忘记自己应有的称呼。“嗯……是的，是我。”
	“你还活着？”
	好吧，至少她的心脏还在跳动，不管心率是否不齐。“你认识我？”
	“我……我去参加了你的葬礼，和我的父母一起。他们叫拉斯塔姆和吉莉玲。”
	贝拉浑身打颤，她的母亲和哥哥……竟然已经让她安息了。不过，他们当然会这么做。她的母亲崇信宗教，是古老传统的盲从盲信者。在确认女儿死去后，她必然会坚持举行与身份匹配的葬礼，好将贝拉度入虚空。
	哦……上帝啊。凭空猜测和真正知道自己的家人已经放弃了搜索，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再也不会有人来搜索她了。
	她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啜泣。
	“我要逃走，”那个男人气势如虹，“我会带你一起。”
	贝拉膝盖一软，靠着管壁滑坐到地上。现在，她算是真的死掉了，对不对？不只是逝去，而且还被埋葬了。
	这个比喻贴切得要命，因为她的确被困在大地之下，逃脱不得。

2
萨迪斯特的马靴引着他走过贸易街的某条小巷，厚重的鞋底有如雷霆一般，踏碎覆着薄冰的积水，碾开沿着车轮纹路冻结的冰条。四周漆黑一片，两边的砖结构房屋没有一扇朝外开启的窗户，云彩将月亮遮掩了起来。他独自一人缓步前行，将夜视的能力保持在巅峰，仿佛能穿透一切，正如他的冲天怒火一般不可阻挡。
黑色的血，他需要更多的黑血。他只希望双手都沾满黑血，看着墨色的血花沾染在脸上，溅到衣服上。他想让黑色的血液如海洋般在地上流淌，渗入大地之中。为了悼念贝拉，他要让次生人一个一个血溅当场，每死一个人，都是对她的献祭。
他也清楚，贝拉早已不在人世，她必然死于某种残忍的刑讯之下，又何必每次再向那些混蛋追问她的下落呢？见鬼，他也说不清楚。不管告诉自己多少遍贝拉已经死了，他还是忍不住每次都会问到她。
而且，他会将这些该死的问题继续重复下去。他需要知道，他们是在何时、在何地、用什么方式抓住她的。知道这些答案或许会将他吞噬，但他还是想要知道，也必须要知道。次生人当中总会有人开口的。
萨迪斯特停了下来，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祈祷着有婴儿爽身粉的甜腻味道钻进鼻子里。真见鬼，他实在受不了一无所知的境况。
他惨然一笑。是啊，他还有什么受不了的呢？感谢女主人上百年的悉心训练，他还有什么熬不过来的？无论是肉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灵上的苦闷，深度的羞辱和堕落，失去希望，无助……他还有什么没承受过。
所以，他一定能挨过去。
他仰望天空，脑袋一偏，身子摇晃，忙伸手去撑垃圾箱，稳住了身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等着那股醉酒一样的不良反应过去。他的运气似乎不佳，又到了进食的时间了。
他咒骂着，本指望再忍上一两个夜晚。实际上，在过去的数周间，他全是凭借意志力在拖动疲惫的身躯，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寻常的，而且今晚他并不想去抵制嗜血的欲望。
集中，集中……专心点，混蛋。
他强迫自己继续前进，在城区小巷里潜行，扫遍卡德维尔的每一处迷失角落——纽约的夜店和吸毒者的聚集地。
一直拖到凌晨三点，直到他觉得身体饥渴无比，快要石化一般，只有这样他才会停手。他无法再经受体内的麻木和分裂。那让他不禁想起身为血奴时，被强迫吸食鸦片后带来的精神麻醉。
他走得极快，走向黑剑兄弟会近期在城里的据点——“零度总和”酒吧。门口的保镖让他直接跳过排队的人群，像兄弟会这样挥洒钞票开路，要进任何地方都轻而易举。光是满足费瑞在麻醉品上的瘾头，每个月都要好几千美金；维肖斯和布奇只喜欢定制西装，而且专挑顶级品牌；另外还要再算上萨迪斯特自己的采购清单。
俱乐部内潮热、黑暗，就像一个热带洞穴。电子音乐在空中回旋，人类聚在舞池里，吸食各种毒品、畅饮酒水，随着跳跃缤纷的镭射光线抛洒着汗水。
那些三两个一群的人们，半裸着身体贴在四周的墙上扭动、爱抚彼此。
萨迪斯特径直走向VIP包厢，人群在他面前纷纷让路，像丝绒被撕裂般左右分开。尽管还处在可乐和软毒品的兴奋劲头上，这些家伙仍保有足够的求生本能。
西装革履的保镖引他来到俱乐部深处的最佳位置。这里相对安静，二十张桌子依次排开，互相间隔颇远，配以高档座椅，头顶上的聚光灯照亮黑色大理石桌面。黑剑兄弟会的卡座就在消防通道旁。不出所料，他看到维肖斯和布奇坐在卡座里，面前已经摆上了不少喝空的酒杯。费瑞的马天尼鸡尾酒孤单地立在一边。
看到他，两位室友似乎并不太开心。不止是不开心……他的到来似乎让他俩萌生去意。就好像他们正准备开怀畅饮，却被他堵了回去。
“他在哪儿？”萨迪斯特朝那杯马天尼点点头，问道。
“在后面买他的‘红烟’呢。”布奇答道，“他的宝贝抽完了。”
萨迪斯特在左边坐下，靠在椅背上，避开灯光落下的位置。他打量着周围，辨识着那些陌生人的面孔。VIP区域的常客很多，不过这些豪客们鲜少会和自己小团体之外的客人有交集。事实上，整个俱乐部内都奉行“不问、不答”的低调气氛。这也是兄弟会选择这里的原因。尽管“零度总和”是某个吸血鬼的产业，但他们依然必须刻意维持低调，隐匿身份。
过去的几个世纪里，黑剑兄弟会甚至对族内都隐匿身份，这令他们愈发显得低调和神秘。只留下传言，或许有些平民会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一切都被掩藏在混沌之下。自从他们的种族在一个世纪前分崩离析后，彼此间的信任降到了谷底。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新的理由，因为次生人开始拷问平民吸血鬼来获取黑剑兄弟会的消息，所以保持低调势在必行。
也因此，就连在俱乐部工作的寥寥几个吸血鬼，也无法确定这些身穿皮衣、惯于豪饮、撒出大把钞票的大个子们是否就是黑剑兄弟会的成员。幸运的是，他们约定俗成地选择不去招惹他们。
萨迪斯特坐在卡座里，感到焦躁不安。他讨厌俱乐部里的气氛，非常讨厌。他很讨厌有那么多人靠近，他讨厌这种噪音，讨厌这股气味。
三个人类女人“叽叽喳喳”地凑近兄弟会的桌子。她们三个今天晚上都在这里服务，当然供应的并非杯中珍酿。这些女人就是所谓的高级职业性服务者，长发、隆过的胸、整过形的脸，身上的衣服仿佛喷罐喷出来的，只能遮盖小部分要害。在俱乐部里有不少这样的“活动大餐”，特别是VIP区里。作为“零度总和”的主人，瑞文德颇有商业战略头脑，实行多种化经营，将女人当做酒精和毒品一样来贩售。这个吸血鬼还涉猎高利贷，养着一群赌鬼。在那些人类客户看来，他不知为何总能从后台里捞出些稀罕物来。
三个女人笑闹着，卖弄自己的姿色，想要兜笔生意。可惜没有一个是萨迪斯特想要的，维肖斯和布奇也没有挑。两分钟后，这群女人转向下一个卡座。
萨迪斯特其实饥饿无比，等到真需要的时候，就不容他挑挑拣拣了。
“嘿，老大。”另一个女人开口道，“你们中间有人要找个伴吗？”
他抬起眼，这个女人有着壮硕的身体，配上一张硬线条的脸。黑色皮衣，短发，眼神呆滞。
真他妈棒极了。
萨迪斯特伸出手，竖起两个手指，屈指在大理石桌面上敲了两下。布奇和维肖斯起身要换位置。两人缩手缩脚的动作着实让萨迪斯特恼怒。
女人堆起笑脸：“好吧，就这样。”
萨迪斯特起身，舒展身体，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那个妓女的笑意在瞬间冻结，她不由退后了半步。
同一时刻，费瑞从左边的一扇门里走了出来，那头绚丽彩发在变换的灯光下闪耀艳光。他的右边则站着一个体格硬朗的男性吸血鬼，文身上标记着他的名字：瑞文德。
两人来到桌边，俱乐部的拥有者笑得很拘谨，紫色的眼睛没有漏掉那个妓女的犹豫。“晚上好，先生们。丽萨，你要逃了？”
丽萨有些虚张声势，反驳道：“他想怎样都行，老板。”
“正确的答案。”
废话一堆，萨迪斯特心想着。“出去，现在。”
他推开防火通道的门，跟着妓女走到俱乐部外的巷子。十二月的风“呼呼”刮起，将他用来掩盖武器的宽大夹克吹起。不过，他不在乎这点严寒，丽萨也是，尽管冰寒刺骨的穿堂风缠弄住她的头发，而且脱得几近赤裸。她却骄傲地抬脸看着他，没有一丝颤抖。
她这是在证明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不愧是职业的。
“我们就在这里做。”他说道，跨进阴影。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一百美金的纸币，递了出来。她的手指迅速擦过，现钞消失在皮短裙下。
“你想用什么姿势。”她问道，身体贴上来，双臂去环住他的脖子。
他却推着她转过身，将她的脸压在墙砖上：“我来摸你，不是你来碰我。”
她身体一紧，恐惧的气息刺入他的鼻中，硫黄样刺激的味道，但声音依旧响亮和倔强：“你当心点，混球。如果回去的时候我满身挫伤，瑞文德会像杀只畜生一样去追杀你。”
“不用担心，你回去的时候会完好无损的。”
但她还是怕得要命。他不是一般的冷漠。
“把你的头转到另外一边去，”他命令，“耳朵贴到肩膀上。”
她慢吞吞地照做，露出纤细的脖子。这才是萨迪斯特挑选她的原因，短头发意味着他不必动手拨走挡路的东西，也就不用去触碰。他讨厌让自己的手触碰到那些女人的任何一个部位。
他注视着她的喉咙，饥渴感上涌，獠牙在生长。上帝啊，他渴得要命，甚至能把她一下子吸干。
“你要干什么？”她突然惊觉，“咬我？”
“对。”
他的动作很快，在她的身体挣扎扭动前就按住了她。他命令她的大脑冷静、放松，给予她一份毋庸置疑、从未有过的全新感受，让她觉得好过一些。等她卸下防备后，他大口吞咽，屏住呼吸，极尽可能地品尝她血液中可卡因、酒精以及抗生素的味道。
进食完毕，他在两粒牙印上舔了一下。自愈的能力能让伤口复原，不再流血。他帮她竖起衣领，遮住咬痕，然后将自己从她的记忆里抹去，最后把她送回了俱乐部。
再次寥落孤单成了一个人，他萎靡地靠在砖墙上。人类的血液太过羸弱，几乎无法提供他所需的能量，但他不准备再从同族的女人身上吸食哪怕一滴血，再也不会，永远不会。
他抬头仰望，随着凛冽的风飘来的云朵已经不见了。从两座高楼的缝隙里，只能看到一道点缀着星星的天空。星座们在告诉他，他还能在室外待两个小时。
恢复一些体力之后，他闭上眼睛，解体传送去到他唯一想去的那处地方。
感谢上帝，他还有时间过去那里。

3
约翰·马修呻吟着，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床上。
那个女人跟着趴了上来。她的一只手不停在挑逗他，另一只手则抚摸自己……
“战士。”她的下体在研磨，问道，“你对付得了吗？”
对付得了？他当然没问题，而且他得让她明白一件事，究竟谁才是这场游戏中的主导。
“战士，你对付得了吗？”她的声音在激烈的运动下，变得有些低沉。
“该死的，当然。”他咆哮道。
她的声音变得扭曲，断续……不再是女人的声音：“你对付得了吗？”
约翰打了一个寒战，里面隐藏着什么，有些非常不对劲……
“你对付得了吗？你对付得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她的喉咙里蹦了出来，“你真的对付得了吗？”
约翰开始挣扎，想把她从身上甩下去。她却死死缠住他的四肢，身下的动作也没有停止。
“你以为你能对付得了吗？你以为，你对付得了吗？”那个男人的声音在女人的面孔下咆哮、尖叫。
一把尖刀朝约翰的头顶刺来——那个女人现在变成了男人，白色的皮肤、雪白的头发，眼瞳的色彩如灰雾一般。利刃闪着寒光落下，约翰抬手去挡，可是他的手臂失去了肌肉的装裱，重新变得骨瘦如柴。
“你对付得了吗，战士？”
匕首一下子划过他的胸口正中央。灼烧一般的疼痛从穿透的伤口处点燃，暴虐的焚烧感传遍了全身，在皮肤下攒动，将他置入活生生的痛楚里。他喘息着，被自己喷出的鲜血呛到了，不断咳嗽、呕吐，直到肺里剩不下什么。他狂乱地挥动手臂，和扑上来的死神战斗……
“约翰！约翰！醒一醒！”
他睁大眼睛，先是觉得脸上一阵刺痛，却不知所以然，明明被刺中的是胸口。接着，他发现自己张大了嘴，要是有声带的话，他现在一定在厉声尖叫。不过也差不多了，他现在所做的就是从喉咙里呼出更多空气。
接着，他感觉到一双手……一双手在捏他的手臂。恐惧感归来，造成一股他无从抵御的强大冲击，将他瘦弱的身体甩下了床。他的脸先着了地，脸颊擦在绒毛稀疏的地毯上。
“约翰！是我，是薇尔丝。”
呼喊他名字的声音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从歇斯底里的梦境中解救了出来。
哦，上帝……没事，他还活着。
他钻进薇尔丝的臂弯，将脸埋进她火红色的长发里。
“没事的，”她把约翰拉过来，靠在自己腿上，轻抚着他的背，“你已经回家了，你安全了。”
家，安全。是啊，仅仅过了六个星期，这里就变成了家……在“仁慈之母”孤儿院长大，从十六岁开始就住在各种杂物间和破房子里，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家。薇尔丝和托蒙特的家就是他的家。
而且，这里不止安全，还有理解他的人。天啊，他终于知道了关于自己的真相。在托蒙特找到他之前，他对自己为什么和其他人全然不同，为什么会如此瘦弱都一无所知。然而所有男性吸血鬼在通过转化5期前都是这样的，就连托蒙特也不例外，这位黑剑兄弟会的成员显然也有过弱小的时候。
薇尔丝让约翰抬起头：“能不能告诉我，做了什么梦？”
他却摇摇头，将脸埋得更深，用力抱住她。甚至感到有些惊讶，在这样的搂抱之下，薇尔丝竟然还能呼吸。
 
萨迪斯特在贝拉的农庄前现形，只是眼光一扫，口中不禁发出咒骂声，又有人来过这里了。车道的层层积雪上明明白白显出新鲜的车辙，还有通向门口的脚印。啊，该死的……地上的脚印很多，有好几个来回，一直延伸到汽车停靠的位置，似乎是为了挪动某些东西。
这个发现让他忧虑，仿佛一小部分的她会就此消失了。
真该死，要是贝拉的家族搬空了这个家，他实在不知道要去哪里追寻贝拉的痕迹。
他冷眼瞧着前廊和起居室前高大的窗户。也许他应该为自己留下一些属于她的东西。虽然这样做有些混蛋，但那又如何，他可不在乎当个小偷。
他再次想起了贝拉的家族，知道她的亲眷是些位高权重的贵族，但也仅此而已，他不愿意和他们碰面，或是去更深入了解。就算是在状态最好的时候，他依然是个难以相处的对象，何况贝拉的遭遇让他变得不仅满脸恶意，更万分危险。不用了，托蒙特会负责和她的血亲联络。萨迪斯特则总是小心翼翼，避过和他们相见。
他绕到屋后，进到厨房里，关掉了安全警报。如同每天晚上所做的那样，他先去检查她养的鱼，一些鱼食分散漂浮在水面上，显然是已经有人照看过它们了。对于被人夺走了这次机会，他恼怒不已。
事实上，他已经把贝拉的家当成了自己的领地。自从贝拉被绑架之后，他就一直在打理这栋房子，给植物浇水，照顾宠物鱼。他会走过每寸地板和楼梯，坐在每一张椅子、沙发和床上，还会凝望窗外的景色。见鬼了，他甚至决定要在她的家族出售这栋房产时，把这座该死的地方都买下来。尽管他在此之前从没拥有过一栋房子，甚至连个人用品都很少，但这墙壁、屋顶以及所有遮风挡雨的地方都将变成他的。这是一座她的神殿。
萨迪斯特快速穿过整个屋子，清点被拿走的物品，并不太多。起居室里的银盘子和油画，还有前厅里的一面镜子。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对方会选择这些特定的物件。接着就一门心思想着该如何将它们收回，摆回原处。
再次回到厨房，他的眼前浮现出贝拉当初被绑架后的景象，地上满是血液、玻璃碎片、砸烂的椅子和瓷器的残骸。他的目光落在松木地板上一条仿佛橡胶擦过的黑色痕迹。他完全猜得出，贝拉全力和次生人反抗，然后被人拖走，剩下的那只鞋子摩擦地面，留下了这道拖痕。
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占据了他的胸膛。丑陋又熟悉的感觉让他心跳加剧。只不过……上帝啊，他所做的一切其实毫无道理。他拼命地寻找她的下落，着迷于她的所有物，在她的房子里走来走去，可他们连朋友都不是，该死的，他们并不相熟。何况两次相见时，他都不曾对她有过好脸色。
天啊，他真是悔恨不已。在那仅有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刻里，他真希望自己能够表现得更……好吧，不会因为她的冲动欲望而呕吐不止，或许就是个不错的开端。可惜再没有办法将那些过激反应收回了。除开他那个变态的女主人，从没有女人为他湿润过。无疑，他也从不曾将女人的纤细皮肤和任何好事联系起来。
他想念贝拉紧贴住身体的感觉，并且始终很疑惑，她为什么想和自己上床。他的脸是场天谴一般的灾难，他的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背后惨不忍睹。再加上他在族中的糟糕口碑，简直能让开膛手杰克的事迹听上去像个稚嫩童子军的故事一样。真要命，每时每刻，他都会因为任何人或任何事物而愤懑不已。可她却是个货真价实拥有高贵家族背景的女人，魅力十足又温柔亲切。
哦，但两人之间的巨大差异才是那个关键，对不对？对于她来说，他就是个能带来改变的男人，一次面向狂野的出走。他这头野蛮的生物大概能让她那精致的小生活里多些震撼吧。尽管这样的念头让他真切地感到受伤，但他始终觉得，她……很可爱。
他听到身后的老爷钟开始打鸣，五点钟了。
前门被人推开，发出“咯吱”的声音。
萨迪斯特从胸前抽出黑色匕首，无声无息地贴靠到墙上。他侧过脑袋，正好能俯瞰到门厅。
布奇高举起双手，走了进来：“就我一个人，阿萨。”
前凶杀案警探是个闯入他们世界的不速之客。布奇是唯一被允许进入黑剑兄弟会内部的人类，还是维肖斯的室友、瑞基在健身房里的举重助手、费瑞打扮时的顾问。因为某些自身的原因，他一心想要追查贝拉的绑架案，所以也和萨迪斯特有了交集。
“什么事，‘条子’？”
“你要回去了？”你可以将他的问题当做问询，不过更像是建议。
“现在还没到时候。”
“天快要亮了。”
管他呢。“费瑞让你来找我的？”
“我自己的意思，你后来没有回酒吧，所以我猜你大概跑到这儿来了。”
萨迪斯特双臂在环抱胸前：“你是担心我把带去巷子里的那个妞杀掉吗？”
“没有，我走之前看到她在俱乐部里揽活来着。”
“那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看到你？”
人类男人低着头，似乎在心中组织语句。身体的重心在那双他最喜爱的奢侈品皮鞋里前后挪动，接着他开始解那件高档开什米大衣的扣子。
哦，所以说到最后，布奇还是来传话的，萨迪斯特思忖着。“都说出来吧，‘条子’。”
人类用拇指揉揉眼眶：“你知道的吧，托尔一直在和贝拉的家里人沟通。还有，她的哥哥是个性急的家伙。好吧，他知道有人来这里，他都知道，因为每次这里的安全系统被关掉或者打开，他就能收到消息。他希望到此为止，阿萨。”
萨迪斯特亮出獠牙：“真是麻烦。”
“他说他准备派人看守这边。”
“他搞什么，他妈的干吗那么在意？”
“别这样，伙计，这是他妹妹的家。”
狗娘养的，萨迪斯特心中暗骂。“我要买下这栋房子。”
“那也没辙，阿萨。托尔说了，她家不急着把这里卖出去，他们想保留这里。”
萨迪斯特咬牙切齿，过了一会才答道：“‘条子’，帮你自己一个忙，从这里出去。”
“最好我开车带你回去，离日出没多久了。”
“是啊，我还需要一个人类来提醒我吗？”
布奇咒骂了两声，长叹一口气：“好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不要再回这里来了，她的家人已经受了很多刺激。”
前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萨迪斯特感觉到一股热流席卷全身，就好像有人拿一条电热毯子把他裹了起来，然后拨动开关。他的脸上和胸口上沁出了虚汗，胃里翻腾不已。他举起手，掌心潮湿一片，手指剧烈地颤抖。
紧张压力下的生理表现，他心道。
很明显，他的情绪有了波动，尽管他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他所能感应到的尽是些负面情绪。在他的身体之内空无一切，无法辨识任何一丝情绪。
他低头环顾屋子，忍不住想纵火烧掉整座农庄，用一把火将这里夷为平地，这样谁都没法拥有，也好过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踏足这里。
可问题在于，烧掉贝拉的房子，无异于变相地伤害了她。
既然无法将这里变成一大捧灰烬，他转了念头，一心想要拿走一些东西。他思考着手中拿些什么才不妨碍解体传送，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上紧贴住咽喉的脆弱项链。
这串点缀着细细钻石的项链原本是属于贝拉的。在她遭到绑架的那个晚上，他在厨房桌子下的浅白地板上、在碎木和石砾之中发现了它。他擦去了项链上她的血液，修好了破掉的一环，随后就一直佩戴在脖子上。
钻石恒久远，不是吗？它们将永远持续下去，就像他对她的追忆一样。
离开之前，萨迪斯特最后望了一眼鱼缸。水下那些小嘴不停张合，已经差不多将浮在水面上的鱼食吃得一干二净。
 
约翰也不知道自己在薇尔丝怀里待了多久，他花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看到他终于恢复过来，薇尔丝微笑地着他说：“你确定不用把噩梦告诉我吗？”
约翰的双手开始移动，薇尔丝专注地看着，她刚刚开始学习美国标准手语。约翰知道自己的动作对她来说太快了，所以他探过身子，从床头柜上抓过板子和笔。
“没事，我现在感觉很好。还是谢谢你叫醒我。”
“你要继续睡吗？”
他点点头。这一个半月以来，他似乎除了睡觉就是在吃东西，可是他的饥饿感和疲惫感仿佛无穷无尽。实际上，他也确实有二十三年的挨饿和失眠要补回来。
他钻进被子里，薇尔丝安详地坐到他身旁。站立的时候，她怀孕的肚子还不明显，不过坐下之后，那件宽松T恤的下摆就会微微隆起。
“要我帮你把浴室的灯打开吗？”
他摇摇头，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不劳而获的富家子弟。而且现在，他的自我已经在努力掌控这些不幸了。
“那我回书房了，就在书桌那边。好吗？”
薇尔丝离开了房间。约翰突然有种放松的感觉。随着不安的远离，他开始为自己感到羞愧，真正的男人才不会像他现在这样。一个真男人应当在梦里面和那些白发的恶魔战斗，并且赢得胜利。就算再害怕，男人也不应该退缩，更不会在醒来的时候像个五岁小孩一样瑟瑟发抖。
可是，约翰不是男人，至少还算不上。托蒙特说过，他要等到二十五岁左右，转化才会降临，因此他迫不及待地想让之后的两年快点过去。尽管已经明了自己为何到现在还只有1.7米高，50公斤重，这样的生活还是艰难。他讨厌每天早上站在镜子面前看到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讨厌只能穿着童装尺码的衣服，实际上却已到了法定开车、选举投票和喝酒的年龄。从来没有过一次勃起，哪怕是从春梦中醒来。还有还有，他甚至从没有亲过女人。诸如此类。
不，他只是不适应待在这堆阳刚气息十足的男人之间，特别是经历过一年前发生在身上的可怕现实。上帝啊，那次性侵犯的周年就要到了，对不对？他打了个哆嗦，试图不去回想那个肮脏的楼梯间、那个拿刀抵在他喉咙上的男人，还有那可怕的一幕——他的纯真被亵渎了，一去不返。
他强迫自己的思绪离开那段刺痛的乱象，想要告诉自己不用再绝望。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想到未来，他就心痒难耐。他一把掀开被单，走到衣柜前，打开左右的拉门。里面陈列的衣物让他还是不太习惯。在他的一生中，从未拥有过如此多的衣裤和羊绒衫，不过现在它们都摆在里面，崭新崭新……所有的拉链都没有问题，也不会缺几颗纽扣，没有磨损的边缘，接缝处也没有脱线，他甚至还拥有了一双耐克的气垫运动鞋。
他拿出一件羊绒衫套上，让瘦弱的双腿钻进一条卡其色长裤里。他在浴室里洗完脸，梳理好头发。接下来，他向厨房走去，穿过几间干净简洁的房间，里面摆满了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的家居、织物和艺术品。听到薇尔丝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他停住了脚步。
“……某个噩梦，我是说，托尔，他被吓坏了……没有，我问他的时候，他不肯说，所以我也没有追问下去。我觉得是时候让他去见哈弗斯了。对……啊哈。他应该先去见下瑞斯。好的，我爱你，我的赫伦6。什么？上帝啊，托尔，我也这么觉得。我都不知道以后没有他要怎么生活了。他就是上帝的恩赐。”
约翰背靠着墙，激动地闭上眼。太有意思了，他对托蒙特夫妇也有相同的感觉。

4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也许只是她感觉已经过了几个小时——贝拉被一阵铁丝网盖移开的声音吵醒。那股次生人的甜腻气味飘荡下来，压住了刺激、潮湿的地气。
“你好，老婆。”贝拉只觉得四肢一紧，被他提了出来。
只是瞄了一眼他浅棕色的眼睛，贝拉就明白现在不是一个测试底限的好时机。他的表情古怪，笑意显得过于激动，他的心理失衡绝不是个好兆头。
贝拉双脚一落地，他就甩开绳索，任她跌进怀里：“我说了‘你好’，老婆。”
“你好，大卫。”
他满足地闭上眼睛，他喜欢她喊他名字的感觉：“我有些东西给你。”
他并没有解开她身上的缚绳，而是带着她来到房间中央的不锈钢桌子前，用手铐将她铐在桌边。她知道外面应该还是漆黑一片。在白天的时候，他很松懈，不会绑着她，因为她根本跑不掉。
次生人打开门走了出去，一阵拖曳和碰撞的声响之后，他拽着另一个虚弱、站立不稳的平民吸血鬼走了进来。这个男性的头无力地垂在肩膀上，仿佛脖子断了一般。双脚拖在后面，脚趾着地。他穿着原本高档的黑色长裤和开什米毛衣，不过早就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浸透了鲜血。
贝拉的呻吟哽在喉中。她不住后退，直到身上的锁链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无法忍受虐待的场面，真的看不下去。
次生人拽着男性吸血鬼来到桌前，逼迫他平躺到桌上，用锁链紧紧扣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把尽头的接口处用铁扣扣住。当平民吸血鬼的混浊目光落在货架上摆放的各种刑具时，他变得惊恐，用力牵扯铁链，铁桌发出了刺耳的“咯吱”声。
贝拉遇上了他的那对蓝色眼睛，他着实被吓倒了。她本想安抚，却也知道那样做并不明智——那个次生人就等着看她的反应呢。
他随后拔出一把刀子。
看到次生人杀手扑了上来，桌上的吸血鬼发出尖利的惊叫，可大卫只是挑开他的毛衣，让他的胸口和咽喉露出来。
贝拉试图抵挡，但对血液的渴望在胃里深刻搅动。离她上次进食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也许有好几个月。巨大压力下的身体负荷也意味着她极度需要从男性身上吸取血液。
次生人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过来，手铐随着她的脚步在桌子的扶手上滑动。
“我觉得你现在大概很渴了。”杀手的拇指在她的嘴唇上抹过，“所以我抓来这家伙喂你。”
惊讶之余，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没错，他就是我送你的，你的礼物。他很新鲜、很年轻，比关在管道里的那个强多了。只要他还能服侍你，我们就暂且留下他的命好了。”他拨开她的上嘴唇，露出锋利的獠牙，“妈的……你看看，这些牙齿已经在变长了。你很饿对不对，老婆？”
他一把抓住她的后颈，重重地吻她，舌头钻了进来。贝拉勉力将腹中涌上的反呕收回去，一直熬到他终于抬起头。
“我一直在幻想，那是怎么样的感觉，”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漫游，仿佛在倾诉爱慕情长，“会不会让我硬起来。我也不确定，毕竟即使我想它硬起来也无能为力。我希望你能保持纯洁，不过你必须喝血，对不对？不然你就会死。”
他把她的头压向那个男性吸血鬼的喉咙。贝拉抗拒不从，于是次生人轻笑着，凑到她的耳边说：“这才是我的好姑娘，要是你心甘情愿地贴上去，我反而会因为嫉妒狠狠揍你的。”他用空着的左手爱抚她的头发，“现在，喝吧。”
贝拉注视着另一个吸血鬼的眼睛。哦，上帝啊……她的心在颤抖。
男性吸血鬼已经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地瞪着她，眼珠几乎要蹦出来了。尽管饥渴无比，她却无法忍受从他身上吸取血液的念头。
次生人用力捏紧她的脖子，声音变得阴狠：“你最好赶快喝，我费了不少麻烦才把他抓来给你的。”
她只得张开嘴，嗓子干涸，舌头像砂纸一般：“不要……”
次生人拿刀尖对着她的眼睛：“再过一分半钟，无论如何，他都要出点血。如果由我来动手，他就活不了多久。所以呢，说不定你会愿意尝试一下呢，老婆？”
泪水浸湿了她的眼睛，恶行令她胆寒和不安。
“对不起。”她低声向被捆住的男性吸血鬼道歉。
次生人的手掌自左侧按下来，将她的头向后压。贝拉的上半身翻折过来。次生人抓住一大簇头发，不让她轻易倒下。他拉扯得很用力，贝拉不知道他的刀会刺向哪里。
“你不该道歉。”他拍拍她的脸颊，手指在她的酒窝上钻洞，“你只可以担心我，明白吗？我在问你，明白吗？”
“明白。”她喘不过气。
“明白，然后呢？”
“明白，大卫。”
他抓起她的另一只手臂扭到背后，一阵扭痛从肩膀处袭来：“跟我说你爱我。”
愤怒不知从何而来，在胸中如火焰风暴般熊熊点燃。她永远不会对他说那个字眼，永远不会。
“跟我说你爱我。”他大声嘶吼，冲她命令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朝他亮出獠牙示威。她的举动让他无比兴奋，完全失了控。他开始气得发抖，呼吸变得急促。有一瞬间，他本能地做出战斗的姿态，想要揍她，但那样子更像是准备好做爱似的，如同在重复那段他赖以为生的过去一般，他喜欢动手打她。他告诉她，他之前的女人不如她那么坚强，常常挨不过多久就会昏过去。
“跟我说，你爱我！”
“我，鄙视，你。”
他扬起手，握紧拳头。贝拉毫无畏惧、坚定不移地和他对视。她显得冷静无比，准备好了迎接打击。两人僵持了许久，身体组成心形的两个半弧，经由名为暴力的丝线被捆绑到一起，而那个男性吸血鬼在身后的桌上低声呜咽。
突然间，那个次生人将她一把抱住，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里。“我爱你，”他喃喃道，“我非常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的妈呀。”有人答道。
次生人和贝拉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拷问中心的门被打开，一个白发杀手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接着他纵声大笑，说出了三个字，引发了后面的战斗：“举报你。”
大卫疯狂地追在那个次生人身后，冲出了屋外。
贝拉没有一丝犹豫。趁战斗爆发之际，她动手去解锁住平民吸血鬼右腕的锁链，推开那些铁夹，分开链条。两人并没有交流，她解开了他的双手，然后去松右脚踝。男性吸血鬼也疯狂拽动左侧的身体。一解开束缚，他就从桌上跳了下来，紧盯着铐住贝拉的手铐。
“你救不了我，”她阻止道，“只有他有钥匙。”
“我不敢相信，你还活着，我听说你……”
“快走，快点逃啊……”
“他会杀了你的。”
“不会，他不会的。”他只会让她痛不欲生，“走啊！他们不可能一直打下去。”
“我会回来救你的。”
“回家去。”他张嘴还想辩驳，她急切地催促，“该死的，快闭嘴，注意听。如果有机会，告诉我的家人，我没有死。走啊！”
男性吸血鬼艰难地闭上眼，深呼吸了两次……随后解体传送。
贝拉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她一下跌坐到地板上，铐在桌沿的手臂悬在脑袋上方。
外面的战斗声陡然停歇，然后是一段沉寂，接着一道闪光和爆炸声。她可以确定，她的那个次生人赢得了战斗。
哦，天啊……这下子糟糕了，这将是非常非常糟糕的一天。
 
萨迪斯特站在贝拉家门外那片白雪覆盖的草坪上，一直拖到最后一刻，这才解体传送离开，回到黑剑兄弟会居住的怪物般庞大的沉闷哥特式建筑里。这栋豪宅看上去就像直接从恐怖电影里搬出来的，檐上矗立着无数石像鬼，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窗户上的玻璃支离破碎。石头假山之前是座庭院，停满了汽车，还有布奇和维肖斯守着的保安室。一道足有六米高的围墙将整座庄园围拢，双重大门和一系列不怀好意的惊喜设置则将未被邀请的访客拒之门外。
萨迪斯特来到主屋的铁铸大门前，推开了一边，走进门廊。他在键盘锁上按下一串密码，立即获得了进入许可。走进前厅，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珠宝般灿烂的颜色、金色的穹顶、狂乱的马赛克地板就像那间烦杂的酒吧，令人烦躁无比。
他听见嘈杂的声音从右边的餐厅里传来。银质餐具碰撞瓷器的“叮当”声，贝丝轻声细语，瑞斯在笑……接着，瑞基那贝斯一般的男低音插了进来，也许是瑞基做了个鬼脸，所有人都笑了，笑声杂糅起来，仿佛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在闪耀。
他没有兴趣掺和到兄弟们的交谈里，也不想和他们一道用餐。现在他们全都知道他在贝拉房子里逗留的事，知道他像个变态一样待在里面。在兄弟会之间，总是保守着这样那样的秘密。
萨迪斯特跨上宽阔的楼梯，一步两个台阶。他越走越快，兄弟们用餐的声音也渐远渐小，这份安静正适合他。走到楼梯顶，他转向左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摆满罗马和希腊神话人物雕塑，运动员和战士的大理石像被嵌进墙里的灯光照亮，洁白的大理石四肢和胸膛和血红的墙面上形成反衬。如果走得快些，感觉就好像你坐在车内，而他们像行人一般纷纷从身边经过，尽管他们并不曾移动半分。
他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打开门，一股冰冷空气形成的气墙扑面而来。他从来不开暖气或是空调，正如他从不在床上睡觉，也从不用电话，或是在那张古董写字桌上放任何东西。他唯一需要的就是那个衣橱，因为他会在里面卸除武装，而且武器和弹药都保存在衣橱后的防火保险柜里。外面的步入式衣柜里什么都没有，四件衬衫和三套皮装挂在一起，挨得很近，空荡荡的衣架和黄铜圆球看上去单薄而易碎。每次进去换衣服的时候，他总会不由得想到骨架。
他脱掉衣服去冲澡。他还是觉得腹中饥饿，却更喜欢让自己保持在这样的状态下。饥饿的痛觉，口干舌燥……用自己的强大控制力将它们拒之门外，也帮助他找到一份心安。见鬼，要是有办法能让他摆脱睡眠，他绝对会毫不犹豫。还有那个该死的嗜血……
他只想从内而外一尘不染。
从喷淋头下出来，他拿过推子在头上快速推了一遍，让短发紧贴着头皮。他赤着身子，感到一阵寒意，动作因为缺少进食而迟缓，直接走回地铺。站在叠成两叠、像邦迪创可贴一样卷起的床毯中间，他想起了贝拉的床。那是一张双人大床，一床的素白：白色的枕头和床单，宽大的白色面包形床垫，床脚用的是白色勾边。
他经常躺在她的床上，闻着她留在床上的气味。有时候，他甚至会在床垫上翻滚，感受身下传来的柔软，简直就像是贝拉在抚摸他的身体，甚至好过亲手抚摸的感觉，尽管他根本无法忍受让任何人触碰自己。但他期望能让贝拉感受一次他的肉体，只要一次就好。触碰的人换作是她，或许他就能够忍受了。
他的目光转向床垫一侧地板上的骷髅。眼窝处是两个黑色的空洞，让他回想起这对眼球瞪着自己时的样子。骷髅牙齿之间有一条约摸六十厘米宽的黑色皮带，上面铭刻着纪念逝者的古老悼词，不过下半截的牙齿已经不见了。
他躺了下来，脑袋枕在骷髅旁。过去的记忆在闪回，带他回到了1802年……
 
这个奴隶依旧没醒。他仰躺在地上，浑身作痛，却想不起原因……一直到他回忆起，自己前天晚上刚刚经历了转化。肌肉在膨胀、骨头在变粗、身躯转化变成巨人模样，各种疼痛让他在随后的数小时里跟个废人一样不能动弹。
奇怪，他确信自己脖子和手腕处疼得很不一样。
他睁开了眼睛，天花板高高在上，有细长的黑色铁条嵌在石头里。他转过头，看到橡木门上竖着更多粗厚的铁条。还有墙壁上，满是铁条……地牢？他在一间地牢里，为什么会这样？他最好赶快去干活……
他试图坐起身来，小臂和小腿立刻刺痛起来。他瞪着双眼，身体抽搐……
“你注意点。”是铁匠在叫唤，他正往每个奴仆奉献血液的地方印上黑色圆环标记。
哦，敬爱的圣女，不可能，不该是这样……
这个奴隶开始反抗，想挣脱钳制他的镣铐。身旁的另一个男性吸血鬼抬起头，恼火地骂他：“待好了，我可不想因为别人的过错挨鞭子。”
“求求你……”奴隶的声音不太正常，很深沉，“行行好。”
接着他听到一个女人清脆的笑声。这座房子的女主人进入地牢。长长的白色丝质睡衣拖在身后，覆盖了石头台阶，一头金黄色的灿烂长发披到肩上。
奴隶不由低垂下眼，意识到自己未着寸缕，脸上羞愧涨红，满心希望用什么东西遮挡自己。
“你醒了。”她说着来到他身边。
他感到难以置信，女主人怎么会屈尊来看望像他这样卑微的奴隶。他不过是个在厨房里打杂的小子，比替她打扫私人厕所的女仆还要低贱。
“看着我。”女主人发号施令。
他照做了，只觉得一切都和他所知道的相违背。过去，他从不被允许去直视主人。
他在她的眼中读到了震惊。女主人打量他的眼神，是其他女人从来没有过的，贪婪写在了那张精致俏丽的脸上。黑色眼瞳里神采闪动，那是一种他无法解读的意图。
“黄色的眼睛。”她自言自语，“罕见，好漂亮。”
她的手落在奴隶赤裸的大腿上。他感到很不自在，畏缩着逃避她的抚摸。不对劲，他心想，她不应该摸他的那里。
“你可是给我带来了万分惊喜啊。其他不说，我得好好赏赐那个把你送到我面前的人。”
“女主人……我恳求您，让我回去工作吧。”
“哦，你当然会的。”她的手滑向他的骨盆，放在大腿和髋骨交接处。他吓得跳了起来，随后听到铁匠的轻声诅咒。“果然是上天的恩赐啊。今天，因为某个不幸的意外，我的血奴死了。等他住的地方翻新完之后，你就搬进去。”
奴隶几乎停止了呼吸，他知道那个被她一直圈养起来的男性吸血鬼，因为他常送食物到地牢去。有时候，当他把托盘交给守卫时，会听见古怪的声音从厚重的牢门后面传出来。
女主人一定是察觉到了他的恐惧，因为她俯低了身子，近到能让他闻到香水气味自她的皮肤飘来。她轻笑着，似乎品尝了他的惊恐，而且这份美餐让她很满意。
“确切地说，我等不及想要你了。”她转身离开时，瞟了一眼铁匠，“记着我和你说的话，不然我会在凌晨把你送到外面去。还有不要纹坏了，他的皮肤可不能不完美。”
血奴的文身很快就完成了，铁匠带走了唯一的一支蜡烛，留下奴隶一个人被捆在桌上，落入黑暗里。
他的命运已被决定，绝望和恐慌让他惊吓不已，他现在成了最最底层的生物，只为了喂养别人而苟活世上……或许只有纪事圣女才知道，会有什么等待着他。
过了许久，房门再次打开，烛光在他的眼前晃动，他的未来已经来临——披着黑袍的女主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他们的同性取向也广为人知。
“给我清洁一下他。”她命令道。
女主人欣赏着别人替他清洗身体、涂上橄榄油。随着烛光晃动，她绕着他的身子左右打量，一直没有停下脚步。奴隶颤抖不已，厌恶这两个男人的手在他的脸上、胸口和私处恣意来回抹动。他满心惶恐，害怕他们会对他做那肮脏的勾当。
清洗结束之后，高个子男人说：“女主人，需要我们为您试用吗？”
“今天晚上他归我一个人。”
她脱掉黑袍，轻盈地爬上桌子，居高临下地望着奴隶。她的手在他的肌肤上探秘……
好几个小时之后，女主人终于瘫软在奴隶的怀中，呼吸依旧沉重，说道：“按住他的头。”
其中一个男人上前，手掌按在奴隶的前额，用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头发：“真可爱，真软，看看这头发的颜色。”
女主人的脸埋进了奴隶的脖子里，狠狠咬住。利齿的尖利和吸血时的疼痛让他大叫起来。之前，他也见识过男女之间互相吸血，看上去很正常。可脖子上传来的痛楚让他头晕目眩，她越是用力吸吮，从他的血管里夺取血液，他就愈发头重脚轻。
他一定是晕过去了，因为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女主人已经抬起头，满足地舔着嘴唇。她从他的身上爬下来，披上长袍，三人随后就将他留在黑暗当中。没过一会儿，他认识的几个护卫走了进来。
这些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不久之前，他们还友好地交谈过，因为他将麦酒也分了一些给他们。可现在，他们只是收敛目光，一言不发。他只能望着自己的身体，涂在他分身上的软膏依旧起着效果，他的私处粗壮挺拔，令他羞愧难当。
上面还残留有几丝光洁的液体，让他简直作呕。
他迫切地想向其他几个男人诉说，这不是他的错，他也想命令这块不听话的肉块变回去。可就在他苦恼不已、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守卫们松开他的胳膊和脚踝，把他从桌上放了下来。他刚站起身，立刻瘫软在地，因为在桌子上被禁锢了长达数小时之久的缘故，而且这才是他转化之后的第二天。没有人帮他，他只能自食其力，努力挺直身子。他明白，其他人现在根本不想碰他，也不想接近他。他想要找些东西遮掩，但他们用镣铐将他束缚住，不让他腾出手来。
走过大厅，羞耻感愈发深切，他感觉到股间的那条肉块随着脚步落下，又弹跳起来，下流地摆动着。眼泪如泉涌般流下脸颊，其中一个守卫厌恶地嗤之以鼻。
奴隶被带到了城堡的另一处，另一间高墙耸立、嵌满铁条的囚室。至少这个房间里有张床板、还有夜壶和地毯，火炬高高架在墙上。他被推了进去，另一个他熟识的厨房小伙计送来了食物和水。这个还未转化的小鬼同样不拿正眼看他。
奴隶手上的镣铐被解开，然后锁进了屋子里。
他赤身裸体，浑身打颤，瑟缩在房间角落的地板上。他抚摸着身体，因为没有其他人会这样爱护他，没有人会善待这具刚刚接受过转化的身躯……一具被错误使用的身体。
他的身体焦躁地抖动着，为自己的未来而揪心。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权利，没有学习的机会，甚至没有一个身份。不过至少他可以自由走动，而且他的身体和他的血液还是属于他自己的。
想到那些手在他的皮肤上游走，回忆里的感受带来一阵呕吐的欲望。他低下头望着私处，发觉自己还是闻得到女主人留在他身上的气味。他想知道这股恶心的气味还将持续多久。
等她再次回来找他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
 
萨迪斯特揉了揉脸，翻了个身。女主人的确回头来找过他，而且，她从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闭上眼睛对抗回忆往事的侵扰，试着命令自己去睡觉。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贝拉家的农庄，坐落在白雪覆盖的草场上。
上帝啊，那座摆满家具的房子却显得如此空虚荒芜，贝拉的失踪剥离了它最为重要的功能——那或许依旧是座赏心悦目的房子，能够遮风挡雨、抵挡气候变迁和陌生人的闯入，但是再也称不上是一个家了。
一栋没有了灵魂的房子。
在某种意义上，她的这座农庄就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5
凌晨到来的那一刻，布奇?奥尼尔将凯雷德车停在庭院里。一从车上下来就能听见G-unit乐团的音乐从地窖里嘈杂地撞出来，他立刻知道室友就待在里面。维肖斯和他的饶舌音乐形影不离，这该死的噪音对他来说倒像空气般不可或缺，他还诡辩说什么贝斯的这种轰响能把其他人蹿过来的念头降低到可控范围之内。
布奇走到门前，按下密码。锁扣跳开后，他走进门廊内，接受另一道检查。这群吸血鬼在门禁上花了不少心思。结果就是，他们不必去担心因为某些人的疏忽让阳光潮涌般射进屋内，因为至少会有一道门是合上的。
这个门卫室，现在又被称作地窖，并没有太值得称道的地方，只是一间起居室加上立式厨房、两个卧室以及洗漱间的组合。不过他很喜欢这里，也喜欢和他同住的吸血鬼。他跟室友关系密切，就像是……好吧，就像兄弟那样。
他走进主屋，黑色皮沙发上空无一人，但是液晶电视转到了体育频道，“红烟”的巧克力甜味散布在空中，所以费瑞一定在屋子里，或者刚刚离开。
“你好啊。”布奇招呼道。
两位黑剑兄弟会的成员自身后出现，穿着战斗装束，皮衣和皮靴的组合让他们看起来就像在扮演杀手角色。
“你看上去蛮累的。”维肖斯说道。
“实际上，我觉得脑子里的弦都要崩断了。”
布奇盯着费瑞嘴边的“红烟”。用毒品麻醉自己的那段日子早已被他甩到脑后，但今晚他差点就反悔，想开口来几支。因为现在让他忙碌成瘾的事情，已经变成了两件。是啊，一是大口灌下威士忌，一是跟在一个抛弃他的吸血鬼女人身后打转，光是这两件事就占去了他几乎全部的时间。此外，他也没什么特殊理由把吸血鬼世界有效的体系打破不是吗？失恋能在豪饮的欲望上火上浇油，而每次灌得酩酊大醉时，他就会更加思念玛丽莎，接着就想再来一杯……喝到最后，他总是觉得像坐上了旋转木马，连屋子都在绕着自己打转。
“你跟阿萨讲过了？”费瑞问道。
布奇脱掉开什米大衣，挂进衣柜：“嗯，他很不爽。”
“他会离开那里吗？”
“我想是吧。好吧，如果他把我赶走之后没有把那地方一把火烧掉的话。我走的时候看到他眼睛里有点发亮。你知道吗，就是那种站在他身旁只觉得浑身一紧的感觉。”
费瑞撩起迷人的彩发，金色、红色和棕色的头发披落肩上。他是个大帅哥，他很……不错，很优秀，也很美丽。倒不是布奇有同性恋的倾向，只是费瑞真的比很多女人还要漂亮，他的穿着打扮品位也胜过大多数的女性。幸亏他在战斗的时候像个疯子一样不管不顾，套上打架时的那套皮衣，会让他顿时变得十分骇人。
费瑞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还要去跟他……”
堆满电脑的桌上，电话铃响了起来。
“外线。”维肖斯嘟囔着，走到他掌管的IT指挥中心前。
维肖斯是黑剑兄弟会中的电脑天才——事实上，他更是个万能的天才，负责整个庄园的警卫和交传信息。这些都可以通过他的四只玩具来操控——这是他对他那四组电脑的昵称。
玩具吗……好吧，布奇对电脑一窍不通。不过如果那些大家伙也叫玩具的话，那他们尽可以把国防局当做游乐场了吧。
维肖斯一直等着电话转到语音信箱，布奇望着费瑞道：“说起来，我给你看过我那件马克?雅各布斯西装了没？”
“已经送过来了吗？”
“嗯，弗里茨早些时候送过来的，还整烫过了。”
“棒极了。”
两人回到卧室，布奇笑得合不拢嘴。他和费瑞一样，成了逛街购衣爱好者，心中还有些许的负罪感。挺可笑的，当他还是警察的时候，总是对高档成衣不屑一顾。现在和兄弟会厮混，反而常常走进高档店铺里，而且流连忘返。所以他很庆幸自己和费瑞一样，至少打起架来相当有男人血性。
两个人正对着挂在衣架上的高档羊毛成衣品头论足，不时发出“啊呀”的惊叹声。维肖斯在这时走了进来。
“贝拉还活着。”
布奇和费瑞齐齐转过头来，西装静悄悄地落在地板上。
“今天晚上，有个平民男吸血鬼在‘零度总和’酒吧后面被绑架了。他被带到很远的一座树林里，供贝拉吸食血液。他见到了她，和她对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放跑了他。”
“你最好告诉我他还找得到那地方。”布奇从窒息的紧张中缓了过来，长出了一口气。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处于紧张亢奋当中，费瑞的表情异常严肃，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他在出来的路上做了记号，一直走了二百多米，看到22号公路之后才解体传送。他把地图上的道路标出来，发邮件给我了。这个平民真他妈的聪明。”
布奇立刻冲向起居室，准备去拿他的大衣和凯雷德的钥匙。他还没来得及摘掉枪套，格洛克手枪还挂在腋下。
只不过维肖斯在门口堵住了他：“我的兄弟，你要干吗？”
“地图转发到我邮箱里没有？”
“你站住。”
布奇狐疑地盯着他的室友：“你白天的时候出不去，我可以啊。我做什么要干等着？”
“‘条子’，”维肖斯的语气软了下来，“这是黑剑兄弟会的事，这事情你不能插手。”
布奇一怔，心中恼怒。好吧，又把我撇开了。
当然了，他只能在外围的事上帮点忙，比如调查分析犯罪现场，考虑那些战术战略层次上的问题。一旦战斗开始，兄弟会的战士们从不让他上阵。
“见鬼的，维……”
“不行，这不是你能对付的。算了吧。”
 
两个小时之后，费瑞搜集齐了足够的信息，这才前往孪生弟弟的房间。他觉得最好别用不完整的半个故事让萨迪斯特惴惴不安，所以又花了不少时间安排确认。
他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他走进屋子，身子不禁一颤，房里冷得像个速冻肉柜。
“萨迪斯特？”
萨迪斯特缩在最远角落里，赤身裸体躺在一张叠了几层的毯子上，紧挨着房间的冰寒之处。而离他不到十米处就摆着那张奢华的古董大床，从未被使用过。不管住在那里，萨迪斯特总是睡在地板上。
费瑞走过去，蹲到弟弟身旁，考虑到他会出其不意地反抗，没有伸手去碰他。萨迪斯特总是惯于突然袭击。
天啊，费瑞心中感叹。像这样熟睡时，萨迪斯特摒弃了愤怒，显露出了他深埋起来的脆弱。
该死的。萨迪斯特总是瘦得吓人，枯瘦到了极点。他现在的身体只剩下一副大骨架和皮肤底下的血管罢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上帝啊。回到瑞基请罪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墓穴里赤裸上身，至少那时候萨迪斯特看起来还不像一具骷髅。那才是六个星期前的事。
在贝拉被绑架之前……
“萨迪斯特，起来了，兄弟。”
萨迪斯特微微挪动身子，缓缓睁开黑色的眼睛。寻常的时候，他的苏醒会异常迅速，而且动作近乎无声。不过可能是刚吸食过血液的缘故，所以有些反应迟钝。
“找到她了。”费瑞急不可待地说道，“找到贝拉了，直到今天早上，她还活着。”
萨迪斯特迷惑地眨了几下眼睛，似乎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做梦。接着从床铺上挺起身，他搓了搓脸，乳环在灯光下闪烁。
“你刚刚说什么？”他用砂粒磨过一般的嗓音问。
“我们有了关于贝拉下落的线索，而且确定她还活着。”
萨迪斯特的表情却变得愈发警惕，仿佛不断加速的火车，在瞬间迫出巨大的意志能量。每一秒钟，他身体的力量都在回归，危险的活力充盈身体，令他不再显得虚弱不堪。
“她在哪里？”他质问道。
“某个树林，平房。一个平民男性靠着她的帮助，从那里逃了出来。”
萨迪斯特一跃而起，脚底和地板轻轻一触：“我怎么去找到她？”
“逃出来的男人给维发了指路的邮件，但是……”
萨迪斯特已经向衣橱走去：“地图给我。”
“现在是正午，我的兄弟。”
萨迪斯特的身子一滞，陡然爆发出一股寒意，屋内的低温感觉像是浸入寒冰中，令人难以忍受。他转过头，黑色眼瞳里闪动着危险意味，犹如羊角锤般尖锐。
“那就叫‘条子’去。”
“托尔不会让他……”
“去他妈的，让那个人类去。”
“阿萨，你住嘴。你想一想，布奇没有人支援，那边可能会有好几个次生人。你想因为仓促的救援害她被杀掉吗？”
“‘条子’他搞得定。”
“他是不错，但他只是个人类。我们不能派他过去。”
萨迪斯特露出了獠牙：“也许托尔更害怕那个家伙被人逮住，被按在他们的桌上，吐出关于我们的事情。”
“别这样，阿萨。布奇知道很多，他知道很多我们的事，所以我们当然要把这一点考虑在内。”
“可是，如果她帮助俘虏逃走了。你觉得那些次生人现在会怎么对她！”
“如果我们等到太阳下山以后一起出手，会有更大机会将她活着救回来。你清楚这一点。我们必须等待。”
萨迪斯特光着身子站在费瑞面前，呼吸沉重。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投射出缕缕恨意。最后，他开口说话了，嗓音中全是愤恨的咆哮。
“托尔最好去跟上帝祈祷吧，等我今晚上找到她的时候，她最好还活着。不然的话，我会拧掉他那颗该死的脑袋。去他妈的兄弟不兄弟。”
费瑞的目光落到地板上的骷髅头骨，心中想着萨迪斯特早已证明过他的斩首功力。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哥哥？”萨迪斯特打断了他的沉思。
费瑞点点头。天啊，这次的情况极其糟糕，他有着不祥的预感。

6
O先生驾驶着他的F-150卡车沿着22号公路行驶。落日的微弱余晖刺痛了眼睛，让他觉得宿醉一般，头疼难消。他曾经在彻夜狂饮之后有过类似的身体反应，皮肤之下像有条虫子在微微蠕动。
无休止的后悔令他想起酗酒时的那段日子。比如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躺着一个丑陋粗鄙、自己看不上眼的女人，却不知不觉上了床，跟这一次的感觉很类似……不，事实上这次还糟糕得多。
他转动方向盘，指关节上还流着血，他也知道自己的脖子上留有几道抓痕。白天的情景让他心中茫然，一肚子的气。对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让他自我厌弃。现在倒是知道恶心了，可动手的时候……他是那么毫不犹豫。
上帝啊，他应该小心一点的。她是个活生生的东西，至少……该死的，他是不是下手太过分了？哦，天啊……他根本就不该允许自己动手的。问题在于，当他看到她放走了自己特意为她抓来的那个雄性吸血鬼，即刻失去理智，直接气炸了，朝她扑了过去。
他的脚从油门上移开，想要调头回去，把她从管道里提出来，确认她还有没有呼吸，但是在和精英小队的会议之前不够时间处理。
他重重踩下油门，提高了速度。他知道一旦再见到她，就再也无法抛下她了。接下来，首席次生人会来找他，麻烦也就跟着来了。拷问中心里一团糟，真见鬼……
O先生减速右转，卡车驶出22号公路，转上一条尘土飞扬的单行道。
X先生的木屋，同时也是次生人社团的总部，隐藏在整整七十五公顷的森林的中央，完全与外界隔绝。这座屋子是小型原木和墨绿色木屋顶的组合，后面挨着建了一处半大的附屋。O先生停好车时，外面已经横七竖八停了七八辆卡车和轿车，都是些家用车型，车龄大多超过了四年。
O先生走进木屋，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其他十名精英小队成员已经在狭窄的屋内列好了队，个个身体壮实，浑身肌肉，面容肃穆，不苟言笑。这些就是次生人社团中最为强壮也是加入组织时间最长的成员了。按照资历来算，O先生是众人中的唯一例外。从他入会到现在不过三年光景，其他人和他这个新人可大不一样。
毋庸置疑，他和每一位精英小队成员一样能力出众，早已得到了证明。这些嫉妒的蠢货……他暗骂着，他绝对不会变得跟他们一样，成为奥米迦圈养的牲口。他无法相信，这群蠢货竟然会因为丧失自我和逐步白化的疾病而骄傲自豪。他一直在和消逝的自我搏斗。他保持染发，让头发像原来那样保持棕黑，为了虹膜的逐渐透明化而感到担心。他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和他们一模一样。
“你迟到了。”X先生发话了，首席次生人靠在没有插电的冰箱侧面，苍白的眼睛盯住O先生脖子上的抓痕不放，“战斗过了？”
“你知道那群黑剑兄弟会战士的本事。”O先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好，还和他的搭档U先生点头示意。因为除了U先生之外，其他的人他一个都认不出来。
首席次生人继续盯着他，问道：“有人见过M先生了吗？”
操，O先生暗骂。那个突然闯进来、撞见他和他的女人在一起的蠢货次生人并不在屋里。
“O先生，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站在右边的U先生却开口道：“黄昏的时候我见过M先生，他在城里跟一个兄弟会成员战斗。”
X先生的视线转向右边，O先生则因为这个谎话惊出一身冷汗。
“你亲眼看到他的？”
另一个次生人的声音没有变化：“是的，我看到了。”
“你没有在包庇O先生吧？”
这算是什么问题？次生人们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混蛋，欺上瞒下，只为争夺更高的位置。就算是搭档之间，也没有忠诚和信任可言。
“U先生？”
苍白的脑袋摇晃了一阵：“我干吗要为他担风险？”
这显然是能让X先生信服的逻辑，因为他没有再多问，继续召开会议。布置完杀死和捕获的指标就解散了团队。
O先生走到他的搭档面前：“出去之前，我还要回一趟拷问中心。我希望你能跟着我。”
他必须弄清楚U先生为什么愿意替他遮掩，他倒是不担心让另一个次生人看到之前留下的打斗痕迹。U先生不会惹乱子，他不太有侵略性，也不喜欢独立思考，实务操作的能力远高于创新和思考。
所以这才更加让人奇怪，他为什么要做出这般决定呢？
 
萨迪斯特紧盯着宅邸大厅的那台老爷座钟，指针的位置告诉他，离太阳真正全部下山还有八分钟的时间。感谢上帝，现在是冬天，夜晚会长一些。
望着双重大门，他明确知道自己一旦出去就会奔向何处。他已经记下了那个平民男性交给他们的地址。只要一眨眼工夫，他就会解体传送过去。
七分钟。
或许等到天全黑了之后再出去会更安全些，不过去他妈的。一旦那个该死的火球滑出地平线的边缘，他就会出去。谁去管会不会出现一些烧伤。
六分钟。
他重新检查胸口的匕首，将手枪从腰后右侧的枪套里抽出来，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是左侧的手枪。感应到飞刀在后袋里碰撞，十五厘米长的刀锋贴在大腿外侧。
五分钟。
萨迪斯特仰起头，转向一侧，扭动脖子，放松肌肉。
四分钟。
妈的，他现在就要……
“你会被烤焦的。”费瑞在他身后说道。
萨迪斯特不满地闭起眼睛，体内的冲动变得难以抑制，就要扑出来了，而费瑞还在喋喋不休：“阿萨，兄弟，要是你直接被搞趴下了，身上冒烟，还怎么去救她？”
“你能不能别唠唠叨叨的？还是说这已经变成你的本能了？”萨迪斯特回过头，横了一眼。他突然记起来，贝拉曾在某天晚上来过兄弟会的宅邸，费瑞似乎也被她吸引住了。萨迪斯特还记得他俩站在一处亲密地交谈，当时他的靴子就像生了根一般。他就藏在阴影之中，看着她和他的孪生哥哥谈笑，想要得到她的心意更加明确。
萨迪斯特的声音变得尖厉：“我是觉得，你也想救她回来，因为她一门心思想着你，妈的，她觉得你很英俊。或者……也许，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你希望她一去不返。你是不是觉得独身主义的想法动摇了啊，我的兄弟？”
费瑞气得发抖。萨迪斯特的恶意本能地跳了出来：“那天晚上她来这里，我们都看到你盯着她。你一直在看她，有没有？你当然在看，而且不只是看她的脸。你是不是在想象她躺在身下面的样子？你是不是很紧张，觉得无性生活的承诺就要被打破了？”
费瑞扁了扁嘴，萨迪斯特本指望着他的反应会更激烈，盼望他能重重地给自己来一下。这样也许他们可以耗掉接下来的三分钟。
可是，只有沉默无声。
“没有什么跟我说的吗？”萨迪斯特盯着钟，“那也好，是时候出发……”
“我会为她流血，就像你能做的那样。”
萨迪斯特回头望着孪生哥哥，从很远就能看见他脸上的痛苦，仿佛透过一对瞳孔看到了内心。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仿佛抓到了一点什么，一些羞愧和悲伤。
萨迪斯特没有再说话，直接解体传送。
他挑选了一处被树林覆盖的区域现身，离那个男性平民描述的地方约有一百多米。刚一现身，天空中的微光让他看不清楚，让他觉得仿佛天地间刚经历了一场酸雨洗礼。无视那些烧焦的痕迹，他向着东北一路小跑，穿过冰雪覆盖的地面。
接着，那栋房子就立在那儿，树林中央，距离溪流三十多米，只有一层。一侧停着黑色的福特F150卡车和没有车牌的福特金牛座轿车。萨迪斯特藏身在松树的树干后，悄无声息地穿过雪地，摸到了建筑的外围。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凑近轻薄的墙面，能够听到有人在走动和交谈。
他掏出席格?索尔手枪，拨开保险，考虑着可选的几种策略。直接解体传送到木屋里显然是个愚蠢的主意，他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布置。另一种选择，尽管效果会不错，但同样不太讲究战略——一脚踹掉大门，直接冲进去射击，自然更有效率，不过跟自杀一样。他不想让贝拉有生命上的危险，把整个地方弄得底朝天。
只不过，奇迹中的奇迹发生了，一个次生人从房子里走出来，甩上了门。接着又一个出来，接下来，警报被触动，发出“吡吡”的声音。
萨迪斯特的第一反应就是开枪朝头射击，不过还是及时止住了按在扳机的手指。杀手们重新开启了警报系统，很可能房间里已经没人了，他把贝拉救出来的机会也相应大增。不过如果他们只是临时走开，不管里面有人与否，他做的一切等于将自己暴露，随后就会陷入暴风骤雨般的袭击里。
他盯着两个次生人坐进各自的车里，其中一个人是棕色头发，一般说来是个新晋成员，不过他的举止看来并不像个菜鸟。他脚步沉稳，目标明确，而且竟然在发号施令，反而是那个银发的同伙在不停点头答应。
引擎发动，卡车向后倒车，轮胎下翻起积雪。F150卡车没有开车头灯，沿着一条树林中隐约可见的道路开走了。
眼睁睁地让两个混蛋在夕阳下扬长而去，是难以抑制的煎熬。萨迪斯特仿佛将身体上的每块肌肉都变成了铁索，才能阻止自己的冲动，若不然，他一定已经冲到卡车的车后斗上，挥舞铁拳砸向挡风玻璃，然后拖着这两个混球的头发把他们拽出车外，一口咬上他们的脖子。
卡车的引擎声渐渐消退，萨迪斯特凝神听着，分辨随之而来的宁静。在确认听不见其他响动后，他回头思索如何砸开那扇门，旋即想起房子里设置了警铃。他看了一下表，再过一分半钟维肖斯就该来了。
虽然心如刀绞，但他宁愿等待。
他在地上磨蹭着皮靴，突然闻到一股……有些，他嗅了一下，似乎是丙烷，就在附近，就像身后有台发电机在运作，或者是取暖用的煤油。不过似乎还有些什么，在灼烧……他看着自己的手，还以为是自己找了火而没有发觉。不过不是。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一股冰冷深入骨髓，他终于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了。他的靴子正踩在一段焚烧后的土地上，地上是一具尸体的印子。就在他所站的地方，有东西被烧掉了——从气味来推测，就在最近的十二个小时之内。
哦……上帝啊，他们把她留在太阳底下了？
萨迪斯特弯下腰，用另一只手察看焦枯的土地。脑海中浮现出太阳升起之时，贝拉躺在这里的情景，想象着她承受的痛苦比他转化时所经历的还要痛苦千倍。
他的双眼霎时模糊。
他抹了一把脸，看着手心，上面湿漉漉的，是眼泪吗？
他感到胸口在隐隐作疼，寻找着那处发源地，却只有身体状况的回馈——因为肌肉虚弱，他摇摇欲坠，头重脚轻，而且有轻微的反胃。不过仅此而已，并没有感情的存在。
他摸了摸胸口，正准备用手再检查一次地面，另一双皮靴映入眼帘。
他抬起头，看到了费瑞的脸，像副面具般冰冷、苍茫。
“是她吗？”他单膝跪地，嘶哑着问。
萨迪斯特倒退几步，手枪差点掉进雪堆里。他现在无法接受其他人的靠近，尤其是费瑞。
他的身体无规律地颤抖着，站起身问：“维肖斯过来了没有？”
“就在你后面，兄弟。”维肖斯低声回答。
“有……”他抬起前臂擦了下脸，清了清喉咙，“有警报器，我想里面已经没人了，因为两个杀手刚走。不过我不确定。”
“我来搞定警报。”
萨迪斯特突然又捕捉到几股气息，猛地回过头，所有兄弟会战士都来了，甚至包括瑞斯，作为君主的他本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所有人都全副武装，只为解救贝拉。
所有人都贴着屋外的墙站着，维肖斯用开锁器打开了锁。他先把格洛克的枪口伸进门内，里面没有反应。他钻进门里，关上了门。接下来，随着一声长长的“吡”，他重新打开了门。
“安全了。”
萨迪斯特越过维肖斯的身边，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的目光犀利，穿透单间的每个昏暗角落。整个房间的地上杂乱不堪，一片狼藉。衣服、小刀、手铐还有……洗发露的空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上帝啊，还有空空如也的急救箱，纱布和绷带从碎掉的玻璃盒中拖出来，似乎在打开之前就被踩坏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全身发冷汗。他寻找着贝拉的踪迹，却只看到毫无生气的物件。一整墙货架上都是令人夜不能寐的刑具、一张吊床、足有一辆汽车大小的防火铁柜、四角安装了铁链和镣铐的尸检桌……光滑的平面已经被血污遮掩。
萨迪斯特的脑中飞过各种猜测，贝拉已经死了？那处烧焦的椭圆形痕迹就是证据。不过，会不会是另一个俘虏的尸痕呢？或许她已经被转移了？还是有别的情况？
其他几个兄弟会战士待在后面，似乎都明白现在最好不要阻拦他的行动。萨迪斯特走到防火柜前，一手举着枪，用另一只手去扳门。他抓住铁质的嵌板用力向外扳动，铰链被彻底破坏。他径直将半扇厚重的柜门砸到地上，只听见门和地面碰撞的轰响。
手枪、弹药和塑料炸弹。
这是敌人的军火库。
他又走进浴室，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狭小的淋浴间、马桶和一只水桶。
“她不在这儿，我的兄弟。”费瑞道。
萨迪斯特满怀怒意，冲到尸检桌前，一手拎动桌子砸向木墙。长长的锁链在半空中带到了他的肩膀，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紧接着他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喘息。
他猛然转头向左边看去。
在角落的尘土上有三道铁丝网盖，上面还盖着涂成深棕色的盖子。正因为这样，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他走过去一脚踢开盖子，地下传来的呜咽声愈发响了。
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跪了下来：“贝拉？”
地下传来一阵似是而非的胡言乱语，他丢下了枪，他怎么才能……绳子——有条绳子从这根像是下水管道一样的水泥管里伸出来。他抓起绳索，小心地拉拽。
一个浑身覆满血迹和尘土，大约刚转化十余年的男性吸血鬼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个平民不着寸缕，嘴唇冻得发青，打着寒战，只有眼珠还在转动。
萨迪斯特直接将他丢到一旁，瑞基跟上用皮风衣将他裹起来。
“把他送走。”有人吩咐道，瑞基应声割断了绳索。
“你还能解体传送吗？”另一个战士问他。
萨迪斯特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毫不关心。他走到下一个洞口前，不过这一个没有绳索，也闻不到同族的气味。里面是空的。
他走到第三个洞口，俘虏却突然大叫道：“不要啊，那里面没有人关着！”
萨迪斯特停止了动作：“怎么？”
这个平民的上下牙齿打架，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听到一个次……次生人警告过另外一个。”
在萨迪斯特开口追问前，瑞基已经开始巡视整间屋子：“这里有把枪，就对着那个方向。”然后是金属敲击和转动的声音，“好了，子弹拿走了。”
萨迪斯特仰起头，查看洞口上方，在屋顶的房椽上，离地大约五米高的地方安装了一个小装置：“维，上面是什么？”
“激光探头，被你激活了，可能已经触发了……”
“慢着，”瑞基喊道，“我这里还有把枪要卸掉。”
维肖斯摸着山羊胡：“肯定还有遥控装置，不过可能被那几个家伙带走了。换了是我也会那么做。”他眯起眼睛看向天花板，“这种特定型号是用锂电池的，所以断掉电源也没法关闭。要解除也有点难度。”
萨迪斯特扫视屋内，寻找可以用来推开盖子的东西，想到了浴室的东西。他走进浴室，扯下浴帘，从后面的怀里把管子抽了出来。
“所有人都让开。”
瑞基急忙喊道：“阿萨，伙计，我不知道我有没找到所有的……”
“你管好那个平民。”看到没有人动弹，萨迪斯特咒骂道，“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磨磨蹭蹭了，就算有人会中枪，那也是我。上帝耶稣，你们这群家伙，让开行不行？”
清出场地，萨迪斯特走到洞口，背对已经被解除的枪口，避开火力交叉点。在他撬开洞口的那一刻，枪声响起。
萨迪斯特的左胯中弹，火药爆炸的冲击力将他撞得单膝跪地，他却不管不顾，只是拖动身体到洞旁，抓住一直延伸至地下的绳索，开始往外拉。
首先看见的是她的头发——贝拉美丽的红褐色长发笼罩下来，其中一缕盖住了她的脸和肩头。
他压弯了腰，眼前失去了影像，身体出现昏厥的前兆，不断摇晃，但还是继续向后拉动。突然，手上感到一阵轻松……因为有许多只手在帮他……有人帮手在拉绳索，有人小心地将她平放到地上。
贝拉只穿着一件睡衣，上面沾满了她自己的血迹，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不过还有呼吸。他小心翼翼地将头发从她脸上抚开。
萨迪斯特的血压陡升：“哦，上帝啊……噢，上帝……噢，我的……”
“他们怎么……”不知是谁开了口，却无法继续下去。萨迪斯特听见身后只剩下清嗓子和咳嗽的声音。
萨迪斯特伸出双臂，搂住贝拉不放。他终于将她救了出来，但是看到她遭受的磨难，他惊骇得无法动弹，心中混乱着、爆发着、尖叫着。他轻轻晃动贝拉的身子，口中倾吐出古老的语言，为她悲叹不止。
费瑞也蹲了下来：“萨迪斯特？我们得把她从这里带走。”
费瑞的这句提醒让萨迪斯特迅速恢复了神智，满脑子只想着怎样把她送回兄弟会的豪宅里。他随即割断捆住她四肢的绳索，抱着她艰难起身。他刚想起步，左腿却失去了作用，一沉到底。摔倒的一瞬间，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让我来抱她吧。”费瑞说着伸手过来，“你中枪了。”
萨迪斯特摇了摇头，扫开哥哥伸来的手，跛着腿向外走去。
他抱着贝拉来到还停在屋前的福特轿车前，一边把她搂在胸前，一边举拳砸碎了驾驶室的玻璃。在汽车警报的狂响中伸手进去，打开所有车锁，然后打开后座的车门，低头探身进去把她放到座位上，轻轻弯曲她的双腿，让她躺得舒服一点。睡衣卷了起来，他扫过一眼，身体不由一颤——贝拉的身上有数不清的挫伤和擦伤。
警铃大作，越飘越远，他大喊着：“谁给我一件外套。”
下一秒，他直接朝后伸手，一件皮衣塞进他手里。他小心地将贝拉裹起来，才发现为她披上的是费瑞的外套。他关上车门，坐到方向盘前。
他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瑞斯的命令：“维，你快点动手，这地方要全烧掉。”
萨迪斯特一刻都不愿停留，打着汽车的引擎，加速驶离，像急着从地狱里逃离一样。
 
O先生将自己的卡车停在第十大街一个黑漆漆的街区里：“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撒谎。”
“要是你被送回奥米迦的老家，我们还能有什么前途？你是我们中最强力的杀手了。”
O先生横了他一眼，满是嫌恶地说：“你还真喜欢拉帮结伙啊。”
“我是为我们俩的事业骄傲。”
“你以为是在演戏吗？”
“没错，然而就是我这样的混蛋救了你的命，你该谢天谢地。”
随便吧，O先生放弃了争辩，相比起U先生的鬼扯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担心。
他和U先生一同走出卡车。不远的几个街区之外就是“零度总和”“尖叫者”和“鼻烟瘾”几个酒吧。虽然户外一片严寒萧飒，酒吧和俱乐部外面还是排着长长的等待队伍。那几个瑟瑟发抖得厉害的家伙，毫无疑问都是吸血鬼。就算不是，他们今晚还是会一场繁忙，因为夜晚的结尾总是同兄弟会战士们的战斗。
O先生关掉车内的警报，将车钥匙塞进口袋，却无缘无故地在十号大街的中央停了下来，无法再移动一步。
他的“老婆”……上帝啊，当他和U先生离开的时候，她的情况看上去真的很不妙。
O先生感到难以呼吸，于是拉扯下高领黑毛衣的前领。他不关心那女人现在承受的痛苦，这都是她自己找的，但是他无法忍受让她就此死去。要是她离开了他……要是她现在正在慢慢死去怎么办？
“怎么了？”U先生问。
O先生又掏出卡车钥匙，焦躁在他的血管里沸腾：“我得走了。”
“你要临阵脱逃？我们昨天晚上的指标就……”
“我只是要回下拷问中心，L先生在五号大街狩猎，你跟他一起。我三十分钟之后去找你。”
O先生不等对方回答，就直接跳进车里加速离开城区，沿着22号公路冲到卡德维尔的外沿。在离拷问中心大约十五分钟路程的路上，他看到三角警灯在前方闪动。他咒骂着踩下刹车，希望只是发生了一起事故。
可惜事与愿违，在他停车犹豫的片刻，那几个该死的警察又设下了一道酒驾检查点。两辆大型警车停在22号公路的两侧，橙色的圆筒和闪灯在路中央摆成一排。道路右边的反射信号显示着“卡德维尔警察局安全要务组”。
该死的，他们就非要在这里设卡检查吗？在这种空旷没人的破地方？为什么不去城里面，到酒吧旁边检查？不过那样一来，整顿完大城市里的酒吧后，这群只能住在近郊破镇的条子还得大老远地开车回家。
他的前面只有一辆车，那是辆小型面包车。O先生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的顶端。他有很强烈的欲望，想掏出威尔逊手枪，给这群条子和那个司机送上一份大礼。就因为他们，害他慢了下来。
对面也有一辆车在慢慢靠近，O先生望过去，毫不起眼的福特轿车慢慢踩住刹车停了下来，车头灯混沌不清，发出牛奶色的光线。
这类车的确不值什么钱，不过正因为如此，U先生才会选择它作为坐驾。融入普通人当中，对于保守次生人与吸血鬼之间的隐秘战争颇为关键。
警察们靠近那辆车。O先生感到万分奇怪，如此冰冷的夜晚里，驾驶室的窗户却大敞着。接着他看清了坐在方向盘后的那个家伙。该死，那个混蛋脸上的伤疤如同一根竖起的中指直直贯穿了整张脸，耳垂上也有颗硕大的耳钉。也许这辆车是他偷来的。
那个条子显然抱有同样的看法，因为他的手已经按在腰后的手枪上，压低身子去询问那个司机。当手电筒扫到后座时，情势急转直下。仿佛钉子钉向双眼似的，他的身体一震，一手伸向肩上像是通讯器的东西。再之后，那个司机从窗户里伸出头，只是盯了他一眼。两人的身形在刹那间凝滞。
接下来，警察放下手，甚至没有再去检查司机的驾驶证，随意挥挥手就放行了。
O先生瞥了一眼负责自己这边的条子。这个该死的家伙还在前方跟个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就好像前面的小型面包车里坐着一伙毒贩似的。与此同时，他在路对面的搭档却让一个看上去像连环杀人犯的家伙顺利通行，连句招呼都懒得打。整个情形像极了开错收费站的车道。
终于，O先生得以启动车辆继续前行，还不得不尽可能表现得像个普通人。数分钟后，他才全力踩下油门，开过了八公里后，一道冲天的火光在右侧亮起，似乎是拷问中心所在的位置。
他想到那些煤油取暖器，也许其中一个漏油了。
想到这里，O先生猛踩下油门。他的女人还被困在地下……要是大火……
车子闯进松树林，在横生的枝丫下横冲直撞，随着地势不时蹦起，让脑袋撞到了车顶。他试图侧转车辆躲避，一边安慰自己，前方并没有火光。要是发生爆炸的话，会火光飞溅和黑烟滚滚……
车头灯一晃而过，整座拷问中心都消失了，彻底被摧毁，灰飞烟灭。
O先生只得狠命踩下刹车，避免让卡车撞到树上。他朝周围的树丛望了一圈，确认自己的确没有走错。确信无疑之后，他跳出车子，冲向那块焦地。
手中只剩下一抔焦土，他费力地在火光内找寻，直到飞烟和残渣扑进他的鼻子和嘴巴，甚至像件袍子一样覆盖上他的身体。最终也只找到一块融化的铁片，还没有巴掌来得大。
撇开脑海中的愤怒咆哮，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蓦然想起，之前似乎见过这鬼魅般的奇特灰烬。
O先生转过头，朝着天空怒吼。他甚至不知道从自己口中蹦出了什么话语，他只知道，这是黑剑兄弟会干下的好事。因为六个月之前，隶属于次生人社团的那座武术学院经历了同样的爆炸。
尘土……灰烬……一去不复返。而且，他们还带走了他的“老婆”。
哦，上帝啊……他们找到她的时候，不知她还活着吗？还是说她已经死了，他们带走了遗体？
这都是他的错，全部都是他的错。他竟然不管不顾地去惩罚她，他还忽视了让那个吸血鬼平民逃走所带来的后果。那只吸血鬼去找了黑剑兄弟会，告诉他们她的所在。待到夜晚的第一丝暗影投下，他们就过来将她带走。
O先生抹掉眼中绝望的泪水，接着突然屏起呼吸，转过头检视眼前的一切——U先生那辆银色的福特轿车也不见了。
那个检查！那个该死的检查点！坐在方向盘后的那个疤脸怪人根本就是非人类。他是黑剑兄弟会的一员，必定是这样。而且当时他的“老婆”一定就躺在后座，奄奄一息，或是已经死去，所以那个条子才会被吓倒。他朝车后座看的时候发现了她，但是那个疤脸吸血鬼洗了他的脑，他才放走了福特轿车。
O先生冲回卡车，狠命踩下油门，朝着东边U先生所在的方向开去。
车里有防盗追踪系统。
也就是说，只要有专用的电脑装置，他就能在任何地方找到那辆车。

