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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皆是修罗场[快穿]
作者：唐宓
内容简介
 棠宁，一个集绿茶、白莲花、小白花之大成的天然渣， 向来奉行只谈恋爱不谈爱的准则，在各色家世出众，容貌出色，能力卓越的优质男性中游走自如。 一朝穿越，为了活命，毅然决然踏上了给渣男们开启攻略修罗场，追妻火葬场的美妙之旅。 不过，等等 1、白月光虐恋文女主的炮灰替身 2、被渣男白眼狼们算计利用彻底，死不瞑目的药谷仙子 3、男校女生文里失去所有，饱受折磨的女配 4、军阀少帅的绝情黑月光 5、十年时间，陪穷小子从一无所有到身价上亿，在遇到那位抛弃他那位嫌贫爱富小初恋，嘴上说着报复，实际一路甜宠到大团圆结局，她却锒铛入狱 看到这些剧本，棠宁：赤赤鸡！ 怎么办？就喜欢你们一副看不上我，鄙夷算计我，却还会为我心动沦陷到不可自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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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替身白月光（一）
棠宁是硬生生被冻醒的，醒来后，足足花了一分钟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这是，又活了过来？
毕竟，她可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那辆来不及刹车的卡车给送上了天，那种力道，那种高度，落到地上，十有八九，不死也残。
可现在……
她却没有感受到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疼痛。
回想起之前自己意识即将消散时，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声音，棠宁试探性地唤了声，“系统？”
话音刚落，脑中便忽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夹杂这一些无序的机械响动，半响，才终于回归安静。
紧接着，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便在她的脑中响了起来。
“你好，攻渣系统54088为你服务。”
这小声音，不会还没断奶就出来工作了吧？
棠宁的心里不由得掠过这么一个念头。
谁曾想，这念头刚起，原先那奶呼呼的小声音瞬间变得气急败坏了起来，“你才没断奶！我可是伟大全能，无所不知的攻渣系统54088，才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些孱弱的，只会喝奶的人类小崽子呢！”
伴随着奶凶奶凶声音出现在棠宁面前的是一只嫩生生，白软软的仓鼠团子，小爪子正气咻咻地指着她，小脸蛋也气得一鼓一鼓的。
乍一见，棠宁不自觉一愣，不过片刻，便露出了个兴趣盎然的笑来，翘起二郎腿，托着下巴，俯身朝对面的小东西凑过去。
同时，纤长的手指在那仓鼠团子的胖脸上轻轻一戳，嘴角笑意加深，放柔声线。
“那么，可以请伟大全能，无所不知的攻渣系统54088告诉我一下，我的死而复生是怎么回事吗？你找上我又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呢？”
即便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棠宁也知道此时的她看上去有多无害，多有欺骗性，甚至在知道面前这小东西能听到她的心声的一瞬，连心里都开始主动散发着淡淡的善意来。
这是她的本能，从小到大，生存的本能！
却不曾想她这边态度一柔和，被她轻轻戳中的仓鼠团子小身子直接一颤。
“你……”
话音刚起，整个团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升温，蹭的一下就变成了个粉团子，甚至连毛绒绒的头顶都冒出了些蒸气来。
这模样，十分吃她这套啊！
看得棠宁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未免也太好对付了些？
于是很快，她便从身体羞羞答答，眼睛却止不住闪闪发亮的小仓鼠口中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攻渣系统，顾名思义，便是在系统的帮助下，穿越各个位面，去攻略各式各样的渣男，彻底攻陷，便可以赢得足够多的积分去换得各种后续攻略的道具，只不过现在系统商城还需要在第一个世界结束后才会被激活，那时候才可以看到里头到底有什么商品装备。
“……还有，还有，攒到足够多的积分是可以换来一个重生的机会的，到时候美人姐姐你就可以带着你兑换的所有道具回到你最初的世界，荣获新生！”
小仓鼠团子眨巴着黑漆漆的小眼睛，脸蛋红红地朝她看来。
见状，棠宁眼神微动，却只动了一瞬，便再无波澜。
“那为什么是我呢？”
她笑着问道。
地球上，每时每刻死去的人那么多，她不认为这系统选人是随机的，也不觉得自己这个人能特殊到会让这么个系统选中自己。
一听到这里，小团子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美人姐姐你不知道，其实我已经观察你很久很久了，发现你就是最最最最适合我的宿主。只有以你的性格经验计谋才不会被那些渣男们的糖衣炮弹所俘获，也不会被他们各种打击反杀。”
“你不知道我已经找了八任宿主了，每一个绑定时都说的好好的，用心攻略。可惜她们一个两个不是选择在某个位面和其中一个改过自新的渣男相守一辈子，放弃攻略。就是被高智商渣男们发现不对劲，反攻略彻底迷失自我，其中一个还差点没被逮起来解剖了，搞得我到现在业绩还是0，我就这最后一次机会了，不然就只能换后勤工作了，所以这一次我选择得可认真了，观察了整整十年，才选中了美人姐姐你。”
“本来我以为还需要再等三个月呢，等你病发我再来跟你绑定，但没想到……好奇怪啊，毕竟根据我的数据分析，你本来应该根本不会冲出去的……”
小仓鼠有些疑惑地嘀咕了起来。
别说这个系统没想到，她也没想到啊！
向来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自私自利，利益至上的她，最终结局竟然是死在了被她视为愚蠢行为的舍己救人行为上。就算拿到了癌症通知单那又怎么样？A市那么多爱慕她的人，几乎可以排着队绕A市好几圈，只要她随便化个病弱点的妆，掉两滴眼泪，那些个自带无数爱慕者的优质男人们怕是一个个都会捧着钱来求她去治疗，靠那些钱继续熬下去，熬到换器官完全不是问题。
可结果呢，她为了救人死在了一辆横冲直撞的大卡车的车轮下，精致漂亮了一辈子，死得却这么难看丑陋，只要想起来，棠宁就有些不开心。
至于在那个世界有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人，那还真没有！
有谁那么大脸能让她死了都还记挂着？
棠宁轻笑了声。
是她那个手握多年之后，久别重逢，与初恋白月光破镜重圆，不顾家中妻女，一心找回真爱的晋江小言男主剧本的父亲？
还是她那个拿了下堂弃妇，酒吧买醉买成霸道总裁带球跑的二婚小娇妻，带的还是两男一女三个球，最后靠着肚子成功打动霸总他妈，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的潇湘小白花女主剧本的母亲？
亦或者是他父亲那位又心机又白莲，教会她太多太多的继母老师。
还是她母亲那三个做出大冬天都敢将同母异父的姐姐推下游泳池，给她饭里拌沙子等熊孩子行为，却被反杀一遍又一遍，仍然乐此不彼的小兔崽子？
又或者是那些被她玩得团团转，爱她爱到靠自杀绝食来威胁父母，就为了跟她在一起的上流社会公子哥儿们？还是那群被她比成渣渣，做了垫脚石，心里头骂她绿茶碧池，面上还你好我好的塑料好闺蜜们呢？
这么一想，她以前的生活还真是有些水深火热呢！
只有她一个人是淤泥里生长出来的一朵亭亭玉立的小莲花呢！
啧！
不过——
只要一想到那些或看不起她或在心里头将她骂出花来的一帮人，知道她这样的人最后竟是为了救人而死亡的消息后被打肿脸的样子，棠宁就觉得她怕是死了也能笑出声来。
至于你问她怎么会突发奇想地救个人？
棠宁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自己拿到诊断报告后，出了医院便浑浑噩噩地走进了个公园，看到的那个身穿粉红色泡泡袖连衣裙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个比脸都大的粉色棉花糖，被爸爸妈妈牵着，笑得甜滋滋地往公园外走去的模样。
下意识跟了他们一路后，意外看到她忽然挣脱父母牵着的手，为了捡回一个滚落的悠悠球而出现在了马路中央，卡车逼近时，女孩那一脸的惊恐呆滞，和她父母的绝望嘶喊……
她挑了挑眉。
救就救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棠宁做过的事情，从来不后悔。
就是死得太丑了些，心里难受。
算了，不再去想这些已经过去了的有的没的，棠宁起身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逼仄的商品房，九十几平，可以说，从出生到现在她就从没踏进过这么点大的地方。随后引起她注意的便是身上传来的一股若有似无的油烟味，令人几欲作呕，伸手在头上一模，果不其然，油腻腻的。
棠宁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根本顾不上身后一脸疑惑的仓鼠团子，起身便飞速冲进了一侧的卫生间里，折腾了老半天，才终于穿了一件男人的白衬衫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之所以这么穿，是因为整个衣橱，只有这件衣服稍微值点钱，不那么刺激皮肤，令她不适。
出来后，她的视线在不远处的白色餐桌上已经有些凝固了的菜肴和正中央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激凌蛋糕上一扫，她就觉得这具新身体的原主人是个悲剧。
嗯，新身体。
刚刚在卫生间里头她已经看到了，她换了个身体，虽然还比不上她生前的模样，却也楚楚可怜的登峰造极。
仿若上等的薄瓷一般的肌肤，吹弹可破，嘴唇红润，毫无唇纹，唇珠微微翘起，眼眸又黑又亮，好似落满了星星，眼睑之下还有一颗青色的泪痣，只这么看着你，都让人有一种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她都不是故意的无辜感来。
收回视线，棠宁这才将注意力又转移到一侧漂浮在半空中的仓鼠团子身上，微微一笑道，“既然说攻略，那么应该有相应的剧情介绍吧？这具身体没给我留下任何的记忆，我现在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呢？”
“有的有的，美人姐姐，你等我下……”
54088话音未落，庞大的记忆冲击下，棠宁的脸色猛地一白，随后一幕幕画卷便在她的面前徐徐展开——
没想到她这个新身体的原主人的名字竟然也叫棠宁，只是这个棠宁的人生比她却是顺溜太多，但也仅限于前二十年。
家境小康，父母高中老师，温和有礼，有知识有教养，只生了她一个女儿，一直娇养着，养得单纯懂事漂亮听话。
学习成绩不好也没有逼迫她，反而顺她的心意送她进了京都电影学院学表演。
可能是小姑娘太顺风顺水了，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这不，一进学校她就遇上了一辈子最大的劫难。
与她同届的校草级别高岭之花新生，傅元恺。
高岭之花形容的不仅仅是傅元恺待人那冷若冰霜的态度，更是形容他的模样就像是冰山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雪莲一般，精致完美到凑近看都会令人窒息，眼眸、鼻子、嘴唇所有的器官都像是老天爷丈量好了一般，黄金比例得无可挑剔。
如果说男神有什么缺憾的话，那就是他是个高穷帅。
穷到就跟没有亲人的孤儿一样，当初入校的时候就是一个人身无长物地踏进学校，除了学费，身上甚至连吃饭的钱都掏不出来。
还是当时排在他身后的棠宁见他站在食堂窗口选了一堆食物却没钱支付的模样太过窘迫，好心地帮他刷了卡。
只一瞥，对方便对棠宁一见钟情，像跟屁虫一样彻底黏上了她，惹得一众不敢上前的女孩子们各种捶胸顿足起来，早知道帅哥这么好骗，她们早冲上去了，不就给他花钱吗？来，给姐姐亲一口，卡给你刷爆！
可谁能想到，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暂时慰藉。
人家傅元恺的心里早就有人了，不仅如此，那人还是傅元恺小叔——源氏娱乐总裁傅寅则的绯闻女友，兼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比他大了整整九岁的，娱乐圈一线花旦叶曦。
你说傅元恺有个当总裁的小叔，他怎么会这么贫穷？
还不是因为人家不小心看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与自己小叔亲热的场面，一个受不住，就叛逆地从家里跑了出来，连家里的钱都不用了，想靠着自己混出头来。而以700多分的高考成绩选择电影学院，也是因为喜欢的人在混娱乐圈，才不顾家里人反对，非要填报。
选择棠宁，也不过是因为她笑起来时的侧脸与叶曦极为相似，尤其是嘴角那一点浅浅的梨涡。
只一笑，便打动了傅元恺的心。
在傅元恺的围追堵截下，从未有过恋爱经验的棠宁很快就丢盔卸甲了起来。
两人在一起了整整四年，这四年，傅元恺因为一档选秀节目，彻底大红大紫，荣登娱乐圈第一流量，棠宁……
棠宁在对方的各种反对下，推掉了各种广告综艺影视邀约，每天守在这个偏僻的，不会被狗仔们发现的九十平小商品房里，学会了各种家常小菜，织围巾织毛衣，洗衣打扫，布置房间等等技能。
而那时的傅元恺早已在娱乐圈与自己的女神叶曦碰上了面，甚至主动降片酬演了她新戏的舔狗男二，从戏里一直舔到戏外。
只要叶曦在他小叔那边受了什么委屈，一个电话，不论傅元恺在做什么他都会千里迢迢地赶过去，陪她喝酒，听她哭诉，送她回家等等。
一次两次还没什么，多了，棠宁这个正牌女友就是再迟钝也发现有什么不对了。
这不，大四这年，她背着傅元恺直接就报名了叶曦新戏的替身，就为了给男友一个惊喜。
没想到惊喜没给成，男友还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发现了傅元恺与叶曦之间那股子若有似无的暧昧，同时叶曦也发现了自己的忠实舔狗竟然还有一个容貌与她不相上下，比她还年轻这么多的小女朋友。
一下子，两个女人都行动了起来。
只不过一个太精明，一个太蠢，叶曦是醉酒自白，加痛哭拥抱祝你幸福的绿茶手段，棠宁则是震怒之下的哀求请求以至于威胁逼迫，甚至还说要曝光叶曦的真面目，绝不让她好过等激烈手段。
两边一比较，傅元恺当然毫不犹豫选择站叶曦。
并在棠宁冲动要去曝光，叶曦遭遇一个纨绔下药之时，阴差阳错下将棠宁送到了那位纨绔的床上。
可谁能想到，当晚，傅元恺的小叔傅寅则也住这家酒店。
慌不择路下，棠宁上了这一位的床，入了他的眼。
可惜啊，棠宁哪知道这三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只知道疯狂地讨好着这位看上去有钱有权的男人，同时不择手段地对付起傅元恺和叶曦来。
而这位傅总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竟然什么都依她，各种无脑站她，即便是棠宁错了，他也要说她对，还各种捧她，大制作电影，蓝血代言，应有尽有，以女朋友的身份带着她出席各种酒会晚宴，甚至在她生日当天，大手笔包下了一整个小岛为她庆祝。
可把叶曦给虐得不要不要的。
棠宁是人，不是石头，更何况之前还在傅元恺那边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与伤害，正是脆弱的时候，傅寅则这么一副即便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也要为你而战的架势，她哪里承受得住，于是很快就被他感动了，彻底爱上了对方。
可谁曾想就在棠宁说出爱的一刻，傅寅则顿时索然无味了起来，“这样啊，真没劲，还以为你能撑多久呢，这里是一千万，钱拿了，我们就一笔勾销了，分手吧。”
是的，傅寅则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喜欢征服喜欢挑战，而真的征服了，便会觉得彻底无趣起来，感情来得快，去得更快。
可能是这种行事风格太欠揍，这不，下一秒就被人绑架了，为了救她，叶曦也不知怎么就替他挡了一枪，也是这一枪，让他看到了叶曦与其他女人不一样的地方，只有她是值得他爱的。
两人迅速he了。
而棠宁，则在傅寅则走后，因为得罪太多人，在源氏娱乐放手不管，傅元恺的毫不在意下，被一位一直暗恋叶曦的娱乐圈小天王故意爆出了两人的牵手拥吻借位照，暗示网友一直是傅寅则女友的她主动勾引劈腿，最终棠宁被他的激进粉丝硫酸泼面毁容，患上重度抑郁，然后在傅寅则和叶曦结婚当天，混混沌沌地要去参加两人的婚礼，却不想半路遭遇一辆酒驾超速豪车……
砰！

第2章 替身白月光（二）
微闭了闭眼，棠宁努力将画面最后的那滩血迹从脑海中挥散，深深地呼了口气。
“要是我没有弄错的话，原故事当中的傅家叔侄俩应该都是我的攻略目标，对吗？”
棠宁看向一旁的54088，微微一笑。
“是的，棠宝，我会帮你判定的。然后会在目标的头顶上给你标注出来，根据系统评分，渣渣属性95到100是最渣的一群人，他们会头顶紫色的名字和分值，还有对你的好感度。90到95这个评分则是红色的，而80到90这个分数段却是青色的，属于即便不攻略也不影响我们业绩的。”
54088在一旁认真科普道。
棠宁却是一下就注意到了小家伙对她的称呼，略一挑眉，“棠宝？”
见自己满意的不得了的新宿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它给她起的昵称，小系统全身再次红通通了起来，双眼晶晶亮地看着她，“对呀，对呀，这是我刚刚在心里想了好久才终于给你取出来的昵称，美人姐姐你喜欢吗？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叫我的小名！”
“你的小名是？”
“88，我小名叫88。”
小仓鼠一脸的天真无邪。
棠宁：“……”
“什么来着？”
“88呀。”
“有点没听清呢。”
“88！”
“乖！”棠宁确认了这小团子是真正的傻白甜而不是切开黑，这才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对方的小脑瓜。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它只是跟宿主说个小名，宿主就愿意这样宠溺地揉它脑袋，但丝毫不妨碍54088没心没肺地凑上去腻歪一番。
揉完小系统的头，棠宁沉思了瞬，便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将刚刚洗完澡略微有些蓬松的头发往后捋了捋下，便拨通了一个54088完全没有猜到的电话号码。
待电话一接通，棠宁的嗓音顿时就柔和了下来，可偏偏表情还是如之前一般的毫不在意，“学长，嗯，是我。你现在应该不忙吧？没事，就是听说晚上的校庆表演挺忙的，你又是统筹，肯定更忙了，之前推掉了你的邀约心里还挺不好受的，我想着我也没什么表演节目，时间比较多，就想着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帮！”
越是说，一旁的54088的眼睛就瞪得越圆。
今天可是渣渣傅元恺的生日啊，所以原主才会做了这么多菜，又订了蛋糕，连校庆都不去了，就为了能帮傅元恺庆祝啊，怎么……
它才刚想到这里，就看见身旁的宿主声音格外惊讶地开了口，“啊？表演芭蕾舞的沈樱同学今天傍晚的时候摔到了腿，晚上节目表演不了了，怎么会这样？她没事吧？”
54088清楚地看到此时的宿主的脸上可是连一点惊讶都没有啊，就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一样。
怎么回事？
而那头棠宁的表演还在继续，“什么？请我帮忙救场？我……我不行的，之前这个舞蹈你确实邀请过我，可是我只看过她们排练，自己都没上场过，动作虽然我都记得，但是……”
“你千万不要这样说，其实说到底，这应该也算是我的责任，要不是我一开始拒绝你的邀约，现在可能也不会弄成这样。那好……好吧，我马上赶过去，看能不能跟其他人一起排练一遍，不用谢，真的不用谢，你要这么说，真的让我有些内疚了，嗯，我一会就过来！”
一说完，棠宁便挂断了电话，嘴角微微勾起。
“搞定！”
“棠宝……根据剧情，傅元恺这个时候可是正在离这儿没多远的凰腾酒店里，你怎么……”
闻言，棠宁起身便朝卧室走去，“谁说我要去找傅元恺了？”
54088十分懵逼。
“原剧情当中，棠宁可是开开心心带着这些饭菜和蛋糕去找酒店找傅元恺的，结果呢？”
结果……结果因为叶曦也在那家酒店，一看见棠宁傅元恺就跟见到鬼一样，将她直接就带到了一侧楼梯间，说是有很多狗仔记者，让她赶紧回家，他一会就回来，被哄得晕晕乎乎的原主又带着那些饭菜偷偷走了，在门口的时候被那群激情澎湃的粉丝们直接推倒，甚至脸上都划了一道口子，浑身上下又是血又是泥又是油，狼狈地回了家。
什么生日庆祝全都泡了汤，当天晚上说一会回来的傅元恺根本不见踪影。
人家可是因为心中女神叶曦随口的一句生日快乐，足足开心了一整夜呢。
至于棠宁是谁？
抱歉，忘了！
这么一想，系统也觉得棠宝去找傅元恺吃力不讨好，可他们已经事先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呀，找他应该也没什么吧，说不定还能两人一起度过一个浪漫的生日，到时候好感度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之前的那些宿主都是这么攻略的？”
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的棠宁斜靠在门口上，轻笑着问道。
也是这时，54088才发现刚刚它竟然直接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就难怪你的业绩到现在还是0了！”
换好鞋子，棠宁率先往门外走去，54088一头雾水地急忙跟上。
到了学校，认认真真地跟着其他人走了两遍排练，舞蹈功底深厚的棠宁迅速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要知道原先那个表演者沈樱可是芭蕾表演的c位呢，从没跟她们一起训练的棠宁现在顶上她的位置，要是表演砸了，可真就丢大脸了。她们原本的计划是想着让其他人先顶上沈樱的位置，棠宁就算来，站在边缘处，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能注意到她。
可等到众人真的见到棠宁这位神出鬼没的校花时，才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校花评选赛上的那张偷拍照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拍的，到底是怎样狗屎的摄影技巧才你能将这么一个大美人的姿色在照片上只呈现了不到十分之一。这样的人别说是把她放在边缘位置，就是藏到天花板上，也让人忽视不了啊！
还好，校花的芭蕾舞和她的容貌一样水平过硬，甚至跳得比原本的c位沈樱还要完美，看得周围一众观看排练的男生们那叫一个如痴如醉，倒是女生，尤其是原先的那些芭蕾舞表演的女生们心里各种不是滋味儿来。
跳得这么好，长得又这么漂亮，哪还有她们什么事儿啊？要知道她们可都快毕业了，京都电影学院的校庆也是有很多业内的人来看的，她们原本还想着靠着这个节目拿点资源，甚至签个好公司什么的，现在有这么个珠玉在前，什么都泡汤了。
正是这样的想法，表演即将开始时，棠宁才化好妆，拿到自己的演出服。
“啊，不好意思，棠宁同学，更衣间里人满了呢，不如你去礼堂那边的卫生间去换吧，就是路有些远，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对吧？”
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夹杂着戏谑与恶意的模样。
棠宁当即就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来，“没问题的，我会快去快回的！”
“啊啊啊啊！棠宝，这人分明就是针对你！”
“行了，我们的战场不在这儿，走了！”
就是换成她以前也没兴趣跟这种低水平选手撕，没其他原因，太掉价。要知道她那些塑料姐妹花们可也从没有做过这种明晃晃的没水平的针对。
几乎一换好衣服，棠宁便迅速往礼堂的后台赶去，电影学院的礼堂大的惊人，表演又即将开始，无奈，她只能小跑着往前赶。
跑得太急，不曾想刚一转弯，她整个人猛地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一股子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径直冲进了她的鼻腔，仿若初秋微凉清淡的雨水，又好似漆黑深夜中湿润沁脾的空气，冷静，沉着，清雅，淡然。
棠宁抬头，果不其然，面前这人跟他身上的香味一般，漆黑的双眸，如无人打理的古井一般，黑幽沉静，唯有在棠宁抬起头的一瞬，里头闪过一丝兴味与打量。眉眼与傅元恺极为相似，如果说傅元恺的五官是无比精心的雕琢，还带着些许匠气的话，面前这人的长相可谓是浑然天成的完美。
最关键的是，她看到面前的男人此时头顶上方正顶着傅寅则三个紫色的大字，第二行则是系统评分：98，好感度则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从0迅速升到了50。
够大方。
棠宁在心里挑了挑眉。
而此时漂浮在她身侧的54088则瞬间呆滞，为了怕影响宿主，直接就在心里啊啊啊啊的无声尖叫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棠宝会在这里遇到渣渣傅寅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之前棠宝怎么就知道那个表演芭蕾舞的沈樱今天下午会扭伤脚不来表演，自己能顶替进来？还遇到了傅寅则？
难道从打电话的那一刻开始，棠宝的目标就对准了傅寅则吗？
怎么回事？
54088突然有种数学课上捡了支笔，从此再也听不懂数学的感觉？
他到底漏了什么啊啊啊？
并不知道自家小系统心里头的十万个为什么的棠宁，在抬头来看到人的瞬间，原先就因为奔跑而略微有些红润的脸颊，更是窘迫得刷的一下红了一大片，甚至连耳垂、脖颈、锁骨的位置都跟着微微泛粉。
“不……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急忙忙鞠躬道歉的棠宁视线一注意到男人手表上的时间，猛地直起身来，“真的非常抱歉，我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很抱歉，不好意思，我可以先……先离开吗？”
不待对方拒绝，棠宁咬了咬唇，边道歉边往前跑去，“真的很抱歉！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是15届表演2班的学生棠宁。”
这句话一说完，棠宁便急急忙忙地跑远了。
直到跑到旁人拐角处，不见了傅寅则的踪影，一旁的54088才终于再次开了口，“棠宝……”
“想知道我怎么知道傅寅则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知道那位沈樱同学今天不来，我能顶替她的位置？”系统还没开口，棠宁就已经帮它问完了。
然后不等它点头，棠宁便笑着转头朝它看去，“你不是观察我很久了吗？难道不知道我的记忆力从来都很好的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剧情中原主今晚去找傅寅则的时候，曾不小心瞥到那位沈樱同学上了一位圈内著名导演的车，原来的棠宁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我知道她根本没看错，因为没过不久，这个沈樱就成了那位导演新电影的女三号。有这么个好机会，一次校庆表演罢了，她的借口要多少有多少……”
“至于傅寅则，原主跟他在一起时，曾参加过一场宴会，他跟人寒暄的时候，对面那人就说他曾受邀参加过京都电影学院的校庆，说的不多，但各个细节都能跟这一次对上！反正人沈樱也不来，干脆就让我用上这次机会好了。”
她还没说的是，那位叶曦，嗯，就是最后和傅寅则这个狗比渣男he的那位，与他初见的时候便是因为一个单纯到好似天使一般的角色才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与其说宛宛类卿，倒不如说这狗男人从始至终好的都是这一口。
攻略嘛，当然要对症下药。
这不，好感度一下就来了呢！
棠宁笑得一脸温和。
54088：“……”
老板，我要举报，这里有人开挂！
而就在棠宁那边成功地与自己的目标完成一场邂逅的同时，另一头还在原地看着棠宁离去方向的傅寅则鼻尖好似还能闻到女孩身上那股子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嘴角微微勾起，喃道，“棠宁，吗？”
手机震动。
“总裁，你在哪儿，需要我过去接你吗？”
“不用，等我把节目看完，我会自己过去。”
那副打扮应该是芭蕾舞吧……
男人摩挲了下自己的手指，好似刚刚女孩子撞上来的肌肤触感还在指尖一般。

第3章 替身白月光（三）
“……下面让我们掌声欢迎芭蕾舞表演《天鹅湖》！”
大幕拉起，十几个身穿白色芭蕾舞服的女生们便已在舞台之上摆好了姿势，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声起，台上的众舞者们便好似一只只小天鹅一般翩翩起舞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京都电影学院的女孩子们的颜值是十分过硬的，在这么一身纯白无瑕的芭蕾舞服的衬托下更显得精致而美好，令人赏心悦目。
可即便如此，清丽脱俗的脸庞，袅袅婷婷的身姿仍然让棠宁仿若落入了普通天鹅群的天鹅公主一般。
在她转过身来，舞台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的一刹那，在场的观众们，不论男女，几乎都是或轻或重地倒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呼出来，好像生怕呼得重一些都能将台上的那位天鹅仙女给吓跑似的。
而坐在台下，什么美人没见过，始终微笑的傅寅则也不由自主地眼眸一深，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而缓地叩了起来，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傅寅则对一件事或者一个人产生兴趣的表现。
他对台上这只漂亮的小天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直到这一曲舞结束了，棠宁进了更衣间之后，憋了整整一场舞的54088才终于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棠宝，棠宝！涨了，涨了好多！傅寅则的好感刚刚一下子从50涨到了70，他是我到目前为止，好感度涨得最快的一个人了，棠宝你好厉害啊！刚刚他坐在台下一直，一直盯着你，看来对你非常有兴趣，看来我们能一鼓作气，直接把他拿下了！”
54088摩拳擦掌道。
正在换衣服的棠宁听他这么说却只是笑笑，没有答话，徒留小系统在一旁兴奋得不行。
直到换好了衣服，棠宁这才伸手在它的脸上屈指轻轻一弹。
“一鼓作气？把他拿下？你想太多了……”她笑道。
“有，有什么问题吗？”
54088捂住自己刚刚被弹的小脸蛋。
“有，当然有。你可能不知道有一种人感情来得快去得快，喜欢比草都贱，今天可以喜欢你，明天也可以喜欢她，他宠你，惯你，疼你，把你捧在手心里，你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给你，可唯独有一样，他永远都不会给你，那就是——他的心。”
棠宁嘴角扬得高高的。
“人都是自私的，傅寅则更是自私人群中的佼佼者。剧情最后他之所以会跟叶曦在一起也是因为对方用生命证明了自己有多爱他，才打动满足了他，却依旧没有为她动心。他只会觉得我如此优秀，你只有这样证明了才能配得上我。爱情这东西，付出的越多，就越会想要回报。可傅寅则付出了什么，大制作电影？高级代言？几句甜言蜜语？呵！那些东西代表了喜欢，却不代表爱！对他来说，更是无足轻重！”
说到这儿，棠宁伸手揉了揉有些茫然的小仓鼠团子。
“现在的好感度并不能代表什么……”
“我，要他的心！”
听到这句话，原先还有些懵的54088眼睛歘得亮了起来。
老板，老板，我好像抱到大腿了！
此时，依旧坐在观众席上的傅寅则看着面前的男女对唱节目，耳边还有几个领导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堂堂源氏娱乐的总裁来到京都电影学院，身边怎么可能没有陪同的校领导呢。
只不过这时的傅寅则的注意力既不在面前的节目上，也不在身旁的领导上，而是还在回味刚刚那惊艳的一舞。
可惜他还没回味多久，手机的震动便将他再次拉回了现实。
“抱歉。”
他歉意一笑，走了出去。
等接完这个电话，他就知道他原先打算跟那位刚刚认识的小姑娘再互相接触一下的计划是泡汤了，公司有事要去处理。
没办法，他只能跟那些陪同的校领导们打个招呼，便让司机小刘开车到礼堂这边来接他。
这一边，没等到傅寅则的棠宁，在那群跳芭蕾舞的女生们阴阳怪气的语言攻击下，也没有继续留下的意思。
收拾好东西给那位统筹校庆表演的学长发了张好人卡，便起步往外走去。
傅寅则也没想到，他都准备走了，竟然又看见那小天鹅穿着一套日常休闲服，带着耳机，正站在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上等公交。他刚准备让司机把车子开过去，下一秒便看见那小天鹅上了一辆停在她面前的公交车，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不仅如此，车子启动后，他还看见她给了一位颤巍巍的老奶奶让了座。
看得傅寅则的嘴角直接微微翘起。
十字路口，红灯。
两辆车并排停了下来，鬼使神差下，傅寅则按下了车窗。
然后他就看到原先还笑眯眯跟坐在她身旁的老奶奶说些什么的小天鹅，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然后挤到窗前，偏偏窗户打不开，急得她一直轻轻拍着公交车的窗户，嘴巴也焦急地在说着些什么，叫人根本听不清。
见状，她便匆忙往前方的公交车门走去。
只可惜她还没走到车门处，红灯变绿灯，两辆车一起启动了起来。
没办法下车的棠宁，便只能用力地冲他摆了摆手，然后不停地做出抱歉的手势，直逗得傅寅则差点没笑出声来。
惹得给他开车的司机小刘一脸诧异地看着后视镜中自家总裁的笑脸，故意装作不在意地看了下一侧的公交车。
可惜车早开走了，除了车屁股，他什么都没看到。
与此同时，公交车内，54088仗着别人看不见它也听不到它的声音，已经在棠宁的周围跳起舞来了。
“又涨了5点，棠宝，棠宝，我们发了！”
在这样欢快的氛围中，一人一系统又回到了九十平内。
房子里，白色餐桌上微微凝固的菜肴和融化的蛋糕依旧静静立在那儿。
见状，棠宁径直朝餐桌走去。
“不要啊，棠宝，这些菜都冷了，不好吃了，蛋糕也划了，你别吃坏肚子了。”
小系统连忙拉住了她的衣服。
听它这么说，棠宁弯了弯嘴角，“谁说我要吃这些了？”
“那你……”
“只是觉得原主做都做了，干脆别浪费了！”
棠宁掏出了手机。
54088：“？？？”
与此同时，凰腾酒店。
因为刚刚收到叶曦生日祝福，带着一肚子激动与兴奋回到自己房间的傅元恺，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刚拿出来，便看到上头显示的棠宁二字。
眉头微微一皱，他还是滑开了手机。
然后看到——
照片里满桌已经有些凝固的菜肴和融化的差不多的生日蛋糕。
后面还跟了一句话。
棠宁：怎么还没回来啊？我都睡了一觉了，晚饭还没吃，好饿啊。是不是很忙啊？累不累啊？太累了就不用回来了，反正这些菜还有蛋糕都不能吃了。就是，好可惜啊，没能帮你一起庆祝你的生日，不过蛋糕我帮你吃了，希望元宝你以后能顺顺利利，心想事成。
元宝是两人刚在一起的，棠宁给对方起的昵称。
嗡——
微信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也是照片，却是棠宁自己。可能是刚醒的缘故，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肩带滑到肩膀的位置，脸蛋或许因为刚刚睡醒，正泛着淡淡的粉，鼻尖也不知道是吃蛋糕的时候不注意还是怎么了，上面正沾了一抹白色的奶油。
看得傅元恺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眸也跟着不自觉柔和，手指开始在手机上打起字来。
元宝：嗯，这边有点忙，晚上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蛋糕化了就别吃了，别吃坏了肚子。
字打到这里，手微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元宝：明天有空，我会回去，早点睡觉。
而这一头，54088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宿主从拍照片到化妆，换衣服，弄散头发，往脸上抹蛋糕，发微信等一系列行为后，就接受到了远在酒店的傅元恺的好感度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涨了3点的通知，直感觉自己的膝盖控制不住地就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棠宁嘴角微翘地发着微信。
棠宁：嗯嗯嗯，那我等你回来！晚安！
一发完，她便直接将自己的手机毫不在意地往一旁一丢，看了一眼一旁因为怕打扰她暗暗激动到脸都红了的仓鼠团子。
“好感度涨了？”
“嗯嗯嗯！”
54088忙不迭地点头。
“行了，这才哪儿到哪儿。明天傅元恺回来，那时候才是大头！”
“嗯！”
系统慷慨激昂地点了点头。
它感觉业绩第一在跟它招手。
啊啊啊啊啊，棠宝，爱你一万年！
第二天一早，棠宁起床后，便打电话叫了个钟点工，她才不要收拾呢！
起床出门跑了个步，顺手买了个她喜欢的早餐，回到家，吃完就开始梳妆打扮了起来。
只要是个人都是视觉动物，更何况傅元恺混的还是娱乐圈那种俊男美女扎堆的地方，眼睛早就被养挑了。
瞧瞧原主每次在对方回来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嗯，将家里打扫得纤尘不染，地板都能当镜子用，布置得温馨而漂亮，再给对方做上几道他喜欢的饭菜，全都放在保温柜里温着，保证对方回来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
而自己却穿着居家的棉布长裙，圆筒一样，显不出一点腰身来不说，还特别旧，没其他优点，只除了穿着十分舒适。头发上、身上散发着饭菜的油烟味，妆也不怎么化，只涂个口红，手更不保养，手指上甚至还有几根倒刺。
天生丽质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跟混娱乐圈的，那个从头发丝精致到脚指甲的叶曦一比，可不就被比到尘埃里去了吗？
真让人不知道怎么说她比较好，真当你们俩已经过上了老夫老妻的生活了啊，就算老夫老妻也还有离婚的呢！
小姑娘，实在是太天真单纯可爱。
等棠宁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临近傍晚的时候，天气好像有些不对劲，云黑沉沉的，天色也暗得厉害，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一样。
可即便是这样，五点半左右。
大门还是被人从外头用卡刷开了。
棠宁转头，只见——
站在门外，戴着口罩、墨镜和渔夫帽的男人，头顶硕大的紫色大字。
傅元恺。
系统评分：96。
好感度：68。
就这还是涨过之后的好感，还没只见过两面的傅寅则高！
呸，渣男！

第4章 替身白月光（四）
“元恺！”
刚打开门，连身上的这些装备都还没取下，傅元恺便感觉到一道风一样的身影夹杂着一抹熟悉的栀子花香，冲进了他的怀中。
一时间，还站在玄关处的男人只来得及关上大门，就连忙将朝他奔来的女孩给抱了个满怀。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天好暗，感觉一会就要下雨了一样，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回来了，我好高兴，好开心啊！”
棠宁雀跃的声音不断响起，抱住他腰身的双手使得劲很大，却始终控制在一个叫人不会感觉到不适的力度内。
说话的同时，棠宁巴掌大的小脸也跟着一并抬起了起来。
也是这时，抱着她的傅元恺才发现怀中人的眼尾微微有些发红，眼睑处还有一丝水光闪过，似是高兴激动得哭了，可即便是这样，面对他时，她却一直露着一张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脸。
见她这样，傅元恺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有多期待他的到来，又有多高兴他的到来。
可能是头顶的灯光太暖，也或许是女生的笑脸太过明媚，竟叫此时的傅元恺的心头不由自己地颤动了下。
他下意识抬起手来，就揉了揉对方略微有些蓬松的头发，松开怀抱，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行了，别站在这儿了，从四点开车一路赶回来，还没吃饭呢，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话音刚落，傅元恺便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棠宁迅速低下头去，双手捏在一起搅啊搅的，用的力气还挺大，手指头都有些发白了。
“这是怎么了？”
傅元恺直接拉住了她的手，就要带着她往客厅走去。
不曾想这时，棠宁半抬起头来，咬唇既尴尬又为难地开了口，“我……我没做饭，我以为……以为要下雨了，你肯定是不回来了，到时候我又要像之前那样一个人吃一大桌子菜，……”
说到这里，棠宁再次低下了头，轻声道，“一个人吃饭的滋味真的……很难受，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实在吃不下……就没有……没有……我不是故意……”
啪嗒！
话还没说完，一滴眼泪忽的落下。
直接就落在了拉着她手的傅元恺的手指上，莫名就烫得他哆嗦了下。
见状，傅元恺的心无端地乱了一拍，他伸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但不想他刚刚换了新衣服的缘故什么都没掏出来，最后便只能用指腹帮眼眶通红的棠宁擦掉滑下的泪，然后伸手抱住了她，微微松了口气。
“对不起，是我不好，可是你知道的，我的行程向来很紧凑，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来，以后只要有空我一定回来陪你好不好？好了，别哭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带你去吃好不好？想吃什么？嗯？”
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顶级流量爱豆，傅元恺的资本还是很雄厚的，就连嗓音都这么得天独厚，难怪能哄得原主愿意缩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为他洗手作羹汤。
现在恐怕随便换个女生来，都要在对方的蒙哄下丢盔卸甲。
可棠宁岂是一般人，略吸了吸鼻子，仰头，轻声道，“火锅。”
“我们不哭……”这边的傅元恺还以为要继续哄，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棠宁就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火……火锅？”
“嗯！”
棠宁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去和煦路那家……”
“不要，不要出去吃，我想买点火锅底料和菜回来我们自己煮着吃好不好？”棠宁突发奇想道。
说什么突发奇想，不过是蓄谋已久。
“嗯？”傅元恺犹豫了下，遂又点了点头。
不过是去超市买点东西罢了，把帽子和墨镜带好，应该不会有人认出他来。
“那我们现在赶紧去，天越来越暗了，看我们能不能趁着下雨前，早点赶回来！”
棠宁兴奋地拉住傅元恺的手就要往外走去。
然后——
两人买好了菜站在了家附近的超市门口，看着面前密集的雨帘，抽了抽嘴角。
这雨来得还真快啊！
还好两个人就是怕外头会下雨，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顺手拿了把伞。
打开伞，傅元恺拉着棠宁的手刚准备往外走，衣袖却突然被人一扯。
转头，他便看到自家小姑娘一脸可怜地指了指自己脚上毛绒绒的小白兔拖鞋，外头的路全湿透了，真走回去，她这双刚买没多久的好看的拖鞋也别要了。
见状，傅元恺不由失笑，“你这是怎么回事？知道要下雨还穿这种鞋子出门？”
“我出来得太急没注意到嘛……”
棠宁哼唧了声。
看她那么一副好似下雨天被抛弃在路边的小狗的可怜样，傅元恺无奈地摇了下头，看了眼外头的大雨，往前走了两步，就半蹲在了棠宁面前，“行了，上来吧！”
见对方这无比自然的下蹲动作，棠宁的眸子微眯了眯。
一举一动她都能感觉到傅元恺对原身并不是不爱的，是的，是爱，而不是傅寅则的那种不疼不痒的喜欢，那到底为什么两人最后会走向那样一个结局呢！还有好感度，应该不止这么低的，难道所谓白月光的杀伤力有这么大，大到甚至可以蒙蔽他的心？
算了，找再多的借口也不能掩盖面前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的事实！
至于他对原主到底有没有爱什么的，她来了，没有她也要无中生有！
想完这些有的没的，棠宁拎着手中的东西就往对方的后背上一趴。
但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趴上去，男人就恶作剧地猛地起身往前跑去。
“回家喽！”
“啊！你慢点，慢一点！伞我拿不住了，雨全吹我脸上啦……”
两人笑闹的声音不断远去，逐渐消失在了雨幕中。
而这样开心的后果便是，明明打了伞，两人回家的时候，还是被淋成了两只落汤鸡。
浑身湿哒哒的棠宁站在门口憋着嘴，朝还在笑着的傅元恺气咻咻地看去。
“好了，好了，你先去换衣服，我去弄菜好不好？别生气了，快进屋去，别着凉了！”
边说话，傅元恺边将棠宁往卧室的方向推去。
“你一个人行吗？”
“完全可以。”
于是等棠宁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傅元恺高高的个子缩在窄小的厨房里，边煮热水边用手机百度火锅的做法。
见状，棠宁笑着拿起一旁的围裙，上前就要给他系上。
“百度出来了吗？”
边说话棠宁边帮对方系上围裙的系带，同时整个人都凑了过去。
“差不多了，你看我们先……”
傅元恺指着手机，转头刚想说些什么，略微有些干燥的嘴唇一下就擦过了棠宁柔嫩的脸颊。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的轻微了起来。
也是这时，棠宁才发现傅家男人的眼睛都黑得特别漂亮，如果说傅寅则的眼眸好似一口幽深的古井，那么傅元恺的眼睛就好像夜晚的天空，里头甚至还散落着细碎的星光，十分的惑人。
窗外的雨已经渐渐有些小了，淅淅沥沥的，厨房内的温度却还在不断升高，暧昧的气味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傅元恺的头忽然往前凑了凑，下巴微微抬起。
棠宁看着对方缓缓地靠近，嘴唇微抿了抿。
越靠越近，越是近便越能感觉到对方微微有些湿润的呼吸，距离的靠近也使得两人的呼吸纠缠到了一起……
“咔，咕噜咕噜，咔咔……”
偏偏就在这时，锅里的热水开了，水蒸气一下就顶开了锅盖，发出刺耳的噪音，瞬间惊醒了两人。
“水，水好像开了……”
棠宁指着锅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是啊！”
傅元恺连忙上前两步揭开了锅盖。
“我……我去洗菜！”
棠宁也急忙跑到洗碗池旁。
心里却暗啧了声，四年啊，两人在一起可都已经四年了啊，傅元恺也不知道是心里还记挂着他的白月光还是怕作孽，亦或者怕负责，始终都不愿越雷池一步。原主呢，从小到大的教育让她认为那种事还是婚后比较好，对于傅元恺的克制，只觉得他是在珍惜她。
再加上傅元恺红了之后，四年以来，两人相处的时间太少，这不，一个两个还纯情的不得了，四年的时间仿佛喂了狗。
两人这样好一通忙活了之后，尴尬暧昧的气氛才逐渐消失，火锅也很快成了型。
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咕噜咕噜烧着的火锅，傅元恺刚准备动筷子，棠宁急忙开了口，“等一下！”
说完，她快速地跑开，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就捧了个插着根蜡烛的小蛋糕，“昨天的生日，我没陪你过，刚刚在超市偷偷拿了块蛋糕，我现在给你补上好不好？”
棠宁一脸期待地看向餐桌旁的傅元恺。
闻言，傅元恺愣了愣，随即站起身来，“那我去关灯……”
话音未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就震动了起来。
一看到上头显示的名字，傅元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生日什么蛋糕，忙不迭接通了，便惊喜莫名地往阳台上走去。
尽管对方的手速很快，棠宁还是眼尖地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西西。
叶曦，原名叶西，小名西西。
想到这儿，棠宁挑了挑眉，随后缓步走到餐桌旁，将蛋糕放下，看着男人站在阳台的背影，直接便将他放在桌子上的钱包拨到地上，然后一脚踢进一旁的沙发底下。
又等了许久，傅元恺才终于打完电话回来了，一回来便看到了棠宁期待中夹杂了些许担忧的表情。
只略握了握拳，他便捞起一旁的外套，解释道，“我有些急事需要马上去处理，火锅你自己慢慢吃！”
“是工作上的事吗？”
“……嗯。”
“那你赶紧去吧，我这边不要紧的，雨天路滑，你路上慢一点！”
“好！”
说完这么一句，他甚至都来不及回头看上棠宁一眼，随着砰的一声门响，人就没了踪影。
“棠宝，棠宝，好感度涨得好好的，他怎么突然丢下你就走了？”
54088不甘心道。
为什么？
棠宁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看着上头显示着的源氏总裁又结新欢，盘点国民老公历届女友的新闻。
不一直都是这样嘛？
傅寅则那边只要一交女朋友，叶曦就痛不欲生，叶曦痛苦了，就会打电话找傅元恺，傅元恺一接到电话，棠宁就只剩自己一个人。
像极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动物界的残酷生存规则。
可现在虾米进化了，她啊，不仅要反吃小鱼，连大鱼都想一口吞下呢！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棠宁从沙发底下取出钱包，就往外跑去。
“棠宝，棠宝，外面这么大雨，你去哪里啊？”
“当然去刷一波好感度了！”
举着钱包，棠宁笑得格外灿烂。
才刚下楼，傅元恺的车便从地下车库出来，从她的面前飞驰而过。
“元恺！”
见状，棠宁连忙将钱包塞进怀里，一头扎进了雨中。
“元恺！”
她在大雨中边跑边喊了起来。
雨丝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仍旧坚持不懈地追着。
直到前方拐角处，转弯时，傅元恺看了眼后视镜才发现了不对劲，连忙熄火停车，打开车门跑了过来。
“下这么大雨，你跑出来做什么？这条路连个红绿灯都没有！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听到他的责备声，棠宁剧烈地喘着气，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个塑料袋包裹着的钱包，气喘吁吁地说道，“你的……钱包，刚刚你出门之后我才发现你钱包丢下了……我看你身份证都在里面，怕影响你工作，所以赶忙追出来把它给你，终于……终于追上了……我没事的，就淋了些雨，回家还有热腾腾的火锅吃呢，然后再洗个热水澡，肯定不会……不会……啊……嚏……没事的，你工作比较重要，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快走吧，路上要小心啊！别开太快了！阿嚏！”
边说话棠宁还边将他往车子的方向推去。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傅元恺一把抱进了怀中，抱得很紧。
“哎，你干什么呀？这里虽然偏僻，但还是有很多人的，你别被人拍到了，到了打个电话给我就行了，我在家等你回来！”
棠宁挣开他的怀抱，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着这样的棠宁，傅元恺却觉得自己的心从没有这样激荡过，他甚至……甚至都有些想留下来，不走了，回家跟她吃刚刚做好的热火锅……
可叶曦姐还在等着他……他不能……
想到这儿，傅元恺低头闭眼便在棠宁的额头吻了一下，哑着嗓子道，“在家里好好的，等我，回来！”
“嗯！”
棠宁用力地点了点头。
信你我就是猪^-^
目送男人车子消失在拐角处，棠宁从口袋里掏出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自己的额头。
“啊啊啊啊！棠宝，棠宝，80，竟然上到80了！啊啊啊啊！”
听着耳畔54088的尖叫声，棠宁微微一笑，便将手中的湿透了纸巾丢到了路旁的垃圾桶里。

第5章 替身白月光（五）
虽然前一天晚上雨下了一整夜都没停过，但第二天却是艳阳高照，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此时的棠宁站在帝都商场的门口，微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连带着她的心情都跟着灿烂了不少。
54088却十分不解地在棠宁身旁飞上飞下，“棠宝，棠宝，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有了之前的教训，它可把原剧情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了，可依旧还是弄不明白自家宿主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以卖奢侈品出名的帝都最大的商场门口。要知道原主可向来都是一个爱他就要为他精打细算的性格，尽管傅元恺往她的卡上打了一笔又一笔的钱，她却并不怎么花，都只是认真地存起来，天真地为两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更何况随着后来傅元恺的钱越打越多，她后面直接就以不缺钱的理由拒绝了，导致她那张小卡上也就没有存下太多的钱，过来买奢侈品肯定是买不了多少的，还会崩了原主的人设。
不过它觉得棠宝做事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肯定不仅仅是过来买奢侈品这么简单。
54088格外的信心满满。
看小系统不管不管，我只要抱好大腿肯定能躺赢的小模样，棠宁不由得直接笑出了声来，但碍于在外头，不好弹它的小脑瓜，笑完之后便抬脚往商场里走去。
一进商场，她便直奔一个平价正装的店而去，在里头试好了一套，就直接付钱买了下来。
毕竟她也大四了，快要毕业了不是吗？不管是去哪里面试，一套正装都是少不了，毕竟现阶段她还没想好到底是混娱乐圈还是找个安稳的工作呢！
买好衣服棠宁便往楼下走去，走着逛着，却在一家定制晚礼服店门口停了下来，然后一脸惊艳地看向店里的那件漂亮得过分的藕荷色晚礼服上，也不知道设计师用的是什么材料，纱质的裙摆好像水浪一样，轻柔写意，胸口缝得严严实实，后背却是镂空的，肩膀处还挂着一些碎钻流苏。
不得不承认，真的很梦幻很令人向往。
可她还没看一会，她的肩膀忽然就被人轻拍了下，转头，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笑容可掬的中年女士，“小姐，你好。”
“嗯……你好。”
棠宁有些茫然地冲对方点了下头。
“小姐我看你看我们店里的那条裙子很久，愿意帮我们试一试吗？小姐你长得真的很漂亮，相信穿上我们店里的这条裙子一定会更漂亮。当然我们的试衣不是无偿的，到时候我们会赠送一份小礼物给小姐你。”
女人的话说得十分有礼貌，要知道这家店可是全球知名品牌，很多娱乐圈内的人都会主动上门来定制礼服，店又开在这么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骗人是不可能骗人的了。
就是某人的手段太直球了，真把她当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女大学生了？连有偿试衣的办法都想出来了呢，幸亏她长得真的很好看。
尽管心里这么想，棠宁的脸上却还是露出惊讶惊喜的表情来，“我……我吗？真的可以吗？”
“请进。”
看着像是门店店长的女人笑着打开店门，做出邀请的手势来。
见状，棠宁捏了捏小拳头，便笑着走了进去。
衣服十分昂贵，棠宁可以确定，这件礼服上的碎钻百分之百都是真的，更别说这料子了，听说以前是专供英国皇室的，所以这件衣服她是在两位店员的帮助下才穿上的。
为了配上这件衣服，原先披散着的头发，被其中一名店员轻绾起了一半的头发，剩下的依旧垂在脖间。
待棠宁走出更衣间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偏了偏身，自言自语问道，“真的好看吗？”
“好看，很漂亮！”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声音忽的在她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棠宁猛地回头，一脸惊愕地看着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傅寅则。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先还围在她周围的店长店员们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地退了下去，现在完全没了踪影。
“怎么是你？”
惊愕过后，棠宁急忙问道。
“我本来就在这里，是棠小姐你后来过来的。”
“这样吗？可是这里好像是女装店……”
棠宁环顾了下四周。
“帮我母亲取件衣服。难道你以为我是陪了什么别的人过来吗？”
男人好整以暇道。
真的吗？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在这里？还不是因为在剧情里看到你陪你那位新欢在这儿买了衣服，叶曦却半夜醉酒到路边崩溃大哭的新闻，才特意过来找你，现在你告诉我你没有陪别的什么人过来。
啧。
看来我还做了件好人好事呢，起码那位叶小花旦不用半夜醉酒大哭了。
棠宁心里笑得灿烂，面上却慌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你出现在这个地方有些奇怪罢了。还有，上次撞了你之后，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第一次因为表演走得太急，后来我都在公交车上看到你了，可惜司机叔叔说红绿灯路口不允许乘客下车，所以我才……今天有缘遇见，还是应该正式跟你道个歉的……”
“这么有诚意，不如干脆请我吃个饭。”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轻笑道。
“嗯？”
棠宁十分讶异地抬起头来，然后也跟着笑了声，点了下头，“对，应该请，应该请你吃顿饭。那你……你今天有空吗？”
他略点了点头。
“那……那你等一下我，我先将身上这衣服换下来，马上就好。”
棠宁连忙这么说道。
“不着急。”
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到换完衣服，之前那位邀请棠宁进来的女店长果然给了她一个小礼物，是条定制丝巾。
棠宁道了句谢，便拎着自己的衣服还有赠送的丝巾跟傅寅则一起往外走去。
边走边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这里其实我不太常过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自己决定。”
“那就上车吧！”
棠宁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拉开店门口停靠着的那辆劳斯莱斯，略吸了口气，然后道了句谢便坐在了车子的副驾驶上。
然后一路上傅寅则的余光便注意到小姑娘好像是以前上小学时，班上成绩最好的女班长一样，坐得板板正正，背挺得笔直不说，双手还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路上那是动也没动一下。
看得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说实在的，长这么大，虽然也有女学生跟过他，但他还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
越是看她那副目不斜视的模样，傅寅则就越是想笑。
而等到了他选定的餐厅时，她那副明明惊愕非常却还是努力镇定的模样就更好笑了。
她不会觉得他真的要她请他吃饭吧，活到现在他傅寅则还从没有花过女人的钱。
让她请吃饭也不过是个近一步与她接触的借口罢了，而这个借口早在他坐在店里看见她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这家店的镇店之宝时，就已经想好了。
甚至他还为此打发了那位跟他出来的新晋小花，并让那位店长主动开口邀请她进来试一试那件镇店之宝。
想到这里，傅寅则拉开餐厅的门，“请。”
“谢……谢谢！”
不得不承认，傅寅则实在是一个调情高手，也是一个话术高手，在他的闲聊下，棠宁那股子刚进这种高级餐厅的窘迫感与即将花出巨额请客费的纠结感很快消弭殆尽，整个人慢慢放松了下来，开始享受这样的氛围与美食起来。
“唔，好好吃。”
一尝到这家法国餐厅的大餐，傅寅则就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女孩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眼眸甚至比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动人许多。
看得傅寅则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漆黑如墨的眼眸也跟着柔和了下来。
“喜欢就好。”
“唔，我很喜欢，环境也很好，你真的很会选地方……”
说到这儿，棠宁才像是突然响起了什么似的，拿起一旁的餐巾就擦了擦嘴角，“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先生你的名字呢，我的名字你应该知道了，棠宁，海棠的棠，安宁的宁。”
“棠宁……”
“我姓傅，叫傅寅则。”
“傅？”棠宁重复了下，“好巧啊，我男朋友也姓傅。”
闻言，傅寅则的眼眸眯了眯，“男朋友？”
“对呀，我们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已经四年了，只是他工作很忙，我们不常见面。”
“是吗？”
傅寅则摩挲了下手指。
“嗯，他工作真的很辛苦很累，现在肯定也还在忙，这里东西好吃，环境也好，下次我也带他来这里吃东西。”
说完，棠宁露出个期待而愉悦的笑，便又低头吃起东西来了。
莫名的，傅寅则觉得那笑容有些碍眼，甚至连眼前的东西都不想继续吃下去了。
“我吃饱了，你慢用。”
“你都还没吃两口呢！”
棠宁讶异道。
傅寅则笑而不语。
可能有钱人就是这么个胃口吧，棠宁也没再劝，只用心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好好吃完。
觉得有些不舒坦吗？不舒坦就对了，现在的不舒坦，等到以后你知道我的男朋友到底是谁，他又做了什么事之后都会变成无端而生的心疼与怜惜。
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那个叶曦把你的好侄子当成备胎的事情。
之前不管，是因为不在乎。
可现在知道他还有个暗地里谈了四年的女朋友，你又生了些许好感好奇与征服欲的我呢？
她可不认为傅寅则有什么太高的道德底线，剧情当中能不顾傅元恺的伤心难过最后选择与叶曦结婚，现在当然也能将他不重视的女朋友，夺过来！
棠宁笑得灿烂。
付账的时候，棠宁都还没掏钱，傅寅则竟带着她往外走去。
“我们还没给钱呢！”
她讶异道。
不曾想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傅寅则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就往外跑去。
猝不及防下，棠宁猛地瞪大了眼，想回去给钱，却不想男人手上的劲这么大，直接就带着她跑到了自己的车里。
“我们吃了霸王餐……”
棠宁不可置信道，“你干什么呀，我带卡了，这家店肯定可以刷卡的，你怎么这样啊？要是被人逮到我们就完了，到时候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我出去吃饭不给钱了，你……你开这么贵的车，为什么还要吃霸王餐呀……”
越听她说傅寅则就越想笑。
可没笑两声，就看到小姑娘竟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拉开车门就要回去。
“等等，抱歉抱歉，我只是逗你一下，其实那家店我是vip，店里人对我很熟，每次吃饭他们都会记在我的账上，我说让你请客，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别急……”
傅寅则赶忙解释道。
棠宁开车门的手一顿，眼泪还挂在脸上，“真的？”
“当然！你看！”傅寅则指向餐厅。
棠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到此时的店里不仅没有人过来追帐，那两个门口迎宾的见他们俩看去，还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
人家请她吃饭，太重的话她也不好说出口，便只能坐在副驾驶上独自生闷气。
等对方开车送她到家门口，她才终于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的款待，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之前的恶作剧有些过分，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到家了，你路上小心，谢谢。”
说完，棠宁对着傅寅则露出个感谢的笑，便开门下了车。
“等一下！”
“嗯？”
“这个给你。”
傅寅则忽然从后座拿出了个包装袋来，直接自接塞进车外棠宁的怀里，便合上了车门。
“这是……”
她看着包装袋上熟悉的英文logo，这不是她白天试的那件衣服吗？怎么会……
“等一下！”
她急忙拍了下车门，却见坐在车里的男人直接就冲她摆了摆手。
“哎等……”
追了两步，男人的车子就开远了。
徒留提着带子，站在原地的棠宁，慢慢，慢慢扬起了嘴角。
“多少了？”
“85了，棠宝，刚刚你跟他说你有男朋友的时候，我多怕他好感度会掉下来啊，没想到反而还涨上去了，棠宝！啊啊啊啊！”
54088现在是服了，真服了。
掉下来？那你是不知道，这种天生自私自负的人，男朋友什么的反而更会激发他的抢夺意识！
85差不多就是傅寅则喜欢的极限了，说不定原来的棠宁，还有那位被他赶跑的新欢在他这里也有85分的喜欢呢！
之前就说了，他的这点喜欢就跟随手送出去的珠宝、衣服一样，不值钱的。
但85以上就不一定了，说不定每一分都需要她好好地规划呢！
听说因为这个新晋小花的关系，叶曦那边，过两天应该会搞出点事情来好让傅寅则过去看她，那部戏刚刚好，她的好男朋友傅元恺演的可是男配呢！
现在，准备工作做完了。
她也该顺应剧情去给她的小元宝一点“惊喜”了呢！

第6章 替身白月光（六）
一如棠宁所预料，甚至连两天的时间都等不了，傅寅则的车送完棠宁，才刚开到自家别墅门口，手机便已经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的刹那，傅寅则的眼中便闪过了一抹玩味与了然，但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听着手机另一头叶曦那位小助理用十分不合格的演技，慌里慌张地说她家曦姐今天因为精神恍惚，吊威亚的时候不小心从威亚上掉了下来，扭伤了脚，希望他能去看看她的时候。
傅寅则的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玩味更明显了。
可他连顺着这小助理的话，询问叶曦到底因为什么精神恍惚摔下威亚的兴趣都生不起，只因为这一套他实在是太熟了，熟到他早已心生腻味，甚至连应付都懒得去做，而是直接回了句“嗯，我知道了，明天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这边傅寅则一挂了电话，另一头紧盯着小助理的叶曦，一见她点了点头，便立马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甚至连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脚都感觉不到疼了。
她就知道，就知道寅则还是心疼她的，那什么陆欢欢浑身上下有哪一点能比得上她，不过比她年轻一些罢了，相信不到一个月，寅则就会彻底将她这个人忘到脑后，呵。
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站在傅寅则的身边。
才刚想到这里，屋内的两人忽然听到休息室的房门被人从外头敲开，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傅元恺关切的询问声，“叶曦姐，我可以进来吗？我带了一些药还有一些吃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是你需要的？”
一听到这个声音，叶曦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眼神示意了下坐在她身侧的小助理，便立刻背对着房门躺了下来。
见状，小助理立马心领神会地快步走到门前，轻手轻脚地打开了一道小缝，便看到了门外被媒体戏称为三亿少女的梦的男人，那一脸担忧的表情。
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她家的叶曦，魅力还真是大啊！一个傅总就不说了，傅元恺这种风靡万千少女的顶级流量瞧着也对她用情颇深，甚至还为了她自降片酬和番位来演现在这部戏的男二。这还不止，她看着那个前来客串的圈内著名的创作小天王齐洌对她态度也十分不一般，甚至还提出主动包圆了这部武侠电影的片头曲片尾曲。据说是因为上一部电影合作得十分愉快，才会在这部戏开拍之时，特意跟经纪人要求过来客串其中的一个角色呢！
如果她们的现实是一部电视剧的话，她觉得她家叶曦就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想完这些有的没的，小助理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男人身上，小声地开了口，“傅哥，曦姐因为脚疼了半天，刚刚才睡着，你有什么东西就直接给我吧，等曦姐醒了我会转交给她的！”
她轻车熟路地说完这样的借口，只因为这样的场面她实在是经历过太多次了，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现在的睁眼说瞎话，人早就慢慢锻炼出来了。反正只要傅总一来，叶曦就不耐烦应付傅元恺，她这边就要找各种借口帮她圆过去，早习惯了。
而她对面的傅元恺不出意料的，一听她说叶曦刚刚睡觉，就连忙将手中的东西往她手里一塞。
“睡着了就好，那东西我放在这里，先走了，一会等叶曦姐醒了你跟她说一声我来过了就行。”
“好的，傅哥，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助理礼貌地接过东西，便合上了房门。
徒留傅元恺怅然若失地看着房门半响，才慢慢走开。
听着门外脚步声的远去，躺在床上的叶曦这才睁开了眼睛。
“曦姐，这些东西……”
小助理询问道。
叶曦随意地看了一眼，便毫不在意地收回了视线，“药你找个地方放着，东西你自己吃了吧，都是些高热量的，我才不要吃！”
“好的！”
而这一边的傅元恺才刚走出去没多远，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打开一看——
棠宁：元宝，元宝，说了回到家要打电话给我，我都等了一天一夜了，也没等到你的电话。
棠宁：是不是工作太忙又给忙忘了啊？就知道你没什么记性！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
棠宁：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但又担心你的手机不在身边，不敢发微信给你，怕被别人看到了多影响你啊！看现在差不多是吃饭的时间，才敢给你发条微信。
棠宁：吃饭了没有啊？拍戏辛苦吗？
棠宁：真想我像小叮当一样，有个任意门，那样我就可以随时出现在你的身边了！
一看到这则微信，傅元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嘴角不自主扬起的模样有多温柔。
元宝：抱歉抱歉，又忘了给你打电话报平安了。还没有吃饭，拍戏还好，就是导演有点凶，任意门是没有了，但我有时间会回去看你的，记得好好吃饭。
棠宁：还没有吃饭啊，那赶快不要跟我发信息了，快去吃饭，我记得你现在拍的戏好像是一部武侠片呢，肯定有很多的动作戏打戏什么的，记得多吃一点啊，免得到时候都没什么体力！我不打扰你了，你快去吃饭吧！我等你回来！
发完这条微信，棠宁刚准备划走了两人的聊天窗口，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一看到上头的电话号码，棠宁挑了挑眉。
54088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得，又是它不认识的号码！
天晓得它家棠宝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这些电话号码来，还跟号码的主人产生了联系。
并不知道54088内心戏这么多的棠宁一接通电话，声音便变得热情洋溢了起来，“喂，是学姐吗？是的，是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情有眉目了？谢谢学姐，真的很感谢！我知道，嗯，多亏了学姐！你真的好厉害啊，学姐，我找了好多人，没想到竟然是你最后帮了我！之前有人还跟我说你不喜欢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学姐到底有多好！嗯，我会的，我会尽快赶过去的！好，学姐，有空请你吃饭啊！”
说完，棠宁便挂了电话，激动感激的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不管见过多少遍，它都会对棠宝这一套变脸绝技感到叹为观止。
“棠宝，棠宝，刚刚是谁呀？还有，我们要去哪里啊？”
54088连忙凑上前来询问道。
“去哪儿？当然去给叶曦做替身了！”
她早就想去会一会这位最后的人生赢家，养鱼高手了！就不知道她能挨得住她几波攻击了！
至于刚刚的人……
不过就是个高她两届的京都电影学院的上一届校花罢了，据说当初棠宁入校夺了她校花的名头之后，还咬牙切齿地恨了她很久呢，现在正在叶曦的那部戏里饰演女二，棠宁就是跟她说愿意去做替身什么的，女二和替身，可是天壤之别，有这么个能踩棠宁的机会，她可不就屁颠屁颠地帮棠宁的张罗去了。
本来，她的确可以像原主那样主动给剧组投简历，可一来她都穿过来了，要是因为点什么蝴蝶效应，连剧组都进不去她接下来的计划可怎么展开啊！二来那样太慢太慢了，别等她终于去了剧组，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有了这么个助力，她这不就以最快的速度进到叶曦那个名为《长生剑》的剧组里头。
女孩子想踩自己昔日对手一脚的心思真的迫切又可爱呢！
棠宁轻笑了声。
第二天，傍晚时分。
大包小包的棠宁这才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了下来，看着眼前热闹又漂亮的横城影视基地，深吸了一口气，还没吐出来。
就突然发现眼前忽然就飞奔而来一群啊啊啊啊啊尖叫不停的举着手牌的女孩子们。
“齐洌，齐洌来了！啊啊啊啊！”
“老公看我，老公我在这里！”
“老公娶我！”
“妈妈爱你！”
……
各式各样的呼唤声此起彼伏。
棠宁甚至还惊愕发现里头竟然还有男生掺杂在其中，操着粗犷豪迈的山东口音，喊老公娶我比谁喊得都大声。
直听得站在原地的棠宁差点没笑出声来。
可紧接着，她嘴角的笑容就渐渐变成兴味与讶异的弧度了。
瞧瞧，我的小系统，我都看到了什么。
她看着刚刚从保姆车上走下来的，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只露出一点殷红的薄唇和刀刻般下巴的男人，此时正头顶着鲜红的几个大字。
齐洌。
系统评分：92。
好感度：0。
又一个！
就在这时可能是车内的齐洌已经下车了的缘故，原先就喧闹的粉丝群一瞬间就跟沸腾了的油锅似的，轰的一下就拥挤疯狂了起来。
一帮人不停地朝齐洌的方向挤过去。
连带着拉着行李箱站在边缘处的棠宁都被波及到了。
可拥挤的人潮根本不管会不会撞到路人，挤得棠宁一个没站稳，便不受控制地往一旁的绿化带里倒去。
“棠宝！”
54088急叫一声，刚准备动用系统的力量。
下一秒，即将跌倒的棠宁的手腕便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握紧，一下就拉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里这么多人，不知道躲着些吗？”
男人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棠宁转头，一脸惊喜道。
“傅先生，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过来有点事，倒是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来看我男朋友……啊，不该说的。”一个嘴快，棠宁再想捂嘴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就是故意的。
“你当没听到好不好，傅先生……”
棠宁忙哀求道。
她来这里看男朋友，她的男朋友姓傅。
有了这两条信息的傅寅则的心里迅速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名字。
毕竟，娱乐圈里姓傅的男明星，真的不多啊！
有意思！

第7章 替身白月光（七）
“其实，其实我主要是被我一个学姐介绍过来做替身的……”
哀求过后，棠宁可能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些无用功，便有些颓唐地放下了捂嘴的手，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就是那个大明星叶曦，你认识吗？她有部新电影，叫《长生剑》，现在正在横城拍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那个学姐正好在这部电影里饰演女配，说是叶曦不久前吊威亚扭伤了脚，很多动作都做不了了，觉得我身高身材什么的跟她都很相似，甚至侧脸笑起来也有点像。所以她一把我全身照给导演看了，那边就直接把我定下来了，说是肯定不会穿帮，也不会耽误电影的拍摄进程，叶曦那边也点头了……”
这边的傅寅则越听棠宁这样说个不停，就越发能肯定她口中那个每天都忙得不得了的男朋友就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同时也在心里轻叹了声，到底是没出过校门的小女孩，都不用套话，自己就能把所有的事情给交代得一清二楚，单纯的实在过分。
说了没一会儿，棠宁不小心瞥到两人身后一家小饭店墙上的挂钟，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然后顾不得周围吵吵闹闹的粉丝们，忙不迭地拉起自己的行李就要往前挤去。
边挤边急匆匆地跟站在她身旁的傅寅则解释道，“不得了，不得了，我要来不及了，跟人家约好了九点半，现在都已经九点十五了，我要赶紧走了，不然就迟到了！傅先生你忙你的去吧，我先走了啊！”
然后傅寅则便看着小丫头也不知道是带了些什么东西，大包小包的就不说了，一个个包看上去都死沉死沉的样子，小姑娘使劲使得指甲都发白了。
见状，傅寅则眼神示意了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待命的司机，上前两步就接过了棠宁的包裹，入手直接一沉，他掂量了下，笑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去《长生剑》剧组，干脆帮你拎一下东西吧。”
“不用！真的！我拎得动的，不用麻烦你了！”棠宁连忙推拒道。
可傅寅则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拎起东西，迈开长腿便率先往前走去。
边走边说道，“不是都快迟到了吗？那还不赶紧走快一点，小心迟到了导演对你的印象不好！”
闻言，只拉了个行李箱的棠宁连忙小步跑地追了上来。
“傅先生，你人真好！”
她真心诚意地给对方发了张好人卡。
而从来没接到过女生好人卡的傅总则感觉新奇地失笑了声。
与此同时，行走了另一侧的小天王齐洌脚步微停，单手拉下了自己的墨镜，看向不远处拎着袋子，格外接地气的傅寅则，和走在他身旁的漂亮女生，双眼略眯了眯。
他记得，曦姐曾跟他说过，自己的男朋友不正是源氏娱乐的总裁，傅寅则吗？
现在这是……
呵。
“棠宝，棠宝，攻略对象齐洌刚刚对你的好感度下降了十点，现在的好感度，-10。”
一接到好感度变化的54088连忙凑到棠宁的耳边小声地这么说道。
正在跟傅寅则小声交谈的棠宁听到了，表情却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齐洌，吗？
等着！
“啊，终于到了。谢谢傅先生，东西都给我吧，我先进去报到了。”一到地方，棠宁连忙就要接过傅寅则手中的东西。
傅寅则顺手给了她。
“好好表现啊！”
他笑着给她打了个气。
“我知道！谢谢傅先生！”
拎着东西小跑着往前赶去的棠宁闻言，转头就对他露出了个元气满满的笑来。
直笑得傅寅则的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而就在棠宁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的下一秒，剧组的副导演这才一脸惊喜地朝傅寅则迎了过来。
“傅总！真的是您！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您这是过来看叶曦？她现在正在后头休息，我带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傅寅则嘴角的笑迅速收敛了起来，扬起一抹客套的弧度。
报到结束，暂时还不没有拍摄任务的棠宁，才刚跟人含蓄地打听了傅元恺的住处，便拖着行李直奔他的住处而去，不曾想才刚到那个地方，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不甚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连忙躲在了一侧的门后，尽管嘴角的笑根本压制不住，却还是努力地平复着自己过于激烈的心跳。
待听到那声音跟身旁的人交待道，“行了，你不用跟着我了，我先进房间睡一下，待会导演找人的时候你记得喊我，知道吗？”
“好的，傅哥，可你到现在都没吃早饭呢……”
“不吃了，没胃口。”
“好吧！那我先走了，傅哥。”
话音刚落，这人的脚步声便开始逐渐远去。
紧接着男人刷门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听到这儿，棠宁这才丢下行礼，蹑手蹑脚地走到男人的身后，轻轻跳起，就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同时故意粗着嗓子地开了口，“猜猜我是谁？”
预想当中男人一脸惊喜地转过身来抱住她的场景，棠宁并没有看到。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忽然被人猛地扯了下来，男人不可置信地转身，直接将她的手臂甩开，“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喜只有惊，甚至还带了些许莫名的不安与排斥。
棠宁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接就在两人身侧不远处响了起来。
“小恺，对待女朋友，可不能这样粗鲁啊！”
是傅寅则。
两人不敢相信地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拐角处的傅寅则看了过去。
“女……朋友？”
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听说傅寅则来了，就连扭了脚也急慌急忙赶过来的叶曦。
啊~哦！
棠宁在心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轻叫了声。
好刺激嘛.jpg
很快，四人便在这家酒店的小包厢里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傅元恺甚至都不敢去看叶曦的脸，只是用力捏着拳头地微垂着头，就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在认错一样。
傅寅则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也没有说话。
倒是叶曦仔细打量了下棠宁的模样，微笑着打破了僵局，“你好，我是叶曦，不知道你是？”
“啊？我，我叫棠宁。”
因为坐在她身旁的傅元恺一直不说话，她愣了下，便略微有些拘束地自我介绍道。
然后可能是怕尴尬又补充了两句，“我其实……其实是叶曦姐你的剧组新来的替身，是我学姐，就是刘雯雯，您应该认识的，她听说我大四了，想出来拍戏，才好心介绍我过来的……”
边说棠宁还边自我肯定地点了下头。
“原来，剧组给我找的替身就是你啊！你很漂亮啊，给我做替身真的委屈你了。”
叶曦一脸真诚道。
闻言，棠宁连忙摆了摆手。
“怎么会？给叶曦姐做替身是我的福气才是！”
不管是现实，还是戏中，都是“福气”哦！
棠宁比她更真诚。
直听得傅元恺的眼睛微微一闪，拳头捏得更紧了。
听了她的话，叶曦却只是微微一笑，便没有继续再说了。
一时间，包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可能是觉得氛围有些压抑尴尬，棠宁有些窘迫地想要去拉傅元恺的手，去获得一些安全感。谁曾想她的手才刚碰到男人的手背，他就像是被刺扎到了一样，猛地将手缩了回去，同时眼睛慌乱地朝坐在他对面的叶曦看了一眼。
叶曦眼中笑意更深了。
见状，棠宁下意识用力咬了咬唇，嘴唇都咬得微微有些发白了。
房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就听她深吸了口气，拎起她放在脚边的布袋就放到了桌子上来，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来，边将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拿，边兴冲冲道，“刚刚听你的助理说你到现在早饭都没吃呢！正好，之前我听你说你觉得剧组的东西不好吃，昨天晚上我可是忙到了差不多两点，早上火车都差点没赶上呢！你看我给你带了些什么，糖醋小排，酸辣土豆丝，水煮肉片……最关键的是这一锅茶树菇老鸭汤，我炖了整整一晚上呢，败火！你前几天不是跟我发微信说，火气太大，嘴巴里长了好几个溃疡吗？喝这个正好！鸭子是正宗的农村土鸭，我跑了好几个菜市场才买到的呢！你一定要尝一尝！”
棠宁说话的同时还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热腾腾的老鸭汤的香味瞬间盈满了整个小包厢。
可随着棠宁声音的不断响起，傅元恺的脸色却越来越黑，拳头也捏得越来越紧。
只因为棠宁话里的每一个字都会让他在叶曦姐的心里给彻底判上死刑，他无法接受，永远也无法接受。
于是在棠宁举着保温桶跟他炫耀的刹那，他的情绪一下就到了顶点，浑身上下几乎所有的血液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脑子。
控制不住下，他抬手就掀翻了棠宁递过来的保温盒。
两道惊叫声先后响了起来。
“叶曦姐！”
第一声是棠宁被汤烫了手，第二声则是坐在她对面的叶曦，差点没被飞溅起的汤水烫了脸。
幸亏傅元恺见势不妙，第一时间来到对方面前，将她猛地拉了起来，才避免了叶曦的毁容。
而棠宁这边也被人第一时间拉住了手。
嗯，不是别人，正是傅寅则。
“没事吧？刚刚烫到哪里了？说话啊！”
傅寅则急忙问道。
“我……我没事的，没烫到哪儿……”
看了眼不远处相依相偎的两人，棠宁有些茫然无措地这么说道。
就是……就是可惜了钟点工刘姐的好手艺了，她的菜最合她口味了，啧啧！
“还说没烫到哪儿？手背都红了，没知觉吗？我之前就觉得你傻，但没想到你竟能傻成这样！”
傅寅则气极反笑。
而站在两人对面的叶曦则看着傅寅则这幅样子，眼睛微闪，眼底深处快速闪过一抹深重的敌意。
寅则什么时候……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疑似傅元恺女朋友的女生跟寅则还产生过什么交集吗？为什么他这么关心她？之前那个陆欢欢也没让他这么……难道……
不行！她绝不允许！
快速地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叶曦猛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傅元恺的手中抽了出来，温柔一笑道，“元恺，还不赶紧去看看你女朋友，刚刚那桶汤应该挺烫的，你没看她手背都烫红了吗，还不赶紧带她出去处理一下，小姑娘家家的要是留疤就难看了！”
听到这话，傅元恺这才注意到棠宁竟然也被烫到了手，愣了下后，便连忙走了过来。
“手背怎么这么红？我，我现在就带你出去处理一下……”
见他过来了，棠宁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半响，才终于冲着他微微一笑，“没事的，没事的，看着红其实都不疼的，我自己去冲冲凉水就好了，应该不会留疤……”
这是实话，54088帮她屏蔽了痛觉，她真的不疼。
“再说……”
棠宁犹豫了下，随即踮起脚来凑到傅元恺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这里可是横城，狗仔不知道有多少，要是被别人拍到多影响你啊！所以我自己去冲冲凉水就行了，我先走了啊，你就不要跟过来了……”
闻言，傅元恺心头一震，为什么……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棠宁对着傅寅则和叶曦礼貌地笑了笑，转身便往外走去。
就这么看了她离去的背影半响，傅元恺用力地捏了下拳头，不敢去看叶曦，只含糊地说了句“我去帮帮她”就直接追了出去。
傅寅则皱着眉，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没有说话。
这一头，听着耳畔54088通报的傅元恺的好感度又涨了5点的通知和身后男人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化傅元恺的被动为主动，还是在叶曦的眼皮子底下。汤撒的瞬间，傅寅则第一反应也是先到她身边来。
第一回 合，叶曦姐姐，我赢了哦。
棠宁微微仰头，嘴角翘起。

第8章 替身白月光（八）
见两人已经走了，傅寅则却依旧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叶曦不自觉用力捏了下拳头，甚至连过长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手心里，她都感觉不到了。
轻吸了口气，女人面上挤出个温柔的笑来，上前两步便一把挽住了傅寅则的手臂，撒娇道，“寅则，你是听Amy说我吊威亚扭伤了脚才特意过来看我的吗？都怪Amy没事多什么嘴啊……虽然我真的很开心，但还是担心会影响到你工作。其实我的脚伤早就没什么了，医生说养两天应该就没事了。倒是你，工作累不累？其实我能见到你就很开心了，如果你忙的话，可以先走的，我不要紧……”
叶曦善解人意地这般说道。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在傅寅则这边维持的形象，懂事听话乖巧，偶尔会撒撒娇要点小东西，不管背地里怎么生气嫉妒难受，当着他的面，却永远都不会表露出来，这才使得这么多年来，傅寅则身边来来回回了那么多人，她却始终跟他保持着关系的重要原因。
听她这么说，傅寅则收回视线，看向对方自然而然挽上来的手臂半响，才又开了口，“没事，我不急。”
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嘴角忽的扬起，“接下来，我应该会在这里待上两天……”
一听到傅寅则这样的话，叶曦的心猛地一拎，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对方的留下绝不是因为她，那还能因为谁？
脑中快速闪过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庞，叶曦轻闭了闭眼，内心剧烈地波动着。
而这样的不安感在下午，那个名叫棠宁的小替身穿着她的戏服，吊着威亚舞刀弄枪时，身旁的傅寅则就没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之时，达到了顶峰。
在武术指导的教导下，飞到半空的棠宁先是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随着威亚的移动在一侧的墙壁上双脚一蹬，便迅速地来了个360度大翻转。
“漂亮！”
坐在机器前始终盯着显示器里头人影的导演一个激动，直接赞叹出了声。
翻转过后，因为脑袋有些眩晕，棠宁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底下的武术指导连忙问了句，“替身，怎么样？还行吗？”
上头听到询问的棠宁连忙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眼神下意识地找寻到人群中跟着其他人一起注视着她动作的傅元恺，便对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来。
午后的阳光就是最好的打光板，直衬得二十出头的棠宁的皮肤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皙光滑粉嫩，笑起来，好似夏花一般明媚动人。
不自觉与她对视了一眼的傅元恺，心头不由自主一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棠宁……
而她的笑容同时也引起了几个一直等在一旁待命的群演们的小声讨论来——
“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新来的替身，这漂亮的！做群演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皮肤这么好的明星呢！哎，你们瞧她像谁？”
“不就是叶曦喽！不然怎么给她做替身？不过说实话，我觉得她比叶曦可漂亮多了。之前拖着行李箱过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做好了跟叶曦一样的妆发之后，我才发现这小姑娘的五官分明就是叶曦的高配版嘛！我敢担保这小丫头以后要是出道，十有八九会把叶曦的光芒给抢的一点不剩，没看她做起动作来，比叶曦可灵活漂亮多了，我要是导演，干脆就换她上，价格还便宜……”
这个群演可能有些没心没肺，也可能是对叶曦有什么意见，那是越说越来劲，身边的人拉他都来不及。
直到——
“这么闲？在这儿嚼曦姐的舌根？就凭你们几个癞蛤蟆也配对曦姐评头论足？要不要我给你们面镜子照照，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德性？呵，要是不想干了，我现在就叫制片把你们的钱结一结！”
开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放下行李，换好白衣剑客装扮，赶来拍摄现场的小天王齐洌。
一听齐洌这么说，几个小群演忙不迭地哀求了起来，不断地表示自己不该嘴贱，求求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求了好一会，齐洌终于表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才抬脚往叶曦的方向走去。
见他走远了，应该是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这几个群演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直接就在底下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
“行了，你是非要把我们几个拖累死才甘心是吗？”
另外几个皱眉叱道。
不过，这齐洌还真不负他毒舌天王的称号，说起话来那一字一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戳，难怪之前有他在综艺节目上把新人骂崩溃的消息传出来。当然了，他的这些行为，在粉丝看来，倒是真性情，反应快，机灵聪明的表现呢！就是不知道他怎么跟叶曦扯到一起去了，果然像论坛上说的那样，这个叶曦，拿的分明是娱乐圈玛丽苏的剧本！啧。
而这一边齐洌边往叶曦的方向走去，边紧盯着一侧吊威亚的棠宁，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在这时，棠宁又听到了耳畔54088通报齐洌对她的好感度又降了10点的消息，当前好感度：-20。
高空中的棠宁眉头一挑，嘴角也跟着轻勾了起来，
如果棠宁现实生活的那些塑料姐妹花们还有他母亲一胎生下来的三个熊孩子看到她这个表情，恐怕早就一个两个噤若寒蝉起来了，只因为他们这些人实在是在棠大记仇的教训下，吃亏太多太多次了，几乎每一次得罪到她，她要在心里给你记小本本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一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表明肯定有人倒大霉！
搞得他们一个个的都快要得这个表情的ptsd了。
当然，此时毫无任何经验的齐洌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他只是看着威亚上头那个与曦姐有几分相似的，之前与傅寅则走在一起的小姑娘，动作流畅地飞起落下，得到导演一次又一次的夸奖，而坐在曦姐身旁的傅寅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上头的女人，完全视他身旁的曦姐于无物。
男人的眼睛不自觉眯了眯。
却在靠近叶曦的一瞬，脸上所有的冷酷、算计顷刻间彻底消失不见，反而直接变成了一副阳光灿烂的小奶狗模样，热情洋溢地凑到叶曦的身旁，“曦姐！我来了！”
前后反差那叫一个大。
“你来了啊，齐洌……”
听到这个声音，叶曦冲他露出个勉强的笑来，要不是来的人是齐洌，她觉得她甚至可能都打不起精神来应付。
她是真的没有预料到，这个棠宁，不仅在扮相上与她不相上下，甚至连武打动作都要比她来的飒爽利落的多，别说是傅寅则了，就连她自己也会被她吸引过去，更别说，从威亚吊起来开始，导演对她的赞扬就没停下来过。
一时间，她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到底她们两个到底谁是替身了。
她之前为了跟陆欢欢置气，引起寅则的注意，而在下威亚的时候扭伤脚现在看来，实在是臭的不能再臭的一步臭棋了。
叶曦看了眼傅寅则的侧脸，咬了咬唇。
若是以后这个棠宁也进入娱乐圈……
才这么一想，叶曦的心头便升起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恐慌来。
这边的齐洌在笑着跟傅寅则打完招呼之后，便看见自家曦姐的表情难看的有些吓人。
刚好这个时候，傅寅则那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眉头一皱便往外走去，一看就知道可能是公司来了什么事情。
趁着这个机会，齐洌坐在了叶曦的身旁，看了眼她被纱布包裹着的严严实实的脚，先开口询问了下，“曦姐，听说之前你从威亚上摔下来了，扭伤了脚，现在怎么样？”
“还好……医生说过几天拆开纱布应该就没事了……”
叶曦回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
齐洌的笑容更真切了，随后看向半空的棠宁，“这个女生，曦姐认识吗？”
“不熟，今天才认识。”
说起棠宁，叶曦的态度瞬间冷淡了下。
齐洌迅速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然后装作不在意地开口说道，“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我看她好像是跟傅总一起过来的，傅总还帮她提行李呢，看着很熟的样子，我就以为你也跟她认识呢？没想到是我弄错了……”
闻言，叶曦猛地转头朝身侧的齐洌看去，“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当时横城门口，别说我了，我的助理小邱，经纪人，还有好多粉丝都看到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齐洌笑容纯良，随即便看到叶曦看向空中人时的表情更加的冷漠了。
这才凑到女人耳边小声询问道，“曦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她啊？需要我帮你整一整她吗？”
一听到这话，叶曦的眼底深处不自觉闪过一丝窃喜，但面上却还是担忧地劝道，“齐洌，你可别乱来……”
“放心，我不会的，曦姐，好像是到我的戏了，我先去了啊，曦姐。”
“齐洌……齐……”
叶曦故作忧心地喊了两声，便安稳地坐了回来。
齐洌的毒舌和恶劣，她很早之前就领略过了，要不是靠上一部电影的一场水下戏，靠着超强的意志力意外折服了他，恐怕到现在他见她依旧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现在他说要去整这个棠宁……
呵。
喜闻乐见。
而这一边，即将开拍的一幕则是叶曦扮演的女主为了心爱之人沦落青楼，却被齐洌饰演的小师叔意外寻到，想要带她离开，结果女主不肯，一气之下，小师叔就打了她一巴掌，说她不知廉耻的戏码。
因为主要是齐洌的戏，所以依旧可以由替身替叶曦上场。
早已将剧本背下的齐洌吊儿郎当地靠在木质的栏杆上，见导演还在一旁说戏，突然开口道，“导演，我看要不接下来我就真打吧，这样比较好代入情绪，再加上替身也不用出境，脸上如果有印子什么的也没多大影响，是不是？”
此话一出，周遭一静。
“啊啊啊啊，我电死他！”
一听到这里，54088迅速开启护犊子模式，甚至都想不管不顾地直接上电电他了。
棠宁低垂着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轻挑了下眉，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
应该说不愧是剧情当中，为了叶曦，故意放出牵手拥吻照，影射她劈腿，害得她被激进粉丝硫酸毁容，彻底将她打入深渊的渣渣吗？果然来势汹汹呢！
不过……
能打她的人恐怕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生呢吧？
打她，当她傅家叔侄俩八十多的好感度是白刷的吗？
还有，弟弟，姐姐记住你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
“不行！”
紧接着傅元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刚刚接完电话路过的傅寅则便上前两步，与齐洌面对面道，“你的情绪投不投入是你自己的事情，需要打别人来投入就是你的不敬业。她就算不用出境，你也没资格打她！”
闻言，齐洌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敛。
许久，才忽的笑出声来，“干什么？这是干什么？搞得我好像欺负人似的，我也只是提个意见罢了，并不是真的想动手，傅总你太激动了。我是个专业演员，会好好投入情绪的，即便借位，也能演好戏。”
齐洌笑着回道。
闻言，被棠宁轻轻拉了拉衣袖的傅寅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action！”
见气氛终于好了起来，导演连忙喊了句开始。
可没想到的是，前面齐洌的台词说的好好的，却在打巴掌的时候，棠宁随着他的力道猛地倒向了一旁，哗啦啦撞倒了一片东西，手掌直接被那些零零碎碎划出了一道口子来。
见状，离得比较近的傅寅则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导演等人晚他一步也俱都迎了上来。
太过分了！
这是当时所有人最真心的想法。
“我……”
齐洌不可置信地看向倒在地上，红着眼，一脸委屈朝他看过来的棠宁，喃喃地解释道，“我根本就没碰到她……”
“说什么瞎话呢，没碰到，她能自己摔飞出去？”
一个工作人员看不过眼地说了一句。
“我真的没有碰到她！”
齐洌感觉实在是太冤枉了，他碰没碰到自己不知道吗？都还没挨到，这小姑娘就倒了出去，搞得外人还以为都是他的问题。
“其实……其实都是我的问题，跟齐哥没关系的……”
回过神来的棠宁急忙弱弱地解释道，却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位置冲着齐洌吐了下舌头。
你来打我呀，我就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棠宝，齐洌好感度又降了！”
齐洌当前好感度：-70，-71，-72……
一直不断地下降！
各个渣渣有各个渣渣的攻略大法，并不是所有渣都需要示弱示软，阳光温柔，像齐洌这种贱骨头，就需要先破后立。
当然，棠宁才不会说她就是想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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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替身白月光（九）
齐洌这个人，因为父母是口碑极好的老牌演员和歌手的强强结合，自幼家境十分优渥，长相更是挑着父母身上的优点长，再加上音乐天赋极强，初涉歌坛，便以一首《放肆》红遍大街小巷，吸粉无数，各家媒体无一不夸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十八岁，刚刚成年的年纪便红成当时最大的流量，红了整整八年，可以说要不是傅元恺的横空出世，现在的他恐怕仍然是圈内最大的热度与流量。
从小到大过于的顺风顺水，再加上粉丝的强悍，父母的人缘，导致齐洌行事各种自由不羁，说话毒舌而不留余地，看不惯的人或事都会直接开口怼，偏偏他本人的嘴炮能力还极强。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基本上圈内所有的人遇到了他都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态度。
之前就是这样，可能是看不惯叶曦靠着傅寅则挤走了另一个演技派，拿下了当时的电影大饼，与他演对手戏，第一次见面，齐洌就将她从头损到了尾，之后的每天更是遇到一次怼一次，后来要不是叶曦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与拼命，才终于让对方看到了自己敬业刻苦的一面，恐怕到现在对方还是看她各种不惯，更别说主动过来帮她的电影客串一个角色了。
可以说，齐洌这种人，好像天生眼里只能看到黑白两色，非黑即白，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再简单点来说，那就是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这不，社会的毒打来了……
所以几乎在看到棠宁冲他吐舌头挑衅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登时就炸了。
“你们看到了是不是？你们这些人到底看到没有？她刚刚冲我吐舌头了，她分明就是自己装的，在故意报复我！”
男人忽然指向棠宁激动地这么说道。
却不想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却只看到半坐在地上的小姑娘脸色微微发白，手掌心被划破的地方还在往外冒着血珠，见齐洌忽然伸手指向她，身子还条件反射地抖了下，一看就被吓怕了。
人群当中当即就有个实在看不过去的工作人员忍不住道，“到底是谁报复谁啊？刚刚齐大天王说演戏要真打好代入情绪的话我们可都听得一清二楚，谁知道是不是傅总拒绝了你的要求，你一个气不过，才想着故意给人家小姑娘一个教训！”
“就是……”
几个人接连附和道。
可等齐洌红着眼转头朝这些人看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帮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工作人员并群演们，哪里还能分得清刚才到底是谁开的口。
也是在这个时候，叶曦终于在助理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听到工作人员的指控，她才发现事情可能是有些大条了，齐洌可能是有些头脑简单，但他那双在娱乐圈混了一辈子的父母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要是被对方发现齐洌是因为她而选择突然对一个小替身发难，还惹了众怒，到时候倒霉的就该是她了。
一时间，她又后悔了起来。
叶曦做事从来都不是个轻易后悔的人，但居然因为同一个人，短短时间内就后悔了两次。
可她也只能凑上去打圆场道，“我相信齐洌肯定不是有意的，拍摄嘛，总会有些肢体碰撞，齐洌，跟棠宁好好地道个歉，我想棠宁是个大气的女生，不会跟你计较的，对吗？”
“就连曦姐你也以为是我故意推的她……”
齐洌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见他这样，叶曦连忙转头为难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劝诫道，“齐洌，不管事实到底怎么样，现在大家看到的就是你把一个没权没势的小替身给推倒在地的事实。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剧组外头有多少娱记狗仔等着你的新闻，你现在只是道个歉罢了，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抨击你人品的全网黑和你对手的落井下石，你自己掂量下。”
说到这里，叶曦以为这下应该是能将他说通了吧。
但没曾想她收到的竟然是齐洌那完全像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神。
的确，对于齐洌这种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爱憎分明的人来说，叶曦的这种打磨出来的处事规则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一看到他这种眼神的叶曦，心头莫名一跳，可还没等她再来描补些什么，就见齐洌忽的一声嗤笑，便朝地上的棠宁看去，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在身旁人的帮忙下，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棠宁就连忙摆了摆手，弱声弱气道，“大家听我说，真的不是齐哥的问题，是我，可能是我之前吊威亚吊得太久了，脑袋有些晕，所以才不小心摔倒的，齐哥，你不用跟我道歉的，真的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棠宁一脸的真诚。
而这边的齐洌见她还在装白莲花，脑中忽然轰的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道歉不道歉的，用力捏紧了拳头，转身就跑远了。
“齐洌！”
叶曦连忙喊了一声，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而这边的棠宁也露出了焦急的表情来，刚想跟身旁的人解释些什么，一侧的傅寅则拉起她的手就将她往一旁带去，“行了，他跑他的，你手上的伤要处理了，那些道具都不是很干净，别到时候感染了就难受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棠宁就往一边走去。
路过傅元恺的时候，棠宁抬头期待地看了他一眼，却不想最后对方只移了移脚，就任由傅寅则将她带了下去。
“嘶！”
傅寅则刚刚拿沾了双氧水的棉棒触碰到棠宁掌心的伤口，她就疼得小脸一白，不自觉地倒吸了口冷气。
想要将手收回，可对方捏着她手指的力气极大，棠宁一时没有抽出来，便只好哀求道，“可以，可以轻点吗？好疼……”
这具身体竟然跟她本来的身体一样，完全忍不住疼，她刚刚还想当一把倔强小白花，下一秒疼痛就将她打回了现实。
而听到了棠宁请求声的傅寅则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然后才缓缓开口道，“我看到了……”
“嗯？”
“刚刚你冲齐洌吐舌头我看到了……”
这话一出，傅寅则便看到眼前的小姑娘瞬间就瞪圆了眼睛，嘴唇开合了好几次，似是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是颓唐地垮下了肩膀，低头小声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拆穿我……”
才说到这儿，她又义愤填膺了起来，“好嘛，好嘛，我承认，我就是想气他一下，谁叫他还想打我耳光，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他凭什么打我？我要是拿女主角的这份钱打我也就算了，那是我敬业。可我拿的是替身的钱，我就气死了……”
“不过……”她忽的抬起头来，“我只是冲他吐了下舌头，我没有故意摔倒陷害他的意思，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吊威亚吊久了，加上今天太阳也大，我忽然脑袋一晕就摔倒了，并不是故意的，傅先生，你相信我！”
棠宁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说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一半真一半假，而你能看到的东西也都是我愿意让你看到的。
毕竟单纯天真是让人舒心，可一味单纯天真对傅寅则这种在商场上浮沉的老狐狸来说，还是太过单调乏味了些。
“坐下。”
闻言，傅寅则又将棠宁按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然后继续专心地给她上着药，笑道，“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即便你真的主动动手陷害齐洌，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我现在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做的很对！”
说完，傅寅则抬头，带着笑意与赞许就朝棠宁看了过来。
不曾想小姑娘在听到他这样的话后，反而整个人直接就怔楞住了，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了他许久，才终于缓缓开了口。
“傅先生，你人真好！”
她说得格外真诚，傅寅则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第二次。”
他比了个手势。
“什么第二次？”
棠宁好奇地追问道。
当然是你给我发好人卡的第二次啊！
傅寅则并没有讲这话说出口，反而用心给缠在她手掌上的纱布打上了个漂亮的结，便温声让她在这个房间多休息休息，他就不打扰她，先出去了。
徒留棠宁愣愣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的离去。
“啊啊啊啊，棠宝，傅寅则停滞已久的好感度刚刚突然涨了两点，现在是87了！就是……”
“嗯？”
“齐洌对你的好感度现在已经到-100了……”
54088生无可恋道。
闻言，棠宁抬手就轻弹了小系统的脸颊一下，“行了，别丧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好人做错一件事就会下地狱，坏人杀了千万人，却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攻略也是如此，他现在这般厌恶我，我就是他心里的坏人，只待我放下屠刀……”
棠宁嘴角微微翘起。
毕竟是傅寅则的房间，所以没休息一会，棠宁就径直往外走去。
没曾想她才刚刚走出房门，下一秒，整个人忽然感觉到一侧一阵大力袭来，随后她的手腕被人用力地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后背也一下撞了上去。
“唔。”
闷哼了声，棠宁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动弹不了。
抬头，便撞上了齐洌冒着火的双眼。
见状，棠宁微微偏头。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分明就是故意陷害我对不对？为什么当着大家的面不把实话说出来？是，我之前说要打你耳光是我不对，可我根本不可能真的对你动手，不过只是故意吓吓你罢了，你凭什么……”
越是说齐洌就越是火大。
他长这么大，从没遇到过这种心机girl，以前他妈说什么娱乐圈坏人小人多得是，叫他不要轻易得罪人，他还不信，现在……
齐洌手上的劲儿更大了。
“嘶……你弄疼我了。”棠宁眉眼疏淡地说道，“还有，松开。不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叫出声来……”
棠宁威胁道。
而听到这话的齐洌就是再气不过，也松开了她，毕竟她要是再叫来些人，他可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被松开之后，棠宁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然后抬起头，便朝面前的齐洌走去，她进一步，对方就被迫退一步，直到对方的后背猛地撞上身后的走廊，刚想暴躁。
棠宁直接身手敏捷地从对方的裤子口袋里捏出了个正在录音的手机来，按下暂停键，她才轻笑着开了口，“不是吧？这种把戏，我上小学都不玩了，你……啧啧。”
“你……”齐洌猛地夺回自己的手机，又是气愤又是难堪。
“嘘。”
棠宁伸手虚空止住他的唇，这才正色道，“第一，我那不是故意陷害，而是正当防卫。第二，你说你不可能对我动手，我就相信？你脸上的恶意那么大，我该多蠢才会信你不会真的动手。第三，现在受伤的是我，该生气的人也应该是我，你到底凭什么故意跑过来跟我大呼小叫？凭你爹妈？凭你粉丝？还是凭你脸大？”
“天底下并不是所有人都该顺着你依着你，给你当妈的？”
“言尽于此，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先走了。”
棠宁抬脚往外走去。
差不多快要走到剧组的时候，54088不可思议的声音才嗷的一声响了起来。
“-90，棠宝，棠宝，涨了整整10点好感度啊。”
之前她怎么说来着，能降她就能让它再涨起来。
齐洌有一点比较好，对是对，错是错，只要你能用你的道理说通他。
当然，首先这一点，很多人就完不成。
带着这样的好心情，棠宁在接下来拍摄的一场浴池戏的时候，一个没收敛，竟拿出了一百分的功力来。
金制的簪子将满头的乌发轻轻绾起，棠宁仅露出肩膀，便按导演的要求，偏头勾唇一笑。
仅这么一个镜头，在场的几乎所有人，包括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叶曦，俱都不受控制地倒抽一口冷气。
傅寅则却看着场景上的薄纱不断地飘起落下，棠宁的眉眼在蒸汽与薄纱中若隐若现着。
单纯天真，狡黠灵气，到现在的魅惑妖娆，他甚至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了，可心里的那个念头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了起来。
他，想要她！
傅寅则当前好感度：88。

第10章 替身白月光（十）
早在那个小替身棠宁显露出连她都心悸的风情之时，叶曦就知道要糟，转头看到坐在她身旁不远处的傅寅则的嘴角果然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兴味弧度时，咚的一声，叶曦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可能就连傅寅则自己都不知道从来他都有个小习惯，每当对某种事或者某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之时，连嘴角的弧度都会扬起得十分暧昧缱绻，就像是在对着自己最心爱最疼惜的爱人一般，令人不由得心折。
紧盯了男人的侧脸半响，就在叶曦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口袋里的手忽然微震了下，他掏出来看了片刻，直接起身站了起来，随手将那出现了一条无聊的娱乐新闻推送的手机屏幕按灭，便对叶曦歉意一笑，睁眼说瞎话道，“不好意思，刚刚公司来了消息，说是有些急事需要我马上过去处理一下，本来说好了在这里待上两天的，现在看来，恐怕是待不了了。”
一听傅寅则这么说，叶曦整个一懵，要知道她刚刚可都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明天就主动去跟导演说她的脚好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戏还是由她自己上吧，毕竟拿了那么多片酬，她不自己拍觉得亏心，然后让经纪人和公司全网发一波敬业通稿，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这个小替身这一两天拍摄的所有的戏，她当然会想办法将其删的一干二净，保管到时候这部电影上映之时，一个镜头都找不到。
接下来的两天她也会对寅则严防死守起来，甚至都想主动去找傅元恺让他没事多陪陪她的小女朋友，更找机会隐晦地跟他点出他的小女友是不是跟他的叔叔接触太多了，当然了，她可不是在挑拨离间，就是现在片场的风言风语有些不好听等等……
之前那替身主要是打了她一个毫无准备，现在她准备充分了，就连到时候劝诫傅元恺的对话都已经全部想好，保证能杜绝寅则和那个棠宁一切的接近。
她什么都想好了，却怎么也没预料到寅则会因为公司有事离开。
那她的脚伤算什么，从头到尾都在为她人做嫁衣吗？
她觉得前不久那个自信满满从威亚上摔下来，算计来算计去的自己就是个傻比。
在娱乐圈混到了这么个位置的叶曦的心机却是不错，但她所有的计划打算在傅寅则这么个商场老手来说还是有些稚嫩了，就像现在对方自以为自己将所有的算计隐藏的很好，却仍旧能让傅寅则一个打眼，就能了解个七七八八。
他可不能让她去撺掇着傅元恺与棠宁的感情越来越深，那对他太不利了。
更何况，现在的他，既然已有了自己的目标，就没什么留下来陪人过家家的心思，干脆胡诌了理由就这么退场了。
茫然过后，叶曦只好强笑着让他工作为重。
这一边刚刚下戏的棠宁刚刚从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傅寅则在剧组副导演、制片的欢送下往外走去的场景。
见状，她忙不迭地裹起一旁的白色浴巾，一路小跑地追了上去。
“傅先生，傅先生，傅先生……”
一连喊了好几声，傅寅则才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笑看向她。
只见棠宁的身上还滴着水，就这么一路跑到了他的面前，因为是浴池戏的缘故，她一个小替身也不用化妆，整张小脸素净的不得了，也是靠近了，傅寅则才注意到女孩的皮肤到底有多好，因为是跑过来的缘故，两颊泛着淡淡的粉，唇也粉粉的，眼眸却黑亮黑亮的，看着你的时候仿佛你就是她的全世界。
见状，傅寅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傅先生，你要走了吗？”一跑过来，棠宁便忙不迭地问道。
“嗯，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
“那，祝你一路顺风。”
棠宁笑眯眯道，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对了，都见过好几次面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一直都忘了要，要不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吧，然后现在给我放在片场的手机打一个。”
她跑出来主要就是过来交换联系方式的，在拍摄过程中，她瞥到傅寅则表情的一刹那，她就知道她应该很快就会用到这个联系方式了。
“棠宝，棠宝，好端端的他怎么走了呢？明明涨了好感度啊？怎么不留下来看你演戏了啊？”
换成是它，肯定舍不得走，棠宝演戏演得多好啊，它看得都觉得自豪骄傲的不得了。
“演戏？我想接下来应该是没我的戏了，我们的傅总恐怕也猜到这件事了。至于他为什么走，当然是……”
回去给他的小侄子织帽子去了。
棠宁笑得温和。
可54088的着重点完全偏了，疑惑道，“接下来怎么会没你的戏呢？你明明和剧组签了整整两个月的合同啊？怎么会没你的戏？”
闻言，棠宁笑而不语。
果不其然，第二天，她就被剧组通知合同到此为止，连个理由都没给。
她也不吵不闹，收拾好东西，偷偷跟傅元恺打了招呼，又跟一帮剧组的人打完招呼就走了。
不曾想才走到门口，她就看到了斜靠在一颗榕树下的齐洌正一上一下的抛着一枚硬币，见她从他身边走过，动作骤然一停。
“其实……你的动作打得很漂亮……”
对方肯定的声音直接传入了棠宁的耳中。
他齐洌从小到大不佩服别的，就佩服有本事的人，威亚和武打动作就不说了，甚至连昨天浴池的那一场文戏，连他都感觉到了惊艳，那么他当然要给予肯定。
54088在一旁兴奋地感受着齐渣好感度不断的+1,+1,+1……兴奋地哈喇子都差点没淌出来。
谁想到下一秒——
原先还安安稳稳走路的棠宁，听到对方的话，脚步忽然一停，转头，就对身旁的人吐了下舌头，然后在对方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起行李箱就往外跑了去。
谁想要你的肯定啊？
棠宁边跑边这么不屑地想到，徒留男人一个人在身后气急败坏地踹起树来。
兴奋的54088瞬间累觉不爱了。
又是-100，嘤嘤嘤。
接下来的三天，就在叶曦努力拍戏，棠宁的偶尔发微信维系一下傅元恺，偶尔在家抠抠脚打发时间中一闪即过。
三天后，一则爆炸性的新闻瞬间席卷整个网络。
源氏娱乐总裁，国民老公的傅寅则与珠宝大王的女儿在一间高级餐厅一同进餐的照片流传了出来，伴随着这个照片一起传出来的还有，傅寅则即将与照片中的女人即将商业联姻，强强联合的重大消息。
此消息一出，源氏娱乐和尚品珠宝的股份都上涨了不少。
几乎同时，一家私人会所里，陷在柔软沙发里傅寅则笑着冲坐在他对面的红裙女人举起了自己的红酒杯，“合作愉快。”说完便轻抿了口红酒。
“合作愉快！”
女人同样笑颜如花，“虽然不知道傅总犹豫了这么久，最终竟然选择了我来签署这份合约而不是我哥哥，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要是外头的人现在能看到女人的模样恐怕都能认出来她正是现在跟傅寅则订婚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的珠宝大王之女。
“就是外头的绯闻传得实在离谱，就连我父亲昨晚都在问我是不是真的呢？怎么可能呢？”女人微笑道，她可是还要越过她哥哥，接下尚品珠宝这个大摊子呢！
“所以需要我出面澄清一下吗？”
闻言，傅寅则挑了挑眉，“不必，至少现在不必。这样的绯闻一年我传过没十起也有八起，这一次还使得两家的股票都跟着上涨了不少，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
他千辛万苦才炒成了现在这个架势，可不能功亏一篑了啊！
接下来，就让他期待叶曦的表现吧！
希望她不会让他失望才好啊！
而这边才收到傅寅则跟别人订婚噩耗的叶曦，紧接着就收到了来自傅寅则秘书发过来的提醒暗示，大意便是近期总裁将会忙于工作，请她如果没事不要来打搅他，有事也最好别打扰。
这说明什么，说明订婚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所以他才会叫她不要去打扰！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叶曦猛地将自己的手机掷飞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手机瞬间四分五裂落到了地上。
“寅则怎么可能会跟别人结婚！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联姻，那个……那个女人除了家世好，她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叶曦大叫道。
一旁的小助理Amy早就被吓到墙角边，动也不敢动一下了。
太可怕了，跟叶曦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她发脾气的样子。
还是同样收到这样消息，怕叶曦想不开的傅元凯，连忙推开了门才解救了她。
而听到开门声的叶曦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一看到傅元恺，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元凯，不要我了，寅则……寅则他不要我了……不要了……”
说完她便在傅元恺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明明前几天两个人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
足足哄了一夜，连觉都没睡好的傅元恺才终于在天快要亮的时候讲叶曦给哄睡着了，男人这才轻手轻脚地关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想到的是前脚他刚出门，后脚叶曦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哭过之后，她才终于惊恐地发现，比起失去傅寅则这个人，她好像更怕失去傅寅则给她带来的各种便利与顺遂。
他结婚的对象来头这么大，以后恐怕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给她光明正大的大开方便之门，就算真的开，她也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样好的名声，恋爱和小三绝对是两码事。她敢肯定接下来她要是与真的订了婚的傅寅则再见面被拍到，迎接她的绝对会是网友无情的黑和对手肆无忌惮的嘲笑。
甚至现在只要一设想那样的画面，从出道之后就一直在傅寅则的保驾护航下，没经历过多少挫折的叶曦就觉得心里有些发冷。
不行！
她绝对不可以坐以待毙！
可是傅寅则都要订婚了，订婚的对象还是珠宝大王的女儿，她不坐以待毙又能怎么办呢？
茫然无措下，叶曦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突然瞥到一旁傅元恺出去之前给她倒的一杯让她醒了就喝的热水上。
这是……
女人的眼中忽然升起一抹亮光。
于是，等绯闻发酵了没两天，棠宁这边就收到了傅元恺要去日本的消息。
她翻了翻叶曦的行程——
嗯，这几天刚好有日本的杂志拍摄呢！
好巧啊！
偏偏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的响了起来，她一看到上头显示的原主母亲的电话号码，眉头控制不住地一挑，随手划开——
“宁宁，宁宁，你爸他……出事了……”
终于来了。
看来，傅元恺的帽子也要变色了呢。

第11章 替身白月光（十一）
之前就介绍过原主的父母都是高中教师，工资加上寒暑假补课的外快，家里的资产应该还挺可观的，又只有一个独生女儿，乖巧节省，平时都花不到他们什么钱，本来应该没什么忧心的事。
可偏偏棠父一直以来都有个非常糟心的毛病，那就是过分的善良外加耳根子奇软，看不得人惨，更禁不住人求。
从小到大，大笔小笔的钱不知道借出去多少。棠母因为他的这个毛病，不晓得跟他吵了多少次架，可每次吵完好不了多久，他便又会故态复萌。
其实棠母也能理解他，从小他就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全靠村里和社会上的好心人资助，才读完了大学，找到了份好工作，过得体体面面。正是因为接收到别人的善意，所以他才会想要将这份善意一直传承下去。棠母在心底里也是支持他这么做的，但你做善事的前提应该是先保证家里一家三口的基本生活啊！
也得亏这么些年，棠母的严防死守，才终于没让棠父将家里祸祸个干净，也让棠宁无忧无虑地长到这么大。
但可能是这两年棠母的身体不太好人有些松懈了，这不，她这边一松，另一头棠父直接就给她捅出个大篓子来。
他竟然主动帮他曾经的一个学生担保，从一个小贷公司里前前后后借了一大笔资金出来，现在那学生跑了，找不到人了，那个公司的人要不到钱就找他，还去学校闹了好几趟，搞得棠父现在连书都教不下去了。
脸全丢光了不说，那么多钱，他就是把家里的房子车子，外带老两口捆一起论斤卖了恐怕都还不起。
棠母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哭得眼睛都肿了，本来她是不打算让棠宁知道家里的事的，可那小贷公司闹腾得实在太凶了，都上门来泼油漆来了，邻居各个都在抗议，再加上她之前隐隐约约有听自家女儿提到过，她的男朋友好像是娱乐圈的人，还挺有本事的，她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剧情里头就早已发生过一回了，棠宁之所以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却还任由事情发展的原因，主要是棠父早年还算是听老婆的话，可最近这些年实在是越来越离谱了，不让他狠狠地栽一个跟头，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还会连续不断地发生。
她允许你做好人好事，有多余的钱捐给一些慈善机构或者是资助几个山区学生都行，但她决不允许棠父无底线无原则的烂好心。
所以必须要有这样一个教训来彻底打醒他了！
棠宁认真听哭泣的棠母解释完所有的来龙去脉之后，在电话里头足足安慰了她一下午，并告诉她如果可以，先带着父亲回村子里，躲一段时间，保障自己的安全为主，钱她来想办法，她一定可以能想到办法的！
至于办法嘛……
几乎一挂断棠母的电话，她便马不停蹄地拨通了傅元恺的手机。
可一直响到“对不起……”都出来了，对面也丝毫没有接通电话的意思。
棠宁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又接连打了七八个电话，仍旧没人接听。
她便停下了重复拨打的动作，直接开始编辑起微信来了。
下午7:29
棠宁：元宝，元宝，你在不在？如果在的话你可以给我回个电话吗？我真的有很急很急的事情找你，请你快点回我一个电话好吗？
下午7:44
棠宁：你现在是在工作吗？其实我也不想打搅你的，我也怕你的手机被别人看到，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你快点回我一个电话好不好？
下午9:37
棠宁：元宝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为什么既不回我电话也不回我微信啊？你在忙什么？
……
下午11:36
棠宁：我看新闻说今天晚上日本好像出现了地震，你现在在日本哪儿啊？我真的很担心你，你如果没有出事的话可以立马给我回个电话吗？我有点害怕。
……
54088就这么看着棠宁表情淡定地又是打电话又是发微信的，足足折腾了一晚上，手机没电了也要插上充电线继续发。它数了数，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一百多条了，不由得在心里暗自佩服起棠宝的耐心与耐力来。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
刚刚跟一帮杂志拍摄的工作人员吃完饭喝完酒的傅元恺背着借酒浇愁，最后喝得醉醺醺的叶曦便往两人停靠在酒店外的车子走去。今天晚上走得太急，竟然连手机都忘在车子里，按照棠宁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发微信找他，现在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她到底睡了没，没得到他回复的她，又不知道会不会生气。不过她的气向来来得快走得更快，往往他这边还没开始哄，她那头就自己好了。
想到这里，傅元恺的嘴角轻轻翘起，便将背上的叶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副驾驶上。
而刚刚坐到了副驾驶上的并没有完全喝醉的叶曦的眼角余光瞬间就瞥到了驾驶座上男人手机上的微信提示和电话提示，心里一动，边往车外挤去，边嘟嘟囔囔地说口干要喝水。
见状，傅元恺连忙将她塞回到车里，抬头四处看了看，见不远处就有个711，连忙安抚好叶曦说是让她安安稳稳坐在车子里，车门他会在外面锁住，他现在就帮她去买水，让她不要闹。
这边傅元恺一走，原先还吵闹个不休的叶曦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透过车窗看向傅元恺走向便利店的背影，拿起副驾驶上的手机便上下翻了翻，只大致看了看，便动作格外麻利地将棠宁今晚发来的微信全部勾选好，包括打进来的电话号码。
一键删除。
恰巧就在这时，棠宁的电话竟然又打了进来。
见状，叶曦飞速看了一眼便利店的玻璃后傅元恺站在冰柜前选水的背影，勾唇直接就接通了电话，然后用一种醉醺醺的声音含含糊糊道，“你好，我是叶曦……怎么不说话？又是这个号码！你到底是谁啊？一晚上了，能不能不要再打电话了？好烦啊……元凯，刚好你洗澡出来了，又是你的电话，今天晚上你的电话怎么这么多啊？叫你出来关机了……”
后面的话叶曦都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见她挂了电话，叶曦的嘴角才缓缓、缓缓扬了起来。
随后瞥到傅元恺已经拿着两瓶水在过马路了，她迅速删掉了这条来电显示，将手机直接扔到了驾驶座的座位底下。
并不知道他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的傅元恺又任劳任怨地将叶曦背到了她的酒店房间里头，却不想刚想将她放下，下一秒，叶曦就直接伸出手臂来抱住了他的后颈，眼泪那是说来就来。
“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想要一份一心一意的感情就这么难？为什么……为什么寅则你要跟别人订婚？我不好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的……寅则……不……不对……你不是寅则……你是元凯？你是元凯对不对？”
越是说，女人的眼神就越是迷蒙，而酒醉了不管说出什么话那都是正常的。
“你能跟我……跟我说说……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为什么……为什么寅则……”
“你很好，哪里都很好，叶曦姐。”傅元恺认真回道。
听到这里，叶曦的眼泪流得更多了，随后吸着鼻子道，“元凯……还是你对我好……其实……其实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我……一直……一直……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女人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竟缓缓抬起头来，往傅元恺的唇边凑来。
她并没有要趁醉做点什么的意思，但适当的撩拨还是可以的，她太清楚傅元恺对他的感情了，好像是从高中开始，他就对她一直……
想到这里，女人的心头掠过一抹势在必得。
傅元恺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曦殷红的唇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到了一起，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味。
明明梦寐以求的东西近在眼前，却不知怎么的，就在对方的唇要贴上来的刹那，他的脑中快速闪过棠宁的笑脸。
大脑还来不及做好指令，身体就先一步将凑上来的叶曦按回到床上，然后慌里慌张道，“叶曦姐，你……你肯定是喝醉了，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了……”
边说他边将一旁的蚕丝被拉过来将床上的人盖得严严实实，“你好好睡一觉，一觉睡醒来就好了，对，睡醒了就好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响，叶曦不可置信地睁开了原先故作醉意朦胧的眸子，用力咬了咬牙，心头忽的升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慌感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一出门，傅元恺便重重地松了口气，揉了揉头发，就在酒店的走廊里蹲了下来，蹲了好一会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刚想从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棠宁的来电与微信，却直接摸了个空。
男人一惊，猛地站了起来，就快速往外跑去。
而这一头听到叶曦声音，主动挂断电话的棠宁经过一晚上的努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关机，伸了个懒腰。
很好，傅元恺，你帽子绿了！
她笑眯眯地这么想完，随后看向窗外黑漆漆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空，就知道明天应该就是自己想要的天气了。
果不其然，凌晨四点半，随着一道刺破夜空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转瞬即至，随后哗啦啦的大雨便立刻落了下来。
抱着抱枕靠坐在椅子旁的棠宁带着笑意地认真看着窗外的雨帘，一点也没有睡觉的意思。
54088在她身旁上上下下的转悠了好几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棠宝，棠宝，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啊？天都快亮了都……”
再漂亮的美人也经不住熬夜这种大杀器啊，它记得棠宝之前明明每天晚上都特别珍惜睡美容觉的，今天算是特殊情况就算了，可事情都结束了，她怎么还不睡啊？不会真的被叶曦气到了吧？
它担忧地刚想安慰。
棠宁就已经一把将它按进了怀里，捏了捏他肉团团的脸，笑道，“那当然是因为有些憔悴是化妆品化不出来的啊？”
越说54088就越不懂了，傅元恺现在人远在日本，又回不来，棠宝憔悴给谁看啊！
直到第二天晚上七八点左右的时候，它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一夜没睡，一天没吃没喝的棠宝掏出另一枚手机，打完一通电话后，浑浑噩噩地赤脚上了辆公交，最后在一片半山别墅的山脚下下了车，一路步行到了一栋别墅门口，按响了门铃。
大门被人从里头打开，浑身湿淋淋，活像个被打湿了羽毛的可怜的小天鹅的棠宁看着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的男人，哑着嗓子，哆哆嗦嗦地开了口，“傅……先生……可以借我一笔钱吗？我会……会还给你的……请你帮帮我……”
从头到尾都知道所有的事情，包括棠宁欠下一大笔债务的父亲，叶曦与傅元恺的日本一游，要知道他原本可是准备直接拍下叶曦和傅元恺两人日本同游的照片将她逼到墙角，他再趁虚而入的。
棠宁父亲的事情真的完完全全是个意外之喜了。
听到棠宁的话，傅寅则轻轻拉了拉自己的领带，人往前微微一俯，笑道，“帮你？好啊！只不过我有点想纠正你之前对我的错误认知。我傅寅则，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帮你可以，我需要……”
再也不复之前那斯文矜持禁欲的模样，傅寅则的眼神放肆地在棠宁的身上扫了下，起身缓缓朝棠宁走来。
“代价。”
他笑吟吟道。
闻言，棠宁不可置信地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不然可能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就已经轻轻勾上了棠宁的下巴，声音嘶哑道，
“我的小天鹅。”