7
迷迷糊糊之间，贝拉觉得自己在一辆车里。这怎么可能？她一定是产生幻觉了。
不对，声音听起来真的像是汽车引擎在持续轰鸣，那微微的震动有时会突然剧烈起来，她完全能想象车胎下路面的状况。
她试着睁开眼，发现不行，再试了一次，同样没有效果。而且这样的尝试似乎让她的疲劳感倍增，于是干脆放弃了。上帝啊，她好累……好像得了一场流感，浑身都在抽痛。特别是脑袋和肚子，胃里简直翻江倒海。她想回忆起发生了什么，如果她真的已经逃脱了，她想知道自己是怎样逃脱的。不过，她的脑海里只有那个喜欢她的次生人从门里穿过的影像，身上沾满了黑血，其余一切全是雾蒙蒙的一片。
她用手摸索拍打，抓到了盖在肩膀上的东西，手中不由一紧，是件皮衣，而且闻上去……并不像次生人身上那令人倒胃口的甜腻，好像是自己种族里的男性气味。她让更多的气味进入鼻腔，又闻到了次生人身上的婴儿爽身粉味道。她很是不解，直到把鼻子凑近座椅才明白过来。没错了，气味是从车里的内饰传来的。这是辆次生人的车子。可是，为什么她披着的衣服上有股男性吸血鬼的汗味？还有其他的味道，另一种气味……好像幽暗的麝香以及常青藤。
贝拉心底一颤，她清晰地记得这股气味，第一次进入黑剑兄弟会的训练基地时，她就深刻记住了这股味道，还有第二次她再去那间豪宅的时候。
是萨迪斯特。萨迪斯特坐在车里，陪着她。
她的心在狂跳不止，竭尽全力要睁开眼睛。可是，或许是眼皮在拒绝遵从她的命令，也可能她已经睁开了眼，只是周围漆黑到什么都看不见。
我得救了？她试图开口问，是你救我的吗，萨迪斯特？
她的嘴唇虽然在移动，口中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她组织起语句，想从声带里抖出一些空气，却只有粗糙的呻吟声，没能蹦出一词一句。
为什么她的眼睛就不起作用了呢？
她不停扭动身体，接着从耳畔传来一生中听见过最最甜蜜的声音。
“我找到你了，贝拉。”是萨迪斯特的声音，低沉、充满力量，“你安全了。你从那里出来了。而且，你永远不会再回去。”
他来找我了，他来找我了……
她开始哭泣，车速似乎降了下来，但接着又继续加速，成倍提速。
她放松到了极致，继而滑入黑暗的怀抱。
 
萨迪斯特一脚踢开自己的房门，踢爆了门锁。巨大的声音过于骇人，贝拉在他的怀里一阵发抖，发出了轻微呻吟。她把头枕在他的臂弯，左右转动，他的身体不由得僵硬，无法动弹。
这样很好，他心想，这感觉非常好。
“来吧，贝拉，来我这边，醒过来吧。”但她并未清醒过来。
他走回角落的地铺，让她躺在上面。再抬头的时候，瑞斯和费瑞也来到卧室门口。两个巨人的高大身形将走廊里射来的灯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要送她到哈弗斯的诊所去。”瑞斯道，“她需要接受治疗。”
“如果需要，哈弗斯可以来这里。她不会离开这间房间的。”
萨迪斯特全然无视随后而来的沉默及尴尬，全身心地关注贝拉的呼吸。
费瑞的叹息里似乎包纳了一切情绪：“萨迪斯特……”
“想都别想，他只能在这里给她看病。没有我在场，没有我允许，谁也不准碰她。”他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兄弟，连瑞斯和费瑞都完全愣住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忘了英语，所以想我用古语再说一遍吗？她哪里都不会去的。”
瑞斯口中诅咒着，还是翻开了手机，快速而且重重地下达命令。
合上手机，他才说道：“弗里茨已经在城里了，他去接医生。他们二十分钟后到。”
萨迪斯特点点头，望着贝拉紧闭的眼帘。他希望自己能够帮她抚平所受到的一切创伤，希望她现在就能从痛苦里解脱出来。哦，天啊……她一定受了许多的苦。
他注意到费瑞也靠了过来，他蹲下来的动作让他很不悦。萨迪斯特本能地用身体护住贝拉，想挡住他的哥哥、瑞斯甚至是那个医生的视线。任何男人都不能看他。他无法理解自己的冲动，也不知它来源于何处，他差点就想往费瑞的脖子上扑过去。
紧接着他的孪生哥哥伸出手，像是要去抚摸她的脚踝。萨迪斯特露出了獠牙，口中蹦出一声怒吼。
费瑞偏过头：“你干吗这个样子？”
她是我的，萨迪斯特在心中暗道。
他把涌起的罪恶感丢到一旁，质疑自己究竟他妈的在做什么？
“她受伤了。”他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一般，“不要去折腾她了，好吗？”
哈弗斯在十五分钟后赶到。高高瘦瘦的个子，提着一只黑色真皮手提箱，看上去准备好开展治疗了。他刚走上前，萨迪斯特就跳起来，将他甩在墙上。医生苍白的眼睛在龟裂的镜片后面睁得老大，手提箱“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瑞斯低骂道：“上帝耶稣……”
萨迪斯特全然无视试图将他后拽的两双手，死死盯住吸血鬼族的医生：“你要好好治她，比治你自己的血亲还要用心。要是她有一分一毫不必要的损伤，我就扒掉你的皮，一百次！”
哈弗斯瘦削的身体在颤抖，嘴巴无声地张合，不知该说些什么。
费瑞也在用力拉他，但是拉不动，含怒叫道：“阿萨，你放松……”
“你别管。”他短促地回敬道，“医生，我们说得够明白了吧？”
“是……是的，阁下。”萨迪斯特这才放开了对方。哈弗斯咳嗽着，一边松开领结，随即又皱起了眉，“阁下……？你在流血，你的腿……”
“别来担心我，你现在要担心的是她。”
男性吸血鬼急忙点头，笨手笨脚地提起手提箱，走到地铺前。在他蹲下查看贝拉的同时，萨迪斯特用意念点亮了整个房间的蜡烛。
哈弗斯发出的急促呼吸里带着一个优雅男人所能发出的最可怕的诅咒。他低低地用古语念叨：“对一个女人下手……愿虚空垂怜。”
“把缝针拆掉。”萨迪斯特居高临下，对医生命令道。
“首先要检查，我要看清楚有没有严重的伤口。”
哈弗斯打开手提箱，掏出听诊器，血压仪和笔电筒。他首先检查贝拉的呼吸和心跳，然后是耳朵和鼻腔，测量血压。分开她的嘴时，贝拉瑟缩了一下，接着，当他要抬起她的头时，她开始拼命挣扎。
萨迪斯特又要冲向医生之际，费瑞有力的臂膀架住了他的胸口，将他拦了回来：“他不是在伤害她，你知道的。”
萨迪斯特讨厌和费瑞的身体紧贴，和他的阻拦搏斗着，但孪生哥哥并没有松手。他知道这是为了大家着想，干掉医生绝对是个愚蠢的行为，但他正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该死，这时候他就不该持有武器。
费瑞似乎和他想到了一块儿，直接从他胸前的剑套里抽掉了匕首，交给瑞斯。当然，他把枪也拿走了。
哈弗斯抬起头，看到萨迪斯特的武器被拿走，似乎松了一大口气：“我……呃，我会给她做些轻度的止痛治疗。她的呼吸和脉搏都能保持，应该受得住。而且，这也会让接下来的检查更好接受些。可以吗？”
直到萨迪斯特点过头之后，医生才敢注射。贝拉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医生拿出一把剪刀，从血迹斑斑的睡衣下摆开始剪起。
他刚要起手，萨迪斯特莫名地怒火上冲：“停下！”
医生急忙抱住头，准备挨揍，可萨迪斯特却盯上了费瑞的目光，接着是瑞斯：“你们两个谁都不准看她的裸体，闭上眼睛，转过去。”
两人盯着他看了片刻，瑞斯背转过去，费瑞则闭上了眼，但是手臂依旧牢牢搂住萨迪斯特的胸口。
萨迪斯特恨恨地瞪了医生一眼：“如果你要掀开她的衣服，再给她盖上点什么。”
“我要用什么呢？”
“浴室里的浴巾。”
“我去拿。”瑞斯说道。递完毛巾，他重又转过身，继续面向房门。
哈弗斯拿浴巾盖住贝拉的身体，然后沿着一边剪开睡衣。在掀开遮盖的衣物之前，他又抬头问道：“我必须看着她的身体，而且我得摸她的肚子。”
“干什么？”
“我需要触诊，才能知道她体内的脏器有没有因为注射或是创伤而出现水肿。”
“动作快一点。”
哈弗斯掀开了浴巾……
萨迪斯特身体一晃，靠住哥哥强壮的身体：“哦……纳拉7。”声音破碎不堪，“哦，耶稣啊……纳拉啊。”
贝拉的肚子上蜿蜒着一道疤痕，七厘米见方的英文字母。他不识字，所以不知道意思，但他有种糟糕的感觉……
“写了什么？”他嘶吼道。
哈弗斯咳嗽了两下：“是个名字，‘大卫’，写着‘大卫’。”
瑞斯怒吼起来：“在她身上？那个畜生……”
萨迪斯特截断了君主的话：“我会杀了那个次生人的，上帝会佑护我的，我要生嚼了他的骨头。”
哈弗斯在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你们得注意，不要有盐撒在附近，不然伤口到愈合后都会一直那样。”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这是废话，说得好像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伤痕永远保留下去。
哈弗斯将她的身体盖好，走到她的脚边检查双脚和大腿。他推起睡裙，然后检查膝盖。接着他分开了她的双腿。
萨迪斯特又要扑上去，费瑞也被拽着往前一冲：“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哈弗斯立刻抽回手，抱紧脑袋：“我要做体内检查啊。如果她被……侵犯了。”
瑞斯疾步冲到萨迪斯特的身前，手臂牢牢扣住萨迪斯特的腰。吸血鬼之王的目光透过墨镜在熊熊燃烧：“让他去做。阿萨，这么做对她也好。”
萨迪斯特不忍再看下去。他垂下脑袋，躲在瑞斯的颈后，让他的黑色长发遮盖住视线。两位黑剑兄弟会战士的强健身躯将他夹在当中。他太过惊恐，不敢有任何视线接触。他闭紧了双眼，呼吸沉重。费瑞和瑞斯的气味在入侵他的鼻子。
他突然听见沙沙的噪音，医生似乎在他的手提箱里翻找着什么。接着是两声脆响，像是在戴上手套和金属相碰的声音，窃窃私语，然后……沉寂无声，不，不全是那样。一些轻响，然后是敲击。
萨迪斯特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所有的次生人都无法勃起。但他能够想象得出来，他们会因为自身的缺陷而变本加厉地折磨。
她的遭遇让他战栗不已，牙齿打架。

8
约翰·马修朝路虎的前座看去，托蒙特一心一意在开车，深入到卡德维尔的荒郊野外。尽管约翰有些害怕和吸血鬼王瑞斯会面，但更让他忧心的是这份恒久的寂静。他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错。贝拉被救回来了，她现在已经安全了，所以大家都该高兴啊，不是吗？可是托蒙特回家来接他的时候，却抱着手臂和薇尔丝躲在厨房里讨论了好久。他那低沉的古老语言听上去如有什么事压抑在喉，吐不出来。
约翰还想知道更多细节，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要在车内的黑暗中询问恐怕很难，因为没法打手势或是写字。而且，托蒙特看上去也不像希望聊天的样子。
“我们到了。”托蒙特开口道。
他迅速打转方向，转进右边一条颠簸的土路。约翰发现窗外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了，加快的车速让寒冬中的树木模糊成了一片，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催生出令人作呕的幻觉。
一道巨大的门从雾蒙蒙的景色中拔地而起，车子疾停下来。大门之后，却是另一道铁将军把关，车子钻进了两者之间的空当，仿佛困于牛栏里的一头斗牛。托蒙特摇下车窗，在内置键盘上按下一串密码，车子得以顺利通过，到了门的另一头。
上帝啊，这是什么地方？
一条地下甬道。
两人一直前行，沿着笔直的通道通往地下，期间遇到了好多扇门，防护的栅栏一道比一道坚固，一直走到最后，遇上那道最为巨大的铁门，仿若一头闪着金属光泽的巨大怪物，四四方方，占据了道路的正中央，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托蒙特抬起头，面朝其中一只安全摄像头，接着一声清脆的点击声，大门分开了。
在两人继续往前之际，约翰拍了拍托蒙特的小臂，引来他的关注。
“这里就是其他兄弟会战士住的地方吗？”他慢慢打出手势。
“差不多吧。我会先带你去看训练中心，然后我们到宅子里去。”托蒙特踩下油门，“等课程开了，你周一到周五就来这里。四点钟的时候会有大巴来我家门口接你。由费瑞负责，时间早点的课都归他。”看到约翰的不解，托蒙特解释说，“这个庄园的地下都是联通的，我会给你演示怎么通过每座建筑物的通道检查系统。不过只准你自己知道。所有不请自来、直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都会惹上大麻烦的。包括你的同学，他们也不在欢迎之列，你懂我的话吧？”
约翰点点头。车子停进了停车场。他记起很久之前曾来过这里一次。上帝啊，他、玛丽和贝拉上次来过这里，感觉像是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他和托蒙特一同走出路虎：“我会和什么样的人一起接受训练呢？”
“一批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吸血鬼男孩，他们的血管里也流着战士的血脉，这也是我们挑选他们的标准。训练会一直持续到你的转化期到来，在转化之后还要继续一段时间，一直到我们觉得你够资格上战场了为止。”
托蒙特来到一扇铁门前，把门推开，门后的那条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前进的路上，托蒙特指给他看教室、健身房、举重房和更衣室的位置。在一道起霜的玻璃门前，他停了下来。
“当我不在家里，也没在外面的时候，就待在这里。”
约翰走进屋内，空旷，平平无奇，金属桌子上面摆满了电脑设备、电话和报纸。文件柜在后墙一字排开，如果不把废纸篓翻过来当座位的话，只有两个空位子。其中一张是标准的办公椅，被丢在了角落；另一张则放在桌后，外表颇为丑陋，就是一把破旧、褪色的破烂皮椅，缺了一脚；还有张直往后坠的椅子，垫着另一边的椅腿。
托蒙特将手按在高靠背上：“你能相信吗？薇尔丝竟然要求我把这玩意儿丢掉。”
约翰却点点头，挥手说道：“我相信。”
托蒙特讪笑了一下，走到耸立到天花板的文件柜前，打开橱门，在小键盘上按下一串数字，后面出现了一条并不明显的通道。
“这边走。”
约翰跟着踏了进去，尽管他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条金属铸成的通道，宽度足够三个人肩并肩行走，层高堪堪超过托蒙特的头顶。不过他们并没有在黑暗中行走多久，每走过三米左右，天花板上就会有灯光亮起。这是我见过最酷的事了，约翰心中暗想。两人踏步前行。
托蒙特的皮靴声在光滑的钢铁墙面上回荡。
“听我说，关于见瑞斯的事，我不希望你担心。他给人以巨大的压迫感，不过没什么好怕的，也不要被他的墨镜吓到了。他基本上看不见，对光线异常敏感，所以才要戴眼镜。但是，就算他目不能视，还是能够轻易解读你。他能够感受情绪，效果就跟大白天时亲眼所见一样。”
又过了一小会儿，一道窄小的楼梯出现在路的左边，联通一扇门和另一组密码锁。托蒙特停了下来，手指向通道深处。以约翰的目力来看，远处仿佛无穷无尽。
“如果继续往前走，大约再过一百五十米，就是门卫房。”
托蒙特拾级而上，按动键盘，打开了门。光亮如洪水般泄了进来，汹涌如水库泄洪一样。
约翰仰起头，一个古怪的念头在他的胸口反复萦绕——自己像是留在了睡梦里。
“一切都还好，孩子。”托蒙特勉强一笑，坚实的表情也温柔了一点，“这里没有什么会伤害到你，相信我。”
 
“好了，完成了。”哈弗斯终于说。
萨迪斯特睁开了眼，只看到瑞斯浓密的长发，他问道：“她有没有……？”
“还好。没有强迫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后遗症。”“噼啪”的声音响起，医生似乎正摘掉手套。
萨迪斯特身体一松，瘫了下来，由哥哥撑住。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只见哈弗斯已经脱掉了贝拉那身血迹斑斑的睡裙，把浴巾盖了回去，而且换上了一副新手套。他弯腰在手提箱里拿出一把尖嘴剪刀和几把镊子，又抬起头。
“现在要检查她的眼睛，行吗？”萨迪斯特点头之后，医生拿起手术用具，“你要注意，阁下，吓到我的话，她可能会瞎掉的。你明白的吧？”
“嗯，只要别伤害……”
“她什么都不会感觉到，我向你保证。”
这一次，萨迪斯特看着他动手，漫长的治疗仿佛永远不会结束。到了中途，一个隐约而起的念头让他觉得自己连站都站不直了，全靠费瑞和瑞斯架住，他的头也枕在了瑞斯宽阔的肩膀上，他只顾低头望着医生。
“最后一片，”哈弗斯喃喃道，“好了，缝合好了。”
房间里的所有男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包括医生在内。哈弗斯接下来从他的医疗设备中找出一管药剂。他在贝拉的眼皮上涂了一些软膏。然后开始收拾手提箱。
医生站起身，萨迪斯特挣开兄弟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瑞斯和费瑞手臂跟着伸展，没敢放开他。
“她的伤口会很疼，不过不会危及到生命。”哈弗斯说，“如果不受影响的话，过了明天或者后天就能愈合。她营养不良，需要进食。如果她还要继续留在这个房间，你要把暖气打开，把她转移到床上。等她一醒过来就送食物和饮料上来。还有一件事，在检查体内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睛在瑞斯和费瑞身上掠过，落在萨迪斯特身上。
萨迪斯特直接冲到医生跟前：“你说什么？”
哈弗斯把他拽到角落，悄声解释。
说完之后，萨迪斯特显得震惊不已，几乎说不出话来：“你确定？”
“确定。”
“什么时候？”
“我不清楚，不过很快了。”
萨迪斯特低头望着贝拉，心中叹道，哦，上帝啊……
“我想房子里有用来止痛的阿司匹林和美林吧？”
萨迪斯特对此一无所知，他从来不用止疼药，于是转头望向费瑞。
“嗯，我们有。”他的哥哥答道。
“让她吃一点。我再给你们一些效果更好的，以防你们的药不起作用。”
哈弗斯掏出一个红色橡胶塑封起来的小玻璃瓶和两支外包装塑封皱巴巴的皮下注射器。他在一张小便签纸上写下处方指导，把纸条和药物一并给了萨迪斯特。
“如果她在白天就醒了，感到非常疼的话，你可以按我的指导给她打一针。跟我刚才给她的吗啡一起，但你必须注意剂量。如果有问题，或者要我教你怎么注射，就打电话给我。如果是太阳下山之后，我会自己过来给她注射。”哈弗斯看了一眼萨迪斯特的腿，“要不要我检查下你的伤口？”
“我能帮她洗澡吗？”
“可以，当然可以。”
“现在呢？”
“可以。”哈弗斯说着皱起眉，“但是，阁下，你的腿。”
萨迪斯特已经走进浴室，旋开按摩浴缸的龙头，把手放到水流下面，等着水温够热。才走回贝拉身旁。
医生已经离开，但瑞基的伴侣玛丽却出现在卧室门口，像是要探望贝拉。费瑞和瑞斯同她做了一番简单交谈，一直摇头拒绝，于是她也离开了，虽然看上去很受打击。
房门关上，萨迪斯特跪到地铺前，准备把贝拉抱起来。
“等会儿，阿萨。”瑞斯的声音很严肃，“应该让她的家人来照顾她。”
萨迪斯特停了下来，想起那个帮她喂宠物鱼的人。上帝啊……将她留在这里，远离更有理由安抚身在痛楚之中的她的那些人，的确于理不符。可是让她离开这儿，到外面的那个世界去，是个让他更难以接受的念头。他才刚刚找到她啊。
“明天会送她去她家。”他回答，“晚上，还有今天，她会留在这里。”
瑞斯摇着头：“这不合……”
“你觉得她现在的状态适合动身吗？”萨迪斯特不耐烦地说，“这女人要留在这里。叫托蒙特打电话给她家里人，告诉他们明天晚上的时候她会过去。现在她需要洗澡和一些睡眠。”
瑞斯抿紧嘴唇，一阵长长的沉默后，瑞斯道：“那就让她住到另外一个房间去。阿萨。她不能和你待在一起。”
萨迪斯特猛地起身，走到他的国王跟前，盯住他那栅栏似的墨镜：“你给我碰碰她试试看。”
“看在上帝的份上，阿萨！”费瑞咆哮起来，“你退后……”
瑞斯不甘示弱地低下头，两人的鼻子几乎碰到了一起：“你注意点，阿萨。你很清楚冒犯我的结果，绝不只是让你的下巴被砸烂。”
没错，这样的情形今年夏天时就碰上过了。要是萨迪斯特敢再进一步，根据最古老的律法，他将被立刻处死。吸血鬼王的生命是无价的，远胜于任何一个吸血鬼的族人。
但是在这一刻，萨迪斯特绝不会在乎。
“你觉得我会在乎死刑吗？拜托。”他眯起眼睛，“那我要告诉你，不管你是不是觉得你的王权至高无上，你总得花费一整天去找来纪事圣女给我处刑。所以，今天晚上，贝拉还是会睡在这个房间！”
接着，他走回贝拉身边，极尽呵护地抱起她，确保盖在她身上的浴巾留在该在的位置。看都不看瑞斯和孪生哥哥一眼，抱起她径直走进浴室，脚后跟一蹬，关上了门。
浴缸已经蓄满了半缸水，他抱着贝拉弯腰检查水温。然后将她慢慢放进水里，将她的手臂合起，抱在胸前。
浴巾很快就湿漉漉地贴住她的身体。他可以清楚看见乳房的隆起，窄窄的胸腔，平坦的小腹。水面继续上升，浴巾的边缘跟着浮了上来，轻佻地抚弄她的大腿和膝盖。
萨迪斯特的心脏在猛烈撞击胸腔。他觉得有点不安，趁她受伤昏迷之际大饱眼福。萨迪斯特一心只想保护她的身体，给予她应有的尊重，用他的目光将她掩护起来。他想从柜子里找些泡泡浴液出来，可里面只剩下浴盐。他绝对不想用到。
他正要背过身不去看她，却在看到洗手台上大大的镜子时吃了一惊。他不愿让贝拉看到她自己现在的样子，对于自己曾经受到的伤害，她知道得越少越好。萨迪斯特抓过两块大浴巾盖在镜面上，把浴巾边缘嵌进镜子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转身回到贝拉身旁，她已经滑入水中，不过至少浴巾的上半部分还连在肩膀上，基本上没有动。他环住贝拉的一侧手臂，把她撑起来，然后又抓过一块毛巾。替她擦洗脖子一侧时，她突然开始扭动，口中发出紧张的低呼，水花溅到了他的身上。在他移开毛巾后，她的呼喊也没有停止。
和她说话啊，你这白痴，心中的声音在训斥他。
“贝拉……贝拉。没事的，你已经没事了。”
她停了下来，皱紧眉头，眼睛微张，眨了好几下。她想要伸手去摸眼皮，却被萨迪斯特阻止，将她的手从脸上挪开。
“别动，那是药膏，要留着。”
她身体一僵，轻咳了一阵子，直到能够说出话来：“这是哪里……我是在哪儿？”
她的声音很粗，像是醉了酒，在他听来却如天籁。
“你在……”我身边，他心想，口中却说道，“你和黑剑兄弟会在一起。你安全了。”
那双琉璃般的眼睛没有焦点，茫然地扫视。他探身按下墙上的开关，光线变得昏暗。尽管贝拉正处于慌乱之中，而且因为药膏的缘故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萨迪斯特还是决定不让她看见自己。绝对不能再让她担心伤口能不能好好愈合了。
贝拉的手臂浸入水中，贴着浴缸底，抱紧双腿。萨迪斯特关掉龙头，也跪在浴缸旁。他不太擅长安抚人，所以若是她无法忍受他手上的动作，也不算意料之外。但是，真该死，他实在想不出该怎样去安抚她。贝拉的表情看上去很凄惨，不是哭哭啼啼的悲痛，而是痛到了麻木。
“你安全了。”他轻声安慰，尽管内心里对她是否会觉得心安多少存有些疑惑。换作自己是贝拉，或许就不会安心。
“是萨迪斯特吗？”
他眉头一紧，不知该说什么好：“嗯，我在。”
“你在哪儿？”
“就在这儿，就在你身边。”他有些尴尬地捏紧她的手。她也用力回捏。
接下来，她的思绪似乎又陷入了混乱。她喃喃自语，说着模糊不清的话语，扭动着身体。萨迪斯特抓过另一块毛巾，卷成一团，垫在她颈后，避免脑袋撞上按摩浴缸的硬边。
他绞尽脑汁，不知该如何帮助贝拉，唯一能想到的似乎只有一件事。他沉吟了一下，等待着，等贝拉冷静下来之后，开始轻轻歌唱，用古语歌唱着那些赞颂纪事圣女的赞美诗歌，关于蔚蓝天空、白色的猫头鹰和绿草地的赞歌。
贝拉的表情渐渐放松，呼吸变得深沉，她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萨迪斯特为她准备的浴巾靠枕上。
他的歌声就是他唯一能够提供的安抚，于是他一直唱下去。
 
费瑞低头盯着贝拉刚躺过的地铺，想到那条破碎不堪的睡裙，心中顿时生出厌恶。接着，他的目光转到地板左侧的那颗头骨上，那是一颗女人的头骨。
“我不能允许他这样做。”浴室的水流声止歇，瑞斯说道。
“阿萨不会伤害她的。”费瑞底气不足，“你看他照顾她的样子。上帝，他看上去就像是爱上了……”
“万一他又性情大变呢？你想让贝拉也加进被他杀死的女人名单里吗？”
“如果我们带走她，他会把屋顶都掀掉的。”
“难搞的家伙。”
两个人突然顿住，不约而同地缓缓回过头，望向浴室的门。一个轻柔、韵律十足的声音从门的另一侧透过来，就好像有人在……
“见鬼了。”瑞斯自言自语。
费瑞也是一副无法相信的神情：“他在给她唱歌。”
萨迪斯特那纯净柔美的嗓音令人惊艳。他的行事总是出人意料。仅仅在很少见的情况下，他才会唱歌。他口中的歌声让人有惊为天人的感觉，仿佛能让时间停滞，然后带着时光延向无限。
“该死……的，”瑞斯把墨镜推到额头上，用力揉了揉眼睛，“看着他。费瑞，看好他。”
“难道不是我一直在看着他吗？我晚上要去哈弗斯的诊所，不过只是调整一下义肢，花不了多久。我让瑞基来代看一会，等我回来。”
“你自己来。在我们的照看下，不能有女人死去，明白吗？上帝啊……你那个弟弟可是能毫不犹豫就把所有人都推下悬崖的，你清楚吗？”说完，瑞斯悄声离开了房间。
费瑞低头看着地铺，想象贝拉躺在上面，旁边躺着萨迪斯特。太不对劲了。萨迪斯特根本不懂什么叫温暖，而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被囚禁在冰冷的地下整整六个星期。
应该由我到里面去陪她，帮她洗澡，安慰她的心绪，照顾着她……
天啊，他心中一惊，瞥了一眼不断传出歌声的房门。
费瑞不自觉地朝浴室走去。怒火如同夺城掠地的野火，点燃了他的胸膛，催动烈焰般的力量咆哮着席卷过身体。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美妙的声调渐渐清晰。
费瑞呆站在那里，身体不断打颤。愤怒陡然间换作了渴望，着实让他大吃了一惊。他把头靠在门框上。哦，上帝……不行。
他紧紧闭上眼，试图为自己的古怪行径找到另一种解答，却一无所获。毕竟，他和萨迪斯特是孪生兄弟。
所以，他们自然也会看上同一个女人，然后，他们的结局……就是和这个女人共同为伴吧。
他咒骂起来。
见鬼，这是个大麻烦，纯粹找死。两个男人深爱着同一个女人，总是一个会引起暴力的开端，也意味着她和两位吸血鬼战士都有可能因此受到伤害。总而言之，吸血鬼也是野兽，他们或许会走路、会交谈、懂得深入分析和追寻疑问，但本质上来说他们就是群动物，有些本能是就连最最睿智的大脑都无法推翻的。
好在他还没走到那一步。他同样被贝拉吸引，想要得到她的人，但还没有严重到像个坠入情网的男性吸血鬼那样，要将她占作自己的所有物。同样地，他也没有感应到萨迪斯特的身上传来坠入情意羁绊的气味。或者换个说法，他还有希望。
话说回来，他们两个都必须离贝拉远一点。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攻击天性，战士们的爱来势汹汹，迅猛难当。所以，但愿她能够尽快离开这座房子，回到她的家人身边，那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费瑞转动把手，退出了萨迪斯特的房间，就像僵尸一样生硬地走下楼梯，朝庭院外走去。他指望寒风能把脑袋吹醒，可惜他只感到了皮肤的一阵紧缩。
他本准备点支“红烟”镇定一下，却注意到了那辆福特轿车——那辆萨迪斯特偷来载贝拉回到这里的车。车子就停在房前，而且引擎一直在空转着，似乎因为这场闹剧而被人遗忘了。
对了，这家伙可不是他们随便放在草坪上做装饰的雕塑。天知道车里装着什么追踪器。
费瑞钻进车内，换挡启动，直接往庄园外开去。

9
终于走出了地下甬道，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短暂失明。视线随后才适应了环境，他惊叹于眼前的景色。哦，我的老天啊，美不胜收。
巨大的门厅里布满彩虹般缤纷的色彩，让他觉得自己的视网膜根本分辨不过来。绿色和红色的大理石柱下是一层多彩马赛克地面，金色的镶边无处不在……
看看那个屋顶，圣·米开朗基罗！
约有足球场大小的穹顶上布满了用油彩绘制着云彩上的天使、骑着骏马的战士。二楼一处镶着金边的阳台也有相似的图绘。接着就是宏大的楼梯，连接起一二层，连扶手都配有奢华装饰。
空间的划分完美无缺，色彩浓郁，艺术带来了气氛的升华，而且不像唐纳德?特朗普建造的房子那样空摆了几件艺术品而已。就算约翰这样对于艺术一无所知的人，都会有惊诧的感受，明白他眼中所见到的事物才是真真正正的上等品。建造和装修这栋豪华房产的人一定对这里了如指掌，而且有数不尽的钱来买下任何豪华家具——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贵族。
“棒极了，对吧？我的兄弟达里安在1914年建造了这里。”托蒙特用手撑腰，举头望着四周，简略地清了清喉咙，“没错，他的品位没话说，永远是上上之选。”
约翰仔细审视托蒙特的脸。从没有听过他用这样的语调说话，饱含悲伤……
托蒙特笑了笑，搂住约翰的肩膀，推着他向前：“不要这样看着我。让我觉得像根被剥掉肠衣的腊肠，都被看透了。”
两人走上二楼，脚下是暗红色的地毯，柔和得就像一席床垫。约翰走上楼梯，从阳台俯视一楼的地板。马赛克形成了一幅壮观的图案——一棵硕果累累的苹果树。
“我们的仪式里，要用到苹果。”托蒙特解释说，“至少在我们观礼的时候是需要的。后面要安排的事情不多，不过瑞斯准备举办近一百多年来的第一次冬至仪式。”
“薇尔丝就是在忙这个，对不？”约翰打着手势。
“嗯，她要负责很多后勤的事。仪式完成回来后，我们的族人都会很饿。准备工作要花上很多时间。”
光彩夺目的景象让约翰移不开眼睛，托蒙特只能催促：“孩子？瑞斯还在等我们。”
约翰点点头，跟了上去，穿过平台，来到一处标有特殊徽记的双重门前。托蒙特刚要举手敲门，黄铜把手已经自行转动，门开了，里面的装饰显露出来。只不过，门的另一边并没有人。门是怎么打开的？
约翰扫了一眼，房间的内壁都涂成了矢车菊的蓝色，让他想起了历史书里的某张图片。法式的，对不对？还有这些镂花的精致家具……
突然间，约翰发现自己连吞咽口水都有些困难。
“吾王，”托蒙特边说着边弯腰行礼，随后走进房间。
约翰只会傻呆呆地站在门外，那张宏伟的法式长桌映照出他的渺小，桌后面坐着一个肩膀比托蒙特更宽的巨人，中分的黑色长发从额前直直散下来，那张脸……一脸的冷峻和坚毅明明白白地作出警告——别他妈的惹我。上帝，那副全包围式的太阳镜让他看上去极度冷酷。
“约翰？”托蒙特招呼道。
约翰跟在托蒙特身后，藏起自己。这当然是胆小鬼的做派，但在他的一生当中从未觉得如此渺小过。该死，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强大力量，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吸血鬼之王转动座椅，身体俯在桌面上。
“过来，孩子。”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口音，“r”的发音在结束前拖着长长的余音。
“过去吧。”托蒙特轻轻一推，但约翰却没有移动，他加上一句，“没事的。”
约翰跌跌撞撞地穿过屋子，在书桌前急停住，恰如一块石头滚着滚着突然停了下来。
吸血鬼王站了起来，高度不断攀升，直到看上去和办公室的墙壁一般高大。瑞斯大约有两米，或者更高吧。身上的那套黑衣，特别是皮装，让他愈发显得巨大。
“到桌子后面来。”
约翰回过头去，确认托蒙特还留在房间里。
“没有事的，孩子。”吸血鬼王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于是约翰绕过书桌，心跳快得像老鼠在跑一般。他扭头往上看，吸血鬼王伸出手臂，手腕到臂弯的内侧都覆满了黑色文身，和约翰在梦境中见到过的图案很类似，也就是他刻在自己戴的手镯上的那种文字。
“我是瑞斯。”那个男人自我介绍，然后停顿了一下，“要不要和我握手，孩子？”
对哦。约翰赶忙伸出手，准备好骨头被捏碎。可恰恰相反，两手相触，他只感觉到结结实实的温暖。
“你手镯上的名字，”瑞斯继续说道，“是泰罗，你愿意我们喊这个名字，还是叫约翰？”
约翰感到心中不安，又回头看了一眼托蒙特，因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知道要怎样和吸血鬼王沟通。
“放松点，孩子。”瑞斯轻笑道，“你可以晚些再决定。”
吸血鬼王突然转向一边，似乎注意到外面的某些情况。坚毅的嘴唇陡然绽放出一抹笑容，满脸的崇敬。
“利岚8。”瑞斯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抱歉，我来晚了。”女性的声音有些低，很可爱，“玛丽和我有些担心贝拉。我们想找个方法帮帮她。”
“你们两个总能找到办法的。来见见约翰。”
约翰转过身，看见了门口的女人……
白色的光芒突然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将他所见到的一切抹去。就像被一道卤素射线击中。他一片茫然，不断眨着眼睛……接着，从空无一切当中，他再次看见那个女人。一头黑发，那双眼睛让他记起了他所爱的……不，不像是回忆……那就是他的……等等，他的？
约翰身子一阵摇晃，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惊呼。
在他的体内，在他的胸腔里，在那不断跳动的心房深处，他感觉到一阵悸动，仿佛要将他劈成两半，他要失去她了……他会失去那个黑发的女孩……他会……
他意识到自己正大张着嘴，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是阵阵痉挛来袭，在他那瘦小的身躯里肆虐。他的双腿飘起，摔倒在地。
 
萨迪斯特也知道，该把贝拉从浴缸里抱出来了，她已经在里面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皮肤都泡得起皱了。只是，他又瞟了眼那块在水上不停漂荡、需要他经常动手按回原位的浴巾。
见鬼……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得让浴巾一直盖着，怕是有一番周折了。
萨迪斯特深吸一口气，手臂再次滑入了水中，从下而上，搂住贝拉的身体，把她抱起。又一次惊讶于她身体的轻盈。他用腰的外侧支撑，让她靠住大理石墙，另一只手按着她的锁骨。抓过刚才放在按摩浴缸边沿的浴巾。不过，在把她裹起来之前，他的视线落在了腹部的字母上。
就仿佛那件怪异的东西正盘踞在她的小腹上，显得异常沉重……不，那是一种不停下坠的感觉，尽管身处平地之上，却觉得自己一直往下落。这种感觉让他吃惊不已。不知有多长时间不曾有事情打破由他的愤怒和麻木结成的高墙。他觉得这种感觉叫……悲伤？
不过，现在他没空去管什么情绪，贝拉已经被冻得全身起鸡皮疙瘩了，现在可不是他探究自己内心的好时机。
他将贝拉包裹得严严实实，抱到床边，掀开毯子，让她躺进去，然后抽掉那块该死的浴巾。在为她盖上被单和毯子时，他又不自觉地看着她的小腹。
那股奇异的倾斜感又回来了，就好像他的心乘坐着贡多拉船在肠道里周游，或许，这只是因为他腿上的伤吧。
帮贝拉掖好毯子，他随后走到自动调温器前，望着旋钮以及一大堆他不认识的数字和文字，该怎样调节他连一点概念都没有，只好把小指针从最左边移到了中间靠右的位置，虽然他并不确定究竟做了什么。
桌子上有两支注射器和一小玻璃瓶的吗啡，依旧静静躺在哈弗斯留下的位置。萨迪斯特走了过去，抓起一支针头、药水和剂量说明。离开房间之前，他突然停下身。贝拉躺在床上，在枕头的映衬下显得娇小。
他想象着她瑟缩在地下管道里的情形——忍受冰冷和痛苦的煎熬，心惊胆战。他又想到那个次生人对她的所作所为，在贝拉的尖叫和挣扎中死死按住她，不让她动弹。
这一刻，萨迪斯特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情绪。
复仇，冰寒的复仇冲动涌起，无穷无尽。

10
约翰躺在地板上醒来，发现托蒙特蹲在自己身旁，瑞斯则俯视着他。
那个黑发的女人呢？他一个激灵，想要坐起身来，不过一双大手重重将他按住。
“先冷静一下，小家伙。”托蒙特说道。
约翰转头张望，寻找她的下落，颇为紧张地看向门口。见到她的一刹那，大脑中的每个神经元都开始发作，那道白光重又出现。他开始发抖，身子重重摔在地板上。
“妈的，他又发作了。”托蒙特小声骂了句，俯身想要抑制他的痉挛。
约翰感到自己就要窒息了，盲目地挥出手臂，努力向那个黑发女人伸去，想要抓住她。
“你要什么，孩子？”托蒙特的声音在头顶之上时大时小，好像受到干扰的广播，“我们会拿给你的……”
那个女人……
“利岚，你到他身边去，”瑞斯突然道，“抓住他的手。”
黑发女人走上前来。两人手掌相触的一瞬间，一切再次归集到黑暗当中。
当他再次苏醒过来时，托蒙特正在说着：“……一定要送他去哈弗斯那里看看。嘿，孩子，你又醒了啊。”
约翰站了起来，脑袋感觉像漂在水里。他两手捂住脸，似乎这样能帮助他维持清醒。他随后朝门口张望，她去哪里了？他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过一定有事发生，关于她的事……
约翰焦虑地叹了口气。
“她走了，孩子。”瑞斯开口道，“我们得把你们两个分开，直到我们弄清楚怎么解决这问题。”
约翰看着托蒙特，慢慢打了些手势，托蒙特帮他翻译道：“约翰说，他必须照顾她。”
瑞斯淡淡地笑了：“我想，我已经接手这份活了。她是我的伴侣，我的谢岚9，你的女王。”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约翰觉得松了口气，平衡感也在逐步恢复。十五分钟之后，他终于站了起来。
瑞斯毫无掩饰地盯着托蒙特，镜片后的眼神很凌厉：“我要跟你谈谈安排战术的事情，所以你必须留在这里。不过今天晚上费瑞会去诊所，不如让他带这个孩子过去。”
托蒙特有点犹豫，他看着约翰道：“你觉得可以吗，孩子？我的兄弟是个百分之百的大好人。”
约翰点了点头。他已经倒在地板好几次了，就像刚抽完一大袋水烟，然后惹了不少麻烦。经过这场事故，他不想再多添什么麻烦了。
上帝，那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一不在这儿，他就记不起有什么重要的事，甚至回忆不起她的面容，就像得了短期的失忆症。
“我带你去我兄弟的房间。”
约翰牵住托蒙特的胳膊，打完一阵手势，又看看瑞斯。
托蒙特笑了起来：“约翰说，能见到你是种荣耀。”
“孩子，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国王坐回桌后，“还有，托尔，你回来的时候叫上维肖斯。”
“没问题。”
 
O先生对着U先生的福特轿车重重地踹了一脚，靴子在挡板上留下了一个泥脚印。
这该死的轿车停在14号公路上某个平平无奇的十字路口，离城区大约四十公里。
他坐在U先生的电脑前，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搜索这辆车，因为不知什么古怪原因，追踪系统的信号竟然被屏蔽了。等到那颗该死的回馈蓝点终于出现在屏幕上，显示出车辆正在高速移动时，O先生却突然发现无计可施。要是还有后备人员，他尽可以让那家伙端坐在电脑前，自己开着卡车去追踪。可U先生正在城里狩猎，把他或者其他次生人从巡逻狩猎里强拉回来，估计会惹出不小的动静。
而且，O先生已经有麻烦了，他的手机已经响了至少八百次。二十分钟之前铃声第一次响起之后，电话就接连不断。他把诺基亚从皮夹克里掏了出来。上面显示来电号码无法追踪。可能是U先生的电话，或者更糟糕的，会是X先生的电话。
拷问中心被焚毁了，消息一定传播得飞快。
电话铃声终于止歇，O先生立即拨打了U先生的号码。对方一接听，O先生立刻问道：“你找我？”
“上帝啊，那边发生了什么事？X先生说那地方没了。”
“我不知道，什么事？”
“可你不是在那边吗？你说你要过去的。”
“你跟X先生说了？”
“嗯，还有，你听我说，你自己当心点。首席次生人对你十分生气，正到处找你呢。”
O先生靠在冰冷的车身上。见鬼。他没有时间来应付首席次生人。他的“老婆”离开了他，去了某个遥远的地方，也许还有呼吸，也许已经被葬进了土里。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都要把她夺回来。接下来，他会找到那个把她偷走的疤脸兄弟会战士，然后把那张丑脸狠狠按在地上。
“O先生，你在听吗？”
见鬼……也许他本来应该先伪造现场，让自己看起来也死于这场爆炸后的大火中。他本可以把卡车留在现场，步行穿过树林。这样做没错，不过接下来呢？他没有钱，也没有车，要去追击那个脸上有疤的兄弟会战士时也得不到支援。他将变成一个次生人逃兵，也意味着如果有人发现他的逃跑行径，他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整个次生人社团不断追杀，直至身死。
“O先生？”
“说真的，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到那里的时候，就只有一堆灰了。”
“X先生觉得是你烧掉了那地方。”
“他当然会这么想，作出这样污蔑的假设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可我根本没有动机。听着。我等会儿再打给你。”
他合上手机盖，塞进夹克。接着又拿了出来，关了机。
他揉了揉脸，脸上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寒冷。
天啊，他现在算是陷进泥潭了。X先生肯定要为那堆灰烬找个替罪羊，而那个人自然就是O先生。如果没有被当场处死，那么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更加严厉的惩罚。天知道，上一次接受奥米迦的惩戒时，他差点就没活下来。该死的……他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当他想到办法时，自己身体都被吓得一颤，可心中掌管谋略的部分却在欢欣鼓舞。
第一步，他要在X先生找到他之前，想方设法接触到社团的机密卷轴。也就是说，他需要一根网线，所以，他还是要回U先生的住处。
 
约翰离开瑞斯的书房，紧随托蒙特走向左边的走廊。每隔九米就有一间房门，对面是一处阳台。这样的设计很像是酒店，也不知有多少人住在这里。
托蒙特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他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回应，于是又敲了敲，喊道：“费瑞，兄弟，你空着吗？”
“你找我？”从两人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有着一头亮丽夺目长发的吸血鬼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头发带着奇异的颜色，如波浪般垂在脑后。他先是朝约翰笑笑，转而看着托蒙特。
“嘿，我的兄弟。”托蒙特打了个招呼，随后换用那种古老的语言开始交谈。另一个男人顺手打开了门。
约翰往卧室里张望了一圈，一张巨大的竖帘古董床横在中央，精美雕刻的床头下是一排整齐的枕头。还有大堆极度奢华装饰的家具。房间里的味道闻上去很像星巴克的咖啡店。
留着炫彩长发的男人笑着低下头，换用英语说：“约翰，我是费瑞。我想，今天晚上我们都要去看医生了。”
托蒙特把手按在约翰肩膀上：“那么，晚点再见，行吗？你有我的号码，如果要什么东西，给我发短信就行了。”
约翰点点头，望着托蒙特大步离去。望着那宽阔的肩膀渐渐模糊，他觉得很孤单。
他一直望着，直到费瑞平静地催促：“不要担心，他永远不会走远，而且我会照顾好你的。”
约翰抬起头，迎上那双温暖的黄眼睛。喔……就像是金丝雀的毛色。他只觉得心头一阵轻松，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费瑞……他就是将来授课的那个兄弟会战士。
很好，约翰心想。
“进来吧。我刚去办了个小任务回来。”
约翰靠近门口，咖啡和烟气的味道变得浓重。
“你以前去过哈弗斯那里吗？”
约翰摇摇头，在窗口发现一张手扶椅，走过去坐下。
“哦，不用担心，我们会保证你今天就能得到治疗。我猜他们或许想帮你找到你的血缘关系。”
约翰点点头。托蒙特说过，诊所会给他抽血，然后做身体检查。考虑到刚才在瑞斯的书房里发生的晕厥和寒战，这两项检查可能都是不错的主意。
他掏出本子写道：“你为什么要去看医生呢？”
费瑞凑过来，看了看写的内容。高大的身体微微一动，那只巨大的马靴就踩在椅子边上。他撩起皮裤的一部分，约翰弯腰去看。
哦，天啊……他的小腿是由一组金属关节和柱子组成的。
约翰伸出手来，感受着闪耀寒光的金属的冰冷，重又抬起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摸咽喉，直到费瑞笑了起来，说：“嗯。我很了解失去身体一部分的感觉。”
约翰瞄了一眼义肢，不住点头。
“想知道怎么发生的？”约翰又点点头。
费瑞犹豫了一下，解释道：“被我开枪打掉的。”
房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强硬的男性声音穿透了整个房间：“我要知道……”
约翰回身看去，那个声音也戛然而止。
他吓得靠回椅子上。
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浑身都是疤，脸中央一道自上而下的划痕扭曲了五官。不过，让约翰想要逃离对方视线的原因并不是这条疤痕，而是那双黑色眼瞳，仿佛映照着一栋遗弃房屋里的阴暗面，其中藏满了可能会伤害你的东西。
更主要的是，他的裤腿和左脚的皮靴上都沾着鲜血。
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凶狠的目光落在约翰脸上，仿佛一股寒冷的冲击：“你在看什么？”
费瑞放下腿：“阿萨……”
“我在问你问题，小鬼。”
约翰笨手笨脚地抱紧记事本，飞速地在上面写着，然后翻给身旁的人看。不过，这个举动似乎让情况变得更糟。
变了形的上唇轻佻地翘了起来，露出巨大的一对獠牙：“好啊，随便你，小鬼。”
“退后，阿萨。”费瑞插嘴道，“他发不出声音，他不能说话。”费瑞侧眼看了一下记事本，“他说抱歉。”
约翰感到被目光一阵扫射，竭力抵御住想要藏到椅子背后的冲动。不过紧接着，那个家伙散发出的敌意收敛了些。
“你一点都不能说话？”
约翰摇摇头。
“好啊，我不认字。所以说我俩都是废物，你和我都是。”
约翰的麦克笔疾疾写着，然后拿给费瑞看。这让那个目光狠厉的男人皱起了眉头：“小鬼写了什么？”
“他说没有关系，他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你说话就行了。”
那双失却灵魂的眼睛却移开了：“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告诉我，怎么调节房间温度？”
“啊，二十一摄氏度。”费瑞走过房间，“指针转到这里，看到了吗？”
“我转得好像不够多。”
“还有，你要保证开关底下的那颗键一直滑到最右边。不然的话，指针转了，暖气也不会开。”
“是吗……好吧，还有你告诉我这上面写了什么？”
费瑞低头看着方方正正的一张纸：“是注射的剂量。”
“没错，我要怎么做呢？”
“她不舒服了？”
“现在没有，不过我想你帮我灌好这个，然后告诉我怎么做。我需要预备一支随时能用的，万一哈弗斯没法及时赶过来。”
费瑞接过药剂：“好吧。”
“搞定。”费瑞用针筒抽完药剂，简明扼要地讲解了用法。接着，两人又用古语交谈了一阵子。然后那个疤脸的家伙问道：“你要去多久？”
“可能一个小时吧。”
“那就先帮我个忙，把那辆我带她回来的车去扔了。”
“我已经丢掉了。”
疤脸男人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门“咔哒”一声被带上。
费瑞双手叉腰，盯着地板一声不吭。
随后，他走到桌前，从桌上的一个桃心木盒子里取出看上去像是烟草的东西。拇指和食指熟练地夹起手卷烟，点着火深吸了一口，将烟气吞入，然后闭上眼睛。舒气吐出的时候，烟草味就像刚烘焙过的咖啡豆和热巧克力的混合，甘美诱人。
约翰的肌肉也随之放松下来。他想知道那是什么，显然不是大麻，但也绝不只是烟草。
“他是谁？”约翰在记事本上写道，然后转过来。
“萨迪斯特，我的双胞胎弟弟。”看到约翰惊讶得合不拢嘴，费瑞轻轻一笑，“嗯，我知道，我们看上去不太像。或者至少现在不像了。听我说，他很容易发怒，所以你最好同他保持点距离。”
绝对会的，约翰心中想道。
费瑞往肩膀上挂上枪套，一边插上手枪，另一边则是黑色刀刃的匕首。他走进步入式衣橱，出来时换了一身羊皮双层夹克。
他把那根手卷烟架在床旁的银质烟灰缸上，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11
萨迪斯特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调整好温度控制器，又把药放到桌上。他走到床边，靠在墙上，将自己隐没在阴影中。他俯望着贝拉，看着被单下的微微起伏，显示出她的平稳呼吸，他似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他感到一分一秒渐渐汇聚成了小时，时间慢慢地流逝，但他无法离开她身边哪怕半步。
借着烛光，他目睹她的皮肤愈合。脸上的擦伤变得模糊，眼睛一周的浮肿消退、伤口消失，宛若奇迹。要多谢沉睡让她的身体甩脱了伤害，重新现出她的美貌。他无比感慨，在她所处的那个高端小圈子里，人人都对不完美的女性避之不及。贵族们都是那样德性。
他想到孪生哥哥那张完美无瑕的英俊脸孔。他知道，照顾她的那个人应该是费瑞才对。费瑞才是扮演救世主的完美人选，而且显而易见，他对贝拉有意思。另外，贝拉也一定会希望醒来的时候有这样一个男人在身边，每个女人都会这么期待。
那么，他何不现在就把她抱到费瑞的床上去呢？
可他却动弹不得，只能俯瞰着她，看着她靠在自己从未用过的枕头上，躺在自己从未盖过的被单下面。萨迪斯特回忆起了过去……
 
萨迪斯特真正清醒过来时，已离被关进来的那天过去了几个月。到了这时，他已经经历过所有可怕的事了。
女主人对她的私有物颇是满意，而且认为有必要将他们展示在心仪的男人面前。她常常会将那些陌生人带到地牢，把奴隶拉出来，像冠军头马那样炫耀一番。他知道，她的做法是为了让其他人觉得地位岌岌可危，因为他看出当其他男人垂头丧气时女主人眼中的那抹愉悦。
每每在无可避免的暴力开端，奴隶就会尽可能地让自己从那具骨头和血肉组成的皮囊里分离出来。他就像云朵一般高高在上，飘在空中，直至触到了天花板，然后，一切磨难都变得更容易接受。如果幸运的话，他能够让自己彻底转化，只需要漂浮着，自上而下地望着他们，成为其他人羞辱他、对他施加痛楚、贬低他人格时的一位看客。不过，这样的伎俩并非次次都能奏效，有时候他也会无法脱离，只能被迫承受。
女主人总是对他用软膏，到了后来，他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尽管有时候被困在身体里，一切遭遇明明白白呈现在眼前，那股声音和气味如同老鼠打洞一般直钻进脑袋里，可胯下的部分却是另一种被替代的感受。仿佛只是一种遥远处传来的回音，就像那个部分从身体里移除了。虽然感到奇怪，但他依旧很庆幸。对他而言，任何形式的麻木，都是件好事。
独自一人的时候，他会努力学习控制转化后的肌肉和骨架。乃至有几次成功攻击到了那些守卫，对于加诸他人的暴力，他一点不知悔改。很肯定的是，他不再觉得自己认识那些看守着他、觉得他羞耻的男人。对他来说，他们的面孔就仿佛梦境中的人物，虚无缥缈，模糊不清，只是他反复扭曲的人生中的一段残留。
每一次反抗，最终都会被打倒，然后接受绵延数个小时的痛殴——尽管挨打的部位只有手掌和脚底，因为女主人喜欢看到一个赏心悦目的他。作为被认定为具有攻击性的后果，现在有一整编小队的战士轮流看守他。在进入关押他的地牢时，所有人都会自觉穿戴好链甲。不仅如此，床架上也装上了铁环，并且可以从外面操作，弹出来箍住他。当他被女主人临幸后，那些守卫也不用冒生命危险去给他松绑。每当女主人想要临幸他的时候，他就会被食物里或箭尖上的催眠药弄得无力反抗。
日子过得极其缓慢。他专心致志地寻找守卫的弱点，一边想方设法让自己从堕落中逃脱出来。随着所有的计划和期望都一一死亡，从内到外死得彻底，他也便没有真正活着的气息了。
奴隶坐在地牢里吃东西，想保存力气，等着守卫下一次开门。他看见门上的翻板掀起，一根空管子伸了进来，他匆忙跳起，却没有地方可以躲避，然后觉得脖子上一痛。他飞快地拔出飞镖，但接下来一支又一支的飞镖击中了他。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他从床上醒来，发现镣铐加身。女主人坐在他身边。她低着头，披头散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似乎知道他醒过来了，女主人的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
“我有了伴侣。”
哦，虚空中的圣女在上……这是他最盼望听到的话。从现在开始他自由了。如果她有了赫伦，就不再需要蓄养血奴了。这样，他就能回去厨房，干他的活。
奴隶迫使自己用充满敬意的眼神看着她，尽管心中明镜般地清楚，这种女人不值得得到尊重：“女主人，您会放我走吗？”
他得到的回应只有沉默。
“请放我走吧。”他说得磕磕巴巴，考虑到所经历的一切，他抛开自尊寻求自由的机会，“我求求你了，女主人，把我从这个禁闭的地方放出去吧。”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中饱含泪水：“我发现我不能……我想要留下你，我必须留下你。”
他开始挣扎，他挣扎得越用力，她脸上就被更多的爱意所覆盖。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要我呢？”看到他保持缄默，她用力一拉他的男性象征，“我很漂亮啊。”
“对其他人来说。”在管住自己的嘴巴之前，他吐露出了心声。
她的呼吸瞬间停止，似乎被他用一双无形的手卡住了喉咙。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游弋，从小腹到胸口，再到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泪花，却被暴怒充盈。
女主人从床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对他怒目而视。她的耳光很用力，一定弄疼了自己的手掌。他吐掉口中的淤血，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松动的牙齿也跟着吐掉了。
她的视线像是要将他活剥生吞一般。他以为女主人一定会把他杀掉，心中反而变得冷静，至少，这样的受罪日子可以过去了。死亡……死亡也会是件光荣的事。
她却突然对他一笑，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似乎钻进他心里，将那些念头都掏了出来；似乎偷走了这些念头，正如偷取了他的身体一般。
“不，我不会把你送进虚空里的。”
她俯下身，吻在他一边的乳头上，随后含进嘴里。她的手在他肋骨上逡巡，然后转移到腹部。她的舌头灵巧地移动着，身子贴了上来：“你憔悴了，需要进食血液，是吗？”
她用自己的方式，又吻又吸，一路向下。事情发生得迅雷不及掩耳：她骑到他的身上，两人的身体令人憎恶地结合。
他闭上眼睛，想转过头去。她却赏了他一耳光……第二个……许多个。不过他还是拒绝去看她，而她也没有足够的力气扳正他的脸，即使扯住一边的耳朵也没能得逞。
发现他拒绝看着自己，她的呜咽声变得越来越响，但腰部的甩动没有停下。结束之后，她套上一件丝裙，转身就走。没过多久，他身上的锁链都被撤去了。
他从床上翻身起来，因为麻药的作用，还有些摇晃，站不稳。他找到自己常待的那个角落，盘坐在地上，背靠着两堵墙的接缝，双腿并拢紧紧贴住胸口，脚跟正好碰住他的男性象征。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听见牢门外的争执声，然后守卫把一个娇小的女人推了进来。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随即转身贴在门上，门却从外锁住了。
“为什么？”她愤怒地喊道，“为什么要惩罚我？”
奴隶也站了起来，显得不知所措。自转化期苏醒之后，他从没有见过女主人之外的任何女性。这个女人是个女仆，或者别的什么身份。他记得她以前……
女人的气味即刻唤起了他对鲜血的饥渴。承受过女主人的为所欲为，他自然不可能将她当做可以吸食鲜血的对象。不过这个身材娇小的女性吸血鬼却不同，他突然变得极度饥渴，身体的需要在啸叫和索求的二重奏中不停冲击。他蹒跚着步子，向女仆走过去，脑中一片空白，只随着本能而行。
女人敲打着牢门，接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并非一个人。她转过身，发现自己和谁关在一起后，尖叫了起来。
奴隶差一点就被自己的嗜血冲动给淹没了，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远离她，留在自己所处的那个角落。他赤身裸体地蹲到地上，抱起双臂，想控制身体不再颤抖，一动也不敢动。他面朝墙，试着调整呼吸……发现自己即将沦为野兽的那一刻，他想要哭泣。
过了一会，那个女人不再尖叫。又等了更长的一段时间，她终于开口说：“真的是你吗？那个厨房里的小鬼。负责搬麦酒的那个？对不对？”
他点点头，不敢去看她。
“我听到传闻说你被带到了这里，但是我……其他人说你在转化的时候就死了，我还信以为真。”顿了一下，她继续道，“你长得好高大，就像个战士的身材。怎么会这样？”
他也不清楚。因为牢房里没有镜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长成了什么样。
那个女人谨慎地靠了过来。他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环状的奴隶文身上。
“说真的，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她嗫嚅道，“他们说……住在这里的男人，会遇到非常糟糕的事情。”
他什么也没说，于是她坐到他身旁，温柔地抚摸他的手臂。对于这样的接触，他先是畏缩后退，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情绪安定了不少。
“我是来为你提供血液的，对不对？所以我才会被带来这里。”过了一会，她从他的膝盖上拉过手，把自己的手腕交到他手中，“你必须进食。”
他开始啜泣，为了她的慷慨和善意而啜泣不已，还有被她用柔软的掌心揉搓肩膀的感觉……这似乎是他有生以来唯一可接受的触摸……也许将来也是。
最后，她几乎是把手腕按到了他嘴边。他的獠牙在生长，身体也渴望得到她的血液，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亲吻了她，然后拒绝了。别人常常对他做的事情，他又怎会忍心在她身上重演呢？她的确在给予，但同样是被迫的。她和他一样，只是女主人的囚徒罢了。
守卫随后走了进来，发现她抱着他的样子，似乎大吃一惊，不过并没有对她动粗。离开的时候，她依然看着奴隶，脸上流露出关切的神情。
只过了片刻，又有许多支飞镖朝他射来，数量之多，就像是要将他生生射进坟墓里一样。他昏迷过去，几近陷入湮灭的边界，脑中的念头虚幻而无法触摸，只有攻击性本能的存在，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恶兆。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女主人就站在身边。她的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但他看不清楚。
“你的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觉得我送你的礼物配不上你吗？”
门被打开，那个年轻女性吸血鬼软绵绵的身体被拖了进来。守卫放开手，她就像一口破布袋一样落在地板上，早就断了气。
奴隶开始狂怒嘶吼，咆哮声在地牢的石壁上来回反射，放大成了振聋发聩的雷霆之声。他用力扭动手臂，铁环深深嵌进肉里，伤痕深可见骨。一边的链环发出扭曲的声音，甚至要承受不住断裂开来……他依旧在狂吼不止。
守卫在向后退，就连女主人也被他所释放出的愤怒撼动了。不过，就如往常一样，她很快就占据了主导权。
“让我们两个待着。”她朝守卫一吼。
她一直等着，直到奴隶精疲力竭。她低头望着他，脸色发白。
“你的眼睛。”她盯住他，低声惊呼，“你的眼睛……”
她有些害怕，不过依旧用那份高贵的傲气来掩饰自己。
“我当做礼物送给你的女人，你就必须吸食她们。”她瞥了一眼女仆毫无生机的尸体，“你最好不要让她们取悦你，不然我还会再动手的。你是我的，不是别人的。”
“我不喝。”他冲她吼了回去，“永远不喝！”
她退了一步，回道：“别不可理喻，奴隶。”
他亮出獠牙，发出“嘶嘶”声：“你可以看低我，主人。你尽可以看着我萎靡不振、憔悴死去。”他厉声喝出最后几句话，“隆隆”声充满了整间屋子。女主人的态度也因为愤怒而变得强硬。房门一甩开，守卫挥舞着剑冲了进来。
“让我们两个人待着！”女主人回头朝着守卫怒吼，脸孔涨得通红，身体因为发怒而颤抖。
她扬起手，鞭子随之挥下，落在奴隶的胸口。皮开肉绽，鲜血飞溅，他对着她冷笑不已。
“再来。”他大叫道，“你再来啊，我连感觉都没有，你太瘦弱了。”
仿佛身体里的某道堤坝决了堤，对女主人的恶言恶语开始不停地喷涌出来。他大声咒骂她，而她的鞭子不断落下，直到床架上溢满原本流动在他血管里的液体，直到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身上沾满了他的血液，再也提不起手臂。他却不为所动，只有冰寒的气息，在疼痛之下依旧冷静。虽然受刑的那个人是他，可先崩溃的却是女主人。
她低下高贵的头，苍白的嘴唇急促地呼吸，似乎屈从了。
“守卫！”她声音沙哑，“守卫！”
穿着制服的男性吸血鬼打开了门，看到眼前的情景，缩手缩脚地走下楼梯。这个士兵脸色惨白，脚下虚浮。
“扶好他的头。”女主人的声音尖利，丢下鞭子，“我说了，现在，给我扶好他的头。”
守卫踩着滑腻的地板，跌跌绊绊地跑过来。接下来，奴隶感觉到一只肉乎乎的手按在前额。
女主人几乎整个人扑到了奴隶的身上，还在喘着粗气：“你……不许……死。”
她咬破自己的手腕，塞进奴隶张开的嘴里，血液流了进去。
 
萨迪斯特转回到床边，他不愿意在贝拉身边想起那个女主人……就好像那个恶魔会从他的脑海里逃出来，危及到正在熟睡和自我治愈的贝拉似的。
他走到地铺前，察觉到自己身体上不同寻常的疲劳，事实上，是疲惫。
他睡到地上，舒展身体，受伤的腿不住抽痛着。
上帝啊，他忘记自己也中了枪。他脱下马靴和裤子，用意念点燃身边的蜡烛。他蜷起腿，检查关节上的伤势。进出的弹孔都在，所以他知道子弹已经穿过肌肉，伤口还可以忍受。
他吹灭了蜡烛，又躺了回去。放任自己接纳身体里的疼痛，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具积聚痛苦的容器，体会着疼痛和刺痛之间的每一点细微差别……
他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像是轻轻的呼唤，不断重复。接着贝拉开始在床上扭动，床单随着她的翻动而“沙沙”作响。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跑到贝拉身旁。她的头正转过来面对着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看见他的脸……然后尖叫起来。

12
“你要吃点什么吗，我的小家伙？”走进大宅，费瑞对约翰说。这孩子有些目不暇接。不过又有谁能不被眼前的壮观所震惊呢？费瑞自己也有过差不多的经历。
约翰不住转动脑袋，前庭的大门关拢。托蒙特小跑着走下楼梯，看上去就像个紧张的父亲。实际上，费瑞已经在回家路上向他打电话汇报过了。
哈弗斯诊所的行程很顺利。尽管出现了痉挛的症状，但约翰很健康，而且他血统测试的结果很快也会出来。幸运的话，他们也许能够找到约翰先祖的那条血脉，就能帮忙找到他的亲族。其实，并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托蒙特还是搂起男孩的肩膀。孩子的身子明显一软，某种无声的目光对视后，兄弟会战士说道：“我想，我会带你回家的。”
约翰点点头，又打了几个手势，托蒙特抬起头：“他说，他忘记问你的腿怎么样了。”
费瑞抬起膝盖，敲敲小腿：“好多了，谢谢。你保重啊，约翰。”
他望着两人消失在楼梯间下的门里。
多好的孩子啊，他想着。谢天谢地，他们在转化期之前找到了他……
女人的尖叫声闯入了大厅，似乎有生命一般越过阳台，俯冲下来。
费瑞的脊椎里生出冰寒冷意——贝拉。
他利箭一般冲到二楼，甚至撞翻了走廊上的雕像。他甩开萨迪斯特的房门，光线撞进房间，这番情景在瞬间刻入他的记忆。贝拉躺在床上，蜷缩在床头板前，抓起被单遮在咽喉上。萨迪斯特站在她身前，弯着腰，双手高举，腰部以上赤裸着。
费瑞失控地冲向萨迪斯特，卡住孪生弟弟的咽喉，将他丢到墙上。
“你有什么毛病吗！”他大吼着，将萨迪斯特撞入石灰墙内，“你真他妈的禽兽！”
萨迪斯特没有反击，再一次被砸进墙里，他只是回答：“带她走，带她到别的地方去。”
瑞基和瑞斯也相继冲进了房间。两个人各自在说着什么，但是除开耳边的咆哮，费瑞什么都听不见。他以前从没有恨过萨迪斯特，因为萨迪斯特所遭受的一切痛苦，费瑞对他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但这一次是贝拉出了事，他不能坐视不理。
“你这个变态混蛋。”费瑞在嘶吼，将那具结实的身体再一次砸进墙里，“你这个变态……上帝啊，你让我恶心。”
萨迪斯特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像是铺了一层沥青，泄气、浑浊。
瑞基的健壮手臂突然落在两人身后，给他们结结实实一个熊抱。这个战士用耳语般的音量说：“伙计们，贝拉现在可不需要看这些。”
费瑞松开萨迪斯特，把衣服整理好，不耐烦地说：“让他滚出去，一直到我们送走她。”
上帝，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有些呼吸过度。萨迪斯特自愿离去，瑞基不放心地紧随其后，可费瑞愤怒依旧没有退却的意思。
费瑞清了清喉咙，望向瑞斯道：“吾王，请允许我告假，我要单独跟她相处一会儿。”
“嗯，我同意。”瑞斯的声音也像是恶狠狠地吼叫，他走回门口，“还有，我们得保证阿萨这段时间不会再回来。”
费瑞望着贝拉，她还在颤抖不已，眨着眼，不停抹眼泪。他试图靠过去，可她往后缩着，紧靠住枕头。
“贝拉，我是费瑞。”
她的姿态才稍稍松懈一点：“费瑞？”
“嗯，是我。”
“我看不见。”她的声音打战得厉害，“我看不……”
“我知道，只是药的缘故。我去找点什么帮你清理掉。”
他走进浴室，拿回一块沾湿的毛巾。觉得和保留软膏相比，或许她更急着看清周围。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她又是一缩。
“放松点，贝拉……”他将毛巾按在她的眼睛上，她有些小挣扎，抓住他的手，费瑞劝道，“别动，别动，把手放下，我来把药擦掉。”
“费瑞？”她沙哑地问，“真的是你吗？”
“嗯，是我。”他坐到床边，“你在黑剑兄弟会的庄园里，大概七个小时之前，我们把你救回来了。我们已经通知你的家人你平安了，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给他们打电话。”
当贝拉的头倚在他的手臂上时，费瑞身子一紧。她试着一路摸索他的肩膀和脖颈，摸过他的脸，最后是他的头发。感受到厚厚的发浪后，她微微一笑，取过一些发丝放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腿上。
“真的是你，我还记得你用的洗发香波的味道。”
肌肤相触的亲密透过费瑞的衣服和皮肤，直接渗入了血液里。他觉得自己是个混蛋，竟然在这个时候联想到了性爱，而且根本阻止不了身体上的反应，特别是当她的手沿着长发一路拍落到他的胸口的时候。
他张开嘴，呼吸变得短促，只想拉着她，紧紧将她拥入怀里。不是为了要和她做爱，尽管这的确是他的身体想从她那里获得的。但是他现在只需要感受她的温暖就好，让自己再确认一次——她还好端端地活着。
“让我帮你处理下眼睛。”他说。
上帝啊，他的声音好低。
看到她点头答应，他小心翼翼地擦拭起她的眼皮：“感觉怎么样？”
她眨了眨眼，轻笑着，把手贴到他的脸上。
“现在我可以更清楚地看见你了。”可接着，她又皱紧眉头，“我怎么从那里逃出来的？我记不得了，只知道……我放走了那个平民，然后大卫回来了。接着还有一辆车送我。还是说都是梦？我梦见萨迪斯特救了我，是不是他？”
费瑞并不准备提起孪生弟弟，哪怕是些毫不相关的话题也不愿意。他站起身，把擦洗的毛巾丢到床头柜上：“来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我现在在哪里？”她环顾四周，嘴巴张得老大，“这里是萨迪斯特的房间。”
她怎么知道的？费瑞心中纳闷，但口中还是催促道：“走吧。”
“他在哪里？萨迪斯特呢？”她的声音里透着急迫，“我要见他，我想……”
“我先送你去你的房间……”
“不要！我要留下……”
贝拉显得异常激动，费瑞决定不和她解释，而是直接掀开被单，先拉她起来再说。
妈的，她竟然没有穿衣服，他急忙将被单盖回去。
“啊，抱歉……”他用手去挠头，哦，天啊……她的美妙身体曲线将让他永生难忘，“让我……呃，我去给你找些穿的。”
他走进萨迪斯特的衣橱，随即被空空如也的衣橱震惊了。里面甚至连件可以遮盖她身体的袍子都没有。要是让她穿上弟弟的战斗服，那才叫离谱呢。于是他脱下内衬的毛衣，回到贝拉身边。
“你穿上这个，我会转过身的。我等会儿再给你找件睡袍……”
“不要把我从他身边带走。”她的声音像是在恳求，断断续续，“求求你。刚才一定是他站在窗边。我不知道，我看不见，但肯定是他。”
毫无疑问，那个混蛋脱光了衣服，心存恶念，正准备扑到她身上去。想到她所遭受的种种折磨，这一幕让他差点吓得丢了魂。天啊……几年前，费瑞曾撞见萨迪斯特在一条背街小巷里和妓女发生关系。那个场面可一点都不唯美。把对象替换成贝拉后，这个画面让他恶心得想吐。
“穿上衣服。”费瑞转过身，“你不能留在这里。”等了好一会，他终于听见床在摇动，还有皮衣的声音，他深深吸气，问道，“你穿好了吗？”
“嗯，但是我不想离开。”
他回过头，贝拉套在他一直穿着的那件大衣里，看上去就像个矮人。棕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处卷了起来，似乎是因为吹干之前没有经过梳理。他想象着贝拉躺在浴缸里，干净的热水流过她苍白的皮肤。
接着，他仿佛看见萨迪斯特逼近，用那双没有灵魂的黑色眼球注视着她，妄图占有她。他的欲望，可能只是因为她散发出了神圣端庄的气质。是啊，只有她的恐惧才会让他勃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相比爱恋、温暖或是崇敬，女人的恐惧让萨迪斯特的心态愈发扭曲，行为愈发怪异。
必须带她离开这里，费瑞想到，现在就离开。
他的声音有些不安定：“你可以走路吗？”
“头有些晕。”
“我抱你。”他靠了过去，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他不确信自己竟然能抱她。不过，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他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了膝盖弯下。她身体的重量轻得难以察觉，让他肌肉可以轻松承受。
贝拉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脑袋靠在肩膀上，手中攥着衬衫一角。费瑞开始往门外走去。
哦……圣女在上啊。这种感觉再好没有了。
费瑞抱着她，通过走廊，来到房子的另一侧，他卧室旁边的那个房间。
 
约翰仿佛导入了自动模式，不自觉地跟着托蒙特走出训练中心，穿过整个停车场，往路虎停着的地方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在低矮的水泥天花板上回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我知道，你还要回去听医疗报告，”托蒙特说着钻进SUV车里，“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状况，这次我都会跟你一起去。”
事实上，约翰倒是更希望能自己一个人去拿报告。
“怎么了，孩子？我今天晚上没能陪你过去，所以你失望了？”
约翰用手按住托蒙特的手臂，竭力摇头。
“好的，我只是确认一下。”
约翰的目光落向一侧，他现在只希望自己从没去过诊所，或者至少当时能管好自己的嘴。该死的，他真不该把一年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哪怕一个字也不该提。问题在于，在接受了一大堆关于身体健康的问题之后，他就转入了问答模式。所以当医生询问他的性经历时，他含混地提及了一月份发生的事情。提问，回答，就类似……这样。
这样的倾诉倒是在短时间里带来了宽慰。他从没去看过医生，但在他的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至少在去诊所之前，他以为自己只是接受全套检查，然后就算完事了。可事情恰恰相反，医生却开始跟他讨论治疗方案以及倾诉过往经历的必要性。
好像他还想重新回顾一次似的？他花费了数个月的时间才将这段该死的过去埋葬掉，没有道理去把腐朽的尸体再挖出来。他要花费多大的力气将事情重新摆到台面上。
“孩子，怎么了？”
他才不愿意再去见什么医疗师，医治什么过往的创伤。去他妈的！
约翰掏出记事本，写道：“只是累了。”
“你确定？”
他点点头，看着托蒙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撒谎，却觉得自己在退缩。如果让托蒙特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他会怎么想？不管被什么武器抵住咽喉，真正的男人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约翰继续写道：“下次我想自己去哈弗斯那里，可以吗？”
托蒙特皱着眉：“啊……这么做真的不太明智。孩子，你需要有人保护。”
“那就换成其他人吧，不能是你。”
托蒙特扫了一眼纸面，约翰不敢去看他的脸。两人之间陷入长长的沉默。
托蒙特的声音变得很低：“好吧。那就……啊，那也行。也许可以让布奇送你去。”
约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不管这个布奇是谁，都可以。
托蒙特发动了车：“你想要怎么办都可以，约翰。”
他叫他约翰，而不是孩子。
两人出发了。约翰满心想的是，亲爱的上帝啊，千万别让托蒙特发现。

13
贝拉挂断电话，刻意去忽略胸中爆破一般的倾吐感。
带着些许绝望，她环视起房间，看着那些油画上模糊不清的线条，古典家具，东方式的花瓶底座台灯，还有……费瑞站在躺椅旁注视着她。
她蓦然想起自己的身份，要像母亲那样，应当做个淑女，至少应该假装自己有些自控能力。于是她轻咳了下：“谢谢你，我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能陪在这边。”
“当然。”
“我的母亲……听到我的声音，很是松了口气。”
“我可以想象。”
嗯，至少她的母亲表现出松了口气。她带来的影响像往常一样，舒顺又冷静……那个女人就像一方沉静的池塘，不管大地如何变迁，永远波澜不惊，这全是因为她对纪事圣女的虔诚奉献。对玛姆①来说，万事皆有因……所以，没有事情会特别重要。
“我的母亲……松了一大口气。她……”贝拉顿住了。
她是不是已经说过了这句话了？“玛姆……她真的……她真的松了口气。”
不过，这总好过什么都不说。
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个女人刚刚帮自己的女儿下了葬，现在女儿突然被人发现复活了。你总会期待着有些情绪上的反应吧。可恰恰相反，玛姆的反应就好像两人昨天刚刚交谈过，仿佛过去六个星期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贝拉回头看了一眼电话，手臂不由捂住了小腹。
她毫无预兆地崩溃了，大哭出声。啜泣的声音从身体里传来，剧烈得令人震惊。
旁边的床垫陷了下去，一双强壮的臂膀搂住了她。她却推开那个怀抱，以为兄弟会的战士最讨厌应付这些难弄的柔弱了。
“原谅我……”
“不要紧的，贝拉，靠在我身上吧。”
哦，见鬼……她几乎瘫在费瑞的怀里，手臂搂起他结实的腰部。美丽的长发让她的鼻子发痒，闻起来很香，发梢擦过脸颊的感觉也很好。她沉浸在那堆头发里，呼吸变得沉重。
终于冷静下来之后，她只觉得身体一轻，不过这并非好事。愤怒的情绪在向外倾泄，消减她的身形，减少她的体重。她现在的皮肤更像个筛子，把自我不断地滤出来，滤成了空气……变成空无一物。
她可不想就此消失。
她又深吸了口气，挣脱费瑞的怀抱。猛眨几下眼睛，凝聚起目光，不过眼皮上的药膏模糊了双眼，妨碍了她的视线。上帝啊，那个次生人对她做了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终于还是张开眼，问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费瑞不答话，只是一个劲摇头。
“是不是很丑？”
“事情都过去了，你安全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我来说，还没有过去，她心道。
可接下来，费瑞笑了起来，黄色的眼瞳里显露出难以置信的温柔，一股同时出现的香气令她平息心绪：“要是让你回家去，会不会好过些？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办法送你回去，哪怕很快就是凌晨了也没有关系。”
贝拉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身影。她无法想象自己和那个女人在同一座房子里共处，至少现在不行。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瑞梵吉也在。如果哥哥看到她受到了任何的伤害，他一定会发狂的。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就是他自此踏上对抗次生人的战斗之路。她希望制止暴力。她心知肚明，大卫应该去死，只是不想让自己热爱的任何人为了送那个混蛋上路而冒上生命的危险。
“不用了。我不想回家，在我完全康复之前不想回去。我非常累了……”她看着枕头，声音发飘。
又过了一会，费瑞站起身：“我就在旁边的房间，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忙。”
“要不要把衣服还你？”
“哦，对……让我看看这里有没有睡袍。”他消失在衣橱后面，出来的时候，小臂上搭着一件黑色丝织睡衣，“弗里茨都是按照男性尺寸来准备客房的衣服，所以这件可能有点偏大了。”
她接过睡袍，费瑞则转过身去。她耸起肩膀，脱掉他那件厚重的皮衣，感到空气中的缕缕寒意，迅速地用睡衣包住自己。
“好了。”她说道，对于费瑞的谨慎，感到非常感激。
他一转身，贝拉顺势将皮衣交到他手里。
“我是不是一直欠你一声‘谢谢’？”她小声嘟囔。
费瑞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缓缓把衣服举到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他的声音拖长。接着他放下衣服，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事实上，那不是真实的表情，更像是戴了面具的表情。他在隐瞒什么。
“费瑞？”
“我很庆幸你能跟我们待在一起。试着多睡一会儿吧，然后吃点我拿来的东西，如果你吃得下的话。”房门在他身后关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响声。
 
开回托蒙特家的一路上有些尴尬，约翰把时间花在盯着窗外。托蒙特接了两次移动电话，用的都是古老的语言，只是萨迪斯特的名字频繁出现。
他们的车驶上步行道，一辆从没有见过的车子停在一旁。那是一辆红色的大众捷达。不过托蒙特看上去并不吃惊，他随意地经过车子，直接开进车库。
熄掉路虎的引擎，托蒙特打开车门：“顺便说一句，后天就开始上课了。”
约翰正在解安全带，抬起头，比划道：“那么快？”
“今天晚上最后一个学员就会来报道。我们可以开课了。”
两人一路无语，走出了车库。托蒙特走在前面，高大的肩膀伴随着迈开的大步左右晃动，却一直低着头，似乎在寻找水泥地面上的裂缝。
约翰停了下来，吹了下口哨。
托蒙特也放慢脚步，然后停住。“怎么了？”他平静地问。
约翰拿出本子，草草写了点什么，递了过去。
托蒙特读着，眉毛压了下来：“没有什么好道歉的啊。你觉得舒服就好。”
约翰伸出手，按着托蒙特的二头肌不放。托蒙特摇头说：“没有事的。别这样，我不想你站在这里得感冒。”
约翰没有动。托蒙特回过头来：“啊，见鬼……我……我在那里等你，就这样。”
约翰的笔在纸上滑动：“我从没有一刻怀疑过。”
“很好，你也不该那么想。直接点说，我觉得我就像你的……”托蒙特停顿了一下，拇指揉了揉前额，“你看，我不想逼你，我们进去吧。”
约翰还没有来得及恳求他把话说完，托蒙特就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薇尔丝的声音传了出来。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约翰皱着眉头，偷偷摸摸绕到厨房的拐角。从背后看到那个金发女郎时，他的身体如同被定住一般，丝毫不能动弹。
哇……喔。
她有着一双如新生绿叶般澄净的眼睛，头发剪到刚及下巴的位置，那条贴身牛仔裤的腰围很低……上帝，他甚至能够看到纽扣以上两厘米处的肌肤，还有黑色高领……好吧，这些已经是他能描述出的最完美的形容了。
薇尔丝露齿一笑：“你们来得正是时候。约翰，这是我的堂妹莎蕾尔。莎蕾尔，他是约翰。”
“嗨，约翰。”那个姑娘笑着和她打招呼。
獠牙，哦，没错，看看那些獠牙……一股像是温热轻风的感觉掠过他的皮肤，让他从头到脚一阵酥麻。他不再疑惑，张嘴准备回话，然后才想到，啊哈，难道还有什么能从他没用的声带里跑出来吗？
他瞬间面红耳赤，只能举起手挥了挥。
“莎蕾尔在帮我准备冬至节。”薇尔丝说，“到黎明破晓前，她会留在这里吃点东西。你们两个要不去整理下桌子？”
莎蕾尔又对他笑了，约翰只觉得身上的酥麻感更加强烈，人轻飘飘的。
“约翰，你要帮忙准备桌子吗？”薇尔丝又问。
他点点头，想着刀叉放在哪里了。
 
O先生的车头灯在X先生的木屋前一晃而过，首席次生人那辆不起眼的微型面包车停在门口。O先生把卡车停在正后方，挡住通路。
他走下车，寒冷的空气冲进肺里。想到即将要做的事，他的情绪就像扑在胸口上轻薄的羽毛，一旦摆好位置，就不会错位。身体在骚动，力量在积聚，如同一把随时可以发射的枪。
他用了不少时间翻阅卷轴，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对于即将会发生什么，他胸有成竹。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木屋的门。
X先生的视线从厨桌上抬起，脸上只有冷漠。他既没有皱眉，没有冷笑，没有任何的敌意，同样也没有惊讶。
两个人都在一条线上。
首席次生人一言不发地起身，一只手背在身后。O先生知道那后面藏着什么，他狞笑着抽出自己的刀。
“那么，O先生……”
“我准备好接受晋升了。”
“你说什么？”
O先生却转过刀柄，让尖端对准胸口。两手合握，用力一刺，戳进自己的胸膛。
他最后看到的一幕，是一团巨大的白色地狱之火从体内窜出来，以及X先生脸上的惊诧。在明白O先生的去向，想明白他过去会做些什么之后，那份惊诧迅速地转为了恐惧。

14
贝拉躺在床上，静静倾听四周的轻微动静。楼下大厅里，男人们压低声音，有节奏地谈论着什么……屋外的风在推着屋子，变幻无常，时有时无……地板偶尔发出“嘎吱”一声，又飞快地陷入了寂静里。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只过了一分钟，或者稍久一点，她又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赤脚踩着地板上的东方地毯，感觉柔软无比。她所保持的高雅毫无意义，只觉得自己不得不尴尬地通过转译来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踩在足下的这份安稳和平凡看上去就像是用另一种语言写就的，而她已经忘记了如何去述说和阅读。或者，这一切还是在梦中？
摆在房间角落里的老爷钟指向五点，离她被解救之后究竟过去了多久？八个小时吗？也许，在感觉上就像只过了几分钟，又或者像是过了好几年。
时间的混沌就如同她模糊的视线，刺激着她，惊吓着她。
她把丝绸睡衣裹得更紧。这一切情绪反应都错得离谱，她本应该欢欣喜悦才对。天知道她在地下管道里被困了多少个星期，逃离那个次生人自上而下的俯视之后，现在她应该喜极而泣、轻松无比才对。
只不过，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不真实，就像被丢进了一个真人大小的玩具屋里，身边全是虚假的纸模。
她站在窗前，意识到至少还有一件事是真实的。她全心希望自己和他住在一起。
在她刚苏醒的时候，守候在床边的人一定就是萨迪斯特。她当时正梦见自己再次落到那个次生人手里，重新被关进洞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着她。有那么一小会儿，她还无法将现实和梦魇分离开来。
直到现在，她还是很难受。
上帝啊，她想现在就去找萨迪斯特，她想回去他的房间。可是，在她尖叫引发的那团混乱过去后，他并没阻止她搬离他房间，不是吗？也许他更希望让她待在别处。
贝拉驱使着双脚继续绕圈子。沿着大床和躺椅走动，绕过窗、高脚橱前的落地镜和古典风格的写字台，最后走到了壁炉和书架前。
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到最后，她走进浴室，没有在镜子前停留，因为不想知道自己脸上的模样。她只想要淋一下热水，想要再冲一百次澡，洗一千次浴。想要把皮肤外的一层皮都剥掉，把那个次生人钟爱的这片头发都剃光，剪掉指甲，弄干净耳朵，还有刮掉脚底的皮。
她打开冲淋头。水流渐渐变热，她脱掉睡袍，走到水流之下。热流触到背的那一秒，她本能地护住自己。一只手臂拦在胸前，另一只护住大腿根部……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并不需要躲藏。在这里，她的隐私能够得到保障。
她直起身子，强制性地让手放在两侧。离她上次独自冲洗，仿佛已经过去了一辈子。那个可恶的次生人似乎永远在场，有时只是看着，有时则更糟，他会帮手。
感谢上帝的是，他从未试图和她做爱。起初，强奸是她最大的恐惧。她一直心惊胆战，害怕被他强迫就范。不过接下来她发现这个男人不能勃起。不管他多么用力盯着自己，至少身体的那个部分总是疲软无力的。
她打了个冷战，伸手去拿一旁的肥皂，涂抹手臂，一路往上抹过去。肥皂沫出现在脖子上、肩膀上，然后一路往下……
贝拉皱起眉，她的小腹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弯下了腰……已经不太清晰的刻痕，这个痕迹是……哦，天哪，那是个“D”吧？接下来……是个“A”。然后是一个“V”、一个“I”和另一个“D”。
贝拉丢掉了肥皂，用手捂住腹部，跌坐在瓷砖上。他将名字留在了她身上，直接刺在皮肤上。仿佛是对吸血鬼一族崇高配对仪式的拙劣模仿，让她真正成为了他的妻子……
她从冲淋头里跨出，双脚在大理石地板上打滑。她抓过一条浴巾裹住自己，然后又抓过一条。要是能找到更多，或许她会选择裹上第三、第四甚至第五条。
她自我嫌恶得浑身发抖，大步走到起了雾的镜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用手肘擦去水汽，端详起自己。
 
约翰擦了擦嘴，不小心碰掉了餐巾。他心中暗自诅咒，随即弯腰去捡。莎蕾尔也弯下了腰，而且先捡起了餐巾。她递来餐巾时，约翰忙做出“谢谢”的口型。
“不用谢。”她说。
天啊，他爱听她的声音，也喜欢她身上的气味，就像薰衣草的洗浴露。还有，他喜欢她那双纤长的手。
不过，他不太喜欢晚餐时薇尔丝和托蒙特喋喋不休地谈论他，为莎蕾尔提供了一份经过修饰的人生简历。至于他自己在记事本上写下的那些话，则像是愚蠢的补充注解。
他抬起头，薇尔丝正对着他微笑，但接着她咳嗽了几声，似乎还想保持几分严肃。
“所以，正如我说的，当我们还在古国时，一部分贵族女人会负责运作冬至节。贝拉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事实上，我想和他们确认一下，确保我们不会遗漏什么。”
约翰让接下来的对话从耳畔划过，对于冬至节他并不热心。直到莎蕾尔说：“那么，我想我最好现在离开，还有三十分钟就要天亮了，不然我的父母就要歇斯底里了。”
她往后推开椅子，约翰也和其他人一同站起身。所有人都说着“再见”，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布景。至少，在莎蕾尔望着他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你愿意送我出去吗？”她问道。
他的目光转到前门。送她出去？到她的车里？
某种原始的男性本能突然而来，如激流般在他的胸中泛滥，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短暂一颤。他觉得掌心突然发痒，低头去看，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他好像握住了什么……所以，他能够保护她。
莎蕾尔咳嗽了一下：“好吧……嗯……”
约翰从小小的恍惚中清醒过来，才意识到她还在等着自己。跨前几步，举手指引前门的方向。
两人走到屋外，她问道：“那么说，你准备好参加训练课了？”
约翰点点头，发现自己的目光在不自觉地扫视着周围，寻找着阴影所在。他可以察觉到自己的紧张，右手掌再次震动。他不确定自己究竟在搜寻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必须付出任何代价来保护莎蕾尔的安全。
莎蕾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钥匙“叮当”作响。
“我想我的朋友也会分到你的班里。他应该会在今晚去报到。”她打开车门，“不管怎么说，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对吧？”
他还是摇头。
“我想，他们希望你从我这儿吸食血液，当你的转化期到来的时候。”
这个消息让约翰震惊不已，只能用咳嗽来掩饰。其实，他的眼珠子仿佛要冲出来滚到车道上了。
“抱歉。”她面带歉意，微微一笑，“我猜他们没有告诉你。”
哦，他记起那段对话。
“我没有什么问题，”她继续道，“你呢？”
哦，我的上帝啊！
“约翰？”她有些尴尬，清了清喉咙，“我问你，有什么让我可以写字的东西吗？”
他还是木讷地摇着头，他把记事本留在了房子里。白痴，他骂自己。
“把你的手给我。”他伸出手，她从不知什么地方找来一只圆珠笔，扳开他的手掌，笔尖流畅地划过他的皮肤，“这是我的邮箱地址和网上聊天的用户名。再过一个小时，我会上线。你联系我，好不好？我们可以聊天。”
他只知道呆呆望着她写的字。
她略一耸肩：“我是说，你也可以不要，就是……你知道。我觉得我们可以用这个方法来了解彼此。”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回应，“呃……随便吧。不逼你，我的意思是……”
他抓起她的手，抽出手中的圆珠笔，摊平她的掌心。
“我想要和你聊天。”他写道。
接着，他直直望着莎蕾尔的眼睛，做出有生以来最勇敢和最惊人的事。
对她笑了。

15
黎明到来，窗户内侧的百叶窗纷纷落下。贝拉披着黑色睡衣，箭一般冲出安排给她的卧室。她快速扫了一眼过道前后，没有人在。很好。她悄悄关上门，走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来到巨大的楼梯前，停了下来，回忆该往哪边走。
有雕像的过道，她心中念叨，回忆起了很多个星期之前，那次沿着长长走廊奔跑的造访。
她越走越快，然后跑了起来，一手抓住睡袍的领子，另一只手提着大腿侧的袍底分叉。跑过无数雕像和房门，一直冲到尽头，停在最后那道门前。她来不及喘口气就立即重重地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一句：“去你妈的，老子很忙。”
她旋转把手，往里一推，走廊内的灯光闯了进去，往黑暗中塞进一道楔子。光束正照在萨迪斯特身上。他坐在最远角落的地铺上，光着身子，皮肤之下，肌肉仅仅依附在骨头隆起的几处，乳环泛着银光。脸上的那道疤痕，是这个易怒的男人的标志。
“我说了，去你……贝拉？”他忙用手护住要害，“上帝啊，你要干什么？”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她顿时感觉到自己聚集的勇气黯淡了几分：“我……我能不能和你待在一起？”
他眉头一紧：“你要……不行，不可以。”
他从地板上抓过一些衣物挡在身前，然后站了起来。她没有为自己唐突的注视道歉，反而细致地望着眼前的身体。手腕和脖子上纹着血奴的环状文身，左耳垂的巨大耳钉，黑曜石般的眼瞳，骷髅状的发型；身体异常消瘦，和记忆中颇为吻合；肌肉块块分明，血管爆在外面，还有清晰可见的骨头突起。身体最原始的力量掩盖住了萨迪斯特的虚弱。
“贝拉，你出去，好吗？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贝拉决定无视来自他眼神和嗓音中的命令意味，因为就算她已丧失了勇气，还有一份不顾一切的绝望在给予一切她所需要的力量。
她不再支吾，直截了当地问：“我刚被救出来，躺在车里的时候，是你在开车，对吗？”他没有回答。其实，贝拉并不需要他的回复。“没错，是你在开车，就是你。你跟我说话，你是来救我的那个人，对不对？”
他涨红了脸：“是黑剑兄弟会救了你。”
“但是是你开车送我离开的。你首先把我带到了这里，带到了你的房间。”她看着那张豪华大床，上面散乱的被单已经铺了回去，但她枕过的那只枕头还略略凹陷着，“让我留下。”
“你看，你需要留在安全的……”
“我和你在一起很安全。你救了我。你不会让那个次生人再把我抓走的。”
“你在这里绝对没有人能碰你。这个地方的警备简直跟五角大楼一样难缠。”
“求求你……”
“不行。”他说得斩钉截铁，“现在快给我滚出去。”
她在发抖：“我一个人没法待着。让我和你待在一起吧。我需要……”她尤其需要他，却不敢期待他会有正面的回应，“我需要有人陪。”
“那就去找费瑞，他能提供的比你想要的更多。”
“不对，他不行。”她要的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就因为他的粗暴，让她本能地信任着他。
“别赶我走。”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听到他咒骂的声音，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这已是她能获得的最近似肯定的答案。
“我要穿条裤子。”他简略地说。
贝拉走进房间，关上了门，眼睛只是闭了一小会。当她再次抬起头，他已经转过身，正在往腿上套一条黑色尼龙紧身裤。
他的背上满是疤痕，肌肉因为弯腰的关系微微隆起。看着那些代表残酷过往的疤痕，她的心中猛然一惊，更加想要知道他究竟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她听说过无数关于萨迪斯特的传闻，但她只需要真相。
既然他能够承受这一切，并且活下来，那么她也可以。
他回过身问：“你吃过东西了？”
“嗯，费瑞给我拿了吃的。”
一种复杂的表情自他脸上一闪而过，快到她来不及解读出意思。
“你身上还痛吗？”
“不算痛了。”
他走到床前，把枕头拍得蓬松一些，接着走到一侧，眼睛盯着地板。
“睡进去。”
她走上前，想要张开手臂抱住他，他的身体突然一僵，仿佛读透了她脑中的念头。上帝，她知道萨迪斯特不喜欢和人接触，而且是通过一种糟糕的方式知道的。可无论如何，她还是想靠近。
请看着我吧。她在心中祈求。
她正准备发问，突然注意到萨迪斯特咽喉下的某个物件。
“我的项链，”她猛吸了口气，“你戴着我的项链。”
她伸出手去摸，却被他敏捷地躲开。他迅速地摘掉那串脆弱的镶钻金项链，丢到她手里。
“给你，拿回去。”
她低下头，蒂芙尼的钻石项链，她已经佩戴了好几年。她小心地抚摸着珠宝，这串项链几乎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不戴着它会让她有种一丝不挂的感觉。可现在，这串首饰竟像是件全然陌生的事物。
上面还有余温，她心想着，手指搭在钻石上，暖意穿过皮肤。
“我希望你收下它。”她冲口而出。
“不要。”
“但是……”
“说得够多了。你睡进去，要么就出去。”
她把项链放入睡袍的口袋里，瞄了萨迪斯特一眼。他的眼睛牢牢盯着地板，乳环随着呼吸在起伏，折射着走廊外的光线。
请看着我啊，她的内心在叫喊。
只可惜，他并没有那么做。于是她万般无奈，睡到了床上。当他俯下身时，她急忙翻身，留出一部分空间给他，可他只是为她盖好被单，然后就走回了房间角落，坐回地板上的地铺。
贝拉朝着天花板发了好几分钟的呆，然后抓起一只枕头，下床来到萨迪斯特身边。
“你干什么？”他提高了音量，声音里透着警惕。
她丢下枕头，也躺到地板上，睡在他高大的身体旁。他的气味现在更浓烈了，那是常绿植物和经过蒸馏的男性气味。为了寻求他身体的热量，她悄悄挪动，一寸一寸，直到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臂上。他的身体很结实，像堵石墙一样，但他也是温暖的，让她的身体放松。靠在他身边，她才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重量，感觉到身下地板的坚硬，还感觉到在房间里涌动的暖流。通过他的存在，她才能将自己和身边的世界重新维系起来。
再靠近一些吧。
她继续往前挪动，直到身体紧紧贴上他的后背，从乳房直到脚跟。
他猛地转身，向后退去，后背顶住了墙。
“抱歉，”她小声道歉，身体却继续前压，“我需要你的这些。我的身体需要……”你，她省略了这个字，改口道，“一些温暖。”
他却陡然跳了起来。
哦，不要吧，他是要把她踢出门外了吗？
“来吧。”他生硬地命令道，“我们睡到床上去。我受不了让你躺在地板上。”
 
那些认为同一件东西无法出售两次的人，一定没遇见过奥米迦。
O先生翻过身，腹部贴地，用虚弱的手臂撑起身体。借助重力的帮忙，这样的姿势在呕吐的时候会更容易些。
胃里翻江倒海时，他回想起和所有次生人的再造之父达成的第一笔小交易。在O先生加入次生人社团的第一夜，伴随着鲜血和心脏，他交换出了自己的灵魂，成为了一个永远不死，得到社团大力支援的杀手。
而现在，他刚达成了第二笔交易。X先生不再是首席次生人了。而他，O先生，才是首席次生人。
不幸的是，他依然只是个躺在奥米迦胯下的婊子。
他试着抬起头，艰难地环顾四周，他累得连继续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抑或是腹中没有什么剩下的了。
这是座木屋，他还在X先生的木屋里。按外面的光景看，时间已经接近黄昏。他眨着眼，看着微弱的暮光，又低头看看自己。自己全身赤裸，满身的伤痕，口中的恶心味道让他憎恶不已。
冲澡，他需要冲个澡。
O先生拖动着身体，扶着椅子和桌子边沿攀爬。站起身来的那一刻，不知出于何种疯狂的理由，虚弱的双腿让他想起了迷幻彩灯。也许是因为两者内里都有液体在流动吧。
左边膝盖一脱力，他跌坐在椅子上，手臂环抱住自己。他决定先等一等，之后再去冲洗。
天啊……他现在面对的是个全新世界了，不是吗？从升职的课程里，他学到了许多。在地位提升之前，他本不知道，首席次生人并不只是杀手的头领那么简单。事实上，奥米迦被困在了另一边。他需要一条通道来到达现实。在奥米迦跨界之时，这位首席次生人就是奥米迦用来寻路的道标。所有的首席次生人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开通道，成为一座指引灯塔。
作为管事的次生人，自然会得到不少的好处。而X先生常常使用的惩罚——冻结他人肢体——在这些好处面前，就成了小儿科般的把戏。
X先生……善良的老师。O先生咧嘴一笑，不管今天晚上他的感受有多糟，他可以保证，X先生绝对比他更加狼狈不堪。
随着刀刃刺进胸膛，一切过程顺利无比。O先生直接跪倒在奥米迦脚下，完成了一次政权的交替。他指出，不仅社团成员的数量在锐减，特别是精英成员的人数，而且黑剑兄弟会在愈发强盛。盲眼君主继位后，X先生的表现不够强势，难以抗衡。
所有的情况都是真实的，不过这些真相并非促成交易的那临门一脚。
全都不是，这一切都来自于奥米迦对O先生的一份奇思妙想。
在社团的历史里，有过无数次范例，奥米迦的个人喜好——如果你可以这样形容——落在了某个特定的次生人身上，当然这并不是常人想象中的那种恩惠。传言中，奥米迦偶尔会拥有强烈的情绪，但其存在的时间极短，而破灭的后果尤其残忍可怕。不过O先生愿意低声下气去乞求、伪装、撒谎和欺骗，以获得他所需要的一切，而奥米迦也欣然接受了他的阿谀奉承和贡献。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种消磨时间的方式啊。不过对他来说，一切非常值得。
他无聊地猜测着X先生现在遇到了什么惨事。在他被释放的同时，想来奥米迦也准备好将另一位杀手召唤回老家，也许已经完成了也说不定。前任首席次生人的武器还摆在桌上，还有他的黑莓手机。前门上有个烧穿的星形小洞。
O先生仰头看了眼对面的电子钟，尽管心中觉得不重要，但现在该是行动的时候了。他抓过X先生的电话拨号，然后按倒耳边。
“什么事，老师？”U先生接起电话。
“领导权交替。我想你当我的副指挥官。”
沉默，接着对方问道：“见鬼了。X先生怎么了？”
“他正在吞自己的解雇书呢。那你是同意了？”
“啊，同意，当然同意。我是你的手下了。”
“从现在开始，由你负责签到。不需要亲自去检查，邮件就行。我会保留现在的小队编制，精英小队两人一组，次级小队四人一组。先把关于X先生退位的事宣布下去，然后快点滚回木屋来。”
O先生挂上电话。他一点都不关心社团的破事儿，也不想花费太多心思关注这场和吸血鬼的愚蠢战争。他只有两个目的：把他的女人救回来，生死毋论；还有把那个带她走的刀疤脸兄弟会战士干掉。
他站起来，低头望着自己的身体，目光落在那根疲软的男性器官上。一个恐惧的念头如毒蛇般盘踞在脑海。
吸血鬼可不像次生人，他们的性功能完整。
他的脑海里映出自己纯洁、美丽的妻子……看见她光着身子，秀发盖在粉白的肩头上，优雅修长的身体曲线映照在灯光下。高贵、完美，简直是太完美了，女人味十足。
她是值得崇拜和占有的美好，但不是做爱的对象。她是女神。
只不过，事实上每个长了那根玩意儿的家伙都会想要得到她，不管吸血鬼、人类，还是次生人，每个男人都会生出这样亵渎的念头。
暴力窜进他的身体，一时间，他甚至期望她已经死了。若是那个丑陋的混蛋想和她做爱……天啊。在杀死那个混蛋战士之前，O先生一定会用把勺子把他给阉了。
若是乐于和他们做爱，那么，她也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

16
费瑞醒过来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五分。他睡得很窝火，还在为前一晚发生的事情生闷气，肾上腺素像是在加班加点地工作似的，这样子根本难以闭眼进入熟睡。
他取过一根烟卷点燃，将“红烟”的烟雾摄入肺里，屏住呼吸。他努力不去想自己会冲进萨迪斯特的房间里，用一个下钩拳将他揍醒。不过这一份义正词严的幻想的确很有吸引力。
妈的，他真的不敢相信萨迪斯特竟然想要趁机占有贝拉。实际上，他对弟弟的堕落痛心疾首、万分悔恨，导致更加憎恨自己。他一贯相信，在萨迪斯特的奴隶生涯中，或多或少总会保留了一些东西，总会有某些细小的灵魂残片留在他的身体里。可在昨晚之后呢？对于孪生弟弟的残酷本质，他再也没有任何疑虑了。
啊，妈的，这个惹是生非的混蛋自己也该清楚，他害贝拉大失所望。当时就不该让贝拉留在萨迪斯特的房间里。为了所谓的信任而牺牲她的安全，这让费瑞难以承受。
贝拉。
回想起她是如何让自己安慰她的。在那短暂的时刻，他觉得自己强大无比，甚至能够在一支次生人的军队面前保护她。在那短暂的瞬间，她将他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再无需为了某些特定的原因而放弃自己的意愿。
比起瘸着腿追在一个有自杀倾向的疯子后面跑，变成另外一种人——无论是哪一种——都再好不过。
他迫切想在夜晚陪伴着贝拉，但他只能离去，因为这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她已经疲惫到脱力了，不过不仅是这个原因，也不仅是因为他的独身主义，而是因为他不再值得信任。他竟然妄想用身体去帮助他，他甚至希望用全部的血肉骨骼来崇拜她，帮她变得完整。
可是，他根本就不该这样想。
费瑞用力抽了一口“红烟”，“嘶”地吐出气，却将烟气留在体内，觉得肩膀上紧绷的感觉得到了缓解，冷静回归体内。他望着木盒，里面的存货已经不多了。尽管并不乐意和瑞文德打交道，但他需要更多的麻醉。
没错，鉴于他和萨迪斯特之间产生的芥蒂，他会需要很多麻醉烟。这些烟不过是对肌肉的舒缓放松，和大麻或者其他的危险毒品不尽相同。不过他总是依赖于烟卷来镇静，就像某些人会对鸡尾酒上瘾一样。若不是隔段时间就必须去找瑞文德搞些存货，他尽可以将抽烟称作毫无危害的消遣。
完全无害，而且还是他人生中的唯一镇静剂。
一根手卷烟差不多抽完，他把最后一截按灭在烟灰缸里，从床上半支起身，接上小腿义肢。他走进浴室里冲淋，刮胡子，接着套上一条宽松的睡裤和丝织衬衫，将双脚——真的那只和没有感觉的那只——分别塞进科尔?哈恩牌皮鞋里。
他照了照镜子，检查着装，打理了一下头发，深深呼吸。
他来到隔壁卧室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于是他又敲了一次，接着自行打开门。床上有些凌乱，但空无一人，她也不在浴室。
他回到走廊，耳边响起了警钟，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始小跑，然后发足狂奔。他跑到楼梯前，然后转向摆满雕塑的另一条走廊。根本顾不得敲萨迪斯特的门，他直接用力一推。
费瑞定定地站在原地。
眼前的一幕，他首先看到的是萨迪斯特快要从床上掉下来了。他睡在被单之上，紧紧贴住床垫的边缘，选择尽可能远的位置。上帝啊……这样的姿势必定难受得要命。他的手臂抱在赤裸的胸前，仿佛有意压制住自己，半屈起双腿，膝盖立在空中。只有他的头朝着相反的方向，面朝贝拉。那对通常总是抿紧的嘴唇第一次微微分开，而那个永远充满了敌意的眉头，也头一次显得松弛又惬意。
脸上尽是沉沉的睡意。
贝拉侧着脸，面朝着睡在身边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恬淡宁静，正如夜幕降临。她依偎在萨迪斯特身旁，盖在被单和毛毯之下，竭尽可能地靠到他身旁。该死，如果能将他抱住，她一定会那么做的。而萨迪斯特显然在摆脱，直到再也没法离得更远。
费瑞暗暗咒骂。无论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至少萨迪斯特不曾对她犯下不可饶恕的侵害。光从这一对入睡的样子来看，就绝无可能。
他闭上眼，带上了门。
自己真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不经意地去想，是不是应该回房间里和萨迪斯特打上一架，争夺和贝拉睡在一起的权利？他仿佛可以看见自己挑起徒手搏击的手势，按照古老传统，和他的弟弟来竞争一场，争夺拥有她的权利。
可惜，这里并非吸血鬼的故乡，而且女人有权挑选她们所追寻的人——愿意与之同床共枕的男人，希冀与之配对的男人。
何况，她明明知道费瑞住在哪里。他告诉过她，自己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果她想的话，完全可以过来找他。
 
萨迪斯特从睡梦里醒来，注意到一种古怪的气氛。他觉得很温暖，并不是热过头的感觉，只有……温暖。大概是贝拉离开之后他忘记关掉暖气了吧，一定是这样。可是，他随即注意到另一件奇怪的事，自己竟没有躺在地铺上，而且穿上了裤子。他挪动双腿想伸直，奇怪地想着，自己一贯是裸睡的。当那处温暖也随之移动，他意识到坚硬的是那根东西，坚硬而沉重。这他妈……
他张开眼，贝拉。他竟然和贝拉一同睡在床上。
他不由想向回退，远离她……
接着从床上掉了下去，屁股着地。
她立刻翻过身，低头看他：“萨迪斯特？”
“萨迪斯特？”她又往前扑了一段距离，一头深红色的瀑布滑落到肩膀，盖住床沿。
腿间的“它”气势更加嚣张，跟着他的心跳在勃起跳动。
他忙并拢大腿和膝盖，不想被她看见。
“你的袍子呢？”他干着嗓子道，“请披好。”
她低头一看，然后拉起衣领，脸上涌起红晕。哦，见鬼……她的脸颊现在就跟她的乳头一样粉嫩，他心里想到。
“你要回床上来睡吗？”她问道。
体内那个深藏不露、掌握尺度的他在提醒说，这并不是个好主意。
“求求你了？”她低声恳求，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
他打量起她显露的曲线，黑色的丝绸睡衣盖在皮肤上，遮挡了他的目光。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如同蓝宝石般闪亮。
不行……现在靠近，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睡过去。”他说道。
等她翻过身去，他看了一眼床铺，顺畅地钻进被单和床单之间。
这个做法绝对是个折磨人的错误。在他钻进被单底下的那一刻，贝拉就缠了上来，仿佛成了另一张被单，而且是一张柔软、温暖、会呼吸的被单……
萨迪斯特慌张和焦躁起来。贝拉的大半个身子都贴了上来，令他不知所措。他既想把她推开，又希望她能贴得更紧，他还想……哦，天啊。他想要将她占有！
受到本能的强烈驱使，他恍惚间看见自己在行动：将她翻过身，把她拉下床，从背后侵入。
“你在发抖……”她说，“你冷吗？”
“萨迪斯特？”她轻声呼唤。
“什么？”
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他的胸口像被烟尘堵住一般，连血液都凝固冻结。不过至少，那该死的勃起消失了。
 
费瑞的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他停下将T恤套过头顶的动作。
萨迪斯特光着上半身，站在门中间，黑色眼瞳在燃烧。
费瑞低声骂了一句：“很高兴你能过来。昨天晚上……我欠你一个道歉。”
“我不是想听这个。你跟我走。”
“阿萨，我弄错了……”
“跟我走。”
费瑞拉住T恤下摆套好衣服，看了下手表：“再过半个小时我要去教课。”
“不会很久。”
“啊……好吧。”
他跟着萨迪斯特来到走廊，觉得或许可以在路上向他道歉。
“听我说，萨迪斯特，昨天晚上的事，我真的抱歉。”孪生弟弟沉默以对，这并不令他惊讶，“关于你和贝拉的关系，我直接得出了错误的结论。”萨迪斯特的脚步却愈发快了，“我早应该知道，你不会去伤害她的。我愿意向你请罪。”
萨迪斯特突然停下，回头道：“究竟为了什么？”
“我冒犯了你，昨天晚上。”
“不，你没有。”
费瑞只能摇头道：“萨迪斯特……”
“我是个变态，我很恶心，我不值得信任。不能因为你一拍脑子，以为自己弄明白了，就代表你可以拿这些道歉的屁话来帮我善后。”
费瑞张大了嘴：“上帝啊……阿萨，你不是……”
“哦，去他妈的，你别装了。”
萨迪斯特大步走到卧室前，打开了门。
贝拉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扯着领子，压在脖颈。她看上去彻底糊涂了，却还是美艳得无以形容。
费瑞的视线在她和萨迪斯特身上转了几个来回，然后盯住弟弟：“这是怎么回事？”
萨迪斯特那对黑色眼睛牢牢锁在地板上：“你到她那边去。”
“什么？”
“她需要吸食血液。”
贝拉的喉咙里一阵哽咽，似乎强咽下一声惊呼：“不行，等等。萨迪斯特，我想……想要你。”
“你不能。”
“但是我想……”
“烦，我出去了。”
费瑞只觉得自己被推进房间，然后房门被重重甩上。接踵而至的沉默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心中高兴得想要尖叫，还是只是单纯地想大叫。
他长吸了一口气，望向大床，贝拉把自己抱成一团，膝盖缩在胸前。
善良的主啊，他之前还从未让女人吸过自己的血。作为独身主义者，他不想去冒这个险。性欲的冲动和战士的血液都是危险，他害怕如果让某个女人吸食过血液后，自己就会被这些冲动给冲垮，只想着进入她的身体。而且如果这个人是贝拉的话，他会发现自己更加难以保持平和。
不过，贝拉无论如何都需要进食。此外，誓言若是轻易就能遵守，还称得上有用处吗？这将是一次对他的残酷考验，也给予了机会，让他能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证明他的自律。
他咳嗽几下：“我愿意提供血液给你。”
贝拉抬眼向他望过来，直让他觉得身上的皮肤收紧，几乎包不下骨架。这是对男性的拒绝，让人立刻委顿下来。
他偏过头，想到萨迪斯特。他感觉得出，后者就站在门外：“萨迪斯特也许能代劳。你清楚他的境遇，对吧？”
“如果由我来问的话，会不会太残酷了？”她的声音里尽是紧张的情绪，心中的纠结让声线发沉，“对不对？”
或许吧，他心想。
“最好是你去找别人。”上帝，为什么你不愿意用我的血液？为什么你不能让我代替呢？他在心中呐喊。“我觉得去问瑞斯或是瑞基也不合适。他们有伴侣了。也许我可以找维……”
“不……我需要萨迪斯特。”她的手按住嘴，有些颤抖，“我很抱歉。”
费瑞也这么想：“你等在这里。”
跨出房门，他就发现萨迪斯特站在门后。把脸埋进手里，肩膀耷拉下来。
“这么快就结束了？”他放下手臂问。
“没有成，她没有答应。”
萨迪斯特眉头紧皱，斜眼看过来：“为什么？你必须去做，老兄。你听见哈弗斯说……”
“她要的是你。”
“……那你可以再进去，咬开自己血管……”
“她只会喝你的血。”
“她需要血液，所以直接……”
费瑞不由提高了音量：“我不会为她提供血液的！”
萨迪斯特立时抿紧了嘴，黑色双眼眯紧，然后道：“操，你会的，为了我。”
“不，我不会的。”因为她不会让我这么做的。
萨迪斯特冲了上来，一只手牢牢箍住费瑞的肩膀：“那你就当是为了她。这是对她最好的结果，而且你对她有感觉，你必须要这么做。这是为了她。”
上帝，他当然死都愿意，他恨不得回到萨迪斯特的房间里，脱光衣服，扑在床垫上，让贝拉搂着自己的胸膛，将牙齿刺进自己的脖子里，跨坐到他身上，用嘴或是用身体将他纳入体内。
萨迪斯特鼻尖一耸：“上帝……我闻得出来，你有多想这么做。那就去吧。跟她在一起，给她血。”
费瑞用颓唐的声音说：“她不想要我。阿萨。她想要……”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刚从地狱里逃脱。”
“就是你，对于她来说，那个人就是你。”萨迪斯特的眼神溜到了紧闭的门上，费瑞继续推波助澜，尽管这也让他心如死灰，“你听清楚我的话，我的兄弟。她想要你。你能满足她的。”
“我可以个屁。”
“阿萨，去吧。”
剃成骷髅状短发的脑袋用力摆动：“省省吧，我血管里的东西早就烂到根子里了。你知道的。”
“不，并没有。”
萨迪斯特冷哼一声，举出手腕，亮出动脉上的环状血奴文身：“你要她咬这里吗？你受不受得了让她咬在这奴隶标记上面？反正我绝对做不到。”
“萨迪斯特？”贝拉的声音飘了过来。趁着两人不注意，她偷偷起了床，打开了门。
萨迪斯特无奈地闭紧眼睛，费瑞再次小声念叨：“你才是她想要的人。”
萨迪斯特的回答轻得几不可闻：“我是个污秽的人，我的血会害死她的。”
“不，不会的。”
“求求你……萨迪斯特。”贝拉恳求道。
这略有些谦卑和渴求的请求让费瑞的胸腔化为了冰寒的牢笼，他只能木讷地望着，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萨迪斯特转过身，面对贝拉。
贝拉稍稍后退，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萨迪斯特。
一分钟，长如一整天……十年……乃至一个世纪。接着，萨迪斯特还是走进房间。
房门关紧。
费瑞茫然失神地回过头，走在走廊里。
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要去？
上课。对，他现在要去……授课。

17
四点十分左右时，约翰拖着大袋野营背包，爬上班车。
“您好，先生。”驾驶座上的犬仆10欢快地招呼道，“欢迎。”
约翰朝他点点头，看到已经有十二个人分几组坐好，齐刷刷盯着他看。
喔，似乎感觉不到什么友好或是同学之谊，他心想。
于是他拣了司机身后的空位坐下。
班车启动，一道遮蔽降下来，参加培训的学员被锁在车厢的后部。谁都看不到前方。约翰换了个位置，坐到过道边。时刻保持警惕，注意身后的情形，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吧。
窗户变得黑漆漆的，但地板和天花板折射的光线足够让他看清同学的体貌。他们都和他相似，矮小又瘦弱，尽管有着不同的发色，有些是金发，有些是黑发，还有一个是红头发的。同约翰一样，他们都穿着白色的练功服，脚边摆着同款野营包。那是耐克牌的黑色尼龙大包，足够放下换洗的衣服和许多食物。每个人还有一只背包，他估计里面准备的东西和他身上那只也相同：记事本、几支圆珠笔、移动电话和计算器。托蒙特给了他一张准备物品清单。
约翰把背包抱在怀里，感觉受到了不少人的注视。回顾他可以发短信的号码似乎有助缓解紧张，于是他在脑海里一遍遍背诵那些号码。家里的，薇尔丝的，托蒙特的，黑剑兄弟会的，莎蕾尔的……
想到莎蕾尔，他不禁一笑。昨天晚上，他们在网上聊了好几个小时。天啊，聊天软件真有用，刚一挂上他就发现，这是和莎蕾尔交流的完美方式。两人都打字聊天的时候，他觉得彼此是平等的。如果说吃过晚饭的时候，他还只是对莎蕾尔有好感，那后来他就已经爱上她了。
“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回过头去，几张椅子之后，一个金色长发、戴着钻石耳钉的男孩开口问他。
至少他们都用英语，他暗想。
他拉开背包的拉链，掏出记事本，那个男孩又问道：“你听见了吗？你是聋子还是什么？”
约翰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翻转记事本。
“约翰，这算什么破名字啊？还有，你干吗写字？”
哦，老天……上学这事情变得不好玩起来了。
“你有什么毛病么？不会说话？”
约翰对上那个家伙的眼睛，在每个团体里都会有出挑的人。很明显，这里就是这个淡色金发、耳垂上挂着闪光耳钉的家伙。
约翰用摇头来回答。
“你不能说话？一点都不会？”那个男孩提高了音量，好让所有人都听见，“你连话都不会讲，还来参加战士的训练干什么啊？”
“你打架不是靠嘴的，对吧？”约翰写道。
“哦，是啊，你亮出来的那些肌肉真的好吓人哦。”对方嘲讽道。
“你也是啊。”他草草回道。
“你为什么有个人类的名字？”问题来自于坐在身后的红发小子。
约翰写道：“被他们养大的。”接着转过本子。
“哈，好吧。我是布雷洛克。约翰……喔，这叫法好奇怪。”
约翰冲动地撩起袖子，展示自己做的手镯，上面刻着他梦见的那些文字。
布雷洛克凑过来，淡蓝色的眼睛猛地一抬：“他的真名叫泰罗。”
吸气，很多的吸气声。
约翰收回手臂，平静地靠回窗前。他真希望自己没有拉起袖子，他们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呢？
过了一会，布雷洛克好心地凑了过来，介绍起其他人来。他们都有着古怪的名字。那个金发小子就叫拉什11。还真是人如其名呢。
“泰罗……”布雷洛克喃喃自语，“那是个很古老的名字，那是个真正的战士的名字。”
约翰皱着眉。尽管如此，能从这群男孩如同显微镜观测一般的审视里摆脱出来，总是好的。他写道：“你的不是吗？其他人的呢？”
布雷洛克摇摇头，不无遗憾地解释：“我们的身体里都流着战士的血脉，所以才会被选来接受训练，但我们之中没人有这样的名字。你的血脉是从哪一支流传下来的？上帝啊……你不会是黑剑兄弟会的血脉吧？”
约翰又皱紧了眉头，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和黑剑兄弟会扯上什么血缘关系。
“我猜他是优越感太足了，不想告诉你。”拉什插嘴道。
约翰没去理睬。他知道，自己大概是踩到了社会关系的地雷引线，或许是因为他的名字，或者他被人类养大的事，也可能是不能说话的缘故。他有种预感，他在学校的日子会像一场绝对考验人的耐力测试。所以，他最好把精力留给后面。
车程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而且在最后五分多钟里，车子多次走走停停。说明他们在穿过门禁系统，进入训练场地。
班车停了下来，前车厢的屏障升起。约翰拿上背包和野营袋第一个下了车。地下停车场和昨晚看来并无不同，一辆汽车都没有，只有和他们乘坐的班车相同型号的几辆巴士孤零零地停着。他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其他人围到一起，白色的练功服显得尤为刺眼，喋喋不休的声音让他想起了鸽子扑腾翅膀的声音。
中心设施的大门开启，一群人忙不迭站好，显得有些惊讶。
不过，费瑞对所有人的影响都一样。那头绚烂长发和一身黑衣里的庞大身躯，足以让所有人看得呆若木鸡。
“嘿，约翰。”他抬头招呼道，“过得怎么样？”
所有人都回头盯着他。
他朝费瑞笑笑，接下来就忙着躲到后面去。
 
贝拉坐着看萨迪斯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想起了那天晚上去寻找他之前的感受：身处牢笼一般的痛苦，和自我逼迫的压力。
为什么是她在逼迫呢？
她想要一吐为快，萨迪斯特却突然在浴室门口停下。
“我需要一分钟。”说完就将自己关进里面。
她有些失落地走到床边，坐下，期待他会立刻出来。听着冲淋头开启和关闭的声音，她却陷入了反复自省中。
她试着想象自己回到家族的祖屋，穿过一间间熟悉的房间，或坐在椅子上，或打开卧室门，睡在孩提时代的那张床上。这样的感受极其不妥，好像她就是个鬼魂，一直停留在那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她又该如何面对她的母亲和哥哥呢？还有格里梅拉12。
远在被绑架之前，她就已经是贵族世界里的耻辱了。现如今，她更是会被其他贵族避之不及。被一个次生人关在地下任意摆布，贵族可没法接纳这样的丑闻，他们必然会对她大加责备。见鬼，这或许是她的母亲表现得如此沉默的原因。
上帝啊，贝拉惊讶地意识到，现在开始，她的生活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恐惧令她窒息，能令她振作的唯有一个念头：留在这个房间里，每天入睡时有萨迪斯特躺在身旁。他是那团冰冷，令她将决定藏在心底；也是那股温暖，让她不再害怕发抖。而他，更是会为她带来安全的杀手。
需要更多的时间……首先得有更多的时间和他待在一起；接下来，她也许才敢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想到这里，她一皱眉，意识到萨迪斯特已经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了。
她的目光扫向最远角落的地铺，每一个夜晚，他又是如何在那里入眠的呢？地板对他的背来说那么硬，没有枕头让他靠头，也没有被子来抵御寒冷。
她定定地望着叠好的毯子一旁的骷髅。一道黑色皮带夹在齿间，预示着这是他喜欢过的人？很显然，他曾经有过伴侣，尽管她从没在关于萨迪斯特的传言里听说过这一点。他的谢岚是因为身体的原因逝去的，还是活生生被虚空夺走的？这也是他总是愤世的原因吗？
贝拉又回望了浴室一眼。他在里面干什么？
她过去敲敲门，没有应声。于是她慢慢开门，一股寒气扑来，让她倒退了好几步。
她抱住手臂，朝冰冷的空气里探头问道：“萨迪斯特？”
透过淋浴房的玻璃门，她看见萨迪斯特坐在冰冷的水流下，身体前后晃动不止，口中咬牙切齿，用布不断搓着手腕。
“萨迪斯特！”她忙跑过去，推开玻璃门，抢过了毛巾，关掉水龙头，“你在干什么？”
他抬起头，用疯狂、野性的眼神凝视着他，继续晃动着身体，手上也擦个不停。围绕着黑色环状文身的皮肤已经变得殷红，几乎破皮见肉了。
“萨迪斯特？”她竭力保持声音里的温柔和坚定，“你在干什么？”
“我……我洗不干净，我不想害你变得肮脏。”他举高手腕，鲜血顺着小臂滑落，“你看到了吗？这些脏东西，都在我身上，全在我身体里面。”
他说的话比他自残的举动更令她震惊，那些话语完完全全地展露了他怪诞、疯狂的逻辑。
贝拉抓起一块浴巾，走进冲淋房里，蹲下身，抓过萨迪斯特的手，从他的手上抽走毛巾。
她小心擦拭着绽开的皮肉，口中说道：“你很干净。”
“哦，不对。我不干净。我真的很脏。”他提高了声音，有那么一刻变得像嚎叫似的，“我污秽不堪，我真的很肮脏。很脏，很脏……”接着，他的话语变得含混不清，声调起伏不定，歇斯底里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你看不到这些脏东西吗？我看见了，到处都是。罩在我身上，粘在里面。我可以感觉到身上……”
“嘘……让我……稍微……”
她必须看紧他，就像他随时可能……上帝啊，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贝拉盲目地抓过另一块浴巾，先挂在冲淋头下，随后绕过他宽阔的肩膀，把人包了起来。可是，当她试图拉他的手臂，拖他起身的时候，他却缩了回去。
“不要碰我。”他厉声道，“你会把这些东西粘到自己身上的。”
她双膝一弯，跪倒在他身前。真丝睡袍浸在水里，沾湿了衣服，但她几乎意识不到随之而来的寒意。
上帝啊……他看上去就像刚遭了海难后的难民，睁大了眼睛，正发癫发狂。湿漉漉的紧身裤下映出腿部的肌肉，胸前的皮肤布满了肿块，嘴唇发青，牙齿在上下打架。
“我很抱歉。”贝拉低声道。她很想对萨迪斯特保证，告诉他身上并没有什么污秽。但她明白，这些话只会令萨迪斯特再度发作。
水滴从喷淋头上一滴一滴落下，砸在地板上，有节奏的音调如金鼓作响般，在两人身边响起。点滴的节奏之间，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追着他来到这个房间……那个晚上，他摸过她情欲高涨的身体。十分钟后她却发现，他跪在马桶前大吐特吐，原因只是他触摸了她。
我污秽不堪，我真的很肮脏。很脏，很脏……
噩梦变幻了新的方式，再次明晰地展现在眼前。很明显，作为一个血奴，他被人痛殴过无数次，她猜测这就是他不愿被人触碰的原因。但光是挨打的话，无论怎样疼痛或是骇人，都不会让他觉得污秽。
只有性爱。
那对黑色眼睛突然凝望着她的脸，似乎察觉到了她得出的结论。
在同情心的驱使下，她向他靠近，但是他脸上流露出的愤怒让她陡然停下脚步。
“上帝，女人。”他不屑地说，“你能不能先穿戴好自己？”
她低头看去，睡衣往两边敞开着，一直开到腰际，露出了精致漂亮的双乳。她忙将衣领拉正。
紧张沉默下，她无从应对他的逼视，于是目光转而注视他的肩膀……沿着肌肉线条来到锁骨，脖颈的下沿，目光转向他厚实的咽喉……看着皮肤下跳动不已的血管。
饥饿感在体内冲动不休，催长她的獠牙。哦，该死，她现在就急着要去吸血吗？
“你为什么想要我？”他低叹着，显然感应到了她的需求，“你该去找些更好的家伙。”
“你是……”
“我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你不肮脏。”
“见鬼，贝拉……”
“而且，我只想要你一个人。听我说，我真的觉得很抱歉，而且我们不用……”
“你知道吗？不要再解释了，我已经懒得听解释了。”他将手臂平摆在膝盖上，手腕向上，黑色的眼瞳里毫无情绪的色彩，甚至连愤怒都没有，里面变得空荡荡的，“这会是你的葬礼，女人，按你想要的做吧。”
她注视着他勉强给予的一切，时间像是停滞住了。愿上帝拯救他们俩吧。但无论如何，她要拥有他。贝拉的动作很快，弯腰咬住他的血管，准确地刺了进去。尽管那一下一定很痛，但萨迪斯特连颤都没有颤。
在他的血液触及舌头的一瞬间，她发出了幸福的低吟。她之前只是从贵族那里获得过血液，却从未吸食过男性吸血鬼战士的血液，而且更不可能有机会获得黑剑兄弟会的血液。血液的味道在她嘴里化为美妙的冲击，如侵略、如史诗、如呼啸的冲击。接着，在吞咽下去之后，来自他的力量洪流猛冲过她的血管，引燃森林之火在她的骨髓里熊熊燃烧，爆炸的余波带着一股无上的力量奔流而上，推进她的心脏。
她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让她丧失了嘴巴和手腕的接触，只得抓起他的小臂来稳定姿势。她大口大口贪婪地吮吸着萨迪斯特的血液，不单单是为了他的力量，同时也因为他，因为这个男人。
对她来说，他就是……那个独一无二。

18
在贝拉吸食血液的同时，萨迪斯特努力迫使自己不动弹。他不想干扰到她，可是血管里每一次抽动都让他离失控更近一步。女主人是唯一从他身体里吸食过血液的人，记忆中的残暴就如同现在刺入手腕的獠牙一样锋利。伴随着清晰而栩栩如生的幻象，恐惧来到他面前；但再也没有过去的阴霾，只是当下的惊慌而已。
该死的……他已经彻底头晕目眩，就要像个娘娘腔一样昏过去了。
他气急败坏，试着让自己恢复注意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贝拉的红色头发上。靠近他空出的那只手旁，有几根头发缠了个小结。淋浴房顶上的小灯在闪耀，照出一片可爱又浓密的棕红色波浪，和女主人的金发截然不同。
天啊，贝拉的头发看上去真的好柔软……如果他有这个胆子，一定会把手埋进……不，是他的整张脸……埋进那头棕红色的波浪里。他受得了吗？他迟疑着。如此靠近一个女人？当更多的恐惧击中他的时候，他就会窒息吗？
如果对象是贝拉，他觉得自己或许能够克服。
没错……他真心希望能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也许他可以一路向下发掘，找到她的脖子，然后还可以……在她的喉头印上一吻，只是轻轻地、真切地留下一个吻。
恩……接下来，他也许会抬起头，让嘴唇抹过她的脸颊。也许，她会允许他这样做的吧？他不会去靠近她的嘴。也想象不出她会有丝毫意愿去靠近自己的伤疤，或是那糟得不成型的上唇。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吻。女主人和她的喽啰都深谙此道，懂得在亲吻时避开他的利齿。而在此之后，他从没想过要和女性如此亲密。
贝拉停了下来，歪着头，用蓝宝石般的眼睛仰望着萨迪斯特，像在确认他是否还安好。
她的这份关心倒好像伤了他的自尊。上帝啊，她竟然把他想得如此软弱，以为他连为女人供给血液都做不……可是这份战战兢兢，也让贝拉在吸血的同时明白了他的感受。更糟糕的是，不久前，她脸上的表情似乎露出了恐惧，是否意味着她了解到，除开血液之外，作为奴隶的他曾被用在其他方面。
他无法忍受被她同情，也不想看见那所谓担心的表情，对溺爱和安抚更没有什么兴趣。于是他张开口，准备催促她停下。不知为何，那份愤怒在从小腹到达咽喉的途中却迷失了方向。
“没事的。”他嘶哑地说，“我情绪很稳定，很稳定。”
她眼神中的放松仿佛又是对他的一记耳光。
她再次低头吸食，而萨迪斯特想的却是，我讨厌这样子。
好吧……他讨厌的就是这样的吸血方式，更加讨厌脑子里的那些妄想。但随着手腕上的温顺抽动，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稍许有些喜欢这感觉了。
可是，这个念头只保持到他想起贝拉咽下去的是什么之前。肮脏的血液……颓废的血液……受到污染、侵蚀的血液。天啊，他还是无法想明白为什么贝拉要拒绝费瑞，那个从内到外都完美无缺的男人，宁愿在这里跪在坚硬冰冷的瓷砖上，咬穿他手上的奴隶环形文身，大口吸血。为什么她要……
萨迪斯特阖上双眼。显然是因为她的遭遇，让贝拉觉得自己只配得上这样一个污秽的人。那个次生人也许已经撕毁了她的自尊。
上天作证，他一定要亲手终结那个混蛋的最后一口气。
贝拉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腕，舒展身体，靠到淋浴房的墙上。她眼帘低垂，身体软绵无力。湿透的丝质睡衣贴在身上，下摆翻起到腿上，露出大腿和臀部……
她抬起眼望向他。萨迪斯特却期望着她立刻昏迷过去，好让他不再试着回想她咽下那些丑恶液体的场景。
“你还好吗？”他问道。
“谢谢。”她哑声道，“谢谢你让我……”
“嗯，你可以不必说了。”上帝啊，他真希望能保护她不被自己伤害到。女主人无时无刻不在他的体内悸动。那个女人的残酷还留在他的动脉血管里，绕着周身不停打转。而贝拉刚刚将这毒药都吞进肚子里。
他本应该更坚定些直接拒绝的。
“我抱你回床上去。”他又说。
看到贝拉没有拒绝，他抱起她走出淋浴房。他在洗手池前停留片刻，抓过一块浴巾给她。
“镜子。”她小声问，“你把镜子盖住了，为什么啊？”
他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卧室。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对她亲口讲述她的那段惨剧。
“你说，我看上去是不是很难看？”她依偎在他的肩头，问道。
他走到床前，让她站在上面：“睡袍湿了，你应该脱掉。可以用这个擦干。”
她接过浴巾，开始解腰带。他迅速转身，听着身后衣服的摩擦和拍打声，被单在移动。
贝拉躺在床上，体内深处最古老的欲望在催促、要求他现在就躺在她身边。当然，不仅仅是抱住她那么简单，他想要进入她的身体，来回抽动……释放。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既然他向她提供了血管中的血液，自然要完成性爱的那部分。
这实在是糟透了。等他清醒过来时，只看到身下贝拉满足的笑脸。
他挠着头。天啊，他必须离开她。
好吧，很快就会分开了，不是吗？贝拉今天晚上就要走了，离开这里，回她的家去。
他的本能却在犯傻，竟催促他反对，让贝拉留在自己的床上。可是，去他妈愚蠢、蒙昧的欲望。他只需要完成他的职责。他应该出去找到那个次生人，替贝拉干掉那个家伙。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想到这里，萨迪斯特走进衣橱，拉出一件衬衫，装备上武器。手中抓着胸前的剑套，他盘算着是不是该让贝拉描述一下那个绑架她的次生人，但是他不想让她再度经历创伤。他可以让托蒙特来问，这位兄弟总能妥善处理这类事。今天晚上等她回到家人身边，再让托蒙特去和她谈谈吧。
“我要出去。”萨迪斯特边说着，边将皮质剑套扣在腰腹上，“你回去之前，要不要我让弗里茨拿点吃的给你？”
没有回答。于是他偏过头，朝门框外张望，贝拉坐在床的一侧，只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又一波沉甸甸的本能砸中了他。
他想亲眼看她吃东西。在两人做爱之后，在他进入她之后，他希望她能吃掉自己为她拿来的食物，吃掉自己手中喂她的食物。该死啊，他甚至想着为她出去捕猎，取回肉来亲手为她下厨，喂她吃饭，直到她吃饱为止。再之后，他想要躺到她的身旁，手握匕首，在她入眠的时候守护她。
他又钻进衣橱里。天啊，他就要发疯了。
“我让他弄点吃的给你。”他最终还是说。
检查完两把匕首的漆黑刀刃，他在自己的小臂内侧试了一刀，划开一道口子，疼痛感刺进大脑。他端详着贝拉留在自己手腕上的两颗齿印，继而甩甩头，专注于准备工作。他在腰间挂上枪套，左右各插上一把席格?索尔手枪。两把九毫米转轮都装满了子弹，还有两夹弹夹挂到腰带上。一把飞刀被塞进后袋里，并确认带够了手里剑。他把双脚塞进马靴，最后披上轻质披风，掩盖住身上的移动武器库。
他走出来的时候，贝拉还是坐在床上，望着他。她那蔚蓝的眼睛，如宝石，如夜空……
“萨迪斯特？”
他强压下抽自己一个嘴巴的冲动：“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丑，”看到他的反应，贝拉一手捂住脸，“算了。”
看着她畏缩的样子，萨迪斯特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时间回到数周之前，她在健身房里看见他时的惊恐；而她也令他吃惊，让他傻呆呆站着，双脚如生了根一样，死死不得动弹。就算是现在，她依然能影响到他，就好像在他的脑子里装了个开关，而唯一的遥控器就掌握在她的手上。
他清了一下喉咙：“对我来说，你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他背过身，却听见鼻子抽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他回过头：“贝拉……真该死……”
“对不起。”她把声音藏在手背后，“对……对不起。你走吧。我……我很好。对不起，我没有事。”
他却走过去，坐到床边，万分希望自己有些哄人开心的天赋：“没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闯进了你的房间，霸占了你的床，还强迫你睡在我身边，要求你让我进食血液。我很……对不起。”她深深吸气，收敛情绪，但脸上的失望神色滞留不去，仿佛雨滴带起了炎热的人行道边的泥土气息，“我也知道，我应该离开这里。我知道你不想我待在这儿，但我就是希望……我不能回我的农庄，那个次生人就是在那里把我抓走的，所以我不可能再回去。可我也不想和家族里的人住在一起。他们不明白现在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也没有精力去解释。我只是需要些时间。我需要找个方法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东西给抹掉。可是我又没法一个人待着，也不想见任何人，除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只能道：“你想在这里留多久都可以。”
她却又开始啜泣。该死的，这也说错了吗？他很疑惑。
“贝拉……我……”
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伸手？混蛋！去牵她的手？卑鄙！心中在激烈斗争，否决掉一个个提议。
他都做不到。
“你要我搬出这个房间吗？给你留下点空间？”
更多的哭声做出了回答，只是在哭喊的间隙里，她小声咕哝道：“我需要你。”
上帝啊，他没听错吧？
“贝拉，别哭了。不要哭了，你看着我。”终于，贝拉深呼吸后，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确认得到了她的关注，萨迪斯特才说道：“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这样说够明白了吗？”
她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你给我点下头，让我知道你听见了。”她点了点头，于是萨迪斯特起身，“还有，我才是你最不需要的东西，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把这念头抛开。”
“但是我……”
他已经朝门口走去：“在黎明之前我会回来的。弗里茨知道怎么找我……呃，是找我们所有人。”
离开了贝拉后，萨迪斯特大踏步穿过挂着法国国王肖像、摆着雕塑的过道，穿过瑞斯的书房和宽大的楼梯，他连着敲了三扇门，没有人应答。于是他继续下楼，终于在厨房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瑞基的女人玛丽正在削土豆皮。一大堆的土豆，就像是一支土豆大军。她抬起灰色的眼睛，手中的刀子不停歇地在土豆上转动。她朝周围张望了一番，以为萨迪斯特一定是在找其他人，也可能她只是希望自己不必单独和他相处。
“你能不能把手上的事放一下？”萨迪斯特说着朝那堆土豆点了点下颌。
“呃，当然，瑞基随便吃点别的也行。另外，我煮饭的事情让弗里茨差点发狂。不说这个了，那个……你有什么需要的？”
“不是我，是贝拉。现在她大概需要有个朋友陪着。”
玛丽放下削了一半的土豆和手中的刀：“我也很担心她，我想见见她。”
“她在我的房间。”萨迪斯特旋过身，已经在思考挑选城里的哪条巷子现身了。
“萨迪斯特？”
他的手按在门上：“什么？”
“你对她的照顾很周到。”
他只想到任由贝拉喝下的血液，还有他想在她身体里释放的澎湃欲望。
“没有。”他回头甩下一句。
 
有些时候，你必须从头参与进来，O先生想着，一边小跑穿越树林。
距离他的卡车三百多米开外，林地渐渐转为一片平坦的草场。他停下脚步，依旧藏身在松林后面。
跨过地上铺就的雪毯，后面的那座农庄就是他第一次发现女吸血鬼的地方。在黯淡消逝的暮光下，眼前是一片仿佛明信片一般精美的景色。她的这栋房子有着诺曼?洛克威尔的画作一样的美感，堪称中美洲最完美的设计风格，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炊烟从那红砖砌成的烟囱里飘出来。
他拿出望远镜查看周围，然后将焦点放在了那栋房子上。车道上的轮胎痕迹，还有通往门口的脚印，让他担心这座房产已经易手，而且很快就会有人搬进来。不过，房子里面的家具还在，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那是她还住在这里时用的家具。
他放下望远镜，挂到脖子上，然后伏下身。他会在这里等着她。要是她还活着，会自己过来，或者照顾她的人也会来这里取些她要用的物品。如果她死了，总会有人开始陆续搬走她的家什。
至少，他期待着预想中的事情发生。因为，他没有其他可以追索的线索，既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家人的住所，更加猜不到她现在身在何处。他的另一个选择就是跑到外面去继续抓捕平民吸血鬼，审问出她的下落来。近段时间没有别的雌性吸血鬼被绑架，所以她必然会成为本族里的谈资。可问题在于，那样或许会花费他数周的时间，乃至耗上几个月。而且，刑讯逼供得来的信息并不总是那么可靠。
不用那么麻烦，盯牢她的家或许更有可能给他带来成果。他可以就这么一直坐等着，直到有人来，给他留下一点线索，让他把她找回来。要是出现的人是那个疤脸的兄弟会战士，或许他的行动将会更加简单明了。
那样的安排再完美不过了。
O先生迎着寒风跪了下来。
上帝……他期待她还活在世上。

19
约翰一直低着头，想要集中精神。更衣室里充满了水蒸气、交谈声还有湿乎乎的浴巾拍打光屁股的声音。学员们纷纷脱掉汗水淋漓的练功服，一个个去冲澡，等着吃完午间餐后继续回课堂接受课程。
约翰很不情愿光着身子，虽然所有人的身材都和他的差不多。他的顾虑要归咎于十六岁时高中里的噩梦，那是个一直到他离开学校后才算摆脱的噩梦。
他估计现在还是午夜时分，又觉得似乎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即使说现在是后天他也相信，训练让他整个人都累垮了。他们之中没有人特别强壮，可是每个人都能跟上费瑞以及托蒙特后来的训练进度。该死，有少数几个人的动作还很到位，约翰却表现得一塌糊涂。他脚步很慢，手总是在错误的时间摆到错误的位置，连一点身体协调性都没有。天啊，不管他多么努力尝试，总是找不到平衡感。他的身体就像一只漂浮在水里的袋子，只要朝一个方向移动，其他部分就会毫不合作地浮起来。
“你最好快点。”布雷洛克提醒他，“我们只剩下八分多钟了。”
约翰看了眼冲淋房，喷淋头还开着，不过里面已经没人了。他迅速脱掉衣服和护腰，快速地走向……
该死，拉什站在角落里，就像是特意等着他。
“嘿，大家伙。”他阴阳怪气地说，“你真是给我们大开眼界……”
拉什突然住嘴，盯着约翰的胸口。
“你这个小混蛋。”他突然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冲出淋浴房。
约翰看着左胸前的那个圆形印记，这是他生来就有……托蒙特告诉过他，这是黑剑兄弟会的成员在入会时获得的印记。
棒极了，现在他可以把这个胎记也加入到“不想被同学议论的话题”列表中了。
等到他腰间裹着浴巾从淋浴房里出来，所有人包括布雷洛克都站到了一起。他们如同组成了一个紧密又沉默的团体，死死地盯着他。他不由在心中怀疑，吸血鬼也像狼或者狗那样，喜欢群体活动吗？
所有人都瞧着他，让他心中暗叹，呃，好吧，这下倒成了莫大的认可。
约翰低着头，走到更衣柜前，迫不及待等着今天快过去。
 
大约清晨三点，费瑞快步沿着十号大街走向“零度总和”俱乐部。布奇等在俱乐部那扇透明旋转门外，不顾严寒，懒洋洋地坐着。等身长的开什米大衣和压低的红袜队球帽让他看上去很不错。
“怎么说？”两人一击掌，布奇问道。
“今晚上这里连个次生人都没，大家连人影都没见到。嘿，伙计，谢谢你陪我，正需要找个人。”
“别客气。”布奇把红袜队球帽压得更低。他和兄弟会的几位成员一样，保持着低调的生活。在当凶杀案警探的时候，他曾经把一大票毒贩送进了监狱，所以在这种地方，他最好别显得太出挑。
俱乐部里的电子合成音乐令人有些心烦，闪烁的灯光和所有人类的存在也是如此，但费瑞有他必须过来的原因。而布奇不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只是善意帮忙。
“这地方实在是太他妈少有了。”布奇开口道，眼睛瞟着一个穿着粉色休闲西服的家伙，他的脸上有着与之相称的装模作样，“特别是在这个年代里，竟然每天还能供上这种家酿的啤酒。”
他们走向VIP区，保镖即刻拉下护绳，让他们通过。
费瑞朝保镖点头示意，望着布奇说：“我用不了多久。”
“你知道去哪里找我。”
布奇走向他们常坐的桌子，费瑞则来到VIP区的后面一扇由两个彪形大汉把守的门前，里面是瑞文德的私人办公室。
“我去告诉他你来了。”左边的保镖说。
没过几秒，费瑞就被让了进去。办公室布置得更像是个洞穴，低矮的天花板上投下昏暗的灯光。吸血鬼坐在占去了大部分空间的办公桌后面，当他站起来的时候，空间显得愈发狭窄。
瑞文德大概有两米，高耸的摩西干头和那套漂亮的意大利西装一样恰到好处。他脸上冷酷和睿智并重，和他投身的危险事业吻合得天衣无缝。只有那双眼睛并不合衬，瞳孔是深邃的紫色，闪烁着光芒，具有令人意想不到的魅力。
“这么快就又要了？”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比往常更加生硬。
拿货，然后走人，费瑞在心中决定。
他拿出一卷钞票，拨出三张大额千元纸币散在铬合金桌上：“量要比平时多一倍，我要切好的。”
瑞文德阴冷一笑，对左侧的手下说：“拉利，给这男人他要的东西，还有，把烟卷分装好。”一个手下从阴影中出现，又钻入了房间角落的一扇小门里。
只剩下两人独处之后，瑞文德不紧不慢地从桌后绕到前面来，仿佛血管里流动的是油一般，满脸欲盖弥彰。费瑞把手伸进大衣里，摸到了手枪。
“看起来，我们是没法让你爱上更重口味一点的货了。”瑞文德说，“这些‘红烟’不过是给那些喜欢低度消遣的人准备的。”
“如果想要别的，我自然会问你。”
这个吸血鬼在他身边站定，挨得很紧。
“你有一头美丽的头发，你知道吗？简直就像女人的头发，染了不同颜色。”瑞文德的怪异声音带着催眠的讯息，紫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狡黠，“说到女人，我倒是听说，你从来不占我这里的女士们送上门的便宜。这是真的？”
“你关心这个干吗？”
“只是想确认下你需不需要服务罢了。客人的满意度非常重要。”男人凑得更近，对着费瑞的胳膊略一点头，那把枪就隐藏在衣服下面，“你手上现在还拿着枪，是怕我吗？”
“只是想确定我可以收拾你。”
“哦？真的吗？”
“嗯，如果你想尝一下被格洛克顶在嗓子眼里的滋味。”
瑞文德却露齿一笑，獠牙尖泛着寒光：“你知道的，我听到一个传闻……关于保持独身主义的黑剑兄弟会成员。嗯，明确点说，那是个严于律己的战士。我还听说过关于那个男人的其他事。他丢了一条腿，有个双胞胎弟弟，是个刀疤脸，不善交际的怪胎。不会那么凑巧，你就是那个兄弟会的战士吧？”
费瑞直摇头：“不是我。”
“哈，有意思。我倒是见过你和一个某张好莱坞帅哥脸的家伙厮混。实际上，我可见过你和不少符合传闻描述的大块头混在一起。你该不会想说……”
“帮我个忙，快点把烟草准备好。我去外面等着。”费瑞转身要走，他从一开始就心情不佳，而且没找到战斗发泄，此刻的心里更加紧迫。因为贝拉的拒绝，心中在淌血。现在不是起冲突的时候，他已经快压断最后一根神经了。
“你选择独身，是不是因为喜欢男人啊？”
费瑞一回头，质问道：“你今天晚上怎么回事？你本来最多算是爱耍花招，但现在的你就是个真正的混蛋。”
“你知道吗，或许你只是需要上个床发泄下。我是不碰男人，但我相信能帮你找个贴心的……”
这已经是费瑞二十四小时里的第二次发飙了，他冲到办公室的另一头，拎住瑞文德的古驰西装的领子，将他按在墙上。
费瑞顶着他的胸口，狠狠道：“你干吗挑衅我？”
“上床之前，你想要先吻我吗？”瑞文德不为所动，低声调笑，“我是说，考虑到我们只有商业上的往来，你至少可以先表示一下嘛。还是说，你不喜欢前戏？”
“去你妈的。”
“好吧，又绕回来了。我还期待着从你身上见识点稍微有趣点儿的事情呢。”
“很好，那这样呢？”
费瑞重重咬在对方的嘴上，两人的头重重碰撞在一起。这和性并不搭边，只是为了抹掉那个混蛋脸上的可恶表情。果然奏效了。瑞文德先是一怔，随即怒吼起来。费瑞却知道这家伙不过是色厉内荏。为了保证让瑞文德学上一课，他还是用獠牙咬破了这个男人的下唇。
血液接触舌头的那一刻，费瑞猛然往后撤，惊讶地张着嘴巴。震惊之余，他努力平复呼吸：“好吧，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罪恶吞食者？”
他的问话令瑞文德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表情异常严肃，没有一丝情绪外露，近乎死寂。他陷入沉默，似乎在考虑如何做出含混的否认。
费瑞却摇着头提醒：“不要试图隐瞒，我尝得出来。”
秘紫色的瞳孔眯了起来：“正式的称呼应该是通感者13。”
费瑞按在男人身上的手陡然一紧，真见鬼，一个通感者，他心想，竟然会住在卡德维尔，和其他族人混住在一起，还隐瞒自己的身份，装作一介平民。
天啊，这是多么重要的信息。瑞斯最不希望族内发生内战。
“我必须指出一点，”瑞文德淡淡地说，“要是把我交出去，你的供应商就没了。你掂量掂量。要是我被干掉了，你要上哪里去弄想要的东西。”
费瑞无声地注视着那双紫色眼睛，其中内含深意。一旦回去，他会立即通知兄弟会，然后牢牢看住瑞文德。至于把这个家伙交出去……历史中记载的对通感者的歧视让他震惊，那是绝对的不公，那群人从没有在他们的魔术袋子里摸出过什么害人的货色来。况且，瑞文德这间俱乐部至少已经开了五年了，压根没有一点通感者的表现。
“我们可以做笔小交易。”费瑞说着，对带有敌意的瞪视报以强硬的回应，“我不声张，你在城里安心待着，但是别再来招惹我。我可不会傻站着等你抽走我的情绪。你现在是不是就准备这么干？你想惹毛我？因为你现在对情感的需求很强烈，你饿了。”
瑞文德正要开口说话，办公室的门却被甩开了。一个女性吸血鬼闯了进来，然后呆住了，眼前是一副不容猜疑的画面：两个男人紧贴在一起，瑞文德的嘴唇在流血，而费瑞的嘴上还有血迹。
“滚出去。”瑞文德粗暴地吼道。
女人迅速后退，绊了一下，手肘砸在了门框上。
“那么说，我们成交了？”费瑞对开出的条件不松口，追问道。
“如果你承认你是黑剑兄弟会的话。”
“我不是。”
瑞文德的目光闪动：“那我告诉你，我不相信你说的。”
费瑞突然明白过来，今晚这场关于兄弟会的讨论并不是个意外，于是他向男人继续施压，狠狠地问：“我倒很想知道，如果你的身份传出去，你准备怎么应付呢？”
“我们……”瑞文德倒抽了一口凉气，“成交。”
 
布奇抬头看着他派去催费瑞的那个女人。换作平时，交易总是很快就结束，可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分钟了。
“我的弟兄还在里面吗？”布奇问道，心不在焉地看着她揉手肘。
“哦，他还在里面，没什么事。”她勉强对他一笑，布奇蓦然发现她也是个吸血鬼。面对人类的时候，他们总是会避免露齿一笑。
她还是挺漂亮的，他心想道，金色长发，黑色的皮装突出胸臀处的优势。她钻进卡座，坐到他身边，他捕捉到了她的气味，无聊地想起第一次在……好吧，是夏天的时候，在他遇见玛丽莎的那一刻。
他一口喝光了杯中的威士忌，又瞥了一眼那个女人的胸部。没错，他的脑袋里都是性爱，但不过只是单纯的身体反应罢了。他对这个女人的兴趣与对玛丽莎的爱相比不值一提。
坐在身边的女人瞄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的思绪飘到了哪里：“你的朋友或许还要在里面待一会儿。”
“是吗？”
“他们的好事才刚刚开始呢。”
“交易？”
“做爱。”
布奇猛然回过头，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刚说什么？”
“哦，糟糕……”她一皱眉，“你们两个是一对？”
“不是，我们不是一对。”他打断道，“你他妈到底在说些什么？”
“嗯，我也觉得，你不像那种人。你的品位不错，不过身上没有那种味道。”
“我的兄弟也不喜欢男人。”
“你确定吗？”
他想到费瑞的独身主义情结，开始动摇。
无论如何，对布奇来说，只需要再来一杯就好，又不用他掺和进去。他抬头招呼女侍者，后者跑了过来。
“再来杯双份威士忌。”他说道。出于礼貌，他转向身边的女人，“你要点什么？”
她把手按在他的大腿上：“事实上，我需要。不过她给不了。”
女侍者离开之后，布奇靠回卡座，展开双臂，敞开怀抱。吸血鬼女人接受邀约，顺势靠在他身上，一只手在往里挪动。他的身体不由一滞，似乎是近几个月来第一次身体有复苏的反应。他忽然觉得或许与她激情一番之后，就能把玛丽莎抛到脑后。
女人开始隔着裤子抚摸他的下体，而他的目光带着解剖性质的玩味。他明白这样的眼神会将他俩引向何处。到了最后，他会带她去俱乐部的某个独立浴室。花上十分钟，脱掉她的衣服，和她办事，然后走人，丢下她一个。
上帝，在他的生活中早已数百上千次地重复过这场快速的交易，其实这和把自慰伪装成性爱并没有太大分别，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又想到玛丽莎……然后感到泪腺的刺痛。
身边的女人又动了动，胸脯压住他的手臂：“我们到后面去吧，亲爱的。”
他的手覆在她按住自己裤裆的手上，任她在耳边发出小猫撒娇一般的声音。最后他移开她的手：“对不起，我不能。”
女人坐起身，狠狠盯着布奇，似乎觉得他在耍弄她。布奇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他不准备解释为什么自己再也不做爱了，只是万分确定，自己完全不了解为何玛丽莎要这样冷落他。他只知道过去和女人随便上床的习惯不再适合他了，至少今天就不行。
费瑞的声音陡然打断了俱乐部内的杂音：“嗨，‘条子’，你是要留下，还是走人？”
布奇一抬头，有些心神恍惚，猜测着费瑞的性取向。
他的举动让这位兄弟的黄眼睛眯了起来：“搞什么啊，‘条子’？”
“我准备好走了。”布奇回答说，摆脱当前的尴尬。
他站起身，费瑞则狠狠瞪了那个金发女郎一眼，那是“你最好闭上鸟嘴”的特别警告。
喔，两人一道走向门口的时候，布奇想，那么说，费瑞真的是同性恋。