第12章 替身白月光（十二）
甫一听到这样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话，棠宁的脸上飞快地闪过难以置信，惊慌惊恐，难受不解等各种一眼就能看分明的表情，眼眶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染了一圈红，搭配她天生楚楚可怜的长相，一天不吃不喝而过分苍白虚弱的脸色，直接就显露出一股别样的味道与鲜活来。
若不是怕吓到她，傅寅则的手恐怕就不仅仅只是虚虚地勾着她的下巴了，可即便克制之后，男人的眼神也依旧越来越幽深惑人。
直看得棠宁整个人不由得瑟缩了下，便是这么一下，蓄积在眼眶中的眼泪终于顺着光洁如玉的两颊滑落了下来，女孩的嘴唇微微颤了颤，开口已是气音，“你……我看到新闻了……你要跟人订婚了……我不做别人……”
棠宁的话都还没说完，下一秒傅寅则直接伸手按了个遥控器，随后两人身后客厅的液晶电视直接就亮了起来，上面出现的人不是最近新闻上跟傅寅则绯闻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订婚传言的珠宝大王女儿还能是谁。
“……不得不承认，你们媒体实在是太会捕风捉影了，不过就是跟傅总一起吃个饭签个合约被拍了，就被有心人传成两家要订婚，甚至连我们结婚的场地，需要邀请的嘉宾名单都传得有鼻子有眼，可真是比我父亲都要急。今天我就在这儿正式澄清，我，王晴和傅总除了单纯的合作伙伴关系，就只是好朋友。本人现在单身，如有追求者，欢迎随时来追。”
电视上的女人应该是在出席什么会议，一身正式的黑色手工定制西装，看上去格外的飒爽英姿。
待她澄清的话一结束，这边的傅寅则便直接关上了电视。
棠宁当即便将视线从液晶屏幕转移到眼前面上带笑的男人身上。
“我的道德底线没有那么低，在已经跟人订婚的情况下，非要你来做我的情人。事实上，我，傅寅则，现阶段单身。”
说完，男人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身上那股子木质香水味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道，隐隐约约地传进棠宁的鼻腔里，令她控制不住地就想要往后退去……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放在随身手袋里的手机忽然嗡——的震动了起来，愣了下后，棠宁忙不迭地从袋中拿出了手机，一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急忙划开，才刚喊了一句妈。
手机另一头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便哆哆嗦嗦地传了过来，“宁宁，宁宁，那帮人不晓得从哪里知道我跟你你爸要回村里的消息，今天……今天一大早就堵在我们家门口，我们彻底出不去了，你爸他……他之前差点就从楼上跳下去了，说是不愿意连累我们母女俩，还好叫我拦下来了……宁宁，你那边……你男朋友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啊？你爸就是有千百般不好，我也想他好好活着……”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宁的眼泪也跟着一起落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嘴唇张合了好几次，却始终都没有说出话来。
直到——
“是阿姨吗？”
傅寅则温和的声音忽然在棠宁的耳边响起。
棠宁蓦地转头，手中的手机便叫人动作轻缓地接了过去。
随后傅寅则边认真地盯着棠宁的脸看，边格外有礼貌地跟电话另一头的棠母寒暄。
“嗯，对，是我。叔叔的事情宁宁……”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男人的声线特意放柔，另一只空闲的手，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方丝质的帕子，一边轻柔地帮棠宁擦着两腮未干的泪，一边嘴上继续说道，“……之前就已经跟我说过了，是的，叔叔也是好心被骗了，对，我都了解。我在这边办了个小公司，嗯对，手上还是有些流动资金的。宁宁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嗯，我记得那个小贷公司在京都这边好像也有分公司，到时候您跟叔叔如果有空的话也可以来京都一趟，我们直接把这事解决了。没空也没关系，将之前签订的担保合同扫描传真过来也行，实在不行，我陪宁宁回去一趟也是没问题的。”
“家门口堵着的那些人，你等一下……”
这话一说完，棠宁眼睁睁地看着傅寅则退出通话界面，好像给不知道什么人发了条短信，没一会儿，又再次拿起电话，“阿姨，你现在可以去看看，那帮人应该已经走了。是，我一朋友跟这家公司的老总有些交情，对，刚刚就是联系了他，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好，我等你们过来，嗯。阿姨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快去休息休息吧，好的，阿姨再见。”
见完傅寅则所有的操作，即便高手如棠宁，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人的手段、行为跟傅元恺比起来何止一个天一个地，难怪剧情当中，叶曦被渣成那样子，傅元恺在她身边守（舔）了那么多年，她也依然愿意选择傅寅则。
这换谁不选啊？
心里这么想，面上棠宁却还是做了最后的挣扎，“你……难道不介意我已经有男朋友……”
话音未落，傅寅则便低笑了声，如碎玉击石。
“我以为身为女朋友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才是，我一个远在日本的朋友昨天就已经告诉我了，聚餐他们结束之后，傅元恺进了叶曦的房间……”
“够了。”
棠宁立马开口，随后毫不犹豫地闭上双眼，之前被傅寅则擦干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手指缓慢而颤抖地放在了自己衬衫的纽扣上，不想才刚勉强解开一颗扣子，下一秒傅寅则温热的手就立马按住了她的动作，同时挑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闻言，棠宁猛地睁开双眼，深吸了口气，“你不是说让我……”
“不过就是让你换个新男友罢了，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傅寅则笑得更欢了。
听到这句话的棠宁瞬间瞪圆了眼睛，下睫毛上的泪欲落未落，看上去倒有些傻乎乎的。
见状，傅寅则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凑近到她耳边，“就算是那什么，你这样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搞得我好像在犯罪一样，虽然说那样确实刺激，可我还是更喜欢有一天你能够心甘情愿地自己解开这些扣子……”
男人的声线极低，温热的气息这么近距离喷洒在耳垂这么敏感的地方，棠宁整个人控制不住地便红了脸，连脚趾头也跟着一起蜷缩了下。
真会做梦想peach！
棠宁在心里挑了挑眉。
几乎同时，正在进行杂志拍摄的叶曦，在休息的空荡，见自家小助理Amy一脸兴奋地拿着她的手机，急匆匆地朝她跑来。
因为昨晚被傅元恺间接拒绝了而心情十分不佳的叶曦刚想开口责骂，下一秒便被小助理带来的惊喜给砸了个晕头转向。
“曦姐，曦姐，都是假的！都是绯闻！王晴已经澄清了，你快看啊，她之前跟傅总被拍根本就不是为了订婚的事情，她单身，傅总跟她没事！”
看着小助理手机上的热搜，叶曦兴奋地当场就蹦了起来，随后根本不管人家杂志方到底是不是还在等着她，连手上的拍摄道具都丢了，就要往外头冲去。
边冲边喊，“你快给我定今晚回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她高兴地这样吩咐道。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有些庆幸地想到，幸亏昨天晚上她没有撩拨成元凯，不然……
寅则跟那个珠宝大王的女儿没事，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看来之前他让他秘书跟她发工作要忙，无法联系的事情都是真的，不是为了其他！太好了，她好想现在就看到寅则啊！
而这一边才刚赶到拍摄现场的傅元恺见叶曦这样快乐的模样，却忽然发觉自己心里好像没有像之前那样又酸又涩的难受了，反而也跟着一起生出了一股回去的期盼来。
他已经足足有一天一夜没收到棠宁给他的电话和微信了，打过去也只是显示那边在关机，他实在担心，从没有过的担心，以前觉得她一个小姑娘也能过得很好，现在只要一想起她独自一个人住在那么个偏僻的地方，他就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特别是他打电话那边还一直显示关机，他早就想回去了。
达成了共识的傅元恺和叶曦那叫一个归心似箭，可机票不是说有就有的，再加上杂志这边还在跟她扯皮不愿放人，于是等两人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而一下飞机，主动打电话到傅寅则公司的叶曦就得到了对方要去参加王晴爷爷七十大寿的晚宴的消息。
即便傅元恺特别想回家，但还是在叶曦的哀求下，带她去了王家晚宴。
只因为这种档次的寿宴，就算叶曦在娱乐圈混得再开，没人领着也是绝对进不去的，可傅元恺就不一样了。
两人的动作也算够快，在熟悉的工作室做好造型去到晚宴举办的酒店大厅时，傅寅则那边还没到。
毕竟以傅寅则的身份地位，七点五十八开席的晚宴，他就是五十七踩着点过来都没人会说些什么。
于是两人便只好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差不多七点半的时候，一辆加长版的林肯直接停靠在了酒店门口。
先下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叶曦包括晚宴里的许多人望眼欲穿的傅寅则。他绅士地帮另一侧的人打开了车门，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出直接搭在了他的手心里。
“手心有汗，怎么？很紧张？”
他笑着凑到身穿藕荷色晚礼服的棠宁耳边低声问道。
这件衣服赫然是上次傅寅则送她的那件镇店之宝。
见棠宁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傅寅则笑眯眯地帮她整理了下头发，“不用紧张，今天只是希望你以我女朋友的身份见识一下我商场的朋友和长辈，没有别的意思。更何况你不是快毕业了吗？今天应该也有几个圈内很有分量的导演过来，我也想帮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角色，毕竟上次你在《长生剑》剧组的表现我可都看在眼里，真的很不错。”
闻言，棠宁勉强对他微笑了下。
狗男人，套路还挺多！知道傅元恺一直把她藏着掖着，他这边就非要反其道而行之，刚刚在一起就愿意将她带出来，四处招摇。
换成原主那个被藏了足足四年，一直都没得到过认可，甚至已经开始有些自卑自己到底哪里不好的小女生来说，可不就觉得被重视了吗？可不就容易动心了吗？
狗男人到底是狗！
与此同时，晚宴大厅的叶曦第一时间知道了傅寅则的到来，便立马兴冲冲地朝门口看去。
一旁的傅元恺看了一眼自己依旧没动静的手机，也无可无不可地跟着她一并朝门口看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精致打扮过后的棠宁挽着傅寅则的手臂缓缓走了进来。
“傅总，您可终于来了。咦，这位是？”
“我的女朋友，棠宁。”

第13章 替身白月光（十三）
傅寅则的声音不算太大，也没有很小，却顿时让宴客厅里那些用隐晦目光打量两人的人们俱都露出恍然讶异兴奋的表情来。
毕竟这一段时间，傅寅则的新闻，哦不，应该说绯闻实在不少。
比如说那个前段时间刚刚爆火的新晋小花旦陆欢欢，又比如说今天这场宴会东道主王家的王晴，还有……
一部分吃过瓜的人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坐在离门口不远处，肯定能听到傅寅则声音的影后叶曦，一个个顿时露出看好戏的戏谑眼神来。
毕竟这一位跟现在挽着傅总的那一位可是比不了的，不仅是她，之前的很多位跟现在的这一位都是没法比的。傅总带那些人出席的是什么场面，一些娱乐圈的酒会晚会也就算了，大多数还只有傅总身旁女伴的称呼。带现在这位棠小姐出席的又是什么场面，自己父亲好友的寿宴，傅寅则的父亲已经去世，带身旁的这位小姐来参加自己父亲生前最好朋友的七十大寿，可不就跟带她见家长没什么区别吗？更何况还亲口承认她是他女朋友，这分量又不一样了……
可不就是不一样吗？
剧情当中的棠宁不正是被傅寅则先主动出手帮她解决父亲的危机，时时刻刻的贴心照顾，再加上还带她见了太多他的长辈朋友，才渐渐迷失心动，彻底沦陷，万劫不复的吗？
心里这么想，面上棠宁却是在傅寅则的介绍下跟前来寒暄的他的所谓长辈腼腆地笑着。
“不可能！我不信！你们两个怎么可能在一起？你们怎么能在一起……”
见她那样，从看到两人手挽着手进来，理智就一直岌岌可危的叶曦，脑中的那根弦终于控制不住地崩裂了，甚至都顾不得眼前到底是个什么场景，就失态地这般喊道。
随后像是在寻找一些支撑与慰藉似的，转头看向身后的傅元恺，慌乱道，“元凯，元凯你说句话啊，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吗？玩笑，对，对了……”
说着，叶曦又转头看向门口的傅寅则和棠宁，上前了两步，笑着说道，“肯定是玩笑，寅则，没事你开这个玩笑干什么，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而站在她身后的傅元恺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其实他在听完傅寅则的话之后，就一直觉得耳中嗡嗡作响，吵闹得厉害，明明对方的话每个字分开他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他却有些听不懂了呢！
棠宁……女朋友……棠宁是谁的女朋友？
为什么手机一直关机，原本应该好好待在两人的小屋里，等他回家的棠宁会出现在这里？
傅元恺的脑子都有些思考不能了，心头剧烈而混乱地跳着，直跳得他呼吸都乱了起来，胸口又胀又疼。
听到叶曦的声音，门口处的棠宁终于注意到了他们两人，一抬头，在看到他们特别是傅元恺的瞬间，瞳孔微缩，眼眶立刻红了，脚步微退，下意识竟生出了逃离的心思。
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反应的傅寅则脸上的笑容，即便是在叶曦谴责哀怨的眼神和傅元恺目不转睛盯着棠宁的视线下，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见他缓缓抽出棠宁挽着的那只手臂，不用眼睛看，也能精准地握住了棠宁的手，五指展开，十指交握，微微用力下，转头便对着棠宁温和一笑，似是正在给予她无限的勇气。
待棠宁脸上惊慌无措夹杂着淡淡悲伤的表情渐渐淡去，他这才收回视线，伸手招来了一旁候着的酒店经理，低声解释他这边可能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为了不影响寿宴的进行，希望他能给他们准备一间空房间。
那经理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叶曦与傅元恺，又看了看傅总和他的女朋友，犹疑了下点头答应了。
却不想他刚要起身去准备，傅寅则又开口将他叫住了，“不好意思，可以帮我的女朋友准备一些蛋糕点心和一杯热牛奶吗？这两天她因为家里的事情太忙，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我担心一会的事情处理晚了会耽误她的正常用餐，谢谢。”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一静。
不得了不得了，这宝着护着的架势，是真爱没跑了！
一群人隐蔽地互相交换了个视线。
而原先还在心里欺骗自己傅寅则肯定跟她开玩笑的叶曦登时眼圈一红，傅元恺则瞬间捏紧了拳头。
待两人在酒店服务员的带领下去到8楼的房间，一推开门看到的便是傅寅则笑着跟身旁的女生推荐道，“这家酒店的点心味道十分不错，昨天睡得太晚，没吃饭，早上叫你起来，又说没什么胃口，再不吃饭，是要成仙吗？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再把牛奶喝了知不知道？”
棠宁微点了点头，一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僵了瞬，用力咬了咬唇，视线始终落着面前精致好看的点心上，没有抬头。
之前的宴客厅有人，有些话即便是不理智状态下的叶曦也不敢胡乱说，现在这个房间只有他们四个人，叶曦终于控制不住地向前走了两步，咬牙道，“这位棠宁小姐，你以前到底是谁的女朋友？我们在座的四个人不是不知道。之前在《长生剑》剧组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对寅则关心太过，还预备提醒一下元凯。现在竟然……你到底知不知道不知羞耻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闻言，棠宁身子微震。
傅寅则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慰。
“元凯不过只是去了日本几天，你竟然就背着他……”
现在没什么身份去指责傅寅则，也不敢指责，完全把矛头转向棠宁的叶曦刚想要继续口不择言。
下一秒傅寅则直接轻笑出声，随后视线准确地看向叶曦身后不远处的傅元恺，“元凯，你就任由别人这样指责你曾经的女朋友吗？还是说，这也是你心里的想法？”
闻言，傅元恺那边什么表情低着头的棠宁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天的对峙十有八九是傅寅则一手策划的，他就是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前男友到底是个什么人，让她在对比之后，彻底与傅元恺割裂开来，并且主动自愿地投入他的怀抱。
总而言之——
狗男人太狗！
傅元恺蓦地抬起头来，径直朝坐在傅寅则身边的棠宁看去，他想听她说，他只想听她说，他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但他要听她亲口说，只要她说，他甚至可以把之前的一切都只当成是他的一场噩梦，醒来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傅元恺当前好感度：89。”
就在这时，棠宁听到了54088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这么汇报道。
棠宁在心里略勾了勾嘴角。
这算什么，抢着吃的东西就是香，还是说快要失去的东西才最宝贵？
“这也能叫指责？这难道不是事实……”
叶曦不甘心地刚开了口。
下一秒，坐在沙发上的傅寅则不知道从哪里直接抽出一沓照片就丢在了两人脚下。
“那，这也是事实吗？”
傅寅则笑着问道。
一开始听到傅寅则的话，叶曦与傅元恺两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照片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甚至连身子都僵立在了当场，动弹不得。
只因为照片上拍摄的不是别的，正是在日本的时候，叶曦喝醉后，傅元恺背她回酒店，并将她送入房间的过程，甚至还有几张好像是对面楼拍到的傅元恺将叶曦放到床上的情形，和她主动伸手抱住傅元恺的脖颈求吻的画面，因为拍的比较模糊，再加上角度问题，就真的很像两人在亲昵地接吻……
“这不是真的？元凯……元凯他是送我回房间了，可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真的！寅则你信我，我喝醉了，我意识都不清醒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我知道元凯把我放下了之后就直接走了，后面再也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了，不信你可以去查当天的监控……”
叶曦惊慌失措地连忙解释道。
而傅元恺却还是一直死死盯着地上的照片，只觉得一股股寒气从脚底涌了上来，很冷。
“呵，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元凯对你的心思，也知道你有事没事都喜欢找他陪你，即便是他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而他，也基本都是随叫随到。就像这次，即便他没什么要去日本的工作，他也依然选择陪你去日本，兢兢业业扮演你护花使者的身份。其实这些照片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都不在意。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指责我女朋友。这世上好像还没有男朋友都出轨找别人，她这边却连换个男朋友的资格都没有的道理，不是吗？”
说完，傅寅则低头看了棠宁一眼，和她面前没动过一下的点心，“怎么？不合胃口吗？要不，我现在带你去跟王伯伯打个招呼，我们就回去了好吗？”
他伸手拉着棠宁的手，不再看那边的两人，便往外走去。
却在快要走到门口位置的时候，一旁不甘心的叶曦终于嘶哑着声音又开了口。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我现在才想明白，什么绯闻，什么订婚，什么忙不能跟我联系，都是假的，假的！你分明就是故意算计我们，就为了你身边这个女人！从你之前来《长生剑》剧组过来看我时，我就该知道，你早就对她有意思了！所以才特意设下这个局来算计我们！傅寅则，你好深的心思！你这个人，太绝情太自私了，心里头只有自己。棠宁，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不是的，他只是想要将所有感兴趣的东西都抢到自己手里罢了，甚至连自己侄子的人都抢，等他对你失了兴趣你再看看……哈哈哈……他傅寅则追根究底就是没心没肝的人！”
闻言，棠宁脚步微顿。
见状，傅寅则挑眉开口问道，“你信她的话吗？”
棠宁抿了抿唇，微微摇头。
啧，好巧啊，她也是这样的人呢！
端看以后鹿死谁手了？
刚准备随着傅寅则的步伐往外走去，路边傅元恺身旁的时候，他忽的一把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不要走……宁宁……”
只这么几个字，棠宁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眼泪划过脸颊的温热叫她迅速回过神，用力将手指从傅元恺的手中抽了出来，继续跟傅寅则往外走去。
而这一边的傅元恺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如梦初醒般往外跑去。
却不想才刚跑到楼下，就看到坐在傅寅则车子副驾驶的棠宁的侧脸从他的眼前一闪即过。
他不自觉地追了两步，又追了两步，脚步不断加快，加快……
直到跑到心脏都快也要从他的嗓子眼里跳出来，却还是在一个拐角处追丢了那辆车，也丢了棠宁……
为什么……她是在报复他吗？报复他在日本的事情所以才选择跟傅寅则在一起那？照片都是假的啊，他只是将曦姐送到了酒店房间，后面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棠宁连一句解释都不听他说，四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之前那么喜欢他的表现也是假的吗？都是假的吗……
整整四年，早已习惯了棠宁的主动、付出、等待、忍耐的傅元恺一时间彻底茫然无措了起来，她那么爱他，爱到骨子里，永远都不会跟他真的生气，永远都会守在那间小屋里等他回去，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她冲他笑得灿烂……
男人剧烈地喘息着，眼睛红得似是要滴出血来。
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的傅元恺脑中一片混乱地四处游荡着，不想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他与棠宁的小屋楼下。
他抬头看着那间原本每次他回来都亮着的房间，捏了捏拳头刚想转身就走，却在抬脚的刹那，呼了口气，转头就往楼上跑去。
猛地推开房门，打开灯，这间之前他还觉得因为地方小而被各种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的房子，不知怎么的，好像一下子就空了起来。
可随后，傅元恺的视线一顿，只见不远处的白色餐桌上，放着的不正是他一直都没打通的，棠宁那只他给她买的手机，手机下面好像还压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这是……
希望傅元恺和叶曦会喜欢她送给他们的最后一份礼物。
还是之前那句话。
她啊，最记仇了。
得罪她的人通通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坐在傅寅则的副驾驶上的棠宁如是想道。

第14章 替身白月光（十四）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几乎一下出租车，拎着裙摆的叶曦就后悔了，她是真的不知道繁华如帝都竟然还有这样荒凉脏乱的地方。
可谁叫之前在酒店的时候，她和元凯在日本的事情，包括这么些年她心里那些隐蔽的不好言说的心思就那么被傅寅则赤裸裸地摊开，她慌了，乱了，怕了，也口无遮拦起来了。
那些冲动的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她与傅寅则彻底完了，那些话可不是靠撒撒娇就能轻易抹掉的。别人不知道傅寅则是什么人，她还不知道吗？看着谦谦君子，斯文有礼，可实际冷心冷情，自私自我，对你感兴趣的时候愿意过来逗逗你，前提是你永远都不能越过他给你设下的界限。
以前的她一直心存幻想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他心中最特别的那一个，也一直在为之而努力，可棠宁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妄想。
所以她不敢强求了，她现在只想努力保住她身上还有的东西，而保住的契机便在元凯的身上。
别人她不清楚，可元凯跟别人不一样，他那么那么喜欢她，只要她每次一伤心难过，不管多远，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不论如何，他肯定会站在她身边的……
正是这样的念头，才使得叶曦在看到傅元恺追出去之后，也毫不犹豫起身跟了过去。
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来到了这么一个帝都城中村的地方。
想到这儿，叶曦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飞速跑过个垃圾装到冒出来的绿色垃圾桶，跑出差不多十几米远，才感觉自己整个人又活了过来，然后便在眼前这些居民楼上四处搜寻了起来，同时心里升起一个疑惑的念头——
元凯他来这里做什么？
几乎同时，才将棠宁的手机拿到手的傅元恺，刚刚将她的手机开机，下一秒手机就来了电话。
鬼使神差之下，傅元恺直接划开了接听键，然后便听到手机另一头响起了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你好，是棠宁同学吗？我是xxx，听说你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情在到处借钱，请问借到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这边还有几万块钱，是我刚刚接了个快餐的广告拿到手的，你如果有急用，可以先拿过去用……”
一听到这句话，傅元恺的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在他离开的这两天，发生了一些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嗓子有些发干，傅元恺声音嘶哑开口询问道，“家里的事情？棠宁的家里出了什么事？”
“你是……”
手机另一头的人可能也没想到接他电话的竟然是个男人，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听人说好像这两天棠宁同学的父亲发生了点事情，急需用钱，因此她几乎把学校里认识的同学老师都借了一个遍，大家也都不富裕，最后没借多少钱给她……”
这人的话都没说完，傅元恺就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随后哆嗦着手打开棠宁的微信。
果不其然，上面一连串的聊天记录全是她跟电影学院各种各样的人借钱的记录，有些态度好的还好一些，说愿意借个三百五百，多了也拿不出来了，还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态度不好的直接各种冷嘲热讽，一看就是跟她平日相处的不怎么样，关键是有些男生竟然还趁机污言秽语了起来，对这些人，棠宁在上头只回了个谢谢就没了下文了。
连这些人都借，她到底遇到了多大的难处？
傅元恺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着，直到在最下方终于翻到了他自己。
聊天界面上密密麻麻的几乎都是棠宁发给他的微信，从一开始的询问他在不在，她有很急的事情找他，希望他有时间能回她个电话，到后来的催促焦急询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
再到后来可能实在是急得没办法了，才斟字酌句地跟他表达了借钱的意愿，并表示她真的不认识别的人，实在是没办法了，之后她也会进娱乐圈，做替身也好，群演都好，她一定会努力赚钱还他的，她爸爸也是太善良被自己学生骗了，并不是因为赌博之类的原因，希望他可以体谅，她不是想要他的钱。
再然后到因为知道日本那边有地震的新闻，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危险，她不想要借钱了，她只想要他平平安安地回来等等等……
不仅仅是微信，通话记录里也显示了从晚上七点到夜里一点，她都有在不间断地拨打他的电话，却只有最后一通电话显示被接听了。
可这些，所有的未接电话，未阅读的微信，现在他的手机上一个都没有，呵呵，一个都没有……
傅元恺的手颤抖得厉害，捏着棠宁手机的手指都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着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将手伸向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信封上……
“元凯，见字如面……”
可能是应景，可能是凑巧，也可能是梅雨季节，天气就是这么的变幻无常。
一道闪电急速闪过，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阵阵雷声轰鸣。
直接把刚走到一栋楼下的叶曦吓了一跳，随后她赶忙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起傅元恺的电话号码来。
而这边的傅元恺却已经完全察觉不到自己震个不停的手机了，捏着信纸的不断收紧，不断颤抖，又一道雷声响起，他便如梦初醒般，疯了似的往楼下跑去，同时棠宁的这封信也不断地在他的脑中循环播放着。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写信给你，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吧。我们在一起整整四年，可能你都不知道，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因为人群中的你好像会发光一样，让我一时间根本再也看不到别的任何人，好像在我眼中，只有你是多彩的，别人都是灰色的。所以我才会在食堂的时候偷偷排在你的后面，就想着能离你近一些，只要近一点点就好……”
几乎一口气跑到了楼下，眼中通红一片的傅元恺便直接与正在焦急拨打电话的叶曦打了个照面。
“元……”
她兴奋地迎了上去，得到的却只有傅元恺用力地一搡。
“滚开！”
他这般大吼道。
在日本，他的手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叶曦能碰到，那么多条微信和通话记录，即便是信号问题，他也不会一条都收不到，只除了一个理由，那就是被人主动人为地删掉了。
包括最后一条通话记录，那根本不是他接的，会是谁呢？他甚至都不知道叶曦最后跟棠宁聊了什么，然后她就再也没有打过一通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短信过来了，最后还将手机直接关机了，呵呵呵……
推开叶曦，傅元恺便直奔自己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而去。
“元凯！”
叶曦不可置信地看着傅元恺推完她后，就这么丢下她在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启动车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坐在傅寅则副驾驶上的棠宁也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了54088兴奋的通知声。
“棠宝，棠宝，100！100啊！傅元恺的好感度在刚刚一瞬间到达100了啊！”
通知声后，便是一阵欢快的金币掉落声。
可她却并没有获得任何的金币，只有系统页面上显示她多了96个积分，正是傅元恺的系统评分。
“怎么这个声音？”棠宁有些讶异地在心里问道。
就算恭喜她攻略了傅元恺也该是放鞭炮或者撒花之类的音效，怎么她家小系统这么的与众不同。
“什么声音？棠宝你说系统庆祝的音效吗？这个是我们老板规定的啦，她说她之前的那个系统就是个抠门爱钱的，为了它，特意将我们所有系统庆祝的音效全改成了这样，说是让她的系统天天听这声音，高兴高兴。”
虽然它觉得老板当时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多好心的样子，但不管了，它开张了，嘿嘿嘿。
闻言，棠宁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只看着外头霓虹，微微扬起了嘴角。
此时遇到红灯的傅寅则转头便看到了棠宁的这个笑，轻声问道，“笑什么？”
棠宁转头，“没什么，想到了点有趣的事情。”
她温柔地笑了笑。
那封信可是她特意留给傅元恺的杀器啊，不上100怎么对得起她的文笔？
其实从刚刚到达这个世界，她就一直没怎么用心攻略过傅元恺，只因为她分明一眼就能看出狗男人对原主分明就是有爱的，只是那爱实在是含蓄又隐蔽，早已习惯又过分忽略。
她所要做的便是彻底激发点燃，然后离开，让他认清自己的心……
现在，不就认清了。
棠宁在心里轻嗤了声。
而此时开着车往这边赶来的傅元恺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脑中完全不受控制地回想着棠宁的一字一句。
“……跟你在一起的四年，我每天最开心的便是在我们的小屋里等你回来。我每天每天都很开心，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们两个人选来的，我虽然见不到你，可是我只要看到那些东西我都会觉得自己好幸福！之前还有些同学说我傻，那么多影视邀约我都选择了拒绝，可我觉得他们才傻呢，人生多短啊，能遇到一个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人多难啊，你已经那么忙了，我们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够了，我再出去拍电视剧电影，恐怕就真的见不到彼此了，我才不要呢。”
“可是啊，后来我却慢慢，慢慢有些后悔了呢！特别是第一次看到你跟叶曦姐姐新闻的时候，那天晚上我一整晚都没睡着，明明我睡眠很好的。可我实在是忘不了热搜照片上你看她的眼神，从那一天我就知道恐怕我这一辈子都比不上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了……”
“去剧组给她做替身，既是想见你，也是想看一看叶曦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我看到了，也清楚地认识到，你可能从来没有一天是属于我的。可能我从始至终都只是叶曦姐姐的替代品吧，对你来说。”
“爸爸这边出了点事，打了很多电话给你，最后是叶曦姐姐接的，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我连最后的掩耳盗铃都做不到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是个错误吧！我装不下去了，元恺。我是人，心也是肉做的，会疼，会受伤，会流血。我没有那个胆量亲自跟你说分手，那就在信里说吧。这场根本不该开始的恋爱，从今天起，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你以后跟叶曦姐姐在一起能够幸福快乐开心。我就、先走了，钥匙放在门口的花盆底下了，再见。”
“棠宁。”
砰——
由于傅寅则的别墅在半山腰，傅元恺的车子又开得太快，终于在过一个拐弯的时候，车头猛地撞上了不远处的栏杆上。
安全气囊爆开，车子瞬间熄火，发出警报的声响。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终于从阴沉沉的天空落了下来，没一会便连成了一片。
哗啦啦——
暴雨来袭。
一只染血的手指却在这时一下就从翻倒的车窗里伸了出来，随后便是用力踢着车门的响声。
一连响了七八声，因为撞击而变形的车门终于被人从里头踢了开来，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从里头缓缓爬了出来，鲜血染红了他额前的碎发，和他白玉似的脸庞，他毫不在意地伸手抹去之后，便拖着一只伤脚一瘸一拐地往不远处的别墅缓缓挪去……
脑袋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终于走到了别墅门前，然后捞起一旁的一盆绿萝就直接丢到了别墅大门上。
“棠宁，对不起，我回来了……你出来，你出来好不好？我错了，是我做错了，是我回来晚了……你让我帮你解决你爸爸的事情，现在就去解决！然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不是，不要像以前一样，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样都可以……你出来啊！你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你出来见见我，求求你出来见见我……”
说话间，傅元恺的伤腿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半跪在了地上，用拳头不停砸着面前别墅的大门。
一听到这样的话，才刚跑到门后的棠宁抬起手臂，就轻轻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
却不想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身后的人扳了过来，下巴也被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微凉的唇便印了上来。
棠宁蓦地睁大双眼，看见的却只有傅寅则含笑的双眸。
“我要你，看我。”

第15章 替身白月光（十五）
傅寅则的吻一如他的人，动作看上去温柔斯文，却总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与自我，攻城略地的节奏，甚至是气息的交缠都需要在他的控制之中。
棠宁脸上的泪还未干涸，也只能在对方的掌控中，被迫沉沦到这个吻中。
屋外的雨势越来越大了，哗啦啦的响声慢慢盖掉了傅元恺逐渐弱下去的呼唤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傅寅则才终于放开了差点连呼吸都困难的棠宁，伸手便将她额前的发勾到耳后，哑着声音开了口，“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到家前我已经让厨师给你准备好了面条，一会去尝一尝好吗？”
“可是……”
棠宁刚想说话，傅寅则就已经伸出食指压住了她的唇。
“没什么可是，元恺那边一会我会解决，你先去吃东西。虽然我的脾气很好，但你要一直这么关心你的前男友，我还是会吃醋的。”
傅寅则的眼中盛满了笑意。
闻言，棠宁默了默，轻轻点了点头，缓缓朝一旁餐厅的方向走去。
待棠宁走了，傅寅则这才缓缓敛起嘴角温和的笑，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号码。
“少爷可能是出了车祸，现在晕倒在了门口，找几个人赶紧送他去医院。”
是的，车祸。
早在手机监控里看到傅元恺一瘸一拐靠近别墅的时候，傅寅则就知道他那副凄惨至极的模样，十有八九是遇到了车祸，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制止棠宁出去见他。
他实在是太了解他的小天鹅心到底有多软，又有多好哄了，真让她看到自己之前才下决心分开的前男友没多久就这样一身是伤地过来道歉求和，他之前的那些算计不就全都打水漂了吗？
在他还没有彻底对小天鹅失去兴趣之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至于他的好侄子，撞了车还能走上这么远的路，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算有，那也是他自己的命不是吗？
谁让他出车祸了还没事乱蹦跶！
傅寅则对自己这个世上仅剩的血缘上的亲人，感情淡薄得惊人。
没办法，谁叫他那个好大嫂之前看着还好好的，生完孩子就产后抑郁了呢，可能是他那位花心的大哥婚后的日子过得真的太潇洒了吧，没见他们的父亲都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而选择培养起他来了。可你抑郁就抑郁，还有伤人的倾向，关键她还知道傅元恺是自己生的，不能动，平日里装得人模人样，私下里却将她所有的悲愤郁气都发泄在了傅寅则的身上。
让他想一想他那时候几岁来着，好像才6岁。
小男孩本来就因为母亲意外去世而悲伤到有些自闭，可谁能想到他更大的磨难还在后头！
不过，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都已经过去了，他也早就走出来了，之后那位大嫂他也找机会报复了，就是对一直以来想做什么做什么，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傅元恺亲近不起来罢了。
不仅亲近不起来，之前面对叶曦那样一个浅薄无知的女人，他也能跟她虚与委蛇那么多年，现在一想，说不定他就是知道了傅元恺的心思，所以才故意让他可爱的小侄子难受难过呢！
他还真是恶劣啊！
想到这儿，来到餐厅斜靠在一侧墙壁上，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的傅寅则认真注视着餐桌旁专心吃面的女生。
面条还有些烫，她吃得嘴唇红通通的，鼻尖也因为热而冒出两颗晶莹的小汗珠来。
可能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棠宁连忙抬起头看了过来。
还不待她说话，傅寅则就先开了口，“元恺已经走了，你不用担心了。”
“我……没……”
棠宁咬了咬唇。
见状，傅寅则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坐在了她的对面，让厨师也给他上了一碗面条。
从下午到现在一直都没吃东西，胃都有些抗议了。
然后他就注意到他的小天鹅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像是有什么很为难的请求不好开口一样。
傅寅则并不急着询问，由她这么看着，可直到两人的面条都吃完了，都要回房间休息，她仍没有说出口。
见傅寅则跟她道了晚安就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是的，他们两人现在是在两个不同的房间睡觉。
棠宁终于忍不住上前两步，轻轻拉住了傅寅则的衣角，深吸了口气，“不好意思，傅先生，接下来我可以……可以进娱乐圈工作吗？我想工作赚钱，早点把你的钱还了……”
“怎么？这么急着离开我？”
傅寅则转身笑道。
“不是，不是的，傅先生，当初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愿意拉我一把我真的很感激，我的承诺永远有效，你想要我做你的女朋友，我就一直都是你的女朋友，直到你腻烦我不喜欢我为止。可感激是感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即便我是你的女朋友，也不该欠你的钱，这会让我……让我有种矮人一等的感觉。恋爱应该是平等的，有这一笔欠债在，我们两个就永远都平等不起来……”
棠宁认真说道。
“现在就开始考虑我们的以后了？”
傅寅则表情更愉悦了。
“不是……傅……”
“寅则。”
“嗯？”
棠宁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
“既然是男女朋友，总是傅先生傅先生的叫着，不觉得生疏吗？你可以试着这么叫我。”
闻言，棠宁愣了愣，随后声音格外小地喊了一声，“……寅则。”
“嗯……宁宁。”
傅寅则也缱绻地唤了她一声。
只一声，棠宁的脸便不受她控制地红了一大片，甚至连脖颈与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见状，傅寅则眼眸一深，若不是此时的他胃疼得难以忍受，恐怕还真想再撩几下他的小天鹅。
可惜他已经有些忍不住这疼了，轻轻往身后的墙壁一靠，男人便慢条斯理开了口，“你进娱乐圈做什么工作，又是替身什么的吗？真想进娱乐圈，我傅寅则的女人还不需要从底层开始做起。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今天晚上，还真的有个导演看上你了，就是之前拍《卧龙》的那位林立大导演，他有跟我联系说你的形象很适合他即将开拍的电影里的一个角色，让我放你过几天去试镜。”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随后脸上便露出了惊喜的笑来。
只是还不待她说些什么，下一秒，傅寅则的手便落在了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快回去休息吧，还是说你更想……跟我一起休息……”
“我……我先回房间！”
双颊爆红的棠宁急急忙忙地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却依旧还能听到傅寅则低低的传过来的笑声。
几乎一回了自己的房间，棠宁脸上的殷红便缓缓褪去。
好像有胃病啊……
她若有所思着。
三日后，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右腿吊得高高的，唇色苍白的傅元恺听到自己经纪人说叶曦过来探望他，需不需要让她进来的问话。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手机上棠宁笑靥如花的模样，伸手触了触，头也不抬头道，“让她滚。”
知道自家艺人之前到底有多迷恋叶曦的经纪人因为太过不可置信，脸上的表情都微微有些扭曲，反应过来后连忙点了点头。
此时，捧着花候在外头的叶曦在听到经纪人转达的话后，不敢相信地一把拉下了自己墨镜，“元恺，元恺是我啊！听说你车祸进医院我就来了，你让我看看你……元恺……”
一听到这样的声音，傅元恺毫不犹豫地按响了闹铃，通知这家私人医院的保安上来将人领走。
“……希望下次不要再放些不知所谓的人进来。”
他冷酷地如是说道。
果然很快，外头就再也没了叶曦的声音。
安静下来之后，傅元恺这边直接拨通了个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林立导演是吗？”
挂断电话，他又看了眼手边手机上棠宁的脸，捏着手机的手用劲格外的大。
傅-寅-则！
又大约过了半个月左右，林立导演新电影《繁星》选角开始。
只是这边的棠宁刚在傅寅则的带领下签好了里头女主的戏份，下一秒两人便看到了傅元恺带着他的经纪人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听到合作愉快四个字让棠宁瞬间明了对方也在这部电影里得了个角色。
一看到棠宁，傅元恺却连墨镜都没取下，便轻笑了声，“好巧，没想到小叔你也在啊，怎么？难道小叔你的新……女朋友在林导的新电影里头也有参演吗？”
女朋友三个字傅元恺说得格外咬牙切齿。
棠宁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傅寅则看着他那副样子，笑着并没有说话。
“不会这么巧是叶清月这个角色吧？那实在是太巧了，我拿到的角色刚好是叶清月的情人周文轩呢。棠小姐，是吗？我非常期待与你的对手戏。”
说完，傅元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因为他怕他再不离开，恐怕会克制不住自己冲上前去将棠宁紧紧抱进他的怀中。
走到一半，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取下墨镜，认真地朝身后的傅寅则看来，“我看剧本上叶清月和周文轩好像是有一场吻戏的是吗？我想只是拍戏而已，小叔你应该不是那么不民主不开放的人对吗？毕竟只是拍戏罢了……”
“当然。”
傅寅则毫不犹豫地回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傅元恺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寅……”
待傅元恺一走，这边的棠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傅寅则便对她笑了笑，“拍戏而已，宁宁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是你到底会不会让我失望才对吧？我的傅先生。
棠宁在心里期待地笑了笑。
但没料到的是，正式拍摄的那一天，傅寅则公司竟然有点事情耽搁了，好像需要晚一点才能过来，也有可能过不来了。
收到这个消息，已经换好了一身墨青色旗袍的棠宁握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繁星》是一部民国电影，她饰演的叶清月是个青楼里的姑娘，而傅元恺饰演的周文轩则是个天真的小少爷，跟叶清月相爱后，家里人不允许，甚至开始向叶清月施压，最后为了他好，叶清月依靠各种羞辱讥讽终于逼走了自己最心爱的人，但谁能想到她心爱的男人三年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个大将军，还又特意过来报复她，虽然最终两人解除了误会，可到底没抵挡得住历史的洪流，再次分开，一人为保清白跳进了冬夜冰寒的井中，一人则为了救下战友，死在了战场上的炮弹下，连全尸都没有留下。
繁星是个战争背景下爱恨情仇，叶清月和周文轩只算得上是其中一条主线。
才刚想到这里，刚刚收好手机的棠宁便看到换好了一声民国将军装扮的傅元恺正缓步朝她走来，灰蓝色的军装，黑色的皮手套与长筒军靴，外披一件到膝盖的与衣裳同色系的披风，端的是一派风流，英姿勃发。
见状，棠宁微微避开他的视线，但无奈这条走廊只有这一条进出的路，她便只好靠边站着，让他先过去。
就在两人错身的刹那，傅元恺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吓了棠宁一跳。
“宁宁……”
“我先去导演那边了……”
棠宁刚想挣脱他的钳制，下一秒男人便颓唐地笑了笑，“呵呵，你现在是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吗？”
说完，傅元恺的眼眶便红了。
“真的连个解释、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吗？在一起四年，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都做的不到位，让你一直等我，让你经常伤心，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没有出现在你的身边，我真的知道是我做错了。不是替身，四年的时间，其实……我早就已经爱上你了，是我一直看不穿自己的心。我只想要一个机会……”
听完他这样的话，棠宁的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但她还记得她现在的身份，所以用力地挣了挣，“我真的要去导演……”
她的话还没说完，傅元恺便先她一步笑出了声来。
“呵，你可能没演过戏，不知道有的剧组为了让男女主演快速地熟悉起来，第一场戏就会拍摄两人的吻戏，反正一会就要拍了，不如我们两个现在先对对戏？”
“对……”
棠宁的疑惑还没问出口，下一秒立刻天旋地转，随后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用力地压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男人带着薄荷香的唇便贴了上来。
“唔！”
唇上的触感让棠宁猛地睁大双眼，旋即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可她的力量怎么比得上傅元恺，她只能感觉到对方唇舌的攻城略地，气急外加害怕被人看到的窘怕之下，她张嘴就咬了他的下唇，明明力气大到血腥味都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了，可对方却依旧像是什么都感觉到一样，继续亲着吻着。
棠宁刚想继续用力，下一秒脸颊之上便落了一滴温热。
是……眼泪……
她愣住了。
偏偏就在这时——
“我记得现在好像还不到拍摄的时间吧？这就已经演上了？”
傅元恺动作一停，猛地转头。
棠宁与他便一起看到了西装革履的傅寅则正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拐角，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只是那笑意却始终不达眼底。

第16章 替身白月光（十六）
“寅则……”
尽管早已被54088告知了傅寅则的到来，可面上棠宁依旧小脸一白，一把将禁锢着她的傅元恺猛地推开，这般唤了一声。
傅元恺不愿她为难，就势踉跄退开，一直退到走廊的另一面墙，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侧脸。
见她一直担忧地看着拐角处的傅寅则，傅元恺的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口似的，无端一疼，疼痛不断蔓延、蔓延，口中原先他还觉得甘甜的血的腥味也莫名苦涩了起来。
“宁宁，过来……”
偏偏就在这时，傅寅则又开了口。
傅元恺眼睁睁地看着棠宁听话地抬脚朝前方的傅寅则走去，想要伸手去拉也只拉了个空。
眼看着两人要离开，傅元恺站直了身子，声音嘶哑道，“刚刚是我趁她一个人不注意，故意强迫，我唇上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不要怪她……”
闻言，棠宁整个人一震，傅寅则却低低地笑了一声，牵起她的手便往外走去。
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棠宁看着傅寅则表情严肃地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用湿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着唇角的血迹。
见傅寅则擦完丢掉手中的湿巾，棠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便感觉到一只手忽的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男人激烈的吻便落了下来，仔仔细细，里里外外，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一种动物领地的驱逐再标记，一种另类的主权宣示。
他在跟她宣告，她是他的，所有都是。
而此时，沉浸在这个吻中的傅寅则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来，不过就是个心里有些兴趣的女人罢了，难道是得到的方式过于特别，还是比以往任何一个花费的心思都来得多的缘故。刚刚在看到她与元恺的亲吻时，他的心头竟无端生出了一股火气，让他连笑容都只维持在了表面，达不到心底，甚至现在只想吻着她，好驱逐掉她身上残留的元恺的气息，仅留下他的。
他这是，上心了？
傅寅则莫名这样想到，男人眼中的兴味更甚了，甚至还夹杂着一股暗藏的兴奋与刺激。
他喜欢征服和挑战。
棠宁要的就是他的上心。
从一开始让他对她产生兴趣从而花尽心思将她从傅元恺的手上抢来都是在算计着他的上心，毕竟一个游戏氪金不氪金，对一个玩家来说是不一样的，一旦氪了金，甚至越氪越多，舍弃的时候就越难，因为你舍弃不掉你前期花费的那些金钱与付出。
傅寅则这个人，不管得到什么，从来都太过轻易，甚至从未尝过一点的困难，这也就导致了他基本没在什么人的身上花过心思，包括叶曦。棠宁是他第一个这么费心的人，同时也将会是他越来越费心的，越来越舍弃不掉的，越心动不已的人。
也不知是棠宁的抗拒太令他难受，还是傅元恺怕傅寅则会过于介怀他而对棠宁不好，之后的电影拍摄，他一直都很安分，只有偶尔送来的棠宁喜欢的饭菜、饮料，甚至是消暑神器之类的，还在提醒着棠宁对方始终都在关注着她。
至于电影中的那场吻戏，就不知道傅寅则是怎么跟导演沟通的了，最后也没拍成。
跟傅寅则的相处棠宁也是一直润物细无声着，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特意让客厅亮着灯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只不过她的等待常常会因为太困自己睡倒在沙发上，然后被半夜回家的傅寅则轻声叫醒。傅寅则也说过她，不用每天晚上都等他回来，可棠宁听完之后答应得倒是干脆，却始终不改。
也是这个时候，傅寅则才看到了她性子中执拗的地方。
因为傅寅则有胃病，发作起来常常疼得脸上发白要吃止疼药，偏偏又不是个喜欢吃早饭的，常常一杯黑咖啡提提神就解决了早饭，棠宁见到过好几次，怎么说对方都不听，她便只好将自己的闹钟特意定得比对方提前半个小时左右，然后在厨师的帮助下，早上做些清淡的容易消化的早餐出来，每天非要看着他吃了早饭才愿意放他出门。
跟傅寅则在一起的每一天，不管她在做什么，拍戏拍广告也好，在家休息做小甜点也好，棠宁总会在空闲之际给傅寅则发上一条她的实时动态，然后询问着他的意见，几乎让对方参与着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了解着她所有的喜好与不喜，积极而不着痕迹地让他对她费着各种心思。
这样做的好处便是傅寅则肉眼可见的，对她妥协与让步的地方越来越多，甚至……
下了车，挽着傅寅则的手臂，看着面前低调奢华的私人会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星空连衣裙和脚上的银色高跟鞋，棠宁深深地吸了口气，却还是在身旁傅寅则要抬脚往前走去的刹那，伸手轻轻扯了扯他。
“怎么了？”
傅寅则低声问了句。
“没怎么，就是你去谈生意，带着我会不会有些不好，要是影响到你……”
棠宁后面的话都没说完，傅寅则便已经伸手与她十指交扣，“没事，只是个合同罢了，其他人也是带的女伴，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这种场合不带你，带谁都不名正言顺。”
可见对方攻略她的力度也不小，情话总是说来就来，棠宁微微一低头，脸颊微红地跟随着傅寅则的脚步便往前走去。
可等到了那个地方，看了眼其他男人带的所谓女伴，棠宁竟然还在其中看到了一个圈内出了名的清纯小花旦，但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她抱着手臂的那位肥头大耳，家里好像已经有老婆了？
见状，棠宁脚步微顿，讶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傅寅则，却见他像是毫无察觉般领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不好意思，家里有人需要换衣打扮，来晚了。”
一走到桌子旁，他便道了句歉，随后牵着棠宁就坐了下来。
“罚酒三杯，罚……呃？换衣打扮？”
他们这些人出门，身边的女伴哪个敢让他们等。其中一个模样不错，但瞧样子有些喝高的男人疑惑地问了声，随后像是才看到坐在傅寅则身边的棠宁似的，眼中迅速闪过了一道惊艳，“这位是……”
“我女朋友，棠宁。”
傅寅则笑着介绍道。
这一下不仅仅是在座的男人们了，就连那些女伴也俱都讶异地张开了嘴。
几个男人互相隐晦地交换了个视线。
他们可都听说了，想来爱玩会玩冷情薄情的老傅最近好像栽了，还是栽在了个电影学院的小姑娘手里，以前的工作狂加班狂现在天天晚上回家回得越来越早，搞得整个源氏娱乐的员工们每天跟过大年一样不说，出来玩的次数都骤减了许多，他们今天一方面确实是有点生意要跟他谈，另一方面把地点定在莲韵也是存着喊他出来乐呵乐呵的心思。
在老傅答应出来的时候，他们还一起感叹道这才应该嘛，他们这些人没事玩什么痴心情长剑，这世上美人这么多，这个腻了换那个，反正他们又不是换不起，老傅比他们这帮人条件可好太多了，那模样那身段那手段，哭着喊着倒贴的女人都一大把，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可没想到……
他竟然直接把女朋友给带来了。
这是干啥？
这到底是重视啊还是不重视啊？重视的话怎么会带她来他们的局，可不重视他连这种秘密基地都愿意跟人家坦诚。
等到这帮人看见傅寅则细心地给人家小丫头一边烫着餐具，一边认真地跟她介绍这边有什么好吃的，一会上来了叫她每个都尝尝，她不喜欢吃葱花，让人家服务员记得菜里面不要放。
闻言棠宁眼眸微闪，还真具有迷惑性啊，明明好感度从两人在一起后就一直没涨过了不是吗？
其他人却在心里暗叹，如果这都不算爱，老傅真的栽了……
不过这丫头长得确实漂亮，这小脸蛋，小皮肤，小身……
还没打量完，傅寅则便已经先他们一步站起身来将棠宁整个人都挡了个严严实实，同时举起酒杯来，“不是说迟到的罚酒三杯吗？我……”
他话还没说完，棠宁在下面就已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傅寅则顺势弯下腰，棠宁便连忙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胃不好不可以喝酒，昨天胃病才犯，吃药都不管用你忘了吗？”
“嫂子，跟老傅说什么悄悄话呢？”
其他几个人笑眯眯地打趣道。
闻言，傅寅则安抚地捏了捏棠宁的手，“免不了的，少喝点不要紧。”
说完，抬起酒杯仰头被灌下了一杯。
傅寅则喝酒不上脸，一口气喝下两杯就跟喝白开水一样，面上没有一点变化，直喝得其他几个人都开始拍手叫好了起来。
就在傅寅则笑着举起第三杯的时候，一旁的棠宁霍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几乎瞬间就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她略微有些不适地深呼吸了下，随后露出了个客套的笑来，伸手一下就将傅寅则手中的酒杯抢了过来，仰头闷了下去。
一吞下那辛辣的酒液，棠宁的脸上便迅速升起了一抹嫣红，看着那是又鲜活又漂亮。
“这杯酒我替他喝了，后面的酒我都替他喝了，他胃不好。”
此话一出，现场一静。
傅寅则眼神微眯。
随后在座的所有人都大声嚎叫了起来。
“好，嫂子女中豪杰！”
“好样的，这杯酒我敬你和老傅，百年好合！哈哈哈！”
……
棠宁来者不拒，动作利落，似是生怕慢了一步都会叫傅寅则抢过去似的。
这帮人是真的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温温柔柔，漂漂亮亮的跟个橱窗里的瓷娃娃似的，行事这般豪爽干脆，对人胃口。
坐在傅寅则身边的一个老总可能跟他关系比较好，竟直接伸手捣了下他手肘。
“这宝贝蛋子哪找来的？哪天你要是不要了，跟我说……咳咳。”
男人后面的话在傅寅则看过来的眼神中根本没敢说完，就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眼神要是能杀人，他怕是刚才就在老傅的眼神中死去活来百八十回了。
看来是真宝贝啊！
“抢来的。”
便是在这时，傅寅则的回答才慢腾腾地传进了那人的耳朵。
“抢……你厉害！”
那人当即竖了个大拇指。
傅寅则弯了弯嘴角，转头看向了身侧没喝几杯就已经两颊通红，眼睛都开始聚不了焦的棠宁，心里暗笑了声，明明一点都不会喝酒还学人逞强，抬手轻按了下没多少反应的胃部，心头无来由的陷下去一块。
最终当天晚上的聚会傅寅则还是半途不了了之了，没办法，几杯酒急吼吼地下了肚，棠宁很快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甚至还总是双手捧着他的脸叫他不要晃，她头晕有点想吐什么的。
傅寅则也继续不下去，跟那帮老朋友们打完招呼，背着棠宁就下了楼。
偏偏她喝醉酒了还一直不老实，坐在副驾驶上嘴里一直叽里咕噜地说着些什么别拦她，她还能喝，都给她喝，傅寅则有胃病，胃疼人难受等等，中间手更是差点没打到他脸上。却在车子路过一家电玩城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双眼亮晶晶地朝他看了过来。
于是，傅寅则就这么穿着一身手工高定西装，领着个兴奋得不得了的醉鬼在电玩城的一楼剪起娃娃来。
差不多买了足足五百块钱的游戏币，两人才终于将棠宁认准了的那只粉色独角兽剪了下来。
由于电玩城的停车场差不多都已经停满了，傅寅则不得不将自己的车子停靠了距离电玩车整整两条街外的一家商场底下。
所以等终于剪到了独角兽，他还得认命背着死抱着独角兽不放的醉鬼走上两条街去拿他们的车。
“我好高兴……生日礼物……”
正走着走着，傅寅则忽然听到背上醉醺醺的棠宁再次念叨了起来。
“嗯？”
“不记得了吗……你答应我的……生日礼物……我期待了好久好久……可你一直不回来……我只想要个礼物……元恺……”
最后的这个称呼一出现，傅寅则的脚步便猛地一停，脸上的微笑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一下就将棠宁放了下来，转身看她抱着独角兽一脸懵懂的样子，上前两步便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拉到自己的眼前。
“我是谁？”
“元……”
名字棠宁都还没说出口，傅寅则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男人的吻过于密不透风，喝醉了棠宁又完全忘记了怎么换气，差点憋到窒息。
于是等傅寅则一松开她之后，她便眼泪汪汪地，控诉地朝他看了过来。
可傅寅则却丝毫没有因此放过她的意思，凑上去继续语气危险地问道，“我是谁？”
“……”
不回答也是一个吻。
这样来来回回几次，棠宁终于有点认出他来了，缩在他的胸口小声地啜泣道，“寅则，寅则，你是寅则……”
“然后呢？”
“然后……”
棠宁一脸迷茫地抬起头来看向他。
“没有元恺，只有我，傅寅则。记住了，带你去剪娃娃的是我，背你回家的是我，吻你的是我，在你心里的也只会是我。”傅寅则犹如诱惑夏娃的毒蛇，言语蛊惑道。
他在他的小天鹅上真的费了太多的心思了，甚至演戏演到偶尔他自己都会当真的情况下，绝不允许棠宁的心里还记挂着别的任何人。他傅寅则是个资本家，不是个慈善家，他所有的付出都是需要回报的。
他，要她的心。
公平吧。
至于得到之后怎么样，那就得到之后再想吧。
傅寅则将抱着独角兽不放的棠宁轻轻放在了她地床上，在她的额头吻了一记，这般想道。
等房门一被关上，棠宁的嘴角便轻轻扬了起来。
傅寅则当前好感度：90。
这么久的努力，才不过涨了2点，果然是这个关卡最难攻略的boss啊！
还是需要点契机的……
而很快，棠宁就等到她的契机。
坐在别墅的沙发上，她看着热搜上傅寅则与曾经的绯闻对象陆欢欢再次旧情复燃的新闻，听着别墅里的保姆、厨师等人的安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结果当天晚上十一点她就等到了独自一人开车从魔都赶回来的傅寅则。
进门后傅寅则并没有在沙发上看到他想看到的人，当即皱了皱眉，还是在保姆王阿姨的提醒下才知道棠宁可能以为他人在魔都，所以今天晚上就没等他回来，早早睡了。
待他走上楼后，却发现棠宁未关严的门缝里竟然有灯光透了出来。
没睡？
难道……
他勾了勾唇，轻轻推开了门，不曾想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地上竖着的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
一听到开门的声响，棠宁蓦地转过头来。
“寅则，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棠宁放下了自己刚刚叠好的衣服笑着回道。
与陆欢欢的绯闻完全算是对方碰瓷过来的，可能是觉得自己是跟他时间最短的一任女朋友，该占的便宜一点都没占到，所以这一次在魔都遇到之后，她便不甘心地碰了个瓷。
其实早在绯闻被对方买上热搜的第一时间，傅寅则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本想花钱撤下的，可他总觉得家中的小天鹅对他的心思好像也就那样，跟他预想的那种陷入爱情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想着他以前的那些经验，女孩子总是爱吃醋的，一点小小的绯闻，说不定能给予她一点不一样的冲击与感受，所以他放弃撤下这次的热搜，打量着她总能看到，总能觉得心里不舒服而找他兴师问罪什么的。
可他从七点热搜上了开始到现在的十一点，什么都没等到……
回到家，看到的竟然是——
“你这是做什么？”傅寅则的声音冷静的有些危险。
“就收拾东西啊，之前我们的约定我还记得，在你腻烦我或者有了新的女朋友之前，我都一直是你的女朋友，现在你有了陆欢欢，我也该走了，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不该拿的我一个都没拿，我的东西也一件都没剩下，保证不会让你的新女朋友过来看了心里膈应。哦对了，前几个月我算了下，已经还了你差不多十五万。之后即便不做你的女朋友，后面的钱我也会每个月按时打过来了……”
棠宁说得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唯恐漏下一项。
可偏偏就是这样公事公办，体贴入微的架势瞬间激怒了开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车才赶回别墅的傅寅则，他毫不犹豫地捏着棠宁的下巴一把将她推倒在身后的床上，忽然失笑了声。
“呵，只是这样？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
闻言，棠宁微愣了下，“我……我曾经……拍广告的时候曾遇到过这位陆欢欢陆小姐一次，人很漂亮，近距离看脸上应该没动过刀子，可能做事有点点急功近利，但人看上去应该还蛮好的，跟她交往你还是可以放心的……”
她连忙补充道，简直比最贤惠的贤妻还要大度宽容一百倍，下一秒却感觉傅寅则捏着她下巴的手更用劲了，用劲到似是想要将她的下巴捏碎，同时不受控制地低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也不知笑了多久，棠宁感觉到自己的下巴都快要有些麻木了，男人才缓缓站起身来，站在床沿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嗤笑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那位人很好的陆小姐，跟她好好交往……”
“寅……”
棠宁有些不解地看着傅寅则摔门离开的背影，等人消失不见了，才慢慢收起不解的表情，嘴角微勾。
偏偏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竟然响了，是傅元恺。
抱歉，对这么个已经攻略完毕的曾经目标，棠宁完全没有接他电话的心思。
可没想到一会儿，另一个电话竟然打到了她的手机上来了——
她看着上头显示的齐洌两个字，挑了挑眉，等了三秒才滑开了接听键。
“喂……”
她听着手机另一头男人傲慢的请求和声线，和他口中说出的那个地点，棠宁的嘴角很快扬了起来。
此时，最近刚刚迷上手游的54088抱着一个手机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小声地问道，“棠宝，棠宝，谁呀？”
“送人头的。”
说完棠宁将自己的手机丢到了一旁，不再理会。
几乎同时，面无表情开着车飞驰出去的傅寅则也只跟管家等人丢下了句不要放棠小姐离开的话，便没了踪影。这头车子还没开出去多远，就接到了自己那帮好友的电话，打电话那人可能是喝醉了，竟然将电话打到了他这里来了，毕竟自从上次他带着棠宁一起参加了所谓的聚会之后，那帮人就默契地有什么带颜色的局都不再喊他。
而听完了这个电话的傅寅则一转方向盘，便直奔他们的场子而去。
一推开包间的门，里头就已经一片乌烟瘴气了。
有个喝得醉醺醺的抬头一看是他，“老……老傅！怎么是你？不是在家里陪着你的小宝贝吗？怎么？终于玩腻了？哈哈哈，想出来换换口味了？哈哈，来来来，大家醒醒，看看，看看谁来了？老傅！都让让！”
“哎呀，老傅？怎么是你？”
“就是，不是还要守着自己的小女朋友吗？怎么突然来这儿了？就是以前你也不经常来这儿啊，怎么，这么多天总守着一个素太久了，憋不住了？哈哈哈……”
闻言，傅寅则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接过了旁人一人递过来的一杯红酒。
“来来，弯弯你去我们傅总那边坐，好好伺候啊！”
一人话音刚落，一个柔弱无骨的女人便被他推了过来，顺势抱着傅寅则的手臂缠了上来。
“傅总……”
声音犹如冰冷的软体动物。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手不断上移，上移，解开他衬衫的扣子，刚想探进去……
下一秒，傅寅则便捏住了她的手腕。
“傅总？”
女人迷离的眼中有些讶异，随后见傅寅则除了捏住了她的手腕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便妩媚一笑，单手撑着沙发，缓缓朝他脖颈处凑来。
越来越近，脂粉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周围已经各种笑闹起来了。
始终端坐在一旁的傅寅则却好似老僧入定般格格不入。
就在女人要吻上的一瞬，傅寅则终于闭眼一下将她掀了开来，捞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起身便往外快步走去。
“哎，老傅，你怎么走了？老傅！”
有人还在后头不断地喊着。
可傅寅则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下楼，进车，启动，油门，一气呵成。
不过片刻，他便又再次回到了别墅楼下，熄火关车门，开门上楼，用备用钥匙打开棠宁的房门，脱掉外套，上了床便用力地抱紧床上的人，鼻尖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鼓噪烦恼的心跳才终于慢慢平缓了下来。
“唔……谁？”
“我。”
“寅则？”
被他刚刚抱醒的棠宁有些迷糊地问了声。
“嗯……”
“你去哪里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还有，你身上味道好奇怪……”
“对不起。”
“嗯？”
“还有，我还不准你走，我们的约定也依旧作数，陆欢欢那边是我今天晚上参加魔都那边的一个晚宴意外遇到的，只被她故意拍了几张借位的照片，其他什么都没有，我不准备换女朋友，我的女朋友，只有你一个人，宁宁……”
他试过了，以前的逢场作戏，现在却成了完全无法忍受，他看着那个朝他靠近的女人，脑中想的却是他的小天鹅，人家都说他栽了他还不信，现在他倒有点相信他是真栽了。
他傅寅则竟然也有翻船的一天，还是翻在了一个还没对他动心的女人手里。
这叫什么？终日打雁，反被雁儿啄了眼？
呵。
可，即便心动了又如何？
他傅寅则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男人的眼中掠过了一道势在必得。
傅寅则当前好感度：92。
听到通告，于黑暗中，棠宁无声地扬了扬唇角。
尽管来试试。

第17章 替身白月光（十七）
陆欢欢的热搜在傅寅则回别墅之前就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不见了，同时两人借位的照片也很快在网上再也搜寻不到，女方那边也被人直接警告不要作妖，不然神仙难救。
这一头的叶曦眼睁睁地看着傅寅则与陆欢欢的热搜空降第一，并在上头足足待了四个小时，秉持着我不快活别人也别想舒坦的心思，还没高兴多久，再打开微博，她竟然就怎么也看不到任何有关傅寅则和陆欢欢的消息了，不仅如此，甚至连照片都搜寻不到，这种不留任何痕迹的手段不是傅寅则还能是谁。
对比之前她遭遇到的傅寅则与陆欢欢新闻的情况，她跳梁小丑一般吊威亚扭伤脚把傅寅则折腾过来剧组看她，结果却让他对棠宁那个小贱人产生了兴趣的叶曦，气得当场就将自己的手机丢了出去。
还好，虽然之前在《长生剑》剧组和齐洌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他还是愿意为她打抱不平的，这不，直接将现在演了点小角色，拍了几只广告有了点小名气的棠宁直接邀请去演了他的mv，齐洌作为与傅元恺并列的两大流量，他的mv女主可不是那么好做的，那些女友粉要是知道了恐怕能将棠宁黑的骨头渣子都不剩，最关键的是，演mv的时候齐洌恐怕也不会让她有多好过。
而这一边认清自己的心思，跟棠宁终于雨过天晴的傅寅则一听到棠宁接下来的工作，便立刻皱紧了眉头，“齐洌的mv？文姐怎么给你接了这么一份工作？”
“跟文姐没关系，其实是齐洌私下联系我，我自己答应的这份工作……”
棠宁连忙解释道。
“原因。”
她什么时候跟齐洌私底下有了联系，接下这份工作难道是觉得齐洌的名气够大，她能被他带红……
傅寅则后面的话都没想完，棠宁那边就已经兴高采烈地回答道，“他给的报酬超高，之前还看不出来他这么有钱，早知道就不跟他闹得那么僵了，娱乐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闻言，傅寅则一时有些语塞，随后克制不住地低笑了声，一下就将棠宁抱进了他的怀中，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
棠宁乖顺地享受着两人此时宁静，然后便听到傅寅则的问话。
“去哪里拍摄，需要拍多久？”
“听说是昆州那边，说是那边四季如春，这几天又刚好是鲜花盛开的季节，所以赶紧过去多拍几个镜头，不需要多久的，最多五到七天就能回来了。”
棠宁抬头看了眼傅寅则的下巴，回答道。
心里却轻挑了挑眉，要不是听对方说是昆州那一带，她又从脑海中的剧情里扒拉出一条关于齐洌在昆州的消息，对方又正好是她的攻略对象之一，齐洌就是开出天价的报酬来，棠宁恐怕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正是昆州两个字让棠宁看到了攻略齐洌的契机。
实在是瞌睡了就有人主动送上了枕头，要不她怎么昨天跟54088说对方是过来送人头的呢！
听到她的话，傅寅则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记，“早去早回。”
“嗯！”
棠宁刚点头。
傅寅则目光幽深地又开了口，“以后接工作多跟文姐商量商量，我这边并不差你还我的那点钱，别为了还债，还需要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共处一室，反而得不偿失。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更想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工作，而不是为了还债而还债，知道吗？”
听到这番话，棠宁愣了半响，许久才终于用力地点了下头，然后伸手就抱住了傅寅则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寅则，你真的好好啊！”
好又有什么用？
你又不喜欢。
傅寅则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声，实在是想不到之前他被她发好人卡就算了，成了男朋友还在被发好人卡，真的是有点……凄凉啊！
男人用力抱紧了怀中的姑娘，轻叹了口气。
不过，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因为齐洌那边的时间比较急，所以第二天棠宁便带着经纪人文姐一起飞去了昆州。
其实早在接到这份工作的时候，棠宁就知道这么高的报酬，这狗比肯定会作妖，但真的没想到他会作妖成这样——
看着化妆师一脸为难地指着手机上，头发蓬松得惊人，脸上浓妆艳抹，连脸都认不出，服饰完全破破烂烂，一看就是个90年代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杀马特模样的女生，说是齐哥的要求，要她将作为女主角的棠宁化妆成这样去拍。
一听完这样的话，棠宁便感觉到一条青筋直接从她的额角处崩了出来。
“齐洌是吗？他在哪里？我有话要对他说。”
棠宁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阵笃笃的敲击声从几人身后传来，她一回头，就看到了斜靠在门框上刚刚收回自己敲击房门右手的齐洌好整以暇地朝她看了过来。
“不知道棠宁小姐有什么要跟我说？”
男人的表情充满着戏谑的味道与攻击性。
“当然有话要跟你说。”
棠宁直接站了起来，拨开挡在她面前的一帮人，径直来到了齐洌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轻笑了声，“我之前从导演那边了解过你的新专辑，也听过你专辑的主打歌《新生》，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这首歌表达的应该是一个女孩在与她的初恋分手之后，痛不欲生，甚至想到了轻生，却最终于死寂中新生，回头再看只觉得当时天大的痛苦回想起来却那般渺小，洗把脸选择再次重新出发，全力以赴去拥抱快乐，拥抱人生的故事。”
几乎一听完棠宁的话，齐洌的眼睛便不受控制地闪了闪。
这确实是他这首歌所表达的意思，他并没有跟导演说过他想要拍摄的意思，所有的构思也都在他的脑子里头，没想到……
齐洌看着面前的女生，眼睛眨也不眨，尖锐的犬齿轻轻抵着他的舌尖，这是他克制自己冲动的表现。
“其实，我在得到你通知我参演你mv的消息时，心里不是不开心的。只因为我之前听过你的歌，也看过你所有的mv，那上面专心用心精心努力的程度完全对得起你现在的身价和流量，以前听那些所谓营销号和黑粉们抨击你时，我还为你打抱不平过。因为在我心里，我一直觉得你从来都是个把你的作品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都认真的人。可今天……”
棠宁举起了她从化妆师那边拿来的手机，指着上头的杀马特装扮，“你却因为跟我一时的意气与不快，企图将我，你歌曲的女主角打扮成这个样子，她应该是个向阳而生，明媚灿烂的向日葵女孩才是，而不是现在这么一副杀马特的打扮。我来之前也想过你可能会捉弄我，可还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拿自己的作品开玩笑……”
说到这里，她轻呼了口气，随后将手机直接塞到面前的齐洌手中。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的合作可能也要到此为止了，就算我毁约吧，违约金之后我会让文姐打到你的账上，我先走了。”
棠宁毫不犹豫地转身便往外走去，却在心里默念着，1，2……
3字甚至都没念到。
身后齐洌阻止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等一下……”
计划通的棠宁在心里扬了扬嘴角，嘴炮技能level up！
“等一下！”
齐洌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了棠宁的手，期期艾艾道，“先别走……其实这个……这个装扮并不是mv中女主角的装扮，你对我新歌剖析得很到位，女主角确实是个向阳而生，明媚灿烂的向日葵女孩，这个……这个是我……对你的戏弄……”
说到这里，他看棠宁依旧紧抿着唇，一脸严肃的模样，深呼吸了口气，随后头微微垂了垂，“对不起，棠小姐，我在这里要向你道歉，我之前太过幼稚了。现在，我，齐洌，真挚而诚恳地再次向棠宁小姐提出邀请，希望你能参与我新歌mv的拍摄，我相信你一定你饰演好我心目中的女主角。”
说着话，他笑着便直接冲棠宁伸出了右手来。
见状，棠宁看了眼他灿烂的笑容，不怪他能稳坐流量宝座这么多年不倒，这种阳光到犯规的长相，时而小奶狗，时而小狼狗的性格，极高的音乐天赋与直击人心的一首首歌可不就把一大堆粉给圈得死死的，嗷嗷叫着给他花钱吗？
心里这么想，面上棠宁的表情却渐渐松动了下来，随后缓缓松开她紧抿着的唇，伸手握住了齐洌的手。
“那就……合作愉快？”
她微微一笑。
见她笑了，齐洌也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来。
“合作愉快！”
齐洌当前好感度：20。
还真是任性啊！
不过他要是不任性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高系统评分了，毕竟原主的死，跟他的任性还真的有很大的关系呢！
如果不是遭遇毁容，她说不定……
算了，多想无益。
与齐洌达成友好合作的棠宁很快就被他带着来到了昆州的一座深山里头，前面的各种翻山越岭辛苦就不说了，等到了齐洌口中的地点，棠宁情不自禁地眼前一亮。
碧绿色的潭水，好似一块巨大的天然翡翠，潭水旁边立着的则是一排排叶子还未黄透的枫树，黄绿交错，树下则是各色红的粉的紫的野花，花瓣被风吹落在潭水上，既鲜明又烂漫。
所有人在来到这儿的一瞬，俱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得人间仙境也不外如是了。
而这里也基本是齐洌新专辑的主打歌名《新生》的灵感来源，几乎在一个爱摄影的朋友的相册里一看到这里的照片，他便灵感如泉涌一般写下了这首《新生》。
极致的痛苦过后，唯有见到过这样的人间奇迹，才会于灰烬中重获新生，再度出发。
一提起歌提起创作，齐洌倒没有之前那股子任性幼稚的感觉，反而整个人都闪闪发亮起来了一样，不断地跟mv导演说着他的构思与想法，说到激动处，甚至完全不管不顾地手舞足蹈了起来。
可能从事艺术的人就是这样吧，对于自己所钟爱的东西都是狂热纯粹且半步不愿意退的。
齐洌这个人人品虽然有缺陷，又幼稚煞笔记仇，但不得不承认他的音乐天赋真的高，甚至连mv的拍摄都充满着奇思妙想。
可惜啊，这样的美景实在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将视线从齐洌的身上又转移到了眼前美景的棠宁，有些遗憾地这般想道。
剧情当中便是这样，昆州本地区的人常年不顾政府劝阻，偷偷采石，山体本就结构松散，再加上前段时间多日暴雨，雪上加霜，所以很容易发生……部分山体塌方……
这也是她在听到齐洌将拍摄地点定在昆州这里之后，便点头答应了的重要原因。
她记得这人间仙境因为不好寻找又没开放的缘故，周围基本上都没什么人烟，所以塌方发生的时候，也基本上没什么人员的伤亡，要不是齐洌随行的一位工作人员意外伤了腿被闻风赶来的狗仔们传成齐洌自己因为mv的拍摄意外，即将半身不遂甚至昏迷不醒，引得一大批歌迷心碎欲绝，网上齐齐为他祈福的波折。
恐怕这里的塌方都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而这便是她的机会。
没有什么比生死之间的危机，相依相伴更能触动人心了。
说不定还能一箭双雕！
这般想着的棠宁在54088的监测下，计算着塌方的时间，于第一时间便将借口拍摄将所有的随行人员遣去了比较安全的地段，包括那位剧情中断腿的工作人员。至于她身边的齐洌，则在危险来临的瞬间，让54088花费了点系统能量在两人的身上稍微布置了点能量罩，整个人便瞬间被滚落下来的泥石淹没了进去。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傅寅则刚接到了昆州塌方，棠宁极有可能被困在地下，现在生死不知的消息，刚起身，便捂住了自己骤然发作的胃部跌坐在了身后的座位上。
棠宁……
明天也会早一点更新，爱你们啊~~

第18章 替身白月光（十八）
#噩耗！小天王齐洌拍摄新歌MV，意外遭遇塌方，至今生死不明#
#昆州塌方，流量天王齐洌被活埋#
#谭雪与齐旭连夜赶往昆州，面容憔悴，或已痛失爱子#
……
为了拍到齐洌新歌的第一手资料，一直跟他跟到昆州来的娱记与狗仔们，几乎在得到齐洌拍摄新歌mv时，意外遭遇塌方，跟他mv的女主角一起被活埋的消息之后，一个个全都疯狂地开始给自家工作室和杂志社打起电话来，尤其在看到救护车、消防车等车子在第一时间赶到后，大批大批的救援人员往山上赶去的架势，汇报消息时就更添油加醋了。
于是很快——
#齐洌被活埋#、#齐洌遭遇塌方#、#为齐洌祈福#等话题席卷热搜，甚至承包了微博热搜榜单的前五名，话题实时里全是齐洌粉丝的担忧伤心害怕的评论。
这样的架势，叫正在拍摄广告的傅元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休息的空荡，边喝着水，他边下意识地皱眉点了进去。
然后，在看到报道里头某个名字的瞬间，矿泉水瓶直接从他的手中滑落，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水顿时流了一地。
等他的经纪人与助理接到导演再次拍摄的催促，过来寻他时，除了掉落在地上的一瓶还没流完的矿泉水，竟到处都找不到他的人，拨打电话也始终都只是无人接通的状态。
与此同时——
“棠宝，棠宝，棠宝……”
棠宁是被54088唤醒过来，眼睛刚刚睁开，就发现四下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上方隐隐约约能看到点光的样子。
可能是54088计算的位置太过巧妙，再加上防护罩加得足够及时，醒来后的棠宁除了后背、小腿、手臂的位置，可能在本就薄弱的防护罩碎裂后，不小心擦伤了，有些火辣辣的疼，其他倒没什么。
这头的54088一见棠宁清醒了过来，便立马凑上来紧紧抱住了她，“棠宝，棠宝，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都不知道我之前看你昏过去后有多害怕，下次我们不这样了好吗？多危险啊，我们是在攻略渣男，又不是玩什么生存游戏！”
听到这里，棠宁微微一笑。
不这样做怎么制造她与齐洌的患难与共，又怎么在对方的心理立出一个坚韧不拔、不屈不挠、不离不弃，完全与她柔弱纤细的外表完全相反的人设呢？
她之前在《长生剑》剧组虽然只待了没几天，但她也不是白去的好吗？
特别是当时齐洌也在那个剧组做客串，不过一顿烧烤，她就从叶曦的小助理口中套出了他对叶曦前后反差这么大的原因，再加上剧情和她在网上搜索到的有关于齐洌的所有消息。
就像傅寅则向来喜好纯白天真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一样，齐洌他也有自己的专属喜好。
可能是因为他的母亲是打女出身，自幼就经常跟着母亲各大剧组跑的齐洌欣赏的一直都是那种英姿飒爽，肯吃苦肯拼搏，不抛弃不放弃，性子跟杂草一样坚韧坚强的女生，对叶曦的改观是因为如此，对棠宁的好感度不高也是因为如此。
因为在他的心里，棠宁看上去实在太像个柔柔弱弱，娇娇滴滴的娇气包了，他很不耐烦跟这样的女孩子相处。
可现在……
才刚想到这儿，一道微弱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旁响了起来。
由于塌方的时，反应较快的棠宁第一时间就伸手去拉齐洌的手，导致两人被埋的位置极近，对方就躺在她的身边，就连手与她也只有一指宽的距离。
“唔……”
齐洌缓缓睁开了双眼，可他没想到的是，睁开眼的一刹那，眼前除了黑就只剩下黑。
“怎么这么黑？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人都去哪里了？有没有人……有没有……”
听着听着棠宁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因为对方的呼吸好像是越来越急促，声音却在不断地变弱，还夹杂着一丝颤音，甚至还会偶尔传来几声牙齿打颤的声响。
见状，棠宁连忙摸索着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是齐洌吗？怎么了？我是棠宁！你没事吧？刚刚有可能地震了，我们两个被埋到地下了，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不舒服……”
后面的话棠宁的话都没说完，就被对方手心的冰凉与汗液震惊到了。
而这边一感受到棠宁手的触感，对方便立马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握住不说，甚至下一秒不顾他们两人正被泥石压着的危险，硬是要朝棠宁这边爬过来。
他一动，棠宁就感觉到她周围的石块、泥土也都跟着松动了起来，她连忙开口制止，“你不要乱动……”
到底还是开口晚了，下一秒棠宁便听到了一阵叮当哐啷的声响在她的耳边响起。
“咳咳咳！”
尘土飞起，她被呛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唔！”
以最快的速度爬到她身前，一把将她紧紧搂住的齐洌也不知道是被砸到了什么部位还是怎么回事，竟然不受控制地在她耳畔发出了一声闷哼。
“你，咳咳，你怎么了？齐洌，齐洌……”
“出去……出去，好黑……我不要……不在这里……出去……”
棠宁边咳边不断地喊着身上的男人，却发现对方像是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梦魇中一样，已经完全不能回应她了。不仅如此，整个人一直不停地颤抖着，牙齿也不断地咯咯作响，额头汗如雨下，却冰凉得吓人，呼吸越来越急促，抱着她的手臂也越来越用劲，力气大到甚至想将她整个人都嵌入进他的身体里似的。
不对劲！
棠宁的心头升起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你是不是有密闭恐惧症？”
她连忙开口问道。
可紧紧抱着她的齐洌除了哆嗦，嘴里除了出去、离开以外就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对方竟然会有幽闭恐惧，毕竟不管是从剧情还是从她打听到的所有消息，都没有听说过齐洌有这种心理疾病。
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54088，帮我查探一下从这里出去的最优路线。齐洌的情况不太妙，我需要马上带他出去。”
在心里跟54088这样说完后，棠宁便也伸手轻轻抱住了面前的齐洌，同时手掌在他的后背轻轻边拍边安慰，“没事没事，不怕，我现在就找一下路，看能不能从这里爬出去，齐洌，齐洌，你先清醒一点……”
这头小系统已经把路线规划好了，可紧紧抱着她的齐洌却外加两人身上压着的泥石，对棠宁来说实在是太重了，她甚至连动都动不了，就算知道了逃生路线，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法她只好努力地想要唤醒抱着她仿佛在大海之中抱着片浮木的齐洌，可惜不管她在他的耳边说什么，不管她伸手拍他也好，捏他也罢，对方都跟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
气急之下，棠宁突然张口就对面前的齐洌咬去，巧合的时，她下嘴的位置正好是他的下唇，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毫不犹豫地用力咬了下去，一口见血，齐洌当即痛呼了声。
棠宁趁机将其一把推开，然后就要顺着小系统指的路往外爬去。
大大小小的石头又多又杂，圆润的还好，尖锐的那些棠宁的手才刚使上劲，便觉得手心一疼，很快，掌心、手臂便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就这都已经是54088花费系统能量在能照顾她的情况下尽量照顾的结果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像个老鼠似的，打了多久的洞，才终于在用力掀开面前的最后一块大石头之后，再次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棠宁深呼吸了口气之后，转头看了眼身后她用手掏出来的昏暗小洞，和洞的最里头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半边身子的齐洌，她又认命地爬了回去，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才终于将男人半背半拖了出来。
但由于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再加上挖洞的工作量太大，刚将齐洌拉了出来，心头一个松懈，她的手也跟着一松。
咚——
齐洌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但令人开心的是，可能是这么一摔，刚好摔到了他的伤口，一个闷哼，男人便缓缓清醒过来。
刚醒过来的齐洌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儿那儿都疼，特别是右腿和嘴唇。
“醒了？”
见他终于睁开眼，棠宁开口这么问了一句。
听到她的声音，齐洌赶忙转头，便看到了灰头土脸，满是是泥，差点就没叫他认出来的女人。
“棠……宁？”
“不是我还能是谁？”坐在一个石块上休息的棠宁一个没忍住就翻了个白眼，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是差点没被你害死。没事非要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拍摄mv就算了，这儿还突然地震了，直接就被活埋了，被活埋就算了，你这人又有密闭恐惧，不安安稳稳地在原地等待救援，非要瞎动，差点没被二次活埋。偏偏在地底下，你呼吸还特别急促，眼看着都要喘不上气了，也是吓人得不行……”
听到这里，齐洌这才如梦初醒般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身后幽深的一条小路。
他之前只是因为太过恐惧当时的环境了，并不是毫无记忆，对方在知道他的害怕之后，所做的事情他朦朦胧胧间都有所感觉。
一想到这儿，齐洌的嗓子就干的厉害，“所以……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这里还有别的人吗？”边说棠宁边扶着身旁的石头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齐洌，就又开了口，“怎么样？现在能走吗？我们最好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听说地震什么的一般都会有余震，要是再来一个余震，我们真是想不死都不行了。”
闻言，齐洌表情一凛，刚想站起来，却不想下一秒右腿一疼，他又再次摔倒在地。
“你怎么样？”
棠宁连忙跑了过来，“你的右腿？怎么回事？”
54088的防护罩是不可能出问题的，这人的右腿十有八九是他自己之前乱动才压到的。
此时的齐洌疼得冷汗都冒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这才断断续续地回答道，“可能是骨折了……完全不能动，我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轰地一声，两人刚刚逃出来的那个洞口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塌了，还引起了一阵余波，山上的泥土石头也都跟着滚动了起来。
“啊！”
惊吓之下，棠宁下意识地半蹲了下来，齐洌毫不犹豫伸手将她整个人都抱进怀中，挡在她的身前。
直到震动缓缓平静，棠宁才慢慢从齐洌的怀中抬起头来。
“没有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齐洌深吸了口气，也慢慢松开了抱住棠宁的手臂。
“应该是没事了，就像你说的，很有可能还会有余震，你的手脚都没有问题，所以你还是先走吧，一个人逃得也快点，我自己坐在这儿不动应该没有问题，你快走吧。”
说着，他彻底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见状，棠宁猛地转头朝他看了过来，随后直接冷笑了声，起身站了起来，便对着齐洌伸出了自己的手，“起来！”
一看到她的手，齐洌整个人一愣，“你的手……”
听到他的话，棠宁也低头朝自己的手看去，便看到她那双原先就不怎么柔嫩的手此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血迹斑斑，瞧上去实在可怕极了。
“没事，应该是之前挖洞的时候……算了，没什么好说的，你先起来！”
她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是因为我……”
因为他密闭恐惧所以她才会……
齐洌的心头控制不住地一颤，为什么……
“我是因为自己。你没看到刚刚的洞都塌了吗？更何况要是有余震什么的，压在下面逃都逃不了，求生当然是趁着有体力越快越好，你最好快点起来。”
“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闻言，棠宁直接蹲下身，不顾齐洌的意愿，就将他的手臂架到了她的肩膀上，“我一个女孩子都没说什么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扭扭捏捏，磨磨唧唧的。就右腿受伤了是吗？那你右腿尽量少使点劲，往我身上靠靠，现在不要跟我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事情了，我们一定可以平平安安走出去的！要有信心！”
棠宁转头就对着身侧的齐洌露出了个灿烂的笑来。
柔和的阳光洒在她满是灰尘的脸上，倒把她的眼眸给衬得格外黑亮，似是夜空中最明亮耀眼的星星一样惑人心弦。
不过一瞬间，齐洌就忽然听到了自己心头徒然加速的心跳声，很大很响，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知为何，不晓疲倦。
嗓子眼里又干又燥，特别是在看到对方染血的唇角时，更加干燥。
他还记得，真的记得，那是他们在地下的时候，因为他太过害怕，对方为了唤醒他时用力咬破了他的下唇残留下的。
一想到这儿，齐洌便觉得自己嘴唇上的伤口不仅不疼了，反而还微微作痒了起来。
为了缓解这股痒意，他下意识便舔了下。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齐洌，脸轰得一下就红了。
这是……他的初吻。
满身傲骨，桀骜不驯，无法无天的少年平生第一次心动，如同一不小心踏入了沼泽的路人，挣扎也好，不挣扎也好，都会缓缓下陷，无法自拔。
原因可能是黑暗恐惧中的温暖的怀抱，可能是被人拼命救出重获新生的喜悦冲击，也可能只是柔暖阳光下一个灿烂至极的笑……
多巴胺的分泌来得猝不及防，却如同春雨过后的青色小草，带着欢喜与躁动，迫切与兴奋。
齐洌当前好感度：85。
哦豁！
正扶着对方往外走去的棠宁在心里略一挑眉。
这波不亏。
与此同时，山脚下，刚刚从自己的私人直升飞机走下来的傅寅则，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一直没有停止过作乱的胃，苍白着脸，带着身后几个专业打扮的人就要往山上走去。
不曾想竟在入口处就被消防人员挡住了。
“不好意思，先生。现在山上已经全面封锁，为了安全起见，任何人都不准上山。”
闻言，傅寅则转头看了这些人一眼，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这些人都是持有国际救援证的专业人士，我的女朋友意外被困在了山上，我必须要马上上去救她。”
“这……”
阻拦的人有些犹豫。
傅寅则却在看到山上刚抬下来的一座担架上躺着的人，眼神一凝，便不顾阻拦连忙迎了上去。
“文姐！”
是的，来人正是棠宁的经纪人文姐。
担架上意识还算清醒的文姐一见到傅寅则，眼泪便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傅总！”
见她流泪，傅寅则的脸色白得更厉害了。
“棠小姐呢？你在这里，她人呢？”
“棠小姐……塌方的时候我们这些人运气好在外围，可棠小姐她……跟齐洌最里头拍摄mv，正好是塌方的位置，可能……”
文姐有些说不下去了。
傅寅则微闭了闭眼，胃疼到他已经有些无法忍受了，但他还是单手抵住胃部，领着身后的人就要往前方走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把这里掘地三尺，他也要将她挖出来……
可即便这么想，没留意踩中颗石子的傅寅则，整个人都踉跄了下。
却在下一秒忽然听到一道惊喜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寅则！”
傅寅则身子猛地一顿，徐徐转头，一眼便看到了浑身是泥的棠宁正扶着个人一脸惊喜地朝他看了过来。
一时间，他的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茫然无措，可很快回过神来的他，抬起脚便朝她走去，走着走着便慢慢成了跑，奔跑着一下就将刚刚将扶着的齐洌交给医护人员的棠宁紧紧抱进了怀中。
一滴湿润落入棠宁的发间，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我没事……”棠宁这边刚想开口。
傅寅则嘶哑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宁宁……”
“嗯，你别担……”
“宁宁！”
“嗯嗯。”
“宁宁。”
“我在。”
棠宁轻声回道。
傅寅则当前好感度：95。
此时，刚刚躺到担架之上的齐洌和好不容易才赶到这儿的傅元恺两人俱都沉默着看着他们拥抱在一次的背影。
一箭双雕之计，至此，完美落幕。
想到这儿，棠宁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灿烂的弧度。

第19章 替身白月光（十九）
还没抱上一会儿，棠宁感觉到傅寅则抱着她的双臂渐渐松懈了下来，四目相对，男人笑着摸了摸她脏兮兮的脸颊，轻笑了笑，“没事就好……”
好字话音刚落，棠宁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克制不住地闷咳了声，那样轻微的一声咳，竟然直接咳出血来，他脸上的笑意甚至都还未完全敛起，轻轻一个摇晃，整个人便朝她砸了过来……
“寅则！傅寅则！”
将傅寅则抱了个满怀的棠宁，踉跄了下，不可置信地这么呼唤道。
“医生！医生救命啊！有人晕倒了，快来人，求求你们快过来……”
棠宁带着哭腔这么喊道。
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傅元恺刚准备离开，一听到棠宁的呼喊，连忙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一看到他，棠宁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元恺，帮帮我……”
此时刚刚上了救护车的齐洌听到棠宁的声音，才刚爬起来，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出现的傅元恺一下就背起了彻底昏迷过去的傅寅则，将他送上了另一辆车。
齐洌的心头快速掠过一抹异样，快到他根本都没弄清楚，就被棠宁那哭得满脸是泪的模样给吸引了过去，但因为对方现在恐怕也没空理会他，他便只能按捺下心思，准备等到了医院再说。
陪着棠宁将傅寅则送进了手术室，又陪着浑浑噩噩的她清洗包扎好了身上、手上的伤口，傅元恺便陪着她坐在了手术室前的长椅上，看着对方紧紧盯着手术室的红灯，连眼睛都忘了眨的模样。
心头一时间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又酸又苦又涩，疼痛剧烈，难以忍受。
明明自己最心爱的姑娘就坐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不是吗？他却觉得两人之间仿佛被人划出了一道天堑，只能隔着远远地看着，看着她为另一个人担忧，为另一个人心疼，为另一个人流泪。
难道这就是他的报应吗？
报应他一开始目的不纯的接近，轻而易举的得到，得到后的毫不珍惜，才会让他在失去后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似是有些无法忍耐自己陪伴在棠宁身边，看着她如此忧心认真地等待着另一个男人，傅元恺慢慢站起身来。
“我那边还有些工作，就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棠宁的声音很小，也很平静。
听到这样的话，傅元恺脑中闪过的却是以前的他每次因为工作从他们两人的小屋离开，棠宁那满心满眼的舍不得，和急切询问他下次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一定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信誓旦旦的样子。
想到这，傅元恺微微闭了闭眼，努力将自己眼中的涩意忍了回去。
然后他听到他的声音轻轻地问道，“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得到的就只有一片沉默。
傅元恺终于待不下去了，再留在这里，他觉得自己恐怕连呼吸都没有办法了。
用尽全身力气，他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下方的棠宁，转身便往外走去，越走越快，由走变跑，仿佛身后有恶魔在追逐一般，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这边傅元恺一走，棠宁看了自己手心里的绷带半响，用力抿了抿唇，刚抬头眼角余光便看到了一侧也不知道站在那儿多久了的，一只腿打着石膏，单腿站立的齐洌。
一见是他，她便缓缓露出了个笑来。
“腿怎么样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闻言，齐洌刚想扶着墙壁单脚蹦过来，棠宁便连忙起身过去搀扶着他，一直将他扶到这边的长椅上，她才松开手，坐在了他的身边。
“没事，照过X光了，只是骨裂，不算太严重，养一养大概一两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那就好。”
棠宁欣慰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近的缘故，近到齐洌好像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还是棠宁苍白着脸笑起来过分的柔软温和，又或者是少年的初次心动过于来势汹汹，所谓老房子着火，也不过如此。
不过一瞬，齐洌的心就再次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脸上也慢慢、慢慢染上了一抹绯红。
“咳。”他轻咳了一声，“之前我们签的合约还算作数吧，等我腿好了，mv就继续拍摄怎么样？”
“这么急？”棠宁讶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我又不红，没什么工作，应该可以的。你……”
她忽然伸出没被包扎的手指，试了试齐洌额头的温度，“我有点摸不出来，你是不是发烧了？脸好红。难道是伤口感染了，要不要找医生帮你看看？感染还是很严重的……”
棠宁忽然的靠近，额头手指的触感，和她关心的话语，每一个都是齐洌此时心跳加速的诱因。
“我……我……”
还没等他我出个什么结果来，手术室的灯就灭了。
时刻注意着灯光的棠宁瞬间站了起来，呼吸急促地看着眼前的手术室大门被人从里头打开，就忙不迭地凑上去询问结果。
“严重胃溃疡，现在病人的出血已经止住了，家属一定要好好照顾，这样的胃病已经很严重，平时一定要好好看顾，还有……”
医生的表情有些严肃地交代着。
棠宁也跟着认真地不断点头，待她看到了病床上沉睡着的，脸色苍白的吓人的傅寅则，眼圈顿时就红了。
之后就随着他的病床就开始往病房的方向小跑去，至于又涨了3点好感度，当前好感度已经累计到88的齐洌，她可顾不上。
这一边，长椅上，扶着墙壁站起来的齐洌则眼巴巴地看着棠宁跟随病床一起离开的背影，脸上难掩落寞。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在《长生剑》剧组那个又楞又傻的自己，后悔为什么没有当时就邀请棠宁过来参演他的mv，明明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傅寅则的女朋友不是吗？那个时候的傅寅则还是为的叶曦去《长生剑》探班的不是吗？他下手怎么就能这么快！
齐洌忿忿不平着傅寅则的速度。
夜晚，月朗星稀，病房的窗户为了透气开了一小道缝，微凉的夜风吹撒到病床上的傅寅则的脸上，男人纤长浓黑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睁眼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右手正被一人的小脑袋轻轻枕着。
转头，傅寅则便看到了，脸颊贴在他手心，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棠宁。
一看到她的模样，傅寅则的嘴角就有些控制不住地扬起。
轻轻抽出自己被她枕在脸下的手，傅寅则便伸手轻轻摸了摸棠宁的头发与脸颊。
睡得并不深的棠宁一感觉到脸上的触感，她便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恰好与傅寅则含笑的双眸对视到了一起，眼睛猛地睁开，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的棠宁兴奋道，“寅则，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叫医生！”
制止住了棠宁要按铃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撤下氧气罩的傅寅则虚弱地笑了笑，“没有哪里不舒服，能在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你，我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老傅到底是老傅，跟傅元恺那种连看都不敢看她的胆小鬼，还有齐洌那种跟她有一点亲密接触，就小鹿乱跳，好感度不要钱一样往上涨的青瓜蛋子，就是不一样。
手术后刚刚清醒，麻醉都还没彻底过去，情话就能张口就来。
尽管心里这么调侃着，可面上棠宁却是露出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上扬嘴角的样子，嗔道，“手术刚刚结束，就乱说话！”
“没有乱说话，现在几点了？”
“唔，12:20了，怎么了？”
“困了吧？白天遇到那样的事情，现在又在守着我……上来吧。”
他轻轻扯开了自己的被子。
棠宁看了眼那仅能容下一个人躺下的病床，和傅寅则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腹部。
“开什么玩笑？你刚刚做完手术，我怎么可以跟你躺在一张床上？这边有陪护的床，护士们见我的书不太方便，早就帮我撑开了，我在上面休息会儿就好了。”
棠宁没好气道。
闻言，她敢担保她绝对在傅寅则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一闪而过的遗憾。
她有些无语。
随后就听到傅寅则又开了口，“你能不能……”
“嗯？”
“把床推过来，离我近一些。”
棠宁：“……”
过了大约五分钟后，躺在陪护床上的棠宁任由傅寅则伸手拉着她包扎好的手，这才对着他露出了个打趣的笑来，“这样可以了吗？傅大总裁。”
“嗯。”傅寅则居然还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直接就把棠宁逗笑出声来，笑完了就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呵欠。
见她这样，傅寅则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困了就睡吧，不要硬扛着……”
闻言，棠宁睡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不过片刻，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而这边的傅寅则却是一直看着棠宁的睡颜，手指不停摩挲着她的指尖，似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棠宁……
第二日，刚刚睡醒，棠宁的脸上便闪过了一丝惊疑。
特意躲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看着她身旁的54088她直接在心里问道，“54088，昨天晚上我的昏睡来得太快，也太奇怪。我并不是毫无警戒心，且嗜睡的人，傅寅则就在我身边，我根本不可能，也不会允许自己那样快的入睡，即便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我的身体怎么了你知道吗？”
一听棠宁这么说，54088的小脸也立刻严肃了起来，它连忙扫描了下棠宁的身体，随后便惊慌失措地叫出声来，“棠宝，棠宝，不好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可我刚刚扫描到你的身体竟然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不断衰弱着，继续这么下去……”
“活不过三个月。”
棠宁毫不犹豫地接过它的话道。
“咦？棠宝你怎么知道？”
“因为剧情当中原主就是在三个月之后死亡的。”
“这样吗？怎么回事？棠宝，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问问我的老板。”
话音一落，棠宁便立马注意到原先还在她身边飞来飞去，生动活泼的54088就跟断电了的机器娃娃一样，忽然就定在空中不动了，连原先鲜活的黑眼珠也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色。
见状，棠宁也没有太过在意，便就这洗手台开始洗漱了起来。
等她刚刚擦干脸，定在空中的54088便又再次活了过来，然后就一脸歉疚地朝她看了过来，“棠宝，棠宝我做错事了……”
“怎么了？”
“其实你就只剩下三个月的攻略时间了，我……我之前都不知道……因为我前面的八位宿主就没有一个能完成全部的攻略的，成绩最好的一个也就攻略了两个世界，每个世界攻略了一个对象，然后就被第二个世界的其中一个攻略目标送上的手术台，差点没被解剖了。其他的基本都是被任务世界里的渣男迷惑，主动放弃自己攻略者的身份，自愿留在了某个世界渣男过了一辈子。一直没有遇到你这样优秀的宿主，竟然真的能攻略下全部目标。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还有限制条件的，那就是……”
“攻略时间就限定在原主的生命截止之前。”
“你怎么知道？是的，这是当初我们公司跟原主还有位面一起签下的三方合约，原主这边主动放弃自己的身体，换的下一辈子的幸福安康。就像这个世界的棠宁，下一辈子不仅能再次投胎成为她现在这对父母的孩子，还可以获得一份圆满的爱情。位面这边不干涉不排异，甚至还可以帮忙彻底融入原主的身体，然后从我们公司获得一部分利益。而公司这边主要是可以以原主的身体为媒介，放员工进来获得渣男们的好感度。”
“可身体的使用是有期限的，到原主的死亡节点，合约终止。”
“不好意思，棠宝，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54088的豆豆眼里瞬间盛满了泪水。
见它这样，棠宁有些好笑地伸手轻弹了弹它的小脑瓜，“我怪你做什么了？没事，不用三个月，我也能彻底攻略完所有的攻略目标。”
她毫不在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之前不知道这件事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她觉得或许她的计划要稍微变一变了，虽说她本就没打算在这个位面停留太久。
两个月后。
齐洌那边一能下地行走，便立马打电话通知棠宁过来继续拍摄。
在棠宁还没有赶到的时候，mv导演就与齐洌讨论了起来，“今天拍摄的场景，主要是《新生》女主角回忆自己与曾经的男友恋爱时所有甜蜜的过程，女主角早就确定了，是棠小姐，不知道这个男朋友的角色是谁？”
齐洌的mv即便没有特别好，但也算的上是个大范围刷脸的好饼，特别是对于棠宁这样刚毕业的电影学院的学生，还有一些刚刚出道还没什么作品的小透明。几乎只要齐洌一放话，前来试镜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一听到导演这么问，齐洌的脸诡异地红了红，随后故作镇定道，“我。”
“哦原来是……呃，呃？”
导演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随后不可置信地朝一侧的齐洌看了过去，破音道，“拍摄……拍摄计划里头可是有吻戏的……”
尽管只是亲脸。
但齐洌是什么人，他可是自出道以后，就放话绝不会演任何亲热戏的顶尖流量，音乐才子，所以这极有可能就是齐洌的荧幕初吻了。
就这么……这么……
导演激动地鼻孔都翕动了起来。
一听到吻戏两个字，齐洌的脸顿时更红了，随即色厉内荏道，“当……当然知道了！不过那什么，为了艺术牺牲那都是应该的，我身为一个演员应该早就有这个觉悟才是。”
他转头一脸的你觉悟太低看向身旁的导演，又继续道，“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诠释我这个作品，对，就是为了能让我这个作品达到最完美无缺的状态。”
他一脸的大公无私。
倒说得一旁的导演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难道真的是他觉悟太低？
于是也就没有看到齐洌为了排解心里的紧张，一直不停地喝水，同时眼神也一直期待地盯着入口的方向，直到棠宁突然出现，他的眼睛顿时一亮，随后连忙放下水，凑上前去。
“你来了……”
“嗯，不是说拍摄吗？今天就我一个人吗？我听导演说，应该会来一个男主角的……”
从齐洌的助理的手中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的棠宁四处逡巡道。
却不小心瞥到了胸膛挺得高高的，红着脸，一脸骄傲自豪的齐洌，当即就喷了口水出来，伸手指向齐洌，“不会……不会是你吧？”
“怎……怎么？不行吗？我的新歌，我做男主角，有什么不对吗？”齐洌一副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模样。当然他才不会承认他就是为了能跟棠宁有近一步地接触，才偷偷摸摸把早就找好的男主给踢走的。
见他这样，棠宁用纸巾轻轻擦去了嘴巴的水，试探性地开口道，“回忆恋情哎，会有很多的亲热戏的，听导演说好像还有一场吻戏，你……”
“我一直都是最专业的演员。”
谎话说的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
见状，棠宁将矿泉水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微微点了点头，“好吧……”
“怎么？你很勉强吗？我演你的男主角你很亏吗？”
“不亏不亏，我赚大发了，你流量多大啊！”
棠宁急忙顺毛摸了摸，随后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就又喝了起来。
这边的齐洌一看她拿起的竟然是水少的那瓶，要是他没有弄错的话，正是他刚刚随手放在桌上的那瓶，明明知道她拿错了，可齐洌却只是屏住呼吸，丝毫没有拆穿的意思，任由她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口。
他们这是……这是……
齐洌觉得自己的嘴巴干得有些厉害，看了一眼桌面，棠宁之前喝过的那瓶水正安安稳稳地放在上面，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还没碰到水瓶，棠宁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那边准备好了，要开拍了，一起过去吧。”
一听到棠宁的声音，齐洌的手就是一哆嗦。
眼看着棠宁已经开始小跑着往拍摄点赶去了，眼一闭，牙一咬，齐洌便伸手拿到了属于棠宁的那瓶水，紧紧抱在怀里，也跟了过去。
眼睛余光瞥到对方的动作，棠宁微微扬了扬嘴角，应该说到底是没尝过情爱，第一次心动的青瓜蛋子吗？撩动心之后，可真是……
棠宁随手意外拿错了个水瓶，都能引得他好感度的上涨。
齐洌当前好感度：90。
之后的相处更是让棠宁尝到了仿佛游戏开挂一般的快感来，因为拍摄需要，亲脸颊+3，坐在沙发上靠在他怀里看电视+2，光着脚背着她在沙滩上转圈圈+2……
不过一天的时间，她就瞬间让齐洌的好感度直接涨到了98，然后便再也不动了，比起到了抠抠搜搜，好感度依旧停留在95的傅寅则，齐洌仿佛一个人傻钱多速来的狗大户，大方得让棠宁都心生惊叹。
一天的拍摄结束，棠宁看着依旧抱着那瓶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她的矿泉水瓶，眼睛似是粘在了她身上，热烈的感情仿佛透明的，叫她一眼就能看到底的齐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不远处一个躲在墙壁后面露出半张脸便又在迅速缩回去的人身上。
棠宁的眼神太好，就是这样的急速一瞥也叫她瞬间认出对方来。
叶曦。
果然，早在她之前用一张陌生的电话卡把她与齐洌正在拍摄mv的消息发送给对方，并特意注明两人是有亲热戏码的男女主角。
对方真的没让她失望地过来了呢！
待与齐洌说完话，棠宁便假装不在意地去到了之前叶曦冒头的拐角处，直接就看到了一块摔烂了的黑森林蛋糕。
见状，棠宁了然一笑。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的话，她所有攻略完成的契机应该就在叶曦的身上了，真希望她不会让她失望啊！毕竟剧情当中，在傅寅则、傅元恺、齐洌三人的齐心合力下，她……哦不，原主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呀……

第20章 替身白月光（二十）
一口气逃离了齐洌的mv拍摄现场的叶曦，终于在路边一间咖啡馆的门口扶着墙壁停了下来，刚才不管不顾的奔跑使得她的胸口好像拉破了的风箱似的，喘得又急促又难受。
她简直不敢相信刚刚的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呵。
齐洌，那个向来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桀骜不驯，烈火野草一样的齐洌，在那个棠宁的面前，竟然露出那样脸红耳赤，喜不自禁的模样来。即便隔了那么远，她也依旧能感觉他心里的紧张、激动、压抑……毫不掩饰，清晰明了。
就连齐洌……
前不久听完她的难受与痛苦后，还跟她信誓旦旦保证一定给她找回这一口气的齐洌竟然也对那个女人动心了，要知道他之前对她也不过只是觉得佩服，认为可以做个朋友处着罢了，可现在对那个女人……
从傅元恺到傅寅则，再到现在的齐洌，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每一个人都对那个女人着了魔一样，为什么！
傅元恺忘不了她，傅寅则把她当宝一样，现在就连齐洌也对她动了心，她到底是哪里不好，为什么一个两个全都弃她而去，爱上了那个棠宁！
她不甘心！
眼泪刚刚从眼眶中落下，叶曦便恶狠狠地伸手用力抹去。
她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绝对不会！
深吸了口气，叶曦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包，从里头取出化妆镜与粉底之类的东西，又给自己重新化了个妆，保证看不出一丝一毫哭过的痕迹，她才又高高地抬起了下巴，抬脚便往前继续走去，可眼中却始终带着深重的不忿、怨恨与不甘。
现在一切都还不是时候，她还需要再等一等，等……一个最恰如其分的时机。
叶曦用深深吸了口气。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齐洌的新专辑以最快的速度发行了出来，打着他首次出演mv外加荧幕初吻的噱头，新专辑很快就开始了横扫各大音乐排行榜，音乐颁奖典礼，年度销量榜单等各种榜单的第一名之路。
齐洌这个名字再一次大火特火，甚至直接压过了与他流量相等的傅元恺。他的新专辑主打歌《新生》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遍了大街小巷，不管大家走到哪儿，好像都能听到《新生》的旋律。而棠宁作为《新生》mv的女主角，当然也以最快的速度被众人所熟知。
棠宁也因此得利被圈内的一位著名的老导演看中，直接开口邀请她来拍摄自己准备了整整五年的息影之作《黑天鹅》，并在里头饰演了一位不疯魔不成话，饱受生活折磨与侮辱却依旧深爱她的舞台，最后因舞蹈而亡的芭蕾舞者。
天晓得这个惊天巨饼当初可是被圈内各类大花小花们也不知道舔了多少轮了，谁也想不到最后竟然花落一个初出茅庐，因为齐洌而意外爆红的棠宁身上，实在是让太多的人心里又酸又妒又呕了。
而棠宁自从得了机会，可是认真得不得了，别说攻略了，就是连面都很少跟傅寅则还有齐洌这两位还未彻底攻略的目标对象见，眼看着这两个月棠宁已经花费了一半个月的时间都在这部名为《黑天鹅》的电影上头了，54088也是好奇的不行，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棠宝不好好去攻略，反而花费这么多心思在电影上头。
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问出来了。
一听到它的问话，休息时间，喝着水，刷着论坛的棠宁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是因为我在等啊……这不……”
棠宁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脸上笑容期待而惊喜，“让我等到了！”
这一天傍晚，一篇神贴在国内流量最大，也是微博各大营销号与娱乐圈内艺人工作室们蹲最爱蹲守的1988论坛上以最快的速度盖起楼来。
帖子名为——《现实玛丽苏，海王之王，八一八那个最近蹿红的所谓最美京都电影校花奇迹上位史！》
首先声明，我只是个知道点娱乐圈内幕的小透明，也接触过这位传闻是电影学院最美校花的女主角棠宁小姐，她最近真的是人红资源好，之前各路大花小花为了那些资源，各种混战，身上全都各种黑料加身，谁能想到居然天降紫薇星，从天而降一个棠宁棠小姐下来了。
说起这位棠小姐，外界的人可能不清楚，可她在电影学院的名气可是很大的，主要原因就是漂亮，教科书级别的小白花长相，舞蹈功底更是一流，更有名的是，她过分的洁身自好，且为人佛系，不争不抢，在校期间也不知道接到过多少好本子好资源，她都能不为所动。
各位看到这里，是不是觉得这姑娘简直就是如今大染缸一样的娱乐圈里，出落的难得的一只白莲花啊
那么你就错了，这位棠小姐厉害的地方还在后头呢！
爆料人随后便跟丢了个炸弹似的放出了一连数十张傅元恺与棠宁在一起时的亲密照，从大一到大四都有。
其实这爆料人也算是1988论坛上一个小有名气的小网红了，平时就喜欢做一些盘点，外加爆料一些不痛不痒的娱乐圈边角料，谁能想到前不久，竟然有人意外联系上他，说是手上有个大料请他帮忙爆一爆。
他这边才点头答应，收到那人发过来的资料，一打开，顿时激动地肾上腺素狂飙。
这不是大料什么是大料，他要火了！哈哈哈哈！他要火了！
坐在电脑前，看上去差不多有两百斤，一脸青春痘，头发油腻得跟半年没洗的男人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帖子回复人数越来越多，拿起一旁的可乐一口闷了下去，抹了抹嘴，便又继续激动地开始复制粘贴起自己早就编辑好的话来。
从大学的傅元恺，到之后的傅寅则，还捎带了个齐洌。
在这个爆料者的口中，棠宁直接就成了个为了上位手段高超，跟傅元恺校园恋爱结束没得到什么好处，转头就投入了他的小叔，同时也是源氏娱乐总裁傅寅则的怀抱中。可仅仅有傅寅则的资源她还不满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撩动了齐洌的心，直接就勾引得从来不拍摄任何亲热戏的音乐才子齐洌竟然主动跟导演提出要出演自己新歌mv的男主角，用自己超高的流量与人气将她一口气捧红，之后傅寅则各种保驾护航，什么大导演林立的新电影，现在又是国内最老牌拿奖拿到手软的文安导演的息影之作《黑天鹅》，后续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作品。
整个叙述过程图文并茂，和傅元恺在一起的甜蜜合照，照片中的两人青涩又美好，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到两人在一起时到底有多恩爱。
和傅寅则一起出席各大酒会宴会的照片，男人在餐桌上甚至还会主动给她剥虾。
和齐洌拍摄mv的花絮照片，齐洌好歹也是现今娱乐圈内唯一的乐坛小天王，在她的面前，完全就是个连自己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情窦初开的愣头青。看着照片里对方的模样，眼底情愫清晰可见。
这篇帖子一出，便立马以最快的速度蔓延了出去，傅元恺、齐洌两大流量都包含其内，更别说里头还提到了国民老公傅寅则。
吃完了全部瓜的网友们，敬佩有之——
最讨厌下雨天：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着这小姑娘漂漂亮亮，文文静静的样子，没想到手段这么厉害，同时吊了这么多男神，请问她什么时候出书，我一定买！
感叹有之——
文文不是雯雯：帖子名果然没有取错，现实玛丽苏，海王之王，这剧情，在里我都没看过啊，果然，现实永远比来得更魔幻！
看热闹有之——
挚爱陈一：得亏我家爱豆，人丑流量差，确认了是顶尖海皇看不上的水平，小元宝和小火把（傅元恺和齐洌的粉丝们），赶紧起床，还睡呢！你们家房子塌了！啧，看了爆料才知道元宝这个粉丝名竟然也是海皇取的呢，噗（我没笑。
剩下差不多有八成网友都在对着棠宁破口大骂着——
傅元恺我是你老婆啊：呕呕呕，这是什么惊天绝世的绿茶贱婢啊？不可能，我不信，她绝对没有跟我家哥哥在一起四年，照片里绝对不是傅元恺！
齐洌是个宝宝宝宝：爆料完全在胡说八道，齐洌是天生的桃花眼，看谁都这样，什么春心萌动，情窦初开，胡乱揣测也不是这么揣测的好吗？律师函警告。
老公不是攻：不！！！！我不信！！！老公@傅寅则你快出来解释解释一下啊，你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人设呢？你之前的那些恋爱经验呢，全都喂狗了吗？这么明显的绿茶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啊！还给她剥虾，老公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大哭][大哭][大哭]
……
棠宁几乎瞬间沦落到了万人唾骂的地步，大批大批的人都在微博论坛贴吧等各个地方都在叫嚣着让她滚出娱乐圈。
第一时间看到了这场针对棠宁而来的网络暴力狂欢的傅寅则、傅元恺、齐洌等人也立刻站出来给棠宁做了澄清与公关。
傅元恺：我确实与棠宁棠小姐曾经有过四年的恋情，我们两个在我还没红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整个恋爱过程中对方一直是个非常优秀的女朋友，她与我小叔在一起时，早就已经与我分开。分开的原因也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做错了事情，请大家不要再去恶意揣测她。
齐洌：我确实比较欣赏棠宁棠小姐，她早已有男友的消息我也一直都知道，请大家不要恶意揣测我们的关系。当初之所以选择棠小姐参演我的新歌mv，全是因为之前与她在《长生剑》剧组有过接触，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并不存在勾引这样的事情，请大家理智一些。
源氏娱乐：下列造谣转发过五百条的爆料号、营销号，律师函已寄出，记得上庭。@文娱家@吃瓜少女……
正风头浪尖时，傅元恺与齐洌主动站出来的主动澄清外加傅寅则雷厉风行的直接开告的行为，迅速将这场由扒皮贴引出来的全民吃瓜狂欢引向了最高潮，但因为怕被告，大家也不太敢在网上肆无忌惮。
就在事情即将逐步走向平息之时，又一则新闻席卷了全网络。
叶曦吃安眠药自杀被人送进医院了。
然后她的那个名叫Amy的助理直接就在抢救的医院楼下开了直播，痛哭流涕地念了她的遗书。
也是这个时候，之前吃瓜的所有的网友们才知道，那位棠宁棠大海皇不仅仅手段高超到能同时脚踩三艘优质的大船而不翻不说，国民老公傅寅则竟然也是她从叶曦的手中三来的，不仅如此，还恶毒地让傅寅则和源氏娱乐对她进行封杀与冷藏，搞得她最近一脚有好几个月没有戏约上门了，之前就一直在接触的《黑天鹅》电影也被她截胡了过去，走投无路之下，她一个想不开……
这事一出，之前的那篇1988论坛上的八一八帖子再次被人翻了出来，更多的人开始下场疯狂辱骂了起来，就连之前傅元恺和齐洌给她写的澄清和傅寅则的状告网友，也被网友视为新一代蛊后太会下蛊，才会搞得三位优质男神，神志不清，是非不分。
可网上的人骂归骂，棠宁之前就签好的需要和齐洌一起出席的品牌站台还是要去的。
车子刚刚开到需要站台的广场，还没下车，棠宁的手臂就被身旁的人紧紧拉住，一个用力，她便被对方拉入了他的怀中。
“不去不行吗？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安全，网上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搞你，我已经在调查了。我也可以跟尚品的老板商量一下，可以取消你近期的活动。”
傅寅则低低的声音凑到棠宁的耳边轻声这么说道。
闻言，棠宁的脸上直接就露出了个暖暖的笑来，“事情我到底做没做我自己还不知道吗？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放心吧，我相信网友们现在更多是被有心人带了节奏，相信只要真相大白之后，他们会觉得自己骂错了人的。”
闻言，傅寅则缓缓松开了怀抱，微皱着眉看了眼棠宁的笑脸，随后也跟着展颜一笑，“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我让阿武他们跟在你身边，应对一些意外事件，注意安全，知道吗？”
“嗯！”
棠宁用力地点了点头。
匆忙赶到的棠宁直接就在品牌的后台与齐洌遇到了，一看到他，棠宁便露出了个问好的笑来。
而这一边的齐洌也不顾不断拉扯他的经纪人和助理们两步便走到了棠宁的面前，见她依旧笑得灿烂，瞧着并没有被外头的流言黑料影响多少的样子，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你……”
“你……”
两人一同开了口。
随即相视一笑，齐洌就示意她先说。
“就影响到你真的很不好意思，论坛上的爆料你不用太当真，我对你并没有……还有那些照片也都是在看图说话，别人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第一次见面就恨不得给我两巴掌的人，怎么可能会喜……”
“喜欢的！”
棠宁自嘲的话还没说完，一股热血上头，齐洌接着她话不由自主地这么说道。
说完看着棠宁惊愕无措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的齐洌，脸刷的就红了一片，但话都说出口了，他便认真看着棠宁的双眼继续结结巴巴地表白道，
“爆料……爆料的人没说错，我是喜欢……喜欢你……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跟别的女孩子一点也不一样，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会抓人还会把人咬出血来，偏偏特别能吃苦。你将我从活埋的地方背出来后，我就……就突然觉得你真的长得很好看，哪里都好看……mv的男主角是我故意要演的，只是想……想和你……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你和傅寅则很好，可我……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思，就知道知道罢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以后也绝对不会打搅你们的生活。我只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真的不想你最后连我的心思都不曾感觉到，所以才……我……我……好像是站台快开始了，我先出去了……”
一表白完，齐洌便脸红耳赤地跑了出去。
见他快速消失在了后台，棠宁才慢慢、慢慢收回脸上的惊愕讶异，嘴角轻轻勾起。
这段话算什么，性别一换，评论过万啊！
换成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百分之百一定会被人骂绿茶！
齐洌嘛……
看在他好感度哎表白完涨到了99的面子下，算了！
而这边站台上的齐洌尽管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人心的恶意。
几乎在棠宁一上台，下面就立马有人在人群里头喊她滚出去，随后矿泉水瓶、拖鞋，甚至石头都一起朝台上投掷了过来。
可能是觉得法不责众，底下的一帮人迅速暴动了起来，傅寅则安排的保镖们早在人流涌动时就瞬间失去了棠宁的踪影。混乱之际，齐洌只顾得上拉着棠宁的手就往地下车库逃去。
“贱人去死吧！”
却不想两人刚下商场的地下车库，一道早就躲在一旁的黑影便立马冲了出来，举着手中的一个透明玻璃瓶便朝棠宁的脸上泼了过来。
“小心！”
反应迅速的齐洌于第一时间快速将身旁的棠宁护在了身前，随后立马惨叫了一声。
“啊！！”
是硫酸！
齐洌的后背被泼了一整瓶的硫酸。
一如，剧情中的原主。