20
过了几个小时，贝拉被一阵轻轻的刮擦声惊醒。她朝窗户望去，看到一排钢铁百叶窗正缓缓滑落。一定是临近黎明了。
不安让她胸口在隐隐作痛。她望着房门，期待萨迪斯特从门外进来，期待亲眼见到完完整整的他。尽管他离开的时候表现得很正常，但昨晚的时候，她着着实实让他经受了不少波折。
她翻了个身，躺到床的一侧，想起玛丽的出现。萨迪斯特怎么知道她很需要朋友陪伴？上帝啊，想到他会去求玛丽，而且……
卧室的门毫无警示地开了。
贝拉一骨碌坐了起来，把被单拉到咽喉，接着看见萨迪斯特魁梧身躯带来的阴影，带给她无可比拟的放松。
“是我。”他生硬地解释，接着端着托盘走进房间，肩膀上还背着什么，好像是一只野营背包，“介不介意我开灯？”
“嗨……”很高兴，你安全回家了，她的心中念叨，“一点也不介意。”
他用意念点燃了几根蜡烛，突然的光亮让她不自觉地眨起了眼睛。
“我从你家拿了点东西过来。”他把盛着食物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开包，“我给你拿了衣服和外套，洗发香波是放在你浴室里的那瓶。这些是牙刷、鞋子，还有给你脚保暖的袜子。另外，还有你的日记……别担心，我没有读过。”
“要是你读过了，我才惊讶呢。你绝对比自己说得要更值得信任。”
“不是，我不识字。”
她的眼睛忽闪。
“不提这个。”他的语调和下巴的曲线一样生硬，“我就是觉得，你会想用自己的东西吧？”
他把野营袋也放到床旁靠近她的位置。她只是注视着他，直到被内心的情感彻底淹没。她伸手去抓萨迪斯特的手，他却收手躲避。她脸上微微泛红，开始查看他为她带来的东西。
上帝……看见属于自己的物品，让她反而有些紧张，特别是在看到自己的日记时。直到拉出她那件最喜欢的红色羊毛衫，这份紧张才转为舒心。她把衣服放到鼻尖，闻到了一直在用的香水的余馨。还有……对，牙刷，她的牙刷，她最喜欢的，有着方形宽头的牙刷。她又抓过洗发香波，按开盖子，深深吸气。啊……碧兰牌的，味道和那个次生人强迫她用的大不相同。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随后拿起日记，“非常感谢你。”
她抚摸着日记的真皮封面。还不能打开，现在不打开，不过过一会儿……
她抬头望着萨迪斯特：“你能不能带我回一趟家？”
“嗯，我可以帮你。”
“我害怕去那里。但是，我也许应该过去一趟。”
“你只要告诉我时间。”
她鼓起勇气，突然对这重要的“第一次”外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她继续说道：“等晚上，没有阳光之后，我想过去一趟。”
“没问题，我们会过去的。”他指了指托盘，“现在吃东西。”
贝拉无视食物，只是看着他走进衣橱，卸下武装。萨迪斯特很宝贝他的武器，做着仔细全面的检查。她猜测着他刚才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尽管他的双手干净如常，只是小臂上残留着黑色的血迹。
他今晚又动手杀人了。
她觉得自己本应该为了又一个次生人的死亡而欢欣鼓舞，可是看着萨迪斯特手上搭着紧身裤走进浴室，她明白自己似乎更关心他的个人安危。
还有……关心他的身体。他的行为举止就像一头拥有世上最灵敏感觉的野兽，体内潜藏着爆发性的力量，踏出矫健的步伐。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爱意就袭中了她。她想要他。
浴室的门关上，冲淋头开始喷水，她揉了揉眼睛，认定自己已经发疯了。那个男人把她伸出的手当做威胁一样打掉，她难道真的指望他会愿意和她再上次床吗？
她一边厌恶着自己，一边看向他端来的食物，草药炖鸡、烤土豆和一些南瓜羹。托盘上还有一杯清水和一杯白葡萄酒，以及两颗青绿青绿的澳洲苹果和一块胡萝卜蛋糕。她拿起叉子把鸡肉拨到一边。她一点也没胃口。只是因为他的周到和细心，她才试着吃点东西。
萨迪斯特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只穿一条尼龙紧身裤，她愣住了，无法移开灼灼的目光。他的乳环折射着烛光，小腹和臂弯内侧的结实肌肉也匀开了光线。黑剑兄弟会的星形标记落在胸前，有一道青紫色的新抓痕横在赤裸的胸口，另一侧还有挫伤。
“你受伤了？”
他却过来瞥了一眼盘子：“你没吃多少。”
她并没有回答，目光捕捉着他的臀线，从紧身裤的低腰处延展上来。上帝啊……再稍微拉低一点，她就能全看见了。
她陡然想起萨迪斯特仅仅因为觉得自己污秽肮脏，就把自己的皮肤都擦破的情景。她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猜想着他究竟遭遇过什么。她对他的期盼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想一想。
“我不是非常饿。”她嗫嚅着说道。
他把托盘推到她身前：“不管怎么样，吃掉。”
贝拉继续和鸡肉斗争，萨迪斯特拿起两个苹果，走过房间，嘴里叼着一个，盘坐在地板上。他低垂着眼，一只胳膊搭在肚子上，细细咀嚼着。
“你没去楼下吃晚餐吗？”她问道。
他摇了摇头，又啃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跃动。
“这就是你吃的全部东西？”看到他不在意地耸耸肩，她低声驳斥，“然后你还劝我吃东西？”
“嗯，我是这么说的。所以，你为什么不快点回去吃东西，女人？”
“你不喜欢鸡肉？”
“我不喜欢食物。”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地板上离开过，但是声音变得有些激动，“现在吃东西去。”
“你为什么不喜欢？”
“我不信任。”他干巴巴地说道，“除非你自己做饭吃，或者能够全程看着，要不然你不会知道食物里面放了什么。”
“你为什么觉得会有人想要下……”
“我没有提过我有多不喜欢说话吗？”
“今天晚上，你会睡在我身边吗？”她突然冒出一个请求，因为她认为最好能在他彻底闭口不谈之前获得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眉头微紧：“你真的想要那么做？”
“是的，我要的。”
“那么，行的，我会的。”
于是他开始专心消灭两个苹果，她则努力吃光盘里的食物，沉默以对对彼此来说颇为不易，但至少不会引来不可调和的裂隙。贝拉吃掉最后一片胡萝卜蛋糕，走进浴室去刷牙。等她回来的时候，他正用牙齿啃着最后一点苹果核，把果肉吃得干干净净。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丁点食物怎么能支撑他去战斗。很显然，他需要进食更多的东西才行。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躺回床上，抱着身子，等着他过来。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摆过，而他只是像手术般精细地啃着那颗苹果。紧张的期待让她无法忍受。
受够了，她心想。她真应该到这栋房子的其他地方去。她把他当做依靠，这本身就不对等。
她甩掉被单，恰巧他也从地上起身。看到他往床边走来，她突然呆住了。萨迪斯特随手把苹果核丢在她的盘子旁边，抓起她用过的餐巾擦了擦嘴。擦完手之后，他拿起托盘走出房间，摆在门外。
回到房间后，他径直走到床的另一头，舒展身体躺在绒被上，床垫明显陷下去一块。他的双臂环抱胸前，脚踝处交错，安然闭上眼。
房间内的蜡烛一根接着一根地熄灭，直到剩下唯一一根势单力孤的烛火在摇曳，他说道：“我留下这一根，你可以看清楚东西。”
她望着他，有些疑虑：“萨迪斯特？”
“嗯？”
“我在……”她清了下嗓子，“当我困在那根地下管道里的时候，我一直想着你。我想你会来救我。我知道你能救我出去的。”
他压下眉头，尽管眼皮已经紧闭：“我也在想着你。”
“你想我？”他的下颌上下移动，但她还是追问，“真的？”
“嗯，有几天……我总是在想你。”
贝拉睁大了眼睛。她翻过身，手臂撑住脑袋，面对着他：“真的吗？”
萨迪斯特却没有回答。她只能再次问道：“为什么呢？”
宽阔的胸膛向外扩张，他长叹出一口气：“想要把你带回来，就这样。”
哦……所以说，他只是在完成自己的职责。
贝拉放下手臂，翻身背对着他：“好吧……谢谢你来救我。”
静寂之下，她望着唯一的蜡烛在床头柜上无声摇曳。泪滴般的烛焰波动起伏，如此可爱，如此优雅……
萨迪斯特的声音很低：“我讨厌想到你孤单一个人在担惊受怕，还有别人会伤害到你。我实在……放不下。”
贝拉几乎停止了呼吸，转过头来。
“那六个星期，我一点没有睡。”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当我闭上眼睛，只看见你在呼救。”
上帝，尽管他的脸孔还是那样坚毅，可声音却是那般柔和、动人，就像那团烛焰。
他慢慢转头，睁开眼睛朝她望去。凝视着她的黑色眼睛里溢满了温柔：“我不知道你要如何才能坚持那么久。一度我也以为你死了，但我们找到了那个地方。我把你从洞里拉出来。我看到他对你做的……”
贝拉缓缓转身，不想他因此而吓得退却：“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很好，那就好。”
“总有一天……我会需要知道真相的。你会告诉我吗？”
他合上双眼：“如果你真要知道那些细节的话。”
有一段时间，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他慢慢躺过来：“我很不情愿问你这些事，但是他长什么样？你能不能记起任何他特别的地方？”
很多，她心想，是太多特别之处了。
“呵呵，啊，他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棕色的。”
“什么？”
“我是说，我很确定他那么做。每过一个多礼拜，他就要去趟浴室，然后我能闻到化学药剂的味道。等到根部的头发又长出来，就会在他的头皮上拉出一条白线。”
“可我还以为变白是件好事呢，那说明他们加入社团的时间够长。”
“我不知道。我觉得他曾经有过或者现在也有个很高的地位。在那个洞里，我听到其他次生人和他对话的时候都很谨慎。还有，他们叫他O先生。”
“还有别的吗？”
她打了个寒战，仿佛陷入了噩梦中：“他很爱我。”
萨迪斯特猛然发出低沉、可怕的怒吼。她却很喜欢这个声音，让她觉得自己得到了保护。给了她继续说下去的力量。
“那个次生人，他说……他爱着我，而且他是真的爱上我了，他对我很迷恋。”她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想让纷繁的心绪冷静下来，“一开始，我很怕他。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我学会利用他对我的感情来对付他。我想伤害他。”
“你做到了？”
“有时候，是的。我把他……弄哭了。”
萨迪斯特脸上的表情古怪得要命，就像是在嫉妒：“那是怎么样的感觉？”
“我不想说出来。”
“因为那种感觉很好？”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残忍。”
“残酷和报复可不一样。”
或许在兄弟会战士的世界里如此，她揣测：“我不确定是不是该同意这一点。”
黑色的眼睛眯成一道线：“总会有人为你复仇的，你知道这一点，对吧？”
贝拉转念想到萨迪斯特在夜晚外出，扑杀次生人，担心他受伤的阴霾挥之不去。接着，脑海里浮现出骄傲而愤怒的哥哥，同样准备扑向次生人杀手。
“不行……我不想你去。你、瑞梵吉或是别的什么人都别去。”
一阵寒流袭进屋内，就像窗户突然被打开似的。她朝周围张望，接着才意识到那股严寒的冲击来自萨迪斯特的身上。
“你有配偶了？”他突然地问。
“为什么你……哦，不是。瑞梵吉是我哥哥，不是我的配偶。”
高大的肩膀顿时一松，但紧接着他又皱起眉，“你有没有？”
“有过配偶？有一段时间，我有过。不过没有成。”
“为什么？”
“因为我哥哥。”她顿了下，“实际上，也不全是那样。后来那个男人都受不了瑞梵吉了，所以我对他的尊敬也扣分不少。再然后……那个家伙把我们的关系原原本本告诉了格里梅拉。于是，事情就变得……很复杂。”
事实上，两人的关系搞得很糟。那个男人的声望自然丝毫未损，她却被人痛斥。或许这才是她会对萨迪斯特如此感兴趣的缘故吧。萨迪斯特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待他，不会找托辞，也不会用温文尔雅的举止来掩藏本身的想法。他诚实而且坦率，就算刚刚承受过他的怒火，也仍然让人放心地信任着他。
“你们两个……”他的声音渐渐微弱。
“我们两个怎么了？”
“情人？”萨迪斯特飞快地咒骂了几句，“算了，这不关我的……”
“啊，是的。我们曾经是一对。后来瑞梵吉发现了，那是问题的开端。你知道贵族的规矩：一个女人，和没有配对的男人睡在了一起，就会认定她的一生都遭到了玷污。我是说，我一直希望自己是平民之身，但是你也没法斩断血缘的纽带，对吧？”
“你爱那个男人吗？”
“我想是吧。不过……不对，”她猛然想起萨迪斯特的地铺旁边的头骨，“你恋爱过吗？”
他嘴角微抬，冷哼一声：“他妈的，你觉得呢？”
看到她吓得往回缩了，他闭上眼睛：“抱歉。我是说，不。应该说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保留那颗头骨呢？那是谁的头骨？她正准备开口问，他却直接打断：“你的兄弟以为他有能耐去追杀那个次生人吗？”。
“问都不用问，瑞梵吉是……好吧，从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他就一直是一家之主。而且瑞梵吉很有进攻性。”
“好吧，你去告诉他，让他乖乖坐好别动。我会替你复仇的。”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萨迪斯特，拒绝道：“不行。”
“行的。”
“但我不想让你去。”要是在追杀他的时候萨迪斯特死了，她一个人怎么活得下去。
“可是，我拦不住自己。”他紧紧闭上眼，“上帝……想到那个混蛋还活得逍遥自在，我就觉得窒息。他必须去死。”
恐惧、感激和其他不知名的温暖情绪挤压着她的胸口。她冲动地探起身，吻上萨迪斯特的嘴唇。
他吸了一口凉气，迅速退后，圆睁着眼睛，就好像她刚抽了他一个耳光。
哦，见鬼，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
“不用，没什么。我们要冷静。”他仰躺在床上，用手盖住嘴，手指来回摩擦嘴唇，像是要将她的余味抹去。
她重重地长叹一声，他却问道：“怎么了？”
“我的味道是不是让人讨厌？”
他忙放下手：“没有。”
多么拙劣的谎言啊，她心想。“也许我可以去帮你拿条毛巾，怎么样？”
她正准备下床，他却一把抓起她的手臂：“那是我的初吻，行了吧？我一点都没有准备。”
贝拉屏住了呼吸。那怎么可能？
“哦，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
他的初吻……“萨迪斯特？”
“什么？”
“你能不能让我再吻一次？”
身边只有一段长久的沉默。她在床单和被单下挪动身子，一寸一寸地试图挨近他。
“我不会碰你身上的任何地方。只有我的嘴唇，去吻你的嘴唇。”
转过头来，她在心中默默命令，把你的头转过来，看着我。
接着，他真的转过头来。
不等他改变主意，她的嘴轻触他的唇边，在上面徘徊不定。看到他并没有躲闪，于是她的唇用力吻了下去。这一次，舌头伸了进去。他的呼吸跟着流了进来。
“萨迪斯特？”
“嗯。”他呢喃着。
“放松，你的嘴巴，接受我。”
不想过多地逼迫他，贝拉小心翼翼地撑起手臂，和他贴得更近。撇开伤疤，他的嘴唇惊人地柔软。为了让他清楚她并不在意这点小小的不完美，她更加投入地用嘴唇在那一处拂动，一次又一次地回顾。
紧接着，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他竟作出了回应，尽管只是最轻微的嘴角移动，却让她从外到内都感应到了。在他再次迎合的时候，她只能用轻声闷哼来感谢，然后，任由他占据主导。
上帝啊，他的小心和试探实在太过多余，贝拉心想着，只觉得他不停温柔地磨蹭着嘴边的部分，送上甜蜜而融洽的亲吻，混合着苹果和男性气息的味道。两人之间的身体接触缓慢而轻柔，但已足以让她开始有所渴望。
她伸出舌头，舔着他的嘴唇，他却猛地推开她：“我不明白，我在这里做什么！”
“你明白的。”她急着扑了上去，保持双唇相接的姿势，“你明白得很。”
“但是……”
她用堵上的嘴平歇了他的反驳，没过多久，他也重新进入角色。这一次，在她伸出舌头的时候，他也张开嘴，用舌头迎合着，柔滑、温润，缓缓纠缠……接下来，他的舌头也探进她的嘴里，抵住她的舌尖，探寻着……
但是在她压上去的一瞬间，萨迪斯特身体一僵，停下了对她的亲吻。
“萨迪斯特？”
他却用出人意料大力把她从身上抛下，摔在床垫上，重又弹起来。
 
萨迪斯特像根箭一般，从床上蹿了起来。他气喘吁吁，对着空气猛力一击。他的身体仿佛沉沦在过去和现在之间，将他扯成了两半。
一部分的他希望贝拉能继续正在对他做的事，还要更多。见鬼，他想要探索属于自己的第一次激昂冲动。这是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他渴望得要命，欲望都明明白白地展现在眼前。这是他认为唯一值得的事。
敬爱的虚空圣女，难怪男人们死都要保护好他们的配偶。
只不过，他无法忍受让一个女人骑在身上，就算那个人是贝拉也不行。那股正在他身体里肆虐的紧张不安颇为凶险。他会对她动粗吗？哦，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已经把她甩在那张该死的床上了。
他不禁瞟了贝拉一眼，躺在绞作一团的被单和杂乱的枕头之间，她看上去美丽动人到令人害怕。同时，他也在害怕她，因为害怕会伤害到她。亲吻还是抚摸，不管一开始的时候有多么沉浸其中，对他来说都是无以计数的导火线。陪在她身边的时候，他不希望事情最终落入令人失望的境地。
“我们不能再继续了。”他说道，“这样的事绝不能发生。”
“你明明很喜欢的，”她的声音有些轻，但力量十足，“我感觉得出来，你的血液在我的手掌下奔腾。”
“我不想辩论。”
“我感觉到了，你的嘴唇覆盖在我嘴上面，很温柔……”
“哦，别这样……”
“闭嘴，让我先说完！”
萨迪斯特的下巴差点惊得掉下来，那表情活像被她用靴子一脚踹在屁股上。从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单是这份不寻常就够他侧目了，更何况是从贝拉口中说出的。
贝拉把秀发拨到肩后：“如果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没有问题，说出来就好了。不过，请不要用什么想保护我的借口来遮掩你的本心。你以为我不知道做爱对你来说很困难吗？”
“这才是你想要做爱的真正原因吗？”他用冰冷到死寂的声音问，“你是觉得，被次生人抓走之后的你，现在只配受到伤害吗？”
她皱紧眉头：“才不是这样。但如果那是我唯一可以拥有你的方法，我就会去做。”
他举手摸过头顶那片骷髅状的短发，希望头皮的摩擦能让大脑运作起来。
“我想你是搞错了。”他低头盯着地板，“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你这个傲慢的混球。”她悍然打断他的低语，骂道。
萨迪斯特猛地抬头，心中念叨着，好吧，这是朝屁股上来的第二脚吗？“你说什么？”
“就当帮我们彼此一个忙，不要总是试着为我着想，好吗？因为每一次你的理解都是错的。”
萨迪斯特迷茫地眨着眼，该死，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视线继而转向屋内，仿佛那些家具或者窗帘能救他脱困。接着，他那精准的听力接收到了一个安静的声音。她在……哭。
他骂了一声，向浴室走去。没有敲门，直接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她站在冲淋头边，抱起双臂，泪花从宝蓝色的眼睛里倾泻出来，汇聚成池。
哦……上帝啊，碰到这种情况，一个男人应该怎么做？
“对不起。”他讷讷地说，“如果我……呃，伤害了你的感情，或者别的原因。”
她却瞪着他道：“我没有受伤，我是因为气坏了，而且迫不及待地想做爱。”
他不禁脖子一缩：“好吧……那好吧。”
天啊，这段交谈结束之后，他大概需要一个护颈了。
“我再说一遍，萨迪斯特，如果你没兴趣和我上床，没有问题，但是别想着告诉我，说我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萨迪斯特双手牢牢撑腰，低头望着大理石地砖。暗中告诫自己，什么话都不要说，混蛋，只要闭上嘴。
“不是那样子的，”他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骂自己。说话就是错，开口说话就是个糟透了的点子……
“不是哪样？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我？”
他只好承认：“你知道，我想。”
“那么，如果我愿意……”她哽住了，他有种感觉，她脸上一定飘着红晕，“那为什么我们俩不能在一起？”
他的呼吸局促，肺部灼烧不已，心脏怦怦直跳。他觉得自己就像在低头俯瞰峡谷的边沿。上帝啊，他不是真的要对她说实话吧？
话再次出口，腹里也是一阵纠结：“她总是在上面。那个女主人。她……她来找我的时候，总是在上面。你，呃，你突然爬到我胸口上，然后……嗯，这个姿势我不行。”
他下意识地擦了擦脸，假装为了应付突然而来的头疼，更多是在她面前掩饰情绪。
接着，他听到轻叹的呼吸，意识到她在叹气。
“萨迪斯特，我很抱歉。我不知道……”
“嗯……妈的……也许你应该忘记我刚才说的。”上帝啊，他得尽快从她眼前消失，在那张管不住的大嘴巴继续胡扯之前，“听着，我要去……”
“她对你做了什么？”贝拉轻若发丝的话音响起。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心想着，哦，我不会说的。
她又向他身边跨了一步：“萨迪斯特，她是不是……强迫你？”
他转身就走：“我去健身房了，再见。”
“等等……”
“再见，贝拉。我不能……做这事。”
出去的时候，他顺手拎走了耐克鞋和MP3播放器。
这会儿他正需要一段长时间的奔跑，一场长跑……就算最后起不到什么效果，至少有一阵大汗淋漓供他逃避。

21
费瑞一脸不快地望着台球桌，布奇在计算下一杆的角度。这个人类似乎有些走神，但还是一杆打进了三颗球。不过费瑞很确定，布奇的心思不在这场比赛上。
“上帝啊，布奇，已经四连胜了。提醒下我，我干吗要找你来打球？”
“因为希望总是挂在你眼前，蹦来蹦去。”布奇倒光剩下的一点威士忌，“你要再开一盘吗？”
“为什么不？我的运气反正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
“你去摆台，我重新拿酒去。”
费瑞从袋口里捡球时，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每次转身的时候，布奇都会盯住他看。
“你脑袋里在想什么玩意儿，‘条子’？”
男人往杯子里倒了一指多深的莱根法尔林牌威士忌，一口喝干：“没什么特别的。”
“胡扯，我们从‘零度总和’回来以后，你就一直用这种让人发毛的眼神看我。你不如老实点把事情讲出来。”
布奇的棕色眼睛紧紧追随过来：“我的兄弟啊，你真是同性恋吗？”
费瑞打飞了八号球，只听见球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闷响：“什么？你怎么会……”
“我可听说你跟瑞文德很亲密啊。”费瑞低声咒骂起来，布奇捡起黑球，往绿色的台子上一滚，“听我说，如果你是的话，我也没啥意见。说实在的，你喜欢上谁，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就是想确认下罢了。”
哦，这下子可精彩了，费瑞暗自腹诽。他不单单看上了那个一心只想陪他双胞胎弟弟的女人，现在又被人以为在和一个通感者疯子约会。
那个突然闯进来撞见他和瑞文德的女人明显是个大嘴巴，而且……上帝啊，布奇一定告诉过维肖斯了。这两个家伙就像对老夫老妻，互相之间从没有秘密。再然后，维肖斯又会透露给瑞基。一旦事情让瑞基知道了，那基本上就等同于把新闻挂到了路透社的网站上。
“费瑞？”
“没有，我不是。”
“我觉得你不需要遮遮掩掩的啊。”
“我不会的。我根本就不是同性恋。”
“那么说，你是双性恋？”
“布奇，别胡扯了。如果说有哪个兄弟和同性恋沾点边的话，那就是你的室友了。”看见布奇露出狐疑的神情，费瑞压低声音道，“你想想看，你现在应该很了解维了吧，你可是跟他住在一起的。”
“显然不了解……噢，嘿，贝拉。”
费瑞转过身。贝拉穿着黑色丝质睡衣，站在房间的入口。他再也移不开眼睛。那张可爱的脸上魅力重现，擦伤和淤青一并消失，再次恢复了健康的光彩。她美得……让人惊叹。
“你好。”她招呼说，“费瑞，你看，你能不能和我出去走一走？等你这边结束。”
“布奇，不介意我们俩出去透口气吧？”
“没问题。贝拉，晚点见。”
布奇就此离开，费瑞用并不必要的细致态度，将金色的木质球杆放到墙边的托架上。“你看上去气色不错，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感觉非常好。”
因为她从萨迪斯特那里吸食了血液。
“那么……要说什么？”他问道，避免去想象她咬住孪生弟弟的血管时的情景。
贝拉没有回话，只是往法式后门走去。睡衣的后摆拖在大理石地砖上，像是在追随她的影子。她走在前面，发梢轻盈地擦拭过后颈，随着臀部的扭动一甩一甩。饥饿感在这一刻重重撞上了他。他只能祈祷贝拉没有闻到那股气味。
“哦，费瑞，你看那个月亮，差不多满月了。”她的手按在玻璃窗上，“我真希望可以……”
“你想现在出去？我可以给你拿件大衣。”
她回头对他灿然一笑：“我没有鞋子啊。”
“我把鞋子也给你带来。你等在这里。”
没一会，他就拿着一对皮靴和一件维多利亚时代的斗篷。弗里茨像只熟门熟路的家鸽，迅速从好几个衣柜里翻出了东西。
“你的动作好快。”还在说话间，费瑞已经将血红色的天鹅绒斗篷披在她的肩上。
接着，费瑞在她身前蹲下：“我帮你把鞋子穿上。”
她抬起一边的膝盖，由着他把鞋子套上脚。他刻意去忽略她的皮肤和脚踝有多么柔软，以及她的气息有多么挑逗，还有那些有关拉开她睡衣的幻想……
“现在换另外只脚。”他喉咙干干地说。
为她穿好鞋子后，他打开门，两人一道走了出去，脚步将平台上覆盖的白雪踩得“咯吱”作响。一直走到草坪的尽头，贝拉突然裹紧斗篷，抬起头。口中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化为白色朦胧的烟雾，冷风摆弄着她身上的红色天鹅绒披风，像爱抚一般亲切。
“离天亮不远了。”她开口道。
“很快就来了。”
他猜想着她想说些什么，接着看到她严肃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毫无疑问，是关于萨迪斯特的事情。
“我想问你些关于他的事情，”她喃喃道，“你的孪生弟弟。”
“你想知道什么？”
“他怎么会变成奴隶的？”
哦，天啊……他并不想提及不堪的过去。
“费瑞，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会去问他，但是……”
啊，该死。他实在找不到好借口对她避而不答：“有个看护妇抱走了他。在萨迪斯特七个月大的时候，她偷偷摸摸从我家把他偷走了。我们哪里都找不到他们。等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两年了，而萨迪斯特也被发现他的人当奴隶给卖掉了。”
“对你的家族来说，那一定很煎熬。”
“比那更糟，连埋葬的尸体都没有。”
“还有，在……在他当血奴的时候……”她猛吸一口气，“你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吗？”
费瑞揉了揉后颈。
看出他的犹豫，贝拉说道：“我说的不是那些伤疤和强迫他提供血液的事。我想要知道的是……是不是有可能，他的身上还发生了点什么？”
“贝拉，你看……”
“我需要知道。”
“为什么？”尽管他明知道答案，因为她想和萨迪斯特睡在一起，而且可能已经试完了。这就是她提问的动机。
“我只是必须知道。”
“你应该去问他。”
“他不可能告诉我的。你知道他不会的。”她按着他的小臂恳求，“求求你，帮帮我，让我了解他。”
费瑞保持沉默，试图说服自己，拒绝是尊重萨迪斯特的隐私。而且大部分原因的确如此，另有一小部分是因为他不愿帮这个忙，也不想让萨迪斯特爬上她的床。
贝拉用力抓紧他的手臂：“他说了他被人捆起来，还有他受不了让女人骑在身上，特别是在……”她中断了一下，“他发生了什么？”
真见鬼，萨迪斯特连被囚禁的事情也跟她说了么？
费瑞轻声咒骂了两句：“他不仅仅是被当做吸食血液的对象。不过我能说的仅此而已了。”
“哦，上帝啊。”她的身体一垮，“我只是想从别人口中确认，我只想确认。”
一股冰冷的强风呼啸而过，他深吸了一口气，依然感到胸中的郁结：“冻感冒之前，你应该先进房子里去。”
她点点头，望着房子问：“你不来吗？”
“我先去抽根烟，你去吧。”
他没有去看贝拉走回屋子的身影，只听到而后传来门锁合拢的声音。
他两手插进口袋，望着铺展延伸向远处的雪白色草坪，合上了眼睛，回顾过去的种种……
 
刚一经历完转化，费瑞立即开始着手搜索孪生弟弟的下落。在整座古国度间仔细寻觅，查看每一家富足到可以养得起仆从的家庭。他不止一次听过这样的传言，说有个战士身材的男性吸血鬼被一个家世显赫、拥有格里梅拉坐镇的女人所豢养。可他始终没有办法深入跟踪下去。
这很正常，在十八世纪初期，他们的种族依旧亲密无间地团结在一处，而古旧的律法和社会习俗仍保持着强大的威慑力。如果被发现将战士当做血奴蓄养，他们将面临律法中的死刑惩罚。这也是他始终小心谨慎地隐匿起自己真实意图的原因。若是大张旗鼓地召集起贵族集会，然后宣称要回自己的弟弟，或是在找寻萨迪斯特的途中被人识破，都无异于亲手将匕首刺入弟弟的胸膛——杀掉萨迪斯特，然后将他弃尸荒野，这是他的所有者的最佳也是唯一能自保的反击。
等到十八世纪末，他差不多放弃了希望。他的父母也因为大限已至，纷纷过世。古国的吸血鬼社会支离破碎，第一批迁徙美洲的移民已经出现。失去根基后，他如浮萍般在欧洲漂泊，追踪着每一个谣传和影射……直到突然有一天，他找到了一直寻觅的目标。
那一夜，他身处英国的土地，前往多佛海峡的一座城堡参加本族的集会。他站在宴会大厅的阴暗角落，听见两个男人谈论着这座城堡的女主人。他们的交谈中提到她拥有一个天赋异禀的血奴，而且她最喜欢在人前炫耀甚至分享这个血奴。
从那一夜起，费瑞开始了对那个女人的殷勤追求。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脸会出卖自己的身份，尽管他和萨迪斯特是孪生兄弟。首先，他衣冠楚楚，一副贵族做派，没有人会怀疑他的最终用意不过是为了追踪一个从市场上合法购买的少年奴隶。其次，他总是细心保持伪装，他续起短短的虬髯，让五官显得敦实，还用墨镜遮盖眼睛的颜色，对外则宣称他的视力非常糟糕。
她的名字叫做卡托尼娅，是一位富有的贵族。她被许配给了一名在人类世界里开拓商路的混血吸血鬼客商。显然，她孤芳自赏的时间要更长一些，因为她的赫伦会长久外出。但传闻说她在两人结婚之前，就开始畜养那个血奴了。
费瑞受到邀请住在她家。她为他提供了一个房间，但因为他在家世上含糊其词，使得周遭混杂着形迹可疑的人，对他时刻监视。她对他倒是一见倾心，所以在某些既定礼节和程序上表现得不屑一顾。但她还是非常警惕的，几周过去后，虽然花了许多时间陪伴费瑞，却从未带他去看过那个传闻中归她所有的奴隶。
一有机会，费瑞就会调查建筑乃至地下的每一处，希望在某间密室或地牢里找到弟弟的踪迹。可问题在于，房内的眼线无处不在，而卡托尼娅也让他忙于应付。每次她的赫伦离开——这自然是常有的事——她就会跑来费瑞住的地方。他越是闪躲她伸出的手，她就越想要得到他。
时间……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时间和她无法抑制的炫耀之心让费瑞终于有了机会。某天夜里，暮色初临，她第一次将费瑞邀约到自己的卧室。那个他寻觅良久的秘密入口就在她卧室的前厅，藏在衣橱的背后。两人一同沿着宽阔而又陡峭的楼梯向下走。
费瑞还依稀记得，当底下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打开，映入视线的是个赤裸着身体、分开双腿、锁链加身的男人，平躺在织锦覆盖的床上。
萨迪斯特一直望着天花板，长长的头发披散到了石头地板上。他已经洗漱和剃须，擦了油脂，似乎准备好迎接她的临幸。费瑞闻到了一股昂贵香料燃烧的味道。女人走向奴隶，充满爱意地抚摸他。那双欲望满盈的棕色眼睛似要在他的身体上印下其所有物的印记。
费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摸向匕首，仿佛对他的动作有所感应，萨迪斯特慢慢转过头来，心若死灰的黑色眼睛越过彼此的距离，投射过来，眼中没有认出来人身份的光芒，只有沸腾不已的恨意。
惊讶和悲哀在费瑞的体内翻腾，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移开了目光。地牢对面还有一扇门，不过没有门把手或是握柄，大约离地十厘米的地方有一道短槽。他思索着，或许可以从那里……
卡托尼娅对他弟弟的动作愈发亲密，手上似乎涂着某种春药。她一边轻抚他的男根，口中恨恨地抱怨那庞然巨物的尺寸。费瑞忍不住向她亮出了獠牙，甚至举起了匕首。
对面的门却在此刻被推开，门外站着一个披着貂皮锦袍的警卫，面容显得疲惫不堪。他慌慌张张地告知卡托尼娅，她的赫伦不期而返，正在四处搜索她的下落。不出意外，关于她和费瑞的流言蜚语已经传进了那个男人的耳朵。
费瑞已经猫下腰，准备把这个女人和她的警卫一并杀死。但是纷繁的脚步声紧跟着传来，有许多人，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她的赫伦冲下秘密旋梯，和他的私兵一起占据了整个房间。那个男人似乎根本不知道卡托尼娅还养着一个血奴，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卡托尼娅刚要开口，就被他一个重重的耳光抽飞，撞在石墙上。
混战在同一时刻爆发，私兵集体冲向了费瑞，而那个赫伦拿着刀子扑向萨迪斯特。
干掉全部守卫是一段漫长而血腥的过程，等到费瑞腾出手来，萨迪斯特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条血痕一直延向地牢之外。
跟着鲜血的痕迹，费瑞在城堡地下的走道里发足狂奔。从城堡里冲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接近凌晨，他清楚自己必须即刻找到萨迪斯特。在他停止奔跑、喘口气的同时，听见空中传来有节奏的挥动声。
鞭子的声音。
就在右边不远的地方，萨迪斯特被绑在悬崖边的树上，背对着临海的高高峭壁，正遭受鞭打。
费瑞悍然向三个抽打他孪生弟弟的守卫发起攻击。对方顽强反抗，却敌不过他状若疯狂的攻击。屠杀结束后，他为萨迪斯特松了绑，却见到更多五人小队编制的守卫从堡垒里冲了出来。
太阳渐渐升起，光线灼痛了他的皮肤。费瑞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将萨迪斯特一把甩到肩上，抓起守卫佩戴的手枪插进腰带。他望了一眼峭壁和下面的深海，二者都不是逃出生天的最佳路径，但总比试图一路杀回城堡好得多。于是他开始助跑，希望跳得足够远，直接落进海里。
一把飞刀却射进他的大腿，让他脚下一个趔趄。
此时此刻，已没有时间来调整平衡或是停下脚步。他拖着萨迪斯特半滚着冲出崖边，在突起的岩石上不断滑落，直到鞋子卡进一道裂缝，让他下坠的身体猛然一滞。他忙竭力拉住萨迪斯特。他清楚感觉到萨迪斯特的身体正在冷去，要是直接落进水中，没人看护，必然会沉溺而亡。
只是萨迪斯特的皮肤上鲜血淋漓，从他的掌握滑脱，向下落……好在最后时刻，他还是牢牢握住了孪生弟弟的手腕。又是一阵猛烈的冲击，让沉重的躯体停止下坠，也令得腿上传来一阵拉扯的裂痛。他眼前一阵发黑，刚恢复一些，又是一阵晕眩。他感觉到萨迪斯特的身体在半空中摇晃，危险的晃动不留情面地冲击着他紧握的手。
站在悬崖边的守卫纷纷俯瞰下来，接着遮着眼眺望，计算了一下渐起的晨曦，随即大笑着收回武器，留下他和萨迪斯特两人等待死亡的降临。
太阳的身影在地平线显现，费瑞身上的力量被迅速抽干。他知道自己没法抓住萨迪斯特太久。可怕的阳光在炙烤着，让他承担更多的痛楚。而糟糕的是，不管他多么用力去拉扯，脚踝还是牢牢被困在缝隙里。
他回手去摸手枪，把枪从腰带上拔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腿。
他朝着膝盖之下开了一枪、两枪。剧烈的疼痛如同火球般肆虐体内，他丢掉了枪，咬紧牙关，另一只脚踩住峭壁用尽全身力气一踹。痛呼的同时，他的腿分成了两截。
接着，真空似乎将呼喊的声音吞进了漩涡。
冰冷的海水令他恢复了意识，也封住了他的伤口，止了血。晕眩、呕吐感和绝望在滋生，他强迫自己挺过这段疾速冲撞的感官和情绪冲击，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抓住萨迪斯特不放。他将孪生弟弟抱在怀里，让他的头浮在水面之上，向着海岸线游去。
蒙上天佑护，不远处正好有个洞穴的入口，可供两人进入休憩。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拖着萨迪斯特钻进那张黑洞洞的巨大洞口。等把自己和萨迪斯特从水里拖上岸，他的眼睛已经不可视物，只能竭尽所能地往洞穴深处挪动。一处天然的岔道拯救了他们，奉上他们需求的黑暗。
他和萨迪斯特藏在巨大的岩石后面，身处黑暗之中，远离阳光的照射。他怀中抱着萨迪斯特，用身体的热度相互取暖，眼睁睁地凝望着一片漆黑，目光迷失。
 
想到这里，费瑞揉了揉眼睛。上帝啊。眼前浮现的是萨迪斯特被锁在床榻上的身影……
自那次解救之后，他无数次经历这同一个噩梦，他冲下藏匿地底的楼梯，撞开了门；萨迪斯特被绑住，卡托尼娅在角落里纵声狂笑；在他冲进地牢的同时，萨迪斯特转过头，那张尚没有伤疤的脸上，一双漆黑却毫无生气的眼睛抬起，用生硬的语气说：“留下我在这里。我想要留在……这里。”
费瑞总是在这一刻惊醒，满身冷汗。
“干什么呢，我的兄弟？”
布奇的声音有些刺耳，不过来得正是时候。费瑞摸了把脸，回头答道：“只是看看风景。”
“那我给你个建议，看风景应该是去热带沙滩做的事，而不是傻站在冷风里。听着，要不要一起吃饭？瑞基要吃烤薄饼，然后玛丽在厨房里做了一大堆。弗里茨插不进手，急得要命，快跳起来了。”
“嗯，好主意。”两人一同走回屋内，费瑞说道，“我能不能问你点事？”
“当然，你要问什么？”
费瑞在台球桌旁停下，抓起八号球摆弄：“你在调查凶杀案的时候，见过很多遭罪的人吧？那些人失去了丈夫或者妻子……或是儿女。”看到布奇点头，他又继续道，“你有没有想着去探究一下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我是说，那些隐藏在案件后的故事，你会不会去考虑那些烦人的事情？”
布奇用拇指按压眉眶：“我不知道。”
“好吧。我想你也不会真的去……”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没有去追究过。”
“你是说，那些你调查过的尸体，从来没有困扰过你？”
这个人类却摇着头否定道：“你还忘记了一部分人，那些失去兄弟和姐妹的人。”
“啊？”
“不只有失去丈夫妻子、失去子女的人……还有失去兄弟姐妹的人。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的妹妹死了。两个男孩把她绑到了学校后面的棒球场，揍她，强暴了她，把她打死了。我从没有忘记过。”
“上帝……”费瑞突然住口，发现屋子里不止两个人。
萨迪斯特光着上身站在门口，从脑门一直到耐克鞋上全都是汗，像是刚在健身房里跑了好几英里。
费瑞望着自己的孪生兄弟，感觉到了那份熟悉的沉沦感，萨迪斯特的周遭总是如此，就像一片低气压区。
萨迪斯特的声音很生硬：“晚上的时候，我要你们两个都跟我出去。”
“去哪里？”布奇发问。
“贝拉想回她的家，我不可能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带她过去。我要辆车，万一她离开的时候想要带些什么玩意儿回去。另外我需要有人在我们过去之前盯住那个地方。好在那边的地下室有条逃生通道，如果有紧急情况还能用上。昨天晚上我去帮她拿东西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
“我可以去。”布奇说。
于是萨迪斯特的目光转向房间的另一边：“你也去吗，费瑞？”
过了片刻，费瑞才点头道：“嗯，我也去。”

22
月亮高悬在夜空里，O先生放松地躺到地上，发出一声叹息。自从太阳在四小时前落下后，他就一直潜伏在草场的边缘，耐心等待，指望有人出现在农庄……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和过去的两天一样，毫无动静。好吧，他想起昨天早晨接近日出时的一幕，似乎有个阴影在屋内移动。不管那是什么，匆匆一瞥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了。
他很想动用次生人社团的全部资源去搜救他的妻子，如果能把手下的每个次生人都派出去……但这等于送死——随便谁去奥米迦面前进句谗言，汇报说社团的重心被转移到了一个无关轻重的女性吸血鬼身上，他的麻烦就大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表，咒骂了几句。说起奥米迦……O先生今晚需要向他的主人汇报情况，他别无选择，只能遵从对方定下的日期。作为杀手继续活下去，是夺回他女人的唯一途径。他不能因为不想面对一次重要觐见而让自己陷入危难。
他掏出手机，招来三个次级小队成员，命令他们看守这栋农庄。这处地点已被证明有吸血鬼出没，所以至少他有个好借口来布置详细任务。
二十分钟之后，几个次生人依次一路小跑穿过树林，靴子踩踏下积雪，发出声响。三个骨架高大的男人都刚刚经历了入会仪式，所以头发依旧乌黑，皮肤因为寒气而冻得发红。他们显然以为得到了重用，激动万分，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可O先生却告诉他们，只需要观察和监视。有人出现的话，除非表现出要离开的迹象，不然不得擅自攻击。而且无论吸血鬼的性别，男的也好，女的也好，都必须活捉，不做他选。依照O先生的思路，换作他是自己女人的家人，允许她在农庄附近再次现身之前，必然会先派人调查一番。如果她已经死去，她的亲属想带走她的遗物，他也会将这些亲属一网打尽，再从他们口中得知她的埋骨之地。
在明确次级小队成员理解自己的意思后，O先生穿过树林，回到自己藏在大片松树下的卡车里。他驶入22号公路，发现那几个次生人乘坐的福特探索者大咧咧地停在路边，距离农庄的入口不到八百米之遥。
他立即和那几个白痴通了电话，告诉他们多动动那堆白痴脑子，把车好好藏起来。随后开车前往木屋。一路上，他的女人的影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眼前的道路都变得模糊。他仿佛看见她可爱的模样，头发和身上湿漉漉的，站在喷淋头下，那么纯净……
接着，影像变换，只见她光着身子，仰面躺着，被那个将她带走的丑陋吸血鬼压在身下。那只雄性吸血鬼在摸她……亲吻她……撞进她的体内……而且她还很欢喜。
O先生紧紧握住方向盘，直到手指的骨节几乎爆出皮肤外面。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胸中的怒气如同愤怒的公牛，而拴住它的仅仅是条纸做的锁链罢了。
他打心底明白，若是她没有死，那么在他找到她的那一刻，他一定会亲手将她杀死。只消在脑海里想象一番她和那个兄弟会成员鬼混在一起的场景，他那点高尚的理智就彻底抛诸脑后了。
不过，那样做也让O先生陷入了尴尬境地，没有她的生活是很可怕的。在她死后马上自杀，或许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念头，但这般愚蠢的举动只会让他再度落入奥米迦的手中，而且永无逃脱的可能。湮灭之后的次生人，都要回到主人的身边。
接下来，另一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幻想起自己的女人在多年之后的样子，她的皮肤化为惨白，一头金发，眼睛里流出云朵的色彩，最终成为一个像他一样的次生人。这真是个完美的解决办法。他踩在刹车上的脚不由得一用力，卡车在22号公路的正中央陡然停下。
这样一来，她就永远都是他的人了。
 
午夜临近，贝拉穿上一条旧的蓝色牛仔裤，还有她喜欢的红色厚绒线衫，走进浴室，拉掉挡在镜子上的两条浴巾，端详着自己。镜中的影像一如往昔地回瞪着她：蓝色的眼睛，高耸的颧骨，宽阔的嘴唇，深褐色的头发。
她拉起绒线衫的下摆，望向小腹。皮肤已经变得光滑无瑕，再没有那个次生人的名字。她不自觉地用手去抚摸那些字迹原来在的位置。
“你准备好了吗？”萨迪斯特问她。
她望着镜子，萨迪斯特阴森的模样出现在身后：一身黑衣，挂着无数武器，煤炭黑色的眼睛盯住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伤口已经长好了。”她顾自说道，“只不过才四十八个小时。”
“嗯，这一点，我也很庆幸。”
“我有点害怕回自己的房子。”
“费瑞和布奇会和我们一起去。你会得到足够的保护。”
“我知道……”她放下线衫，“只是……如果我不敢进去呢？”
“那我们就改天晚上再去，不管要等上多少时间。”他托起她的大衣。
她耸起肩，套上大衣，说道：“比起照顾我，你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现在没有，我没有要紧的事。把你的手给我。”
她举起手的那一刻，萨迪斯特的指尖也有了一丝颤动，隐约之间她明白过来，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要求她的触摸，她很期待能从接触引向拥抱。
可惜，看来他对拥抱并无兴趣，而是将一把精巧的小型手枪放到她手里，手指甚至不曾掠过她的皮肤。
她有些厌恶地把手枪推回去：“不要，我……”
“你像这样抓好……”
“等等，我不要……”
“像这样，”他硬把枪柄按在她掌心，“这是保险。打开，关掉，明白了吗？打开……关掉。可能要你用这玩意儿把人干掉比较困难，不过里面有两颗子弹，应该够让一个次生人的速度慢下来，有足够时间让你逃走了。你只要对准目标，然后按两下扳机就行。不需要换弹夹或是做别的。对准胸口，那里的目标比较大。”
“我不要这东西。”
“我也不想让你拿着。但是，这总比让你白白送死要好。”
她摇摇头，闭起眼睛，不再说话。有时候，生和死的真相丑陋得令人难以接受。
“贝拉？贝拉？你看着我。”等她睁开眼，他才继续道，“这把枪放在大衣外面右边的口袋里。想要用上的话，你就必须放在顺手的地方。”她张嘴想要说话，他却继续道，“你跟布奇和费瑞待在一起。只要你跟着他们，基本上没可能用到这东西。”
“那你去哪里？”
“就附近。”他转过身，贝拉看到他后腰上还别着的一把刀——果然不止胸前的两把匕首和腰上挂着的那把手枪。她很想知道，在他身上看不到的地方，还藏着多少武器？
萨迪斯特在门口停住，压低了头：“我会保证你不用拿出那把枪来，贝拉。我向你保证，但是我不能让你什么都不带。”
她深叹一口气，将迷你型的武器放进大衣的口袋里。
费瑞已经等在走廊外面，背靠着阳台。他也穿着一身战斗装，佩戴了匕首和枪支。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沉静。贝拉朝他微笑，他只是略一点头，披上黑色皮衣。
萨迪斯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翻开盖：“‘条子’，你到了吗？情况怎么样？”挂掉电话，他点头道，“可以走了。”
三人一同走出前厅，来到庭院。寒风当中，两位男性的手掌一刻都不离手枪，所有人一同解体传送。
贝拉在门廊现身，面朝红色的大门和光泽依旧的黄铜门环，她能感觉到萨迪斯特和费瑞站在身后，高大的身躯紧紧绷起。脚步声响起，她回头一看，布奇也朝门廊走来，同样紧握手枪。
占用着他们的时间，好让她随心所欲地进入屋子，这个念头突然让她觉得既危险又自私。她用意念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整座房子的味道依旧。宽阔的松木地板上传来惯用的柠檬地蜡的气味，还有她最喜欢的迷迭香蜡烛，香味混合在一起。
房门被关上时，警报也被关掉了，她朝身后看了一眼，布奇和费瑞紧紧跟在她身后，萨迪斯特却走出了视野。
她知道，他一定离开了他们。可是她更希望他留在屋子里，陪伴着她。
她深深呼吸了一次，环视起居室。不用开灯，就能看见那些熟悉的阴影和投影。
“所有东西看上去……上帝啊，看上去一模一样。”
只除了写字台上一处明显的空置：镜子不见了。那是大约十年前她和她的母亲在曼哈顿一起挑选的。瑞文德一直很喜欢那面镜子。是他拿走的吗？她不确定自己的心情是被冒犯了，还是纯粹的感动。
她伸手想打开台灯时，布奇却制止了她：“抱歉，不能有亮光。”
她点点头，继续往里走，更多家什映入眼帘。她觉得就像被众多多年不见的朋友所包围。既愉快，又有些许伤感，还松了口气。她本来还很确定地以为自己只会感到沮丧……
走进餐厅后，她停止向前，在厨房尽头的宽敞法式后门下，恐惧已在腹部萌动。
她坚定了一下自己的意志，朝另一边走去。房内看来井井有条，没有一件破损的物件，她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争斗。
“有人打扫过这里。”她低声说。
“是萨迪斯特。”布奇走到她身边，枪举在胸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是他……做了这些？”她伸手在桌台上一扫。
“你被抓走的那天晚上，他在这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楼下也打扫得一尘不染。”
她试着想象萨迪斯特拿着水桶和拖把收拾血迹和玻璃碎片的样子。
为什么？她苦苦思索。
布奇一耸肩，回答道：“他说这是他个人的事。”
“他有什么解释……为什么是他个人的事？”她是不是问得太大声了？话一出口，她心中就暗道不好。
人类摇头的同时，她注意到费瑞盯着门外，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要去你的卧室吗？”布奇问道。
在她点头之后，费瑞说：“我守在这里。”
她下到地下室，发现一切放置得井然有序，非常干净。她打开衣橱，翻看放衣服的抽屉，又在浴室里晃了一番。每个微小的细节朦胧了她的眼，那一小瓶香水、那本她被绑架前买的杂志，还有四爪浴缸旁曾经点起的蜡烛。
她逗留在房间里，四处摸摸碰碰，用各种方式查看每个角落，她想留在这里，多待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天，但她能感受到布奇逐渐强烈的紧张情绪。
“我想，今天晚上我已经看够了。”她说着，心中却渴望在这里逗留更久一些。
布奇走在前面，两人来到一层。他走进厨房，看着费瑞道：“她准备离开了。”
费瑞翻开手机盖，停顿了一下：“阿萨，到时候走了，帮‘条子’把车打上火。”
布奇盖上地下室的盖子。贝拉走到鱼缸旁边，弯腰张望。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还会再住进这栋农庄。
“你有什么要带走的吗？”布奇问道。
“没有，我想……”
屋外一声枪响，沉闷的爆炸声随风传来。
布奇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安静点。”他在贝拉耳边吩咐。
“在最前头。”费瑞弯下腰，缩着身子，手枪指着门口的通道，那是必经之路。
又是一声枪声，接着另一声，而且靠得更近，就在房子周围。
“我们从地道走。”布奇低喝道，拽过贝拉，推着她走向地下室的门。
费瑞的枪口循着外面的声响在移动：“我掩护你们。”
布奇的手刚一触到地窖的门把手，或许就在几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两人身后的法式后门被砸开，木框碎屑弹射，玻璃残片飞溅。
萨迪斯特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推了进来，后背将整扇房门砸得稀烂。他重重摔在厨房的地板上，脑袋猛地撞在瓷砖上，力道之猛让撞击的声音就像另一声枪响。那个将他甩进来的次生人发出一声狂啸，跳坐到他的胸口上，另两个次生人随后冲进屋子，正朝地窖的楼梯跑去。
萨迪斯特整个被压在杀手的身下，如石头般一动不动，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
贝拉大声尖叫，苏醒过来的布奇一把推开她。唯一能躲避的地方，就是厨台。他将她推向那个方向，一边用身体掩护她。只不过，他们已经被困在了厨房里。
费瑞和布奇同时举枪对准四肢交缠，滚在地上的两人，可那个次生人杀手似乎毫不在乎。不死的怪物举起铁拳，狠命砸在萨迪斯特的头上。
“不要！”贝拉也在咆哮。
怪异的是，猛击似乎反而让萨迪斯特清醒，也可能是贝拉的呼唤起了作用。那对漆黑的眼睛猛然睁开，脸上现出骇人的狰狞，双手旋即卡住次生人的腋窝，用力扭转，把对方的手臂弯成了可怕的扭曲姿势。
萨迪斯特闪电般扑上去，骑坐在那个次生人身上。他牢牢扭住次生人杀手的右臂，直到手臂折出奇怪的角度。接着，他的拇指按在次生人的脸上，直到没入半根手指。长长的獠牙也露了出来，闪着夺命的白色光泽，进而一口咬住次生人的脖子，獠牙直穿进食道的位置。
杀手在剧痛下高声嚎叫，双腿疯狂地蹬着。可这一切仅只是开始。萨迪斯特将他的猎物生生撕成了两截，直到那两截身体不再动弹为止。他停下手，喘着粗气，手指插进次生人的黑发，分开两侧，显然是在寻找白色的发根。
贝拉本可以告诉他，这个人并不是大卫，如果此刻她还能找回声音的话。
萨迪斯特咒骂着，呼吸渐缓，依旧骑在被他杀死的敌人身上，观察可能的生命迹象，似乎还准备继续动手。
接着他皱着眉头，抬头张望，像是刚意识到战斗已经终结，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哦……上帝啊，他的脸上覆满了次生人的黑血，胸口和手上有着更多的斑斑点点。
那对黑色的眼球转向了她，目光明亮、闪动，正如为了保护她而抛洒的鲜血一样。但他快速移开了视线，想要隐藏起一丝杀死对手的快意。
“另外两个也一并解决了。”他的呼吸仍有些沉重。拉起T恤的下沿擦了一把脸。
费瑞朝着门廊走去：“他们在哪里？前门的草坪？”
“我刺死了那两个次生人。”萨迪斯特望着布奇，命令道，“带她回家，就现在。她吓得没法解体传送了。还有，费瑞，你跟他们走。她回到家里前厅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说清楚了？”
“那你呢？”布奇问，一边带着贝拉绕过死掉的次生人。
萨迪斯特站起身，抽出一把匕首：“送完这只上路，我会等着其他人上门。这几个混蛋要是不报道，会有更多人过来的。”
“我们会回来的。”
“只要你把她送回家，我才不关心你们干点什么。现在闭上嘴，快去开车。”
贝拉伸手要去拉他。萨迪斯特刚才的行动和现在的模样都让她惊惧不已——全身都是擦伤和打斗的痕迹，次生人杀手和他自己的血液混在一起，沿着衣服流下。
萨迪斯特却一挥手，要赶走她：“快他妈带她走。”
 
约翰跳下巴士，回到家里，感到一阵轻松，差点就想直接躺倒在地上。天啊，如果这两天的训练只算是走个过场，那么接下来的数年恐怕会像地狱那样难熬。
他走到门前，吹了声口哨。
薇尔丝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嗨，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脱掉外衣，轻快地吹了两声口哨，表达出类似“还行，不错，没问题”的意思。
“好的。嘿，对了，哈弗斯过一个小时会过来。”
约翰正要进薇尔丝的书房，听到这话突然愣住了。薇尔丝坐在书桌前，一大堆古老的书籍摆在桌上，大多数翻开着。这一堆堆和一捆捆的书页让他想起了那些仰天躺着等主人挠肚子的小狗。
她笑着说：“你看上去很累啊。”
“在哈弗斯过来之前，我要去趴一会。”他比划道。
“你确定你还好吧？”
当然，他勉强一笑，装作没事的样子。他讨厌对薇尔丝撒谎，但同样不想提及自己的失败表现。而且再过十六个小时，他又得重新经历一轮。他需要休息。毫无疑问，在一大堆的失败之后，他们也很不好过。
“医生过来了，我会叫你起床的。”
谢谢。
他转过身，薇尔丝在身后说：“我希望你明白，不管测试上说了些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
他瞅了薇尔丝一眼。看来她同样很忧心。
他一路小跑过去，抱了她一下，然后冲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甚至懒得把换洗的衣物丢进洗衣篮里，就直接丢下背包和野营袋，扑到了床上。整整八个小时的嘲笑积累，足以让他睡上一整个星期了。
只不过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想着哈弗斯的到访。上帝啊，如果这一切不过是个错误，如果他没有可能变成某个强大、非凡的人物，如果他那些梦境不过是看多了经典吸血鬼电影后的胡乱幻想……
如果在他身体里占多数的是人类的基因？
从某种角度想，这样才符合事实吧。尽管训练才刚刚开始，但他显然和班级中其他未经转化的少年不同。只要是体能上的活动，他的表现一律糟糕透顶，比其他人弱上不止一点。更多的练习也许能有所帮助，当然他依然对此深表怀疑。
约翰合上眼睛，希望能做个好梦。一个能将他变成彪形大汉的梦，能让他变得健壮和……
托蒙特的声音却叫醒了他：“哈弗斯来了。”
约翰哈欠连天，伸了个懒腰，想要避免去看托蒙特脸上的同情神色。那是来自于训练中的另一段糟糕记忆，在托蒙特面前，他的表现总是一塌糊涂。
“你怎么样，孩子……我是说，约翰？”
约翰摇摇头，比划道：“我没有事，不过我更希望被你叫做‘孩子’。”
托蒙特笑了：“那就好，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走吧，我们去揭晓测试的结果，好吗？”
约翰跟着托蒙特走进起居室，哈弗斯坐在沙发上，龟壳纹框架的眼镜，交缝扣的夹克，系着红色蝴蝶领结，看上去像个教授。
“你好啊，约翰。”他说。
约翰扬了扬手，坐到侧面沙发上最靠近薇尔丝的位置。
“我已经拿到你血液测试的结果了。”哈弗斯从运动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因为有些预想不到的情况。”
约翰偷瞄了一眼托蒙特，然后是薇尔丝。上帝啊……如果他根本就是个人类怎么办？他们会怎样对待他？他是不是必须离开……
“约翰，你是个纯正的战士，你的体内几乎没有混杂其他种族的血液。”
托蒙特爆发出一阵大笑，双手用力一拍：“妈的！这太棒了！”
约翰也跟着开始傻笑，嘴巴咧开，几乎要被幸福淹没。
“不过，还有一些其他的。”哈弗斯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你属于马卡隆之子，达里安的血脉，很相近，你很可能是他的儿子——实际上是太接近了……你一定是他的儿子。”
石化般的沉默占据了整个房间。
约翰来回看着托蒙特和薇尔丝，两个人如被冰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这究竟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达里安是谁？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也许这个家伙是个罪犯，或者是……
托蒙特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将约翰拥进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让两人合为一体。约翰的双脚悬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只能用目光去看薇尔丝，她也双手捂着嘴巴，眼泪自脸上不断滑落。
托蒙特又陡然放开手，退后几步。他略一咳嗽，眼中闪动着泪光：“好了……你想知道些什么？”
他清了好几次喉咙，擦着脸，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
“达里安是谁？”约翰重新坐好，打起手语。
托蒙特的脸上慢慢绽开笑容：“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战斗中的兄弟，也是我的……我等不及要把他的事情全告诉你了，这意味着你还有个姐姐。”
“谁？”
“贝丝，我们的女王，瑞斯的谢岚……”
“嗯，关于她。”哈弗斯看着约翰，接口道，“我不太明白你对上她时出现的反应。你的CAT检查显示一切正常，还有EKG和CBC的结果也是。我相信你说的，她就是造成你失去意识的原因，但我想不出究竟怎么回事。我希望你能在一段时间内和她保持距离，让我们先确认这个症状是不是会在另外情况下发生，可以吗？”
约翰点点头，尽管他也很想再见见那个女人，特别是知道了两人的血缘关系后。一个姐姐，好酷……
“现在，关于另外一个问题。”哈弗斯强调。
薇尔丝探起身子，一手搭在约翰的膝盖上：“哈弗斯有些事要跟你谈。”
约翰皱紧眉头，是什么？他慢吞吞地比划。
医生笑了，想打消他的疑虑：“我想让你去看心理医疗师。”
约翰身上一阵发冷，他焦急地关注薇尔丝，然后是托蒙特的脸色，希望了解究竟医生向他们透露了多少，关于一年前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件事。
“我为什么要去？”他继续手语，“我很好啊。”
薇尔丝的回答却很平和：“只是帮助你更好地经历转化和适应全新的世界。”
“你的第一次预约是明天晚上。”哈弗斯继续说道，低下头，从眼镜的上沿注视着约翰，眼神中分明透露着要不就乖乖去做治疗，否则我就把让你去就医的真正原因告诉他们。
尽管气得不轻，但约翰别无选择。不过他还是决定接受这份善意和怜悯的勒索，总好过让托蒙特和薇尔丝知道任何他遭遇过的惨痛过去。
“好吧，我会去的。”
“我会带你去。”托蒙特急忙接口，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我是说……我可以找别人送你……布奇会送你过去的。”
约翰脸上一阵发烧。他不想让托蒙特有机会听到心理治疗师的医嘱，绝对不行。
门铃恰好在这时响起。
薇尔丝露齿一笑，解释道，“哦，好极了，是莎蕾尔来了，她是过来帮忙准备冬至节的。约翰，你想和我们一起帮忙吗？”
莎蕾尔又来了吗？昨天晚上两人聊天的时候她没有说啊。
“约翰，你愿意和莎蕾尔一起帮我的忙吗？”
他急忙点头，又想装着不是很迫切的样子，只不过他的身体已经亮得如同霓虹一般，积极、兴奋不已。
他看着按在膝盖上的双手，想要收敛一点脸上的笑意。

23
贝拉最好今天晚上就回家来。
瑞梵吉显然不是那类能在任何情况下控制住挫败感的男人，因此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妹妹在本该回来的时间却未曾出现，还要他继续等待。见鬼，他不仅仅是她的哥哥，更是她的看护人，这意味着他有这样要求的权利。
他将连身皮衣拉开，毛皮从巨大的身躯上掉了下来，一直褪到脚踝。里面的这套黑色西服是在杰尼亚定制的。手臂下藏着的两把九毫米手枪则是科勒和科氏的。
“瑞梵吉，求求你，不要去。”
他看见自己的母亲马德琳娜站在大厅那盏硕大的吊灯底下，一副庄严的贵族模样。贵气的打扮，钻石首饰和丝质衣袍，唯一不协调的只有脸上显露出的担忧神色，那并不是哈利?温斯顿的珠宝和顶级成衣太紧的缘故。她从不会感到沮丧，从来没有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他那众人皆知的坏脾气，或许他还有可能让她冷静下来。不过他脑中想的确实是将她当场撕碎，甚至那样都不足够。
“这样子，她才能回家。”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母亲那双优雅的手抬到喉咙边，这是个明显的讯号，说明她正徘徊于她的想法和她认为正确的做法之间：“但这样太极端了。”
“你还想让她睡到自己的床上吗？你还想让她回她应该待的地方吗？”他的声音在抨击着空气，“还是你希望她跟兄弟会待在一起？那些是兄弟会的战士，玛姆，对血液饥渴无比的战士。你觉得他们对占有一个女人会有哪怕一丁点犹豫吗？你明明知道的，根据律法，只要被盲眼君主挑选上，随便什么女人都要陪他睡觉。你要把她置于那样的境地吗？我可不同意。”
看到他的玛姆步步后退，瑞梵吉才意识到自己在对她大吼大叫，于是他又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瑞梵吉，我和她通过电话了，她还不想回家。而且那些是有尊严的男人，在古老国度里……”
“我们甚至不知道兄弟会里有谁。”
“他们救了她。”
“那么他们也该把她交还给她的家人。看在上帝的份上，她是个贵族。你觉得经历了这件事后，格里梅拉还会认可她吗？她已经有过一次前科了。”
那是一场灾难。那个完全配不上她的男人，那个该死的蠢货，而且，这个混蛋竟然还敢不告而别，坦然离去，而贝拉却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好几个月。尽管她似乎装得毫不介意，但瑞梵吉心中很明了，她的伤很深。
他讨厌被桎梏在贵族的身份里，他是真的对此感到厌恶。他摇了摇头，生自己的闷气：“她就根本不该从家里搬出去。我根本就不应该允许她那么干。”
一旦他把她接回来，没有他的允许，她绝对别想再外出一步。他要让她接受洗礼，成为归隐的女人。她的血液足够纯净，也能够为她正名。而且很显然，她一直是独身一人。归隐一旦生效，依照律法，兄弟会就必须将她交还给瑞梵吉照顾。自此之后，没有他的许可，她将永远无法离开这栋房子。不仅如此，任何想见她的男人都要先经过他这个一家之主，而他也必然会杜绝任何一个混蛋男人的非分之想。已经有过一次没能保护好妹妹的经历，他决不能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瑞梵吉又看了一眼手表，他的生意已经耽误了。他会从办公室向国王提出让贝拉归隐的请愿。通过邮件来提出这样一个古老和传统习俗的请求，颇有些奇怪，但现在就是这样规定的。
“瑞梵吉……”
“什么？”
“你得把她送走。”
“不可能，一旦让我来管这件事，那么除开这里，她哪儿都不会去。”
他伸手去拿手杖，却在中途停了下来。他的母亲看上去愁眉不展，于是他弯腰亲吻了她的脸颊。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玛姆。我来安排，保证她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你为什么不去准备给她留好的房间呢？你可以把丧服脱掉了。”
玛德琳娜却摇起了头，用虔诚的声音说：“除非等到她踏进门槛的那一刻，不然就是对纪事圣女保佑她平安归来的大不敬。”
瑞梵吉只能咽下口中的嘀咕。母亲对于吸血鬼一族之母的虔诚笃信无可比拟。该死的，她才应该成为选民14中的一员，无论是因为她的祷告、她的自律，还是她那害怕仅仅因一言不慎而招惹上祸端的念头。
不过无论如何，这只是她为自己设下的精神囚笼，而不是他的。
“随你的便吧。”他说着，拾起手杖，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慢，依靠地板的差别来区分自己所处的房间。大厅里的地板是大理石的，餐厅里铺着一张卷毛波斯地毯，厨房里则铺着宽边硬木。他的视力只能让他了解，一双脚是否落在实处，是否能将所有的体重都压在上面，还得随身带着手杖，以防判断失误、失去平衡。
他走出房子进入车库，扶着门框一步步跨下四阶台阶。坐进防弹的宾利车，他按下车库门的开关，等着视线前方变得清晰。
真该死，他现在无比希望能知道那些兄弟会战士的身份以及他们的住所。那样他就能杀过去，撞开大门，把贝拉从他们手里拉回来。
看见车道落在身后，他调转车头，猛地踩住油门，轮胎发出阵阵尖啸。现在，他坐上了驾驶座，尽可以按心想的速度去驰骋，反应快速、灵敏，无需小心谨慎。
车子如同脱膛的子弹，在通向大门的蜿蜒车道上飞驰，长长的草坪在疾速下显得模糊不清。建在街旁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他不得不停车等待。接着，他绕出索恩街，转进卡德维尔市几条最富有的街道。
为了确保家人的安全，生活里能应有尽有，他不得不去干些不能见光的勾当。不过，至少他做得很不赖，而且他的母亲和妹妹本应得到这样的生活。只要是他们需要的，他都愿意给，愿意去满足他们提出的任何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苦难，太久了……
没错，他父亲的死，就是他送给他们的第一份大礼。在帮他们摆脱苦难人生的众多方法之中，第一要务就是能让他们避免受到伤害。直到现在，他的想法还是如此。
瑞梵吉拐过一个弯角，向市中心驶去。他的头骨后部突然开始刺痛。他试着去无视疼痛，但过了没多久，刺痛就像一把老虎钳牢牢卡住他的脊柱顶端。他松开油门，等待疼痛过去。
接着，幻觉就发生了。
直刺脑底的疼痛感在他的眼前化作一道红幕，就像在脸上盖了一层透明的薄纱。对面车辆的车头灯也成了粉色的霓虹，鲜红的天空宛若勃艮第葡萄酒一般。他检查仪表盘上的时间，连上面的数字现在也闪烁出红宝石般的斑斓。
妈的，太不对劲了，不应该发生……
他拼命眨着眼、揉着眼睛。再睁开时，幻象并未消失。
他没法这样子去城里。
他将方向盘往右一转，停到一座脱衣舞俱乐部前。在它被焚毁之前，这里曾是卡德维尔武术学院的所在地。他关掉宾利的车灯，将车驶进又长又窄的建筑后面，停在砖墙之后。一旦车子需要立刻启动，只要踩下油门就行。
引擎保持着转动。他脱掉貂皮大衣，然后是西装夹克，捋起左边的袖子。一片鲜红模糊中，他把手伸到车内的暗格里，拿出皮下注射器和一段长胶管。他的手抖得厉害，针管滑落了，他不得不弯下腰去捡。
他拍打衣服的几个口袋，终于找到一瓶用来调节神经元触发率的多巴胺药剂，放在仪表盘上。
试了两次，他才将注射器的塑料包装扯开。然后，在把针头插进药剂的橡胶盖上时，他又差点把针头给弄断了。他用单手和牙齿把胶管缚到二头肌上，试着寻找血管的位置。这一次，因为眼前的画面，他的工作变得更加复杂。
因为他看不清楚，眼前只有一片……血红。
鲜红……血红……殷红，这个字眼直接冲进脑海里，在头骨中回旋撞击。红色是焦躁的颜色，红色是绝望的颜色，红色是让他自我厌恶的颜色。
而红色，却不是他的血液的颜色。现在不是，一滴都不是。
瑞梵吉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用手指按着上臂，一寸一寸寻找注射药剂的位置，血液的超速流动能将这些该死的药水快速送进大脑中的接收神经元里。只不过，他的血管已在崩坏。
将针头刺进去的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这让他心安不少，但是接下来……从注射处引起的点点刺疼，让他保持的麻木瞬间走向了终结。
他继续按压皮肤表面，探寻一根可用的血管，感应身体的回馈。身体重量压在皮座椅上，脚踝之下传来的热气，空气自口中快速进出，令他口干舌燥。
终于，恐惧令他不管不顾地一针扎下，然后松开了阻止血液流转的胶管。只有天知道他是否找对了位置。
心脏仍在跳动，他注视着车上的时钟。
“来吧。”他默默念着，手指开始敲打驾驶座，“来吧……生效啊。”
红色是他的谎言的颜色。他被陷在红色的世界里。若是有一天，当多巴胺不再有效，他将永远迷失在一片血红当中。
时钟上的数字跳动，一分钟过去了。
“哦，见鬼……”他揉了揉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深度模糊的视线回复到正常颜色。
手机响了起来，但他选择无视。
“求求你了……”虽然讨厌自己声音里的恳求意味，但他无法再伪装坚强，“我不想失去我的……”
突然间，他的视觉又恢复了正常，红色的覆膜从他的视网膜上消退，视觉的三维效果重新恢复作用。就好像那只恶魔从体内被吸了出去，身体从麻木中恢复。压迫感不断蒸发消散，让他的脑袋里终于有了属于自我的想法。凭借药物的支撑，他勉强成了一具可以行动、呼吸和说话的皮囊，幸运地只需要去关注其他四感，而不必为那所谓的触觉担忧。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已经让后者落入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颓然瘫倒在座椅上。贝拉遭到绑架，随后又得到解救，双重的紧张情绪已经缠上了他。所以这次的发作来得又快又狠。或许，他应该再次调整用药剂量了。他得去找哈弗斯确认下。
继续开车上路前，他又等待了一段时间。随后从容不迫地从脱衣舞俱乐部后面转出来，汇入车流。他告诉自己，自己的车只是车流长龙中的一辆，籍籍无名，和其他所有的车子一般无二。
这样的谎话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却加剧了他的孤单感。
等待红灯的间隙，他查看了一下手机上之前留下的讯息。
在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前，贝拉家的警报又被人关掉了。又有人进入了她的房子。
 
离贝拉家门前足有数公里的车道入口外，相距三百多米的位置，萨迪斯特发现了一辆停在树林中的福特探索者。发现这辆车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他自发自愿地检查这片区域，也因为他疲惫得不想回家，同样不适合和任何人同行，那太危险了。
雪地上的一连串脚印向农庄的方向前进。
他围起手，朝车窗内瞧去，触发了四驱车的警报。
这一定是那些次生人的车，他闻得出来，里面到处都是他们那甜腻的气味。可这里只有一道车辙，也许司机把他的同伙在别的地方放下，然后躲了起来？也可能这辆SUV是从其他地方移过来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次生人社团的杀手必定会回来这里。要是能弄清楚这群混蛋最后去了哪里，那就更好不过了。只不过，要怎样才能追踪到这辆该死的车呢？
他双手叉腰……不经意间扫过配枪的腰带。
他掏出了手机。这次，他难得感激地想起了维肖斯，那个疯狂迷恋高科技的家伙。
必要的需求，才是发明之母。
为了避免在雪地里留下过多痕迹，他直接解体传送到SUV车的底部。背部着地的那一刻，他疼得哆嗦了一下。是撞破法式后门时留下的伤，天啊，现在他还得为脑袋上的那一下付出代价了，不过勉强还撑得住。
他掏出笔电，在车底架上寻找适合的安装位置。他需要一处相对较大的地方，又不能靠近排气系统。因为就算是如此严寒的天气，废气的那点热度也会给他的行动造成麻烦。当然了，他更希望钻进探索者里面，直接把手机安在座椅下面。不过这辆SUV的警报系统显然不简单，触发后他也没有把握调回原始的状态。那样一来，次生人就会知道有人进过车里了。
似乎，打破车窗也不是个好方法。
真该死……在刺死那些次生人、把他们送回湮灭之前，他本该先搜刮他们的口袋，那群混蛋中的某一个应该有车钥匙。只可惜他当时怒到了极点，动手太快。
萨迪斯特暗自诅咒，想起自己当着贝拉的面生生咬死那个杀手后，她看着自己的眼神，脸色苍白，双眼圆睁，一脸惊恐的表情。
确实，黑剑兄弟会这份守护种族的差使从来就不具观赏性，不仅丑陋肮脏，而且有时候会令人精神崩溃，因为总是得和鲜血淋漓打交道。而除此以外，贝拉更是已经看清了自己的杀戮欲望。不知为何，他很愿意打赌，最后这一点才是最困扰她的原因。
专心点，你这木头脑袋。看仔细了，不要受干扰。他提醒自己。
萨迪斯特在探索者下腾挪身子，调转位置，终于找到了个好位置——支撑架下的一小处凹陷。他脱掉防风外衣，包裹起手机，把整团衣物都塞到凹槽里。又拉扯了几下，确认塞得够紧，够完整，这才又从车底解体传送出来。
虽然知道里面的装置不能持续作用太久，但聊胜于无吧。而且现在开始，维肖斯立即就能依靠那部银色诺基亚手机里安装的GPS芯片，在家里追踪这辆车了。
他绕过草场边缘，好看清农庄的后半截。那扇再次被撞烂的后门已经被他修补了一番，勉强能用。幸亏门框还很结实，所以能把门重新关上，调整好警报检测器。接着，他在车库里找到一块防水布，把门上巨大的窟窿盖了起来。
可笑……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改变贝拉对他的看法了。但是……真该死……他并不想成为她心目中的野蛮人。
在不远处，两道车灯的光亮自22号公路滑过，照在长长的私人车道上。车子来到贝拉的农庄前，慢慢减速，在车道上停下来。
那是辆宾利？萨迪斯特心道，看上去的确是宾利没错。
天啊，这么昂贵的车子？肯定是贝拉家族的人。毫无疑问，他们得到了通报，因为警报在关闭了一段时间后，会再次重新启动。
见鬼，现在可不是任其他人检查他安放的陷阱的好时机。如果萨迪斯特运气够好，次生人会挑准时机逃回他们的SUV车，然后再决定是否到农庄附近来碰碰运气。
他只好在心底暗自诅咒，然后等着宾利打开车门……只不过没有人下车，引擎一直发动着。好极了，只要警报系统一直有效，也许他们就不会考虑进屋去了，因为现在厨房里还是一片狼藉。
萨迪斯特的鼻子在寒风里抽动，但无法捕捉到任何气味。车里坐的是个男人吧。是不是她的兄弟？大有可能，他一定就是那个经常来照看屋子的人。
没错，伙计，去前窗看看就好。你看到了吗？一切正常，也没人在里面。现在帮帮忙，快点从这里滚走吧。萨迪斯特的心中在暗暗指使。
车子静静停在那里，简直像停了五个小时，然后倒车掉头，驶离了现场。
萨迪斯特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帝啊……今天晚上他的神经实在绷得太紧了。
时间分秒过去，他独自站在松树下，注视着贝拉的家。心中不停揣测，她现在是不是很怕他？
寒风渐起，寒意更盛，甚至深入到骨髓。他迫不及待地要将传来的痛苦抱入怀中。