第21章 替身白月光（完）
皮肤被灼烧的焦糊味与伤口破损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一瞬间交杂在一起，直往棠宁的鼻腔里冲来，齐洌除了最开始的惨叫外，之后可能是因为太过疼痛难忍，根本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来，整个人支撑不住地便往棠宁的方向倒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有齐洌瞬间惨白一片的面孔，在这一刻，棠宁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被直接割裂成里外两半似的，内心里产生过些微的波动后便快速恢复成平静甚至冷静的状态，面上，眼泪却根本不受她控制地滚落下来，她甚至都不敢去触碰面前的齐洌，感觉自己好像不管碰到他哪里都会引来他剧烈的疼痛与痛苦。
“齐洌……齐洌你怎么样？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我不该……来人啊，有没有人，来人救命啊，救救他……”
因为根本支撑不住齐洌整个人的体重，棠宁小心翼翼地蹲下，任由对方趴在她的肩上。
而另一头举着硫酸瓶子，戴着口罩的女孩子见到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发现自己泼错了人，热血上头的感觉过去，才终于后怕了起来，随后猛地将手中的瓶子往旁边一人，就开始往一旁的楼梯逃去，边跑边喊，“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我，不是我……”
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这一边压在棠宁身上的齐洌看着对方被他吓得脸色一片苍白，边哭边哆嗦着手拨打120，明明她自己的手臂上也溅到了一些，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一样，只不停为他哭着，见状，齐洌颤抖着手，缓缓往她的脸上伸去，似是想要给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不要……哭……”
他只挣扎着说出这样三个字，似是想要给棠宁一个笑以示安慰，只可惜嘴角都没来得及扬起，手一垂，人便昏迷了过去。
昏昏沉沉间，他迷迷糊糊地好似又遇到了曾经给他音乐启蒙的老师来。
“齐洌你的作曲很棒，几乎已经达到了顶尖的水平，可你不适合写关于爱情的曲子。”
“为什么？”那时刚满十八岁的齐洌一脸的不服气，明明他的歌已经火遍了大江南北，怎么就不适合写爱情的曲子了？他觉得他什么都适合。
可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当初他老师脸上那抹温柔包容的笑来。
“因为你还没爱上一个人，或许可以等到你真的爱上一个人之后，你再回头看看你的这些曲子，那时你就会懂我想要说的是什么了。”
他说。
老师，我好像懂了……
就在他遇到危险之时，选择毫不犹豫便扑向棠宁的那一瞬，他彻底懂了。
他爱她。
齐洌当前好感度：100。
医院的长廊，棠宁没有焦距地看着眼前亮着灯的手术室，身上穿着的白色齐肩连衣裙早就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了，上头甚至还沾染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都是齐洌的血。
“棠宁。”
就在她盯着那红色的灯，眼睛都不敢眨上一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她缓缓转头。
是傅寅则。
可能是因为剧烈奔跑的缘故，此时的傅寅则，对比起他平时，实在狼狈太多，只见他手上拎着自己的西装外套，领带早已被松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工作时向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早已有好几缕耷拉在他的额前，额头布满了汗，在见到棠宁安安稳稳地坐在长椅上的一瞬，男人忽地松了口气，拖着西装外套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也是这时，才终于回过神来的棠宁，站起身来，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嘴唇张了张，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好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便从两人身后传了过来。
只一照面，棠宁便认出了来人正是齐洌的父母，后面跟着的可能还有齐家的其他亲戚。
一帮人冲到棠宁面前，就连忙询问起棠宁齐洌的情况来，得知一瓶硫酸几乎全都泼到了他的背上，现在人还在手术室里做手术的消息后，齐洌的母亲就控制不住地捂嘴痛哭了起来。
“阿姨……”棠宁上前相应伸手安慰一下她，不曾想下一秒直接被对方掀了个趔趄，若不是傅寅则扶得及时，恐怕人就已经摔倒在地了。
此时已经完全陷在自己悲痛情绪中的齐洌母亲也顾不上棠宁了，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是个意外，不应该去怪人家小姑娘，却仍旧无法不迁怒，之前齐洌对她一个有男朋友的女孩子产生了好感，还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觉得不妥了，现在更为了她，躺在手术室里人事不省。
这一头齐洌的父亲见状，先安抚完妻子后，转身叹了口气，便让傅寅则带着棠宁先离开，以后的事情等齐洌醒来再说。
然后，棠宁便浑浑噩噩地任由傅寅则带着她先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口，带她回了家。
只是车子才刚开到别墅前头停稳，棠宁就解开了副驾驶的安全带，头也不回地往别墅里跑去。
见状，傅寅则也急忙打开车门跟了上去，最终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背对着他，正把一把药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猛地灌下了一口水，咽了下去的棠宁。
“棠宁……”
傅寅则快步走了上前，刚刚咽完嘴里药的棠宁听到声音浑身一颤，连忙将手中的药瓶藏在了她的身后，转头便笑着朝已经来到了她身后的傅寅则看去。
“怎么了吗？”
见她这样的欲盖弥彰，傅寅则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响，才终于缓缓开口问道，“刚刚在吃什么？”
闻言，棠宁的眼睛微微闪了闪，随后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没什么啊，就普通维生素嘛？还能有什么？”
未免傅寅则怀疑，她将藏在身后的药瓶直接就拿了出来，递到了傅寅则的眼前，晃了晃。
待看清楚上头的维生素b这几个字，傅寅则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乱吃什么就好，晚上想吃点什么？我让厨师给你做……还是你想出去吃点什么？”
听到他的问话，棠宁十分随意地便将手中的维生素药瓶丢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上前两步就抱住了傅寅则的手臂，“我听你的。”
“那就在家里吃吧，王师傅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晚上让他准备两道……”
边和棠宁说着话，傅寅则眼角的余光边在床头柜上停留了会儿。
夜晚，书房。
他看着摊在他书桌上的几粒大小完全不同的药片，这是他让家里保姆在棠宁吃饭的时候，特意偷拿出来的。
看了半天，他才缓缓拨通了个电话。
“秦周，嗯，是我。帮我个忙，帮我化验几颗药的成分，并告诉我是治疗什么的。好，谢了。”
挂断电话，傅寅则拿出了个透明塑料袋就将药片全都装了进去。
与此同时，私人医院高级病房中。
正在刷着微博的叶曦，一看完热搜，便立马将手机丢到了一旁。
“硫酸竟然都叫齐洌挡了……便宜她了！”
不过这才多久，齐洌就能为她做成这样，叶曦只觉得前几天开始有些舒坦的心又开始有些堵得慌了。
那小贱人到底哪里好？又有哪里能比得上她？
一个是这样，两个、三个都是这样！
叶曦用力捏紧了被子。
不过就算你们宝着贝着宠着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一篇小小的帖子，一次假装的自杀弄成了现在的全网黑，甚至还引来了私生粉的恶意报复，这次的硫酸洗脸让她逃了过去，那就让她看看她到底能逃多久！
叶曦轻笑了声，又自得地靠了回去。
晚饭时，傅寅则注意到棠宁根本就没吃上两口东西，也是这时他这才渐渐回忆起来，对方的胃口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好。
已经有了些许猜测的傅寅则看着棠宁吃完饭就要回自己的房间，跟在她的身后，就在她跟他道完晚安，即将关上房门的刹那，男人的手直接按在了房门上。
“今晚我可以也睡在这个房间里吗？”
一听到傅寅则的话棠宁猛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朝傅寅则看了过来。
最后，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的棠宁洗完澡后还是和傅寅则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傅寅则好笑地看着她紧闭双眼，浑身僵硬得好似一块木头的模样，单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便在棠宁的额头轻轻印下了一个吻，含笑道，“不用这么紧张，我说过会等你心甘情愿的一天，就一定会等。”
说着他轻轻抱住了棠宁纤瘦的后背，下巴在她头发上磨蹭了下，“睡吧，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知道吗？”
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体温，被他抱在怀中的棠宁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慢慢、慢慢软了下来。
傅寅则根本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终于等到怀中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可还没入睡多久，她竟然直接在梦中哭泣了起来，是那种特别惹人心疼的抽泣，连声音都没有，只有身子在微微地颤抖着，偶尔还夹杂着一次惊颤，如同受惊的食草动物，使得傅寅则只能不断收紧自己的怀抱，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口中则开始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俄语小调，他不知道自己哼了多久，才终于感觉到怀中的棠宁止住了哭泣。
见状，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在棠宁的额头印上一吻。
“晚安。”
之后的几夜皆是如此。
齐洌的重伤入院，不仅没有让他的粉丝们反思自己之前无凭无据的责骂是不是做错了，反而在有心人的带节奏下，结合上一次齐洌遭遇塌方的时间，直接就扫把星的名头扣在了棠宁的头上。
本来就是，明明齐洌前二十多年一直顺风顺水，怎么一遇到这个姓棠的女人，就又是遭遇塌方，又是为了救她被人泼硫酸，这不是扫把星还能是什么！
硫酸啊，那种东西浇到身上该有多疼，据说齐洌现在人还没醒，情况也不是很好，对齐洌的心疼，担忧，害怕……等种种负面情绪全都转变成了对棠宁的破口大骂。
可被骂归被骂，之前签下的戏，那部文安导演的《黑天鹅》棠宁还是需要去演的，更何况她也就最后一场戏了，演完也就杀青了。
而这最后一幕戏，名为天鹅之死。
眼看着早已搭好的舞台上，身穿一身黑色芭蕾舞服的棠宁，表情生动地跳着她的最后一场舞，因为早就已经服下毒药的缘故，口中直接吐出一口乌黑的血，一个旋转过后，人倒在了舞台中央……
从显示器中看到这样一幕的傅寅则，心头忽的一窒，感觉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用力地捏紧了一般，不能呼吸也无法思考。
只因为他在今天早上终于得到了他那位做化验师的老同学秦周的回复。
——老傅，化验结果出来了，这几种药基本都是抗抑郁药物。
——抑……郁？
——是的，这药是你的朋友在吃吗？还是谁？她的服药量大约多少？
——很多很多……
——很多吗？那她抑郁的程度绝对不轻，抑郁的时间可能也不短，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最好带你那朋友来英国见我一个做心理医生的朋友一次，让他们互相见面聊一聊，才能看出她的情况，不过就她这个服药量和你跟我形容的那些情况来看，她现在的心理状况恐怕有点危险了……
回想结束，听着耳边的文安导演喊了一声咔，棠宁也缓缓从台上爬了起来，转头笑眯眯地朝他看了过来，傅寅则才终于感觉到他之前因为棠宁的“死去”，那种好像快要窒息了的感觉慢慢在消散，面上若无其事对着朝他走来的棠宁笑了笑。
棠宁的戏杀青后，那位叫文安的老导演可能也听到了一些网上的风言风语，还特意将棠宁叫到了他的身边夸奖安慰了一番，说是从影这么多年，她是他见过的这么多演员中最有天赋的那一批，有些后悔没跟棠宁早些认识，让她还好钻研演技，不要被外界的言论所影响，希望以后能看到她更多的作品。
便是这样的一番认同，让棠宁在回去的路上，高兴得嘴角一直没有掉下来过，回去的路上更是叽叽喳喳地跟傅寅则一说起剧组的趣事来就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开车的空暇，傅寅则转头看了眼棠宁脸上的神采飞扬，根本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眼神柔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他太喜欢她这样的精神奕奕，生机勃勃。
一路上氛围都很好，可没曾想两人才刚回到自家楼下，二楼靠西的位置忽然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棠宁一听就听出那不是别墅里向来最关心她的林妈的声音还能是谁！
“是林妈！”
她甚至都顾不上傅寅则有没有在她后头跟上来，以为林妈出了什么事情的棠宁随手拿起客厅的一只花瓶，一口气就冲到了二楼靠西的那间最大的钢琴房前，猛地推开了房门。
下一秒，看清楚里面布置的棠宁便怔楞在了当场。
纯白的玫瑰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一整个钢琴房，一推开门，浓郁的玫瑰香味迎面扑来，最中央的位置则空出了个爱心的位置，摆着钢琴，钢琴的上头放着的是一个一米高的红丝绒蛋糕，最上头立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个带着皇冠，翩翩起舞，与她还有几分相似的q版芭蕾舞小人，小人的身旁紧靠着的是一个皮质的菱形盒子。
就是这时，傅寅则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对她棠宁微微一笑，接过她手中的花瓶放置在一旁，拉着她的手，踩过玫瑰径直走向房间唯一空出来的爱心位置，伸手便从蛋糕上取下了那菱形的盒子。
转头看向面前，表情仍然有些茫然的棠宁，傅寅则脸上的笑容就更明显了，“我知道今天你的戏要杀青，所以特意布置了这样一个地方，让林妈吸引你过来，帮你庆祝新电影杀青快乐，然后……”
他轻轻打开手中的盒子，看了棠宁一眼，将盒子对准了棠宁的方向，半跪了下来，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盯着一脸愕然的棠宁的脸庞看了足足十秒，才终于露出个轻柔的笑来。
“其实，婚姻对我而言，不是母亲的夜夜以泪洗面，就是我大嫂的歇斯底里，拳打脚踢，后来两人一个死在了我六岁生日那天，一个疯疯癫癫地进了精神病院后，也死了。傅家的男人都是人渣，我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所以，我从来没向往过什么家庭和婚姻，也从来没有打算将另一个女人牵连进我逐渐腐烂的人生，因为我负担不起。”
“可是我遇到了你，棠宁，你让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牵肠挂肚，辗转反侧。我会因为你的笑而笑，因为你的难受而不快乐，时时都在担心你的方方面面，害怕你受到任何一点伤害，甚至在心里设想过要是能将你天天绑在我的身上，让我天天一睁开眼能看到你就好了。是你让我有了面对婚姻，负担家庭的勇气。”
“我认输了，宁宁。我知道我们的开始并没有多么的美好，也知道我这个人以前过分自由散漫，导致黑历史太多，如果你不介意不嫌弃的话，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照顾你下半辈子的机会，嫁给我。”
听完傅寅则的话，棠宁的眼泪早就掉下来了。
“可是我现在……外面的人……”
“网络上是谁在搞鬼，这三天我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只差最后一点资料，明天来了，我就可以全都公布出去还你清白，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困扰网络上的那些流言蜚语。”
“为什么……”棠宁眼圈发红。
傅寅则看着棠宁的眼睛，“因为，我爱你。”
不管你的抑郁以后能不能治好，不管你现在是不是爱我，心里有没有其他人都好。
我爱你，想娶你，想要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傅寅则当前好感度：99。
四目相对，周遭玫瑰的香气弥漫着，屋外却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这是帝都这一个半月来的天气常态，可能是到了梅雨季节，今年的雨水又格外充沛，时不时的就会来一场雨。
这边的傅寅则见棠宁一直不说话，微微垂下眼，便笑道，“现在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如果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3、2……”
1字根本没数，傅寅则取出盒子里的钻戒，一只手拉起棠宁的右手就要往她的无名指上套去。
他这一辈子都没这样紧张的时候，捏着戒指的手指不自觉使劲，微微有些发颤，心也高高地拎起，等到他将戒指彻底地套进棠宁的手指上，他才忽然反应过来，整个过程棠宁都没有将手缩回去。
抬头，男人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棠宁一眼，随后猛地起身，一下就将她抱入了自己的怀中，像个孩子一样笑道，“你答应了是不是？你答应我了对吗？宁宁……宁宁……宁宁……”
抱着棠宁的怀抱越来越紧，傅寅则高兴得简直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好了。
棠宁也伸手轻轻抱住了对方。
就在这时傅寅则又开了口，“明天，明天好不好？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排队登记……”
闻言，棠宁的眼睛微闪了闪，“可是明天好像是暴雨天……”
“没事，我们开车过去，可以吗？”
“嗯！”
棠宁用力地点了点头。
见棠宁真的开口答应他的傅寅则再次絮叨了起来，“之后我们的蜜月可以去英国，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地方。以后你要是想演戏就演戏，不想演戏了我们就世界各地到处去看一看好吗？孩子……孩子就不要了，我不喜欢小孩，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好好地过，你不喜欢的东西我全都会戒掉，我会好好吃饭，把胃，把身体养到最好，一直陪你到老，我们可以……”
一畅想起以后的日子来，傅寅则哪还有一点他们两人初见的高深莫测来，之前棠宁还说齐洌是愣头青，她忽然发觉彻底心动的傅寅则也是不遑多让啊。
第二日一早，早早醒来的傅寅则便开车领着棠宁往结婚登记处驶去，他这辈子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快乐期待兴奋过。
车内放着音乐，傅寅则的手紧紧握着棠宁戴戒指的手，偶尔遇到红灯的时候，他还会停下来，举起她的手，亲一下她的手背，见状棠宁也只是冲他笑笑，似是笑他的激动与期待。
但没想到，两人刚刚驶离别墅区，棠宁就惊慌失措地立马拍了下傅寅则的手臂，“不好，寅则，你快看那边，那里，是不是有几个小孩子掉下去了……”
棠宁指着的方向是流经帝都的一条名为荷江的江岸边。
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的傅寅则果然看到了，这种天气还在外头打着伞沿着堤坝走的一群小孩子，一阵狂风刮过，他们里头好几个拿不住手中的大黑伞，竟直接被刮到了水里。
见状，傅寅则连忙停车，棠宁也打起伞跟着他一起往那边跑去。
“救命！叔叔阿姨，子轩……呜呜呜……子轩他们几个掉下去了！”
“哇哇！”
一看到他们两个来了，还在岸边站在的几个孩子便立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不断冲他们哭着喊着。
见状，这边的傅寅则一将棠宁安排好在岸边不许下来，便立马边打报警电话边小心翼翼地沿着堤坝上的绿化带往下滑去。
等他好不容易才将这边紧抓着岸边野草不放的小孩子拉上来，那边就听到了“阿姨小心！”这四个字。
他忙不迭地转头看去，便看到原先还在岸上待得好好的棠宁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岸上滑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拉另一头两个年纪比较小的孩子。
那边的孩子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还没等棠宁的手伸过去，手上就已经没劲了，刚一松手，两人便差点一起被奔腾的江水卷走。
千钧一发之际，棠宁毫不犹豫地跳进水中，一只手拦住了他们两个，另一只手则紧紧扯住了岸边的野草。
“棠宁！”
傅寅则目眦欲裂，放下手中的孩子，便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另一头，握住了棠宁的手。
“你在做什么！”
“他们两个要……要掉下去了……”
棠宁喘着气地这么说道。
“你赶紧上来！”
“我不急，你先救他们吧！”
毕竟原剧情当中这里的四个小孩可都是已经死了的，后来打捞的人可是连尸体都没捞上来，今天已经是8月8日，不多不少，正好是原主死亡的日子，反正都是要走的，干脆救了这几个祖国的花朵再说。
更何况，她之前就说过，她啊，可是很记仇的！
那些没脑子爱跟风的煞笔网友们那么骂她，她就是要在离开后把他们的脸全都打烂才好！
更何况，早就知道她抑郁很严重的傅寅则，她可不认为他会轻易放过那些人……
棠宁那来自于骨子里的偏执与疯狂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听完棠宁的话，无奈之下，傅寅则只好先将两个小的先拉上来，再去拉棠宁的时候，用力发现根本就没拉动，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棠宁，我数一二三，你跟我一起用力，我拉你上来！”
说完，他便发现棠宁的眼眶早就已经红了。
“我说我数一二三，你跟我一起用力，我拉你上来，你听到没有！”
“一，二，三！”
“一，二，三！”
……
“你到底有没有用力？我让你用力你没听到吗？”傅寅则这样大吼着，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随后两只手一起紧紧握住了棠宁的手臂。
“江里可能有渔网，我的两只脚都被缠……”
棠宁刚想解释。
“闭嘴！”
傅寅则就已经先她一步打断了她的话，不停将手往前伸去，似是想要拉住她更多的地方，“你先不要说话，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警察一会儿就来了，你先跟我一起用力，努力将脚挣脱出来，快，一二，三……”
棠宁努力地抽了抽自己的被缠住的双脚。
却在这时，小孩子们的尖叫声便忽然在两人的耳边响起，“树！大树！叔叔阿姨，有树！”
闻言，傅寅则猛地转头看去，便看到上游对着他们的方向忽然就冲下来了几株老槐树，树干又粗又糙，树枝又尖又利，好似一把尖刀直直地朝他的心口扎了过来，还没碰到，就已经鲜血淋漓。
“松手！”
见状，棠宁当即就要挣开傅寅则的手。
可傅寅则一言不发只是拉着棠宁的双手，使劲使到整个人都在不停发抖。
“快松手啊！傅寅则！”
“不要，我不要……”
“我让你松手！”
“我不能！我做不到！宁宁，宁宁，你在用点力气，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再用点力气，你用一点力气……”
傅寅则的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傅寅则！你听我说……”
“我什么都不要听，我只想你上来！”
“傅寅则……”棠宁仔细看着他的脸庞，似是要将其牢牢地记下来，才又看了一眼上游，赶忙开口道，“……你的胃不好，以后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我根本不喜欢你，不要记得我，自己好好地生活，以后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也要想之前那样跟她好好表白，知道吗……”
“不要，别说了，不要再说……”
“我好累，其实我已经好累了，傅寅则……”
眼看着大树即将随着江水朝他们两人撞来，棠宁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用力过大的傅寅则猛地往后一仰，汹涌的江水往前咆哮而去，他的手中便只剩下那枚他昨天才给棠宁戴上的钻戒。
“傅寅则当前好感度：100。本位面的三位攻略对象已全部攻略完成，请问宿主是否选择脱离？”
“是。”
虚空中的女声平静地回答道。

第22章 白月光番外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子轩，鹏飞，文静……快，你们快跪下来，给叔叔磕头，说谢谢叔叔，快……”
“谢谢叔叔……”
“你们这些做家长的怎么回事？怎么这种天气还让小孩子自己打着伞出门……”
“我们在附近工厂上班，一个没留意……”
“这位先生……”
……
耳边，匆匆赶来，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的落水孩子们的父母激动中带着哭腔的感谢声，警车的警报声，路边停下来的路人的议论声，闻风而来的记者隔了老远的采访问询，奔流不息的江水声，逐渐小下来的雨声……
种种声音传到此时面上麻木不堪的傅寅则的耳中，连声波仿佛都是扭曲的，眼前所有的一切落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一场荒诞荒唐的喜剧，他努力地睁大眼，却始终都看不到任何清晰的画面，浑身上下除了他手中紧握着的戒指那硌人的手感还提醒着他的存在之外，声音、图像、温度、触感几乎所有的感觉，都已经完全从他的身体中彻底消失了一样。
逐渐浓郁的血的腥味在他的喉间、口中不断弥漫，胃中一片绞疼，身子轻晃了晃，男人便在众人的惊呼中骤然倒地，倒地之前，半开半合的眼睛所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便是不远处从一辆车子的驾驶座上，跌跌撞撞冲下来，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的傅元恺……
如今的社会，直播行业过分发达。
早在棠宁落水之后，就已经有几辆路过的车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个两个的全都停下车想要上前救援，只可惜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倒是其中的一辆车子的后排上，一个不管去哪儿都开着直播镜头的小网红，将棠宁落水的画面从头到尾地拍了下来。
刚刚意外得知棠宁遭遇私生饭攻击，几乎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子赶到傅家别墅附近的傅元恺直接就看到了这样的微博热搜。
然后，网上几乎所有关注事情发展的网友们都在直播上看到急匆匆赶来，憔悴苍白的傅元恺根本不顾在场所有人的劝阻，就想要下去捞人，甚至不惜动了刀子，为了稳定他过于激动的情绪，其他人只好退一步，让他做好安全措施再下水。
所有人都看着直播上的傅元恺一做好所有的措施，便开始在水里不断地上浮下沉了起来，一次，一次，又一次……连专业的打捞人员都因为过度疲惫而停了下来，他却像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疲倦一样，仍然不放弃地不断下沉。
此时直播前观看的傅元恺的粉丝们全都控制不住地大哭了起来。
一帮又一帮的网友们在得知棠宁竟然是为了救几个落水的孩子，意外被江水冲走，现在还没找到人，十有八九，人已经没了的情况下，俱都开始不断地在网络上为她说起话来。
每天六点更新：我哭了，真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爆料当中那样的人品恶劣啊，就连我可能都做不到为了救人而把自己搭上的事情。
大娃娃小娃娃：是的，现在人都没捞上来，都这么久了，水流这么急，说不定……网友们之前说她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过就是一个连是真是假都不确定的爆料，加几张似是而非的图片罢了，就开始这样的网络暴力她，就不能等确认了事情是真是假再批判吗？
我想喝杯酸奶：现在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人都已经没了，活生生的一个人啊……
还是喝娃哈哈吧：还有你们看傅元恺这个样子，分明是爱到了极致，里头肯定是有隐情的。
宝宝擦香香：所以，当初那些造谣传谣，还网络暴力的狗比们现在可以出来以死谢罪了吗？你们吃人血馒头吃得想香不香？就不怕人家晚上去找你们吗？
我就爱爆料：呵，人家确实是为了救小孩子才失踪的，我佩服她，但你们也不能说她干了一件好事，就推论说之前的恶事不是她干的吧？人性是复杂的。
还有人在装理中客。
……
就在网上所有人都在议论个不休的时候，直播画面里的傅元恺在一次下沉之后，过了很久都一直没有浮上来，等专业人员察觉到不对劲，将他拉上来的时候，人早已经陷入了昏迷……
因为傅元恺的昏迷，网络上迎来了一阵讨论的大爆发，好的坏的，说什么的都有。
可这样的热烈却在三日后戛然而止，只因为这一头清醒过来的傅寅则不仅将所有他调查到的资料都抛了出来，更一纸诉讼将叶曦、1988论坛上的那位爆料者，甚至是所有参与过网络暴力，信谣传谣过500条的网友等所有人都告上了法庭。
律师函高达上万封。
也是这个时候，网上所有的人才终于知道，原来之前的那场网络暴力竟然从头到尾都是由据说已经自杀进医院的叶曦一手所策划，是她让给了大料让1988论坛上的那位小网红爆了出来，也是她花钱买了大量的水军，不断地炒着所有的热度，并且还自己亲身上阵，在事情快要平息的时候，假自杀再往棠宁的身上泼了一盆墨水。
也因为水军有一个算一个的全被傅寅则给告了，不敢再在网络上兴风作浪，大家才终于发现原来网上之前一直有人在不断地为棠宁说话，包括她的曾经的那些同学老师朋友，而其中一个名叫谭敏的心理医生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完她的话，大家才了解到原来那位棠宁棠小姐竟然还有着将近两年的抑郁症史，从她大二开始，就一直在这位谭敏医生这里就诊，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已经到了重度抑郁的境地，不得不加大了药量。
“你们这是要逼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这是那位谭敏医生发出的最后一条微博。
而这一边，已经在医院苏醒过来的傅元恺看着这位谭敏医生发出来的所有微博，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哆嗦颤抖了起来，大二，为什么……为什么从大二她就已经开始抑郁了，大二……大二那年发生了什么……
是绯闻！
他和叶曦的第一次绯闻便是在大二的时候！
哈哈哈哈！
情绪的激动，使得傅元恺根本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频繁下水引起的肺部感染，叫他很快就咳出了一点又一点的血沫出来，甚至连医生护士的赶来，都没法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床上，最后没办法只能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男人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很快，前来查房的医生就发现傅元恺留下了一沓钱之后，整个人就彻底从病房消失了。
不仅仅是医院，在发完最后一条微博之后，所有人都发现，原先的流量天王傅元恺直接消失在了大众视线中。
而这最后一条微博将他与棠宁直接的恩恩怨怨全都阐述了个一清二楚，包括他从一开始处心积虑地接近她，到他后来的忽视，再到她遭遇危机时，他根本不在她的身边，反而为了陪叶曦在日本拍杂志，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她的求救电话和微信，之后那些微信和电话一条一条地都被叶曦删了个一干二净，她才不得已求助了傅寅则
，然后大家的国民老公傅寅则借机趁虚而入……
等等等，微博的最后，傅元恺留下退圈的消息之后，从此完全失了音讯。
没有对傅元恺的微博提出任何异议的傅寅则，也因此和傅元恺一起被一众网友骂上了天，特别是在棠宁的《黑天鹅》上映之后，结合现实，几乎将所有的观众都虐出了一把眼泪来，一等他们回到家中就再次对傅家叔侄俩，包括叶曦等人激情辱骂了起来。
这一头，医院。
终于苏醒过来的齐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母亲熬得通红的双眼，并从家里人的口中得知了当初那个泼硫酸的私生粉被逮到了，因为故意伤害罪，可能要判七年的消息。
“那……棠宁呢？”
忍了许久，齐洌才终于问出这样的话来，“她有没有……来看过我？”
一看到齐洌那期待的眼神，病房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同时一愣，一帮人互相看了看，便迅速岔开了话题，即便他说有些无聊想要手机，也被众人用他现在还需要好好休养的借口给拒绝了。
趴在病床上的齐洌没从家里人口中问到棠宁的消息，见大家都走了，父母也给他去买饭的时候，手上连个通讯工具都没有的齐洌，当即下了床，扶着墙来到了护士站，刚想开口问她们借个手机，下一秒就听到了坐在那儿的几个护士聚在一起，看着手机，小声地讨论着。
“那个棠宁，今天是下殡了吧？好惨啊，听说为了救人连尸体都没打捞上来，之前也一直因为叶曦被大家骂的哟！”
“别跟我提叶曦那个碧池，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贱的一个女的，还好因为造谣事件太过恶劣被判了3年，听说被判刑那天她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跟法官求情说自己错了呢，真是想想就恶心！”
“嗯，那傅寅则渣归渣，但可能是真的动心了，网上其他的人也都被告了，据说里头判的最轻也要赔偿巨额赔偿呢，更别说其他坐牢的了，就该这样，这下看这些人还敢不敢再网上瞎造谣了！”
“唉，棠宁这样的小天使谁会不喜欢呢？《黑天鹅》你们看过了没有啊？现在网上评分竟然已经到了9.7了，你们敢信？我从没见过这样高评分的电影，票房也高的吓人，据说她可能还因为这个电影拿个金穗奖最佳女主角呢，这可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影后啊！”
“唉，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人都没了……”
“是啊，人都没了……”
“你们……说谁没了？”
齐洌颤抖的声音在众人身后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听到他的声音，几个护士忙不迭地回头，便看到眼中一片血红的齐洌，踉跄着几步走到了她们面前，一把夺走了手机，就看了起来。
这边打完饭的齐父齐母隔了老远，看到齐洌的手里正拿着个手机不断地看着，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齐洌！”
齐母连忙喊了他一声。
下一秒却看到齐洌双眼通红朝他们看了过来，“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们早就知道……”
他将手机往身旁的护士怀里一丢，便跌跌撞撞地往外头跑去。
齐父齐母见状连忙追了过来，却只在医院楼下看到了载着齐洌的出租车一踩油门就没了踪影。
待齐洌终于赶到墓地的时候，整个后背早已被血全都染红了，吓得出租车司机都没敢跟他要车费，便看着他横冲直撞地朝棠宁的墓地奔去，却因为背后的伤口裂开，失血过多，而倒在了半路上。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不远处棠宁崭新的坟墓，长大嘴角如同离了水的鱼儿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同时手一直抓着地上的青草，开始不断地往几米远的地方挪去。
“棠宁……棠宁……”
等齐父齐母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浑身是血的齐洌轻轻抬起手，刚要抚摸墓碑上棠宁的照片，只是还没触到照片上棠宁的笑脸，人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阿洌！”
三年后的8月8日。
齐洌的新专辑《挚爱》横空出世。
这是他在三年前的遭遇硫酸事件之后，终于再一次发出了他的新歌。
只是这个专辑的名字，包括里头所有的歌和mv，和mv最后的那句献给我的此生挚爱，棠宁小姐。都让知道所有内幕的人觉得心酸不已。
这三年，齐洌过的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着一首又一首的歌，若不是他们下载了棠宁的电影《黑天鹅》放给他看，恐怕他根本挨不了三年。
这些歌也瞬间让所有的网友梦回三年前，网上所有人都评论着齐洌的歌太致郁了，只听了一遍就感觉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联想起当年的新闻，瞬间让人感觉到当年的那篇爆料，名字或许并没有取错。
那位棠宁小姐确实是当代玛丽苏。
齐洌因为过于怀念她而作出了这样的旷世佳作，傅元恺彻底消失不见，听说这三年他好像一直都在外头流浪，有人还拍到过他的照片和视频，只是视频里头那个咳嗽个不停，胡子拉碴，头发花白的男人，他们根本就不敢确认他是曾经的顶尖流量傅元恺。
至于傅寅则——
“傅先生，请问你这些年来一直投身慈善事业的初衷是什么？是什么促使你将源氏娱乐绝大一部分的收益都用于偏远地区的儿童教育、特殊病症患者的医疗费用等几十项慈善工程的呢？”
终于预约到了曾经的国民老公，现在的国民校长，傅寅则的专访的记者，访谈的最后提出了他最想要问的问题。
闻言，傅寅则伸手便摸了摸自己一直挂在胸前的一枚钻戒，微微一笑，“因为我的妻子，你应该也听说过她的事情，她是个心地十分善良的人。如果，人死后，真的有天堂地狱之分的话，她一定会被迎入天堂。而我，向来为富不仁，自私自利，又是个剥削阶层的资本家，当然只能不断地做好事才能有与她再度重逢的那一日啊……”
看到傅寅则那认真的表情，记者一时有些愣了。
但好歹最后的采访是平稳结束了。
然后，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傅寅则，脸上一直带着笑地开车回了家，路上甚至还因为心情不错买了一束白玫瑰。
一打开别墅的大门，傅寅则的眼睛便直直地看向客厅的沙发，“我回来了。”
“怎么今天又没再沙发上等我回家？是不是又躲在房间里了？”
他笑着说完话，捧着花就上了楼，然后轻轻推开原先棠宁住着的那个房间，又笑了笑，“就知道你在房间里等我，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觉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药吃了吗？”
说着话，他将白玫瑰放在一旁的衣柜上，上前两步便上了床，躺好，转头看向身侧，笑眯眯地不停跟“她”说着今天的工
作，采访，各种趣事，仿佛那边真的有人似的。
也不知说了多久，一个翻身，他便将原先属于棠宁的那个枕头紧紧抱紧了怀中，越抱越紧，越来越紧，直到他整个身体都弓得像个煮熟的虾子，他也没有松开。
眼泪快速地从他的眼中流下，渗入怀中的枕头上。
“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宁宁……”
“宁宁……”
低低的声音响起，犹如此生最深切的悲鸣。
这一头，在系统空间里看完随后的后续剧情的棠宁看着画面最后的傅寅则，又看了一眼身旁捏着小手帕眼泪汪汪的54088，伸手就用力捏了捏它肉团团的脸颊。
“行了，下个世界，开启吧！”

第23章 反派无情公子（一）
“咴！”
才刚降临到新世界，一声马儿的嘶鸣瞬间传到了棠宁的耳中，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剧烈的颠簸，颠得她一时间甚至都没能仔细打量当前所处的环境，伸手就紧紧拉住了一侧的窗框，防止自己被颠出去。
可无奈颠簸实在太过剧烈，棠宁手上的劲又太小，一个脱手，整个人顿时从这辆简陋的马车里倒飞了出去。
下意识一声轻呼，就在她以为自己这一跤绝对会摔得不轻的时候，一道破空之声传来，随即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地接到了怀中。
“姑娘，你没事吧？”
来人问询的声音如清泉一般冷冽清润，沁人心脾。
棠宁猛地抬头，成功从面前挺拔如松柏，剑眉星目，头发高高束起，一副江湖侠客装扮的男人眼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惊艳。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看了眼男人头顶上方顶着的几个鲜红大字。
方云扬。
系统评分：90。
当前好感度：20。
啧，瞧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渣就渣了呢？
“开启剧情传送。”
没想到刚进入新世界就遇到自己攻略对象的棠宁，为免露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立刻接受这个世界的剧情，之前54088就已经跟她说过了，接收剧情期间，属于系统保护阶段，时间基本是停滞的，所以不必担心会因为外界的影响，导致她剧情接收的中断。
有了心理准备的棠宁，再次接收到这庞大剧情的冲击，脸色好歹没有上个世界那般苍白了。
就如这位方云扬的打扮一样，新的世界是个江湖纷争不断，朝廷日渐式微的世界。飞檐走壁是这个世界所有江湖人的常态，武功天下第一更是他们这些人的毕生所求。
如今的江湖势力，分为四派三庄一谷八大势力，当然了，这些都是被所有江湖人所承认的正派势力。其实真的严格算起来的话，现今的江湖应该有九大势力才是，只不过其中势力最为庞大霸道，搞得几乎所有江湖人都不得不避之锋芒的寂月教，向来都被所有人认定是江湖第一大魔教，并不被大家所认可。
而棠宁，嗯，这个世界的她依旧叫棠宁，便是来自其中一个势力的药神谷。
药神谷，顾名思义，肯定是与医毒草药脱不开干系。
棠宁正是这一代药神谷的继承人，医毒双绝，可惜却不会什么武功。
其实本来，棠宁不是什么江湖中人，而是一位朝廷三品大官的嫡女，自幼学的也是琴棋书画之类的风雅之事，只可惜，父亲过于刚正不阿，看不惯现今的朝廷阉党当道，非要调查东厂众太监们贪污腐败，草菅人命等恶事，并将其记录在一个账本上。
便是这么个账本，引来了整个棠家的灭门之祸。
最后只剩棠宁一人逃了出来，历尽艰辛拜入了与她母亲有些渊源的药神谷，并依靠自己极高的天分，迅速成为药神谷的下一代继承人，且有了一个来自空山派的，名叫方云扬的，未婚夫。
是的，棠宁接收剧情前看到的那个男人不巧正是棠宁的未婚夫。
只不过两人从来都没有见过面，所以才会见面不相识。
你问为什么根本不认识的两人还订了亲？
自然是因为一方面正派式微需要靠联姻来互相加强联系。另一方面，棠宁幼年被东厂追杀逃亡的时候，意外被一小男孩救过，那个男孩说他自己就叫方云扬，一直记挂着自己救命恩人的棠宁一听自己师父说空山派的长辈们给他们的一个名叫方云扬的弟子求亲，她自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然后在18岁这一年，棠宁出谷来找方云扬履行婚约。
她却不知，提前她几年就出来闯荡江湖的方云扬的身边早就有了一位红颜知己，同样来自八大势力的食神庄庄主的女儿——霍青青。
与棠宁的温柔似水，轻云出岫不同，自幼就被家中老父亲娇惯着长大的霍青青，武功虽然不是一流，惹事本领却是一流。嫉恶如仇，酷爱打抱不平，但也不失古灵精怪，聪明伶俐，尽管脾气有些娇纵却也很是能吃苦，更别说她还有一手超高的厨艺，在江湖上爱慕者不少。
可自从她惹祸后被意外遇到的方云扬英雄救美了一回之后，便一颗芳心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从此不管不顾，灿烂浓烈地踏上了一条女追男的艰辛之路，明明知道人家方云扬已经有未婚妻了，却还是在大哭了一场之后又继续跟上了他的脚步，说什么她只是喜欢上了他又没有什么错，喜欢他之后还不能闯荡江湖了吗，这条路他能走她难道就不能走了吗之类的话，再次与方云扬搅和到了一起。
其实霍青青本人还影响不了棠宁这个未婚妻什么，偏偏她的身后还跟了条，表面看上去温润如玉，清雅俊逸，翩翩君子，实则心黑手毒，冷清无心，为达目的不折手断的，疯狗，同时也是八大势力之一的仰月山庄庄主，晏行之。
晏行之，晏行之，真的是连名字都是那么的具有欺骗性。
谁能想到便是他，最后一手毁去了原主人生中所有的光与美好，甚至连命都丢了呢！
其实从棠宁以方云扬未婚妻的身份登场时，晏行之对她便充满了恶意。
因为与方云扬的旧怨，再加上他喜欢的姑娘霍青青，只是，他的喜欢可与男女情爱无关，他与霍青青的相识完全是因为小姑娘的一道菜，一道与他已经逝去的母亲烧出来的味道极为相似的红烧狮子头，再加上她那精灵活泼，酷似他早已死去的小妹的样子，让晏行之直接认了她做了自己的妹妹，从此也将爱闯祸的霍青青纳入他的羽翼之中。
棠宁作为方云扬的未婚妻出现，霍青青又那么喜欢方云扬，甚至在棠宁出现后就再也没展颜笑过一回，当时的晏行之本来是想直接杀了棠宁，然后再毁尸灭迹的。
偏偏这个时候，他又知道了棠宁的体质，天生的寒玉冰体，百毒不侵，甚至就连血液都能解百毒。
他最亲近的人，同时也是对他最忠诚的人，一个从漠北被他买回来的狼群养大的少年奴隶，为了帮他处理一些私底下的事情，意外中了无药可救的苗疆奇毒，仅剩下三个月的性命，唯有一个办法能活下来，那就是将身上的剧毒通过特殊的手段渡到另一个人身上，没有什么比男女之间心甘情愿的欢爱这种手段更容易渡毒了。
只可惜，普通女子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苗疆奇毒，反而还会加速他的毒发，唯有世间难寻的，好似寒玉冰体这样神奇的体质才能承受这样无色无味的奇毒。
心狠手辣如晏行之，此生最在乎的唯有两人，一个是霍青青，另一个便是他买回来后亲手养大的狼少年叶枭。
棠宁这样的体质，又这般得罪霍青青，他不对她下手才奇了怪了。
渡毒的过程需要一个心甘情愿，否则只会事与愿违。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掳走棠宁强逼着她给叶枭解毒，便是这时，他暗自想了个狠毒的法子。
那就是主动算计棠宁让她彻底爱上他，从而嫁给他。
这样一来，霍青青就可以与方云扬在一起不说，叶枭那边，只要每晚行房之时，都熄了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就不相信棠宁能认得出他与叶枭身体的分别来。
毕竟这位棠宁棠姑娘瞧着可一点都不像是不拘小节的江湖儿女，反而倒像是意外踏入江湖的大家闺秀，相信即便是夜晚发生了点她觉得不对劲的事情，恐怕她也绝对不好意思开口主动找他询问些什么。
计划是完美的，实行的过程也十分圆满。晏行之一直在棠宁的面前戴着自己如玉君子的面具，为她挡刀挡剑，极力撩拨，各种关心。
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药神谷那样一个世外桃源，几乎都没怎么与男人有过太多接触的棠宁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晏行之这边也感觉到她的心动与感动。
偏偏自小深受自家那个过于刚直的父亲影响的棠宁，也是一副死心眼，因为知道自己未婚夫方云扬的存在，到底还是把持住了，甚至在感受到自己的心动之后，还若有似无地开始远离起晏行之来。
死心眼的小姑娘哪里知道，另一头的方云扬早已因为疗伤与霍青青有了不得已的肌肤之亲，更已经因她热烈而直白的感情而心动不已。
最后拖到婚期将近，两个心属他人的未婚夫妻即将成亲。
霍青青还好，内里从来漆黑一片的晏行之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的亲事圆满完成。
拜堂成亲的前一刻，他找到了棠宁，趁她不备给她下了蛊毒，并成功被不可置信的方云扬抓包。
在方云扬的质问下，他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为什么这么做？哈哈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自幼因为你而失去了一切，为什么连我心爱的女人都要嫁给你，方云扬，你到底凭什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曾经因你一个人而被寂月教屠了上上下下一共七十二口的叶家？而我，原本姓叶名誉。”
到了这个时候，晏行之终于开口说出了一段经年旧事来。
原来晏行之只是他的化名，他原名叶誉，父亲曾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名剑山庄的庄主叶坤，家里本来十分的幸福美满，母亲温柔和顺，妹妹可爱机灵，那个时候的他每天最头疼的事情便是练剑太苦，常常要想法设法地逃出去玩。
可这一切在他九岁那年被投奔而来的方云扬全都毁了，寂月教当时如日中天，方云扬的父亲意外得到了一本绝世剑谱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之后，当时的寂月教主竟然直接派人过来抢，方父为了避免这本剑谱落入魔教手中，拼死反抗，家中众人那是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将剑谱交到当时同样九岁的方云扬手中，就让他去投奔自己的好友也就是名剑山庄的庄主叶坤，只可惜方云扬在叶家还没躲上多久便给名剑山庄引来了一场灭门之祸。
最后仅有方云扬和当时还叫叶誉的晏行之，被匆匆赶来的武林巨擘迦叶老人救了下来，然后将两人一起带上了空山派。
方云扬因为习武根骨极佳，被迦叶老人直接收为了徒弟，可到叶誉这边，却因为他的根骨太差根本练不了迦叶老人的独门剑法，最后只被一个武功一般的长老收为了徒弟。
不管什么地方，有好人就有恶人，空山派虽然整体都是正派人士，但也免不了有一两颗老鼠屎，这不，晏行之的这位长老师父正是老鼠屎一枚，不仅武功不济，嫉妒心还极强，一直嫉妒着自己的师兄迦叶老人，对待他带上山的晏行之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每天天不亮就砍柴挑水，服侍他这个服侍他那个，一有差池就是一鞭子，常常将晏行之身上叫人根本看不到的地方打得鲜血淋漓，还不准他去告状，否则回来就又是一顿毒打。
眼看着方云扬的武功越来越高，甚至早已在门内小有名气的晏行之，在空山派不到半年便彻底失踪了，而他离开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亲手下药毒死了他的这位师父。
那个时候的方云扬一直以为叶誉已经死了，没想到……
他对曾经的叶誉，现在的晏行之不是不愧疚的，而在得知他在空山派遭遇的种种之后，这种愧疚更是迅速达到最顶峰。
然后他从晏行之的口中得知他给棠宁下的并不是什么要命的蛊毒，只是牵丝蛊。
这种蛊毒，如果棠宁真的对方云扬一心一意，痴心不改是不会奏效的。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继续举行婚礼，反之他就会成为棠宁心中最爱的男人，其他任何人都将再也入不了她的眼，连与方云扬之间的种种也会被她彻底遗忘。他只是想赌一个机会，也希望方云扬给他这个最后的机会。
这也正是晏行之狠毒的地方，他明知道棠宁早已对他动心，却故意在方云扬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不其然，愧疚之下的方云扬动摇了，他甚至都没有询问过棠宁的意见，就放任了晏行之的一切行为。
不出晏行之所料，一觉睡醒的棠宁真的心里眼里只能看得到晏行之，方云扬决定成人之美，不仅如此，他还帮着两人举行了婚礼，也因此一手将棠宁推入了火坑当中。
他并不知道晏行之的这段话从头到尾都是对他的一场算计，之前就说过，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晏行之其人，什么都可以拿来算计。
因着对晏行之的爱，棠宁夜夜都在漆黑的房间里，与过分听晏行之话的叶枭做着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情，同时也一点一点地将叶枭身上的剧毒度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就在叶枭身体里的毒即将彻底清除的时候，魔教来袭，方云扬意外坠崖，没有被晏行之派任何人保护的棠宁也被魔教中人掳走了。
这个时候的棠宁这才知道，原来晏行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魔教安插在正派里头的卧底，当年他从空山派离开之后，就直奔魔教大本营而去，在里头挣扎了足足三年才让魔教教主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并且由于根骨不行，直接吃下了寂月教主给他的毒药，强行拔高根骨，代价是每月十五，万蚁噬身，根骨扭曲，功力全失，甚至还会缩回到自己幼年的模样，其滋味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便是他这股子狠劲儿，让寂月教主越来越喜欢他，给他赐了自己的姓氏，并为他取名晏行之，甚至还给他建了座仰月山庄，放他成了正派的卧底。
晏行之又岂是一个肯居人之下，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过十年的时间，他迅速将仰月山庄发展成了正道第一大势力，情报网更是密布整片江湖。
他要报仇，报他们叶家上上下下七十二口人的枉死之仇，更要彻底将所有魔教中人挫骨扬灰，一个不剩。
可魔教教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察觉到晏行之的反心，便立马攻了过来，这才导致了方云扬的坠崖，和棠宁的被捉。
可即便是这样，晏行之打击起魔教的力度却丝毫不减，最后甚至与彻底解了毒的叶枭合伙击毙了寂月教主，捣毁了所有的魔教教点，搞得他们只剩下一群丧家之犬，提着棠宁就要跟他谈判。
“不是吧？你们真当她是我的妻子？不过只是个解毒草药罢了，解了叶枭身上的毒，就已经没了用处了。你们若是喜欢，送你们就是了。”
晏行之嘴角含笑的模样冷酷而残忍。
也是这时，牵丝蛊已经对她不怎么起作用的棠宁才知道原来每天夜里与她温存的男人并不是她的丈夫，哈哈哈哈，不仅如此，她早已剧毒缠身，根本活不了多久了，她深爱的丈夫从头到尾都是在算计她，从没有一天喜欢过她，哈哈哈……
棠宁死了。
在她激动地想要去到晏行之的身边，看看他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的时候，被魔教余孽失手一刀插中了心脏，倒地死了。
可就连死了，她的眼睛也始终都盯着晏行之的方向，怎么也闭不上，最后的一滴泪就这么顺着鬓角落入身下的泥中，很快消失不见。
所以也就没有看到之后的剧情急转直下，灭了魔教，野心膨胀的晏行之并没有停止扩张的脚步，反而直接成了第二个寂月教主，意图称霸武林，做天下第一。
可正义又怎么能战胜邪恶呢？
在悬崖底下因为奇遇学会了绝世秘籍的方云扬，归来了。
而晏行之，因为他的野心与狠辣，霍青青不理解他，叶枭也被方云扬策反，在最后一战到来之际，晏行之这一辈子最亲近的两个人都站在了方云扬这边，然后在决战之时几人一起废去了他的武功，并没有选择杀了他。
还是晏行之自己悲凉地笑完之后，主动选择自尽而亡。
最后的最后，方云扬被众人推选为了武林盟主，却主动辞了，选择与霍青青退隐江湖，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去了。
至于棠宁，工具人的作用都已经发挥完毕了，还有谁会特意记着她？
除了方云扬在她的坟前红了红眼睛之外，在其他江湖人眼中，身为晏行之妻子的她，跟魔头晏行之一样的面目可憎，心思恶毒，简直有亏于药神谷的教导，真该跟魔头晏行之一起被千刀万剐！
呵。

第24章 反派无情公子（二）
剧情接收完毕，棠宁瞬间回神，看了一眼面前搂着她的腰，带着她从半空中徐徐下落的方云扬，从来没有跟陌生男人这样亲密接触的她，脸上迅速飞上了一抹殷红，贝齿轻咬下唇，刚想开口跟他道谢，下一秒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飞速朝她的脸颊之上袭来。
察觉到异样的棠宁蓦地转头，瞳孔瞬时一缩，只因为她竟然看到了一道银白色的长鞭直冲她脸庞而来，挥着鞭子的是一个身着一袭红衣，灿若玫瑰的少女。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胜雪，手持一柄折扇，嘴角始终都含着一抹淡笑的男子，即便看到身旁女子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还朝别人的脸上飞来一鞭子，他嘴角的笑也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化，如同带了一张微笑的面具一般。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在男人的头顶上方看到了紫盈盈的几个大字。
晏行之。
系统评分：99。
当前好感度：-20。
-20？
才刚见面，她有做什么吗？这就-20？
“青青，你做什么！”
眼看着对方的鞭子就要落在棠宁的脸上，千钧一发之际，比棠宁还要更快察觉到攻势的方云扬伸手便一把扯住了来势汹汹的鞭身，另一只手抱着面上惨白一片，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的棠宁落到了地上，连忙开口质问道。
“方大哥，你凶我！”
明明方云扬的语气并没有多严重，那持鞭的红衣少女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同时眼眶更是很快就红了一片，猛地抽回自己鞭子，直接指向仍旧被方云扬抱在怀里的棠宁。
“明明是你先抱着这个女人的，你还凶我？我们几个是追着西域五魔才追到这么个荒凉偏僻的地方的，谁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女人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看她长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指不定心里在憋着什么坏呢，我是担心你被暗算，你居然还凶我，你是不是被她我见犹怜的样子给迷住了……”
红衣少女那是越说越委屈。
“我……”
一直因为害怕紧紧抓着方云扬衣襟的棠宁一听到这么一番话，也有些急了，红衣少女只是红了眼，她这边眼泪都开始在眼眶打起转儿来了，鸦羽一般的睫毛只轻轻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啪嗒一声，便落在了身旁方云扬的手背上，烫了他一个哆嗦，便连忙转头朝棠宁看了过来。
而这边，棠宁的解释也来了，“我与你口中所谓的西域五魔素不相识，请姑娘不要无端污蔑于我，我刚刚才从药神谷里出来，刚好途径此地，马儿不知为何突然发狂，差点摔了，还好这位方公子好心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难，请你不要这般……”
“就是，青青，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咋咋呼呼的性子？刚刚分明是我追着那西域五魔里头的血蜘蛛到了这儿，她为了躲避我的追捕才可以波及这位姑娘，惊了她的马，她肯定是与西域五魔没有任何关系的，更何况刚刚我接下这位姑娘时，也发现了她应该是不会任何武功的……”
“那血蜘蛛呢？”
还不待方云扬将话说话，霍青青连忙开口问道。
“逃了。”
方云扬轻叹了口气。
“就知道！”
霍青青气得用力跺了下右脚，同时一脸谴责地看向仍站在方云扬身旁的棠宁，气呼呼地道，“都怪你！你知不知道我们三个为了追那血蜘蛛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她的手上有多少条人命？现在因为你叫她逃了，我们的心血全毁了！”
呵，又是个没遭过社会毒打的，脸皮还特别厚的兔崽子！
心里嗤笑了声的棠宁面上始终维持着茫然无措的表情。
她已经通过剧情看过她现在的长相了，可能是自幼在药神谷补得比较好的缘故，及腰的长发又黑又密，眼眸黑若点漆，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肤色却白的比冬日的第一捧雪都要亮上几分，再加上药神谷中人的穿着习惯，常常一身白衣，头上仅用上好的珍珠与白色的发带点缀着，腰带束的腰肢不盈一握，袅袅娜娜，浑身上下除了嘴唇，便只余下黑白两色，却因为颜色都足够深的缘故，竟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浓墨重彩的惊艳感来。
总结来说，就是白莲花绿茶的顶尖配置。
这也是为什么霍青青在看到方云扬抱住她的第一眼，就全无理智地一鞭子抽了过来。
都怪她太好看了！
“够了，青青！”
由于霍青青过分的口无遮拦，终于听不下去的方云扬连忙开口制止了她，用力皱了皱眉，“分明与人家姑娘无关，你不要太无理取闹了。”
见方云扬的表情严肃起来了，霍青青终于不甘心地住了嘴，但还是娇蛮地哼了一声，将头偏到了一边。
见状，方云扬轻叹了口气，随后正色看向面前的棠宁，“这位姑娘，在下空山派方云扬，我为我这位朋友的口不择言……”
刚准备道歉的方云扬，不曾想下一秒竟直接被一脸惊喜的棠宁直接就拉住了衣袖，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他们两人动静的霍青青见她这样刚想发作，便听到棠宁兴奋莫名地开了口。
“云扬哥哥，我是棠宁啊，药神谷那个跟你订了亲的棠宁啊，我出谷来寻你了……”
此话一出，霍青青的脸刷的白了下来。
她一直都知道方大哥有未婚妻，之所以还这么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他，也不过就是因为心里头的那份不舍罢了，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能怎么办？
可现在……
她身边同样听到订亲两个字的晏行之，嘴角那好似已经做了半永久的笑容不由得敛了半分，同时——
晏行之当前好感度：-50。
可此时的棠宁早已没心情去关注他好感度的变化了，只是脸上带着欢喜与羞涩地继续说道，“……想不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你，是师父跟我说，我年纪到了，早年订下的婚约也到时候该履行了，我才从药神谷里出来的，本来我是准备去空山派寻你的，可没想到竟然一出谷就遇到了你！”
听完棠宁的话，方云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见他这样，还以为他不信的棠宁，直接就拉开衣袖，举起自己的右手手腕，只见上头正带了枚翠莹莹的镯子，阳光下更是衬得她皓腕胜雪。
“订亲时的你给我的手镯，幸好我一直戴着呢，不然……”
棠宁看了一眼自己早已经跑没了的马车，不由得露出了庆幸的表情来，她带的那些行李现在应该都找不回来了吧。
一看到那手镯，一旁的霍青青的眼睛顿时变得更红了。
她竟然真的是方大哥的……
这头，一看到镯子，方云扬就知道是药神谷那位与他订了亲的棠宁棠姑娘没错了，下意识一低头，两人直接四目相对，见自己的未婚妻眼睛晶晶发亮，脸颊却粉粉地这么看着自己，此时还没有因为各种巧合误会，而被霍青青感动以至于心动的方云扬，心头蓦地一颤。
方云扬当前好感度：30。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跟棠宁说些什么，一旁慢慢自我调节过来的霍青青，眼眶通红，却仍不甘示弱道，“你们两个到底腻歪好了没有？就算你是方大哥未婚妻有怎么样？西域五魔几个人前不久还在太湖杀了那么多人，我们到底还要不要去抓他们了？要是再迟一步，他们又伤害了什么无辜的人该怎么办？这位棠姑娘，希望你还是能以大局为重！”
被她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的棠宁的脸上当即就露出了手足无措的表情来，她下意识伸手拉住了面前方云扬的衣袖。
心里却直接啧了声，好好的一小姑娘怎么说婊就婊起来了呢！
啧啧。
对付这种婊而不自知的碧池的最好办法，就是——比她更婊。
说到婊这个词，棠宁就有的聊了。
即使已经度过一个世界了，她却仍旧记得她原来那个世界的那些塑料姐妹花们背后给她的评价呢。
“如果碧池分等级的话，棠宁这个女人绝对是sss大魔王级别，大家都是人，长的没人家好看也就算了，竟然连婊都婊不过人家，这女人就是贼老天的bug啊啊啊！”
因为要急着去阻拦那几个什么西域五魔再造杀孽，几个人又连忙回到了他们之前丢下马匹的驿站，预备根据晏行之给那几人其中之一的身上撒下的追魂香，找过去。
驿站前，见棠宁站在分配到她面前的一匹枣红色的马儿面前，一脸的难色，一直都想找机会找她茬儿的霍青青见状便不假思索地嘲讽道，“不会吧？好歹药神谷也是江湖上公认的八大势力之一，你也是出自药神谷，该不会连马都不会骑吧？这样也算是江湖儿女吗？你该不会到哪儿都要坐那种累赘的马车吧？”
说完话，小姑娘一脸骄傲地骑上了自己的马。
见她这样，棠宁一脸落寞地迅速低下了头，原主确实不会骑马，这么多年在药神谷从来都是一门心思在草药上头，基本都没花费太多的心思在其他东西上面，更别说她第一次骑马就从马儿身上摔了下来，自此就再也不敢碰了。
只不过原主不会骑马，她却是会骑的。
上流社会的有钱人，谁还不会骑个马啊？
可是，她为什么要说自己会骑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只手臂便伸到了她的面前，棠宁一脸讶异地抬起头来，直接看到早已跨坐在马上的方云扬正对她微笑着伸出手来。
这不，就有人积极热情地邀请她共骑同一匹马了吗？
棠宁在心里勾了勾嘴角。
记得剧情当中与方云扬等人意外遇到的原主也同样遭受了这么一番嘲笑，原主的脸皮实在太薄，不过被霍青青挤兑了两句，就咬着牙自己上了马，最后慢慢腾腾地又被霍青青讥讽了不说，还被大家嫌弃拖后腿耽误他们找什么西域五魔的时间了。
现在……应该耽误不起来了吧。
原先还等着看棠宁笑话的霍青青见她心心念念的方大哥竟然主动邀请那个棠宁与他共骑同一匹马，一时之间，没有立场也找不到借口阻止的霍青青一个气急，一扬鞭，便先大家一步跑了。
可没跑一会可能是觉得就这么放任棠宁与方云扬共骑一乘不太甘心，就又跑了回来。可下一秒她便看到一袭白衣的棠宁可能是因为害怕，正抱着方云扬精瘦的腰身，连头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头，就连她都没跟方大哥这么亲密过，霍青青当即便气得双眼发红，用力地一抹眼泪，再次挥鞭，很快没了踪影。
“云扬哥哥，青青姑娘这是怎么了吗？她的马儿跑得那么快不要紧吧？”
棠宁猛地转头，却不想动作太过急促，加之两人距离太近，她的额头竟然直接擦过了方云扬的下巴。
空山派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和尚派，简而言之那就是几乎所有的弟子都是男人，从小到大除了自己贴上来的霍青青，就基本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即便是霍青青他也始终谨记着自己早已有了未婚妻而对她百般保持距离的方云扬，之前感觉到棠宁因为害怕抱住了他的腰，人就已经僵硬得很厉害了，特别是棠宁身上一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不知名花儿的清香不断地往他的鼻腔里钻来，他坐在马上的身子便一直直挺挺的。
此时甫一感受到这样柔软的触感，男人的脸根本不受他控制地就红了一片，尤其是耳垂，更是晶莹剔透的红。
方云扬当前好感度：35。
啧，这么好撩的吗？
棠宁也就势红着脸低下了头。
看来方云扬对她这个未婚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冷漠嘛，甚至可能因为古人订亲的权威性，他早就在心里把棠宁当成了他未来的妻子，所以根本不排斥她的靠近。只可惜剧情中霍青青与晏行之一直在里头作乱，再加上原主本身的性格也比较内敛温柔的缘故，才一直都没有跟方云扬发展出太多的感情来。
天色越来越暗，夜里在野外露宿不安全，于是四人在天快黑下来之前寻了一间客栈，预备进去用膳加投宿。
霍青青是第一个到达的，即便跑堂的已经将她的马儿领下去吃草了，她却仍旧站在客栈门口不愿意进去，直到亲眼看到方云扬的马儿也跑了过来，看着他自己先下了马，随后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棠宁下了马。
但可能是骑了一天的马的缘故，并无武功傍身的棠宁几乎一下马，腿就软了一下，方云扬连忙伸手扶住了她，棠宁抬头对他微微一笑。
可就是这样和谐的一副画面看在此时的霍青青眼里却是那么的膈应刺眼。
她气得当场就将一侧的客栈大门猛地一踹，砰的一声巨响之后，也不管身后的棠宁与方云扬怎么看她，便直接进了客栈坐在了早就候在那儿的晏行之身边，将碗碟筷子之类的东西砸得哐哐作响。
跟在她后头进来的棠宁与方云扬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也坐了过去。
吃饭时，棠宁下意识便用筷子加了块土豆给方云扬，只是还没等她放下菜，一旁的霍青青眼睛顿时一亮，觉得自己扳回一程的机会终于来了，忙不迭地开口道，“等等，棠姑娘，你怎么回事？方大哥从来都不吃土豆的，他不喜欢吃土豆，也不喜欢吃山药，甚至还有芋头之类口感的东西，最喜欢吃的就是我做的糖醋小排，还有四喜丸子，怎么你做人家未婚妻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小姑娘再次得意洋洋了起来。
棠宁这边先是一愣，随后对着一脸我看你怎么下台的霍青青便露出个温柔感激的笑来，“原来是这样吗？我都不知道，谢谢青青姑娘的好心告知。没想到云扬哥哥你与我的口味完全相反呢，我最喜欢吃土豆之类的东西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刚好互补，以后一起吃饭不用抢。”
听完她的话，霍青青当即一愣。
“那这块土豆我就自己吃吧。”
这边的棠宁尽管嘴上这么说着，眼底却微微有些失落，刚将土豆夹回到自己的碗里，下一秒就被一直注意她表情的方云扬又夹了过去，“没那么多讲究，我什么都吃。”
“可是……”
“我真的什么都吃，你别听青青胡说。”
“可是那块是我已经咬过了的，这块才是刚刚我……”
棠宁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地朝方云扬看去，一听到棠宁的话，他的脸也迅速地红了。
“如果你喜欢吃的话，这块也给你……”
咬了咬唇，棠宁将碗里的土豆也夹给了他。
方云扬接了过去，还没吃。
“啪！”
坐在两人正对面的霍青青直接就将自己手中的筷子朝他们丢了过来。
“我不吃了！”
她红着眼跑了。
棠宁一脸茫然无辜地朝霍青青跑走的背影看去。
“青青……”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钢铁直男方云扬站起身来，连忙这么唤了一声。
呵，这点小刺激都受不了，以后放大招的时候该不是要当场去世？
棠宁在心里扬了扬嘴角，却在这时忽然感觉到一股饱含恶意的眼光从她的身侧看了过来。
她转头，刚好撞进了晏行之幽深漆黑的双眸当中，与他仅对视了两秒。
“云扬哥哥，青青姐姐是不开心了吗？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有些自责地看向身旁的方云扬。
同时——
晏行之当前好感度：-70。
这人晚上大概要来弄死她了吧？
啧。
要的就是你来。
不然她怎么开展下面的计划啊？

第25章 反派无情公子（三）
这头，被棠宁教科书级别的绿茶行为给气跑的霍青青，一推开自己的房门，整个人便冲到床上，将头闷进被子里就开始痛哭了起来。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可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她？为什么非要给方大哥安排一个未婚妻，为什么……
正哭着，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以为是方云扬追过来的霍青青连忙掀开被子，回头便期待地朝门口看去。因为以前就是这样，方大哥虽然拒绝她的亲近，但一直都很关心照顾她，每次她要是因为什么事生气往外跑，他总会追过来，然后认真而笨拙地安慰她，那是她最幸福快乐的时候。
霍青青眼里的光彩与期盼却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晏行之时，快速黯淡了下来，随后当中晏行之的面，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见她哭的眼睛、鼻子到处都是红通通的一片，晏行之随手关上了门，好笑地开了口，“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上了？谁欺负你了？”
“都欺负了，都在欺负我，方大哥，那个棠宁，甚至连老天都要跟我作对！”
在晏行之面前从来不加任何掩饰的霍青青蛮不讲理地这么说道。
“好了，人没多大，气性倒大得很，骑了一天的马，又没吃晚饭，哪里还有什么力气，我让小二一会给你送来几道你爱吃的菜，吃过了，再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什么都会好的。”
晏行之温和地安慰道。
听完他的话，霍青青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哀伤，手指用力抓住了身下的床单，“好不了了，我……我没有机会了，那个棠姑娘是来找方大哥完成婚约的，方大哥也……也很喜欢她，带她骑同一匹马，甚至连不爱吃的土豆，只要是她夹的，他都愿意吃下去。他对我就从来没有这样……”
见她这样，晏行之的眼中迅速升起一抹戾气，随后很快消失不见，“怎么会没有？晏大哥说有就有，晏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一会吃完饭，你只需要好好地睡一觉，明天醒来，所有烦恼都会消失的。”
他笑着安慰道。
因为这位出自药神谷的棠宁姑娘今晚就会彻底消失，毕竟寂月教的化尸水可从来都没有毁灭不了的东西。
出了霍青青的房间，这般想着的晏行之扬起的嘴角无端地染了一抹血的腥气。
而这一边，被方云扬送到她房门口的棠宁，笑着与他道完别后，就成功地看到方云扬对她的好感度成功到达了45的好消息。
刚准备关门回房睡觉，下一秒便瞥到她正对面的方向，头顶-75好感度的晏行之人模狗样地对她客气一笑，谁能想到此时的对方十有八九是在心里打算着想要弄死她，好为霍青青让路呢。
不过她倒是十分期盼着他的夜袭呢！
同样露出了个微笑的棠宁回了房间就关上了门。
“棠宝，棠宝，快醒醒了，来人了！是那个晏行之，他过来了！”
半夜，躺在床上等晏行之等得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棠宁，一接到54088的唤醒服务，意识便瞬间清醒了过来，可呼吸却依旧平稳的惊人，有54088的干扰，保管这些内功深厚的高手们看不出一点她装睡的痕迹。
啧，果然来得比原剧情要早一些。
看来比起原剧情内敛羞涩，连话都没多少的原主，她的那些茶里茶气的让霍青青过分忌惮乃至一而再、再而三被气哭的行为，真的成功惹到了这位晏大庄主啊！
这不，竟然才一天，他就按捺不住地要过来弄死她了呢！
不过今晚可有些不凑巧呢！
因为——
“啊！”
就在一袭夜行衣，连脸都被蒙得严严实实，紧露出两只狭长的双眼在外头的晏行之迅速靠近到“熟睡”的棠宁床边，抬起手，对准她过分白皙纤细的脖颈，刚要利落干脆地给她一个痛快的时候。
一道尖叫声瞬间响彻整座客栈的上空。
几乎同时，棠宁房间的窗户也被人从外头打开，又一个黑衣蒙面的人一跃而进，直接就与站在棠宁床前的晏行之打了个照面。
不过一个呼吸，两人便战到了一起，这边床上被尖叫声吓醒的棠宁，刚一睁开眼看到他们，便立马瞪圆了眼睛，“你们……”
后面的话都没说出来，就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起破窗而出，跃上了房顶，毫不留手地拼斗了起来。
见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阵瓦片被踩碎的声音，棠宁这才缓缓收起脸上的惊愕，同时嘴角微微翘起。
她可还记得他们一帮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不主要就是为了追杀那几个什么西域五魔吗？你追杀别人，那别人也不是死人，见自己被追得跟五条丧家之犬一样，一个两个全都受了或重或轻的内伤，心里怎么可能不怨不恨？
于是在剧情里，他们便选择埋伏在这家客栈里，一到晚上，就准备先将棠宁和霍青青这两个武功比较低微的女人先掳走，再用来要挟方云扬和晏行之。
就在棠宁与霍青青一起叫起救命的时候，晏行之毫不犹豫肯定第一时间去选择救她，而没被原主刷过好感度的方云扬由于帮爱惹祸的霍青青擦屁股擦习惯了，也下意识选择去她房间里救她。
于是，成功导致了棠宁的被抓。
再然后，回过神来的霍青青跟上方云扬的脚步，却意外连累他踏进了敌人早就设下的陷阱，与他有了独处的机会不说，还引得方云扬对她第一次产生了心动的感觉。
晏行之这边却跟着那西域五魔的踪迹找到了他们的歇脚地，也看到了被他们随意丢在地上的棠宁，对于这么个惹霍青青不开心的存在，他对她的遭难乐见其成，甚至还嫌那什么西域五魔过分的磨磨唧唧，预备推他们一把加速棠宁的死亡时，突然意外发现了棠宁竟然对这五个老毒物身上的毒完全免疫，且得到了她竟然是传说中的寒玉冰体这样神奇体质的消息。
他心动了。
然后开始了独自一人为了棠宁独战西域五魔，明明以他的武功，随手解决这五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简单的不得了，偏偏最后仍战得浑身上下这里一道伤口，那里一道伤口，甚至还中了其中一人的独门毒药，引得原主各种伤心感动，从而怦然心动。
回想到这里，棠宁都有些想要为晏行之的演技拍手叫好了。
但那些也仅限于原剧情了。
现在——
“砰！”
棠宁的房门猛地被人从外头推开，面带惊慌地转头，她便看到了本该出现在霍青青房间的方云扬正满脸焦急地朝她看了过来。
“云扬哥哥！”
棠宁慌里慌张地赤脚下了床，一下就扑进了对方的怀中。
好感度没白刷啊！
晏行之在屋顶，方云扬在她这里，那么……
“方大哥救我！“
下一秒，霍青青的惊呼声就传了过来。
“青青……”
棠宁与方云扬一起转头，便看到窗外一个蝙蝠打扮的男人，正单手拎着身穿一身白色亵衣，挣扎个不休的霍青青，笑声诡异地冲他们喊道，“咯咯咯，想要救这个女人，明日午时，桃源林恭候大驾！老二，走！”
大喝一声后，屋顶上跟晏行之缠斗的男人，蝙蝠打扮拎着霍青青的男人同时扔下一枚烟雾弹后，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青青！”
晏行之怎么也想不到霍青青竟然会被西域五魔掳去，他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看着房间里头的方云扬和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惊慌失措的棠宁，终于有些克制不住地泄露了点他的真实面目，“方兄，果真情深一片！”
说完，纵身一跃，他便没了踪影。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让他暗地里的那些势力去追了，说不定都不需要明天，他就能找到霍青青的下落了。
啧。
心里暗啧了声，面上棠宁却六神无主地一把抓住了方云扬的衣袖，“怎么办？云扬哥哥，青青姐姐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好担心她……”
见棠宁这样，心里也有些乱的方云扬伸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既然那西域五魔要用青青要挟我们，必不会对她下手，放心。明日……明日午时我便会去到那桃源林……”
“我也去，我也想一起帮忙把青青姐姐救回来！”
“你？不……好吧。谁也不知道他们那帮人还会不会杀一个回马枪，你跟在我后头也安全一点，你先休息，明日我们就出发。”
刚想拒绝的方云扬深吸了口气，这样说道。
棠宁这边则用力地冲他点了点头，待方云扬一走，就心安理得地躺到了床上。
突然觉得她好像一个阴险狠毒，满腹心机的恶毒白莲花呢！
她喜欢。
棠宁高高兴兴、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就连睡着了，嘴角都是微微翘起的，你说她怎么不怕晏行之的伺机报复，人家现在可是到处在查霍青青的下落，生怕她掉一个毫毛呢，哪里还顾得上她啊……
第二日，睡了一个美美的觉，精神好得不得了的棠宁一推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外一脸憔悴，甚至连黑眼圈都有了的方云扬，立刻露出了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来。
临近午时，两人终于到了那西域五魔口中的桃源林，一去到那儿，他们便看到了被绑在半山腰上，仍旧那一身亵衣，嘴唇微微发白的霍青青。
看到方云扬，霍青青眼睛顿时一亮。
“方大哥救我！”
方云扬这边还在警惕着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一看到霍青青的棠宁却一脸惊喜，没有给他丝毫准备的，唤了一声青青姐姐就要往那边跑去。
“棠宁！”
方云扬想要伸手去拉她，却已经来不及了，变故不过一瞬间。
轰的一声巨响，拉着棠宁手臂的方云扬直接被猛地踩空，下坠的她迅速带入了两人下方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里头。
“砰！”
随着一道机关石门用力合上的声音，地面瞬间一平，竟看不出任何陷阱的痕迹来。
“方大哥……”
被绑住了的霍青青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而这一头，棠宁与方云扬刚刚消失的地方则迅速落下了奇形怪状，高鼻深目的四男一女，踩在刚刚机关打开的地方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堂堂空山派方云扬也不过如此！我们的这个老窝就送你做最后的坟冢了，不用太客气！”其中一人咬牙切齿道。
毕竟这些天，他们兄妹五个可真是被追得连过街的老鼠都不如，身上几乎所有的伤势都是拜这位方云扬所赐，如今能将他逼入机关当中，实在是大快人心！
“方大哥！”
被他们用力绑住的霍青青挣扎不休地这般喊道。
听得其中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嘿笑了声，就冲着他喊道，“小美人儿，你的方大哥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不如你干脆还是从了我吧，我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怎么样？不若现在我们就拜堂成亲！”
西域五魔里的鬼蟾蜍向来好色，从昨天老蝙蝠将这火一样的小辣椒掳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蠢蠢欲动了，但因为当时他们几个的命都还悬在弦上，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情，现在就不一样了，三人中武功最高的方云扬被他们囚在了地洞里，那什么仰月庄主晏行之这一路上就几乎没怎么见他出过手，江湖传闻，他的武功好似也并不怎么样，无需多虑。
所以，他又有心情了！
嘿嘿。
却不想他才刚要迈步朝不远处的霍青青走去，下一秒整个人就顿在了当场。
其他几人哪里不知道鬼蟾蜍的毛病，就连他们几个也基本都是各有各的毛病，老大蝙蝠嗜杀，老二血蜘蛛就爱毁漂亮女子的容貌，老三毒蝮蛇则喜欢用活人试验他新研发的毒药，老四呢就是鬼蟾蜍了，老五红蝎子则喜欢吃肉，什么肉？除了他们四个人以外的所有的肉。
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才乐呵呵地看着老四朝那小丫头走去。
可不曾想才走两步，下一秒，老四就再也不动了，然后鲜血迸开，嘴角还挂着笑，头就已经到了地上。
“什么人！”
其余四魔瞬间警戒了起来。
可警戒又有什么用，一片片桃花的花瓣被一阵风吹起，原先柔软粉嫩的花瓣在这一刻，突然成了那个还没出现的人的暗器，漫天的花瓣，直接将他们四人全都卷了进去，一瞬间，惨叫声先后响起，不过片刻，四人就已经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呼吸。
“谁！”
见到眼前这一幕的霍青青慌了，她下意识地冲着空中这么问了一声。
却不想就在这时，她身上帮着的绳索也被两片桃花的花瓣，瞬间割开。
终于自由了的霍青青动了两下手脚，便一脸惊喜感激地朝空中看去。
“多谢前辈！”
她连忙大喊了声，就来到了刚刚棠宁与方云扬失踪的地方，摸了半响都没摸到机关在哪里的霍青青，紧接着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青青！”
回头一看，那站在她身后几米远，一脸焦色的男人不是晏行之还能是谁。
“晏大哥！方大哥他……”
一看到晏行之的霍青青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急急忙忙地跟他说完了刚刚的情况。
见状，晏行之也趴在了地上摸了摸，敲了敲，“应该是龙骨石，这种石头一旦合上，没有特殊办法是打不开的。”
“那怎么办？方大哥他不就……不就出不来了……我……”
“你别担心，我刚好认识一个机关高手，现在就给他飞鸽传书，希望他过来了能有办法打开！”
晏行之连忙安慰了她一声，呼了一声口哨，一只灰色的鸽子便立马从远处飞到了他的手背上来。
写好了纸条，塞进了鸽子脚上的竹筒里，他便看着鸽子飞远了。
再次转头看向身侧的霍青青，晏行之轻声说道，“差不多两天的时间，那人应该就会赶来，你总是守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是先下山洗漱一番，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等机关大师一来，我便立刻通知你，如何？”
好说歹说终于将霍青青劝下山的晏行之，眼看着不远处血肉模糊的西域五魔的其中一人身上突然爬出来了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略一挑眉，扬手，一枚桃红色的花瓣顺势飞出，直接将那蝎子切成了两半，抽搐了下，便没了动静。
呵。
几乎同时，地洞。
一落下去就与方云扬分开了的棠宁，于黑暗中，轻翘了翘嘴角。
终于下来了。
可声音却是急慌急忙地响了起来，“云扬哥哥……”
她忙不迭地在地上摸索了起来。
下一秒却感受到一道光亮在她身后亮了起来。
转头，她便看到了举着个火折子的方云扬，正半跪在地上，一看到棠宁，他便连忙跑了过来。
“棠宁！”
“你没……啊！”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便立马被两人待着的这条走道里摆放着的骷髅头给吓得尖叫了声。
见状，方云扬立刻将她抱进了怀中。
“没事，没事！这里应该是西域五魔的老巢，他们几人又酷爱用活人练功，所以才会……”
说着话，方云扬一手揽着棠宁，另一只手高高地举起他手中的火折子，“这上头的机关应该是用龙骨石制成的，一般人根本打不开，前面不知道通向哪里，不如我们往前去看看。”
闻言，棠宁看了眼前方黑幽幽的洞口，认真地点了下头。
可等他们越是往前走，洞口就越窄，到了最后竟只容得下一人前行了。
直到走到最窄处，钻过一个洞口，视线才豁然开朗。
只是眼前的一切实在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不比外头的狭窄黑暗，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奢靡精致，汩汩流着的温泉水，差不多能容得下十几人的拔步雕花大床，上头盖着的金丝蚕被，遍地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美酒佳肴，甚至连菜肴都是温的，想必刚刚那帮人还在这里头享受。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奇异麝香味。
啧。
不亏是西域邪魔，就是……下流。
不过他们要是不下流，她也就不会故意掉进来了。
记得原剧情当中，霍青青和方云扬可就是因为掉进了这么个地方，才终于出了感情的萌芽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空气中还散发着春药的香味。
多好的地方啊！
她的寒玉冰体是百毒不侵，可也不包含春药啊！
棠宁在心里弯了弯嘴角。
两人已经已经四处查探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出去的机关，便又在拔步床前汇合了。
“应该暂时是出不去了，也不知道青青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我好担心她啊……”
棠宁说着话，便轻轻拉了拉衣服的领口，然后便一脸不解地朝面前的方云扬看去，“云扬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热啊？”
热，怎么会热……呢……
一听到她这句话的方云扬低头朝她看去，突然发现此时的棠宁的脸早已红了一大片，眼睛里头全是无辜与疑惑。
不好……

第26章 反派无情公子（四）
他忘了她没有内力，刚刚出谷也没有多少行走江湖的经验，所以根本不会像他这样，一到这样陌生不对劲的地方就下意识用上龟息的功夫，这才……
“真的好热啊！这里是不是根本不透风才会这么热？云扬哥哥你热不热？”
才刚想到这里，方云扬又听到棠宁这样茫然地说道，同时她拉着自己衣领的动作也更大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下，棠宁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艳，连呼吸好像都沾染上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热气，如夜星一般的眼眸中却浸透了水润的光泽。
知道她极有可能已经中招而心生焦意的方云扬，脑中快速开始思考起解局的法子来，一时半会儿他们是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的，偏偏他连棠宁中的是哪种药都不清楚，只知道大致是某一种春药，或许……他可以去那案桌上摆放的瓶瓶罐罐中找寻一下看有没有解药，实在不行他还有内功……
心里这么想着的方云扬紧接着便感觉到棠宁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抬起头，凑到他眼前认真朝他看了过来，“不对劲，云扬哥哥，我现在真的……人有些不对劲，浑身都好热，手脚也微微有点发软，我该不会是中毒了吧？可是不应该啊，师父说过，我的寒玉冰体是百毒不侵的，江湖上不管多毒多致命的毒药，都不会对我起任何作用的……现在怎么……”
听到她这么说，方云扬在心里立刻苦笑了声，毒药确实对你不起作用，可这也并不是什么毒药啊，看来药神谷主并没有对她进行这方面的教育，导致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在心里斟酌了下，方云扬刚想开口跟棠宁大致解释一下。
下一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毫无准备的方云扬突然被腿软到连站都站不稳的棠宁猛地扯到两人身侧的雕花大床上。
骤然摔到棠宁的身上，触及那柔软至极的触感，极度震惊下，方云扬整个人蓦地一僵，反应过来后，急慌急忙地刚想起身。
身下脸颊嫣红一片的棠宁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抬起脸便凑到他的脸上、身上到处嗅了嗅，“刚刚……刚刚我就想说了，云扬哥哥，你的身上……真的好香啊……好像还凉凉的……”
正说着话，她啵唧一下，嘴唇直接撞上了方云扬的下唇，眼中飞速闪过一抹纯然的喜悦，“真的是凉的……”
长这么大从没近过女色，唇上甫一感受到这样一片软柔炙热的方云扬，脑中骤然一轰，直感觉好像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烟花在他的脑中同时燃放开来，一时间，他甚至都有些找不到自己的思绪，半边身子都似是已经麻到没有知觉了一样，就只是愣怔怔地看着下方脸上满是欢喜与期待的棠宁。
特别是对方还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柔润的双眸中溢满了纯真懵懂与炽热情欲的交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即便是久浸风月的老手都可能有些难以抗拒，何况是方云扬这样连初吻都还是刚刚才没了的生瓜蛋子呢！
看着棠宁的双眼，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方云扬，一瞬间只觉得此时的棠宁犹如他曾经看过的神怪志异话本里的妖精，一颦一笑都在牵引着他的目光，用力抓紧两人身下的床单，试探性地，方云扬缓缓低下了头，再次碰了碰棠宁殷红的唇，又轻碰了碰……
果然亲密接触就是会引起好感度的大量增加，看到方云扬的好感度不断+1，+1地涨着的棠宁，很快就在心里对她的小系统开口道，“十分钟。记得十分钟后立刻解除我身上的负面buff，知道吗？”
这一边正在兴奋于方云扬好感度不断上涨的54088一听到棠宁这样的话，尽管心里有一丝丝疑问，但已经跟着棠宁经过了一个世界的它，别的什么都没学会，就只学会了一点，那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无条件听棠宝的就对了。
于是小系统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开始用心地计起时来。
你问棠宁为什么这种情况下，还有空在54088那里定个小闹钟。
还不是因为，现在的她还没到要与方云扬发生羞羞的事情的时机。
毕竟方云扬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大侠，道德感太重，男子汉大丈夫有责任、有担当之类的价值观更是从小就被灌输了一遍又一遍。
真的与她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不可能不对她负责，之后就算晏行之将他对她的感情说的比海都深，甚至搬出当年的灭门惨案来卖惨，他恐怕都不会轻易放开她，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占了她的身子，就必须要对她负责。
剧情里头，方云扬之所以会在后来慢慢接受霍青青的感情，与他们两人在这个地洞里发生了点什么不无关系。
所以，现在棠宁要做的就是，给点甜头，放个钩子，将事态控制在一个度内，多的就没了。
她又不想在这个世界与方云扬相守一生，还有两个攻略对象在等着她呢，叶枭不说，晏行之……就冲他之前毫不犹豫上来就要弄死她的架势，她就已经记住他了。
想到这里，棠宁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嘴角，随后不再抵抗身体的欲望，任由自己彻底沉沦——十分钟。
昏暗的地洞，床上的金丝蚕被早已变得凌乱不堪，棠宁的外衣更已不见了踪影，随着一阵沁凉冲入脑中，她蓦地睁开了双眼，眼底霎时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的迷乱与沉醉。
就在方云扬想要进一步往下的时候，棠宁伸出手来，忽然抵住了他的胸膛，“云扬哥哥，床上有东西，硬邦邦地戳着我，有点疼，会不会是那五个人留下来的暗器？”
她面上一片纯洁地这么问道。
正意乱情迷间，忽然听到棠宁这样问话的方云扬整个人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大盆冰水一样，迅速清醒了过来，猛地睁开双眼，他看着棠宁眼中的询问，看着她脖颈还有锁骨上暧昧的痕迹，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惊慌之下，方云扬起身太猛，竟然整个人都摔到了床下。
“棠宁……我……我不是……你不要……先别过来……”
脑子乱得好像一团浆糊，心头迅速涌上一片歉疚的方云扬吭吭哧哧地开口制止了棠宁的靠近。
特别是看到棠宁那一副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模样，方云扬的愧疚就更像是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一样。
尽管他们两个已经订了亲，可到底还没成亲，他怎么……怎么能……还有刚才棠宁意外中了药，他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中药的痕迹，是他昏了头了，所以才……
想到这里的方云扬用内力很快平复好作乱的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了棠宁的面前，垂下头，“对不起，棠宁，你打我吧，不管你怎么打，打多重，甚至是给我一刀，我都不会反抗，只要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宁宁。”
“什么？”
方云扬一怔。
“我师父从小到大一直叫我宁宁，你是我的未婚夫，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师父之外，跟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叫我宁宁。”
棠宁笑得温柔。
方云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样的棠宁。
然后就看到她有些苦恼地皱了下眉，“虽然不明白云扬哥哥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但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原谅你了，更不会打你的。反正我知道云扬哥哥一直都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生气的。”
她笑得有些灿烂地往前俯下了身。
“为什么……”
方云扬震惊到好久才艰难地问出这样的话来。
他们从没有见过面，不管是订亲前还是订亲后，他也没有对她有多好，这么多年，若不是霍青青的百般纠缠，他甚至都有些忘了他还有这么一个未婚妻在药神谷，她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你是云扬哥哥啊。”
下了床的棠宁伸手就将地上的方云扬扶了起来，态度无比理所当然地说道。
话音刚落，下一秒人就被方云扬整个地抱进了怀中，越抱越紧，越抱越用力，男人深深呼吸着，嗅着棠宁发间的香味，方云扬感受到了一种他行侠仗义，练好剑谱，被师父夸奖，被同门敬佩等等都没有感受过的奇异的满足感与欣喜感来，甚至觉得只要这样抱着他的棠宁，他就是一直都没法从这地洞里出去，也没什么的冲动来。
“……宁宁。”
脸上微红，方云扬轻声唤道。
“嗯。”
棠宁用力点了点头，可随着药力的来袭，她再次有些不适地在方云扬的怀中乱动了起来。
这才反应过来棠宁身上的药性还没解开的方云扬，连忙松开怀中，伸手就开始给她输送起内力来，他怕再耽误一分，宁宁就会难受一分，与其浪费时间去找那莫须有的解药，不如直接给她输送内力，至于另一种解决办法，此时的方云扬脑子里连想都没有再想过了。
因为他认为那简直是他对棠宁的亵渎。
他们将来总会成亲的，成亲之后，怎么样都可以，但成亲之前他就是不能让她受这个委屈，更何况还是在地洞这样简陋昏暗逼仄的地方。
这般想完，方云扬加大了内力的输送。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困在地洞里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变化的两人，察觉到身体困顿，就预备先休息一番，再思考离开的办法。
解开了身上的药性，躺在床上，托着下巴的棠宁，笑眯眯地看着非要睡在地下的方云扬，直看得他的脸慢慢、慢慢爬上了一抹红。
“怎么了？睡不着吗？”
深吸了口气，方云扬也转过身来看向床上的棠宁。
“嗯，在这种地方睡觉总觉得怪怪的……”棠宁回答道，然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问道，“等解决了这西域五魔，云扬哥哥你和青青姐姐还有晏公子，你们还有别的事情吗？”
听到问话，方云扬思考了下，“应该是没有了，怎么了？”
“那……”
“嗯？”
“你会带我回空山派吗？师父说，药神谷太小，又到处都种了草药，以后的婚礼还是在空山派举行比较好，他原本是要跟我一起出谷的，可偏偏药神谷又离不开他，所以才让我先去空山派找你，等确定好他再来寻我，所以你的意思……”
还没说完，棠宁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住了唇。
“好。”
闻言，棠宁连忙地低头朝离她不远处的方云扬看去。
却看到他表情格外郑重其事，严肃认真地朝她看了过来，就像用眼神在跟她承诺些什么一样。
“等出去之后，解决了西域五魔，我就带你回空山派，成亲，好不好？”
“好，当然好。”
棠宁用力地点了点头。
只要你立了fg就怎么都好。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的棠宁刚把头缩回去，预备好好睡觉，没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悄摸摸地垂下了手臂，就开始慢腾腾地在地上摸索了起来，还没摸一会，一只有力的大手直接就将她的小手整个地包裹了进去。
棠宁当即偷笑了起来。
这一边，地上的方云扬也两颊微红地紧紧握住棠宁的手，即便睡着了都没松开。
两天的时间眨眼即过，即便两人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散发着奇异麝香味的香炉，也用温泉水熄灭了它们，可这地洞或许是因为不怎么通风的缘故，还是散发着一股极淡的香味，没办法，方云扬只好在这两天内，不间断地给棠宁输送着内力。
即便是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如寂月教主，也经不起这样大的内力消耗，于是在一次内力输送完毕后，才刚收回手，他便觉得脑袋一晕，整个人直接倒在棠宁的肩上。
熟料就在这时，雕花大床背后的墙壁突然轰隆隆地从外头被人打了开来。
站在门外焦急万分的霍青青怎么也想不到打开机关看到的竟然是这样刺激她的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
她气急败坏地往前跑去。
一道黑色长影一闪即过。
“小心！”
跟在她身后的晏行之连忙伸手将她拉了回来，同时另一只手拔出一柄匕首便将那黑影割成了两段。
可没想到的是，那东西即便被正中七寸，上半段也依旧死而不僵地张口就咬在了晏行之的虎口处。
“嘶。”
晏行之看着流着黑血的伤口，眉头微皱。
来了。
一直注意着这边事态的棠宁在心里直接挑了挑眉。
不得不承认，那西域五魔真的是下流又狠辣，且做事特别会算计，有规划。
记得他们几个的名称好像都是跟毒物有关系，什么蜘蛛、蝙蝠之类的，这些东西都是被他们几个自幼饲养起来的，奇毒无比，但其中最毒的还算是五魔里最爱研究各种毒药的毒蝮蛇养的的一条沙漠蝮蛇，因为自小就是吃毒药长大的缘故，从皮到牙，从里到外，剧毒无比。
他们特意将这蛇留在机关处，自己人进来，蛇肯定不会有反应，但若是陌生人，那就是他们阴人的最佳道具。
剧情里，同样是咋咋呼呼的霍青青引出了这条蛇，只不过当时为她挡蛇的是现在内力一空的方云扬，为了救方云扬，原主主动说出自己的寒冰玉体，并表示可以用她的血去救人。
然后，她这边放血放到晕死过去，醒来还要被晏行之百般套路，那头一直照顾方云扬的霍青青，在他苏醒后又狠刷了一波好感度，让他很快将棠宁的付出抛到了脑后。
论惨，谁能比得过原主。
现在……
棠宁看着急得眼泪都掉下来的霍青青，和尽管自己为了霍青青中了毒，还在温声安慰她的晏行之。
就算早就从剧情里知道，为了强行淬炼根骨，吃下的寂月教主赐下的剧毒药物太过霸道，差不多跟她一样，也是百毒不侵的晏行之并不在意这一点小毒，棠宁还是有些担忧地站起身来。
“我……我自幼就被师父告知是百毒不侵的寒玉冰体，血液更是能解百毒，不若我放些血给晏公子，应该能解开那毒蛇之毒。”
棠宁笑得一脸单纯无害。
方云扬的好感度已经上到80了，过于喜新厌旧的她已经有些不太想继续跟他装纯情小白兔了。
而她这样的一句话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方云扬焦急，霍青青惊喜，晏行之……
晏行之一下捏紧了拳头，垂下眼，敛去里头的势在必得。
原来是你。
终于，找到了……
棠宁！

第27章 反派无情公子（五）
夜色渐渐深了，林间的风轻而缓地刮过，带起一阵枝叶簌簌的声响。
破庙火堆前，棠宁见方云扬时不时地就会将视线落在她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掌上，这儿正是她不久前割破了给晏行之放血解毒的地方。
从晏行之他们口中得知西域五魔早在他们掉落陷阱后，就已经被一个隐藏在暗处，拔刀相助的高手解决了，他们一行四人在送别了晏行之的机关高手朋友后，也到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时候了。
只不过因为仰月山庄、食神庄、空山派三个地方其实相去的并不是太远，所以他们几人还需要同一段时间的路。
当然了，晏行之已经知晓了她的体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回去的路上绝对不会有多太平就是了。
看到方云扬又再一次轻皱着眉看向她的掌心，棠宁好笑地直接将自己的下巴轻压在男人坚实的肩膀上，嘴角高高扬起，“云扬哥哥，可以不要再露出这样心疼得不行的表情了吗？真的一点都不疼的，其实自从在知道我这个体质后，在药神谷的时候，我也会经常自己放点血来用的，早习惯了，擦了特制的药后，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真的不用你这么担心的。”
坐在他们对面，刚将头抬起的晏行之，透过燃烧的火堆，便看到了棠宁微笑的侧脸。
不带偏见的说，这位棠姑娘的模样确实称得上江湖数一数二的漂亮，就连寂月教的圣女红婠比起她来都只是妩媚有余，清纯不足，即便是比起妩媚来，这位棠姑娘若是肯豁得出去，怕是红婠都是比不过的，只因为早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她那过分纤细的腰肢，用一根白色腰带系着，不堪一握，袅袅娜娜。
想到这儿，晏行之眼眸一深，很快，嘴角就扬起了一抹温和的弧度来。
“不知道接下来方兄与棠姑娘是否有什么要事，若是没有的话，仰月山庄……”
后面的话晏行之都还没说完，方云扬这边就已经先他一步地开了口，“不用了，接下来，我应该会带着棠宁回空山派，我们已经订亲很久了，回去之后应该会在师父、师叔的见证下，尽快成亲。到时候还请晏兄与青青一起上门吃杯喜酒。”
他的话音刚落，从刚才就一直用忿忿不平的目光注视着两人的霍青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我才不去！”
她猛地将手中的木棍一下砸进了火堆里，瞬间溅起火花一片，大叫了一声后，便用力抹了下脸上的泪，就头也不回地往破庙外跑去。
“青青！”
方云扬连忙站起身来。
就知道这个恨不得立马天下大同的圣父会站不住的棠宁，也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满脸的焦急，“云扬哥哥，要不你赶紧追过去看看吧，我担心这么晚了，青青姐姐一个人在外头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就不好了。”
“可是……”
“可是什么呀可是，晏公子毒素未清，现在还需要休息，你快去呀！”
棠宁轻轻推了他一把，露出了个安抚的笑来，“我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晏公子也在这儿，不会有事的，你去吧。”
一说完这么一番话的棠宁真觉得好像有一片圣光正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整个人简直就像是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转世。
啧。
而听到棠宁这么说的方云扬，犹豫了下后，冲棠宁丢下一句“等我回来”之后，竟真的就追了出去。
这求生欲，你不绿谁绿！
棠宁笑得眼中一片怜悯的慈爱。
“棠姑娘，你难道就不担心……”
明明这个局面是现在的晏行之想要看到的，他却还是假装不在意地挑拨了一句。
闻言，棠宁转头朝一侧的晏行之看去，笑了，“我就要跟云扬哥哥成亲了，我相信他。”
呵。
见她这样，晏行之克制不住地便在心里冷笑了声。
这么相信他吗？
瞧着还真是让人……不快啊！
而这一边跑出去的霍青青听到了追在后头的方云扬的呼唤声，面上先是一喜，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得更快了起来，但介于她轻功低了方云扬太多，不顾片刻，她就被方云扬拉住了手臂。
“你还来找我干嘛？我不要你管，你去找你的棠姑娘，去呀！去……”
话才说到一般，一道银光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第一时间察觉到杀意的方云扬一把将霍青青拉到了他身边来，同时拔出随身的长剑，锵的一声脆响，来人被震退了去。
将剑横在胸前的方云扬，看着呈包围之势将他与霍青青围在中间的一群袖口绣着一枚血月的黑衣人，眼神蓦地一凛，“你们……寂月教血卫！”
说话间，方云扬将霍青青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这些年，寂月教始终对正派势力蠢蠢欲动着，称霸武林的心从来没有停歇过，只是他们怎么会突然朝他下手，晏行之中了毒，棠宁又不知道会怎么样！
一这么想着，方云扬便瞬间动手打破了双方对峙的局面，一边护着霍青青，一边就要突破重围而去。
见方云扬这样的悍不畏死，那些个寂月教的血卫们不过几合竟然完全阻拦不住他的离去。
方云扬能想到的东西，霍青青怎么可能想不到，就在对方要带着她彻底逃离包围圈的时候，牙一咬，霍青青假装不在意地便一下撞到了其中一人的刀口上。
“唔！”
闷哼一声，霍青青的心里却是痛快的，她不要，不要回去，要真与那个棠宁会和之后，她就真真正正彻底失去了方大哥了，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拜堂成亲，她要用伤与血给自己挣来最后一个机会。
“青青！”
见方云扬被她拖累的再次被逼了回来的霍青青，心口一松，疼痛蔓延，甚至来不及给方云扬一个笑，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破庙。
寂月教的人应该已经拦住方云扬了吧……
盯着不停跃动的火焰，晏行之略挑了挑眉，这般想到。
那他这边……
“啪！”
瓦片碎裂的声响忽的响起。
晏行之的耳朵不由得动了动，下一秒哗然一声，两人头顶上方本就破烂不堪的庙顶被人瞬间破开一个大洞。
“棠姑娘小心！”
见机，晏行之飞速越过火堆，直接扑到了对面的棠宁身上。
“砰！”
被人一掌打中后心的晏行之的嘴角迅速流下一道血痕。
“晏公子！”
棠宁连忙伸手抱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见那身穿黑衣的男子一击即中之后，竟然还举起刀猛地朝他们两人劈了下来。
还没等晏行之再演，这边的棠宁就已经迅速地掏出一包白色粉末，猛地朝面前的黑衣人面上一撒。
晏行之见机行事，强撑着内伤，一把搂起棠宁的腰，运起轻功便以最快的速度逃没了踪影。
一直跑到一座山脚下的小村庄，他才像是忽然脱力般倒在了地上，同时运起内力猛地加重自己的内伤，剧痛来袭，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晏行之最后看到的便是棠宁惊慌失措的小脸。
“晏公子！”
腰肢真的很细！
这是晏行之昏迷之前，脑中升起的最后一个念头。
并不知道对方看着一本正经，内里却骚成这样的棠宁在听到54088禀报对方真的已经彻底陷入昏迷，人事不省后，抬起一脚就在男人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直到看到对方的脸颊完整地将她的脚印拓了下来，棠宁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脚，认命地扶起对方便开始往村子里走去。
等到晏行之彻底苏醒过来，已经是一日后了。
才刚清醒，他便立马感觉到头顶上方好似有一道阴影，抬头，恰好看到了斜靠在床框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棠宁，只是如今的她瞧着好似有些不对劲，头发上的珍珠好似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丝带。
这是……
晏行之微皱眉，下一秒就看到对方猛地一点头，整个人便瞬间睁开了眼，然后下意识地就拿起手中的帕子浸到身侧的瓷盆里，拧干净，转身刚想要往他的脸上擦来，与他对视到了一起的女子，猛地瞪圆了眼，惊喜道，“晏公子，你终于醒了！”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将手中的帕子往一侧的瓷盆里一丢，落下一句“等一下”，人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再进来时，手上就已经端了两只瓷碗，一只碗里装着黑乎乎的药汁，另一只里则装了一碗清淡的白粥。
“我给你把过脉了，知道你应该这会儿就会醒了，所以特意让这家人帮你一直温着药和粥，现在刚刚好能入口，你快喝吧，药是我根据你的内伤专门配的，喝了就好了，只是……”
说着话，棠宁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晏行之。
“棠姑娘但说无妨。”
“帮你把脉的时候，我从你的脉中还把到了一种连我也认不出的奇毒来，你的经脉也早已被这毒侵蚀的千疮百孔，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会有碍寿数。”
听到这儿的晏行之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碗和粥碗，“无碍，这毒我早已习惯了……”
当初他从寂月教主晏无涯的手中接过那虎狼之药，他就已经知道强行淬炼根骨到先天级别，怎么可能不会影响他的寿命，但他仍然选择一口吞下，只因为对他来说，与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到一百岁，还不如他自己掌握力量，用他自己的手报复完他所有的敌人，短暂地过完这一生。
他不在乎寿命是长是短，他要的只是能亲手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人像畜生一样呼来喝去，非打即骂。
想到这儿，晏行之仰头一口喝下了碗中的药汁。
“多谢棠姑娘的救命之恩。”
“是你先救了我的，要不是为了救我，你的伤势也不会这般严重。”
棠宁急忙说道。
心里却在骂他狗比，说好的救命之恩呢，你那-75的好感度倒是动一动啊！
真是好一个清新脱俗，表里不一的白眼狼！
之后两人便在名为李家村的小村庄里又待了三天，等到晏行之的伤势好了一些，两人辞别了他们临时歇脚的人家，因为并不知道方云扬与霍青青的下落，便选择开始往空山派的方向赶去，晏行之答应了棠宁，会将她安安稳稳地送到空山派中。
赶了一整天的路，两人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进了一座县城。
一进县城，还没寻到落脚的客栈，晏行之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似的，让棠宁在原地等他，人就进了路边的一家店里。
然后——
棠宁看着对方递到自己面前的锦缎盒子，“这个……”
“你头上的珍珠在李家村的时候，为了帮我买治伤的草药，基本一颗都不剩了，所以这算是对你的补偿。”
说话间，晏行之微笑着打开了盒子，只见盒子里头正卧着一只不含一丝杂色的羊脂白玉钗。
“不……不行的，我不能要你的东西，之前是你先救了我，我为了还你的救命之恩才尽心尽力地救你，并不是图你的回报。”
棠宁急得不行地连忙摆了摆手。
见她拒绝，晏行之反而直接将玉钗从盒子里取了出来，不由分说地抬手便将其轻轻插在了棠宁的发间，“东西已经买了，我一个男子怎么好用这样的钗，留着也不合适，你戴着很漂亮，就当我提前恭贺你与方兄的新婚之喜了。”
听到这儿，刚想将玉钗从头上抽下来的棠宁，下意识便住了手。
“那……谢谢晏公子。”
两个演技大师面对面地，冲对方真诚地笑着。
在夕阳的余晖下，就连影子看上去都是那般的般配。
只是一人的好感度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另一人则在心里不带歇儿地竖他中指。
狗比吃屎！

第28章 反派无情公子（六）
“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做人相公的？谁像你，给我买根银簪子都抠抠搜搜的，最后用一根自己雕的桃木簪子把我给打发了……”
两人正对视之时，一道抱怨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身侧响了起来。
他们一起循声看去，便看到一个穿着麻布衣裳，肤色黝黑，挑着扁担，箩筐里装了不少油、盐、布匹等零碎东西的男人，正被靠近他站着的一个绑着头巾的青衣妇人伸手拧了拧腰上的软肉，可即便这样，男人也只是冲身旁人讨好地笑着，并不反驳。
可能是晏行之与棠宁两人的颜值太高，好看的人不管到哪里都会引起大家的注目，所以一进县城就几乎吸引了一整条街的小贩的关注，也包括这一对卖完了带来的山货，刚刚买好家中所需东西的夫妻。
因为离得不是很近，青衣妇人根本就没听清楚两人在说些什么，她的注意力全都被棠宁头上那根她连见都没见过的玉钗吸引了过去，艳羡之下就抱怨了这么一句。
一听到她这么说，棠宁先是愣了下，随后急得脸红耳赤地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你误会了，我与晏公子并非……”
“哟哈哈哈，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大姐我知道，成亲生了娃娃都好了。”
见棠宁脸红了，妇人立马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打趣道。
“真的不是……”
这边的棠宁还欲再解释，晏行之就已经先她一步，笑盈盈地对那青衣妇人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夫人，为何天色将晚，这偌大的县城仍然这般热闹非凡？”
知道对待这种妇人棠宁就是说得嘴皮子都破了，恐怕都没法跟她掰扯明白的晏行之直接插进来岔开了话题。
“你们不知道？”妇人有些诧异地张大了嘴，又上下打量了下他们，“公子你们两个是外地人吧？今晚可是我们兰舟城的大日子，花灯节。现在还瞧不出，到了晚上街上才热闹呢，到处都是人，路两旁挂着的都是各种模样的花灯，听说晚上还有烟花能看，一会我们夫妻两个把东西送回家后，也会带孩子过来看看呢！一年可就这一次啊！”
听完妇人的话，棠宁也露出一脸向往的神情来，没想到……
不，她早想到了。
晏行之想要攻略她，光靠流血流汗还是有些不够的，所以才特意控制了两人的赶路速度，最后在这么一座他早就知道会有花灯节的县城落脚，还不就是为了与她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多一些……可以算计她的机会。
她懂，因为这些全都是她以前玩剩下来的。
现在主要看的便是到底谁套路谁了。
一如棠宁所料，果然天色一晚，晏行之就主动过来找她出去看看那农妇口中一年一次的花灯节。
理由则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县城离空山派并没有多远，反正他们也需要在这个县城里歇脚，何不趁机看看这花灯节到底有多盛大，也舒缓一下这一路上紧绷的情绪。
棠宁点头应了。
等真的跟在晏行之的身后出去之后，她才发现在之前的青衣妇人并没有夸大其词，这所谓的兰舟城花灯节真的很盛大，沿街的小贩卖什么的都有，热腾腾的汤圆、混沌，小孩子最喜欢的冰糖葫芦，还有面具，字画，布匹等等，但路边上卖的最多的还属花灯。
兔子形状的、莲花形状的，各式各样，五颜六色，应有尽有。
随处都可以见到提着花灯的小孩大人，正围着那些顶碗、踩高跷的杂耍艺人们鼓掌叫好，这样热闹的氛围下，棠宁也挤进去凑了两回热闹，但因为她从药神谷带出来的行李早已随着马车不见了踪影，身上也没多少钱，最后打赏的时候，还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晏行之掏的银子。
“甑糕，又香又甜的甑糕！哎，小姑娘，你要来一块吗？”
才刚走过卖艺人的摊子，下一秒棠宁便立马感觉到一股甜甜的香味不断地往她的鼻腔里钻来。
抬头看去，棠宁发现前方离她不远的一个摊子上，正卖着一种红红白白的糯米做成的食物，热气腾腾的糯米上头布满了红枣、蜜枣、红豆之类的东西，从小就爱吃各种糯米食的棠宁，看到这吃食的瞬间，见身旁的晏行之毫不在意，脚步不带任何停顿地就要往前走去。
她急忙忙地伸手就拉住了他的衣袖，“晏……晏公子……”
因为心里想吃而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早已飞上一抹霞红的棠宁，看向晏行之的双眼，却在周遭灯光的衬托下，好似能放出光来。
晏行之露出了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刚刚由于脑中正在思考今晚的行动，而走了一会儿神的他也确实不太明白棠宁的意思。
还是棠宁看了看他后，又看了看一旁的甑糕摊子。
明了她意思的晏行之顿时有些好笑地弯了弯嘴角，待他看到小姑娘一边被烫得直呵气，一边还要咬上一口纸袋里他刚买回来的糕点，再露出一个满足的不得了的表情来时，男人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更明显了。
可紧接着他便看到了抱着纸袋的棠宁看向前方的眼神蓦地一亮，然后像是根本就没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似的，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兴奋地往前跑去。
奔跑的过程中，晏行之一直紧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直到停下，那股柔软滑嫩的触感才骤然消失。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眼神莫测地轻握了握，刚合成一个拳头，下一瞬他便感受到身旁的棠宁伸手拍了怕他的胳膊，“你看，好多好多花灯！”
晏行之循声看去，便看到两人的头顶上方正竖着一个差不多有一座房子那么大的木架，木架上挂满了各种形状的花灯，顶上头的是一座龙凤呈祥样式的花灯，做工精致而仔细，那龙和风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活的一样。
才看到这里，他就听到一旁的掌柜介绍，说是今晚兰舟城花灯节，他们的花灯铺子在少东家的带领下，也搞了点彩头出来，这里有一根桅杆，在场的哪个人能在不放倒桅杆的情况下，将桅杆上的绣球取下，就可以在这花灯架上任选一盏花灯走，包括最顶头的龙凤呈祥。
一听到这样的话，在场几乎所有围观的人都轰动了起来。
毕竟那龙凤呈祥灯，外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兰舟人还不知道吗？
那可是他们铺子里的镇店之宝，不仅如此，还曾被一个来自扬州的盐商开出了一千两的高价，那可是整整一千两啊！
但等他们再看那几乎与城墙差不多高，又跟胳膊一般粗细的桅杆时，就知道这花灯不好拿。
听周围的人不停讨论着那盏龙凤呈祥灯，又咬了口甑糕的棠宁仰头看着面前的花灯架，“那龙凤呈祥多丑啊，要是我，就选第三排的那盏玉兔抱月，真的特别漂亮！”
“玉兔抱月吗？”
晏行之低喃了声。
“什么？”
只听到他好像发出了声音，却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的棠宁，转头便有些疑惑地询问了声。
却只看到了晏行之微微扬起的嘴角，棠宁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轻轻拨开面前围观的人群，走到那个已经被众人包围住了的桅杆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脚尖只在桅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格外轻松地取下了那桅杆顶端的绣球，递到了那掌柜的面前。
“晏公子……”
棠宁惊愕地看着这前后不到两秒发生的事情。
而那原先还一脸得意，胸有成竹的掌柜，看到自己的话不过才说出去，就有人取下了绣球，明明他们之前喊人实验了无数回都没有人能取下桅杆上的绣球，谁能想到竟然……
掌柜的脸色渐渐白了。
周遭看热闹的人却在安静了一瞬后，猛地发出一阵鼓掌叫好声来，并且不断地让掌柜的赶紧兑现他的诺言，让人家公子去灯架上任选一盏灯。
众心所向下，掌柜的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句苦之后，就要开口叫人将那龙凤呈祥灯取下送给面前的晏行之。
他却直接摆了摆手，道了句不用后，一个纵身，人就像是片没有任何重量的鹅毛，落在了灯架上，然后亲手取下了第三排的玉兔抱月。
“哎，你怎么……”
“就是，怎么不选龙凤呈祥，一千两银子呢！”
……
围观的众人一见晏行之选了盏毫不值钱的玉兔抱月，再次喧闹了起来，倒是花灯铺子的掌柜，猛地松了口气，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说了一句一经选择就不能再更换的话，就开始恭喜晏行之来。
晏行之也不在意，只是提着那盏玉兔抱月，面带笑意，整个人犹如自带灯光下凡的白衣仙人，轻轻巧巧地落到了棠宁面前，将灯朝她递了过去，“棠姑娘，你的玉兔抱月。”
看到面前的花灯，又看了看晏行之脸上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棠宁脸上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片又一片的红。
“我……”
她这边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推拒的话，两人身旁围着的人就已经开始哄起来了。
“小姑娘，拿着吧，你相公知道你喜欢特意给你取的，还不赶紧接过来。”
身旁一个好心的婆婆笑眯眯地说道。
看着棠宁与晏行之的眼神慈爱地就像是在看家中的小辈。
“我跟他不是……”
“我们不是夫妻，只是朋友。”
棠宁忙不迭地摆手，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晏行之就已经接过了她的话茬这样解释道。
“好好好，不是，不是，婆婆懂，都懂！”
见这婆婆露出一副你不必多说，我什么都懂的模样来，棠宁就知道不管她怎么解释，对方应该都听不进去了，当即伸手拉住了晏行之的衣袖，就快速地逃了。。
直到逃到一个人稍微没那么多的地方，才终于停了下来，狠狠松了口气。
一停下来，晏行之便笑着将手中的花灯朝棠宁递了过来。
见到花灯，便立马回想起刚刚那窘迫得都找不到地方躲的画面的棠宁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晏公子，我刚刚只是感叹了句这玉兔抱月漂亮，并不是真的想要，这灯我不能要！”
“不要吗？”
晏行之微皱了皱眉。
棠宁认真点了点头，然后就愕然发现对方见她不要，竟然就要将手中的花灯丢到一旁的水沟里。
吓得棠宁连忙制止，“辛辛苦苦拿到的，也不用丢了这样……”
说着话，她轻吸了口气，“这么漂亮的花灯这么丢了多可惜啊，还是……给我吧，我要。”
说完她伸手捏住了花灯的竹柄，晏行之笑吟吟地顺势松开。
就是这样一接一松的动作，两人四周忽然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气氛来。
晏行之不说话，棠宁也始终都看着手里的玉兔抱月，没有抬头。
最后她实在是觉得两人间的气氛太奇怪了，随手拿起一旁的一个面具摊子上的罗刹鬼面具，就开始细细打量了起来。
面具摊主人一见来生意了，便立马热情洋溢地开始介绍了起来，还说他们兰舟城一直以来都有个传闻，说是在花灯节这天，姑娘家只要带了面具走在街上，遇到的第一个揭开她面具的男子就是她命定的真命天子，这个法子兰舟城里的姑娘都试过，可灵验了。
听到老板这样的话，棠宁有些好笑地想要放下手中的面具，可没想到，她还没把面具放回到摊子上，另一只手就已经从她手中接过了这面具，手的主人——晏行之笑着看向摊子后的老板，询问了下价钱。
“你买这个做什么？”
棠宁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就要制止他付钱的动作。
闻言，晏行之指了指街道，“刚刚我就觉得奇怪，老板说了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路走来，都会有人认为我们俩是两夫妻，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传闻，这兰舟城里的未婚姑娘今晚出门都会带上各式各样的面具，你跟我走在一起，又没带面具，大家自然而然就会觉得你是我的妻子，如果你不怕被人误会，这个面具不买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里，根本没话反驳的棠宁慢慢松开了拉着晏行之衣袖的手，从他的手中接过了这个青面獠牙的罗刹鬼面具，就小声地对他道了句谢。
可没想到她才刚将面具戴好，街上的行人就立刻躁动了起来。
听了他们的对话，棠宁才知道原来一会儿河边有烟花可以看，在这种生产力水平极其低下的古代社会，除了兰舟城的花灯节，很多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看到一场烟花，因为烟花造价极高，就连花灯节也得靠运气才能看上一场烟花。
怎么能叫他们不激动？
了解原因的棠宁甚至都没还来得及跟身旁的晏行之说上一句话，随着一阵喧哗之声，她整个人便被人海挟裹着与对方彻底分了开来。
“晏公子！”
人潮涌动中，她急忙回头唤了他一声。
“棠姑娘！”
一看到棠宁一不留神下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挤走了，晏行之的脸上也升起了一抹焦色，可在这么多手无寸铁，连武功都不会的普通人的拥挤下，他真的连武功都不好使出来，因为很容易就不小心伤到人。
无奈之下，他便只能上了一侧的房屋，直到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便立马落了下去，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只是还没等他询问，一旁便立马窜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把拂开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大牛，我不认识他的！”
同时那个戴面具的白衣女子也急忙忙开口撇清道。
完全陌生的声音让晏行之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弄错人了。
之后又找了好几个戴面具的白衣女人，基本都没找对，晏行之有些急了。
直到终于在河边看到了一个站在那儿，腰肢特别纤细的女人，他这才惊疑未定地上前，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对方下意识回头，心里急着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找错人的晏行之伸手就解开了她俩上的罗刹鬼面具。
就在棠宁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的一瞬间，砰的一声巨响，一道烟花在两人头顶上方骤然炸开。
“是烟花！”
原本还想跟晏行之打招呼的棠宁连忙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指着河对面不停绽放的烟花，兴奋地说道。
“好漂亮！”
棠宁的瞳仁太黑太亮，倒映着一朵朵烟花仿佛是在她的眼眸之中绽放一样。
从没见过这样绮丽景色的晏行之不自觉感觉到心口一窒，快速将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手中却紧紧捏着他刚刚揭开的罗刹鬼面具，面具摊老板的话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中。
许久，他才在心里轻嗤了声，不知道是在笑谁，刚刚那股心悸的感觉也很快便消失没了踪影。
晏行之当前好感度：-72。
不容易啊！
紧盯着烟花，根本没有挪开视线的棠宁微微扬起了嘴角。
烟花的盛放很快就结束了，两人晚上的花灯之行也该到此结束了。
提着即便刚刚那样拥挤也被她护得好好的玉兔抱月花灯，棠宁跟在晏行之的身后，在月光的映照下，开始往客栈的方向赶去。
可有晏行之在，她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圆满美好的花灯之行呢，更何况这里可是已经离空山派很近了。
所以，再一次在一条巷子里被一帮黑衣人前后堵截的棠宁心里没有任何的意外。
她看着因为中毒应对起这些刺客们各种捉襟见肘的晏行之冲着她大喊了一句小心，下一秒整个人就挡在了她的面前，同时来人毫不犹豫地一刀砍向了他的胸膛，尽管晏行之已经拔出腰间软剑来抵挡了，可还是叫对方的刀尖在他的胸口划出一刀不深不浅的伤口来。
他也因此扯着棠宁一起倒在了地上，脸颊直接撞到他伤口处的棠宁看着他胸前显露出来的一个红色的葫芦形状的拇指大小的胎记，不可置信地瞬间瞪大了眼。
“你是……”
她猜对了！
可随后寒光一闪，黑衣人的长刀就要再次落下。
晏行之就要将她从身上推开，这边才从震惊回过神来的棠宁却伸手一下就紧紧抱住了对方，“不要……”
不敢相信地看着紧抱着他不放的棠宁，晏行之一时间甚至都忘了抱着她躲开即将落下的刀刃。
还好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厉喝之声在两人的身后响了起来，“住手！”
同时，一柄长剑被人急速投掷了过来，直接砍断了两人头顶上方的长刀。
再然后就是一阵阵打斗的声响在棠宁的耳畔不断响起，棠宁却只是用力抱着身下的晏行之，身子微微颤抖着。
直到打斗声渐歇，她才又听到那道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宁宁。”
听到这样的声音，棠宁这才如梦初醒般睁开了眼，抬头，便与晏行之漆黑幽深的双眸对视到了一起，回头，就与方云扬忧心焦急，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不确定的眼睛对视到了一起。
“云扬……哥哥……”
她诧异又惊喜地开口唤道。
看到棠宁脸上的笑容，方云扬才终于扬起了嘴角，同时缓缓抬起双臂，“宁宁过来。”
闻言，又看了一眼身下的晏行之的棠宁，微咬了下唇，起身便朝不远处的方云扬奔去。
被他抱住的刹那，手中一直提着的玉兔抱月花灯也因此落到了地上，破了。
抱住了棠宁的方云扬紧绷的情绪也因此跟着一松，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亲眼看到宁宁抱住晏兄之后，心头就一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恐慌感来，他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的，就像他与青青一样，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这一头的晏行之，眼神下意识落在了那花灯上半响，才终于微微垂眸，敛去里头的嘲讽与了然。
而这一边与方云扬紧紧拥抱的棠宁，听到54088跟她汇报的晏行之刚刚的好感度有从-72升到了-50，在她被方云扬抱住摔了花灯之后，又降到了-65，现在加加减减变个不休，根本测不到他准确的好感度。
棠宁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好感度涨涨跌跌的，现在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因为刚刚她已经彻底印证过自己在看完剧情之后，心里就一直盘桓的一个猜测了。
小的时候从东厂爪牙的手中救下棠宁的人，从来都不是方云扬，而是当时还叫叶誉的晏行之。
所以，剧情里原主在遇到晏行之之后才会一直觉得他看上去那么的面善，才会那样轻易地被他套路而彻底爱上他。
所以，从一开始所有人就全错了，方云扬错了，晏行之错了，原主也错了。
她从一开始要订亲的人就不该是方云扬！
从小到大，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救了她的小哥哥也根本不是方云扬。
只是，剧情中，到死她都不知道，她认错人了。
呵。