24
约翰坐在书房里，望着书桌对面，莎蕾尔正低头翻阅一本古老的书籍。短短的金发在额前微微垂落，所以只能看清脸颊的部分。两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整理一份冬至节需要的咒语清单。与此同时，薇尔丝留在厨房里采购仪式需要的材料。
看着莎蕾尔又翻过一页，约翰想，她有双漂亮的手。
“好了。”她说道，“我想这是最后一条了。”
遇上约翰注视的目光，她的眼里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在闪动，热力激荡，头晕目眩。而且他深信此刻的自己也在黑暗中发着光。
她笑了笑，合上书本。接下来，房间里有一段漫长的沉默：“那么……呃，我猜，我的朋友拉什也在你的训练班里吧？”
拉什就是她的朋友？哦，简直好极了。
“嗯……还有他说你胸口上有个黑剑兄弟会的印记。”约翰没有回答。她又追问，“有没有啊？”
约翰耸耸肩，在清单的角落草草涂抹着什么。
“能让我看看吗？”
他只得紧闭起双眼。他怎么会愿意让她看见自己骨瘦如柴的胸膛，展示那个只会给他带来困扰的印记？
“我跟他们想的不一样。我不相信是你自己作假弄上去的。”她飞快地说道，“还有，我是说，我没有想检查或者别的意思，我甚至都不知道印记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只是很好奇。”
她说着把椅子朝他移近了一点。他闻到了一丝她用的香水的味道……或者，可能不是香水，可能就是她的……
“是在哪一边啊？”
他的手似乎变成莎蕾尔的了，不由自主地拍了拍左胸。
“稍微松开一两颗扣子。”她俯下身，侧过头好望到他的胸口，“约翰？能让我看看吗？”
他朝门口瞟了一眼。薇尔丝还在厨房里对着话筒说话，她不太可能在这时候闯进来吧。但书房似乎还是太不秘密了点。
哦……上帝，真的得在这里吗？
“约翰？我只是想……看看。”
好吧，他同意了。
他起身，往门外略一点头，莎蕾尔也没有问，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穿过整个大厅，到他的卧室里。
两人走进房间，约翰迅速关上了门，然后用手去解衬衫最顶端的扣子。他努力让自己手上的动作稳定些，一边在心底对它们起誓。若是害他难堪，一定会把它们都砍下来。这番威胁似乎起了效果，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扣子一解到底。他拉起左边的衣服，脸却别向另一侧。
感觉到来自皮肤上的轻触，他惊得跳了起来。
“对不起，我的手很冷。”莎蕾尔呵着手指，又一次往他的胸口伸过去。
万能的主啊，他的身体里发生了什么。在皮肤掩盖之下，某种狂热在默默迁移。他的呼吸紧促，透不过气。他张大了嘴，想要呼吸更多的空气。
“这真的好酷。”
到她放下手的时候，他还很有点失望，但莎蕾尔随后对他笑着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出去玩？你知道，我们可以去镭射打靶，那个很酷，或者去电影院吧。”
约翰点着头，僵硬的动作像个木偶。
“好。”
两人的目光相触，她是如此美丽，让他眼花缭乱。
“你想吻我吗？”她低声问道。
约翰的眼睛猛地睁大，像个气球一样，自脸上呼之欲出。
“因为我喜欢你来吻我。”她轻舔嘴唇，“我真的很想。”
哇……一生的机会，就在此时此刻，约翰心想。
千万不能晕过去。晕过去的话，就太丢人了。
约翰的脑海里快速过着看过的每部电影……可惜一点帮助都没有。作为一个恐怖电影迷，他只知道沉迷在哥斯拉撼动东京或是大白鲨一口咬掉杀人鲸尾巴的情节里。真是帮了大大的倒忙呀，他暗自讽刺自己。
继而，他终于想起了每个步骤：偏过头，身子向前，嘴唇相触。
莎蕾尔左顾右盼，脸上绯红一片：“如果你不想的话，也不是大事情。我只是想……”
“约翰？”薇尔丝的声音从楼下的大厅传来，一边说着，声音也越来越近，“莎蕾尔？你们在哪儿？”
约翰身体一震，在失控前，他已经抓起莎蕾尔的手，往前一拉，压到她的嘴上，嘴唇紧紧贴住。他没有伸舌头，也没有那个时间。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或许他就要拨打911求救了。光是现在这样子，他也已经开始呼吸过速了。
紧接着，他一把推开莎蕾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颇有些担心。
他带着冒险的神色瞥了她一眼，哦……她的笑容充满了感染力。
他只觉得胸口幸福得快要爆炸了。
他刚松开手，薇尔丝正好把头伸进门内：“我要去……啊……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
约翰还在努力摆出一副没发生什么的笑容，然后才注意到薇尔丝盯住自己的胸口。他低头一看，衬衫还开着。
手忙脚乱扣扣子的动作或许让事情变得更糟了，但他也没办法。
“我最好先走。”莎蕾尔轻描淡写地说，“我的玛姆想我早点回家。约翰，我晚点会上线。我们到时候再讲看什么电影，或者别的什么话题。晚安啦，薇尔丝。”
莎蕾尔下楼往起居室走去，约翰忍不住朝薇尔丝身后张望，看到莎蕾尔从大厅的衣橱里拿出大衣穿上，从衣袋里掏出钥匙。过了片刻，前门外轻微的引擎声渐渐消去。
一段长长的沉默后，薇尔丝笑了起来，往后撩了撩红色的卷发。
“我，呃，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她解释说，“除了说我很喜欢她，还有她挑选男人的品位不错之外。”
约翰揉了一把脸，注意到自己的脸涨成了番茄的颜色。
“我出去走走。”他比划道。
“好吧。托尔刚打了个电话，他会绕回家来接你。我想你或许愿意跟他待在训练中心里，他还有些行政上的事要处理。随便你，你自己选择留这里，还是跟他去。还有，我要外出参加贵族议会的会议了。”
他点了点头，薇尔丝转身准备离开卧室。
“啊，约翰？”她突然停住，回头道，“你的衬衫……呃，从最底下那颗扣子上去都扣错了。”
他低头瞄了一眼，也跟着笑起来。尽管发不出声音，但他感到了自己由衷的快乐，薇尔丝也跟着微笑，显然是为了他而开心。他重新扣起扣子，从未如此爱过眼前的这个女人。
 
贝拉回到黑剑兄弟会的大宅，坐在萨迪斯特的床上，把日记摆在膝盖上。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面对着日记，她并没有动弹，发生在她家中的一切依旧在她脑海里萦绕着。
上帝啊……她受到了惊吓，因为萨迪斯特正如她所预想的一样凶横野蛮。而且，他救了她，不是吗？若是让那个被杀死的次生人抓到自己，她的结局或许就是躺进地上的某个洞穴里。
问题在于，她无法确认他的举动是因为力量使然，还是仅凭着一股野蛮勇武的冲劲。最终，她觉得两者皆有，随后就开始担心他是否安然无恙。他受了伤，却留在农庄那边，可能正在搜寻更多的次生人。上帝啊……要是他……
要是，要是……如果一直念念不忘，她恐怕要疯掉了。
她迫切需要用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开始泛读过去一年来在日记里写下的内容。在她被绑架之前的那部分日记里，萨迪斯特的名字占据了显著的位置。她陷得很深，而且无法否认的是，至今都未能改变。事实上，此时此刻她对他是如此痴迷，甚至在他今晚的作为之后也不曾改变。她开始怀疑，要是自己……
爱上了他。哦……天啊。
突然之间，她再也无法独处，这份明晃晃的事实在她脑中不停激荡。她刷完牙，挽起头发，准备下楼转悠一圈，指望能碰到几个人交谈一番。走到楼梯半途，她听见从餐厅传来的声音，顿时停住脚步。今晚的最后一餐还在进行中，想加入兄弟会、玛丽和贝丝一道用餐的念头尤为强烈。只不过，萨迪斯特也在吗？她要怎么去面对他呢？那个男人绝对不会理会她爱上他的荒诞事吧，绝不可能。
啊，她迟早要和萨迪斯特见面的，躲躲藏藏不是她的习惯。
可是，当她走下楼梯，踩在大厅的马赛克地板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穿鞋了。她怎么可以赤着脚走进国王和王后所在的餐厅呢？
回身望着高高在上的二楼，她感到身心极度疲惫，累得无法再上下楼的奔波，又尴尬地不敢向前，只能静静听着用餐时的那些声音：男人和女人的交谈声、笑声，酒瓶被打开，发出“啵”的一声，还有人在感谢弗里茨送来羊肉。
她低头瞧着光溜溜的双脚，觉得自己就是个傻瓜，一个心烦意乱的傻瓜。因为那些次生人对她的侵犯而慌了神，因为看到萨迪斯特今晚的杀戮而震撼不已，更因为意识到自己对那个男人的好感而倍感孤单。
她正要把浴巾拉掉，重新回去楼上，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磨蹭小腿。她吓了一跳，低下头看，正遇上黑猫那对玛瑙绿色的眼睛。小东西眨眨眼，对她轻唤了几声，用头来回去蹭她的脚踝。
她弯下腰，颤抖的手抚摸起它的软毛。这只小猫有着无与伦比的高雅气质，身体曲线流畅，优美地滑动着步伐。贝拉的眼睛上毫无道理地覆起一层雾气。越是情绪化，她和小猫之间的距离也拉得越近。到了最后，她直接坐在楼梯的最后一阶台阶上，小猫则伏在她的膝盖上。
“他的名字叫小布。”
贝拉一惊，抬起头。费瑞站在面前，铁塔般的巨汉，没有穿战斗装，套了一件开什米羊绒衫。他的手里握着一块餐巾，似乎是刚从餐桌上拿来的。他的气味也很好闻，大约是刚刚洗了澡，打理了胡须。望见他的时候，她注意到用餐的话语和声响似乎从空气间消散不见了，唯有一份宁静在告诉她，所有人都知道她下了楼，在外面徘徊，不敢进屋。
费瑞跪了下来，将亚麻餐巾塞进她手中。这一刻，她才发现两行眼泪自脸颊滑落。
“你为什么不进来一起吃呢？”他温柔地问。
她擦干脸颊，一手依旧搂着小猫：“我是不是可以抱着它过去？”
“当然。从来都很欢迎小布上我们的餐桌。你也一样。”
“我没有穿鞋。”
“我们无所谓。”他伸出手，“来吧，贝拉，过来跟我们一起。”
 
萨迪斯特走进大厅，冷得身体发僵，他就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他本想在农庄里待到凌晨的最后一刻，但严寒的空气让他放弃了这一想法。
尽管不准备吃东西，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走向餐厅，然后在阴影里停下了脚步。挨着费瑞，贝拉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大盘食物，但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放在膝上的小猫身上。她抚摸小布，就连抬头看着费瑞说话时也没有停止动作。她笑了笑，接着低头继续逗弄猫咪。而费瑞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她，仿佛马上准备吸取她的血液一般。
萨迪斯特快步走到楼梯口，不准备加入那份和睦的场景。他差点就成功离开了，托蒙特却突然从通往地下层的暗门里出来。他的脸色看上去很凝重，不过他从来就不是个喜好玩乐的人。
“嘿，阿萨，等等。”
萨迪斯特暗暗地咒骂着。他可没有兴趣被这样那样的服从程序和制度之类的屁话打搅到。这些全是昨天晚上托蒙特扯了半天的废话。这家伙在调整兄弟会的配置，安排轮班，试着把不受管教的四位兄弟，维肖斯、费瑞、瑞基和萨迪斯特，都变成合格的战士，怪不得脑袋总是疼啊，萨迪斯特不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阿萨，我说了等等。”
“现在不行……”
“必须现在。贝拉的兄长向瑞斯提交了一份申请，要求将她置于归隐名单，而且由他担任她的看护人。”
哦，妈的，要是发生那种事的话，贝拉就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了。真该死，她就像一件预定要被运走的行李，甚至连兄弟会都无法从她的看护人手里保留住她。
“阿萨，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点头啊，你这混蛋，他催促自己。
他微点下颚：“不过，你干吗要告诉我这事？”
托蒙特嘴唇抿紧：“你还想假装她对你什么都不是么？可以，我只是以为你会想知道呢。”
说完，托蒙特朝着餐厅走去。
萨迪斯特一手攥住护栏，一手揉按着胸口，只觉得仿佛有人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换成了粘腻的柏油。他抬头看着楼梯，猜想贝拉在离开之前，是否还会回他的卧室去。她的日记还在里面，她一定会回去的。衣服留着无所谓，但是她不会丢下日记不管。当然，除非她即刻就离开这栋房子。
上帝……他该怎么跟她告别呢？他怎么说得出口？
天啊，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对话了吧。连他自己也想象不出，究竟会和她说些什么，特别是在她见识过他对付次生人杀手时的杀戮面孔之后。
萨迪斯特走进图书馆，拿起其中一部电话的听筒，按下维肖斯的手机号码。听筒和大厅外同时传来铃声。维肖斯接起电话。他把关于福特探索者、手机和跟踪器的事一一告知了这位兄弟。
“我来搞定。”维肖斯答道，“不过，你在哪儿？电话里面有奇怪的回音。”
“如果那车动了，就给我电话。我会在健身房里等。”他挂掉电话，走向地下甬道。
他计划着去地底的更衣室里拿点衣服，然后让自己跑到筋疲力尽，直到大腿在颤抖惨叫，双臂重得像石头一样，喉咙发干，气喘如牛。这样的痛苦能够清理他的大脑，净化他的灵魂……他对疼痛的渴望更胜于进食。
他来到更衣室，走到分配给他的柜子前，取出耐克气垫跑鞋和短裤。他不准备穿上衣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卸下武器，正准备脱掉衣服，突然听见有人在衣柜附近移动的声音。他默不作声地走出过道，循声看去，是个半大的陌生孩子。
这个小个子重重将衣柜的门甩上，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传来。
该死，是那个小鬼。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叫约翰什么的？
约翰那双澄净却慌张的眼睛和他对上，看上去就要晕过去了。
萨迪斯特挺直身子，俯视这个小鬼。此刻他的情绪异常邪气凛然，目光阴沉、如置入外太空般冰冷，但对个没做错什么的小鬼出手，这个做法并不怎么诱人。
“滚出去，小鬼。”
约翰却摸出几样东西，一支笔和记事本。他准备写点什么，萨迪斯特却摇摇头：“没用的，我不认字，你记得吧。听着，直接走。托尔在楼上。”
说完，萨迪斯特转身脱掉T恤。随即听到猛然吸气的声音。他一回头，约翰正盯着他的背。
“上帝啊，小鬼……快他妈的滚出去。”
听着“踢踏”的脚步声远去，萨迪斯特脱掉裤子，套上黑色足球短裤，坐在长凳上，拎起耐克鞋的鞋带，挂在膝盖上。望着跑鞋，他突然生出些愚蠢的念头，比如自己多少次将脚塞进这双鞋里，然后惩罚式地让自己在跑步机上不停狂奔。然后，他盘算起自己究竟有多少次有意在和次生人的战斗中受伤，又有多少次要求费瑞来揍自己。
不，那不是要求，那是命令。不知多少次了，他命令孪生哥哥一次又一次地击打自己，一直到破相的脸上一片青肿，只感觉得到骨架上的疼痛。说真的，他并不喜欢让费瑞掺和进来，他更希望这份痛苦是属于个人的。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来伤害自己。可是无论用任何方法，要自己将自己打昏，并非易事。
萨迪斯特将跑鞋慢慢放在地上，背靠着衣柜，想着他的孪生哥哥现在身在何处。自然是在楼上的餐厅里，端坐在贝拉的身边。
他的目光移向挂在更衣室墙上的电话。也许他该打个电话上去？
身边忽的响起一声唿哨。他朝左边一看，随即皱紧了眉头。
那个小鬼手里拿着一瓶水，试探着伸到他面前，微微侧着头。有点像在面对一头凶猛的猎豹，只希望能够在逃开的时候保证四肢还健在。
约翰把矿泉水瓶轻轻放在长凳上，距离萨迪斯特十几厘米的地方，然后转身就跑。
萨迪斯特的视线追随着小鬼，直到他推门跑掉。门慢慢合拢，让他联想到庄园的其他几扇大门，特别是房子的正门。
上帝啊，贝拉很快也要离开了。她甚至可能现在就动身了。

25
“苹果？我他妈的关心苹果干什么？”O先生对着手机破口大骂，他差点就要气昏过去了，愤怒得要命，U先生却在跟他大谈特谈什么该死的水果，“我就是告诉你，我们又多了三个次级小队的死人。三个。”
“可是今天晚上，有五十筐苹果从四个不同的……”
O先生忍不住在木屋里走来走去。要不是这样能让他冷静一些，他恐怕已经在追杀U先生的路上了。
从奥米迦所在的领域返回农庄的时候，他只在草场上发现了两处焚烧后的印记，还有打得粉碎的后门。从厨房的窗户看进去，他看到黑色血液飞溅得四处都是，地砖上还有另一处灼烧的痕迹。
真见鬼，他心中想着，脑海中已有场景浮现。他知道这都是兄弟会干的好事，因为从厨房内的一片狼藉来看，那个死在地板上的次生人，是先被砍伤，再被刺死的。
他的“老婆”当时也和黑剑兄弟会的战士在一起吗？还是说她的家人过来想带走她的遗物，然后有个兄弟会成员陪着？
次级小队真是些废物。他手下那三个懦弱、没种、一无是处的废物全被干掉了，所以连个答话的都没有。不管他的“老婆”当时是否在场，毫无疑问，若是她还活着，近段时间绝不会再回这里了。多亏了这场该死的交战。
U先生滔滔不绝的废话将他的思绪拉回：“一年里最短的日子，十二月二十一日，就是下个礼拜了。冬至节是……”
“我有个主意。”O先生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如把日历之类的小事情放放。我要你去趟农庄，把次级小队几个人留在树林里的车开回来。然后……”
“先听听我说的啊，苹果是在冬幕节仪式上用的，去祭祀纪事圣女。”
两个词，“纪事”和“圣女”，抓到了O先生的注意力：“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两百多年了。”U先生干巴巴地说，“仪式已经很久没有……上帝，我也不清楚，可能一个世纪都没有过了。苹果象征对春天到来的期盼。还有一堆种子、生长和复苏之类的狗屁说法。”
“你说的是哪种仪式？”
“在过去的岁月里，吸血鬼都会聚集起来。我估计他们会唱点圣歌，还有些仪式内容。我也知道得不太清楚。不管怎么说，那个时候我们都会关注本地市场，特定的时节会出现一些吸血鬼的大宗买卖，十二月份是苹果，四月份是甘蔗。但到后来这种关注不过成了种习惯性动作，因为那群吸血鬼变得十分低调。”
O先生靠在木屋的门上：“但现在他们的国王继位了，所以准备恢复旧的习俗。”
“而且你真应该爱上ISBN的条码系统，比起之前我们四处打听的方式要方便快捷不知多少倍。我之前就说了，本地好几个地方收到了大批青苹果的采购单，他们似乎把订单分散了。”
“所以你是说，再过一个礼拜，会有一大群吸血鬼聚到一个地方，唱个歌跳个舞什么的，还会向纪事圣女祈祷。”
“嗯。”
“他们吃苹果吗？”
“就我所了解的，是的。”
O先生揉了揉后颈。在和奥米迦的谈话过程中，他一直谨言慎行，不曾提过关于将他的“老婆”变成不死之身的谋划。首先，他需要弄清楚她是不是还活着，然后才好准备和奥米伽进行言辞斡旋。很显然，最无法克服的根本问题在于她是个吸血鬼。而他唯一能提出的辩驳观点就是，她将成为他掌握的终极秘密武器。一个本族的女人？黑剑兄弟会们绝对无法预料到这一点的……
不过，这当然只是用来说服奥米迦的合情合理的理由。除了和他在一起，他的“老婆”绝不会外出参加战斗。
没错，这样的建议必然是段艰难的斗智斗勇过程，不过他深刻了解到，奥米迦对于谄媚讨好颇有些偏爱。所以如果能搞出一场备受称道的宏大献祭来满足他的虚荣，准能让他松口。
U先生还在唠叨：“……我想我可以再去市场查一下……”
任由U先生的话语在耳边“嗡嗡”作响，O先生却在想着下毒，各种各样的毒药，一大桶毒药。
毒苹果和白雪公主，这个主意如何？
“O先生，你还在听吗？”
“嗯。”
“我会到市场上去，弄清楚几时……”
“不，你现在不用去。我来告诉你，你现在要做什么。”
 
离开瑞斯的书房时，贝拉气得全身发抖。吸血鬼之王和托蒙特并没有阻止她离开，或是尝试开导她，从而证明自己是个多么睿智的男人。
她赤着脚，重重踩过大厅地板，进到萨迪斯特的卧室。她将门用力甩上，径直走到电话前。仿佛将话筒当做武器一般，她狠狠按下哥哥的手机号码。
瑞梵吉接起电话，直接质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
“你怎么敢这样对待我？”
那头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接着才开口说：“贝拉……我，你等一等。”一阵细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然后听到他用斩钉截铁的声音吩咐道，“他最好现在就滚过来。我们说得够明白了吗？要是让我找上门，他就开心不起来了。”瑞梵吉清了清喉咙，接回电话，“贝拉，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吧。还是让某个兄弟会战士送你到我们的家来。我们在那里会面。”
“你觉得从现在开始，我还会愿意靠近你吗？”
“那总比我用上另外一种手段好。”他狠狠道。
“是什么？”
“迫使黑剑兄弟会把你还给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一沉，用她常常听到的命令语气说，“你知不知道过去的六个礼拜对我来说像什么？想到你落在那群该死的东西手里，我亲手将我的妹妹置于那种境地……”
“这不是你的错……”
“你必须回家。”
瑞梵吉的怒火如沙尘暴般，一如既往地令她动摇，也让她想起自己的这位哥哥总会令她心有怯意。
不过紧接着，她听见瑞梵吉的叹气声，连着又是一声叹息，接下来的话语里带着绝望的恳求：“看在上帝的份上，贝拉……还是回来吧。玛姆，还有我，都需要你回来。我们想你。我们……我想看到你，才敢相信你真的没事。”
啊，好吧……现在是另外一面的他，也是她真正爱着的那个哥哥。那个守护她的人，那个给予她的人，那个心地善良，还有些粗心大意的男人，总是把她想要的一切东西都给她。
强烈想要答应他的诱惑，但接着想到自己或许再也不能走出家门一步，她就动摇了，瑞梵吉绝对会对她做出这种事。
“你能收回‘归隐’的申请吗？”
“等你睡回自己床上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谈。”
贝拉握紧了话筒：“那就是拒绝，对吗？”她顿了一下，“哈啰，瑞梵吉？你在听吗？”
“我只是想让你回家。”
“是还是不是？瑞梵吉，现在就告诉我。”
“我们的母亲绝对承受不了再来一次这样的事。”
“你觉得我就可以承受吗？”她回了一句，“抱歉，但是最终被次生人在肚子上刻上名字的人，可不是玛姆。”
话一出口，她就在心底暗骂自己。是啊，这点“有趣”的小细节只会帮上他的忙，回过头来用作交涉。
“瑞梵吉……”
他的声音说不出得冰冷：“我要你回家来。”
“我刚刚从牢笼里出来，我可不要自愿再回到监狱里去。”
“那么说，你又准备怎么做呢？”
“再继续逼我，你就会知道了。”
她直接按掉电话，把无绳听筒朝床头柜上一扔。上帝诅咒他！
疯狂的冲动驱使之下，她抓过话筒，掉转头准备丢出去。
“萨迪斯特！”她忙抓回刚脱手的电话，牢牢抱在胸前。
萨迪斯特穿着运动短裤，上身赤裸，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出于某些可笑的理由，她还有闲暇注意他的脚上没穿鞋子。
“如果想扔的话，就扔吧。”他说道。
“不是……我……呃……不。”她还是回过身把电话摆在小小的座机上，放了两次才放正话筒。
再次面对萨迪斯特之前，她先是想起他扑到那个次生人身上，将人活生生打死……继而又想到他将她的物品从家里带过来……还送她过去……允许她从他的血管里吸血，宁愿承担因为这样的入侵而带来的不适。
当她转身面对他的时候，仿佛已身陷他的情网，被其中的残酷和温柔轻而易举地俘获。
萨迪斯特率先打破沉默：“我不想让你兄弟的计划害得你整个晚上都睡不好。还有，也别告诉我说你不是这么想的。”
该死，他真聪明。贝拉回答说：“但是你知道他想要对我怎么样。”
“嗯。”
“根据律法，黑剑兄弟会必须放弃我，所以我没法留在这里。你觉得我能喜欢这唯一的选择吗？”
她还能指望去哪里呢？
“回家到底有什么糟糕的？”
她瞪了他一眼：“好吧，我其实很愿意被人当做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家伙，像个小孩，或者像个……我哥哥的所有物那样。我都可以接受，完全可以接受。这样说总可以了吧？”
萨迪斯特举手捋过骷髅状的短发，亮出紧绷的二头肌：“让全家人都住在一座房子里，很有道理。这段时间对平民来说很危险。”
哦，天啊……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要他来赞同她哥哥的决定。
“也是次生人的危急关头，”她喃喃着，“从你今天晚上干掉那家伙的情况来看。”
萨迪斯特眯起了眼：“如果你是要我为了那件事而道歉，我不会答应。”
“你当然不会。”她打断道，“你从来不为任何事情道歉。”
他却缓缓摇头：“如果你是想找个男人打一架，你找错男人了。贝拉，我不会配合你的。”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很擅长被人激怒吗？”
随之而来的沉默让她忍不住想对着萨迪斯特大吼大叫。她本来等着他的愤怒到来，因为他总是随着自己的心意肆意发怒。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轮到她的时候，他倒显出几分自控来了。
他挑起一边的眉角，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啊，见鬼，”她长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刺到你的要害了，对吧？对不起。”
他耸耸肩：“碰上我这种硬茬能让任何人发疯的。不用在意。”
她坐到床上。独自一人离家出走的想法过于荒诞，但她拒绝活在瑞梵吉的操控之下。
“你有什么建议吗？”她轻轻地问。她抬眼望去，却发现萨迪斯特只是盯着地板。
他就那样松垮垮地斜倚在墙边，高大却瘦削的身体看上去就像石膏墙上的一处褪色板块，在房间的结构上裂开了一道缝。
“给我五分钟时间。”他说完，依旧光着身子走了出去。
贝拉躺倒在床垫上，心里想着这五分钟对现在的情形毫无帮助。她需要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哥哥，在家里等她。
尊敬的纪事圣女啊……从次生人的手里逃出生天，不是应该让事情变得更好吗？可现在恰恰相反，她的人生似乎依旧在她可掌控的范围之外。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她可以自己挑选洗发香波了。
她抬起头，越过浴室的门望向淋浴间，想象自己站在热水下。那样应该也不错，放松、提神，而且可以把自己的难过痛痛快快地哭出来，而又不必担心尴尬。
她起身走进浴室，任水流冲刷着身体。水流打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显得真切，同样真切的还有温暖水流滑落的感受。她无法停止哭泣，只好仰着头，让水流顺流而下。
等她终于走出淋浴间，发现通向卧室的门被带上了。
萨迪斯特可能回来了。
她找到一条浴巾包裹起自己，并不指望萨迪斯特能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26
浴室门打开的一瞬间，萨迪斯特只敢瞥上一眼，心中已在抱怨不停。贝拉从头到脚透着红润，头发高盘在头顶，身上的芳香是弗里茨坚持要买的法国香皂的味道。包在身上的那块浴巾小到只能让他猜想，把贝拉变得一丝不挂有多么简单。
他所要做的，只是随手一拉。
“瑞斯能答应的东西，暂时还帮不上忙，”他说道，“最多只能拖上四十八个小时。跟你的哥哥谈谈，看看你能不能让他回心转意。不然的话，瑞斯还是得做出回应。而且，因为这是你们家族的事，他实际上不可能拒绝。”
贝拉把浴巾往上提了提：“好吧……谢谢。谢谢你努力过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房门，想着自己可以回去继续A计划：跑步，跑到累趴下为止，要不然就去找费瑞打自己一顿。
只不过，他并没就此离开，而是两手叉着腰：“有些事情，我很抱歉。”
“什么？哦……为什么道歉？”
“我很遗憾，让你看见我杀死那个杀手。”他抬起头，随即又低了下去，努力阻止自己去抱住脑袋，“我当时说，我不会道歉。我的意思是我从不后悔杀掉那些混蛋。但我不想……我不想在你的脑海里留下那些血腥的画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把那些场景都拿走，从你的记忆里都拿走……在你脑海里的一切记忆，我真的……很抱歉让你看到。贝拉，没错，我对这整件事都很抱歉，包括……我自己。”
或许，这就是对她说的再见，萨迪斯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勇气还在减退，匆匆将最后的话说出来。
“你是个值得被人珍视的女人。”他扬起头，“而且我知道，你会找到……”
一个伴侣，他在心头补完整句话。是啊，像她这样的女人必然能找到一个好伴侣。事实上，在这栋房子里就有这样一个人，喜欢她，而且会对她很好。那个人，也就是费瑞，就在拐角等待着。
萨迪斯特抬头望去，想要离开卧室……然后瘫坐在门的另一边。
贝拉静悄悄地站在他面前。闻到她的气息靠近，他的心如同一只长耳兔子在怦怦乱跳，惹得他心烦意乱、头晕目眩。
“你打扫干净了我的家，是真的吗？”她问。
哦，天啊……这个答案不言自明。
“是不是？”
“是的，是我打扫的。”
“我现在要抱着你。”
萨迪斯特一怔，没等他躲闪，她的手臂已经环起他的腰，头紧靠在他赤裸的胸口上。
他站在原地接受着贝拉的拥抱，一步不动，屏住呼吸，同样没有回应……他所能做的只有感受她的身体。贝拉是个高挑的女人，但他还是比她高上十五厘米。就战士而言，他有些瘦削，但他的骨架比贝拉至少多承担了三十公斤的重量。尽管如此，她的整个人仿佛铺天盖地般地向他涌来。
上帝啊，她真好闻。
她发出了一些小动静，像是一声叹息，更多的后续却藏进了身体里。她的胸口紧紧抵在他的胸膛上。他低下头，贝拉的颈部曲线是如此的诱人，随之而来的是生理上的某个小问题。
他按住贝拉的肩膀，手掌略略覆在她的皮肤上：“那个，呃，贝拉……我得走了。”
“为什么你要走？”她呢喃着，吐出的气息掠过他的胸膛。
“因为……”
在他闪烁其词间，她细声说：“你知道的，我喜欢这些。”
“喜欢什么。”
她摸着一边的乳环：“这些东西。”
他呛了一下：“我，呃……我自己穿的。”
“在你身上真漂亮。”她退后几步，扯掉了浴巾。
“我真的得走了。”他口干舌燥地说。
“不要走。”
“我必须走，如果我留在……”
“和我一起。”她说着，再一次贴到他身上。
他仰着头，闭着眼睛，竭力不让自己沉埋在她的气味中……
长久的沉默。“你知道我的名声吧？”
她眉头一皱：“那没有关……”
“人们是怎样说我的，贝拉？说吧，我想听听你是怎么看我的，也好让我知道，你很清楚这一点。”他在胁迫，让她的绝望触手可及，粉碎她的幻想，“我知道，你一定听说过我的事迹，那些传闻甚至也会传到你那个阶层的人的耳朵里。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有人……有人觉得你把杀死女人当做一种运动方式，但是我不相信……”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名声呢？”
贝拉护住胸前，一边退后一边摇头。他跟着弯下腰，把浴巾递给她，然后指着角落里的头骨：“我杀了那个女人。现在，告诉我，你希望被一个犯下杀戮罪行、可能会伤及女人的男人所占有吗？”
“是她。”她却低声辩驳，“你跑回去杀死了你的女主人，对不对？”
萨迪斯特的身子一颤：“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以为那么做可以让我变得完整。”
“可是你没有。”
“根本没有。”他和她擦身而过，在屋内走来走去，承受着压抑的情绪，直到那些话语自口中吼了出来，“过了几年，我出来之后。我听说她……妈的，我听说她又将另外一个男人关进了那个地牢。我……我花了整整两天跑过去，然后在接近凌晨的时候潜了进去。”萨迪斯特摇着头，他不想谈及，真的不愿再提起，但是他的嘴巴在继续，“上帝……他太年轻了，太年轻了，就像她刚得到我的时候一样。我本来没起心思要杀她的，但是当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下来了。当我看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不动手的话，她会召唤警卫。我也终于明白，她总归会找另一个男人替代，把他锁在那里，然后强迫他……啊，妈的，我干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我爱你。”
萨迪斯特闻言闭起眼睛：“不要招揽悲剧了，贝拉。”
他冲出了卧室，但是走出去不到十米，就再难移动。
她爱他。她爱他？
胡扯！她只是以为她爱他。可一旦她回到那个真实的世界，就会意识到，天啊，她现在正处于怎样糟糕的境地！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的人生，她在他身上耗费了太多的时间。
可是……上帝啊，他也想和她在一起。想要和她躺在一起，然后亲吻她，想要做得更多，他想要和她做一切爱做的事：亲吻、爱抚，还有那些吸吮和舔舐。可是，他不确定两人最终会走向何处。就算他可以熬过那个进入她的身体、两人交缠一起的念头，他也不想去冒险，去占有她。
他想起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洞，那些其他人也能感应到的空虚和空白。情绪在体内恣意进出，唯有愤怒被抓取和保留。
只不过，并不全是这样，对吗？至少贝拉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之前她在床上亲吻他的时候，让他觉得……灼热和饥渴。雄性的本能，性，第一次自发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突如其来的绝望是尖锐的，和女主人在一起的过往让他开始寻找一份空档。他发现自己又开始渴望贝拉亲吻时的感觉。他也想将她紧紧搂住，想让她娇喘不已，呼吸不畅，乃至饥渴万分。
这对她不公平……可是，他就是个狗娘养的混蛋，他贪恋着她之前的给予。而且，她即将离开了，或许他现在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萨迪斯特打开门，重新走回卧室。
贝拉正躺在床上，看到他回来，明显吃了一惊，坐了起来。她的目光让他又寻回了一丝礼义廉耻。他怎么能跟她在一起呢？上帝啊，她那么美丽，而他却是个肮脏丑恶的混蛋。
他失去了信念，呆呆伫立在房间中央。走吧，证明你不是个混蛋，他心中在劝导自己，但是得先把事情解释清楚。
“我想和你在一起，贝拉，但是我不会和你做的。”看到贝拉想说些什么，他却握起双手，阻止了她，“求求你，听我说就好。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认为自己准备好给你想要的。我不是适合你的那个男人，而且，现在百分之百是个错误的时间。”
“过来这里，萨迪斯特。”贝拉掀开被子，将自己展示给他，“不要想了，上床来。”
“我……”那些从未对其他人说过的话在嘴边徘徊，类似于忏悔，类似于最终真相的披露。他移开目光，不管不顾，任这些话脱口而出，“贝拉，在我还是奴隶的时候，有些事情……呃，就是对我做的那些，做爱。”他应该就此住口，心里虽明白，却抑制不住，“还有被男人……都是违背我意愿的，是男人。”
他听见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他心想，尽管有些惋惜。也许，他可以让她觉得恶心，这样也能拯救她自己。因为如果有男人遭遇过这样的事，女人肯定接受不了。不是什么英雄事迹，后遗症的影响却至深至远。
他清了清喉咙，盯着地板上的一个小洞：“你瞧，我不是……我不想让你同情我。告诉你这些事，也不是要让你恶心。只是……我很混乱。就好像我身上的所有线索都交叉起来，变成一整张……你知道，就这点破事。我也想拥有你，但这不对。你不应该跟我在一起，你比我经历的那些事情要高尚太多了。”
等待他的是持续的默然。啊，见鬼……他必须面对着她。那一刻，她从床上起来，就好像一直在等他抬起眼睛似的。她就这样赤身裸体，不着寸缕，向他走了过去，一根燃烧的烛芯在她的身上投下烛光。
“吻我。”她含混地低语，“吻我就行了。”
“上帝啊……你到底有什么毛病？”看着她闪烁的眼神，他继续道，“我是问，为什么？你有那么多男人可选，为什么是我？”
“我想要你。”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口，“这是对异性自然正常的反应啊，不是吗？”
“可我不正常。”
“我不知道，但你一点也不脏，没有被玷污，也没有什么可羞耻的。”她抓起他颤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的皮肤非常细腻，仿佛再怎么轻柔的动作都可能伤到她。还有那将自己的下身推进她体内的画面，也让他浑身僵直，不敢动弹——除非他忘记不堪的那些往事，脑海中完完全全只有她。
哦，是啊，他想道，只是为了她。
他让贝拉转过身，背紧贴着自己。手指慢慢轻拂，双手自上而下抚摸过她腰臀上的曲线。当她弓起身子，发出轻唤时，他越过她的肩膀看见了她的乳头尖端，忍不住想抚摸那里……明白自己的确可以后，他的双手绕过她的肋骨，感受着每一根骨架的模样，直到手掌覆盖住她的双乳。她的头猛然后仰，嘴巴微微张开。
看到她为了他放开自己，他身体里的本能在啸叫，想用一切方式进入她的体内。他条件反射地舔了舔上唇，拇指和食指揉搓着她的乳头。开始想象自己的舌头探进她嘴里，穿过牙齿和獠牙之间，用这种方式将她据为己有。
仿佛知晓了他的念头，她也转过脸，但这样的姿势似乎贴得太过亲密、太过真实……她竟然真的愿意将自己交给他，她竟然愿意让像他这样的人对自己的身体做如此亲昵的动作！他抓住她的腰，阻止了她的动作，随后用力将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他咬着牙，因为她的臀部正压在短裤内的坚硬上。
“萨迪斯特……让我吻你。”她想要转身，却被他牢牢制住。
她开始在他的怀里挣扎，他却轻而易举地令她无法动弹：“这个样子对你更好些。如果你看不见我，会更好一些吧。”
“不会的。”
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肩头：“要是我能找费瑞来陪你……我曾经看上去和他很像，你可以假装我是他。”
她却猛然从他手中挣脱：“但那不一样。而且，我想要的是你。”
在贝拉用那种女人特有的期盼望着他时，萨迪斯特才明白，他们俩一定会躺上她身后的大床，然后更进一步。但是，上帝啊……他完全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她觉得舒服。关于如何取悦女性，他可能跟一个从没上过床的处男一样毫无经验。
稍稍提起的心情，却让他又想起贝拉有过的另一个男人。毫无疑问，那个贵族远比他了解更多关于性爱的奇淫巧技。他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受控制的强烈欲望，想要找到贝拉从前的爱人，然后让他流血至死……
哦……见鬼，他闭上眼睛。哦……妈的。
“怎么了？”她问道。
这种如划分领地一般的暴力冲动，正是一个爱恋羁绊中的男性吸血鬼的特点。确切地说，这是他陷入爱河最为明显的证据。
萨迪斯特举起手臂，鼻子凑近二头肌，深深吸气……这股情动的气味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尽管很微弱，可能只有他自己分辨得出来，但它的确已经存在。
该死的，现在他要怎么办？
遗憾的是，他的本能提前做出了回答。伴随身体的咆哮，他直接将贝拉抱起，朝床走去。

27
萨迪斯特走在从主屋通向维肖斯和布奇住处的地下甬道里，突然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头向身后望去，除开一排整齐的天花板投灯，空无一物，而身前也是同样的景色。一段段错落有致的条状光斑向前不断延伸。无论是进来的门，还是通向地窖的门都遥不可见。
好吧，这不就像个关于人生的该死暗喻吗？真他妈的完美。
他坐在甬道一侧的铁墙上，感觉身陷囹圄，尽管事实上并没有人或什么东西在困住他。
哦，不过这都是些废话。贝拉就是那个将他困在这里，将他捆住的人——用她曼妙的身段、善良的爱心，以及那双蓝宝石的眼睛中闪动的爱意，让他深陷其中……他已经被牢牢绑住了。
心意突然一转，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费瑞最终将他从奴隶的命运中解救出来的画面。
 
看到女主人和又一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奴隶完全提不起兴趣。十个十年过去，其他男人的审视已经不再困扰他了，而那些强奸和侵犯对他来说，也不会再带来任何新的恐惧。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灾难。在他无穷尽的囚禁生涯中，这才是真正唯一的折磨，但接下来，他感觉到了一丝怪异。他转头望着那个陌生人。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人很高大，穿着华贵的衣服，所以他一定是个战士。第二个想法来自于那双注视自己时的淡黄色眼眸，内里透着实实在在的震惊，甚至还有些悲痛。那个站在门外的陌生人，面孔变得煞白，是从皮肤内里透出的惨白。
等到那股熟悉的软膏味道袭入奴隶的鼻子，他转而继续凝望天花板，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没有分毫兴趣。他的下体正被人玩弄着，一股情绪波动却在房间内喷涌。他转头再次去看那个刚踏入地牢的男人。奴隶皱起了眉头。那位战士仇视地望着女主人，一手去摸匕首，似乎准备要杀了她……
另一扇门被猛地推开，守卫满面焦虑地大声说着什么。突然间，地牢里站满了手持武器、满面怒气的守卫。女主人被那伙人里带头的男人粗暴地抓住，重重摔到了墙上。接着那个男人冲向了奴隶，抽出一把刀。望着抵在自己脸上的刀刃，奴隶发出恐惧的尖叫。一阵剧烈的疼痛自他的前额、鼻子一直到脸颊上爆发，黑暗将他召唤了过去。
等奴隶再次回复意识时，脖子已经被绳子勒住，吊了起来。四肢和身体的重量在不断往下拖拽，将他的生命一点一滴地榨取。他的意识在闪回，仿佛身体也清楚，最后一口气很快就将到来，所以才在此刻将他唤醒。为了那最后一点的机会，为了能让他的大脑提供些帮助，完成无能为力的自救，他想到。
圣女在上，他不是应该感受到疼痛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水泼醒了，因为身上湿漉漉的。随后发现是某些稠厚的液体滴在眼上。他的血，他的身上全是自己的血。
他身边那些聒噪的声音是什么？有剑？战斗？
他艰难地呼吸着，还是睁开了眼睛，所有的窒息感一瞬间离他而去。是大海，他正面对着无尽的大海。在那一刻，欣喜无以言表……可紧接着他的视线就因为缺氧而开始模糊。眼皮几乎要合上了。尽管如此，他还是感到非常庆幸。在死去之前，他终于再次见到了海洋。他空无目的地猜测着虚空里是否也会有这样一道无垠的地平线，一段无限延展的空间。
他看到一道闪耀的白光出现在眼前，喉咙上的压力顿时消失，身体被人一把接住。身后传来呼号声，一个人正扛着他颠簸地前行，接下来，跳跃和震动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痛楚在全身上下绽开，仿佛有沉重而巨大的拳头在击打着他，直冲骨髓。
一把手枪连续发射了两次，发出疼痛闷哼的却不是他。然后是一声狂吼和后背生出的旋风，坠落……他处在半空之中，坠落……
哦，上帝。大海。慌乱自他的体内迸发，还有盐分的影响……
只是一瞬，他感受到海水的缓冲，还没等海水对他受伤的皮肤的刺激充斥进脑海，他就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像一条破损松散的驳船缆绳，伤痕累累。他隐约觉得身体的一侧冰寒刺骨，而另一边却温暖无比。他尝试着移动，刚一动弹，就感觉到身边依偎着的温暖做出了回应……他躺在别人的怀里，有个男人坐在他身后。
奴隶将抱住自己的那具强壮身躯推开，在地上拖动着身体，想要逃走。模糊的视线为他指引出路，从黑暗中寻找到一块巨大的圆石，是个适宜躲藏的地点。他藏到石头后面，呼吸不畅，只闻到海水的盐气和死鱼的腐坏。
还有一小股微弱的气味，尖锐、微弱……
他探头从岩石边缘向外张望，尽管视力很微弱，但还是能根据体形辨别出那个男人就是和女主人进入地牢的人。这位战士正靠坐在墙上，长长的头发绑成一捆，披到宽厚的肩膀上。华丽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黄色的眼睛充血，满是忧伤。
他就是另外那股气息的来源，奴隶心想。那个男人的悲伤情绪带着一股无以名状的气味。
奴隶感觉到脸上一阵古怪的扯动，身体不由一怔，他拿指尖按在脸上。那里留着一条直直的、长长的沟壑……他顺着裂痕往上，一直摸到前额，然后向下摸到嘴唇，回想起朝自己砍下的那把明晃晃的刀，想起刀锋落下时的惨叫。
奴隶开始战栗不已，蜷缩着，用手抱住自己。
“我们应该互相取暖。”战士说道，“说真的，我没有……对你没有兴趣。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能让你安心。”
可是，女主人身边的所有男人都想和奴隶一度春宵，所以她才会带他们一起，她也很喜欢从旁观看……
然后，奴隶回忆起那个战士举起的匕首，看上去要将女主人像头肉猪一样当场宰杀。
奴隶张开口，嘶哑地问：“你是谁，阁下？”
但他的声带并未如往昔一样工作，说出的话含混不清。他又问了一遍，但战士打断了他的问话。
“我听到了你的问题。”那丁点儿微弱的悲哀气味变得愈发强烈，直到将鱼腥味的恶臭全部蒙蔽，“我是费瑞，我……是你的哥哥。”
“不可能的。”奴隶摇着头，“实际上，我没有家人，阁下。”
“不对，我不是……”男人清了清喉咙，“我不是什么阁下，而且你的家族一直还在。你被人从我们身边偷走了。我已经找了你一个多世纪了。”
“恐怕你弄错了。”
战士挪动身体，似乎要站起来，奴隶畏缩着向后退去，低垂着头，用手臂挡住脑袋。他不想再挨打了，尽管他刚刚顶了嘴，这是他罪有应得。
他急匆匆地用颠来倒去的话语恳求：“我没有冒犯的意思，阁下。对您所处的阶级，我只有无上的敬意。”
“纪事圣女在上啊。”洞穴里传来令人窒息的嘈杂，“我不会打你。你安全了……跟我在一起，你很安全。你终于被找到了，我的弟弟。”
奴隶还是摇着头，一点都听不进去。像是突然意识到夜色降临后会发生什么。他是女主人的所有物，这也意味着，他迟早会被还回去。
“我求求你，”他低声叹气，“别把我送回去给她。现在杀了我吧……不要再把我还给她了。”
“在让你被重新关进那里之前，我一定会先把我们两个都杀死。”
奴隶抬起头，战士的黄色眼睛直透过层层黑暗，燃烧着熊熊怒火。
奴隶呆望着这束目光，良久良久。之后，他终于回忆起来，在许久许久之前，当他在转化后第一次苏醒之时，女主人告诉过他，她有多喜欢他的眼睛……他那双淡黄色的眼睛。
在他的种族当中，仅有极少数人的瞳孔会是明亮的金色。
那个战士的言语和举动开始让他冷静下来，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全力战斗，只为帮助他获得自由呢？
战士动了一下，却摔一个趔趄。他抬起一边的大腿。
他的小腿全没了。
望着他空空荡荡的裤管，奴隶不禁睁大了眼睛。带着这样严重的伤，这位战士究竟是如何将两人从水中救上岸的？他一定花费不少力气，才能浮上水面。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这个奴隶丢下呢？
唯有血缘的维系，才能带来如此无私的牺牲吧。
“你是我的哥哥？”奴隶艰难地蠕动着破损的嘴唇，“说真的吗？我和你是血亲？”
“嗯，我是你的孪生哥哥。”
奴隶开始发抖：“假的。”
“真的。”
一股好奇的恐惧在奴隶体内游动，让他遍体生寒。尽管从头到脚满是创伤，他还是不自觉地蜷起身体。他从未有过自由的念想，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机会活得大不相同……像个男人一样，而不是像一件所有物。
奴隶在地上打战不已。等他的身体停下后，他抬起头又看了战士一眼。他的家族？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是谁？还有……
“你知不知道，我有名字吗？”奴隶喃喃地问，“我是不是给起过名字呢？”
战士的叹息断断续续，似乎每根肋骨都断成两截，呼吸不畅。
“你名叫萨迪斯特。”战士的呼吸间隔越来越短促，直到他的每句话如挤出来一般，“你是一个伟大的战士，阿格尼……的儿子，你是我们的母亲纳希……的心头肉。”
战士发出一声悲叹，双手抱住了头。
他开始小声哭泣。奴隶站在一旁，只是看着他。
 
萨迪斯特摇了摇头，回忆着随后相视无声的几个小时。费瑞和他在那段时间里只是默然注视着彼此。两人的身型相似，都很高大。但是就算失去了一条小腿，费瑞也显得更加壮实一些。他收集了一些浮木和海藻，将材料草草绑在一块，做成一条随时可能崩溃的木筏。当太阳落下之后，两人乘着木筏投向大海，沿着海岸线一路漂流，走向自由。
自由。
是啊，没错，可是他并没有获得自由，从来没有。过去的岁月一直跟在他身边，因为他所经受的一切远比他本身的存在更加活跃，更有生气。
他听见贝拉说她爱他，这让他想高声大叫。
但现实里，他却落荒而逃，逃到了地窖。除了复仇，他没有任何能够配得上她的东西，所以，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回到之前的工作中。宁愿看见成堆的次生人朝他扑过来，像堆原木一般垒在雪地上。或许，这才是他唯一能给她的证明。
至于那个胆敢抢走她、伤害她的家伙，会有更特殊的死法等着他。对任何人，萨迪斯特都没有可以给予的爱。但是为了贝拉，至少他能够将所有的恨意都奉献出来，直到他从肺里吐出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

28
费瑞点着了一根烟卷，看着茶几上十六个空的啤酒罐子，布奇和维肖斯把它们摆成了一排：“这团花花绿绿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你们要搞什么？”
布奇举着一根长长的塑料管，往罐子上打着洞：“土豆发射器，我的兄弟，很有意思。”
“你说什么？”
“你从来没去过夏令营吗？”
“那种编篮子、雕木头的玩意儿都是人类玩的。我不是在骂你，但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教给我们的小子。”
“哈。你没参加过午夜内裤大战，就算是白活了。别说了，你把土豆放到这边，然后在底下喷满发胶……”
“再然后你就点火。”维肖斯在卧室里插了一嘴。他穿着睡袍走了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声音很吵。”
“很吵吵吵……”布奇做着回声。
费瑞盯着他的兄弟：“维，你之前玩过这个？”
“嗯，昨天晚上，不过枪管炸掉了。”
布奇接口抱怨道：“是土豆太大了，该死的面包店。我们今晚还领先了印第安佬。很好玩的，不过弧度很难控制……”
“但是，这就跟高尔夫一样。”维肖斯说着把毛巾丢过椅子，在右手上戴了手套，盖住了从手掌一直覆盖到手背及指节的神圣图腾，“我是说，你要考虑到在空中的弧度……”
布奇忙不迭地点头：“嗯，就跟高尔夫一样。风向占了很大的比……”
“巨大的比例。”
费瑞在一旁抽烟，看着两人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互相接着对方的话头。过了一阵子，他觉得自己似乎有责任提醒：“你们两个混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点，你们懂我说的意思吧？”
维肖斯摇了摇头，无辜地看着布奇：“看来我们的好兄弟不喜欢这档子相声，他从来就不喜欢。”
“要不我们去他的房间？”
“的确如此，而且那边朝着花园……”
“那样的话，我们就不要去考虑后院的车子了。好极了。”
甬道的门突然被推开，三人一道转过头。
萨迪斯特站在门外……贝拉的气味沾满了他全身，还有性爱过后的大股情动气味，或许，还有隐约的羁绊气息。
费瑞一怔，重重抽了一口烟。哦，上帝啊……他们还是睡在了一起。
天啊，想要冲回房子查看贝拉是否还有呼吸的冲动几乎无法抑制，抑制着不去揉自己胸口的念头同样艰难，要一直等到那剧痛不断的创口消失。
他的孪生弟弟，拥有了他渴望的一切。
“那辆SUV动了没有？”萨迪斯特问维肖斯。
维肖斯转回电脑前，按了几个键：“没有。”
“给我看看。”
萨迪斯特走了过去，弯下腰，维肖斯点着屏幕：“在这里，只要上到大路，我就能跟踪整条路。”
“你知不知道怎么开锁进探索者里面，但不触发警报？”
“不过是辆车子。要是到了晚上车还在那里，我就让你进去。”
萨迪斯特说道：“我需要一只新手机。”
维肖斯拉开一扇抽屉，掏出一只，重新检查了一下：“好了，我会把你的新电话号码用短信发给所有人。”
“如果那车走了，你打电话给我。”
萨迪斯特转身背对着众人，顾自离开。费瑞又抽了一口烟，紧紧屏住呼吸。通往甬道的门牢牢地关上。
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动，费瑞已经按灭了手卷烟，跟在孪生兄弟身后离开。
甬道之中，萨迪斯特听到另一串脚步声，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背后的烛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将他的颧骨下面的凹陷照得一览无余，也让下颌的伤口和脸上的伤疤柔和了不少。
“什么事情？”他问道，深沉的声音在甬道里激荡。紧接着，他眉头一皱，“让我猜猜，是关于贝拉的事。”
费瑞也停下脚步：“也许吧。”
“肯定是。”萨迪斯特的视线晃动下移，停留在甬道的地板上，“你能从我身上闻到她的味道，不是吗？”
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费瑞此刻迫切希望嘴边还有根烟卷。
“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好，在跟你……上床以后？”
萨迪斯特的双臂交叉在胸前：“嗯，你不用担心。她不会想再做一次的。”
哦，天哪。“为什么？”
“我让她……”萨迪斯特破裂的嘴唇一扁，“算了。”
“怎么？你做了什么？”
“我强迫她伤害我。”看到费瑞收回怒意，萨迪斯特笑了，用低沉却悲伤的声音说，“你不用那么提防，她不会再靠近我了。”
“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哈，没错，让我来算算，是你和我的事情。”
突然之间，萨迪斯特毫无预警地盯住费瑞的脸，眼中逼视的那股力量并不令人震撼，只因他罕有去直视别人眼睛的时候：“摊开来说吧，我的兄弟。我知道你怎么看待她和我的……呃，我希望，等所有事件都冷静下来，也许你可以……和她一起，或是有别的方法。”
他疯了吗？费瑞惊讶地想着，萨迪斯特他妈的疯了吗？
“那怎么可能，阿萨，你已经和她结合了。”
萨迪斯特摸着骷髅状的短发：“不全是。”
“放屁。”
“这无关紧要，随便怎么做。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从这段折磨人的创伤里走出来，然后，我们会需要给她一个真真实实的男人。”
费瑞只是摇头，他深切地明白，若是一个男性吸血鬼有了羁绊，就决不会放弃他深爱的女人，除非他就此死去。
“阿萨，你疯了。你怎么能说让我和她在一起？这会杀了你的。”
萨迪斯特的脸色一变，满脸的震惊。那份悲伤，费瑞想着，简直深刻到无可挽救。
接着，萨迪斯特却走上前来，费瑞居然做出了防备的姿态……上帝啊，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萨迪斯特举起手，动作里并不带一点愤怒和暴虐。费瑞感觉到弟弟的手掌轻轻落在脸庞上。他记不起上一次来自萨迪斯特的温柔抚摸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或者说，萨迪斯特曾经碰过他吗？
萨迪斯特的声音很低，也很平静，拇指在费瑞没有伤痕的脸颊上来来回回地摸拭。
“你是我本来可以变成的那个人，你拥有我失去的未来。你才是她需要的荣耀、力量和温柔。你会照顾好她的。我想让你去照顾她。”萨迪斯特放下手，“你来当她的赫伦，这对她来说才是不错的配对。她也能抬起头来做人。让人看见你站在她身旁，她也能感到骄傲，社交上也会无往不利。而且，格里梅拉就没法对她下手了。”
诱惑在心中周旋，不住加码，然后变成了费瑞心中的本能。可是，他的弟弟怎么办？
“哦，上帝……阿萨，你怎么可能容下我和她在一起的想法？”
那份温柔体贴在一瞬间消失：“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造成的痛总是一样的。另外，你觉得我对痛还不够熟悉么？”萨迪斯特的唇角勾起一丝邪邪的嗤笑，“对我来说，那就是我甜蜜的家，我的兄弟。”
费瑞想到贝拉，想到她拒绝从他的血管里进食：“但是，你不认为她也有权决定这所有的事吗？”
“她会分清轻重的，她又不笨，要不了太久，她会明白的。”萨迪斯特回身继续向前，接着突然停下，但是没有回头，他说道，“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希望你得到她。”
“那这个理由，又是什么道理？”
“你应该快乐点。”费瑞的呼吸一滞，萨迪斯特仿佛自言自语，“你只过着一半的人生，你总是这样子。她可以照顾你，那样才好。我也希望你能那样过下去。”
在费瑞要说话之前，萨迪斯特又打断道：“你还记得那时候，在洞穴里……你把我救出来。你知道的，那一天，我们坐在一起，等着太阳落下。”
“嗯。”他小声答应，打量着孪生弟弟的背影。
“那地方的味道难闻得要命，对不对？你还记得那些鱼吗？”
“每件事我都记得。”
“你知道吗，我还能想起你靠在岩壁上，头发乱成一团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沾着很多血，你看上去糟糕到了极点。”萨迪斯特陡然笑了几声，“我的样子看上去更糟，我可以确定。不管怎么……你说过，你会让我放松下来，只要你有能力做到。”
“我是说过。”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接着，一道寒流自萨迪斯特的身体里喷涌而出。他回过头来，黑色眼睛里冷如冰川，阴沉着脸，仿佛被地狱里的阴影占据。
“我从来就没有觉得好受过，不过我确定，你还会有希望的。所以，你把这个你很担心的女人带走。把她带走吧，再跟她讲点道理。要是可以，我早就把她从我房间里丢出去了，但是她不肯走。”
说完，萨迪斯特大步离开，靴子敲击地板，“砰砰”作响。
 
几小时之后，贝拉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座大宅里。今晚，她和贝丝、玛丽小聚了一会，三人之间的友谊随着时间倍增。不过现在万籁俱静，因为兄弟会和其他房子里的人都上床睡觉去了。只有她和小布在走廊里游荡，等着时间过去。小猫乖巧地趴在她身边，似乎知道她需要有人陪伴。
上帝啊，她感到很疲惫，累得几乎站不起来了，而且身上也很痛。可问题在于，她的身体在无休止地亢奋着，体内的器官拒绝空闲下来好好休息。
一股热流通过身体，就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吹着她的每一寸皮肤。她认为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尽管无从得知生病的原因。虽然被关在次生人那里整整六个星期，但她肯定没有从他们那里染上什么病毒，而且兄弟会战士和他们的谢岚都没有生病。也许这只是情绪使然？
当然是情绪作怪，不然你以为呢？
她走到一处拐角，又停了下来，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走回那处放着雕像的走廊。她想要知道，萨迪斯特现在是不是就在房间里。
当她打开门，发现他不在卧室里的时候，失望万分。
这个男人就像一种瘾头，她心想。这对她可不是什么好事，但戒不掉。
“睡觉时间啦，小布。”
猫咪回了她一声，似乎在宣布护送职责的完成，接着迈开小碎步，沿着走廊跑掉了。轻盈的脚步如雪片般无声地落下，动作优雅万分。
贝拉关上门，即刻受到另一道热流的干扰。她脱掉了毛衣，走到窗边，打开一扇窗。当然了，百叶窗依旧盖着，现在是下午两点，她急切需要清凉一下。她走到喷淋头下面，在冷水里站了不知多久。可等她出来以后，那种感觉却更糟了，皮肤像被针刺一样疼，脑袋也昏昏沉沉。
她裹起一块浴巾，走到床边，将杂乱不堪的被子整理了一番。钻进被窝之前，她又看了一眼电话，思索着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她哥哥。他们需要尽快见面交流，因为瑞斯为她提供的庇护持续不了太久。况且瑞梵吉从不睡觉，所以他现在肯定还醒着。
只是又一股热浪在体内翻滚而起，她明白现在没法和哥哥交流。她可以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等到获得一些休憩，就可以打电话给瑞梵吉，约他到某个公众场合见面。她会说服他，让他不要提那些该死的要求。
坐在床垫的边缘，她只觉得双腿间有种奇怪的肿胀。
那是和萨迪斯特做爱的缘故，她想。上一次她将一个男人接纳到体内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她唯一有过的那个情人可没有这么大的尺寸，动作也不像萨迪斯特那样凶猛。
萨迪斯特的身影在她的心头萦绕。他总是板着脸，身体结实而强壮，带给她无数的颤抖。一股充盈的感觉突然自花径里传来，恰如他的分身再次刺进她的体内，甜腻和酸痛混合着，往她的血管里冲去。
她皱起眉头，脱掉浴巾，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乳房似乎比平时又胀大了不少，连乳晕的粉色都深了一些。是萨迪斯特的亲吻留下的痕迹？显然是的。
她低声诅咒一番，躺在床上，拉过一张床单盖好。越来越多的热气在她的体内蒸腾，她侧身躺卧，分开双腿，想让自己冷静。但那股疼痛却似乎变得越来越尖利。
 
下午的日光逐渐淡去，雪花片片飘落，O先生开着卡车往22号公路的南边驶去。到达目的地后，他停下车，看着U先生。
“探索者车在离这里一百米的地方，把它从那堆该死的树林里弄出来。然后准备好去买我们需要的设备，还有把送货时间都记下来。我希望有人去跟踪那些苹果，另外我希望看到砒霜全都准备好了。”
“好的。”U先生解开安全带，“不过，听我说，你必须看好这个社团。那是首席次生人惯例要……”
“随便吧。”
O先生朝挡风玻璃外望去，盯着雨刮器将雪条分到两边。他已经要求U先生全权跟进冬至节的事，这样他就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解决最主要的问题上。现在，他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找到他的“老婆”呢？
“但是首席次生人每次接手之后，都会组织点名。”
上帝啊，U先生的废话让他开始烦躁了，这家伙真是教条主义的死脑筋。
“O先生，你得……”
“他妈的给我闭嘴。伙计，我没兴趣开什么集会。”
“好吧。”U先生转换话题，但他的异议表现得很明显，“那么，你想派小队去哪里？”
“你以为呢？城里。”
“如果他们发现了平民，却和兄弟会开了战，你是要求小队去抓俘虏呢，还是一个都不留？还有，我们要再建一个拷问中心吗？”
“我不关心这些。”
“可是我们得……”U先生的声音就像“嗡嗡”作响的蚊蝇。
他要怎么去找她呢？她可能到哪里……
“O先生！”
O先生扫视着卡车的内饰，已经准备好要爆发了：“什么。”
U先生的嘴像鱼唇那样，张口结舌，又闭了起来：“没事了。”
“这就对了，你少给我再来事。现在从我的卡车里滚出去，然后忙你该做的事情去，别来吵我。”
当U先生的靴子踏上地面的那一刻，O先生直接踩下油门。不过他并没有开远，而是转入了农庄的车道，检查了一番他“老婆”的住所。
新落下的雪地上没有留下车痕，房间里也没有灯光，里面空无一人。
那些次级小队的废物真该死。
O先生调头向城区驶去。因为缺少睡眠，他的眼睛非常干涩，但他不准备浪费晚上的时间休息恢复。
天啊……要是今晚他不杀掉点什么东西来缓解一下，他会疯掉的。

29
萨迪斯特在训练中心里待了整整一天，连护指都没带，对着沙包练了好久，还有举重和跑步，再练习匕首的技巧。等他回到主屋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四点，他也作好外出狩猎次生人的准备。
踏入大厅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脚步。似乎有什么不见了？
他环顾大堂，仰头看着二楼，凝神去听某些奇怪的声音。他嗅着空气，唯一闻到的却只有餐厅里早餐的味道。他走进餐厅，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无法肯定。他发现兄弟会的成员列席在桌边，安静得古怪。玛丽和贝丝一边用餐一边交谈，贝拉却不见踪影。
虽然对食物不感兴趣，他还是走到维肖斯旁边的空位上。坐下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很僵硬，他知道这是因为今天一直持续高强度的练习所致。
“那辆探索者动了吗？”他问自己的兄弟。
“我上来吃饭之前还没有。我回去以后马上检查。不过不用担心，就算我不在，电脑也会自动追踪。不管它按什么路线行驶。我们都会看到的。”
“你确定吗？”
维肖斯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确定，这个软件是我自己设计的。”
萨迪斯特点点头，一手撑住脸颊，脖子上发出“咯咯”声，他的身体还是很僵硬。
几秒钟后，弗里茨拿来两颗光泽诱人的苹果和一把餐刀。谢过老管家，萨迪斯特开始吃青苹果，去皮的同时，他不停调整坐姿。该死……腿上的感觉很奇怪，还有后背。也许是推举的时候太用力了？他又动了下椅子，专注地削着手中的苹果。苹果在手中不断转动，刀刃近贴住白色的果肉上。直到快削完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脚在不断交叉，又分开，仿佛跳着罗切特舞。
他瞟了一眼其他人，维肖斯不断拨开打火机的盖子，然后盖上，脚底下打着节拍。瑞基揉着肩膀，然后是上臂，接着是右胸。费瑞咬着下唇，手指推着咖啡杯转动，另一只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瑞斯转着脑袋，左右前后，仿佛要去触碰高压线一般紧张无比。布奇似乎也很不安。
没有人吃东西，甚至连瑞基都没有吃。
可是玛丽和贝丝却表现得很正常，起身收拾两人的盘子。她们笑着和弗里茨争辩说，应该让她们帮忙再拿些咖啡和水果出来。
女人们刚一离开房间，第一波能量就冲进房间里。无形的冲击直接撞进萨迪斯特的腿间，让那根东西瞬间硬了起来。他愣住了，然后发现兄弟们和布奇也都惊呆了。似乎每个人都在揣摩，自己的感应是否正确。
过了没一会，第二波震荡来袭，萨迪斯特裤子里的分身变得更加坚硬，正如他脱口而出的咒骂一般迅速。
“真他妈的。”有人压抑着声音骂道。
“这不可能发生的。”另一个咆哮道。
厨房的门打开，贝丝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玛丽会拿更多咖啡……”
瑞斯飞快地起身，椅子直接向后倒去，摔在地上。他径直走到贝丝身后，抓过她手里的托盘，毫不在乎地往桌上一丢。切好的草莓和片片香瓜蹦跳着，撞翻了不少银质餐具，落在红木桌面上。贝丝不由瞪了他一眼：“瑞斯，干什么……”
他却一把拉她进怀里，深深吻着她。用力搂着她的背，似乎准备在黑剑兄弟会的众兄弟面前将她揉进怀里。两人连嘴唇都不分开，他直接提着她的腰，一手托起她的臀部。贝丝轻声嬉笑着，双腿盘上他的腰。吸血鬼之王的脸深深埋进他利岚的脖子里，大步离开了房间。
又是一阵冲击充斥在房间里，撼动屋内每个男性吸血鬼的身体。萨迪斯特抓紧了桌角，而且他并不是唯一一个那么不对劲的人。维肖斯的指节发白，用劲按着不知什么东西。
贝拉……一定是贝拉的缘故。一定是这样，贝拉到了她的发情期。
哈弗斯已经警告过他了，萨迪斯特心想。医生为她做过体内检查之后，就已经说了，她似乎临近受孕期了。
该死的，一个进入发情期的女人，留在一栋住着六个男人的房子里。
兄弟会战士正陆续受到性欲本能的影响，一切只是个时间问题。而且这份所有人都要经历的凶险，正变得异常真实。
当玛丽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瑞基像辆坦克一般朝她冲了过去，从她手上抓过咖啡壶，甩到一边的餐具柜上。咖啡壶一滑，里面的咖啡溅了一地。他直接将玛丽推到墙上，身体覆盖住她，脑袋压了下去。那销魂的吼声让吊灯上的水晶吊坠都颤抖不已，玛丽的呼吸急促起来，发出了女性独有的喘息声。
瑞基把她抱了起来，闪电般冲出房间。
布奇盯着自己的大腿看了好一阵子，接着抬头看向其余几个人：“听我说，不是我有什么妄想症吧？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呃……”
“对。”维肖斯紧闭着嘴唇，艰难吐出一个字来。
“你愿意告诉我，这里他妈出什么事情了吗？”
“贝拉进入她的发情期了。”维肖斯说道，将餐巾丢到桌上，“上帝啊，离日落还有多久？”
费瑞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两个小时。”
“在那之前我们就会一团糟了。最好告诉我，你那里还有‘红烟’。”
“嗯，足够。”
“布奇，就当帮你自己个忙，快点离开这栋房子。地窖离她还不够远。我以为人类不会有反应，不过既然你也有感觉，那最好在陷进去之前就走。”
又是一阵侵袭，萨迪斯特靠在椅背上，非自愿地挺起了腰，还听见其他人的呻吟声。他意识到所有人都被深深卷了进来。不管他们装得多么理智，男性吸血鬼绝对无法抵抗对发情期女性的反应。随着这种欲望的递进，他们对性的冲动也会剧增。
如果不是日光的阻碍，他们本可以就此离开，解除现在的困境。可他们现在只能困在这座庄园里。等到天黑下来，能让他们外出时，一切就已经太晚了。经历过长时间的影响后，男性吸血鬼会本能地拒绝离开那个女性吸血鬼。不管他们的理智如何去说服自己，身体都会抵制离开的指令。而且，一旦从她身边离开，他们就会受到反噬，出现比热切欲望更加糟的影响。瑞斯和瑞基倒是有发泄的地方，但其他兄弟会成员就麻烦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得全然麻木。
还有贝拉……上帝啊。她受到的伤害，会是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总和。
维肖斯也从桌前站了起来，依靠椅背的支撑才稳住身体：“来吧，费瑞。我们得去抽根烟了。阿萨，你现在会去陪她的，对吧？”
萨迪斯特闭着眼，没有回话。
“阿萨？阿萨，你会去侍奉她的，对吗？”
 
厨台上的电话响起，约翰抬起头。家里的两个犬仆萨尔和雷基都出去采购日用品了，于是他接起电话。
“约翰，是你吗？”托蒙特从楼下打来的电话。
约翰吹着口哨，嘴里继续嚼着姜汁白饭。
“听我说，今天学校的课暂停。我现在要给所有家庭打电话。”
约翰放下了餐叉，吹出一声升调。
“庄园里……出了点麻烦事。不过我们明天或者等到晚上就会回去，现在要先看看事情的进展。因此，我们得提前你跟哈弗斯的门诊。布奇现在就过去接你，可以吗？”
约翰吹了两声口哨，短暂地吐了口气。
“很好……他是个人类，但人很不错，我信任他。”门铃恰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大概是他……没错，是布奇。我在监视器上看到他了。听我说，约翰……关于治疗，如果你觉得很讨厌，可以不用再去，好吗？我不会让任何人强迫你的。”
约翰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着，谢谢你。
托蒙特轻轻笑了：“嗯，我对于情绪波动什么的非常不在行……噢，薇尔丝，你干吗？”
接着传来一段古老语言的对话。
“不管怎么说。”托蒙特对着话筒继续道，“等到结束之后你短信给我，好吗？”
约翰吹了两下口哨，挂掉电话，把碟子和叉子放进洗碗机里。
治疗……训练……都不是他想要的，两边都差不多吧。每天他都必须接受来自拉什的歧视。该死的，至少和医生预约的门诊不超过六十分钟，而面对拉什的时间却有好几个小时。
他拿起夹克和记事本，打开门，看到一个大块头人类站在前门的台阶上，笑嘻嘻地望着他。
“嘿，小家伙。我是布奇，布奇?奥尼尔，你的出租车。”
哇，这个布奇?奥尼尔的穿着打扮活像《智族》杂志里的模特。黑色开什米大衣下面是件时尚的条纹西装，一条出挑的红色领带，亮白色的衬衫，黑色头发从前额梳理得自然工整，一丝不苟，令人叹服。还有他的鞋子……哦，古驰，真正的古驰……黑色真皮，红绿相间的标志，还有闪亮的金色标记。
与众不同的是，他并不是个帅哥，至少不是完美先生那型的。这家伙的鼻子明显被人揍塌过一次或者好几次的样子，那双棕褐色的眼睛也太过狡黠和疲惫，称不上引人入胜。但他就像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有着铁一般危险的能量和充分的智慧，让你心生敬佩。这样的组合从字面上来理解，毫无疑问就是杀手的特质。
“约翰，我们能走了吗？”
约翰忙吹起口哨，伸出了手。两人握了握手，布奇再次笑了。
“那么，你准备好走了吗？”他更加委婉地问。似乎他也知道，约翰回去哈弗斯的诊所是为了“和某些人谈谈”。
上帝啊……难道所有人都知道了吗？
关门的时候，约翰想象着如果训练班的人都发现他的秘密……那感觉简直像要作呕。
他随布奇一同走向那台凯迪拉克凯雷德车，车窗上贴着黑色遮光膜，轮毂包着合金。进入车内，暖意融融，还有皮草以及布奇用的须后水的味道。
车辆启动，布奇打开音响。说唱音乐在车内“砰砰”作响。约翰看着窗外呼啸的寒风，苍穹上划过如血的桃红色光辉。他真希望自己去的是另外一个地方，当然了，不包括训练的课堂。
“那么，约翰，”布奇开口道，“我不会追问的。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去诊所。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也得去看心理医生。”
看到约翰吃惊的目光，他点点头道：“没错，我还在警队里的时候，我当了十年的凶杀案警探。在凶杀案里，你会看到许多非常恶心的东西。难免碰上那些假惺惺的家伙，带着老花镜，手里拿着记事本，盘问我很多事情。我很讨厌。”
约翰深深吸了一口气，得知这个人对他即将前往接受的心理治疗也不感冒，心中很奇怪地放下了心。
“可滑稽的是……”布奇在红灯前停下，打开转向灯，在下一秒从车流中冲了出去，“滑稽的是……我觉得那很有效，不过不是坐在想让你敞开心扉的热心医生面前。说实话，每次我都想一下子蹿出房间，身上痒得要命。可是之后呢，回想下我们说过的话，你会明白，你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观点。总是能让我多少有些冷静下来，尽管我心里还是会觉得自己没有问题。所以说，这事儿还是很有用的。”
约翰朝着一侧点了几下头。
“我看到了什么？”布奇喃喃自语，他沉默了良久，直到车子转入另一处豪华社区所在的街道时，他才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孩子，没什么特别。”
布奇把车开进车道，在一道大门前停下，按下车窗。在内置电脑上按下一串按键，报出名字，两人才获准通过。
凯雷德停在一座刷着泥灰墙面的大楼前。约翰打开车门，看到布奇从SUV车的另一侧走了出来，他拿出了一把手枪，牢牢握在手里。在此之前枪挂在大腿外侧，几乎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约翰之前也见识过。就在几天前，费瑞和他一同来诊所的时候，用同样的方式来武装自己。难道兄弟会成员在这里也会有危险？
约翰打量四周，就这类高昂的住宅社区而言，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也许在哪里都不会安全。
布奇拉起约翰的手臂，快速走进一扇钢铁大门内，同时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屋后可容纳十个车位的车库、阴影之中的橡树，还有看上去像是厨房出入口的地方停着两辆车。约翰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来到后门，布奇对着摄像头晃了一下，两人面前的铁门发出咯噔的声音，滑动移开了。他们进入了前厅，门在他们的身后关闭。接着一对货梯的门打开，两人往下坐了一层，然后走出电梯。
一位护士已经站在他俩面前。约翰之前和她见过，认出了她。她微笑着欢迎两人的到来，布奇这才将手枪收回左臂下的枪套里。
护士抬手朝走廊的方向一送：“派翠拉已经在等着了。”
手中的记事本一紧，约翰深吸了一口气，跟在女人身后，感觉就像是走向绞刑架似的。
 
萨迪斯特在自己的卧室门前停下，他只是过来查看一下贝拉的情况，接下来直接去费瑞的房间，给自己弄点吃的，然后让自己石化。他讨厌任何药物造成的影响，但不管什么都好过现在这股肆虐的性欲冲动。
他推动门把手，稍稍打开一道缝，房间里的香气有如开满芬芳花朵的花园，简直是他鼻子闻过最美妙的味道。
他的裤子前端在膨胀，它叫嚣着想要出来。
“贝拉？”他对着黑暗询问。
他听到一声呻吟，走了进去，把门在身后关上。
哦，天啊，她的香味……他从喉头深处发出低吼，手指也屈成了爪子的形状。脚步开始移动，推着他走向床边，本能将他的思考抛到了脑后。
贝拉躺在床垫上，扭动身子，和被单纠缠在一处。看到他进来，她喊了出来，接着又躺了回去，似乎在强迫自己冷静。
“我没事。”她匍匐在床上，大腿绞缠，拉过床单盖住自己的身体，“我……真的……这实在是……”
从她的身上又传来一阵冲击，强烈到将他推后了好几步。她自己也蜷成了一团。
“走，”她艰难地呻吟，“更加难受了……你在这里的话。哦……上帝……”
她发出断断续续的低骂，萨迪斯特木讷地回身走向门口，尽管身体在咆哮着，要求他留下来。
他将自己拖进摆着雕像的走廊，就像把一头獒犬从目标身上拽下来一般艰难。刚关上门，他就拔腿朝费瑞的房间飞奔过去。
一路沿着走廊奔跑，他闻到了孪生哥哥和维肖斯点起的烟草的气味。等他撞进卧室里的时候，烟雾缭绕已经浓厚得像雾一般。
维肖斯和费瑞坐在床上，手指都夹着厚厚一卷烟，嘴巴紧闭，全身都绷得很紧。
“你他妈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维肖斯质疑道。
“给我一点。”他说着朝摆在两人中间的桃心木盒子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留下她一个人不管？”维肖斯用劲抽了一口，手卷烟的橙色火光变得明艳，“她的发情期还没有过去。”
“她说我在那边的话，情况会更糟糕。”萨迪斯特弯下腰，隔着哥哥抓过一根烟卷，可是他的手抖得厉害，连点火都困难。
“那怎么可能？”
“我看上去像是对这种破事很有经验吗？”
“但是，如果有男人靠近她的话，情况应该会好转啊。”维肖斯揉了一把脸，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等等……你没有跟她上床吗？阿萨？……阿萨，他妈的回答我。”
“没有，我没有。”他不耐烦地答道，注意到费瑞变得非常安静。
“你怎么能把那个可怜的女人丢下。她这个样子并没有得到满足啊。”
“可她说了她没事。”
“是啊，好吧。这才是刚刚开始。她不会没有事的。疏散这种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找个男人和她睡在一起。你明白我说的吗？你不能像这样丢下她不管，这太残酷了。”
萨迪斯特走到一扇窗前，百叶窗依然落下，遮挡阳光，他想象着那颗创造出巨大明亮牢笼的太阳。上帝啊，他真希望自己能够从这栋房子里出去。各种感觉就像一处陷阱，对着他无限展开延伸，逃离的冲动几乎和潜藏的欲望一样难熬。
他又想起了费瑞，后者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萨迪斯特心想，让你的孪生哥哥上楼去找她，让他去满足她的欲望。
去啊，去告诉他，离开这房间，到你的卧室去，脱光衣服，将她扑在身下……
哦……上帝……
维肖斯的声音横插进来，打断了他自虐一般的思考，而且说话语气中的理所当然令人十分气恼：“萨迪斯特，这不对，你知道吗？你不能这么对待她。她……”
“那不如你滚过去，我的兄弟？”
短暂的沉默后，维肖斯说：“好，那我去照顾她。”
萨迪斯特猛地转过头，看到维肖斯按灭了手卷烟，站了起来。皮衣前面的部分，勃起处显而易见。
萨迪斯特迅速穿过房间，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移动，就已经将维肖斯扭住，直接按在地上，双手死死卡住兄弟粗壮的脖子，上颚上的尖利獠牙如同尖刀一般亮了出来，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你敢靠近她，我就杀了你。”
身后传来一阵凌乱，不用说，费瑞正冲过来要分开两人，但是维肖斯却挣扎着拒绝道：“费瑞！不要！”维肖斯趁机吸了一口气，“这是我和他的事。”
维肖斯钻石般的目光犀利无比，他抬起头，竭力保持呼吸，说话时和往昔一样铿锵有力。
“放松点，萨迪斯特……你这迟钝的白痴。”随后是深呼吸，“我哪里也不去……只是想要引你的注意。现在，松开……你的手。”
萨迪斯特放开手，却没有从兄弟身上跨下来。
维肖斯猛吸了好几口气：“感觉到你自己的怒意没有，阿萨？你有没有感到一阵令人恐惧的冲动？你已经爱上她了。”
萨迪斯特很想否认，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刚才那后卫队员一般的扑杀动作已经出卖了他，再加上他的手也始终没有离开对方的咽喉。
维肖斯又压低了声音：“带你离开地狱的旅途已经在等你了，她就在楼上，伙计。别傻了，去找她吧。我会照看好你们两个的。”
萨迪斯特跨腿从维肖斯的身上翻下，滚到一旁。为了不去想那些女人、做爱和将来的烦心事，只好徒劳地去想维肖斯刚才抽的卷烟去了哪里。他望向窗户，才发现就在自己如同火箭般朝维肖斯扑过去的时候，对方还有空将卷烟平稳地摆到窗台上。
好吧，真不愧是个绅士。
“她能治好你的。”维肖斯说道。
“我不想寻找治疗。况且，我也不想害她怀孕。你懂吗？那要惹出多大的乱子来？”
“这不是她的第一次吗？”
“我不知道。”
“如果是的话，那么你说的几率实际上近乎于零。”
“近乎这个说法还不够安全。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放松下来？”
坐在床上的费瑞突然开口道：“你手上还有吗啡对吗？上次哈弗斯留下来的，而且我已经帮你装好了。那就用上吧。我听说没有配偶的女人就是这么做的。”
维肖斯也坐了起来，粗壮的手臂搭在膝盖上。他把头发往后一捋，右边太阳穴上蔓延的文身露了出来：“用了那东西也没法完全解决问题，但显然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又是一阵燥热的狂潮在空气中传递。三人同时发出了呻吟，甚至短暂失去了自控能力，身体东倒西歪，绷得很紧，想要朝勾起他们欲望和渴求的那个地方冲过去，一个自己可以帮忙，减轻某个女人痛苦的地方。
萨迪斯特刚一恢复过来，就起身离开了。他一出门，维肖斯紧跟着攀回费瑞的床上，再次点上一根“红烟”。
萨迪斯特回到走廊的另一端。走进卧室之前，他鼓足了所有勇气。打开房门之后，他却没有勇气朝贝拉的方向看上一眼，强迫自己走向橱柜。
他找到几只注射器，拿起费瑞之前灌满的那一只，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却只发现一张空荡荡的床铺。
“贝拉？”他在屋内走动，“贝拉？你在……”
随即他发现贝拉蜷缩在地板上，双腿夹住一只枕头，身体颤抖不已。
当他跪在她身边时，她开始啜泣：“好痛……”
“哦，上帝……我明白，纳拉。”他撩开她额前的头发，露出眼睛，“我会照顾好你的。”
“求求你了……痛得很厉害。”她翻过身，挺立的双峰之上是两点美丽的殷红，让人难以抗拒，“好痛，痛得很难受。萨迪斯特，停不下来，而且越来越厉害。痛……”
她的身体在一股强大的力量影响下狂野地扭动着，爆发出一股股能量。她释放出的荷尔蒙将他致了盲，让他被体内的兽欲控制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就连被她用力抓住前臂，力量大到足以折断他的臂骨都毫无察觉。
待到波动的巅峰消退，他才有空考虑自己的手腕是不是被她捏碎了。他关心的并非疼痛，只要她需要，任何来自她的折磨他都愿意承受。可此时此刻她抱上来的动作是那么不顾一切，他想象得出来，她的体内现在正经历着怎样的折磨。
他的心神一颤，这才发现贝拉用力咬着下嘴唇，一直咬出了血来。他用拇指抹去她唇边的鲜血，不得不将血迹抹在裤腿上，才能忍住不让自己扑上去，渴求更多来自她的鲜血。
“纳拉……”望着手中的注射器，他喃喃道。
动手吧，他试图说服自己给她注射吗啡，将她的疼痛都带走。
“贝拉，我想要知道一些事。”
“什么事？”她的回答也有如呻吟。
“这是你的第一次？”
她点着头：“我从来不知道，会这么难受……噢，天哪……”
她的身体再次拱起，双腿绞住枕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注射器，那对贝拉来说并无太大帮助，可是要他在她的体内射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亵渎。该死的，两种同等糟糕的选项，他的爆发或许是更糟糕的那一个。
萨迪斯特还是伸手抓过摆在床头柜上的注射器，站起身，踢掉了脚下的靴子，然后将T恤从头顶上脱下，拉开了裤子的拉链，将那根隐藏其下、早已胀痛不已的长长阳物从皮裤里解放了出来。
他需要疼痛才能达到高潮，不过在这一点上他并不太担心。该死，他完全可以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触发一次释放。他的獠牙，不就是因为这个而生的吗？
贝拉带着痛楚在地上翻滚，他把她一把抱起，放到床上。躺在枕头上的她看上去动人心弦，脸颊上带着潮红，红唇微启，皮肤因为对欲望的渴求而泛着不正常的光泽。
“嘘……放松一点。”他轻声说着，爬上了床，坐到她身边。

30
布奇脱掉了大衣，在诊所的等候室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感到心神不宁。
幸亏夜色刚刚降下，还没有任何吸血鬼病人出现，稍许的独处时间正是他所需要的。至少，在他集中起精神之前。
可问题在于，这座可爱的、小小的诊所就在哈弗斯的住宅地下，这也意味着布奇此时此刻正和医生的妹妹同处一座房子内。是的……玛丽莎，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想拥有的吸血鬼女人。其他人都无法替代，此刻，她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下。
天啊，这种对她的固执爱意是场全新的噩梦。在此之前，他从来不曾因为女人而浑身冒冷汗。他也说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所希望的结果。一无所获，只有胸口的痛。
时间倒回九月，他来这里找她的时候，她却将他拒之门外，甚至不愿意再和他见上一面。他愿意发誓自己再不会去打扰她，理论上来说，他也是这么做的。迄今为止，他一次次刻意路过，却可悲、胆怯地过其门而不入，只是那辆凯雷德不知为何总有办法找到这里。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并不曾真的惊扰到她，因为她对此根本毫不知情。
他实在是太可悲了。不过呢，在她不知道他遭了多少罪的前提下，他差不多也可以接受这一切了。这也是为何今晚的他会处于崩溃边缘的原因。他不想让自己待在诊所的情形让她误解，以为自己还在追求她。总之，一个男人应该有些属于自己的尊严，至少展现给别人看的那部分理应如此。
他看了一眼手表，漫长的十三分钟刚刚过去。他估摸着这次心理医生的治疗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所以百达翡丽表上的秒针还要再转上四十七个圈，之后他才能把那孩子带回车里，如烟烧火燎一般从这里逃走。
“你需要点咖啡吗？”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
他抬起头，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站在面前。她看上去很年轻，卷起了一边的袖子，看上去很期待能为他做些什么。
“嗯，当然，咖啡就好。”
她笑得很灿烂，露出獠牙：“什么咖啡呢？”
“黑咖啡，黑咖啡就行。谢谢。”
平底软鞋和地板发出摩擦声，随着她走过走廊而慢慢消失。
布奇解开双层夹克的扣子，身子前靠，手肘撑在膝盖上。这套出门前刚换上的华伦天奴西装是他最喜欢的套装之一，当然脖子上的爱玛仕领带和脚上的古驰皮鞋也不错。
如果不小心撞见玛丽莎，他觉得或许看上去和往常一样英俊。
 
“要不要我给你注射？”
贝拉盯着萨迪斯特自上而下的脸，两只黑色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轮廓分明的两侧颧骨上残留着做完爱后的靓丽红润。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很重，而欲望在卷土重来。她想起来了，萨迪斯特刚才射在了里面。她感到无比的惊讶，自他开始喷涌的那一刻，身体变得异常平静。在进入发情期的几个小时以来，这似乎是她第一次感到轻松。
但是冲动现在又回来了。
“你愿意我给你注射吗啡吗，贝拉？”
也许还是让他为她注射药剂会更好些吧。这将是个漫长的夜晚，而且就她所知，随着时间迁移，身体的症状会变得更加严重，也更加难熬。要求他为了自己留下，真的公平吗？
某些轻柔的东西拂过脸庞，是他的手指擦过她的皮肤。
“我不会离开你的，”他说道，“不管要多久，也不管多少次。我会满足你的，让你在我的血管里进食，直到这一切结束为止。我不会抛弃你的。”
凝望着他的脸，无需再问出口，她知道这将是两人待在一起的唯一一段时间了。从他的眼里，她分明看到了决绝。
相聚一夜，然后永失所爱。
他突然从她的身体上攀起，向床头柜伸出手。巨大的勃起自腰部直直挺立着。在他拿到注射器的同时，她的手也握住那根坚实的耸立。
他猛吸了一口气，一手向后按在床垫上，保持身体的平衡。
“要的是你。”她低声说，“不需要药，我要你。”
他将针管丢到地板上，猛烈地吻着她，用膝盖分开她的大腿。接着，她的渴望被一分为二，一份在追逐着他横冲直撞的那根武器，另一份则渴望着他的血液。望着他脖颈侧面粗壮的血管，她的獠牙开始自发性地生长。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需求，他半转过身，保持在她体内的姿势，同时又让她能够咬到自己的咽喉。
“喝吧。”他干着嗓子说，在她的体内继续突入，“取走你需要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锋利的獠牙正刺在环状的奴隶文身上，深深扎进皮肤里。他血液的味道触到她的舌头，她听见他的口中发出一阵咆哮。接着，来自他的力量和能量在她的体内冲刷，穿透。
 
面对着俘虏，O先生一阵发呆，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他在城里抓到了一个雄性吸血鬼，现在将他带到棚屋后面的屋子里，交叉捆绑在桌上。
他抓住这个男人的本意，只是想抒发心中的不悦而已，从未想过还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是什么事？”O先生把耳朵凑近平民吸血鬼的嘴边。
“她叫做……贝拉……那个被抓走的女人……她的名字……是贝拉。”
O先生挺直了身子，皮肤上传来一阵芬芳持久的气味：“你知不知道，她还活着？”
“我估计她已经死了。”平民虚弱地咳嗽了几下，“她被抓走好久了。”
“她的家人住在哪里？”没有立即得到回答，O先生撬开了男人的嘴巴。尖厉的惨叫声过后，O先生再次问道，“她的家里人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家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接下来全是些胡话，平民到了口不择言的阶段，全然没了用场。
O先生抽了他一嘴巴，让他闭嘴：“地址，我要地址。”
没有回答，于是他换上了另一种鼓励的方式。身上的肌肉被生生割离身体，男人大声喘息，终于冲口而出：“佛满街27号！”
O先生的心脏在这一刻怦怦直跳，却假装随意地俯视吸血鬼：“我现在就过去那边。如果你告诉我的是实话，我就放你走。如果不是，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慢慢折磨你到死。现在，你有什么话要修正一下吗？”
平民吸血鬼的目光迅速移开去，然后又瞟了他一眼。
“喂？”O先生喝问道，“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为了加快反应，他在某个敏感部位施加了一些压力，那个俘虏像条可怜的狗一样嚎叫不止。
“告诉我，”O先生轻声道，“然后我就放你走，不会再拷问你了。”
男性吸血鬼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嘴巴扯开，露出紧咬的牙齿。一滴眼泪自青肿不堪的脸上滑落。尽管相比逃脱的诱惑，更多折磨和痛苦才是崩溃的诱因，O先生还是决定，不让这场道德和自我保护的战斗出现太过失望的结果。
“索恩，27号。”
“索恩大街吗？”
“是的。”
O先生挑掉了那一滴眼泪，接着划开了平民吸血鬼的脖子。
“你是个大骗子。”吸血鬼的血直接喷了出来，他才淡淡地嘲讽说。
O先生不再停留，直接抓过塞满武器的夹克离开屋子。他很确定一点，那个地址会空无一物。这也是拷问时的疑难问题，你真的没法信任得到的信息。
不管那两条街上有什么，他都会注意检查，但他肯定是要白跑一趟了。
真他妈的浪费时间。

31
布奇转着杯底最后一点咖啡，想着这玩意儿的颜色就像威士忌。他把冷掉的咖啡放了回去，有些希望刚才喝的是乐加维林之类的高档威士忌。
他看了下手表，离七点还有六分钟。上帝啊，他只希望这次的疗程是一小时。如果一切顺利，他可以把约翰在托蒙特和薇尔丝家放下，坐回自己家的沙发上，端着一杯威士忌，等着《犯罪现场调查》开播。
他打了个冷战。怪不得玛丽莎不愿意见他，他是个多么诡异的追求者啊，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身处在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世界里。
是啊，我们不如再多找些丑事出来吧。
他突然记起维肖斯的警告，要他远离兄弟会的庄园。可问题在于，独自一人待在酒吧，或是随便在街上晃荡，都不是什么好计划，尤其在现下这种心情，跟天气一样喜怒无常。
几分钟之后，走廊里传来了说话声。约翰跟着一个中年女人从拐角处走来。可怜的孩子看上去像从一根电环里穿过似的，头发像水草一样高高竖起，眼睛像是粘在了地板上，一本记事本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件防弹衣。
“那么，我们下次预约的时候再见，约翰。”那个女人温柔地说，“等你好好考虑过之后。”
约翰无动于衷。布奇已经将自己的那些悲惨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不管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总之已经过去了，而这个孩子现在需要有人陪伴。他试着把手搭在孩子的肩膀上，约翰顺从地朝他靠过去。布奇的保护本能跳了出来，高叫着要接手。他才不关心这个心理医生是不是看上去像玛丽阿姨，他只想对她大吼大叫一番，因为她害这个小家伙很沮丧。
“约翰。”她又说道，“你回去之后，跟我保持联系，关于下次……”
“知道了，我们会电话你的。”布奇嘟囔着，啊哈，就这样。
“我跟他说过，不用着急决定，但我觉得他有必要再回来。”
布奇瞟了那个女人一眼，彻底被激怒了。可对方的眼神令他吓了一大跳，那双眼睛异常地严肃和认真。这次治疗究竟发生了什么？
布奇看着约翰翘起的头发，说：“小家伙，我们走吧。”
约翰没有动，于是布奇轻轻推了他一把，带头走出了诊所，他的手还搭在孩子瘦弱的肩膀上。来到车前，约翰爬上座位，却没有系安全带，只是呆望着前方。
布奇关上车门，一一锁好，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约翰。
“我甚至根本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我唯一要知道的就是你想去哪里。如果你想回家，那我就带你去托蒙特和薇尔丝家。你要是想待在地窖里，我们就去庄园那边。你如果只想开车兜风，我可以把你带到加拿大去，然后再开回来。什么事我都接受，只要你说一个字。如果你现在不想决定，我们就在城里兜圈子，直到你作出决定为止。”
约翰小小的胸膛不住起伏。他翻开记事本，又掏出了笔。停顿了一会，写下了什么，然后翻开折页给布奇看。
“七号大街。”
布奇皱起了眉头，那可是城里真正脏乱差的地方。
他本来准备询问为什么要挑选那种地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今天晚上，这孩子显然经历过不知多少个问题了。况且他也做好了全套武装，而且这是约翰自己想去的地方。约定就该是约定。
“好了。伙计。下一站七号大街。”
“先在那附近兜一下。”孩子又写道。
“没问题，我们都会小心的。”
布奇启动引擎，正准备把凯雷德倒出车道，眼前却划过一道闪光。一辆车从房子后面转了出来，一辆庞大的、极度昂贵的宾利车。他踩下刹车，好让对方先通过，紧接着……
他忘却了如何呼吸。
玛丽莎从房子的一扇侧门中走了出来。齐腰长的金色长发在风中飞扬。她将身上披着的黑色斗篷紧紧裹住，快速通过后院的停车场。避开一堆堆积雪，灵巧地从一处沥青空地跳到另一处。
安保的灯光投射而下，映照出脸庞的精致线条，那头高贵的淡金色长发，还有完美无缺的白皙皮肤。他回想起亲吻她时的感觉，属于他的那个吻，只觉得胸口受到了重击，肺部接连被重创。克服了痛苦的折磨后，他只想冲出车子，跪倒在积雪的泥泞当中，像条流浪狗一样朝她摇尾乞怜。
只不过，她正走向宾利。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车门为她打开，大约是司机探身为她打开了门。灯光照进车内，布奇看得并不真切，只够看清驾驶座上坐的是个男人，或者是吸血鬼。那么宽阔的肩膀不可能出现在女性身上。
玛丽莎将斗篷收起，钻进了车里，随后关上了车门。
灯光熄灭。
昏暗中，布奇听到身边传来“窸窣”的声音，他朝约翰瞥了一眼。那个孩子缩起身子，看向另一侧的窗户，眼中充满了恐惧。布奇这才意识到，自己掏出了手枪，而且发出了可怕的怒吼。
他几乎要发狂了，于是松开凯雷德的刹车，重重踏下油门。
“别担心，孩子，不是什么大事情。”
他们直接超了过去，凭借着后视镜去观察宾利。车辆开动，打着转准备离开停车场。布奇咒骂着，一路沿着车道前行，双手紧握方向盘，因为握得太过用力，指节都在生疼。
 
玛丽莎坐进宾利车，瑞梵吉跟着皱起眉。天啊，他忘记了她究竟有多么美丽。而且她的气味是那么美妙……海洋的清新气味充满了鼻腔。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前门等着？”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她的漂亮长发和完美无瑕的肌肤，“你应该让我用更恰当的礼仪来迎接你。”
“你知道哈弗斯的。”“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地关上了，“他只会希望我们两个结合。”
“这太荒谬了。”
“你对待你妹妹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不做评论。”
他等着凯雷德从停车场里先离开，玛丽莎一手按在他深黑色的袖子上：“我知道，我之前就说过了。但是对于发生在贝拉身上的一切，我感到很抱歉。她怎么样了？”
他又从何得知的呢？“我情愿不和她说话。我没有恶意，只是……嗯，我不想过去那边。”
“瑞梵吉，你不用今天过去，我知道，你也经历了很多。说实话，我很惊讶，你竟然愿意见我。”
“别傻了。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他伸手抓住她的手。就连她皮肤下的骨头也那么精致，让他记起自己应该用最绅士的方式对待她。她和他惯常打交道的那群人并不一样。
他载着两人进入市区，感觉到她的神经在绷紧：“一切都会没事的，你的电话，我真的很冷静。”
“实际上，我倒是很失望。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之前只和瑞斯在一起过。”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把你接进车里。我觉得你会紧张地没法解体传送。”
“是的。”
来到一处红灯，他笑着对她说：“我会好好照看你的。”
她也用淡蓝色的眼睛回望他：“你是个好男人，瑞梵吉。”
他可以忽略这份完全错误的认知，专注于开车。
二十分钟之后，两人踏进一座充满高科技的电梯，走进阁楼公寓的前厅。他的公寓占了这座三十层大楼的最顶层的一半，俯瞰哈德逊河和整座卡德维尔城。因为成块成块的落地玻璃，他不曾在白天使用过这处地方。但到了夜晚，这座房子堪称完美。
他弄暗灯光，等着玛丽莎走到身边，专注地看着某位装饰设计师为他的巢穴购买的各类玩物。对于这些家什、盆景和漂亮的小物件，他并不在乎。他只在乎这里是撇开家人后的一处私人空间。贝拉从没有来过这儿，他的母亲也没有。事实上，她们两个甚至不知道他拥有这栋阁楼。
似乎意识到自己在浪费宝贵的时间，玛丽莎转身面对着他。灯光的照耀下，她的美貌绝对令人惊艳。他挺庆幸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往自己的身体里注射了一剂多巴胺。对于通感者来说，这种药物的效果完全不同；对人类与对吸血鬼的影响也全然相反。这些化学药物能提升神经元的活动状态和传递，保证通感者感觉不到快乐，或者说……干脆什么都感觉不到。瑞梵吉的感应能力撤离后，他的脑子才能更好地控制住其他神经。
考虑到他们即将要做的事，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玛丽莎和他在一起时能安然无恙了。
瑞梵吉脱掉大衣，朝她走了过去，甚至比以往更加依赖于拐杖的支撑，因为他已经没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他用手杖抵住大腿，保持住平衡，缓缓解开她斗篷上的那个结。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将黑色的毛绒披风从肩膀上拨开，身体在颤抖着。他倚靠在一旁的椅子上，笑了起来。她的裙子是他母亲才会穿的那种款式，也是他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多穿几次的那种——淡蓝色的丝绸睡裙，和她的身材百分之百合衬，是迪奥的新款式。
“过来吧，玛丽莎。”
他带着她来到一张皮沙发前，拉她坐到自己身边。借着窗外的光亮，那头金色长发宛若一条丝织围巾。他捻起一缕，夹在指缝间。他清清楚楚地感应到自己的饥渴欲望，尤其强烈。
“你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对吗？”
她点点头，看着自己象牙一般白净的双手，合握着摆在腿上。
“多久了？”
“好几个月。”她轻声回答。
“那么，你需要很多，对不对？”她的脸色一红，他不依不饶地追问，“是不是啊，玛丽莎？”
“是的。”她吸了一口气，显然在为自己的饥饿感到不好意思。
瑞梵吉笑得很狂放，摘掉了领带。原本，他已经准备好把手腕给她。可是现在，看到她站在面前，他却更希望她能够俯在自己脖子上。离他允许一个女性吸血鬼从他身上进食，已经很久远了。光是预想，就让他兴奋不已，这种变化连他自己都大吃了一惊。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然后是下面几颗，一直敞开到胸口。随着一阵预料之外的冲动，他直接扯破衬衫，全拉开了。
看到他赤裸的胸膛和上面的文身，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我不知道你也有标记。”她喃喃道，声音也随着身体打战。
他松松垮垮地坐到沙发上，分开双臂，架起一条腿：“过来吧，玛丽莎，来拿你所需要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腕，上面还扣着一颗法式袖扣。
“不是那里。”他说道，“我希望你能咬在这里，咬在我喉咙上。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她在犹豫，他立刻明白关于玛丽莎的传言是真的，她的确没被任何男人染指过，她的纯洁正等待着他人的摘取。
他闭紧眼睛，体内的黑暗在翻涌、呼吸，仿佛一只被锁入牢笼、受到控制的野兽。上帝啊，这也许并不是个好主意。
接下来，她慢慢靠过来，随后匍匐到他身上。她的气味就像海洋。他睁开一丝缝隙去看她的脸庞，立即就明白自己再想要阻止也已无能为力了。他也不想错过，必须放一些情感进到身体里，于是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打开了体会情绪的通道。就算处于药物的压制之下，那股力量还是足够贪婪，让各种冲动任性的情绪冲破多巴胺浓雾的封锁。
贴在他身上的薄纱睡裙是那么柔软，让他感受到她的体温和自己体内的火热混在一处。她轻盈的身躯大部分都靠在他肩膀上……还有，她的膝盖落在他的两腿之间。
她张开了嘴，露出了獠牙。
一刹那，他体内的邪恶在狂啸，脑海中一片混乱。似在感谢一位处女的到来，让这该死的东西寻到了脱逃的机会。理智的他随即扑了上来，将他的本能锁起，让那受到性爱欲望主导的冲动平息下来。
她晃悠悠地俯身，咬向他的咽喉。努力撑在他的身体上，重心很不稳。
躺下来吧，他的内心深处在说话，躺到我身上来。
她有些担心，但还是小心地让身体的下半部分沉入他的腰腹间。显然，她是害怕撞到某处不雅的勃起。直到确认完自己没有碰上什么，她才敢低头，往两人的身体之间看上一眼，似乎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靠错了地方。
“你不用担心那些。”他含混地说着，把手搭在她纤瘦的手臂上，“不用担心我这边。”她脸上的放松神情太过明显，让他有些不悦，觉到受到了冒犯，“躺到我身上就让你那么不堪忍受吗？”
“哦，没有。瑞梵吉，才没有。”她低垂着头，瞧着他胸前壮实的肌肉，“你……非常可爱。只是……还有一个人。我心里有另一个人。”
“你还爱着瑞斯。”
她却摇摇头：“不是，但是我不能去想我喜欢的那个人。现在……不行。”
瑞梵吉扬起下巴：“是什么样的白痴，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却不愿让你进食？”
“求你了，不要再提那个了。”她的目光突然聚焦在他的脖子上，瞳孔倏忽间一下子扩大了。
“很饿了吧。”他跟着发出吼声，身体因为即将被吸取血液而战栗不止，“继续吧，不用去担心如何保持你的温柔。吸我的血吧，越用力越好。”
玛丽莎亮出獠牙咬了下去。两根锋利的牙齿刺穿了药剂带来的混沌，甜蜜的痛楚在他的身体里穿刺。他呻吟起来。此前他还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因为不举而感到庆幸，但现在他却很高兴。如果他现在还有能力，定然会一把扯掉那条睡裙，分开她的大腿，在她进食的同时也深深突入她美妙的秘密里。
玛丽莎几乎在同一刻抬起头，舔拭嘴唇。
“我的味道尝起来和瑞斯不一样吧。”他说道，一下子猜中了事情，因为她只从一个男性身上获得过血液。她肯定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血液会用这样一种奇异的方式沾上她的嘴唇。事实上，她的缺乏经验才是他愿意帮忙的唯一原因。在他身边的其他女人都太明了这些过程了。“继续吧。再多吸一些，你会习惯的。”
她随即低下头，又一次针刺的感觉传来。
他用结实的手臂抱起她柔弱的背，将她抱紧，接着闭起了眼睛。离他上次拥抱别人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尽管无法体验更多，但他已经觉得很美妙了。
由着玛丽莎吸吮自己的血管，他突然有种想要大声嚎叫的荒谬冲动。
 
O先生松开卡车的油门，车辆随惯性前行，路过另一堵高耸的石墙。
该死，索恩街的这些房子都很大。好吧，从街道上根本看不见里面的那些豪宅。他只能凭借树篱笆和高墙来猜测它们的存在。这里很少能见到错层式的公寓或是圆顶单层小屋。
等到一段段的封闭式栅栏终于分出一个口子，留出一条车道，他踩下了刹车。道路的左边有块小小的黄铜名牌，上面写着索恩大街27号。他探出头，朝牌子后面张望了一番，但车道和墙壁延展到了黑暗的后面，分辨不出有些什么东西。
他不悦地把车子转入车道，继续往前开去。离开街道几百码的地方矗立着一道黑色大门，他停下车，注意到大门顶上四处回转的摄像头和内置对讲机，弥漫着一股“生人勿入”的气息。
好吧……这下子有趣了。其他地址都是假的，只是些普通街区里的普通房子，人类坐在起居室里看着电视。不过这一座呢，藏在这样固若金汤的防备设备之后，不管里面有些什么，都会是笔大买卖。
现在，他开始好奇了。
想要突破这些安全屏障还需要协调一致的策略和一些精细操作。而他最不希望碰上的，就是因为不凑巧闯进某个大人物的家，结果与警察纠缠不清。
不过，为什么那只吸血鬼单单报出这个地址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接下来，O先生注意到了一些古怪之处，大门上绑着一根黑色丝带，不对，是两条，一边一条，在风中飘荡。
他们好像在悼念什么？
他害怕起来，下了车，“咯吱咯吱”地踩在薄冰上，走向右边的丝带。丝带高高绑在离地两米多高的地方，他要伸直了手臂，才能刚刚用手指碰到。
“你已经死了吗，老婆？”他自言自语，透过黑色的大门望向门后的漆黑夜晚。
他又走回卡车，倒车退出车道。
他必须想办法到墙的另一边去。首先，他得找个地方把这辆福特F-150车安置好。
五分钟后，他开始不住诅咒。见鬼，索恩街上根本没有可以停车而不会引起怀疑的地方。整条街上除了耸立的围墙外什么都没有，几乎连个路肩都看不到。这些混蛋有钱佬。
O先生一踩油门，望向左边。对了，也许他可以把卡车停在山脚下，然后从主峰这边爬过去。这道斜坡大概有一公里长，如果跑得够快，就能通过这段距离。虽然必须穿过一道道街灯，行动起来颇不方便。当然了，住在这个街区的富人不太可能从他们的象牙塔上看到这边的情形。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语气不善：“怎么了？”
U先生的声音传来，让他恨得牙根痒痒：“我们有麻烦了，两个次生人被警察抓走了。”
O先生无奈地阖上眼：“他们究竟干了什么？”
“他们在抓捕一只平民吸血鬼，结果一辆没标记的巡逻车刚好经过。两个警察拖住了这两个杀手，然后好多条子出现。他们被收押了，我刚刚才接到他们中一个的电话。”
“那就去保释他们出来。”O先生不耐烦地说，“你干吗还要打电话给我？”
U先生停顿了一下，似乎预料到O先生会这么说一般，他加重语气回答：“因为你必须知道这件事。听我说，他们两个身上带了很多违禁武器，而且都没有许可，全是从黑市里买来的。枪管里的序列号磨掉了。今天早上肯定没法保释他们，没有哪个公务员会那么好心。你得出面把他们弄出来。”
O先生环顾左右，然后在一条足球场大小的路上转向。嗯，这附近绝对没有停车的地方。他得把车停到索恩街尽头的贝尔曼路上，把车子留在那座小村庄里。
“O先生？”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U先生一时语塞，似乎正将一大堆的牢骚话咽回肚子里：“不是有意冒犯，但我想不出有什么事情比这事儿更重要的了。要是那群杀手在普通牢房里面干架怎么办？你想看到黑色血液流出来，然后让某些急救医生有资料证明他们不是人类吗？你得联系奥米迦，让他把这两个废物召唤回家。”
“你来做。”车子已经冲下山，但O先生还在加速。
“什么？”
“你去申请，然后联系奥米迦。”他来到索恩街的底端，掉过头，向左靠停车。街上林立着各类兜售付费甜心和卖春小妞的店铺，他在一家名叫“小猫阁楼”的店门前停下。
“O先生……那样的请求只能由首席次生人提出，你知道规矩的。”
O先生正要熄灭引擎，停下动作。
棒极了，说得好像这才是他想要的。去跟那个混蛋主人共享更多的美妙时刻吗？去他妈的，他很可能再也看不到自己女人的脸了。现在可不是关心次生人社团的破事的时候。
“O先生？”
他用脑袋在方向盘上用力撞了好几下。
可另一方面，要是那几个待在警察局里的家伙暴露了身份，奥米迦同样会来找他。到时候，他又能如何自处？
“好吧好吧，我现在去找他。”他咒骂着启动了卡车。倒车之前，他又朝索恩街张望了一番。
“还有，O先生。我考虑了一下成员的状态。你需要和那些杀手见上一面，事情在脱离我们的掌控。”
“你一个人就能管好签到的事情。”
“他们想要见你，他们在质疑你的领导能力。”
“U先生，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形容邮差的吗？”
“你说什么？”
“带来太多的坏消息，只会害你被人干掉。”他挂掉电话，合上手机盖，踩下了油门。

32
费瑞坐在床上，想要做爱的欲望强烈到难以自制，甚至连把伏特加倒进酒杯里都很困难。酒瓶在晃动，杯子在晃动，该死，连整张床垫都在晃动。
他看着维肖斯，后者背靠床头板，坐他在身旁。这个兄弟也弯着腰，显得萎靡不振，随着50美分的专辑《大屠杀》不住点头。
贝拉的发情期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他们两人觉得一塌糊涂。身体里几乎只剩下本能反应，脑袋里也雾蒙蒙的。被迫待在这栋豪宅之中并不能改变任何事，那股欲望的索求将他们紧紧扣留，浑身麻醉。感谢上帝，幸亏还有这些“红烟”和灰鹅伏特加，让感官变得麻木不仁，起到了一定的帮助。
敬爱的上帝啊……他们两个，待在一起，一次又一次地经受……
“你怎么样？”维肖斯问道。
“大概跟你差不多吧，我的兄弟。”他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身体仿佛在游泳一般，迷失在困扰周身的爱欲感应之中。他的目光转向了浴室。
他正准备起身，寻求一段解决个人隐私的时间，维肖斯却说道：“我想我有麻烦了。”
费瑞只能佯装笑脸：“这事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自己不对劲。”
费瑞眯起眼睛。这位兄弟的脸绷得很紧，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异常。俊美的线条，唇下的山羊胡，右边太阳穴上令人晕眩的文身。那双钻石般明亮的眼睛依旧犀利，全没有因为太多灰鹅伏特加、烟草和欲望的影响而显露混沌。异常黑亮的眼瞳中闪耀着广阔、难以解读的智慧光芒，那股强大到极致的力量甚至能令人心智失常。
“是什么样的问题，维？”
“我，呃……”维肖斯咳嗽了几声，“只有布奇知道，你谁也别说，行吗？”
“嗯，没问题。”
维肖斯摸着山羊胡子：“我的预感好像用光了。”
“你是说，你看不见……”
“会发生什么。嗯，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我最后一次接收到讯息是三天前。在阿萨去救贝拉的时候，我看到他们俩一同坐在福特轿车里，往这里开。在那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没有，而且我现在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了。就好像我的整个异能都枯竭了。”
转瞬之间，维肖斯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僵硬，似乎是出于……恐惧。真见鬼，维肖斯竟然会害怕。在所有的兄弟中，维肖斯是从不知害怕的那一个，就像他的大脑生来就缺乏接收恐惧的神经元一样。
“也许只是暂时的。”费瑞宽慰道，“或者，你觉得哈弗斯大概能帮上忙吗？”
“这跟生理无关。”维肖斯将酒杯里的伏特加喝完，把杯子握在手心里，“别把酒瓶拿走啊，我的兄弟。”
费瑞只得把酒递给他：“也许你可以和……”
和谁？像维肖斯这样无所不知的人，又要找谁去要答案呢？
维肖斯摇摇头：“我不想……我不想谈这些。事实上，还是忘记我说过的话好了。”一边他神情严肃，眉头皱紧，一边倒酒，“我确定能力会回来的。我是说，没错，会的。”
他把酒瓶放在身边的桌子上，举起戴着手套的左手：“至少，这该死的东西还是跟台灯那样亮闪闪的。在这盏惹人厌的夜灯也消失掉之前，我想我姑且还算正常吧。好吧……我是指对我而言的那种正常。”
两人之间落入了一段沉默。费瑞盯着自己的酒杯，维肖斯则盯着他的。背景音乐里的说唱音乐换成了G-unit乐团的歌，用力奏出震耳的节奏。
费瑞清了清喉咙：“我能不能问你关于他们的事？”
“关于谁？”
“贝拉和萨迪斯特。”
维肖斯却骂道：“你要知道，我又不是水晶球。何况，我讨厌去叙述将来发生的事。”
“嗯，抱歉，忘了我刚才说的。”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接着，维肖斯低声答道：“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将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布奇从凯雷德车里下来，看着脏乱不堪的公寓大楼，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约翰想要回这里。七号大街既混乱又危险。
“就这里吗？”
男孩点头后，布奇抬手打开了SUV里的警报器。他倒不担心在离开时车子会被洗劫一空。在周围晃荡的混混会以为他们的某个毒贩头目，或是某些他们惹不起也不好说话的大人物坐在车里。
约翰走到住户门前，推了一把。门“吱呀”一声开启，连锁都没有。跟在后面的布奇大大吃了一惊，一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到时能随时抓起枪。
约翰往左一拐，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这里几乎和室外一样寒冷，充斥着残留的烟味和腐烂的霉味。这里的住户就像老鼠一样，什么样子都看不见，只听到有声音从薄得过分的墙里传来。
男孩一直走到尽头，推开了防火逃生门。
沿着楼梯往右一路小跑，脚步折磨着碎木合成的楼梯。不知道几层开外，有水滴落下的声响。
约翰手扶着连在墙上松垮垮的栏杆，慢慢往下走，一直到踩上位于二、三层之间的平台。高高在上的荧光沉入屋顶内，像是一处闪耀的舞台。管道摇曳着，似乎竭尽所能想要保持作用。
约翰盯着地上那破得不成样子的油毯，然后抬头看着窗户。窗上有一片放射状的条纹，仿佛被瓶子砸过一样。安在窗上的铁丝网是这扇破旧的窗户没有真正碎掉的唯一原因。
楼上有人在争吵，破口大骂，各种脏话如机枪扫射般，毫无疑问，最终会引发一场打斗。布奇正要开口，建议两人离开，约翰已经顾自转过身，小跑着冲下楼梯。
两人回到了车里，不到一分半钟，两人已经驶离了这片不堪的城市街区。
布奇在红绿灯前停下：“去哪里？”
约翰写了几个字，然后晃着记事本。
“是回家吗？”布奇嘟囔着，还是不理解这个孩子为什么要去回顾那座楼梯间。
 
走进屋子，约翰和薇尔丝随手打了个招呼，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很庆幸薇尔丝似乎知道他需要一些私人空间。他关上门，把记事本丢到床上，甩掉大衣，直接冲向淋浴室。等着水加热的同时，他开始脱衣服。水流下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洗完之后，从浴室出来，他套上T恤和贴身长裤，目光转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面对着电脑坐下，他觉得自己也许可以按照医生建议的那样写点什么。
上帝啊……和她讲述那段经历的感觉几乎和再次经历那件事一样糟糕。而且，他本不准备坦白全部的经过，结果，只过去……二十分钟，他就缴械投降了。他的手开始飞快地写着，一发不可收拾，所有的故事经历就此开始。
他闭起眼睛，努力回想那个堵住他的男人的模样，却只有模糊虚幻的影像出现在脑海里，但他还清楚记得那把刀子的外形：十二厘米长、双面刃的折叠刀，还有一处锐利的凸起。
他用食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一划，Windows XP的屏保一掠而过，他的邮箱里有封莎蕾尔发来的新邮件。在回复之前，他足足读了三遍。
最后，他回复说：嘿，莎蕾尔，我明天晚上不能上线。我真的很抱歉。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的。下次再说。约翰。
说真的，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想再见她。除了薇尔丝、玛丽、贝丝和贝拉之外，他不想见任何女性。这中间并不涉及一丁点性爱的原因，只是他需要接受和克服约摸一年前经历的创伤。
他移到Hotmail邮箱，打开一个新的Word文件。
手指在键盘上只是停留片刻，然后开始飞舞。

33
萨迪斯特侧过头去看时间，早上十点了。那是多少个小时？十六个……
他闭上眼睛，疲惫不堪，连呼吸都难以为继。他平躺在床上，两条腿大大岔开，手臂随意横放。大概一个小时前，从贝拉身上滚下来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姿势。
距离昨晚进入卧室，仿佛已经过去了一年。脖子和手腕因为无数次的吸血像火燎般疼痛，连双腿间的那根东西也变得萎靡。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充斥着爱恋的气息。鲜血以及被她索取的液体混在一起，让床单变得湿漉漉的。
他绝对不愿意浪费任何一段时间。
他又闭上了眼睛，怀疑自己现在随时都能睡过去。他感到饥肠辘辘，需要进食血液和食物。饥饿感甚至让一贯压抑自己的习惯也摇摇欲坠。可他连动都动不了了。
他感觉到一只手在抚摸下腹部。他睁开眼，看到贝拉。她体内的荷尔蒙再次涌起，他也积极回应她的召唤，他的分身再次变硬了。
萨迪斯特竭力去翻身，好进入他的目标，可他实在太虚弱了。贝拉侧身靠到他身边，他试着抬起上半身，只觉得脑袋重若千钧。
最终，他伸手抓起她的手臂，拉到自己身上。她分开的双腿架在他腰上。贝拉震惊地看着他，开始挣扎。
“不要紧的。”他的声音嘶哑，于是咳嗽了几下，但无济于事，“我分得清，是你。”
她坐了下来。尽管连抬手将她抱住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还是回吻上去。上帝啊，他是多么喜欢亲吻贝拉的感觉。他喜欢感受她的嘴唇贴上自己的唇，喜欢她靠近自己的脸，希望吸入从她肺里呼出的空气。爱上……她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沦陷在爱情里了吗？
是他爱的女人，是的，这是爱。
他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紧接着再次刺入她的体内。
贝拉瘫软在他身上，浑身打着战，口中喘着粗气。在刹那间，发情期就此终结，咆哮着失去踪迹。
“你没事吧？”他问道。
“嗯……”她低声回答，又坐了起来，眼中朦胧，“嗯，萨迪斯特……嗯。”
她需要吃些东西恢复体力，他心想，自己必须为她拿些食物来。
他打起精神来，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又一次……终于成功迫使自己的上半身离开了床。只不过，脑袋里还是乱七八糟的，家具、地板和墙都在天旋地转，移形换位，直到分辨不清哪里是天花板为止。当他的脚也离开床，这股晕眩感愈发强烈了。站起来的那一刻，平衡感彻底将他遗弃，让他直接撞向墙壁，扫倒了不少东西，不得不紧紧抓住窗帘去稳住身体。
等到感官就绪，他才推开窗帘，对她弯下腰，将她抱在臂弯里显然要费上一番努力，不过照料她的强劲意志胜过了身体上的疲劳。他把她抱起来，帮助她重新躺好，把很久之前被随意丢到地上的毯子重新盖好。刚一转身，贝拉就抓住他的手臂。
“你需要吸食血液。”她说着，想拉他靠近，“过来吧，在我脖子上吸血吧。”
上帝啊，对于这样的邀约，他深受诱惑。
“我会回来的。”他一边说着，脚步虚浮、歪歪斜斜地走到衣橱前，捞出一条平脚裤套上。然后把床单和床垫都拉掉，离开了房间。
 
费瑞感到呼吸极其困难，睁开了眼睛。
这可以理解，因为他的脸上盖着卷成一团的毛毯。他让嘴巴和鼻子从一团拥堵中露出来透气，试图聚焦涣散的目光。他看见的第一件东西就是那只塞满了烟头的烟灰缸，躺在离脑袋仅仅十厘米开外的地板上。
见鬼……哦，他仰躺起来，脑袋悬空，对着床尾。
接下来，他听到一声呻吟，一骨碌起身，回头看过去——正对上维肖斯的脚。在那双大脚后面，搁着布奇的大腿。
费瑞哈哈大笑起来，用枕头回敬了布奇醉醺醺的眼神。这个人类先是自我检查了一番，然后朝着费瑞眨了一会眼睛，似乎想要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回到现实当中。
“哦，天哪。”他用沙哑低沉的声音抱怨道，然后看了一眼昏睡在身旁的维肖斯，“哦，老天，这太奇怪了。”
“不要自恋了，‘条子’，你没那么好看。”
“行啊。”他抓了把脸，“但那不代表我就得在两个男人中间醒过来啊。”
“维跟你说过别回来的。”
“没错，是我搞砸了。”
他们谈论的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到最后的时刻，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太过多余，三个人尽皆抛下谦逊有礼的伪装。这完全是一场忍耐情欲的苦楚煎熬，不停烧掉一支又一支“红烟”，不管是威士忌还是伏特加，杯到必干，然后偷偷溜进浴室里解决一趟生理上的小问题。
“那么说，都结束了？”布奇问，“你最好告诉我已经过去了。”
费瑞从床上起身道：“嗯，我想是的。”
他抓起被单甩给布奇，后者用它盖住自己和维肖斯。维肖斯连动都没有动。他趴在床上，眼睛牢牢闭起，像睡死了一样，嘴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布奇的口中嘟囔了几句，换了个姿势，把枕头按在床头板上，靠上去。他抓着头发，一直到满头头发都立了起来，然后朝费瑞大吼一声：“该死的，吸血鬼。我从来没想过我还会说出这句话，但我真没有兴趣做爱了，谢天谢地。”费瑞甚至听到他努力张大下巴发出的声响。
费瑞套上尼龙裤，不紧不慢地问：“要带吃的吗？我要跑趟厨房。”
布奇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你会把东西端上来吗？也就是说，我可以躺着不用动？”
“算你欠我一次。不过你说得不错，我很愿意送餐上门。”
“你就是神啊！”
费瑞套上T恤：“你要吃什么？”
“厨房里有啥都成。妈的，你最好多使点儿劲，把整个冰箱都搬上来。我可饿死了。”
费瑞下楼来到厨房，准备大肆搜刮一番，偶然听见洗衣房里传来的动静。他走了过去，推开了门。
萨迪斯特正把一大堆皱巴巴的床单和被单塞进洗衣机里。
敬爱的纪事圣女在上啊，他的样子看上去糟糕透顶。小腹上像是凹进一个洞，胯骨则像帐篷的支撑杆，仅仅能撑住松垮垮的皮肤，肋骨的部分看上去更像一片犁出深痕的田地。光是这个晚上，他一定减掉了十，不，十五斤。而且，上帝啊，他的脖子和手腕上的皮肤几乎被咬烂了。可另一方面，他的身上飘散出浓郁的美妙气息，脸上洋溢着深深的平和。
“兄弟？”他突然招呼道。
萨迪斯特连头都没有抬：“你知道怎么用这玩意儿吗？”
“啊，知道，你把那些东西丢些去滚筒里面，然后指针转过来……这样，我来帮你。”
萨迪斯特把东西都填进洗衣机的空桶，后退几步，眼睛始终锁着地面。等到机器注满水之后，萨迪斯特小声说了句“谢谢”，朝厨房走去。
费瑞也跟了上去，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想问问一切是否还安好，当然，询问的对象不只是贝拉。
他绞尽脑汁搜刮着恰当的用词，萨迪斯特已经从冰箱里拿出烤火鸡，扯下一条鸡腿咬了起来。他咬得迫不及待，用最快的速度把骨头上的肉啃完，立即扯下另一条鸡腿，再次快速地消灭掉。
上帝啊……他从来不碰肉的。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从没有经历过像昨晚那般疯狂的夜晚。他们两个都没有。
 
萨迪斯特能够感觉到费瑞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尽可以停下来，然后怒目而视，因为他最恨被别人盯着看，特别是在他啃咬什么东西的时候，但他现在只嫌自己吃得还不够快。
他一边不停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拿出餐刀和盘子，把火鸡胸切成薄薄的肉片。他精细地切割，只把最美味的部分留给贝拉。至于那些难啃的、边边角角的和屁股之类不够好吃的部分，都被他一一解决了。
她还会需要什么？他希望她能摄入些高卡路里的东西，然后喝点……他应该再给她带些喝的东西。于是他走回冰箱前，在一大堆剩下的食物里挑选。他要精心挑选，只给她带去最值得品尝的东西。
“萨迪斯特？”
天啊，他都忘记了费瑞还在身边转悠。
“嗯。”他拨开塑料碗，漫不经心地回道。
里面的土豆泥看上去不错，尽管他打心底希望为贝拉送去一些自己亲手做的食物。只不过他对做菜一窍不通。耶稣在上，他不认识字，连一只该死的洗衣机都搞不懂，更加不会做饭。所以，他必须放她离开，这样至少她还能找到个有点头脑的男人。
“我没想着偷看你要做些什么。”费瑞解释道。
“你就是在偷窥。”他从碗柜里抓起一条弗里茨烤好的面包，用手指捏了一下，很软，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闻了一下。很好，对她来说应该足够新鲜。
“你还好吗？你……有没有……”
“我们很好。”
“是怎么样的情况？”费瑞轻咳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不只是因为贝拉，我才想知道，只是……我听说了那么多传言，不知道应该相信哪一个。”
萨迪斯特舀了一些土豆泥，和火鸡一道放在盘子里，接着舀了一勺饭，还往上面倒了许多肉汁。他把一大盘食物都放进微波炉，很庆幸至少还有一台机器是他会操作的。
盯着盘子里的食物在微波炉里转动，他开始思考孪生哥哥的问题，回忆起贝拉爬到他身上的样子。最先从脑子里跳出来的，却是一个晚上数十次的交合。骑坐在他身上的她太可爱了，特别是当她亲吻他的时候……
整段发情期里，尤其是当两人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在驱赶那困扰他的不堪过去，代之以一些美好的回忆。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他一定会珍惜她赠予的温暖。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他才意识到，费瑞还在等着一个答案。
萨迪斯特把食物盘子放在托盘上，抓起几件银质餐具，用来喂贝拉吃饭。
他转过身向卧室走去，口中低声且飞快地说道：“她远比我能用言语形容的还要美丽。”随后挑起眉毛，注视着费瑞的眼睛，“昨天晚上，我一定是得到了数不清的赐福，才有资格去陪伴她。”
“我得给我的纳拉送吃的去了。晚些见。”
“等等！萨迪斯特！你的……”
萨迪斯特只是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34
“你为什么没在我回家的时候立即拿给我看？”
瑞梵吉厉声质问犬仆。看到仆人的脸因为恐惧和羞愧而涨得通红，他又伸手拍拍这个可怜的男人：“没事了，不必介意。”
“主人，我一知道您从外面回来就去找过您了。但这是您第一次入睡，我不想打扰您，况且我也对这段画面不是很确定。”
没错，让玛丽莎进食就像让他投身到一场战斗中去一样，也让他第一次合上眼，失去知觉……上帝啊，无论何时，这都是个问题。
瑞梵吉坐到电脑屏幕前，开始重播那段视频。和他第一次看见时一样，一个身穿黑衣、黑色头发的男子在大门前停下卡车，从车里钻出来，上前抚摸那些系在铁栏杆上的丧葬丝带。
瑞梵吉暂停了图像，然后记下了右下角的时间和日期，切换到另一台屏幕，调出其他用于监视正面大门的摄像头的视频文件，负责热传感的那一个。快捷粘贴之后，他从另一个系统里取到了同一时间的纪录。
那个“人”的体温竟然是五十度。那是个次生人。
瑞梵吉再次切回之前的屏幕，在这个杀手查看丝带的时候近距离截取了他的脸部表情：悲伤，恐惧……还有愤怒。并不是什么陌生或者奇怪的情绪，全都是私人的情绪，仿佛他失去了什么。
所以，就是这个混蛋抓走了贝拉，他竟然还敢回来找她。
对于这个次生人能找到这栋房子，瑞梵吉并不吃惊。贝拉被抓的消息也是种族里的大新闻，而他们家族的住址也不需要在种族里遮遮掩掩……事实上，因为玛姆的那些灵言神迹，索恩大街的这套宅院在族中颇为出名。只要随便抓住一个知道他家位置的平民吸血鬼，就能按图索骥找上门来。
真正的问题在于，为什么那个次生人杀手没有试图闯到大门里来呢？
天啊，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下午四点。见鬼。
“那是个次生人。”瑞梵吉肯定地说，手杖往地上一拄，猛地站起身，“所以，我们现在就从这栋房子里撤出去。你马上去找拉尼，告诉她让女主人穿戴整齐。然后你带着他们从地道出去，开面包车送他们到安全屋去。”
犬仆的脸上一片惨白：“主人，我不知道那是个……”
瑞梵吉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抚平了让犬仆急得团团转的焦虑：“你把知道的都说了，你做得不错。但是现在快点去办事，去找拉尼。”
瑞梵吉竭力加快脚步，走向母亲的卧室。
“玛姆？”他口中叫着，推开了她的门，“玛姆，醒醒。”
他的母亲从盖着丝织花纹被单的床上坐起身来，花白的头发因为睡觉的姿势卷了起来：“可是……现在才下午啊。为什么……”
“拉尼会过来帮你更衣着装。”
“敬爱的圣女啊。瑞梵吉，为什么？”
“你得离开这栋房子。”
“什么……”
“现在就走，玛姆，我晚点会解释的。”他在她的双颊上各亲了一下，紧接着母亲的女仆也进了房间，“啊，很好。拉尼，你快点帮主人更衣。”
“是，主人。”犬仆鞠躬道。
“瑞梵吉！怎么回事……”
“快点吧。都让犬仆来弄，我会电话你的。”
他不顾母亲在背后呼喊着他的名字，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不用再听到她的声音。他抓起电话拨打了黑剑兄弟会的号码。尽管心中对自己的这个举动感到鄙视，但贝拉的安全是他首先要考虑的。在电话里留下一段留言后，他只觉得喉咙发干，接着走进连体衣橱。
目前的情况下，这栋房子因为日照的关系，被封锁得严严实实，所以次生人找不到机会进来。挡在窗户和门后的百叶窗可以防弹，建造房子用的石墙足有六十厘米厚。为了看好所有的地点，这里配备了足够多的摄像头和警报器，让他能够立即知道是否有人偷偷潜进来。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让玛姆外出避一避。
而且，一旦夜色降临之后，他会敞开高大的铁门，再铺上欢迎的地毯。他很盼着有次生人闯进来。
瑞梵吉换下貂皮大衣，套上黑色裤子和高领厚毛衣。在母亲离开之前，他暂且不会把武器拿出来。即便此刻的她还没到被惊吓到歇斯底里的地步，但看到他全身佩上武器的样子，也会把她吓昏过去。
在回头检查撤离的进展之前，他瞥了一眼衣橱里上锁的箱子，差不多是时候注射下午份的多巴胺了。
但他没有注射，而是满面笑容地直接离开了房间，准备好彻底放飞所有的感觉。
 
百叶窗已经因为夜晚的到来而自动收起，萨迪斯特正躺在贝拉身旁，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她仰躺在床上，双手搂紧他的手臂，脑袋枕在他的胸前。赤裸的身体没有盖着毯子或床单，因为发情期的余韵，她还在散发着热度。
他从厨房回来之后，她就着他的手吃着东西，在他更换干净床单时打了个小盹。之后两人就躺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不要进来。”他吼道，用平脚裤擦干净身体。在走过房间开门前，他吻了一下贝拉，拉过被单为她盖好。
他用肩膀顶住门，仿佛觉得站在门外的人随时会撞进来一样。这是个愚蠢的反应，但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贝拉经历发情期之后容光焕发的样子，这是只属于他的。
“什么事。”他不耐烦地说道。
费瑞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那辆被你装了手机的探索者昨天晚上动了。去了薇尔丝采购冬至节苹果的那个超市。我们已经取消了订单，但得进一步去侦查。十分钟后到瑞斯的书房，黑剑兄弟会开会。”
萨迪斯特无奈地闭起眼，前额顶着木门。真实的生活回归了。
“萨迪斯特？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他回头望了贝拉一眼，心想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从贝拉抓起床单，像是因为怕冷而捂住脸孔的动作来看，她也心知肚明。
上帝啊……这样的分离真伤人，他想。他真真切切地觉得……受伤了。
“我马上过去。”他说道。
他的目光从贝拉身上移开，转身走向淋浴间。

35
夜幕落下，O先生却满心怒火。他在棚屋里忙得团团转，准备所需的子弹。大概半个小时前他才回来这里。刚过去的一天实在是糟透了。一开始，他去了奥米迦那里，结结实实挨了一顿训。明确地说，是主人因为两个次生人被逮捕的事情恼怒不已，就好像那两个废物被人抓起来关进牢房，全都是O先生的错似的。
等到奥米迦的第一波情绪分享结束后，这个混蛋主人把那两个次生人从人类的世界里拖了回来，仿佛把他们当做挂着项圈的狗一般，收回了对他们的控制。有意思的是，召回的过程对他来说似乎并不那么容易。看来将社团成员召回故土也并非易如反掌的事。这个弱点倒是值得牢记，O先生心想。
不过这个弱点只是一晃而过。天啊。O先生确信那两个次生人在交易出灵魂的那天就已经后悔了。奥米迦即刻处理了他们，整个场面活像从克里夫·巴克15拍的电影里截取的片段。唯一的区别在于，这些杀手本就是不死之身，所以奥米迦降下的惩罚将无限制地持续下去，直到他厌倦为止。
他看上去很专注，于是O先生趁机离开了。
从永恒的世界返回后，得到的全是些扫兴的消息。O先生的消失给次级小队的叛乱提供了土壤，有一整个小队的四个次生人觉得无聊至极，决定攻击其余的次生人。一场捕猎和追杀的游戏造成了社团内的数名次生人伤亡。U先生发来的语音邮件透露出高涨的慌乱，六个小时都未能解决，直让人忍不住想大喊大叫。
真是个废物。U先生完全是个失败的副手。他没能控制住次级小队之间的争斗，有个人类在暴力斗殴中被杀死。O先生不在乎那个死人，他担心的是尸体的处理。他们最不想遇到的，就是让警察再次介入到双方的战争中。
所以O先生只能亲自跑到现场处理那具该死的尸体，弄得满手是泥。接下来，他又花了好几个小时理清那几个叛乱者的名字，一一造访。他本想将他们一并清理掉。然而，要是社团序列的空位置再多上几个，奥米伽很快又要找他麻烦了。
等他把四只蠢货揍到满地找牙，已经是半小时之前的事了。他浑身都是气，结果U先生又打电话来汇报了另一个好消息：那些为冬至节购买的苹果订单又被取消了。为什么几笔交易都被停掉了？难道是因为吸血鬼发觉了他们的追查？
嗯，U先生连秘密行动都搞得众人皆知，就是这样，没错了。
所以说，那场献给奥米迦的屠杀献祭泡汤了，O先生手上没有什么能拍上主人马屁的东西了。也就是说，如果他的“老婆”还活着，想把她变成次生人的计划也难上加难。
想到这一点，O先生彻底失控了，冲着电话里的U先生大吼大叫，吐出众多污言秽语。U先生倒像只乖巧的小猫，不作抵抗，一声不吭地接下了所有的咒骂。这份沉默反而让O先生更加发狂。别人不作反抗，反而会让他更加痛恨。
他本来以为U先生很稳健，可实际上这个王八蛋是个软蛋，太叫人恶心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直接拿刀捅进U先生的胸口。他刚要动身，又被其他事情分了心。
去他妈的社团，去他妈的U先生，去他妈的次级小队，去他妈的奥米迦。他有要紧的事情去做。
O先生抓起卡车钥匙，走出木屋。他准备直接杀去索恩大街27号，他要进到那栋豪宅里。也许这样做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但他很肯定，自己寻找的答案就藏在那几道铁门之后。
归根究底，他要找到他“老婆”的所在，或是死去的原因。
跑到福特F150车前，他的脖子突然一阵嗡鸣，显然是因为跟U先生大吼了一阵子的缘故。他忽略不适，坐上驾驶座。开车的同时，他竖起衣领，咳嗽了好几次，想放轻松一些。妈的，这样的感觉真是古怪。
只不过，刚开了半公里，他就开始抓住喉咙急剧喘息，阵阵窒息扑面而来。他把方向盘朝右一打，车子压上路肩时剧烈一震。他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冰冷的空气让他得到了一到两秒的缓冲，但紧接着再次陷入了窒息。
O先生跪倒在地，脸朝下砸进雪堆里。他的视觉在跳动闪烁，仿佛坏掉的台灯。接着就昏了过去。
 
萨迪斯特下楼走向瑞斯的书房，尽管行动上有些迟缓，但思维依旧犀利。走进房间，所有兄弟都在场，一群人沉默不语。他无视坐在一起的众人，还是直直盯着地板，直接走到自己习惯待的那个角落。他听到有人清了清喉咙，引出话题，可能是瑞斯吧。
托蒙特开口道：“贝拉的哥哥打电话来了。他撤回了归隐的请求，还请求让她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日子。”
萨迪斯特猛地抬头：“为什么？”
“他没有说理由……”托蒙特眯起眼睛，盯着萨迪斯特的脸：“哦……我的上帝。”
屋内的其他人纷纷投来了目光，然后是一阵压低音量的吸气声。接着，所有兄弟会成员和布奇都开始盯着他看。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鬼东西？”
费瑞指着挂在双层门旁的墙上的古董镜子：“你自己看。”
萨迪斯特穿过房间，准备给他们好看……
面对自己的身影，他张大了嘴，颤抖着用手去触摸那块古典装饰的镜子。他的眼瞳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暗黄色的，就如他的孪生兄弟一样。
“费瑞？”他轻声问道，“费瑞……我出了什么事？”
费瑞走到他身旁，他的脸出现在萨迪斯特右侧，接着是瑞斯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一头长发，戴着墨镜。之后是瑞基那颠倒众生的美貌，维肖斯的红袜队球帽，以及托蒙特的寸头和布奇的塌鼻子。
一个接一个，他们伸出手，轻轻落在他的肩上。
“欢迎归来，我的兄弟。”费瑞在他耳边轻道。
萨迪斯特没有回头，注视着身后的男人们，突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他放松身体的控制，往后倒下去的话……他们也会将他接住。
 
萨迪斯特离开之后没多久，贝拉也离开卧室去找他。她本准备给哥哥打电话，安排会面，随后意识到应该在自己被家族的闹剧再次包围之前，应该先知会自己的恋人。
终于，萨迪斯特开始需要她的血液了，而且是那般饥渴，差点把她的血液都吸干了。这让她真切地知道，他究竟有多么饥渴，多么需要吸食血液。因为将他的不少血液纳入了血管，她能精确地感受到他的饥饿感。而且，她还能精准地感应到他现在处在房子的那一点，唯一要做的就是散发感应，去感觉他，寻找他。
追随着萨迪斯特的脉动，贝拉走过摆着雕像的走廊，转过拐角，走向楼梯下敞开的双重大门，愤怒的男性声音在书房里沸腾和吵闹，萨迪斯特的声音也是其中之一。
“你今晚不能出去。”有人喊道。
萨迪斯特的声音说不出的邪恶：“别想着指挥我，托尔。这只会让我冒火，而且是浪费你的时间。”
“看看你自己……他妈的就跟骷髅一样了。除非你去进食，不然就留在这里。”
贝拉走进房间时，萨迪斯特正做出威胁：“试试看把我留在这里啊，看看你到底能怎么样，兄弟。”
两个男人鼻子对着鼻子，目光直对，亮出了獠牙。其他兄弟会的成员只是袖手旁观。
上帝啊，她心想，怎么那么冲动。
可是……托蒙特说得对。虽然因为房间内的阴暗，没法看清，但灯光下的萨迪斯特看上去像个活死人一样，脸上的骨头都突出来了。T恤像是挂在身上，裤腿处空空荡荡。身体的其他部分都脱了形，只有黑色的眼睛依旧锐利。
托蒙特摇着头：“你理智一点……”
“我要让贝拉亲眼看到复仇的经过，这就是充分的理由。”
“不对，不是这样。”她突然开口道。她的插话让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萨迪斯特朝她望过来，虹膜转换颜色，从她所熟识的黑色一下子换到了炽热闪亮的莹黄。
“你的眼睛。”她低呼道，“怎么回事？你的……”
瑞斯插嘴道：“贝拉，你的哥哥请求我们，让你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她越发惊讶。她从萨迪斯特的身上移回视线：“怎么回事，吾王？”
“他不想让我现在就决定你的归隐，另外，他想让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
“不清楚，也许你可以去问问他。”
上帝，事情还不够错综复杂吗？她回头去看萨迪斯特，可他只是望着房间对面的窗户出神。
“当然了，欢迎你住在这里。”瑞斯说道。
萨迪斯特一怔，令她怀疑这件事究竟有多真实。
“我不希望有人为我复仇。”她大声说道。萨迪斯特猛然转头望过来，她直接对他说，“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不想有人因为追捕那个抓走我的次生人而受伤，特别是你。”
他眉关紧锁，眉头压了下来：“这不是你的本意吧。”
“怎么不是？”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萨迪斯特外出战斗的样子，惧意瞬时压倒一切：“上帝啊，萨迪斯特……我不想你外出去作战，再害你被杀掉。”
“被送进棺材里的只会是那些次生人，不会是我。”
“你不是说真的吧！敬爱的圣女啊，看看你自己，你那么虚弱，根本没可能战斗。”
房间里齐齐响起了吸气的声音，而萨迪斯特的眼睛转成了黑色。
哦……该死。贝拉用手掩住嘴。她竟然说他很弱，而且是当着整个黑剑兄弟会的面。
没有比这更大的侮辱了，光是暗示一个战士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就够不可饶恕了，不管出发点究竟是什么。在众人面前直言不讳地说出来，等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削了他的面子，这错误简直无可挽回。
贝拉冲了过去：“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萨迪斯特却把手抽了出来：“别碰我。”
她回手捂住嘴巴，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开，就仿佛在躲避一颗一触即发的手榴弹。他走出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等她回过神来时，看到了兄弟们不悦的目光。
“我会马上去跟他道歉的。还有，现在听我说，我不是质疑他的勇气或是力量。我是担心他，因为……”
告诉他们啊，她在心中鼓动着，他们肯定会明白的。
“因为我爱他。”
屋内所有的紧张气息顿时瓦解。好吧，是几乎所有的，只有费瑞默默地转身，走向火堆。他靠在壁炉台旁，垂头丧气的样子似乎想要钻进烈焰里一样。
“我很高兴你这样想。”瑞斯说道，“他需要被爱。现在去找他道歉吧。”
走出书房前，托蒙特走到她面前，平视着她，说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试着劝他进食，好吗？”
“我希望他能同意。”

36
瑞梵吉在房子里巡视，踏着沉重的步点，不知疲倦地走进一个又一个房间。他的视线里一片血红，感应却变得清晰，数小时前他就已经能脱离手杖的帮助，也不像之前那样感到寒冷。他甚至脱掉了长领毛衣，直接把武器贴身挂在身上。他的身体调动起了肌肉和骨头的每一寸力量，身体里还潜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那些他从未经历过的……
上帝啊，距离上一次让自己不受约束释放到这种程度，已经过去有十年之久了吧。在堕入疯狂的深渊前，他的身体还会经历一长段缓缓变异的步骤，所以他觉得一切仍在自己掌握之中——这或许是危险的偏见，但他不在乎，他已经……解放了。他一心只想要和敌人作战，而性欲的冲动，也成了一种迫切的推动。
同样的，他也感到了不安。
他从图书馆的一扇窗户朝外望去。前门敞开着，引诱着对方来访，却没有人出现。该死的，那群懦弱的废物。
老爷钟响了十二下。
他确信那个次生人一定会出现，但至今没有人出现在那条车道上，也没有人穿过大门来到屋前。根据外围安全摄像头的信息，外面街道上驶过的都是些街区内常见的豪车，无数辆奔驰、一辆迈巴赫、好几辆雷克萨斯和四辆宝马。
他妈的，他现在只想看见那个次生人杀手，而且气急败坏得想要大吼大叫。战斗的冲动在催促他为他的家族复仇，保护他拥有的一切。他的族谱可以追溯到母亲家族那边的一位精英战士，所以他的体内流动着浓厚的暴虐血液，一直如此。再加上内心深处对妹妹的懊恼，又不得不让玛姆在太阳底下急急忙忙地离开这个家，现在的他就是个一触即爆的火药桶。
他又想到了黑剑兄弟会。若是他们在他转化之前招收过成员，他也许会是个不错的候选人……只不过，有谁知道他们现在会做些什么呢？自从吸血鬼的文明崩溃之后，黑剑兄弟会就开始低调行事，仿佛躲入了某座隐秘的孤岛，保护自己甚至要多过保护那些他们曾起誓守护的族人。
见鬼，他忍不住去猜测，若是他们能更专注于自己的本职工作，少一点对自身安危的关注，也许就能阻止贝拉被绑架；或者至少，能立即找到她。
新的怒意升腾而起，他继续在各个房间内巡视，从门和窗户后面朝外张望，查看监视器的荧幕。到了最后，他终于认识到这样毫无目的的等待全是徒劳，只会让他整个晚上都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弄到自己精神崩溃。而且，他在城里还有事要处理。不如设置好警报，一旦被人触动，他眨眼之间就能解体传送回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衣柜前，面对着后面锁住的柜子停顿了一下。在不注射的情况下前去工作并不是个好主意，尽管那意味着当那个次生人混蛋出现时，他必须改用手枪，无法上前徒手搏斗。
瑞梵吉拿出注射器、压血带和一剂多巴胺。他准备好针筒，用橡胶带绑住上臂注视着即将注射到血管里的澄净液体。哈弗斯曾经提过，这样大的剂量可能对某些吸血鬼造成幻觉的副作用。而瑞梵吉把剂量又加了一倍……天啊，自从贝拉被绑架之后就是如此。也许他已经迷失在幻想里？
但接着他想起了那个站在铁门之前的怪物的体温，五十度的体温是活不下去的，至少人类不行。
他为自己注射了药水，等待视觉回复，身体的敏锐感应全盘消失。接下来，他将自己紧紧地裹起来，才抓起手杖出门去了。
 
萨迪斯特偷溜进“零度总和”酒吧，注意到费瑞无声的担忧心绪如同一股潮湿的雾气在身后隐隐若现。唯一的好处在于，他发现要忽视孪生哥哥的意见很容易。不然那些传来的悲伤会滋扰他到筋疲力尽。
虚弱，你很虚弱。
嗯，好吧。就让他自己来处理这个弱点好了。
“给我二十分钟。”他告诉费瑞，“然后跟我在外面的小巷碰头。”
他没有浪费时间，挑了一个等着坐班的人类妓女，她的头发盘起梳成了发髻。他塞给她两百美金，然后推着她走出俱乐部。她似乎并不在乎他的面容、身材或是自己被推搡的样子，眼睛无神，没有聚焦，正在亢奋的状态。
两人走进巷子，她的笑声越发高昂。
“你要怎么做？”她问道，脚踩着高跟鞋，随意地搔首弄姿。她脚下一绊，接着双手抱着头，在寒冷中舒展身体，“你看上去像个喜欢用强的人。我倒是没意见。”
他只是把她的脸按在砖墙上，一手卡着她的后颈，不让她动弹。她开心地叽叽喳喳，假装在反抗，他又是用力一捏，想起这些年来无数个被他吸过血的人类女人。他是不是把她们的记忆都清除干净了呢？她们会不会因为潜意识的激发，被关于他的噩梦所惊醒呢？
只是利用，他想着，他只是在用她们，就像女主人对待他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他当时别无选择。
或者说，他也有别的选择。他本可以在今晚去找贝拉，这也是她希望的。可是如果让他从她身上吸食过血液，只会让双方的离别更加困难。而离别才是两人前行的方向。
她不想别人为她复仇，但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让那个次生人继续在地球上占据一个角落。
不仅如此，他更加无法忍受看着贝拉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进而自我毁灭。他必须迫使她离开。他想让贝拉过得安全和快乐。他只希望在将来的数千年里，每一天都能带着平和的笑容从梦中醒来。他希望她能找到合适的配偶，跟一个让她觉得骄傲的男人结合。
他希望她得到更多的快乐，而不是由她陪伴着自己。
妓女不耐烦地扭动身体：“拜托，你还要不要做啊？我可是很兴奋了。”
萨迪斯特露出獠牙，脖子微微后仰，准备咬下去。
“萨迪斯特！不要！”
贝拉的声音让他回过头，她就站在十五米开外的巷子中间，眼中满是惶恐，嘴巴大张着。
“不要，”她无力地劝阻，“不要……那么做。”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即刻把她送回家，然后为了她擅自离开大发一通脾气。第二个念头却是他终于有机会切断两人之间的羁绊了。这或许是场手术一般的操作，会带来太多痛苦，但她应该能从这场分离中恢复过来的，即使他自己做不到。
那个妓女也回头笑了起来，用轻快开心的语调说：“她要参观吗？那就要再多收你五十块。”
 
贝拉的手按着自己的咽喉，看着萨迪斯特把那个人类按在砖墙上，胸中的痛苦剧烈得令她几乎无法呼吸。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一个人类，一个妓女……那么亲近，竟然是为了吸血。在两人刚刚共享一段美妙时光之后，这场景更无法令她接受。
“求求你，”她恳求道，“咬我，要了我吧。别那么做。”他把妓女搂到身前，两人对视着，然后横过手臂按压在那个女人的胸脯上。妓女娇笑着，摆出撩人的姿态，贴着他的身体上下磨蹭，臀部起伏波动。
贝拉的手在冰寒的空气里挥动：“我爱你。我不是有意在兄弟会面前冒犯你的。不要这样做来报复我。”
萨迪斯特的目光凝视着她，眼中闪动着痛苦，还有一种决然的冷漠。他还是亮出獠牙，深深刺进那个女人的脖子里。看着他吞咽别人的血液，贝拉尖叫起来，那个人类女人也用欢快、狂野的声音纵声大笑。
贝拉不住后退，脚下跌跌撞撞。可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就算调整下口吸血的位置以便更加用力饮血时，也没有移开。她无法再多看一眼，解体传送到了自己能够想到的唯一地方。
属于她家族的房子。

37
“瑞文德要见你。”
费瑞从碳酸汽水的杯子前抬起头。“零度总和”里一个壮硕保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透出一丝威胁的味道。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你是个很有价值的大客户。”
“那他更应该让我一个人待着。”
“这是拒绝吗？”
费瑞挑起一根眉毛：“对，就是拒绝。”
保镖离开了一会，然后带来了两个跟他一般块头的大家伙：“瑞文德想见你。”
“嗯，你跟我说过了。”
“就现在。”
费瑞之所以同意离开卡座，不过是因为三人组似乎想要硬架他过去，而他又不想惹出太大动静，把这三个人揍翻在地。
走进瑞文德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个男人是个棘手的危险人物。当然了，这不是什么新闻。
“留下我们谈话。”吸血鬼站在桌后低声吩咐。
房间清空，他坐回椅子上，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狡诈之色。费瑞的手本能地向背后伸去，摸向腰带上的匕首。
“我一直在思考上次会面时的事情。”瑞文德说道，长长的手指揉着鬓角。头顶上的灯光映照着他高耸的颧骨、坚硬的下颌和宽厚的肩膀。莫西干式的发型重新理过了，黑色的条纹头发只有五厘米高。“没错……我在想，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小秘密。我觉得自己有暴露的危险。”
费瑞保持沉默，揣测这个话题会被引向哪里。
瑞文德往后一推椅子，跷起腿，脚踝搁在一边膝盖上。昂贵的西装前领敞开，露出宽阔的胸膛：“你可以想象得出我的感觉，让我有多么坐卧不安。”
“去弄点安必恩催眠药，那样你就能睡过去了。”
“或者，我也可以试几支来劲儿的，就像你那样，对不对？”这个男性吸血鬼一手摸着头发，嘴角牵扯起诡异一笑，“嗯，我是真的觉得不安全呢。”
多么显而易见的谎言。这个家伙藏在一群身强体壮、头脑清晰的保镖包围当中，本身又极有自控力。除此之外，在争斗中，通感者的优势无人能及。
瑞文德突然止住了笑：“我是在想，也许你可以吐个关于你的秘密出来，那样我们就扯平了。”
“没有。”
“扯谎……兄弟。”瑞文德的嘴角一直延伸到了眼角，双眼却是冰冷的深紫色，“因为你就是黑剑兄弟会的成员。你和那些一起来的大个子都是。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喜欢喝我的伏特加，长着一张鬼脸的家伙喜欢吸我手下女人的血。至于那个跟你们一起混的人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管他呢。”
费瑞恶狠狠地注视着桌子另一端的吸血鬼：“你刚刚破坏了我们种族里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能指望一个毒贩会讲什么礼仪呢？”
“何况，我的卖家总是谎话连篇，所以我的问题毫无意义了，对不对？”
“以后走路当心点，伙计。”费瑞压低声音道。
“不然你想怎么样？你是准备宣布你是黑剑兄弟会的人，所以我要表现得乖一点，免得被你伤到？”
“健康从来不是上天的恩赐。”
“你为什么就不肯承认呢？还是说你们这些兄弟会害怕被镇压的种族叛乱？因为你们最近干的烂事所以在躲我们吗？”
费瑞干脆地转过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么，说到‘红烟’，”瑞文德的声音尖锐得像把刀子，“我正好没有存货了。”
费瑞一阵胸闷，他回过头：“还有其他卖家。”
“祝你找他们的时候愉快。”
费瑞按在门把手上，却无法转动。他回头望过去，瑞文德依旧盯着他，像只猫一样精明和狡诈，想用意念将他困在办公室里。
费瑞抓紧把手用力一拉，直接把黄铜把手拉了下来。房门晃荡着，自动打开。他随手往瑞文德的桌子上一丢。
“我想你得修一下这东西了。”
才走了两步，一只手就抓上了他的手臂。瑞文德的脸如石头般毫无表情，同样冷酷的还有他伸出的手。唯有紫罗兰色的眼睛眨着，里面仿若有些东西在闪动、交替……
费瑞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内疚感不知从何处而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仿佛有人扯开了他遮挡内心最深处的帘子，释放出忧虑和对种族未来的惶恐。他必须有所行动，他无法承受这样的重压。
在情感的推波助澜之下，他发现自己急速地说道：“我们为种族而生，亦为种族而死。吸血鬼一族就是我们首要及仅有的关注。每一夜，我们都会和次生人交手，清点被杀死的次生人的陶瓷罐。潜在暗处保护平民才是我们采取的方式。他们对我们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所以，我们才选择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外。”
话一出口，他就忍不住咒骂起来。
该死的，你永远不该信任一个通感者，他心中暗想，也不能相信他们在身边时的任何感觉。
“放开我，你这个罪恶的吞噬者。”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还有，他妈的不要来碰我的脑袋。”
手臂被紧箍的感觉消失了，瑞文德对他微微一躬，尊敬的态度令人有些吃惊：“好吧，战士。你知道吗，刚刚有一船‘红烟’到港了。”
这个男人和费瑞错身而过，慢慢混进人群。莫西干发型、宽阔的肩膀和强大的气场统统消失在因他而上瘾的人群中。
 
贝拉在家族的房子门前现身。外围的灯光一盏都没有亮，有些古怪。但她正哭得厉害，并没有注意到那么多。她走进房子，关掉了警报，呆呆地站在大厅里。
萨迪斯特怎么能这样对待他？那幕伤人的情景，他甚至可能会在她面前跟那个女人做爱。上帝啊，虽然她一直知道他可以很残酷，但他的所作所为太过分了，就算是他……
可是，这不全是因为她的错言错语而作出的报复吧？不是的，那样做就太小气了。她怀疑他刻意去吸那个人类的血，好正式宣告分手。他想要传达的讯息，一个无可争议的讯息——那就是贝拉在他的生命中不受欢迎。
好吧，他达到目的了。
她感到泄气和挫败，环顾起家族房子的前厅。所有家什一如往昔，蓝色的丝质墙纸，黑色的大理石地面，耀眼的水晶吊灯高悬在头顶之上，就像是步入了时间的长廊。她在这栋房子里长大，作为母亲最小的孩子，深爱着自己的哥哥对她宠爱有加。她的父亲，她从来不知道……
等等，好安静，是太安静了。
“玛姆？拉尼？”沉寂无声，她抹掉脸上的泪水，“拉尼？”
犬仆和她母亲都去哪儿了？她知道瑞梵吉会在夜晚外出，处理他那些不知什么来路的业务，所以没指望看见他，但其他人总是留在家里的。
贝拉走到回旋楼梯前，喊道：“玛姆？”
她走上楼梯，一路快跑，冲进母亲的卧室。床上的被子甩到一边，凌乱不堪……犬仆平时绝不会让这样的情形出现。她担心地跑进瑞梵吉的房间。他的床铺也没有整理，高档床具和他惯用的毛皮垫子都被丢到了一边。一摊前所未有的杂乱。
这栋屋子不安全了。这就是为什么瑞梵吉同意让她和黑剑兄弟会待在一起的原因。
贝拉冲出走廊，跑下楼梯。她要跑到室外才能解体传送，因为别墅的墙壁都嵌入了钢铁。
她推开前门……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她甚至连哥哥设置的安全屋的地址也不知道。他肯定是把玛姆和犬仆送去那边了。她不能浪费时间给他电话，至少不能回屋子里去打电话。
她别无选择。她感到心碎、愤怒、疲倦。但她并不蠢。她紧闭起眼睛，还是解体传送回到了兄弟会所在的豪宅。
 
萨迪斯特迅速解决了和妓女的交易，将心神集中在贝拉身上。他的血液在她的身体里流淌，他可以感应到她解体传送去了东南边的某处，然后推测出她的目的地在贝尔曼和索恩大街之间，那是最奢华的一块街区。显而易见，她去了自己家族的房子。
他的心头火起，只因她哥哥的电话来得非常古怪，在那里很可能会发生什么。还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个男人在提出归隐的请求之后，又同意贝拉和黑剑兄弟会待在一起呢？
萨迪斯特正准备去找她，突然又感觉到她的移动。这一次，她出现在兄弟会的房子前，而且一直停留在那里。
谢天谢地，他暂时不用担心她的安危了。
俱乐部的边门突然打开，面色铁青的费瑞走了出来：“你吸好血了？”
“嗯。”
“那你该回家了，等着力量的感觉进入身体。”
“已经有了。”只是一点。
“阿萨……”
费瑞没有再说话，两人的头一同转向贸易街。小巷的入口处，三个穿着黑衣的白发男人正穿过电子广告牌。几个人目不斜视，似乎找到了目标，正在悄悄接近。
萨迪斯特和费瑞一言不发，悄声而起，在覆盖积雪的道路上轻盈快速地移动。来到贸易街口，两人才发现这群次生人不是找到了目标，而是要和另外一群同伙碰头……另外两人的头发竟然是棕色的。
萨迪斯特按住刀柄，目光牢牢锁住那两个深色头发的家伙。敬爱的圣女，但愿这两个人中有他一直在寻觅的那个混蛋吧。
“慢着，阿萨。”费瑞悄声道，掏出了电话，“你留在这里，我打电话叫支援。”
“不如你打电话。”萨迪斯特已经抽出了匕首，“我去杀人。”说完他就冲了出去，匕首紧紧贴在大腿侧面，因为这片区域很容易被人类目击到。
次生人立刻注意到了他，纷纷摆出战斗的姿态，一个个膝盖微屈，抬高手臂。为了将所有人都围起来，他绕了好大一圈，逼得所有人都跟着他旋转，结成三人一组对付他。在他冲回阴影的时候，他们已经结成小队，跟了上来。
黑暗将他们全部吞没，萨迪斯特也高高举起匕首，亮出锋利的獠牙，开始猛烈地袭击。他满心期待着，当暴力的歌舞终结之时，那两个深色头发的次生人中，至少有一个会被砸开脑壳。