第29章 反派无情公子（七）
天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却又闷又热，连路边摊贩卖的小青菜都蔫巴巴的，更别说人了。有经验的老人都知道这样的天气极有可能是大雨来临的前兆，故而大街小巷里除了零星的几个摊点，基本没有多少行人出没。
偏偏就在这时，一个又瘦又小，浑身脏到连性别都叫人分不清的孩子一边在城内一条逼仄的小巷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着，一边因为剧烈奔跑的缘故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细细的右手臂始终都按在胸口的位置，就像是那儿有什么宝贝的不得了的东西似的，偶尔路过拐角处的时候他还会不自觉地回头看上一眼，一听到那逐渐逼近的杂乱脚步声，即便再累，他也会立马加快自己的步速。
有人在追他！
追得他像个灰扑扑的小老鼠一样不断地在这些宽宽窄窄的小巷子里不停地钻着。
又一个拐角，他闷头闷脑地又钻进了个小巷子，谁能想到，这回就连老天都不帮他了。
面前是条死巷！
脚步声的逼近让他无路可退。
情急之下，他一把掀开了一个被人随手丢在路旁的破箩筐，小小的人儿就缩了进去，用力抱紧了双膝，尽量将自己整个人缩得够小，同时迅速平复起自己的呼吸来，因为他知道那些追着他的人都会武功，如果还像之前那样剧烈的呼吸的话，他根本就藏不住自己。
等到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即便仍然还在喘个不停，小孩还是在第一时间用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再也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来。
很快，巷子口便立马出现了几个持刀的黑衣男人。
等这帮人一发现这里只是条空荡荡的巷子之后，领头的一个白眉男人，毫不犹豫地抬手示意跟在他身后的几人开始四处搜寻了起来，每家每户都不可以放过，毕竟那小女孩的身上极有可能携带着那本能威胁到都督的账本，所以绝不允许有一丁点的差错，必须要将小女孩与账本一起销毁干净才是。
那姓棠的混账早已被五马分尸了，家里掘地三尺了都没找到那本账本，那么就只可能是被他意外逃出去的女儿带走了。
这么想着的白眉男人，在身后的属下四处散开之后，提着刀，抬脚就迈进了眼前堆叠了许多杂物的小巷子，同时手中的刀不断地往两旁的杂物堆里戳刺着。
很快就来到了小女孩躲着的箩筐旁，毫不犹豫地一刀刺了进去。
用力捂住自己嘴巴的小姑娘瞪大了双眼看着刀刃从她的身侧插了过去，又被人缓缓抽回。
脚步声开始往前挪去，她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才平复了些许。
只是还没等她松开这一口气，下一秒变故突生，将她包裹在里头的箩筐瞬间被人从外头一把劈开，刀锋太利，脸颊一疼，一道血痕就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找到你了，小老鼠。”
来人的声音尖利而阴冷。
叫小女孩一时之间甚至有了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账本在哪儿？说！”
她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伸手朝她抓来，一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直接就从地上提了起来。
疼痛、窒息、惊恐、害怕各种情绪在她的眼中不断交换着，她不断拍打着对方的手臂，可随着男人手上的劲越来越大，所有的情绪都慢慢转变为浓浓的绝望。
逃了这么多天，她到底还是没逃掉，她要去找爹爹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奈何桥上会不会等她……
才这么想完，忽然间，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来人竟然一脚踹到了白眉男人的手臂上，猝不及防下，男人的手臂下意识一松，小女孩直接就掉落到了地上，紧接着一只干净温热的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掌，“走！”
也是这个时候小女孩才发现救下她的竟然只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俊俏少年，甚至连声音都还带着与她差不离的清脆，身穿一身明黄色练剑服，仅在袖口与衣领的边缘缝了一道黑边，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眼珠极黑极亮，肤色更是白的耀眼，另一只手上则拿着一柄还未出鞘，连刀柄都坠着华丽流苏的长剑。
从内而外的那好似春阳一般的少年气，叫任何人见了，都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是哪家的俊俏小公子，长大了又不知道会招惹多少纯真女儿心。
而这一边，女孩一被他拉住手，刚踉跄起身要跟他往后面跑。
那来自东厂的白眉男人就已经回过神来了，“找死！”
一声厉喝之后，一爪就朝少年的心口抓了过来。
还好他早有准备，在男人靠近的一瞬间，抬起抓着佩剑的那只手，连剑都不要了，一阵刺鼻的白色粉末便被他直接全撒进了男人眼中。
一击即中后，白眉男人哪里还顾得上他们，直接捂住自己的双眼就开始惨叫了起来。
见状，黄衣少年都来不及捡起自己的佩剑，拉着女孩的手，运起他那蹩脚的轻功，就带着她跃过了一道围墙，七拐八弯的，还带她爬了一个狗洞，最终两人才在一间破破烂烂，连杂草长得都快要有人高的荒院停了下来。
女孩还好，她从一开始就脏兮兮的，再脏些也看不出什么，黄衣少年却从之前明媚整洁的模样迅速狼狈了起来，原先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早就乱了，身上的黄衣也划出了好几道口子，变得破烂不堪，更别说他胸口还被那白眉男人狠抓了一记，上面直接出现了三道血痕。
女孩抬头看着少年胸前的血痕和一旁无比特殊的红色葫芦形状胎记。
一等她平复了呼吸之后，便立马冲着面前的男孩跪了下来，“谢谢小哥哥救命之恩……”
她的话才刚说完，黄衣少年便立马被吓得跳到了一边，“不是，你这是干嘛？也太……就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行如此大礼。”
他挠了挠头，“其实早在你躲进来之前，我就一直躺在一旁的屋顶上偷……咳咳，休息呢，后来见你来了，又看到那帮人进来了，他们那衣服我一见就知道是东厂的爪牙，我听爹爹说过，东厂的人都是坏胚子，更别说他还要掐死你了，习武之人，行侠仗义，本就是分内之事，所以你根本不用跟我道谢的。”
他俯身就将面前的小女孩扶了起来，熟料对方才刚站起来，肚子就突然咕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即便是女孩脸上的灰尘泥污够多，也掩盖不了她泛红的脸颊。
“你是……饿了吗？”
见状，少年讶异地问了一声，随后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眼中心疼之色一闪而过。
他的大鸡腿啊！
家里这两天来了个姓方的，练起剑来比自己要勤快多了，爹爹还说他的天资远高于他，为了不落后又让他加了训练，可把他训得苦不堪言，好容易找机会偷跑了出来，买了个香喷喷的大鸡腿，找了个僻静的地儿，吃吃鸡腿偷偷懒，谁能想到……
尽管心里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一咬牙一跺脚，少年还是从自己的袖子里将那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鸡腿拿了出来，一闭眼就递到了女孩面前。
“这个我还没碰过，给你吃吧。”
女孩愕然看向面前的油纸包，紧接着就被对方塞进了她的怀里。
等她打开之后，看见是鸡腿之后，眼眶顿时就红了，还没咬上一口，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哎呀，哎呀，你别哭啊……”
一见她哭了，少年立刻手足无措了起来，从身上到处摸来摸去也没能摸到一方帕子的他，最后没法，直接用衣袖就开始给她擦起眼泪来了，直擦得他原本干干净净的袖口顿时漆黑一片起来。
这么多天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温柔对待的女孩一时间连哭都有些忘了，只是眨巴着眼睛这么看着他。
就见少年好看的眉头忽然一皱，“你等下……”
说话间，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拇指大的小瓷瓶来，将塞子拔开，一只手抬着女孩的下巴，另一只手就开始认真给她脸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上起药来，“你别动，疼的话就先忍一忍，这个金疮药是我娘研制出来的，可管用了，撒一点下去，保管你的血立马止住，很快就能结痂，而且还不容易留疤呢！”
少年的脸上满是骄傲。
一阵刺痛过后，女孩便感觉到他收回了手，然后可能是见她还只是捧着手上的鸡腿不吃就连忙劝了起来，“你怎么不吃啊？不是饿了吗？快吃吧！我刚买的，还热乎着呢，别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就在这荒芜的小破院子里开始聊了起来。
女孩说自己的爹爹是朝廷三品大官，但因为看不惯东厂那些阉狗所以一直私下里在调查他们的事情，还将其制成了一本账册，预备呈给皇帝，却因此惹祸上身，现在全家死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账册一直在她身上，所以那帮人才这样的穷追不舍，不依不挠。
这样悲惨的经历可把少年气得跟着破口大骂了好一会儿。
日头渐西。
再美好的相遇也有分离的时候，从这小破院子出去之后，听女孩说她要去投奔自己在洛州山谷里的一个亲戚，是的，这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叫药神谷，只是大致知道在洛州一带。
少年几乎掏干了身上所有的银子，甚至连靴子上镶嵌的宝石都抠了下来，给她买了一头驴子代步，还买了许多干粮，剩下的钱都塞进了她的怀里，说是他家周围也有一些朝廷的爪牙散布着，所以根本就不能带她回家，再加上这些天家里的氛围一直很严肃，他就曾经听到过不止一次他父母在私底下的对话，好像说是要搬家什么的，他也不能陪她一起去，但可以给钱给她自己去，希望她一路上平安。
女孩坐在那矮矮小小的驴子身上，眼眶红红地看着少年跟她挥手道别，忽然就大声地开口问了一句，“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怎么找你？”
问我叫什么名字？
还要来找我？
那我偷懒不练剑的事情不就被父亲知道了吗？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一顿打。
这么一想，少年心里蓦地一凛。
紧接着家中那个姓方的小子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就从他的脑中一闪即过。
“方云扬。”
他急中生智地回道，然后冲驴子上的女孩露出了个灿烂的笑脸来。
“我叫方云扬。”
方云扬……
她一定会记住的。
空山派里。
站在晏行之被人安排的养伤的院子门前，棠宁的回想到此结束。
是的，现在他们一行几人在方云扬领着他那帮空山派的师兄弟们与寂月派的血卫大战了一场后，就一起来到了空山派所在的空冥山上。
据说，早在两日之前，方云扬就已经带着重伤的霍青青来到了这里了，将她一交给他的师娘、师婶们，就赶忙带着他的师兄弟下山来寻棠宁与晏行之了，然后刚好在离空冥山不远处的兰舟里，遇到了跟寂月血卫对上的两人。
至于棠宁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一到空山派，方云扬的一众师叔师伯们就笑呵呵地提起了他们两人婚礼的事情，甚至还开口询问起两人准备具体什么时候办，他们才好着手准备，并通知亲朋好友们前来参加。
毕竟这些年的江湖不太太平，魔教蠢蠢欲动，还是需要一点喜事来提升一下正派人士过于低迷的士气，同时大家也能趁机互相联络商议商议，看看接下来他们到底该怎么面对不断扩张的寂月教。
她前不久才看到了晏行之的胎记，这边婚事又再逼近，不亲自过来询问一番，还怎么展开她之后的计划呢！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犹豫彷徨的棠宁在晏行之的院子门口来回了好多次，也多次抬起手来想要敲响他的院门，可最后全都放弃了。
就在她想要打退堂鼓，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的院门竟然直接就被人从里头打了开来。
见状，棠宁立即在心里头嗤笑了声。
就知道这狗比十有八九早就知道了她的到来，却偏偏非要等到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假装不经意地打开了院门。
嘁。
“棠姑娘？”
因为余毒未清，又受了刀伤的缘故，此时的晏行之，身上披着一件银色灰鼠皮的斗篷，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偶尔轻咳两声，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病弱矜贵感来。
“晏公子……”
听到他的声音，棠宁连忙回头，也这么唤了他一声。
“这么晚了，棠姑娘有何要事过来找我？不如进来说吧。”
他轻笑了声，就让开了条路。
闻言，棠宁犹豫了下，便走了进去。
在院子里一坐下，她就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来，“晏公子，你因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可惜我之前从药神谷带出来的草药都意外遗失了，空冥山上倒是也有不少草药，所以上了山，我就立刻就你的伤势，帮你做了一些疗伤的药出来。这一瓶药膏是外敷的，可治你的刀伤，这一瓶药丸内服，是治疗你的内伤，还有这一瓶，专门针对你体内的余毒。哦，还有这瓶，你体内的奇毒，我虽然现在还没多少头绪，但是这一瓶你先吃吃看，说不定可以稍稍压制一下那奇毒，能够让你在毒发之时不用那般痛苦……”
直到听到这里，晏行之的眉头才突然一挑。
“敢问棠姑娘，我体内的毒在你看来是否还有痊愈的可能？”
虽然这么多年，每月十五一次的毒发，从一开始的生不如死，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他早已习惯。可若是能有解毒的法子，能不用再忍受那样深入骨髓的痛楚，他自然更乐意。
闻言，棠宁的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见状，晏行之了然一笑，“不过随口一问，棠姑娘切莫放在心上。”
她看着晏行之露出这样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再联想着他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每一次剧毒发作时有多痛苦的棠宁，心中一急，竟一下就拉住了他的手腕，“你相信我，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帮你研制出解药来的，到时候你一定不会再疼了……”
感受到手腕上柔软的触感，晏行之在心里一挑眉，随后视线就落在了他的手腕处。
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唐突了的棠宁连忙收回了手，咬唇，“是我冒昧了……”
“无碍，棠姑娘医者父母心。”
晏行之面上笑得温和，心头却思绪涌动着。
将刚刚棠宁触摸过的手腕放下，他的另一只手就已经覆盖了上去，不停摩挲着，似是在感受着什么一样。
便是这时，心中犹豫了很久的棠宁又再次看向晏行之，开口问道，“晏公子，我有一事相询，不知……”
“但问无妨。”
“请问你在十三年前有没有遭遇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棠宁一脸期待地朝晏行之看了过来。
十三年前，晏行之九岁，正是他救下棠宁的那一年，也是他被方云扬牵连的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一年。
听到棠宁的询问，原先还面上带笑的晏行之瞬间垂下了眼，掩盖住了里头瞬间升腾而起的杀意、冷酷，冰冷、血腥、暴戾等所有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朝棠宁看过来时，便又变成了原先的温文尔雅。
“没有，我什么都没遇到过。”
他笑道。
是的，他什么都没遇到过。

第30章 反派无情公子（八）
没有？
一听到晏行之这样说，棠宁立马就急了起来，“不可能啊，怎么会没有呢？晏公子你再好好想想，想一想好不好？十三年前你肯定有遇到过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的，你难道不记得……”
“你逾矩了，棠姑娘。”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晏行之尽管嘴角仍含着那抹温和的笑，眼神却是瞬间冷冽了下来，看向她的双眸里仿佛淬了冰一般，叫棠宁整个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双目怔怔地朝他看了过来。
见状，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的晏行之的双眸迅速回温，嘴角的笑也愈发温润和煦起来，仿佛刚刚的冷厉不过只是棠宁看花了眼。
“虽然不知道棠姑娘你今晚为何过来问在下这样一个问题，但晏某可以十分确定地告诉姑娘，真的没有，十三年前……我真的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和事，姑娘你要是在找什么人，或许可以再去问一问旁人，说不定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时候不早了，如无要事……”
听到对方这番明显是要送客的话，棠宁猛地低下了头，掩饰好自己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随后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抱歉，晏公子，是我逾矩了，真的抱歉。我不……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先回去了，你伤势未愈，记得早些休息……”
说完，棠宁再也不敢看上面前的晏行之一眼，起身便快步往院门的方向走去，手放在木把手上停顿了会儿，便一把拉开了面前的院门。
轻轻的关门声响起，晏行之抬眼便看到了对方刚刚遗留在石桌上的一滴水痕，许久，忽的伸出手指勾了一点，递到唇边。
咸的。
尝出味道的晏行之嘴角轻轻勾起。
并不知道自己走后，晏行之还有这么一般骚操作的棠宁也没有想到她才刚出院门，便看到身着一袭红衣，脸上还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颜色的霍青青不可置信地朝她看了一眼，又看了她身后不远处的晏行之的院门，上前两步一把举起了她的手腕，大声质问道，“你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晚从晏大哥的院子里出来？你这样对得起方大哥吗？你知不知道你们就要成亲了！”
闻言，眼中明显闪过慌乱与歉疚的棠宁一把抽回了手，“我知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见她这样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无名火的霍青青指着棠宁的鼻子就骂了起来，“你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方大哥为了你到底吃了多少苦？为了尽快找到你，他一路上带着重伤的我往空山派赶，甚至连眼睛都没合过，受伤了也都没有包扎，到了空山派之后就立马领人下去找你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空山派后你不仅没去关心方大哥的伤，还这么晚出现在晏大哥这里！你是不是……喜欢上晏大哥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这里？听说晏大哥身上那么多的伤也全都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难道你对他……你和方大哥就要成亲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到底把他们当什么人了？这一个即将成亲，那一个就晚上过来关心他，你……你……无耻！”
说着说着就急眼了的霍青青，怒气上头，竟然抬手就朝棠宁的脸上打来。
“住手！”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飞来一颗拇指大的石子正中霍青青的手臂。
疼痛使得她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手，抬眼便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方云扬一下便将棠宁拉了过去。
见状，霍青青的手臂就算再痛也比不上自己的心痛。
“方大哥，你打我？”
她通红着眼不可置信地朝面前的方云扬看去。
“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说话间，眼一眨，她的眼泪便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紧接着，她的情绪就忽然激动了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刚刚从哪里出来的？”
“我刚刚只是想要去问晏公子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并没有跟他发生什么……”
棠宁急忙解释道。
“你撒谎！你刚刚看到我时，分明就心虚了，你敢说你对晏大哥没有别的心思！这边吊着方大哥，那边还去勾引晏大哥，你根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霍青青口不择言道。
只因为她之前为了留下方大哥，连苦肉计都用上了，现在腹部还有一条三寸长的伤口，只轻轻一动，就疼得钻心，甚至她还偷听到空山派的师婶们背着她议论，小姑娘家家的，这个位置受了伤，以后说不定还会有碍子嗣。
可即便这样，方云扬也只是客气地待她，没有她预想的心疼，没有亲切的照顾，更没有因此对她产生过什么异样的绮思。甚至为了避嫌，为了找失踪的棠宁，日夜兼程赶来空山派。她的最后一搏完全落了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方大哥跟面前这个表里不一的贱人成亲，她不甘心！
“够了！”
拉着棠宁手的方云扬快速打断了霍青青的话，“棠宁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这般诋毁于她。今日我念你重伤未愈，所以饶你这一次，再有下次……”
“再有下次怎么着？你要杀了我吗？”
“哈哈，我就说，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霍青青完全失去了理智。
便是这时，三人身后的院门被人从里头推开，脸上惨白到透明的晏行之边咳嗽边走了出来，抬手，隔空便点中了霍青青的哑穴。
“青青，你过了……”
等感受到自己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才知道晏行之做了什么的霍青青，性子实在太烈，竟然当即就不管不顾地用提起内力强行冲破晏行之封住的穴道，一道血迹迅速从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她嘶哑着声音大哭道，“你们都护着这贱人！我恨你们！”
说完，她抬手用力推了下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的方云扬，掩面跑了。
那伤心欲绝的小表情，任谁看了不说一声惨！
啧啧。
面上忧心忡忡看着霍青青离去的背影，在心里棠宁却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今天又是绿茶恶毒女配认真营业的一天呢！
因为视线追随着霍青青而去，所以棠宁也就没有注意到在她身旁，方云扬与晏行之，一人严肃沉默，一人淡笑以对的眉眼官司。
当然了，就是看到了恐怕也不会有多在意就是了。
毕竟这两个一个是可以因为愧疚补偿而将妻子都让出去的当代圣父，另一个则是包藏祸心，心狠手辣的狗比反派。
谁也没比谁好多少就是了。
而这边两人的眼神对峙到底还是方云扬先败下阵来，拉起棠宁的手转身便走。
见状，棠宁也没有回头看上晏行之一眼，任由对方拉着她闷不吭声地往外走去。
可走着走着，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起来，只因为他们两人好像是越走越荒凉，越走越僻静起来。
见状，棠宁转头看了眼身旁方云扬的侧脸，见他始终紧抿着唇，她也就没有开口询问了，只认真地跟在他后头，直到——
来到空冥山顶的一棵大榕树上，单手揽住的棠宁的腰，方云扬一个纵身便将她带到了榕树上最高的一根枝干上。
“啊！”
毫无准备的棠宁骤然腾空，不自觉地便紧闭着双眼，抱紧了身侧的方云扬。
“你看……”
便是这时，棠宁忽然听到方云扬的声音再一次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她试探性地睁开眼，看了眼方云扬的侧脸，循着他的视线转头，就被眼前奇迹一般的美景给惊得瞪大了双眼。
山下的万家灯火，头顶的漫天繁星，被一条玉带一般的长河分割开来，只这么看着，都觉得眼睛被洗涤了一样，林间的晚风带着淡淡的潮湿与沁凉，轻吸一口再吐出来，仿佛吐出了胸腔里所有的郁气与烦闷，仅剩下无限的壮阔与澎湃。
棠宁的嘴角慢慢、慢慢扬了起来。
注意到她表情的方云扬这才缓缓开口介绍道，“我小的时候每当心情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来这树上坐着朝下看，这里也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基地，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了。”
闻言，棠宁猛地转头朝身旁的方云扬看去，却恰好撞入了他星光满溢的双眸里头。
“宁宁……”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长这么大，你是我第一个心动的女孩子，我不知道在心里庆幸过多少回，你竟然是我的未婚妻。”
“你失踪之后，我就曾经不止一次地后悔过，我为什么要把你一个人丢下？要是你因此出了什么事，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成亲以后，空山派待厌了，我就陪你回药神谷待一段时间，还有北边的风沙大漠，东边的无垠深海，南边的连绵密林，还有西边那些高鼻深目的色目人，只要你开心，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你说好不好？”
眼睛看着棠宁，方云扬真挚真诚地这样说道。
原以为他会诘问她晏行之事情的棠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这么一番话。
此时的她，看向方云扬的眼神，犹如看着一个行走的人形fg。
毕竟就以方云扬这么个圣父的性子百分之百搞不过晏行之那个能文能武，能威逼利诱又能撕开伤口卖惨的狗比。
现在的fg插得越多，他只会死得越惨。
想到那个画面，棠宁都有心生怜爱了。
为了避免眼睛泄露她的情绪，她缓缓将头靠在了一侧方云扬的肩膀上。
“好。”
她说。
一听到这样的话，方云扬的脸上便立刻露出期待欣喜的表情来，另一只手伸过去，缓缓揽住了棠宁的肩膀。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本该在自己院子静心养伤的晏行之看着树上相依相偎的背影，半响，才轻嗤了声，离开了。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即过，这半个月里，棠宁没有再去找晏行之一次，之前跑走的霍青青也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
倒是整个空冥山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喜庆热闹了起来，到了成亲这一日，更是眼见之处都是一片现言的红，红绸带，红纸……等等，空山派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因为他们大师兄方云扬的喜事，进进出出都咧着一张嘴，叫人见了都生怕他们亲事结束之后，会回不过来。
成亲之前夫妻两人是不能见面的，棠宁这边是空冥山上的一众师娘师婶们陪着。
“我师父还没来吗？”
就要戴上红盖头的棠宁皱着眉看向身旁的一位师婶。
口上这么问，心里却是已经知道她那位谪仙一样的师父，恐怕这辈子都赶不过来了，毕竟剧情当中那么护着原主，养的她那样天真单纯的师父，如果一直在，怎么可能会允许晏行之与方云扬这般作践他的徒弟呢。
倒也不是死了。
实在是那寂月教就像是暴君一样，因为扩张欲望膨胀，所以与正派人士各种规模的碰撞都是少不了的，这不，医护人员紧缺，作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治病救人、下毒解毒、养生保健样样精通的药神谷一众弟子可不就被他们瞧上了。
魔教的人瞧上你了，你要是不答应，那就是你给脸不要脸，为了延续药神谷的嫡传，所以她的师父才会催着她一个人出谷来空山派找方云扬早日成亲，另一边更是将整个药神谷里的人全都散了个一干二净，每人给了点医书草药什么的，就让他们各自自求多福了。
但因为他动作太大，直接惹到了寂月教，寂月教主当即派出他手底下的大将妖女红婠过来捉他回去，谁知道这一捉，就把两个人意外捉到了海上去了，现在两人恐怕还在海上飘着呢。
直到半月后，他们才会找到一个无名的小岛落脚。
虽然两人相差了足足十五岁，可在无人的荒岛上，孤男寡女，正派君子与魔教妖女什么的，双方颜值又都过得去，不发生点什么实在对不起拼命牵线的老天。
这不，没过多久，两人就在小岛上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快活日子。
这才根本不知道原主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亏他师父还一直相信方云扬的人品，相信空山派诸位长辈的人品，认为不管怎么样，他的徒弟肯定是吃不了亏的。
现在，大概整个空山派的长辈们都知道了棠宁师父失踪的消息了。
所以才在棠宁问完这样的话后，几个师婶们的脸色同时一僵。
其实空山派早已派了大批人马找去了，这一边因为棠宁与方云扬的婚事将近，为了不影响小两口的心情，不影响正派人士终于在魔教眼皮子底下找到了个正当的借口，共同商议剿灭魔教的大计，他们直接瞒住了棠宁，预备待两人成亲之后，再告知于她。
是的，在剿灭魔教这等大事面前，药神谷主的失踪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可见即便剧情当中方云扬与棠宁真的成了亲，婚姻也是有隐患的。换言之，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根本不适合。
只不过晏行之那边，老天爷给他牵的钢筋都被他拗断了，才会轮到方云扬。
于是几位师婶们随意打了几句哈哈就将棠宁应付了过去。
距离吉时还有一些时候，就在这头的方云扬因为不放心，想要去棠宁那边看看她的情况，失踪了整整半个月的霍青青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见状，方云扬轻吁了口气，看向面前的霍青青，“青青，我就要宁宁成亲了，如果你是来喝杯水酒恭喜我们的，我欢迎，可如果……”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到底去了哪里？我去了云舟城，我在那里询问了许许多多的百姓，得到的都是之前晏大哥与那个棠宁一起参加了花灯会的消息，甚至晏大哥还帮她赢了一盏灯，几乎所有见过他们的人都把他们看做了一对夫妻，他们也没反驳，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霍青青一脸期待地说道。
闻言，方云扬用力捏了下拳头，转身欲走，“你如果只是想说这些，那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说了，我先走了。”
“方大哥！那天晚上棠宁看向晏大哥的眼神别人看不出来，喜欢你这么久的我还看不出来吗？她分明就是对晏大哥动了心思，她……”
后面的话霍青青还未说完，方云扬的脚步便是一停。
见状，还不待她的眼中露出欣喜之情来，方云扬的声音就又再次响了起来，“从来我都只把你当做我的妹妹。这一辈子，我的妻子就只会是棠宁一人，再无其他任何人。”
说完，抬脚便往前走去。
徒留霍青青怔楞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自己的眼中不断的模糊朦胧。
棠宁这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洞房里的原先还陪着她的师婶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一个两个地先后出去没再回来。
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白玉钗，一听到身后轻轻落下的脚步声，她的眉头瞬间一挑。
来了。
“棠宁。”
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蓦地转头。
却感觉自己的脖颈忽然一疼，意识渐渐消失，而残留在她瞳孔里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同样身穿一袭红衣的晏行之嘴角那抹熟悉的笑。
身子一软，还没待她落到地上，整个人便被晏行之抱入了怀中。
“嘀——检测到宿主体内有不明蛊虫侵入，正在进行人道毁灭。嘀——检测到宿主对本世界所有人的好感度=0，蛊虫无法生效，人道毁灭指令暂停。”
系统的提示声一结束。
下一秒，收拾好心情，期待紧张地推开门走进来的方云扬，抬头，看见的便是身穿一袭红衣的晏行之，刚刚将自己的唇与棠宁的分了开来……
“你在，干什么？”

第31章 反派无情公子（九）
话音未落，震惊震怒下的方云扬，整个人几乎是瞬移到了晏行之的身边，抬手一招碎心掌便直奔他的后心而来。
能让向来行事佛系，不会与人生出太大争执的方云扬一出手即是杀招，可见晏行之是真的惹怒到他了。
他之前不诘问棠宁，也没有理会霍青青一次又一次的挑拨，不代表他真的对此事毫无芥蒂，不过是想着不让棠宁为难，也觉着她根本不会是这样的人，再加上两人婚期将近不想徒生破折，总觉得一旦成亲了，他会带着棠宁走遍大江南北，即便……即便她真的对晏行之生了些许难言的心思，到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也是他，何况之前她还那么喜欢他。
可如今，晏行之穿着与棠宁极为配套的红色新郎服站在他们的房间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方云扬就是泥捏的还有三分火气呢。
另一头的晏行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必须承认刚刚的他确实因为听到了方云扬的脚步声，才做出这样的挑衅来。
毕竟一个人越是不理智就越是容易做出昏头的决定，不是吗？
这么想着的晏行之，一只手抱起床榻之上陷入昏迷的棠宁，另一只手抬起就与方云扬对了一掌。
内力碰撞的冲击下，甚至连房间内原先布置好的龙凤烛等东西都被震落了下来，摔成了两半，就连离得最近的棠宁的头发和衣服都跟着飞舞了起来。
待看到这样的动静之下，棠宁仍紧闭着双眼，动也不动。
方云扬哪里还不知道这分明就是晏行之对她动了手脚，为了避免伤到棠宁，他率先撤回了掌，整个人也因此往后倒退了两步，来卸掉对方倾泻而来的内力。
与此同时，这一头的晏行之也就势收了手。
刚收手，方云扬愤怒的质问声便响了起来，“你到底对宁宁做了什么？”
闻言，晏行之看向棠宁光洁如玉的脸庞，挑了挑眉，“做了什么？呵……”
说着话他又看向面前的方云扬，“自然是在给自己争取最后一个机会了。我心悦棠宁，她却要与你成亲，明明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我为她受了伤，她还不眠不休地照顾了我一夜，在兰舟城我们是那么开心，一起吃甑糕，一起看烟花，我还为她赢回了一盏玉兔抱月的灯笼，她也愿意在危险来临之际，将我拼命护在身下。我们明明两情相悦，她却要固守着什么长辈们的约定，与你成亲，你觉得我会甘心吗？”
一听到这样的话，方云扬气得瞬间眼都红了，上前两步竟然一下就抓到了晏行之的衣襟，捏起拳头就狠狠给了他一拳，“晏行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被他一拳就砸破了嘴角的晏行之眼中的戾气一闪即过，在方云扬还要举起拳头的刹那，张手就用力捏住了他的拳头。
“我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哈，当然知道，我只不过是在努力争取我本就拥有的东西罢了。十三年前，我没有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叶家上上下下七十二口因为你方云扬命丧魔教之手，我父亲甚至连具全尸都没留下来。现在我只是想靠自己留住我最心爱的女人罢了，有什么问题吗？”
晏行之的脸上终于再也没有之前温润亲和的笑，反而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咄咄逼人的利刺，正恶狠狠地朝面前的方云扬刺去。
听到晏行之这样的话，方云扬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你是……”
“你应该认识我的对吗？方云扬。”
“叶……叶誉……你是叶誉！你没有死……”
方云扬的脑子全都乱了。
对于叶誉，他不是不愧疚的，毕竟名剑山庄若不是因为他和他身上的剑谱，也不会引来寂月教的血洗。明明叶伯伯人很严肃，却一直都在安慰鼓励他，叶伯母就更不用说，温柔可亲，在他去名剑山庄的第一晚因为太过伤心躲在被窝里痛哭的时候，还是她发现了不对劲，硬是陪着他睡着了才离开的，叶妹妹才刚六岁，白白胖胖的，经常举着糖喊他吃……
明明都是那么好的人，偏偏在那一晚，因为叶伯母一直带着叶小妹睡觉的关系，他们两个甚至来不及躲就被人杀死了，还是他与叶誉住的院子比较远，才让叶伯父来得及将他们藏于院中的一口枯井里，关上机关，然后就被人杀死在了井口处，到现在他都还记得那一晚，温热的鲜血顺着井壁留下来的扭曲痕迹。
可他们两人却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到他的师父，迦叶老人的到来，才将他们两人从井中救了上来。
那个时候的叶家真的就连花园里的池塘都全被血染红了，池塘飘着的到处是他们白天才看到的熟悉的人，他当时就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直吐到连黄水都吐出来了，他才终于晕倒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就已经成了迦叶老人的徒弟，而叶誉则成了底下其中一位秦长老的弟子。
他不是没跟师父说过情，希望叶誉能跟他一起拜入他的门下，可每一次都被他拒绝了，后来还是他偷听到的师父跟师娘在私底下的对话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收下叶誉。
他们说他性子太左，眼中戾气毕露，如果不好好教育，很容易就会走上极端的路子，而他教导弟子从来没有上过棍棒，所以并不适合教导叶誉，加之他的根骨不佳，也不适合练他的剑谱。
秦师弟不一样，他教导弟子愿意下狠手，先放他在秦长老那边磨磨性子，才好开展以后的教导。
听到这样的话，方云扬也时常去看望叶誉，只不过去过十次有九次都会得到秦长老的推脱，唯剩下的一次，叶誉也从来都是阴沉沉地看着他，两人相顾无言。
几次下来，叶誉那边就再也不见他了，甚至连他送过去的礼物都不愿意再收了。
谁也想不到半年之后，秦长老就被人毒死在了自己屋子里，同时叶誉也不见了，大家只是顺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在悬崖边上发现他遗落的一只靴子。
大家都以为他十有八九是死了。
特别是众人还在他的房间里搜出了一本他的随身手札，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那位秦长老对他所有的虐待，包括毒打，关禁闭，不给饭吃，甚至是帮他试验研制出来的毒药等等手段。
当时看完了一本手札的方云扬，心里的愧疚就更浓重了。
此时意外得知面前的晏行之就是当年的叶誉，方云扬心里的震惊已经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你……”
他收回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下，满眼的无所适从。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从枯井里出来后，你对我说的那句话。你说这是你欠我的，一辈子欠我的，以后就算为我上刀山下火海，甚至赔上这条命，也要还给我。”
晏行之越是说，方云扬的脸就越白。
“我不要你上刀山，也不要你下火海，更对你这条命没有任何兴趣。”
他紧紧盯着地看着方云扬的眼。
“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最后赌一把的机会。我没有给棠宁下别的什么药，只是牵丝蛊罢了。牵丝蛊的威名你应该听说过才是，若她真对你一心一意，情比金坚，非你不嫁，这蛊毒将不会对她起任何的作用。可若她对我这个下蛊之人有一分的情意在，那么从此以后，我就会成为她最心爱的爱人，她将彻底遗忘你，眼里也再看不到这世上其他任何的男人，直到牵丝蛊毒失效为止。”
“相信方兄你会成全我的是吗？”
晏行之面带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方云扬那张苍白到几乎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庞。只觉得自己特意选在他与棠宁成亲的这一日，而与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的决定实在是太有趣了。
而这一边的方云扬，在晏行之这样先挑衅点燃怒火，再爆出身份与往事卖惨，最后说出他曾经的承诺和牵丝蛊的作用，这一系列的组合拳的冲击下，脑中早已一片混沌，连思考都不能了。
“当然，如果方兄不愿的话，由于牵丝蛊我刚下给棠宁没多久，你要是想的话，随时都可以用内力将她体内的蛊虫逼出。”
这时的晏行之倒不抢着抱棠宁了，反而见昏迷不醒的她往方云扬的面前送了送。
见状，方云扬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却觉得他的手好似有千斤一般重。
脑海中棠宁与他在一起时的一颦一笑，两人在桃源林的地洞里，在空冥山的榕树上，说过的每一字一句都在他的耳中不断回旋。
见他颤抖着手抬起手，晏行之眼神微闪。
下一秒便看到方云扬将手放在了棠宁的脸上，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之前霍青青跟他说过的所有话都在他的脑中不停盘旋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嘶哑着声音开了口，“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在问他牵丝蛊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晏行之的眼中迅速漫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自然是真。”
之后的方云扬就再也没了声音，只是握着棠宁的手眼神没有焦距地等她苏醒过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他更无法想象如果棠宁醒来却不……不认识他了他要怎么办……
可是他没有办法，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了……
方云扬闭了闭眼，掩去里头所有的痛苦、惶恐、害怕……
牵丝蛊作用的时间并不长，毕竟外头还等着那样多的人，哪有那么多时间用来浪费呢！
很快，棠宁蝶翼般的睫毛就轻颤了颤。
方云扬的心高高地拎起，连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下一秒棠宁睁眼，直接便与半跪在她身旁的方云扬对视到了一起。
轻眨了下眼眸，棠宁的嘴角微微扬起。
只是还不等方云扬这边也跟着她一并扬起。
她的手便用力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起身，她便直接扑进了一侧早就等着的晏行之怀中。
抱住他的腰，扬起头，她便冲他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
“行之哥哥，你来接我回去了吗？”

第32章 反派无情公子（十）
棠宁的声音很甜，比蜜糖都甜，夹杂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娇气。只这么仰头看着他，黑亮的瞳珠里倒映的全是他的模样，让晏行之有那么一瞬间，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他是她的全世界的错觉来。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见过，比眼前的女人还会用眼睛骗人的人，明明只是蛊虫的影响不是吗？
有这么，喜欢他吗？
难怪方云扬之前不过与她单独相处了几日，就这般对她情根深种，甚至连青青都完全抛到了脑后，要知道之前对于青青，他说不上是十求十应，也有九应吧？可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后，却是连一应都没有了。
可即便方云扬都那般表现了，这女人仍没有对方云扬有多一心一意，反而还对他产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一点从那晚她留在石桌上的那一滴泪，可窥一二，这也是为什么他最终选择给她下牵丝蛊的原因。
还真是个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女人啊！
晏行之眼底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些。
并不知道此时的晏行之在心里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棠宁这边只听到54088兴奋地不停跟她汇报着对方的好感度正在不断地+1，+1着，棠宁在心里挑了挑眉，看不出来，晏行之竟然还是个喜欢顺毛摸的狗比，你如他意了，他才会开心，才会给你涨好感度，否则什么照顾他一天一夜，假装不经意的肢体触碰都是白搭，偶尔涨上去了，也能给你降下来。
太有意思了。
可如果说棠宁娇里娇气的问话对晏行之如蜜糖一般甘甜的话，对仍旧半跪在地上的方云扬来说，就与那穿肠的毒药无异了。
明明他的掌心里还残留着棠宁手指的温度，明明前不久他们两人还在他的秘密榕树上说好了成亲之后一起踏遍大江南北，见识见识各地的奇景奇人，明明都说好了不是吗？明明他们就要成亲了……
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方云扬只觉得自己脚下好像突然裂开了一个看不见底的坑洞，整个人正在不停地陷落、陷落，没有尽头，没有终点，坑洞很黑，很冷，甚至冷到他的牙齿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打起颤了，冷到他的心肝脾肺肾，经脉骨骼都跟着一块结了冰……
便是这时，嘴角含笑的晏行之假装不经意地轻瞥了一眼地上不动弹，也没有任何声响的方云扬一眼，抬手，一支羊脂白玉的玉簪便立刻出现了他的指间，不正是之前他送棠宁的那一支还能什么。
之前他接住晕倒的棠宁的一瞬，刚刚好看到这玉簪从她的手中滑落，也亏他眼明手快，不然这簪子怕是早就摔成两截了。
现在刚好，物归原主。
将玉簪轻轻插进棠宁的发间，晏行之拉住她的手，递到唇边亲吻了下，“嗯，我们现在就回去，成亲。”
听到这样的话，棠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刚准备随他往外走去，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丢开了他的手，直奔屋内梳妆镜旁的一只红木箱子而去，最后一直翻到箱子的最底部，才从里头取出了枚狰狞的罗刹鬼面具，转身，她下意识地将面具往脸上一放，随后移开，嘴角高高扬起。
“这个很重要，我要带走。”
看到棠宁的这个笑和她手上的面具，不由得回想起那晚他揭开对方面具时那一瞬的心悸，和两人头顶上方瞬间绽放的烟花，晏行之眼睛微闪，“你开心就好。”
一听他这么说，棠宁连立马将面具好好地收在怀里，然后上前就又拉住了他的手。
不料才刚抬脚，她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用力握住。
棠宁被吓得一惊。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拉住她手的方云扬就已经哑着声音开了口，“宁宁，不要走，不走……”
说着他抬起头，通红通红的双眼让棠宁一时间竟忘了抽回自己的手。
然后她看到对方冲她挤出了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你说过的，我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师父之外，与你最亲近的人。你答应过我成亲之后，我们去北边的大漠，去东边的深海，去南边的密林，还要去西边看那些高鼻深目的色目人，一路行侠仗义。现在……现在吉时就快到了，师父师叔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们，我们该出去拜堂了，拜完堂就好了……”
越是这么说，对方握着棠宁的手使的劲就越大，同时不停地颤抖着，掌心的汗甚至都浸湿了棠宁的手指。
疼痛使得棠宁瞬间皱紧了眉头，“你在干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怎么可能会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师父之外，我最亲近的人？我喜欢的人从来都是行之哥哥，这一辈子除了他我怎么可能会跟别人拜堂，你松……松手！”
棠宁猛地将自己的手从方云扬的手中抽了出来，随后整个人将身旁的晏行之一下就抱紧了，“行之哥哥，我们走吧，这个人好奇怪，我那么喜欢你，跟我订亲的人也从来都是你，才不要跟别人成亲呢！我们现在快走好不好？我们回仰月山庄，现在就回，好不好？”
边说话她边推搡着一旁的晏行之。
闻言，晏行之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方云扬，伸手便轻抚了下她的脸颊。
“当然好。”
说完牵住了棠宁的手，便领着身穿嫁衣的她往外走去。
却在跨过门槛的一瞬间，微微偏头，“方兄，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跟外面的那些人交代，对不对？毕竟，名声对一些人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他们两人都知道，牵丝蛊这种东西除非蛊虫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人的体内缓缓死亡，所造成的影响才会慢慢消散，一旦强行解开，或者所看见听见的东西与自己的认知不符，大脑之中就会混乱一片，到时，练武之人便会走火入魔，疯疯癫癫，棠宁这样的普通人，则会大脑一片混乱，连寿数都是有碍的，索性这种逆天的蛊毒作用的时间顶多只有一两年，随着时间越久，这蛊虫的影响就越弱。
这就只是给人一个赌的机会罢了。
方云扬完全可以一两年后再来寻她，却完全不可以现在就让她产生混乱，不然……
至于一两年后，叶枭体内的苗疆奇毒早就已经解了，方云扬还想要随时都可以带走。
想到这里，晏行之收回视线，牵着棠宁，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
引狼入室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棠宁嘴角的笑容甜美非常。
直到整间屋子只剩下穿堂的风儿呼呼地刮着，方云扬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转头朝早已空无一人的院门看去。
仿佛淬了冰的手脚这才缓缓回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捏成了个拳头后，他便跌跌撞撞地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横冲直撞地往门外追去，越跑越快，越跑内力翻涌得越厉害，甚至最后他整个人都只是踩着林间的枝叶，就开始不停地往前方跑去。
一直跑到山顶上那最高的大榕树下，站在枝顶上，他刚刚好看到远处两位红衣之人同骑在一匹白马上，不停远去的背影。
练武之人，目力太好，他甚至还能看到红衣女人于阳光下，抬头就在身后之人的下巴上亲吻了一记，嘴角扬起的幸福弧度。
只一眼，方云扬整个人便瞬间感觉到丹田之处一阵绞痛，控制不住地张口，一口鲜血便直接从他的口中喷射了出来。
同时脚下一软，他就已经从树顶落了下来。
痛，浑身都痛，他努力地想要睁大眼，却只看到眼前的一片模糊朦胧。
“云扬哥哥……”
“云扬哥哥！”
“云扬哥哥。”
……
棠宁曾经的呼唤之声不断地在他耳畔响起，手指微动，他整个人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而这一头空冥山上的众人见吉时已到，仍未看到新人登场，便立马派人去催，可没想到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他们说，所有人都在新房还有附近找遍了，也没找到一对新人。
担忧他们背着寂月教的私下密议围剿魔教的事情被魔教中人知道的，诸位武林长辈们当时就心慌了，以为是他们牵连到了一对新人，当即就开始在空冥山上开始四处搜寻了起来，最终还是空山派的一名小弟子在山顶上发现了早已昏迷不醒的方云扬，送到他师父面前一看。
“不好，走火入魔！”
当即迦叶老人便立马盘膝坐下，就开始给体内气息早已杂乱不堪的方云扬开始输送起内力来。
并不知道自己走后方云扬还有这样一番遭遇的棠宁听着54088跟她的汇报，方云扬现今的好感度稳定在了90没变了，他爱她，但同时他也在心里有些怨她，所以便稳定在了这样一个位置。
而晏行之——
抬头，看着他头顶上方紫色的-5。
狗比到底是狗比，她对方云扬都那么不干人事了，还是负的好感度，看来，契机未到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一跟着晏行之回到了他的仰月山庄，棠宁便在仰月山庄的一帮呆呆愣愣的下人的见证下，与晏行之拜完了天地，成了夫妻。
熟料，她这边刚拜完天地，那一头就有人给晏行之送来了一只飞鸽传书。
看着晏行之那一脸的为难，棠宁这边就已经善解人意地让他先去处理事情，她不要紧的。
闻言，晏行之低头就在棠宁的额头吻了一下，面带歉意地说道，“实在抱歉，事情有些急，但不多，你先回房等我，困了就先睡，我处理完了就回来找你，毕竟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听到这儿，棠宁的脸上很快闪过一抹羞红，“嗯。”
她轻点了点头。
而等进了洞房，棠宁就又发现到了狗晏不做人的地方了。
这房间里的熏香，实在是兼顾催情与催眠两项作用啊！
偏偏剂量都很小，且完全不是她的特殊体质能够防御的种类。
果不其然，在房间里没等了一会儿，没有用任何手段抵抗的棠宁，便立马昏睡了过去。
直到54088在她耳边将她小声叫醒，蓦地睁开眼，她便听到了房门被人从里头轻轻关上的声音。
“行之哥哥吗……”
棠宁故意开口问道。
“嗯。”
来人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她再问来人根本就不回答了。
棠宁也不在意，毕竟她等的就是他——叶枭。
这位自幼流落沙漠，被狼群养大，后又被沙漠商队发现，直接成了奴隶，再被晏行之意外买回来，又冷又酷，人狠话不多，身高是标准的188，还有着公狗腰的传说中的江湖第一杀手。
据说从他十三岁就已经开始杀人了，武功天赋极高，比方云扬与晏行之都高，为人天真而残忍，满手血腥，杀人不眨眼，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甚至连疼也不会喊。
脑子里从来都只有三件事，杀人，晏行之和……甜食。
想到这里，棠宁微微翘起嘴角，要是她从剧情里得到的消息没有出错的话，他还是个易胖体质，搞得每次吃完甜食，都要拼命去练剑消耗掉，不然晏行之下次就再也不会允许他碰那些东西。
才刚想到这里，棠宁就发现来人已经站到她的面前了，随后不带任何迟疑地，准确地朝她推了过来……
春日的雨水总是那么多，雨丝一开始还只是细细小小的，可随着雨势的增强，很快便壮大了起来。
窗角含苞待放的芍药，原先也只是打了个花骨朵，却也在雨水毫不怜惜的冲击下张开了粉嫩的花瓣，露出了里头娇艳的花蕊，雨水太急，太快，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那过于娇嫩的花蕊，很快它便颤抖了起来，可雨水却仍旧不放弃自己的攻势。
直到天色将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才渐渐停歇了下来。

第33章 反派无情公子（十一）
待第二日，棠宁苏醒过来的时候，身旁不出意料的早已空无一人了。
缓缓起身后，她这才感受到原主这具寒玉冰体的奇妙之处，不仅仅可以百毒不侵，血液可以解毒，甚至明明是第一次，叶枭那头小狼狗还认真耕耘了整整一夜，此时的她不仅没有感受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反而还神清气爽的很，这体质真不是什么x文女主必备吗？
啧啧。
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窗外盛放的粉色芍药，棠宁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对于叶枭，除了他的技术实在是烂到家之外，关于体力与身材，棠宁还是给予高度的肯定的。
就是关于他的好感度。
昨天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叶枭头顶的名字可是鲜艳的红色。
系统评分：92，当前好感度却是完全无感的0。
这就有意思了。
不过也难怪，在那人眼中，除了甜食、杀人、晏行之这三样东西之外，对于其他的一切恐怕都是无感。
哦不对，她说错了，晏行之并不是个东西。
以最快的速度梳妆打扮好的棠宁，出了房门，询问了几个呆头呆脑的下人，她便直奔厨房的地方而去。
毕竟晏行之就算再不是个东西，他也是她的攻略目标，对于攻略这种工作，她可是很尽职尽责的。
至于仰月山庄的下人，一个两个的好像全都是哑巴，有的惨的，甚至连耳朵都听不见，所以看上去才都会那样的呆。嗯，基本都是晏行之亲自下的手，不过他倒是童叟无欺，找的全是大街小巷自愿被他毒聋毒哑的乞丐，才带回他的仰月山庄，维持着山庄的生活。
你问那些乞丐为什么会愿意这种事情？呵，朝廷阉狗当道，好官一个个地全都死于非命，江湖上又天天喊打喊杀，吃不饱也就算了，还随时都会有生命的危险，跟晏行之走，虽然聋了哑了，但至少好好地活着，吃得饱穿得暖，安全而舒心，有谁会不愿意呢？
谁让他们的主人，就是喜欢这死一样的安静呢。
与此同时，书房里在得知叶枭竟然整整折腾了一宿，不久前才回到自己房间这个消息的晏行之，提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颤，一个豆大的墨点便出现在了他面前的白纸上，行了，这一幅画基本上算是全废了。
收回手，洗净手，晏行之便缓缓往外走去。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因为担心他什么都不懂，不久前他才给了叶枭那避火图，然后直接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又让他去山庄下的青楼里学习一二，他更是一进去就被后厨房的香气吸引了过去，等他过去寻他的时候，他早已偷吃了人家不知道多少盘甜心，甚至连嘴里都塞得满满当当的，至于他让他来楼里观摩的事情，早已经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这样的叶枭，会与那个棠宁在一起折腾整整一夜，晏行之怎么觉得这件事那么的奇特呢！
还是说寒玉冰体对于身中奇毒的叶枭来说就是有着特别的吸引力。
脑中正思索着这些事情的晏行之突然嗅到自己一向散发着淡淡的檀香的仰月山庄，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一阵呛人的烟火气味。
晏行之蓦地一皱眉，随后毫不犹豫地运起轻功便直奔烟雾散发而来的方向掠去。
不料他最后的落脚点竟是山庄里那个自从他遇到霍青青，知晓有食神庄这个势力的存在后就再也没动用过的，好似一个摆设一般存在的厨房。
他这边才刚落脚，下一秒一阵剧烈的咳嗽便传入了他的耳中，他还发现了几个站在厨房前手足无措，连咳嗽都没有声音的下人。
再然后就是小脸被熏得跟只小花猫一样的，用手不停地在鼻前扇着的棠宁便从那滚滚白烟之中冲了出来。
即便是冲出来了，她的咳嗽声也依然没有停止。
还是晏行之快步上前用内力帮她梳理好所有的气息之后，她才终于停止了咳嗽，眼泪汪汪地朝面前的男人看了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
晏行之皱眉看她。
难道她在昨晚发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放火烧他的仰月山庄，就是不懂她为什么要从厨房的位置开始烧了。
“我……”轻眨了眨眼，刚刚被呛出来的眼泪便在棠宁的花脸上爬出了两道雪白的痕迹来。
“我只是想给你做顿饭，平常人家的媳妇在成亲的第二日都会给自己的夫君做上一顿饭的，我当然也不能例外，昨天我们两人已经拜堂成亲了不是吗？可我真的没想到，我这边才刚炒好一碟青菜，厨房里的烟就越来越大，没想到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棠宁一脸委屈地朝面前的晏行之看了过来。
不，她早想到了。
可怎么办呢？做饭这种事情她向来没什么天赋，调料品也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地乱放，反正做出来的东西又不是自己吃不是吗？在她原来的世界，她只需要随随便便地做个菜，管它什么味道，多的是人抢着吃完，到时候只要她稍微露一点她手指上不小心被切到的伤口，十个有九个都会觉得心疼的不得了，那时候她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至于饭菜的味道什么的，她做的难道还能比米其林大厨好吃不成。
再说这个世界的霍青青高超的厨艺早已珠玉在前，她再怎么努力也只不过是拾人牙慧，当然要另辟蹊径了。
没办法顶级好吃，那当然只有顶级难吃了。
只要能让人记住的，对她来说都是好料理。
可等进了厨房之后，她才发现这个厨房也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她让那些下人们赶紧将东西洗刷干净之后，刚准备大展拳脚，就发现厨房里竟然连柴禾都是潮的。
这不巧了吗？她刚好不想给狗晏多做，算计好时间，一道炒青菜结束，浓烟就滚了起来。
心里头这么想着，面上棠宁却仍可怜巴巴地看向晏行之的双眼。
这样难以理解的理由，还有她这么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叫晏行之在微微一愣之后，竟然直接克制不住地轻笑出声来，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胸腔就震动的愈发明显。
见他竟然不安慰自己，还在那儿笑她的棠宁，当即就气得要跳脚。
不曾想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笑得眼尾发红，整个人都仿佛生动起来的晏行之一把按住了肩膀，随后便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口中低念了一句“别动”的晏行之，抬手轻抬起她的下巴，便嘴角含笑地，开始认真地给她擦拭起脸上的脏污来
风很轻，晏行之的动作却更轻，轻到棠宁甚至都感觉不到他在帮她擦拭脸上的污秽，睫毛轻颤，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阴险狗比晏行之，而是十三年前那身穿明黄色练剑服，眼角眉梢都布满着明媚阳光的少年叶誉。
便是这样的一愣神，棠宁看向晏行之的眼神也跟着不自觉地柔和了起来。
而这一边的晏行之也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总觉得这样的一幕好像在曾经的什么时候发生过一样。
帮棠宁擦净脸上所有的脏污的晏行之，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帕子，淡笑着看向面前的棠宁，“好了。”
应该只是错觉吧，他这么些年产生过的错觉也不止这一个了。
很快将对他来说不必要的错觉抛到了脑后的晏行之，坐在桌旁，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地看着棠宁一脸期待地放在他面前的那盘半焦半生的青菜。
“这是？”
“我……我做的菜，可厨房现在已经被我毁的差不多了，也做不了其他的菜了，就只剩下这盘青菜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
棠宁小心翼翼地将青菜往晏行之的面前推了推。
见状，即便泰山崩于前也从不改面色的晏行之，都微微有些吃不消。
可晏行之是什么人，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狼灭，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表情，举起筷子他便在棠宁读作期待实则看好戏的眼神中，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嘴中。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与此吃下这么一盘青菜，他宁愿去忍受每月一次那万蚁噬身的毒发十次，这一辈子他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特别是在尝过食神庄的各种美食之后，他甚至有些怀疑他厨房里的那些调味品早已不能吃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又酸又苦又甜又咸又辣的口感来。
第一时间给自己点穴封住了他的味觉的晏行之终于将这口青菜吞了下去，却不想下一秒就听到了一阵呸呸呸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抬眸看去，他便发现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棠宝竟然也夹了一筷子她的青菜送入了自己的嘴中，然后就开始这样呸了起来，甚至还有些想呕，一连喝了好几杯水，她的表情才终于和缓了过来，然后直接抬头朝他看了过来，见他不仅咽下了前一口青菜，还又夹了一筷子。
对方伸手就打掉他筷子上的青菜，“这么难吃的东西行之哥哥你是怎么吃下去的，都是我不好，可明明我的糕点做的不错的，我也没想到……你快别吃了，要是一会儿拉肚子了怎么办？”
棠宁一脸的担忧。
晏行之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微微一笑，“没有，没有难吃。我觉得很好吃，只要你做的东西我都觉得很好吃。”
男人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的认真、专注……演技高超！
狗比不做人，竟然随时随地都想跟她飙戏。
向来胜负欲爆棚的棠宁又怎么会轻易认输，与晏行之对视了半响，见他刚想继续去夹青菜，棠宁不由自主地起身，抬起下巴，闭眼一下亲在了晏行之的嘴角。
猝不及防下，晏行之瞳孔微震。
与之前对方云扬的挑衅不同，那时的棠宁是昏迷着的，他不论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怎样，可如今，是她主动，两人距离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之上的绒毛，鼻子也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的淡淡的清香，唇上的触感分明。
他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后退的冲动，对方终于睁开了眼。
“行之哥哥……”
“……嗯？”
他听见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我好喜欢你啊！”
棠宁的眼睛明亮的好似会放出光来，眼里仅有晏行之一个人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真诚炙热，就像她把自己的心都剖出来摆在你面前一样。
扑通！
晏行之的心平生第一次，脱离了节奏地跳动了一下。
晏行之当前好感度：5。
这一把，我赢了。

第34章 反派无情公子（十二）
即便棠宁面上表现出各种心疼不愿不舍得，那盘半焦不熟的青菜最后还是全都进了晏行之的肚子。
待两人一用完早膳，晏行之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后便跟棠宁说，让她白天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在庄子里四处逛逛看看，想要吃什么或者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写给山庄里的下人看，如果觉得庄子内太过沉闷无趣，就是去山下的集镇逛逛也是可以的。
反正牵丝蛊的作用不会那么早消失，她想去哪里逛都是可以的。
一这么交代完，晏行之便起身往外走去。
“不……”
见状，棠宁想要说些什么，但无奈口中的食物还没咽下，她便只好赶快吞下去，忙不迭地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就匆匆跟上了晏行之的脚步。
才走出没多远的晏行之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略微有些讶异地转头看她，“怎么了？”
“你呢？你要去哪里？”
棠宁看着他的眼，焦急问道。
“我？”晏行之反问了声，随后轻笑了笑，“好几日不在庄内，积压了不少事务，我需要时间把那些都处理完……”
毕竟仰月山庄也是江湖上的八大势力之一，即便明面上也是有不少产业的，更别说他私底下的那些了。
“我跟你一起！”
晏行之的话都没说完，棠宁便急忙这么说道。
“你……跟我一起？”
晏行之眼中的讶异更甚了。
见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着带她一起的棠宁，原先还带着期待之色的双眸顿时黯淡了下来，轻咬了咬唇，“我……我们两个才刚成亲不是吗？仰月山庄里我谁也不认识，我只认识行之哥哥你，我不想逛也不想玩，我就只想跟你在一起……”
“可是处理这些琐事很闷……”
晏行之还欲再劝，棠宁这边就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没关系，我不怕闷，一点也不怕！”
这样说着她见晏行之还是有些犹豫的模样，棠宁的眼睛很快就红了一圈，“还是说你嫌弃我了，嫌我做饭没有青青姐姐好吃，我……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学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只是一个人……在这里待着有些怕……”
剩下卖惨的话棠宁还没说完，晏行之看着她低垂着小脑袋一副可怜得不行的模样，当即就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呵，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从来都只把青青当我的妹妹一样看待，你才是我明媒正娶迎进门的妻子，我怎么会嫌弃你？真不怕闷的话，就一起来吧……”
男人笑得一脸温柔。
啧，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恐怕谁也比不上这位晏大庄主！
可棠宁还是一脸惊喜地朝他小跑了过去。
两人还没走上几步，一只光滑细嫩的小手，就像条鱼儿一样，一下就钻进了晏行之的手中。
他蓦地低头，恰好与棠宁笑得好似两弯月牙儿一样的双眸对视到了一起。
霎时间，晏行之微眯了眯眼，随后手缓慢地握紧，很快牵稳了棠宁的手，领着她往书房的方向而去。
书桌前，刚看完了一份加急消息的晏行之，细思索了瞬，刚欲提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只因为——
男人略微有些无奈抬起头，刚好便看到棠宁托着小下巴，露出一副认真得不得了的模样，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就只是看着他。
“做什么一直这么看着我？”
忍了许久，晏行之还是这样开口询问道。
闻言，棠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因为行之哥哥好看啊，你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甚至只要一想到我们两人已经成亲了，我都会觉得我真的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此时的她，眸中正浸着一片水润润的柔光，就像晏行之之前说的那样，她的眼睛很会骗人，仿佛你只要看着她这双眼睛，就会不自觉地被其诱惑着去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每一个动作表情，相信她真的是在喜欢着你，爱着我，珍贵宝贝着你。
手微一轻颤，晏行之看到再次出现在面前白纸上的那一点墨点，眼中飞速闪过一抹异光，然后抬眸，对着棠宁温柔一笑，“虽然我很想你继续在这里这样陪着我，可我更想你也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而并不只是围绕着我打转，宁宁你自己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注意到对象小动作的棠宁在心里高高地挑起眉头，随后面上一片认真肯定，“没有！我……”
说着话，她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霍然站起身来，一脸的焦急，“有的，我有的！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说完，她急忙上前两步就捏住了晏行之的手腕，细细感受了番后，才开口道，“我竟然把这么要紧的事情给忘了，行之哥哥你身上的奇毒我还没有帮你解开呢，之前研制的药丸也不过只是能帮你暂时减轻一些疼痛罢了，要想根除……”
说着话，略顿了下后，她抬头有些犹豫地看向面前的晏行之，“我可以看看仰月山庄的藏书吗？最好是与医术有关的。长这么大我还没从没看过外头的医书呢，如果我用药神谷学到的东西也没法解决的话，我说不定可以看看别人的法子来改变一下思路呢！师父曾说过我是难得一遇的医道奇才，我现在还没想到法子，肯定是我脑子里的知识少了，如果仰月山庄的医书没有，我就继续再看，相信只要我一直努力看下去，找下去，我一定可以给行之哥哥找到解毒的法子的！”
棠宁越说越来劲，越说眼睛越亮，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让晏行之赶紧将山庄内的医书全都给她送来，全都堆在一旁，她就在另一张书桌上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边看还边用笔在一本空白的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她看书的速度极快，也可能是书上的部分知识，她早已有所了解，所以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更换一本，过分安静的书房里就只能听到她不断地翻书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晏行之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她一眼，而每次看到的也都是棠宁专注精致的侧脸，和她偶尔会动两下的嘴唇，似是在念叨着些什么。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从未被别人踏足过的空间，被另一人侵入，却叫他没有多少不适的感觉。
还有她之所以这般尽心专心全是因为他的毒……
牵丝蛊的作用何时有这般大了？
聪明人总是思虑太多，正因为脑中一直在想着这些东西，晏行之这一天的工作效率都低得怕人，以往他一下午就能处理完的事情，如今竟然花费了整整一天都还只是处理了一半左右。
日头渐西，黄昏将近。
他看着剩下的厚厚的琐事折子，手指一下就捏紧了手中的毛笔，今日的他或许花费了太多心思在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上面了。
可即便这么想着，他还是抬头看了眼离他不远处的棠宁的桌子，不曾想竟然直接看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因着她的桌子正对着窗户的缘故，窗外的风吹动了她的衣角与发丝。
或许是临近黄昏，风儿有些凉了，睡梦中的棠宁被吹得不由得地瑟缩了下，同时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见状，晏行之微皱了皱眉，就这么看了许久，最后还是从一侧的木柜里取出了件常用的披风，缓缓朝她走去。
不曾想他才刚将披风披到对方身上，手都没有松开，下一秒眼睛就落到了棠宁过分白皙的脖颈上。
那儿刚刚好残留着一块暧昧的，红色的，痕迹。
盯了这痕迹半响，晏行之这才无声地轻嗤了声，给她盖上披风，人便缓缓走了出去。
待男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趴在桌上的棠宁，眼睛都没未睁开，嘴角就已经先一步翘了起来。
晏行之当前好感度：10。
晚膳，才刚吃到一半，棠宁这边就得到了晏行之说他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无法每天白天都在山庄里头待着的消息。说是最近寂月教一直在蠢蠢欲动，正派人士这边也做好了围剿的准备，一旦决计围剿魔教，仰月山庄是绝对少不了的，所以很抱歉，接下来的日子，他恐怕没有那么的时间来陪她，但每天晚上都会尽量赶回来。
他慌了他慌了，慌到想躲开她了可还行！
别急啊，这还只是开始呢！
现在就慌了，你会让我这个对手很没有成就感啊！
棠宁在心里扬了扬嘴角，知道他所说的这个理由不掺一点水分，江湖确实是要乱了，正派和魔教也的确即将发生一场大冲突，晏行之接下来也真的会很忙，但他不是忙着参战，而是忙着两头煽风点火，争取将事闹大，他好在两边两败俱伤后，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剧情当中，他可就是因为这样才一举灭了魔教，也打压了一干正派势力，自己一家独大的。
可那也用不到每日白天都不能陪她的地步，这不是暂时避开她还能是什么呢？
不过……
第二日，站在山庄门口，挥手送别了晏行之的棠宁，转身便直奔厨房而去。
之前她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她说过她的糕点做得不错，尤其的甜味的糕点。
忙活了好一会，刚做好了一盘枣泥酥，棠宁便将盘子先放在厨房的窗子上凉着，却没想到，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再回头，窗子上别说是枣泥酥了，连盘子都跟着一起不翼而飞了。
见状，棠宁下意识弯了弯嘴角。
不得不说，晏行之的心还真大啊，自己走了把她留下，真不是把叶枭这只可口的小羊羔往她的嘴里送吗？
轻皱了皱眉，再次将一盘做好的赤豆糕放在窗子上，棠宁就事先躲在了窗棱后头，很快，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赤豆糕盘子的边缘。
“好啊，可算让我逮到你了吧！偷吃糕点的小贼！”
棠宁当即冲了出去，一把抢下了盘子。
但可能是由于对方一时的疏忽，没有反应过来，也可能是她抢夺的动作来得太快太急。
一拉盘子，棠宁竟然直接从窗外拉下一个倒挂在横梁上的黑衣少年来。
少年的眼睛很亮很黑，小扇子一样的睫毛长得甚至比她的还要长还要密，鼻梁又高又挺，嘴唇略薄，见到棠宁不仅没有害怕，还冲她眨巴了下眼睛，又眨巴了下眼睛，瞧着可单纯无辜了，但可惜……
他那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跟只藏食的小仓鼠似的两颊完全出卖了他。
叶枭当前好感度：5。
咦？
她记得昨晚看到了还是0啊，现在这是……

第35章 反派无情公子（十三）
“你……”
棠宁满脸的惊诧，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抓偷吃糕点的小贼，最后竟然抓到了这样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身上，可他那鼓鼓囊囊的两腮，和嘴角残留的糕点碎屑又清楚地向她证明着她没有抓错人。
而这一头，倒挂在梁上的叶枭仅与满脸惊愕的棠宁对视了一眼过后，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可就算消失，他也没忘了将装着赤豆糕的盘子从比眼神有些茫然的棠宁的手中一并顺走。
“哎，你……”
见状，棠宁连忙跟着他的后头追了过去。
直到追到了山庄内偏僻角落的一座假山旁，看见对方正背对着她，蹲坐在一块石头上，手好像正不停地拿起盘子里的赤豆糕往嘴里塞着，棠宁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略调整了下呼吸，开口打了声招呼，“你好……”
才刚说出两个字，她便立马看到那原本还背对着她的少年猛地将头转了过来，眼神如同饥饿的大型猎食动物一般冰冷而血腥，她敢肯定，如果此时的她敢不识相地再往前走上两步，绝对会立刻身首异处。
没看少年的手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按在了他腰间的佩剑剑柄上了吗？
这也是为什么棠宁之前愿意一直配合晏行之，搞方云扬，又跟他回他的仰月山庄，给叶枭渡毒的原因之一。
因为如果不这样，她恐怕一辈子连叶枭三米以内的范围都靠近不了。
就好比现在。
毕竟他天下第一杀手的称号可不是江湖中人平白无故非要送给他的，而全都是用人命与鲜血堆砌出来的。
除了在甜食上可能会犯一些小的迷糊和疏忽，其他任何时刻他可从来都是最警惕危险的一条狼狗。
并且可能是因为晏行之太不会养孩子，自己的三观又早就歪到不知道哪条路上的缘故，养出来的叶枭，就像她之前所说的那样，除了杀人与晏行之，再加一个甜食的爱好，什么都不懂，不懂与人交往，不懂什么叫疼什么叫受伤，更不懂他在晏行之的吩咐下到底对原主做了一件多么恐怖可怕的事情。
简而言之，天真的残忍说的便是叶枭。
一看到叶枭那冰冷漠然的眼神，棠宁吓得整个人瞬间怔在了原地，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之后，或许是叶枭还记得晚上她身上的味道，便缓缓松开了按上剑柄的手，直接将装着点心的盘子留在原地，几个纵身，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见状，棠宁轻吁了口气，这才走到假山前，将那比脸都干净的盘子取了下来，看向叶枭离去的背影，弯了弯眼。
夜晚，再一次在房间里等到叶枭的她，在对方的手刚伸到她的面前，她便一把拉住，将他拉到了床上，靠在他的肩膀上便甜滋滋地开了口，“行之哥哥，我好想你啊！今天一天在山庄里头我都觉得好无聊哦，还好晚上你回来了……哦对了，今天我还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黑衣少年，他还偷走了我给你做的糕点，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过……看他吃东西的样子，好像饿了很久都没吃饱过一样，你说我下次遇到了，要不要再给他多做一些尝尝？其实除了今天的枣泥酥和赤豆糕，我还会做很多糕点呢，什么糖蒸酥酪、杏仁酪、桂花糕、栗子糕、海棠糕……”
像报菜名一样报着这些糕点的名字，棠宁终于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咽口水的声音，她这才心满意足地住了嘴，随后声音里就带上了丝丝遗憾与可惜来，“就是他的样子好凶哦，我都不敢靠近他，要是他能不那么凶就好了，那样我肯定会请他尝一尝我的手艺哒！”
于是第二日，在厨房做好甜点的棠宁，端着盘子一转头就看到了再次倒挂在窗户上的叶枭，她犹豫了下，还是试探性地跟他笑着问了句好。
下一秒她便看见少年从梁上一跃而下，站在窗户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了她老半天，盯着棠宁扬起的嘴角都快僵了，才看到对方学着她刚刚的样子对她露出了个假笑来。
强制性地一营业完，他便毫不犹豫地从她的手上夺过了盘子就跑。
“哎，等一等。”
棠宁连忙喊住了他。
她能看出他是不想停的，但可能有她之前给他报过的那么多道糕点在前面吊着，这才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转头朝她看了过来，还不忘又给她一个假笑。
见状，棠宁拼命忍住笑，脸上尽量冲他露出个友好善意的笑来。
“你好，请问你是山庄里的人还是从山下意外跑来这儿的？你会说话吗？其实我天天一个人在庄子里真的很无聊，你……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吗？”
说实在的，棠宁真的有种自己在欺骗小朋友的感觉，还是那种心智都没长好的，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小朋友。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便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疑惑来。
然后再次对她假笑了下，少年就没了踪影。
而这一边尝到了甜头的棠宁当天晚上于黑暗中对着叶枭再接再厉道，“我今天又遇到那个少年了，山庄里的人都不会说话，除了你，白天我在山庄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那少年看着不像是庄里的人，我有点想和他做朋友，你说好不好？他好像挺喜欢我做的糕点的，如果他成了我的朋友，我一定会做最好吃最甜的糕点给他吃，他想吃多少都可以！”
棠宁发誓，她真的又听到咽口水的声音了。
所以，平时晏行之到底是有多苛待这个孩子啊？才让他这样……
话说等晏行之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回来后，不会发现那时候的叶枭已经完全从一条小狼狗胖成了一头猪了吧？毕竟那些甜点可都是高热量啊！
一想到这儿，棠宁连忙伸手摸了摸叶枭的腹部。
还好还好，还是傲人的八块腹肌，暂时应该不会汇聚成一整块。
一夜过去之后，第二日，棠宁才刚到厨房，便看到叶枭早就站在窗户的位置朝她看了过来，又一次盯了她半响，然后突然从窗户外跳了进来，伸手就不容拒绝地一把抱住了她，还伸手用力在她的后背拍了怕。
直拍得棠宁顿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发现对方已经松开了他的怀抱，然后一脸认真地朝她看了过来，“朋友。”
这是他昨晚连夜下山找别人问的交朋友的办法，现在他们两个就是朋友了。
见他这样，棠宁用力地抿住了唇，将自己的笑意忍了回去，也同样认真地拍了怕他的手臂，“好的，朋友。”
话说这么多年，晏行之也是不容易啊，把这么个吃货拉拔长成这样挺拔俊俏的模样，天晓得他花费了多少心思，才能让他成为天下第一杀手，而不是天下第一大胖子。
没看他为了点吃的，节操都快掉没了。
等交完朋友之后，叶枭也不走了，就这么坐在厨房水缸旁的一个小板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棠宁做糕点。
那一副乖乖坐着等着分果果的样子，棠宁觉得实在是可爱急了。
这不，连糕点都超水平发挥了。
只不过她这边才一做好，那一边的叶枭就一点也不怕烫地想要连锅一起端走。
“哎！”
棠宁连忙制止了他的行为，“我们已经是朋友对吗？”
朋友=甜甜的糕点。
在脑中快速换算结束的叶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棠宁这才继续说道，“那就对了，既然已经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就需要一起分享。”
她指了指糕点。
“不……”
叶枭刚想拒绝，棠宁就又开了口，“分享是为了让我高兴，我高兴以后就会有更多的糕点……”
“给。”
棠宁的话都还没说完，叶枭就已经将手里的东西往她面前一递。
你说他不傻吧，却因为一点糕点就被棠宁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你说他傻吧，这反应，这速度，是个傻子该有的吗？
她好笑地接过锅，将糕点捡到盘子里，端着盘子，便带着直勾勾盯着盘子不放的叶枭去到了外头的院子，自己只尝了一块，便看着剩下的所有，被对方以最快的速度一扫而光，然后可能是多年的习惯，也可能是晏行之的强制规定，吃完之后，他便瞬间解开缠在他腰间长剑上的灰色布带，寒光一闪。
棠宁就看到对方举起剑在院子里开始挥动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练起剑来的叶枭整个人都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利落干脆，潇洒不羁，毫无生命的长剑到了叶枭手中，也好像彻底活过来了一样，有了自己的想法与意识。
也是这时，棠宁才终于领略到了堂堂江湖第一杀手的风姿。
而这一场剑一练棠宁就看他练了整整两个时辰，这样高的运动量，难怪吃下去那么多甜食，也不发胖了。
在一旁差不多也看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棠宁见叶枭一收势，便立马捧场地拍起手来。
“朋友，你好厉害啊！这样，这样，还有这样……”
棠宁兴奋地冲着他边比划边说道，“这些动作你都是怎么做到的？我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看见棠宁这样一副好像他吃到了最好吃的糕点一样高兴的样子，少年转头看了眼两人身后不远处的石桌上那几个空荡荡的盘子，又目不转睛地看了棠宁一会儿，犹豫了下，便将自己的剑递到她的面前。
正在棠宁有些不理解的时候，他开了口，“你，学吗？”
闻言，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收货的棠宁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惊愕，随后转变为惊喜。
“你……为什么……可我从来没有练过剑，我可以吗？”
“可以。”
叶枭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两个字，“朋友，分享。”
他格外的会活学活用。
不得不说，这样的叶枭是真的让棠宁有些惊喜了，“你是说我给你分享糕点，你跟我分享剑招是吗？”
叶枭点了点头。
棠宁立马开心地接过了对方的这柄据说沾染过数千人鲜血的霜华剑，即便只是拿着，她好似都能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淡淡寒气与血气。
可开心只是暂时的，没一会她就亲耳从叶枭的口中听到了一个斩钉截铁的“笨”字。
从小到大，从原来的世界到现在这个世界，棠宁什么样的评价都听到过，比如渣啊，贱啊，绿茶啊，白莲啊，不要脸啊，什么不好听的都听过，只除了这个字。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论怎样都不会与这个字沾到一丝一毫的关系，可今天她却从叶枭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字，这一个字的杀伤力简直比以往所有人对她所有不好的谩骂嘲讽都要来的更大，更何况还是从叶枭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感觉她受到了侮辱。
关键侮辱一次也就算了，之后只要棠宁的动作没有达到他的标准，那就又是一个笨字。
忍了许久，她真是忍不下去了，一把将剑塞回到叶枭的怀里，然后在他茫然的小眼神中，棠宁冲他用力地哼了一声之后，收拾好石桌上的盘子就独自一人往回走了。
走到拐角处，可能还是觉得不解气，又冲着叶枭使劲哼了一声。
甚至到了晚上，她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一片漆黑之中，她靠在床上便冲着刚来到床前的叶枭开口说道，“我决定以后都不要理我新交的那位朋友了，也不要再给他任何的好吃的了。”
闻言，叶枭猛地瞪圆了双眼，焦急地想说话，偏偏晏大哥又告诉他来解毒的话就不可以说话，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
棠宁这边才又开了口，“除非……除非明天我能收到我的好朋友送给我，只能在悬崖上采到的，代表友谊的玉光花，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他。”
听到这儿，叶枭的眼睛瞬间一亮。
当天晚上甚至只运动了一个时辰，在棠宁睡着之后，便立马离开了房间。
第二日一早，一打开窗户，棠宁就一脸讶然地看到她的窗外几乎摆满了黄澄澄的玉光花，大片大片，她一直知道这花作为很珍贵的可以治疗内伤的药草，一直很难采，就算是他们药神谷也不过只是种了一小垄罢了。
可这里有这么一大片，棠宁是真的震惊了，她知道叶枭会去采，但不知道他竟然能采来这么多。
便是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再一次从她的窗户外倒挂了下来，少年的手中也捧着一大把。
“给你，不要，生气。”
她听到他说。
叶枭当前好感度：55。
她从未见到过，好感度这样好刷，又这样单纯好骗的人。

第36章 反派无情公子（十四）
春末的清晨，天边的残月还未落下，鲜红的朝阳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了碧蓝色的天空，空气湿润润的，带着山间特有的岚雾的味道，只轻吸一口，都会让人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子舒畅清透的感觉来。
待棠宁收拾好叶枭采来的所有的玉光花，也没说原谅不原谅的话，便直接领着他来到了他最爱的地方——厨房。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一人面前摆着一个陶盆，棠宁指了指他面前的陶盆，还有桌子上的红糖与盐、油等调味品，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他。
说他竟然这么喜欢吃糕点，何不自己学会怎么做，只要学会了，那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谁也不靠，谁也管不着是不是。
甫一听到这样的话，叶枭原先还有些茫然的小眼睛，歘的一下就亮了起来，随后一脸期待憧憬地看向棠宁。
小模样简直跟讨食的小奶狗没什么两样！
棠宁低头快速掩去嘴角的笑，才又对他严肃认真地开了口，“今天呢，我就先教你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小甜食，糖三角，步骤很简单，和面，擀面皮，然后把红糖包进去，再上锅蒸好，很快就能吃了，来，先跟我学和面。”
明明都是一样的步骤，她却看到他那盆里不是面粉放少了，直接被稀释成一盆面糊，就是水放少了，面粉干巴到根本和不开，水少了加水，面少了加面。一来二回，来来回回，半袋子面粉都差点被他给祸祸完了不说。可能是因为他手劲不小，也可能是没想过好吃的东西背后的工序竟然这样复杂，而心里有些急躁的叶枭，再次倒面粉时，竟然一个用力，噗的一声闷响，面粉袋子瞬间被他撕扯开来，剩余的半袋子，直接撒了自己一个满头满脸也就算了，桌上、地上甚至是墙壁上，哪儿哪儿都有面粉的痕迹。
“咳咳咳！”
连站在他对面的棠宁都被波及得开始剧烈地呛咳了起来，直咳到泪花儿从眼角沁出来，才觉得人好了一些，这才抬头朝对面看去，一看到叶枭那张“小白脸”，上半个身子除了漆黑黑的眼珠还在无辜又惊恐地眨巴着，其他地方早已一片雪白的模样，棠宁当即控制不住地指着他就开始大笑了起来。
然后才终于暴露了今天突然“发好心”要教他学做糕点的真实目的——
“笨笨笨笨笨笨笨笨！八个笨！比我昨天还要多一个！哈哈哈哈哈！”
是的，小心眼又记仇的棠宁都在心里数着呢，什么采花送花的小孩子把戏她说着玩玩罢了，她就是要找回场子！
笑声越大，她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笑到后来甚至都捂住肚子半蹲了下来，两颊更是早已泛起生动的红。
见她这样，原先不停眨巴着双眼的叶枭，不知怎么地竟也跟着她一起翘起了嘴角。
与他之前刻意模仿的假笑不同，这个笑倒是他完全发自内心的。
叶枭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笑了，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也想跟着一起笑。
还是棠宁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这个笑，当即就惊得站起身来，然后指着他的嘴角，“你笑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你笑！”
听到棠宁的话，叶枭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自己的嘴角。
见他那一脸不解的小模样，棠宁直接凑到他的面前，有些惊疑地开口问道，“干嘛？看你这稀奇的架势，怎么，该不是你从来都没有笑过吗？那也太奇怪了吧！你笑起来说实话还蛮好看的！”
真的好看，叶枭平时一直板着脸她还没发现，刚刚笑起来，她就发现他不仅有一颗可爱的小虎牙，嘴角处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看起来真的又奶又甜。
听到棠宁这么说，叶枭就再次对她露出了个假笑来。
“不是这样。”
棠宁都快要被他打败了，上前两步，就伸手提了提他的嘴角，却发现不管她怎么提，对方看起来都像是在假笑，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想了下之后，冲着叶枭就露出了个灿烂的笑来，然后指着自己，“这样，会吗？”
看着棠宁的这个笑，叶枭先是一愣，随后提了提嘴角，竟然真的似模似样地笑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嗯，你就记住现在的感觉，以后多笑笑，应该就会习惯了。”
棠宁忙不迭地这么说道，随后任由对方在原地不停练习着。
又看了眼这一片狼藉的厨房，直觉得这糖三角怕是吃不成了，想了想，她连忙让外头候着的人先进来将厨房打扫干净。
至于她……
她看了一眼，身旁浑身上下都面粉，连头发都完全白了的叶枭，又让山庄里的下人们赶紧去打盆温水过来，她就拉着还在用手提着嘴角的叶枭往厨房外的院子里走去。
在温水里拧干帕子，她就要往叶枭的脸上擦来，可没想到他还要躲，棠宁直接伸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别动！没看你脸上到处都是面粉啊，我给你擦一下。”
说完，她便认真凑上前就开始轻柔地擦拭了起来。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叶枭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他每晚都能闻到的，香味。明明之前，他还觉得这香味有些腻人，可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好像并没有他记忆里那样腻人，反而还有点香，香到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一些嗅嗅清楚，再靠近一些……
叶枭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面前的棠宁，心里这样胡思乱想着，面上却仍旧一副乖巧的不得了的样子，任由对方将他脸上的面粉全都擦净，然后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头发上也都是面粉，要不……我帮你洗洗？”
棠宁试探性地这么说道。
叶枭轻眨了下眼。
“说话啊，要不要洗？”
“要。”
棠宁这边才将手里的帕子丢到了一旁的水盆里，叶枭就已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
那干脆利落的架势让棠宁甚至生出了一种他早在这儿等着她的错觉来。
待干净的温水再次被人打来，棠宁伸手解开了他后脑勺上绑着的发带，用水瓢舀了勺清水轻轻浇在他的头发上，换了两盆温水洗干净他每一根头发，再用干帕子帮他绞得半干，整个过程，叶枭都乖顺得不得了，从始至终都只是拿他那一双黑亮的狗狗眼认真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叫棠宁直接产生了种好像是在给一只无比乖巧听话的宠物狗洗澡的感觉来。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叶枭哪里还有半点江湖第一上手的凌厉与傲气，这幅任你施为的乖巧样子，实在太容易激发女性的同情心与怜爱心了，可偏偏就是这样懵懂天真的残忍才最让人难以接受。
毕竟你渣的明明白白，我好歹还可以去恨你怨你，叶枭这样的，让人连恨都是无力的。
刚想完这些，棠宁给对方高马尾的发带系上最后一个结，便看着他直接站起了身来，“我……”
才刚开口，棠宁就看到他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人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下，眼睛就像是完全看不到了一样，毫无焦距地朝她看了过来，原先只略略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嘴唇也快速地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摇晃了瞬之后，轰然倒地，随后便开始在地上不停地痉挛着，嘴巴也张得大大的，整个人都如同一条离了水的鱼儿一般，好似下一秒就会窒息。
“喂，你……你怎么了？朋友，朋友……”
见状，原先还面带笑意的棠宁也跟着变了脸色，连忙跑到了对方面前，托起他的后脑勺，焦急地问道。
面上焦急，心里棠宁却知道他十有八九是身上的奇毒开始毒发了，是的，棠宁的寒玉冰体虽然可以解毒，但在解毒的过程之中却会缩短他毒发的时间，如同最后的垂死挣扎。
剧情里头的原主，过分的内敛且温柔，晏行之开口让她不要去打搅她，她就真的不会去打搅她，自己一个人待着自己的小院子里，养养草药，看看医书，晏行之自然不会特意离开仰月山庄，也就没有错过叶枭的这一次毒发。
可如今，晏行之为了避开她，再加上根本不知道解毒时，叶枭的毒发时间会缩短，人早就已经离开仰月山庄了，就算现在赶回来也赶不及了，哪里还能用内力帮他控制住他的毒发呢。
而这，正在棠宁的算计之内。
如今的叶枭对她的好感度稳定在60这个及格线上。
可还是不够，至少在晏行之赶回来之前是不够的，所以她就特别需要这一次的提前毒发了。
然后——
见自己不管怎么喊他，叶枭都始终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额头更是布满了大颗大颗的冷汗。
棠宁把了会儿他的脉，将他轻轻放在地上，便当着周围那些面露惊恐的下人的面，犹豫了下后，忽然伸手拔出了叶枭腰间的佩剑，眼中一狠，用力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她的寒冰玉体可以承受叶枭体内的苗疆奇毒，她的血液同样也能压制他一时的毒发。
鲜血流下，直接就淌进了躺在地上的叶枭的口中，也不知道喂了多少，她见叶枭的身体还在小幅度地颤抖着，再次一狠心，又在手上划了道口子来。
鲜血再次溢出，棠宁直接将手掌递到了叶枭的唇边，这才终于看到他浓密的睫毛轻而缓地抖动了下。
见状，棠宁嘴角略翘了翘，笑容还未彻底展开，眼前蓦地一黑，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倒映在她瞳仁里的便是刚刚苏醒的叶枭一脸惊惶无措地抱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些什么。
棠宁已经听不见了。
“朋友，朋友，朋友……”
这一头的叶枭一连喊了棠宁好几声，都没得到她任何的回应，甚至将内力输送进她的体内，她也没有要苏醒的样子。
心焦彷徨的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的叶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将她整个人直接打横抱起，脚尖在地上一点，几个纵身便带着棠宁没了踪影。
热，很热，很闷……
这是刚刚有了点意识的棠宁的所有感觉。
而随着意识的缓慢复苏，她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响，唧唧啾啾的虫鸣，鼻尖闻到的则是一股子草药的清香和清幽的兰草的香味。
眼珠在眼皮底下动了动，睫毛也跟着颤了颤，棠宁便徐徐睁开了有些粘涩的双眸。
首先印入她眼帘的便是漫天的，银闪闪的星星，没有规则地散落在墨蓝色的天空上，看上去是那般的浩瀚，璀璨。
再往下看，是层层的青绿的灌木，上头只零星地点缀着几朵或白或黄的花骨朵，别有韵味。
她自己，却是一丝不挂地坐在一个咕噜噜的温泉里头，只是这温泉似是有些古怪，里头像是加了不少的草药，导致这泉水也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的香味，冲击在人的身上，身体不由得就会发热发烫，还挺舒服的。
她的正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叶枭。
只见他半闭着眼，鬓角早已被热腾腾的泉水给熏出汗来了，一缕头发湿哒哒地垂在耳侧，往下便是他坚实的肩膀，既然他也坐在泉水里，不用想也知道，他恐怕也是不着寸缕的……
不，等等，不着寸缕？
终于从失血过多的迷糊状态清醒过来的棠宁，看清楚两人的处境后，立刻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便控制不住地大声尖叫了起来，双脚更是毫不留情地朝不远处的叶枭蹬踹了过去。
这一头，泡在这个晏行之专门为他打造的疗伤药泉里，闭眼调息的叶枭先是被棠宁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给吓了一个激灵，再然后就受到了来自她双脚的一次又一次暴击，有好几次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可能连关键部位都会遭到棠宁的重创。
边踹棠宁的嘴里还边不断地喊着，“出去，出去，出去，你快出去！出去啊！”
听到这样话，叶枭听话地从泉水里一跃而出。
“啊！”
见他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药泉旁，棠宁猛地闭上了双眼，“你快穿上衣服，背过身去！快点！”
闻言，叶枭委委屈屈地拿起一旁的衣服就穿到了身上，同时也背过了身来。
他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夜里黑漆漆的时候他什么都能看，还能摸，现在就那里都不能看？
越想叶枭的表情就越委屈。
见他转过身去，棠宁连忙也从池水里爬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一穿完，她便赶紧朝叶枭问道，“这里是哪里？你怎么带我到这儿来了？还有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棠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明显的羞愤。
面对这些隔空都能感知你脉搏跳动的武林高手们，她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演戏从来都是演全套。
“这里是，药泉。你，晕倒。我带你，过来。”
因为自幼在狼群里生活的缘故，叶枭学说话学得太晚，所以说起话来并不流畅，常常都只是一两个字的往外蹦，现在愿意跟棠宁说这么多的话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棠宁也从他的这些只言片语之中听懂了他的意思，她因为救他失血过多晕倒了，所以对方才带着她来这里疗伤。
“就算这样，你把我一个人放进去不就行了，你为什么还要进去？”
棠宁气得不行地说道。
却不想她才刚说完，叶枭就满脸不解地朝她看了过来。
“这是，我的。”
意思是他的东西他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好理直气壮！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
棠宁却更气了。
可她这么说了，叶枭却只是一脸茫然无辜地看着她。
气得棠宁头也不回地就要往外走去，谁曾想她才刚掀开面前浓密的草丛，脚才刚踏出去，一只手就立马将差点没直接一脚踩空的她猛地拉了回来。
“小心。”
听着耳边迟来的提醒，看着下方的云雾缭绕，一眼甚至连底都看不见的峭壁。
棠宁不可置信地转头朝叶枭看了过来，“这里是……”
“云雾，山顶。”
云雾山顶？
棠宁是知道仰月山庄附近有一座三百多丈高的高山，换算一下也有一千多米了，她是真的没想到晏行之竟然会将叶枭疗伤的药泉建在这么高的山崖上，这也太高了，一般人根本就上不来。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悬崖峭壁，心里知道靠她自己肯定是下不去，可抬头一看她差点没被气炸，她竟然从身后的叶枭的眼里看到了一点小小的得意与期待。
根本不会掩饰自己心里头在想些什么的叶枭，似是在笃定她下不去，只能让他带她下去，正为此而暗自雀跃着。
可棠宁没看到他这个表情也就算了，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后，直接就熄了自己开口求带的念头，看着眼前的云雾缭绕，咬了咬牙，用力拉住了一侧一株松树上缠绕的干枯藤蔓，人就要自己逞强地往下滑去。
“你……”
见状，叶枭焦急地刚想开口，下一秒棠宁的惊呼声就立马传进了他的耳中。
原来那松树上的藤蔓实在是太老太枯了，她才刚一用力，便立马被她扯断了，整个人顿时往后一倒，毫无准备地就往下坠去。
“啊……”
她的叫声刚从嗓子里发了出来，下一秒整个人被立马被人一把抱进了怀中，同时额头也被他压在了自己的胸前。
耳边风声渐稳，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叶枭线条格外流畅的小尖下巴。
她看着他的脚下在一棵橡树的树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振翅的老鹰一般再一次带她滑翔出去好远。
两人脚下全是各种树木的树顶，绿油油的一大片，偶尔还会惊起一两只夜栖的飞鸟。
天边的星星就跟在他们的身边，似是一伸手就能触碰得到。
人类对于飞翔的渴望从未停止过，棠宁自然也不例外。
只看了这么一眼过后，她便完全忘了两人直接的龃龉，一脸惊喜地睁大了双眼，脸上快速扬起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来，目不暇接地看着眼前这所有的风景，然后轻轻在搂着她腰的叶枭的手臂上轻拍了拍，“我在飞是不是，真的在飞啊，我还是第一次这样飞在半空中……”
越是说，棠宁的眼睛就越亮，好像一整个天空的星星全都跑到了她的眼睛里头，才会让人看上去觉得这样璀璨耀眼。
微微偏头，看着她的眼睛和嘴角扬起的明媚弧度，叶枭有些莫名地伸手按在了他左边胸口的位置，好快，他的心，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他又要毒发了吗？应该不会？他一点也不难受，反而还有些……开心，很开心。
看到好朋友这样笑，他很开心，比他练好一招剑招得到了晏大哥的夸奖还要开心。
为什么？
正是这样的走神，在最终降落的时候，两人差点没直接摔倒到地上去。
还是叶枭反应够快，带着满脸后怕的棠宁贴着地上滑翔了一小截距离，最后再一脚点在一侧的枝干上，纵身一跃，带着棠宁最终停在了山脚下的一间农舍的屋顶上。
两人还没来得及舒上一口气，平复好自己剧烈的心跳，紧接着一身高亢的女人的尖叫声在他们的耳畔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
见叶枭那一脸的好奇，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棠宁再想要伸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早已格外有效率地掀开人家屋顶上方的瓦片，低头看了过去。
见状，棠宁按了下额头。
下一秒就听到叶枭惊讶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咦，他们，也在，解毒吗？”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宁瞬间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朝身侧的叶枭看了过来。
“解毒？”
“嗯。那样，解毒。”
听到这里，为了确认叶枭的话，她还凑过去看了一眼，直到看到那交缠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眼睛微闪。
随后伸手就将叶枭手中的瓦片接了过来，给人家盖好。
转头这才认真地看向身旁的叶枭，“不是哦，他们并不是在解毒。这种事情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做的。”
“夫妻？”
“嗯。”
棠宁点头，“夫君与妻子，你只能和你的妻子做这样的事情。而妻子就是这个世界上你最爱最亲近的人，你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她会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糕点，为了你连生死都会完全抛到脑后，只要牵住了你的手就一辈子都不会松开。”
听到棠宁这样的话，想到这几天的夜晚，他与朋友之间发生的一切。
所以……
朋友，就是他的妻子是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叶枭竟然克制不住地翘了翘嘴角，小梨涡若隐若现着。
然后直接伸手就握住了棠宁的手。
“怎么了？”
“回去了。”
说完，他再次抱起棠宁，就直奔仰月山庄而去，一路上，心脏就跟中了无名之毒了一样，扑通扑通，跳得不停。
他懂了。
等晏大哥回来，他就跟他说，他有妻子了，他的妻子就是他交的朋友。
她叫棠宁。
成功埋下一颗雷的棠宁看着叶枭的好感度一下跳到了85左右，嘴角高高扬起。
她就要水越混越好。
毕竟叶枭的身份可不仅仅只是晏行之养大的杀手小兄弟，你以为剧情之中他在最后为什么会背叛晏行之，还不主要是因为，他的真实身份是——
方云扬失踪多年的亲弟弟。
只不过他的运气没方云扬好，还在襁褓的时候，便与家仆一起被逼流落沙漠，还遇到了狼群，又被抓去做了奴隶，再然后才遇到了晏行之。

第37章 反派无情公子（十五）
夜渐渐深了，屋内漆黑一片，棠宁拼命睁大眼睛，却是连屋内的摆设都看不清晰，真是难为晏行之能在仰月山庄里头找出这么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他为了叶枭，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至于你问剧情里的原主到底有没有察觉过，每晚与她在一起的人可能并不是她的丈夫？她又不是傻的，肯定也发现过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无奈晏行之的那张脸太会骗人，假的都说的跟真的一样，平日里在原主面前更是兢兢业业扮演着自己好相公的角色，各种礼物往外送不说，甚至还在原主生辰之时，亲自给她下厨做了一顿饭。
是的，除了天生的根骨不佳之外，晏行之这个人学什么都快，从天文星象，到五行八卦，从琴棋书画，到酿酒烹饪，他基本是样样精通，再加上他那张如玉君子的皮囊。对于毫不知晓他背地里打算的原主，在牵丝蛊的作用下，即便发现了些小瑕疵也会很容易忽视忽略。
正这么想着，她便听到了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打开的声音。
这一头，缓缓合上门的叶枭，按住了自己的胸口，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过来的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次了，早已轻车熟路，可今天，就是觉得心口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似的，不管他怎么用内力平复，都不起任何作用，甚至越是靠近这间棠宁待着的屋子，心就跳得越厉害，仿佛只要他一张嘴，就能立马从他的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站在闭合的房门前半响，直到里屋传来棠宁询问的声音，他这才有些茫然无措地直奔里屋而去。
咚咚，咚咚，咚咚……
根本不懂情为何物，生平第一次动心的少年叶枭，对待自己这样的反应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可只要一想到棠宁在这里等着他，他就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简直比他吃了这世上最甜最好吃的甜点还要开心。
又按了按胸口，叶枭抬手便掀开了他面前的帘子，人才刚踏进去。
下一秒就被人用力抱紧了腰，来人极其自然地踮起脚来在他的下唇上亲吻了一记，一处即逝之后，棠宁甜如蜜糖的声音便在黑暗之中响了起来，“今天很忙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好想你了。”
她用下巴在男人的胸膛上轻轻蹭了蹭，双手抱得更紧了。
而叶枭，由于习武的缘故，即便是在这样漆黑的屋子里，棠宁的模样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见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双眼眯成了月牙的形状，看着她正抬起下巴，笑意盈盈地望向他。
“又不说话……”
棠宁咕哝了一声后，踮起脚来又在叶枭的唇上啄了一下，刚想离去，谁曾想就在这时，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忽然按住了她的后脑勺，疾风骤雨一般的亲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唔……”
两人很快就摔倒了床上，屋外的雨再一次落了下来，不比之前的猛烈迅疾，倒夹杂着一些小心翼翼，珍惜呵护的温柔。
这一场雨来得快，收得更快。
此时屋内床上的棠宁早已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一旁的叶枭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如同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没有离开，也不睡觉，就这么一直抱着她看着她睡觉，看着看着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只是这么看着，心头都不由得蔓延开来一股说不出来的高兴。
高兴着高兴着，他便试探性地在棠宁的额头亲了一下，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每亲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的心口也跟着冒出了个快乐的小泡泡来。
而被他亲着的，睡梦之中的棠宁可能感觉到有人在打搅她的好眠，鼻腔直接哼唧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惊得叶枭连龟息的功夫都用上了，似是生怕自己呼吸重了，不小心弄醒了她。
等了许久之后，见棠宁都没什么动静，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轻呼了口气，再次目不转睛地盯着棠宁的睡颜。
妻子，妻子……
棠宁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妻子。
妻子就是会跟他做这样亲密快乐的事情的人，会给他做糕点，会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
尽管叶枭之前从来都没想过一辈子的事情，但现在想想，如果跟棠宁在一起一辈子，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排斥，他想要跟她一直在一起。
棠宁，棠棠……
“棠棠！”
第二天再遇到叶枭的时候，她便听到对方这样阳光灿烂地唤了她一声。
“嗯？”
从没有人这样喊过的棠宁被喊得愣了愣。
然后就看着叶枭一脸认真地指了指自己，“我，叶枭。”
又指了下她，“你，棠棠。”
原来这是对方帮她取的小昵称，不过听起来也够与众不同的，话说他真不是因为棠谐音糖才这么叫她的吧？
正这么想着，她突然就看到了对方的手突然就递到了她的面前，然后轻轻松开手，一枚成色上佳的玉佩便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给你。”
叶枭笑着说道。
是的，从昨天开始，少年就像是被意外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已经完全可以自然地笑出来了。
“给我？”
棠宁有些讶异地这么问道。
才问完，她就看着叶枭直接拉起她垂在一旁的手，郑重其事地将玉佩放了上去。
他早上已经下山去找很多人都问过了，想让自己的娘子，妻子又叫娘子，人家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想让自己娘子也就是棠棠开心，就要送她礼物，越贵越好的她就会越开心，她开心他也会开心。
这个玉佩，是他从晏大哥的收藏里翻出来的，那里面还有很多，每天送一个，他可以让棠棠开心很久很久。
只要想想，他都会觉得很高兴。
于是一送完玉佩，他便一脸期待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见她的脸上只有惊讶没有开心，他登时就皱了皱眉，随后又将玉佩往她面前推了推，“送你。”
“不行，这怎么可以？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可以要你的呢？”
棠宁一脸的受之有愧。
心里却早就已经笑开了花，虽然不知道这个送东西的把戏是叶枭从哪里打听来的，但根据剧情里头的描写，由于叶枭对钱财的认知并不是很透彻，所以身上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需要什么晏行之会帮他准备。
那这枚玉佩从哪里来的？
只能是顺的晏行之的。
拿人丈夫的东西送给人家老婆来讨她欢心，这种令人窒息的骚操作也就叶枭能做的出来了。
她从前只听过妻子偷丈夫的钱去养小白脸的事情，但她还从没想过小白脸偷丈夫的东西来讨好妻子这种操作。
天底下能将绿帽子戴成晏行之这样的，实属罕见。
而站在棠宁对面的叶枭见自己都送了礼物了，棠宁也没有多开心，当即就有些疑惑地硬要将玉佩塞给棠宁，“给你，开心。”
说完甚至不等棠宁再开口拒绝，连点心都不吃了，运起轻功飞快地消失在了棠宁面前。
“哎……”
棠宁喊都来不及。
这还只是个开头，之后的好几天，也不知道少年到底去咨询了哪路神仙，开始不停地给她送起各色礼物来，什么玉佩、书画等晏行之的珍藏也就算了，后来还出现了玉镯、金钗、罗裙等明显是女孩子的东西，如果他不是抢的，十有八九是拿晏行之的珍藏去跟人家换的了。
一看到这些礼物，棠宁就差点没为晏行之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就这，还不回来呢？
再不回来，你的仰月山庄都要被你的好兄弟给搬空了。
惨这一个字，她一定要说无数次。
而这一天送的礼物，叶枭颇有些别出心裁。
可能是见自己这么多天的礼物送下来，棠宁永远都只是拒绝拒绝再拒绝，连一点开心的模样都没有，他直接就把那个给他出主意的浪荡公子哥儿给揍了一顿，直揍得本来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那位员外家的公子哥儿，一边在心里感叹竟然还有这样不慕名利的女子，怎么他就遇不到，一边鬼哭狼嚎地又给叶枭出了个主意。
这花钱的礼物难，不花钱的礼物还不简单。
于是这一日，推开窗户，棠宁便看到了一个玉光花编织成的花环。
她的脸上才露出惊喜的表情来，下一秒叶枭就将这花环轻轻地戴到了棠宁的头上，然后格外小心翼翼地朝她看了过来。
见状，棠宁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花环，有些诧异地朝她对面的叶枭看了过去，“这是你编的吗？”
叶枭闷不吭声地点了点头。
“真好看，谢谢。”
知道对方就是想送她东西的棠宁，见这个不用花钱，终于配合地笑了笑这样说道。
见她笑了，叶枭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傻笑了一会儿，叶枭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拉着她，就开始往花园的方向跑去，一直跑到花园里头的一株大榕树下，棠宁这才看到这儿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叶枭绑了一个缠满了花枝的秋千架。
一到了那儿，叶枭便立马将棠宁按在了秋千架上，“坐。”
“你要做……啊哈哈哈哈……”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帮她推起了秋千来。
“慢点，哈哈，别这样，太高了，哈哈哈……”
秋千这种东西对于女孩子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棠宁也不例外。
荡在半空中的棠宁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惊慌与欣喜，脸上早已扬起了个灿烂的笑容来。
见她笑了，叶枭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同时手上也听话地放慢了速度。
“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循着笑声踏进花园，看着坐在秋千上笑容明媚的棠宁，和在她身后匀速推着秋千，同款笑脸的叶枭，终于回到山庄的晏行之只觉得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事情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你们，在做什么？”
他面上带笑，声音却冷得仿佛淬了冰。

第38章 反派无情公子（十六）
正坐在秋千上的棠宁一听到晏行之的声音，头便猛地转了过来，待她看到站在身后不远处，嘴角含笑的白衣男人的一瞬间，兴奋地尖叫了声之后，她想都没想地一下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然后笑容灿烂地快跑了几步，一下就扑进了他的怀中。
同时扬起小脑袋，一脸开心地问道，“行之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我真的好想你啊，明明每天晚上都能跟你见面，但我总觉得我好像已经很久都没见到你了似的！”
棠宁一脸单纯真诚地说着最危险的话。
听得晏行之甚至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过她要是真发现了什么，恐怕也表露不出这样的表情来。
“棠棠……”
便是这时，站在秋千旁的叶枭也跟着有些愣愣地唤了她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晏大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近的人，棠棠又是他的妻子，他们两个亲密些，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为什么现在他的心里会闷得这样厉害，闷到好像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一样，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地方是舒坦的。
也是叶枭开口了，棠宁才像是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一样，当即就脸颊红红的，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抱着晏行之腰身的双手，看了眼叶枭，就认真地开始跟晏行之介绍了起来，“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新交的朋友，他叫叶枭。”
说完，棠宁眼睛晶晶发亮地朝晏行之看了过来，“叶枭可好可好啦，不管我做了多少糕点，他都能不带歇儿地吃得又香又干净，山庄里的下人都不会说话，只有他跟我说话。他还教我舞剑，就是我太笨学不会，哦，他还送了我好多好多礼物！“
说到礼物，她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一枚翠绿的玉佩，一脸的我怎么会运气这么好，交到一个这么好的朋友的骄傲小表情。
实则心里——看，这玉佩的颜色像不像你头顶的颜色！
绿不拉几的。
循着棠宁的手指看去，晏行之一眼便看到了那玉佩不正是他之前的那些珍藏里价格最贵的那一枚吗？
看完玉佩，又看了眼，正对面始终盯着棠宁挽着他的手臂连眼睛都不眨，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开心的叶枭。
晏行之轻闭了闭眼，他现在可以确信，在他放心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山庄确实发生了一些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其实本来他也想留一些暗卫在庄内，只可惜外头的形势一天一个样，今天正派势力想着围剿魔教的几位护法，明天魔教那边就想着干脆铲除几个正道的刺头儿来杀鸡儆猴。他在其中算是两头拱火，才终于促成了即将到来的鬼啸崖大战。
而那便是他的机会，一个能不费吹灰之力，同时打压正邪两派势力的机会。
毕竟光靠他自己，就是再发展十年，他的仰月山庄恐怕也追不上庞大强势的寂月教。
这样一来，他甚至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报他叶家上上下下七十二口人的血海深仇！
他已经等了整整十三年，这十三年，他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因为每天晚上只要一闭眼，他就会看到他父母妹妹惨死在他面前的模样。
活到现在，吃了那么多的苦楚，没有一天他不是靠着这股怨恨咬牙忍下来的。
他想报仇，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血肉都在叫嚣着让他报仇，报仇！
正是这样的念头，外加对牵丝蛊的笃信，他抽走了之前看顾仰月山庄的所有暗卫，现如今……
轻吸了口气，不过片刻，晏行之再睁开眼，看向棠宁的眸子就已经浸上了如水的温柔，“是吗？你之前跟我说过。可能是我太忙给忙忘了，实在抱歉。不过这次下山，我也给你带了个礼物……”
说着话他便从怀里掏出了对红玛瑙制成的耳珰来，这么凑巧，今天的棠宁的耳朵上没有佩戴任何的东西，晏行之伸手就帮她戴上了。
却不想刚戴完，这边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的棠宁，一时开心激动之下，竟然直接踮起脚来，就在晏行之的唇上轻啄了下。
感受到唇上一软的晏行之眼中快速闪过了一抹不可置信的光芒，而另一头的叶枭也同样惊讶地瞪大了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就被晏行之威严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一吻结束，棠宁睁开眼的瞬间，晏行之便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正柔情似水地朝棠宁看了过来，“你先回房好不好？我还有些事情要跟这位叶小兄弟聊一聊。”
“你们？”
棠宁有些讶异地开口问道，只是还不待晏行之解释，她就已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来，“是我想岔了，看之前叶枭进出自由的架势，我就该想到之前你们就应该是认识的了，亏我还想给你介绍呢。那好吧，你们聊你们的，我先下去了，这么多天了，你还没尝过我做的糕点呢，我现在就给你去做，一会儿你多尝两块好不好？”
说着话，棠宁又摸了摸耳朵，露出了个温柔羞涩的笑，便脚步轻快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却在一转身，女人眼里的羞涩柔和就立刻变成了浓浓的戏谑与嘲弄。
她啊，就喜欢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了。
而等棠宁整个人一消失在两人面前，叶枭便立马急不可耐地来到了晏行之的面前，一脸悲愤地开口道，“不许。”
“什么？”
这边的晏行之本就已经被眼前这些事搞得有些焦头烂额了，见叶枭忽然上前，没头没脑地这么说，他直接肃着脸反问了一句。
自幼就被晏行之带大的叶枭，一见他这个表情，心里还有些发憷，可还是认死理地开口道，“不许吃，糕点，我的。”
听到这样的话，晏行之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吃货，十有八九是被棠宁的糕点给吸引出来的，并且还因此跟她成了朋友。
可想起刚刚叶枭的那个眼神，晏行之觉得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果不其然，叶枭接下来的话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
“棠棠，我的，妻子。只可以，给我，糕点。大哥，不行！”
叶枭说话还是他教的，晏行之怎么可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一听完这几个字，他的眼神便瞬时一凛，妻子，这个词谁教他的？难道是棠宁……
一想到这里，晏行之直接冲叶枭丢下了“跟我过来”这四个字之后，便带头往前走去。
直到两人出现在了仰月山庄的密室里头，他便立马让叶枭将他的手腕伸了出来，细细把了一会儿之后，紧皱的眉头这才缓缓松了开来。
他之前询问的那位毒手药圣得到的消息果然没错，不过一月，叶枭身上的苗疆奇毒便已经被渡的差不多了，只在几处经脉里残留了一些顽固余毒，这些毒依靠庄内的解毒圣药，在用他的内力一催化，绝对可以清除的一干二净。
回来之后，总算是知晓了个好消息的晏行之微微舒了口气。
待他转头看向叶枭那一脸懵懂茫然的模样，连晏行之这样从不轻易动气的涵养都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妻子这个词是谁教你的？”
“有什么，问题？”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你不要再来反问我，立刻就将你跟棠宁之间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个清清楚楚。”
晏行之的眼神骤然一厉。
见他这样，叶枭犹豫了下。
“怎么？现在晏大哥的话在你这里也不算数了？”
晏行之简直无法理解，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棠宁到底给叶枭下了什么迷魂药了，明明从小到大他都是长在他的身边，从来都是他说什么他听什么，根本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他问话他不回答的情况。
想到这儿，晏行之的眼中瞬间掠过一抹血腥，心里直接就对棠宁生出了浓浓的杀意。
叶枭是谁？
天下第一杀手。
对于杀意的敏锐度永远比晏行之来得要强的多。
晏行之那边杀意刚生，他就已经慌忙按住了他的手臂，“不要，我，喜欢，棠棠，我想要，她做，我的，妻子，想要，一直，跟她在一起！”
因为着急，原先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叶枭的话说到后来，竟然出奇流畅了起来。
而这一边的晏行之，看着叶枭眼中从未出现过的剧烈情绪，心咚的一声，就开始往下坠去。
叶枭他，真的动心了！
对他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两人就这么互相也不知道对峙了多久，晏行之率先深吸了口气，随后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往后轻轻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现在跟我好好说清楚你们之间这一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静谧的密室里，叶枭一字一顿地跟晏行之诉说着这么多天来，他与棠宁的种种。
从一开始他被糕点的香味吸引到了厨房，倒挂在梁上偷糕点，到两人逐渐成为朋友，他意外毒发，棠宁用自己的血救了他，却一直昏迷不醒，他只好带着她去了他疗伤的温泉，不小心瞥到山下一对年轻夫妇的房事，听了她的解释后，他便认定了棠宁是他的妻子，为了讨她欢心，送给他一件又一件的礼物……
“那些，玉佩，从你的，盒子，拿的……”
甫一听到叶枭这样的话，即便是自认自己的养气功夫十分到家的晏行之，额角都控制不住地崩出了一条青筋来，转头打开自己放满了收藏品的锦盒，果不其然，里头空空如也，屁都没有。
待他听完了叶枭所有的叙说，他倒是没有发现棠宁的蓄意算计，只发现了叶枭的蠢与呆。
这让他甚至连个生气的对象都没有。
因为叶枭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作为自小把他养大的晏行之会不知道吗？
可能是因为自幼与狼群一起生活的缘故，他的脑袋简直跟动物没有任何的区别，且不会隐瞒自己任何的情绪与喜恶。
他在他说话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地注意过他的眼神，看到他平静冷漠了十几年的双眸，却会在说起棠棠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放出光来。他就知道，叶枭栽了。
他从前确实希望叶枭也能懂一些人类的情感，而非一直像动物一般活着，可为什么……让他懂得这些感情的人，会是他的妻子呢！
除了荒诞，晏行之简直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自己所知道的这一切。
沉默了许久，他抬头看向一脸期冀之色的叶枭，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决然。
让叶枭开窍的这个人，谁都可以，除了棠宁。
一方面因为她至今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与叶枭直接根本毫无可能，另一方面，已经将叶枭身上所有的苗疆奇毒都渡过去的棠宁，命不久矣。
他无法让叶枭才刚尝过情爱的滋味就立马痛失所爱。
想到这儿，早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的晏行之并没有答应叶枭所要求的让棠宁成为他的妻子的荒谬要求，而是直接将他赶到云雾山上去，理由便是他体内余毒未清，所以必须要在药泉里泡上九天，才好清除体内所有的余毒。
叶枭还是好忽悠的，被晏行之几句话就被忽悠得去了云雾山顶，甚至都没来得及与棠宁打上一句招呼。
不过棠宁也不会多在意就是了。
反正现在叶枭在她这里的好感度已经上到90了。
她也没兴趣再继续跟他玩什么过家家的小把戏了。
倒是第二日晏行之口中所说的正派人士即将在鬼啸崖围剿魔教几大护法的事情彻底引起了她的注意，更有意思的是，他还说什么这么多天都让她待在家里，有些亏待她了，所以这一次他决定带她一起去散散心。
听到这里，棠宁低垂着的眼中迅速闪过了一道精光。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鬼啸崖一役可正是剧情中方云扬掉崖，晏行之却因此彻底崛起的重大战役啊，说什么散心不散心的话，她敢肯定晏行之这次带她出去，十有八九是不打算再带她回来了！
他想要让她，死在即将到来的这场混战里！
呵。
好巧啊，她刚刚好也有她的算计呢！
仔细算算时间，好像就快要到每月十五的月圆之夜了吧！
每个月圆之夜，晏行之体内那淬骨的剧毒就会彻底爆发一次！
而他也会因为毒发，万蚁噬身，根骨扭曲，功力全失，甚至还会……缩回到自己幼年的模样！
幼年的模样啊！
棠宁眼中的光越来越盛，随后抬起头来便一脸惊喜地朝晏行之看了过去。
“行之哥哥，你真的好好啊！”
我还在考虑这么舔着脸跟过去呢，你就已经帮我安排好了所有的路。
实在是，太贴心了！

第39章 反派无情公子（十七）
说要带她离开，晏行之就真是一点功夫都不愿意耽误，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共骑同一匹马，出了仰月山庄。
而棠宁，从昨日上午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叶枭一面。
不过她也没有很在乎就是了。
一开始两人的马儿还疾驰了一段距离，之后可能是路不太平坦，加之距离鬼啸崖那边彻底打起来，还有几日的缘故，晏行之渐渐放慢了马儿的速度。
此时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的棠宁，看了眼头顶仅漂浮着几朵白云，干净得好似一块清透的蓝色琉璃一样的天空，又看了看路旁野蛮生长的各色野花，和穿梭其中忙忙碌碌的白色菜粉蝶。
心情颇好的她，格外自然地往身后的晏行之的怀中一靠，嘴角扬得高高的，就开始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民间小调来。
此时，一路行来脑中就没停止过算计谋划，鬼啸崖一役他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在大战中他应该出几分力，这一战结束后他该如何安排自己的人，和怎样操作才最容易吞下其他势力的晏行之，刚听到耳旁响起的哼唱声，众多纷杂的思绪骤然一停。
微皱眉，男人便低头朝怀里的棠宁看了过去。
不曾想竟直接看到了她满脸的喜悦与满足，看着前方的眼里更是盛满了纯粹的快乐与期待。
仿佛只要是跟他在一起，便是走遍天涯海角，尝尽风霜雨雪也只会感觉到幸福与甜蜜一般。
这样欢喜的棠宁，根本就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到底是什么。
才想到这儿，晏行之的心头无端升起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与躁意来。
男人内心的烦躁与复杂到了棠宁这里，却是用他好感度的上涨具现化地显示了出来。
这一点好感度她暂时还看不上的棠宁，此时此刻倒是不是在演，攻略归攻略，但开心快乐也很重要啊，永远都能看到生活中最美好的一切，并发自内心地喜欢欣赏，是棠宁一贯而来的生活方式。
她喜欢这样的天气，喜欢这样的风景，也喜欢骑在马上，风吹在脸上舒爽的感觉，这才哼了哼歌，与攻略无关，没想到这样也能引起晏行之好感度的变化。
不过就是现在知道了，棠宁也没有多特别对待，反而继续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一片她在原来的世界根本享受不到的纯天然无污染的古代空气与风景中。
夜幕降临，天边的晚霞还未褪尽，一弯新月就已经缓缓爬上远方灰蓝色的天空。
在夜色彻底笼罩下来之前，两人终于看到了一间可以下榻的客栈，听着店小二热情地询问他们是打尖还是住店的话，晏行之回了住店两个字后，下意识瞥了眼身旁早已戴上了面纱的棠宁，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就改成了，“我与我的妻子，一间房就够了。”
出身药神谷的棠宁之前虽说没怎么遇到过江湖中人，但她好歹也在空冥山上待了一段日子，别的不说，空山派里大多数人还是能认出她来的，越是靠近鬼啸崖，遇到空山派弟子的几率就越大。
他之前听到的传闻是药神谷传人棠宁棠姑娘于婚礼当日在空冥山上意外失踪，说是极有可能被趁虚而入的魔教之人掳走了，也有说她在婚礼当日忽然得知了她的师父药神谷主下落不明的消息，这才连亲都没成，直接下山去寻找她师父去了，一找也没了踪影。
但鉴于那一日，身为新郎的方云扬最终被人发现重伤倒在路边的情况，江湖诸人还是更倾向于前一个猜测。
为免麻烦，晏行之便主动开口让棠宁戴上面纱，她倒是没多问什么，只是乖巧地戴好了。
这边，待两人被店小二领着刚进了楼上的客房，关上门。下一刻，客栈的门口便立马出现了一帮身穿白衣，头戴遮阳斗笠的江湖人。
这一帮人一进客栈，连斗笠都还未取下，其中一人就立马开口道，“大师兄，天色已晚，不若我们几人先在这客栈里头住宿一晚，明日一早再起来赶路。”
闻言，领头持剑的白衣男人轻嗯了声。
与此同时，紧跟在男人身旁的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伸手就取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灿若春花的小脸来。
只见她一脸爱慕地朝为首的那个白衣男人看着，嘴里倒是轻快地说道，“方大哥，你的内伤未愈，这客栈一看就知道做不出我特意为你研究的药膳，不如一会儿我去与客栈的老板商量下，让我借用一下他们的厨房，亲自给你下厨，可好？”
听到这里，白衣男人伸手也取下了自己的斗笠，直接露出了一张俊雅苍白的脸来。
那模样不是方云扬还能是谁。
只见他疏淡地看了一眼面前穿着他们空山派的白衣，一脸小心期待地朝他看来的霍青青，微垂了垂眼，客气道，“霍姑娘，你的父亲食神庄主正在赶来这儿的路上，待他一到，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在他身后比较好。毕竟刀剑无眼，空山派与姑娘无亲无故，怕是护不住姑娘。”
说完，他完全无视了霍青青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渴盼期待到不可置信，再到伤心欲绝，泪盈于睫，抬脚便在小二的带领下往客栈的二楼走去。
而跟在他后头的一帮空山派的弟子们则是颇为尴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见方云扬都上楼了，这才急慌急忙地跟了上去，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安慰这位伤心的霍青青霍姑娘。
实在是这种场面他们真的见到过太多次了，早已见怪不怪，自从那日棠姑娘在婚礼当日失踪，大师兄走火入魔被师父救醒之后，他就一直都是这么一副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这位霍姑娘明明都已经在回食神庄的路上了，一听说大师兄的事情，竟然直接赶了回来，然后天天在大师兄的面前晃悠着，被大师兄各种拒绝、避而不见，也一点都不恼，天天都在为他的内伤绞尽脑汁着，这一次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鬼啸崖的事情，明明都已经被大师兄直言拒绝了，还是换上了空山派的衣服，偷偷跟在了他们后头，直到路都快走完一半了，才被大师兄逮了出来。
然后就开始了大师兄每天忽视她拒绝她排斥她，她也依旧不愿离开的日常。
他们不是没劝过，可他们人微言轻，大师兄劝不动，霍姑娘就更劝不动了，他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性子这样拗的姑娘，要不是怕传出去不好听，他们都想用不要脸不要皮来形容她了。再后来见到这样的情形，他们就会主动躲了。
其实空山派里长了眼睛的人哪个看不出来啊，大师兄的心里早就有人了，就是那位到现在还不知道踪影的棠宁姑娘，偏偏两人这般有缘无分，明明都快要成亲了不是吗？
唉。
此时，站在客栈门口的霍青青泪眼朦胧地望着二楼方云扬的背影，抬手狠狠地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便又跟了上去。
棠宁已经失踪了，不见了，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她就不信，她感动不了方大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相信，总有一天方大哥的眼里能够看到她的存在，看到她所有的付出。
与此同时，二楼的客房内，看着床前将床铺好，放下了两个枕头的棠宁，晏行之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打地铺”三个字又咽了回去。
囫囵地洗漱完，站在床前，刚与棠宁对视了一眼就避开了她的视线的晏行之，顿了顿，伸手就放下了面前架子床上的帷帐，对着棠宁微微一笑道，“快睡吧，明早还要起来赶路，再有一日，我们应该就能赶到鬼啸崖了。”
听到这样的话，棠宁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就听话地爬到了床榻的里边，躺下来盖好了被子，仅留一双明亮惑人的眸子在外头。
见她这样，捏了捏拳头，晏行之也在床的外头缓缓躺了下来，随后转头，一挥手，便灭了不远处的烛光，屋内顿时昏暗一片。
可能真的是白天赶路累了，烛光一熄，很快，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晏行之竟就已经听到了来自棠宁睡着之后的均匀呼吸声，这叫他的微微有些提起的心顿时落回了原地。
于黑暗中，他转头看了一会儿枕边人安静的睡颜，挑了挑眉，刚想回过头来合上眼，像往常一样将这漫长的夜晚熬过去时。
下一秒他突然听到身侧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才刚睁开眼，就立马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臂格外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腰上，同时对方整个人都挪了过来，小脑袋也枕在了他的肩上，还下意识地轻蹭了蹭。
长这么大，从未与任何女人有过这般亲密接触的晏行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迅速僵硬了起来，甚至连呼吸都跟着一起停滞住了。
他等了半响，都没有再等到棠宁那边近一步动作的晏行之，将手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臂上，刚准备拿开，棠宁含糊不清的声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起来。
“行之哥哥……”
这样轻的四个字落到晏行之的耳中，叫他整个人瞬时一愣，随后转头复杂地看了一眼身侧的棠宁一眼，看着她耳后缓缓显露出来的一道血丝，那是叶枭体内的苗疆奇毒在她身上起作用的表现，她活不了多久了。
长则半年，短则三个月，必死无疑。
也不知道盯了那血丝多久，最终晏行之还是没有拿开棠宁放在他腰上的手臂，任由她这般抱着自己。
便是这时，睡梦中的棠宁就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般，嘴角微微翘起。
随后，半梦半醒的棠宁给54088下完最后一道指令，让它在道具商城里找到最容易催眠的电波对准了晏行之释放，就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日，被楼下街道的一声叫卖声蓦然惊醒的晏行之，警惕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睁开之后，他才发现他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将棠宁整个地抱进了怀中，这也就算了，屋外的天竟然已经亮了。
可他甚至连他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失眠，十三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睡了这样一个香甜饕足的觉。
晏行之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这是为什么，难道……
他将视线转移到了怀中的棠宁身上，眼神明明灭灭了许久，刚想低头轻嗅一下她脖颈处的香味看是不是这个起作用时，下一秒棠宁便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看到晏行之，她就冲他露出了个睡眼朦胧的甜蜜笑容来。
“早上好，行之哥哥。”
“早上好……”
晏行之的声音里还带着丝丝刚睡醒的喑哑。
晏行之当前好感度：25。
一醒来就听到这么个好消息的棠宁，连笑容都灿烂了三分。
因着要赶路，他们也没在客栈里头多歇息，退了房，连早膳都没用就出了客栈。之所以没用早膳，完全是因为棠宁的怂恿，早上一醒，她就已经闻到了从窗外传来的各种吃食的香味，她才不要在客栈啃那干巴巴的馒头呢，她现在只想到街上每样都尝点。
好感度刚涨的晏行之自然是依她。
两人前脚才刚走出客栈，紧接着方云扬等人便立马从木质楼梯上走了下来。
领头的方云扬楼梯才刚下了一半，看到客栈外头那一道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即就怔在了楼梯之上，不过片刻，他便像是疯了一般，运起轻功就急匆匆追了出去。
可等他追出去之后，眼神茫然地看了看客栈外川流不息的人潮，手不停地拨开面前一个又一个人，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没看错，一定没看错，那个白色的人影肯定是棠宁。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晏行之要带她出现在这里？
棠宁，棠宁，棠宁……
他的眼里满是痛楚与哀伤，叫急忙追着他跟出来的霍青青哪里还不懂他刚才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呢。
棠宁，棠宁，棠宁……又是棠宁！
为什么？明明都已经失踪了，为什么还要这么阴魂不散？为什么方大哥的眼里永远只能看到她一个！
强行压抑住心头的悲愤，缓缓走到方云扬面前的霍青青，轻唤了他一声，“方大哥……”
可此时的方云扬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仍旧不放弃地四处搜寻着。
“方……”
霍青青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却不想话都还没说出口，这边的方云扬便在第一时间一把挥开了她的手，那一副根本不想跟她多接近的模样瞬间刺痛了霍青青的心。
她本就不是个多温柔似水的性子，之前之所以一直顺着方云扬也不过是因为真的爱他罢了。
见自己努力了这么久，什么好话都说尽了，什么讨好的事情也都做完了，什么脸面，女儿家的矜持全都被她抛弃了，她都已经这样了，却还是没有那个棠宁突然的一露面对方云扬的影响大。
怨怒之气一涌上头，霍青青当即就冲着方云扬口不择言了起来。
“棠宁，棠宁，你就知道棠宁！她早就已经被魔教中人给掳走了，她长得那么漂亮，时间又过去这么久了，指不定早就成了一个残花败柳了，你……”
“啪！”
后面的话，霍青青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完，方云扬便毫不犹豫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一声脆响，直接就震住了大街上行走的百姓和从客栈跟过来的空山派众人。
霍青青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猛地抬起头来，双眼一片赤红，身子微微哆嗦着。
“方云扬，我恨你！”
第一次没有唤他方大哥的霍青青用力推了一下他，捂着脸转身就逃了。
留下方云扬不敢相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随后脸色苍白地缓缓伸手按在自己丹田的位置。
“大师兄！”
见他这样，空山派弟子连忙焦急地这样喊道。
来之前师父就已经叮嘱过他们了，大师兄的内伤很重，如果再刺激得丹田受损，恐怕这一辈子都要与武学无缘了。其实师父也劝过他让他不要来鬼啸崖了，只可惜不管师父师娘怎么劝，大师兄就是不听，现在……
并不知道这边故事发展这么精彩的棠宁，一看到路边卖着的驴肉火烧，就眼巴巴地朝晏行之看了过来。
这种好似讨食的小奶狗眼神还是她跟叶枭学的。
而一旁的晏行之一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不由自主地上前开始给她付起钱来。
这个好吃，买！
啊啊，这个好玩，买！
咦，这个我从没见过，好好看，买！
看一眼，买！
买买买！
等到棠宁终于心满意足的时候，晏行之肃着一张脸看着不远处被他们用吃食、玩具、装饰品等各种东西装扮的花花绿绿的白马，和马的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不知所措。
晏行之沉默了。
可等他转头看向身旁正吃着糖葫芦的棠宁，那一脸的开心满足，微吁了口气，晏行之便有些认命地带着她上了那匹完全不符合他审美的白马。
才刚坐上去，下一秒棠宁含糊不清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唔，这个好次……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路过这儿，给叶枭也带一些好吗？他喜欢吃甜的东西。”
甫一听到这样的话，晏行之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舒服，便缓缓点了点头。
路过？
恐怕她路过不了这里了。
想到自己在鬼啸崖对棠宁的安排，瞥了眼她微笑的侧脸，晏行之的心略往下沉了沉。
只可惜还没等他弄清楚自己心里头的想法，两人就已经到达了群雄汇聚的鬼啸崖。
“晏庄主！”
“晏庄主，久仰大名啊！”
……
晏行之一出现，一帮年纪平均在四十岁往上的所谓正派领袖们便立马上前过来寒暄着。
而站在他们正对面的，属于空山派地界的方云扬却从一开始就一直将视线落在了蒙着面纱的棠宁身上，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上一下。
他之前没有看错，是棠宁，真的是棠宁，她也被晏行之带过来了。
心思激荡，方云扬刚想抬脚往他们这边走来，便听到一个长辈笑盈盈地冲晏行之开口问道，“不知这位是……”
听到询问，晏行之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不远处想要过来的方云扬的身上打了个转，伸手就握住了棠宁的手，与她对视一笑，“这是我的，妻子。”
妻子？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父亲身边，强行压制自己不去看方云扬的霍青青都讶异地抬起头来。
妻子？晏大哥什么时候都有妻子了？她怎么不知道……
她转头朝他身边带着面纱的女人看了过去。
为什么，她看着晏大哥的妻子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空山派这边，方云扬一听到妻子这两个字，双脚就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再也抬不起来，许久，才只是惨然一笑，回到了原地，可眼神却是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棠宁。
与此同时，寂月教总部。
寂月教主晏无涯听完了手底下人的消息，便立马挑了挑眉，“哦？连行之那孩子也来了？”
“是，晏庄主于今日刚至鬼啸崖。”
“好！若是此次能大败那些道貌岸然的狗屁正派人士，本座定要给行之记一大功。”
他畅快地感叹一声过后，眼神便立马变得幽暗诡谲了起来，“可若是……行之背叛了寂月神教，本座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阴森森的声音一传到底下一众寂月教众耳中，几乎所有人都不由得瑟缩了下。
是的，晏行之的反骨教主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一次的七大势力围剿寂月护法的事情，便是教主给他的一个机会，他要是传递过来的信息准确无误还好，若是有一点差错，怕是追到天涯海角，教主都不会放过他。
也亏棠宁不知道这位自负自大的寂月教主背后的算计，要是知道了，恐怕直接就会给他来上一句，身为二五仔的晏行之毫无畏惧，因为人家可不是想要另投到正派势力门下，人家根本就是想推翻棋盘，自己翻身做老大。
消息有误是不可能有误的，只不过缺斤少两，刚刚好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鬼啸崖的气氛也越来越凝滞，如同一根越拉越紧的弦，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恐怕都会彻底崩断。
这一头食神庄埋伏的地方，跟在自己父亲身后的霍青青死死盯着不远处带着面纱的棠宁的侧脸，甚至连方云扬都顾及不上了。
她敢肯定她一定见过这个女人，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偏偏晏大哥那边她一时半会又过不去。
这么胡思乱想着，霍青青忽然看到棠宁的面纱被风吹起了一个角，直接露出了她殷红的下唇。
只一眼，霍青青就立刻瞪圆了眼睛。
她是……棠宁！！
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失踪了的棠宁竟然会以妻子的身份出现在晏大哥的身边？为什么晏大哥明明知道她是方大哥的未婚妻，还会与她成亲？为什么那个棠宁分明已经看到方大哥了，却还在那儿假装不认识他！
这般想着想着，她突然就想到了之前的那一次，她在晏大哥的院子外头逮到了大晚上从里头出来的棠宁，难道那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
她早就说过了，这个棠宁从来都是一个水性杨花，不知羞耻的女人，一个方大哥还不够，现在竟然还和晏大哥搅到了一起，无耻！
还带着面纱！
她现在就去掀开她这层遮羞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看她到底是多么不要脸的一个女人！
霍青青刚欲起身，却不想下一秒她就听到她父亲的一声低喃。
“来了。”
这两个字像是拉响了某种信号似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一方先动的手，两边的人就已经战成了一团。
喊杀声，惨叫声，痛呼声，声声不绝。
到处都是血，都是残肢，和死不瞑目的江湖人。
不过一个愣神，霍青青就发现棠宁、晏行之，包括方云扬都彻底没了踪影。
而始终被晏行之护在怀里的棠宁，一看清楚他与另一边与方云扬打斗的某魔教护法心照不宣的一个眼神，和被逼着里悬崖越来越近的方云扬，她就知道，剧情里头的方云扬恐怕也一样是被晏行之找机会阴下去的。
可真是个老阴比！
她在心里这样暗骂了声，面上却还是一脸惊惶地随着他往悬崖的方向而去。
偏偏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一瞬间便注意到了与晏行之假模假式拼斗的另一位黑衣的魔教中人的视线竟然在她的身上轻点了下。
一看清对方眼底的意思，晏行之的心便高高地提了起来。
这是他来之前就特意安排好的人，让他最好失手杀了棠宁，好绝了叶枭所有的念想。
黑衣男人见自己眼神示意了，晏行之也没反对，当即便一剑朝棠宁的胸口刺来，紧抱着她的晏行之鬼使神差下，竟然直接将对方的剑招格挡了开。
在他诧异于自己的行为之时，棠宁毫不犹豫地在心里跟54088说道，“系统，阴他！”
那头的黑衣男人原还以为是晏行之一时失了手才挡住了他的攻击，不依不挠下，他抬手一掌便朝两人拍了过来。
“小心！”
慌乱之下，棠宁连忙转身去挡，来人的掌法却格外有灵性地一下拍中了晏行之的肩膀，原先只有三分的力也瞬间变作了十二分力，晏行之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硬是被这反人体科学的一掌给拍下了山崖。
“不要！”
被掌风震落面纱的棠宁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也跟着一并跳了下去。
“宁宁！”
方云扬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却还是迟了。
而听到他呼唤声的霍青青与一众空山派弟子却俱都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刚好看到棠宁一闪即逝的侧脸。
那不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悬崖之下，被一株长出来的松树挂了一下，而阻碍了下降速度的晏行之不可置信地看着惨白着脸的棠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
他才刚说出这一个字，棠宁就已经拼命抱住了他的腰，面无血色，黑亮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坚定，“死，我也陪行之哥哥一起！“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跳下来！
明明不久前他还……
这不是，绝不是牵丝蛊的作用！
到底怎么回事？
晏行之还没将脑中这些纷杂的念头梳理清晰，下一秒两人即将坠入崖下的深潭，一时间，他甚至只来得及将体内残余的内力打入到怀中的棠宁身上，护住她，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原先平静宁和的崖下深潭瞬间溅起了好几米高的巨大水花来。
方云扬当前好感度：95。
晏行之当前好感度：45。
这是失去意识前，棠宁收到的来自54088的最后两条消息。
真不容易啊！