38
黎明即将来临，U先生靠近木屋，打开了门。走进屋内，他的心跳顿时慢了下来，仿佛想要感怀这段时刻。这座总部归他了。他已经成为了首席次生人，不再是O先生。
U先生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走到这一步，而且成功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胆向奥米迦进言，要求更换领导权。最难以置信的是主人竟然认可了他的请求，将O先生召回了老家。
U先生的本意并非争夺领导权，可是他又岂会看不见机会的到来。昨天混乱爆发，叛乱的次级小队成员一一被捕，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而与此同时，O先生却高高在上，做些毫不相干的勾当，他甚至为了要去完成自己的职责而大发雷霆。
U先生没有退路。他已经加入社团大约两个世纪了，若是眼睁睁看着这个组织沦为无序、懒惰的松散联邦，成员只是偶尔去追杀一下吸血鬼，他会感到痛心疾首。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们已经忘记了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谁，而且自从O先生放手不管，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不行，社团需要由一个专心而强势的首脑来经营，所以O先生必须尽快被替换掉。
U先生坐到那张老旧的桌子前，打开了笔记本。首要工作是召集一次常规集会，展示他的力量。这是O先生唯一做对了的事情——让其他次生人对他心存惧怕。
U先生调出次级小队的名单，找了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不过在他发送命令之前，他的网聊软件里跳出了一个糟糕的新消息。昨天夜里在城里爆发了一场血战，两个黑剑兄弟会成员对上了七个次生人杀手。幸运的是，两个吸血鬼似乎都受了伤，但也只剩下一个次生人活着，他们失去了更多的社团成员。
天啊，招募人手将成为首要的任务，可他要怎么挤出时间？他必须先控制住局面才行。
U先生揉了揉眼睛，盘算着眼下要完成的工作。
欢迎接任首席次生人的职位，他心中默念，开始拨打电话。
 
贝拉对着瑞基怒目而视，全然不顾这个男人有85公斤重，而且比她高出20厘米。
可惜这位兄弟似乎对她的愤怒毫不介怀，依旧挡在卧室门口，寸步不移。
“可是，我想见他。”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贝拉。”
“他伤得多严重？”
“这是黑剑兄弟会的事儿，”瑞基留着情面，劝她说，“不要管了。我们会让你知道发生什么事的。”
“哦，你当然会，就像你只告诉我说他受伤了一样。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得去从弗里茨那里问清楚。”
这一刻，卧室的门却开了。
萨迪斯特比她见过的样子还要糟糕许多，身上受了多处伤。一只眼睛浮肿得睁不开，嘴巴上豁了一道口子，手臂挂着吊带，脖子上和脸上有无数细小伤口，就像在鹅卵石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上面滚了一圈似的。
她颤抖起来。他斜眼看了过来，闪动的双眼从黑色转成了黄色，随后对瑞基说：“费瑞终于休息下去了。”他朝贝拉的方向一点头，“如果她是过来陪他的，就让她进来吧。有她在，他也会更舒服一些。”
萨迪斯特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走廊走去，一条左腿拖在后面，似乎大腿上的肌肉不太灵活。
咒骂了几句，贝拉也跟了上去，尽管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担心。他根本不会接受她的任何东西，不要她的血液，更不要她的爱……当然了，也不要她的同情。他什么都不要。
好吧，除了要让她走。
在她追上萨迪斯特之前，他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瞪着她道：“如果费瑞需要吸食血液，你会让他从你的血管里进食吗？”
她僵立在当场，他不仅可以从其他人身上吸血，竟然还轻易地把她分享给他的孪生哥哥吗？只是分享一小会儿，没有什么特别的，对吧？上帝啊，她就这么随心所欲地被抛来抛去？他们之间分享过的那些事，对他而言就没有一点意义吗？
“你会吗？”萨迪斯特淡黄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望着她的脸，“贝拉？”
“会的。”她用低低的声音回答，“我会照顾他的。”
“谢谢。”
“我觉得，我现在很鄙视你。”
“是时候了。”
她回身正准备大步走回费瑞的房间，冷不防萨迪斯特温柔地问：“你来那个了吗？”
哦，棒极了，现在又是一刀。他只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令她怀孕了。知道她没有怀孕，他一定会松了一口气吧。
她回头道：“我只是胃痛，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点点头。
在他将要离开之前，她不吐不快：“告诉我，如果我有了孩子，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会抚养你和你的孩子，直到有另外一个男人和你结合。”
“我的孩子……说得好像那另外一半不是你的？”看到他无言以对，她的语言更加犀利，“你难道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过？”
他唯一的回答就是将两手抱在胸前。
她失望地摇头：“该死的……你真的是冷酷到了骨子里。”
他注视着她，良久良久：“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任何事，对不对？”
“哦，没有，你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一阵大笑，“是上帝禁止你放开自己来向我索取些东西的吗？”
“照顾好费瑞，他需要这些，你也是。”
“你还敢告诉我说我需要什么！”
没等萨迪斯特回答，她直接穿过走廊，来到费瑞的卧房前，一把推开瑞基，随后把自己和萨迪斯特的孪生哥哥关在房内。她气昏了头，花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当中。屋子里闻上去有一股奇怪的烟草味道，巧克力一般的甜美气味。
“谁在那里？”费瑞躺在床上，艰难地问。
她清了清喉咙：“贝拉。”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嗨。”
“嗨，你感觉怎么样？”
“自然是很快活。谢谢你问起。”
她微微一笑，来到他的身边。在夜视之眼的帮助下，她看见费瑞躺在被单上，只穿着一条平脚裤。一大片纱布包裹在小腹上，盖住了伤口，还有……哦，上帝……他的腿……
“不用担心。”他干干地说，“这半条腿消失了一个多世纪了。而且我真的没事，只是些皮外伤。”
“那为什么绷带跟腰带一样裹那么多层？”
“为了能显得我的屁股小一点吧。”
她笑了起来。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费瑞，但他的样子看上去只是刚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并没有站到死神家的门口。
“你怎么受的伤？”她问道。
“侧面挨了一下。”
“被什么东西？”
“一把刀。”
这个回答让她身体一晃，也许他只是表面上没事。
“说真的，我没有事，贝拉。再过上六个小时，我就能准备好出去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问道，“怎么了？你还好吗？”
“只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呃……我很好。”
“还有，啊……你需要吸食血液吗？”
他愣住了，然后一把抓起靠垫，拉过来挡住腰前。她感到奇怪，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像是要藏起……哦，对了。哇。
这还是她第一次将费瑞当做男人来审视。他真的很美，那头诱人的高贵长发和典型的英俊脸型。他的身体壮硕，层叠的结实肌肉，都是他的弟弟所没有的。可是，不管他长得多好看，他不是那个人。
很可惜，她心想，为了他们彼此。上帝啊，她是多么痛恨自己伤害了他。
“你，”她还是继续问道，“需要吸食血液吗？”
“你是在推荐自己吗？”
她咽了一口口水：“是的，是这样。所以，你……我让你吸我的血吧？”
一股浓郁的暗香在房间内弥漫，甚至盖过了“红烟”的芳香——这股浓郁、厚重的气味来自于男人的饥渴，来自费瑞对她难耐的饥渴。
她不由闭上了眼睛，祈祷他会同意。然后，她就能坦然接受这一切，而不至于潸然落泪。
 
晚些时候，太阳开始落山，瑞梵吉正凝望着妹妹肖像上挂着的葬礼丝带。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翻开盖子。
“你好，贝拉。”他轻声打招呼说。
“你怎么知道……”
“真的是你？无法追踪的号码。如果连这部手机都没法确定来源的话，真是非常难追踪的地方。”至少她待在兄弟会的庄园里还是安全的，他心想到，不管那个地方在哪儿，“我很高兴，你打电话来了。”
“昨天晚上我回家去过了。”
瑞梵吉握住电话的手一紧：“昨天晚上？该死的！我不想让你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了啜泣声，慢慢变响，又断断续续。声音里的苦楚带走了他的言语、愤怒乃至他的呼吸。
“贝拉？怎么了？贝拉？贝拉？”哦，上帝啊……“是不是哪个兄弟会成员伤害你了？”
“没有。”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不要朝我大吼大叫，我受不了。我已经不想再被你大喊大叫了。”
他将空气吸进肺里，压制住情绪：“发生了什么事？”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告诉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很显然，他的妹妹已不再信任他了。妈的……他难道能为此去责备她吗？
“贝拉，求你了，对不起……你告诉我吧。”没有听到回应，他又说道，“我是不是……”他咳嗽了几下，“我是不是破坏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贝拉……”
“回答我的问题，我的哥哥。”
“我不知道。”
“那我要去安全屋。”
“你不能去。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如果出了问题，我不想让你和玛姆待在同一个地方。现在说说吧，你为什么想要离开那儿？一天之前，你还哪里都不想去。”
她沉默了许久：“我刚度过发情期。”
瑞梵吉只觉得空气从肺里不断漏出来，在他的胸腔里挥之不去。他闭起了眼睛：“你是不是跟他们的其中一个……”
“是的。”
现在来看，找个地方坐下不失是个好主意，可是附近没有椅子。他手掌一撑，弯腰跪在奥博松的地毯上，目光正对上她的肖像：“你……还好吗？”
“嗯？”
“那他承认你了？”
“没有。”
“你说什么？”
“他不想要我。”
瑞梵吉不自觉地亮出了獠牙：“你怀孕了吗？”
“没有。”
谢天谢地。“那个人是谁？”
“我不想告诉你，也不想要你来挽救我的人生。瑞梵吉，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耶稣啊……她在发情期的时候，待在一座全是男人的庄园里……全是那些容易血脉贲张的战士。还有盲眼君主……该死的。“贝拉，告诉我，只有一个男人陪过你。告诉我，只有一个男人，而且他没有伤害你？”
“怎么了？害怕你的妹妹是个荡妇吗？害怕格里梅拉会一再躲着我吗？”
“去他妈的格里梅拉。那是因为我爱你……我受不了这个念头，在你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候，却被那群兄弟会的人滥用。”
随后而来的是沉默不语，他只能等待，喉咙烧得厉害，感觉就像吞进了一盒图钉。
“只有一个人，而且我爱他。”她回答道，“你可能也需要知道，他给了我选择的权利，选他，或者注射药物昏迷。我选择了他，但是我永远不会告诉你他的名字。说实话，我不想再提到他了。现在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很好，这样很好。至少他可以把她从那里接出来。
“先让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三十分钟之后给我电话。”
“等等，瑞梵吉，我希望你能撤回归隐的请求。如果你能那么做。我愿意每次出去的时候，都自觉给你一份关于安全的详细报告，要是那样能让你觉得更稳妥些的话。这样总够公平了吧？”
他举手捂住眼睛。
“瑞梵吉……你说过你爱我的，证明给我看吧。撤回请求，我保证，我们可以一起努力……瑞梵吉。”
他放下手臂，看着她的画像。美丽，纯净的女孩。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让她保持这样子。但她再也不是个小孩子了，而且她证明自己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坚韧和顽强，在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事件之后，还挺了过来。
“好吧……我会撤销的。”
“那我过半个小时打电话给你。”

39
夜色低沉，光线流出木屋。U先生已经一整天没有从电脑前起身了。通过邮件和移动电话，他全程跟踪着卡德维尔地区仅存的二十八个次生人杀手，并且安排了一次午夜集会。届时，他将会把他们重新编成小队，然后安排五人专注于招募任务。
今晚的会议之后，他只会安排两支次级小队到城区里。平民吸血鬼已经不像往常那样经常在酒吧出没了，因为有太多同族在那块区域被绑走，遭到拷问。现在是该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了。
他考虑了一番，决定把其余的人打散到住宅区里。吸血鬼晚上的活动频繁，但仅限于家中。想把他们从人群中找出来，是个问题……
“你真是个白痴。”
U先生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O先生光着身子，站在木屋的门口。胸口上留有爪印，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抓过。他脸色阴沉，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就像被好好折腾了一番，而且愤怒不已。
他一甩门，将两人一同锁在屋里。U先生突然无法动弹，无论如何死命挣扎，他的每一块主要肌肉都无法做出防御的动作。一切都清楚了，现在谁才是首席次生人。只有站在最顶端的那个杀手，才有控制下属身体的权利。
“你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两点。”O先生随意地从挂在墙上的剑套里拔出一把刀，“第一点，奥米迦非常地反复无常；第二点，我比较对他个人的胃口。我能想办法回到这里，而且没花太多力气。”
看着刀刃向自己迫近，U先生挣扎狂呼，试图逃跑。
“那么，说‘晚安’吧，U先生。你见到奥米迦的时候，好好跟他说句‘哈啰’。他正等着你呢。”
 
六点了，是时候动身了。
贝拉环视客房，确认是不是将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了。她没有太多东西要带，而且她在昨天晚上就把所有东西都从萨迪斯特的卧室里搬出来了，大部分都装进那只宾恩牌的运动包里。
弗里茨随时都会进屋来帮她提行李。他会开车把东西都送到哈弗斯和玛丽莎那里。感谢上帝，那对兄妹愿意帮瑞梵吉一个忙，接受她入住。他们的房子和其下的诊所是个十足的堡垒，连瑞梵吉都会对她的安全感到十分满意。
到六点三十分，她也会解体传送过去。瑞梵吉会在那儿和她见面。
仿佛得了强迫症一般，她又一次走进浴室，查看浴帘后面，确认带上了自己的洗发香波。没错，那里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在浴室或是这座房子里留下任何东西。因此在她离开之后，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在这栋豪宅里待过，也不会有人……
哦，天啊，别再说了。她在心中制止自己。
门外响起敲门声，她走过去打开了门：“嗨，弗里茨，我的袋子就在……”
萨迪斯特站在门外，一身战斗装扮，皮衣、手枪和匕首。
她吓得往后一跳：“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走进房间，什么也没有说，但他看上去就像准备好扑上来似的。
“我不需要一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啊。”贝拉试图保持冷静，“我是说，我会自己解体传送过去，而且诊所那边百分之百安全。”
萨迪斯特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她看，身上散发出男性的能量。
“你是过来吓唬我的吗？”她不悦地质问，“还是又有什么事？”
当他将房门在身后锁上时，她的心头一颤。
她不住后退，一直靠到床沿：“你想干什么，萨迪斯特？”
他继续向前，仿佛在向她潜伏行进。那对淡黄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体内积聚起紧张的气息。突然之间，她轻易就猜到他寻求着某种释放。
“别告诉我，你现在来求我做你的配偶了？”
“好吧，我不是。”他的声音近乎低沉，自喉咙里发出咆哮。
她双手一摊，是啊，还会有什么改变吗？不管她说好还是不好，只要他想，尽可以将她占有。只不过……她却像个白痴那样，不懂得拒绝。特别是在他犯下这种种错事之后，她依旧想念着他。真是该死。
“我不要和你上床。”
“我过来，不是为了我自己。”他说着，继续向她走去。
哦，天啊，他的气味……他的身体……靠得那么近。她真是个傻瓜。
“不要靠近我。我再也不想要你。”
“不，你还想着我，我闻得出来。”他伸出手来抚摸她的脖颈，食指下滑，落在静脉上，“我可以感觉到你血管里面的澎湃。”
“如果你那么做的话，我会恨你的。”
“你已经很恨我了。”
除非那份恨意是真的……“萨迪斯特，我不可能再和你睡在一起。”
他弯下腰，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我不是请求你那些事。”
“那你要什么？”她朝着他的肩膀一推，却没有成功，“你干吗要这样做？”
“因为我刚从我哥哥的房间里出来。”
“你说什么？”
“你没有让他吸食你的血。”萨迪斯特的嘴唇擦过她的脖子，接着退后几步，注视着她，“你永远不会接受他的，对不对？你永远不会和费瑞在一起，不管从旁看来，他在身份和外貌上都和你非常般配。”
“萨迪斯特，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让我一个人……”
“你不会接受我的孪生兄弟，所以你永远不会回来这边了，是不是？”
她疾疾地吐了一口气：“是的，我不会。”
“那才是我过来的原因。”
她的怒意沸腾了，奔腾而起撞上了对他的爱欲：“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抓住一切机会把我推开。还记得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的小插曲吗？你从那个女人身上吸血，好把我赶走，有没有？我没有多说一个字。”
“贝拉……”
“接下来，你又要我跟你的兄弟在一起。听着，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你很清楚我对你的感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心仪的男人要你去给其他人吸血时的感觉？”
他垂下手，让到了一边。
“你是对的。”他揉搓着脸，“我不应该在这里。但是我不能让你走得像这样没有……在我的脑中，总觉得你会回来的。你明白，回来和费瑞在一起。我总是想着我可以再见到你，就算远远望着也好。”
帮帮我吧，上帝。她恳求着，已经厌倦了这些反复无常：“你看不看得见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不停摇头，转身向门口走去，这几乎让她想要暴力相向。
“回答我！如果我再也不回来了，你干吗要在乎？”
他手握着门把手，听着她对他大吼大叫：“你为什么会在乎？”
“我不在乎。”
她整个人从屋子的那头扑了过去，想要揍他，抓他，让他感受到疼痛。他半转过身，没有让她打中。她去抓他的脑袋，拉过来吻了上去。他的手臂环抱住她，将她用力抱紧，直到无法呼吸，舌头也伸进了她的嘴里。他将她一把抱起，走向床边。
她感到绝望，愤怒之下的性爱是个坏主意，坏到透顶的主意。
下一秒，两人已经纠缠着倒在床垫上……
他终于松开她的腿，扑在她身上，倚在她的脖颈上喘气。
“哦，天啊……我不想让这事情发生的。”最后，他终于说道。
“这一点我很确定。”她把他推到一边，坐了起来，只觉得比一生中的任何时刻都要疲倦，“我很快就要去见我的哥哥。我想你还是走吧。”
他骂出了声，用空洞、痛楚的声音。接着递过她的裤子，却不愿意放手。他盯着她，看了许久，而她也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说出她想听的那些话：抱歉我伤害了你，我爱你，不要走。
过了一会，他垂下手，起身整理衣服，拉上了裤子的拉链，走到门前。在他回头时，她才意识到就在刚才做爱的时候，他依旧全副武装，穿着衣服。
哦，他们只是做爱罢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对不起……”
“现在不要对我说这些。”
“那么……谢谢，贝拉……为了这一切，真的。我……谢谢你。”
说完，他就此离开。
 
约翰拖拖拉拉，逗留在健身房里，其他学员则纷纷跑向更衣室。现在是晚上七点，但他可以发誓，现在要是早上三点该多好。多糟糕的一天啊。因为兄弟会的战士希望早些出门，所以训练从正午就开始了，他们还留下了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完成的作业：瑞基吩咐的战术训练和维肖斯布置的电脑技术作业。三个小时的练习很野蛮，跑圈、柔术、徒手武器训练，包括双节棍的初级课程。
这两根用锁链串联起来的木棍简直就是约翰的噩梦，暴露出了他所有的弱点，特别是他那糟糕绝顶的手眼协调能力。但他还不准备放弃。其他孩子已经去洗澡了，他却回到器材室里，拿起一套双节棍。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一直练到巴士过来，然后回家去洗澡。
他开始慢慢在一侧甩动棍子，呼啸的声音令人异常放松。他慢慢提高速度，让棍子甩了起来，然后换到左边，再收回。一次又一次，直到汗水冒了出来，一遍又一遍……
他又一次让棍子砸到了自己，这次正中脑门。
这一下让他膝盖一软，支撑了几秒后，还是倒了下来。手臂抱住脑袋，一只手按在左边的太阳穴上。眼冒金星，毫无疑问地，他满眼都是金星。
迷糊之中，他拼命眨眼。身后传来偷偷的笑声。那笑声里的快意说明了来人是谁，但他还是回身去看。手臂下面，他看到拉什就站在五米之外。浅色的头发湿漉漉的，带着冷酷的笑容，日常穿着的衣服光鲜亮丽。
“你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约翰把注意力集中在毯子上，不去想拉什目睹他砸中了自己脑袋的那一幕。那些家伙早就在上课的时候见识过了，没什么好难堪的。
上帝……要是他能看清楚。他摇摇脑袋，松松脖子……然后看到地毯上又多了一套双节棍。是拉什丢过来的吗？
“没有人比你更废了。你为什么不滚蛋呢？哦，等等。那样的话，你就没法去追黑剑兄弟会的星了。接下来，你每天能干点什么呢？”
这家伙的笑声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喝止了：“你别动，金发小鬼，只准呼吸。”
一只巨大的手掌出现在约翰眼前。他抬起头，萨迪斯特穿着全套战斗装备，站在他面前。
约翰本能地抓住面前的手，被轻易从地板上拉起。
萨迪斯特眯起黑色的眼睛，内里闪动着愤怒的微光：“巴士已经在等了，去拿好你的东西。我在更衣室外面等着你。”
约翰飞奔地跑过垫子，像萨迪斯特这样的男人吩咐你做些什么的时候，你最好灵光点，立刻照做。但在跑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萨迪斯特捏着拉什的脖子，将他从垫子上提了起来，双腿悬空，战士的声音如墓园一般冷寂：“一旦让我看到你把他撞倒，就马上把你干掉。不过，我没兴趣来应付你的父母，所以给我听好了，小子。你要是再敢做这样的事，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喂你吃掉。我们说得够明白了吗？”
拉什的嘴巴张合着，活像个单向阀门，只有进入的空气，没有出去的。接下来，他尿裤子了。
“我把这个当做同意了。”萨迪斯特说完就丢下了他。
约翰没有逗留，直接跑进更衣室，抓起野营袋，没一会儿就跑到了走廊。
萨迪斯特还在等他：“走吧。”
约翰跟着这位兄弟走出训练中心，来到停车场的面包车前。一路上想着该怎么感谢他。可紧接着，萨迪斯特来到巴士前，把他推了上去，然后自己也上了车。
所有学员都畏畏缩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特别是在萨迪斯特抽出其中一把匕首后。
“我们坐这里吧。”他拿黑色的刀刃指着第一排的座位，对约翰说道。
嗯，好吧。这里也不错。
约翰挤在窗边，萨迪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压低了身子。
“我们还要等个人。”萨迪斯特告诉司机，“还有，最后再送我和约翰。”
坐在方向盘后的犬仆略一鞠躬：“当然，阁下，如您所愿。”
拉什慢慢爬上面包车，惨白色的喉咙上留着一处鲜红的印记。当他看到萨迪斯特时，一下子呆住了。
“你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小子。”萨迪斯特说着开始拿刀削苹果的皮，“快去坐好。”
拉什乖乖照他说的做了。
校车上路之后，没有人敢说话，特别是在挡板升起之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钻到了车子的最后面。
萨迪斯特把苹果皮削成了一长条，果皮一寸寸往下延，一直搭到了面包车的地板上。削完之后，他把绿色的果皮丝带搭在膝上，切下一块果肉，按在刀锋前递给了约翰。约翰摘下放进嘴里，萨迪斯特又切下一大块，还是按在刀尖上，送到自己嘴里。就这样交替着，一直到只剩下薄薄的果核。
萨迪斯特抓起果皮和剩下的果核，丢进挡板上挂着的一只小垃圾袋。随后在皮衣上擦干净匕首，甩在空中，然后接住。进城的一路上，他一直这样摆弄着手中的匕首。到了第一个下车地点，挡板打开后，经过极长一段时间的犹豫，两个孩子才飞快地窜了出去。
萨迪斯特的黑色眼珠紧紧跟随，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仿佛在记下他们的脸。整个过程中，他手中的匕首一直在抛上抛下。黑色的金属闪烁着冷光，每次那只大手都会接住刀柄，尽管两个小时里，他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别处。
每一站都是如此，直到最后剩下他和约翰两个人。
挡板关上后，萨迪斯特把匕首塞回剑套。接着他坐到了过道另一边的座位上，背靠着窗户，闭起了眼睛。
约翰知道他并没有睡着，因为他的呼吸频率并没有改变，所以他根本没在休息，只是不想和他对话而已。
约翰掏出了本子和笔，简洁地写了点什么，扯开纸页攥在手里。他应该道谢，就算萨迪斯特不认字，他还是应该说点什么。
巴士停下，挡板打开之后，约翰没有试着把纸交到这位战士手上，而是留在了萨迪斯特的座位旁。确定他没有睁眼后，约翰几步跨下台阶，冲到了路的那一头。他站在草坪前面，看着车子离去，也不顾雪花飘落在头顶、肩膀和野营袋上。
巴士在呼啸的风雪声中离去，萨迪斯特却站在街对面。他用中指和无名指夹着纸条，晃动了一下。接着，他点了点头，把纸条塞进后裤袋里，解体传送离开。
约翰一直凝望着萨迪斯特站的地方。厚厚的雪花渐渐覆盖了他的靴子留下的脚印。
他感到一阵震动，身后的车库门打开，路虎倒了出来。薇尔丝按下车窗，红色的头发高高盘起在头顶，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滑雪衣，车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沉重的咆哮几乎和引擎一样响亮了。
“嗨，约翰。”她摊开手，他把手放在她的手心上，“听我说，刚才我看到的是萨迪斯特吗？”
约翰点点头。
“他在这里做什么？”
约翰丢下野营袋，比划道：“他陪我坐巴士回家。”
薇尔丝皱起了眉头：“我希望你能离他远一点，好吗？他……在很多方面不太对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事实上，约翰对此不太确定。是啊，这个男人确实很轻易让你想到妖魔鬼怪，但显然他并没有那么骇人。
“不说了，我要去接莎蕾尔。节日的事碰到了点小麻烦，我们的苹果都没有了。她跟我要去拜访一些教会里的人。看看在时间这么紧的情况下，我们还能做点什么。你要一起来吗？”
约翰摇着头写道：“我不想在战术课上落下太多。”
“好吧。”薇尔丝满意地朝他一笑，“我给你在冰箱里留了些饭和姜汁酱。”
“谢谢，我正好很饿。”
“我就猜到。迟些见吧。”
他朝她挥挥手。然后看着她一路倒出车道，扬长而去。他走进屋子，心不在焉地注意到托蒙特的路虎车在新鲜的雪地里拖出了深深的辙子。

40
“停在这里。”甚至没等探索者SUV在索恩街的路边停稳，O先生就打开了车门。他朝山脚上快速地遥望了一眼，然后给坐在驾驶座的次级小队成员一个“给我机灵点”的眼色。
“我要你在这附近绕圈子，一直等到我打电话给你。然后我要你开到27号去。不要停在车道上，一直往前开。大概开过五十米的地方，石墙旁边有个角落，我要你开到那儿。”看到次级小队成员点头，O先生狠狠地说，“你搞砸这事情，我就送你到奥米迦脚下去。”
不等杀手作出任何回复，说些“请信任我”的蠢话，他已经跳下人行道，几步跑上缓坡。他就像一个移动军火库，身上沉甸甸地背满了各种武器和爆炸物，“叮当”作响活像棵圣诞树。
路过伫在27号大门之外的两根柱子，望着消失其后的那条车道。跑过五十米后就到了灰泥墙的交界。他告诉那个白痴次生人在这里接应他。他助跑了三大步，跃到空中，像飞人乔丹那样直接越过了两米高墙的最顶端。
挨近房子毫无阻碍，可当他伸手摸门时，穿过身体的高压电流刺得他头发根根竖起。若是他还是个人类，此刻怕是已经被烤熟了。而且就算以杀手的体质，这股冲击也足以令他失去呼吸。他猛地抽回手，跳到一旁。
安全警报灯闪烁起来。他藏身到一根橡树之后，拿出了消音手枪。如果有警卫犬扑过来，他可以保证一枪毙命。他等待着犬吠声响起，不过声音并未如期而至。既没有匆忙的灯光在豪宅外面扫视，也没有警卫的纷乱脚步出现。
他又等了一分多钟，谨慎地审视眼前这片地方。光是房屋的背面就显出恢弘的本色。红砖白墙，外延的平台之上是二楼的门廊，花园也漂亮得让人不舒服。上帝……光是这座大宅的维护费，每年就比普通人十年赚的钱还要多了。
时间很紧，他猫着腰穿过草坪，脚步节奏错落，一手举着枪，再次朝门扑了过去。他紧紧贴在砖墙上，兴奋不已。身边的窗户上安装着长长的滑轨，最顶端处隐蔽地藏起一整叠横档。
似乎在每扇窗户和门上都安装了可收缩的铁质百叶窗。
在美国东北地区，你不必担心热带风暴或是龙卷风的侵袭，只有一种房主会在每扇玻璃前安装这些小玩意，因为他们需要得到防护，避开阳光的照射。
有吸血鬼住在这里。
因为夜晚的关系，所有百叶窗已经升起。O先生朝房内张望。里面漆黑一片，令人望而生畏，但不管怎样，他都要闯一闯。
唯一的疑问在于，要怎样才能破门而入？不消说，这个地方肯定装满了警报器，时刻和警报串联。他愿意打赌，任何碰到栅栏尖端被高压电击中的人都活不下去。里面肯定还运用了某些尖端的高科技防卫手段。
最佳的行动方案就是先切断电源，于是他决定开始寻找通向豪宅的电缆总线。他在能停下六辆车的车库后面找到了所有接入线缆，就藏在一处暖通控制下面，还包括三处空调系统和一个排气口，以及一台备用发电机。主电源的缆线很厚实，包裹着一层铁皮，从地下伸出，分出几股，接入到四个一排、正发出呼啸声的计量表里。
他把一小截C4塑料炸药塞进管子里，然后在发电机的核心机组里同样放了一管炸药。躲到门背后，他触发了遥控。两声巨响，光影和烟尘迅速散去。
他耐心等着，想看有没有人逃出来。没有人出现。他突然惊醒，看着几个车库。其中的两个空空如也，其他几个则停着非常高端的车型，高档到他甚至叫不出品牌来。
切断了电源供应，他一阵小跑绕到了屋子正面，藏在一长排黄杨木栅栏后仔细观察。其中的一道法式后门是个完美的突破口。他用戴着手套的拳头朝窗户的方格砸去，弄碎玻璃，打开门锁。他在闪身进屋之后立即关上了门。这很关键，如果备用电源突然启动，然后警报的信号传到某个触点，激发了……上帝啊！
门上的电路是通过锂电池供电的，也就是说这些触点根本不需要电流来工作。而最该死的是，他站在一束镭射光线的正当中。这座房子究竟采用了多少高科技安保技术，简直堪比收藏高档艺术品的博物馆，甚至比起白宫乃至教皇的卧室来都毫不逊色。
他能进入这栋房子的唯一原因，是那个人想引他进来。
他仔细倾听周围。一片寂静。这是个陷阱吗？
O先生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又等待了一阵，确认完手枪功能无误之后，他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几处像是仓库的房间。前行时，他的心中抑制不住地冲动，想要划烂墙上的油画，拽落顶上的吊灯，砸断那些精美桌椅的纺棰型木腿。他还想烧掉窗帘，砸烂地板。只因为这里太美轮美奂，所以他更想要毁掉这里。这里是他的女人曾经居住的地方，也意味着，她过着远优于他的富裕生活。
转过拐角，他来到某间起居室，再也无法挪动脚步。
墙上那张华丽的镶边相框里，是他“老婆”的肖像……相框的周围缠绕着黑色绸缎。画像之下是一张大理石桌子，倒置的金色圣杯，一块正正方方的白布上摆着三排小宝石，每排十粒。其中二十九颗是红宝石，最后一颗摆在左下角的，却是黑色的。
这样的仪式跟他还是人类时看到的大不相同，不过必然是在悼念他的“老婆”。
O先生的肠子缠成了一条蛇，在小腹中“嘶嘶”地翻腾，让他想要呕吐。
他的女人已经死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费瑞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口中念念叨叨。他的腰疼得难受，可他只是想做好外出的准备而已，布奇那母鸡护雏一般的表现一点都帮不上忙。
布奇只是摇头：“你必须去看医生，大家伙。”
被这个人类说中了要害，费瑞愈加坐不住了：“不用，我不需要。”
“如果你想整天躺在沙发上的话，也许是不用。但是要打架，算了吧，弟兄。如果让托蒙特知道你准备这个样子出去，他绝对会把你的头拧下来，串到棍子上。”
布奇说得没错，但他还是辩解道：“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要热个身。”
“嗯，活动活动的确能让你肝上的那个洞有好处。事实上，也许我可以给你弄瓶镇痛喷雾，然后我们用按摩把那个洞揉出来？计划不错呢。”
费瑞目光从屋子的一头射了过来，布奇皱起了眉。
“你惹毛我了，‘条子’。”
“你怎么不早说？嘿，要不这样……我开车送你去哈弗斯那里，路上你想怎么骂我都成。”
“我不需要人护送。”
“不过如果由我来送你，就可以知道你到底去了没。”布奇从口袋里捞出凯雷德的车钥匙，抛到空中，然后接住，“另外，我是个称职的出租车司机，问问约翰就知道了。”
“我不想去。
“好吧……用维肖斯的话说，想是一回事，在另一头的才是真正的破事儿……你大概理解这大半的精髓了。”
 
瑞梵吉把宾利车停在哈弗斯和玛丽莎的家门前，小心谨慎地走到大门前，提起沉重的狮子圆环，敲了几下门。撞击的声音回响了一阵，一位犬仆立刻出来迎接他，将他引入了接待厅。
玛丽莎从真丝沙发上站起身。他对着她一躬，随口告诉管家，自己不用脱大衣。等到两人单独相处时，玛丽莎跑了过来，伸出了双手，身上那件长长的浅黄色睡衣仿佛萦绕在她周围的一层薄雾。他接过她的双手，依次亲吻。
“瑞梵吉……我真高兴你能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很想帮忙。”
“我很感激你们能收留贝拉。”
“很欢迎她。她愿意待多久就待多久。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们，出了什么事？”
“就是现在的时机很危急。”
“这倒是真的。”她眉头一皱，往他身后一望，“她没有跟着你来？”
“她会跟我在这里会合，不会等太久的。”他看了下表，“嗯……是我到早了。”
他拉着玛丽莎走到沙发前。两人坐下，他的貂皮大衣落到了她的脚边。她伸手捡起来，拍拍了毛皮，微笑了一下。两人一时无语。
即将见到贝拉让他有些担心。事实上，他有些紧张。
“你感觉怎么样？”他开口道，想专心去思考一些其他的事。
“哦，你说的是，在……”玛丽莎脸色一红，“挺好，非常好。我要……谢谢你。”
他真的很喜欢和她相处的感觉，她又温柔又细腻，很害羞，也很谦和。众所周知，她是种族里首屈一指的美人之一，所以瑞斯是如何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变成了众人猜测的一个谜团。
“你还会来找我吗？”瑞梵吉低声说，“愿意我再为你提供血液吗？”
“嗯，”她答道，眼神往下探，“如果你允许我的话。”
“我等不及了，”他吼了一句。看到她的视线转向自己，他强迫自己微笑，只是此刻他并没有那份感觉。他想要用嘴做些其他的事情，没有一项会让她觉得好过。谢天谢地，多亏了多巴胺，他心想。“别担心，喝吧。我明白。”
她又审视了他一番，然后点点头：“要是你……如果你需要进食血……”
瑞梵吉略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注视她，各种香艳的画面在脑中闪现。她退后几步，显然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而有些警觉。瑞梵吉对此并不惊讶，她才不可能接受得了他心中想要做的那些丑事。
想到这里，瑞梵吉重新抬起头：“这真是个非常慷慨的提议，不过，我觉得还是单方提供血液比较好。”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与此同时，瑞梵吉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他掏出电话，查看来电显示，心脏急剧地跳动，是负责监视他家中情况的人：“允许我失陪一下。”
一个入侵者通过了高墙，立刻被后院的数个动作捕捉器給发现了。然后他弄断了电源。听完报告，瑞梵吉告诉对方关掉内部的警报器。不管那个人是谁，他希望能将人留在屋子里。
见到贝拉之后，他就会直接回家。
“出什么问题了？”看到他合上电话，玛丽莎问道。
“哦，没有，一点问题也没有。”恰恰相反，他在心中补充道。
前门有敲门的声音响起，瑞梵吉身体一阵僵硬。
一个犬仆跑去应门。
“需不需要我留你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玛丽莎问道。
宅邸的大门开启，而后关闭。两个声音在轻轻交谈。一个来自于犬仆，另一个则是……贝拉。
瑞梵吉拄着手杖，缓慢地站起身，贝拉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条蓝色牛仔裤，披着一件黑色大衣，闪耀的长发披在肩膀上，她看上去很健康，很有活力，但脸上流露出沧桑，嘴角挂着紧张和担忧的皱褶。
他期待她冲进他怀里，可她只是瞪着他，显得生分，难以接近。也可能这份木讷是因为她最近的种种遭遇，所以已经没有什么回应要展示给这个世界。
瑞梵吉的眼睛湿润了。他的手杖敲击着地板，疾步向她走去。他捕捉到她脸上的震惊表情，干脆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纪事圣女啊，他真希望自己能够感受到给她的这个拥抱。然后，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回抱自己。他有些落寞，不想强迫，于是放开了她。
他刚放下手臂，她却挽住他，没有离开，反而靠得更近，瑞梵吉不由得再次抱住了她。
“哦……上帝，瑞梵吉……”她打着战。
“我爱你，我的妹妹。”他虚弱地说，此刻的表现不够男人，但他没有一点丢脸的感觉。

41
O先生走出豪宅的前门，任由身后的大门敞开着。他在车道上毫无目的地走着，雪片随着寒风呼啸卷来。
那幅肖像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不清晰，但也没有消失。他杀死了自己的女人，是他让她受了太重的伤，所以她才死了。上帝……他应该带她去看医生的。要是那个疤脸的吸血鬼战士没有将她偷走，她说不定能活下来……也许她的死就是因为那段路程。
是他害死了她吗？还是说，如果她一直留在他身边的话，就能活下去？要是……哦，见鬼。寻找真相的前后顺序就是无稽之谈。她已经死了，他却找不到她的尸体来埋葬。就因为那个混蛋战士将她从他身边抢走了。如此而已。
突然间，他注意到一辆开来汽车的灯光。他靠近一些，看到一辆黑色的SUV在大门前停下。
那个遭天谴的次级小队白痴，他到底在干什么？O先生并没有召唤他来接自己啊，而且地点也不对……等等，那是辆路虎，不是探索者。
O先生跑过雪地，藏身在阴影当中。在他跑到离大门十几米的地方时，路虎的车窗降了下来。
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贝拉遭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不知道她的母亲还会不会同意。不过我们至少可以试一下。”
O先生快步来到大门后，掏出手枪，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坐在驾驶座后的女人探出身子，按响了内置通话器，他只瞥见一抹红色的头发。乘客的位置上坐着另一个女人。她说了些什么，然后红头发的女人笑了起来，露出一小段尖利的獠牙。
她又按了下通话器，O先生大声说道：“没有人在家。”
红头发抬起头，他举起史蒂文森手枪对着她。
“莎蕾尔，快跑！”她喊道。
O先生扣动了扳机。
 
约翰全身心沉浸在战术学习上，正准备把脑袋转向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让脑袋松口气。听到有人敲门，他只是吹了声口哨，目光没有离开课本。
“嘿，孩子，”托蒙特说道，“学得怎么样？”
约翰伸了个懒腰，比划道：“比身体训练要强多了。”
“你不用担心，转化肯定会来的。”
“也许吧。”
“不，是真的。我在转化之前也是这样的。所有人都是的，相信我，会好起来的。”
约翰笑着回道：“你今天回来早了。”
“实际上我还要去中心处理一些行政工作。你要一起吗？你可以在我的办公室里学习。”
约翰点点头，抓过一件毛衣，装好几本书。换个环境会有帮助的。他有些昏昏欲睡，但是还有几页书要读完。离床远一点，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两人一同走向大厅，托蒙特突然一阵摇晃，靠在了墙上。他的手按在胸口上，似乎呼吸不畅。
约翰忙抓住他，因为托蒙特的脸色变化而紧张起来，他的整张脸都变得灰白无光。
“我没事……”托蒙特抚着胸口，身体摇摇欲坠。他深深呼吸了好几次，“没事，我……就是一阵疼，大概是因为我回家路上在‘卷饼地狱’餐厅里吃的东西。我没事。”
只是说话的时候他显得脸色苍白、病怏怏的模样。两人进了车库，走向那辆沃尔沃。
“今天晚上我让薇尔丝开走了路虎。”托蒙特说着坐进薇尔丝的车里，“我帮她在车上装了防滑链。我不希望看到她在雪地上开车。”他像是没话找话，说得飞快，用力从嘴里推出语句来，“她觉得我保护得过头了。”
“你确定我们应该出去吗？”约翰比划道，“你看上去病得厉害。”
托蒙特有点犹豫，还是发动了车，不停用手去抚皮夹克下的胸口：“嗯，当然。没事的，我会好的。不是大问题。”
 
布奇看着哈弗斯为费瑞作检查，医生的手有条不紊地解开那些绷带。
作为一个病人，费瑞显然不算迷人。他坐在检查台上，脱掉衬衫，庞大的身躯占据了狭小的房间，怒目而视的样子就像从电影中蹦出来的巨魔。
“没有愈合到该有的程度。”哈弗斯判断说，“你说你是前天晚上受的伤，对吧？那么这里应该只有条疤而已。现在连伤口都没有合拢。”
布奇瞪了费瑞一眼，似乎在说，我早就跟你说了。
这位兄弟则用口型回道，你咬我啊，然后低声向哈弗斯辩解：“还好吧。”
“不好，阁下，这样不行。你上次进食是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有段时间了吧。”费瑞仰起头，看着伤口，随即皱起眉头，似乎也因为伤口的糟糕程度而有些惊讶。
“你需要进食血液。”医生撕开一包纱布，覆到伤口上，将正方形的白色纱布妥当地摆放在伤口上后，他说道，“你应该今天晚上就去。”
哈弗斯摘下手套丢进生化清理箱里，然后在表格上做了段记录。走到门口，他停留了片刻：“你现在有人可以找吗？”
费瑞套上衬衫，摇着头：“我会自己解决的，谢谢了，医生。”
等到只剩下两人一起，布奇说道：“我要送你去哪儿呢，大家伙？”
“去城里，该干活了。”
“嗯，没错，你听见戴听诊器的那个家伙说的话了。还是你觉得他是在耍你？”
费瑞从台子上跳下来，转身要去拿剑套。马靴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看，‘条子’，就算要找人帮忙也要时间的。”他说，“因为我不能……因为我自己选的路。我只喜欢去找固定的几个女人，而且我必须先和她们谈谈。你知道的，要确定她们是否愿意让我用她们的血管。独身主义是很复杂的。”
“那就现在打电话。你现在这样子没法战斗，你自己也知道。”
“那就用我的吧。”
布奇和费瑞齐齐回身看向门口。贝拉站在那里。
“我不是有意偷听。”她说道，“门开着，然后我正好经过。我，呃……我的哥哥刚走。”
布奇瞄了一眼费瑞，他就像张相片，静止不动。
“有什么事情不对？”费瑞问着，声音粗哑。
“没有。我还是想帮你。我只是再给你一次接受的机会。”
“十二个小时之前你就说了不行啊。”
“我可以，是你在拒绝。”
“你不会想让这事真的发生的。”
哇，这下子牵扯到私人事务了，布奇心想。他偷偷往门口走去：“我到外面等……”
“留下，‘条子’。”费瑞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
布奇骂骂咧咧，目光四处打转，靠近出口的门旁有张椅子，他坐了上去，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像幅不会动的背景。
“是不是萨迪斯特？”
贝拉直接打断了费瑞的问题：“这是你的事，不是他的。”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空气中仿佛渗满了某种阴郁的气息，那是从费瑞的身体里辐射出来的。这股气息仿佛在某种意义上做出了回答，于是贝拉走进房间，关上了门，一边卷起袖子。
布奇望着费瑞，发现他在浑身颤抖，眼中闪烁着耀眼如太阳般的光彩，他的身体……这样说或许比较恰当：他显然已经欲念丛生了。
好吧，该走人了……他对自己说。
“‘条子’，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在我们吸血的时候。”费瑞的话更像是在咆哮。
布奇一声哀叹，尽管很明白这位兄弟现在为何不想跟贝拉单独待在一处，因为他现在就像匹种马，散射出欲望的无尽热度。
“布奇？”
“嗯，我留下来。”尽管他不会去看一眼。绝对不看。出于某些原因，这感觉就好像在费瑞做爱的时候，站在五十米开外偷窥。
布奇咒骂了两句，把头埋进膝盖当中，用手撑住额头，盯着脚上的菲拉格慕皮鞋。
耳边穿来刺耳的摩擦声，好像用纸巾在检查台上摩擦，因为有人爬到对方身上，然后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宁静。
该死，他必须看明白。
布奇偷瞄了一眼，随后就无法移开视线，避无可避。贝拉也爬到了台子上，双脚在边沿晃荡，露出的手腕搁在大腿上，费瑞凝望着她，脸上流露出饥渴和难以自制的爱恋。他跪在她面前，用颤抖的双手分别握住她的手掌和小臂，露出了獠牙。那对可怕的牙齿现在显得更加巨大，长到他根本无法将嘴闭起来。
轻吸了一口气，他的头垂落在贝拉的手臂上。她在他的行动下痛得猛然一挣扎，又停滞住。目光呆滞的双眼直直望着不远处的墙。接着费瑞也是身体一颤，松开了口，抬头望着她。
这太快了。
“干吗停下？”贝拉问。
“因为你……”
费瑞又望了一眼布奇。布奇脸上刷地一红，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鞋。
费瑞低声道：“你来过了吗？”
布奇一缩身。哦，这就有点尴尬了。
“贝拉，你觉得，你会不会已经怀孕了？”
该死，这下子更尴尬了。
“你们要不要我回避下？”布奇忍不住问道，希望两人将他尽快踢走。
听到两人齐声拒绝，他只能低头继续瞄鞋子。
“我没有。”贝拉说，“我真的没有……你知道，我的意思是……只是有点痉挛，接下来就会流点血，然后就结束了。”
“应该让哈弗斯帮你检查。”
“你到底喝不喝？”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布奇忍不住又看过去。费瑞匍匐在贝拉的手腕上用力地吸吮着。贝拉低头望着他。过了一会，她抬起手，按在他多彩的头发上，温柔地拂动着，眼中闪动着晶莹泪花。
布奇站起身，溜出门外，让他们继续他们之间的事。
“你好，布奇。”
他猛地一回头。玛丽莎就站在过道的另一头。
上帝啊。
她向他走来，他能闻到她海洋般的气味，一个劲钻进鼻子，冲进脑子，进入他的血液。她盘了头，穿着一件黄色的长裙，腰间是一条宽腰带。
上帝啊……大部分的金发女人穿上这个颜色都会显得死气沉沉，而她依旧艳光四射。
他咳嗽了两声：“嘿，玛丽莎，好久不见。”
“你看上去打扮得不错。”
“谢谢。”而她看上去也美不胜收，不过他紧闭嘴巴，不敢评价。
天啊，就像被插了一刀那样难受，他心想。看到她，就像被一根十五厘米长的铁条刺在胸口。
妈的，他又想起她钻进那辆宾利车，和那个男人坐在一起的场景了。
“你过得怎么样？”她又问道。
过得怎么样？过去的五个月，他每天就像个白痴一样浑浑噩噩过日子。
“很好，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布奇，我……”
他朝她笑了笑，站直身子：“听我说，能不能帮我个忙？我要去车里面等。如果费瑞出来的话，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下。谢谢了。”他抚平领带，解开西装夹克的扣子，把外衣拉上，“照顾好自己，玛丽莎。”
他兜兜转转，磨蹭着走向电梯。
“布奇，等等。”
上帝保佑，他的脚自觉地停了下来。
“你到底……过得怎么样？”她又问道。
他很想回过身去，但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介怀：“就像我说的，万事无忧。谢谢你关心。照顾好你自己吧，玛丽莎。”
该死，他竟然说出口了？
“我想……”她欲言又止，“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找个时间？”
这句话终于让他回过了身。哦，亲爱的玛丽，圣母玛利亚……她那么美，堪比格蕾丝·凯利16，还有带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口音和优雅的上流社会举止，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除却这身华美的衣服，就只剩下胡言乱语和脚步错乱。
“布奇？也许，你可以来……看看我。”
“我为什么要来？”
她的脸一红，显得有些憔悴：“我一直希望……”
“希望什么？”
“可以的话……”
“什么呢？”
“你可以来看看我，如果你有时间，也许你可以……来个电话。”
上帝啊。他早就那样做了，是她拒绝了他。他没有道理再送上门来，接受另一次对自尊的打击。这个女人，这个吸血鬼……随便怎么称呼她吧，简直就是在嘲弄他的底限。他不想再这样徒劳奔走了。谢谢。而且，这还要算上出现在她家后门的那位宾利先生。
想到这里，身体中那个邪恶的他在思忖，她是否还是那个他在夏天遇到时不经世事的纯洁处女呢？可能不是了吧。就算她依旧很害羞，可现在的她已经脱离了瑞斯的阴影，一定已经找到恋人了吧。妈的，布奇自己就亲身经历过，她能够给予一个男人怎样的吻。仅此一次，就让他几乎把一把扶手椅的扶手给掰断了。他太激动了。所以，没错……她肯定是找到男人了，也许有好几个。
当她张开那双连上帝都垂怜的粉色玫瑰花瓣般的完美双唇时，他忙抢着说道：“不了，我不会打电话给你的。而且，我说的是真的，我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好吧，这已经是他第三遍说这句话了。他最好赶快到屋外去，免得说上第四遍。
布奇大跨步朝电梯走去。似乎是奇迹一般，在他按下向上键的同时，电梯门就开了。他走进电梯里，努力不去看她。
电梯门合拢，他想着也许这会是玛丽莎最后一次呼唤他的名字。但他知道这只是想象，因为他真的希望她……
哦，闭嘴吧，奥尼尔，闭上嘴，然后忘掉。
他迈开大步走出了诊所。他走得飞快，实际上已经接近在跑了。

42
萨迪斯特跟在那个独自行动的白发次生人身后，钻进城里的某条巷子。杀手在积雪的地面上依旧跑得飞快，警惕地四处张望，在那些零零散散站在外面排队、一身夜店装束的酒吧客人中寻找着猎物。
萨迪斯特跟在他身后，只用脚掌着地。一点点靠近，却又不至于靠得太近。黎明来得很快。他现在还能利用这个夜晚的最后一点时间。他想完成这次击杀，只是需要将这个杀手从那些喜欢探个究竟的人类的眼皮子底下引开。
适逢其时，次生人在八号大街和贸易街的交界处慢了下来，考虑下一步要走的方位。
萨迪斯特的攻击来得极快。他解体传送到杀手背后，一只胳膊绕过这个混球的脖子，把他拖进黑暗。次生人想要反抗，他的声音像是旗帜在猎猎寒风中舞动一样，两个男人的裤子和夹克也在冷风中抖动。次生人躺在地上好一会，最终没了动静。萨迪斯特紧盯着他的眼睛，举起匕首，将黑色刀刃刺进他宽阔的胸口。爆炸和闪光起伏、然后迅速消退。
萨迪斯特站起身，心中却没有分毫的快感可言，仿佛被暴力给控制了。他时刻准备着自觉自愿地杀人，并且总是能够杀掉他们，只是他仿佛完全处于梦游的状态。
他的脑海里只有贝拉的身影。实际上，比那更严重。不在眼前的她成了无时无刻不让他牵挂的存在，悬在他的身体里。他想她，绝望一般地想念着她。
啊，好吧。那么说来，传闻是真的。一个有了羁绊的男性，如果失去了他的女人，就好比死了一样。他之前就曾听过这样的蠢话，但从来没信过。可现在他却身处这番事实当中。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大概是铃响后的自然反应，他也没兴趣去看谁在电话的另一头，直接接起了电话。
“阿萨，我的兄弟。”维肖斯说道，“我在语音邮件里收到了一条非常古怪的信息。有个人想要找你。”
“他说了名字没有？”
“实际上，他说的话有点难以理解，因为他真的很古怪，但他提到了你脸上的疤。”
是不是贝拉的哥哥，萨迪斯特猜度着。可是她现在已经回到外面的世界，那个男人还想要纠缠什么？
好吧……或者是他的妹妹有需要，而他满足了她，但两人并没有举行真正的仪式。嗯，这倒是个会让兄长怒气冲冲的原因。
“回电是多少？”
维肖斯把数字报了一遍：“还有，他留下了名字，奥蒙德。”
看来不是贝拉那个自大、坏脾气的哥哥：“奥蒙德？那是个人类的名字。”
“我也没法告诉你更多，所以你也许该当心点。”
萨迪斯特挂掉电话，慢吞吞地拨打号码，然后等着对方接起，只希望自己按对了号码。
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电话线那头的人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只有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在网络信号之外，而且无法被追踪。那么，一定是你了，黑剑兄弟会的战士。”
“那你又是？”
“我想跟你见个面。”
“抱歉，我对约会不感兴趣。”
“嗯，我可以想象，而且你那张脸的运气肯定不怎么样。不过呢，我也不想找你上床。”
“我真是松了口气呢。现在说吧，你他妈的是谁？”
“我的名字是大卫，有印象了没？”
愤怒充斥了萨迪斯特的视线，满眼只剩下贝拉肚子上的那个记号。他用力捏着手机，一直到手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热血冲上头。
他迫使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说道：“怕倒是没有，小大卫。不过，你可以试着提醒一下我。”
“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
“我偷了你的钱包吗？那我哪会记得？”
“我的女人！”那个次生人厉声叫道。
萨迪斯特体内的每一个印记本能全部爆发，冲口而出的怒吼再没有压抑的需要。他将手机狠狠移开，让声音渐隐。
“……接近黎明。”
“你说什么？”萨迪斯特处于几乎爆炸的边缘，“信号不好。”
“你觉得这他妈的是个笑话？”次生人的口气很不善。
“冷静点。你不想让谈判破裂吧？”
次生人杀手虽然怒气冲冲，但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我想跟你在晚上会面。我们有很多话题要谈，就你和我两个人。我觉得没必要赶在早上。另外，过去这几个小时我很忙，我需要休息一会，因为我刚干掉了你们的一个女人，红头发，长得挺漂亮的，赏了她一颗子弹。拜拜了。”
与此同时，萨迪斯特的怒吼已经冲进话筒里，那个次生人杀手却笑了：“你们这些兄弟会的战士可真是保护心十足啊，是不是？好吧，那这样的说法呢：我还抓了另外一个俘虏，另一个女人。我‘说服’了她，让她给了我这个号码，好找到你们。她可是个一头漂亮金发的小可爱，将来很令人期待呢。”
萨迪斯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匕首柄：“你要在哪里见面？”
对面停顿了一下：“先提要求，我自然是要你一个人过来。然后么，这就是我保证你会一个人来的方法。”萨迪斯特听到背景音中的女人呻吟，“要是我的手下发现有你的其他兄弟在周围出没，她就会被碎尸万段。我们会电话播给你听的，他们会慢慢下手。”
萨迪斯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对死亡和痛楚，无论是自己的或是别人的，他都经历了许多。但这个可怜的姑娘……“去哪里？”
“早上六点，在卢卡斯广场的《洛基恐怖电影秀》，你坐到最后。我会找到你的。”
电话挂断，随即又响了起来。
维肖斯的声音此刻听来压抑而窒息：“有情况，贝拉的哥哥在他家的车道上发现了薇尔丝。她中枪了。阿萨，现在马上回来。”
 
约翰看着托蒙特坐在桌子对面，挂掉电话。他的手颤抖得很厉害，话筒在托架上好一阵抖动。
“她可能忘记开手机了，我试试再打家里的电话。”托蒙特抓起电话，拨号的速度很快，结果按错了键，只好重新再拨。与此同时，他一直在揉胸口，衬衫的胸前一片凌乱不堪。
托蒙特呆呆地注视着前方，家中的电话响起，他身体立时一僵。约翰听到从楼梯间向办公室走来的脚步声，心中生起一丝惶恐，如同发烧般突如其来。他看了一眼门外，又回头看看托蒙特。
很显然，托蒙特也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他缓缓松手，话筒落在桌上，响亮的铃声通过扬声器在屋子里回荡。他的目光集中在门上，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门把手在转动，话筒里传来电话转入语音信箱后薇尔丝的声音：“嗨，这里是薇尔丝和托蒙特的家，我们现在没法接电话……”
所有的兄弟都站在过道，杀气腾腾却沉默不语。瑞斯站在最前面。
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响，约翰回头看去。托蒙特猛地站了起来，撞到了背后的椅子，从头到脚都在剧烈地颤抖，衬衫的袖子上洇出了好大一块汗渍。
“我的兄弟。”瑞斯的口气中带着爱莫能助的悲哀，和他严峻的面孔毫不相衬，其中的无力感更令人感到害怕。
托蒙特低声叹息，抓住胸口，绝望、飞快地揉动，“你们……不应该在这里，你们所有人。”他伸出一只手，仿佛要将他们驱走，自己却不住后退。只可惜身后已没有了退路，撞上了一只文件柜，“瑞斯，不要……吾王，求求你，不要……哦，天啊。不要说了，不要告诉我……”
“我很遗憾。”
托蒙特前后摇晃，手臂撑在身前，仿佛要呕吐出来。短促的呼吸也越来越快，随后开始打嗝，似乎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约翰急得要哭出来了。
他本不想显得如此不堪重负，但现实中看不到曙光，恐惧沉重得无法承担。他垂下头，两手抱住脑袋，只希望薇尔丝能像平时的日子那样，再次从车道上开车回家。
一只大手将他拉起，抱进怀里。他猜想着是哪位兄弟会成员，结果却是托蒙特。托蒙特用力抱紧了他。
他目光呆滞，像个疯子那样念念有词。突然房间里有什么改变了，仿佛有人开了灯，或是有热量冒了出来。约翰首先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变化。接着，托蒙特语气凝重地说着什么，显然，他自己也察觉到了。
托蒙特松开了手臂：“瑞斯？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害了她？是不是？”
“把这个孩子带出去。”
约翰摇摇头，死命抱住托蒙特的腰。
“瑞斯，她是怎么死的？”托蒙特的声音平静，把手从约翰身上放开，“你现在就说吧，现在就他妈的告诉我。”
“把孩子带走！”瑞斯朝着费瑞怒吼。
约翰拼命反抗，费瑞将他拦腰抱起，从地板上提了起来。而维肖斯和瑞基也站到了托蒙特左右。门在约翰面前合拢。
来到办公室外，费瑞放下约翰，让他站在原地，然后是一段沉默……接着屋内发出一声原始的咆哮，如果空气是固体的话，也会被震得粉碎。
随之而来的能量暴动万分暴虐，直接撞碎了玻璃门，碎片四溅开来，费瑞忙将约翰护在身后。
沿着每一寸的走廊，天花板上的所有荧光灯管一一爆炸，闪光和光点从天花板上纷纷落下。能量振动着穿越水泥地板，在墙上留下道道裂痕。
透过破损不堪的房门，约翰只看到办公室内生起的旋风，兄弟会的战士们纷纷向后退，手臂移到眼前抵挡。家具被席卷而起，落入房间中央的黑洞，那里只剩下托蒙特的脑袋和身体的隐约轮廓。
随着另一声灵异的狂吼，墨水般漆黑的虚空漩涡消失了，家具一连串地从空中砸落，撞在地板上。报纸在纷乱中缓慢飘下，如同雪花飞舞在一片车祸现场之上。
托蒙特已经不见了。
约翰推开费瑞搂住自己的手臂，跑进办公室。大家看到他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着，似在叫着：“父亲……父亲……父亲！”

43
有些时候，日子像是永无尽头，费瑞回想着。太阳落下之后，他们的事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百叶窗抬起，迎接傍晚的到来。他在纺锤形的沙发上坐下，望着坐在瑞斯书房另一端的萨迪斯特。这位战士和他一样，长久未发一言。
萨迪斯特刚刚在一片狼藉上投下了另一颗炸弹。首先是托蒙特、薇尔丝和那个年轻女孩。现在，又多了这一件。
“上帝啊，阿萨……”瑞斯揉着眼睛，摇头说道，“你觉得现在提这个合适吗？”
“我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另外，不管你们说什么，我会跟这个次生人杀手单独见面。没什么好讨论的。”
“阿萨，兄弟……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费瑞为孪生弟弟的反应捏了一把汗，屋内的其他人也是。他们很疲惫，但也十分了解萨迪斯特。他还有足够力气来捣乱。
这位兄弟只是耸了耸肩：“那个次生人只想找我，况且，我也想招待招待他。为了贝拉，为了托蒙特，另外还有那个女孩人质。我不可能不去，让我当后援我绝对不干。”
“我的兄弟，你这是自掘坟墓。”
“至少在他们弄死我之前，我会造成尽可能多的伤害。”
瑞斯双臂抱在胸前：“不行，阿萨，我不能让你去。”
“他们会杀了那个女人的。”
“还有其他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只是我们需要考虑好怎么去做。”
萨迪斯特顿了一下，说道：“我希望所有人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和瑞斯谈谈。你除外，费瑞，你留下。”
布奇、维肖斯和瑞基互看了一眼，然后盯着国王。在他点头之后，三人起身离开。
三人离开后，萨迪斯特用背一顶，关上了房门：“你阻止不了我。我要为我的谢岚复仇，我还要为我的兄弟的谢岚复仇。你没有任何理由来制止我，这是我作为战士的权利。”
瑞斯口中不善：“你根本没有和她结合。”
“我不需要什么仪式来证明她是我的谢岚。”
“阿萨……”
“那托尔怎么说？你要说他不是我的兄弟吗？我被引荐到黑剑兄弟会的那天晚上，你也在场。你知道，托蒙特的血肉就是我的血肉。我同样有权利为他复仇。”
瑞斯靠回椅子，他的体重让椅子发出“咯吱”作响的抗议声：“上帝，萨迪斯特。我没有说不准你去，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去。”
费瑞来回望着两人，他从未见过这么冷静的萨迪斯特。他的目光坚定，眼神清明，视死如归。如果情势不是如此怪诞，甚至到了可怕的地步，也许是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这种场合，定规矩的不是我。”萨迪斯特说。
“如果你一个人去的话，会死的。”
“好吧……那我大概已经准备好了。”
费瑞感到浑身的皮肤一收。
“你说什么？”瑞斯倒抽了一口凉气。
萨迪斯特离开门边，走进高雅的法式房间。在壁炉的火焰前停住，烈焰在他破碎的脸上晃动：“我准备好结束一切了。”
“你到底要……”
“我准备就这么出去，我想干掉那个次生人。真正的荣耀，会让我的敌人烧成灰烬。”
瑞斯嘴巴松动：“你让我同意你去自杀？”
萨迪斯特的头晃动着：“不。但除非你拿链子绑住我，不然你没法阻止我今晚在那家电影院里出现。我只想求你确保没有其他人会因此受伤。我希望你能命令其他人，特别是他，”萨迪斯特特别指着费瑞，“袖手旁观。”
瑞斯摘下眼镜，又一次揉了揉眼。他抬起头，浅绿色的眼瞳闪烁着光芒，如同泛光灯一般：“兄弟会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死亡。不要这么做。”
“我必须去，一定得去。所以，你得命令其他人别去。”
长久的沉默，紧张的对峙。接着瑞斯给了他最简捷的回答：“那就这样决定吧。”
命运的齿轮转动，明明白白指向萨迪斯特的死亡，费瑞无奈地低下身，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突然回想起贝拉的血液的滋味，他的舌尖品尝到了非常特殊的味道。
“抱歉。”
他察觉到瑞斯和萨迪斯特齐齐向他看了过来，意识到自己把道歉说出了口。他站起身：“抱歉，请允许我离开。”
萨迪斯特皱着眉：“等等，我要找你要点东西。”
望着孪生兄弟的面孔，费瑞的目光沿着截断脸孔的疤痕追寻，从未有过的呕吐感哽在喉间：“你说吧。”
“向我保证，在我死之后，你不会离开黑剑兄弟会。”萨迪斯特手指着瑞斯，“在他的戒指前发誓。”
“为什么？”
“照做就是了。”
费瑞紧皱着眉：“为什么？”
“我不希望你孤单一个人。”
费瑞长久地注视着萨迪斯特，目光狠戾，想着彼此生命中的呼应。天啊，他们两个果真是对遭到诅咒的兄弟，尽管受到诅咒的原因不明，也许只是运气不佳。不过，他总想着要找出个原因来。
逻辑……用逻辑得出的答案总比一个反复无常、将你任意摆弄的命运要强得多。
“我喝了她的血。”他突兀地说道，“贝拉，昨天晚上，我去哈弗斯那里的时候，从她身上吸了血。你现在还想着找人来照顾我吗？”
萨迪斯特闭起眼睛，寒流一样的绝望波浪从身体内传来，穿过整个房间：“我很高兴你那么做了。现在，你要把你的誓言说给我听吗？”
“别这样，阿萨……”
“我现在只要你承诺，别无他求。”
“当然，随便你。”
上帝啊，够了吧。他在心底暗骂。
费瑞走到瑞斯面前，弯腰跪下，一手空悬在国王的指环之上，用古老的语言起誓：“只要一息尚存，我将永远留在黑剑兄弟会里。谦卑地送上这份誓言，期望能传入你的耳中，吾王。”
“你的起誓我同意了。”瑞斯回答说，“亲吻我的戒指，用你的荣耀来证明你的誓言。”
费瑞亲吻了国王的黑色钻石戒指，重新站了起来：“这场戏现在总演完了吧。我出去了。”
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盯着瑞斯的脸：“我是否告诉过您，能够为您服务，是件多么骄傲的事？”
瑞斯一愣：“啊，没有，但是……”
“这的的确确是一份荣耀。”看到吸血鬼之王眯起眼睛，费瑞微微一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也许是因为刚才在仰望您吧。”
费瑞离开房间，欣喜地看到维肖斯和布奇等在书房外。
“嘿，伙计们。”他搭过两人的肩膀，“知道吗？你们两个可真是天生一对，居家天才和人类的台球高手。有谁想得到吗？”两人古怪地望着他，他又问道，“瑞基回他自己的房间了？”
看到两人点头，他直接走到好莱坞的门口，敲了敲门。瑞基打开门，费瑞笑着打招呼，一手摸着粗厚的脖子上，“嘿，我的兄弟。”
他大概是迟疑了一下，瑞基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什么事，费瑞？”
“没什么。”他放下手，“就是过来看看，你要照顾好你的女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幸运，很幸运……你是个非常幸运的男人。再见。”
费瑞走进自己的房间，指望托蒙特也在。为他哀叹的同时，他开始武装自己，中途看了一眼走廊。他听到兄弟会的成员们在瑞斯的书房里大声说话。
为了避开他们，他解体传送到了摆着雕像的走廊，进了萨迪斯特卧室旁的那个客房，关上门去洗澡。他打开灯，注视着镜中的倒影。
他抽出一把匕首，抓起最粗的一丛头发。刀刃割下，切断了波浪，一次又一次，任由红色、金色和棕色的头发落在地上，一簇簇碎发盖满马靴。等到最后，头发只剩下一英寸长，他又从箱子里拿过一罐剃须膏喷在头皮上，从洗手池的下面拿出一个推子。
几乎剃光了头发，他又把头皮上残留的部分刮掉。扯掉衬衫，一些碎发掉进了领子里，让他觉得脖子痒痒的，头上却一阵轻松。他用手摸了摸头皮，凑近镜子打量自己。
接着，他拿起匕首，刀尖指着前额上。
颤抖的手引着刀刃划过他的脸，以S型的曲折停留在上唇。鲜血如泉涌般滴下，他只是用干净的白毛巾一一擦掉。
 
萨迪斯特仔细武装起自己，武器齐备后，他走出了衣橱。卧室里昏暗漆黑，他更多是靠习惯在房间里走动，而不是视觉。他迎向从浴室漏出来的一池光亮，走到洗手池前，旋开水龙头，弯腰捧起冰冷的水流，扑在脸上，然后揉了揉眼睛，又从手掌里喝了些水。
擦干脸的同时，他感觉到费瑞在卧室里走动，尽管看不见他。
“费瑞……我本来准备在走之前去找你。”
毛巾按在脸上，萨迪斯特看着镜中的自己，注视着那对崭新的黄色眼瞳。想起自己生命里的种种波折，大多是些狗屎一样的破事。唯有两件事情不同：一个女人和另一个男人。
“我爱你。”他低声说道，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对双胞胎哥哥用上这个字眼，“只是想表达一下。”
费瑞走进浴室，站在身后。
看到兄弟在镜中的样子，萨迪斯特惊恐地后退了几步。费瑞没了头发，一道刀疤横亘脸上，眼神平淡，毫无生机。
“哦，尊敬的圣女在上。”萨迪斯特疾疾吸气，“你他妈的把自己怎么……”
“我也爱你，我的兄弟。”费瑞抬起手臂，手中攥着一支注射器，那是两支之前留给贝拉使用的药物之一，“而且，你必须活下去。”
萨迪斯特转过身，正迎上孪生哥哥落下的手臂。针头扎在萨迪斯特的脖子上，他只觉得吗啡冲进了静脉。他怒吼着抓住费瑞的肩膀，但药力发作，他软绵绵地倒下，发觉自己已经躺倒在地板上。
费瑞跪在他身边，抚摸着他的脸：“我只有你，才能活下去。如果你死了，我就一无所有，彻底迷失了。而且，你需要留在这里。”
费瑞站起身，萨迪斯特想要伸手抓他，却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上帝啊，阿萨。我一直在想，我们俩的这场悲剧总有一天会结束的。结果却一直持续到现在，你说是吗？”
孪生哥哥的脚步声向房间之外走去，萨迪斯特昏厥了过去。

44
约翰躺在床上，蜷缩在一侧，凝望着一团黑暗。他被分到的这个房间和兄弟会豪宅中的其他房间一样，奢华却没有特色，感觉不到欣喜或悲哀。
从不知那个角落里，他听到钟声敲响，一下、两下、三下……他一直默数着，直到低沉、有韵律的音节敲响到第六下。他翻身仰躺着，盘算着再过六个小时就是崭新的一天。午夜过后，就不再是周二，而是周三了。
回想人生里的每一年、每一个月、每一周乃至每一天，拥有的每一刻时间，只因有过经历，才算是真正度过。
时间是独特的，或者说专制的。不知道人们，不，是吸血鬼们如何将这无尽的时间切换成某些他们自认为可以掌控的东西。
太无稽了，你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生命里的任何东西。
上帝啊，要是有种方法能够做到，或者至少能够改变什么，该有多好。如果他可以按下倒回键，重新改变前一天的可怕故事，该有多神奇。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了。
他嘟囔着，又翻了个身，这份疼痛无可比拟，比从前最糟糕的时候都更胜一筹。
绝望的心情就仿佛一场病，影响到了他的整个身体，尽管天气一点都不冷，他却不停打冷战；肚子里空空如也，却在翻江倒海，让胸口和关节的痛苦四散绽开。他从没有想过情绪低落也会带来这般苦难折磨。但事情就是这样，他明白自己会因此而病上好一阵子。
上帝啊，他应该跟薇尔丝一起出去，而不是留在家里学习战术。如果当时他也在车里，或许就能救下她……也可能，他会跟着一起丧命？
好吧，那也比现在这种情况好。就算死后一无所有，像是昏迷过去，也绝对比现在好。
薇尔丝……就这么离开了。她的身体化为了灰烬。从他偷听到的话里，维肖斯用他的右手将遗体当场烧尽，带走了留下的骨灰。不管怎样，还会有一场正式的送葬仪式举行，只不过，没有托蒙特在场，谁也无法主持。
而且托蒙特也不见了。消失了，也许死了？从他离开到现在，已经快要天亮了……实际上这才是重点，也许他故意跑到阳光底下，这样他就能随着薇尔丝的灵魂一同上路了。
走了，都走了……一切似乎都离他而去。
还有莎蕾尔……现在也落入了次生人手里，在他能更深入地了解她之前就被抓走了。萨迪斯特想要把她营救回来，但是又有谁会知道将发生什么？
约翰的脑海里浮现出薇尔丝的脸孔，那头红褐色的长发，微微隆起的小腹。依稀看见托蒙特的板寸头、海军蓝色的眼睛，还有那身黑色皮衣之下宽厚的肩膀。回想莎蕾尔口中念叨的古老语言，盖在额前的金色刘海，修长美丽的手指翻动着书页。
想要落泪的感觉再次升腾而起，约翰迅速坐起身，强压下眼泪。他已经不再需要哭泣。他不会再为任何一个人啜泣了。眼泪真的一无是处，只是无用的弱点，配不上对他们的回忆。
力量才是对他们的敬意。力量是他的赞歌，复仇将是他在他们的墓前作出的祷告。
想到这里，约翰从床上翻身下来，冲完澡后开始穿衣服，双脚套上薇尔丝买的耐克鞋，没过一会儿就跑到楼下，穿过通往地下甬道的密门。他在钢铁铸成的迷宫中飞快地走着，目光直视前方，像战士般坚定快速地摆动着手臂。
他走出衣橱背后，来到托蒙特的办公室，发现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书桌回到了原本该在的地方，那张屁股很难看的绿椅子也放到了桌子后面。纸张、笔、文件和其他东西都整理并码放好。就连前一晚被砸成碎片的电脑和电话也出现在了应有的位置上。一定是换成了新的……
一切井然有序，一干二净的现场似乎成功蒙骗了他的心。
他来到健身房，拨亮天花板上的灯。因为各种突发事件，今天没有开课。他猜测着，如果托蒙特不见了，是不是所有的训练也会随之终止。
约翰跑过垫子，进入器材房，鞋子踩过结实的蓝色垫子表皮，从放置刀具的柜子里摸出两把匕首来，又翻出一个适合他佩戴的剑套。插好武器，继而走到健身房的中间。
就像托蒙特传授过的，他低下头。
他把手掌覆盖在刀柄上，然后开始练习，将对敌人的愤怒发泄出来，想象着那个他想杀死的次生人就在眼前。
 
费瑞走进剧院，在后排挑了个位置坐下。影院里人满为患，尽是年轻情侣和一群一群的男孩，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仔细分辨着声音：响一点的笑声、糖果纸被剥开的声音、嘴里的咀嚼声。
电影开始了，屋子里的照明黯淡下来，所有人开始随着剧情尖叫。
次生人靠近了，闻到空气里那股腻人的甜味，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就算隔壁情侣的爆米花和姑娘的香水味也遮盖不去。
一只手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拿好，放到耳朵边。”
费瑞照着做了，听到话筒里粗重的喘气声。
剧院里的观众在大叫：“见鬼去吧，詹妮特，动手吧！”
次生人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告诉她，你没有任何意见，自愿和我一起走。跟她保证，因为你会乖乖听话，她就可以继续活下去。用英语来说，让我听懂。”
费瑞照着吩咐对电话复述，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些话语显得异常陌生，他唯一听得到的，是那个女孩开始小声抽泣。
次生人夺回手机，命令道：“现在戴上这个。”
一对铁手铐落在费瑞的大腿上，他铐上自己的双手，等待着。
“你看到右边那个出口了吗？我们往那里走。你先出去，外面有辆卡车等着，你坐乘客那边。我会跟在你身后，电话我一直带着。你要是敢耍花招，或者让我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兄弟会成员，我就把她给宰了。还有，跟你说清楚，她的喉咙上现在正摆着一把刀，不带一点犹豫。清楚了吗？”
费瑞点点头。
“现在站起来，出去。”
费瑞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一路走着，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抱有奢望，想在这次战斗之后还能活下去。他操控武器的水准极高，在身上隐蔽的地方藏了好几件武器。不过这个次生人也很聪明，只跟在他身后，而且用那个平民吸血鬼女人的性命要挟他。
费瑞踢开剧院的侧门，他已经确信无疑，自己将在今晚告别人世。
 
萨迪斯特费尽心力，苏醒了过来，终于在药物的朦胧中抓到一丝理智。一声呻吟，他撑住自己，从浴室的大理石地板爬到卧室的地毯。一直撑过地毯，直起双腿，到了门口，几乎没有足够的意志力来打开房门。
来到摆着雕塑的走廊，他即刻想要大喊。起先只有模糊的低喊从口中出现，但接着他吼了出来，一声又一声地怒吼。
沉重的奔跑脚步声让他在迷迷糊糊之间感到一丝安心。
瑞斯和瑞基扑到他身边，将他翻过身。他打断了他们口中的问话，说出的解释断断续续：“费瑞……走了，费瑞……走了。”
腹中还在翻腾作怪，他直接半转身，大吐特吐起来。呕吐让他好受了些，脑袋也更加清楚了。
“必须找到他……”
瑞斯和瑞基还在不停问东问西，说得飞快，萨迪斯特觉得他们或许才是造成他耳朵嗡鸣的原因。如果不然，那就是他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他从地毯上移开目光，世界天旋地转，他得感谢上帝，因为吗啡的剂量根据贝拉的体重调整过，所以他只是晕晕乎乎的。
腹中一阵蠕动，他又吐了出来，吐得到处都是。该死的……他从来都应付不了鸦片的刺激。
更多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有人拿湿毛巾帮他擦嘴，是弗里茨。当他的胃部再次开始痉挛时，面前又摆上了一只废纸篓。
“谢谢。”他说着又吐了起来。
每呼吸一次，他的大脑就得到进一步恢复，同时恢复的还包括他的身体。他把两根手指塞进喉咙里继续催吐。越快把残留的药物从身体里弄出去，他就能越快追上费瑞。
那个逞英雄的混蛋……天啊，这一次他真的会害死他的孪生哥哥。费瑞才应该是活下去的那个人。
但是，他被带到哪里去了？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那座电影院只是第一个落脚点，他们根本不会在那里逗留太久。
萨迪斯特开始干呕，腹中已经空无一物。在他的胃里搅动的，已经是某些药物以外的东西了。孪生哥哥的危险，让他身体的每一寸本能都像遭受袭击时那般警惕。
又有脚步声在走廊响起，维肖斯收到了来自平民的紧急求救，一家六口被一群次生人包围，困在自己家里。
萨迪斯特抬起头，活动四肢，然后站了起来。他用坚定的意志带动起每一点拯救的期冀。吐出更多的药物后，他的精神得以集中，脑袋变得清醒，比大口呕吐更为有效。
“我去救费瑞。”他跟其他兄弟说道，“你们去处理这件事。”
短暂的迟疑之后，瑞斯开口道：“就这么办。”