第40章 反派无情公子（十八）
疼，很疼，哪儿都疼……
这是有了意识的棠宁的第一反应，眼睛试着动了好几圈，她才终于将粘涩的眼皮睁了开来。
缓缓坐起身，轻摇了摇有些晕眩的脑袋，她才逐渐回忆起来，之前她好像是跟晏行之一起从悬崖上掉下来了。与剧情中的方云扬一样，他们也坠入了崖下的一片深潭中，可惜悬崖高度太高，落水的冲击又太大，即便有晏行之内力护持的棠宁，在入水之后，仍旧彻底失去了意识。
眼前一片昏暗，努力睁大双眼的棠宁也不过只是能看清楚洞内一些距离近一点的东西的大致轮廓，就这还是依靠洞口投射进来的几缕亮光。
等等，洞口。
她有些讶异地看了离她不远处的山洞洞口一眼，只见洞口处早已被藤蔓与杂草遮盖的严严实实，连光都是从叶片的缝隙里漏进来的。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湿衣服，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轻嗅了嗅鼻子，她闻到洞内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全身上下都没有太大的伤口，洞里……还有其他人。
晏行之！
一想到这里，棠宁的眼中便迅速掠过了一道精光，随即她就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看不清楚，手试探性地在一侧的洞穴墙壁上摸了摸，脸上布满了无助与惊惶，“我怎么……行之哥哥，行之哥哥……你在这里吗？如果你在这里就回答我一声！”
话音刚落，洞内除了她自己声音的回音，再无其他的声响。
“行之哥哥……”
见洞内没有回应，扶着内壁的棠宁憋不住地轻咳了声，晃晃悠悠地就要往外走去。
“我在这。”
偏巧这时，一道嘶哑的声音忽然从洞穴的里侧传了出来。
一听到这声音，棠宁便一脸惊喜地转过头来。
“行之哥哥，是行之哥哥对吗？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是你将我带到这儿来的吗？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棠宁伸出双臂，摸索着往里走来。
“别过来……”
晏行之低沉喑哑的声音再次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闻言，棠宁脚步一顿，细心的她从晏行之的只言片语中还是听出了他的的忍耐与疲弱，当即面上一急，“你受伤了是不是？从悬崖上掉下来之后，为了保护我，你受了很重的伤对不对？行之哥哥，你在哪里？你给我看看好不好？我会医术，我的医术很好的……”
只可惜不管她怎么问，黑暗中的晏行之都没有给她任何的回答。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体内再一次席卷而来的剧痛，令晏行之甚至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已完全失去。
今日不过十四，未到十五，可严重的内伤加之他将残余内力打入棠宁体内的两层原因，他的淬骨之毒提前一天爆发了。
没多久之前，重伤昏迷的他就是硬生生被毒发的剧痛给痛醒的，由于他每月毒发之时，浑身上下都会承受一股断筋裂骨，万蚁噬身的疼痛，武功也会逐渐下降，直至全部消散不见，甚至……甚至连模样也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往每月十五他都会独自一人在仰月山庄的密室里度过，便是叶枭迄今为止也不知道每个月圆之夜他到底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在潭水旁一察觉到他的淬骨之毒提前发作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便是立马找个地方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此时的寂月教包括晏无涯在内，恐怕都已经清楚他在鬼啸崖一战里头，做了多少手脚，别人他不了解，他的那位好义父晏无涯，他实在不能再了解了。
即便这一战损失这般惨重，他也会立刻派手下大将过来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抓捕回去，剥皮拆骨，百般折磨，以泄心头之恨，同时也震慑一下教内的其他人。
原先他已经全都计划周全了，叶枭武功恢复，晏无涯又并不知道他的存在，待他发现他派过来的众护法们一个两个全都有来无回，迟早会亲自过来捉他，到时他与叶枭合力必能将他拿下。
偏偏计划不如变化快，他意外坠崖了不说，连淬骨之毒都提前发作了。
一时间，他甚至无法预测没了武功的他还能不能逃离寂月教的搜捕。
至于同样晕倒在水边的棠宁，他原也是不准备带上的，淬骨之毒发作时，他不想任何人看到他的模样，也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可没等他越过昏迷不醒的棠宁没走两步，坠崖之时，对方那毫不犹豫就跟着他一起跳下崖的决绝模样，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他的脑中。
可能是毒素的影响，也可能是他一时的恻隐，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带着棠宁进了这样一个隐秘偏僻的山洞里。
一进山洞，体内之毒的骤然发作，让他连另找个栖息之地的时间都没了。
一波又一波，骨骼、经脉、血肉被人硬生生捏碎愈合，再碎裂愈合，循环往复的这个过程中，晏行之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只能任由汗水如雨水一般，不停地顺着他的耳侧、脸颊往下落去，之前强忍着剧痛开口跟棠宁说话，也不过是担心不会武功的她，冒冒然跑出去，自己逃不掉不说，还会因为踩踏出来的痕迹，给洞里引来寂月教里的人罢了。
不得不说，晏行之后悔了。
他如今这样一副无法动弹，任人宰割，性命没有握在自己手里，而全在他人一念之间的状态，他开始后悔了。
别说寂月教，便是毫无武功的棠宁，只要她想，也能在顷刻间要了他的性命。
他无法信任她。
“行之哥哥……”
因为没有听到晏行之的回答，棠宁一下子就急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往晏行之之前出声的地方跑来。
耳旁听着对方不停靠近的脚步声，强忍住体内剧痛的晏行之，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摸向了他在袖口处一直藏着的三枚毒针。
对付不会武功，寒玉冰体又毁得差不多的棠宁，三枚毒针足矣。
一片黑暗静谧中，晏行之握着毒针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可眼中却布满了阴鸷与冷静，他在等她靠近。
却不想，就在棠宁摸索着快要靠近他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见状，晏行之眼神骤然一凛，抬起早已被汗水浸湿，涩痛不已的双眸，便朦朦胧胧地看见站在原地的棠宁正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出来。
再然后——
原先一片昏暗的洞穴忽然亮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循着微光看去，晏行之便看到了对方手中举着的火折子抬头朝他看来，却被他如今的模样给吓得怔在原地的棠宁。
见她那副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的模样，晏行之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嘲弄。
别人不知道他毒发时的模样，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现在的他根本就是个怪物！
从头到脚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皮下的骨骼血肉就像是活的一样，正在不停蠕动着，一会儿不是这里塌陷下去一块，就是那里鼓出了一团，除了大致还能分辨出哪里是头哪里是脚之外，全身都是这般丑陋不堪。
他就是个令人作呕的怪物！
他等着这个终于看清他真正模样的可怜女人尖叫一声后的避之唯恐不及，说不定以后做噩梦的时候还会梦到他现在的模样呢，呵。
用力咧开嘴角，晏行之眼底深处迅速掠过了一丝恶劣。
可下一秒，他的笑就僵在了嘴角。
只因为他看到了原先还怔楞在原地不可置信朝他看来的棠宁，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甚至还因为怕她的哭声惊扰到他，还举起手背，用力咬住，可即便这样，嘴里也发出了细细小小的呜咽声来。
举着火折子，她放缓了动作朝他的方向小步挪了过来，一直挪到他跟前，彻底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她才抖着手摸上了他的脸颊，偏巧脸上的一小块骨骼在她触碰的一瞬，碎裂了，她就像是被针扎到了一般，猛地将手缩了回去，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行……”
才刚开口，她的声音就已经哽咽住了，随后抬手用力擦掉了脸上的泪，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伸出手来就在他的手腕上开始把起脉来。
侧脸在火折子的微光下，格外的沉静柔美。
在心里预想过千百种反应都没有想过棠宁会是这种反应的晏行之，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茫然无措。
为什么？
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还愿意过来接近他？
她难道不觉得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了吗？
要知道就连他自己，第一次毒发时，从镜子里看到他这副模样，都直接被吓吐了。
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不论多艰难，他都会咬牙撑下去。
棠宁是因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会对这样的自己毫无芥蒂，除了心疼与难过，他没有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嫌恶与害怕。
为什么……
晏行之是真的疑惑了，心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动。
便是这时，棠宁松开了他的手腕，再次抬手擦了擦眼泪，转头朝身侧的晏行之看了过来，“你天生习武根骨不佳，后来应该吃过一些强行淬炼根骨的烈毒，服下之后，再练起武功来你便会事半功倍。具体是什么毒我暂时没把出来，可只要是毒，我的血就算不能彻底解开，也能帮你压制一些疼痛。没事的，行之哥哥，没事的，我的血可厉害了，只要喂你喝下，过一会儿肯定不会这么疼了……”
说着，她伸手就从自己的靴子里拔出一柄匕首来，这匕首还是之前她在路边逛着看着喜欢，晏行之给她买的，当时他还让她藏在靴子里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用上了。
这边的晏行之一看到棠宁拔出了匕首，眼中便升起一片震惊与慌乱。
他不懂，真的不懂……
为什么？
那是牵丝蛊，而不是传说中可以完全迷惑人心智的迷心蛊，只不过能让她忘记方云扬，暗示他才是她最爱的人，并且这种暗示加深随着时间的流逝，效果会慢慢减弱，更别说他培育的这种蛊虫不过只有三个月的寿命，现在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蛊虫的作用应该仅剩下一般都不到了，他敢肯定现在的她，说不定都已经开始回忆起她与方云扬之间的一些事情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这样……
才刚想到这里，那边的棠宁就已经划破了自己的手臂，是的，因为害怕手掌流出来的血不够，她直接冒险割破自己的手臂。
脸微微一白后她便立马将流血的伤口朝晏行之的嘴边一脸期待地递了过来。
“不……”
因为说不出什么话，晏行之微抿住唇，眼中写满了拒绝。
棠宁喂了好几次，都没将血喂进他的口中，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晏行之却只是固执地看着她，见状，她想都没想地先用嘴巴接住血，然后捧住晏行之的脸，就贴上了他的唇。
感受到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晏行之瞳孔微震，一口带着淡淡鸢尾香味的血液便直接被他咽了下去。
可很快，喉骨的变异让他连吞咽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棠宁看着她明明将她的血给他喂下去了，血液很快又会顺着晏行之的嘴角落下。
见此情形，她终于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起来。
之前强逼着自己保持的冷静与理智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不见。
脸上除了恐慌与害怕，再无其他。
她哆嗦着手将晏行之整个地抱紧了怀中，用衣袖不停给他擦着额头渗出的汗。
女人无助绝望的眼神，不断从眼中滚落的眼泪，彻底震住了浑身上下仅有一双眼睛能动的晏行之。
一瞬间，除了正在流着泪的棠宁，整个世界都仿佛从他的眼中消失了一般。
此时的他，甚至只想抬起手帮她擦掉脸上所有的泪，然后将她牢牢地抱入怀里，告诉她，他没有事，一点都不疼，真的，他早就习惯了，真的一点也不疼，不要再哭了，也不要再露出这样伤心欲绝的表情来。
可他别说是抬手了，连指尖都没法动弹一下，连嘴唇的开合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疼？
哪儿哪儿都疼，疼得他甚至都要快受不了，忍不住了。
真的好疼啊……
好疼……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抱着他落泪的棠宁，九岁那年就已经流干了所有眼泪的他，眼眶再次发热发涩了起来。
偏巧这时，晏行之体内的剧痛登时达到了一个峰值，按照往常的经验，这是他的身体开始缩小的前兆。
“啊！”
终于忍耐不住体内剧痛的晏行之，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嘶吼来。
在棠宁的朦胧泪眼中，从头到脖子，从胸膛到腰腹，从手到脚，所有的骨骼都开始了最剧烈的波动。
“行之……哥哥……”
棠宁不可置信地唤了他一声，然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晏行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再缩小。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出现在她面前的便已经是她从原主的回忆里看到的那位曾救了她的——黄衣少年。
刚与少年的晏行之黑漆漆的双眼对视到了一起，棠宁的眼中便先后闪过惊愕、疑惑、狂喜等各种情绪。
很快，她便不由自己地笑了出来，眼泪也再一次从眼眶里露了下来，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她快速挪到了晏行之的身前，另一只手一把拉开了他宽大的衣襟，在看到那葫芦形状的熟悉胎记之后，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
“你……”
虽然身子还不能动弹，体内的波动也没有停歇，但好了许多，话也差不多可以说上一些的晏行之一见棠宁那副模样，刚想动唇安慰她两句，不料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被棠宁一把抱进了怀中。
“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我没有认错，真的是你，小哥哥……”
闻言，晏行之惊疑地皱了皱眉。
谁？
而这边怕抱疼他的棠宁一松开手，看清了晏行之眼中的疑惑，又抬手擦干了眼泪，笑着说道，“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是我啊，十三年前被你从东厂爪牙手中救下来的小丫头，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多亏是你救了我，我才能找到药神谷，遇到师父。这十三年来，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你还告诉我你叫方云扬，所以我才会答应师父的询问，跟云扬哥哥订了亲……”
说到这里，棠宁表情疑惑了瞬，可很快她又接着说了起来，“那时候我才只有这点高，我说我要去洛州找人，你连你靴子上的宝石都抠下来，送给我了，你还记得吗？之前问你，你还在跟我否认，看现在你这个样子分明就跟十三年前一模一样，这下行之哥哥你可赖不掉了吧！”
棠宁的脸上充满了最纯然的欢喜与得意。
看着她的晏行之却感觉自己的脑袋从正中间被人狠狠地劈下一刀似的。
脑中嗡声作响，以至于连棠宁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晰了。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好像每个字都能听清楚，偏偏合在一起他就有些不明白了呢。
什么十三年前，什么东厂爪牙，什么洛州寻人，什么他说他叫方云扬……
这些都是什么？
为什么他什么都听不懂！
可是很快，脑中掠过十三年前所有事情，包括那个脏兮兮的，喊他小哥哥的小女孩的晏行之，心就像是被人直接丢进最深最冷的冰窖里一样，突如其来的寒冷与冰冻让他的牙齿也跟着一并咯咯作响着。
哈。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她在成亲前一日非要过来询问他十三年前有没有遭遇什么特别的人和事的原因。
原来这就是她对他心生好感，甚至连牵丝蛊都生效了的原因。
原来这就是她愿意陪他一起落崖去死的原因。
原来这就是她看见怪物一样的他，却只会心疼难过的原因。
……
甚至连与方云扬订亲都是因为……
一瞬间，晏行之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身上再疼也压不住他心头不停蔓延开来的恐慌与骇怕。
对待她满心的期待与欢喜，整整十三年的期盼与喜欢，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给她下了迷惑心智的牵丝蛊，在婚礼当天将她陷入最不堪的境地，将她送到身中奇毒的叶枭的……床上，为他渡毒，让她仅剩下三个多月的寿命，渡完毒后更不止一次地想要动手杀了她……
可明明她什么事都没做错过，明明从开始相遇到现在为止，她都在一门心思为他考虑，喜欢着他，心疼着她，为了他甚至连死都愿意……
明明……
晏行之伸手紧紧抓住了棠宁的手指，动了动嘴唇。
应该还有机会的，等毒发之后，他会带她去找她的师父药神谷主，去找那位住在幽兰谷的毒手药圣，一定会有办法的，肯定会……
才刚想到这里，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响，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男人严厉的命令声。
“教主有令，全力搜捕叛徒晏行之，发现之后，立刻以烟花为信，合力将他拿下，带到教主面前。”
“是！”
一听到这样的声音，棠宁便立刻低头与紧握住她手指的晏行之对视到了一起。
“行之哥哥……”
她用气音这样唤了他一声。
同样听到声音的晏行之，心中蓦地一凛。
他所猜测到的最危险的局面即将到来，不过运气还算不错的是，对待叛徒，晏无涯从来都倾向于亲自动手，所以暂时他的性命是无尤的，只要保住了命，接下来所以的事情都是可以谋划的。
才刚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棠宁一下子抱了起来，一直抱到洞穴狭窄的嘴里侧，他便看着棠宁捡起一旁的一些枯枝落叶就开始往他的身上盖来。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晏行之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你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被眼中一片坚定的棠宁捂住了嘴。
“嘘，行之哥哥，不要说话。那些习武之人，耳朵最灵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见。你不要说话，听我说。你的毒应该在发作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到时候你就可以行动自如了。现在我先把你藏在这里，一会儿我会跑出去把所有人都引开，我会尽力多撑一会儿，你以后要……要好好的。即便……即便没有我，也要过得开心，幸福。”
一听到这样的话，晏行之的眼泪终于从他干涸的眼眶中滚了下来。
即使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他也拼命挣扎了起来。
可他的这点力量对于棠宁来说实在是太小了，没一会儿整个人就被她彻底埋进了枯叶堆里，仅剩下两只手指还一直用力拉着棠宁的手。
“不……不要……不要……宁宁……”
见状，棠宁看了眼枯叶堆里仅留下两只眼睛的晏行之，即便是流着泪，她也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行之哥哥，遇到你，嫁给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说完，她一把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指里用力抽了出来，转头便往外跑去。
“不……宁宁……不要……”
他抬起手来抠住身下坚硬的泥土就要往外挪去。
便是这时，洞外再次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在这里，这里有人！”
“追！”
甫一听到这样的话，晏行之抠向泥土的手指，所用的力气就更大了，鲜血很快便从他的指尖流了出来。
宁宁，宁宁，宁宁……
疼痛让他的指尖的力气更大，两手并用，很快，他便在地上爬出了一条鲜血淋漓的痕迹来。
无能为力，他再一次落到十三年前的那种境地，落到了那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父母亲人死在他的面前，他除了躲着，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办法的绝望处境里。
十三年前是父母妹妹，十三年后是他的妻子。
这十三年，他什么都没有长进，始终都是那么，废物！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与他身下的血迹混在一起，很快就将他的白衣沾染得血迹斑斑，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固执而奋力地往前爬着。
一如这十三年，对抗对他最不公平的老天一样。
不知疲倦，不愿认输，不肯妥协。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爬了多远，直到剧痛再次降临，身子也跟着再次恢复，内力逐渐生出，在天边曦光刚露之时，他站了起来，可还没等他运起轻功。
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从一侧的山坡上冒了出来。
来人一瘸一拐的，肩膀上正往外渗着乌黑的血，脸也不知道在什么东西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血痕，抬头，一看到他，对方便立刻冲着他露出最惊喜灿烂的笑来。
“行之哥哥……我把他们都甩了……”
她一脸骄傲自得地这么说道。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满心疲累的晏行之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
下一秒便立马看见小跑着朝他走来的棠宁脸色一变，随后张口就吐出了口血来，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人就已经软软地往地下倒了下去。
“宁宁……”
晏行之第一时间飞身过去见她一把接住，下一秒眼睛顿时一滞。
他看到了，原先她耳后的血丝已经蔓延到了她的下颚处，是叶枭身上的毒，让她的寒玉冰体终于克制不住了，开始发作了。
从这一次发作开始，迟则半年，短则三月，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晏行之抱紧了彻底昏迷过去的棠宁，眼神茫然地四处看了看，露出了如同蹒跚学步的稚子一般的无助表情来。
宁宁……
谁来，
谁来救救他的宁宁……
晏行之当前好感度：95。
啧。

第41章 反派无情公子（十九）
不得不承认，晏行之这95的好感度还是有些水的，就像之前空冥山她与方云扬即将拜堂之时，他对方云扬使出的那套组合拳一样，棠宁对他使出的同样是随他坠崖，趁他毒发百般心疼温柔不嫌弃，爆出原主与他幼年的救命之恩，再然后为他豁出性命地引开寂月教的追兵的一整套组合拳。
并且还特意挑在他淬骨之毒发作时，身心俱疲，意志最松懈，最容易侵入的时刻，连续不断的暴击，打了个他一个措手不及，才将好感度骤然拔高到现在的高度，而这好感也并不纯粹，里头糅杂了感动，愧疚，后悔，震惊等多种强烈情绪。
现在她需要做的便是趁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将这95的好感度彻底稳固下来。
从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醒来的棠宁如是想道。
等她睁开眼，发现眼前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浓黑，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光亮都感受不到的时候，棠宁就知道自己体内的苗疆奇毒开始发作了。
这苗疆奇毒本名无觉，顾名思义，中毒时无知无觉，中毒后无知无觉，甚至连把脉都把不出来，这也是剧情当中的原主始终都没察觉到自己早已中毒的最大原因。直到第一次毒发开始，中毒之人便会隔一段时间失去你的一个知觉，从视觉到听觉、味觉、嗅觉、触觉，直至无声无息，无知无觉地彻底死去，最后死的时候，可能你都感觉不到你的死去，因为你早已没了任何感觉。
你问为什么中毒的叶枭却并没有这些表现，还不主要依靠晏行之给他用最珍贵的药材配出来的那一池的解毒药浴，那东西应该是出自江湖上与她师父齐名的毒手药圣之手，只不过他与她师父不同，他酷爱独来独往，且嫉恶如仇，天晓得晏行之是怎么哄骗他给叶枭做了那样周全的治疗。
想完这些有的没的，棠宁的脸上便立马露出了一抹惊慌失措的表情来。
“行之……行之哥哥你在哪里？我为什么……为什么根本看不到你？行之哥哥……”
正在马车外赶着马的晏行之一听到马车里已经苏醒过来的棠宁那惶恐慌乱的声音，便立马啊拉停了马儿，同时急忙掀开帘子，伸手就握住了棠宁不断乱挥的手掌，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
“宁宁，我在这里。”
他用力抱住了她。
而听到他声音的棠宁，也连忙伸出手去，在他脸上摸了又摸，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深深地松了口气，然后用力回抱住了对方。
“行之哥哥，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离开了……”
她靠在男人的胸口，轻吁了口气，嘴角微微弯起。
“不会，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哪儿也不会去的。”
晏行之伸手在她的眼前轻挥了挥，见棠宁根本没有反应的，始终盯着马车内的某一点时。
他轻闭了闭眼，掩去里头流露出来的沉痛与不忍，还未睁开眼，他便听到棠宁小声地说道，“行之哥哥，我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瞎了？我知道，知道我肩膀的位置之前中了寂月教追兵的一记毒镖，我原以为以我的体质是不会中毒的，可是……我给自己把过脉了，这种毒我从来都没见识过，师父也没教过我，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后面的话棠宁甚至还没说完，晏行之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不会！不可能！不过只是一个简单的毒药罢了，世间这么大，你师父没见过的毒多了，不要瞎想，一定很快就可以痊愈的。”
他的话才刚说完，刚坐起身来的棠宁便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相信行之哥哥，你说我会痊愈，我就一定会痊愈的。而且就算以后看不见了也没关系，只要行之哥哥一直带着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会怕的。”
虽然她话说得很坚定，可拉着他衣摆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她的害怕。
见状，晏行之将手伸过去覆盖住了她的，十指交缠，紧紧相握，又再一次将棠宁抱入了怀中。
“没事的，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就是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棠宁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了。
两人拥抱了没一会儿，晏行之这边叮嘱了棠宁两句，让她觉得困了就好好睡一觉，很快他们就能到仰月山庄了，一叮咛完晏行之刚想出去赶他的马车，下一秒衣角就被棠宁轻轻拉住了。
然后就见她眼神毫无焦距的，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可以跟行之哥哥一起坐在马车外头吗？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闻言，晏行之深吸了口气，便连忙也将她在马车外头安排好了座位。
马儿也在的他的挥鞭下，再次缓缓走了起来。
“行之哥哥我们这是到哪里了啊？”
“岳青山，你可能不认识。”
是的，为了避免被寂月教的人发现他的踪迹，他不仅做好了乔装打扮，还特意走的山路。
“岳青山，我是不太认识，你可以跟我说说周围的景色吗？我好像闻到花香了……”
棠宁有些开心地摇了摇晏行之的手。
闻言，晏行之也暂且将脑中的纷纷扰扰暂时全抛到了脑后，开始边赶车，边认真给棠宁介绍其周遭的景色来，说着说着，他看着棠宁始终扬着的嘴角，他的嘴角也跟着一起微微翘起了个小小的弧度。
听着听着棠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便朝晏行之的方向看了过来，脸上也露出了小小的焦急来。
“对了，行之哥哥，我竟然忘了问你了，你身上的毒应该没事了吧？现在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听到棠宁的问话，晏行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身旁人的双眼一瞬间柔和了下来，“没有，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切都很好。”
“怎么会很好呢？你那天毒发的时候，都疼成那样了，怎么可能会一切都好？”
棠宁更急了，可感受到晏行之握着她手的力度与温度，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般深深呼出了口气的她再次弯弯嘴角道，“行之哥哥你放心，只要我的眼睛一好，我一定会努力研制出你身上这淬骨之毒的解药的，一天不行就两天，一年不行就两年，我会看很多很多的医书，也会试验很多很多次，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我一定会研究出能解开你身上剧毒的解药的。”
听到棠宁这样的话，晏行之的心口控制不住地一疼，不一会儿便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直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也都跟着一起微微泛起疼来。
“你怎么不说话呀？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没有得到晏行之回应的棠宁有些不服气地这么说道。
“没有……”
晏行之微顿了顿，“好，我等着你。”
“嗯。”
听到这样的话，棠宁这才心满意足的，试探性地将头放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再一次哼起上次两人骑马时的小调来。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仰月山庄也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刚带着棠宁踏入仰月山庄的地界，晏行之并没有带她直接回仰月山庄，而是第一时间带她去了云雾山上的药浴，泡了整整三个时辰，这才终于带着眼睛暂时还没有恢复的棠宁回到了庄内。
谁料两人才刚进门，一道风一样的漆黑身影便立刻从天而降，然后伸手便将棠宁紧紧抱入了怀中。
“棠棠，棠棠，终于，回来了……”
叶枭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被抱得有些懵的棠宁听着耳旁54088跟她说涨了，涨了，叶枭的好感度也涨了，当前95。
可能是因为担忧与思念，叶枭的好感度也涨到了95。
这也就说，到现在为止，三人的好感度都是95。
这就很有意思了。
才想到这里，她便立马感受到原先还抱着她的叶枭被人猛地一把拉开。
“棠棠……”
对方还在不甘心地这么唤着她，可没喊两声，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叶枭直接朝她没有神采的眼睛看了过来。
“棠棠，眼睛，跟我，之前……”
“叶枭！”
叶枭的话都没说完，晏行之严厉的声音就立刻响了起来。
然后也不知道他冲他使了什么眼神，棠宁这边就已经听到了晏行之柔和的声音，“刚刚泡完药浴，你先走需要好好休息，相信行之哥哥，等你一觉醒来，一定可以再看见的。”
说完，他边先领着棠宁往她的卧室走去，才又回过头来找叶枭。
他一出现，叶枭的询问声就已经响了起来，“怎么，回事？晏大哥……为何，棠棠的，眼睛，会突然，看不见，了。”
听到叶枭的问话，晏行之闭了闭眼，“这个你暂时不用管，你的武功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嗯，恢复了。”才说到这里，叶枭的眼中便立刻闪过了一丝期待，“已经，恢复了。我现在，可以，让棠棠，做，我的，妻子了吗？”
“她离开后，我一直，一直，很想，很想她。”
“我想，跟她，一辈子，在一起。”
一听到叶枭的话，晏行之便猛地睁开了双眼，“不行！”
“为什么？”叶枭一下就急了，“棠棠，跟我做了，夫妻之间，才做的，事情。给我，做糕点，收我的，礼物，她就是，我的，妻子！”
闻言，晏行之猛地捏紧了拳头，“她跟你之间的，那些事情，只是在帮你解毒，并没有其他的含义，宁宁早已与我拜堂成亲，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因为在这之前，她就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不对，每天晚上，跟她，睡在一起的，都是我。棠棠说了，那种，事情，只有夫妻……”叶枭剩余的话都还没说完。
一道白色的人影忽然从一侧的墙壁上跳了下来，一口气冲到了晏行之面前，抬起拳头，在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男人脸上猛地砸了下来。
这人不是亲眼看见棠宁追随晏行之坠崖，伤心欲绝了几日，却不相信他们两人真的死了，然后收拾好心情直奔仰月山庄，一直在山庄附近徘徊，最终不小心瞥到了棠宁与晏行之身影，而跟着一起潜入到仰月山庄，想要亲眼看一看棠宁的方云扬，还能是谁。
一拳砸破了晏行之的嘴角的他，刚想再次抬起手来时，就已经被护哥心切的叶枭一掌拍了出去。
捂住胸口倒飞出去好几米，一连后退了几步，才终于站稳的方云扬，想都没想地再次冲了过来。
见状，叶枭刚想拔出自己的剑，晏行之就已经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
下一秒，他的衣襟就被赤红着双眼的方云扬一把抓紧了。
“我问你，你当初给宁宁下牵丝蛊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是你真心爱她？还是为了帮这个小子解毒？”
“晏行之，你是个人吗？你根本就是个畜生！能让你处心积虑到用十三年前叶家的灭门惨案来要挟我放弃宁宁，让她跟你离开，解毒绝不会只是那种事情那么简单的对吗？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晏行之，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宁宁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是我不对，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因为对你的歉疚，放任你所有的行为，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方云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悲愤激动的情绪，刚要再给晏行之一拳头，一道熟悉的声音便瞬间在三人的耳边炸响开来。
“你们，在说什么？”
让54088遮掩住了她的呼吸与脚步声，棠宁终于来到了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暴的最中心。
这么精彩的戏码怎么能少的了她呢？
嗯？

第42章 反派无情公子（二十上）
棠宁的声音，对于此时剑拔弩张的三人不亚于早已烧得通红的铁片上忽然浇下的一瓢冰水，滋啦一声，白烟腾起，情绪过于沸腾激动的三人也在这一时刻，彻底平息了下来，不仅如此，甚至还被这一瓢水影响的越来越冷，越来越寒……
他们动作一致地转头朝站在拐角处的棠宁看去。
只见她的身上正穿着之前泡完药浴后，晏行之给她准备的白色斗篷，如瀑般的乌黑长发其中一部分仅在右侧被一根羊脂白玉的簪子绾着，剩余的发丝全都披散在纯白的斗篷上，瞳仁乌黑，脸色包括唇色都白得近乎透明，一眼看过去，浑身上下竟只有黑白两色交错着。
下午的风极大，大到直接吹动了她耳侧的发，吹动了她翩跹的裙摆，更吹动了她头顶上方盛放的合欢花树，花枝摇曳，很快就摇下了几片粉白相间的花瓣，落到她的鬓间，却给她更添了几分脆弱易碎感来。
这让看到她的晏行之的脸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白，方云扬也缓缓松开了抓住晏行之衣襟的手，有些不愿相信地朝她看了过来。
唯有叶枭的表情稍微好一些，可能也跟他过分简单的小脑袋有点没弄清楚另外两人所说的话的缘故，看到棠宁时，眼中甚至还闪过了一丝惊喜，但或许是觉得棠宁还有晏行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原先雀跃的呼唤声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期期艾艾的“棠棠”两字。
即便听到了叶枭的呼唤，棠宁也没有回应他的意思，只是缓缓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同时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来，只是这笑怎么看都没有她以前任何一次笑得软甜，反而沁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讥嘲与凉薄。
不得不承认，晏行之精心配比的药浴还是很给力的，这不，才泡完没多久她的眼睛就能在光亮处看到一点模糊的人影了，并且这影子还有越来越清晰的趋势。
“怎么都不回话啊？我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棠宁的眼中露出了最纯粹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因为疑惑而询问一般。
见三人只是看着她，却没有回答她的意思，棠宁这才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屋檐之下，笑意盈盈道，“呵，难道不该好好跟我解释一下……”
才刚说到这儿，棠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什么是牵丝蛊？怎么解毒？帮谁解毒？解的是什么毒？还有每晚，在那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与我做那男女之间的快乐事的人又是谁？”
棠宁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离她最远的晏行之，一字一顿地这么问道。
越是问，棠宁的眼眶就越红，可即便已经红成这样了，也始终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来。
这一头，看到她这副模样的晏行之，眼神虽然没有闪避，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捏成了拳头，因为用力太大，指骨已然泛白。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了对方许久，棠宁忽然轻笑了一声，便是这一笑，直接将她蓄积在眼眶中的眼泪笑得飞溅了出来。
她再一次仔细打量了下面前的三个男人，才又笑得温柔地说道，“没有人愿意跟我解释一下吗？”
说完她甚至都不给这三人回答她的机会，直接开口道，“这样啊，那不如让我自己来猜猜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就从……”
她葱白的手指在面前的三人身上点兵点将着，最后直接落在了方云扬的身上，“云扬哥哥，开始吧。”
听到这样熟悉的称呼，方云扬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晏行之则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直到疼痛袭来，血腥味也在口中蔓延开来，他才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了下来。
而这时的棠宁则看着方云扬那一脸的震惊，不由得就娇笑了声，“怎么了？觉得我忽然记起你来了，很奇怪是吗？那这么说，这所谓的牵丝蛊还有什么限制条件不成？该不是只有我快要死的时候，才会彻底解除吧？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明明记得我们两人都快要成亲了，可偏偏在成亲这日，这位晏庄主给我下了牵丝蛊，让我彻底爱上了他，我猜这所谓的牵丝蛊起作用也是有要求的，比如什么，我必须对你动过心，才会真的起作用，所以你才会在那个兰舟城里对我那般大献殷勤，真是委屈晏大庄主要忍着内心的厌恶与嫌弃，来跟我虚与委蛇了。”
一说完，她看着晏行之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庞，继续再接再厉。
“而你，我们的方大侠，只因为你与晏行之十三年前的什么叶家灭门惨案而对他心生愧疚，就心甘情愿在婚礼当天把自己的妻子大度让给了另一个男人！”
“啪啪啪！”
说到这里，棠宁直接拍了拍手，“昔日孔融让梨，今有云扬让妻，方大侠真不亏是个仁心仁德，舍己为人，博爱慈悲，救苦救难的菩萨转世啊，让我感动得都有些想哭了。”
棠宁伸出食指就擦下了一滴眼泪，然后不顾方云扬一片惨然的脸庞，转头又看向了他身后的晏行之，“如果说方大侠是天上慈悲为怀的神佛转世的话，我们的晏大庄主就更大方慷慨豪爽了。连新婚的妻子都愿意送给别的男人睡，甚至怕被我发现了，还特意选择了那样一个不见光亮的房子，啧，真是用心良苦啊！”
“让我猜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呢？我的记忆要是没出错的话，初见面时，因为霍姑娘的存在，我那时虽然刚出谷，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人，但也能感觉到你对我的不假辞色。直到……你知道了我的寒玉冰体，啊……”
她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是不是叶枭那毒只有寒玉冰体可以解啊？所以你从那时才对我态度好了起来。可是不对啊，要真这么简单，你给我下点药不就行了，何必要委屈自己亲身上阵呢，该不是要我心甘情愿吧？可解毒需要什么心甘情愿呢，只要能发生那种事情不就行了，除非……”
她才刚说到这里，晏行之整个人都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了，原先在崖下磨破的还未完全愈合的指尖，在他的用力下，伤口再一次皲裂，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就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入他身侧的泥土里，留下一滩深色的痕迹。
可此时的棠宁对他的痛苦完全视而不见，继续道，“除非不是解毒，而是渡毒。”
“这种方法，我以前也曾听师父说起过。就是通过交合的方式，将另一人身上的毒完全渡到自己身上，代他承受毒发，也代他……去死。我就说嘛，我的体质，那个寂月教的追兵的一记毒镖怎么可能会让我中毒，还是中的这样一种我完全把不出来的毒。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你为什么一回来就带我去泡叶枭的那个药浴的原因。”
她的话才一说完，叶枭便不可置信地转头朝身后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晏行之看去。
“晏大哥，棠棠她……”
他刚想说话，棠宁这边就又开口打断了，面上还露出了一丝疑惑的小表情来，“可是不对呀，那样无耻之尤的事情你都做了，看叶枭的样子，体内的毒也差不多全解了，我应该没有什么作用了啊，你之前特意带我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去鬼啸崖的目的，我也差不多能猜到，应该就是为了……趁乱弄死我。可怎么突然又将我带回仰月山庄了呢？该不是……”
“该不是你在做完这些猪狗不如的事情之后，看到我随你一起跳崖，看我与你小时候发生的事情，看到我为你引开寂月教的追兵这些情深义重，一片痴心的事情后，突然发现被我感动，乃至心动，这才又带我回来，想要给我治好体内的毒，然后继续被蒙在鼓里做你的妻子吧？”
棠宁满脸诧异地这么说完，随后便用手指娇俏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唇，就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身子晃动得越厉害，眼泪像是完全不值钱一般扑簌簌地往下掉着，越掉越多，很快一整张脸都已布满了泪痕，可眼泪却还是不受她控制地往外涌着，似是想要一时间将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一般，随后——
“噗——”
因为刺激过度才解开牵丝蛊的她，忍了许久，终于克制不住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来，血迹溅在她白色的裙摆上，如同落在雪地上的点点红梅。
“棠棠！”
“宁宁……”
见她这样，叶枭与方云扬惊恐地一起唤了她一声，倒是离得最远的晏行之率先动身，始快速来到了距离她仅有几步远的地方。
“不要靠近我……”
手扶着一侧的柱子，棠宁用手背刚擦完嘴角的血，便立马哑着嗓子这么说道。
刚刚所有的尖锐激烈的质问，不过是一个向来柔软绵和，连脾气都没多少的人被欺负到极致后，所做出的最不可缓和，却也最伤人伤己的痛苦反击罢了。
她只是外表瞧着软，可小时候在家破人亡的绝望痛苦下，仍然能压下所有悲伤，韧着性子与追捕她的东厂爪牙周旋过那么多天的姑娘，从骨子里就是烈的。
还有，你真当她识不出，悬崖之下寂月教追兵的毒镖上淬得到底是什么毒吗？何至于怎么也把不出……
而她一直强撑着的这一口气，随着质问的话一结束，也跟着这口血一并倾泻了出去。
很快整个人犹如瞬间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游魂一般，眼神没有焦距地轻摇着头，缓缓往后退去，同时她的右手一触到袖子里的匕首，就仿佛抓住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一般，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着，直到退至她的后背碰到身后的墙壁。
便是这时，变故突生。
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从棠宁头顶上方的屋檐上一跃而下，伸手就朝棠宁抓去。
就在他动作的同时，距离棠宁最近的晏行之一看到这一幕，在叶枭和方云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是瞬移一般，第一个到达了棠宁的身边，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抬手与身前的黑衣人对了一掌后，“小……”心字还没说出口，便顿时感觉腹间一疼。
晏行之低头，直接看见棠宁细白的小手正握着一把匕首，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腹部。
匕首是他之前给棠宁在小镇上买的，在山洞之中，她还拿来割破手臂来给他喂过血。因为回来的路上太过匆忙，上头残留的棠宁自己的血还没清理，现在却……
晏行之怔怔地抬起头来，恰好看到通红着眼，愣愣地盯着他不放的棠宁只微一眨眼，大滴大滴的眼泪就从她的眼眶之中坠了下来。
“别碰我，恶心……”
她颤抖着声音说完这样五个字后，就一把将手中的匕首从晏行之的腹部拔了出来，鲜血淋漓。
正是这一时的耽误，之前被晏行之一掌击退的黑衣人再次找到机会后便一下就将棠宁从受伤的晏行之的手中夺了过来，随后马不停蹄地便往外奔去。
“棠宁……”
捂住自己小腹的晏行之刚想挣扎着上前，大片大片的黑衣人便立刻从四周的屋檐上跳了下来，心里知道这些人十有八九来自寂月教，说不定早就在仰月山庄附近埋伏已久的晏行之，一边应付着层出不穷的黑衣刺客们，另一边双眸却始终死死盯着棠宁逐渐远去的背影，他看着那驮着棠宁的黑衣人，不过一个颠簸，那根一直牢牢插在她鬓间的羊脂玉簪，就突然从她的发间滑了下来。
啪。
断了……
“棠棠……”
“晏大哥！”
叶枭又想顾这边又想顾那边，不过一瞬的犹豫，蜂拥上来的黑衣人们就已经阻碍了他的前行之路。
另一头的方云扬却是直奔那带走棠宁的黑衣人而去。
不过只是个寂月教的小角色，又怎么可能比得上方云扬的轻功，不过几瞬，他就已经被方云扬追上了。
两人立即在林子里开始动起手来。
黑衣人武功虽低，可手里却握着棠宁这么个人质，试探了几次后发现方云扬只要一对上棠宁就有些束手束脚，那人眼神一狠，毫不犹豫地开始拿棠宁给自己挡起攻击来，更因此用刀在方云扬的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来。
此时见方云扬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地受伤，棠宁的眉头微微一皱，在黑衣人狠戾地想再一次利用她，一掌劈向方云扬的心口时，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便直接闷不吭声地朝他扑了过去，同时让黑衣人的这一掌直接击在了她后脑勺的位置。
“唔！”
闷哼一声后，棠宁便软软地倒进了身前方云扬的怀中，没了意识。
“宁宁！”
见状，方云扬忙喊了她一声，随后抱着她，硬是承受了黑衣人砍向他后背的一刀后，手腕微动，反手一剑就刺中了他的心脏，听到他倒地的声响后，方云扬才见手里的剑猛地抽回来，脸上一片惨白地抱紧了怀中昏迷不醒的棠宁。
“宁宁，宁宁，宁宁……”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没事的……”
他跌跌撞撞地抱起棠宁循着一条小道开始往前走去，鲜血几乎洒了一路，才终于在傍晚时分，让他找到了一个炊烟袅袅的小山村，精神一松懈，剧痛来袭，方云扬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到了地上，眼前一黑，人也晕了过去。
——
初夏的清晨，天总是亮的这么早，远处的山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岚雾，近处的村落就已经逐渐苏醒，就连树上的蝉都开始尽力地嘶鸣起来。
阳光透过破空的窗户洒到躺在床上的棠宁脸上，轻抖了抖睫毛，她便慢慢睁开了双眼，打量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一切，棠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掀开身上带了些潮气的被子，看了眼四周的土墙，和屋内过分简陋的摆设，棠宁眼底的疑惑更重了，听到外头好像有人交谈的声音，她连忙抬脚走了出去。
此时，站在门口，接过他暂时带着棠宁借住的人家给他熬煮好的鸡汤的方云扬，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刚想冲人家道谢，下一秒就听到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退了开来。
他猛地转头，脸上惊喜的表情还没表露出来，就看到身后脸色还有一些白的棠宁正扶着门，有些茫然地歪头朝他看了过来。
“宁……”
他的话才发出一个音，便看见棠宁有些腼腆地冲他轻点了下头，微笑道，“你……你好，请问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
“你，是谁？”
棠宁眼神有些不解地这样问道。
闻言，方云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他见棠宁脸上那完全没有任何阴霾的模样，连笑容都是那样的纯白干净，没有怨恨，也没有痛楚，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的心里，缓缓升了起来。
之前他请来给她把脉的老大夫就曾说过她的脑中出现了一块淤血，所以让他做好准备，说不定她第二天就会清醒，也说不定这一辈子都不会苏醒过来，已经来到这个小山村守着昏迷的棠宁，守了足足三天的方云扬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只等她身上的伤势稍微好一些，就立刻带她回空冥山。
往后余生，她是昏睡的也好，苏醒的也好，他都会一直一直守着她，这是他欠她的。
可没想到才过去三天，她就已经醒了，甚至……甚至……
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死死盯着棠宁的眼睛，动了好几下嘴唇。
“在下，空山派方云扬……”
他才终于在棠宁的注视下，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下一秒便看到棠宁露出了个如两人初见时一般的惊喜表情来。
“云扬哥哥，我是棠宁啊，药神谷那个跟你订了亲的棠宁啊，我出谷来寻你了……”
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话。
让方云扬一下就回到了两人刚刚相遇的那一天，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个，没有晏行之，没有叶枭，没有他错误的决定，更没有那些不堪的一切。她刚刚从药神谷里出来，她来与他履行婚约，她的眼里、心里也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他失神一般盯着棠宁漆黑的双眸，有些不敢相信，只有在梦中才会经历的事情竟然真的在现实里头发生了。
棠宁她忘了，忘了她出谷之后所遭遇的一切，忘了晏行之与叶枭，什么都忘了。
啪——
手上一个不稳，刚刚盛出来的这碗鸡汤立刻从他的手中滑了下来，碗被摔碎了，鸡汤溅了方云扬满脚都是，他却像是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一般，一步跨过碎裂的瓷渣，冲到了棠宁面前，将担心鸡汤烫到他，一脸担忧的棠宁直接抱进了怀中，越抱越紧，越抱手臂就颤抖得越厉害。
“棠宁……”
“……嗯。”
“棠宁。”
“是我。”
“棠宁，棠宁，宁宁……”
方云扬不停重复着唤着她的名字，倒把棠宁给唤得有些懵。
面上维持着茫然表情的棠宁，在心里顿时高高地挑起了眉。
方云扬当前好感度：96。
世界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失而复得，而最痛苦的却是失而复得后，在手里还没捂热又再次被人抢回去。
以她对狗晏的了解，长则半月，短则十天，他必定能找到小山村的他们！
十天，对她来说，
够了。

第43章 反派无情公子（二十下）
流血过多，重伤未愈，又带伤守了棠宁三天三夜，期间根本没敢合过几次眼的方云扬，身体早已过分疲累不堪，因为棠宁的苏醒和失忆，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一松的他，睡意克制不住地一阵又一阵往上涌来。
待他睡够了苏醒过来时，看着从破旧的窗户里投射进来的刺眼阳光，一时间，睡得糊里糊涂的男人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此时的他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当中。
是梦吗？
他在梦里又一次梦见宁宁了，梦里的她笑得那样明媚动人，甚至……甚至奇迹般地忘记了她出谷后这三个月来的所有遭遇，只以为自己才刚出药神谷，只知道来找他履行婚约，一切的一切，甚至比他以往所做的任何一个梦，都要美好千百倍。
宁宁……
宁宁！
不是梦！
突然清醒过来的方云扬，瞬间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看了看自己睡醒的地方后，急促地喘息了了起来，见房内没有棠宁的身影，便一把掀开了床上的薄被，连鞋袜都没穿，赤着脚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来。
宁宁，宁宁……
边跑方云扬的眼睛边在这简陋的农舍里四处搜寻着。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哪里都没有。
“宁宁……”
他的眼神开始惶恐，心脏也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怎么会没有，为什么哪里都没有？难道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他的梦……不可能……不会是梦……宁宁……
“宁宁！”
从屋内一直找到屋外，四处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棠宁的一片衣角的方云扬，赤脚站在村内大路的中央，嘶哑的呼唤声，如同嗓子被人撒了一把烟灰。
没有人，没有回应，什么都没有……
方云扬的身子摇摇欲坠着，嘴唇早已因为脱水而开裂，起皮。
“云扬哥哥！”
就在方云扬整个人都快要绝望，甚至极度怀疑自己之前只是在做梦的时候，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突然响了起来。
他脖子僵硬地缓缓回头，便看到身穿一件青布衣裳，头上还扎了个同色系的头巾的棠宁，正背着个篓子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山脚下一脸诧异地朝他看了过来。
待看清他身上穿着的薄衫和他赤着的双脚，棠宁脸上的诧异很快就变成了担忧与焦急，她想都没想地一下就冲到了方云扬面前，拉着他的手就要把他往屋里带去，同时嘴里也在不停嗔怪着，“云扬哥哥，你怎么回事啊？虽然现在已经入夏了，可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有多严重吗？怎么穿这么少，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了呢？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担……”
她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整个人就一把被方云扬紧急抱入了怀中，男人将脸狠狠埋进她的发间，身子微微颤抖着，可抱住棠宁的双臂却在不断地收紧，收紧……一滴温热就这么落入了棠宁的脖间。
原先还想挣扎的棠宁感受到这一点湿热，也缓缓抬起手来轻轻回抱住了对方，同时声音柔和地安慰道，“云扬哥哥你怎么了？你之前那样……该不会以为我走了吧？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留下你一个人呢，只是我帮你把过脉了，你的伤太重，村子里那位老郎中家里的草药才少，我就选择去上山采一点药回来，我不会离开你的。”
棠宁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方云扬当前好感度：98。
她微笑的眼睛极快地闪了瞬，随后便笑得更温柔动人了起来。
方云扬身上，内伤、外伤各种伤都很重，不适合赶路，两人暂时也不急着往空冥山赶去，而是继续留在村子里住着。
这一日，村子里还发生了一件大喜事，村东头李家的小闺女要嫁到村西头的王家，村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就连棠宁与正在养伤的方云扬，都被村里人喊着一起出来沾沾喜气。
棠宁跟在后头几乎看完了整个喜宴的过程，从迎亲到拜堂，从交杯酒到闹洞房，整个过程连嘴笑得有些僵了，甚至跟方云扬在回去的路上，还在一直兴奋得不行地跟在外头帮忙的方云扬说着他没看到的那些细节，说到激动处，脸上甚至还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你都不知道，原来成亲的时候女孩子为了更好地上妆，还需要绞去脸上的绒毛，不过上完妆，穿好嫁衣之后却是很漂亮，成亲好好啊!哦，还有还有……之前那碗递上来的饺子里头的肉我后来凑近看了，竟然真的是生的，难怪新娘子只尝了一口就吐出来了呢，还不好意思地说生，真不懂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分明就是人家没准备好吧，还好吐出来了，不然吃下去可是要闹肚子的……”
棠宁一本正经地这么说道。
早就出来闯荡江湖，对普通人的这些嫁娶规矩有过一些了解的方云扬听她这么说，看她那满脸认真的小模样，眼神柔得几乎都快要滴出水来一样。
不仅说，棠宁还特别会求认同，每当发表完一个意见之后，都会眼睛亮晶晶地转头跟方云扬求认同，直到他冲她轻点下头，她才会再次心满意足地说起来。
这样美好平和的日子简直是前一段时间的方云扬根本不敢想的，他只恨不得能将两人在这村子里的日子一直一直延续下去，也让棠宁脸上的笑容一直一直绽放着才好。
“啊，好多萤火虫！”
正说着，棠宁拉了拉方云扬的手，抬手指向前方的一片空地就激动地喊道。
闻言，方云扬循着她的指尖看去，果不其然，看到正前方的村里人用来晒谷的一片空地上，草丛里，飞满了亮闪闪的萤火虫，如同漫天的星星一瞬间全都落到了地上一般。
棠宁连忙松开方云扬的手，便直奔空地而去，指尖轻点，一只萤火虫就轻轻落在了上头，身上的光一闪又一闪的。
见状，棠宁连忙合上手，两步就跑回了路边的方云扬面前，“云扬哥哥，我送你个礼物！”
说着她便将合起的双手在方云扬的面前轻轻松开，刚刚被她困在手心里的小虫子，便立马挥舞着小翅膀在两人的面前飞了起来，在这样漆黑的夜中，萤火虫的光已经算是很亮的，可偏偏方云扬觉得棠宁眸中的光竟然比萤火虫的光还要亮上十分，不，百分。
只是看着，都让他的心里觉得鼓胀胀，热腾腾的。
脑中不由得回想起刚刚棠宁口中感叹成亲好的话来，可能是月色正好，也可能是棠宁嘴角的笑一下子惑了他的心，晚风微微刮过，方云扬张了张嘴，就在棠宁即将转身再去捉一只萤火虫回来的时候。
他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在一片静谧之中忽然响了起来。
“我们成亲吧……”
闻言，棠宁的脚步忽然一停，随后不可置信地朝他看了过来。
“如果可以……请给我……给我一个照顾你一辈子的机会……”
如果开口对他来说还有些艰难的话，慢慢说着他的话就越来越顺畅了。
“就在这里，就在青叶村里所有人的见证下，像今天李家与王家的婚礼一样，我们两人在这里拜堂成亲，成为真正的夫妻，可好？”
他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回空冥山，不想见江湖上的任何人，他承受不了，真的承受不了再一次失去宁宁。他就想她一直这样开心快乐、无忧无虑地笑着，青叶村很好，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么的友善和睦幸福快乐，那么在他们见证下的亲事应该也可以一直幸福的对吗？
说到这里他想到棠宁现在是失忆的状态，并不知道现在江湖上的纷扰，便连忙补充道，“这一场婚礼只是属于我们两个人，如果你担心药神谷和空山派的人无法到场，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们可以……”
“好。”
方云扬解释的话都还没说完，就惊愕地听到了这样一个字。
抬头，他便直接撞进了棠宁含笑的眸子里。
他看着她缓步朝他走来，一直走到他的面前，然后踮脚就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下。
啄完抬手捧住了他的脸，棠宁的眼中满是醉人的笑意，“只要云扬哥哥开心，我们就在这里成亲，就我们两个人，在村里所有人的见证下，成亲。”
“好不好？”
她的眸中除了认真就只剩下认真，直看得方云扬抬起他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一把将她按入了自己怀中，偏头在她发间轻吻了一记，这才哑着声音回道，“好。”
怎么会不好？
实在是太好了！
宁宁，宁宁……
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金币响声。
方云扬当前好感度：100。
听到音效的棠宁的嘴角顿时高高地扬了起来。
她也觉得，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这一头，村里的人一听说方云扬要跟棠宁这对意外来到他们村里的神仙璧人，竟然要在他们的村子里成亲，本就开心的不行，在方云扬拿出一沓银票来请村里的人帮忙办这一场婚礼时，村子里的人就更兴奋了。
一时间，真的是整个村子都动了起来，气氛甚至比过年还要来得热闹。
差不多足足准备了三日，他们才终于准备好了婚礼的方方面面。
拜堂的地点甚至都安排在了村里房子最大最亮堂的里正家，而棠宁则是从她现在借住的温婆婆家出嫁。
清晨，鹊鸟才叫了两声，连天都未亮，棠宁就被人唤醒，开始梳妆打扮了起来。
“一梳梳到头，二梳白发齐眉……”
给棠宁梳头的是村里公认的儿女双全，子孙孝顺的全福婆婆。
越是给棠宁打扮，村里的这些大妈大婶婆婆们就越是在心里不住感叹着，她们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姑娘。之前不上妆就已经很漂亮了，上了妆后就是进宫里做个娘娘也是使得的，不过方兄弟的模样也是不错的，两人，般配！
“一拜天地！”
盖着红盖头，一身嫁衣的棠宁，捏着手中的红绸，听着耳边高亢的喊声。
两人还没来得及弯腰，一个骑在院墙上看热闹的小孩子忽然叫道，“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他的话才刚说完，砰——
村长家的院门忽然被人从外头一脚踢开，屋内热热闹闹的人瞬时一静，就看到一个又一个沉默冷酷的江湖中人手持长剑快步走了进来，然后自动分开一条道来，从人群的最后走出来一个俊美冷酷的黑衣男人来。
一进来，他便将视线径直落到了盖着红盖头的棠宁身上。
“宁……”
才刚说出一个字，身穿红色新郎服的方云扬便已经将棠宁整个地挡在了他的身后，双眼戾气横生地看着院子中央的黑衣男人，咬牙切齿道，“晏-行-之！”
“你为什么要一直这样阴魂不散！今日是我与宁宁的婚礼，你若是过来喝杯喜酒，我欢迎，若是来捣乱……”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手微微一转，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看见这样的方云扬，晏行之直接轻笑出声。
“呵，方云扬，你要娶我的妻子，还要请我喝喜酒，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妻子？你还敢说宁宁是你的妻子，你要是能有一天把她当你的妻子，她又怎么会遭遇那样的事情！之前在空冥山是我做错了，可今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会让你把宁宁从我的身边带走！”
方云扬横剑在前，语气决绝。
见他这样，晏行之缓缓敛起嘴角的笑，眼中寒气凛然，“方云扬，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他的话音一落，知道这里即将发生流血事件的青叶村人，有些胆子小的当即就失声叫了出来。
“你和我的恩怨，与旁人无关。刀剑无眼，不如先放这些村人出去，免得伤及无辜。”
一听到叫声，方云扬便立马开口这么说道。
晏行之挑了挑眉，不可置否。
屋内、院子里的青叶村人见状，试探性地就要往院门外跑去，待跑去了一个之后，其余人看到那些个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并没有对他们下手的意思，剩余的村人便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去。
没一会儿，偌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盖着盖头的棠宁与方云扬这一对新人，还有晏行之与他的手下们。
始终紧盯着棠宁的晏行之，便是在这时，温声开了口，“宁宁，我来接你回家……”
“找死！”
方云扬的脚在地上用力一蹬，甚至直接蹬裂了村长家正堂的青石板地面，随后便跟离弦的剑一般，直奔晏行之而去。
可惜离他还有几米远的距离，他整个人就立刻被他的那些个黑衣属下们给拦住了去路。
之前没注意，真动起手来时，方云扬才忽然看清楚这帮黑衣人袖口处绣着的那枚血月。
男人当即眼神一凛，“这是……寂月教血卫！晏行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晏行之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
“你这样对得起你的父母妹妹，对得起你叶家死去的七十二口吗！”
以为晏行之默认了的方云扬一脸的悲愤莫名。
“呵，为什么会对不起？他们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人。”
晏行之嗤笑了声。
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人……从始至终……
方云扬的脑中瞬间回想起仰月山庄自初展峥嵘开始，江湖就一直传闻晏行之的背后必定是被一个极大的势力的支撑的，所以才会崛起的那样迅速，甚至不过十年就已经与空山派并驾齐驱，偶尔甚至还会因为缴杀魔教有功，声望直接盖过空山派，直接成为了江湖八大势力之首。
江湖中有不少人都曾猜测过晏行之不是西域势力扶持，恐怕就是朝廷中人操控，从来都没有人怀疑过他竟然会是魔教的探子，怎么会这样……
可若他是魔教的探子，鬼啸崖一战，为何魔教会损失得那般惨重。
他……他是故意挑拨！伺机报仇！
想到这里，方云扬眼神复杂地朝人群最后的晏行之看了过去。
这些事情，外人说的容易，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晏行之在其中吃了多少的苦。
只是，寂月教血卫……
他记得当初灭了西域五魔之后，他们在破庙里就是遇到了寂月教血卫，他才被迫不得不和棠宁分开，如果寂月教血卫从一开始就是晏行之的人，那么……
“那日的寂月教血卫是你派出来的！”
方云扬不敢相信地朝晏行之看了过来。
听到方云扬的话，晏行之沉默了下，眼睛一直盯着连盖头都没解开的棠宁，并没有回答。
而另一头的方云扬即便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了，一方面他是觉得真的没什么好问的了，另一方面也有伤势还未痊愈的他在寂月教血卫的围攻下，逐渐开始体力不支了起来。
砰——
不过一时不察，他便被其中一人一脚踹中了胸膛倒飞了出去。
从这一脚开始，砰砰砰的摔倒声连绵不绝，血衣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方云扬却像不知道疼痛似的，一次又一次摇摇晃晃地被打倒，一次又一次地站起身，直到他被人猛地拍进正堂的大门上，门板碎裂，浑身是血的方云扬也剧烈地喘着粗气，呼吸声就像是破了的风箱，颤巍巍地用剑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却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反而还因为牵动了内伤，而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噗！”
没咳嗽几声，他便控制不住地张口吐出一大口血来，鲜红的血不断地从他的口中落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他却还想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便是这时，一位血卫便直接冲到他的身边，刚刚将方云扬从地上举起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这才缓慢而坚定地响了起来。
“够了……”
血卫只听晏行之的话，即便棠宁开了口，他也依旧抬起拳头就要往方云扬的脸上砸去。
“我说够了，晏行之。”
棠宁一把揭开了头上盖着的鸳鸯戏水的红盖头，面无表情地朝院子中央的晏行之看去。
晏行之当即摆手，血卫的拳头刚好停在了方云扬的眼前。
可此时的他眼睛根本看不到眼前凶狠的拳头，脑中只剩下棠宁口中的晏行之三个字在不断回响。
她想起来了，想起晏行之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的这一场梦也该醒了。
该醒了……
明明之前受了那么多的伤，方云扬也没觉得自己到底有多疼，在这一刻，所有的伤口都一起发作起来了一样，疼，很疼，哪儿哪儿都疼，疼得好厉害，他快受不了了。
这一边血卫听命地将手中的破布一样的方云扬丢到了地上，刚好叫他摔倒了棠宁的身旁。
而棠宁见这人住了手，抬脚刚要往前走去，谁曾想下一秒她嫁衣的裙摆就被方云扬用力地抓住了。
“不要……不要跟他走……宁宁……不要因为我跟他走……我还可以……还可以起来再……”
他哀求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看见身侧的棠宁伸手捏着自己的裙摆，只微微一挣，就将自己的裙摆从方云扬的一片血污的手中扯了出来，低头，眼中闪烁着方云扬根本看不清的怜悯与温柔。
“我说，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之前失忆了吧？”她低声这么说着，“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要跟你成亲吧？呵呵……”
她明媚地笑了起来，笑容又娇又甜，然后用最温柔的嗓音再次说道，“骗你的，小傻瓜。”
“怎么现在还有人这么单纯天真地以为，这世上真的有后悔药可以买的吗？做错的事情只要弥补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抹得干干净净的吗？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在耍你罢了。”
“现在，我宣布，失忆的游戏，到此结束。”
棠宁微微俯下身，笑着这样说道。
一说完，她便微笑着直起身，抬脚就要再次走去，熟料，才踏出一步，裙摆竟又再次被人用力抓住。
转头，她看着方云扬拼命扬起他那张被揍后，肿胀的有些可笑滑稽的脸庞，即便是这样了，也依旧用力向她挤出一个惨然的笑来。
“我不……在乎，宁宁，我不在乎……你是真的……真的想要嫁给我，还只是……在耍我，都好，这都是我欠你的……就该还给你……只要你开心……什么，什么都行……”
越是说话，方云扬的手就抖得越厉害。
“不要走……我可以……我还可以跟他们打……你不要走，我不想……不想再看你露出任何悲伤的表情了……以前的一切，我们就当……就当真的不记得了，好不好？留下来……你答应过我的，你会给我……给我一个照顾你一辈子的机会……不要离开，不走……”
说着话，方云扬的眼泪混着他脸上的血就这么落了下来，眼眶之中更是通红一片，抓住棠宁裙摆的手如同抓住了他所有的希望。
闻言，棠宁盯着他看了半响，却还是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裙摆从他的手中缓缓抽了出来。
“宁宁……宁宁……宁宁……”
方云扬的呼唤一声哀过一声，到最后甚至带上了难言的哽咽，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棠宁的裙摆从他的手中滑过，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徒留趴在原地的方云扬一次又一次地从地上爬起，摔倒，爬起，摔倒，最后才颤颤巍巍地迈步往外追来。
等他追出去之后，看见的便只是坐在马车上的棠宁轻轻放下车帘，一闪而过的脸庞。
“宁宁……”
方云扬的呼唤声从车外传来，棠宁的眼神只动了一瞬，很快便彻底陷入了一片沉寂。
宁宁……
宁宁……
他看着载着棠宁的马车缓缓启动，逐渐远去，不过一个拐弯，就彻底没了踪影。
他却不知疲倦地一直追着，即便失了目标也一直一直追着……
一瞬间，好似全世界的声音都已经完全远离了他一般，耳边除了自己的粗重的声音，就再也没了其他的声响。
吸，呼。
吸，呼。
……
不知过了多久，本就强弩之末的男人终于倒在了地上，除了胸口微弱的起伏还在提醒着旁人他还活着，一眼看上去，与死人无意。
突然的，一滴眼泪就这么从他的眼角轻轻滑下，落入身下的泥中，很快消失不见……

第44章 反派无情公子（二十一）
马车明明已经驶离青叶村一段距离了，车内却始终都是一片死寂。
靠在马车车壁的棠宁，眼睛一直盯着被风不断吹起又自然落下的车帘，好似已经出了神。
坐在马车这一头的晏行之的视线从棠宁上车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她的脸庞，他看着她的眉毛被青黑的螺子黛勾勒得又细又长，看着她纤细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浅色的阴影，随着马车的晃动，那光影也跟着一起微微颤动着，看着她上了红色胭脂的唇，好似花瓣一般娇艳妍丽，白皙的脸庞泛着微微的粉，不浓不淡，颜色正好……
棠宁不是不知道晏行之在看她，可还不到她开口的时机，也就没怎么理会，继续发她的呆。
发着发着，可能是马车晃动的太有规律，也可能是早上为了上妆起得实在太早，靠在车壁上的棠宁，眼睛眨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竟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
这头的晏行之一注意到棠宁的动静，手立刻放到一旁的一件披风上，又等了许久，等棠宁的呼吸渐渐平稳均匀之后，他动作极轻地捞起那件披风，抬手缓缓往棠宁的身上披去，披风刚披好，车窗外扬起的一小阵微风就吹乱了她额前的发。
见状，晏行之默了瞬，这才慢慢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刚触及到棠宁的额头，她便立刻睁开了眼。
清冷的眸子直接就与晏行之幽暗深邃的双眼对视到了一起。
初夏的晌午，阳光并没有太强烈，透过叶片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人的身上并不会让人觉得热。
不过对视了一瞬，棠宁一低头，看到了身上盖着的薄披风，嘴角突然勾了勾。
“之前的我还有些作用，我能够理解晏大庄主你对我的小意温柔，可如今，叶枭的毒已解，我的寒玉冰体也早已毁得差不多了，甚至可能都活不了多久，我就有些不懂晏庄主此举是何意了？”
棠宁看向晏行之的眼眸里头透着淡淡的嘲讽。
随后不待晏行之回答，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诧异地开口道，“该不是……晏庄主你被我那日受刺激之后的胡言乱语给说中了，真的被我之前的蠢言蠢行感动，甚至心动……”
说到这儿，紧盯着男人双眼的她，微顿了下后，这才接着有些受宠若惊道，“别，千万可别，这样的好福气给我怕是无福消受的！”
说完，她收敛起嘴角的笑，将身上的披风一把掀开，又再次恢复到之前冷冰冰的模样。
“既然已经离开青叶村了，就让马车靠边停一下，让我下去。放心，今日我本就没准备与方云扬成亲，当日他因为对你的愧疚，任由中了牵丝蛊的我被你带走，这次所谓的成亲不过是我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你大可不必担忧我顶着你妻子的身份，嫁给别人令你蒙羞，停车。”
闻言，晏行之却并没有开口喊属下停车的意思。
见此，棠宁转头皱眉看他，“我让你停车。”
直到这时，晏行之才缓缓开了口，“只有仰月山庄的药泉可以克制你体内的无觉之毒，你先在庄内养着，之后我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寻来解毒的法子……”
“哈哈哈哈……”
晏行之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直笑得她眼眶泛红，眼泪更是快速地在眼中集聚了起来。
而察觉到这一点的她，动作迅速而遮掩地快速偏过头去，同时嘴角仍旧倔强地扬着。
“想尽一切办法为我寻来解毒的法子？如果你真能寻来法子，叶枭那边恐怕早就不需要我的寒玉冰体来为他……渡毒了吧？何必没事说这些假话来哄我开心呢？晏大庄主！”
“不是……”
晏行之刚想说话，另一头的棠宁就已经闭上了眼睛，露出一副不欲与他多谈的架势。
因为闭眼的动作，一滴眼泪就这么顺着她光洁如玉的脸庞，一直滑到了她小巧的下巴上，坠在上头欲滴未滴，透亮晶莹。
同时她还缓缓缩回自己的双脚，伸出手臂轻轻抱住，整个人就这么以一副自我保护的姿态，缩在马车的拐角，动也不动。
见她这般，晏行之动了动唇，也就没有再说出一个字来。
剩余的车程内，两人就这么一直相安无事着。
直到车外喧闹的人声传了进来，棠宁才终于缓缓睁开自己本就清醒的双眼，伸出手指掀开车帘，便看到了外头渐西的日头，和路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行人们。
见状，被他们笑容感染的棠宁的嘴角也跟着微微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来。
“要下去逛逛吗？”
晏行之的声音响起，棠宁嘴角的笑意下意识收敛，可对于他的这个建议，她还是有些心动的。
毕竟能出去走走，总比跟晏行之缩在马车这么个小小的空间里要好得多。
而等下了车之后，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面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熟悉的棠宁，心里早就骂开了。
晏行之这狗比，仗着她不认识路，竟然带她绕路又来到了之前两人来过的兰舟城。
你问棠宁怎么会知道晏行之绕路了？
还不是一看到兰舟城这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反应过来的她第一时间就让54088将今天一天马车的行走路线立刻展现在了她的眼前，果不其然，真的绕路了，还绕了好大一圈。
要知道她刚刚都差点没被狗晏表现出来的那副愧疚到不能自已的模样给骗了，可实际上呢，他内疚的确内疚，但在明了他自己的心思之后，本能的促使下，他还是想要她的心。
可以说，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的话，方云扬可以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大侠男主角，宅心仁厚到令人发指不说，行事风格，考虑问题的方式也是从方正善良，感情和义气的角度出发，算是很正统正规的路子，这也是剧情最后他能战胜晏行之的主要原因。
可晏行之呢，过度偏激的性子，可能是天生，也可能是后天的影响，做起事来各种不择手段也就算了，想要的东西从来就一定要紧紧握在手中，即便知道棠宁即将命不久矣，他也依旧想让她眼中有他，心中有他。
毕竟他所拥有的东西从来不多，但想要的一定要捏在手里。
比如现在已经让他动心的棠宁。
这叫什么？
这就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她刚还在发愁，即便愧疚、感动，晏行之头顶上方95的好感度也跟叶枭和方云扬的不同，他的竟然是虚的，所以晏行之选择兰舟城，可真的是棠宁一瞌睡，他就给她贴心地送来了枕头。
心里这般想着，面上棠宁却在一认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之后，瞳孔瞬间就缩小了，刚想转头对着晏行之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一道豪爽的女声就立刻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咦？你们不是……不是上次那对小夫妻吗？这么巧，又遇到了……”
听到声音，棠宁猛地转过头去，便看到了上次她与晏行之一进兰舟城就遇到的那对农家夫妇。
她看到妇人仍旧穿着上次进城时穿着的那套青色衣裳，上头没有一个补丁，可能这已经是她最好的一件衣裳了，才会每次进城的时候都穿在身上，见棠宁看过来，她还冲着她露出一个热情灿烂的笑来，笑容里写满了对生活的热爱与欢喜。
站在她身旁的农家汉子仍旧挑着个扁担，箩筐里依旧装了些零碎，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两个箩筐里还装了两个眼睛乌溜溜的小孩，一男一女，正眼睛眨也不眨地朝她看过来。
而这一边的妇人一见棠宁看向箩筐里的孩子，便格外会来事地让自家男人将孩子放下来，拉到自己身前，指着棠宁笑道，“大丫，栓子，来，叫夫人好！”
“夫人好！”
两人一起清脆地叫了她一声，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还眼睛发亮地跟在后头补充了句，“夫人长得好像庙里的娘娘哩！真好看！”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宁先是愣了下，随后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而这一边的晏行之见她笑了，眉头也跟着舒展了起来，随后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血卫，那人心领神会地直接从袖口掏出两块金子制成的小鱼递到了两个小孩的面前。
一看到这小金鱼，夫妇俩都愣住了。
“拿着吧，算是我们夫妻俩给孩子的见面礼。”
晏行之笑得温和地说道。
“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夫妻俩连连拒绝，可到底还是在晏行之的强硬下，不得不让孩子只收下了其中的一块，晏行之也应许了。
之后一家人与晏行之道谢完，便一脸兴奋地开始往城外赶去，因为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他们一家子恐怕就要出不了城门了，在城里住一晚可不是个小数目。
即使是走远了，棠宁也依旧能看到妇人可能是因为心疼自家男人，一只手帮他撑着扁担不说，另一只手还一直帮他擦着额头的汗，暮色之下，两人笑得又幸福又甜蜜。
连带着棠宁扬起的嘴角也一直没有掉下来过。
至于刚刚她要跟晏行之说些什么也完全忘了，只是转身沉默地往前走去。
晏行之也安静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然后他就看到棠宁的视线忽然停滞了一瞬，但很快就欲盖弥彰地移开了，并且还加快了脚步。
他循着她刚才视线落过的地方，直接就看到了一间花灯店门口挂着的一排玉兔抱月。
可能棠宁与晏行之不知道，自从上次花灯节过后，由于晏行之给棠宁取下花灯的方式，还有两人超高的颜值，花灯店里玉兔抱月的销量一时间也跟着一骑绝尘了起来，甚至都成了兰舟城内，小姑娘小伙子们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的又一定情信物。
差点没叫那之前对晏行之怨念深重的店铺掌柜笑歪了嘴。
一看到这玉兔抱月花灯，晏行之的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深意。
晚上，在客栈大堂用完晚膳，但与晏行之并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棠宁，直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却不想她才刚铺好床准备歇息的时候，房间的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听到这声音的棠宁顿时就挑了挑眉。
送死的，来了。
她在房里等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拉开房门，然后就看到客栈的店小二正提着盏玉兔抱月站在她的房门外，笑容可掬道，“姑娘，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然后让你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他边说话，边让开了他身后的一条路。
也是这时，棠宁这才愕然发现，他的身后竟然直接排了两排提着玉兔抱月花灯的人，中间空出一条道来，从她的门口到楼梯，再从楼梯蜿蜒到客栈的外头。
棠宁下意识朝一侧的窗户看了看，这才发现客栈外头也一直排着这一条玉兔抱月花灯路。
夜色下，显得格外耀眼分明。
乍一看去，都有些看不到尽头。
还没收回视线，她的手中就被人塞了一盏灯。
站在原地看了眼这些花灯，还有提着花灯满脸笑容的人，瞧着应该都是城里的百姓。
不得不说，晏行之还真是大手笔啊，这样的动作，不管是对他爱恨交织的原主，还是想要攻略他的棠宁，都是选择会去的。
于是，犹豫了一会的棠宁，还是提着花灯在众人欣慰喜悦的眼神之中顺着花灯路走了下去，越走就越发现这条路很长，她甚至都有些怀疑整座兰舟城的人都被晏行之叫过来组成这条花灯路。
也不知走了多远，抬头，棠宁就看到花灯路的尽头竟然是河边，一看是河边，棠宁就大致知道晏行之想要做什么了，果不其然，她才刚站到了河边，下一秒，砰的一声，漫天的烟花就在她的头顶上方绽放了开来，一朵朵，一束束，五彩缤纷，耀眼夺目。
可即便是烟花绽放的声音，也掩盖不了身后兰舟城内的百姓们兴奋的欢呼声。
那些人果然没骗他们，果然只要提着花灯站好了，晚上就会有烟花看。
一朵一朵地烟花飞上了天，再在她的眼中绽放。
耳边全是各种各样的讨论声欢呼声尖叫声。
棠宁却只看了一眼，就松开了手中的玉兔抱月，任由它啪的一声掉入了她面前的河水里，很快燃起，又熄灭。
随后她直接就从面前热闹的人群之中挤了出来，四处找了找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便疯了似的往客栈的方向跑去。
为了看烟花，客栈里头除了一个守门的跑堂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一进客栈，棠宁便毫不犹豫地往晏行之的房间跑去，一把推开房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又退了出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直接朝头顶上方看了过去。
“出来！”
她大喊了一声。
“我知道你跟在我的身边，晏行之，你出来！”
可不管她怎么喊，都没有任何人回应，可这边棠宁的眼泪却有些控制不了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你耍我耍得还不够吗？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给我玉兔抱月的灯！为什么要放烟花！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晏行之，你到底还要耍我耍到什么时候！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师父不见了，药神谷灭了，寒玉冰体毁了，清白没了，现在甚至连性命都要保不住了，真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棠宁带着哭腔地大声这么喊着。
才刚喊完，她的脸色骤然一白，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胸口，身子摇晃了瞬，便控制不了自己地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从楼梯上倒下。
“哎，姑娘……”
一旁的跑堂的见状，吓得顿时魂飞魄散地想要冲上前来接她。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已经从客栈外头，飞身进来，一把接住了棠宁，一看她的样子，便毫不犹豫地带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就开始给她输送起内力来。
熟料他的手掌刚贴上她的胸口，头靠在他肩膀上，即将陷入昏迷的棠宁张嘴就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下来。
“唔。”
肩上一疼的晏行之，不仅没有收回给她输送内力压制毒发的手，反而还忍着疼继续加大了内力的输送。
而咬着他肩头的棠宁却眼神凶狠地，不断地收紧牙关，越来越用力，明明口中都已经尝到男人血肉的滋味了，却始终都没有松开的意思，同时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着，血混着泪，很快就染红了两人的衣裳。
直到彻底陷入昏迷之后，她的牙齿才缓缓松开。
“晏行之，我恨你……”
这便是她昏迷之前，留给晏行之的最后六个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棠宁体内作祟的毒才终于稍稍平歇了下来，而此时晏行之积攒在丹田处的内力也差不多被他一耗而空了，刚收回手，男人便脸色苍白地倒在了棠宁的身侧。
便是这时，昏迷之中的棠宁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一开始还只是默默流泪，可很快就低声地呜咽了起来，如同刚出生就被人遗弃的小猫的哀叫，一声又一声。
再然后——
“行之哥哥，我疼……好疼……”
他听到她带着哭腔地这样喊道。
一瞬间，晏行之的眼睛就跟着红了一圈，他下意识凑上前在棠宁满是血迹的唇上轻轻一吻。
宁宁……
晏行之当前好感度：96。
啧。

第45章 反派无情公子（二十二）
夜色渐深，繁星漫天。
就在兰舟城内的百姓们还沉浸在烟花的绚丽当中时，一辆马车直接从城内的云来客栈直奔城门外而去。
马车内，抱着棠宁没有松手的晏行之，低头看了眼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庞，在她额上落下虔诚的一吻过后，便伸手将那有些下滑的披风往上拉了拉，脸颊贴着她的额，眼神明明灭灭，诡谲不定。
其实当日棠宁被人掳走没多久，他就已经收到消息她最后是被方云扬给救了，两人还意外流落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
得到消息之后，他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去将她接回来，主要还是他真的相信方云扬的人品，只要他在，就一定可以保护好棠宁。而他这边，与晏无涯的人正斗得如火如荼，将她接回来，他还需要担心她的安危，所以将她暂时寄放在方云扬身边是最稳妥的法子。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早已在坠崖前就安排好所有后手的晏行之，将鬼啸崖一役实力大降的寂月教收拾个七七八八，之所以是七七八八，主要还是因为当日的意外坠崖，给了老狗晏无涯一个反应缓冲的时间，这才导致他领着叶枭攻到寂月教总部时，晏无涯竟然先他一步闻风逃了，至今他的人也没搜寻到这位寂月教主的藏身之地。
虽然没有在寂月教总部找到老狗晏无涯，他却找到了另外一份意外之喜。
这么想着，晏行之缓缓抬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来，又看了眼怀中的棠宁。
早在过来青叶村找回棠宁之前，他就已经先去了一趟幽兰谷找了一下之前给他提出渡毒之法的毒手药圣。
现在甚至只要一闭上眼，他都能回想起对方当时的表情来。
“当日我不过也是随口一说，还真叫你找到了传说中的寒玉冰体？什么？你问渡毒之人有没有什么活下来的法子？哈，没有！即使叫你再寻来一个寒玉冰体也没用，并且如果毒还在你那个小兄弟身上，我多研究几年，说不准还能寻到解毒的方子，但在渡毒之人身上，即便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她的小命，这就是渡毒之法的霸道之处，所以你让她，自己安心等死吧！反正这毒死起来也快，还没什么感觉……”
一想到这里，晏行之闭了闭眼，捏着披风一角的手用力到微微有些颤抖。
许久，他才深深吸了口气，蓦地睁开双眼，将视线再次汇聚到面前的羊皮纸上。
这是他在晏无涯寝殿床头的暗盒里意外取到的，得到之后，他才明白，从头至尾，晏无涯都只是在算计于他，他之前给他的所谓淬骨之法，只是他早年意外在一个海岛的山洞里得到的，原名叫百淬无相功的一小部分。
这种武功十分逆天，练起来更是比登天还难，首先用这世上毒性最烈的毒药淬炼根骨这一点就足够惜命的晏无涯望而却步，毕竟这样凶险的法子，他可不敢轻易拿自己尝试。
在晏行之前头，他早已找了数百人试验过了，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草药，可从没有一个人能熬过最初的淬骨的阶段。郁闷之下意外遇到了，被众人压在地上打得血肉模糊，眼中也始终闪烁着不屈服不认输的狼一样眼神的晏行之。
一个心血来潮，他就也给了他一份淬骨之法。
一时的随手为之，却没想到晏行之后来竟然给了他那样一个大的惊喜，尤其是在知道晏行之毒发之时缩回到幼年模样的消息后，更是待他前所未有的和蔼可亲了起来，还将他收为自己的义子，并赐予了晏姓，亲自给他取名为晏行之。
之前的晏行之不清楚晏无涯这些举动背后的含义，在看到这羊皮纸之后，他彻底明了。
原来这所谓的百淬无相功，练到了极致，不仅铜皮铁骨，金刚不坏，万毒不侵，甚至还能恢复青春，延长寿数，更甚者，其中有一篇幅显示只要你愿意按照上头的法子主动分出自己一半的性命出来，即便你的挚爱之人，仅剩下一口气在，也能逐渐恢复生机，毒病全消。
所有的毒！
晏行之用力捏紧了手中的羊皮纸。
他承认他心动了，真的心动了。
但，晏无涯那老谋深算的东西，都选择逃走了，还不将这羊皮纸一并带走，摆明了就是算计他。
这是一个阳谋。
晏行之却不得不往下跳，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跳，只要他能硬下心肠，眼睁睁地看棠宁去死就行。
他能做到吗？
晏行之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棠宁，许久，突然轻笑了声。
他，做不到……
谁让他对她就是动心了呢！
而选择走兰舟城这条路，他也不全是为了带着棠宁追寻往昔，当然这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是他如果选择将练那百淬无相功分命篇的话，就必须来这附近寻一种特有的毒虫。
至于棠宁——
才想到这里，一直匀速前进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晏大哥！”
听到车外的呼唤声，晏行之缓缓掀开了面前垂着的帘子，抬眼便看到同样一袭黑衣的叶枭正抱着剑，站在前方不远处的柳树枝条上，严肃凝重的小表情在一看到他怀里抱着的棠宁，便立刻转变成了克制不住的兴奋与狂喜。
脚尖一点，他便迅疾地直奔马车而来。
“晏大哥……棠棠……”
叶枭惊喜得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是好了，想要伸手，但想起那日棠宁痛苦不已的表情，他又胆怯地将手缩回，面上露出了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来。
晏行之清楚知道这半个月的时间，除非必要，叶枭都是在外头四处寻找棠宁，几乎已经快要将整个江湖都翻过来了。
正是他这样的行为，让晏行之清楚地知道，叶枭是真的开窍了，而让他开窍的人便是棠宁，他是真的爱上她了，而非只是简单地将她视为一起玩的伙伴。
现如今晏行之要去练那百淬无相功分命篇，将棠宁交给谁他都不放心，除了叶枭，他相信即便是自己丢了性命，他都会将棠宁保护得好好的。
而这也是晏行之选择带棠宁来兰舟城的原因之一，他必须要在自己走之前，再在棠宁的心里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爱也好，恨也好，他要她记着她，只记着他。
这般一想完，抱着仍旧未醒的棠宁，出了马车的晏行之低头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便将她直接递到了面前的叶枭手中，哑着声音开了口，“现在立刻带着宁宁回仰月山庄，最迟一月，我就会赶回来，这一月你只需要好好看着宁宁，让她安安稳稳地在仰月山庄等我，知道吗？”
闻言，叶枭动了动唇，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接过了棠宁，用力地点了下头。
——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双眼的棠宁，看着头上花纹精致繁复的帐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她的耳旁响了起来。
“棠棠。”
转头，她便看到了手上捧着一大束玉光花的叶枭，正站在门口的位置，双眼喜不自禁地朝她看来过来。
花很新鲜，一看就知道是刚采下来的，花瓣上头还沾着露水。
仅看了一眼，棠宁就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一见她这样，叶枭所有的兴奋与高兴就像是被人一盆冷水浇了下来，眼神也从之前的期待喜悦转变成淡淡的失落与沮丧。
他捧着花缓缓走到棠宁的床前，用她教他的办法努力挤出一个最灿烂的笑来，就将花递到了棠宁的，面前，“花，给……”
他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晏行之呢？”
听到棠宁的问话，叶枭先是怔了怔，随后缓缓回答道，“晏大哥，有事，没回来……”
“既然如此，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你出去，我需要自己一个人休息会……”
她头也不抬地这么说道，见鼻端还萦绕着玉光花淡淡的花香味，她又补充了句，“花也请你带出去。”
“棠……”
“出去！”
棠宁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响了起来。
闻言，叶枭漆黑的狗狗眼中很快就升起了一片难受委屈来。
见棠宁又躺回到床上，他犹豫了下，还是抱着他大清早采回来的花，走出了房间，连怀中的花好像都被他情绪影响得微微有些发蔫。
可叶枭从来都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他知道棠棠在生他的气，所以才会不开心到连笑都不会笑了，他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特别好看，如果可以，他想让她再次笑起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不管遇到多少次冷脸，叶枭也始终百折不挠着，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在让棠宁开心的这条路上奋力着，从送花到绑秋千，从送小宠物再到各种首饰衣裙，送到后来偶尔出房门散步的棠宁甚至只要远远地看到叶枭，便会立刻回到房间里，再也不肯出来，徒留捧着礼物，脸上还带着笑的叶枭一脸失落地站在原地，很快又会振作起来，继续绞尽脑汁着。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后，这一日，终于叫叶枭想出了个肯定能讨棠宁开心的法子，并为此一夜都没合眼。
第二日，看到出现在花园的假山旁的棠宁，在她刚准备转身就走之时，他第一次运起轻功瞬间到了她的跟前，“等等，棠棠……”
闻言，被迫停下脚步的棠宁皱眉朝他看来，提起气来，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她就看到叶枭背在身后的手一下就举到了她的面前来。
“给，我做的，棠棠，你尝，一尝。”
叶枭笑容大大地这么说道。
而此时的棠宁看着对方手中举着的白瓷盘子上，躺着的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糖三角，和叶枭那明显留下不止一处烫伤的双手，还有眼底那淡淡的青黑之色。
哪里还猜不出，这人必定是昨晚一晚上没睡，才做出了这样似模似样的糖三角来。
“我做了，一个，晚上，已经，尝过，一个，很甜，你吃，开心。”
说话间，叶枭又将手中的糖三角往棠宁的面前送了送。
面粉夹杂着红糖的香味不断地往棠宁的鼻子里钻来，可她却并没有如叶枭所愿地尝上一个糖三角的意思，反而双眼一直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这盘糕点，许久，才缓缓抬起一直颤抖个不停的右手，随后猛地将递到她眼前的这盘糕点打翻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瓷盘碎裂，白胖胖的糖三角也跟着一并掉到地上，沾到了尘土。
叶枭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糕点，身旁棠宁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够了，不要在跟我装傻充愣了，可以吗？话说以前你看我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在床上认不出自己的夫君也就算了，白天竟然还厚着脸皮地非要跟你做什么朋友，然后教你这些弱智的东西，你是不是早就在心里不止一次地笑我太蠢，哈，你和晏行之真的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过的最恶心的两个人！”
话刚说完，棠宁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身子也跟着踉跄了下，眼前所有的景色更在这一瞬间，飞速地模糊了起来。
而这头的叶枭在察觉到不对劲的刹那，就连忙抬起头，直接就看到棠宁用手捂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正急促而剧烈地喘着粗气，额头更是沁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来，浑身都在不停地打着颤。
这副模样，这样子……
叶枭第一时间便立马冲上前将快要摔倒在地的棠宁抱入了自己的怀中，他看着她如同一尾离了水的鱼似的，即便长大了嘴巴，也好似吸不进一口气似的，苍白的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掌，指甲深深地嵌入进了他的手背里。
可叶枭却像是完全没了痛觉似的，愣怔怔地看着这样的棠宁，这样的反应，不正是他之前无觉之毒第三次毒发之时的模样吗？
若说先前叶枭还有些不太明白棠宁曾说过的渡毒是什么意思，那日她为什么要那般伤心痛苦的话，此时亲眼看到棠宁毒发的他一瞬间就懂了所谓的渡毒，原来根本就是将他身上的无觉之毒完全转移到棠棠身上，让她来替他毒发，替他痛，替他……死……
看着这样痛苦的棠宁，他毫不犹豫地赶紧就将她带到了云雾山顶，然后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入药泉里头，亲眼看着她整个人颤抖的幅度逐渐变小，表情也慢慢从快要窒息的模样变得平静。
可她那苍白的脸色仍旧在提醒着叶枭，会死的，棠棠，她会死的，死了就是没有了，再也见不到了，即便……即便他把江湖都翻了个底儿朝天，也不会再找到一个会对他笑，教他做糕点，让他一看到就会心跳加速，连睡着了都会笑的棠棠了……
明明已经见识过，也亲手制造了那么多死亡的叶枭平生第一次这般惧怕死亡，心脏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用力捏住，捏紧，越来越紧，越来越大力，最后疼得他甚至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好过了。
便是这一时，他完全忘了晏行之给他带着棠宁安稳留在仰月山庄的叮咛，整个人犹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在药泉这小小的地方开始转悠了起来。
他不要棠棠死……
不要她死……
可谁能救她呢！毒手药圣？
一想到这个人，待棠宁的脸色一恢复，他便迫不及待地背起她就往毒手药圣的幽兰谷而去，可结果他才刚见到他的面，对方的眼神就精准地落到了棠宁的脸上，并且快如闪电地给她把了把脉。
“原来这就是那位……”后面的话毒手药圣并没有说完，他就松开了把完棠宁脉的手，继续说道，“之前不就说了，这个人我治不了，回去等死吧！”
这头的棠宁才刚清醒便听到了一人斩钉截铁地给她下了个死亡宣判。
她当即挑了挑眉，并没有太在意。
可她不在意，叶枭却无比的在意。
见不管他怎么说，毒手药圣都只有三个字，治不了。
焦急之下，竟真叫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医治得了棠宁的地方来。
要知道叶枭当初之所以会中毒，主要还是因为杀了一个来自苗疆五蝶寨的人，这才被他临死之前阴了一把，中了这无觉之毒，他之前还知道晏大哥还预备去找这么个地方，但后来不知为何又没去了。
现在想来，他之所以没去恐怕也是因为遇到了寒玉冰体的棠棠。
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的叶枭，当即又再次背起棠宁开始往苗疆的方向赶去，他的轻功够快，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儿。
棠宁这边就随他折腾，一路上看着叶枭，根本连歇息时间都没有，往往她在他的背上睡了一觉醒来，他还在用轻功赶着路，最终竟然真的让他在十日内找到了五蝶寨的寨子门口。
棠宁有些诧异地看着头顶上方用绿漆写着的五蝶寨三个大字，然后就看到脸上根本没剩下多少血色的叶枭背着她，还没来得及喊话，破空之声响起，叶枭急速后退，随后一连排，大约五支长箭就射在了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
若不是叶枭退的足够及时，恐怕此时的两人早已被射成了筛子，更别说她好像还瞥到那长箭的箭尖上闪烁着的幽幽蓝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有毒。
看来这所谓的五蝶寨的人很不友好啊。
她眯了眯眼，这么想到。
然后伏在叶枭坚实后背上的棠宁就看到几个穿的花里胡哨，鼻子，耳朵全都挂了银饰的男人拉紧了长弓对准了他们，“五蝶寨之界，外人止步，否则……”
先兵后礼，足够吓退一大波人。
可叶枭却并不在这一波人的范围之内，他看了男人手中的弓箭一眼，随后扬声喊道，“在下，叶枭，有事相求，五蝶寨，寨主！”
“叶枭！第一杀手叶枭！”
站在最中央的男人惊愕地喊了这么一声，随后缓缓收回了手中的弓箭，在身旁另一个拉紧弓箭的矮个子男人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那人便立马收回弓箭，快速地往寨子里跑去。
不一会儿，五蝶寨里头就跑出来了乌泱泱一大帮人，为首的是个包着厚厚的头巾，眉毛都已经白了的老人，只见他目光如电地朝叶枭看了过来，随后朗声问道，“你就是叶枭？杀了我那个叛寨的逆徒的叶枭？”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是朗布，是我。”
“好，好，很好……”
老人大笑着不住点头，可很快他的笑意瞬间一收，眼神狠戾地朝叶枭看了过来，“虽然朗布他背叛了寨子，甚至连镇寨之宝都一并盗走了，确实该死。可他怎么都算是我五蝶寨的人，也是我松迈的嫡亲弟子，即便他真的该死，也该由我松迈动手，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
他一说完，所有跟在他身后的五蝶寨中人都目露凶光地朝叶枭看了过来。
这种古老的寨子，从来都格外团结，他们的人即便是犯了天大的错，也只能他们自己的人来杀，并且到时候还需要进行特殊的葬礼，因为只有这样，来世他们才能再次投胎回他们的寨子。
可如今，那位判寨的叛徒不仅被外人杀了，连葬礼都举行不了，这便是他们发怒的地方。
“刚刚听我的徒弟跟我说，你之所以来五蝶寨，还是对我有事相求，该不会是为了你身上的女娃娃吧？”白眉老人再一次开了口，“瞧她的样子，该不是中了我们寨子的镇寨之宝，无觉之毒吧？”
闻言，叶枭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正是。”
“你带她过来，应该是为了求医，确实，我们寨子里的确有无觉之毒的伴生蝴蝶，可以将毒素从她的体内吸出，不过吸出之后，她以后将再也不能习武，甚至五觉也会有一处彻底失灵，可能以后会看不见，也可能听不见……但性命还是可以保住的。”
说完不顾叶枭那满脸的期待惊喜，白眉老人顿了顿，然后说道，“不过，我们凭什么要救你这个寨子的仇人带来的女娃娃……”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枭便连忙将棠宁放了下来，随后扑通一声就朝白眉老人跪了下来，“请寨主，救命！”
说完就砰砰砰地磕起头来，而这一头的棠宁看着这样的叶枭，微微偏开了视线。
一连磕了好几个，那白眉老人才终于再次出了声，“救可以救，如果是一般人，我们可能也就稍微为难下，就救了，可你……”
说着他顿了下，“如果想要让我们救她，就非得过我们五蝶寨的离寨关不可，就当你帮朗布闯的，闯过离寨关，他便再也不是我五蝶寨的人，那他的生死也就与我们再无关系，你杀了他的事情也就能一笔勾销。”
这样封闭古老的小寨子，恐怕向来不许进也不许出的，所谓的离寨关，恐怕也不会那么简单。
棠宁才刚想到这里，身侧的叶枭就已经忙不迭地应下了。
“叶枭！”
她连忙开口唤了他一声，却不想下一秒对方就已经伸手过来轻轻给她整理好身上的白色披风，抬手扶起了她，便随着那白眉老人往寨子里头走去。
“放心，我肯定，会，闯过去的，到时候，你就好了，就开心了！”
边走叶枭边信心满满地这样说道。
等到了所谓的离寨关，他们便看到了一条蜿蜒两里的荆棘之路，路的尽头则早就站了两排手持木棍的男人，一眼看上去竟然有百人之多。
而这时白眉老人的要求也提了出来，那就是让叶枭赤脚，三跪九叩地走完这两里的荆棘路，然后在寨中青壮的棒阵下走出来，就算他过了他们的离寨关。
听老人说的这样简单，但棠宁知道绝不会这般简单，当即就想伸手去拉叶枭的衣袖，却不想被他反手轻握了手指，随后转头对棠宁露出了个笑之后便来到了那荆棘之路的面前，脱掉了自己的鞋袜。
然后便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抬脚踩在了那荆棘之上，跪下，就磕了一个头。
便是这么一个头，棠宁便立马发现这砍死平常的荆棘的奇异之处来。
荆棘有毒！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毒了，看了眼后头的棒阵，棠宁就知道这毒绝不会是平常之毒。
随后她直接站起身来，大喊道，“叶枭，我不需要你这么多事，不要再磕头了，出来吧，叶枭！”
可毒荆棘之上的少年，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似的，继续三步一跪，九步一叩首，脸上很快就蔓延上了浓浓的黑气，连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起来，牙齿更是在口中咯咯作响着。
“叶枭！我让你出来你没听到吗？不要再磕了……”
棠宁继续说道。
可对方不仅充耳不闻，还以最快的速度淌过了这条荆棘之路，来到了棒阵的面前。
棠宁看着他那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稳的架势，直接就要朝棒阵的地方冲去，却不想一看她有异动，五蝶寨的姑娘们便立马上前，一把拦住了她。
然后棠宁就惊恐地看到叶枭的脚才刚踏入棒阵的地界，下一秒雨点般的木棒就朝他的全身各个部位打了过来，对方的武功则像是完全没了似的，瞬间就被那木棒打倒在地，张口哇的一声就吐出了口鲜血来。
“叶枭！够了，够了，停下，我让你们停下，你们听不见，我不解我身上的毒了，停下，现在就停下，叶枭，赶紧开口让他们停下！”
被拦住额棠宁眼眶发红地这样喊道。
可叶枭不仅没让他们停止，反而还在这密集的毒打下，强撑着抬起头，就开始缓慢地往前头爬去，几乎每一个动作都会带出一条鲜红的血迹，没一会，所谓的棒阵里头就已经布满了叶枭的鲜血，不断扬起落下的木棒上也都染上了浓稠的血迹。
便是这时，其中一人竟然抬起木棍来对准了叶枭的胳膊就狠狠砸了下去，咔擦一声脆响，叶枭克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然后他的右手就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竟再也用不上力了。
见状，眼泪毫无征兆地便从棠宁努力睁大的双眼之中落了下来。
“值得吗？叶枭，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为我这么付出值得吗？我们有什么关系吗？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甚至到现在都还是晏行之的妻子，你这样付出是没有任何回报的，我让你停下来，你听不见吗！！”
棠宁压抑着哭腔地这么喊道。
可叶枭却仍然无知无觉地用剩下的左手继续往前趴着。
棠宁只觉得眼前除了红就只剩下红，血的腥味钻进她的鼻腔里，甚至让她有些想呕。
她缓缓，缓缓滑到在地，看着不远处一步一步往前爬着的叶枭，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地往下落下。
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眼前的一切都在她的眼中模糊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就这么呆愣愣地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叶枭爬了多久，等到击打的声音停歇之时，棠宁便立刻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禁锢瞬间一消。
她连忙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缓缓来到了棒阵中血肉模糊的叶枭的身边，伸手轻轻，轻轻将他的头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眼泪就这样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叶枭的脸上，他染了血的睫毛轻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眼，冲着棠宁慢慢就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来。
“真的，值得吗？”
棠宁嘶哑着声音这么说道。
听到棠宁的问话，叶枭张了张嘴，棠宁将耳朵凑了上去，只听到了一个笑字。
闻言，她的眼泪顿时掉了更凶了，但还是对着叶枭，慢慢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个笑来。
叶枭看着棠宁那泪中带笑的模样，在心里轻声回答了句——值得。
只要她活着，开心地活着，就什么都值得。
他喜欢看她笑，最开心的那种笑。
晏大哥以前一直说他恐怕这一辈子都没法开窍了，也没法尝试一下情爱的滋味了，可现在他已经尝到了。
有点疼，不，不是有点疼，是很疼，她的眼泪砸到他的身上太疼了，疼得他直接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
“不，哭……”
叶枭用尽全身力气地这样说道。
怎么没有关系？你是我的妻子，做了那种事情，给我做了糕点，收了我礼物的妻子。我就该照顾你一生一世，让你一直健健康康，开开心心，长命百岁才对，不要哭了，哭得他好疼，真的好疼……
他的手继续往上抬着，似是想要给棠宁擦去那令他疼痛的眼泪，只可惜指尖才刚触及到棠宁的脸颊，在上头留下一个血印之后，少年的左手便立刻落了下来。
叶枭当前好感度：100。

第46章 反派无情公子（二十三）
一看到叶枭那满是血迹的左手无力地垂下，棠宁的瞳孔克制不住地一缩，只是还没等她颤抖着手去摸对方的脉搏，她就已经看到不知道从哪儿伸过来的一只修长的手，径直摸向了叶枭的颈动脉。
看到这只手，棠宁猛地抬起头来，动作太急，眼眶中蓄积的一滴眼泪就这么坠了下来。
她愣怔怔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晏行之，正冷肃着脸，摸着叶枭的脉搏，摸完之后他就朝棠宁伸出了手来，“现在叶枭的脉搏很微弱，把他给我吧，我从幽兰谷带了毒手药圣过来，可以帮他处理身上的伤势与剧毒。”
听到这样的话，棠宁轻眨了下眼，松开手，任由血肉模糊的叶枭被突然到来的晏行之带来的人抬了下去。
说好一个月的时间，晏行之就真的在一个月的期限内将百淬无相功分命篇给练了出来，当然，也承受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折磨与痛苦，他那每月一次的淬骨之毒的发作，就此被那些世间难寻的剧毒之物激发成每三日一次。
别看他现在面色如常地站在棠宁的面前，可实际上他的筋骨每时每刻都在融化愈合，再融化恢复这样循环往复着，直至午夜才会停歇，过了三日便又会开始新的轮回。
他也慢慢从一开始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变成现在这般连行走说话都没有什么障碍的模样，只除了偶尔手指的轻颤会微微泄露他的痛楚忍耐，全身上下再无别的任何破绽。
可惜就连他也没预料到在他离开的这一个月的时间内，从小到大，向来将他的话奉为圭臬的叶枭，竟然会因为棠宁的一次毒发，一急之下，选择带她来五蝶寨求医。
他在毒手药圣那边一接受到这样的消息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却不料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叶枭已然被折磨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才想到这里，晏行之就听那头的白眉老寨主便主动开口让棠宁进去，说是既然叶枭已经闯过了寨中的离寨关，那么他们也会遵守约定，让寨中的伴生蝶来吸走她身上的无觉之毒。
甫一听到这样的话，晏行之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抹精光，手指也不自觉地捏紧了。
难道……
很快，棠宁与晏行之便在那白眉寨主的带领下，来到了五蝶寨最深处的一个外人肯定找不到的隐秘山洞里，进去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山洞实在别有洞天，又高又宽又阔不说，最里侧竟然还有一汪碧蓝的深潭。
潭水深不见底，四周流水潺潺，而深潭的最中央则横着一块平滑的，刚好够一个人躺上去的石板，潭水上方的洞壁则歇满了密密麻麻的各色蝴蝶，乍一看上去，不仅不会让人觉得美，反而还有一些恐怖瘆人。
在白眉寨主的示意下，棠宁被人直接送上了那平滑石板上，然后也不知道这老寨主捏着特殊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了什么东西，洞壁上便直接飞下了一大片蓝紫色的蝴蝶，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棠宁的身上，其中翅膀最大最绚丽的一只，更是直接落在了棠宁的唇上，翅膀轻轻扇动着。不过片刻，棠宁就陷入了绮丽的梦境当中。
看着眼前这样奇幻的场景，就连晏行之也不由得跟着一并屏住了呼吸。
可没一会儿，他眼角的余光就瞥到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身旁白眉寨主的额角上滑了下来，手也跟着不断颤抖了起来，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没一会儿，他整个人突然一哆嗦，随后深深地吐出一口长气，人也跟着踉跄了下，若不是他身后的几个五蝶寨的人见势不妙，赶忙上去扶住了他，老人此时极有可能已经一头栽进了面前的潭水里。
可即便被扶稳后，他的双手也依旧在不停地打着颤，脸色更是苍白的惊人。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晏行之，这才有些虚弱地开口道，“抱歉，晏庄主，这位姑娘体内的无觉之毒似是找到了最适合的土壤，现已经在她体内彻底生根发芽，不论伴生蝶在我的催促下如何努力，也始终无法吸出一点毒来，所以，对这位姑娘的毒，我恐怕，无能为力……”
听到这样的话，晏行之目不转睛地看着石板上昏迷的棠宁，一时间甚至都不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倒是最后走的时候，那位白眉寨主可能是觉得自己没有帮得上什么忙，给了晏行之一只续命蝶，不过这种蝴蝶也只能强行给棠宁多续上半个月的性命罢了，并且她还只能保持着昏迷不醒的状态。
从那奇幻的山洞里昏迷之后的棠宁，再度醒来就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一个充斥着淡淡兰香的竹屋里头，起床轻轻推开竹屋的窗户，便看到屋子外头几乎是被人种满了各色品种的兰花，而她刚刚闻到的兰香，正是从这些兰花上飘散出来的。
她有些分不清方向地出了竹屋，抬头便看到一袭黑衣，仅有袖口和领口被缝了红边的晏行之正站在一棵盛放的木槿花树下，往远处眺望着。
一听到棠宁推开门的动静，他直接转过头来。
“叶枭呢？”
他听到刚刚苏醒过来的棠宁这般问道。
听到询问，晏行之背在身后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
“叶枭正在接受毒手药圣的治疗，皮外伤还好，除了右臂被被人打骨折之外，基本没什么太严重的问题，只是那些毒荆棘的毒刺太多太密，有很多早已深深扎入了他的体内，必须要进行仔细而彻底地拔除，以毒手药圣的本事，恐怕也得拔上一个月才能彻底清除干净，到时叶枭便会醒来。”
听完晏行之的话，棠宁直接轻笑了声，一个月……她刚醒来就已经给自己把过脉了，毒素仍在，所以她恐怕就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了，叶枭醒来后能不能见到她或许都是个问题。
看懂棠宁这个笑的晏行之，轻抿了抿唇，这才继续给棠宁解释道，“五蝶寨的伴生蝶虽然没能吸走你体内的无觉之毒，但不代表你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宁一脸诧异地抬眼朝晏行之看来，却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实际心里早已嗤笑了声，她的寿命虽然还剩下一个月，可如果根据剧情当中原主的死亡节点来看，她其实只剩下28天的命了，28天之后便是剧情中，晏行之坐视原主带着绝望与心碎死去的时间点。
所以任晏行之接下来玩出花儿来，她这副身体也不会出现除了死亡的第二个可能。
也就是说，晏行之就算真的能解了她体内的无觉之毒，她也仍旧会按照剧情的死亡节点，瞬间死去。所以，他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可心里这样想，面上棠宁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晏行之的幽深双眸。
晏行之的解释也跟着来了，“我以前曾学过一种武功，名为百淬无相功，据说这门功夫，练成之后万毒不侵，即便是你体内的无觉之毒也不例外，我虽然没有练到那种境界，在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却专门学了里头的一个特殊篇幅，接下来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只要你与我日日寸步不离，相隔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尺的距离内，且每隔三日给你输送特殊的内力，待三九之期一过，体内的毒自会消除。”
听完晏行之这样的话，棠宁先是挑了挑眉，随后竟控制不住地直接失笑出声来，越笑声音越大，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待她笑够了，她这才伸出手指轻轻揩去眼角沁出的泪，收敛起所有的笑意，看向前方距离她不远的晏行之，寒声道，“晏行之，你又想耍什么把戏？这样荒诞的事情你觉得我会信你吗？什么日日与你寸步不离，每晚给我输送特殊内力？你难道不知道，我离你稍微近一些都会控制不了地想要作呕吗？你怎么就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余下的日子，我只想离你远一点，越远越好，最好你现在就能立刻马上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永永远远都不要再出现，听明白了吗？”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见状，晏行之直接开口叫住了她，“等一下，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知道这一个月来我修炼的那特殊篇幅叫什么名字吗？它叫做，分命篇。”
晏行之的话音刚落，棠宁前进的脚步逐渐缓了下来。
“意思便是只要我自己心甘情愿地每晚给你输送我练出来的特殊内力，长此以往，二十七日之后，我就可以分出我一半的性命给你，你体内的无觉之毒自会不药而愈。”
听到这里，棠宁蓦地转过头来，下一秒就看到晏行之缓缓地脱去自己的上衣。
看着对方光洁的上半身上好似活的一般，不断蠕动的血肉，不正是她之前在悬崖下看到的晏行之毒发之后的情形吗？可现在还未到每月十五月圆之夜……
棠宁瞳孔微震，不可思议地轻摇着头。
就再次听到晏行之的声音在她耳旁响了起来，“现在这分命篇我已练成，从前每月一次的淬骨之毒爆发也被激发成三日一次。你不是恨我吗？与我日日寸步不离，不是才能更好地看到我痛苦不堪的模样吗？给你输送内力之时，还会更加剧痛难忍，甚至只要一个不小心，随时都会有生命之危，你既然恨我毁了你，难道你不更应该好好看看我的痛苦，分去我一半的性命，甚至巴望着我出个什么小差错，然后直接死在输送内力的过程中，不是吗？”
明明身体的每一块血肉都扭曲成这个样子了，晏行之却仍旧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看着这样的晏行之，听完他半激将半蛊惑的话，眼中除了震惊就只剩下不可置信的棠宁，动了动唇，却根本就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心里则下意识挑了挑眉，不得不说，对人心的把控和了解，这世上恐怕谁也比不上晏行之，如果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她，而是原主，以晏行之这样一番卖惨夹杂着激将的一段话，必定会让对他又爱又恨的原主，对他更加的恨爱交加起来，恨他之前对她做过的所有绝情残忍的事情，爱他又愿意为了她做出这样的牺牲来。
每晚要输送内力这个条件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什么寸步不离，棠宁充分怀疑是晏行之自己加上的，这狗比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夹带私货地想要攻略她的心。
换成原主那个天真单纯的性子，晏行之再各种谋划一番，待她的毒解了之后，两人说不准都有可能he了。
但这些都是假设，现实不存在任何假设性的如果，现如今站在晏行之面前的是她棠宁。
想到这里，棠宁在心里微微勾了勾嘴角。
可不管是哪个棠宁，在这样的情形下，都会选择与晏行之回他的仰月山庄。
当天晚上，晏行之便开始给她输送了第一次内力。
内力算是晏行之抵抗体内连绵不绝的疼痛的重要支撑，所以在将他修炼出来的那些抵御疼痛的内力一输送到棠宁的体中，原先体内的剧痛便立时增加了数十倍都不止，疼痛使得坚韧如晏行之都克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粗喘声来，一声又一声，他的面孔更是早已扭曲，模样再一次变成之前棠宁在悬崖下看到的丑陋模样来。
棠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痛苦，看着他的汗水如雨一般从额头不断地落下，落下，看着他的牙龈都因为他的艰难忍耐，而被他咬出血来，随着嘴角滑落下来，一滴又一滴，滴在他白色的衣襟上，不一会就晕开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花来。
随着晏行之内力的耗尽，棠宁这边便立刻感觉到一股又一股地疲惫往她的脑中涌来，最后甚至都来不及看上一眼面前的晏行之，她就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
而这一头的晏行之一感受到丹田之处的内力耗泄一空，也跟着一并倒了下来，内力虽然没有了，可疼痛还在，不仅在，还愈发的汹涌澎湃了起来。
可他却只是睁着眼看着睡在他身旁的棠宁，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握上了棠宁的手，艰难地分开了指头，动作轻而缓地与她十指交握着，仿佛只要这样了，就能减轻一些他的痛楚似的。
汗水迷蒙了他的双眼，他却仍旧继续固执着看着棠宁白玉似的小脸。
老天从来都不站在他这边，从九岁那一年开始，他所有的东西都是靠他去争去抢去算计而来的，他爱上了棠宁，他就不会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无论要他一半的性命还是让他日日活在痛苦之中都好，他就是想要她，一直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因为只是这么看着她，他都能感觉到他荒芜的心里，开出了一片绚烂的花来。
这种感觉太美妙，美妙得他根本不想放手，也不愿放手。
棠宁……
第二日醒来之时，一转头，棠宁便看到了躺在她身旁，表情已经完全和缓下来的晏行之。
与苏醒着的晏行之，那外表温润如玉，内心不择手段的矛盾感不同，熟睡的晏行之，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害与……阳光来，如同曾经的少年叶誉并没有遭遇后来那些艰难险阻，而是在父母的保护与看顾下，平安顺遂地长到了这么大一样。
这让棠宁看着看着，便愣神了。
直到瞥到他的睫毛轻颤，棠宁这边想都没想地直接就闭上了双眼。
只可惜她合上了眼，却没控制自己的呼吸，早就感受到有人在看他的晏行之，睁开眼后，听着棠宁那微微有些剧烈的心跳声，嘴角无声地扬了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由于寸步不离这个规定的要求，几乎每一天，她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晏行之，合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晏行之。
有名无实的夫妻两人竟然到了这种时候才终于开启了两人正常的夫妻相处，也是很滑稽了。
而这一段时间内，晏行之也是极尽攻略之能事，比如什么亲手给她画了一幅画像，甚至还买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将玉雕刻成那副画像的样子。
又比如在江湖上找到了她曾经的一位师弟，并根据他的描述，将原先那间她与叶枭夜夜睡着的那间房，改造成她在药神谷闺房的样子，甚至还隐隐约约打听到，她师父药神谷主意外失踪的地点，说是只待她一好，便立刻带她去寻回她的师父。
还比如，中元节这一日，亲自给她做好了数千盏孔明灯，每一盏孔明灯的灯罩上，都由他亲自用毛笔写好，愿棠宁长命百岁的祝福语，再带着棠宁在山庄的屋顶上一盏又一盏地放了出去。
不一会，漫天都是明黄色的孔明灯，乍一眼看上去，满眼的壮丽与华彩，即便是一直冷眼旁观的棠宁都控制不住地翘起了嘴角来。
数千明灯倒映在棠宁带着笑意的眼中，让她甚至产生了一种看到了这样的美景，也算是不虚此生的感觉来。
坐在屋顶上，棠宁看灯，晏行之的眼神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棠宁的脸庞。
这样深情与套路，就连棠宁也不得不承认，叶枭那傻狗讨好人的手段比起晏行之来，中间简直差了一千个方云扬都不止。
这些也就算了。
这一日，一起床，晏行之便领着棠宁直奔厨房而去，然后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忙碌了起来。
她从剧情里就已经知道晏行之是个全才，就连烹饪都十分精通。
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看着他在这充满烟火气里的厨房里，炒起菜来都是那般的温文优雅，有条不紊，真的是优秀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同样的优秀。
所以这是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吗？
站在晏行之身旁的棠宁脑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然后就看着晏行之硬是差不多了忙碌了一整天，最后虽然没整出一桌满汉全席来，却也差不多了。
这些菜全都被他要求摆在了花园的空地上，头顶是一弯新月，身侧则是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的一小片竹林，竹林旁则是有着各色锦鲤，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池塘，总而言之便是这顿饭的氛围是很够的。
棠宁这边才被晏行之安排着坐下，男人就从一旁去了瓶五十年的桂花酿来，将封泥一打开，浓郁的酒香便立刻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她看着晏行之在面前的两个酒杯里倒下金黄色的酒液，然后举起其中一杯就递到了棠宁的面前。
棠宁看了眼眼前的白瓷酒杯，并没有伸手接下的意思。
见棠宁始终都没有接过酒杯的意思，晏行之嘴角的笑意不变，“就当是陪我庆祝庆祝，今日是我的生辰……”
“你的生辰与我何干？”棠宁毫不留情地这么说道。
闻言，晏行之的脸色顿时僵了瞬，随后缓慢地收回他举着的酒杯，仰头，就将这一杯酒全都喝了下去，轻笑了声，“确实，与你无关……”
说完，他就抬头看向漫天的星星，继续自斟自饮道，“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过生辰了，因为这一日不仅是我的生辰，更是我爹娘妹妹的忌日……”
才听到这里，棠宁的瞳孔便控制不住地一缩。
来了，来了，狗晏带着他的卖惨来了。
惨是真实的，他的真情流露也是真实的，根据她在剧情中的推断，他说的话也是真实的，晏行之的生辰确实与叶家灭门是同一日，他却确实很久都没过过生辰了，他对棠宁流露的所有脆弱与怀念都是真的，但你不能说他的这种举动里头，不包含对棠宁的算计。
晏行之其人，从来都奉行逝去的东西无可挽回，但却可以紧紧抓住他所拥有的，现在他就想抓住棠宁，因为两人的二十七日之约就要到期了，已经习惯了与棠宁日日这般相处的晏行之，如同从来没有见过光的人忽然看到光亮，真的再也没法回到黑暗中去了。
所以今天才有这样一顿精心准备的“大餐”。
说完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刚刚举起，还未递到唇边，棠宁这边就已经先他一步将酒杯从他手中夺了过来，然后猛地一仰脖，就将这杯酒灌了下去。
但因为从没有喝过酒的关系，酒刚入喉，她便已经被呛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咳就有些停不住了，晏行之刚想过来帮她顺顺气，就直接被棠宁倔强地一把推开，随后举起一旁的酒坛就再次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满上了，仰头又是一口闷，一连喝完三杯之后，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即便她只是闷头喝酒，没有说话，晏行之也知道她的这三杯酒算是为他庆祝，也算是小小的赔罪。
她的心从来都是这样柔软纯粹，即便现在被她用冷冰冰的外壳包裹着，他偶尔也能窥见她藏在里头的软嫩。
此时喝完了整整三杯酒的棠宁，也没想到这具身体竟然这么不能喝酒，还特别容易上脸，不过才三杯，脸就立刻又烫又热，头更是晕晕乎乎的，看向四周，就没一件东西是不在晃动的，就连天上的月亮都在天上晃来晃去的。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随后按着桌子，就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见她连站都站不稳了，晏行之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却不想感受到手臂上力道的棠宁，转头看到身旁的晏行之，竟然伸手就捧住了他的脸颊，醉醺醺道，“不……不要晃了，晃得我的头好……好晕……”
可惜不管她怎么扶，眼前的人都始终晃悠个不停，叫她根本就认不出面前人的样子，无奈之下，她只好凑近去看，动作太急，一时没有防备的晏行之竟然直接被棠宁一下压倒在了地上，刚刚才只喝了几口的桂花酿也被两人意外打翻，金黄的酒液留了一地，空气中酒的香味愈发浓郁了。
而趴到在晏行之身上的棠宁的双手已经紧紧捧着他的脸，因为距离过近，她终于认出了他来，这才轻声反问了句，“你是，晏……行之？”
问完之后，甚至不待对方回答，眼睛一眨，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一开始还只是没有声响地掉眼泪，可很快掉眼泪就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再从啜泣变成绝望无助的大哭，越是哭眼泪就越是不值钱一样的，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着。
直接就打了晏行之一个手足无措，他除了将痛哭不已的棠宁用力地抱紧着，同时手在她的后背不断地轻抚着，就再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才好了。
这样的痛哭即便是棠宁在意外得知他对她的算计之后，也没有出现过。
一声又一声，似是想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绝望、悲伤、难过等所有憋在心里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破碎的桂花酿早已流尽，桌上的美味佳肴也逐渐开始冷却，甚至连月亮都开始渐渐西下，被他紧抱着怀里的棠宁的哭声才终于缓缓停止了下来，声音停了，她的眼泪却没有停。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明明……明明我爱了你这么多……这么多年，十三年来，从来没有一天停止过思念你，完全无法忘记你将我从东厂爪牙的手中救下来的模样，更不止一次地期待过我们两人的婚礼，期待我们成亲之后的生活，我想了那么……那么久，期待了那么那么久，为什么得到的只有这些？是我错了吗？还是从一开始我就不配……”
“晏行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啊？我有做错过什么事情吗？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所有的一切？是我哪里错了吗？你告诉我啊，你要是早告诉我，我会改的，我会改的很好很好的，可你为什么要那样欺负我？难道我不会疼吗……晏行之……”
棠宁带着哭腔地对着晏行之说完了原主临死前最想说的这一段话。
“对不起……”
晏行之低低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他缓缓松开他的怀抱，低头便朝棠宁的眼泪吻来，一次又一次，苦涩的滋味刮过他的喉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通红着眼，不停重复着。
晏行之当前好感度：99。
再次被他抱入怀中，下巴放在男人肩膀上的棠宁一看到这样的变化，即便还在流泪，嘴角却瞬间翘了起来。
攻略与反攻略，晏行之，你不行啊！
现在，准备工作彻底完善，只待最后的东风。
棠宁眼中快速闪过一道精光。

第47章 反派无情公子（完）
夜渐渐深了。
与此同时，距离仰月山庄几百里之外的一个朝廷的异姓王的府邸里。
躲藏多日的寂月教主晏无涯听完了自己手下人的回报，当即就痛快地仰天大笑了起来。
之前他也不过是听过一耳朵，他养的那条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不择手段，名为晏行之的狗儿子，竟然意外有了一个妻子。并且在鬼啸崖一战中，他的妻子毫不犹豫地随他一起跳了崖。在悬崖之下，甚至还愿意为了晏行之独自一人引走了他派过去搜捕的人，这才叫淬骨之毒毒发的晏行之从他天罗地网的搜捕中逃了出去。
再然后，他埋伏在仰月山庄的死士们传回来的消息便是，晏行之的这位小娇妻好像中了什么无解的剧毒，据说还是因为晏行之特意算计的，且算计之后他好像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这般一分析，存了心思赌一把的晏无涯，直接将百淬无相功的分命篇给他的好义子留了下来。
东西他倒是没给假的，毕竟到底“父子”一场。可不是假的不代表是完整无缺的，命岂是这么好分的，一个不留意，那可是连整条命都保不住的，更别说他保留下来的这部分羊皮纸上可是清楚地记载着一旦决定分命，武功内力便会日渐下降，直至降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才会再次否极泰来。
决定将分命篇留给晏行之，他便决定让底下的暗桩时时关注着晏行之的一举一动，熟料竟然真的得到了对方毫不迟疑地开始收集起分命篇所需要的种种毒虫毒草来。
原本晏无涯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来已经足够了解他这个无情无义的“好儿子”了，这么一看，他还是有些不够了解他啊，真想不到，他还是个痴情种？
哈哈哈哈哈……
晏无涯再次快意地笑了起来，可即便是大笑着，男人眼中也始终闪烁着残酷血腥的光芒。
毕竟，作为主人，却被养了这么多年的一条狗反咬一口的滋味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狗咬了他怎么办？
当然是要将其剥皮抽筋，剔骨吸髓方能消除他的心头之恨。
一想到这里，晏无涯的手用力捏住了他椅子的把手，很快，暗红色的木屑便簌簌地从他掌中落了下来。
“你们几个，过来。传话下去……”
他的下一步计划可以展开了。
否极泰来，否极泰来，他要的就是要在他否极之时，永远也等不到他的泰来！
很快，江湖上，市井中，门派内，各种客栈、酒馆甚至是供人歇息的茶水摊上都流传起这样的传言来。
“哎哎，你们听说过了吗？”
“你要说的可是仰月山庄的晏行之晏庄主……”
“你们也知道了？真没想到那眼晏行之竟然是寂月教主的义子，不仅如此，就连仰月山庄也是在魔教的扶持下建立起来的，看着光风霁月，其实他根本就是魔教安插在我们正道势力的一根钉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什么？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晏庄主他竟然……”
“被空山派、食神庄等大门派俘虏的魔教妖人们亲口承认的还能有假？这江湖上的势力，除了他的仰月山庄，基本都是老派的势力，就这样，他还能在其中杀出一条血路来，近些年来就连公认武林第一的空山派，他都能压上一头，要说里头没猫腻，谁会信？”
“听闻鬼啸崖一役，晏行之直接将我们正派的部署全都在背地里告知了魔教中人，这才害得整个正派势力，元气大伤，连姑射派的掌门都意外战死了……”
“可我听说鬼啸崖一战中，魔教也没讨到什么好吧，后来甚至连老巢都被晏行之给端了，怎么会……”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位仰月庄主的野心大得很，他啊，可是意图取代魔教，让他的仰月山庄一跃成为江湖最大的势力，然后称霸武林，坐上那天下第一的位置。”
“可不是，晏贼的心思，现在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然为何鬼啸崖一战后，只有他的仰月山庄损伤最小，且在占领了魔教之后，他的人不允许其他任何的势力靠近魔教总坛一步。听闻，其他六大势力因为不忿晏行之的所作所为，正私下商议着要一起去往云雾山去找他问个清楚呢！想必要不了多久，才稳定不了多久的江湖就又要生出波澜了……”
“唉……”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江湖上各个小角落里流传着，愈演愈烈，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不停地煽风点火着。
与此同时，空山派。
方云扬的一众师兄弟们看着刚从方云扬屋子里苍白着脸走出来的迦叶老人，当即便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就开始询问了起来。
“师父，师兄如何了？”
“真的，真的就没解决的办法了吗？您不常说，师兄的天资与根骨向来是我们这一帮师兄弟当中最好的吗？他的丹田真的彻底毁了，以后再也无法习武了吗？”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小，来到空山派后，差不多就是方云扬一手教出来的娃娃脸少年，哽咽着这么问道。
其实自从上一次在成亲当日被晏行之带走棠宁之后，方云扬的丹田就已经因为走火入魔伤过一回，丹田这个位置，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那是比心脏还要重要的位置，没了丹田的习武之人，与废人无误。
偏偏后来的青叶村，他因为悲伤过度，急怒攻心，内力暴动，再次走火入魔，这一次因为没能及时救治，方云扬的丹田彻底被毁，武功尽废不说，恐怕以后都不能再习武了。
待这娃娃脸少年一问完，就看到自家师父一脸惋惜怅然地轻摇了摇头。
他当即就红了眼，“我去仰月山庄找那棠宁去！我要问问她到底还要将大师兄折辱到什么地步？成亲当日抛弃了大师兄，跟那无耻狗贼晏行之跑了不说，在我们后来找到大师兄的青叶村，听村民说那段时间与大师兄在一起的人也是她，大师兄到底哪儿对不起她了，为何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这般磋磨他！”
这人一说完，转身刚要气势汹汹地往山下跑去，还是迦叶老人见机不对，连忙喊人将不甘不愿的他按住了。
见状，另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子也缓缓开了口，“我看啊，怕是大师兄爱惨了她了，你们难道没听到大师兄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口中就没有停过，呼唤宁宁二字吗？唉，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他这么说完，众人看着一侧方云扬的房间，俱都沉默不语了起来。
又一人忽的义愤填膺地开了口，“依我看，最可恶的便是那仰月庄主晏行之，江湖上的传闻你们应该都已经听到了是不是？他竟然一直都是魔教的探子，幸亏当年他没留在我们空山派，不然现在空山派恐怕都该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了。师父，这次由姑射派牵头的八月十五云雾山一行，我们空山派也会同去的对不对？”
闻言，迦叶老人深吁了一口气，“鬼啸崖一役，你们的四师叔，被人一剑断了右臂，更有无无数的空山弟子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中，此次云雾山一行，我们自当要去问个清楚明白，决不能让派内的弟子枉死！”
“嗯！”
他们用力点了点头。
正是这时，众人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头轻轻推了开来，一袭白衣，脸色苍白而憔悴的方云扬正站在门内朝他们看了过来。
“大师兄！”
一见到方云扬，这帮人便忙不迭地这么喊道。
方云扬只微微冲他们点头示意了下，然后径直朝迦叶老人看来，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扑通一声便朝他的师父跪了下来。
“请师父准许徒儿此次与你们一同去往那云雾山仰月山庄。”
“大师兄，可你……”
其他人看着这样的方云扬，俱都有些心生担忧起来，毕竟以方云扬现在的身体，要是云雾山上大家打了起来，恐怕……
方云扬这边却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迦叶老人，面露哀切恳求之色。
见状，迦叶老人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便让人将他扶了起来，“罢，罢，罢，如果你真的想一同去，那就去吧，也算是了了你的一桩心事。”
“谢，师父成全。”
方云扬颤抖着声音地这么说道。
另一头，食神庄。
霍青青听完了江湖上所有的所有的传闻，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传言中可以一手遮天的人会是她的晏大哥，还有晏大哥竟然是魔教的探子？明明……明明他对她一直都很好，根本看不出……
肯定，肯定是那个棠宁的错，她就是个红颜祸水，不仅毁了方大哥，更让晏大哥也背上 不仁不义，无耻小人的罪名。
不管，这次跟随父亲去到那云雾山庄，她一定要在天下人面前揭露她装模作样，无耻龌龊的另一面。
霍青青用力捏紧了拳头。
江湖上这所有的纷纷扰扰，就连待在仰月山庄的棠宁都已有所耳闻。只不过此时她已经没有什么心思放在这些江湖传言上了，反正这些传言里传出来的东西她知道，没传出来的东西她也知道。
如今的棠宁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晏行之身上，因为他好似有些不对劲……
他的武功，好像正在……下降。
为此她还特地让54088帮她勘测了一番，果不其然，晏行之现在的功力简直连江湖的三流高手都不如了，丹田的位置就像是破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洞，每天都在往外泄着修为。
她觉得晏行之的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与那个什么百淬无相功的分命篇有关。
如今已是八月十四，今晚子时一至，三九之期已结束，晏行之给她分命的这个过程也差不多要到头了。
这一天夜晚，可能是由于最后一天的关系，棠宁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被输送完内力就疲惫地睡着。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内力全失，以至于完全压制不住体内剧痛的晏行之，用力捏着一侧的床沿，用力之大，甚至连手指都深深地扣了进去，面上、身上血肉蠕动不停，肋骨好像在这一刻完全化作了血水。
但因为知道棠宁没睡，他依旧用着平静平稳的声音，故作轻松道，“三九之期将至，宁宁，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说完他不待棠宁作答，就继续声音中带着笑意地说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必定会立刻离开仰月山庄，离我离得远远的，以后……以后说不定都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恨我怨我，我从不敢祈求你的原谅，更不会阻拦你的离去，待明日天一亮，我便是写一份和离书予你，然后送你下山，希望……”
“以后没有我陪在你的身边，你也能过得开心恣意快乐，若是在外头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若是……”
“宁宁……”
才这样在黑暗中轻唤了她一声，下一秒棠宁就听到晏行之的声音再一次低低地响了起来。
“不要忘了我……”
他说。
说完，可能因为实在忍受不了体内的剧痛，晏行之控制不住地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哼来。
真是好一个欲言又止，以退为进，能屈能伸，故作姿态的苦肉计！
就晏行之这一套又一套，换成一般的小姑娘，甚至是重生过来的原主可能都吃不住，可惜了。
按照那些晏行之根本没阻拦她知晓的江湖传言，明日，也就是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时，六大势力将会齐上云雾山，前来向晏行之问个清楚明白，偏偏这时候的他又武功全失，叶枭还不见踪影。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阴谋？
当然，不是别人算计晏行之的阴谋，相反，更像是晏行之的一个请君入瓮之计。
请的那个人，让她想想，这世上能让晏行之这边耗费心思，设计陷害，被他恨入骨子里的，除了那位失踪之后到现在都没被人找到的原寂月教主晏无涯，还能有谁。
而且，就连六大势力恐怕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所谓的江湖传言传得这般如火如荼，背后没有推手是不可能的，说不准晏行之也在里头掺和了一手，一方面为了算计，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方便他卖惨，不然为什么要让棠宁意外知晓这些流言蜚语。
他的意思就是，你看我都这么惨了，我还在一心一意为你考虑，我刚刚跟你说的话，如果我死了，那就是我的遗言，你要是这么一走，以后说不定都再也见不到我了，你舍得吗？
好一个狗比！
好感度越高人就越狗！
为了攻陷棠宁的心现在已经快要无所不用其极了！
棠宁甚至都有些怀疑，他已经完全算计好了，明日受一些瞧着严重的伤势，再对她来个真情流露，然后说不准就能彻底留下她了。
对此，如果棠宁自己来说，她舍得，实在太舍得了，晏行之是生是死与她何干。但她现在是在攻略他，且她的生命到明日卯时正刻，也就是晚上六点整，便会戛然而止。
她能走吗？
不能。
想到这儿的棠宁即便是一片黑暗当中，也露出了压抑克制的表情来，随后声音故作冰冷地响了起来，“我之前在山庄内培育的一株草药，明日子时便会彻底成熟，只要一挪动，就会影响它的药效，所以我会等它完全成熟之后，后日带着它一并下山。”
言下之意，明日我不会走。
听到这儿，晏行之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黑暗中棠宁只有大概轮廓的侧脸，心头就像是浸在一汪春水里头，酸酸涨涨的。
他知道，向来知道，她的心是最软的。
所以才总是会被他一算计就算计个准儿。
宁宁……
晏行之动了动唇，无声地唤了她一声。
所以，他才这般想紧抓着她，这一生一世都不愿松开。
第二日，还未至晌午，大批大批的所谓江湖正道就已经来到了仰月山庄里头，与气势汹汹的来人不同，晏行之这边除了一帮又聋又哑的仆人，便只剩下，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棠宁。
在这帮人毫不留情地踹开大门时，晏行之正端坐在院子里，刚刚沏好一壶雨前龙井，才将第一杯茶递到棠宁的面前，下一秒茶杯里晶莹剔透的茶汤就跟着晃了晃，两人一并抬起头来。
刚好与那些不断闯进来的六大势力人士对视到了一起。
一看到棠宁，空山派这边，方云扬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脸，而这一头的霍青青看到棠宁，下意识地便朝不远处的方云扬看去，看到他到现在还目不转睛地盯着棠宁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直接用力咬了咬下唇，看向棠宁的眼神愈发怨怒了起来。
这一头，看到这帮明显来者不善的六大势力，晏行之竟然还有兴趣微笑寒暄，“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见谅。不知诸位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别的门派还想看看形势，问问清楚，可失了掌门现今只有小辈当家的姑射派却根本顾不上其他，当即就率先一步走出，气愤难当道，“晏行之，都到了现在，你还在这里跟我们装模作样，你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闻言，晏行之抬眸看了他一眼，“哦？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否请阁下与我解释一二？”
“我们抓回来的魔教妖人们一个个全都已经承认了，你还装？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晏行之，分明就是寂月教主的徒弟兼义子，这么多年来，一直埋伏在我们正道势力当中，给魔教传递各种消息。鬼啸崖一战，更是将我们所有的部署全都透露给了魔教中人，才使得我们武林正派元气大伤，我师父也因此命丧鬼啸崖，晏行之，这罄竹难书的罪行你是认是不认！”
越说越悲愤的青衣男子，最后竟直接拔剑指向不远处的晏行之。
听到这样的诘问，晏行之先是轻笑了声，随后缓缓开口道，“我，确实是寂月教主晏无涯的徒弟兼义子……”
几乎不敢相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晏行之竟真的承认了的六大势力，有几个脾气激进的，也跟着一并亮出了自己的武器来。
“不过……”
只是还不待他们动手，晏行之再次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不过我并不是寂月教主埋伏在正道势力中的细作，恰恰相反，我正是为了铲除魔教，才特意成为了魔教教主晏无涯的义子，也成为我们正道势力嵌入魔教当中的一枚钉子。如今，你们也看到了，这么多年的苦心孤诣，我差不多已经灭了魔教九成的势力。”
“你还敢狡辩，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们安插在魔教中的一枚钉子，我看你从来都是存心不良！”
姑射派的青衣男子势要将晏行之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难道鬼啸崖一战还不够证明吗？七大派虽然有损耗，可魔教那边却更加损失惨重，之后我更是倾尽全力地围剿了魔教的残余势力，并逼得晏老狗至今不敢露面。这些都是证据。”
晏行之不紧不慢道。
“这些算什么证据？这些不过只是证明了你晏行之的狼子野心，意图称霸中原武林，成为第二个专横跋扈的晏无涯罢了！”
闻言，晏行之顿时轻挑了挑眉，随后紧盯着那青衣男子，缓缓收敛起嘴角的笑容，“如果这些都无法证明，那么……”
“我正是当年被寂月教屠杀了上上下下七十二口的名剑山庄庄主叶鹰之子——叶誉，这个身份，足够证明我入魔教，从来为的都是报仇雪恨，而非其他原因了吗？”
此时的晏行之，脸上早已没了一点笑意，目光深沉沉的。
“什么！”
一听到晏行之的自报家门，再加上其他五个势力的掌门俱都不可置信地朝晏行之看了过来，其中又以迦叶老人的目光最为错愕。
“如果你们不信，或许可以问一问空山派的这位方云扬方师兄，毕竟当年，名剑山庄的破灭也同样在他的亲眼见证下，他甚至还在山庄里头与我同住了半月左右，他应该最清楚了。”
晏行之带着笑意地看向人群当中的方云扬。
闻言，方云扬的脸色顿时一白，“我……”
随后，他深吸了口气，便与晏行之对视到了一起，“我确实可以证明，晏行之就是当年名剑山庄庄主叶鹰之子，叶誉。”
听完他的话，晏行之嘴角的笑痕越发的深了。
“所以，从始至终，进入魔教，成为晏无涯的义子和徒弟，我都只是伺机在为当年的名剑山庄报仇罢了。至于鬼啸崖一战，我认为，只要我们想要狠挫魔教，必要的伤亡是缺少不了的，对于姑射派掌门身亡一事，我也感到万分痛心，可即便不是这一次鬼啸崖，那也会是下一次的虎啸崖、龙啸崖。而在那些死战中，不是姑射掌门身亡，就会是空山掌门，食神庄主，甚至是我晏行之，伤亡总是无可避免的。”
晏行之这样说完后，对面的六大势力有绝大一部分竟然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棠宁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已经被晏行之给忽悠瘸了，恐怕连最开始的过来的目的都已经被遗忘到了九霄云外。
如无意外，今天这一场来势汹汹的逼宫，恐怕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了。
棠宁才刚想到这里，下一秒便立刻听到一阵如同狮吼一般的笑声在她的耳边骤然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瞬间出现在了晏行之面前，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掌便拍在了晏行之的胸口，原先还谈笑风生的白衣男人便立刻倒飞了出去。
“晏行之！”
棠宁连忙追了过去。
来人看着晏行之毫无抵挡之力地直接摔倒在地，当即就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行之，我的好徒弟，好儿子，为父也是没想到，素来万事不经心，心狠手辣，对谁都能下狠手的你，骨子里竟然是个痴情种，为了这么个小丫头，竟然真的练了那百淬无相功的分命篇，哈哈哈，武功全失，烈火焚身，骨肉消融的滋味如何？哈哈哈哈……”
而这边重重摔到在地的晏行之偏头就吐出一口鲜血而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不远处的晏无涯，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魔教教主！”
倒是那些站在门口的正派人士一看到晏无涯，便瞬间全都拔出了随身的武器，才刚义愤填膺地喊了他一声，连步子都还没迈开，竟然一个个地全都脸色一变，瘫倒在了地上。
听到身后动静的晏无涯，转头，便直接勾起了自己的嘴角，“我这软筋酥骨散的滋味如何？全天下，只此一瓶。早在你们上来仰月山庄之前，我就已经命人将其全都洒在了山庄大门上，你们那么用力地踹门，自然撒了你们所有人一个满头满脸。哎，千万不能动用内力，动得越多，筋骨越软，恐怕没一会儿你们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哈哈哈！”
“你好卑鄙！”
人群中的霍青青当即就啐了他一口，熟料下一秒，晏无涯抬起手来，隔空便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竟直接扇落了她半嘴的牙齿，把霍青青整个人都扇懵了。
“青青……”
一旁的食神庄主连忙将惊恐未定的女儿挡在身后。
徒留安静如鸡的霍青青缩在她父亲的身后，连气都不敢出一声。
见状，晏无涯轻嗤了一声，“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大呼小叫？”
说完，他再次将头转向身后的晏行之，再次笑了，“好徒弟，今天要不是因为你，我恐怕还没办法将这六大派的势力一扫而尽。为了奖励你，我决定，留你一个全尸！”
说着他便缓缓往晏行之的身边走来，“同时，为师再教你最后一句话，那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你爸爸终究是你爸爸。
棠宁在心里将他的话自动转化成了大白话，看了看不断靠近的晏无涯，又看了看身旁脸色苍白的晏无涯，眼中一慌，刚想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下一秒，变故突生。
成百上千根牛毛一般的细针在晏无涯踏上某块青石板的一瞬，从四面八方径直朝他的身上射来。
几乎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衣叶枭一剑刺向了他的丹田，紧随其后的，便是原先还倒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晏行之忽然拔出自己腰间的软剑，脚尖一点，抬手毫不迟疑地一剑扎进了对方的心脏。
然后抬起头，眼神血腥而冷酷地看向距离他不到一尺远的晏无涯，看着他满眼的不可置信，轻声开口道，
“师父，徒儿也教你一句话，那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你，老了……”
说完，他缓缓拔出了自己的软剑，伸手轻推了下面前灰衣男人的额头。
只听砰的一声，男人瞬间倒地，身子微微抽搐，喉咙里嗬嗬地喘着粗气，却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便是这时，棠宁毫不犹豫地跟54088交流道，“我记得商场当中有一个道具，名为回光返照，时效十秒是不是？”
“……是。”
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幕反转弄得大脑都有些转不过来弯的小系统一听到棠宁的询问，连忙用力点了点头。
“是就行了，我要立刻兑换给……晏无涯！”
棠宁的眼中满是惊恐，心里却迅疾地下达了指令。
从上个世界就被棠宁训练的，不管什么事儿，听宿主的就对了的54088立刻干脆利落地兑换了回光返照的道具，随后便飞速打入了那晏无涯的体内。
见晏无涯头一歪，没了声息，晏行之转过身来，笑着朝棠宁走来，毕竟这种亲手手刃灭门仇人的喜事，他第一时间就想与棠宁分享。
熟料就在晏行之距离棠宁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时，他突然看见棠宁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一把冲到他的身边，将内力耗泄一空，再无任何力量的晏行之猛地往一旁退去。
“小心……”
他听到她迟来的一句提醒。
转头便看到站在他原来位置的棠宁被明明已经死去的晏无涯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翅的蝴蝶一般，缓缓倒在了地上。
而拍完这一掌的晏无涯一击未中，惊怒之下再次摔倒在地，很快没了呼吸。
“棠棠！”
“宁宁……”
叶枭与方云扬的大喊声一同响了起来。
体内荆棘之毒还未全清的叶枭当即就控制不住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便瞬间跌坐在了地上，想要再动却是已经不能了，刚刚那一剑已经使出了他所有的力气，如今……如今……
而这一头被棠宁推倒在地的晏行之，第一时间便连滚带爬地爬到了棠宁的面前，伸手便将她的上半身抱在了怀里，他看着鲜红的血不断地从她的口中、鼻中、耳中往外溢着，他赶忙颤抖着手接住，声音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冷静，“不会有事的，宁宁，不会有事的，我还有半条命，我把这半条命也全都给你，现在就给你，你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根本不顾自己内力的空乏，硬是催动起自己筋脉里的内力就要往棠宁的体内输去。
剧痛骤然来袭，他却仍不管不顾地继续给棠宁输送着自己的内力。
眼眶通红一片，面上没有一点血色，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牙齿更是在口腔在咯咯作响着。
便是这时，棠宁缓缓抬起手来按住了他的手掌，眼泪也跟着鲜血一起簌簌地往下掉着，“不……用了……我知道我活不了了……我也……我也不想再活下去了……太苦太疼了……活着真的好苦啊，我……我撑不住了，晏行之……”
“不要，我不要，我不能接受，活下来，宁宁乖，听话，撑住，活下来……我求求你，就当我求求你，我求你，活着，活着好不好？宁宁……”
晏行之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浑身上下都剧烈地哆嗦着。
看着这样的晏行之，棠宁的眼泪流得更多了，似是要将这一辈子剩余的眼泪都在这一刻全都流尽似的。
她用力抓着晏行之的手，认真看着他这一张脸，拼尽全力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之后，要遭遇那样的事情啊……如果早知道，我宁愿我从来没遇到过……遇到过你……宁愿我死在五岁那年的小巷里……晏行之，欠你一条命……我今天还你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再有下辈子，我再也不想……遇到你了……”
说到这里，棠宁抓住晏行之的手猛地一用劲，嘴角刚刚扬起，却连个释怀的笑容都没露出来，双眼就已然疲惫地合上了。
看着这样的棠宁，听着耳边叶枭与方云扬的痛呼之声，晏行之表情愣怔怔地将她整个人紧紧、紧紧抱入了怀中，不知过了多久，忽的低笑了声。
“没事，没事，既然这么困了，就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什么都会好的，不会再这么苦了，乖，宁宁乖，想睡就睡吧，我会记得叫醒你的。什么？想听我哄你睡觉……好好好，我哄你……”
这样自言自语地说完之后，抱着棠宁的晏行之，下巴抵着对方的额头，就开始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来。
那调子，分明就是以前两人相处时，棠宁常哼的那首。
记得曾经晏行之因为她哼得多了，还开口问过一次是什么调子。
“就是夫妻两人恩恩爱爱，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调子咯！”
彼时的棠宁笑得一脸甜蜜。
晏行之当前好感度：100。
——
“收工，脱离吧。”
虚空之中，棠宁冷静的声音很快响起。

第48章 无情公子番外
又是一年仲秋，秋雨细细绵绵，有的顺着屋檐落下，轻轻击打着下方已有一个深深坑洞的青石砖，有的洒落在屋前池塘里已经有些残败的荷花上，花针一般的雨丝，很快就在花瓣上凝结成珠，有的却径直落进的浅浅的池水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此时，学堂内的白衣先生，刚和坐在他下方的小萝卜头们说完下学二字，一帮小孩子们当着他的面前还好，一走出屋子，就克制不住地欢呼雀跃了起来。
毕竟今日是中秋月圆之夜，先生愿意早一些放学实在是太好了，这样他们就也能跟家里人一起吃着香甜的月饼赏月了，可惜天公不作美，秋雨绵绵的，晚上还不一定地见到月亮。
想到这里，有还几个学生甚至都开始在心里暗暗祈祷了起来，祈祷这一场秋雨尽快地停下来了。
待学生们一散而尽后，整个学堂骤然冷清静谧了下来，配合着窗外飘飘洒洒的秋雨，竟叫人不自觉地心生出一股孤寂悲廖之感来。
在桌案前坐了还没一会，一阵夹杂着雨丝的凉风便朝着白衣先生迎面吹来，不过一个呼吸就刺激到了他的喉咙，随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便在学堂里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咳嗽了多久，他才终于感觉自己舒坦了些了，看了一旁的刻漏，知道自己再不出门恐怕就要来不及了，男人连忙匆忙地站起身来，在屋内收拾了一些东西，打了把油纸伞便踏进了缠绵的秋雨之中。
“方先生，这么大雨，还出门啊？”
路上遇到了几个村里的妇人，一看是他，便立马热情地跟他打起招呼来，白衣男人笑着点头应了，但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村中无偿地为村里的小孩子启蒙，有的贫苦人家更是连束脩都不收，所以叫这几个妇人一遇到他，想都没想地就从随身的篮子里拿出了好几块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月饼，就往他的怀里塞来。
甚至都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塞完就离开了，倒叫白衣男人最后只能轻摇着头，收下了这几个月饼，继续往前走去。
他的身影一消失在如烟的秋雨之中，这头跑出去没多远的几位妇人回头看了眼男人刚才站着的位置，便立刻嘀嘀咕咕地议论了起来。
“唉，这位方先生也是命苦之人啊……无父无母不说，村里的媒婆想要给他牵线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妻子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他还对媒婆说，此生他只爱他的妻子一人，所以以后都不会再娶，辜负她的好意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我还听那金媒婆说，她活了四五十年了，还从没见过这般痴心一片的男子呢，这世上男子多薄幸，像方先生这种品貌双全，还深情不改的男人，这世上恐怕都难再找出一个来！”
“那女子该有多幸福，遇到了方先生这样好的男子啊……”
“就是就是。”
……
并不知道自己走后，这几名偶遇的妇人还发生过这样一番交谈的男人，此时正独自一人在山间的小路上，缓缓走着，直到走到快要到半山腰的位置，一个小小的坟茔便立刻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坟茔旁还栽了两株小小的枇杷树，现在也不过才只有半人高，想要长成亭亭如盖的模样，恐怕还不知道要等几年。
一看到那小小的坟茔，方云扬的心便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即便他再不想面对也好，宁宁已经走了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前两年，每一天都是那般的浑浑噩噩，分不清时间分不清方向，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总觉得宁宁还在，只可惜他走遍了大江南北，从极东的大海到极西的高原，从极南的密林到极北的狂沙大漠，他独自一人走遍了他曾与宁宁承诺过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留下她的名字。
时间越久，他就越能清晰地认识到，宁宁她真的不在了，他就算寻遍了天涯海角，都不会再找到她一片衣角。
在产生这个认知的那天，方云扬直接将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最后脸上布满的，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酒液。
苏醒之后，发现自己被一个村子里的村民救了，然后发现这个村子竟然连个教书先生都没有，看着那与青叶村极为相似的村子，鬼使神差下，他便直接在那里安了家落了户。
而这三年来，每年的八月十五他都会来云雾山一趟，见一见宁宁。
人们常说忌日当天，已经逝去的人，会以魂魄的形态与生前的亲人见一面。
只可惜三年来，他从没有见到过，甚至这三年来，他从梦中都没有见过宁宁一回。
想必她是不想见他的，呵。
想到这儿，男人轻笑了声。
便是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了起来，“你来了……”
方云扬抬头，刚好看到一袭黑衣的叶枭正站在坟茔旁的一间木屋的门口，手中捧着一碟白胖胖的糕点，不用走近看，他也知道，是糖三角。
这么多年来，他每一次过来，都能看到宁宁的坟前摆着叶枭亲手做好的糖三角，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少年为何这般钟情于这样简单的糕点。
但总归是与宁宁脱不开关系的。
毕竟也是宁宁下葬的那一天，他才知道原来晏行之身旁一直跟着的这位黑衣少年，这位第一杀手，竟也是钟情于宁宁的，甚至情愫不比他少到哪里去。
这般想完，方云扬轻吁了口气，举着伞，这才迈起自己沉重的脚步开始往上走来。
一直走到棠宁的坟前，将自己带来的祭奠之物摆放好，又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棠宁二字，因为抚摸的太过入神，连什么时候他的伞掉落在一旁，他都有些没有感觉到。
还是因为淋了雨，再次咳嗽了起来，方云扬才终于反应过来，伞不见了。
而一听到咳嗽的声音，一旁的叶枭也同样回过神来，随后连忙将对方掉落的纸伞捡了起来，给他打好，“你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还是需要注意些……”
闻言，方云扬轻点了下头，“嗯。”
随后仰头看向身侧的叶枭，“有酒吗？今日我有些想要饮酒……”
“你……”
叶枭刚想拒绝，但看着对方一片沉寂的眼神，还是没能将拒绝的话说出口来，缓缓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便在木屋里对饮了起来，这一饮就饮到了秋雨停歇，满月显露，清冷的月光洒了一地，仿佛给万事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银霜。
便是这时，方云扬直接开口提出了离去。
叶枭也没有挽留，男人便捡起一旁的伞，笑着往山下走去。
走了才没几个青石砖的阶梯，因为之前淋了雨，加上夜风太凉，男人再次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听着这样的声音，叶枭的声音突然在男人的身后响了起来，“更深露重，下次上山记得多穿些衣裳，记得好好保重身子……哥……”
甫一听到这样的称呼从叶枭的口中说出，方云扬的身子便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回头，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回了一句你也多保重便缓步继续往下走去。
两人的相认其实也与原剧情当中差不多，当初的方父在送走两个儿子之前，生怕将来两人认不出对方，直接将一块金锁片掰成了两半，然后将锁片烧热，烧烫，深深地捞在两人身上隐蔽的位置。毕竟东西容易丢，可这痕迹却是怎么都丢不掉的。
正是靠着这痕迹，方云扬认出了叶枭来。
只是那时的他，脑中太过混沌，并没有跟叶枭说，所以他也不太清楚叶枭又怎么知道两人的关系。
下山这条路，男人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雨后沁凉的秋风也不断地往他的嗓子眼里灌来，他一直忍耐着，直到实在忍耐不住，他才终于发出一片惊天震地的咳嗽声来。
咳嗽之声被男人用力用帕子捂住，似是有些担心会传到山上的少年耳中，待到咳嗽声停，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沾染了血迹的帕子收回到自己的袖子当中。
他这破败的身体，还不知道能熬多久，所以以免伤心，还是不要特意与叶枭相认了吧，就这样，挺好。
只是希望棠宁能在黄泉路上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最好能让他追上她就最好了。
想到这儿，方云扬扬了扬嘴角，继续往山下缓缓走去。
这一头，眼睁睁地看着方云扬的身影消失在树丛之后，叶枭转头看了眼身后如同被渡了一层荧光的墓碑，还没看一会儿，他便一把捞起一旁的一柄长剑，在棠宁的坟前就开始舞了起来。
因为那荆棘之毒没有彻底拔净的缘故，只要叶枭一动用起丹田的内力，浑身上下便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他喜欢这种疼，这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而不只是一具没有感觉的行尸走肉。
越是疼，叶枭舞剑的动作就越是迅疾，很快就带起一道道残影来。
直到他终于疼得脸色发白，满头冷汗之时，叶枭才终于撑剑在地，单膝跪了下来。
看着墓碑上那几个熟悉的大字，叶誉之妻棠宁之墓八个大字。
眼中突然生起一片片委屈来，那委屈太过厚重，竟直接压红了他的双眸。
骗子，晏大哥是个骗子。
明明他跟自己说过，只要他过来帮他解决掉晏无涯，他就有千百种办法将棠棠留下来。
可最后……
看着这墓碑，叶枭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回想起三年前中秋的那一天来。
棠棠死了，就在他的面前被晏无涯一掌拍死了。
死之前，他甚至都没能触摸到她带着温度的手掌。
晏大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开始还情绪激动了一会儿，可等他哼完了那首不知名的小调之后，整个人就彻底平静乃至于冷静下来。
那模样，就像棠棠的死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他还能笑出来，笑着邀请在场的武林正道来参加他晏行之妻子棠宁的葬礼。
为此，叶枭气得直接与他打了一架，因为一个内力全失，一个毒素未清，他们也没动用内力与武功，只是一拳一拳地打着，最后两人打了个半斤八两，晏行之由于拼命护住了脸，导致他身上的伤势很重，而叶枭的脸却完全肿成了个猪头。
之后的叶枭就觉得更气了，因为晏行之真的在认真地给棠宁准备她的葬礼，不仅没有掉一滴眼泪不说，还在仰月山庄足足办了三天的白事流水席，就连山下的村民们都全邀请了上来，让他们吃着。
整整三天，他注意到晏行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仿佛他办得并不是什么白事，而是成亲这样的大喜事一样。
这让叶枭对他越来越心冷起来。
同时也在心里为棠宁不值起来，她是为了他才死的，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也就算了，晏行之还不允许他与方云扬靠近棠宁的尸体一步，一步也不行，他闹过，方云扬也闹过。
可这时的晏行之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再加上他修炼的那门武功的缘故，内力正在逐渐恢复，他还有毒手药圣给的无数毒药护身，整整三日，他与方云扬竟真的就没能再看到棠宁一眼。
三日之后，棠宁的尸首就要下葬了。
但因为棺材被一百零八根上好的玄铁钉钉得密密实实的，他们根本打不开棺材盖，真的是连棠宁的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前三天还一直特别活跃的晏行之，今日可能是因为棠宁的下葬，他终于开始伤心了，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现在再来伤心有用吗？之前干什么去了？
这是叶枭看着那一锹又一锹的土洒在棺木上的第一反应。
也是这时，从来不懂正常人的爱恨情仇的叶枭，平生第一次对晏行之产生了怨恨之情来。
直到棺木被彻底掩埋，墓碑竖起。
他与方云扬便在坟茔前守了起来，足足守了三天三夜，才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而这三日，晏行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盛怒之下的叶枭，在睡醒之后，毫不犹豫地便直奔晏行之的房间找他兴师问罪去了。
可是没有，房间里没有人，不仅房间里，书房、琴房、厨房、兵器房、炼丹房……甚至是云雾山顶的药泉，叶枭都找遍了，始终都没有找到晏行之的身影。
而那时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还有一大半没有离去，所以也帮着他到处找了找，没有一个人看到过晏行之的身影。
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整个仰月山庄都没了他的痕迹。
便是这时，叶枭整个人浑身颤抖个不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疯了一般地往棠宁坟茔的方向跑去。
边跑，棠宁下葬那日几个空山派的小弟子的讨论声在他的脑中边不断回响着。
“这里头是陪葬了多少东西啊？怎会这般重？”
“可不是，不过晏行之向来生财有道，他的妻子又因他而死，多陪葬一些东西，让她在下面过得好一些也是应该的。”
“可这也太重了，就像是……就像是抬着两个人似的……”
已经来到棠宁墓前的叶枭，当即就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在了那小小的土堆上，瞬间溅起尘土一片。
“你干什么？叶枭……”
紧随而来的方云扬立刻制止住了他，推搡的过程中，甚至露出了他后背上的金锁片痕迹。
可叶枭对他的阻止，完全充耳不闻，依旧用内力不停地击打着棠宁的坟茔。
一下又一下，眼泪也一滴一滴地从他赤红的眼眶之中掉了下来。
便是他这样绝望的模样，让方云扬阻止的动作慢慢、慢慢停了下来。
六大派的人就这么站在坟前看着叶枭的动作，看着他因为内力耗尽，脸色刷的一白，看着他没了内力，就用佩剑，用双手不停地挖着面前的泥土，看着他挖到了棺材的位置，看着他用沾满了泥土的佩剑，一根一根撬开了棺材上的玄铁钉，看着他哆嗦着手，缓缓掀开了手中的棺材盖……
看着，棺材里的棠宁尸身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那张脸仍像是刚刚死去一般，除了白的有些透明，再无任何瑕疵之处。
看着她身穿一身鲜红的嫁衣，头上戴着精致的凤冠，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身旁同样身穿一身红衣的，眼下似是有泪痕的晏行之的怀中。
“啊！”
周围围着的有几个女子一看清棺材里的情形，便立马控制不住地掩住了嘴，惊呼声却还是从她们的嗓子眼里发了出来。
而泥坑里的叶枭一看到这样的晏行之，脑中便控制不住地嗡了一声，他颤抖着抬起手，放在了晏行之的鼻下，没有感受到一丝气流的波动，整个人顿时就抖得更厉害了起来。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了棺材里棠宁与晏行之的身上，很快坑中瘦弱的少年就克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呜咽起来，如同林中被母亲主动抛弃了的小兽一般，声音悲切而无助。
回忆结束，叶枭看着面前的墓碑，随后抬起手来用力擦掉了眼中的泪，举起剑又再次舞了起来。
迄今为止，他也弄不懂棠棠死去之后的那三日，晏大哥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能看出他之所以办上三日的流水席，算是给他与棠棠补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可之后呢，他躺进棺材后，让人给棺材钉上一百零八根玄铁钉的时候，被泥土掩埋的时候，明明他与方云扬在坟前守了足足三日三夜，他也没发出一点声音的时候，这些时候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些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想。
漆黑一片的棺材里，晏行之抱紧了怀里的棠宁，他只是在履行他的诺言罢了。
他骗了她那么，那么多次，只想最后一次不再骗她罢了。
哼了那首歌，就要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他该做到才是。
他啊，不愿意让她独自一人孤孤单单地在地下带着，他舍不得。
这般想着，晏行之温热的唇轻轻贴上棠宁早已冰冷一片的唇角。
他这一辈子，除了幼年，九岁之后，没有一日快乐过，也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的，现如今大仇已报，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他只想，只想为自己做一次决定……
窒息的感觉缓缓袭来，晏行之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了起来。
以前听人常说，人在临死之前，会看到自己最想要见到的情形。
他，好像看到了……
那是一条逼仄的小巷。
正躺在屋顶上晒太阳的他，看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姑娘逃了进来，然后躲进一个脏兮兮的箩筐下。
然后一个身穿东厂衣服的男人一把找出了她，并用力掐紧了她的脖子。
身穿一身明黄色练剑服的他从男人的手中将她救了下来，并将自己藏在怀里的鸡腿送给了饿肚子的她，还送她坐上了他买回来的毛驴上，看着她就要往洛州的方向而去。
没走出多远，小姑娘就突然红着眼眶，转头大声问了他一句——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怎么找你？”
听到这样询问的少年，整个人忽然沉默了下，随后抬起头，眼神哀伤凄楚地朝她看了过来。
“叶誉，我叫叶誉，叶子的叶，名誉的誉，记住了吗？”
“嗯！”
他看着毛驴身上的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随后便冲他挥了挥手，微笑着往白光之中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几乎是瞬间，少年立刻就抬起脚往前追去，边追还边喊道，“你要记住了啊，我叫叶誉，叶子的叶，名誉的誉，千万不要忘记了……不……不要走，不要走……宁宁……宁宁……”
只可惜，不管他怎么拼命去追，都仍然无法阻止小女孩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第49章 男校女生（一）
啪嗒。
来到新的世界，知觉刚恢复，棠宁就立刻感觉到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砸到了她正拿着手机的手背上。
棠宁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直接摸到了一手的湿润，想必在她来之前，原主就已经流了很久的眼泪了，所以连脸蛋都有些紧绷绷的。
第一时间，棠宁将手中早已黑屏的手机放下，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个家境还算富裕的女孩子的房间，暖色调的颜色搭配不仅十分适当得宜，更带着一股可爱的少女气，一看装修的人审美就很不错。
打量完了房间，棠宁便直奔一侧的洗手间而去，脸上又粘又干的，实在太难受了，所以在接受剧情之前，她更想先洗干净脸上的泪渍。
一到洗手间，站在盥洗镜前，棠宁看着镜子里模样精致得好似被上帝亲手细细雕刻过的少女，有些讶异地挑起了好看的眉毛。
不比前两个世界那偏柔弱感的相貌，这个世界的棠宁真的是从头到脚都写着绝美两个字，美得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白皙粉嫩的鹅蛋脸，标准的三庭五眼，漂亮的丹凤眼，瞳仁又乌又黑，悬胆鼻，M形状的嘴唇，薄粉色的唇珠只有微微一点，不笑可能还微微有些高冷，一笑起来，连棠宁这样见惯美人的都会觉得眼前一亮。
毕竟真的太好看了，十分娇艳明媚的好看。
所以，棠宁真的有些想不出拥有这样一张脸的姑娘怎么会最终选择与她做交易，毕竟光是这一张脸，很多事情上都可以无往而不胜了。
更别说，她刚来时，原主好像还在哭泣。
想到这里，棠宁很快洗好了脸，随后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抱住了一只粉白色的抱枕，就开始接受起这个世界的剧情来。
嗯，与前两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的她还是叫棠宁。
如之前棠宁分析的一样，原主的家中确实十分富裕，应该算得上是海市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前几年，她的父亲甚至还是海市这么一个国际大都市的首富，近些年虽然有些疲了，却也依旧是海市最顶尖的那一批豪门之一。
不过原主的这个父亲，却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是继父。
而原主的母亲棠清，也算得上无数想要嫁入豪门的姑娘们最渴望出书的传奇人物了。毕竟她28岁的年纪实在不算小，学历不高，家世不显不说，无门槛的销售工作更是完全拿不出手，还是个死了丈夫，带了小孩的二婚。
当时她突然与众网友口中的首富老公结婚时，被网友扒出了过往履历之后，实在叫所有人挠秃了头也没能想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地方能让首富娶她进门，除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真的是哪儿哪儿都拿不出手啊。
当时，众网友们就给她封了个“蛊后”的称号，更把她看成是当代最幸福幸运的灰姑娘。
可旁人不知道原因，身为棠清亲女儿的棠宁，在叶家住了十多年的棠宁还能不明白吗？
她的母亲之所以能嫁进叶家这样一个豪门中的豪门，还真就是她的那张脸起了作用，倒不是因为漂亮，而是因为像一个人，像谁，自然是像叶家家主叶震前面的那个妻子。
这里棠宁必须要解释一下，真的与什么狗血的霸道总裁的替身梗没有任何关系。毕竟对待前面那个妻子，叶震也没有多爱，只不过因为门当户对就娶进了门供了起来罢了。
这位叶震叶伯伯从来最爱的就只有工作，并且几乎所有的心思都在工作上，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妻子，长期的冰冷冷漠的夫妻生活让一心向往浪漫爱情的叶震妻子在生完孩子之后患上了产后抑郁症，然后强撑了六年之后，终于还是跳了楼。
还正好让她放学回家的儿子叶靳言看了个正着。
自此以后，叶靳言便开始疯狂地怨恨起自己好似工作机器一样的父亲，不过六岁，就提前进入了叛逆期，不管什么事情都要与自己的父亲对着来，甚至离家出走过不止一回。
了解完自己儿子所有情况的叶父，不得不承认，接下来的操作真的骚得很。
儿子叛逆想妈妈还要离家出走怎么办？再给他找一个不就行了！
我还给你找个虽说不是一模一样，但也有八九成像的，你该满足了吧！
然后就不顾所有亲朋好友的劝阻，一意孤行地将棠宁的母亲棠清娶了回来。
哎，还别说，自从有了“新妈妈”儿子真的“乖”了不少，不叛逆，也不天天叫着嚷着要妈妈了，更不离家出走了。
叶震心满意足了。
他哪里知道，他的好儿子之所以不再叛逆，也不离家出走，完全是因为他将自己对父亲所有的怨恨都放在了这位新进门的后母，还有后母带来的拖油瓶棠宁身上。
这一头的棠宁才不过五岁的年纪，自幼家境就不是很好，父亲更是因为好赌欠下了一屁股债，从她记事起，就每天都在跟着母亲各种东躲西藏着，甚至连幼儿园都没有上过，常常睡得半夜，新搬进去的房子就会响起一阵震天响的拍门声，和隔壁邻居的大声抱怨。
再加上母亲的模样太过出挑，就算每天打扮得灰头土脸，也依旧会迎来一些莫名其妙、毫无来由的恶意。
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美貌也是一种罪过。
棠宁的母亲也不是没想过和她父亲那个烂人离婚，可一个本质恶劣的人如果身在泥淖，他想着的从来不是怎么将自己救出来，而是想要将身边的人全都拉下去，一起死。
只要棠宁的母亲开口提离婚，她的父亲就恶狠狠地说，反正他烂命一条，如果她要跟她离婚，行，一离完婚，他就会去棠家，把她的父母全都砍死，就连她与棠宁，他也不会放过，让她们千万躲好了，否则他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她们母女弄死。
便是这样的一段话，彻底打消了棠母所有离婚的心思。
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要与她的混账丈夫同归于尽，让棠宁不再过这种见不得光，没有未来的生活。可惜啊，她的父母身体太差，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而棠宁又太小，正是需要妈妈的年纪，她看着她小小的年纪，就会学着帮她择菜，洗衣服，甚至踩着小板凳帮她洗筷子洗碗，她就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而这样痛不欲生的生活终于在棠宁四岁那年让她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混账丈夫终于在一次欠债之后，躲追债的人躲得太急，闯红灯被一辆出租车天降正义，撞了个血肉模糊。
棠宁五岁那年，她更是好运地遇到了她的第二任丈夫，叶震，过上了她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舒心日子。
继子不听话这样的小毛病对于早就被前夫磨光了所有脾气的棠清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
而跟在她身后的棠宁也在第一眼看到那好像小王子一样的小哥哥，就喜欢上了他，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孩子，更向往憧憬这样的人，只可惜啊，她的喜欢不仅没有得到叶靳言任何的回应，反而还引来了对方毫不留情的讥讽、谩骂、嘲笑。
本来就因为幼年的遭遇而自卑的小姑娘，当即就更自卑了。
偏巧就在这时，她遇到了生命中的又一道光，与叶家算是世交的江家的小儿子江曜。
幼年的江曜是个很忠实的颜狗，几乎在来参加叶靳言生日宴会的当天，看到了被打扮得好像个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棠宁，就哭着喊着要让她做他的老婆，这一喊就喊到了十一二岁，最后硬是缠得家中父母点头答应了他这个荒诞的要求。
让江曜与棠宁订了婚。
他对棠宁好了整整十年，一直宁宁妹妹，宁宁妹妹地叫着。
这十年，棠宁开始逐渐为他心动，并且因为知晓江母一直不满意她的出身，一见面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就开始疯狂地努力起来，学钢琴，学礼仪，学绘画，茶艺插画骑马……等等等，为了配得上江曜，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天睡过懒觉，课程永远满满当当的，她的心思很简单，她是江曜的妻子，为了赢得他母亲的喜欢，为了让江曜带她出去不会丢脸，她拼尽全力地让自己变得优秀起来。
最终直接长成了海市上层社会的别人家的孩子，奖杯奖状不知道拿了多少，也成为了一个从头发丝完美到脚指甲的骄矜的豪门大小姐，甚至连爱挑刺的江母都挑不出她的毛病来。
原本她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地嫁给江曜，然后与他幸福美满地过完这一生。
可偏偏命运就是爱跟她开玩笑，她发现在男子高中读书的江曜爱上别人了，不仅如此，她还从他的手机里发现了那个人的照片，虽然对方穿着男子高中的男生校服，头发也剪得短短的，但棠宁直觉告诉她，那就是个女孩子，而不是个男生。
因此她还特意私下调查了一番，确定这个名叫尹雨枫的男生的真实身份，其实根本就是顶替他双胞胎哥哥进入贵族男校读书的，名叫尹雨晴的女生。
不仅如此，她还阴差阳错地与她的未婚夫江曜住同一间宿舍，已经住了有整整半年了。
得到这所有消息的棠宁是崩溃的，她十分确定她的未婚夫精神出轨了，爱上别人了，因为从三个月前开始，江曜与她发消息的频率就逐渐降了下来，最近一个月更是连一条消息都没主动发给她，不仅如此，棠宁发消息给他，也常常只有嗯，是，好的等简略的回答，有的时候甚至根本就不回她。
因为小时候的遭遇，那发自骨子的自卑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棠宁，将对她好了十年的江曜早已视为自己的救赎。
她决不允许江曜爱上别的女人。
于是，在哭完之后，她选择毫不犹豫地剪掉自己及腰的长发，让继父的帮忙运作下，也以男生的身份进入了叶靳言与江曜就读的金胜男子高中。
进去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不仅是她的未婚夫江曜，就连她那位幼年恶劣，长大后却好像一块移动的冰山一样的，异父异母的哥哥叶靳言也会对那迷迷糊糊，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搞砸的尹雨晴露出最温柔柔软的笑来。
所以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明明她长得除了可爱些，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优点，学习学习不行，特长特长没有，连跑步都能不小心摔破膝盖，除了笑起来灿烂阳光些，身材更完全就像是个搓衣板一样，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棠宁想不通。
尹雨晴的存在仿佛在宣告，她这整整十年的努力都在白费功夫一样，女孩子不需要优秀，也不需要会这些会那样，甚至长相次一点也是没关系的，只要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随便地撒撒娇就能引来所有的人的喜爱与疼惜，过上众星捧月的日子。
呵。
可棠宁也从来都不是吃素的，仗着江曜对她还有些感情，表面与尹雨晴你好我好，私底下却不止算计过她一次，毕竟对于这种明知道自己是女孩子，还跟男生不保持距离，甚至明知道对方有未婚妻，还在打雷的天气，因为害怕特意钻进了对方被窝的女生，她实在是心软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所有的算计没有一次成功过，反而还在她的那些算计下，让江曜与尹雨晴的感情越来越深刻了起来。
最终叫她的真实面目让江曜彻底发现，从而让他主动开口来跟她解除婚约。
也是这个时候，棠宁才终于了解到她之所以会失败的原因，原来在学校里，尹雨晴的爱慕者不仅仅只有她那位好哥哥和未婚夫，她一直觉得很温柔斯文的校医，还有学校里那个向来独来独往，阴郁深沉，听说常常在校外与不良少年们打架的贫穷学神也都爱慕着那个尹雨晴。
便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破坏掉了她所有的计划，并且还因为知道尹雨晴对江曜的心思，一次又一次地成全她。
棠宁疯了，真的疯了，理智全无了。
在得知这样的事情之后，她毫不犹豫地开始上网曝光了尹雨晴的女儿身，并且点明她根本就是为了钓有钱人才进来的，且不要脸不要皮地明知道室友有未婚妻，却能做出钻人家被窝，意外与他亲吻等各种小三的操作来。
曝光之后，她甚至还花了大价钱把这帖子买上了热搜。
尹雨晴火了，被骂火了，她也崩溃了，平时永远洋溢着最灿烂笑容的脸早已被泪痕爬满。
这样的情况下，她的那四个护花使者还不赶紧出手还算是人吗？
撤热搜的撤热搜，澄清的澄清，卖惨的卖惨，甚至连尹雨晴的女儿身都暴露了出来，并且有技巧性地先爆出尹雨晴的双胞胎哥哥尹雨枫的成绩十分优秀，才被金胜男子高中录取，却在入学前夕因为见义勇为而失去了生命，尹雨晴完全是为了完成哥哥的遗愿，才女扮男装进来金胜男子高中求学，并没有那些不堪的心思。
全篇用词之煽情，用情之深刻，再配合着尹雨枫救人身亡的新闻，实在是叫网友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尹雨晴甚至还因此一跃成为了国民妹妹。
这还没有结束，棠宁在学校里还直接被阴郁学神徐星柏逼入了女生厕所的格子间里，抬手差点没掐死，说这只是给她一个小小的警告，以后她要是敢让尹雨晴再露出一点不开心的表情，他就要了她的命。
而刚刚经受了生命威胁的棠宁回到家就被自己的继父扇了一巴掌，原来尹雨晴的爱慕者之一的那个温柔校医穆晟从来就不是普通的校医，他根本就是E国的顶尖财阀之一，做军火生意发家，手段极为狠辣。
你问他一个顶尖财阀当家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市一个贵族男子高校里做一个小小的校医？还不主要是为了尹雨晴。
呵，原来当初尹雨晴的双胞胎哥哥尹雨枫见义勇为，甚至因此失去生命，救下来的人，竟然是这位穆晟的已经死去的大哥的唯一女儿，他疼她疼得如珠如宝，尹雨晴的哥哥尹雨枫为了救他的小侄女连命都没了，他当然要好好照顾他的妹妹了。
尹雨晴想要代替哥哥进金胜男子高中读书，他就给她打通好上上下下所有的关节，务必叫人根本发现不了她的女儿身，就连每学期一次的体检，也是他在帮她蒙混过关，虽然从没和尹雨晴相认，却一直在暗地里保护她。
这次棠宁将尹雨晴的名声败坏成这样，他当然要好好给她一个教训，原先决定与叶家的跨国合作临签约前特意给了别人，并意味深长地告诉叶父，他的女儿教得很好，并希望她记住以后，不该惹的人千万不能惹！
向来把公司，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叶震一听到这句话，自然想都没想地来找棠宁麻烦，就连为棠宁求情的棠清也被他恶了，原先相敬如宾的夫妻俩彻底相敬如冰了起来。
从叶震的口中得知她的挨打全是因为她惹了不该惹的人，她向来与人为善，最近只除了一个尹雨晴之外，她还惹过什么人吗？
尹雨晴，尹雨晴，尹雨晴，哪里都是尹雨晴，她为什么就这么好？
有人为她澄清洗白，有人为她卖惨造势，有因她差点掐死她，还有人因她拒绝了叶家的上亿合同。
都是为了她，全是为了她。
棠宁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一个气急之下，她就找人绑了尹雨晴，还想拍下她的裸照，毕竟尹雨晴在那四个人的口中是那么的纯洁无瑕，单纯无害，她就想看看她这张纯白无瑕的白纸，要是真的染黑了她会有什么反应。
偏巧就在准备拍摄的时候，棠宁接到了她母亲的电话，听着母亲在电话里雀跃开心的声音，她看了看躺在破旧工厂地上的尹雨晴，心生触动之下，因为不想给母亲抹黑，不想让她因为她而难过，棠宁最终选择了收手，让人又将尹雨晴送了回去。
可偏偏昏迷的尹雨晴只听到她前面要给她拍裸照的威吓，并没有看到棠宁的收手，所以醒来之后直接哭到崩溃，哭哭啼啼地告诉守在她病房前的四个护花使者，告诉他们，她已经被棠宁拍下了裸照，所以她不想活了，更因此不止一次地想要跳楼。
这一下真的惹到这四个人了，只是其他三个还没来得及动手，阴郁学神徐星柏就先他们一步动了手，因为他过高的电脑天赋，直接就曝光了棠宁母亲棠清早年跟几个猪头三一样的金主大尺度床照。
原来在棠宁四岁那年烂泥一样的父亲意外车祸身亡后，幸运并没有降临到棠清的头上，反而还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家中的父母先后生病，需要换肾不说，棠宁这边也得了不得不花大价钱做手术的急性病。
所有的事情在那一瞬间全都压到了棠清的肩膀上，当时她哭也哭过了，恨也恨过了，甚至连买好毒药，一家四口一起上路的念头都起过，最后她还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含着泪笑了。
她不愿做人小三，更不愿破坏别人的家庭，所以选择的范围极小。最后跟了好几任金主才终于救活了棠宁，也救回了父母，看着清醒过来的亲人，她曾不止一次地庆幸过自己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可有关于这些，徐星柏等人怎么可能会想要去挖掘呢，他们因为哭泣的尹雨晴，只恨不得踩死棠清才好，于是在他们的爆料中，棠清成了个无下限无节操，为了钱什么都肯干，什么事情都愿意的捞女，最后意外捞到叶震这条大鱼，才终于选择收手不干了。
这些图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棠清火了，彻彻底底地火了。
叶父因为实在丢不起这个脸，主动与她离了婚，且因为婚前协议的缘故，差不多是让棠清领着棠宁直接净身出户了。
便是这时，棠宁才知道是自己连累了母亲，她提着刀疯狂地想要去找尹雨晴，想要去找江曜、叶靳言、穆晟、徐星柏这四个混蛋算账。
最后还是棠清主动劝下了她，她说，宁宁，为了那些人赔上自己不值得，宁宁乖，她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其实这些年已经算是她赚来的，她过去的那些事情对她来说一直都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她有时晚上甚至连觉都睡不着，就是在担心它有那一天会炸，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可以好好地睡一个安稳觉了。她很感激叶震，当年要不是遇到了他，恐怕她早已带着棠宁一起陷入到泥泞当中去了，更别说她的宁宁还长成了这样一个漂亮优秀的小姑娘，她真的已经很满意很感激了，所以不需要报复，真的不需要。
妈……
被棠清劝住了的棠宁抱着她狠狠地哭了一回，又因为网络上的照片四处散播着，她已经打算着带棠清换一个国家待了。
临走之前，她想了想，还是去见了一下尹雨晴，不论如何，她绝不背负任何的罪名，她并没有拍下她的裸照，希望她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就当她，怕了。
可谁料就在这时，一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将尹雨晴绑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在马路对面看到这一事件的棠宁是发自内心地真的想视而不见的，可惜了，自幼的教育在这里，母亲的言传身教在这里，她根本做不到视而不见，她怕自己后半生都在后悔。
可能那时候的棠宁，自己也没预料到，她去了，才真的后悔了整整半辈子。
当时的棠宁并不知道，所以想了想她还是开了车跟上去了，并且还主动报了警。
最后看到那帮人将尹雨晴绑到了一个郊区的废弃的修车厂里，一开始她还能看下去，可当她看到那些人甚至还想侮辱尹雨晴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两头跑，一边闹出动静，一边救出了尹雨晴，只可惜逃跑的过程，她与尹雨晴意外分散了，对方更直接从山坡上摔了下去，等警察找过来的时候，昏迷着的尹雨晴满身都是伤不说，衣服也被撕破了，脖颈处还有些许暧昧的痕迹。
见状，四个护花使者都疯了，他们开始疯狂地追寻起绑架的人来，最后找到了棠宁曾进出过那个废弃修车厂的监控。
这一回他们是真的生气了，叶靳言主动找到了棠宁，并狠狠地扇了刚刚拼命逃出来的棠宁一巴掌。
随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盛怒的江曜直接将棠宁拉上了自己的车，为了教训她，将她独自一人抛弃在了荒郊野岭。
江曜前脚刚走，后脚孤身一人的棠宁就被人贩子盯上了，用脏臭的抹布一捂住嘴，就掳走了。
而跟在江曜车后的校医穆晟明明亲眼看到了棠宁被人掳走的场景，明明看到她被捂着嘴，绝望恐惧无助害怕的双眼，却只是露出微笑的表情来，最后眼睁睁地看着掳走棠宁的车越开越远。
过了好久，才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始拨打起警方的电话，并报出了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码。
至于能不能得救，就要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可惜啊，棠宁的运气向来差得惊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警方并没有找到她，她直接被人贩子卖入了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深山老林里。
待这一头的尹雨晴苏醒后，口口声声地说要感谢棠宁的救命之恩时，四人这才终于知道原来竟然是自己弄错了，因为棠宁救得及时，尹雨晴也没有收到任何实质性的侵害，并且穆晟还发现了之前绑走尹雨晴的人分明就是他在E国的死对头。
但为了不影响到尹雨晴的心情，他们骗她说，棠宁那边已经被她的母亲带出国了，恐怕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之后的四人不是没有动用过手中的力量去找棠宁，但可惜不管他们怎么寻找，甚至连之前绑了棠宁的人贩子们都落网了，也始终都没有找到棠宁的身影。
五年，整整五年，尹雨晴这边在与江曜等人上演着最苏甜的偶像剧，棠宁那边却是画风迥然不同的社会频道法制栏目。
五年后，终于叫棠宁找到了个机会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丈夫与婆婆，并一把火烧掉了大半个村子，这才靠着行乞回到了海市。
便是这时，棠宁才得知，她的母亲为了找她，早在第二年就死于一场偏远村子的山体滑坡，最后还是叫叶震给她收了尸。
她什么都没了，她看着镜子里不过22岁的自己，头上竟然就已经有了白头发了，甚至眼角连皱纹都出现了，这实在太滑稽了。
她的人生真的太滑稽了。
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看着电视里即将举行盛大婚礼的江曜与尹雨晴，她毫不犹豫地提着刀，带着硫酸就去了他们的婚礼现场。
只可惜这样准备充分的她，还没怎么动作，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被救人心切的叶靳言一刀反杀，鲜红的血流得满地都是，眼睛更是瞪得大大的，怎么都合不上……

第50章 男校女生（二）
“棠宝，棠宝，棠宝……”
54088见棠宁一接受完剧情，就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动也不动，它担心地连忙叫了她几声。
听到它软萌萌的小声音，才终于从原主那悲惨又难以形容的遭遇之中回过神来的棠宁，深深、深深地吁了口气出来之后，转头看了身旁的小系统，伸手在它软乎乎的小脑袋上轻揉了揉，随后起身便往她之前放下的手机方向走来。
之前她没注意这只黑色的某品牌手机，现在接收完剧情之后，才发现她进入到原剧情的时间点，正是原主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回她的消息回得越来越慢，越来越不走心，从而开始疑心起他可能已经爱上别人。
然后原主就找了个借口，约他出来看电影，趁机将两人特意买来的一模一样的手机偷偷调换了，再之后就从对方的手机里看到了女扮男装的尹雨晴，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照片，还有自从高一的第一学期放寒假以来，她与江曜发过的所有微信。
这些微信里头，尹雨晴简直对自己的女儿身丝毫不加任何掩饰，对江曜各种撒娇卖萌，不要太得心应手。
正常人都不会觉得男生能说出那些娇里娇气的话来，可偏偏性格迷迷糊糊的尹雨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剧情当中，直到她的身份被棠宁曝光之前，她都一直自信心爆棚地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
事实上——
校医穆晟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并为她做出各种遮掩。
学神徐星柏，则是在校外被人打个半死的时候，被意外经过的女装的尹雨晴救过，也知道了。当时尹雨晴怎么解释来着，她欲盖弥彰地说她是尹雨枫的双胞胎妹妹，跟哥哥只是长得很像。
冰山哥哥叶靳言，在与尹雨晴相处不过半月，就发现到了她不对劲的地方，为了好兄弟江曜，特意调查了了一下她，也清楚了。
而未婚夫江曜则是在三个月前，嗯，就是与棠宁发消息的频率逐渐降低的那段时间，某个周五最后一节体育课意外提前回了宿舍，不小心从门缝里看到了刚刚洗完澡，给自己吹头发的尹雨晴胸前衣服凸出来的小小弧度，是的，即便是搓衣板，她也是有一点点弧度的搓衣板。
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再结合他以前与尹雨晴相处的种种，江曜就是头猪，也明白了跟他住在一起的他根本就是她了。
要知道之前他还对顶替她哥哥过来上学的尹雨晴十分不感冒，觉得她一副娘娘腔的样子不说，甚至动不动就红鼻子，明明他就是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她也能被他吓到红了眼眶。
为此，江曜曾不止一次地捉弄过她，偏偏对方每次都只是好脾气地不与他计较。这也就算了，还能清楚地记得他口味，每天早晨都会帮睡懒床的江曜买早餐，房间更是打扫的纤尘不染，甚至后来两人稍微熟悉些后，她还帮江曜手洗过衣服。
嗯，尹雨晴别的东西不太会，学习也不是很行，跑步还会平地摔，家务却做得很溜，不仅如此，更做得一手好点心，她就曾不止一次地给江曜带过她亲手烤的小饼干。
这一头，江曜自从被自己同宿舍的尹雨晴的女儿身暴击了一下后，导致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甚至都没心情跟棠宁发短信了。只要脑子是空闲的，尹雨晴是个女生这个事情就会突然跳出来占据他所有的心神。
以前那些心安理得的，让尹雨晴帮他带早饭，整理床铺，清洗衣物等行为，也同样觉得各种别扭了起来。
所有的别扭，在两个月后的一场冬雷中，彻底到达了最顶点，因为——
半夜雷声一响，过分害怕打雷的尹雨晴整个人就立刻被吓哭了起来，越哭声音越大，最后完全受不住地爬到了他的床上，瑟瑟发抖地缩进了他的怀里，哀求他让她躲一下，就躲一下就好。
见已经跟他很好的小兄弟，哭得这样惨地哀求他，江曜心软了。于是他就这么抱着尹雨晴睁着眼睛躺了一夜后，感受着她小小软软的一团缩在他的怀中，不停地发着抖。第二日天亮之后，一张小脸睡得粉扑扑的，又白又嫩，心控制不住地一动。
如今棠宁到来之后所遇到的情况就是，尹雨晴早已与江曜整整住过半年的时间了，什么意外发现她的女儿身，冬雷夜钻进他的被窝之类的剧情早已发生完了，江曜也逐渐开始为她心动了起来。
如果她没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便是，原主在看完江曜手机里的这些照片和短信，狠狠地哭过一场后，假装看电影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手机，并好像什么东西都没看过一样，笑吟吟地将手机又还给了江曜，然后再调查了尹雨晴的情况后，咔擦剪短了发，同样女扮男装去了金胜男子高中。
想到这里，棠宁伸手摸了摸自己乌黑莹亮，已经快要长到腰边的长发。
不由得庆幸，还好她来得早，原主还没来得及剪掉这头漂亮的头发，不然她能呕死。
毕竟，进个贵族男子高中罢了，谁说非要像尹雨晴以及原主那样女扮男装，那是穷人的做法，她有钱，哦不，她继父有钱。
有的时候，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反正她不剪头发，就算剪完头发后，她的长相也能完爆一百个尹雨晴，但能更漂亮为什么要那么折腾自己？
才这么想完，手中江曜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她看着手机上显现的棠宁两个字。
略挑了挑眉，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以前的江曜给她的备注可从来都是宁宁，后面甚至还会加个小爱心。
现在……
呵呵，还真是人心易变啊。
在心里这样感叹了一句的棠宁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手机往一旁一丢，就任由它震动去了。自己则来到了原主的梳妆镜前，开始给刚刚洗完脸的自己做起了保养，并化起妆来。
第一个世界太穷，第二个世界没有，她可是已经很久都没摸到这些趁手的“武器”了，还真是有些怀念啊。
至于江曜，反正着急心虚的人是他，又不是她，她管他去死。
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做完所有的保养，然后又给自己化好了一个眼尾泛红，鼻头也微微泛红，脸色脆弱苍白的哭后妆，下一秒她的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敲响了起来。
时间刚刚好。
棠宁看着镜子里少了些许凌厉与攻击性，反而多了些坚强的柔弱的自己。
完美！
见房门被人从外头敲得越来越急躁，棠宁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拨弄得稍微凌乱起了些，然后拿起一旁的仍在震个不停的手机就一把拉开了房门。
一如她所料的，门外跟催命一样敲她房门的人，不是她那位异父异母的好哥哥，叶靳言，还能是谁？
拉开房门的棠宁，第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头顶上方明晃晃的紫色的名字与评分。
叶靳言。
系统评分：98。
当前好感度：-30。
男生个子很高，眉毛又黑又密，一粒青痣正落在右边眉毛的眉梢处，双眸狭长，鼻梁又高又挺，嘴唇却很薄，此时正泛着鲜艳的红，棠宁抬起头的瞬间，刚好看到一滴晶莹的汗珠从从他精致的侧脸上滑落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刚刚在楼下的健身室里刚刚锻炼完的缘故，男生额前的碎发早已湿了一大片，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红，胳膊还有大腿的肌肉感很好，根本看不出他平时穿着一身蓝黑色的金胜男子高中校服时，有多冰山禁欲。
棠宁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瞬，也看清楚他脸上还未来得及收敛好的焦躁与烦闷。
其实纵观整个原剧情，长大后的叶靳言对谁都是不假辞色，冷漠冰冷的，包括棠宁的母亲棠清与他的父亲叶震。可偏偏只对两个人会露出与他平时冷漠冰山的表情完全不一样的反应来。
其中之一当然是尹雨晴，因为喜欢，他会对她内敛温柔的笑。
另一个就是棠宁，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慢慢地，能对自己的继母棠清视而不见、漠不关心，却每次在遇到棠宁时，总会压制不住自己烦躁、不耐、焦灼、烦闷等等负面的情绪。
就像现在这样。
“你在自己房间里在做什么？难道不知道……”
说话时，少年不耐烦地随意掠了棠宁一眼，却在看到她通红的眼睛、鼻子之后，余下的话就哽住了。
只因为他太清楚他这位继妹的性格了，与她那个温柔柔顺的母亲不同，她几乎是将要强与骄傲这两个词写在了脸上，自小到大，他甚至都从没见她哭过，不管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子，最多就是顶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紧紧咬住唇，一脸倔强地朝他看着。
那些因为基础太差而学不会的东西，一遍不行就来两遍，两遍不行就来三遍，一遍又一遍，只会拼命去学去尝试，而从不会哭泣。
可现在……
叶靳言下意识地轻皱了下眉，可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反应。
偏偏这时，棠宁手中的黑色手机再一次震动了起来，站在棠宁面前的叶靳言察觉到动静，表情表立刻舒展了开来，恢复成他惯常的面无表情。
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棠宁的身子也小幅度地颤了下，随后看也没看站在她面前的叶靳言一眼，随手关上房门，捏着手机一直走到楼梯口的位置，才缓缓划开手机屏幕上的接听键，声音沙哑地响了起来，“喂，嗯，在我这里，我之前看电影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好，我马上出来……”
听到这样的声音，叶靳言挑了下眉，真的，哭了？
为什么？
手机，江曜的手机……
难道……
并不关心叶靳言在她下楼之后到底猜测了些什么东西的棠宁，用力地捏着手中的手机，便往叶家的别墅外头跑去，才推开面前的雕花铁门，就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正斜靠在路边的一辆酷炫的摩托车上，头发是略微有些张扬的天然卷，可即便是初春的缘故，少年的身上也没有穿多少的衣服，只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着，双腿笔直而颀长，脚上则踩了一双黑色的高帮军靴，鞋带杂乱地系着。
头顶上方的名字与评分与叶靳言一样是显眼的紫色。
江曜。
系统评分：98。
当前好感度：60。
竟然就只有及格分，棠宁的眼中升起了满满的兴味来。
而这一头，抱着头盔靠在摩托车上的江曜一听到身后响起的声响，便立马转过身朝棠宁看来。
手边往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着，边说起话来，“你的手机在我这里，我什么都没……”看字叫他还未说出口，少年看清了棠宁那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睛还有红得十分显眼的鼻尖，心里咯噔一声之后，整个人就这么维持着掏口袋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她看到了……
不过瞬间，江曜的脑中就立刻被这样四个字给刷屏了。
他在手机里存了雨晴的照片，不过这个还能用她男生的打扮搪塞过去，那些微信怎么办，那些他根本舍不得删除的微信，他要怎么跟棠宁解释，他……
因为心虚、紧张、胆怯，江曜的额头甚至连汗都冒了出来，手中棠宁的手机对他来说更像有千斤那么重。
注意他微表情的棠宁顿时在心里挑了挑眉，原来这个渣男也不是不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也不是不会愧疚心虚啊？
所以嘛，她就说，原主哭就哭了，干嘛还特意用粉遮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以为剪短了头发也女扮男装地去到他的身边，就能靠着自己的努力重新赢回对方的心，实在太甜太天真了！
男人的心这种东西，在已经变心的情况下，靠着什么脉脉温情，温柔小意，都是根本抢不回来的，他就是心变了，心给别人了，还正处于甜蜜初动心的阶段，你用那些手段有什么用？
更别说，人类的本质就是欺软怕硬。
可能他本来觉得心里还有些愧疚，你越是温柔软和，缠着不放，可能他慢慢就觉得心安理得起来了，反正你并没有多生气不是吗？期冀一个已经不爱你的男人会因为你的大度温柔来内疚后悔，太难了。
对付这种人，就需要下狠招，有句话说的好，不破不立。
脑中瞬间掠过了这么多心思的棠宁，微微低着头，便将手中江曜的手机给对方递了过去，“嗯，这是你的手机……”
见棠宁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江曜，捏了捏拳头，一只手将棠宁的手机递过去，另一只手，则按在了棠宁递过来的他自己的手机一角。
轻轻用了用力，没有扯动，再用多一些力，仍然没有扯动。
见状，江曜一低头，便直接看到棠宁捏着他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太大，指骨早已泛起白来。
“棠……”
他有些讶异地刚想开口。
这一边棠宁的声音就已经带着颤音地响了起来，“可以告诉我，你的微信列表里，那个名字叫做雨过天晴，后面还跟了个太阳标志的人是谁吗？是因为她，最近你才连我的微信都不怎么回吗？明明我与她同一时间发微信给你，给她你就能回上一段又一段的话，给我就只有知道了三个字……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不是吗？明明我才是和你……”
一滴眼泪啪嗒一声掉落在了棠宁的鞋面上，她猛地抬起头来，紧紧盯住了面前江曜的双眼，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然后成功地看到对方的脸色骤然一白，眼中躲闪而心虚的模样。
看到了没有？这种人也是知道尴尬，知道羞耻的呢？不然怎么会露出这样一副表情来呢？
你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为他遮掩，为他掩饰，甚至为了他欺骗自己有什么用？人家根本不痛不痒的，就是要像现在这样将他的厚脸皮全都撕开，扒拉下来，让他自己也清楚地看看自己有多卑劣，他做的事情又有多恶心才好？
自己一个人痛苦算什么，要别人跟自己一起痛苦才好？
棠宁在心里笑眯眯地这么想到。
现在猛药也下了，就看对方会不会如她所愿地开口跟她破裂了。
于是抬起头来的棠宁，在看到江曜这样的表情之后，脸也跟着瞬间一白，随后狼狈地避开视线，将自己的手机从对方手中抢夺过来后，又将他的手机塞回到他的手中，转身就要走。
“今天天气瞧着有些不好，一会儿很可能会下雨，你骑摩托车来的，别一会儿淋到雨感冒了就不好了，我先……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我们微信再聊。”
棠宁粉饰太平地说完，抬脚刚想往前走去。
下一秒，她就听到江曜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等一等，棠宁……等一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天气真的不好，一会肯定会下雨的，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也是一样的，外面很冷，我真的要回家了……”
语无伦次地说完这段话后，棠宁刚想闷头往前跑去，手突然就被江曜猛地一把攥住。
“宁宁，我们还是解除婚约吧！”
终于，棠宁逼得江曜在这时，说出了他本来应该是在三个半月后，看清棠宁的“真面目”后才愿意说出口的真心话来。
当然了，那时候的江曜与现在的江曜，内心的歉疚与心虚感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头，一时冲动，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之后的江曜，就像是打通了心口一直系着的一个死结一样，后来的话也跟着顺畅了起来。
“真的，最近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考虑过，我们两个的订婚从开始是不是就太过儿戏了些。我想过了，也很清楚我自己的心，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与爱情无关，而只是……只是把你当做像我的妹妹一样关心关爱着，你还小，还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叫爱情，我就把你以未婚妻的身份留在我的身边，对你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所以，认真思考后，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解除婚约，然后站在另外的角度好好审视确认一下，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这样对你也好，宁宁，你觉得……”
“啪！”
江曜剩余的话还没说完，转过身来的棠宁，就已经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一声脆响，此时的棠宁的心里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字——爽！
早想给你这一巴掌了，亏得她前面铺垫了这么久，对方可算是钻进套里来了，不然她还真不好找借口赏他这一巴掌。
要知道原主的这副身体，可算一直都有在跳舞、锻炼，甚至还在练跆拳道，手劲可不是一般的大。
她怀疑此时的江曜都能感觉到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儿了。
打完一巴掌之后，并不知道什么叫收敛的棠宁，赤红着双眼，又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你无耻！”
丢下这么句话后，她毫不迟疑地掩面跑了。
徒留站在原地，被她一脚踹得脸都白了的江曜看着她跑远了的背影，疼得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这边棠宁刚流着泪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另一头，站在门后看清楚她那满脸的泪的叶靳言这才缓缓合上了自己房门的门缝。
晚上，叶家的饭桌上。
叶震、棠清、叶靳言、棠宁四人正安静地用着晚餐。
叶靳言还特意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坐在他正对面的棠宁的脸，没有痕迹，明明下午看到的时候，她还哭得满脸都是眼泪的样子，可现在，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边正喝着汤的棠宁不是不知道叶靳言偷看了她一眼，可此时的她却并没有应对的意思，而是在斯斯文文地喝完手里的汤之后，轻轻放下碗，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叶震，平地炸响一道雷，“爸，江曜要跟我解除婚约。”
闻言，在场的三人，包括叶靳言都不可置信地朝棠宁的脸上看了过来。
棠清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明显的担忧与愁绪来。
餐桌下，她便急忙伸手握住了棠宁的手，棠宁就势回握了下，这算是母女俩之间心照不宣的小动作，表示她没事，且有办法的意思。
感受到手上力道的棠清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而主位上的叶震却转头目光如电地往棠宁还算镇定平静的脸上看来，眼睛略眯了眯，他也算是与自己这位继女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所以还算能看懂她的一些小表情，此时的她正一脸的倔强坚定，一看就知道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
所以略顿了下，他就缓缓开口问道，“你心里如果有什么想法，跟我说说。”
“婚约我是绝对不可能解除的。我想过了，幼儿园、小学甚至是初中，我和江曜都在一个学校，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可现在我们两个人一个在圣英女子中学，一个在金胜男子高中，平时根本连面都见不到，这是个很大的问题。爸，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以圣英这边交换生的身份去到金胜那里做上一个学期的交换生，我想在一起多相处，我一定可以打消掉江曜这个念头。”
棠宁微微抬起下巴，信心满满地这么说道。
打消是不能打消的，她就是漂漂亮亮地去搞事这样子。
毕竟她怎么都要出现在金胜里头，可头发不想剪，男生那些丑丑的校服也不想穿，那么就只能靠走后门了。
一个交换生的名额罢了，叶震完全可以解决。
而听到棠宁的话之后，叶震几不可见地微点了下头，“好，离新学期开学还有半个月左右，我会在开学之前帮你办好，新学期你直接去金胜那边读书。”
一听到叶震这样的话，餐桌另一边的叶靳言刚想开口制止。
棠宁这里就已经先他一步地再次开口提出了个无理的要求来，“我了解过江曜他们的课程进度，与圣英这边完全不同，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爸，你可以让哥哥帮我稍微辅导一下吗？我知道哥哥的成绩一直很好……”
当着叶震的面，为了不让棠清难做，棠宁从来都是喊叶靳言哥，倒是没像这样喊过叠字的哥哥。
可此时震怒的叶靳言已经完全注意不到这些小细节了，只见他霍然站起身来，眼神冰冷地朝棠宁看了过来，“不可能，我绝不可能辅导她的功课。”
说完，他甚至连饭都没胃口再吃下去，转身就要往楼上走去。
“站住！”
叶震缓缓站起身来，转头看向的少年，“你妹妹只是喊你帮她辅导一下她的功课，这么大的人，怎么连一个做哥哥的宽容气量都没有，宁宁有让你帮她做什么别的事情吗？我们是一家人……”
才听到这里，叶靳言便立刻转过身来，看着叶震刚想否认他口中一家人的话，下一秒，眼睛就忽然瞥到站在男人身后同样站起身来的棠宁，嘴角一边微微扬起，正一脸挑衅地朝他看来。
脸上分明写着：你怕了？
向来极易被棠宁激怒的叶靳言一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哪里还忍得了，拒绝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还是改成了咬牙切齿的一个好字。
“好，我辅导，我帮她辅导。”
他眼神深幽冷冽地紧盯着棠宁的双眼，“今晚，就让她来我的房间，辅导。”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说完，少年头也不回地抬脚就往楼上走去。
晚上大约七点半左右，棠宁整理好自己的学习资料，伸手便敲响了叶靳言的房门，对方一打开房门，就立刻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自己漆黑一片的房间中，随后单手就将她一把按在了身后坚硬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抬起就捏住了她柔嫩的脸颊，微微凑近，冰寒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35。

第51章 男校女生（三）
此时的棠宁，两只过分纤细的手腕，正被叶靳言的右手反钳住，按在她头顶上方的门板上，下巴则被他的左手高高地捏紧抬起，少年身上那淡淡的松木香味不断地往她的鼻腔里钻来，因为刚刚从光亮处进到黑暗中的关系，棠宁即便用力地睁大眼，也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叶靳言的表情。
可看不到表情，声音还是能听清楚的，从叶靳言那危险的语气当中，棠宁就听出了他的咬牙切齿与忿忿不平来。
总是这样，不管叶靳言在别人面前有多么的禁欲高冷，云淡风轻，可在原主面前，永远都是这样一副狗脾气，甚至她随便一句话，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轻易而举地撩拨起他的火气来。
棠宁之前在楼下挑衅他挑衅成那样了，也难怪对方在她一进门，就立刻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只不过，她可不是那个每次被叶靳言嘲讽讥笑过，明明心里很在意，很难受，却还要装作不在意，后来慢慢也开始对他冷脸相向，并用傲娇高冷的面貌来掩饰自己内心自卑的原主。
当即，棠宁就用力地挣了挣被叶靳言右手钳制住的手腕，发现没挣脱，便立刻冷着声音地开口道，“放手！”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凭什么放手？”
因为两人距离靠得太紧，棠宁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气流都喷洒到她的耳垂下，瞬间就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来。
没想到自己的耳朵会这么敏感的棠宁，立刻就挣扎得更用劲了起来。
“我让你放手……”
“还是说你更想让父亲过来亲眼看一看我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辅导”的？”棠宁毫不示弱地威胁道。
“你……”
叶靳言面上一怔，还没来得及说出下面的话。
棠宁这边就已经毫不犹豫地立刻叫了起来，“爸，救……唔。”
她的声音还未完全喊出来，嘴巴就已经被叶靳言伸手用力捂住了，同时压低了声音，“闭……”
嘴字还未叫他说出口，下一秒，棠宁靠着的房门就立刻被人从外头敲响了来。
“宁宁，宁宁，怎么了吗？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喊你爸爸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隔着门板，棠清略带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听到这声音，门后的两人克制不住地同时身子一颤。
眼睛已经有些适应面前昏暗环境的棠宁，立刻狠狠地瞪向眼前叶靳言在黑暗中的眼眸。
“宁宁……”
听到棠清的声音又焦急了一分，叶靳言的手下意识一松，棠宁就势挣脱了出来，随后伸手就按亮了一旁的开关，也没打开面前的房门，因为刚才的对峙，她现在的模样肯定有一些小小的凌乱，棠清向来心思如发，她并不想让她生出不必要的担忧来。
“没事没事，就是“辅导”实在太累了，我就随便喊了一声。对了，妈，你可以给我和哥哥倒两杯牛奶过来吗？我想喝了……”
棠宁撒着娇地这么说道。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清犹豫了下，随后就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待棠宁将棠清支走之后，便立刻转头朝身后的叶靳言看来。
“你问我想干什么？江曜都要跟我解除婚约了，你说我想干什么？我们俩在一起十年了，我不信感情会突然说没就没了，所以我要去到他的身边，看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于辅导，就是简单的辅导罢了，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图你什么东西不成？我只是觉得请家教太慢了，再说高中过半个月就要开学了，两边学校的课程进度又完全不一样，难道我只请人家过来教我半个月吗？谁会来？”
“怎么说，我也算叫了你十年的哥哥，换你给我做半个月的辅导，应该不亏吧？”
棠宁伸手揉了揉自己已经被捏红的手腕，不待叶靳言回答，就开始捡起她刚刚掉落在地板上的书本来。
谁料她才刚蹲下身，叶靳言就一脸惊愕地看到了显露在他面前的一抹雪白，当即他便快速地避开了视线。
她……
而这边棠宁一无所知地捡起地上的书本后，就径直朝男生的书桌旁走去。
一直等她都在书桌前坐下来，抬头就看到叶靳言还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双眼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房内的一角，棠宁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发现，当即就将手中的书本往桌面上的轻拍了下。
“你能快点吗？既然这么不想跟我处在同一个空间里，我们两个人可以速战速决吗？你早点给我辅导完，我也能早点走。”
棠宁颇有些没耐心地这么说道。
听到棠宁声音后，叶靳言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转身，安静而沉默地就朝棠宁的对面走了过来，才坐下，抬眼，他竟又看到了从对方的白衬衫里透出来的一点白，便是这时，他才发现，可能是刚刚棠宁在他的钳制下，挣扎得过分厉害，白衬衫的一颗扣子直接被她挣断了，现在正欲落未落地挂在她的衣襟上，更显得衬衫之后的那点莹白若隐若现着。
偏偏对方毫无察觉，只是皱着眉朝他看来。
见状，叶靳言顿时就捏了捏拳头，随后有些刻意地避开视线，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棠宁的脸上，毕竟现在提醒，搞得他好像是在特意往她那儿看一样。
轻咳了声，叶靳言清冷的声音也再次响了起来，“有哪里不懂？”
闻言，棠宁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来，随后将书本直接推到叶靳言的面前，认真地开口道，“我已经对比过圣英和金胜两边的课本了，这里，这里，哦还有这里，我们的老师都还没有教过，你需要给我稍微补习一下……”
因为要给叶靳言指出她到底哪儿不明白，棠宁稍微凑近了些，之前没有感觉，现在的叶靳言只觉得对方的身上的那一股兰花的香味，夹杂着淡淡的奶香，正不住地往他的鼻腔里钻来，轻屏住呼吸，叶靳言继续用那清冷的声音就开始给棠宁讲解了起来。
从来都知道他这个继妹的智商很高，还相当的努力，从小学到现在为止，每次考试，名字永远在第一位上高高挂着，这也是他的父亲对棠清带来的这个女儿还算和颜悦色的重要原因。
但因为他比她高上一届，所以即便听说过她的学霸威名，却从来没有见识过，毕竟他也从小到大的成绩也都十分不俗，根本不会多在意她的成绩。
可今天他总算是领教到了对方那超高的智商与超强的领悟力，一些问题他说了一，她就能立马联想到二，并且特别会举一反三。
这让叶靳言真的太惊讶了，他不是没帮别人补习过，之前的江曜，还有近期的雨晴。
江曜还好，只除了太容易被别的东西分散注意力，学习效率低下之外，没什么太大的缺点，虽说不能像棠宁这样快速地反应过来，跟上他的思路，但大体上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尹雨晴那边……
叶靳言是真的有些头疼，因为先前的尹雨枫就是因为他的学习成绩向来十分优异，才能考入金胜男子高中这么个贵族学校来，那么到了期末，顶替他进来的尹雨晴的成绩就决不能太难看，毕竟成绩是会与奖学金挂钩的，雨晴又特别需要这份奖学金。
所以他就在她的拜托下，给她补习了起来。
那段时间，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有些黑暗。
他真的从没想过有一天一个人会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即便他将问题已经说到最浅显了，她仍然听不懂，最后他足足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帮她补完了整个高一上学期所有的功课，最后对方仍是只考了个中不溜的成绩，奖学金肯定是没了，甚至连新学期的学费都是江曜借给她的。
想到这里，叶靳言再次将视线转向，灯光下，正微蹙着眉，认真计算着一道数学题的棠宁的侧脸上。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看过棠宁的模样，平日里她总是将头发高高地扎成一个马尾辫，整个人即便不说话，也会显得极有攻击性，可现在不同，可能是因为在家里，为了舒服，马尾辫早被她解了开来，乌黑的头发正披散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都柔软乖顺了许多。
一缕头发滑了下来，她下意思伸手勾到耳后，露出小巧精致的耳垂来。
就在叶靳言看着有些愣神的时候，房门再次被人从外头敲响了，棠清温柔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宁宁，靳言，牛奶我拿来了，我可以进来吗？”
“好……”
“别进来，我过来拿。”
这边一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刚想抬头答好，叶靳言想到了她那颗要掉不掉的扣子，当即就站起身来，椅子被他的双腿推得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就已经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了。
只打开了一个门缝，叶靳言就将两杯牛奶接了过来。
见状，棠宁立刻惊喜地将牛奶接了过来，然后将其中一杯放在了对方的面前，牛奶的温度刚刚好，一看就知道是棠清在楼下放凉了些再端上来的。
她刚要喝，就看见坐在她对面的叶靳言将牛奶往旁边推了推。
“你做什么？温度正好一口喝呢。”
“我不爱喝牛奶……”
叶靳言表情有些嫌弃地看了眼那杯奶，他最讨厌牛奶的味道了，为了营养均衡，他每天早上是强逼着自己灌下去的，这种多出来的份例，他是真的不想再勉强自己了。
可棠宁却并不知道他这么个小毛病，毕竟她以前可是亲眼看到过叶靳言喝牛奶的。
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牛奶放了下来，冷笑了声，“呵，到底是不爱喝啊，还是嫌弃个别人给你倒的啊？怎么？担心我妈在里面下毒吗？不爱喝，就别喝！”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就将叶靳言的那杯牛奶接了过来，扬起头，一口气就将那杯牛奶喝了下去，然后再端起自己的牛奶，又再次仰起头，喝了起来。
“你……”
叶靳言怔了下。
然后就看到棠宁可能是喝得太急，太快，到第二杯的时候，因为呛咳了一声，好几滴奶便立马顺着她的嘴角滴了下来，好巧不巧正好滴在了她之前扣子崩开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叶靳言立刻呼吸急促地猛地将头转向了一边。
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却不断地在他的脑中不断，不断循环播放着。
她怎么……
叶靳言用力地捏了捏拳头，喉结微动，怎么也不敢再将视线投注到面前的棠宁身上，便是这时棠宁终于强逼着自己将两杯牛奶硬灌了下去，然后就开始克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直咳到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才终于感觉自己好受了不少，见叶靳言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她将手中的玻璃杯用力地往桌面上一放，转身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今天的辅导，我看还是到此为止吧，你没什么心情，我也没什么兴趣了，晚安，哥哥！”
说完，棠宁轻哼了声，看也不看身后的叶靳言一眼，一直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徒留叶靳言看着刚刚因为棠宁剧烈咳嗽的缘故，而彻底掉落在地面上的那颗米色的纽扣，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出神。
与此同时，刚回到自己房间的棠宁，脸上气愤不甘的表情则瞬间一收，嘴角戏谑地扬了起来。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25。
看不出来啊，她的“好哥哥”竟然这般纯情啊！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一边房间里的叶靳言也不知道盯着那枚扣子盯了有多久，刚刚俯下身，手指才触及到那枚扣子，下一秒他的手机便忽然震动了起来。
惊了一跳的叶靳言第一时间收回了手，然后坐直了身子看向自己的手机，因为思绪太过纷乱，他甚至都没注意到，到底是谁给他发了微信，想都没想地就一下点开了面前的视频。
一瞬间，一道女人的呻吟声便立刻在他的耳边炸响，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看到画面上的一片白花花，便赶紧面红耳赤地赶紧给自己的手机关了机。
很快，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叶靳言微微有些紧张粗重的呼吸声不断地一呼一吸。
他伸手轻按了下额头，随后起身捡起棠宁丢下的那颗扣子就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起身便往一旁的卫生间走去。
呵，他真是魔怔了，不过只是一次意外罢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意外，只是意外罢了。
叶靳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断地这么说道。
然后抬起手腕，看看不停走动的手表，发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准备与其这么胡思乱想着，还不如早点洗洗睡。
至于刚刚那视频，要是让他发现是哪个兔崽子发给他的，他绝饶不了他！
这么想完，很快，卫生间里头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在水流的冲击下，叶靳言愈发肯定刚刚的自己真的只是一时魔怔了，算了，之后的辅导，尽量时间早一些吧。
洗完澡，叶靳言很快就上床开始睡起觉来。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装没事发生，就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陷入睡梦的叶靳言很快就开始做起梦来，梦里依旧是他的卧室，棠宁依旧坐在他的面前，前面还只是好好的功课辅导，可很快梦里的棠宁就睁着她水润润的眼睛朝他看了过来，说她好热，可不可以脱衣服。
明明她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她还问他能不能脱衣服。
当然是不能。
可偏偏梦里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看见当着他的面前，棠宁就开始一颗一颗地解起扣子来……
半夜的叶靳言是被梦中的自己给吓醒的，吓醒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直奔卫生间而去，随后就将自己头塞到了水龙头下，将冷水放到最大，就开始冲了起来。
冲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他才终于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镜子中，头发不停往下滴着水的自己。
男子高中，空闲下来，最爱谈的事情便是女生还有那种事情。
不过他向来都对那种事情不感什么兴趣，却也不可避免地听过几耳朵，说是男生到了一定的年纪，总会在睡梦中发生那样的事情，谁也不例外，最近的哪个哪个清纯小花就是他的梦中情人，嘿嘿。
还问他有没有在梦里见过女孩子。
叶靳言当然没有见过，他从来都对那些事情没有任何兴趣，身边的女孩子也就迷迷糊糊的雨晴让他的感觉稍微好一些，但他也从来都不会梦到她。
可为什么，为什么今天……
是因为今天的那个意外，还是不小心收到的那个视频，亦或者他的身体开始成熟了？
可为什么是她？
叶靳言斜倚在洗漱台上，眼神明明灭灭。
待他将头发和身上全都擦干后，就又再次往床榻的方向走来，路过书桌旁的垃圾桶时，不小心瞥到了里头的那粒扣子，明明已经走了过去，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停下了脚步……
第二日，棠宁这边成功地收到叶靳言对她的好感度再次下降到-35的位置。
嗯？
这是怎么了吗？
而接下来的补习的日子就更蹊跷了，他再也没让棠宁踏进过他的房间一步，两人永远都在楼下的客厅里补习着，并且除了与功课有关的话题，其他的事情他怎么也不肯开口与她多说一个字。
好感度也始终稳定不变的-35。
可她分明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并不是对她那么无所谓的。
他在……克制自己，与她亲近。
哈，有意思。
不过哥哥再有意思，棠宁看了看日历上显示的日期，知道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三天左右。她必须要去一个地方了。
这一天清早棠宁就换上了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服，然后径直去了一家她跟棠清常去的理发店。
别误会，她可不是来像原主一样剪掉这头漂亮的长发的，而纯粹是给自己来换个发型的。
她开口直接让理发师给她剪了个齐刘海的发型，遮去了她过于浓密英气的眉毛，然后又将头发保养了下，这才披散了下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听着耳边理发师不停往外吹的彩虹屁，棠宁微微弯了弯嘴角，便发现镜子里的她，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不比之前那攻击性极强的精致明艳美，此时的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又清纯又清冷的味道来。
不是要比纯吗？不是说尹雨晴像琉璃一样纯粹干净吗？
那她就要让这块琉璃到了她的面前，也得被衬托成杂色的玻璃。
呵。
做完了头发，路过隔壁的花店，买了一束白百合，上了去往一个城中村的公交车，棠宁就在公交的最后头坐了下来。然后在其中某一站下了车，看了一眼公交站台一侧的一条杂乱幽深的巷子，她径直去了巷子对面的一个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一旁。
点了杯咖啡，就这么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开始发起呆来。
一如她所预料的，差不多到十一点十五分的时候，对面的小巷子便立刻涌进去了一大帮奇形怪状的不良少年们。
见状，棠宁挑了挑眉，随后头也没抬地，依旧盯着自己的手机，同时小口小口地开始喝起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来。
等手机上的时间一跳到11:20，她便立马抱起她放在一旁的百合花，就径直往对面的小巷子里走去。
还没靠近，她就已经听到了一些譬如“打死你”，“还钱”，“不要脸的妈”，“砍了手”之类的字眼，可她只听到了打人的人不断地叫嚣，却并没有听到被打的人的任何一声呼救与喊痛声。
再次看了眼手机，棠宁色厉内荏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你们在干什么？打人是不对的，我早就已经报警了，警察已经来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她之前下载好的的警笛声，刺耳的声音瞬间在她的耳边炸响了开来。
“不好，警察来了，快跑！”
一听到这逼真的声音，那一帮胆子并没有多大的不良少年赶忙一窝蜂地从巷子的另一头逃了。
等到她听到那杂乱的巷子中再无其他任何的声响，棠宁这才犹犹豫豫地往巷子里头走来。
与此同时，一只腿伸着，一只腿曲起，靠在墙角，满身伤痕的少年，听到声音，只微微掀开眼皮，便看到逆光朝他走来的棠宁。
少女穿着雪白的羽绒服，抱着一捧百合花，漆黑的长发披散着，留着一个齐刘海，眼睛又圆又亮，嘴唇却是比花瓣还要粉嫩娇艳，一看到他的模样，便立刻有些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你……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我……我这个……这个给你擦擦。”
棠宁颇有些手忙脚乱地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白色的上头绣着个贪睡小猫咪的帕子，径直朝地上的少年递来。
少年徐星柏看着那递到自己眼前白的晃眼的帕子，许久，才默不吭声地一把推开了她的手，扶着墙就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
“你……”
棠宁转身，刚想要说些什么，下一秒就看到那逞强的少年，整个人贴着墙面，毫无征兆地，就这么滑了下去。
她就说嘛！
没道理尹雨晴能捡到被人打的浑身是伤的徐星柏，从而让他对她情根深种，她掐着时间过来的，就捡不到。
这不，还是晕过去了。
让她想想，剧情当中的尹雨晴在发现重伤的徐星柏之后，做了什么，对了，她好像直接将他拖回了家去了，然后给他的伤口涂了一些红药水和云南白药，就用她那蹩脚的包扎技术，将他整个人都包成了个木乃伊。
可以说，徐星柏最后能仍旧那么活蹦乱跳着，多亏了他那小强一般的生命力啊。
啧。
她就不一样了，她有良心多了，她已经给这人叫好了救护车。
毕竟给他付医药费，对方又要还钱给她什么的，这一来二去的，太方便她刷好感度了。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棠宁也陪着昏迷不醒的徐星柏一起坐上了救护车，车子刚启动，她就看到了穿着件粉色羽绒背心，下面还配了条棕色打底裙的短发尹雨晴，就这么凑巧地骑着自行车路过了刚刚徐星柏被打的巷子，然后突然捏了刹车停了下来，直接往巷子里看去。
几乎同时，救护车开动。
而这一边的尹雨晴听到了这救护车的声响，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她怔怔地看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巷子，这般想着。

第52章 男校女生（四）
嗅着空气里弥漫着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坐在病床前，看着躺在上头连昏迷了眉头都没松开的徐星柏，棠宁下意识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脚，视线从头至尾都没离开过对方头顶那几个紫色的大字。
徐星柏。
系统评分：95。
当前好感度，因为数字一直在变幻个不停，所以一时半会她根本就看不出他对她的好感度到底是多少，问过54088，说是这种情况它也没遇到过，没办法，棠宁只好先等下去了。
她看着少年那瘦削的下颚，和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的唇，脑中不由得开始回想起剧情当中关于这位徐星柏徐学神的描写来。
据说他自幼就是被亲生母亲抛弃在了孤儿院里头，之后被一对生不出孩子的夫妇收养了，可谁能料到，收养没几年，那家的男人就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仅留下个女人带着徐星柏讨生活。
偏偏那女人向来好吃懒做，自从结婚之后，家里家外的事情都被自己的丈夫包圆了，她每天只需要打打小麻将，偶尔在男人没时间的时候，给自己煮点饭吃就好了。
丈夫死了对她来说不亚于天塌下来了，庆幸的是丈夫的死给她带来了一大笔赔偿款，两人又还有一套房子，如果女人稍微节省点，自己再出去找个工作，她与徐星柏不是活不下去的。
但谁也想不到，男人在的时候还有人约束她，男人一不在，一些心思不正的人因为知道女人手里有钱，便特意勾着她越赌越大，最后竟用了不到半年的时候，自己丈夫的赔偿款包括家里的一套房子全被毫无节制的女人给输了个一干二净。
钱输了不说，她的瘾头却越来越大了起来。
于是她直接将歪脑筋动到了自己收养的这个儿子头上，她让徐星柏帮她去各种店里偷东西，什么吃的用的穿的，她都要，能用的就自己用，不能用就转手卖了，就这么一直维持着两人的生活。
徐星柏不偷？呵，五六岁大的孩子，难道还能打得过一个又胖又壮的三十岁女人吗？
不偷，她也要打到他偷。
徐星柏不是没被捉到过，叫家长什么的，女人完全不去。之后东西全叫女人用了，坏名声却全叫徐星柏担了，几乎所有的邻居都知道徐家一个爱小偷小摸的熊孩子，平时还看着阴沉沉的，太不讨喜了。
学校里也没人愿意跟徐星柏玩，还总爱欺负他，小偷小偷的喊着他。
不过这样的称呼大概在徐星柏上初中的时候渐渐地消失了，因为一方面他年纪大了，真偷了什么东西，那些店长们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不与他计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徐星柏表现出了极高的数学天赋与赌博天赋，他记性很好，只需要看上一眼，哪张牌放在哪个位置，他几乎一清二楚。
在某一次，女人让徐星柏在她尿急的时候，替她打完一场麻将，却叫徐星柏一人大杀四方后，她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因为对手手中的牌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透明的一样。
问他为什么知道，他说他全记下来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的女人从男人死后，第一次对徐星柏露出了慈爱与……谄媚来。
徐星柏也已因此被女人带着走向了大杀附近各大赌场的赌神路来，可夜路走得多了总是会遇到鬼的，一些地头蛇才不管你记不记得牌，你让他们亏钱了，你就是老千没跑了，那些人将徐星柏绑了，硬是让女人上台输给了他们小两百万，才终于将他们放了。
可谁能想到，女人一输完钱，当天晚上就将家里剩下的钱全都卷吧卷吧，跑路了，徒留徐星柏独自一人面对着那些豺狼虎豹们。
要是棠宁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所以徐星柏才会被那一帮不良少年们堵在巷子里打，那些人真是那些地头蛇找来的，毕竟大人打得太狠可是要坐牢的，这些没满十八岁的小屁孩，救起来就简单太多了。
但徐星柏可从来都不是吃素的，前期的这些忍耐，一方面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另一方面则是等待最恰当的时机。
毕竟现在打黑扫恶活动这么密集，他肯定能得到机会的，果不其然，在他看到被这么一帮人逼到跳楼的一位大叔的新闻之后，毫不犹豫地便立马将自己电脑里搜集到的所有非法资料全都一窝蜂地发到了警察局里，另一份则大喇喇地晒到了网上。
最后黑恶势力成功被扫除，他被警察叫去了警局问了几句话，全身而出，继续做着他的学神。
可以说，这样的生活经历，如果在剧情当中没有遇到尹雨晴，并被她所救，视她为救赎的话，那就是妥妥的反派养成日记啊。
想到这里，棠宁看着对方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那满头的冷汗，又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小猫帕子，就缓缓往少年的额头伸去。
现在虽然没有尹雨晴，但不是有她嘛，她相信她一定会比尹雨晴那些所谓爱的救赎与感化，做的更彻底，干净。
棠宁的嘴角微微翘起，帕子刚刚触碰到少年的额头，下一秒手腕便立刻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用力握住。
棠宁低头，眼睛刚刚好撞入到对方幽深平静的双眸中，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在窗外暖煦的阳光的映照下，徐星柏的瞳仁竟泛着淡淡的紫，如同最上等的水晶，漂亮极了。
他应该是有些混血的基因的。
心里想完了这些有的没的，面上棠宁却在一愣后，脸上快速露出一抹惊喜的表情来。
“你，你醒啦？”
她赶忙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就兴奋地冲着铃后的护士大声说道，“医生，病人已经醒过来了，你们可以现在过来看看他吗？他醒了……”
床上的徐星柏木愣愣地看着棠宁微笑的侧脸，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她是……
之前在巷子里救了他的女生。
还有这里是……
还没想完，徐星柏就听到了一阵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没一会儿，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站在他面前的女生见状连忙站到了一边来，然后小声地说道，“他之前额头还出了好多冷汗，这要不就紧？还有之前送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他有一只脚弯曲的角度有些不对劲，需不需要拍个片子……”
听到棠宁的问话，正在给徐星柏检查的医生还没说话，跟在他后面进来的两个小护士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笑得棠宁有些茫然不解的时候。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轻的护士转头便带着笑地冲着棠宁安慰道，“放心，小姑娘，没事，我们都检查过了，你的小男朋友好得很，除了一些皮外伤，外加有些低血糖，哪里都好得很，不用这么担心！”
一听到对方这么说，棠宁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紧接着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大片，同时双手忙不迭地摇着，“不……不是……他跟我不是……”
“哎呀，知道，知道，你们知道朋友嘛！姐姐也是从你们那个年纪过来的，我都懂！”
见把人小姑娘逗得脸都红了，这小护士连忙打起圆场来了，但看她那嘴角欣慰的笑就知道她肯定还在心里揶揄她。
见状，棠宁有些窘迫地放下了双手，只觉得解释不行，不解释也不行。
还好她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那边医生的检查也快到尾声了。
“没什么大的问题，不过最好在还是在医院观察一晚上再走。”
“不……”
医生的话音刚落，徐星柏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希望我能立刻出院。”
“可是……可是今晚的住院费用在你昏迷的时候，我都已经帮你交过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还是观察一下比较保险。”棠宁忙不迭地说道。
然后见医生和护士们要走，她又赶紧送他们到门口，刚说完再见，转身竟然就看到徐星柏已经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就要往下走来，熟料脚才刚踩到地上，眼前便控制不住地一黑，整个人摇晃了瞬，要不是扶住了一旁的床头柜，恐怕早就已经摔到了地上去了。
“小心！”
棠宁也连忙两步走到他的跟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扶到了床上去。
“你这是干嘛呀？怎么好端端的，还下来了呢？之前医生都跟我说了，你已经好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所以低血糖很严重，输输液对你有好处的，我还帮你交了点粥，看看时间，应该一会儿就送过来了，你先好好躺着好不好？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啊！”
话音刚落，房门声就再次被人从外头敲响了，听到声音的棠宁，连忙松开了扶着徐星柏的手，几步跑到门口，看着站在外头的外卖人员，她赶忙将对方手中的外卖接了过来，连声道完谢后，转身就朝身后的脸色一片惨白的徐星柏看了过来，“喏，才刚说到就来了……”
然后棠宁就将外卖放在了床上的用餐桌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时候不早了，我一会可能要急着回家了，你记得把这些东西都好好吃完啊，都是些清淡的粥之类的东西，正适合你现在吃，哦哦还有这些药，这个外涂，这个要一天换一次，还有这个每天两次，一次两粒，我都记在这张纸上了，你记得吃……”
说着棠宁就将手中的纸塞到徐星柏的手里。
“为什么？”
便是这时，少年忽然抬起头，直直地朝她的脸上看来。
“嗯？”
他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棠宁有些懵，她歪了歪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来。
“我不认识你，你应该也不认识我。”
言下之意，对待一个陌生人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所以特别不解。
听到徐星柏这样的话，棠宁直接笑了，“就……就我总不能看着你晕倒在地上都没什么反应吧？那我成什么人了。再说从小老师就教我们，要乐于助人啊，只是一点小忙，又不是什么大事，能帮就帮了啊……”
才说到这里，棠宁的手机就在她羽绒服的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当即，她连面前的徐星柏都顾不上了，就赶紧划开了手机，“妈，对，我出来了，好，马上，马上我就回来了，嗯，遇到一点事情，没事，就是一点小事，对，好，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棠宁就冲着面前的徐星柏摇了摇自己的手机，“我妈都打电话催我了，我要赶紧回去了，之前的注意事项我全都记在这张纸上了，你可以看看，如果有什么疑问，就按铃叫护士过来帮忙啊，还有还有，东西快点吃，我走了，拜拜！”
打完招呼，棠宁转身毫不犹豫地便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嗯？”
已经握到门把手的棠宁快速转头，恰好就与留着长长的刘海，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都叫人根本看不清楚的对视到了一起。
“留个联系方式，钱我会还你的。”徐星柏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到这儿，棠宁扑哧地笑出声来，“不用，真的不用，你快点吃饭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根本不再给徐星柏挽留她的机会，就立刻抬脚往外跑了。
还不还钱什么的，反正他们迟早都会再见到的。
不给联系方式，她要的，便是这几天，她整个人都在徐星柏的脑中徘徊着，对于徐星柏这种脑中并没有其他多少东西的所谓学神，第一次见面给他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够了。
走进医院的电梯时，棠宁如是想道。
电梯门在她的面前缓缓合上，刚刚好将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给彻底遮挡。
徐星柏当前好感度：25。
棠宁那边一走，就又有一个小护士端着个盘子就来到了徐星柏的病房里，一看到病房里只剩下徐星柏一个人，顿时好笑地调侃道，“咦？你的小女朋友走了吗？怎么走得这么早啊？啊，这个外卖不是锦蔬斋的吗？哇，也太有钱了吧，我听说那儿一道外卖，常常就要七八十呢，这里这么多，怕不是有好几百吧？好吧……508，你那小女朋友可真有钱！”
护士咋舌道，然后放下盘子就要开始给徐星柏换起药水来。
“不是。”
便是这时，徐星柏有些冷淡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因为怕护士没听明白，他抬起头来，看着护士的眼睛又重复了遍，“她不是我女朋友。”
看着徐星柏漆黑的双眼，面对棠宁还能揶揄起来的小护士不知道为什么，心忽然抖了抖，尴尬地笑了两声后，就赶紧给她他换完了药水，抱着盘子快步退了出去。
徒留徐星柏一人待在安静的房间内看着面前的外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轻哂了声，提起那外卖就要往一旁的垃圾桶里丢去。
却在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花香味时，手上一顿，转头，徐星柏便看到了一侧的床头柜上那透明的玻璃花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被人装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来，刚刚他闻到的花香正是来自于这束百合。
这花……
徐星柏提着外卖包装袋的手略紧了紧。
之前在巷子里，他有迷迷糊糊地看到那女生正是抱着这么一束花，现在却……
然后他的视线就落到了花瓶下方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上，帕子的角落里还绣着一直贪睡的小橘猫，看了不知道多久，徐星柏缓缓、缓缓将那手帕拿到了手中。
感受着帕子柔软的触感，他慢慢将外卖盒又放回了面前的饭桌上。
轻轻打开，看着里头的清粥小菜，徐星柏便沉默不语地端起其中一碗就开始吃了起来，越吃，少年的动作就越快，头埋的低低的，很快一滴眼泪从他的眼中直接掉进了面前的粥里，他也没再一次，直接将那一整碗全都喝了下去，再抬头，眼中连一丝红的痕迹都叫人看不出来。
与此同时，棠宁这边——
徐星柏当前好感度：30。
又涨了？这是在吃饭了，还是怎么了？
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的棠宁看着车外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么想到。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因为已经错过了晚餐的时间了，棠宁便吃了棠清特意给她下的一顿香喷喷的面条，就回到了房间里。
一听到她房门的关门声，这边房间的叶靳言，便立刻来到了房门前，手都已经握在门把手上路，犹豫了许久，却还是缩回了手，又躺回到床上了。
因为棠宁的学习能力太强，两人原定15天的辅导最后不过12天就已经完成了，也就是说从今天晚上开始，他就不需要再帮棠宁辅导了。
叶靳言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忽然嗤笑出声来，不需要他的辅导他不应该更轻松吗？搞得好像他多想给她辅导似的，睡觉。
他在心里这么跟自己说了一声之后，很快就闭上了眼，将棠宁完全抛到了脑后。
之后的两天，明明“兄妹俩”就只在同一个屋檐下，偏偏不是你有事出去了，就是我有事出去了，最终两天的时间内，两人竟然没碰过一次面。
这一日，终于到了开学的日子，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棠宁的叶靳言，一脸的烦躁。
看了看手表，已经等得很不耐烦的叶靳言刚想跟父亲开口说他先走，另一头棠宁的脚步声就已经在楼梯上响了起来。
“爸，妈，早上好！”
她笑着这么喊道。
闻言，叶靳言缓缓转头，便看到穿了一身金胜男子高中女版校服的棠宁正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
棕黑色的小皮鞋，白色的过膝袜，暗红色的百褶裙，蓝黑色的西装小外套，胸前系着的并不像他们一样的领带，而是与裙子同色系的领结，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膀上，整齐的刘海挡住了她的额头，甚至连眉毛都没有露出来，只冲着他微微一笑，身上都像是自带柔光一样温柔清丽。
他从未见过这样打扮的棠宁，有的人梳齐刘海会显得又憨又土，可棠宁不一样，齐刘海反而还稍稍遮掩了下她原先有些攻击性的容貌，让她整个人都柔软软和了下来。
叶靳言怔怔地看着这样的棠宁，可能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棠宁将视线直接落到了下方穿着与她一样的蓝黑色的金胜高中校服的少年，嘴角温和地扬起，“哥哥，早上好。”
一听完棠宁的问好，叶靳言便掩饰一般地快速将头偏至了一旁。
“唔。”
他轻应了声。
面上一片镇定，可只有他知道刚刚的自己，心跳控制不住地乱了一拍。
因为……棠宁。
叶靳言用力捏了捏拳头，当前好感度：-20。
一听到这样的提示音，棠宁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愈发的灿烂了。
“哎哎，你们听说了没有？这学期，我们这和尚高中终于要有一个来自圣英那边的转校生了，圣英啊！我想想都要开心地流口水！”
“呜呜呜，妈妈，长这么大，我终于要见到女孩子了，还是活的，呜呜呜！”
“我们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要知道要不了多久就要校庆了，这回校庆可算他妈的不是个伪娘穿着裙子在台上跳舞了吧！呕！”
“女孩子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不知道好不好看，好看就最好了，不好看……不好看我也不挑，是个女的就行了，是的，我的要求就是没要求！”
……
棠宁的到来几乎是瞬间引爆了整个金胜男子高中，一大清早的，男生就围了一个又一个小圈，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听到他们讨论声的尹雨晴，不知怎么回事，心里莫名其妙地就升起一阵失落来。
她这是怎么了？有女生过来不是才最好嘛，这样她就不是学校里仅剩的一个女孩子啦，她躲藏的就不需要那么辛苦了！
不过听说新来的女孩子不需要像她这样穿男生的校服，也不需要剪短头发呢！
好好啊！
尹雨晴有些用力地咬了咬唇，然后轻拍了拍脸，将自己失落羡慕的情绪全都拍下去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坐在她身旁的江曜。
便是这时，她才发现江曜整个人都好像有些不对劲，眼神怔怔的，好像正在想些什么似的。
随后她看着他猛地站起身来，拉开椅子刚想往外走去。
尹雨晴的询问都已经到嘴边了，偏偏这时，教室外头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来。
欢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教室的前门便班主任从外头缓缓推开，一个穿着他们金胜高中同款女版校服的齐刘海女生便缓缓抬脚走了进来。
就在她走进来的一瞬，就连尹雨晴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微微一窒。
班主任笑呵呵地说些什么，她都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只能听到女生在讲台上声音清甜地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棠宁，是从圣英女子高中过来的交换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希望大家能多多关照！”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教室，包括教室外头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声来。
拍桌子敲椅子丢书本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在这样一片撕心裂肺中，唯有讲台上的棠宁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然后径直朝尹雨晴看了过来。
尹雨晴听着这些激动的呐喊，莫名的，小脸白了白。
此时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53章 男校女生（五）
第一节早自习都结束了，整个金胜高中的男孩子们都还没从棠宁惊人的美貌暴击中回过神来，学校的论坛上更是早已被棠宁的照片给刷屏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到讨论当中。
这一边，尹雨晴则控制不住自己地不停翻着学校的论坛，看着上头对棠宁的极尽溢美之词，心里有一点点的泛酸，她逼着自己关了论坛也关了手机。
便是这时，她才忽然发现，那位新来的棠宁不见了，就连……就连阿曜也不见了，这让尹雨晴的心里瞬间就弥漫起一阵难言的慌乱来。
她想都没想地直接给江曜打起电话来。
几乎同时，与棠宁一起站在楼顶天台上的江曜，隔着裤子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的手机关了机，这才将视线重现转移到面前棠宁的脸上。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棠宁毫不示弱地这么说道，“我这个未婚妻对你来说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闻言，江曜蓦地抬头，目不转睛地朝她看了过来。
“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我同意了吗？当初订婚是你没问过我，就要死要活地非要跟我订婚，现在解除婚约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想解除，江曜，你当我是什么！”
棠宁的眼一下就红了一圈。
“宁宁……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对你从一开始就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到现在依旧不是，这么多年我始终都只是把你当我的妹妹一样。你这边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只是这么多年，你的身边除了靳言就只出现过我一个男生，你没有与其他人接触过，就误认为对我的感情是爱情，这是不对的，我们不应该这样糊里糊涂地过完这一生！”
江曜试图说服她。
“爱情是不一样的，你没见到我的时候你会思念我，见到我的时候，你的心跳会混乱，我对你，就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没对我产生过，却可以清除地描述出这种感觉来，所以你是已经对别的女生产生过这样的感觉了吗？才能这样的肯定……”
棠宁有些艰难地这么说完，眼睛一眨，积蓄已久的眼泪就从她的眼眶之中落了下来。
“我……”
江曜捏了捏拳头，有些难以回答。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沉默了许久，天台的风呼呼地刮着，很快就吹干了棠宁两腮的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了起来，“是你相册里的那个女生对吗？我刚刚看到她跟你坐同一张桌子。”
棠宁的话对于江曜来说不亚于平地惊雷。
他不可置信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不料棠宁竟冲着他直接轻笑了声，“你的反应告诉我，我猜对了，真的是她！”
“不……”
“你不用急着否认。其实之前在你手机里看到她熟睡的照片之后，我就已经开始怀疑起她的性别来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扮男装来金胜男子高中读书的女孩子……呵，呵呵呵，这实在太好笑了！”
棠宁失笑了两声。
随后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径直朝面前的江曜看去，“你说……我要是把她的身份暴露出去会怎么样？”
“棠宁！”
江曜上前几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用劲之下，似是想要将棠宁的手腕给捏碎一般。
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抬起头，整个人就往江曜这边逼了过来。
“怎么了？难受了？舍不得了？看来你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她啊……可我也没觉得她有哪里比我好啊，皮肤没我白，脸还比我大，头发没我黑，眼睛却比我小，看你们的聊天，她的家世、成绩更是没有一处能拿得出手的，你喜欢她什么？总不能就喜欢她丑吧？那你的品位未免也太独特了些……”
棠宁一脸讽刺地这么说道。
“你……”
江曜这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棠宁就已经先他一步寒着声音开了口，“三个月。”
“什……么……”
江曜因为棠宁跳跃式的思路颇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不把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的女生身份暴露出去，作为交换，你再跟我交往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要是确定你仍然……喜欢那个女孩子，那么我退出，也会主动跟我爸说彻底解除我们两个人的婚约！”
棠宁一脸认真地这么说道。
“你疯了……为什么会想出这样荒唐的要求来！我不可能答应的！”
将棠宁的手腕松开，江曜抬脚就要往楼下走去。
“你们的微信聊天记录我全都看过了，现在你们应该还没在一起，只是处于朦胧的暧昧阶段不是吗？喜欢一个女孩子就应该将自己所有的前任都处理好了，再跟她在一起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生的表现。还是你希望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名叫尹雨枫的女生，告诉她我是你的未婚妻，让她离你远一些！”
“你……”
江曜猛地转头。
“三个月的时间很短的，还是说，你担心这三个月内你会重新爱上我，而完全忘了另外一个人？”
“这不可能！”
江曜斩钉截铁道。
闻言，棠宁沉默了下，手用力握紧，指甲在掌心里嵌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印来。
“那不就……行了，既然你这么确定你对她那么痴心不改，有没有这三个月又有什么分别呢？到时候你还能摆脱一个纠缠不休的未婚妻，和你的女孩，好好地在一起，何乐而不为呢？”
棠宁紧盯着江曜的眼睛，这般说道。
她眼中的光太盛，太热，就像是想要将他整个人都灼烧殆尽一般。
江曜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随后也跟着捏了捏拳头。
直到上课铃声在两人的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才跟着一并缓缓响了起来，“好，希望你能到时候说话算话！”
说完，江曜毫不迟疑地一把推开面前的门，直接就往楼下走去。
待他整个人一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棠宁的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
心里却嗤嗤地笑了起来，搞得54088还以为她怎么了，连忙在耳边小声地询问起她来。
“棠宝，棠宝，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发现了个好玩的事情罢了！”
她看到了哦，刚刚江曜推门的时候她可是看到了楼梯口一闪而过的紫色名字了哦。
上头写着——
穆晟。
系统评分：99。
当前好感度：0。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在江曜离开之后，还要流泪的缘故。
只是默默地流泪还不行，很快棠宁就蹲下身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来，仗着周围“没人”，越哭声音越大，越哭声音越绝望。
她刚刚只是一个被未婚夫抛弃的绝美小姑娘在做着最后的绝望挣扎罢了，所有的强撑等人一走就立马崩塌消失，然后彻底暴露出自己最脆弱不堪的一面。
这样的可怜可爱有意思的人设，她实在是太喜欢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蹲在地上的棠宁的腿都有些蹲麻了，她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就朝楼下跑去，却不想在门口的位置，直接就撞到了一个身穿白大褂，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英俊男人的怀中，鼻子都被撞得微微有些发酸。
她这才有些惊愕地抬起头来，刚好叫来人看清了她那满脸的泪痕与泛红的双眼。
被吓了一跳的棠宁，哑着声音地说了声对不起后，就从男人的侧边往楼下跑了去。
徒留穆晟站在原地看着对方逐渐离去的背影，眼睛不由得眯了眯。
是的，他早就知道了雨晴喜欢的那个江曜有个女朋友，并且他还得到了消息，他那个女朋友在今天就会来到金胜男子高中，反正校医院没事，他特意过来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雨晴的情敌到底长得怎么样，性格又如何。
却不想在门后，他竟然听到了这样一段有意思的对话，当时他还觉得这位未婚妻是个会伤人的小野猫。
可没想，人一走，她就哭成了一只好像被主人在雨天抛弃了的小奶猫。
实在是……
有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对方已经离开很久了，他却好像是还能闻见对方头发上的淡淡香味来。
想到这里，男人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眼底深处，光芒一闪而过。
穆晟当前好感度：5。
抠搜！
已经下了楼的棠宁听到这样的提示音，在心里讥嘲了声。
99的狗比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很难攻略了，还好她的开局不错。她从不认为，剧情当中，穆晟对尹雨晴的感情是爱情，所以，关于攻略他，她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然后在卫生间里整理好一会儿，确认她哭过的模样叫人看不出来时，她这才慢慢往教室里走去。
此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为了打工翘了第一节 课，只要保持第一名的好成绩也没老师管的徐星柏，正满眼惊愕地看着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的棠宁，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棠宁就像是完全没看到他一样，径直走向了距离他不远的江曜，笑意盈盈道，“不好意思，这位……嗯，尹同学，你可以让一让吗？我想坐在这里。”
闻言，被棠宁点名了尹雨晴有些惊慌地抬起头来，“我……对不起，那你……你坐吧，你是新同学，又是女孩子，想坐哪里都是可以的，我不要紧，我这就起来！”
可越急越乱，收拾东西的尹雨晴手上一乱，书本、文具等各种东西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这……至于吗？
棠宁在心里抽了抽嘴角。
便是这时，江曜忍不住了，按住了尹雨晴的手，就冲着棠宁大神吼道，“你够了，雨枫已经跟我坐了整整半年的同桌了，凭什么你一来她就要让你！别太过分了！”
然后棠宁就一脸讶异地看着低垂着头的尹雨晴，眼泪啪嗒啪嗒地就开始往掉来。
这……
心里在疯狂地吐槽着，棠宁的小脸却瞬间白了白，“好，我不要她让我，但你答应我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如实做到。”
说完，棠宁抬起头有些茫然无措地在教室里四处看了看，等到看到徐星柏身边空着的座位时，毫不犹豫地便直奔他而去。
在他身边坐下来的一瞬间，棠宁便立刻感觉到坐在她身侧少年的身体忽的一僵。
“你好，新……咦，你……是你！”
棠宁给自己这波演技打100分！
跟徐星柏坐同一张座位√
至于工具人江曜，她管他去死！
徐星柏当前好感度：32。
她就喜欢这种好感度好刷的乖宝宝！
棠宁笑得愈发明媚了起来。