45
贝拉坐在一张路易十三世时代的椅子上，脚踝交错搭在一起，手放在膝盖上。左边的大理石壁炉里，熊熊的火焰在“噼啪”作响，手肘旁摆着一杯伯爵红茶。玛丽莎坐在对面的精装沙发上，手中拨弄着一丛黄色的丝线刺绣，动作轻盈无声。
贝拉只觉得想要尖叫……
她跳了起来，体内的本能在活跃，萨迪斯特……萨迪斯特就在附近。
“怎么了？”玛丽莎说道。
前门的脚步声像鼓点一样，没过一会，萨迪斯特来到了休息室。他一身战斗装备，腰间挎着手枪，匕首交错横在胸前。犬仆跟在他身后进来，看着他，脸上因为惊惧而显得僵硬、面无表情。
“让我们俩单独谈谈。”萨迪斯特对玛丽莎说，“还有，把你的仆人带走。”
看出玛丽莎的犹豫，贝拉清了清喉咙：“不要紧的，我没事……去吧。”
玛丽莎微微点头：“我不会走远的。”
贝拉保持不动，两人终于又单独相处了。
“我需要你。”萨迪斯特突然说。
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上帝啊，这才是她一直想听的话。可是姗姗来迟，太残酷了。
“费瑞吸过你的血液。”
“是的。”
“我需要你帮忙找他。”
“他不见了？”
“他的血管里有你的血，我要你……”
“找他，我听到了。告诉我为什么。”可那份短暂的沉默让她遍体生寒。
“次生人抓到了他。大卫抓到了他。”
她只觉得空气全部离开了她的肺，连心跳也停止了：“怎么……会？”
“我没有时间解释。”萨迪斯特走上前，像是要抓她的手，中途又停了下来，“求求你了，你是唯一能让我找到他的人，因为你的血液也流在他的身体里。”
“当然……当然，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依靠血液的联系，她心想。因为进食的缘故，她可以感应到费瑞的位置。
而且，在她从萨迪斯特的咽喉处吸食过血液之后，他也可以追踪到她的位置，同样的道理。
他凑到她眼前：“我想你找到他之后，在五十米外等着，不要靠近，明白吗？然后你直接解体传送回来。”
她盯着萨迪斯特的眼睛：“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也希望能有别的方法找到他。”
哦，这句话很伤人。“毫无疑问。”
她离开休息室，拿来大衣，站在大厅里。她闭上眼睛，感应的线索在空中活跃，穿过入口的墙壁，然后是哈弗斯的房子的外围建筑。她的感觉越过了灌木丛、草坪、通过树木和房屋……汽车、卡车和建筑，越过公园、河流和溪流，远远地到达了农庄和山脉……
她找到费瑞的所在地，一阵令人尖叫的痛苦随即侵袭了她，似乎是来自他身体的反应。她一阵摇晃，萨迪斯特忙抓住她的手臂。
她推开他：“我找到他了。哦，上帝……他……”
萨迪斯特又一次抓住她的手臂，抓得很用力：“五十米，不能再靠近了。明白了吗？”
“知道了，现在放开我。”
走出前门，她解体传送，在一座位于树林中的小木屋外约二十米处现身。
她感觉到萨迪斯特在身旁出现。“走。”他低声说，“离开这里。”
“但是……”
“你要是想帮忙，就离开这里，让我不用担心你。走吧。”
贝拉最后看了他一眼，再次解体传送离开。
 
萨迪斯特悄悄潜入，靠近木屋，冰冷的空气帮助他将不少剩余的吗啡从体内催了出去。他背身贴在粗糙劈砍而成的木墙上，抽出了匕首，偷眼朝窗户内望进去。里面没有人，只有粗陋的几件家具和一台电脑。
焦躁的情绪在冲击他的内心，往他的血液里降下冰雨。
紧接着他听到一些声音，一声重击，又一下。
在二十五米开外有另一座没有窗户的小房子。他跑了过去，仔细听了片刻，将匕首换成贝雷塔手枪，一脚踹开了门。
眼前的场景仿佛是他过去的重现：被锁在桌子上的男人皮开肉绽，另一个疯子站在受害者身边。
费瑞抬起那张破了相的脸，鲜血从肿胀的嘴唇里溢出来，鼻子彻底塌陷下去。次生人拎着黄铜镣铐，一时间有些迷惑。
萨迪斯特用枪指着那个狗娘养的家伙，但这个杀手就站在费瑞的身前，要是稍微射偏一点，子弹就会击中他的哥哥。萨迪斯特不得不低下枪口，瞄准次生人的腿扣动扳机。子弹敲碎了他的膝盖，那个混蛋大叫一声，摔在地上。
萨迪斯特朝他冲了过去，只不过，他刚刚抓住那个不死的怪物，就又出现了一声枪响。
疼痛的冲击射入萨迪斯特的肩膀。他知道自己结结实实中了一枪，但现在没时间去考虑。他专心要去控制次生人的枪，而那个混蛋也试图夺走萨迪斯特的手枪。两人挣扎着滚到地上，都想抓住对方，全然不顾鲜血沾满了全身。两人互相殴斗，双手掐住彼此，两脚乱蹬。搏斗间，两把枪已经落在了别处。
四分钟之后，萨迪斯特的力量开始报警，衰退，举旗投降，他被压在底下，那个次生人坐到了他的胸口上。萨迪斯特用力去推，指挥着身体去掀翻身上的重量。尽管大脑里下达了指令，可四肢却拒绝去执行。他朝肩膀后望去，背上血淋淋的一片。毫无疑问，刚才那一枪击中了一条动脉，而那剂吗啡的止痛效果已经所剩无几了。
战斗间歇，次生人气喘吁吁，浑身发抖，仿佛他的腿伤在折磨着他：“他妈的……你到底……是谁？”
“你要找……的人。”萨迪斯特还了一记重拳，呼吸同样沉重。见鬼……他要竭尽所能才能保持视线清晰，“我就是那个……从你身边……带走她的人。”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
“我看着她肚子上的伤口……长好，看着你留在她身上……的记号消失。”
次生人不动了。
占据上风的感觉的确很棒，只不过萨迪斯特快要精疲力竭了。
“她死了。”那个杀手喃喃道。
“没有。”
“她的遗像。”
“她还活着，还在呼吸。而且你……永远找不到她的。”
杀手张大了嘴，口中爆发出一阵如冲击波般的怒吼。
身处嘈杂的声音迷雾中，萨迪斯特反而冷静了下来。突然之间，呼吸变得轻而易举。或许是他已经停止呼吸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杀手抽出他身上的一把黑刃匕首，如慢动作一般，双手合握，高高举过头顶。
萨迪斯特谨慎地搜索着自己的念头，因为他想知道自己的最后一个念头会是什么。他觉得费瑞想要哭泣，他的哥哥无疑也活不了太久了。他总是让那个男人失望，对不对？
接着他想起贝拉，看见她在眼前晃动，眼泪止不住地落下……那个身影是如此清晰、真切……直到在那个次生人的身后，她的模样真正显现。如此真实，就如同她真的站在门口一般。
“我爱你。”萨迪斯特低声念叨，眼看着自己的刀向胸口刺来。
“大卫。”是她的声音。
次生人整个人猛然回身，匕首落下的轨迹改变，扎在萨迪斯特上臂旁的地板上。
“大卫，过来这里。”
贝拉伸出了双臂，次生人晃悠悠地站起身。
“你死了。”次生人声音发颤地说。
“没有。”
“我去过你的家……我看到了遗像。哦，上帝啊……”次生人走近她，开始号啕大哭，身后留下一长串黑色血迹，“我以为我杀了你。”
“你没有。过来吧。”
萨迪斯特急切想要开口，深深怀疑这并非梦中的景象。他想要大吼，口中发出的却是痛苦的呻吟，接下来，次生人已经投进贝拉的怀里，开始不管不顾地哭泣。
萨迪斯特看着贝拉的手绕到杀手背后，手上握着一把袖珍手枪。那是上次去她家的时候，他交给她的武器。
哦，圣女在上……不对！
 
贝拉处在一种古怪的平静之中，手中的枪缓慢地举高。她口中不停安慰，直到枪口和大卫的脑袋持平。她往后一仰，让他抬起头望着她时，耳朵正对上枪口。
“我爱你。”他说道。
而与此同时，她扣动了扳机。
火药爆炸的威力回撞在她手上，甩开了她的手臂，令她失去了平衡。声音消散之后，她听见“砰”的一声，回头看去，那个次生人躺在地上，还在眨眼睛。她本以为他的脑袋会被打爆，或是别的样子，但子弹只在他的太阳穴上留了一个干净的小孔。
她感到无比恶心，尽量忽略这种感受，跨过尸体，向萨迪斯特走去。
哦，上帝，到处都是血。
“贝拉……”他的手缓慢地从地上抬起，嘴巴虚弱张开。
她很快地阻止了他，伸手从他胸前的剑套里抽出剩下的那把匕首：“我要对准他的心口，是吗？”
啊，真该死，她的声音听上去和她的身体一样虚弱。
“快跑……从这里……”
“对准心脏，是不是？还是说他还没有死？萨迪斯特，回答我！”
萨迪斯特点点头，于是她走到那个次生人身边，用脚踢得翻过了身。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她知道，将来几年里她将会在噩梦中经常遭遇这对眼睛的。她双手牢牢握紧匕首，高举过头，用力刺了下去。刀尖上传来的抵抗力让她的呕吐欲望更盛，但是爆炸的声响和闪光意味着一切都终结了。
她往后倒下，瘫坐在地上。略微喘息了几次，她又来到萨迪斯特身边，脱下大衣和毛衣，包裹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抽掉皮带，绕过厚厚的衣物牢牢绑住固定。
整个过程中萨迪斯特一再挣扎反抗，催促她离开，赶快逃走。
“闭嘴。”她却对他说，然后咬开自己的手腕，“喝我的血，要不就去死吧。但是快点作决定，因为我还要去检查费瑞的情况，而且我要把你们两个都带出去。”
她伸出手臂，横放在他的嘴边。鲜血涌了出来，一滴滴落在他闭紧的嘴唇之上。
“你这个混蛋。”她低声咒骂，“你就那么讨厌……”
他突然抬起头，贴上她的血管，冰冷的嘴唇仿佛在告诉她，他离死神有多么近。一开始，他吸得很慢，接着就开始贪婪地大口吞咽，口中发出些微动静。那种声音从这样庞大的战士身躯里发出来显得异常奇怪。仿佛一只饿坏了的小猫，面对着眼前的牛奶在撒娇。
他终于吃饱了，垂下了头，闭起眼睛。她的血液正渗入他的身体；贝拉看着他微张开嘴，呼吸顺畅。没有时间傻傻盯着他瞧了。她起身跑到小屋的另一边查看费瑞的情况。他被锁在桌子上，昏迷不醒，身上满是鲜血。好在胸口处仍有起伏。
该死的，那些铁链上有着最繁复的锁。她必须找个办法弄断锁链，把他救下来。她来到左边，看见一大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接着，她看到角落里的尸体，留着金色短发的年轻女孩。
她想检查确认女孩是否还活着，但眼泪却止不住，像泉涌一般流出。女孩显然已堕入了虚空。贝拉抹掉眼泪，强迫自己专心。她必须把还活着的人救出去。他们是她的首要任务，在此之后……会有兄弟会成员来这里，把她……
哦，天啊……哦，天啊……哦，天啊。
她的身体颤抖得厉害，近乎于歇斯底里。她提起一把电锯，拉动开关，在拘束费瑞的锁链上来回拖动。刺耳的噪音都没能将费瑞惊醒过来，这让她心中再次生起恐惧。
她看了一眼萨迪斯特，后者正努力将上半身从地板上抬起。
“我去开木屋旁边的那辆卡车，”她说道，“你留在这里，恢复力量。我要你帮忙扶费瑞。他的身体很冷，还有那个女孩……”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们得把她留下……”
贝拉跑过雪地，冲进木屋里，急不可耐地想要找到卡车的钥匙，尽力不去思考若是找不到的话，她该怎样办。
多亏了圣女的悲悯，钥匙就挂在门边的钩子上。她抓过钥匙，钻进卡车，启动车子直接转向小屋。一个甩尾，让车后斗对着门口。
她刚准备下车，就看见萨迪斯特搂着费瑞，如同醉酒一般踉跄着走到门旁。萨迪斯特恐怕没法长久撑起两个人的重量。她拉下车斗的后挡板，两个人直直跌了进去。她用脚去推动两人的身体，然后跳上车斗，拖着他们的皮带，把人拉到更里面一些。一直到足够靠内，她才从侧面翻下车，跳到地上，把挡板用力甩上。然后，正对上萨迪斯特的视线。
“贝拉，”他的声音轻得刚够人听见，嗫嚅的嘴唇流露着哀伤，“我不想让你看见这些，这些……丑陋的……”
她只是背过身，没有再说话。片刻之后，她踩下了油门。
从木屋延伸出去的单行道是她唯一的选择。她只好祈祷着一路上不会遇上其他人。车子顺利转进22号公路，她在心中向纪事圣女祷告，表示感谢，然后没命地往哈弗斯的诊所开去。
调整一下后视镜，她看着卡车车斗。后面一定很冷，但她不敢慢下来。
也许这份寒冷能让他们俩的失血速度慢下来。
哦……上帝啊。
 
费瑞感觉到阵阵冰冷刺骨的寒风掠过自己的光头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呻吟了一声，蜷缩起身体。上帝啊，他很冷。这是步入虚空的经历吗？那么也要感谢圣女，只有一次。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移动，是手臂，一只手臂抱住了他。环抱着他的手臂上传递来温暖。一阵哆嗦后，他任自己被那个人温柔地抱在怀里。
那是什么声音？贴近耳边……除开咆哮的狂风之外，有另一个声音。
歌唱。有人在对他唱歌。
费瑞笑了，多么完美的结局。这个带着他进入虚空之中的天使有着美妙的嗓音。
他想起萨迪斯特，两相比较，他现在听到的，正如活着时听见的颂歌一样好听。
是啊，萨迪斯特出乎意料地拥有一副天使般的嗓子，真正的天使之声。

46
萨迪斯特醒了过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坐起身。这似乎是个糟糕的主意，因为他的肩膀发出一声怪响，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再次昏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
这一次，他至少记得有什么动作是不能做的。他慢慢转过头，而不是直接坐直身子。他究竟在哪里？这个房间一部分像是客房，又有点医院的设施。是哈弗斯，他在哈弗斯的诊所里。
在这间陌生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坐在阴影当中。
“贝拉？”他哑着嗓子问道。
“不好意思，”布奇探出身子，露在光线内，“只有我在。”
“她在哪儿？”天啊，他的声音哑了，“她还好吗？”
“她没事。”
“她……她在哪里？”
“她……呃，她要离开卡德维尔。实际上，阿萨，我想她已经走了。”
萨迪斯特闭起了眼睛，甚至在脑中过了一遍再昏过去的可能性。
他无法责备贝拉的离去。上帝啊，鉴于她所陷入的困境，还有杀死那个次生人后的惊吓，的确，她最应该做的就是离开卡德维尔。
他的内心深处正因为失去而隐隐作痛。
他清了清喉咙：“费瑞呢？他……”
“在隔壁。包得严严实实，不过没事了。再过段日子，你们就可以一起去吃午饭了。”
“托尔呢？”
“谁也不清楚他去了哪里，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布奇长叹了一口气，“约翰本来应该住进庄园里，可是我们没法让他从训练中心出来。他一直睡在托尔的办公室里。还有什么事情你要知道的？”看到萨迪斯特摇了摇头，布奇站起身，“我现在还是让你一个人静一静好了。我只是觉得，最好让你知道一下几件事情的近况。”
“谢谢……布奇。”
陡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布奇的眼里闪动着惊讶的光芒，也让萨迪斯特意识到他从未用名字称呼过对方。
“当然了。”人类回答，“没有问题。”
房门轻轻关上，萨迪斯特跟着坐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胸口和食指上的探测器。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他直接关掉了床边的机器，停掉了噪音。缠成一团的东西纷纷掉到地板上，没有了声音。
他忍痛拔掉了导尿管，看着插入小臂的针头，正准备一并拔掉，突然觉得暂时别动可能更明智些。天知道里面注射的是什么，也许他会需要这些药物。
他站了起来，觉得身体沉重的像个小型沙包，里面塞满了松松垮垮的东西。挂输液袋的柱子正好帮助行走。他来到走廊，向旁边的那个房间走去。好几个护士从周围跑了过来。他排开众人，推开看见的第一扇门。
费瑞躺在一张大床上，各种输液管和检查仪器的线连在他身上，就好像成了仪表盘似的。
这个男人转过头：“阿萨……你来这里干什么？”
“让那些医护人员偷个懒。”他关上门，来到床前，“说真的，他们的动作还真快。”
“你应该去……”
“闭上嘴，躺过去。”
费瑞看上去吃了一惊，但还是睡到了远侧，让萨迪斯特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体躺到床垫上。他背靠在枕头上，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萨迪斯特揉着眼睛：“你没有头发的样子真难看，你知道吗？”
“那么说，你也准备养点头发？”
“不了，我去参加选美皇后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费瑞咧嘴一笑。随后，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宁静之中，萨迪斯特不停想着自己闯进次生人的那栋小屋时的情景，看到费瑞被绑在桌子上，没有了头发，脸上被揍得一塌糊涂。亲眼目睹孪生哥哥遭罪……是一种痛。
萨迪斯特清了清喉咙：“我不应该像之前那样利用你的。”
费瑞抬起头，床垫一阵轻微摇晃：“什么？”
“当我想要……觉得痛的时候，我不应该逼你来打我的。”
费瑞没有回答，于是萨迪斯特转过头，看到费瑞用双手遮住眼睛。
“是我太残酷了。”萨迪斯特说得有些模棱两可，紧张的空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我很讨厌为了你做那样的事。”
“我知道。我很清楚。每次我逼你揍我，被打到头破血流，然后再享用你的痛苦，这才是整件事中最残酷的部分。我再也不会要求你那么做了。”
费瑞赤裸的胸膛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我更希望动手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其他人。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话就告诉我，我会做的。”
“上帝啊，费瑞……”
“怎么？这是你唯一愿意让我照顾你的方式，也是你唯一愿意让我触碰你的时候。”
现在轮到萨迪斯特用手臂遮挡刺痛不已的双眼。说话之前，他咳嗽了好几下：“听着，没有什么拯救不拯救的事了，我的兄弟，好吗？现在都结束了。终结了。现在，是时候放开自己了。”
又一次默不作声，萨迪斯特一回头，只见一滴眼泪自费瑞的脸颊上滑落。
“啊……妈的。”萨迪斯特嘟囔着。
“嗯，差不多是时候了。”费瑞的眼中又滑落一滴眼泪，“上帝啊……该死的，我竟然哭了。”
“好了，振作起来。”
费瑞拿手掌擦了擦脸：“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可能要拥抱你。”
费瑞的手跌落下来，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望过来。
感觉到有些坐立不安，萨迪斯特推着自己朝孪生哥哥靠过去：“把头抬高点，该死。”费瑞伸长脖子，让萨迪斯特把手臂从下面绕过去。两个人用极不自然的姿势僵持着，“你知道吗？在你躺在卡车后面浑身发冷的时候，做这事儿要简单多了。”
“那时候是你？”
“你难道以为是圣诞老人吗？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萨迪斯特脖子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上帝……他真的是很尴尬吧，我究竟在做什么？费瑞扪心自问。
“我以为你是天使。”费瑞轻声说道，把头靠在萨迪斯特的手臂上，“你对我唱歌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平安送我到虚空里去。”
“我不是天使。”他抬起手在费瑞的脸颊上拂动，抹掉那份潮湿的痕迹，然后用指尖抹下他的眼皮。
“我累了。”费瑞喃喃自语，“非常……累。”
萨迪斯特端详着哥哥的脸，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似的。脸上的伤痕早已愈合，浮肿消退，他在自己脸上刻下的刀疤也已经不见了踪迹。费瑞的脸上只剩下疲惫和紧张的神色，却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你的心已经累了好多个世纪了。费瑞，是时候对我放开手了。”
“我觉得我做不到。”
萨迪斯特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天晚上我被人从家里带走……别，别看着我，你靠得……太近了。你这样我没法呼吸……上帝，闭上你的眼睛好吗？”萨迪斯特又咳嗽了几下，带着些许愤怒的语气,这样他才说得下去，“那天晚上，被拐走的不是你，并不是你的错。你也没办法再去改变事实。你很幸运，我却不是。我希望你不要再照顾我了。”
费瑞口中吐出的呼吸很灼热：“你……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被关在地牢，那是怎样的感觉？赤身裸体，被锁链锁住……那个女人一直那样对待你。”
“费瑞……”
“我都知道，阿萨。我了解你身上发生的一切。我是从某个……以前去过那里的男人口中得知的。我听到那个故事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们说的人就是你。”
萨迪斯特咽下了口中的话，尽管嘴里泛着腥味：“我一直希望你不会知道，也指望你……”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无时无刻都愿意为你去死。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
“不，不是这样的。向我发誓，你不会再这样了。”
“我做不到。”
萨迪斯特无奈地闭上眼。两人躺在一处，他想祈求费瑞的原谅，费瑞解救他之后，他还逼迫对方做各种荒唐的事……他想对着哥哥暴跳如雷，大声喊叫，指责他逞能，可耻地当个崇尚个人主义的英雄。但他最想做的，是将那些被荒废的岁月还给费瑞。除开生命赋予他的东西之外，这个男人本应得到更多。
“好吧，既然你让我别无选择。”
费瑞的头从萨迪斯特的胳膊上微抬起来：“如果你自杀……”
“我觉得我最好给自己来上一刀，省得你操心更多事情。”
萨迪斯特感觉到费瑞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哦……上帝。”
“虽然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我的直觉……一直都很愤怒，你知道。我可能总是最快出手的那一个。”
“哦……天哪。”
“不过你要知道，也许我能够办到。或者靠别的什么来支撑自己。该死的，我也不知道，可能不行。”
“哦，天啊，我会帮你的。我愿意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
萨迪斯特摇摇头：“不用，我不需要帮忙。我要自己来解决。”
两人停顿了一阵子。“我的胳膊想睡觉了。”萨迪斯特说道。于是费瑞抬起头，让萨迪斯特抽回手臂，但他并没离开房间。
 
在离开哈弗斯的诊所之前，贝拉直接来到萨迪斯特的病房。她已经将离开的日程拖了好几天了，不断地告诉自己，她在等着他的到来。尽管心知肚明，这只是个蹩脚的谎言。
推着微闭的房门，她敲了敲门框。她想知道，如果自己直接走进去，他会说些什么。可能什么都不会说吧。
“请进。”一个女人的声音说。
贝拉走进房间。床上空空荡荡，大堆树杈般的监视仪器躺在一旁，似乎失去了作用。护士从地板上捡起掉落的东西，一一扔进垃圾箱里。很显然，萨迪斯特已经起床了，而且就在附近。
护士笑着对她说：“你找他啊？他在旁边的房间陪他的兄弟。”
“谢谢。”
贝拉走到另一个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于是她直接推门进去。
两兄弟背靠着背躺在一起，身体挨得很近，就好像两人的脊柱融合到了一起。他们的手脚也以相同的姿势蜷缩着，下巴搭下来，贴近胸口。她想象着两人在母亲的子宫里就这样躺着，一起休息，远离那些在外界等待着他们的恐惧。
想到她的血液同时在两兄弟的身体里流淌，会有些奇怪。这将是她留给两兄弟的唯一馈赠，她唯一留下的东西。
萨迪斯特的眼睛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惊讶之情，吓了她一跳。
“贝拉……”他朝她伸出手，“贝拉……”
她却后退了一步：“我是过来道别的。”
看到他无助地放下手，她只能移开目光。
“你要去哪里？”他追问道，“安全的地方？”
“是的。”她要去南卡罗琳娜州，查尔斯顿，到海边去，到那些乐意接纳她的家族旁支去，“对我来说，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全新的生活。”
“很好，那就好。”
她不安地闭起眼睛，只要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在离开时，她希望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后悔。不过，这将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会面，至少以后她不必再失望了。
“你太勇敢了。”他继续道，“我欠你一条命，他也是，你实在太……勇敢了。”
她根本不是，她已经接近彻底崩溃：“我希望你和费瑞能快点好起来。嗯，我希望……”
长久的沉默随之而来。她最后看了一眼萨迪斯特的脸。她知道，就算远在海岸线的另一端，就算她和其他男性吸血鬼结了婚，也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听起来并不怎么浪漫。她本应该为摆脱了这一切而感到庆幸。可是，她爱着他，也不准备和他结束关系。她现在满心只想着和他躺到某张床上，关上灯，一同躺在那里，至少，一个世纪。
“我需要知道一些事。”她说，“你告诉过我，有一天我会清醒，后悔和你在一起。好吧，我后悔了。但不是因为格里梅拉会计较什么。”她抱起双臂横在胸前，“我已经被贵族阶层唾弃过一次，我再也不会怕他们了。我会觉得骄傲……站在你身边。不过，抱歉我跟你在一起过。”
因为离开他将是个沉重的打击，甚至比让她落在次生人手中经受的一切折磨更加糟糕。
考虑到这些，也许最好不要让他知道她还在想念。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房间。
 
黎明慢慢爬上庭院内的风景，布奇走进地窖，脱掉外衣，坐在皮沙发上。电视被静音了，坎耶?韦斯特的饶舌歌曲成了背景。
维肖斯出现在厨房门口，还是皮衣马靴的打扮，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夜的战斗，衬衫被扯掉了，脸上带着青肿。
“过得怎么样？”布奇问道，注意到室友肩膀上的又一道青紫。
“不比你好。你看上去很灰心丧气啊，‘条子’。”
“的确。”他仰头靠在沙发上。在其他兄弟外出厮杀的时候，看好萨迪斯特似乎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他感到非常疲倦，尽管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连三天耗在同一张椅子上而已。
“我有点好东西能让你振作起来，给。”
看到红酒杯出现在眼前，布奇摇摇头：“你知道我不喝红酒的。”
“你试试看。”
“不用了。我要去洗个澡，然后来点能吃的就行。”布奇双手撑在膝盖上，准备起身。
维肖斯挡住了他的去路：“你需要这个。相信我。”
布奇一屁股沉在沙发里，接过杯子。他闻闻了，又喝了一点：“不坏。有点稠，但味道不错。是墨尔乐地区的？”
“不尽然。”
他歪着头，仔细品尝了一番。这杯酒有点烈，进到胃里有种燃烧的感觉，有点头晕。他思考着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喝光杯中最后一点酒，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维肖斯看着他的样子，凑得更近了些。
“维，有什么问题吗？”他把酒杯放在桌上，一边的眉毛挑了起来。
“没……没有，一切都很顺利，现在一切都很好。”
布奇想着自己室友的奇怪问题：“嘿，我是说你的预感，还是没回来？”
“好吧，十分钟之前刚有了一段。所以，也许已经回来了。”
“那就好。我也不喜欢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条子’。你知道吗？”维肖斯微笑着，一手伸进头发中。手臂落下的时候，布奇看到了兄弟的手腕内侧，有着一道新鲜的伤口。就像在几分钟前刚被割破的。
布奇狐疑地盯着酒杯，一种可怕的猜测让他的视线再次集中到室友手腕的伤口之上。
“上帝耶稣啊……维，你……你干了什么。”他跳着脚，第一股抽搐在腹中生起，“哦，天啊……维肖斯。”
他冲向厕所想要呕吐，但没能跑远，刚冲到自己卧室的门口，就被维肖斯从身后抓住，将他按在床上。看到他开始反胃，维肖斯又将他翻过身，手掌压住他的脸，让他的嘴巴紧闭起来。
“不要抵抗。”维肖斯快速地说着，指导说，“保持住，你需要坚持。”
布奇的胃在不断起伏，他差点让涌到喉咙里的东西给弄窒息了。惊恐，反胃，窒息。他用尽全力去推压在身上的沉重身体，胡乱摆动四肢，想把维肖斯掀到一旁。但在他逃脱之前，维肖斯又从背后抓住了他，强迫他的嘴闭合。
“坚持……住。”维肖斯叫喊着，两人像在床上扭打。
布奇感觉到一条粗壮的腿缠住了自己的腿。摔跤一样的动作成功地阻止了他的移动，他还在继续挣扎。
胃里的翻涌和呕吐感在加剧，直到他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接着，他的下腹似乎爆炸了一般，丁点火花随即开始遍布全身……这朵火花也点燃了身上的刺痛……现在转成了嗡鸣声。他倒了下来，继续挣扎着，体内已经在吸收。
维肖斯放松了钳制，挪开手，但还是留下一只手臂横在布奇的胸口：“这样就好了……只要呼吸。你做得很好。”
嗡鸣的声音在提高，变成了性欲，但又不全是……不是，这显然跟欲望没有一丁点关系，但他的身体分不清这些区别。他的下身变硬了，在睡裤里勃起，身体瞬间点燃了火热，让他弓着背，口中发出一声呻吟。
“就是这样。”维肖斯凑在他耳边，“不要抵抗，让它来洗净你的身体。”
布奇按着节奏扭动屁股，再次发出呻吟。他火热得就像太阳的核心一般，皮肤异常地敏感，失去了视觉……接着，在他小腹中的咆哮转移到了心脏。一瞬间，血管里仿佛同时被点燃了汽油，他体内组成了一道火网，变得愈发煎熬。汗水就像泼出来一般在流淌，他的身体扭动痉挛着，往后仰起头，靠在维肖斯的肩膀上，口中爆出粗哑的吼声：“我……就要……死了。”
维肖斯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关注着他经历转变：“你必须清醒，我的伙伴。保持呼吸。不会持续太久的。”
正当布奇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承担这份火山的煎熬时，如同被一辆十八轮长拖车压过一样的快感突然将他征服，令他喷泻出来。在震撼的余波当中，维肖斯急忙扶住他，用古老的语言祈祷。等到风暴终于过去，一切平息。
布奇喘着粗气，打着冷战，身体十分虚弱。维肖斯扶着他躺回床上，帮他盖上毯子。
“为什么……”布奇像个醉鬼一样，“为什么，维？”
维肖斯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这位兄弟会战士那钻石般的双眼里闪动光彩……直到左眼突然化作一轮漆黑，瞳孔扩大，而后虹膜和眼白不复存在，只有一处没有尽头的空洞。
“为什么，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到了你得喝下我的血液，要不然，你很快就得入土为安。”维肖斯伸手将布奇的头发梳到后面，“睡吧。等到了夜里，你就会感觉好些的。因为那时候你就算真的挨过去了。”
“那么说……也可能……会害死我？”好吧，真狗屎。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如果不能确定你挺得过去，我是不会让你喝的。闭上眼睛，放松自己，好吗？”维肖斯走了出去，又在门口停下。
当这位兄弟回头的时候，布奇感应到一股奇特的情感……一种将两人绑在一处的联系，在两人之间形成的是某些比空气更加清楚可见的东西，仿佛就在刚才一刻铸就，深藏在他血管的血液之中……一种奇迹般的联系。
我的兄弟，布奇心想。
“‘条子’，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的。”
布奇知道这是百分之百的真话，尽管他不喜欢之前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让他知道酒杯里是什么，他绝对不会吞下那玩意儿。死都不会。
“会让我变成什么呢？”他轻声问。
“和你现在没有什么不同。你还是个人类。”
布奇松了一口气：“听着，伙计，帮我个忙。你下次再这么搞之前，警告我一下。我宁愿有个选择的余地。”接着他又笑了，“而且我们连约会都没有过呢。”
维肖斯也跟着爆发出一阵笑声：“睡觉吧，弟兄。你可以晚点再来找我算账。”
“我会的。”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消失，布奇闭上了眼睛。
还是个人类……只不过是个人类。
作为奖励，睡眠召唤了他。

47
随后的那个夜晚，萨迪斯特套上一套全新的皮裤，身体一僵，感到身下难以名状地坚硬。他知道，那是贝拉的血液在滋养，让他拥有了全部的力量，让他变得完整。
他清了清喉咙，扣上前面的扣子，试着不让自己像个软弱的家伙那样哭喊出声：“谢谢你送来这些，‘条子’。”
布奇点点头：“没事。你要试着‘噗’的一下消失回家吗？我开了凯雷德来，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可以坐我的车过去”
萨迪斯特把黑色长领毛衣套过头上，套上马靴，朝外走出去。
“阿萨？阿萨？伙计？”
他回头看着布奇，无声地眨了几下眼睛：“你说什么？怎么了？”
“要坐我的车回家吗？”
走进房间的十分钟以来，这是萨迪斯特第一次注视布奇。他本准备回答这个人类的问题，但是本能突然触动，他略一点头，又闻了一下，再次端详起这个男人。这他妈的……他的心中暗骂。
“‘条子’，我上次见过你之后，你去过哪里了？”
“没去哪里。”
“你的味道不一样了。”
布奇脸上一红：“新的须后水。”
“不，不是，不是那个……”
“那么，你要我送你吗？”布奇那棕褐色的眼神变得严厉。似乎不愿意再让他靠近哪怕一厘米的距离。
萨迪斯特一耸肩：“好吧，行。我们去找费瑞。我们跟你一起走。”
十五分钟之后，他们发动车子，离开了诊所。前往兄弟会宅邸的路上，萨迪斯特坐在凯雷德的后座，望着路过的雪景。外面又开始下雪，片片雪花平平地飘来，SUV在22号公路上疾驰。他可以听见费瑞和布奇在车前座低声交谈，但声音听上去遥远得很。实际上，所有一切都像是……远在他的视野之外，无法触及……
“回家有多棒啊，先生们。”布奇说着把车停在了庄园的庭院里。
上帝啊，他们已经回到家了？
三人一同走下车，走向宅邸，新铺上的积雪在他们的靴子下“吱嘎”作响。刚走进前厅，房子里的女人都朝他们迎了上来，或者确切一点地说，是迎向费瑞。玛丽和贝丝的手绕着这位兄弟，口中说着欢迎的话。
费瑞也用手搀起两位女士的手，萨迪斯特则后退至阴影里。他偷偷观察着，想象着如果自己被她们挽着，会是怎样的感觉，心中同样期望着有人能像这样欢迎他回来。
在费瑞的拥抱中，玛丽和贝丝回头来看他，产生了一段尴尬的停顿。两位女士迅速移开眼睛，避免和他的目光相遇。
“那个，瑞斯在楼上，”贝丝说，“和其他兄弟一起等着你们。”
“有托尔的消息吗？”费瑞问道。
“没有，这让所有人都很心痛。还有约翰。”
“我晚些会去看那个孩子。”
玛丽和贝丝最后拥抱了一下费瑞，接着，他和布奇一同向楼上走去，萨迪斯特跟了上去。
“萨迪斯特？”
贝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回过头。她双手合抱在胸前，玛丽也站在她身边，看上去同样很紧张。
“我们很高兴你能活着回来。”女王说道。
萨迪斯特皱起了眉，知道这并不是真心的话。他无法想象，她们会喜欢有他在身边的感觉。
玛丽却开口说道：“我为你点了一道蜡烛，祈祷你可以平安回家。”
蜡烛……为他而点？只是为了他的？血气涌上了他的脸，他第一次觉得善意会如此沉重，也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谢谢。”他向两人鞠躬，跑上楼梯，确信自己的脸已经胀成了红宝石的颜色。上帝啊……也许某一天，他能在这些关系处理的事上更擅长些。
只不过当他走进瑞斯的书房，感受到所有兄弟的目光注视，他心想，也许还没有准备好。他没法坦然接受他人注视的目光。对他来说，这太难以承受，也太莽撞和赤裸裸了。他的手开始颤抖，只能塞进口袋里，然后走到经常逗留的那个角落，离其他人远一些。
“我不希望任何人在今晚外出战斗。”瑞斯宣布说，“我们现在的脑子里有太多的杂念，不可能高效。我希望你们在早上四点之前都回到房子里。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一整天都要为薇尔丝的葬礼追悼。我希望在此之前，你们能吃饱喝足。至于她进入虚空的仪式，我们没法在托尔不到的情况下进行，所以只能延后了。”
“我真不敢相信，竟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费瑞说道。
维肖斯点起一支手卷烟：“我每天晚上都会去他家，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他的犬仆也没有见过他，或是得到他的消息。他留下了匕首，武器、衣服和他的车。他可能在任何地方。”
“训练怎么办？”费瑞问道，“我们要继续吗？”
瑞斯摇摇头：“我也很想继续，但是我们现在人手短缺得厉害。我也不想让你们过度操劳。特别是你们还需要时间恢复……”
“我可以帮忙。”萨迪斯特打断道。
所有人的头齐刷刷地朝他转过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或许会继续演变成一场哄堂大笑。
他清了清喉咙：“我是说，费瑞可以来管事，但他要先管好办公室的那些破事，因为我不认字。但是我会用刀，你们清楚，用拳头，还有枪和炸弹。我可以帮忙教训练身体的课，还有使用武器的一部分。”没有人作答，他只好低下头，“嗯，也许不行。随便吧，没什么。”
随之而来的沉默让他心痒难忍。他的脚挪来挪去，眼睛望着门口。
该死的，他想，我应该管好嘴巴的。
“我觉得那样挺不错，”瑞斯慢慢地说，“不过你确定你会有兴趣吗？”
萨迪斯特耸耸肩：“我可以试试。”
更多的沉默。“好吧……那就这样吧。谢谢你帮手。”
“当然，呃，没问题的。”
半小时后，当大家分开时，萨迪斯特依旧是第一个离开书房的。他不想和其他兄弟解释志愿参加或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之类的废话。他知道所有人都对他的决定很好奇，也可能在等着看他搞砸整件事情的洋相。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武装好自己。他的面前正摆着一个艰苦的任务，一个漫长而艰苦的任务。他希望能将之丢弃不顾。
他走进衣橱，来到最深处的武器柜前，目光凝固在那条贝拉经常穿着的紫色丝质睡袍上。几天之前，他把衣服丢进了卧室的垃圾桶，显然弗里茨又把衣服捡了回来，重新挂了回去。萨迪斯特上前几步，抚摸衣服，接着从衣架上取下，搭在手臂上，摸着柔顺的丝质面料。他把睡袍凑到鼻子前，深深吸气，将她的味道和对她的牵挂一同吸进去。
他正要把衣服挂回去，突然瞥见地上的一处闪亮，就落在脚边。他弯下腰，贝拉把项链也留下了。
他的手指在脆弱易碎的项链上抚摸了许久，痴痴地看着钻石的闪烁；他放下项链，抓起武器，走回卧室。他本准备立即离开的，但接着就瞥见摆在地铺旁的那颗女主人的头骨。
他穿过房间，跪在骷髅头之前，盯着那两个眼窝处的空洞。过了一会，他走进浴室，抓起一块毛巾，走回头骨前，用绒毛毛巾将它包裹起来。一手抓着，走得飞快。像是竞走一般，跑着穿过摆放雕像的走廊，沿着巨大的楼梯下到了一楼，穿过餐厅和管家的休息室，然后又穿过厨房。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漆黑一片，他没有点灯，而是直接走下楼梯。越是靠近，那台燃煤的古董熔炉的咆哮声音也变得更响。
靠近那头庞大的钢铁巨兽之后，他感到了温暖，似乎那头家伙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散发出无尽的热度。他弯下腰，透过小小的玻璃窗望进熔炉内。橙色的火焰舔舐、吞食着获得的煤块，而且总是饥渴万分地想争取更多食物。他拉开门闩，打开了炉门，一阵热度扑面而来。他毫不犹豫地将毛巾包裹的头骨丢了进去。
他没有等着看头骨烧尽，就转身走向楼梯。
来到门廊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接着走上二楼。在楼梯的尽头，他转向右边，走过廊道，敲开了其中的一扇门。
瑞基开了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见到出现在门口的人，他看上去有些吃惊：“嘿，我的兄弟。”
“我能和玛丽谈几分钟吗？”
瑞基一皱眉，但还是回头喊道：“玛丽，阿萨想要见你。”
玛丽一边拉着丝质睡袍，系上腰带，一边走到门边：“嗨。”
“介不介意单独说一会？”萨迪斯特口中说着，眼光瞟向瑞基。
这位兄弟的眉骨压得愈发低了。萨迪斯特心想，果然没错，有了羁绊的男性，不会希望他的女人和其他男人单独相处。尤其，那个男人是他。
他摸了摸头上的短发：“就在走廊上说，不用太久。”
玛丽走到两人中间，将她的赫伦轻轻推回房间：“没事的，瑞基。回去把浴缸里的水放好。”
瑞基的目光发白，那头野兽出现了。一阵沉重的停顿后，他吻在玛丽的喉咙上，然后才关上门。
“什么事？”她问道。萨迪斯特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恐惧，但还是勇敢地直视他的眼睛。
他一直对她的感觉不坏，他心想。“我听说你教过自闭症的小孩。”
“啊……是啊，我教过。”
“他们学东西是不是很慢？”
她皱紧眉头：“好吧，是的，有时候是的。”
“会不会……”他咳嗽了几下，“有没有让你抓狂的感觉。我是说，你会不会恼火他们？”
“不会，如果我会很失望，那也是因为我们找不到合适的方法让他们学会。”
他点点头，然后目光从她那双灰色的眼睛上移开，专注地看着她脑袋旁边的门框。
“为什么这么问，萨迪斯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苦恼都抛了出来。说完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瞥了她一眼。
她把手捂在嘴上，眼睛中的和善却像日光一样灼灼逼人：“哦，萨迪斯特，好的……好的，我会的。”
 
费瑞摇着头，钻进凯雷德：“一定要去‘零度总和’。”
今天晚上，他有必要过去那里一趟。
“大概了解了。”维肖斯说着坐到驾驶座后，布奇也猫腰跳进后座。
三个人一同前往城里，个个沉默寡言。车里甚至没有了音乐的轰响。
太多人死去，太多的失去，费瑞心中在计算，薇尔丝，还有那个年轻的女孩沙蕾尔。维肖斯将她的遗体交还给了她的父母。托蒙特的失踪也和死去无异，再加上贝拉的离去。
种种悲伤，让他重又想起萨迪斯特。他很愿意相信，萨迪斯特正走向某种康复，或是在寻找解脱的道路。但指望他能够改变自己的想法，就完全没有根据了。这位兄弟迟早仍需要再一次痛苦的刺激，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费瑞擦了擦脸，想起了几百年来的每个夜晚，可他同样显得无比古怪和焦躁……尽管外表的伤口已经治愈，心中未能抚平的创伤仍在隐隐作痛。他没有办法集中精神。他需要帮助。
二十分钟过后，维肖斯将车违规停在“零度总和”的后门。保镖二话不说就放他们进去了。三人直接来到VIP区。费瑞点了一杯马丁尼。酒水送来之后，他一口气把酒都喝完了。
他需要帮助，双倍的帮助。不然的话……他就要爆炸了。
“抱歉，伙计们。”他低声说了一句，直接走向后面瑞文德的办公室。两个身材魁梧的巨汉朝他点头示意，其中一个对着对讲器说了两句。没过一秒，就为他放行了。
费瑞走进洞穴样的办公室，直直盯着瑞文德。后者穿着一套纯手工条纹西装，端坐在书桌后面，看上去更像个商人，而不是个毒贩。
瑞文德嘴角微翘：“那头漂亮的长发怎么不见踪影了？”
费瑞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外面的门已经关好了，掏出三张百元大钞：“我要点‘海’。”
瑞文德浅紫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海洛因。”
“你确定？”
我不知道，费瑞心中回答，口中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嗯。”
瑞文德不停拿手捋着摩西干头，接着俯身按下对讲器上的一颗按钮。
“拉力，我这里要三百块的‘皇后’。保证给我拿最精细的货来。”说完，瑞文德又舒舒服服地靠回椅子，“直截了当点说，我不认为你应该带那种玩意儿回去。你不需要那玩意儿。”
“我也不用听你的指示。不过你告诉过我，要强势一点。”
“我收回。”
“我还以为通感者都没有良心呢。”
“我只有一半的血脉，所以我还是有一小点良心的。”
“你挺幸运的。”
瑞文德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霎时间转为邪恶的纯正紫色，接着又笑着掩饰：“不……你们都是我的财神。”
没过多久，拉利就过来了，交易并没有持续太久。封好的小包装恰好能装进费瑞的内袋里。
他正要离开，瑞文德却说道：“这东西很纯，纯得足以致命。你可以掺到烟里去，或者化开之后再注射。不过我会建议你用抽的保险点，可以控制好剂量。”
“你对自己的货都很熟嘛。”
“哦，我从来不碰这些有毒的东西，那会害死你的。不过我听过其他人这么说，所以也给你建议一下。”
实际上，他的举止让费瑞从皮肤里感到一阵厌恶的刺痛。
回到兄弟会的那张台子，他等不及想回家里去。他想让自己彻底得到麻醉，想要沉浸到深深的迷幻里。他听说这就是海洛因的效果。而且他知道，他买的剂量足够带他上天堂好几次了。
“你怎么了？”布奇问他，“一晚上都坐立不安的。”
“没有什么。”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衣服内袋，摸到刚买的货，桌下的脚开始乱打拍子。
我就是个瘾君子，他给自己下定义。
他没有太多可以留恋和照顾的。死亡随时随地都伴随在身边，悲伤和失败的恶臭在污染他呼吸的每寸空气。他需要从这列疯狂列车下来一会儿，就算这意味着将会踏上另一段古怪的旅程。
幸运的是，或者说不幸的是，布奇和维肖斯也没在俱乐部逗留太久，到了午夜时分，他们就一道回家。三人走进前厅，费瑞捏紧了指节，衣服之下有股冲动想要破体而出。他等不及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你们要吃东西吗？”维肖斯打着哈欠问。
“当然要。”布奇回答说。维肖斯向厨房走去，一边回头问：“费瑞，你要跟我们一起来点吗？”
“不了，迟点再见。”他走向楼梯，感觉到布奇的目光跟随着自己。
“哟，费瑞。”布奇喊道。
费瑞低骂了一句，回过头。他的那点狂躁在布奇有所察觉的目光下点燃。
布奇知道了，费瑞心想。布奇已经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你确定不要和我们吃点什么吗？”人类提高了音量。
费瑞甚至懒得去想，或者说是因为他拒绝思考：“嗯，确定。”
“保重，我的兄弟，有些东西是很难重新来过的。”
费瑞想到了萨迪斯特，想到了自己，还有那个糟糕透顶的未来。可是现在，他没有兴趣去斗争。
“我还会不清楚吗？”他说着转身离开。
费瑞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皮大衣丢在椅子上。他掏出小包，拿出一些烟叶和卷烟纸，卷好一只卷烟。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用注射的方式，那基本上就和瘾君子没什么分别了。
至少第一次的时候不行。
他舔了舔卷烟纸的边缘，把粘口捏实，接着走到床边，坐靠在枕头上。他捡起打火机一拨，火焰跃起，然后将卷烟塞在嘴唇之间，凑近明黄色的火焰。
突然的敲门声让他一阵恼怒，该死的布奇。
他按掉打火机，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门外没有回应。他叼着烟卷，大步穿过房间，猛地拉开房门。
约翰跌跌撞撞地向后退。
费瑞深深吸气，接着又一次。冷静，他必须冷静下来。
“怎么了，孩子？”他问道，食指捏着烟卷。
约翰掏出记事本，写了几行字，翻过来给他：“很抱歉打扰到了你。我需要有人帮我指导柔术的姿势。你的柔术很厉害。”
“哦……可以。呃，今晚不行，约翰，抱歉。我……有点忙。”
孩子点点头，磨蹭了几下，向他挥手告别，转身走了。
费瑞关上了门，还锁上了锁，走回到床边，再次点燃打火机，把烟卷塞到嘴边……
火焰触到烟卷之前，他呆住了。
他无法呼吸，他无法……他开始大口喘气，手掌被汗水浸湿，从上唇到腋窝，再到胸口，汗水无止尽地冒出来。
我他妈的在干什么？我到底想干什么？
上瘾……该死的毒瘾，像个劣等的瘾君子那样，该死。把海洛因带进国王的住所？在兄弟会的庄园里抽这种玩意儿？只因为他弱小到承受不了发生的这些事，就这样玷污自己？
不行，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让他的兄弟、让他的君主像这样受到羞辱。他沉迷于“红烟”里，这已经够糟糕了，更何况海洛因。
费瑞受到从头到脚的震撼，冲到柜子前，抓过小包海洛因，箭一般地撞进浴室里。将烟卷和海洛因一起丢到马桶里冲掉，连续冲了两次。
随后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在走廊上飞奔。
当费瑞冲出拐角的时候，约翰正走到宽阔楼梯的中途，他脚下一滑，直接摔下了楼梯。费瑞连忙用身体包裹起那个孩子，用力搂进怀里，那些脆弱的骨头可能都要被他勒断了。
费瑞的头紧压在孩子肩上，还有些惊魂不定：“哦，上帝啊……谢谢。谢谢你，谢谢……”
那双弱小的手臂抱着他，小小的手掌拍着他的背。
费瑞分开两人，擦了擦眼睛：“我觉得今天晚上的时机不错，能帮你练习下姿势。嗯，对我来说也合适。来吧。”
孩子望着他……眼中似乎意识到什么。约翰的嘴巴张开，无声地述说着。就算没有了声音，依然带来了无比的震撼。
“你好像被关进了一座没有栏杆的监狱里，我很担心你。”
费瑞眨着眼睛，仿佛陷入了时间的回溯。似乎有另一个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就在之前的那个夏天。
前厅的门被打开，破坏了这一刻。费瑞和约翰都被声音吓了一跳，萨迪斯特走进了大厅。
他一脸挫败，抬头望着楼梯上的两个人：“哦，嘿，费瑞，约翰。”
费瑞摸着后颈，想要从约翰刚才带来的既视感里恢复。
“阿萨，呃，你去了哪里啊？”
“一次小旅行，去了个很远的地方。什么事？”
“我们要去健身房，帮约翰训练他的姿势。”
萨迪斯特关上门：“要不要我加入？也许应该这么问：我能加入你们吗？”
费瑞瞪大了眼睛。约翰似乎也吃了一惊，不过至少他保持着很好的礼仪，还点了点头。
费瑞晃晃头，集中起精神：“当然。跟我们来吧。永远欢迎你。”
萨迪斯特走过斑斓华丽的马赛克地板：“谢谢，很感谢。”
三人一同走向地下甬道。
走进训练中心，费瑞又回头看了约翰一眼，心想着，有时候只差了那千钧一发，就能避免一场惨绝人寰的车祸发生；而有些时候，你的整个人生都会因为关键的分毫之差，或者一次敲门声，而彻底改变。
这能让一个男人去相信神迹，是真正的相信。

48
两个月之后……
 
贝拉在黑剑兄弟会的豪宅前现身。她抬头仰望阴沉的灰色外墙，从没想到自己还有回来的一天，但是命运却悄然替她作了另一种安排。
她打开外侧大门，走进前厅，按下对讲器，在摄像头前露了个脸，还是觉得自己像活在某个梦境里。
弗里茨打开了门，面带笑容对她行礼：“女士！很高兴能再见到您。”
“嗨。”她走进屋内，当老管家想要帮她拿大衣时，她摇了摇头，“我不会待太久，只是要跟萨迪斯特谈谈，就几分钟。”
“当然，主人就在屋子里，请跟我来。”弗里茨领着她穿过大厅以及一连串紧闭的房门，一路上欢快地交谈着，向她描述之前新年时发生的各种趣事。
在通向图书馆的路上，犬仆突然停了下来：“请允许我询问一下，女士。您看上去……您介不介意由您自己来宣布？等您准备好的时候？”
“哦，弗里茨，你可真了解我。我更喜欢自己来说。”
他点点头，笑着离开。
她深呼吸了一次，听着房子内回荡的脚步声。那些或低沉或响亮的声音属于几位黑剑兄弟会的成员。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他们可能准备好外出了。
她很关心费瑞现在的情况，想知道托蒙特是否已经归队了，还有约翰过得怎样。
伫立……她只是伫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现在，或者就是永别。她在心中鼓动，握住黄铜门把手一转。一侧的房门无声开启。
她往图书馆里望过去，呼吸不由得一滞。
萨迪斯特坐在桌前，低头盯着一张纸，结实的拳头里却攥着一只细细的铅笔。玛丽坐在他身边，两人面前展开着一本书。
“记住重辅音。”玛丽指着书本说，“‘检查’，‘抓住’，这个‘k’和‘c’的发音很像，但不一样。再试一次。”
萨迪斯特一手摸着骷髅状的短发，用低低的声音读着什么，听不真切。接着用铅笔在纸上书写。
“很不错。”玛丽的手搭在他的二头肌上，“你学会了。”
萨迪斯特抬起头，他笑了。紧接着，他猛然回头，看见贝拉，脸上的得意神色迅速消失。
哦，身在虚空之中的圣女啊，她的心里在念叨，沉醉在了他的视线当中。她依旧爱着他。她知道，因为她的腹中……
等一等……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容貌真的不一样了。有些什么东西被改变了。不是那道伤疤，但总有些什么是不同的。
不管怎样，越过这个坎，你就能继续生活下去了，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她说道，“我是想问，能不能让我和萨迪斯特谈谈？”
她几乎没有意识到玛丽已经起身朝她走过来，和她拥抱，然后离开，将她身后的房门关起。
“嗨。”萨迪斯特打了个招呼，慢慢站起身。
贝拉睁大了眼睛，不由后退了一步：“我的……天哪。你好魁梧。”
他一手拍在自己厚实的胸口：“嗯……是的。我大概增重了三十五公斤。哈弗斯……哈弗斯说我的体重大概不会再增加。不过现在我有一百二十公斤了。”
所以他的脸型才会有变化。因为脸颊看上去不再凹陷，五官也没那么刻板了，没了凹陷的眼窝。他看上去……几乎称得上帅了。实际上，和费瑞很像。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下：“嗯，那个。瑞基和我……我们一起吃东西。”
上帝啊……自然是那样。萨迪斯特的身体和她记忆当中的毫无一致。只是肩膀更宽阔，包在那件绷得紧紧的黑色T恤下面，缠绕的肌肉突了出来。二头肌足有以前的三倍有余，前臂的粗细现在也配得上他的手。还有他的腹部……他小腹上的肌肉展示着力量，皮裤之下则是厚重结实的大腿。
“你也吸食血液了吧。”她喃喃道。然后立刻就后悔了，想要收回之前的话。还有那责问一般的语气。
他要找谁去吸食血液，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想到他和另外一个吸血鬼女人待在一起……而那人更是他吸血的对象，令她十分伤心。人类的血液自然不可能支持这样的成长。
他按在胸口的手垂落下来：“瑞基有个从选民里派来的吸血鬼，因为他没有办法通过玛丽来获取力量。我也从她那里获取血液。”他又停了一下，“你看上去气色不错。”
“谢谢。”
又是一阵踌躇：“嗯……贝拉。你为什么回来？我还以为……”
“我必须和你谈谈。”
他看上去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现在在做什么？”她指着桌上的那张纸发问。这当然也不关她的事，但她早已无可救药地陷进去了，张口结舌，不知自己该问些什么。
“我在学认字。”
她的眼中闪烁着惊讶：“哦……那么，学得怎么样？”
“不错，有点慢，不过我在努力。”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纸，“玛丽教得很耐心。”
沉默，长久的沉默。她现在明明已经站到了他面前，却失去了语言。
“我去过查尔斯顿了。”他突然开口道。
“什么？”他过去看她了？
“花了不少时间找你，不过我找到了。离开哈弗斯的诊所之后，我第一天晚上就去过了。”
“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不想让你知道。”
“哦。”她深吸了一口气，痛苦在皮肤下的每一寸鼓动，如水银泻地一般坠落心头。是时候跳下悬崖了，她心想。“听着，萨迪斯特，我是过来告诉你……”
“在完成之前，我不想见你。”那双明黄色的眼睛凝视着她，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了。
“什么？”她小声询问。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铅笔：“我……”
她摇着头：“抱歉。我没明白……”
“我想把这个还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她的项链，“我本来准备第一天晚上就把它还给你的，但是后来我又一想……算了，我是想一直戴到脖子戴不下为止。所以，我现在一直随身带着。”
贝拉的呼吸仿佛消失了一样。他又开始摸头，异常强壮的二头肌和胸膛撑起了他的衬衫，缝合的地方几乎要崩裂开来。
“这根项链或许是个很适合的借口。”他自言自语道。
“什么借口？”
“我是想，也许可以去趟查尔斯顿，出现在你家前门，把这个还给你。然后，也许……你也许会请我进门，或是别的。我有些担心，有其他男人会追你，所以我尽量在加快了。我是说，我觉得如果我可以学会认字，如果我可以更好照顾到自己，还有如果我能不再表现得像个混蛋一样。”他摇头叹息，“不过，不要误会了。这跟我指望你在看见我的时候会很高兴不一样。我只是……你知道的，希望能跟你……喝杯咖啡或是茶，有机会谈一谈。或者，像是朋友，也许。只不过，如果你有了男人，他应该不会准许的。所以说，是啊，所以我很急。”
他抬起眼望着她，显得有些战战兢兢，似乎害怕有什么不妥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
“朋友。”她说。
“嗯……我是指，我不会让你觉得难堪，或是要求更多的。我知道你后悔了……不管怎么说，我不想让你就这么离……好吧。所以……只是朋友。”
神圣的摩西啊，他竟然去找过她，而且有心要把她追回来。
这已经完全超乎她曾想象过的和他交谈时的场景。
“我……你在说什么，萨迪斯特？”她结结巴巴地问，尽管已经明明白白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又转头盯着手中的铅笔，然后转向桌面，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弯下腰，在纸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扯掉了这张纸。
扯掉的时候，他的手激动地乱颤：“很乱。”
贝拉接过纸，上面那些小孩涂鸦般大大小小的字母，写了三个字：
我爱你。
她咬紧嘴唇，目光闪动，手写的字母变得模糊、消失不见。
“也许你认不出来。”他小声说，“我可以重写。”
她摇着头：“我认得出来，很……漂亮。”
“我不指望能获得什么回报。我是说……我知道你……对我已经没有感觉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也很重要的，要让你知道。如果有什么机会，我们还能在一起……我也没法停止我在黑剑兄弟会的事。但是我保证，我会更加照顾好自己……”他皱了皱眉，停止了絮絮叨叨，“该死的，我在说些什么。我发誓我不会让你再陷入……”
她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放到胸口，朝他扑了过去，重重撞在他胸前，撞得他退后了几步。他的手有些犹豫，抱起了她，似乎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直接哭了出来。
他扭过她的脸，低头看着她，想要作出微笑的表情。但那一丁点疯狂的期待在此刻变得过于沉重，将快乐变成了负担。
“我不是有意要惹你哭……”
“哦，上帝啊……萨迪斯特，我爱你。”
他眼中一亮，睁大了双眼，眉毛几乎顶到了发际线：“什么？”
“我爱你！”
“再说一次。”
“我爱你。”
“再说一次……吧。”他压低声音恳求，“我想要……再听一次。”
“我爱你。”
他的回应是开始用古语向纪事圣女祈祷。
他抱紧贝拉，将脸埋进她的长发里。他不断地说着“谢谢”，与此同时，她也开始啜泣。
最后，赞美都变成了呓语，他换成了英语：“在你找到我前，尽管拥有呼吸，我如行尸走肉，尽管能看见，我却无法视物。接下来，你来了……我苏醒了。”
她轻触他的脸庞，慢慢地，两人嘴之间的距离靠近，他用最柔润的吻，贴上她的嘴唇。
他的到来是那么甜蜜，贝拉心想着。
他突然向后退：“不过等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说，我很高兴你能……”
“我有了你的孩子。”
他大张嘴巴，皱紧眉头。随后又闭上嘴，摇着头没反应过来：“抱歉……你刚才说？”
“我怀了你的孩子。”这一次，他彻底哑然了，一点反应也没有。“你要当爸爸了。”还是没有回应。“我怀孕了。”
好吧，这下她已经找不到类似的说辞来告诉他了。上帝啊……要是他不想要……
萨迪斯特的脚底虚浮，血液涨到脸上：“你有了我的孩子？”
“是啊。我……”
他突然紧紧扣住她的手臂：“你还好吗？哈弗斯说你没事吗？”
“到现在为止还好。我的年纪偏小，不过也许到了出生的时候，那会成为我的优势。哈弗斯说宝宝很健康，而且我也没有必要控制……好吧，除了在六个月后我不可以再解体传送了，还有，呃……”她现在脸涨得绯红，“从第十四个月起，我就不可以做爱，也不可以提供血液，直到出生，那大约是第十八个月的时候。”
当医生向她给出这些警告的时候，她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用担心这几件事。可是现在，也许……
萨迪斯特不住点头，但脸上看来真的不太好：“我可以照顾你。”
“我知道你会的，你会一直保障我的安全。”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知道了他真的在挂念她。
“你会留下，和我住在一起吗？”
她笑了：“我很愿意。”
“你愿意当我的配偶吗？”
“你现在是求婚吗？”
“是的。”
只不过他的脸色还是绿的，恰似薄荷冰激凌的颜色。而他的生硬用词也让她有些震惊：“萨迪斯特……你真的觉得没有问题吗？嗯……你可以不用和我一起。如果……”
“你的哥哥在哪里？”
这个问题又让她震惊不小：“瑞梵吉？啊……我猜，在家吧。”
“我们现在去见他。”萨迪斯特拽起她的手，来到大厅。
“萨迪斯特……”
“我们去征得他的同意，然后今晚就结婚。我们开维肖斯的车子过去。我不想让你再解体传送了。”
萨迪斯特拉着她飞快走向门口，她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跟上：“等等，哈弗斯说我可以等到第十……”
“我不想有任何闪失。”
“萨迪斯特，没有必要的。”
他突然停下：“你确定，你要生下我的孩子吗？”
“哦，当然。哦，敬爱的圣女啊。愿意，不仅仅是现在……”她笑盈盈地看着他，牵起他的手，放在小腹上，“你会是个很棒的父亲。”
萨迪斯特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昏迷。
 
萨迪斯特睁开眼睛。贝拉低头望着他，脸上洋溢着闪耀的爱意。周围站满了其他在家里的兄弟会成员，但他的眼中只看到她的身影。
“嗨，亲爱的。”她温柔地说。
他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他不可以哭，不可以……
哦，太糟了。
他对着她微笑，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来：“我希望……我希望是个小女孩，就像……”
他的声音断掉了，接下来的软弱如天旋地转，他彻底崩溃，像个笨蛋一样痛哭流涕。在所有的兄弟面前，在布奇、贝丝和玛丽面前。显然，他软弱的一面把贝拉吓着了，但他也无法自已。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幸运，收到如此多的关注和祝福。这一刻，在这完美而令人震惊的一刻，这个庄严的时刻，他躺在大厅的地板上，有挚爱的贝拉陪伴，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所有兄弟会成员围绕着……这是他最最幸运的一天。
当他软弱的哭泣声停止时，瑞基跪了下来，那张完美的脸愉快地笑着：“我们都在忙东忙西，你倒好，躺在地板上掉眼泪。过来过来，老爹啊，我将来能教这个小朋友打架吗？”
瑞基伸出手，萨迪斯特接过来，握了握手。瑞斯单膝跪下：“祝贺你，我的兄弟。愿纪事圣女的祝福佑护你、你的谢岚和你的孩子。”
接受了维肖斯和布奇的祝福之后，萨迪斯特坐起身，先擦干脸。上帝啊，他就像个娘娘腔，哭得一塌糊涂，妈的。好在所有人都不在意。
他深呼吸，转头去寻找费瑞……他看到了他的哥哥。
那晚和次生人的战斗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的头发已经长回到下巴的长度，那道割在脸上的疤痕早就消失无踪。但他的眼里只有悲伤和死一般的寂静。而这一刻，那双眼睛变得更加忧伤。
费瑞走上前来，所有人都刻意一言不发。
“我应该当伯伯了。”他平静地说道，“我为你高兴，还有你也是……贝拉。”
萨迪斯特抓住费瑞的手掌，用力一握，几乎感受到了他的骨头：“你会是个好伯伯的。”
“也许还是个很好的监护人。”贝拉突然建议说。
费瑞垂头行礼：“能成为孩子的监护人，我很是荣幸。”
忙碌的弗里茨端来一只银托盘，上面摆着细长的高脚杯。犬仆的脸上兴奋地发着光，满是快乐的神色：“为这样的场合干杯。”
酒杯在手中传递，房间里欢声笑语。萨迪斯特只顾着看贝拉，有人将一只高脚杯递到他手里。
我爱你，他用口型说道。她则用笑意回报，把一件东西塞进他手中，那是她的项链。
“你要一直保管着它。”她说着，“为了幸运。”
他吻了她的手：“一直。”
瑞斯突然站了起来，高塔一般矗立着，举起他的香槟，回过头用洪亮、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叫：“为了孩子！”连这栋房子的墙壁都在呼声下颤动。
所有人都站起身，高举杯子，用最高的音量叫喊道：“为了孩子！”
啊，当然……他们的和鸣一定足够响亮，足以将祝福的话传递至纪事圣女那神圣的耳朵里。这正是传统里要求的一道环节。
完成了真正的祝词之后，萨迪斯特觉得他或许应该拉过贝拉，吻下去。
“为了孩子！”房间里的所有人再一次喊道。
“也祝福你，”他贴住贝拉的嘴唇说道，“纳拉。”

49
“是啊，没错，如果没有中途昏倒那一段就好。”萨迪斯特念念不忘，一边把车停上贝拉一家居住的安全屋前的车道，“还有那段让你眼睛红红的。肯定要去掉那一段。”
“我觉得你很甜蜜啊。”
他长叹了一声，熄掉引擎，掌中握着席格?索尔手枪。他绕过车子想扶她下车。该死的。她已经打开车门，一脚踩在雪地上了。
“等我过来。”他吼道，一手抓住她的手臂。
贝拉挑起眉头瞪了他一眼：“萨迪斯特，如果你继续像这样把我当做一个易碎品酒杯来对待，接下来的十六个月里，我一定会疯掉的。”
“听好了，女人。我是不想你在冰上滑倒，你穿着高跟鞋呢。”
“哦，看在圣女的厚爱上……”
他关上那侧的车门，快速地吻了她一下，手臂搂着她的腰肢，带着她走过一段步行道，来到一座都铎时代的巨大房子前。他看了一眼被冰雪覆盖的庭院，握着扳机的手指蠢蠢欲动。
“萨迪斯特，我希望你在见我的哥哥之前，把那把枪拿走。”
“没有问题，等我们进了房子。”
“我们不会在这里被袭击的。我们周围什么都没有啊。”
“如果你以为我会让你们有哪怕一丁点受伤的可能性，那你就是疯了。”
他也知道，自己一定表现得异常专横，但作为有了羁绊的男性，陪伴着他怀了孕的女人，他控制不住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两样东西会比他更具有攻击性，更加危险，那两个混蛋叫做飓风和龙卷风。
贝拉没有跟他争辩，只是笑着把手盖在他搂住腰的手上：“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你的意思是？”他将她抱到身前，一同走到门口，用身体挡住她。他很讨厌门廊里照下的灯光，让他们显得可疑。
他用意念将灯熄灭，贝拉笑着说：“我一直就想你做我的配偶。”
他也亲吻了她脖颈的一侧：“好吧，你的愿望实现了。我现在已经在你身上深深沉迷了，应该说是太过沉迷，很深，很深，很深……”
说着，他往前一探，敲响了黄铜门环。他的身体和她完全接触，从她的喉咙里传出低呼声，让自己更贴近他的身体。萨迪斯特的动作随即一滞。
哦，上帝啊，哦……不对，他立刻就硬了。她只是略微一动弹，他那根巨大的、没有礼貌的……
门被打开了。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位犬仆，可门里却站着一个高个子、瘦削的女性，满头银发，穿着长长的黑色睡袍，上面缀着许多钻石。
见鬼，竟然是贝拉的母亲。萨迪斯特忙把手枪塞进枪套，放在背后的袋子里。确认双层西装夹克的每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紧接着，他的手不自觉得放到了裤子拉链前。
他穿得尽可能保守，这是他穿的第一套西装，甚至还套上了一双昂贵的高档皮鞋。他本来想套件高领毛衣，试图遮掉喉咙上的奴隶印记，但贝拉反对。他觉得她是对的，他的经历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也没有必要去隐瞒。除此之外，不管他怎样打扮，就算他是黑剑兄弟会的成员，格里梅拉也永远不会接受他的——不仅仅因为他当过血奴，还因为他的可怕外貌。
问题在于，贝拉和他都不需要获得这份接受，尽管他试着在她的家庭面前演一场彬彬有礼的戏。
贝拉跨上前两步：“玛姆。”
她和自己的母亲正式地拥抱，萨迪斯特也跟着走进屋子，关上门，四处打量。这座赐给牧师的住宅显得富有和正统，恰到好处的衬出了贵族的身份，不过他对窗帘和墙纸的布置毫不在意。得到他认可的只有窗户上安装着锂电池的警报器，还有门口的镭射接收器，以及天花板上的移动监视器。
贝拉后退几步，站到母亲身旁。贝拉有些拘束，他看得出原因。那件睡裙和闪闪发光的宝石无不显示出这个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贵族。贵族总是那样寻求舒适安逸。
“玛姆，这是萨迪斯特，我的配偶。”
萨迪斯特鼓足勇气，让她的母亲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一遍，又一遍……没错，直到第三遍。
哦，天啊……这大概会是个漫长的夜晚。
接着他又想到，这位母亲是否已经知道他让她的女儿怀孕了呢？
贝拉的母亲走上前，他等着她伸出手来，可她没有动，眼中盈满了泪水。
这下好了，他现在该怎么做？
她的母亲跌坐到他的脚边，黑色的睡裙铺散开来，盖住了他的皮鞋：“战士，谢谢你，谢谢你能送贝拉回家。”
萨迪斯特注视着这个女人，两秒后，他弯腰，轻手轻脚将她从地板上扶起。他有些尴尬地扶着她，看着贝拉……她的脸上就像是遇到了某些魔法一般，写着一个大大的“天啊”，充满了疑惑。
贝拉的母亲站到一旁，低头整理衣服，贝拉清了清喉咙，问道：“瑞梵吉在哪儿？”
“我就在这儿。”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一间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传了过来。萨迪斯特朝左边望去，一个拄着拐杖的高大男人……
该死的，哦……该死。这实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贝拉的哥哥，就是那个留着摩西干发型、紫色眼睛的毒贩瑞文德……按照费瑞的说法，他是个混血的通感者。
这真是场折磨人的噩梦。理论上来说，黑剑兄弟会应该追在他身后，将他从城里面赶出去。可萨迪斯特现在却想要和贝拉结合，融入她家族的大家庭里。上帝啊，贝拉知不知道她的兄弟是什么人？
萨迪斯特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概不知道吧，他的本能告诉他，她对这两个角色都一无所知。
“瑞梵吉，这是……萨迪斯特。”她说道。
萨迪斯特再次望着站在对面的男人。那双深沉的浅紫色眼睛也在回望，显得波澜不惊。但在那份冷静之下，偶尔闪动出和萨迪斯特类似的“真是见鬼了”的意思……这下子，到底该怎么收场？
“瑞梵吉？”贝拉小声提醒，“呃……萨迪斯特？”
瑞文德冷冷地笑了：“那么说来，在把我妹妹的肚子搞大之后，你才要来娶她吗？还是说，只是顺便过来拜访一下？”
两个女人同时发出惊讶的叹声，萨迪斯特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变成了黑色。他示威一般地将贝拉拉到身边，忍不住想露出獠牙威胁。他已经竭尽所能地不让任何人失望，但是如果这个多嘴的混混胆敢再多说一句，萨迪斯特绝对会把他拖到门外，从他嘴里揍出一个让女士们失望至极的道歉来。
他为自己只是龇牙咧嘴，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而感到骄傲：“是的，我会娶她的。你的行为很不善，平民。我们可能会邀请你参加仪式。否则的话，你的名字也会被划掉。”
瑞文德的眼睛一亮，突然笑了起来：“放松点，兄弟。只是想确认下我的妹妹是否得到了应有的照顾。”
他伸出手，萨迪斯特在半途握住了那只大手。
“我的妹夫，她会是你的。不用担心。”

50
二十个月之后。
 
哦……这段折磨，这场训练差点就要弄死他了。毫无疑问，他想要加入黑剑兄弟会，或者至少成为他们战士中的一员。不过，有谁能撑得下去？
时间终于到了，转化之前的新手训练生一个个东倒西歪。徒手搏斗的课程终于结束。不过，他还不敢显出一点软弱的样子。
和所有的训练生一样，他害怕而且敬畏他们的教师。一个身型高大、脸上带疤的老师，一个真正的黑剑兄弟会成员。关于那个男人的传闻有许多：他在杀死次生人之后会将他们生吃下去，他杀女人取乐。他脸上的刀疤也是自己的杰作，因为他喜欢感受到疼痛……
他还会杀掉犯错的新兵。
“去洗澡吧。”战士命令道，低沉的声音响彻整座健身房，“大巴已经在等你们了。明天我们从第四组开始。今天晚上睡得好点。”
训练生和其他人一起跑了出去，庆幸终于能去冲浴了。上帝……他知道其他同学的肌肉都和他一样酸痛。他们现在都蠢笨得像头牛一样，因为疲惫而显得迟钝，只会站在喷淋头下，几乎懒得动一下。
感谢善良的圣女，至少在接下来的十六个小时里，他不用再站回那该死的蓝色垫子上。
可是，等他换上回家的衣服，才意识到忘记拿汗衫了。他心惊胆战地穿过大厅，偷偷摸摸地溜进健身房里。
训练生呆住了。
老师就在对面，脱掉了衬衫，对着一只沙袋练习。他的乳环随着他和目标之间的舞蹈在闪光。虚空之中最尊敬的圣女啊，他的身上竟然留有血奴的印记，背上纵横遍布着伤疤。不过，天啊，他的脚步……他拥有难以置信的力量、敏捷和意志，致命、非常致命、掌控生死地致命。
训练生明知应该离开，却移不开视线。他从没有见过那么快速的刺击或是那么强劲的拳头。很显然，关于老师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杀手。
随着一声钢铁碰撞的声音，健身房另一头的房门开启，一个婴儿的哭声回荡在屋里。战士停下了练习，转身看着一个可爱的女人抱着粉红色毯子包裹的孩子，朝他走过来。他的面容柔和下来，坚硬的表情融化了。
“抱歉打扰到你了，”那个女人在婴儿的哭声中解释，“但是孩子想她的爸爸了。”
战士亲吻了那个女人，用结实的手臂接过小宝宝，将新生的婴儿抱在赤裸的胸膛前。小女孩用小小的手在他的脖子上抓挠，然后趴到他的身上，慢慢安静下来。
战士回过身，朝垫子这边看过来，对着训练生一瞪：“巴士马上就来了，孩子，你最好动作快点。”
他又眨眨眼，转身一手搂着那个女人的腰，让她贴近，吻在她的嘴上。
新兵注视着战士的后背，目睹了隐藏在那些狠厉之下的温柔。在他的伤痕之下，用古老的语言纹上了两个名字，一个叠在另一个上面。
贝拉……还有纳拉。

备注二
<h6>1、次生人（lesser）：出卖灵魂加入次生人社团的人类，以灭绝吸血鬼为目标。他们不老不死，不需要进食也没有生育能力，只有心脏被贯穿后才会死去。随着成为次生人时间的增长，他们的头发、肤色以及虹膜会逐渐失去色彩，头发变成金色，肌肤和眼瞳变得苍白，身上带有婴儿爽身粉的气味。经奥米迦引入次生人社团后，他们会将被摘除的心脏保留并存放在一只陶瓷罐里。</h6>  <h6>2、吸血鬼（vampire）：有别于人类的另一种族。吸血鬼必须靠吸食异性的血液生存。吸血鬼也能食用人类血液，但将无法持久维持力量。在二十五六岁转化成年后，他们就必须定期吸食活人血液，也无法在白天外出。吸血鬼无法通过咬人或血液传播将人类“转变”成吸血鬼，但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也能与其他种族生育后代。吸血鬼可以随时解体传送，期间必须保持冷静、集中精神，而且不能携带任何重物。他们可以剥夺人类的短期记忆，有些吸血鬼还会读心术。吸血鬼的寿命有近千年，在某些境况下甚至更长。</h6>  <h6>3、黑剑兄弟会（Black Dagger Brotherhood）：接受过高端训练的吸血鬼战士，他们保护吸血鬼的族人免受次生人的伤害。这些从族人中精挑细选出来后抚养长大的兄弟会成员拥有强壮的体魄、强大的意志力以及快速自愈的能力。他们之间罕有血缘关系，唯有通过兄弟会成员的提名才能被引入会中。因为好斗、独断独行和保持隐秘的天性，他们游离于人群之外，和其他阶级鲜有交集，只在需要吸血时才进行接触。在吸血鬼世界里，他们是各种传说的主角、吸血鬼们敬畏的对象。只有最为严重的伤害才能杀死他们，比如被子弹或者锐物刺穿心脏等。</h6>  <h6>4、虚空（The Fade）：一处现世之外的领域，吸血鬼死后会在那里和所爱之人重聚，共享永恒。</h6>  <h6>5、转化（transition）：吸血鬼的成年转化期是其一生中的关键时刻。转化过后，他们必须靠吸食异性的血液存活，而且将无法承受阳光的照射。转化一般会在二十五六岁时发生，有不少吸血鬼没能撑过转化期就死了，尤以男性居多。转化之前的吸血鬼身体羸弱、性意识模糊、感情淡薄，而且无法使用解体传送。</h6>  <h6>6、赫伦（hellren）：指已经拥有伴侣的男性吸血鬼。一个男性吸血鬼可以拥有多个女性伴侣。</h6>  <h6>7、纳拉（nalla）：吸血鬼间表示亲密的称呼，大致可译为“挚爱”。</h6>  <h6>8、利岚（leelan）：吸血鬼间表示亲密的称呼，大致可译为“最亲爱的”。</h6>  <h6>9、谢岚（shellan）：指已经拥有伴侣的女性吸血鬼。但男性吸血鬼天生强烈的占有欲使得一名女性吸血鬼往往只能拥有一个伴侣。</h6>  <h6>10、犬仆（doggen）：吸血鬼世界里的仆人阶级。犬仆们遵循着古老而刻板的仆从传统，身着仆人制服，言行举止一丝不苟，为主人们提供服务。他们能够在白天外出。衰老的速度也相对较快。犬仆的寿命大约是五百年。</h6>  <h6>11、拉什（Lash）：在英文中有“鞭挞”的意思。</h6>  <h6>12、格里梅拉（Glymera）：吸血鬼贵族核心人物的名字，略同于英国的摄政王。</h6>  <h6>13、通感者（Symphath）：吸血鬼族中的特殊种族，相比其他异能者，拥有操控他人情绪的能力和对情绪的食欲（作为其能量交换的一种方式）。他们历来受到族内的歧视，在之前的数个世纪里曾遭到围杀，已经濒临消亡。</h6>  <h6>14、选民（The Chosen）：专为侍奉纪事圣女而生的女性吸血鬼。她们被当做贵族阶级的一员，不过更多是精神层面上的崇拜，而非世俗间的阶级威慑。她们极少和男性吸血鬼交际，甚至从未见过男性，但为了选民的繁衍，她们会在纪事圣女的指示下成为兄弟会战士的伴侣。她们拥有预知的能力。在过去，她们会为没有伴侣的兄弟会成员提供所需的血液，不过这种做法已经被兄弟会给废除了。</h6>  <h6>15、克里夫·巴克（Clive Barker）：英国著名导演和作家，电影作品有《养鬼吃人》、《糖果人》等。</h6>  <h6>16、格蕾丝·凯利（Grace Kelly）：美国著名电影明星，奥斯卡影后。1956年嫁给摩纳哥王子，轰动一时。</h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