第54章 男校女生（六）
此时，教室外那并没有多强烈的阳光撒在棠宁的脸上，甚至连她脸颊上那细小的绒毛都映照得一清二楚，整张脸白得好似都能反出光来，连阳光好像都没法灿烂过她嘴角的那抹笑。
一不小心与她黑亮的双眸对视到了一起的徐星柏，心口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悸，放在书桌一角的手指也下意识地忽然捏紧了。
与此同时，教室里因为棠宁主动坐在班上出了名的阴郁自闭男徐星柏的身边，轰的一声，班上就瞬间爆发起一阵又一阵的讨论起来。
——宁宁小天使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坐到那个阴沉沉的家伙身边？呜呜，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栽在了牛屎旁边，啊，我的心，好痛……
——不是，你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不行，我也要给我们的校花取个专属的昵称。
——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姓徐的家伙不是一向最讨厌有人坐在他旁边吗？先前，那个尹雨枫刚来的时候，你们忘了，东西刚塞进桌洞里，就被迟来一天的徐星柏丢到了一旁，他还哭了，最后还是江曜看不过眼，让他跟他同桌。怎么现在那徐星柏就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区别对待啊？
——你说这话你不亏心吗？尹雨枫那个娘娘腔从头到脚，有一处地方能比得上我们新鲜出炉的金胜校花吗？人徐星柏也不傻好吗？一个小矮子娘娘腔，一个肤白貌美的大美人，他也知道怎么选好吗？啊啊啊，越说越气了。
——都怪那江曜和尹雨枫，这两人怎么回事？我们的宁宁多漂亮多宝贵的一个大美女啊，刚刚你们注意到没有，因为被江曜那样大声地拒绝了，她尴尬难受地脸都白了，江曜实在太没风度了，那表情我看了都心疼！
——就是就是，还有那尹雨枫，以前就只是觉得他是个哭包娘娘腔罢了，但没想到他能这么爱哭，棠宁说她什么了吗？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好了，搞成那样好像谁欺负了他一样，看到没有，现在还在哭呢。一个男生，至于吗？还使得校花一气之下，坐到了徐星柏的身边！不行，等一会儿下课了，我要去邀请校花坐到我身边来，不然我怕徐星柏欺负她，女孩子多珍贵可爱啊！
——我也去，我也去……
——带我一个！
——我也要！
……
很快，班上的男生就由批判徐星柏，议论江曜与尹雨晴，改为讨论起棠宁的同桌到底该由哪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十佳学生来担任起来了。
男生们的声音就算压得再低，仍然会有一两句传到尹雨晴的耳朵里，特别是那些批评指责她的话，一瞬间尹雨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同时心里更是各种酸涩难当。
明明之前这些男生已经对她改观了不少了，甚至还有几个夸她性格不错，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她明明就是真心地想要给棠宁让出座位的，只是因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会弄撒了东西，之后的眼泪，她只是一想到要与阿曜分开，她就控制不住的心里难过，她也没有办法，毕竟那个棠宁长得那么那么好看……
因为哭泣，尹雨晴连肩膀都小幅度地颤抖了起来。
而坐在她身旁，看到向来跟个小太阳似的尹雨晴哭得这般伤心，江曜的心克制不住地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疼惜来，同时心里对棠宁的反感就更深了。
他不懂，只是解除婚约罢了，她为什么要这样纠缠不休，胡搅蛮缠着，实在是太……
江曜当前好感度：45。
这边的棠宁一收到对方好感度下降的消息，毫不在意地撇了下嘴角。
之前两人在天台上时，因为她拿尹雨晴是女生的消息威胁他跟她再交往三个月时，江曜的好感度就已经从及格线60一口气降到50了，现在又因为尹雨晴这一哭，再降了5点，这叫什么，这就叫冲冠一发为红颜啊！
至于棠宁曾是他整整十年的未婚妻，就是因为喜欢他才这么死缠烂打什么的，他完全顾不上了，心里眼里此时就只剩下默默哭泣的尹雨晴一个人。
啪啪啪！
棠宁都在心里为他的痴情鼓起掌来。
呵。
而就在江曜刚想要小声地安慰安慰尹雨晴时，身为语文老师的班主任就已经踩着上课铃声走了进来。
只见一片粗糙的男孩子中，白皙粉嫩整洁的棠宁犹如花园里一堆杂草中亭亭如立的小玫瑰一样，叫班主任看了，都觉得整个人好像大夏天的一口气喝完一整杯冰镇绿豆汤一样清爽。
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坐在棠宁旁边的徐星柏吸引了过去，眉头直接就轻皱了下。
他们班上的这个徐星柏成绩好是真的特别好，当初是以中考状元的身份被他们金胜高中的校长高价挖回来的，说是只要他能保持住名次，不仅学费全免，吃喝都能在学校食堂，还能有额外的补助。这个贫寒人家出身的徐星柏也确实做到了，从入校以来，大大小小每一场考试的第一名基本都是被他拿了。
可惜啊，他曾不止一次地听说过，也亲眼看到过，他与校外的那些不良少年厮混的场面，甚至脸上常常会带着伤来学校里，性格也阴沉沉的，对谁都没个笑模样。据他了解，他到现在在班上好像都没能交到一个朋友，天天独来独往的。
他不是歧视啊，就是觉得好容易学校来了个女生，跟这样一个男生坐在一起，要是不小心被欺负，可真就是丢人丢到圣英那边去了。
想到这儿，班主任在心里斟酌了下就开了口，“这个……棠宁同学，你的座位是你自己选的吗？坐的位置那么靠后，能看得见黑板吗？需不需要老师帮你往前调一下？”
闻言，班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朝棠宁看了过来，包括江曜与心一下就拎起来的尹雨晴。
她在担心，担心棠宁会直接开口要求与江曜坐一张座位，她是女孩子，又是交换生，只要她开口，班主任不会不答应的。
尹雨晴整个人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全班唯有坐在棠宁身边的徐星柏一直低垂着的眼，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将视线投注到女生的身上，长长的刘海遮盖住他的眼眸，叫人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只剩突然用力抓紧桌角，而微微泛白的指甲泄露了他些许的情绪。
上课之前突然被班主任这么问到的棠宁，面上一愣，随后连忙摆了摆手，微笑着回道，“不用不用，我能看见，我觉得坐在这里挺好的，不需要再往前调了。”
闻言，几乎所有的人都面露惊愕地朝她看了过来，徐星柏捏着桌角的手指骤然一松，刘海下的瞳孔微微一振。
“可……”
班主任还想再说些什么，因为他怕棠宁是不了解情况才坐到了徐星柏的身边，这边棠宁就已经先他一步地开口继续解释道，“而且我还认识坐在我身边的这位同学，才到一个新班级，大家我都不太熟，就想着坐在一个熟悉的人身边也方便一些。”
他们，认识？
一瞬间，班上所有的人都惊愕了，竟然是认识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徐星柏这个不声不响地私底下竟然还认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啊啊啊，怎么什么好事都叫他给占了。
听到棠宁的话，徐星柏机械地转头朝她看了过来，却只看到棠宁冲他扬起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来，少年的心再次悸动了起来，如野火燎原，一发而不可收拾。
而这一边的江曜看着棠宁对着徐星柏笑得明媚柔和的模样，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掠过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来。
只是那感觉来得快也走得快，所以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倒是坐在一旁的尹雨晴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棠宁没有一丝一毫排斥的徐星柏的侧脸，到现在她都还能回想起，当初被他丢掉所有东西的那股子窘迫尴尬的感觉来。明明其他人她只需要稍微示好一下，很快就接纳了她，只除了这个徐星柏，不管她怎么对他示好，对方的眼里都始终像是没有她这个人存在一样，现在却……
想到这里，尹雨晴的心口莫名就有些酸酸的。
偏巧就在这时，可能是因为她的眼睛盯了对方太久，察觉到了的徐星柏，毫不犹豫地转头朝她看了过来，漆黑无波的双眸直接就与尹雨晴的视线对视到了一起。直接叫毫无准备的尹雨晴的心里控制不住地咯噔了下，很快就在对方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中，有些狼狈地移了开来。
这一边收回视线的徐星柏在老师的要求下，才刚打开书本，下一秒一张粉色的便签纸就直接被一只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一看到这张纸，徐星柏的心立刻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因为性格和穿衣打扮的缘故，从小到大，徐星柏都没有被女孩子传过小纸条，也没什么女生朋友，不，应该说他连朋友都没有。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来自女孩子的小纸条。
看着那张纸看了许久，他这才颤抖着指尖，将纸张摊了开来。
然后就看到上面写着——
【天哪，天哪，也太巧了吧，我真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你的伤没事了吧？同桌。】
一看到这样的一段话，徐星柏便轻轻抿住了嘴角，心口的位置，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感缓缓升起。
又看了这纸条许久，他才终于缓缓打开了自己的黑色中性笔，在纸上棠宁的那段话下，写上了自己的回答。
等到了棠宁的手中，她眼睛始终盯着上方的班主任，并随着他的讲解，一脸认真地点着头，同时手指在下方飞快地将纸条打了开来。
【没事，我也想不到会再遇到你。】
【这就是同桌之间的缘分啊！哦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棠宁，你肯定已经知道了。】
【我叫，徐星柏。】
【徐星柏，徐星柏，名字很好听哎。】
【谢谢。之前没遇到你就算了，现在遇到你了，我会尽快把欠你的那些钱还清的。】
【不用不用，那些钱没多少的。不用这么郑重其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好严肃啊，我不要你的钱是有原因的，我还没来金胜这边，就知道金胜高一有个学神名叫徐星柏，现在看到你的名字，我就知道应该就是你没错了。我呢，才来这边，有点担心课程跟不上就丢脸了，所以，如果可以，我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随时问你吗？就当抵了之前的钱了，可以吗？】
【不用。钱要还，问题你也可以随时问我。】
【啊啊啊，你人好好啊！谢谢啦！】
收到这样一句话的徐星柏，忍耐了许久，嘴角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而这一整节语文课就这么在两人的传纸条中，嗖地一下就过去了。
徐星柏从未觉得45分钟的时间竟然这么短，他还反应过来，老师就已经下课了。
一天的时间就更短了，太阳从东到西，竟然很快就已经到了下午他打工的时间了。
金胜男子高中一帮学生中，徐星柏一直都是最特殊的，因为他可以随便地迟到早退，去打工赚钱，只要成绩保持着，班主任和校长就会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比往常，只想早一点，更早一点地离开这个令他窒息的教室的徐星柏，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突然开始有些留恋了这个教室来，到了他平时离开的时间点，在班上同学诧异惊疑的眼神中，他硬是又安安稳稳地留下来听了一节课，直到已经十分逼近他打工上班的时间了，他这才收拾好东西，犹豫了许久还是跟棠宁打了个招呼。
“打工？哦哦，好的，你快去吧，路上小心啊！”
棠宁这样的叮嘱，让徐星柏真的是骑着自行车去往打工地点这一路上，嘴角都始终是微微翘着的。
徐星柏当前好感度：45。
可真是小可爱啊。
托着下巴看向自己身旁空荡荡的位置，棠宁笑着这么想到。
至于江曜，自从上午起过一阵冲突之后，就再也没与她有过任何的交流。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好感度还又降了1点，当前好感度44。
狗比渣男！
棠宁在心里毫不犹豫地骂了一声。
了解完自己宿主所有心理活动的54088，不得不感叹自家棠宝的现实来，徐星柏涨好感度就是小可爱，江曜降好感度就是渣男狗比。
这样的棠宝，它也好爱她啊啊啊！
嘻嘻。

第55章 男校女生（七）
徐星柏走了。
临近黄昏，天色渐晚，透过教室的窗户往外看，就能看到远处的天空好像一张画纸一般，火红色、灰蓝色、淡粉色交织在一起，色彩的最中央，太阳红彤彤的，还未完全落下，这一边一弯好似一条美人眉的新月就已经爬了上来。
提前放学的叶靳言，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然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棠宁、江曜他们所在的高一7班门口。待7班的人一注意到他，叶靳言的心里就立刻蔓延起一片淡淡的后悔来。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好兄弟江曜，肯定是因为……
站在教室窗外，刚给自己找到借口的叶靳言，视线便瞬间被正端坐在课桌前，一脸认真地记着笔记的棠宁那瓷白的小脸给吸引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棠宁的第一眼后，他便立刻感觉到空气忽然一静，与她对比，周围所有的人和景好似都已褪色了一般，人群只除了棠宁是生动的，其他人如果蒙了一层黑色的烟雾一样，叫人甚至连长相、表情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叶靳言就这么怔怔地站在教室外头，看着棠宁过分秀美精致的侧脸。
直到——
下课铃声忽然响起，少年这才仿佛忽然被惊醒，随后掩饰性地将视线投到他熟悉的江曜的方向去。
便是这时，叶靳言才终于发现，与江曜坐在的一起的居然还是尹雨晴，这也就算了，棠宁竟然是独自一人坐在这么靠后的位置，不，不对，看她旁边摆放的那些书就知道她应该也是有同桌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同桌现在并不在，只剩棠宁一人乖乖巧巧地在书上写着什么东西。
而另一头，江曜与尹雨晴两人的脑袋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悄悄话，尹雨晴还因此被他逗笑了起来。
见状，叶靳言第一时间就朝棠宁看了过去，见她写得太过认真，连头都没抬起来，叶靳言莫名觉得松了口气。
然后再看江曜与尹雨晴两人，也不懂为什么，明明他们这样亲昵相处的场景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以前并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却就是感觉心里有些怪异且不舒服了起来。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深邃，尹雨晴终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看到窗外站着的叶靳言，脸上便顿时露出惊喜莫名的表情来。
几乎同时，棠宁也发现了站在窗外的叶靳言。
“哥！”
“靳言哥！”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然后棠宁就与一脸惊诧的尹雨晴对视到了一起，她冲她微微一笑后，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就兴奋地跑了出去，伸手挽住了叶靳言的胳膊。
“你怎么过来了？难道是因为担心我第一天不适应吗？没事的，阿曜不是在这里吗？”
棠宁的笑容太甜，神态太亲昵，竟叫自认与她十分冷淡生疏的叶靳言一时半会忘了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怀抱中抽出来，甚至还有些楞然地看着她挽着自己手腕的动作。
便是这时，教室里的尹雨晴与江曜也跟了出来，别说叶靳言了，就连江曜也有些讶异与棠宁与自己好兄弟之间的亲密，明明……明明这些年来，他们两人之间一直十分冷淡，怎么突然会……
教室内看热闹的人不少，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在论坛上开始疯狂地爆料了起来。
——啊啊啊，你们猜我突然知道了什么消息？校花，我们的校花，你们根本想不到她是哪家的？叶家的啊！她竟然是叶靳言的妹妹。
——可是一个姓棠，一个姓叶，怎么会是兄妹呢？该不是情妹妹吧，不要啊啊啊！叶靳言那块移动的冰山有什么好的。宁宁妹妹看看我啊，高大威猛幽默帅气，看我啊啊啊！
……
就是这么一个消息，让已经被棠宁的照片刷屏了整整一天的校内论坛再次沸腾了起来。
很快，教室走廊里，尹雨晴就满脸疑惑地问出了论坛上所有男生都想要问出的问题来。
“棠宁同学是靳言哥的妹妹？可是你们明明一个人姓叶，一个姓棠啊，怎么会……”
尹雨晴的话还没问完，棠宁的回答就已经响了起来。
“是我哥哥哦，不过我们一个人跟母亲姓，一个跟父亲姓罢了。”
棠宁语焉不详地回答道，然后再次转头看向身旁的始终不发一言的叶靳言，“哥哥你是特意过来接我放学的吗？我真的是太感动了，谢谢哥哥！”
棠宁冲着叶靳言亲昵地这般说道。
换成以前，对待她向来各种不假辞色，冷漠冰冷的叶靳言此时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将棠宁的手撕扯下来，然后让她离他远一点。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被他下了面子的棠宁可能会露出的难过表情，他就怎么也没法抬起手来，不仅如此，他的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唔”的一声，算是默认。
一听叶靳言默认了，棠宁脸上的笑就更甜了。
倒是一旁的江曜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他最熟悉的两人表现出来的，这从未有过亲昵，心头莫名的忽然就涩了一下。
他之前所了解到的就一直都是靳言与棠宁的关系不怎么样的消息，为什么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这般熟悉了。
之前的徐星柏，现在的叶靳言，江曜甚至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如他所想地那样了解棠宁了。
明明……明明之前她的世界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吗？
江曜捏了下拳头。
而尹雨晴则呆愣愣地看着棠宁嘴角的笑，还有叶靳言严肃冰冷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柔和。
连……连靳言哥都不是她专属的了吗？原来……原来棠宁同学竟然是靳言哥的妹妹……两人还这么亲密。
尹雨晴咬了咬唇，将心头涌现出来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人家是兄妹，这样亲密是应该的。
只是……以后她怕是看不到靳言哥那包裹在冰山外壳下偶尔显露的温和了，毕竟人家有亲妹妹了嘛！
看清楚在场三个人表现的棠宁当即就在心里挑了挑眉，啧啧，她就喜欢这种混乱不堪的局面。
还有尹雨晴的心思，她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因为金胜高中向来都只有她一个女孩子，从入学开始不管想做什么，想获得谁的好感都是那么顺利，这让她打从心底里认为自己已经成了众星捧月的主角了，现在大家将视线与偏爱从她的身上移开，她倒有些不适应了呢！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呢。
让她猜猜，等她将所有人的目光与喜爱全都抢夺过来时，这块透明清澈纯洁无瑕的小琉璃，又到底会不会因为巨大的落差，而继续单纯天真可爱着呢。
她很期待哦。
因为不想让叶靳言等她太久，所以一跟他打完招呼，欣赏完尹雨晴纠结的小表情后，棠宁便立刻回到了教室里，一收拾完东西，她就又回到了叶靳言的身边。
此时的叶靳言也与江曜打完招呼，准备回去了。
在金胜男子高中，你可以住宿也可以选择走读，只不过江家一直觉得叛逆的江曜需要好好磨练磨练，这才勒令他必须住校，叶靳言就不需要了。
可谁也没想到，缘分实在妙不可言，才选择住校的江曜就遇到了女扮男装来上学的尹雨晴。
就在叶靳言抬脚往楼下走的时候，棠宁这边径直走到了江曜的面前，紧盯着他的眼睛半响，这才意有所指地开口道，“希望你能记得你之前在天台上答应我的话，阿曜，明天见！”
闻言，尹雨晴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曜，手指一下就捏紧了。
之前，天台……
是了，她之前有发现棠宁与江曜一起失踪了一段时间，她打电话过去，甚至阿曜还把她的电话给挂了，难道那时候他是与棠宁一起在天台上。
班上的同学，班主任，徐星柏，叶靳言，阿曜……
所有人在遇到这个叫棠宁的女生之后，都会被她彻底吸引，所有的人。
那她呢？她算什么？
在棠宁一说完那样一段话之后，江曜就已经知道不好了，在看到尹雨晴忽然苍白下来的小脸就更难受了。
此时给两人埋了颗钉子，就欢快地追上了叶靳言脚步的棠宁，深藏功与名。
“不，不是，雨枫，你听我跟你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我们……”
他吭吭哧哧地想要解释。
尹雨晴便先他一步地对他露出了故作坚强宽容的笑来，“没事的，我……我都明白的，棠宁同学她确实长得很漂亮，人也很好，如果你对她……我都理解的。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的，我又不是你的谁……”
最后一句话她是带着笑意说出来的。
如果棠宁还在这里的话，恐怕都要给她这番表演鼓掌叫好起来了，因为女孩子都懂她在说什么。
我不是你的谁，所以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你想要解释，干脆先跟我表个白，让我成为你的谁，再解释。
啧啧。
果然，一听尹雨晴这么说的江曜一下就急了，“我现在对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还有，你怎么不是我的谁，我对你分明……”
话才说到这里，想到他与棠宁约定的江曜一下就哑声了。
因为他已经答应过棠宁，为了不让她说出雨晴的女孩子身份，他必须还要与她再交往三个月才行，不然那边他还在与棠宁交往，这边就与雨晴表白，他成什么人了。
而站在他对面的尹雨晴，眼中期待期盼的光芒在江曜的沉默中，慢慢，慢慢熄灭了下去。
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她用力擦了擦，“我……我知道了，以后……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胡乱缠着你了，我……我先回宿舍了。”
“雨枫……雨……”
江曜追在后面响了两声，可尹雨晴却早已飞速地跑下了楼，徒留江曜一脸懊恼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与此同时，教室里，看完了一整套琼瑶剧的众男生们，互相对视了眼后，就拉了个群开始疯狂地吐槽了起来。
“我没看错吧，怎么觉得尹雨枫与江曜两个钙里钙气的？是我的错觉吗？”
“我也……话说我以前就觉得他们两个有点钙钙的了，没想到现在越来越严重了！”
“我是他们的前桌我有话说，这两人天天在后面说悄悄话，那个尹雨枫对江曜撒起娇来，我的妈，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头皮发麻！”
“嘿嘿，这样才好啊，一下子少了两个竞争对手，棠宁小天使是我的了！”
“程飞，你放屁！啊啊啊，我要跟你决斗！”
“打起来打起来！”
……
一提起棠宁这帮人便瞬间成功歪楼，但有关于江曜与尹雨枫两人是一对儿的消息却在私底下悄悄地传了起来。
也是棠宁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必定要来一句，已死的尹雨枫风评被害，人都死了，还要背一个基佬的称号，他不惨谁惨，但谁叫他摊上这么个坑哥的妹妹呢！
这一头，棠宁几乎一回到家，人就立刻钻进了厨房里头。
看到她这番动作的叶靳言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过了半个小时之后，还是踱着步子来到了厨房门口，抬头，就看到了棠宁用小手指沾了点她刚刚熬了一小会儿的酱料，塞进了嘴里尝味道。
发现可能有些淡了，她便赶忙用小勺又往里头加了点盐，谁料她的动作太急，手背竟一下就碰到了滚烫的锅沿上。
“嘶！”
她倒吸了口冷气。
原先还站在厨房门口的叶靳言整个人一动，待看到棠宁机灵地立刻打开水龙头，用凉水不停冲洗着刚刚被烫到的地方，这才停住了脚步。
而这边冲着手背的棠宁眼角的余光一看到叶靳言的声影，便立马讶异地转过头来，“哥？你怎么来了？”
“你在做什么？”
“嗯，我觉得食堂的饭菜味道实在是太差了，就想着自己带饭了，也给……阿曜带一些，他跟我们不一样，他在住校，早中晚吃的都是食堂的饭菜，肯定早就已经吃腻了，所以我就想着给他做几个他喜欢的菜，换换口味。”
棠宁表情柔和地这么说道。
一听到这里，叶靳言的脑中不自觉地便闪过了之前尹雨晴与江曜头靠着头，边说边笑的场景来，他当即捏了捏拳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最后只是丢下一句“那你小心些”就没了踪影。
见叶靳言不见了的棠宁则在心里挑了挑眉。
看他能忍多久。
她心里预计着，起码要等到明天那出精彩的戏码上演完毕，叶靳言才会来找她吧。
谁曾想，当天晚上，听到敲门声的棠宁就看到叶靳言拿着管烫伤膏就找来了。
他看着棠宁手背上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红痕，欲言又止了好几分钟，见棠宁要睡了，他也被送到门口了，叶靳言的声音才终于挣扎着响了起来。
“阿曜都决定要跟你解除婚约了，你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一个男生，好端端地，要跟你解除婚约，你就没想过，他很可能是喜欢上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尽早离开金胜高中，免得……”
听到叶靳言这样一番话，棠宁的头始终都是低垂着，刘海掩盖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心里却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她哪里是为了江曜啊，她做这个便当，为的是你啊，我亲爱的哥哥。
这不，效果就已经出来了。
待叶靳言说完他想要说的话后，棠宁就已经抬起头来，冲着叶靳言露出个淡淡的笑来。
“我不会离开的，我相信阿曜，他之所以想要跟我解除婚约，一定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够好，所以才会让他……让他生出那样的念头来。只要我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好到他根本就离不开我，他一定会收回解除婚约这句话的，我相信……”
棠宁执迷不悟的话还没说完，那头的叶靳言就已经被她这段话激起火来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与尹雨枫……”
“我知道！”
叶靳言的话还没说完，棠宁的眼睛就已经红了一圈，“我知道的，我知道尹雨枫她其实是个女孩子，阿曜就是因为对她，所以……可是我跟他在一起十年了啊，我喜欢他，我喜欢江曜，这十年来，除了母亲，他就是我最亲最近最熟悉的人，你都不知道，你以前有多讨厌，一直以来只有江曜对我好，十年了，我早就已经像离不开空气，离不开水一样离不开他了……所以，我绝对不能失去他！”
叶靳言看着她的眼中升起一抹坚定，然后就听到——
“所以，我……我要挟了他，我用尹雨枫是女孩子的事情威胁他，让他再给我最后三个月的时间，继续跟我再交往三个月，这三个月一过，如果他还是真的确定他爱的人只有尹雨晴，不可能是我，我会离开的。但我更相信自己，一定会将他抢回来的！”
说到这里，眼泪已经在棠宁的眼眶之中打起转来了，她笑了笑，硬是将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又逼了回去，“不过，哥哥你今天愿意跟我说这样的话，我就真的已经很开心了。谢谢，真的很感谢！”
“还有就是，请你相信我三个月之后一定可以创造奇迹的！时间不早了，不要再操心这些了，你快回去睡觉吧！谢谢你的烫伤膏，哥哥晚安，晚上要做个好梦哦！”
说完，棠宁就在叶靳言复杂的眼神中缓缓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一关上，她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半点的难过伤心，只剩下满满的势在必得。
她看到了哦！
就刚刚一会儿，叶靳言的好感度就已经一下窜到了15的位置。
一口气涨了35点！
可真是个好哥哥啊！
反正比狗比江曜的好感度又降了4点现在已经到了40的位置，好得多得多，想到某人，她就毫不犹豫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算了，工具人的好感度，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第56章 男校女生（八）
第二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穿透薄雾之时。
叶靳言就已经起床了，他有晨跑的习惯。
每次晨跑之前他都会先喝一杯温水，家里的保姆们也正因为知道他这个喜好，所以每天都在固定的时候先帮他把水倒好了凉着，待叶靳言起床后，刚好喝完了就可以出门跑步。
早上六点左右，穿着一身纯黑色运动装的叶靳言，正站在桌子旁喝着水，耳朵却一不小心听到了家里厨师、保姆的小声讨论来，他并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爱好，喝完了水，刚想出门，没想到就在这时，“棠宁”两个字就传进了他的耳中。
这让叶靳言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然后——
“看不出来棠宁小姐这么痴情啊？昨天晚上忙到那么晚，没想到那些菜肴只是她用来练手的。今天早上四五点就起床进了厨房，又把昨天的那些菜肴重做了一遍，说是当天做的菜口感比较新鲜。唉，这也太痴心了吧，我之前可是有听说过那江家的少爷还要跟她解除婚约，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谁说不是呢？这么漂亮优秀的姑娘，要是以后能让我儿子碰到一个，我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
听到这里，叶靳言才知道，原来为了让江曜吃得好一点，她竟然做了这么多功夫，早上四五点钟，那时候恐怕连天都没亮吧，就这么喜欢江曜吗？
叶靳言哂笑一声，随后抬脚便往外跑去。
上学路上，他就这么看着与他坐同一辆车的棠宁像是宝贝什么似的，紧紧搂着怀中的几个便当盒，眼中盛满了期待与欣喜的光。
看了没一会儿，叶靳言就觉得自己心口莫名有些堵得慌，很快就挪开了视线。
“哥哥，再见！”
一进学校，因为两人的教学楼不在一起的缘故，棠宁先他一步下了车，冲他欢快地打完招呼之后，转身刚要走。
“棠宁……”
叶靳言下意识叫了她一声，棠宁转头，眼中带着些微的疑惑。
看着她的眼睛，叶靳言顿了顿，随后便对她露出个淡淡的笑来，“没什么，只是希望你没事多想想自己，以后这种为了准备便当而牺牲自己睡眠的事情，还是少做一些，毕竟你现在只是学生，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能有充沛的精力去学习，知道吗？”
“你……你知道了？”
一听到叶靳言这么一番话，棠宁的脸便控制不住地红了红，脚尖在地上划了划，这才一脸认真地朝车内叶靳言看了过去，“其实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罢了，我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我会拼尽全力地去将阿曜的心赢回来。只有我努力了，尽全力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但前提是我一定要努力。”
棠宁一字一顿的这么说完后，就再次对叶靳言露出了个灿烂的笑来，“但还是谢谢哥哥的关心，还有就是，我觉得……你对我比以前关心太多了，我很开心，谢谢哥哥！你快走吧，别一会儿迟到了就不好了，拜拜！”
说完棠宁抱着怀中的便当就往前方的教学楼跑去，没跑多远，还转身冲他挥了挥手。
这样的一幕叫叶靳言看着看着都不由得跟着她一起翘起了嘴角。
他希望三个月后她能得偿……所愿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已经这么努力了，他本该是真心祝福她最终能赢回江曜的心，可是……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这里好像并没有那么想……
带着这样纷乱繁杂的思绪，叶靳言一上午的课都没怎么好好听进去。
上午的下课铃声一响，他更是在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高一7班的门口，这个时候的7班可能是因为最后一个老师稍微拖了下堂，导致他们才刚刚下课。
而几乎一下课，棠宁想都没想地就立刻从桌洞里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便当，朝正往教室外的江曜小步走来，笑着唤了他一声，“阿曜！”
一听到棠宁的声音，江曜的脸上就控制不住地闪过了一丝暴躁。
因为昨天棠宁临走前说的那句含糊不清的话，叫雨晴到现在都没跟他说上一句话，明明以前宿舍里经常会响起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可昨天没有，除了一片宁寂，什么都没有。
她不愿跟他交流，甚至连早饭都不帮他买了，他是直接饿着肚子来上课的。一整个上午，她宁愿看书看黑板看窗外的风景，都不愿意看他理他。
这半年来，早已经习惯了尹雨晴存在的江曜几乎都要被这样的她给逼疯了。
他好不容易在她耳边哄了她一上午，才终于哄得她答应中午跟他吃饭，然后两个人好好聊聊。
谁曾想这个时候，棠宁竟然又阴魂不散地缠了出来，他真的受不了了。
于是在看到棠宁笑盈盈地将一个不知道什么盒子往他面前一递的时候，早已压抑不住心口火气的江曜想都没想地一把拂开了棠宁的手臂。
要不是站在她身后的徐星柏眼明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恐怕这个时候的棠宁就真的要连人带便当盒的一起摔倒在地了。
“江曜！”
见状，走廊上的叶靳言当即厉喝了声。
“你干什么！”
因为一时冲动推开棠宁害得她差点摔倒了的江曜，心里刚升起来的一抹愧疚便在叶靳言的这一声呵斥中彻底消散。
依旧被怒气支配的他，当即就嗤笑了声，“你与其在这里问我做什么？不如问问你的好妹妹做了什么？我的话还说的不够清楚吗？你为什么还非要从圣英追到这里来？为什么非要搅乱我平静正常的生活？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叫什么？死缠烂打！难道你就不觉得难看吗？难道……”
还欲再说些什么的江曜，目光一看到棠宁捏着便当盒用力到发白的指尖，和从她低垂着的眼中忽然掉到地面上的一滴眼泪，原先蓬勃旺盛的怒火，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被人忽然浇上了一盆冷水似的，哧——的一声后，除了一缕白烟，竟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道歉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就只是一把推开了身前站着的叶靳言，头也不回地便往外跑去。
“阿曜！”
尹雨晴看了看面前的几人，一脸为难地跺了跺脚，就追了上去。
这一边，江曜在奔跑的过程中，棠宁的那滴泪不断地在他的脑中循环出现着。
十年了，他看到的棠宁永远都是最骄傲矜持的，看人的时候，眼睛真诚而明亮，下巴微微扬起，总是一副好像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都能靠自己完美圆满解决似的，她没遇到过什么困难，因为困难总会被她用各种手段克服，她永远都是那么聪明懂事听话漂亮，是所有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雨晴就与她不一样，不管做什么，都是迷迷糊糊的，除了一些生活琐事，什么事情都需要他来关心，来提醒，来照看。她怕黑，怕鬼，怕虫子，怕打雷，怕各种各样的东西。
她几乎与棠宁完全相反，可刚刚——
宁宁……
江曜闭了闭眼，心头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便是这时，脚步逐渐慢下来的他叫尹雨晴伸手就拉住了，随后她期期艾艾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阿曜，你没事吧？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你才突然那么大的火气，才会对棠宁同学那样……唉，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跟你说话的，我只是……只是太在乎你这个朋友了，生怕你……所以才……才会……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想你生气，我……我真的很担心你……”
她看向江曜，一脸的担忧。
看着这样歉疚不安的尹雨晴，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曜心头那股揪疼的感觉终于慢慢、慢慢散去。
他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怀疑起他对棠宁的感情来？他喜欢的人从来都是雨晴不是吗？他对棠宁只是习惯，习惯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去关心呵护，他刚刚怎么会突然动摇呢？
他不该动摇的！
他喜欢的是雨晴！
江曜在心里坚定地对自己这么说道。
这么一想完，少年原先紧皱的眉头便立刻缓缓舒展开来，随后伸手轻揉了下尹雨晴的毛绒绒的小脑袋，“没事了，跟你没关系，我没有生气了，不要这么担心。刚刚……刚刚我只是……算了，不提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吃小食堂的啤酒鸭吗？我现在就请你去吃好吗？”
见江曜的脸色终于雨过天晴，还说要请她去吃好吃的，尹雨晴当即就配合地笑了起来。
“真的？太好了，那我还想要吃一个鲫鱼豆腐汤！”
“好好好，都依你，小吃货。”
“哼！不管不管，我们快去，免得去晚了，小食堂就不做了！”
尹雨晴一脸兴奋地拖着江曜的胳膊便往前跑去。
这边江曜与尹雨晴一走，棠宁就立刻抬起了头来，除了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哪里还看得出她的脸上有一丝一点哭过的痕迹。
待她看清叶靳言眼中的担忧，便立刻有些狼狈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我有点不舒服，先出去了，哥哥你快去吃午饭吧……”
说完她想都没想地也往外跑去。
“棠宁！”
“不要！哥哥你不要跟过来，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叶靳言刚想追，棠宁就连忙这么说道。
听她这么说，叶靳言的脚步这才缓缓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棠宁快步下了楼梯，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棠宁走了，叶靳言也没有再继续留下来，很快也离开了。
这边大戏一结束，班上的同学便立刻互相看了看，随后嗡的一声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啊啊啊，江曜他怎么回事？也未免太过分了吧？刚刚我女神手里拿着的应该是个便当盒吧，她应该是想将便当递给他对吗？可结果呢？啊啊啊，亏我以前还觉得江曜这个人不错，现在看来也太没风度了！”
“就是就是，也不晓得他哪来那么大火？听他话里的意思，女神好像是为了他才来金胜高中做交换生的？真是一腔真心喂给狗了！”
“求女神看看我，江曜那个渣男有什么好的？看看我啊！”
……
并不知道自己走后，班上讨论了这么多有的没的的棠宁，抱着手中的便当盒，整个人都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学校里四处游荡着，面上满是彷徨与难过。
待她眼角的余光一瞥到身后鬼鬼祟祟跟着她的某个人时，心里却是立刻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等到你了。
是的。
她才没有那么好心，给江曜吃她做的便当呢！
所以她才会在观察了整整一上午之后，明知道尹雨晴故意与江曜耍小性子，江曜满心恼火之时，特地撞上他的枪口，一方面自然是为了引起知道她到底有多辛苦的叶靳言的心疼，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的便当从来都是给另一个人做的。
徐星柏。
是的，现在跟在她后面的人不是徐星柏还能是谁呢？
不得不承认，江曜这个工具人她用起来实在是太称手了，没看就刚刚那一小会儿，叶靳言和徐星柏就给她涨了好几点好感度。
让她都有些舍不得攻略了呢，毕竟这种痴心不改的美少女人设，真的好让人心疼怜惜呢！
才想到这里，刚刚过了一个拐角的棠宁便毫不犹豫地躲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后脚跟着她来到这个拐角的徐星柏，一看她不见了，便立刻有些焦急地搜寻了起来。
“嘿！”
棠宁趁他背过身之际，伸手就拍了下他的肩膀。
徐星柏吓了一跳，然后缓缓转过身来，便看着棠宁将手中的便当背到了身后，歪头微笑着朝他看了过来，“干嘛跟着我？”
“我……”
“怎么？还担心我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不成？”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
“好了好了，不用跟我解释，谢谢你的关心，同桌。”棠宁笑着这么说道。
随后转身便往前面的一组石桌石凳走去，走了没两步，没有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的棠宁，便连忙转身，冲着徐星柏招了招手，“楞在那儿干嘛？过来啊！”
闻言，徐星柏犹豫了下，还是跟了过去。
直到在石桌旁坐下，棠宁才发现她今天这一箭根本就不是双雕，而是三雕啊，瞧她选得什么好地方，她可是看到了哦，看到了左侧盛放的茶花丛里一闪而过的紫色的穆晟两字。
还真是运气好啊，她虽然知道穆晟作为校医，空闲的时候会在学校的这个位置待一会儿，她选择这里也不过是想着碰一碰运气，谁晓得就真的让她碰到了呢！
当即棠宁嘴角的弧度就更明显了。
在看到徐星柏坐在她的面前之后，棠宁就将怀中一直抱着的便当放在了石桌上，然后轻叹了声，边打开边有些小失落地开口道，“好嘛，我承认我刚刚是有些不开心，有点难过……因为我也没想到阿曜他会……”
“你和他……”
在心里犹豫了很久，徐星柏还是忍不住这样开口问道。
“我和谁？江曜吗？我喜欢他。”
棠宁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旁边的一朵粉白色的茶花，毫不犹豫地这么说道，眼神柔软似水。
刚刚好叫隔壁的穆晟透过茶花的间隙看了个一清二楚。
随后两人便一起听到棠宁再次轻笑了声说道，“我们是青梅竹马，六岁那年就已经认识了，还……订婚了……我因为是我母亲后来带来的女儿，家里没有人喜欢我，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叶靳言，他以前可坏了，找到机会就欺负我，骂我，我很害怕，但我又怕跟妈妈说了，她会担心，她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我不想让她再操心我的事情，所以我就一直有一个人怕着……”
“就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江曜，他那个时候打扮得就跟童话里的小王子一样，别人都嫌弃我，不带我玩，孤立我，就他对我好，特别特别好……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以后我不会是他的新娘。可是自从上了高中之后……算了，没事我说这些干什么？”
棠宁用力眨了眨眼，拼命将自己眼眶中的眼泪又眨了回去之后，眼睛却还是水润润的，两人头顶并不强烈地阳光照在她的眼中，叫她的眼眸好似最上等的黑珍珠一般明亮耀眼。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便当做多了，你要不要帮我个忙，吃掉其中一份？我做得很辛苦的，早上四点半就起床了，忙活了好久。帮忙尝一尝好不好？”
说话间，棠宁笑着打开了便当盒，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茶花丛。
她那副求帮忙的架势叫徐星柏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最后就只是沉默不语地接过了棠宁的便当。
真的尝了之后，他才发现对方做的每一个菜都那么合他的口味，他甚至生出了一股，这份便当是面前的少女为他量身定做的错觉来。
“怎么样？味道好吗？”
“唔！”
徐星柏点了点头。
“喜欢你多吃点啊，还有好多呢！”
棠宁的脸上露出了自己的努力被人认可的满足感来，漂亮的丹凤眼更是直接笑得眯成了两弯月牙儿。
徐星柏当前好感度：49。
穆晟当前好感度：8。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18。
江曜当前好感度：42。
竟然都涨了，连江曜……难道是她的好哥哥跟江曜说了什么吗？
看来不是一箭三雕，而是一箭四雕。
只要涨好感度，就都是她的小可爱！
棠&#183;脚踩四条船&#183;痴心人设&#183;海王&#183;宁如是想道。

第57章 男校女生（九）
就在棠宁专心致志地投喂徐星柏，刷好感度的同时，另一头，脸上一片冰冷的叶靳言在他们以前最常来的小食堂找到了边吃边说边笑的江曜与尹雨晴两人。
因为坐的位置的关系，尹雨晴抬头就看看到了刚刚走进门的叶靳言，随后便立刻兴奋地冲他招了招手，“靳言哥，我们在这里！”
一听到叶靳言来了，江曜嘴角的笑便立刻敛了敛，颇有些没滋没味地嚼了嚼口中的鱼肉。
很快，叶靳言就来到了两人身边。
一坐下，看到叶靳言那一脸的冰冷，尹雨晴下意识就咬了咬唇，要知道自从她来到金胜高中之后，学校内第一个对她露出善意温和笑容的就是靳言哥了，特别是他本来其实是个冷漠的人，却偏偏对她露出那样温柔的笑来。
不得不承认，叶靳言对她来说，意义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甚至她敢肯定如果没有阿曜，她一定会喜欢上靳言哥的。
所以她并不想他露出这样冷冰冰不高兴的表情来。
想了想，尹雨晴便立马夹了块鸭肉给他，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靳言哥，棠宁妹妹应该没什么事了吧？其实阿曜他不是故意的，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小心眼了，因为一点小矛盾就不和阿曜说话，然后惹得他不开心了，这才会……靳言哥，你要骂就骂我吧，都是我的问题……”
尹雨晴越说越难受，很快，眼眶就红了一片。
看到她红了眼，叶靳言还没什么反应，江曜就立刻开口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火是我发的，人也是我推的，需要你帮我承担什么责任？好了，别哭了，我发现你还真是一个小哭包，一有点什么事情，眼泪说掉就掉，一点也不值钱！”
边说话江曜边抽出一张餐巾纸，一只手抬起尹雨晴的下巴，就给她轻柔地擦起眼泪来。
这样的动作叫尹雨晴的脸颊控制不住地红了红。
在一旁看着这样相处的两人，叶靳言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以前的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明明江曜都已经有未婚妻了不是吗？棠宁还那么那么喜欢他，两人还那么那么要好？
他不信，江曜一点也不知道尹雨枫女孩子的身份。
可他为什么……
这么看着，叶靳言的脑中不自觉地便闪过了棠宁在厨房认真做饭的模样，说喜欢江曜坚定的模样，还有刚刚在教室脸色苍白的模样。
越是想，他就越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刺眼极了。
当即，叶靳言便立刻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拖拉出来的刺耳噪音瞬间惊醒了正处于暧昧氛围中的两人。
尹雨晴立刻就通红着脸躲开了江曜的手，然后吭吭哧哧地小声询问了叶靳言一句，“靳言哥，你……你不吃了吗？”
“没胃口，吃不下，你们慢慢用。”
说完，冷着脸的叶靳言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而听到了这句话的尹雨晴的脸瞬间从通红转为微微的白，一看到她这样表情的江曜，烦闷地闭了闭眼，随后直接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脆响，江曜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至于吗？靳言。我明明记得，以前是你嫌我跟棠宁来往，怎么现在还为了她，给我甩起脸色来了。你变得也太快了，至于为了她，连饭都不跟我们吃了吗？”
一听到江曜的话，叶靳言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到底是我变得太快，还是你变得太快？是谁以前一直把棠宁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现在……”
“现在怎么了？我明明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一直都拿她当我妹妹一样照顾，我……”
“她听说你在学校里吃的不好，为了帮你准备便当，昨晚一直忙到夜里一点。又怕你吃不到最新鲜的，所以特意早上四点半起来又给你做了份新的，前前后后连四个小时都没睡到……”
忍了许久，叶靳言还是将这样的事情说出了口，说完抬脚便往前走去。
徒留仍旧坐在原位的江曜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雪白的鲫鱼汤，棠宁的那一滴泪再次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
“阿曜……”
尹雨晴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谁曾想，就在这时，江曜霍地站起身来，随即想都没想地抬脚就往外跑去。
“阿曜！”
尹雨晴也连忙跟着一起站了起来，随后用力咬了咬唇，就追了上去。
因为两人连饭都没吃完，所以等到他们跑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空荡荡的，连一个人都没有。
江曜下意识地来到了之前棠宁站在的地方，眼中内疚一闪而过。
而这一边的尹雨晴好容易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见的便是江曜这样的表情。
当即，她的心里就涌出一阵又一阵的恐慌来，突如其来，无法控制。
便是这种恐慌使得她立即就开口唤了江曜好几声，对方这才如梦初醒地转过头来看她。
见状，尹雨晴朝他奋力挤出了个笑来，嗔怪道，“说好的邀请我吃大餐呢，怎么忽然一声不响地就跑了？菜都还没吃几口呢……”
听她这么说，反应过来的江曜这才露出了个歉意的表情来，“抱歉，抱歉，雨枫，下次我再给你补上。”
“记得说话算话哦！”
尹雨晴笑着这么说道。
之后两人就这么在教室里七扯八扯着，尹雨晴不想去问他与棠宁的事情，也不敢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勾起了江曜的回忆来。
两人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差不多一点左右，班上的同学逐渐多了起来。
江曜对别人的视线从不在意，可尹雨晴不同，几乎是瞬间，她就已经发现了班上其他同学对她与江曜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打量与嫌弃。
难道是他们走了之后，棠宁还对他们说了什么吗？
尹雨晴控制不住地这么想道。
很快，班上的同学就来得差不多了，偏偏棠宁始终都没有出现，而江曜的视线也从没离开过门的方向。
大约一点半左右，棠宁终于从教室的后门进来了。
只不过却不是一个人进来的，她身旁跟着的那位，因为她说了什么，而弯起嘴角的男人不是徐星柏还能是谁。
对方的手中甚至还帮棠宁拿着她的便当盒，看他拿着的那个手势，就知道，里头的饭菜肯定是早已被人吃得一干二净了。
这一边的江曜看着棠宁那毫无阴霾的笑，嘴唇顿时就抿了起来。
他们两个……
偏偏就在这时，尹雨晴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啊，棠宁同学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没有生气了，这实在是太好了！只是没想到棠宁同学与徐星柏同学关系这么好？我好像从没看见过他与别的同学这么亲近过。不过也正常，听说他们以前就认识，对了，阿曜，你跟棠宁同学这么熟，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吗？阿曜，阿曜……”
尹雨晴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曜直接起身往外走去，出门前顺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教室后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江曜当前好感度：45。
咦？又涨了3点。
怎么回事？
正在尽心尽力撩徐星柏小哥哥的棠宁听到系统的提示，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而江曜这一走，就走了整整两节课，直到第三节 体育课的时候，大家才终于又看到了他。
因为现在是初春，天气仍然很冷，不管什么运动，一穿上大衣羽绒服，总会十分累赘。
金胜到底是贵族男子高中，这种季节的体育课基本都是在室内上的。
一听说棠宁所在高一7班要上体育课了，几乎全校的男生都轰动了，体育课哎，室内体育场哎，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校花肯定会换上活力满满的运动套装，她平时的校服装就已经够杀的了，再换上跟他们配套的白色运动服，只要想一想……
于是，就这么一传二，二传四，传着传着，下午第二节 课与第三节课的课间休息时间，室内体育馆的看台上几乎是坐满了满心期待的男孩子们。
而棠宁便是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注视上登场的——
白粉相间的运动鞋，刚到膝下的白色长筒袜，双腿笔直而修长，又白又细，白色的运动短裙，白色的短袖，原先一直披散着的长发，被她高高地梳了个马尾辫，走起路来，甩来甩去的，手上则挥动着一副网球拍。
“棠宁！”
她才刚出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唤声便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棠宁讶异地转头，朝身后看台上的众男生们看来时，乌溜溜的眼睛，粉嫩嫩的嘴唇，有几个萌二次元的男生更是控制不住地掐着自己的人中就倒了下去。
随着棠宁惊讶地微微一笑后，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捂住胸口，连连绵绵地倒了下去，并故意发出了感叹的声音来。
“啊！”
当即就把棠宁逗得笑得更厉害起来。
最后还是因为上课铃声来得及时，不然就连她也不知道这帮活宝们还要怎么逗她。
同时棠宁的运动照再一次刷屏了整个校内论坛。
与此同时，看着青春活泼，一副运动少女装扮的棠宁的尹雨晴，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白色的男装短袖短裤，和头上短短的头发。
心头再一次溢满了酸涩与失落来。
明明以前她都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有哪里不好，甚至……甚至因为怕被拆穿，努力逼得自己尽量像男孩子一样，可现在……
看着这样的棠宁，她是真的羡慕了，她也是女生啊，她也像她一样留长发，穿裙子。
尹雨晴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棠宁粉白的小脸。
因为看她的人太多，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尹雨晴眼神的棠宁一看到前方站着的一个人便立刻兴高采烈地朝对方冲了过去。
“哥哥！”
她兴奋地拍了怕对方的肩膀，不待他回头就已经巴拉巴拉地讲起话来，“真的好巧啊，没想到我们的体育课竟然在同一节！”
听到她声音的叶靳言猛地转头，一看清棠宁的装扮，瞳孔微微一震，心脏便不受他控制地扑通，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越跳越快，越跳越急促。
便是这时，棠宁踮起脚来，伸出手背就在叶靳言的额头上试了试。
“是不是体育馆里暖气开得太足了，哥，你的脸好红啊，不是生病了吧？”
一感受到棠宁手背的柔软与温度，叶靳言便立刻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随后在体育老师开口问谁去体育用品室那些篮球、足球、羽毛球过来时，便毫不犹豫地举了手。
他愿意去拿。
“我……”
一旁的尹雨晴见状连忙想要帮忙，这边棠宁就丝毫不给他机会的一下就拉住了叶靳言的衣角，“哥，我陪你一起去吧，这里这么多人，靠你一个人肯定拿不完的，好不好？”
棠宁都开口了，叶靳言哪里会开口说不好。
见他点头答应了，棠宁的眼神便立刻不着痕迹地在一侧面露沮丧之色的尹雨晴身上掠了下，弯着嘴角就与叶靳言往前走去了。
你问她为什么特意看一眼尹雨晴，还不是因为剧情当中，叶靳言作为痴心备胎男二，与尹雨晴的戏份也不少，这一次的体育用品室就是其中一段。
给尹雨晴反正也是浪费，毕竟人家只喜欢江曜那个猹呢！
干脆让她废物利用起来！
毕竟现在的叶靳言对她实在是满满的心动与怜惜，她只需轻轻推他一把，好感度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在取完篮球、乒乓球与羽毛球等等之后，棠宁笑着回头刚想跟叶靳言说些什么，下一秒她就便看到男生头顶上方的支架上，一个箱子正摇摇欲坠着，这么巧，叶靳言刚走到下面，它便立刻掉了下来。
“哥哥小心！”
第一时间，棠宁立刻将叶靳言整个地扑倒在了地上。
哗啦啦——箱子坠落。
“唔！”
她控制不住地在他的耳边发出了一声闷哼。
“棠……宁……宁宁！宁宁……”
第一时间，叶靳言推开了压在棠宁身上的箱子之后，便看到她细白的小腿顿时就流出血来，他毫不犹豫地一把就将棠宁打横抱了起来，就疯了一般地往外跑去。
棠宁的小手始终紧紧捏着他的衣襟，尽管靠在对方肩膀上的小脸惨白一片，却还是细细柔柔地在叶靳言的耳边小声地安慰着，“没事的，哥哥，你别怕，我其实……其实一点也不疼……”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45。
哇！
哥哥真棒，哥哥真帅，哥哥最好！
棠宁在心里拼命地给他吹起了各种彩虹屁来！

第58章 男校女生（十）
越是听棠宁说她不疼，叶靳言的心里就越难受，嘴唇更是早已因为内心的焦灼而抿成了一条直线，同时不断加快脚步，往外跑去。
待他一将棠宁这么抱出来之后，一开始体育馆里的同学们还有些没明白过来，毕竟这两人不是去取东西了吗？怎么突然……
当他们的视线一注意到棠宁早已被鲜血染红的白色长筒袜时，便瞬间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喧闹声来。
“棠宁同学怎么了？”
“她怎么流血了？是不是受伤了？”
“这么多血，严不严重啊？棠宁……”
“棠宁……”
……
最先看到的一帮人瞬间涌了过来，个个面带忧色地这么问道。
另一头的篮球框下，正在尹雨晴的身边，教她投篮姿势的江曜的耳朵，一捕捉到“棠宁”，“受伤”这两个字眼后，篮球瞬间从他举起的双手中掉了下去，落在光滑的地板上，不停地弹跳着。
这边专心致志看着篮筐的尹雨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发现身边的江曜人已经不见了，转头，她就看到，身穿白色运动服的自然卷少年动作迅速地拨开了那些围观关心的同学，人就已经到了叶靳言的面前。
抬头，便看到棠宁白着一张小脸，被紧皱着眉头的叶靳言紧紧抱在怀中，右腿也不知道是伤到了哪里，及膝的白色长筒袜上，早已洇红了一片，甚至连运动鞋上都染到了点点血迹。
见状，江曜的心控制不住地惊跳了下，随后想都没想地伸手就要将棠宁从叶靳言的怀中接过来。
整整十年的相处时光，有些习惯是早已印刻到骨子里的，不是简单地说抹去就能抹去的，江曜照顾了原棠宁整整十年的时间。她生病受伤，除了棠清之外，江曜就是最担惊受怕的人。
小的时候，也不知道因此在棠宁的床边眼巴巴地守过多少回，掉了多少眼泪。江母看不惯非要将他带回家，他更是怎么都不肯。因为他担心发烧烧得浑身滚烫的棠宁会死，不仅如此，还要死要活地非要躺在高烧的棠宁身边，拉着她的小手一起睡觉，谁劝都不管用，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没过一会儿，就将自己的手指头放在棠宁的鼻子下面，感受到她的呼吸，他才敢心安理得地躺回去。过了一会儿，又突然爬起来，再试试棠宁有没有呼吸。
最后棠宁的病倒是好了，他却完全撑不住了，直接就抱着枕头呼呼大睡了起来。
棠宁受伤之后，他永远都是第一个冲到棠宁身边的人，一直都是。
可惜啊，人心易变。
可能是长大了，心思没有小时候那么纯粹，他又太习惯棠宁的存在，以至于对她没了激情与心跳，又遇到了女扮男装的同居室友，日日相处，此消彼长。
对棠宁的感情，最终就成为了他口中所说的把她当妹妹一样关心照顾了……
你说江曜没喜欢过棠宁吗？那是不可能的。他喜欢过的，甚至可能现在都还在喜欢着，只不过却被他与尹雨晴之间那一时的刺激乱了心罢了。
看着江曜毫不迟疑地来到他的身边朝他伸出手来的模样，明知道十分喜欢他的棠宁肯定也愿意江曜抱着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叶靳言就是不想松开手，一点也不想松开。
男生眼中微微一闪，抱着棠宁的手臂也稍微使了点劲，不着痕迹的一个躲避，他就已经避开了江曜的手，往前赶去。
边走还边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刚刚从架子上砸到棠宁腿上的东西不轻，为了避免二次伤害，我抱着就行了……”
说完，人很快就来到了体育馆门口，让人给棠宁披上了件羽绒服后，自己甚至连外套都没穿，叶靳言抱着棠宁就往校医院的方向跑去。
而这一边的江曜则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心里极快地掠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只是那感觉来得太快，叫他一时间没能抓住就已经消失不见。
便是这时，尹雨晴也来到了他的身边，面容焦急地问道，“棠宁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呢？我看她流了好多血……”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江曜交代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往前跑去。
不曾想才跑了没两步，尹雨晴就已经急忙忙地追了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同学们都去了，我一个人留在体育馆里做什么？棠宁她也是我的同学不是吗？”尹雨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认真说道。
“好。”
看着的尹雨晴，江曜轻点了点头。
等两人迟了一步赶到校医院门口时，偌大的校医院早已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因为棠宁的受伤，可以说上同一节体育课的几个班的班上学生都过来了。
同时，金胜高中的校内论坛上也被棠宁受伤的消息刷屏了，可想而知，等一会下课的时候来看望她的同学只会越来越多。
金胜男子高中到底是一所贵族学校，连医院里的设备比起外头的一些大医院的设备都是不输的，棠宁一被叶靳言抱进来之后，就立刻被一个值班的老校医开了单子，去拍了片子。拍完之后才被叶靳言抱回到病房里头。
而这一边，在校医院里，向来只是顶着校医名头，不管学生生病也好，受伤也好，都只会让其他医生或者护士上的穆晟，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棠宁，当即眉头一挑，伸手就将摆满了碘伏、双氧水的托盘从急匆匆赶来的护士手中接了过来，这才轻轻推开门，朝病房里的棠宁走去。
路过之处，围绕着的男生们都会自发地给他让开一条路来。
他才刚走到棠宁的床前，放下托盘，下课铃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眼看着校医院几乎都要被这些热情热心的男生们包围了，因为刚刚上过体育课的缘故，空气中更是散发着浑浊的气息，当即穆晟就皱了皱眉，然后在一片嗡嗡嗡的讨论声中，跟站在他身旁的叶靳言等人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们几个同学，帮忙将这些学生全都请出去，一个个围在这里有什么用，这么闹腾到底还能不能给病人一个安静的养伤环境了，没发现连空气都变差了吗？”
一听到穆晟这么说，叶靳言略皱了皱眉，随后起身三言两语就将那些不停往里头张望的男生们全都劝了回去，最后只余下面带焦急之色的江曜与尹雨晴两人。
人少了，穆晟想都没想地起身按了个换气的按钮，这才来到了棠宁的面前再次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染血的袜子从她的小腿上脱下。
“唔……”
棠宁一下就抓紧了身侧的床单，听到这个声音的穆晟手微微一顿，随后温和道，“忍着点，我会轻一点。”
“嗯！”
棠宁点了点头，便看着他动作缓而满将袜子整个地脱了下来。
只见棠宁白皙的小腿肚上正布着一道一指长的伤口，略微有些深，想来之前流的那些血都是因为这道伤口。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棠宁这才看向面前的穆晟，然后忽然就轻皱了下眉毛，“你……嘶！”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穆晟就已经用双氧水开始给她清洗起腿上的伤口来。
那种滋味也只有真的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那是一种仿佛将血肉放在火上炙烤的感觉，棠宁的小脸瞬间就白了一片，牙齿更是紧紧咬住了下唇。
穆晟见多了那种因为一点点疼痛就哭爹喊娘的女孩子，比如尹雨晴，她之前体育课上摔倒，就是他给她清理的伤口，整个过程眼泪根本就没有停过不说，甚至还让送她过来的那个江曜一直捂着她的眼睛，根本不敢看自己流血的膝盖。
棠宁这样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站在一旁的叶靳言一看到棠宁这样，连忙上前就握住了她的手，“疼就捏着我的手，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不是的，跟哥哥没有……”
棠宁咬着唇轻轻摇了摇头，但因为太疼，剩下的话叫她根本没法说出口，只能紧紧握着叶靳言的手不敢松开。
与所有心思都在棠宁腿上伤口的江曜不同，这一边的尹雨晴几乎一听到叶靳言那自责的话，看着他满眼的心疼与怜惜，眼睛控制不住地闪了闪。
为什么……她总觉得靳言哥与棠宁同学瞧着并不像是兄妹，而像……
就在尹雨晴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穆晟这边已经处理完棠宁小腿上的伤口，也轻轻缠好了绷带。
便是这时，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预备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已经有些缓过劲来的棠宁连忙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叶靳言、江曜等人，“哥哥，阿曜，尹雨枫同学，好像马上要上课了，要不你们还是先回去上课吧？我这边没事的，其实就只是伤口看着吓人，现在包扎好了之后，其实一点都不疼的，要是因为我影响了上课就不好了，再说校医院这边有这么多医生和护士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一节课，是……是周老头的课。”
棠宁才刚说完，尹雨晴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拉了拉江曜的衣袖，小声地这么说道。
周老头是他们的数学老师，明明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平时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一副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这才得名老头的外号。不仅如此，还特别严厉，但人家的数学是教的真好，教学态度就是学不好不要紧，但如果态度不端正，你就等着他找你麻烦吧！
棠宁这边有理由不去上课，又是个女孩子，尹雨晴与江曜就不同了，要是被逮到了，恐怕……
尹雨晴面带忧色地这么想到，可江曜却只是盯着棠宁腿上的绷带，整个人动也不动一下。
见状，棠宁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真的，我这里真的不要紧，你们先去把最后一节课上完了，再过来找我好吗？反正现在伤势都处理好了，还叫你们这么陪着我，我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再说你们也无聊不是吗？所以，快去上课吧，好不好？”
棠宁好说歹说，才终于让叶靳言与江曜叮嘱了她几句之后回去上课了。
至于徐星柏那个打工狂魔，下午体育课上课之前，人就已经走了。
这边，收拾好所有东西的穆晟轻笑了声后，也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往外走了，女生的脚踝有点肿，拍的片子现在应该是出来了，他需要马上把它拿过来。
临走之前，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可能是会为了让哥哥朋友放心，女孩的脸上虽然有一些惨白，但却始终都在灿烂地笑着，见他们几人回头看她，还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等到整个病房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棠宁看着自己疼得厉害的伤口，还有脚踝，没一会儿，她就抱住了自己完好的左脚，将头埋上去，吸了吸鼻子，眼泪忽然就这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掉着掉着，很快她就克制不住地发出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来。
“好疼……呜呜呜……妈妈……”
越是哭，棠宁就越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哭起来甚至跟小孩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此时，拿了片子，来到病房门口的穆晟听着病床上将自己缩成一小团的小姑娘，与之前那副坚强倔强乐观的样子迥然相反的，幼稚可爱的哭泣声，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听到这笑声，棠宁的哭声骤然一歇，随后惊慌失措地就抬头朝他看了过来，看见是他后，急忙掩饰性地偏开头，脸背对着他，手指迅速地擦起眼泪来了。
“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
她声音带着点哭泣后的哑音，有些尴尬窘迫地这么小声说道。
见她这样，穆晟这才知道，小姑娘是疼的，只是之前有人在，她一直忍着，人一走，她就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了起来，甚至连妈妈都喊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样真的，有点可爱……
特别是当穆晟走到她面前时，发现她竟然羞臊得连脸都红了，他就更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了。
只不过，小女生脸皮薄，他在她面前笑一下就行了，再笑恐怕真的要恼他了。
想到这里，穆晟轻咳了声，随后缓缓在棠宁的面前坐下，“之前我只是帮你去拿脚踝的x光片去了，并没有离开。而且我是医生，病人在医生面前，有哭泣的权利。”
即便这么说，他发现面前的女生也没有要再哭的意思。
而是自己调节了一会儿情绪，这才缓缓抬起头，朝他看了过来，看清楚他的脸之后眼中立刻升起一抹讶异来，“校医先生，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我之前就觉得你很面熟……”
一听到棠宁这么说，穆晟当即意外地挑了下眉，随后微笑着提醒她，“星期一早上，高一楼顶天台。”
穆晟越是说，棠宁的眼睛就越瞪越大，在听到天台两个字之后，立刻有些懊恼地低下头来，随后含糊不清地嘀咕了声，“两次了……”
“什么？”
明明听清楚了，穆晟却仍旧询问了声。
他知道她说什么两次，他怀疑这小姑娘平时恐怕根本就不会在人前哭泣，就连陌生人都不愿意，偏偏叫他撞到了她两次，两次都在背着人偷偷地哭。
这种巧合实在是……
而听到穆晟询问的棠宁立刻掩饰性地否认，“没什么，没什么……”
随后急忙忙转移话题，“我……我的左脚好像也有点疼，校医先生你要不要帮我也看一下？”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脱她左腿上的袜子，可还没等她动手，穆晟那边就已经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背，然后温声说道，“让我来，要是真有什么伤口，你不小心拉扯到了就不好了。”
“嗯，嗯！”
棠宁点了下头。
然后便看着坐在她面前的男人，习惯性地用中指推了下自己的眼镜，随后往她的方向，缓缓俯下身，慢条斯理地开始给她脱起袜子来。
之前因为人太多，空气又是他最厌恶的浑浊，再加上少女的腿上满是鲜血，所以根本就没特地注意。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时，穆晟才发现，这位棠宁同学的腿真的生得很完美，匀称而修长不说，皮肤更是光滑白腻的好似看不到毛孔一般，甚至连脚都小小巧巧的，修剪整齐的指甲圆润而泛着淡淡的粉。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样小的脚，他一只手都能轻轻包住。
穆晟的眼眸略深了深，随后便开始观察起她的腿和脚来。
与此同时，上边的棠宁则看着男人梳得整整齐齐的黑发，脑中不由得便回想起关于这位表里不一的温柔校医穆晟的介绍来。
据说这位穆校医之所以能进金胜高中当校医，也不全是因为他背后的财力与势力，与他的实力也是脱不开关系。因为他在大学里所学习的专业，不是别的，正是临床医学。
因为穆家有两个儿子，穆晟的前头还有一位比他大了整整八岁，且早早就接触到家族核心企业的大哥，下面的穆晟没有责任也没有压力，自然可以选择他所喜欢的东西去学习。
可谁曾想，在穆晟大二那一年，他的父亲、母亲与大哥突然死于一场直升机意外坠毁的事故当中，各方势力当时都对穆家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着，为此，穆晟不得不选择辍学，临危受命，日日都活在别人的刺杀与算计当中。
明明看上去那样文质彬彬，书生气的一个人，最后竟然在二十出头的年纪真的将整个穆家抗了下来，不仅如此，还找到了当初在他父亲与大哥直升机上做手脚的叛徒与敌对势力，只花了三年不到的时间，就微笑着将自己所有的仇人彻底挫骨扬灰。
可以说，比起穆晟那个一心求稳的大哥，骨子里就充满了凶狠与暴戾的穆晟更适合穆家家主的位置。
但可能因为亲人的离去，导致后来的穆晟格外的护短。这一点在尹雨晴身上基本上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喜欢她吗？
并没有。
尹雨晴那种类型不合穆晟的口味。
不然，以他霸道决绝的性子，剧情最后，尹雨晴根本不可能会与江曜走到结婚那一步，他有千万种办法能把他们俩搅黄了。
虽然不喜欢，但对穆晟来说，因为尹雨枫的关系，尹雨晴是他护在羽翼之下的人，换言之，也就是他的人，只要是属于他的人，就决不允许外人碰她一根手指头。
原来的棠宁碰了，所以就得到了那样的下场。
啧。
棠宁才刚这么想完，这一边已经检查结束的穆晟这才缓缓放下了她的腿，抬头道，“左腿有几处淤青，我想这应该就是你感到疼痛的原因，大致没什么问题，养两天自己就能化淤。就是你的右脚……”
说话间，穆晟直接将一旁的x光片拿了过来，然后指着上头对棠宁解释道，“你的右脚脚踝应该有一点轻微骨裂，不严重，但因为是下半肢的关系，最好还是打一下石膏，免得不小心触碰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有些焦急地询问道，“不打不行吗？还有，轻微骨裂算严重吗？一个礼拜过后可以跳舞吗？”
“跳舞？”
穆晟有些惊讶地询问了声。
棠宁连忙点了点头，“再过半个月就是金胜的校庆了，我希望到时候我可以表演金胜校庆的经典歌舞剧《白雪》，我虽然学过跳舞，但是遇到一些新的舞蹈总是需要一个磨合练习的时间，所以我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礼拜的排练时间，我……可以跳吗？”
棠宁一脸的紧张。
“恐怕不行。”
“那跳了就一定会影响到我的脚吗？是不是也有可能以后能养得回来？”
棠宁再次追问。
见她这样，穆晟这才缓缓开口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跳舞？明明你的脚……”
听到他的问话，棠宁慢慢，慢慢就低下了头，甚至连脚趾头都紧张地微微蜷缩了起来，“我没有时间了，我就只有这最后的三个月了，真的没有时间了，如果三个月之后……所以可以跳吗？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脚的，校医先生……”
棠宁看向男人的眼中满是哀求与诚恳，眼尾早已因为她情绪的激烈而微微有些泛红。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起他之前在天台上偷听到的那段话来，面前的这个女生用雨晴女生的身份威胁她那个未婚夫，让他再最后给她三个月的时间，与她恋爱。
这就是她口中最后三个月，没有时间的意思。
看着这样的少女，穆晟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便掠过了一丝异样来。
“你就不怕……”
“我不怕。我只怕我还没努力过，就被别人彻底否认。不管多大的困难，我觉得我能克服的就一定要去拼命克服。我不怕败，只怕输。我不要输！”
棠宁捏了捏拳头，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闻言，穆晟瞳孔微微一缩。
她……
“所以，你可以帮帮我吗？校医先生，帮我稍微隐瞒一下我的伤势，你跟我哥哥还有其他人说一下，我只是普通的皮外伤，并不是什么骨裂，可以吗？”
棠宁满是期待地朝面前的穆晟看去。
她分析过了，穆晟其人，极其自私自恋，他喜欢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是尹雨晴那种迷迷糊糊，单纯稚嫩，手段拙劣的女人，他所欣赏，会动心的从来都是跟他同一种类型的人。
那就是认定了一个目标，就咬定不松口，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困难，都倔强不服输，最后靠着自己绝地反击，完美达成自己最终目的的人。
不巧，棠宁从一开始在他面前树立的便是这种人设。
她要赢，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好，她要将自己失去的东西靠自己抢夺回来，比如江曜。
为此，一些小小的牺牲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穆晟当前好感度：13。

第59章 男校女生（十一）
很快，下午最后一节课一下课，与穆晟初步达成友好协议的棠宁就等到了叶靳言、江曜等人的到来，据说其他的同学也想来看她，但基本都被叶靳言在校内论坛上禁止了，说是会打扰到棠宁的休息。
金胜男子高中，正在高二就读，家世、学业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叶靳言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再加上他是棠宁的哥哥，对一些厚着脸皮在私底下偷偷喊棠宁老婆的男生来说，那就是未来大舅子啊，谁的话都能不听，未来大舅子的话怎么能不听，于是论坛上的禁止令一出，除了江曜与尹雨晴，竟然就真的没有一个人再敢过来看棠宁。
而这边的叶靳言一从穆晟的口中了解完棠宁回家后所需要注意的事项后，便立刻在已经穿好了羽绒服的棠宁的床前半蹲了下来。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立刻引得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面露讶异地朝叶靳言看了过来。
“哥哥你……”
“上来，校医院附近都是楼梯，车子开不进来，我背你去车子那边。毕竟你之所以会受伤也是因为我，快上来。”
叶靳言催促道。
见状，站在一旁的穆晟满脸兴致盎然地看着半蹲在地上的叶靳言，如果他的调查资料没有出错的话，这个叶靳言跟棠宁同学应该只是异父异母的兄妹罢了，甚至之前的关系还一直都不怎么样！
现在这是……
有意思。
穆晟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一旁的江曜看去，果不其然，少年的脸已经有些不对劲了，只不过他自己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脸色的变化。
而这一头的棠宁却在听完叶靳言的话后，刚想拒绝，叶靳言就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都背到了背上，双手轻轻一掂，背起她就开始往外走去。
路过江曜身边时，他也只是跟江曜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说棠宁受伤了，需要早点回家休息，他们就先走了，让他也早点回去休息，说完背着棠宁往前去了。
“阿曜，明天见！”
被叶靳言背着的棠宁连忙冲着他用力摆了摆手，很快，灿烂的笑容就消失在了校医院的大门后头。
听到这句话的江曜甚至都来不及与棠宁道一句再见，就这么看着她与叶靳言一起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时间甚至都有些说不清现在的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到底是什么时候，靳言与棠宁已经这般亲近了，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前不久……
并且他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梗得慌，憋憋的，好像始终都有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还有，刚刚他好像还没来得及与棠宁好好告别。
想到这里，似是一下给自己找到了个借口的江曜，深深地吐出了口气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往外跑去。
看到江曜动作的尹雨晴，这才缓缓从刚刚靳言哥主动蹲下背起棠宁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也跟着追了出去。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背着棠宁正在往楼梯下走的叶靳言好像偏头跟背上的女生说了点什么，夕阳的余晖下，她脸上的笑容甚至比晚霞还要明媚动人百分，然后就凑到了叶靳言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一听完她的话，叶靳言的嘴角也跟着微微扬了起来。
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和谐合拍。
“如果不知道靳言哥是棠宁同学的哥哥，我真的以为他们两个会是一对恋人……”
看着两人不停远去的背影，尹雨晴下意识地这么低喃了一句。
等反应过来后，她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急慌急忙地跟身旁的江曜解释了起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很般配，不是……我只是……只是……阿曜……阿曜！”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江曜整个人立刻转过身来，疾步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少年的步子跨得太大，叫她一时间甚至都有些追不上。
“阿曜，阿曜，阿曜……”
明明尹雨晴的呼唤声正在他的身后不停地想着，可偏偏走在前面的江曜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样，步子迈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因为不跑的话，刚刚棠宁与靳言那样和睦的场景就又会浮现在他的脑中，一帧一帧，无比清晰。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他的心里就憋，就闷，好像随时都会喘不上气来一样。
明明他一直以来都只是把棠宁当做自己的妹妹一样照顾的不是吗？他跟她的感情只是因为相处太久了的亲情，而非爱情不是吗？他对她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牵着她的手，就跟自己左手牵右手一样，不是吗？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胸口堵着的那口气都快要让他爆炸了？
为什么会这么不舒服？
难道他对棠宁……
“阿曜……啊！”
才刚想到这里，越跑越快的江曜便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紧随其后便响起了尹雨晴的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声。
听到这个声音，江曜这才猛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去，就看到尹雨晴整个人可能是因为追他追得太急，一下就摔到了一旁的花坛里，脸上、身上顿时沾满了草叶和泥土，手掌心甚至还在花坛的边缘蹭破了一片皮。
见状，什么憋闷，什么爆炸，什么对棠宁是亲情还是爱情的种种思考，瞬间在江曜的脑中消散开来，他连忙跑回到尹雨晴的身边。
“雨枫，你怎么样？没事吧？”
一听到江曜焦急的询问，尹雨晴原先还能忍住的眼泪，这回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一下就扑进了江曜的怀中，边哭边说道，“你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走那么快？为什么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头看我一眼？阿曜，你那样让我真的好害怕……”
“不会了，我下次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是我的错，你让我看看你摔到哪儿了？让我看看好不好？”
一看到尹雨晴哭就慌了神的江曜急忙忙这么说道。
看见她破了皮的掌心一下心疼的不行的少年，见状又哄了她好久，两人才终于再次雨过天晴。
而这一边，到了叶家别墅门口，叶靳言抱着棠宁刚一下车，回到家中，家里的保姆便立马一窝蜂地涌了上来，询问起棠宁的伤势起来。也是这时，棠宁与叶靳言才知道，原来早上他们才刚去上学，叶震就因为京市的一场紧急事件，都来不及跟两个小的打招呼，就带着棠清一起去了京市。
是的，这么多年了，不管哪次出差，叶震都习惯带着棠清一起。一方面他只对赚钱有兴趣，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如果出门在外需要带女人出席的场合，有什么比自己的老婆更合适的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于他来说，棠清简直就是出门旅行居家必备小能手，不管在哪里，她都能照顾得他舒舒服服的，谈生意时连思路都能清晰不少。
好处这么大，他怎么可能出门不带棠清！
然后还因此让他在外头留了个疼老婆爱老婆的痴心名号来，让不知道多少老总夫人在背地里对棠清各种羡慕嫉妒酸。
谁能想到他爱老婆的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呢！
对于棠宁与叶靳言来说，父母不在家，基本上已经是一种常态了，两人早已习惯。
因为想让棠宁早点休息，所以听完这个消息之后，叶靳言便直接将棠宁背上了楼，将她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
因为从未来过棠宁的房间，对于叶靳言来说，这里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而陌生的。
于是就不免多看了两眼，偏偏就在这时，棠宁因为某些难以言明的急躁，开始主动将他往外轰去。
“哥你送我到这里就行了，你快出去吧，我要睡觉了，啊，脚好疼，真的要睡觉了，你快走吧，快走快走！”
那架势，如果不是因为腿伤不能动，叶靳言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要直接跳起来将他推出去。
原本还想与她说上两句话的叶靳言，在她的催促之下，无奈只好先出了门。
但因为脑子里正在想着一些东西，所以脚步就一直没有迈开，结果，竟然没一会就从棠宁的房中听到了一声惊呼声来。
当即，叶靳言想都没想地一下就拧开了她房门的把手，随后猛地冲了进去。
“宁宁，你怎么……了……”
循着声音来到了棠宁的浴室门口的叶靳言不可置信地看着跌倒在地上，身上穿着之前在学校里换上之后就没脱下来的，白色的，薄薄的运动衫，正坐在淋浴的下方，拼命想要扶着光滑的墙壁，站起身来，去关那正哗啦啦不停往下洒水的莲蓬头。
一听到叶靳言的声音，便连忙转过头来。
因为浑身上下早已被不小心打开的莲蓬头里的水淋湿，曲线毕露，不仅如此，甚至连白色短袖下的粉色胸衣都能叫某人看得一清二楚。
当即，叶靳言的心脏就扑通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随后猛地背过身来。
偏偏这时，被叶靳言随手带上的棠宁的房门还被闻声赶来的楼下保姆们轻轻敲响了。
“棠宁小姐，怎么了？我们能进来吗？”
“等……等……等一下……”
棠宁吭吭哧哧地这么回应了声。
这回，她真的想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意外，意外！毕竟这里是清如水的大晋江，而不是某个po，她发誓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她就是想靠自己上个厕所，因为之前为了演戏，真的已经憋了很久很久了。
想到这里，她就只能破罐破摔地冲着早已背过身去的叶靳言害羞又小声地说道，“哥哥，你能扶我起来一下吗？我腿疼，站不起来了……”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50。
咦？
咦！
好嘛，瞧你这浓眉大眼，冰山禁欲的样子，你竟然好这一口？
我真是看错你了……
啧啧。
54088：看错你了，哼哼。

第60章 男校女生（十二）
恍恍惚惚中，听到棠宁羞怯的请求，叶靳言这才感觉到自己刚刚因为巨大冲击而一片空白的大脑，终于缓缓运转了起来，只能听得见自己剧烈心跳声的耳朵，也逐渐恢复回正常的听力。
可不恢复还好，一恢复，大片大片的红便立刻爬上了叶靳言白皙的脸庞，让他整个人都仿佛煮熟了的大虾一般，红得惊人，不仅如此，少年的耳朵更是红得快要接近透明了。
他手足无措地刚想要转过身来将棠宁从莲蓬头下扶起，可很快棠宁整个人被水淋湿，以至于曲线毕露的画面便瞬间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他想要转身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原地，但任由棠宁就这么淋着也不行，这样的天气要真淋出什么病来，可就麻烦了！
这么想着，左右为难的叶靳言只顿了一瞬，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拉开了一侧头顶的柜子，在看到里头摆放整齐的白色浴巾时，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一连抽出三四条浴巾来，转身将浴巾全都搭在棠宁的身上，关淋浴，再将脸上、身上布满水珠的棠宁直接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这样一整套的动作那叫一个一气呵成，前提是必须得忽视他那张红得跟关公似的脸颊。
而缩在叶靳言怀里的棠宁看着他紧抿的双唇，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并不敢多说话，只是乖乖巧巧地抓着叶靳言的胸前的衣服。
偏偏这时，鼻子痒得她一个忍不住，就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来。
一听到棠宁的喷嚏声，叶靳言连忙面带焦色地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是不是冷水淋得太久要感冒了？不行，你身上的这些湿衣服必须要马上换了！”
说话间，他将棠宁整个人一下放在了卧室里的沙发上，随后转身就朝房门的方向走去。
“哥哥，你去哪里？”
棠宁急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王妈她们就在门口，我让她们赶紧进来给你重新换一套干的衣服，最好能帮你泡个热水澡就更好了，放心，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外面等着你。”
叶靳言温声这么说道。
闻言，棠宁一个控制不住就又打了个小喷嚏。
见她这样，叶靳言赶忙往外走去，跟王妈等人一交代完，便就这么待在棠宁的房门外，眼巴巴地等着，根本没有察觉到，莲蓬头冲击出来的水势太大，他的手臂，还有小半个后背现在也是湿乎乎的状态。
这么一等，就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棠宁房间的门才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
走出来的王妈等人，有些担忧地跟站在外头的叶靳言说，棠宁小腿上的伤口因为之前淋了水，现在连绷带都是湿的，以免感染，需不需要她们现在给叶家的家庭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给棠宁小姐重新包扎一下。
听到这里，叶靳言直接就开口拒绝了，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对野外生存十分感兴趣，还特意报过一个班，系统地学习过各种知识，其中就有两节课讲的就是包扎与急救。
他会，就不需要再麻烦别人了。
开口让王妈她们几个先下楼将家里的急救包还有他带回来的那些药取上来，叶靳言抬脚就往前走去，随后便看到坐在梳妆镜前的棠宁正举着个吹风机吹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见状，叶靳言犹豫了下，可下一秒他看着棠宁的一缕头发被她不小心直接卷到了吹风机里去了，当即他就有些忍不住了，抬脚走到棠宁的身后，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吹风机，“我来。”
说完，他就关了吹风机，细致而温柔地将棠宁地那一缕头发整理了出来，然后再次按亮开关，就给棠宁轻柔地吹起了头发来。
“谢谢哥哥！”
看着镜子里叶靳言的侧脸，棠宁甜滋滋地这么说道。
闻言，叶靳言的嘴角也微微翘了翘，然后吹头发的空当，他的余光一不小心就瞥到了梳妆镜里的棠宁竟然看着他的脸，一直微笑个不停。
“笑什么？”
叶靳言下意识地这么问了一句。
却见镜子里的棠宁依旧只是笑着，轻摇了摇头，“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哥哥你对我太好了，我心里开心，就忍不住想笑了。”
听到这么一番话，叶靳言的手下微微一顿，随后即便他已经在拼命控制了，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同时，拨弄棠宁头发的动作也越来越温柔了起来。
这边才帮棠宁把头发吹了个半干，王妈等人就已经拿着药和急救包上来了，不仅如此，王妈的手中还端了一碗棕褐色的姜茶。
一看到那杯姜茶，还没喝，棠宁的小脸就已经皱成了一团。
她不是没喝过王妈的独门姜茶，效果好是真好，但实在是太辣嗓子了，喝完之后，好长时间都缓不过来。
她想要靠撒娇糊弄过去都不行，最后中和了下，姜茶现在太烫了，她等一会儿再喝。
好不容易将王妈她们糊弄出去，叶靳言的声音就在棠宁的耳边响了起来，“王妈放心，一会儿我会监督她喝下去的。”
一听到这里，棠宁的脸上直接就露出了晴天霹雳般的表情来。
而这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的叶靳言就这么顶着棠宁一脸怨念的小表情，在她面前坐了下来，看着她已经渗了血出来的右腿绷带，伸手就将一旁的药和急救包拿了过来。
“我马上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你忍着点疼。”叶靳言皱着眉这么说道。
“嗯，没事，我不怕疼的。”
嘴上这么说，她的手却用力地捏紧了怀中抱枕的一角。
见状，叶靳言的动作愈发地轻了。
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清洁伤口，重新上药，细心包扎……
整个过程棠宁都轻闭着眼，等到感受到绷带一层又一层地在她的小腿上缠绕起来时，她才终于慢慢睁开眼，小脸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得，微微有些泛白，然后俯着身子，低头朝正半蹲在面前的叶靳言看来，“这样就行了吗？”
闻言，已经开始给绷带打结的叶靳言，边系边点头，“嗯，像你这个伤口，三天后再换一次药，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说着，打好结的叶靳言直接抬头朝棠宁看来。
谁曾想，洗完澡已经换上了白色的宽松的睡衣的棠宁，因为俯着身的姿势，他又半蹲在地上的缘故，倒叫才刚抬起头来的叶靳言的眼睛，直接就看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刹那间，因为忧心棠宁身体而被他主动逼到脑中小角落的，之前看到的那一副莲蓬头下的画面瞬间再次占据叶靳言所有的思绪。
他心惊肉跳地连忙站了身来。
因为起身太急，还把毫无准备的棠宁给吓了一大跳。
“哥……”
她有些茫然地这么唤了他一声。
便是这时，站在她面前的叶靳言只觉得他的眼睛落在对方浑身上下任何一处都觉得又心虚有心乱，左看右看，他一下就看到了摆放在棠宁身后的那碗王妈姜茶，这才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一样，一下就将这姜茶端了过来，直直地往棠宁这边送来。
“姜茶……姜茶就要凉了，你快点喝，免得一会儿凉了就没效果了。”
说话的叶靳言并没有将视线落在棠宁的身上，而是定在了她身后的一只棕色的玩具小熊上，只因为之前棠宁浑身湿漉漉的模样，还有刚刚意外看到的那一幕，正交叉着不断在他的脑中循环播放着。
这让他的心跳急促又混乱，一时间只觉得家里的暖气怎么会开得这么足，足到他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热得不得了，甚至连汗珠都要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滑了。
“哥哥……”
这边的棠宁看着被递到面前的姜茶刚想撒娇不喝，谁曾想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叶靳言连端着姜茶的手都下意识地抖了下。
“听话，快点喝！”
叶靳言急忙粗声粗气地这么说道。
闻言，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的棠宁只好接过姜茶，一闭眼，将姜茶递到了自己的唇边，一口气就闷了下去。
因为喝得太急，姜茶又真的太辣，棠宁当即就控制不住地呛咳了起来，直咳得脸也红了，嘴也红了。
一听到她的咳嗽声，叶靳言急得连忙将王妈早就准备好的牛奶给棠宁递了过来，棠宁连忙接过来伸手就将牛奶喝了下去，人才终于舒坦了不少。
见状，实在是有些待不下去的叶靳言拿起杯子和碗，转身就想往外走去，谁料就在这时，棠宁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摆。
“哥哥，等一下，你先扶我去床上好吗？我的脚刚包扎好，我怕……”
听到棠宁这么说，叶靳言轻闭了闭眼，随后放下手中的杯子和碗，俯身就将棠宁整个地抱了起来，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到她的床边，掀开杯子，就将棠宁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谢谢哥哥！”
正抱着他脖颈的棠宁立马就在他的耳边高兴地这么说道，因为离得太近，她说话的气流甚至都扑撒到了叶靳言的耳朵上，本就一直强忍着的叶靳言整个人当即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抱着棠宁的手臂，谁料抱着他脖子的棠宁却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臂，而是有些惊慌地问道，“哥哥，你刚刚怎么忽然打了个冷战？你别是真的感冒了吧？还有你的脸真的好红好红啊，不行，你一会记得也喝一碗王妈熬的姜茶好不好？我有些担心……”
闻言，叶靳言转头，刚好就撞进了棠宁盛满了纯粹的担忧的双眸中。
她越是关心他，叶靳言就越觉得满脑子杂念的自己，特别的面目可憎，恶心膈应。
这么想着，少年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站直了身子，头看着房门的方向，轻吸了口气，“我会的，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什么好让人担心的，快休息吧，我……我先出去了。”
“哥哥晚安。”
见叶靳言要走，棠宁急忙忙地这么说道。
“嗯，晚安。”
低低地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叶靳言抬脚就往外走去，路过梳妆台时，还不忘拿走棠宁刚刚喝过的碗与杯子。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响，坐在床上的棠宁便立刻伸手就将床上的被子一下拉到了头顶，然后克制不住地就笑了起来，越笑身体就抖得越厉害，到了最后甚至连被子都跟着她一起抖了起来。
刚刚她就是在验证叶靳言是不是真的好那一口，毕竟之前他那什么冰山禁欲人设，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现在看来，叶靳言哪里是什么冰山啊，分明就是裹着一层冰的活火山，没看就刚刚那么一小会，天晓得脑子里想了些什么的少年，好感度一口气又给她涨了5点。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叶靳言撩拨起来实在是太好玩了，动不动就脸红耳赤什么的，仿佛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快来撩我，我很好撩这八个大字。
明明就在想那些有的没的，眼里还充满了自责与惭愧。
真的是……
让人忍不住不去逗他！
并不知道自己出了门后，刚刚在他面前还一脸纯洁无辜的棠宁就立刻笑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等到离开了棠宁的房间，鼻尖再也闻不到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味时，叶靳言这才感觉到自己绷紧的神经慢慢、慢慢松懈了下来，松懈之后，心头却又漫上了一抹奇异的失落与不舍感来。
带着这样纠结的情绪，叶靳言这才端着棠宁喝过的杯子和碗，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一直走到厨房门口，刚刚好与才出厨房的王妈碰见了。
王妈一看见他，便立刻就要拿出一个碗，也要给叶靳言盛一碗姜茶，毕竟之前她可是清楚地看到叶靳言的身上也湿了一点，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喝一杯姜茶防防。
这么巧，就在这时，王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听到这声音，叶靳言抬手看了看时间，这才反应过来，竟然已经七点半了，他记得每天晚上1七点半左右的时间，王妈都是需要跟她的小女儿视频通话的，难怪她的手机现在响了。
见状，叶靳言直接走过去从她的手中接过了勺子，“你去接视频吧，我自己来就行。”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又不是没长手，王妈你快去吧。”
“那好！”听到这里，王妈终于开始往外走去，却在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才像是突然响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
“哦对了，靳言少爷，之前急慌急忙的，你跟棠宁小姐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一会喊小李给你们做点东西垫垫……”
“不用了。”叶靳言连忙说道，“我跟棠宁之前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真的已经吃过了，可能是棠宁伤了脚之后，人就娇气了些，路边看见了一家拉面店，她说想吃，他当然就依她了，两人是吃完了才回来的。
听到叶靳言这么说，王妈才终于放心地往外走去，并丢下了一句“杯碗放在那儿，我一会儿来洗”的话就匆匆去接视频去了。
闻言，叶靳言好笑地摇了摇头，用勺子刚舀起姜茶要往碗里倒，下一秒，棠宁捧着个小碗一口气喝完姜茶，直得小嘴通红的画面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了他放在一旁的棠宁喝过的瓷碗上。
一时间，根本没法移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等王妈跟女儿聊完视频，心满意足地回到厨房时，在洗碗池里竟然只看到了一只喝过姜茶的瓷碗和一个装过牛奶的玻璃杯。
咦？
她有些讶异地四处找了找。
难道靳言少爷没喝姜茶，唉，小年轻就是这样，仗着自己身子好，不听老人言，真的生病了就会晓得后悔咯。
这么想着，王妈伸手就揭开了盛着姜茶的锅的锅盖。
等她揭开之后，她才发现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这不对啊！
她的记性一直很好，之前的姜茶绝对没有这么低的？难道靳言少爷也喝了姜茶，可如果他喝过了，碗呢？他总不能是跟棠宁小姐用的一个碗喝的吧？
看来，是她年纪大了，连姜茶的多少，这种东西都能记混了。
唉。
这一头并不知道王妈仅透过姜茶量的多少就能准确推论出他这个闷骚，是拿棠宁的碗喝了一整碗姜茶的叶靳言，也是平生第一次做这种事，等他心头乱跳地回到自己房间里，连灯都没敢开，背靠着房门门板的叶靳言，就缓缓滑了下来，半蹲到了地上，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能……
疯了，疯了，他真的是疯了。
叶靳言先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随后用力地拍了怕自己的脑袋，眼中很快布满了懊丧与颓废，他竟然……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他不可以想了。
少年缓缓从地上站在了起来，然后一把按亮了一旁的灯，便直奔浴室而去。
现在，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天醒来，这些不该有的念头就不会再又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快，浴室里头便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来。
不得不说叶靳言就是犟呢，他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里了，之前不就是这样嘛，有些事情他越是不想去想，却偏偏跟他如影随形，更别说他能说服得了自己的大脑，说服得了自己的心吗？
这不，半夜他就忽然一脸惊恐地睁大双眼，随后想都没想地直奔浴室而去。
连衣服都没脱，就一把打开了莲蓬头里的冷水便朝着自己的脑袋冲来。
他又梦到了，又梦到棠宁了，如果说上次还只是简单地脱个衣服罢了。
这一回……
他将自己换下来的，沾染到了一些不明痕迹的短裤直接丢到了直接丢到了马桶当中，甚至不管会不会直接堵住马桶，按下了冲水键，叶靳言就这么看着它被冲了下去。
然后再次将脑袋放在水流急速的莲蓬头下，可即便这样，也没法冲洗掉他刚刚所梦到的一切。
他梦见……
自己在听到房里的棠宁的惊呼声时，立刻拧开门冲了进去，看到曲线毕露的棠宁，不仅没有转过身去，反而更着了魔一样朝棠宁走去……
明明她一直小声地哭着喊着说不要，可是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按照他看过的那些影片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宁宁，我想听你喊我哥哥……”
“呜……哥哥……”
睡梦中棠宁破碎的呼唤声好像还在他的耳边不断地回想着。
越是回想，叶靳言就越是加大了莲蓬头的水量，哗啦啦的水流，打在头上、身上，生疼。
他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59。
第二天，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棠宁就立刻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咦？

第61章 男校女生（十三）
清晨，明明已经到了往常叶靳言晨跑的固定时间了，温水王妈等人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可偏偏不管她们怎么等，都没等到身穿运动服的叶靳言从楼上下来。
而此时，房间里的叶靳言明明已经苏醒过来了，却感觉自己的眼皮好像被胶水糊了一层似的，不论他怎么努力，都始终睁不开双眼。
好容易挣扎着睁开了眼，叶靳言缓缓掀开被子，伸手轻拍了下自己睡得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睡晚了，今天的晨跑算是彻底泡汤了。
他迷迷糊糊地这么想到。
少年脑袋并不清醒地去到卫生间内，手指刚一碰到冰凉的水，整个人便顿时打了个哆嗦，不过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看来真的是昨天晚上弄得太晚了，才会……
想到昨晚，还有那个梦，叶靳言便立刻往自己的脸上泼起冷水来，不能再想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穿戴好，这才出了房间，下了楼。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棠宁竟然已经坐到餐桌旁在吃起早餐来了。
一看到棠宁精致的小脸，叶靳言就立刻控制不住自己回想起昨天睡梦中棠宁那张哭泣的潮红色的脸庞，几乎是瞬间，叶靳言的脸便刷的一下红了一大片。
“哥哥，早上好。”
过了一个晚上，脚伤终于没有那么疼的棠宁，格外的元气满满。
“唔……早上好。”叶靳言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哥哥今天怎么没出去晨跑啊？是不是昨天晚上的梦做得太美了，一时间舍不得醒过来，就忘了……”
“没有！别胡说！”
棠宁笑着调侃道，只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叶靳言整个人都像是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同时脸色愈发的红了。
这……
好吧，她知道，这不纯洁的娃已经不打自招了，他昨晚就是做梦了，再联想起她早上接收到的关于叶靳言好感度增长到59的消息，不难猜出，对方的梦一定是与她有关，他的脸还这么红……
唔……
看来还是场春梦啊！
棠宁第一时间就分析出了叶靳言极力想要对她隐瞒的最大秘密。
当即，棠宁在心里笑得更欢了，偏偏面上却只是不服气地哼唧了两声，“没有就没有嘛，干嘛这么大声？”
听到棠宁这么说，叶靳言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就道了句歉。
“对不起，我不是……”
“干嘛要说对不起，我又没有生气，我怎么都不会生哥哥你的气的，快吃早饭吧，时间不早了，吃完我们还要赶紧去上学呢。”
棠宁笑眯眯地这么说道。
叶靳言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可等他将煎蛋塞到嘴里时，眉头瞬间就轻皱了下。
一点味道都没有，难道是王妈失了手，可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不仅是煎蛋没有味道，培根、面包、牛奶，甚至是棠宁爱吃的小笼包、煎饺，对他来说也一样没有什么味道。
难道他……
吃完了早饭，他便去到了棠宁的身边，想要背着她去外头的车上。谁知道才刚蹲下，叶靳言就感觉到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目眩，他下意识往前踉跄了下，一个没撑住，整个人便顿时摔倒在地。
“哥！”
棠宁的呼唤声立刻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但因为腿伤未愈，人又太急，竟然也跟着一下就摔到了他的身边。
“唔……”
她闷哼了声后，便立刻挪到了叶靳言的身边，一把握住了他的的手，眼眶说红就红了，“哥，你怎么了？王妈，李叔，你们快过来，快一点……”
迷迷糊糊中，叶靳言看着棠宁那满脸的焦急与心慌，明明想要稍微安慰一下她，偏偏手就像是有千斤那么重一样怎么也举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是发烧了，毕竟昨晚他为了让自己不那么胡思乱想，淋了很长时间的凉水，会发烧也是正常的。以前他不是没有感冒发烧过，但因为他的身体素质一向不错，所以并没有多在意，可没想到这一回的烧竟然这样的来势汹汹。
“宁……”
叶靳言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宁宁不急，他没什么事，不要着急。
明明他是想要这样安慰她的。
只可惜口中只发出了这样短促的一个音后，叶靳言就立刻陷入到了昏迷当中。
昏迷之前所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棠宁那慌张害怕的小脸。
可能是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棠宁会担心他，忧心他，即便烧得迷迷糊糊了，叶靳言的口中也一直在重复着棠宁的名字。
而这一边的棠宁听着叶靳言的声音，面带焦急地看着一旁以最快速度赶来的叶家的家庭医生，在给叶靳言做完检查之后，就已经开始给他配起药水来，这才开口急忙问道，“温医生，我哥哥应该没什么事吧？他这样需要去医院吗？怎么好端端地会晕过去了呢？打完这个点滴是不是就能退烧了？”
听到棠宁问话的温医生，当即就有些讶异地看了棠宁一眼。
毕竟他也算是在叶家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家庭医生了，在他的印象中，这对异父异母的兄妹俩，关系一直不怎么样，甚至可以算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怎么一段时间没来，两人的关系忽然突飞猛进。
叶靳言昏迷之后一直唤着棠宁小姐的名字不说，棠宁小姐竟然也这么关心她的哥哥？
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
这些心思在心里快速掠过之后，面上温医生却仍是波澜不惊地一一回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发烧了，不需要去医院。靳言少爷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前不久我还才给做完一整套的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会昏迷应该只是发烧的影响，我现在给他打完点滴，让他的烧尽快退了，以他的体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听完医生的话，棠宁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眼看着王妈已经端来了温水，棠宁立马伸手接了过来。
“我来吧，王妈。”
“可是……”
“哥哥发烧很有可能是昨天为了送受伤的我去校医院而忘了穿衣服导致的，我有很大的责任，王妈你让我来，这样我心里能好受些。”
棠宁有些难过地这么说道。
“这……好吧，小姐你小心些，你的脚伤还没好。”
“嗯，谢谢王妈。”
道完谢，棠宁就立刻开始用沾了温水的毛巾开始给叶靳言的额头、脖颈、手臂开始擦拭了起来。
那一头的温医生也已经将输液的针头插进了叶靳言的手背上的静脉中。
见状，手中还拿着毛巾的棠宁便立刻毫不犹豫地跟守在床边的几人交代道，“你们都先下去吧，也带温医生下去好好休息休息，留这么多人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有什么问题，我会立刻打电话叫你们上来的。”
“可小姐你一个人可以吗？”
王妈有些担心地这么问道。
“可以的，我的脚伤本来就没有多严重，现在已经能稍微走了点了，王妈你放心吧。”
棠宁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那……那小姐我们先下楼了，你有什么事记得喊王妈知道吗？”
“嗯嗯！”
棠宁用力点了点头。
很快，挤了一房间的人一个两个地全都走了出去，徒留棠宁独自一人守在叶靳言的床前。
看着少年完美精致的脸庞，只觉得睡着了的叶靳言好像比他醒着的时候，实在是人畜无害太多了！
伸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棠宁的嘴角微微扬起，这多好的一个卡bug卖惨刷好感的时间点啊，她当然得一个人守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药水的作用，叶靳言的意识才终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一会儿。
只是人醒了，眼睛却是怎么都睁不开，身体也完全动弹不得，就在叶靳言心中暗自焦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两只软绵的小手一下就紧紧地握住了。
“……哥，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都怪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昨天伤了腿，你急着送我去校医院，也不会着凉了……”
不是的……跟你没有关系……
叶靳言在心里下意识反驳道。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背上忽的一烫，一滴水珠便立刻顺着他的手臂滚落了下来，一感受到这样的触感，叶靳言心里一急，就更想努力地睁开眼了，可偏偏他越是努力，眼睛就越难睁开。
便是这时，棠宁吸了下鼻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了起来，“可为什么……我会这么高兴呢？我真的好开心，你现在这样关心我！好像……好像我真的是你妹妹一样……”
“你都不知道，当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有多喜欢你，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我第一次跟妈妈来到叶家时，你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坐在客厅的钢琴面前，好像我在童话书里看到的小王子一样。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如果说来叶家之前，我还有些害怕的话，看到你之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我认定你一定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的……”
“你可能根本不清楚以前我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妈妈每天真的太忙，也太累了，累到回家之后甚至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我又怎么能再把我被那些大孩子欺负的事情告诉她呢，在他们把我的脑袋按在污水里，根本不能呼吸，笑我骂我，怕得浑身发抖的时候，我多想我的前面有个哥哥能护着我啊，所以我才会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地讨好你……希望你对我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好了……好像那样就能忘记小时候所有难过不开心的回忆一样……”
“可偏偏……你为什么要是那样的啊？我真的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努力跟在你的步伐，我想让你看到我，看到我根本就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样，我很优秀，足够作为你妹妹存在的优秀，甚至……甚至我在希望你能为我自豪的……”
“可是没有……一天也没有……其实我后来还幼稚地怨过你，想着你不理我，我也不要理你了，你冷脸，我的脸要比你更冷。可只有我知道，我其实一直还在心里期待着，期待你有哪一天能看到我这个妹妹。所以你都不知道，现在这样的你让我有多欣喜多……满足，开心的好像有花从心里面开出来一样……”
这么说完，棠宁直接将叶靳言仍然还有一些温热的手掌贴到了她的脸颊上，轻蹭了蹭。
“这些话，我真的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也只有敢在你睡着之后说了，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哥哥，要快点好起来啊……”
棠宁这样低喃了声。
听到棠宁这样的话，叶靳言的心就像是被人慢慢、慢慢揪紧了一样，愧疚、难堪、懊悔、酸涩等等各种情绪在他的心口不停地发酵着。
对不起……
对不起我曾经的口不择言。
对不起我对你的无能迁怒。
对不起我曾经做过的所有不好的举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宁宁，真的对不起。
是他错了……
可能是因为情绪的波动过于激烈，很快的，因为精神的过度疲惫，叶靳言又陷入到了昏睡当中。
这样昏昏沉沉了不知道多久，叶靳言的睫毛轻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粘涩的双眼。
而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看到的便是斜靠在他床头的棠宁的睡颜，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此时差不多已经快要临近黄昏了，醺黄的夕阳余晖落在棠宁的脸上，如同给她打了一层薄薄的光，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是那样的安静乖巧，就像是她小时候最爱抱在怀里的那只小洋娃娃一样。
看到她的第一眼，之前有关于棠宁在他耳边小声说过的那些话，便一句一句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她又做错了什么了吗？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不是吗？他到底凭什么将母亲离去的痛苦全都发泄到她的身上，又凭什么对她说出那些恶毒的字眼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眼中的光逐渐熄灭，直至一片灰暗……
宁宁……
可能是生病，人也比较虚弱的缘故，叶靳言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棠宁的睡颜，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朝她的脸颊上碰来。
温热的指尖才刚触碰到她白嫩的脸颊，棠宁的眉头很快轻皱了下，随后眼睛都还没睁开，手指就条件反射地朝叶靳言的额头上摸来，一摸到上头已经已经凉了的毛巾之后，就立刻转身在身旁的盆里重新浸了浸水，拧得半干，转身。
一看到睁开双眼朝她看来的叶靳言，眼睛便瞬间瞪圆了，随后直接寄露出了惊喜莫名的表情来，“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上疼不疼？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你饿不饿？我……对了，温医生跟我说了，让我看到你一醒就立刻叫他过来！”
“温医……”
说到这里的棠宁，想都没想地起身就要往外跑去，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腿上伤势还未好全，刚起身走了没两步，整个人便直接朝地上扑了过去。
“小心！”
哗啦啦——
看到她摔倒，叶靳言想都没想地就要伸手去捞她。
但没想现在的他也处于刚刚退烧后的手软脚软的状态中，不仅没有捞到棠宁，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两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叶靳言更是整个地压在了棠宁的身上，反应过来后，两人的视线瞬间就对视到了一起。
棠宁的眼眸水润而晶莹，似是清晨花园里最漂亮的那朵玫瑰上所生成的第一颗露水。身子柔软而玲珑，一如他睡梦之中所感受到的……触感。
叶靳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口中微微发干，明明已经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屏住了呼吸，可是——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一声剧烈过一声，就像是要从他的胸口直接跳出来一样，控制不了，压制不住。
这样异常而激烈的心跳，让叶靳言一瞬间想明白了太多的事情。
他对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幼年的愧疚，也不是什么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什么都不是。
这么多年来，对外界一切的变化，甚至是父亲叶震，他都可以做到波澜不惊，为什么唯独在面对棠宁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丁点的脾气与暴躁。
那是因为，从来，他都是在觊觎她。
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么直观地看着她到底是怎么一点一点变得那般优秀，他从来没有停止过一天关注她，关注久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了。
他告诉自己，那是厌恶，是憎烦。
可实际上，补课的那几天，她对他只要有一点的亲近，都能立刻引起他的心猿意马来。他看着她对阿曜的殷勤，会失落会烦躁会心神不定。看见她受伤，会心慌意乱会手足无措。
明明一切已经那么明显了，他却仍固守着从前的不喜与厌恶，刻意对她视而不见，刻意对她冰冷冷漠，实则根本就是在掩饰自己骨子里的卑劣罢了。
他，叶靳言，早就已经对自己，异父异母的妹妹，心生好感。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80。

第62章 男校女生（十四）
叶靳言的高烧来得实在太猝不及防，守在他床边的棠宁又寸步都不愿意离开，更何况她的脚伤也没有完全好透。猜到两人今天十有八九是上不成学了，叶家的管家李叔第一时间就给两人的班主任去了电话，说明了下原因并给两人请了一天的病假。
这一边的高一七班，早在早自习没有看到棠宁出现时，就已经开始嗡嗡嗡地议论个不停了起来。
正是通过这些议论，徐星柏才知道，原来昨天在他走后，棠宁竟然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腿受伤了不说，还流了特别多的血。
一听到这里，徐星柏便立刻捏紧了拳头，沉默而担忧地看向棠宁空着的课桌，为什么……他昨天要走得那样早，不然……
这么想着，徐星柏的眼神便立刻怔然了一瞬，不然怎样，他还能帮到棠宁什么吗？
她有哥哥，还有喜欢的江曜，对于她来说，他只不过是她路上一时好心救过的一个后来成为她同桌的同学罢了，他就是留下了又能怎么样呢？
徐星柏急迫的眼神逐渐沉寂了下来，随后将视线再次转移到面前的课本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但他却仍是死死地盯着，谁也不知道此时的他脑子里正在想些什么。
“阿曜，阿曜……”
见江曜的眼睛一直都盯着棠宁空荡荡的桌子，尹雨晴循着他眼神看去，心中酸涩了瞬，便立刻轻声地呼唤起身旁的江曜来，可惜一连唤了他好几声，江曜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尹雨晴便直接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
在江曜回过神来之后，她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面带疑惑地问了他一声，“阿曜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还发起呆来了？哦，你是不是在担心棠宁同学啊？昨天你也看到了，有靳言哥的细心照顾，她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今天没来，肯定是遇到了一些事情这才请假了。”
一听尹雨晴这么说，江曜的脑中便瞬间闪过了昨日他在校医院门口看到的叶靳言与棠宁亲密的一幕，眼睛快速地闪了闪，这才嗤笑了声，转头看向身边的尹雨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担心她了，是啊，她有靳言照顾，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哪里需要我担心！”
说到这里，江曜的表情凝了一瞬后，便立刻将英语书翻到了最后的单词页，然后一下拍到了课桌上，“行了行了，快背书吧，你的成绩本来就不行，还老花心思在一些不相干的人身上，难道真的想倒数不成！”
“啊，我要背书，现在就背！”
被戳中了痛处的尹雨晴连忙也抱起英语书来，刚想背她的单词。
下一秒，班主任就从教室的前门走了进来，站到了讲台上，学生们一看他那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大家都就班主任老秦的口中得知棠宁同学因为腿伤有点严重，所以请了一天的病假，明天才能过来。
男生们还没来得及哀嚎，老秦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哦对了，再过半个月校庆就要开始了，歌舞剧《白雪》的选角今天就在校园网上开始了，有兴趣的同学记得上去投个票，其他有什么才艺的也可以报上来，多多益善，能选中一个是一个，也算是为班级争光嘛！”
他笑眯眯地这么说道。
这番话一听完，班上所有的同学先是一愣，随后便立刻兴奋地狼嚎了起来，做学生的就喜欢这些不用上课不用上学的所谓庆祝活动。
就连尹雨晴的眼睛也跟着猛地一亮。
她上个学期就已经了解过金胜的校庆了，歌舞剧《白雪》算是金胜男子高中校庆的保留节目了，是根据著名童话故事《白雪公主》改编而来的，之所以是保留节目还是来源于前面几届金胜学长们的恶趣味与恶作剧，毕竟都是男生的金胜高中演起这种歌舞剧来，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一方面是因为要参演的好几个男生都需要穿中世纪流行的那种洛可可风的束腰大裙摆的裙子，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吻戏。
哈哈，还是男生和男生的吻戏哎！
所以这个所谓的歌舞剧到最后都会因为男生们的各种失误外加吻戏，而直接成为一个小品。
就因为实在太好笑了，所以就成为了金胜校庆的保留节目，每一年有关于女主角白雪的人选那基本是吵翻了天，算是给所有人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
一这么想完，尹雨晴的心里就控制不住地期待了起来。
如果她可以演女主角白雪的话，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穿裙子了，这让尹雨晴的心脏一下子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甚至连呼吸都跟着微微有些急促。
便是这时，班上男生高亢的讨论声就立刻传入了她的耳中。
“啊啊啊啊，今年的我们实在是太幸运了，入学第一年，就不用看两个男生之间肉麻的亲热戏，我们有棠宁小仙女！”
“是的！女主角白雪的人选还用我们去网上投票吗？除了棠宁女神，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担得了这个女主角！”
“嘿嘿，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期待穿着漂亮裙子惊艳登台的女神了！我想我一定一辈子都忘不了！”
“快看校园网，棠宁小天使的票数一骑绝尘啊！哈哈哈，大家看来都是跟我一样有眼光的人！”
……
一听到这样的议论，尹雨晴的脸控制不住地白了白，随后急忙忙地就将手机掏了出来，不停地翻着校园网上给歌舞剧《白雪》女主投票的帖子，下面所有的跟帖，除了几个被人恶作剧留下的男生名字就只有棠宁一个人的名字在不停地刷着屏，只有她。
她将帖子从头翻到尾也没有出现过她的名字。
这让尹雨晴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女主角的人选毫无悬念，男主角那边的投票却忽然胶着了起来，毕竟只要当上了男主角那可是跟全校唯一的女孩子，最漂亮的校花有对手戏啊，吻戏不吻戏的先别说，毕竟老师们还在地下看着呢，很有可能是借位，但就算是借位，他们也愿意哇！
很多臭不要脸地便在开始在男主角的帖子下开始留起自己的名字来，但最终还是叶靳言与江曜的票数最高，因为不管他们怎么昧良心，这两人的家世颜值都是在线的，更别说棠宁跟他们关系还不错，只可惜叶靳言最终还是败了，毕竟他是棠宁哥哥的事情，学校里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了，哥哥妹妹一起演亲密戏什么的，还是有很多人接受不了的，这样一来，江曜成功脱颖而出，只待老师们跟他确认好，就可以立刻排练了。
便宜这小子了！
很快，帖子下方就开始保持队形地刷起这样的话来。
一直盯着校园网的尹雨晴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这样的消息，刹那间，她的脸色就白得更厉害了。
这样的投票结果让来到金胜男子高中的尹雨晴第一次怨恨起自己的男生身份来。
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来这里？如果现在是女孩子的模样，她根本不可能连一个提名都没有的。还有，为什么棠宁就可以一直是女孩子的模样在金胜男子高中出入着，她凭什么？
就凭家里有钱吗？有钱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为什么她要过来金胜？如果她没来的话，那么现在这个白雪的角色说不定就是她的了，毕竟曾经不止一个男生夸过她长得可爱，为什么非要过来，她一个女生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男子高中吗？
尹雨晴用力捏着手里的手机，越想越偏激，直到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在她的耳畔突然响起，她这才忽的惊醒过来。
她在干什么？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她怎么能那么想呢！这个学校只有棠宁和她是女孩子，她怎么能那么想她呢！
不要想了，不能想了，不要再想了，尹雨晴！
即便在心里不停地这样跟自己说，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心头的酸涩。
尹雨晴不知道的是，剧情当中，她的确获得了这一次校庆保留节目《白雪》女主的机会。是的，在原棠宁女扮男装进校，颜值仍然能秒她上百个来回之后，依旧获得了女主角的表演机会。
毕竟，谁叫那时候的棠宁因为嫉妒怨恨早已明里暗里地陷害过她不止一次，不仅如此，最后一次还让穆晟算计得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了丑。
那时候的尹雨晴多风光啊，江曜几乎是已经彻底沦陷，穆晟在暗地里对她保驾护航，在徐星柏心里她是纯白无瑕的白月光，叶靳言也因为种种意外开始对她动心。
所有人都站在她那一头，每天她只需要保持自己真实善良天真纯粹的性格就好了，面对棠宁的陷害，也只需要大度包容原谅就好了，其他什么也不用理会。
哪像她啊，为了一点好感度，殚精竭虑，又是受伤，又是算计，又是卖惨的。
借着上厕所的功夫，棠宁看了一眼所谓的校园网投票，嘴角微微翘起。
人和人之间，不得不承认还真是不公平啊！
不过，能得到她想要的就行了，对着镜子，棠宁很快就露出了个甜美自然的笑来。
而这一边，好不容易将自己说服不再去想的尹雨晴转头，就看到江曜竟然也在看着校园网上的投票，心中控制不住地一慌，她伸手就一把拉住了江曜的胳膊，急忙忙道，“阿曜，你要去参演这个表演嘛，不是，我是说你是被大家选出来的男主角人选，你会去参演吗？你肯定会去的对吧，我怎么会问出这样傻的一个问题呢！女主角可是棠宁同学哎，她长得那样好看，你怎么可能会不想跟她一起表演……”
“雨枫……”
一听到江曜开口，尹雨晴眼睛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泛红了起来，然后想都没想地一下站了起来，说了句抱歉，就开始往外跑去，一直跑到厕所里头，她这才开始啪嗒啪嗒地掉起眼泪来。
一路追着她来到厕所的江曜，一看清尹雨晴的模样，便立刻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不会……”
听到这两个字，尹雨晴顿时有些惊愕地转头朝身旁的江曜看来。
“阿曜……”
她愣怔怔地开了口。
江曜这才认真地看向她的双眼，笑着说道，“我不会去参演什么《白雪》的，我跟你保证。”
“阿曜……”
尹雨晴喃喃地喊了他一声，随后想要笑却又觉得不该笑，就这么脸上挂着泪地，露出了个似笑似哭的表情来。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棠宁这边自从发现叶靳言不小心压到了她的身上之后，眼神就一直不敢落到她的身上，不管她跟他说什么，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即便回答也只是十分简洁的嗯，好，是。倒是她不再看他的时候，他才会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眼中情愫地朝她看来，偏偏在她抬头之际，又会立马垂下眼来。
不得不说，是真的很闷骚了。
这样的人别的不需要，就需要一些特别的刺激。
坐在去往学校的车内，看着车窗外不停远去的风景，棠宁微笑着这么想到。
于是，等叶靳言一将她送到了七班的门口，两人就立刻得到了她与江曜分别被选为《白雪》男女主角的消息。
一瞬间，棠宁便立刻眼睛亮晶晶地朝江曜的方向看去，同时，手掌用力地捏住了叶靳言的手腕。
“哥，你听到了吗？我的机会来了！”
她抑制不住自己惊喜地朝身旁的叶靳言看来，嘴角的笑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这让才明白了弄清楚自己心意的叶靳言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紧缩了下。
是的，他忘了。
在他那样过分、混账的那些年，陪在棠宁身边的人是江曜，他陪伴了她从童年到现，整整十年的时光，占据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棠宁生病了，哭着闹着不愿回家，非要跟她一起睡的人是江曜，不管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送到棠宁面前的也是江曜，在她过生日时，永远第一时间给她送上生日祝福的人还是江曜……
他用了十年的时间，彻底将自己整个人都长进了棠宁的骨血中去了，叫她割舍不掉，也遗忘不了，甚至为了他，直接来到了金胜，就为了将他的心再次夺回来。
她说她就像是离不开空气离不开水一样离不开江曜。
她说她绝对不可能放弃他！
越是想，叶靳言的脸色就越是苍白，甚至连自己怎么离开的高一七班都忘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上完了前两节课，混混沌沌地开始跟在班上的同学后面下楼去操场上做早操去了。
明明一个是高一七班的位置，一个是高二三班的位置，中间不知道隔了多远的路，隔了多少的人，叶靳言却仍然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看到了排在班级最前面的棠宁，认真做着广播体操的模样。
他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她，直到早操结束之后，便立马看见她一把拉住了江曜的手臂，就开始往一旁跑去。
叶靳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然后看着两人就这么在校医院附近的一个小竹林旁停了下来。
一停下，江曜立刻就将自己的手臂从棠宁的手中抽了出来，紧接着就看到她眼睛像是会放出光来一样，期待而期盼地朝他看了过来。
“我知道了，你被高票当选了《白雪》的男主角，要跟我演对手戏是不是？我真的没想到最后学校里选的人会是你！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我们的缘分，我……”
说着话，她突然发现江曜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状，棠宁脸上兴奋的笑很快就收敛了起来，轻咬了下唇，犹豫道，“阿曜，你……会参演的对吗？”
之前看着棠宁将江曜拉走，也急忙跟上来的尹雨晴刚到了一个拐角的地方，一听到棠宁这样的询问，脚步便立刻停了下来，整个人站在墙壁的后头就没出去了。
与此同时，靠在校医院楼顶的躺椅上正闭眼小憩的穆晟，听到这样的问话，也跟着兴味地挑了挑眉。
这一边，看着棠宁这样小心翼翼的表情的江曜，张了张嘴，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就哑声了。
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她是他关心在乎心疼了整整十年的姑娘啊，他看着她从一开始的畏缩害怕逐渐长成了一个明艳动人，落落大方的姑娘，如今却又为了他，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他们一开始相处的模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为什么突然又变回去了呢？
他盯着她眼中的情愫与期望，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呢？
这么想着，江曜轻抿了下唇，随后就将视线落在了棠宁的腿上，“你的伤……”
一看江曜询问她的腿伤，以为他是在意她腿受伤会在表演中拖他后腿的棠宁，当即想都没想地就立刻在原地蹦了起来。
“好了，我真的好了，一点也不疼了，我肯定可以跳舞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影响到你，阿曜，真的，你信我，我真的一点也不……唔！”
跳了没两下，棠宁的脸色便忽然发出一声闷哼，人更是差点因此摔倒，还好江曜眼明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
看到这里，躲在一旁的叶靳言这才缓缓将自己已经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你怎么样？”
江曜急忙忙问道。
尽管脸色微微发白，棠宁却仍然冲着江曜不停地摇着头，“没事没事，一点事也没有，我刚刚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一颗石子罢了，真的没事……”
她顿了顿。
“……所以，你会去参演吗？”
低垂着头的棠宁再次小声地这么问道。
问完之后老半天都没能等到来自江曜的回答，她这才一下就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到她的掌心，她这才猛地偏开头，“没事，我早该知道的，只是……算了，你不参演也没事的，我知道是我一直在勉强你，从刚开始的三月之约到现在的《白雪》，都是我一个人的强求，没什么的，哈，那什么，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走了……”
说着，棠宁便立刻转过身去，抬脚刚想往前走去。
下一秒——
“好。”
江曜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身后响起。
棠宁蓦地睁大了已经开始泛红的双眼，然后机械地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朝江曜看了过来。
“你说，什么？”
“好……我说好。不是说好了有三个月吗？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答应你，是不是？”
江曜认真地看向棠宁红的跟兔子一样的双眼。
几乎是瞬间，棠宁毫不犹豫地一下就扑到了他的怀中，然后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脖颈。
“阿曜……”
江曜就这么任由棠宁抱着他，原先垂在他身侧的双手，这才缓缓、缓缓覆到了棠宁的背上。
他的眼神怔怔的，一时间甚至都有些弄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他一看到棠宁难过，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地想让她开心起来，他根本就听不了她故作大方实则委屈的话。
十年养出来的习惯，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江曜当前好感度：60。
又恢复到一开始的数值了，什么拿尹雨晴是女生的身份威胁他跟她谈恋爱之类的，在江曜这里，棠宁算是再次抹平了。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棠宁在心里挑了挑眉，如是想到。
这一边始终都没出来的叶靳言看着竹林中相拥的两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这才忽然哂笑了声，缓缓转身离开了。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尹雨晴却慢慢、慢慢蹲下了身，眼泪不受她控制地往下掉来。
得亏棠宁不知道江曜跟尹雨晴承诺了什么，不然肯定会拍拍她的肩膀。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妹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抽烟眺望远方.jpg

第63章 男校女生（十五）
“时间不早了，一会该上课了。我……我先回去了……”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棠宁这才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怀抱，看向江曜的双眼水润润的，可能是因为刚刚跟江曜拥抱过的关系，脸颊就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粉，直看得江曜的心脏突然地乱了一拍。
随后棠宁就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始终扬着一抹甜蜜的弧度，转身，她便开始往竹林外跑去，一直跑到竹林的边缘处，她这才又转过头来，眼角余光下意识瞥了躲在她左手边草丛里，仅露出一小片衣角的尹雨晴，冲着江曜又是粲然一笑，“你也早点回班级啊！还有，要记得说话算数，不然……”
她捏紧了小拳头，微微抬起下巴，似是想要威胁什么，但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好的威胁人的法子，最后没法，只轻哼了一声，就憋不住笑地跑远了。
看着棠宁逐渐跑远的背影和她翩跹的裙摆，忍了又忍，江曜的嘴角还是克制不住地抬了起来。
初春的风已经带了一些春天所特有的暖香，因为地处偏僻的缘故，小竹林里除了沙沙的竹叶声响外，安静极了，连带着江曜的心也跟着一并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再也看不到棠宁的背影了，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却在路过一处草丛时，耳朵一下就听到了一阵低低的，熟悉的啜泣声来。
这叫江曜的身子蓦地一僵，他机械地转头，随即想都没想地就立刻朝一旁的草丛走去，猛地一把拨开刚刚透出嫩叶的枯枝，尹雨晴那哭得满脸都是泪痕的小脸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到他时，对方的眼中快速闪过了尴尬、窘迫、躲避等各种情绪来。
她急忙忙地低下头，可眼泪却根本不听话地依旧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着。
“雨……枫……”
张了张嘴，半响，江曜才唤出这样两个字来。
她听到了，刚刚他与棠宁的话，她听到了……
之前因着对棠宁的怜惜心疼而让他彻底遗忘的，他答应过雨枫不去参演什么《白雪》的事情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忘了，刚刚点头答应棠宁请求的他，完全忘了，他之前就已经答应过雨枫，他不会去回去参加校庆表演，他怎么可以忘了呢？
江曜轻闭了闭眼，眼中布满了纠结与不知所措，“雨枫，我……我其实……”
少年解释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半蹲在地上的尹雨晴便立刻站起身来，但因为实在保持这种蹲的姿势太久了，大脑一时供血不足，她的身子顿时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见状，江曜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雨枫，你没事吧？”
轻趴在他肩膀上的尹雨晴，缓了好久，才感觉眼前的黑逐渐褪去，视线慢慢清晰。
明明已经恢复过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的她却一点也不想离开江曜的肩膀，她突然就想任性放肆一把，于是就这么继续趴在了江曜的肩头。
“是不是还有哪里难受？这里离校医院很近，我马上带你过去让校医给你看看……”
并不知道尹雨晴这一点小心思的江曜，还以为她难受，毫不迟疑地就想要带着她往一旁的校医院走去。
闻言，尹雨晴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哑着声音小声道，“没有，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刚刚只是头有点发晕，不用去校医院看的……”
制止了江曜的动作后，在对方还没回过头来的时候，尹雨晴的声音就再次试探性地响了起来，“阿曜，你……你刚刚是不是已经答应了棠宁同学，说是愿意跟她一起去演《白雪》……”
一听到尹雨晴这样的询问，江曜想要转头的动作就这么硬生生地顿住了，“我……”
我了半天都没有任何的下文，尹雨晴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呢，可能是刚刚哭得久了，这时的她，却是连眼睛都没红一下，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掌慢慢捏成了拳头。
竹林的风不断刮着，风里之前夹杂着的那一点春的暖意此时好像也完全消失不见了似的，初春锋利的冷风，刮到人的脸上生疼。
两人也不知道就这样沉默了多久，就在江曜深吸一口气刚想转头说些什么的时候，尹雨晴就已经先他一步带着笑意地开了口，“阿曜，对不起，刚刚我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话。其实我自己也仔细想过了，我觉得我之前的要求可能真的有些无理取闹了，我因为太在乎你这个朋友，就要求你不和其他的朋友来往，这算什么事啊？你和棠宁同学认识这么多年了，跟我才认识不到半年，我到底哪里来的脸，让你因为我放弃与你另一个好朋友相处的时间啊，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不是！”
江曜猛地转头，刚想反驳。
尹雨晴就已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不要说，先听我说好不好？我想过了，我真的觉得之前都是我的问题，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担心你跟棠宁同学相处久了，会直接将我这个新朋友忘掉脑后，甚至让你连校庆表演都不去参加了。可我现在想好了，我觉得你真的想去就去吧，不仅你去，我也会去，我要去看看，《白雪》里头有没有什么角色是我能演的，我也去演，到时候就能跟你们一起排练啦，阿曜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尹雨晴表情认真地这么说道。
闻言，江曜不可置信地朝面前的尹雨晴看来，一时间只觉得心口热腾腾，满涨涨的，甚至控制不住地直接就将尹雨晴一把抱进了怀中。
“好，好，好，当然好，好的不得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谢谢，谢谢你，雨枫！”
江曜面带感激地这么说道。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尹雨晴带着笑意地这么说道，紧盯着一片枯黄树叶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反而充满了不甘与难堪。
明明阿曜先答应她的不是吗？明明她先的，可为什么……为什么……
在他心里，她就真的比不上棠宁吗？
并不知道遇到了这样一点小小的挫折，剧情当中那个大度包容，纯白无瑕的尹雨晴就立刻产生了点异样变化的棠宁，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轻抿嘴唇，认真看书的徐星柏的侧脸，手指假装不在意地立刻就在他的手肘上轻戳了下，又戳了下。
等到徐星柏终于装不下下去，转头看她时，她这才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人看着他们，就连忙偷偷摸摸就从自己的书包里取出了一个粉色的饭盒来，然后直接朝他的桌洞里塞去。
一看到棠宁这个动作的徐星柏，讶异地连忙伸手朝桌洞里摸去，谁料一下就摸到了一手的温热。
便是这时，棠宁凑到他的身旁，小声地说道，“上次吃饭，我看你很喜欢那个糖醋里脊，所以今天早上我就早起了半个小时，又给你做了一些，带了过来。记得尝尝啊，同桌。”
至于你问她为什么会有时间做这个？
呵，作为一个合格的海王，时间管理这种课程可是必修，否则翻船是迟早的事。
而这一边听闻棠宁的话，明明那粉色的饭盒只剩一点温热，偏偏徐星柏却觉得他的手一下烫得特别厉害，他眼神复杂地朝身侧看着前方，嘴角却微微翘着的棠宁看了过来。
“为什么……”
微垂了垂眼，徐星柏轻声这么问道。
“嗯？”
棠宁有些没有听清他的询问声，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徐星柏稍微提高了点声音。
这回听清了的棠宁，直接失笑出声，“什么为什么啊？我们是同桌，应该也算是朋友不是吗？上次我不开心，你还特意跟在我身后，想要安慰我，我都知道的，更别说，以后我有什么学习上不懂的问题还要问你呢！你应该不会那么小气，不给我解答吧？”
“不会。”
“那不就行了，就是给你带点吃的罢了，又不是什么多值钱的东西。你都不知道现在请个家教多贵，他们还不是随时都在我身边，哪像你，我有什么问题，每天不管什么时候，想问就问你，是我赚了才对。”棠宁笑眯眯地这么说道。
闻言，徐星柏藏在桌洞里的手，一下就捏紧了粉色饭盒的边缘。
棠宁都已经说成这样了，他也不好再拒绝些什么，只是认真地看着她，许久，这才轻轻地道了句谢。
棠宁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因为此时，江曜和尹雨晴已经回到班级内。
她注意了下，两人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矛盾，甚至江曜看向身旁人的眼神好像还更柔软了些。
这一点发现，让棠宁瞬间就有趣地挑了挑眉。
她觉得她或许是小瞧了这位看上去好像只会哭哭啼啼的泪包尹妹妹了。
不过，有挑战性的事情，才是最好玩的不是吗？
她看着尹雨晴一坐到座位上，便下意识转头朝她看来。
见状，棠宁直接冲她露出了个明媚的笑来，一双丹凤眼更是直接笑成了两弯月牙，直笑得尹雨晴整个人顿时愣了下，随后也冲着她勉强地笑了笑，轻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那种回想着刚刚竹林那一幕，浑浑噩噩回到自己班级的叶靳言，看着班上的文娱委员，正在逼迫班上的其他同学去报名参演《白雪》，甚至是其他的表演节目。
叶靳言看着对方手中捏着的那沓报名表，在对方完全忽略了他，从他身边走过去时，叶靳言竟直接伸手从他的手中抽出一张报名表来。
就是这个动作，使得全班的人如同一下子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保持原本的动作不变，然后整齐划一的，僵硬地朝手中拿着一张报名表的叶靳言看来。
夭寿了！
叶靳言这块行走的冰山竟然也会对校庆这种活动感兴趣了，天哪天哪天哪！
然后班上几乎所有人都立刻围在了一起，边小声地交流，边看着叶靳言认真浏览报名表的冷峻侧脸，他们发现，这人不仅看，他还填了。
他填了，填了，了。
填完之后，还交到身旁已经完全石化的文娱委员的手中。
而等他将报名表交出去之后，叶靳言的思绪才再次上线，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
报名了校庆保留剧目《白雪》的参演！！！
班上其他人偷偷摸摸地一看完叶靳言的报名表，便惊愕地互相对视了眼，在心里一起这般呐喊道。
然后所有人齐齐朝窗外看去，没问题啊，今天的太阳依旧从东边升起的，天边也没有陨石掉落的样子，更没有ufo的忽然降临，那么为什么，他们的冰山叶靳言今天会这么反常啊？
报名《白雪》？？？这是叶靳言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最后这帮人思来想去，也只想出了叶靳言会这么做的唯一原因来，那就是——
为了他的妹妹，棠宁。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哥哥！
于是很快，这帮人就将叶靳言也要参演《白雪》的消息在校内论坛上传播了起来，这一下几乎全校所有的学生都开始对即将到来的校庆无比期待了起来。棠宁、江曜、叶靳言，这都是什么神仙颜值啊！他们有预感，这一次的校庆极有可能将是金神高中的历史上颜值最高的一次，简直就是颜狗的狂欢盛宴啊！
差不多经过一天的投票选择后，当天晚上就可以开始排练了。
待棠宁与江曜，尹雨晴两个一起来到可以用来排练的报告大厅后，远远地便看到身姿挺拔的叶靳言正在抱着双臂，沉默不语地靠在舞台的一角，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直接就让他身旁那些想要上前打招呼的同学们全都面露迟疑着，不敢靠近。
棠宁这边，一看到叶靳言，便立刻惊喜莫名地直接朝对方奔了过去。
听到奔跑声的叶靳言下意识抬头，便看到棠宁像个小炮弹似的，一下就冲到了他的面前来。
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在看到棠宁的一瞬间，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到底有多温柔缱绻来，刚刚还萦绕在他身周的冰冷气息便立刻好像冰雪消融一般，很快消失不见。
然后站直了身子，任由已经冲到他身前的棠宁兴奋地拉住了他的手臂，“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也要参加《白雪》的表演吗？是不是？是不是？太好了，你演得什么？矮人，猎人，还是什么，总不能是后母吧？哈哈哈……”
“魔镜。”
叶靳言笑着回答了她。
“啊！”
棠宁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对对对，魔镜也是个角色，而且好像还没有性别，天哪，我已经开始期待哥哥的表演了。”
两人说话之时，江曜和尹雨晴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见尹雨晴也跟着来了，叶靳言的眼睛顿时闪了闪，“阿曜要演谁我已经知道了，雨枫也报名参加了吗？”
“是的，尹同学也报名了，你知道的，因为前几届的恶搞，《白雪》根本就没什么人参演，尹同学愿意报名就立刻选上了，原本她还想报名后母这个角色的，但老师说她太矮了，说就没有比白雪还矮的后母，没有气场，所以就让他演了其中一个小矮人，还说别的男生演小矮人需要往下蹲一点，他都不用蹲呢！”
棠宁笑嘻嘻地这么说完，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尹雨晴，伸手就在她的头顶摸了下，“确实，尹同学，你真的要多喝一些牛奶了，个子有点太矮了，还没我高。”
一听完棠宁这么一番话，尹雨晴差点连脸上的笑都维持不住了。
她158的个子其实在很多女生当中已经不算矮了，可偏偏面前这个棠宁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个子足足比她高了十厘米，还有人家不是常说，个子高的女生那里都不会太大吗？可为什么……
尹雨晴的眼睛下意识瞟了下棠宁的胸前，就……很波澜壮阔。
为什么她……
尹雨晴控制不住地自卑了起来。
并不知道尹雨晴脑中还有空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棠宁，看着要表演的人很快就集齐了。
排练即将开始。
“啊！”
不过一个旋转的动作，脚踝忽然袭来的疼痛叫棠宁整个人直接就摔倒到了地上。
“宁宁！”
另一头正在排练自己戏目的叶靳言和江曜，一看到棠宁摔倒，异口同声地这么喊道，随即一起朝棠宁的方向跑了过来。
两人一起来到了棠宁的身前，眼看着江曜已经伸出了手，叶靳言的手就怎么也伸不出去了，最后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曜将她从舞台上扶了起来。
“没事吧？”
他急忙问了句，“有没有摔到哪儿？”
闻言，棠宁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摔到哪里。”
说着，她的视线就落到了她隐隐作疼的右脚脚踝上，那里正是她曾被校医穆晟告知过，产生过轻微骨裂的地方。
普通的舞蹈动作就算了，可只要稍微高难度一点的旋转之类的，就立刻疼得有些厉害。
捏了捏拳头，棠宁抬头就看向围在她周围关切地看着她的同学们，“就，没事的，可能是腿伤一时没有大好，再加上舞蹈我也荒废几年了，一时没能找到感觉才摔倒的，真的没事，你们不用围在我这里，我好好调整下应该就没事了。”
棠宁笑着这么安慰大家。
叶靳言却皱着眉头看向棠宁，“不要逞强，腿如果真的疼得厉害，暂时就先别练了……”
“不行！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的腿真的没有那么疼，我可以的！”
棠宁认真地这么说道。
说完，就硬要逞强地站起来，直接朝舞台上走去，再次跳了起来。
“唔！”
疼痛来袭，棠宁又是一阵闷哼，如果不是叶靳言因为担忧早早候在了一旁，见她动作不对，伸手直接扶了一下她，恐怕这一回她就又要摔到地上了。
被叶靳言扶住了的棠宁，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地看着自己的右脚，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推开了扶着她的叶靳言，“我……我先自己去找找跳舞的感觉去……别，哥，你不要跟过来了，我自己可以的，你跟其他人好好排练吧，我没问题的！”
说完，棠宁便毫不犹豫地就朝排练大厅外跑去。
被棠宁叫停下来的叶靳言看着她跑走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江曜的眼中盛满了担忧，其他表演的同学则叽叽喳喳地就开始讨论了起来，甚至有些担心他们的校花因为腿伤没办法表演《白雪》了，不要啊！
唯有始终站在一旁的尹雨晴明知道自己不对，却还是控制不了地心生窃喜了起来。
或许，或许她不是没有机会的！
只要……
不行，尹雨晴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天到晚都在想着这些东西？
可如果……如果棠宁真的因为腿伤没法演女主角白雪就好了。
几乎一出排练大厅，眼神茫然无措的棠宁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仅亮了两盏灯，而显得格外昏暗的操场上来，她看着眼前柔软的假草皮，下意识就走了过去。
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人，深吸了口气，她便缓缓跳起她之前记过的白雪的舞蹈动作来。
“啊！”
脚真的太疼了。
依旧是跳到旋转这个动作时，棠宁整个人便立刻控制不住地摔倒到了身下柔软的草地上。
她缓缓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右脚，眼眶几乎一下就红了起来，就在眼泪要掉下来的时候，她连忙伸手用力擦了擦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来，就再次爬了起来
嘴角微微扬起，就再次跳了去起来。
摔倒，摔倒，摔倒，摔倒……
棠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摔倒了多少次了，可她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眼神也越来越狠。
最后硬生生地靠着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将这个旋转的动作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她看着自己终于做出来了，嘴角顿时就高高地扬了起来。
与此同时，先棠宁一步来到这个操场，却始终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看着少女倒映在他面前墙壁上模糊而玲珑的身影，也跟着微微翘起了嘴角。
然后缓缓伸手朝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去，很快就拿了一盒火柴出来，抽出一根，化亮，点燃唇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烟，轻轻一吸，一吐，男人英俊的脸庞就瞬间在烟雾中模糊了起来。
不过只是找个地方抽个烟罢了，谁曾想就能看到这样精彩的一幕。
食指与中指夹着烟，将其从唇上取下，轻弹了弹。
他便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棠宁的动作来。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的脚伤了，照理说，那种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她该是做不出来的，偏偏……
有意思。
可以说，这个女孩子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性子最犟也最较真的一位。
穆晟眯了眯眼。
很快，他就看着棠宁开始了另一段舞蹈动作，看她的手势，应该是华尔兹，好像还有男方带着她下腰的动作，闯过了刚刚的旋转，她却难在了这里。
犹豫了下，她刚想回去，眼神就又落在了她的右脚上。
“不行，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特别是哥哥，他们是一定不会让我再演白雪的……”
棠宁咬了咬唇，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地开始响起了办法来。
便是这时，穆晟直接将唇上的烟头摘了下来，在墙上碾了碾后，随手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棠宁同学，或许，你需要我的帮助？”
他缓缓从阴影处面带笑容地走了出来。
可能是晚上的校医院并没有什么工作，白日男人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好几缕直接落到了他的额前，依旧是那副金丝眼镜，白衬衫，黑色西装裤，象征着他身份的白大褂他却并没有穿，不仅如此，白色的衬衫还一连解开了好几粒扣子，直接就露出了他精致的锁骨来。
与他白天精致严谨斯文的形象不同，此时的穆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别样的慵懒与性感来，偏偏他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
如果用一个词来准确地形容现在的穆晟的话，那就是——
斯文败类。
斯文在表，败类在里。
“其实早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在这里了，只不过见你好像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就没想过来打扰，希望你没有介意我的失礼。”
“还有，刚刚我看你应该是在练习华尔兹是吗？或许你需要一个知道你脚伤的舞伴，我怎么样？作为医生，对待病人，还是需要负责负到底的，毕竟当初我也帮你隐瞒了你的脚伤不是吗？”
穆晟轻笑着这么说道。
听到这儿，棠宁根本控制不了她脸上的惊喜。
“校医先生……”
等的就是你！否则她前面何必要铺垫那么多？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说好的移情别恋，自然是需要一个对象了。哥哥太禁忌，徐星柏太内敛，思来想去，真的没有一个人能比穆晟更有说服力了。
斯文温柔，英俊优雅的成熟男人，对于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少女来说，多么具有吸引力啊！
她克制不住被他引诱，迷惑，从而爱上他，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出现，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以来真的只是把江曜当成自己哥哥看待，因为他实在太具有说服力了。
更何况，他背后的势力远比江家、叶家来得强大的多。
她等的就是这个人！
穆晟当前好感度：18。

第64章 男校女生（十六）
徐星柏当前好感度：52。
咦？
刚刚将自己的手放到穆晟手中的棠宁，就立刻收到了系统提示的来自徐星柏的好感度上涨的消息。
这是，已经正在吃她给他特意准备的糖醋里脊所造成的影响吗？
她记得他明明是下午第二节 课一下课就走了，怎么现在才吃晚饭吗？这也很晚了吧？
棠宁不由自主地这么想到。
与此同时，推开面前的安全出口，穿着白衬衫，绸面的西装马甲，黑色西装长裤的徐星柏抱着个刚刚在他工作的ktv里茶水间热好的两个便当盒，随手关上门，直接就将身后所有的热闹与喧嚣都关在了他的身后。
坐在楼梯上，终于有了十分钟休息时间的他，将自己的便当先放在身侧，将棠宁的粉色便当盒放在他的腿上，深吸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到里头令人食指大动的糖醋里脊，少年的嘴角不由得就抿起了个小小的弧度来。
只是才刚将一勺子糖醋里脊塞进嘴里，挂在他肩膀上的对讲机便立刻发出了一阵滋滋啦啦的响声来，很快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在空荡的楼梯上开始回响了起来。
“星柏星柏，能听到吗？赶紧来8888号包厢，上次那位岚姐今天又过来了，她指名要你服务她的包厢，快点过来。”
说到后面，可能是旁边有人，男人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
一听到这儿，徐星柏的眉头不由得轻皱了下，随后留恋地看了眼便当盒里的糖醋里脊，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粉色的盖子合上，抱着两个便当盒，起身便往里头走去。
——
“嘶……”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昏暗而偏僻的金胜男子高中的西操场，忽然就响起了棠宁道歉的声音来。
她非常歉疚地看着面前的穆晟，真是不跳不知道，一跳才知道原主的夜盲竟然这么严重，明明操场的外头也有路灯，但对于棠宁来说还是太暗太黑了，之前一个人跳的时候还不觉得，有穆晟陪她，她才发现，她竟然连对方的脚在什么地方都看不清楚，这样精准地踩到他的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这一边低头看着棠宁那满脸的懊悔的穆晟，突然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有夜盲症？所以其实根本看不太清楚？不如我们到稍微亮一点的地方去试试好吗？”
闻言，棠宁有些讶异地朝穆晟看了过来，随后面露感激道，“可以吗？只是西操场不比东操场，这里比较偏，没有什么比较光亮的地方，我……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
“没关系，来，我们来这历再跳一次，相信自己，你肯定可以的。”
穆晟温柔地安慰道。
“嗯。”
棠宁轻点了下头，随后口中不住地小声念叨着她记下来的舞蹈动作。
“这样，再这样，转身……”
也不知道是穆晟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换了个稍微亮堂一些的地方，过分紧张的棠宁在穆晟的带领下，竟然真的很连贯地将这一整套的华尔兹动作做了出来。
此时，只见穆晟轻搂着棠宁的腰，任由她往下倒去。
下一秒，手臂微一用力，便将棠宁一下拉了回来，然后就看见她眼睛晶晶发亮地就朝他看了过来，双手一下就抱住了他的手臂，“校医先生，我做到了！”
“嗯，很棒。”
穆晟温和地夸奖道。
听到夸奖的棠宁顿时就冲着穆晟笑得跟个得了表扬的小孩子一样，如果不是脚不允许，她说不定都要在原地蹦上两下。
这样温柔穆晟所给予她的安全感，可以说是自小就饱受各种颠簸与惊吓的原主所最欠缺的。棠清给予不了，因为早熟加上过分懂事，原主根本不愿意跟她分享自己种种的不安全感与害怕，她怕棠清会担心。江曜也给予不了，虽说他自小就对棠宁很好，但心理年龄实在是太小了，不然从小到大，棠宁也不会为了他，为了得到江母的认同，而那么努力那么辛苦去学习不管她喜欢不喜欢都需要做到最好的种种课程。
十年来，表面上是江曜一直在照顾棠宁，可实际上，却是棠宁一直都在迎合迁就他。
正是这种迎合与迁就才造成了江曜如今的乏味与有恃无恐。
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到旁人对自己的偏爱，然后肆无忌惮地挥霍着。
比如江曜。
总的来说，那就是长到这么大，原棠宁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一个给予她最充足的安全感，让她可以不用思前想后考虑那么多，可以随意撒娇，容忍她所有好与不好的人。
偏偏穆晟所扮演的校医对棠宁来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也正是她之所以会选择他最大原因。
她要爱上他，真的太简单了。
原剧情当中，也是原主从未和穆晟有过太多的交往，只要有稍微多一点的相处，想必她也一定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即便他是虚假的。
一如现在的棠宁。
不过，或许没有接触，才是对原主最大的仁慈。
想到这里的棠宁，开心完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抱着穆晟的胳膊的，当即就脸颊微红地将自己的手松了开来，“我……没有……”
“我知道。”
棠宁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那一边的穆晟就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你只是太开心了。”
闻言，棠宁抬头，脸上的红还未褪去，就这么怔怔地看着面前微笑的穆晟。
男人的脸一半隐藏在昏暗中，一般暴露在灯光下，唯一不变的便是他嘴角那过分温柔的笑。
看着看着，棠宁刚想移开视线，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在她的上衣口袋响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穆晟，便在他默认的眼神中，伸手接通了电话。
“宁宁，你在哪里？我们这边的排练已经结束了，你那边怎么样？需要我过去接你吗？”
手机里响起了叶靳言关切的声音。
“不，不用了，我也练的差不多了，你不用来接我，我马上就过来，你在排练大厅等我吧，好不好？嗯。”
棠宁忙不迭地这么回完话，挂断了手机，便再次朝面前的穆晟看来。
“我要走了……”
“好，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不用，学校里又不会出什么事情！”
棠宁连忙摆了摆手，然后露出了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来，“我……”明天还可以找你练舞吗？
这样的一句话她才刚说出一个字来，站在她对面的穆晟就已经先开了口，“如果接下来还需要我的帮忙的话，明天仍然来这里找我就好。”
闻言，棠宁瞪大了眼睛朝他看了过来，很快就露出了最惊讶惊喜的表情来，“可以吗？我可以过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校医院晚上并没有什么工作，我随时都有空，更何况你现在还是我的病人，我怎么都该对你负责到底才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的右脚。
听到这样确定的回答，棠宁是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欣喜的表情了，“谢谢你，校医先生！明天，我会过来的，我的脚伤没好，我其实一直都有些担心我要是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就完了，你能帮忙就最好了，明天我一定会过来的，真的非常感谢！”
棠宁也是开心的不行。
然后她按亮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就立刻冲穆晟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该走了，不然哥哥肯定会找到这里来的，我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啊！”
说着她开始缓缓往外走去，一直走出了一些距离之后，她才又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穆晟，再次确认道，“那我们就说好了哦，明天见？”
“明天见。”
穆晟点了点头。
得到他肯定答复的棠宁，这才心满意足地再次朝穆晟挥了挥手，转身往排练大厅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那个地方之后，她这才发现大家早就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就等她一个人了。
见状，她连忙上前道了声不好意思，然后跟大家解释道，可能是很久没有练舞了，再加上脚伤的问题，在大家的注视下，她稍微有些紧张，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练舞场所了，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独自一人排练，不知道他们觉得怎么样？
对于在场其他的男生来说，棠宁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笑得这么甜，当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倒是叶靳言轻皱了眉，“你一个人可以吗？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棠宁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拒绝的太快了，连忙解释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人的问题，我想一个人克服。今天的尝试过后，我也觉得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练习，当然，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我肯定会跟哥哥你说的。”
棠宁的话才刚说完，尹雨晴弱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棠宁同学真的不要紧吗？我看你今天跳舞的时候腿伤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你不要太勉强自己，要是真的影响到腿就不好了。还有，棠宁同学的腿伤这么严重，我们需不需要准备第二套方案啊，校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棠宁同学当天跳不了的话，再找人恐怕也来不及吧……”
说到这里，尹雨晴就发现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直接朝她看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很可能是说错话了，这才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没关系。尹同学你的担忧也是正常的，不过我相信我肯定不会拖大家后腿的，否则我一定会承担演出搞砸的所有责任，请大家，相信我！”
被尹雨晴的话说得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棠宁，语气却格外坚定地对着在场所有人，开着空头支票。
一听她这么说，在场的一大部分男生便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声吼道。
“相信你，我最相信你了！”
“就是，除了你，我才不要第二个白雪呢！”
“女神，你就是最棒的！”
“哈哈哈……”
吼着吼着一帮人直接就笑了起来，棠宁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见状，因为多说了两句而搞得里外不是人的尹雨晴，用力咬了咬嘴唇，下一秒便看到叶靳言目光如电地朝她瞥了过来。
便是这满含警告意味的一眼，使得尹雨晴的脸色刷的白了下来。
她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为《白雪》着想罢了，为什么大家都要这么对她？甚至连靳言哥都要这么看她，明明……明明她没有那个意思……
叶靳言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尹雨晴却觉得那一眼好像一把刀子一样，一下就扎到了她的心口，明明靳言哥以前对她很好，很温柔的，为什么……为什么突然……
果然跟棠宁同学相比，她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对吗？
她的眼眶飞速地红了。
第二日，已经跟其他人说好了的棠宁，跟他们打完了招呼之后，就直奔西操场而去。
临走之前，她特地注意到，七个小矮人之一的尹雨晴好像正假装不经意地记着白雪的台词与舞步啊，这就很有意思了。
带着这种有意思的心态，棠宁很快就来到了西操场这边。
然后就被眼前的绮丽景色给惊讶到了，她看到——
穿着一件白大褂的穆晟正背对她站在昨天他们两人练舞的地方，他的脚下，摆满了各色的蜡烛，一侧的铁丝网上更是被他缠绕了一片暖黄色的那种路边的小彩灯。
她来的时候，对方刚刚好将最后一根彩灯缠绕完毕。
听到她的脚步声，便直接转头朝她看来。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今天的穆晟真的跟昨天十分不同，如果说昨天的是他是慵懒而性感的，今天他，扣子系到最高的位置，领带打的整整齐齐，头发也依旧像他工作时一般，梳得一丝不苟，转身朝她看来时，让棠宁甚至以为自己是在一个高档舞会的现场，而非金胜高中昏暗的西操场。
这样的穆晟，她不得不承认是温雅而禁欲的，只不过他的禁欲与叶靳言不同，叶靳言是冷，是距离感。他是欲，欲望的欲，成熟的荷尔蒙迎面扑来，让人甚至忍不住想要扯开他衬衫的扣子，与他做一些无法言说的事情。
“你……”
“夜盲的话，现在治疗也来不及了，不过我却可以将我们练舞的地方弄得亮一些，现在能够看得见了吗？”
穆晟笑着这么说道。
闻言，棠宁看了看他脚下的蜡烛和一侧的彩灯，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穆晟朝她缓缓伸出手来。
见状，她抿了抿唇，上前两步就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微凉的手心里头。
两人周遭的一切如梦似幻。
眼前的人，更是美好得甚至有些不真实，她怎么可能不会爱上呢？
棠宁在心里感叹了声。

第65章 男校女生（十七）
白皙光净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俊雅，乌黑深邃的桃花眼，泛着温柔迷人的光彩，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削薄的唇，穆晟脸上的这所有的部位，无一不再诉说着男人长相的出挑与完美。
朦胧昏黄的灯光下，就连原以为自己早已对美色免疫的棠宁的呼吸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窒，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些微的薄荷香味，正不住地往她的鼻腔里钻来。而他的眼神也仿佛真的温柔似水，叫棠宁左看右看，都发现不出一点破绽来。
面前这个男人是个骗人的高手。
也正常，毕竟如果不是个顶尖演员，恐怕也没法扮猪吃老虎地将自己所有的仇家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内彻底一网打尽，据说他就连亲手弄死那几个害死他大哥、父亲的凶手时，嘴角也是这样泛着淡淡的笑意的。
掩藏在这些完美温柔表象下的全是男人骨子里的孤傲与狠戾，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不过，他看上去越是完美无缺，她爱上时才越令所有人都信服不是吗？
而且她从始至终要的，就是他的狠绝！这对她以后计划的展开至关重要！
棠宁看着他满含柔软笑意的眼睛，嘴角也跟着微微扬起，下意识地这般想到。
也不知道是晚上的氛围太好，还是棠宁的脚伤正在逐渐痊愈，今天的舞蹈练起来格外的得心应手，最后要不是叶靳言担心的电话再次拨打了进来，恐怕就连棠宁都有些忘记到底是什么时间了。
之后的几晚皆是如此，两人之间也磨合得越来越心有灵犀起来，可能是天赋，有时甚至往往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瞬间明了棠宁想要表达的意思，这让棠宁的眼睛一日亮过一日。
这样温和的穆晟，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总能轻而易举地照顾到你所有的情绪与窘迫，让你整个人时时刻刻都处在一种最放心放松的状态中。即便是身负系统任务的棠宁有时都控制不住地心里甚至想过，如果不是为了攻略，跟这样的男人谈谈恋爱，想必也是十分舒心与快乐的。
这边的54088一捕捉自家棠宝这样危险的心理活动，担心她也会步入它前八个宿主的后尘，连忙小心翼翼地给她扫描了下。
棠宁对攻略对象穆晟的当前好感度：0。
再看穆晟——
穆晟当前好感度：21。
还涨了3点。
好吧，对棠宝它就不该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小系统啪叽一下再次咸鱼都瘫倒在棠宁的身边，算了，它只要在棠宝攻略完成后，做个给她撒花喊666的吉祥物就好。
——
校医院，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转头看着窗外正在跳着广播体操的众学生们，穆晟几乎是一眼就在一群男生中找到了阳光下白得晃人眼的棠宁，他看着她正一板一眼地认真做着广播体操的动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便回想起这几日晚上，两人合拍的相处来，并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相处越久，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好像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热了起来。
明明不管是之前读书的时候，还是后来成为穆家的当家人，那样的眼神他身边就没断过，有来自女人的，也有来自男人的，可那些人的眼神却只会让他克制不住胸口涌动的满满的戾气，让他一直担心自己随时一个忍耐不住就会将那些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虽然也没能引起他情绪多大的波动，却也没有让他如以往那样排斥，不喜。
甚至……隐隐是有些享受的。
想到这里，看着远处的穆晟微微弯了弯嘴角。
“穆医生，想什么呢？大清早的，笑得这么荡漾？该不是在想女朋友吧？”
就在这时，一道调侃的声音忽然在他的正前方响了起来。
闻言，穆晟嘴角的笑意微敛，随后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一位姓陈的医生，这才礼貌地回道，“没有，只是找到了在金胜校医院无聊生活的一点小调剂罢了。”
一听他这么说，陈医生也没问他什么调剂，毕竟这是个男子高中，唯一的女生被大家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能有什么调剂。而是笑眯眯地追问起他为什么会进金胜的原因来，虽然金胜校医院工资高，福利好，但以穆医生的学历，国内哪家大医院不都抢着要，真是想不通他到底会来这么个要机会没机会，要前途没前途的地方！
闻言，穆晟笑了笑，并没有回话。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穆晟再次往窗外看了看，恰好就看到了头发短短的，个子小小的尹雨晴正走在那个她经常待在一起的姓江的小子的身边，两人边走边笑着说些什么。
这就是他会来这里的原因。
人家哥哥怎么说也是为了救他唯一的亲人而意外死于车祸，他就剩下这一个亲人，他当然得护着她，他在E国的对头不少，之前的那场车祸，也是那些老对手们为了打击他，特地给他的小侄女设下的，没曾想倒是给尹雨枫误打误撞地救了小丫头，这是他欠他的。
不过人已经死了，他便只能在人家唯一的妹妹身上弥补回来了。
正这么想着的穆晟忽然就看到广播体操结束，要回班级的棠宁，竟特意饶了个弯儿，路过了校医院的门口，然后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二楼的窗户一眼，又瞥了一眼。
见状，穆晟有些好笑地扬了扬唇，在看到小朋友没有看到她想看的，颇有些垂头丧气地往前走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伸手一把就拉开了面前的窗户。
一听到窗户被打开的声音，棠宁直接就转过头来，正好就与站在窗户前的穆晟对视到了一起。
她的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惊喜，脸上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来。
她看着穆晟微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刚想也给他回个招呼，叶靳言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响了起来。
“宁宁！”
听到这声音的棠宁，被吓得连忙转身朝身后的叶靳言看去。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在看什么？”
他有些好奇地这么问道。
闻言，心头下意识掠过一抹心虚的棠宁伸手就一把挽住了叶靳言的胳膊，“哥，没有啊，没看什么，我就是……就是觉得校医院的这条路安静，对，就是安静，回去吧，我们现在就回去吧，走啦！”
她拉着叶靳言的胳膊就往前拖去，路过一个拐弯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就再次回头看了看，一看到穆晟仍然站在窗户的位置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的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穆晟当前好感度：22。
——
夜晚，在穆晟的支撑下，做完最后一个ending动作的棠宁，当即就兴奋地蹦了起来，甚至一个忍不住直接就抱住了面前男人的肩膀。
“啊啊啊，校医先生，我全都学完了，全都学完了，我真的太棒了！谢谢你，这些天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真的没有这么快学完这所有的动作，你都不知道我的压力多大，我们班的那个尹雨枫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提我的脚伤，搞得我现在天天都胆战心惊的，我学完了，真的太好了，而且脚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真的很谢谢你！”
棠宁边这么兴奋地说着，边不着痕迹地给尹雨晴上着眼药。
而被她一下抱住了的穆晟则始终都笑得温柔地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下，棠宁脸上的兴奋还未完全褪去，便一下就撞倒了男人深邃如墨的双眸中。
她愣怔怔地看着他那好似一眼根本看不到底的双眸，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突然发现两人的姿势不太对，她好像还在抱着他。
见状，棠宁连忙脸红耳赤地松开了怀抱，往后一连退了好几步，“我……我不是……”
她焦急地刚想要解释，谁曾想一滴豆大的雨点竟然直接就滴到了她的卷翘的睫毛上。
棠宁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很快，霹雳吧啦的雨滴接连不断地从天上落了下来。
这一场春雨来得又快又急，明明今天的天气预报说了今天并没有雨的不是吗？
棠宁刚想伸手挡住自己的头顶往外跑去，谁料就在这时，一件散发着淡淡薄荷烟草香味的白色大褂就直接罩到了她的头上。
“雨下大了，不过我看这很可能只是一场阵雨，过了这一阵就好了，教学楼太远，先跟我去校医院躲一躲，等一会儿雨停了再走。”
边说，穆晟边揽着棠宁的肩膀将她往校医院的方向带去。
也是这时棠宁才发现，穆晟的白大褂全都用来给她一个人挡雨了，那他……
她焦急地想要挣扎，不曾想根本就挣扎不开对方的钳制，她急得顿时大喊，“我们一起挡着不好吗？现在天气还有些凉，你要是淋雨淋感冒了怎么办啊？”
“没事，这衣服太薄，两人不好挡，别说话，快到了！”
说着，他立刻加快了脚步，跑过了好几层楼梯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校医院的屋檐下。
可光躲在这里还是不够的，校医院的屋檐太窄了，现在外面风也大雨也大的，两人身上又淋湿了，风吹在身上实在是透心凉。
见状，穆晟便立刻提了建议带棠宁去他平时休息的地方去，稍微躲一躲，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闻言，棠宁连忙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就进了穆晟在校医院的临时休息处。
站在这小房间的门口，棠宁才发现这里虽然小，但基本上是什么东西都备好了的，床榻、电脑桌、卫生间、小阳台，看着倒不是个临时休息的地方，更像是个小单身公寓。
这一边在桌子前倒了两杯热水的穆晟没听到身后的动静，立马转过身来，见棠宁仍然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动弹，顿时就有些好笑地催促了下，“进来啊，站在门口做什么？门口的风大，没有屋里暖和。”
听他这么说，棠宁面上犹豫了下，这才缓缓走了进来。
一走进来，手中就被穆晟塞了被热水，就在递热水的过程中，两人微凉的指尖瞬间轻触了下，不过只是一下，棠宁好像过了电一样，捧着水杯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下，头也微微往下垂了垂。
屋里好安静，真的好安静，这样的安静让棠宁的心一下就拎了起来，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噙了口杯中的热水，下一秒，一片柔软就被穆晟直接盖到了她的头上来。
“这里我也没留下多少东西，连个吹风机都没有，还好有条干毛巾，赶紧擦擦吧，免得着凉了。”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宁直接呆愣愣地抬起头朝穆晟看来。
却发现，如果说之前打扮得整整齐齐的穆晟还算是能裹得住自己温柔文雅的皮的话，此时摘去眼镜，头发完全垂下的穆晟，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极具攻击性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邪肆凛然的味道来，也是这时，棠宁才发现对方的眼角竟然是有一颗泪痣的，就在靠近眼尾的部位，便是这粒痣，给他整个人更添了一分姝丽之色来。
因为之前大衣都用来给棠宁挡雨了，此时的穆晟，上身的白衬衫因为吸饱了雨水，此时正紧紧贴在他精瘦的腰上，只一眼，棠宁就讶异地看到他腹肌的轮廓来。
见状，她红着脸地连忙低下头来。
虽然只看了一眼，她也大致能猜出男人大概有八块腹肌，八块啊，难怪陪她练舞到现在，也没听他喘过一声，身体素质够好啊。
想必在某些事情上面，也会这么好吧！啧啧。
这边的穆晟见棠宁一直只是低着头，并没有擦头发，当即就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就开始给她擦起头发来。
“不……不用了……我……我……我自己来……”
一感受到头上轻柔的动作，棠宁忙不迭地将玻璃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伸手就朝头上摸来，谁料一下就摸到了男人已经恢复温度的双手来。
她整个人顿时僵了，脸上就像是发热一样，越来越红，红得越来越显眼。
“好，你自己来。”
穆晟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一丝一毫不对劲一样，慢慢将手抽了出来，往后退了退。
“介意我现在去卫生间换件衣服吗？身上的衬衫都湿透了，粘在身上太难受了……”
男人边说话，见棠宁低着头就边伸手就要解开上衣的扣子。
自从摸到了穆晟的手，脑中就一直嗡嗡作响的棠宁，只知道穆晟好像在说话，但却一点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的她，红着脸傻乎乎地就抬起了头来，熟料，竟直接看到了穆晟当着她的面解开他衬衫的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一时间，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里放才好了，心慌意乱下，她伸手就直接扯下了盖在她头上的干毛巾，急忙忙地站起身来，语无伦次道，“我……我……校医先生……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再不回去……担心了，哥哥要……”
她将手中的毛巾直接就塞到了面前的穆晟怀中，刚想转身，啪——
原先还亮着的电灯忽然就灭了。
“啊！”
“砰！”
黑暗来袭，棠宁一下就慌了，慌不择路下，竟一下就打翻了她之前摆放在桌上的热水来。
“棠宁同学，你怎么了？”
穆晟伸手第一时间就抓到了她的手腕，然后连忙将她一把拉进了自己怀中。
“怎么样？是不是玻璃杯摔碎了？别动，要是踩到了不得了，这几天校医院的正在进行电力维修，所以三天两头的，会断个电，别担心，一会就会好的，地上有碎玻璃，你先站在这里别动，知道吗？刚刚有没有烫到？”
男人边说话，胸腔也跟着不停地震动着。
而脸颊贴着他胸膛的棠宁，隔着一层湿薄的布料，甚至能听到他的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来。
两人的衣服经过一场意外的大雨后，都没有太干，这样近地贴着，甚至……甚至好像都能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热似的。
听到穆晟的询问，明明小腿有溅到一点热水，可棠宁却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她结结巴巴地这么回答道。
静谧而漆黑的房间里头，一瞬间好像就只剩下棠宁过于激烈的心跳声了。
她也是进入到了这具身后之后才发现，可能是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的关系，原棠宁的这具身体，只要稍微憋一下气，心跳就会立刻扑通扑通地乱跳了起来。
这样一来，倒省去54088帮她做手脚的环节了。
毕竟自然的才是最好的。
缩在穆晟怀中的棠宁笑眯眯地这么想到。
与此同时，听到怀中小姑娘这样激烈心跳声的穆晟也跟着挑了挑眉。
“你……”
两人一起开口，还没来得及互相谦让，啪——
之前灭了的灯忽然就亮了起来，从黑暗到明亮，眼神适应了下的两人，视线一恢复，便与对方四目相对了起来，因为心跳的过于剧烈，棠宁的脸红到甚至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粉，整个人就好像一只被熟透了的苹果似的，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咚咚咚！”
突然的，穆晟的房门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棠宁的眼睛一下瞪圆了，脸上瞬间就盛满了紧张。
见状，穆晟直接低头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地“嘘”了一声。
热气流喷洒到她的耳垂上，叫棠宁整个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但她却还是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穆医生，穆医生你在房间里吗？”
一道男人的声音很快就在门外响了起来。
随后这人又敲了敲门，穆晟始终都没有回答。
“哎呀，你敲这么久的门，穆医生都没回答你，他肯定是不在咯！”另一道声音无奈地这么说道。
“可他屋里的灯是亮着的啊……”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宁吓得一下就捏紧了穆晟的衣角。
“同事半年多了，你还不知道穆医生吗？他睡觉都开着灯，屋里的灯就没关过，行了行了，既然他不在，我们去找别人就行了，走吧。”
这人劝道。
另一人低声咕哝了几句。
很快，两人的脚步声就逐渐走远了。
耳朵听着外头没有声音了，棠宁便立马从穆晟的怀中跳了出来，“嘶……”
谁曾想刚刚跳开，棠宁就控制不住地倒吸了口凉气，小腿上刚刚溅到热水的地方，顿时就发出一阵生疼来。
她的身子摇晃了下。
见状，穆晟连忙就将她扶到他的床边坐下，“怎么了？是刚刚玻璃碎片划到了还是热水溅到了？”
说着他就要低头朝她的小腿上看来，微热的手指刚刚触及到棠宁被烫了个两个小红点的地方，电流一样的触感使得棠宁立刻站直了身子，“我……我真的该走了……我哥哥要给我打电话了……不然他该担心了！”
说着，女生转身就要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我送你。”
同样站起身来的穆晟刚这么说道。
棠宁就毫不犹豫地立刻拒绝道，“不用！”
可能是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有些不近人情，她急忙忙再次找补道，“不是……我是说，这么点路，根本不用你特意送一趟，我……你这里有伞，你借我把伞就好了，对，有伞就好了！”
她上前两步，一把就抓住了那把透明的长伞，头也不回地就握住了房门的门把手。
“那你路上小心！”
“嗯……嗯！”
棠宁用力地点了点头，手上刚想用劲，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就又再次开了口。
“既然……我已经都学会了，明天我……我可能就不来了，还有两天就要校庆了，接下来的两天我可能都要彩排，所以……”
“好。”
棠宁剩余的话还没说完，穆晟就已经善解人意地先她一步道了句好。
听到这里，棠宁的眉眼柔了柔，低声道，“谢谢，校医先生这两天的帮忙。”
“不客气，以后还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你依然可以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闻言，棠宁眼神复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嘴角就弯了弯，用力地点了点头，“嗯！那我走了……”
“好。”
白色的灯光下，穆晟微笑着这么回道。
棠宁抿了抿唇，转身，很快就跑远了。
脸上的表情也很快从羞涩腼腆纠结转变为淡淡的戏谑与嘲讽。
与此同时，被她留在房间里的穆晟捻了捻自己的手指，只觉得好像还能感受到女孩肌肤的柔软似的，他垂眼顿时轻笑了声，表情哪还有之前一点的温柔柔软，眉眼之间只剩下浓浓的兴味与邪惑。
棠宁，吗？
穆晟当前好感度：30。
三分之一了啊，真是不容易啊！
打着伞走在雨中的棠宁，回头看了眼校医院的明亮的灯光，挑了挑眉，这么想到。

第66章 男校女生（十八）
“棠宁同学回来了吗？”
浑身上下早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透了的叶靳言，冒雨在学校里找了一大圈，都没能找到棠宁一片衣角，又回到排练大厅的他，看着里头围在一起的人，急慌急忙地这么问了一声。
得到的仍旧只是里头留守的学生们担忧的摇头。
这一认知，让叶靳言一下就捏紧了拳头，其实早在发现这一场雨落下来之时，他就已经给宁宁打过电话了，可谁知一打过去就是关机，这使得叶靳言的心一下就慌乱了起来，他几乎想都没想地连伞都没打就跑出去找了起来，其他一些同学见事情不对也都跟着找了出去，包括现在还没回来的江曜和尹雨晴。
他们说好了，谁先找到棠宁就会立刻给其他人打一个电话，可现在他没有接到电话，回到排练大厅也没有看见棠宁回归的叶靳言的心像是被人咚的一声一下就丢进了一个冰窟窿里似的，整个人都冷得厉害。
他后悔了，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为了照顾宁宁的情绪，而选择让她独自一人在其他地方练舞，虽说金胜男子高中管得一向严苛，可再严苛也有意外不是吗？如果宁宁遇到的就是这样的意外，他……他……
叶靳言毫不迟疑地转身再次往排练大厅外跑去，刚刚下了楼梯，冲进雨势已经小了不少的雨幕中，下一秒一道惊讶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身后犹如天籁一般响了起来。
“哥！”
打着伞的棠宁看着忽然僵在正前方路灯下的那道熟悉的背影，连忙这么喊了一声。
“是哥吗？”
她才刚问完，浑身上下早已湿透了的叶靳言便蓦地转过身来，一看到棠宁正站在距离他身后不过十几米远的位置，一看清他的脸，脸上便立刻露出惊讶又担忧的表情来。
“哥哥你怎么回事啊？这么大雨出门怎么也不打个伞啊？你看看你，身上都湿透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生病才好没多久啊，你这是又想……”
她剩下的话都还没说完，前方的叶靳言就已经抬脚，好似百米冲刺一样，一下就冲到了她的面前，伸手便一把将打着伞的棠宁紧紧抱紧了怀中。
棠宁有些惊愕地睁大双眼，心里却骤然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因为她发现——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82。
哥哥好人一生平安啊！
“去哪儿了？”
少年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了起来。
“我……我没去哪儿啊？之前我都在西操场那边跳舞，后来因为下雨了，我就……找了个地方避雨，然后……有人借了我一把伞，我就回来了。”
棠宁有些疑惑地解释道。
“手机为什么关机？”
叶靳言平静的询问再次响了起来。
“什么？关机？我没有啊！我……阿曜……”
被叶靳言紧紧抱在怀中的棠宁看着刚刚出现她的正前方与尹雨晴同打一把伞，即便是隔着距离与雨丝也依旧能叫人看清他面上的复杂与一丝不渝。
而听到棠宁呼唤声的叶靳言这时，理智才终于彻底恢复，即便心中不舍，却还是很快松开了抱住棠宁的双手，回头看了身后的江曜一眼，这才轻声地解释道，“我以为宁宁失踪了，所以有些失态了，既然她回来了，也该打电话通知其他还在学校里寻找的同学们了，我现在就打。”
说着话，叶靳言立刻掩饰性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给其他同学打起通知电话来。
期间，江曜始终都站在距离他们两人只有十几米远的位置，没有动弹。
在他身旁的尹雨晴可能也是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并没有说话，实则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了起来，靳言哥不是棠宁同学的哥哥吗？为什么……为什么她刚刚看着他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的样子，却根本不像是兄妹而像是……像是……
尹雨晴抿了抿唇，并没有把那两个字在心里说出来。
很快，叶靳言就打完了所有的电话。
见他做完了事，站在他身边的棠宁这才有些尴尬地举着自己早已黑屏了的手机，“原来……原来手机没电关机了，可我不是故意的……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听到棠宁这么说，叶靳言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想夜风太凉，凉到他克制不住地就打了个寒颤。
“哎呀，哥哥你身上湿着呢！之前大病才好，抵抗力正差的时候，你怎么回事？出来找我干嘛连把伞都不打，我看你要是在发烧了难受了该怎么办？不行！这湿衣服穿在身上肯定会着凉的！我们还是赶紧回车上吧，我记得你有干衣服留在车子里，换完衣服我们就赶紧回家，让王妈给你多煮点姜茶，全都灌下去！”
棠宁连珠炮儿地这么说完，也不管叶靳言同不同意，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刚想转身，她这才反应过来，江曜好像还在她的身后。
“阿曜！我哥身上衣服都湿光了，我必须要带他回到车子那边去了，今天的排练应该已经结束了对吗？一会儿等其他同学回来你能帮我还有哥哥，跟他们说声抱歉吗？明天请他们喝汽水感谢下！那我跟哥哥就先走了啊，阿曜拜拜！”
说着，牵着叶靳言的手，棠宁就带着他往车子的地方小跑去。
“小心点，你的脚伤好了吗？”
“你还担心我的脚伤，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晚上会不会感冒吧？真是的，找人就找人嘛，明知道下雨还不打伞，你就是存心让我担心！”
“抱歉，是我不对……”
“也……也不是啦，真算起来，是我先错了才是，我不该不发现我的手机没电的事情，先让哥哥你担心的！”
……
两人互相担心道歉的对话声被夜风直接就送到了沉着脸的江曜的耳中。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拳头被他毫无察觉地慢慢捏紧了……
之前的那股子憋闷到胸口要爆炸的感觉再次袭来，甚至……甚至其中还夹杂了一丝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来。
靳言和棠宁是异父异母的兄妹，整个学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异父异母，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所以……
江曜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也不想再继续想下去。
接下来的一夜一日，他都因为过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有好几次连尹雨晴与他说话，他都完全没有听清，甚至只要一有空闲，眼神就会下意识地落在最后一旁端正坐在的棠宁身上，甚至连坐在她身边的徐星柏都觉得微微有些碍眼起来。
那样糟糕差劲的一个垃圾，他凭什么能坐在棠宁的身边。
“阿曜，阿曜，阿曜！”
坐在他身旁的尹雨晴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见以前永远都会在第一时间回应她的江曜，今天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尹雨晴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棠宁那嫩白的甚至有些耀眼的侧脸，眼中很快就闪过了一丝难受与不甘来。
阿曜他……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连阿曜也……为什么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那个棠宁吸引过去，她就什么都没有！
尹雨晴的手上一个用力，黑色的中性笔就立刻在她的书本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来。
晚上的彩排很快就到来了，可能是因为昨晚的姜茶灌得比较多比较及时，淋了雨的叶靳言并没有再次生起病来，但因为他们刚刚考了一张卷子的关系，物理老师直接将他们第一节 晚自习的时间占据了，用来给他们讲试卷。
所以叶靳言会迟一点来排练大厅。
不过这对棠宁倒没什么影响，她只是……
只是一跳起这些熟悉的舞步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昏黄灯光下的穆晟来，她几乎所有的舞步都是在他的帮忙下练出来的，这些熟悉的动作让她想起他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这样的棠宁，落在与她跳舞的江曜的眼中，就是她在频频走神。
早已习惯了只要跟棠宁在一起，她的眼中除了他就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人的江曜，心头的尖锐与酸涩再次涌来，这使得他捏着棠宁手指的手下意识一个用力。
“嘶！”
棠宁吃疼地回过神来，抬头便朝面前的江曜看来，直接就看到了少年眼中些微的阴郁与不快来。
见状，棠宁一时还有搞不清楚状况，她直接问道，“阿曜，怎么了吗？”
你在像谁想的这样专注？靳言吗？
他没来你就这样失魂落魄吗？
我呢？你的眼睛里为什么没有我？说好的，是因为我才来金胜高中的呢？说好的，喜欢我呢？
你开始变了吗？
江曜控制不住自己地在心里不停地反问着棠宁。
可面上他却只是勉强地笑了下，“没什么。倒是你，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专心？连跟我跳舞注意力都不集中？”
说着这样的话，他的眼睛却始终都盯着棠宁的眼没有移开。
下一秒果然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心虚。
这样的发现使得江曜的心骤然坠了下去，随后就听到棠宁立刻就避开了他的眼神，演技十分拙劣地哀叫了声，“阿曜，我脚疼……突然就疼起来了，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跳舞的缘故吧，我……我想去下面休息一下可以吗？”
这么说完，她就想转身往台下走去，熟料江曜紧紧握住她手腕的手根本就没有松开。
棠宁挣扎了下，“我……我真的腿疼……”
他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松开。
见状，棠宁焦急地四处看了看，却在看到正在排练小矮人戏份的尹雨晴的一瞬间，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尹雨枫同学，尹同学，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尹雨晴一听到棠宁的请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呆呆地转头朝他们看来。
“我，我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嗯！”
棠宁用力点了点头，“我的脚突然有些疼，你可以过来陪阿曜排练一下吗？我知道，这几天你因为担心我的脚伤，也担心会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而导致大家的心血白白浪费，所以一直都有在默默记着我的舞蹈动作还有台词的对吗？所以你是最适合给跟阿曜排练的了！”
“还有，我觉得你之前的话说得一点都没错，是我太自私了，明知道自己脚伤没好透，还非要演《白雪》的女主角，这样吧，反正尹雨枫同学也记了我的台词和舞步了，干脆我们就准备两套方案吧，如果我可以的话，那一天就自己上场，如果不行，就拜托尹雨枫同学代替我上场可以吗？就是这两天可能你会比较辛苦，你介意吗？”
棠宁茶里茶气地这么说道。
话音一落，几乎在场所有的人看向尹雨晴的眼神都不对了，女神如果不提，他们都不知道，原来这个尹雨枫竟然还在偷偷地记着女神的台词与舞步吗？这……至于吗？他想干嘛？
几乎在场所有的男生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要他们说有哪里不对劲他们又说不出来。
就觉得怪。
而听到棠宁这么一番话的尹雨晴心头先是克制不住地涌起一片窃喜，可很快看到在场男生的表情时，这抹窃喜就转变成浓浓的尴尬与埋怨来。
好端端的，棠宁为什么要这样说出来，还有，她也是为大家的心血着想不是吗？如果棠宁的腿伤到时候真的连上台都不能，他们这些天所耗费的精力与时间不就全白费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要这么看着她？
“我……我不行的，我没那个资格，大家心目中的白雪只有你，不会是别人的，我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先一步地安慰了起来。
“没事的，反正先备着也没什么问题不是吗？大家也辛苦这么多天了，也不想校庆的保留节目最后上不了台吧，而且现在我的腿真的很疼，你就先帮帮我吗，好不好？拜托了！”
棠宁面露哀求道。
“那……”
尹雨晴径直朝她身后的江曜看来。
见状，棠宁连忙将自己的手从江曜的手中抽出来，转身看向身后的江曜，“阿曜，要不你先跟尹雨枫同学跳吧，我的腿真的很疼，想先下去休息一下。”
听到棠宁都这么说了，再看着一旁面露期待的尹雨晴，江曜一时间甚至都有些找不到词来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
他不懂，为什么，棠宁为什么要这么大方？明明她早就知道雨晴是女生不是吗？她知道的不是吗？
那为什么还要让她跟他一起排练？
他真的不懂！
为什么，她口中说着那么喜欢他，却仍要将他往雨晴那边推去，难道她都不吃醋的吗？不是说好了，要再最后努力三个月的吗？难道这就是她的努力？
看着棠宁头也不回地往下走去的背影，莫名的，江曜的心头就立刻升起一片难以言喻的烦躁来。
这样的烦躁甚至是尹雨晴来到他的身边，眼睛认真地看着他，都没法消除的。不仅没消除，甚至还有了一种愈演愈烈的架势来。
与此同时，台下的棠宁继续走着她的神，可心里却一个忍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什么呢？
因为，江曜当前好感度：65。
这算什么？
渣男本贱吗？
东西要抢着吃才香，送上门的难道就廉价些？
啧啧。
“砰！”
“啊！”
这么想着的棠宁紧接着便忽然听到台上传来一声痛呼声来。
她连忙往台上看去，这才发现，跟她一样不专心的江曜，竟然一个失手，没接住尹雨晴，使得她整个人直接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来。
“雨枫！”
这时候才终于回过神来的江曜急忙伸手就将地上的尹雨晴扶了起来。
其他人包括棠宁也着急地围了过来。
“怎么样？没事吧？”棠宁担心地开问道。
问完还没待尹雨晴回答，就已经先善解人意地开口说道，“这样也太危险了，尹同学到底没直接练习过，要不，还是我来吧，毕竟这也是我……”
“不疼，我没摔疼，我可以的！刚刚只是意外的失误罢了！”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尹雨晴就已经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
不过脑子地说完了，她才发现在场的几乎所有同学都一脸诧异地朝她看来，猛地反应过来的尹雨晴，再想要收回自己的话却已经来不及了。
“还是棠宁来吧，雨枫先去旁边休息一下，你之前没有学过跳舞，虽然舞步记得熟，但跳出来却十分生涩，休息一下比较好。”
棠宁这边还没说什么，狗直男江曜就已经把实话说出来了。
啧，好惨！
没看人小姑娘的脸都白了，当面打脸啊，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打脸，她都要尴尬了！
“那我……我先去旁边休息了！”
惨白着脸的尹雨晴结结巴巴地这么说完后，毫不犹豫地起身就往台下走去。
几乎是在走下台的一瞬间，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了下来。
可此时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想任何人看到自己掉眼泪了，所以她的头一直用力拼命低着，下到台下后也没敢抬起来。
她假装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舞台，发现江曜已经开始跟棠宁跳起舞来了，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刚刚他对她的不专心不在意的感觉。
这样的发现让尹雨晴整个人都心慌意乱了起来，心慌到她想都没想地抬脚就往排练大厅外走去。
她在逃避，逃避她刚刚所有的发现，逃避……江曜的区别对待。
走着走着，她竟然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校医院的楼下。
尹雨晴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这栋建筑，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一个人的她，捏了捏拳头，抬脚就往校医院里面走来，然后在二楼的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深吸了口气，她便伸手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很快，一个男人就从里头将房门打了开来。
“穆医生，你之前跟我说，我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就来找你，这话还算数吗？”
尹雨晴期期艾艾地这么询问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来找这个人对不对？她向来……向来都很怕他，可她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或许……或许……
闻言，门内的穆晟直接就挑了下眉，随后微笑了声，“当然。”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尹雨晴的眼中顿时就迸发出一股别样的惊喜来，当即就想往男人的房间里走去。
她才刚迈开脚，不曾想男人就已经捞起他挂在一旁衣架上的外套，直接走了出来，轻笑道，“不好意思，我向来不喜欢房间里有其他人的味道。所以，跟我来吧！”
闻言，尹雨晴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唇，见穆晟已经抬脚往前走去了，这才慢慢跟上了他的步伐。
也得亏她不知道昨天棠宁才刚刚进了这间屋子，否则恐怕她此时就又要受不了了。
校医院的顶楼。
坐在穆晟对面的尹雨晴东扯西扯地跟穆晟扯了不少，主题中心就是在诉说她的失落，她大好心却被大家所误会，她的担忧等等等……
说完之后，看着头顶的星星，忽然叹了口气，“穆医生，你说棠宁同学的腿是真的好了吗？我真的……真的很想上台啊，如果她最后没法参加校庆就好了……”
一不小心将自己真心话说出来的尹雨晴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其实只是想校庆能圆满解决罢了，我……”
解释的同时，她下意识朝穆晟看去，却不想直接就撞进了他黑不见底的眼眸中来。
这样的漆黑深邃，使得尹雨晴的心里控制不住地一慌，她急忙忙站起身来，“穆医生，我该……该走了！我的同学们现在还在排练大厅里等我呢，我真的要走了……”
说着，她匆忙抬脚就往校医院楼下走去。
穆晟并没有阻止。
就在快要下楼的时候，尹雨晴下意识回头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
所以，他会帮她吗？
明明之前那几次，她只要有不顺心的事情，来跟这位穆医生说两句，要不到第二天她所有需要烦恼的事情就会彻底解决，这一次也会一样吗？
江曜的反常让她心慌害怕，据说《白雪》的最后还有吻戏，她真的……真的不想让阿曜吻她，她喜欢阿曜，很喜欢很喜欢，之前她明明能感觉到阿曜也是喜欢她的，可棠宁出现了，阿曜变了，她不能让他再变下去了，她接受不了。
至于你问她为什么这么有信心来找穆晟就能解决她的烦心事？
主要是因为，她曾在她哥的葬礼上见过这个男人，不仅如此，她还……还偷听到，他很有钱很有势力，好像还有枪，哥哥……哥哥就是为了救他的侄女才会被车子撞死的，之后再见到他，就是在金胜男子高中了。
即便她再傻，也知道这样一个人的出现，十有八九是跟她有关系。
而且前几次的烦心事也真的被解决了，所以这一次她才想着过来试试……
尹雨晴走了。
徒留穆晟独自一人留在校医院的顶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身旁的桌面，许久才忽然失笑了声，再次抬起头来，眼中早已冰寒一片。
没想到，他穆晟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啊！
哈，有意思！
至于要不要帮她？
穆晟的脑中直接闪过了棠宁开心的模样，羞涩的模样，窘迫的模样，认真的模样……
嘴角很快就微微扬了起来，眼中的冰寒也急速消散着。
所以，他帮不帮呢？

第67章 男校女生（十九）
离校庆越近，学校里就越是热闹，校内论坛上更是提前一天就开始各种躁动兴奋了起来。
几乎所有学生都在上头眼巴巴地期待第二天校庆的到来，期待着棠宁白雪的装扮，据说这次因为棠宁，那些家里不差钱的主儿，还特意联系了欧洲那边的工匠，特意给棠宁赶制了好几套洛可可风格的裙子，美名其曰，女神就要最好的！
不仅仅是裙子，甚至是首饰、布景、灯光、音乐等等，大家都群策群力地找到了业内评价最好的，当然这些都是背后暗戳戳的准备，此时的棠宁还并不知晓。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尹雨晴看她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劲，因为以前的她就像是个没成熟的柠檬成了精一样，随意地瞟她一眼，隔了老远她都能闻到那挥散不去的酸味。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没有酸味，反而还有点……期待？
这就很有意思了。
她在期待她什么？
期待她下楼梯一个不注意，直接滚下去，摔断腿，然后彻底上不了台吗？
棠宁在心里不无恶意地这么想到。
然后她就看着她的眼里的期待从早上一直到晚上，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的惊疑不定，甚至是灰心绝望。
今天晚上算是最后一场彩排了，明天就是校庆了，就要开演了。
可是棠宁依旧好好的，不疼也不痒，连舞蹈的水平发挥得都要比昨天来得好得多。
穆晟没有帮她，他没有动手，为什么没有动手？为什么？
尹雨晴紧盯着棠宁的腿，盯到后来甚至都有些魔怔了。
她很想去找穆医生去问问，但是她没有那个胆子，平时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她甚至都有些不敢靠近校医院的位置，她怕那个男人，尽管他看上去那么的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但她就是怕他，一对上他的眼神，就心里发慌。
不敢问，对棠宁动手又不符合她的性格，所以她就只能憋着闷着，等着看着，直到——
《白雪》所有的服装与首饰在他们排练的时候一起被送进了排练厅的后台，他们为了看热闹也跟着一起进了后头，一抬眼，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挂在最中央的那件鸢尾紫色的蓬蓬裙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太漂亮了！
他们从来都没见到过这样令人惊艳、惊叹的裙子。
光是裙子棠宁一个人就有七八件之多，不仅如此，还有那些钻石项链、手链，珍珠耳环等等，听说好像都是真品，是家里开珠宝店的同学友情借戴的。
为了这些珠宝，学校里还特意安排了好几个保安在这附近巡逻着。
听完这所有的介绍，看着被所有人都围绕在正中央的棠宁，看着她那些华贵的衣服首饰，又低头看了眼她被分配到的灰扑扑的矮人装。
尹雨晴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只可惜此时的江曜并不在她的身边，其他人都在惊叹着这些衣服，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失落与难受。
因为这些衣服是根据棠宁的尺寸来的，又复杂得随便穿一件都需要专人帮忙，今天又太晚了，所以她也没了试穿的心思。
不仅没有，她今天还鬼使神差地带了她之前从穆晟那儿拿的那柄透明的雨伞来，眼看着叶靳言他们都在忙碌，拿起雨伞，棠宁就开始偷偷摸摸地往外走去。
“宁宁，你去哪里？”
“我……我把雨伞还给之前借我的那个好心人去，马上就回来！”
棠宁急忙高声这么回道。
“宁宁！”
“我马上就回来！”
说话间，叶靳言再追出来时，棠宁早已没有踪影。
他轻叹了口气，便只能几乎回去帮其他人布置起背景来。
而这一边的后台，棠宁一走，其他人基本上也跟着乌拉拉地走了。
最后竟只剩下尹雨晴一人在挂满衣服的后台，她木愣愣地看着这些衣服，见四周都没有人，忽然起身缓缓朝裙子走去，然后伸手就摸了摸。
很软很滑很舒服……
与她的矮人装完全不一样！
她下意识用力抓紧了手中的裙子，下一秒，一个男生忽然就冲了进来，吓得她立刻就缩回了手。
“咦？我记得在这里的啊，怎么找不到了？”
男生边在一堆杂物里翻着边小声地这么嘀咕着。
等到他终于翻到一个螺丝起子之后，便立刻兴奋地爬了起来，刚准备出去，却不小心瞥到了站在裙子前的尹雨晴，“咦？你怎么在这里啊？外面正缺人呢！赶紧去帮忙啊！这里不用担心，到处都是摄像头，大家又都在外面，东西不会丢的。”
说着，男生就兴冲冲地往外跑去。
而听到摄像头三个字的尹雨晴心头一慌，立刻抬起头来四处看了看，果不其然在墙角处一口气发现了三四个摄像头，这让她的心里更慌了，她欲盖弥彰地在自己刚刚抓过的地方轻拍了拍，随后便立刻往外跑走了。
与此同时，棠宁这边早就已经到了校医院的位置，她紧张地抱着伞，站在了穆晟的房门前，深吸了口气，又深吸了口气，刚想伸手敲响他的房门，一道声音就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是？”
被吓了一跳的棠宁连忙回过头来，看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她身后的位置，便立刻捏了捏伞柄，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是来……是来还穆医生伞的，上次我不小心碰到下雨天，是穆医生好心借了我伞，我才……”
“哦，这样啊！可我刚刚好像看到穆医生出去了，这伞要不你就放我这儿吧，我会记得转交给他的！”
男人笑着这么说道。
闻言，尽管面上各种不舍，棠宁却还是将手中的伞递到了面前的白大褂手中，“谢谢。”
“小意思，不客气。”
男人大手一挥。
棠宁冲他点了下头后，便低着头开始往外走去。
“别说，这小姑娘还真的长得挺好看的！难怪现在学校的男生们都看她看得跟什么似的！”
男人看着棠宁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地这么感叹了声。
而这一头出了校医院的棠宁，只在门口停顿了下后，想都没想地便直奔西操场而去。
果不其然，才刚到那儿，就看到身穿白色大褂的穆晟正背对着她，站在之前他们两个跳舞的地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因为心里有鬼，明明看到穆晟了，他也即将要转过身来了，棠宁忽然心虚地躲到了一侧的墙壁后，就开始紧张地呼吸了起来。
与此同时，穆晟则看着地上那道熟悉的声音，嘴角弯了弯。
等棠宁终于调整好呼吸，尽量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从墙壁的后头走出来后，再抬头看去，竟然发现之前还站在那儿的穆晟完全不见了踪影。
她急得立刻往那边跑去，又四处看了看，哪儿都没有人，仿佛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影只是她的错觉似的。
她顿时急得开始在原地打起转儿来，直到——
“是在找我吗？”
穆晟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忽然响了起来，便是这声音让棠宁整个人犹如受惊的仓鼠，忽然就颤了下，一时间甚至有些不敢回头。
“原来不是在找我啊？是我自作多情了。”穆晟的声音略微有些低落地响了起来。
“不是！”
棠宁猛地转过身来，“我就是来……”
当她看清穆晟眼里的笑意后，哪里还不清楚自己是被骗了，他根本一点也不难受！
这让棠宁一下就窘迫了起来，甚至想立刻转身就走了。
“抱歉，别生气，这个给你。”
穆晟安抚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闻言，棠宁犹豫了下，还是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男人的手中正举着个鲜红欲滴的苹果。
“这个……”
“是白雪公主对吗？我也没什么别的东西送你，干脆就送个苹果给你，算是提前祝你演出成功！”
闻言，棠宁刚想笑却又觉得不好意思，立刻抿住了唇，嘴犟道，“白雪公主的苹果都是有毒的。”
“哦，是吗？那干脆就扔了吧。”
正这么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就将手里的苹果丢了出去。
原先还以为他不会丢的棠宁看着对方手里没了苹果，脸上顿时就急了起来，“哎呀，你干嘛啊？为什么要丢啊？你丢去哪里了？是不是这里？为什么我什么都找不到？你到底做什么啊？我……”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刚刚那个红通通的苹果就立刻出现在了棠宁的面前。
“刚刚那个有毒的丢了，现在的这个已经没有毒了，不仅没毒，还很甜，我来之前就已经尝过一个了。要吗？”穆晟笑吟吟地这么说道。
见状棠宁刚想说不要，但又怕他真的丢出去，没办法，只好伸手接了过来。
才刚接过来，她的手机就立刻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她连忙将手机掏出，看向面前的穆晟，“我……我哥哥催我回去了，我该走了……”
“好。”
穆晟笑着点头。
见状，为了避免叶靳言担心，棠宁先接通了他的电话，跟他说完马上回来后，捧着手里的苹果就开始往外走去，走了没两步，就忽然停了下来。
“校医先生，明天……你会来看我演出吗？”
“当然，怎么说我也算是你这些天来的舞伴，自然是要去看的。”
闻言，棠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校医先生再见！”
没一会儿，就缓缓走上操场看台的穆晟，低头便看到原先还小步走着的棠宁，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可能是见没有人，便立刻举起手中地苹果，开始打起转转来，原先淑女走路的动作也换成了充满童趣的小步跳。
看着不断远去的棠宁那一蹦一跳的身影，穆晟的眼睛很快就眯了眯，嘴角更是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怎么办？他，完全，下不了手啊……
穆晟当前好感度：32。

第68章 男校女生（二十）
“经理，明天我想请一天假不过来了。”
半夜十一点半，嘈杂的ktv里，刚刚下班的徐星柏站在带班经理的面前，如是说道。
胖得很喜庆的经理一听徐星柏这么说话，小眼睛顿时就瞪圆了，“请假？星柏，我怎么记得，工作到现在为止，我喊你请假你都不肯，今天怎么……不行，我要出去看看，外面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
经理笑着跟他开玩笑。
闻言，徐星柏的嘴角微翘了翘，“学校明晚校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胖经理就已经先他一步夸张地开了口，“不是，你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老老实实观看什么校庆表演的好孩子啊，参加就更不可能了，毕竟平时连课都不上要出来打工的人，好端端地去看什么校庆表演？让我猜猜，该不是有你喜欢的姑娘要上台表演节目，所以你才……”
胖经理才刚说到这里，即便是在ktv昏暗的灯光下，他也细心地看到了徐星柏的脸上悄悄爬上了一抹绯红。
这使他惊愕地立马指着徐星柏就开始怪叫了起来，“哟哟哟，脸红了，脸红了。真看不出来啊，星柏，之前点名要你服务的岚姐那帮人虽说年纪比你大了点，但那也算是各个貌美如花啊，你都能从头到尾冷着张脸，好像个出家的和尚一样，我以为你小子年纪小还没开窍呢，没想到竟然……哈哈哈，去吧去吧，明天不用来了，臭小子，年轻就是好啊！”
他边说话边感慨地在徐星柏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怕，笑眯眯地目送着跟他打完招呼的徐星柏走进电梯之后，胖经理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容忽的一收。
他怎么记得……星柏那小子正在就读的学校好像是个男子高中啊，哪里来的女孩子？
那如果没有女孩子，刚刚他脸红什么？
想到这里，胖经理立刻打了个寒颤。
这一头的徐星柏并不知道在他走后，胖经理还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甚至连性取向都给他改了。第二天，因为心里一直期待着棠宁晚上的表演，所以从早上开始，心情就一直很不错。
等到了班上之后，他才发现可能是为了准备校庆表演，棠宁从一开始就没来过班上。
于是，他就带着这样焦灼而期待的心情一直等到了傍晚。
金胜男子高中的校庆向来都是在棠宁他们排练的那个大厅里举行，大厅分两层，楼上楼下，差不多能容纳1500人左右。金胜高中又从来走贵族精英路线，每个年级的人都不是很多，即便是全校师生都来了，也完全能坐得下。
不过按照以往校庆表演的上座率，全校能来一半的人就不错了，可今年不一样。
几乎每一个来到表演大厅的同学看着大厅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都惊愕地张开了嘴巴，除了在心里感叹校花的魅力就是不一样之外，剩下的就开始疯狂地抢夺起最佳的观看位置来。
一时间，大厅里简直热闹得好像煮沸了的开水一样，讲话声、大笑声、吵架声，声声不绝。
就连最后一次彩排完已经开始在后台自己单独的化妆间里开始做造型的棠宁都听得一清二楚。
还好，很快，校庆的节目主持人包括其他的表演节目，唱歌、街舞、钢琴、魔术等等一一登场了。
这些节目虽然瞧着也不错，但对于过分期待《白雪》的众学生们来说，还是有些太过无聊乏味了起来。
一帮人直接就在校内论坛上开始刷屏期待起棠宁的装扮还有表演来。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据说高三的学长还特意给女神请来了娱乐圈著名的造型师，Jennifer，听说她还是那个天后陈霏霏的专用造型师，据说要不是这个学长的母亲跟陈霏霏的关系特别好，还请不来呢！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期待了，话说林大华的这个魔术怎么还没结束啊？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的棠宁小仙女啊！
——就是就是，不能直接先上《白雪》吗？我要看《白雪》！
——加一。
……
与此同时，棠宁单独的化妆间里，她闭着眼，见之前那给她化妆的名为Jennifer的绿发女人已经很久都没在她的脸上动作了，她顿时有些好奇地睁开了眼，“是化好了吗？”
Jennifer作为娱乐圈里的金牌造型师，也算是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各路美人了，清纯的，妩媚的，清冷的，可爱的等等，原本她以为陈霏霏的皮相和骨相已经够相得益彰，够绝的了，即便是上了大荧幕也能将观众美翻的存在，可今天她发觉她真的长见识了。
之前她被请来这么个贵族高中来化妆时，她承认她真的是带着气过来的，但怎么办呢，谁叫她跟陈霏霏关系好，人家又开口了，她就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
等到了这个所谓的金胜高中看到要化妆的棠宁的长相时，其实她的气就已经消了一部分了，毕竟小姑娘长得确实好看，真的好看，太好看了。
但没想到化妆之后还能更上一层楼啊！
就刚刚，这个叫棠宁的小姑娘在睁开眼的一瞬间，她差点没忍住倒吸一口气，也是这时，她可算是能体会到为什么那些古代君王们为博美人一笑，而亡国了。
她一个女的，看到这样的绝色对她笑笑，都想把什么都给她，更别说那些臭男人们了。
嘤嘤嘤。
她这趟出来值了。
“好……好了，我……我可以给你拍张照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散播出去，我就是想私藏一张，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绝对不会拍的！”
棠宁看着面前的绿发女人对着她差点都要对天起誓了，顿时就抿嘴轻笑了声。
“可以呀，我还没谢谢你把我化的这么好看呢！”
棠宁略歪了歪头这么说道。
啊啊啊，仙女，妈妈我看到仙女了。
在娱乐圈出了名理智认真，工作负责的金牌造型师Jennifer平生第一次起了想要追星的冲动来，甚至连饭圈用语都在心里喊开了，但无奈，人小姑娘家有钱，根本不可能进娱乐圈，嘤嘤嘤。
难受！
尽管心里一直在嗷嗷叫着，可面上绿发女人依旧一本正经地给棠宁拍完了照片，就缓缓拉开了身后的房门。
此时等在外头早已做好造型的其他人正对着这个紧闭的房门望眼欲穿着，一看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了，一个两个立刻就站了起来，屏住呼吸就要往房里面看来。
就连已经换好了灰扑扑的矮人装的尹雨晴，也跟着一起眼神复杂地朝里头看去。
穆晟没有下手，她明明都已经把话说成那样了，他依旧没有下手。
这让尹雨晴的心里愈发的难堪难受了，甚至打心底里生出了一股被背叛的感觉来。
明明……明明穆晟是因为她才出现在金胜高中的不是吗？明明……明明哥哥……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忙都不愿意帮她呢？
尹雨晴捏紧了手指，心里头的酸涩不堪在看到棠宁从化妆间里缓缓走出来后，更是一瞬间到达了最高峰。
不仅仅是酸，她还害怕，担心，恐慌……
“怎么了？不好看吗？”
站在化妆间门口，提着裙子的棠宁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一众人，她看着他们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老半天都没有说话，连忙这么问道。
一听棠宁这么问，站在她身旁的造型师Jennifer便立刻目露凶光地朝面前这些臭烘烘的男孩子看去，他们可以质疑她的化妆技术，但绝对不可以质疑小仙女的颜值。
Jennifer立刻开启了护犊子模式。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中最先回过神来的叶靳言忽然低低地答了一句，“好看。”
询声看去，棠宁便立刻看到了与他以往打扮完全不同的叶靳言，此时的他正穿着一件黑色燕尾服，袖口与领口绣着繁复的红色边纹，外披一件内红外黑的及地披风，领子高高束起，眼睛可能是带了美瞳的缘故，正泛着淡淡的紫，就连耳朵上都被带了一颗黑钻耳钉。
整个人好像冰冷而禁欲的光明骑士一朝堕落成暗夜中的吸血鬼一般，令人目眩神迷。
这样的一副打扮叫棠宁眼中直接就闪过了一道亮光，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
其他被叶靳言这一句话给惊醒的众演员们便也跟着干巴巴地说她好看了起来。
实则心里——
啊啊啊啊啊啊！天哪！带我走吧！我要死了，我要窒息了！我的妈啊！
各种呐喊刷频，要不是马上要登台表演了，恐怕现在他们都能掏出手机来，在校内论坛上一人给棠宁吹个两万字的彩虹屁来。
这么一想完，他们羡慕嫉妒恨的小眼神顿时歘歘歘地就丢向了一旁仍没有回过神来的，作王子打扮的江曜身上。
“宁……宁宁……”
他结结巴巴地这么喊了她一声，随后很快就越过面前的其他演员，径直走到了棠宁的面前，“宁宁……”
“阿曜！”
棠宁笑着唤了他一声。
便是这时，江曜才终于可以确认面前这个完全颠覆了他整整十年认知的女生真的是棠宁。
他从来都知道棠宁是好看的，但可能是相处太久了，觉得也就那样，后来甚至还觉得雨晴要比她那么一副连笑每次都标准得只会露八颗牙的模样，要生动漂亮的多。
可现在他才发现，一些先天的东西，是后天花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都追不上的。
比如长相。
这样的棠宁只是这么站在他的面前，他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声好似擂鼓一般，咚，咚，咚咚咚咚，响个没完没了。
便是这时，帮他们排练的老师直接就急匆匆推开门走了进来，“咦？你们真是要急死我啊，一个两个全都在这里杵着做什么啊？快上台去啊，幕布已经合上了，一会儿就要拉开……开……开……卧……咳咳，天哪，你……棠宁同学，是棠宁同学吗？妥了，妥了，这下妥了，赶紧上去，这一回我们一定可以惊艳四座，哈哈哈！”
排练老师顿时克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很快，棠宁就在大家的簇拥下，开始往舞台上走去。
因为小矮人的戏份还在老后面，所以一开始尹雨晴是不用上台的。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棠宁缓缓走上舞台，看着江曜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棠宁的脸，心控制不住地往下落着，越落越深，好像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穴似的，怎么也触不到底。
她捏紧的指甲早已深深地嵌进了她的掌心当中，甚至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了手心的湿润来。
尹雨晴愣怔怔地抬起手来，正是这时她才发现，她的手心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早已被她的指甲抠破了，鲜红的血迹看上去别提多碍眼了。
明明那么爱哭，偏偏此时的尹雨晴怎么也掉不出一滴眼泪来。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对尹雨晴造成这么大影响，唔，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在意的棠宁，来到舞台的中央，很快就摆好了姿势。
“开了，开了，幕布拉开了，啊啊啊，我宁宁小仙女要来了！”
“别说话，啊啊啊，你们别说话啊，你们的噪音已经影响到我的眼睛了！”
“安静，嘘，嘘，嘘！！！”
……
一小片的嘈杂过后，随着幕布的拉开，整个排练大厅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屏住呼吸朝台上看去。
然后——
啪！
幕布拉开，最中央的一道大灯拉开，只打在了棠宁一个人的身上。
随着音乐的响起，她先是朝台下众人看了一眼，随后轻轻扬起了嘴角，就立刻开始跳起舞来了。
明明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不是吗？明明他们早就已经在心里喊棠宁喊仙女了不是吗？明明他们已经够期待了不是吗？
可仍然在看到棠宁的一瞬，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令人不能呼吸的美貌直接朝他们逼过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眨眼，甚至连呼吸有一大部分人都已经彻底遗忘。
除了眼前跳舞的棠宁，所有人的眼睛好像已经再也装不下任何的事物了，只有棠宁。
坐在楼下第三排的徐星柏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棠宁，手一下就捏紧了一旁的把手。
后台的叶靳言、江曜眼眸一深，没有说话。
二楼的穆晟倒是比他们要淡定些，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面前的栏杆，眼睛微微眯起。
看着淡定自如，可只要他知道他胸腔的心到底在怎样跳动。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他并非不好美色，而是他好的那一口，美的太过太甚，是他以前碰见的那些平庸的颜色所无法比拟的。
越是这么想，他的指骨就叩得越慢了起来。
待舞台上的棠宁的开场舞结束后，《白雪》的剧情终于缓缓展开了，王后、魔镜、猎人一一登场。
大家也才终于从刚刚那股子窒息的感觉回过神来，一个个跟条咸鱼似的，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然后就掏出手机开始疯狂地论坛上土拨鼠叫了起来。
彩虹屁就跟不要钱似的，大把大把地往外撒。
但这也仅限于棠宁不在台上的时候，只要棠宁一出现，所有人都会立刻整齐划一地收好手机，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唯恐错过一个她的片段。
《白雪》的剧情逐渐往后演着，很快的，台上的棠宁就在啃了一口苹果之后昏迷了过去。
便是这时，舞台下的同学们便立刻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讨论声大的就连穆晟都跟着听了一耳朵。
“话说这一会儿就该王子登场了吧？我记得，剧情里头好像是有吻戏啊，啊啊啊，不会真亲吧？我不要啊！！”
“应该是借位吧，但也说不定。你们应该听说过了吧？棠宁小仙女根本就是为了江曜才来的金胜男子高中，据说她好像很小的时候就跟江曜订了婚，两人根本就是未婚夫妻呢！真的亲了恐怕也正常……”
“什么？很小是有多小，现在都21世纪了，还有包办婚姻的吗？我爸妈怎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不给我包办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呜呜呜！”
“你们快看啊，棠宁躺进水晶棺材里了，我觉得一会儿很可能是要真亲了。我的心，啊，好痛！”
……
一听到这里，穆晟立刻朝舞台上看去，很快就看到穆晟骑着匹白马出现在了舞台之上。
亲吻，吗？
想到这里，穆晟直接轻笑了声，很快收敛起笑容，掏出手机就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后，他这才好整以暇地将视线又转移到了舞台之上。
透过大屏幕，他看着身穿一套白色裙子的棠宁正躺在柔软的道具棺材里，嘴唇鲜艳欲滴。
那一头江曜的戏很快就演完了，在小矮人们的簇拥下，他很快就来到了紧闭着双眼的棠宁的面前。
观众们的讨论声更大了，校内论坛上更是飞速地刷屏着。
只见江曜单膝跪地，很快就俯下了身。
一瞬间，徐星柏的指甲深深地扣进了手下的扶手里，穆晟的嘴角微微扬着，只是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台上的尹雨晴、叶靳言就表现的就更明显了，两人的脸色俱都难看的怕人，就在江曜的头缓缓往下，尹雨晴终于忍耐不住想要朝他扑了过来，叶靳言也迈开了脚步。
啪！
偌大的排练大厅，忽然陷入到了一片漆黑当中。
“怎么了？怎么回事？”
“好黑啊，是停电了吗？”
“这也太垃圾了吧？好端端的怎么会停电啊？我们表演还没看完呢？”
“卧槽，这跟我看电视看到最高潮的时候，你给我进广告有什么区别！”
……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抱怨来，老师们已经去查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了。
而此时的舞台上，趁着停电，尹雨晴毫不犹豫地直接朝江曜扑了过去，“阿曜，我……我怕……”
这一头早就看准了棠宁所待着的道具棺材位置的叶靳言，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了棠宁的身边，一把就握住了早已坐起来的棠宁的手。
“谁？”
一听到棠宁这警惕的声音，叶靳言刚想开口，就感觉到棠宁的手立刻在他手中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同时她身上的香味不住地往他的鼻腔里钻来，自小在黑暗中，视力奇佳的叶靳言，看着黑暗中棠宁朦胧的轮廓，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近在咫尺，脑中更是不住地回想着她今晚的惊艳动人来。
“你说话，再不说话我就喊人，啊……”
她刚想大叫出声，下一秒，鬼迷心窍下，叶靳言伸手一把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只一用力，棠宁的唇就贴上了他的。
柔软滑嫩的触感，一下子击溃了叶靳言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直接撬开了棠宁的牙关，很快长驱直入，啧啧的水声，擂鼓般的心跳声，交织在两人的耳侧。
棠宁也从一开始的惊慌挣扎慢慢转变为轻微的迎合、试探，可她的迎合只得到了叶靳言暴风骤雨般的回答。
这一吻缠绵而悠长。
终于结束后，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低低地喘息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棠宁的声音才终于试探性地响起，“是……是阿曜吗？”
一听到这样的话，叶靳言骤然清醒了过来，他踉跄地站起身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到底对棠宁做了什么。
“阿曜？是你吗？”
黑暗中，棠宁又问了一声。
叶靳言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阿曜！”
棠宁急忙忙又喊了一声。
便是这时，可能是金胜高中的备用发电机起了作用。
啪——灯亮了！
听到棠宁呼唤声的江曜下意识一把推开了缠着他不放的尹雨晴，在灯亮之时，直接站到了棠宁面前。
“阿曜，真的是你……”
棠宁笑着从道具里站了起来，一下就将扑进了江曜的怀中。
因为停电后面也演不下去了，再说，也什么多少内容了。
一帮人只好在老师的提示下开始谢幕。
至此，《白雪》又名《我当着全校师生还有另外两个情敌的面绿了我兄弟好刺激！》，完美谢幕！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90。
穆晟当前好感度：38。
徐星柏当前好感度：60。
江曜当前好感度：70。
清点完所有好感度的棠宁，顿时挑了挑眉，应该快了……

第69章 男校女生（二十一）
一谢完幕，江曜这边才刚对之前棠宁口中所说的“真的是你”而心生疑惑之时，另一头棠宁就下意识地开始在底下观众里开始搜寻起穆晟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刚刚的停电十有八九与他们的校医大人脱不了干系，但除了棠宁谁能想到叶靳言竟然能胆大包天成这样。
这算什么？校医大人为哥哥作嫁衣裳？
啧，活该。
想到这里，棠宁一下就看到了从二楼往下走的穆晟，她的眼睛顿时一亮，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悄悄避开喧闹的人群中，提着裙子偷偷从侧门追了上去。
棠宁的动作，舞台上几乎所有人，不管是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江曜，亦或者是此时心头一片迷惘的叶靳言都没注意到，除了尹雨晴。
自从棠宁在黑暗中叫了一声阿曜后，江曜基本是毫不迟疑地一下就将她推了开来，尹雨晴从没有哪一刻比被推开的那一瞬，更为清晰地感受到，在江曜的心里，她的分量其实一点也比不上那个棠宁，不仅比不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还越来越轻，越来越少。亏她之前看到江曜为了她而拒绝那么漂亮的棠宁时，还在心里暗暗沾沾自喜过。
现在想来，她实在是太可笑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从灯亮之后，尹雨晴的视线一直都没离开过棠宁，这也叫她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到了棠宁的异样，她盯着女生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从侧门跑了出去，仅犹豫了一瞬，尹雨晴就立刻小心谨慎地跟在了她的后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
站在微笑的穆晟面前，眼睛像是撒满了星星的棠宁。
只一眼，尹雨晴便立刻躲到了墙壁后头，心口紧张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棠宁和……穆晟？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还有，在面对棠宁时，穆晟的表情怎么会这样温和？原来他们根本就认识……难怪，难怪之前她让穆晟对棠宁动手，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动她一下，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的尹雨晴，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愤怒瞬间充满了她的大脑，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更明显了，如果不是岌岌可危的理智还在拉扯着她，恐怕她现在人就已经冲到了穆晟面前去了。
就在这时，棠宁的声音终于在校庆大厅外，空无一人的郁金香花丛里响了起来。
“校医先生，你要走了吗？”
棠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形容不出的期待、欣喜与小心。
这样的声音使得墙壁后忿忿不平的尹雨晴一下就睁大了双眼，她试探性地从墙壁后往外头看去，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冷白的路灯下，棠宁那紧盯着面前人不放的明亮双眼，只一眼，尹雨晴的就忽然跳了下。
她紧贴着墙壁开始认真地观察起棠宁的表情来。
同一时间，穆晟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表演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对……对呀，已经结束了，那你马上要走了吗？要回校医院了吗？”
“不然呢？”
穆晟轻笑了声。
见状，棠宁颇有些懊恼地垂下了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穆晟就已经先一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晚上跳得很不错，没有辜负这些天我的帮忙。”
闻言，棠宁猛地一抬头，眼睛亮晶晶地就朝穆晟看了过来，“谢谢，要不是你这几天陪我一起练舞，我绝对不会跳得这样顺利的，真的非常感谢。”
一偷听到这里，尹雨晴立马就瞪大了双眼，原来……原来这些天棠宁不跟他们在一起排练，其实根本一直都在与穆晟在一起，怎么会？
还有刚刚她都看清楚了，棠宁……棠宁她看穆晟的眼神，分明就是有意的，她……喜欢穆晟？
尹雨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怎么会喜欢上穆晟呢？她喜欢穆晟，又为什么要一直缠着阿曜不放呢？她为什么要这样？
心里喜欢一个，又用未婚妻的身份绑住另一个，她凭什么这么……这么无耻？
想到这里，尹雨晴对棠宁的怨怒之气更重了，只恨不得现在江曜就能出现在这里，看清她的真面目才好，因为如果她直接去找江曜，他一定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不说，甚至……甚至还有可能觉得是她在无中生有，毕竟棠宁与穆晟，在外人看来没有一点交集不是吗？
而且，阿曜他的心已经开始偏了，在棠宁的装模作样下，他没有以前那么相信自己了。
尹雨晴咬了咬唇，或许她可以拍两张照片……
这么想完，她的手下意识地就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到手机，她才想到因为换了衣服的缘故，她的手机现在并不在身上。
短发女生捏起小拳头直接在身后的墙壁上懊恼地轻捶了下，才捶完，她就发现郁金香花丛里的棠宁好像已经跟穆晟说完话了。
“……那我先回去了，校医先生再见！”
棠宁雀跃地这么说完，往后退了两步，便往大厅里走来，即便已经走进大厅了，她却还是不舍地看了身后的穆晟一眼。
穆晟说完再见后，微笑地看着她的离开。
这一头，尹雨晴一看到棠宁进来之后，便立刻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了身旁的一个巨大散尾葵盆栽后头，动也不敢动一下。
待棠宁将自己留恋的目光从穆晟的身上收回后，眼神假装不经意地在一旁长得茂密的散尾葵盆栽后轻瞥了一眼，嘴角轻勾了下，抬脚便往前走去。
她可真希望发现她小秘密的尹雨晴接下来能稍微给点力啊，毕竟刷好感的契机可全在她的身上啊，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知道对方跟在她的身后，她却仍然要对穆晟说那么一段话的原因。
想到这里，提起自己白色裙摆的棠宁顿时跟只翩跹的蝴蝶一样，直奔大厅而去。
她一离开，原先还在微笑的穆晟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这么说道。
一听到这两个字，躲在散尾葵后的尹雨晴顿时被吓得哆嗦了下，她缩得更小了，根本没有出去的意思，她觉得穆晟分明就是背对着她的，怎么可能会发现到她！
才刚想到这里，穆晟冷冰冰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尹雨晴！”
听到自己的名字，尹雨晴终于没了侥幸心理，身子一哆嗦，终于缓缓从站起身来，有些瑟缩地看向外头的穆晟。
不看见他还好，一看见他，尹雨晴整个人便忽然感觉到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怨愤之气，支撑着她径直走到了穆晟的面前，控诉道，“原来你跟棠宁早就认识了，这就是你为什么……”
后面的话她在穆晟看过来的冰冷眼神中，完全说不出来了，看着穆晟漆黑如墨的双眼，尹雨晴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正在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的错觉来，本能告诉她快逃，可她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似的，完全动弹不了。
见她这样，穆晟这才轻勾了下嘴角，“我不喜欢有人像刚才那样跟我说话，知道吗？”
“你喜欢江曜，我最后断了电，让他与棠宁的吻戏进行不下去，应该够了。”
“想上台，想代替棠宁演女主角白雪？”
说到这里，穆晟的视线随意地在尹雨晴的身上扫了下，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你也不看看你配吗？你是能穿上棠宁的哪一件裙子？还是能跳的比她还好？因为某些原因，我愿意让你过得顺遂些，但这不是你能跟我蹬鼻子上脸的理由，现在，懂了吗？”
说完，穆晟顿时收敛起嘴角所有的笑，转身便径直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听着男人的皮鞋声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不见，尹雨晴这才猛地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
然后她想都没想地一把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子，猛地往前丢去，丢完眼泪就开始哗哗地往下掉来。
穆晟！你混蛋！
并不知道自己走后，尹雨晴被穆晟吓得够呛的棠宁，刚跑到校庆大厅的门外，就看到了原先站在那儿的徐星柏看到她后，一下就站直了身子。
“棠宁。”
他有些紧张地这么喊了他一声。
见状，棠宁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徐星柏，原来今天晚上你也来看我表演了吗？我还以为你去打工了呢！工作不要紧吗？”
“我请假了。”
“哦。”
棠宁点了下头后，随后对着徐星柏就俏皮地笑了笑，“那你看了今晚的表演，觉得我跳得怎么样啊？”
“很好！”徐星柏连忙回答道，“真的很好，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精彩的舞蹈。”
“没看过是不是因为你看得太少了啊？因为我觉得你除了打工和学习，好像对其他什么事情都不敢兴趣哎！”
棠宁好笑地这么说道。
“不是。我看得多了你也是跳得最好的，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的徐星柏，直到看到棠宁眼中的讶异，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正手足无措时。
他看着棠宁在片刻的诧异过后，竟很快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了才一脸认真地看向面前的徐星柏，“谢谢，这是我今天得到的最好的评价。”
看见棠宁笑，徐星柏的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随后他就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他的这里藏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这是他今天早上出门前特意跟邻居的奶奶要的，现在他想把它送给棠宁。
徐星柏的手已经伸到了外套的口袋里，一下摸到了花柄，“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便立刻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宁宁！”
棠宁偏头一看，江曜。
“阿曜。”
她笑着喊了他一声。
听到这样的声音，徐星柏的手微微一抖，指腹便立刻被玫瑰花柄上的小刺扎了下，有点疼。
“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去哪里了？”
江曜笑着缓缓走到了棠宁的身边，动作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出来多久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手好凉，怎么也不披件外套？还是赶紧进里面去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嗯？好。那……徐星柏，明天见。”
棠宁点了下头，转头跟徐星柏说了声再见后，便走进了江曜拉开的侧门。
等棠宁走进去之后，仍然站在门外的江曜略顿了下，随后眼神轻蔑地看了一眼门边的徐星柏，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轻笑了声后，便也走进了门内。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响，好像一下子就在他和棠宁直接划开了一道深深的鸿沟。
他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徐星柏愣愣地这么想到，想完，他这才缓缓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他偷偷藏了一整天，却仍旧没有送出去的，已经有些蔫蔫的小玫瑰，忽然也笑了声。
轻呼了口气后，徐星柏抬脚便往学校外走去，或许，今天他应该继续打他的工，这样至少能多赚一点钱，他真的很缺钱。
他下意识地这么想到，路过一个垃圾桶时，随手就将手中的玫瑰丢了进去。
等到走出去好远之后，他的脚步才忽然停了下来，闭了闭眼，转身他又将那垃圾桶里的玫瑰捡了回来，用力握紧，一直握回了家，这才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个旧旧的搪瓷缸，将蔫答答的玫瑰养在了里头之后，他才终于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来。
这边，校庆大厅温暖的走廊里。
落地窗前，棠宁看着站在她面前，表情纠结了老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的江曜，好笑地问道，“你怎么了？阿曜。把我叫到这里老半天又不说话，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棠宁的询问，江曜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棠宁的眼睛，深吸了口气后，他假装不在意地说道，“只剩一个半月了……”
“什么只剩一个半月了？”
棠宁明明知道他在说什么，却仍旧有些不解地这么问道。
听到询问，江曜一下就捏紧了拳头，随后故作轻松道，“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开学那天，天台上，你让我答应你的三月之约，是不是这几天跳舞太辛苦了？你都有些不记得这件事了。没关系，我从来说话算话，答应继续跟你交往三个月，我就一定会做到！”
闻言，棠宁眼神有些复杂地朝面前的江曜看来，抿了下唇，缓缓开口，“其实我根本就不会把尹雨枫女孩子的身份暴露出去，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所以你用不着担心……”
“既然是在交往，那肯定需要约会了，后天就是周六，想去哪里玩？”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江曜就已经先她一步打断了她的话，眼睛紧紧盯着棠宁的脸，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不是，我想说……”
“电影院？最近确实有几部评分很好的电影上线，看电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还是说想去吃你最喜欢吃的火锅，最近中山路那边好像开了一家新店，要不要去尝尝？啊，算了，还是不要了，你虽然喜欢吃，但总觉得吃完之后，衣服和头发上会有很浓的火锅味。要不还是你来选择约会地点？其实海市这边，我们两个玩得都差不多了，不然去别的城市，又或者坐飞机出国玩，反正有两天呢！”
江曜刻意兴致勃勃地这么说道。
一听他这么说，棠宁愣了愣，脸上也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怀念来，随后看向面前少年紧张的双眼，笑了，“游乐场吧，就今年新建的那个梦幻谷，之前一直想你陪我去来着，可是你上高中之后，总是没什么时间，后天有时间的话，不如陪我去玩一趟？”
棠宁建议道。
听她这么说，江曜眼中的紧张这才缓缓消散了下去，看着她的眼睛，许久才回了句好。
“那就后天见。”
“嗯！”
棠宁点了下头，随后指了下化妆间的方向，“那我就回去换衣服了啊，裙子穿着真的好冷，走了啊。”
“嗯。”
江曜点了点头，看着棠宁的背影一消失在拐角处，嘴角的笑意很快就收敛了起来，轻轻，轻轻舒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墙角处的叶靳言顺着墙角慢慢，慢慢滑了下来。
宁宁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江曜不是吗？他还在期待些什么吗？她为了他，从圣英转学到了金胜，为了他早上起那么早地做便当，为了他即便腿受伤了也要参演《白雪》，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之前在台上，就当是他的一场白日梦吧，现在梦醒了，他该好好想想了。
毕竟不挑破，他至少还是她的哥哥，一旦挑破，恐怕……
这么想着，叶靳言缓缓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嗯，是我。外公的病情好些了吗？好，我会尽快赶过去，明天下午吧，明天下午我会坐飞机去英国，嗯，会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好，再见。”
叶靳言的外公等亲人这几年一直在英国生活，去年开始，他外公就因为生病，卧病在床了，那边一直打电话过来，希望叶靳言能过去看看老人家，但因为叶靳言一直记恨着他母亲在抑郁症最无助的时候，外祖家却因为跟叶家生意的紧密连接，没有一个人答应她离婚的要求，甚至完全忽视了她的心理健康，直到她跳楼身亡。
这些都是叶靳言从他母亲的日记本里看来的，所以懂事之后，他不仅恨他的父亲，也恨他的外公外婆等所有人，不管他们跟他说什么，给他买什么，他都一点不想理会他们。
昨天，嗯，就在昨天，叶靳言的小舅又给他打电话，说他外公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书房里，抱着他母亲的照片哭泣，如果可以，希望他能过去一趟，毕竟老人家身体真的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了。
叶靳言原先还在犹豫，因为可如今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形下，他只想换个地方稍微整理下自己脑中混乱的思绪，而且，他也确实有点想见一见他那个外公了。
并不知道，只是亲了一下，那边叶靳言就心慌意乱地想要逃离的棠宁，坐在化妆间里，任由Jennifer给她卸着脸上的妆，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她周六要跟江曜在那什么梦幻谷即将开始的约会来。
如果原主的记忆没有错的话，周六那天，那个梦幻谷应该会出现一个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这世道，就连精神病都知道拿小孩子和女人这种弱势群体下手！天晓得他是怎么混进游乐场的，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有好几个小孩子浑身是血地倒在他的水果刀下了。
明明开开心心地出来游玩不是吗？
既然江曜想要约会，那她不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约会，都有些对不起他了，她看他那个70的好感度也确实有些碍眼了，就当一边刷好感度一边替天行道了。
想到这里，棠宁在心里轻挑了下眉。
不过，这一场约会只有两个人怎么好玩得起来呢？
只是还没等棠宁想好怎么做手脚，回到家中的她就立刻得到了叶靳言即将要去应该住一段时间的消息。
“哥，是真的吗？”
在得知这样的消息后，棠宁第一时间敲开了叶靳言的房门，“你要去英国了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爸妈他们经常不在家，你再一走，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而是下个月十五就是我的生日了，你也不会回来吗？”
棠宁焦急地这么问道。
生日宴会，如果发展顺利的话，刚刚好是与江曜的三月之约到期之日，不用想，也知道那天必定是大型修罗场的开场之时，没有叶靳言该多无趣啊！
棠宁在心里认真地这么想道。
而这一头听到棠宁询问之后，叶靳言伸手就在棠宁头上摸了摸，“不会，宁宁的生日我肯定会赶回来的，这次去英国也不过是因为我外公的身体太差，我怕不去，以后会遗憾一辈子，所以……你的生日我一定会赶回来的。对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可以从英国给你带回来！”
“真的吗？”
棠宁一脸惊喜道，随后她连忙掰起自己的手指来，开始毫不客气地跟叶靳言要起自己的礼物来。
站在门口的叶靳言贪婪地看着棠宁那可爱的样子，突然的，伸手一把将她抱进了怀中，轻声道，“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
“嗯。”
棠宁点了点头。
“在英国我会记得每天晚上找你视频的，你不要不接，好不好？”
“嗯。”
“宁宁……”
“嗯？”
“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我也会想你的，哥哥。”
听到哥哥两个字，叶靳言这才缓缓松开了怀抱，然后笑着伸手在棠宁的头上又揉了揉，“行了，回去睡觉吧。”
“哥哥晚安！”
“晚安……”
叶靳言走了，就在周五的下午。
但这对棠宁接下来的梦幻谷一行，并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
等她做完手脚之后，周六的清晨，梦幻谷的门口，她看到了跟在江曜身后一起来的尹雨晴。
“棠宁同学你好，听阿曜说你们要来梦幻谷玩，我……我从来没进游乐场玩过，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玩一下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回学校去，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心情的！”
虽然尹雨晴的到来是棠宁自己使的坏，可就连她不得不承认，这位尹同学在膈应人方面实在有着极高的天赋。
就连棠宁都感觉自己在跟她学习了之后，知识点一下子丰富了不少呢！
“其实我在到了之后才意外遇到雨枫……”
江曜这边刚想解释，他是真的没想到，为什么雨晴会知道他周六要来梦幻谷，还这么巧地碰上了，如果棠宁误会……
“没关系，我怎么会不愿意？梦幻谷这种地方就是人越多才越热闹不是吗？何况你都这么想玩了，我怎么能让你回学校去呢，你跟阿曜的关系一直很好，我们干脆一起进去进去吧！”
棠宁毫无芥蒂地这么说道。
闻言，尹雨晴的眼中迅速闪过了一丝窃喜。
站在两人身后的江曜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下，宁宁她……或许，回去之后，他应该跟雨晴好好说清楚了……
待三人一进梦幻谷之后，好巧啊，竟然直接遇到了早就已经进了游乐场的穆晟呢！
啧啧。
瞧瞧，这位的手段就比尹雨晴高级多了，人家先进来的。
几乎一看到穆晟，棠宁就一脸惊喜地去到了他的面前，“校医先生！”
哦，你问她为什么通知穆晟，还不是因为那个精神病的武力值不低，有穆晟这个跆拳道、柔道、散打、拳击等各种都精通得很的高手在，棠宁才敢放心去演啊！
毕竟武打戏可是很危险的！
唔，棠大导演通知过的演员现已全部就位。
好戏，即将开场——

第70章 男校女生（二十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已经来到穆晟身前的棠宁，根本压制不住脸上的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手紧张得下意识捏紧了自己的背带牛仔裤的裤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穆晟那张斯文而英俊的脸庞。
“棠宁同学？”
穆晟的眼中适时地闪过一抹讶异，又看了看她身后站在的尹雨晴和江曜，这才淡笑了声解释道，“有朋友给了我这里的打折门票，刚好这周六校医院到我轮休，我看打折门票快要到期了，干脆就一个人过来玩玩了，没想到……”
“既然你是一个人，不如跟我们一起吧？我们有三个人呢！游乐场这种地方一个人玩着也没什么意思，要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不是吗？”
穆晟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这么提议道。
“可是，江同学和尹同学他们……”
穆晟轻皱了下眉，看向棠宁的身后。
一听穆晟有赞同的意思，棠宁忙不迭地朝身后的两人看了过去，“阿曜，尹同学可以吗？这么巧碰见校医先生，我们可以一起玩吗？毕竟难得这么有缘分对不对？”
听到棠宁还怎么说的江曜，只觉得她好像热情得有些奇怪，据他了解，棠宁跟这位相貌不凡的校医之间的交集，也不过是她之前意外伤到了腿，然后被叶靳言送去校医院后，是这位姓穆的校医给她治疗的罢了，除此之外，他们好像并没有别的什么联系吧？为什么，他总觉得宁宁好像跟这个男人很熟悉一样，是他的错觉吗？
在心里这么想着的江曜，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他身边的尹雨晴就已经急忙答应了下来，“可以啊，游乐场这种地方，本来就是人越多越好玩，阿曜，答应下来吧，好不好？”
尹雨晴实在是太惊喜了，之前意外偷看到阿曜的手机的微信，说他周六要跟棠宁来梦幻谷，她背着阿曜硬是厚着脸皮跟了过来，也不过只是不想让他们两人有单独相处的时间罢了，可现在穆晟的出现，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之前她没有证据向阿曜证明棠宁在有他这个未婚夫的情况下还移情别恋，没想到，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棠宁对穆晟的情愫表现的那么明显，现在才上午九点，梦幻谷起码要到下午五点才会关门，她就不信这么长的时间，她找不到机会让阿曜看到棠宁的真面目。
当然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劝阿曜将穆晟留下来。
只要一想到阿曜今天总会看清棠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尹雨晴的心就控制不住地雀跃起来，这雀跃在触到穆晟眼神的刹那，顿时就跟被人碰到了触角的蜗牛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即便江曜觉得不对劲，但在棠宁和尹雨晴的极力劝说下，还是同意了让穆晟跟他们三人一起游玩的建议。
得到了赞同之后，棠宁立刻兴奋地就要去玩梦幻谷一进门就能看到的过山车。
即便来的够早，一行四人仍旧排了足足半个小时的队伍才终于轮到了他们。
站在第一位的棠宁率先坐了上去，江曜刚想坐在棠宁的身边，站在他身后的尹雨晴便立刻拉住了少年的衣袖，“阿曜，我怕……”
她这边才刚说完，江曜还没什么反应，正在系安全带的棠宁眼睛微眨了眨，便立马开口道，“阿曜，既然尹同学怕的话，那干脆你跟他坐在一起吧，我……跟校医先生坐一排就好了，校医先生，可以吗？”
说着，棠宁歪了歪头，看向两人身后的穆晟，眼中不自觉地就露出点点期待来。
“当然。”
穆晟笑着同意了。
“那就这样吧，校医先生跟我坐一起，阿曜你就跟尹同学坐在一起好了，你也照顾一下他。”
像是生怕有人会反悔似的，棠宁忙不迭地这么安排道。
“我……”
江曜刚想提出异议，尹雨晴便立刻用力拉住了他的手臂，哀求道，“阿曜……”
这时，排在他们后头的其他游客也催促了起来。
“能不能快点啊？我们都还在等着呢！”
“就是，你们到底还坐不坐啊，不坐就让开，让我们先坐，等了老半天了！”
……
“抱歉抱歉，我们坐，马上就坐！”
尹雨晴忙回头道了句歉后，便立刻拖着不甘不愿的江曜坐在了棠宁他们的后排。
“阿曜，我一会怕的时候可以拉你的手吗？”
刚坐下，尹雨晴就小心翼翼地这么问道。
“真这么怕，你可以不坐。”
从梦幻谷门口就被尹雨晴各种逼迫的江曜彻底没了好脸色，想都没想地直接呛了她一句。
江曜的性格从来都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不管那人做什么，他都有千万种理由来给她美化，可一旦这种喜欢消失了，那个人在他的眼中就会各种面目可憎起来，以至于他甚至都会怀疑自己从前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
还真是个任性又骄纵的熊孩子啊！
前排的棠宁一听到江曜的话后，便立刻在心里挑了挑眉。
现在的尹雨晴跟曾经的原主，没有任何的区别。
而尹雨晴一听到江曜这样的话后，小脸刷地就白了下来，嘴唇动了动，只可惜直到过山车启动之时，她都没能说出任何的话来。
倒是穆晟，见棠宁已经紧张得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垂在一旁的手，直接伸过去就握住了棠宁的，在她惊讶地看过来时，笑着说道，“怕就握紧了。”
感受到手上微凉触感的棠宁，当即就用力点了点头，想要笑但又觉得自己不能不矜持，便用力地咬住了唇，“嗯！”
她点了点头。
“啊！！！！！”
过山车一冲了下去，整个车上的人便立刻发出此生最大的尖叫声来，就连棠宁也不意外。
一圈下来之后，棠宁与尹雨晴全都软了腿，尹雨晴基本上是挂在了满脸不耐烦的江曜身上，棠宁则被穆晟伸手轻轻扶着，直到看到一条空的长椅后，她才终于抖着腿坐了下来。
另一边，尹雨晴仍旧不愿意松开江曜的手臂。
“那边有冰激凌，要不我去买几个过来，你们这样，吃点甜的可能会好一些。”
穆晟这样建议道。
“我跟你一起去……”
棠宁刚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再次坐回到长椅上。
“没事，你休息会儿，我自己去就行。”
说着，穆晟就已经转身走开了。
“放开！”
这边江曜终于将自己的手臂从尹雨晴的钳制中抽了出来，在她通红的眼睛的注视下，只略顿了下，就来到了棠宁的身边，“宁宁，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腿有些软，再歇息一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尹同学怎么样？我看他脸色白的很厉害……”
棠宁看向一旁低着头的尹雨晴，关切地询问道。
闻言，尹雨晴连忙抬起头，摆了摆手，“我……我也没什么问题，阿曜在上面很照顾我……”
“那就行！”
棠宁笑了笑。
才刚说到这里，那一头穆晟已经捧着四个冰激凌来到了长椅这边，棠宁伸手接过，就咬了一口。
“等等……”
见棠宁手中蛋筒上的绿色冰激凌球，发现不对劲的江曜，再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那缺了一个口子的冰激凌，眼神闪烁了半响，才故作轻松地笑道，“你怎么回事？不是从小最讨厌抹茶味的所有东西了吗？我刚刚还想跟你换来着，没想到你直接吃了……”
闻言，穆晟和尹雨晴便立刻看向棠宁的抹茶冰激凌。
“看来是我不清楚情况买错了，要不我再去重新买一个？”穆晟立刻歉意地说道。
“不用！小时候是小时候的口味，人长大后，口味总是会变的啊，我现在很喜欢抹茶味的东西！真的，我觉得抹茶冰激凌很好吃，不用再买了！”
棠宁急忙又咬了一大口抹茶冰激凌，这样说道。
这一边的江曜看着棠宁一口又一口地吃着她以前根本不会碰的抹茶味冰激凌，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站在她面前的穆晟，原先就因为纠缠不休的尹雨晴堵得发慌的心口，一时间更堵了。
他想都没想地立刻站起身来，掩饰地笑了笑，“只吃冰激凌解不了渴，我还是马上去买点饮料过来，宁宁还是喝水蜜桃汁对吗？”
听到询问，棠宁笑着点了点头。
江曜立刻转身往路边的饮料店走去。
见状，尹雨晴只丢下了一句“我陪阿曜一起”也跟了上去。
等江曜拎着四瓶饮料刚刚转身，便看到尹雨晴正眼神幽怨地站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
他皱了皱眉。
“我不能来吗？我有话，要问你。”
“有什么话回学校再说。”
“不要，我就要现在问你。”
“雨枫，不要闹了。”
“是我在闹吗？明明……明明之前我们那么要好，为什么棠宁来了之后你突然就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尹雨晴控诉地这么说道。
“如果你非要在这里跟我聊这些，那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江曜毫不犹豫地抬脚就要往前走去。
“跟我没什么好说的，跟棠宁就有好说的了对吗？阿曜，我不信你没有感觉，她现在喜欢的人早就已经不是你了，她喜欢上了别人，喜欢上校医穆晟了，明明还是你的未婚妻，可她却根本不在意你，而是喜欢上别人了，你真的不介意吗？如果你不信我说的话，一会儿你可以仔细观察一下，她根本就没有掩饰过她对穆晟的感情，你真的还要继续喜欢她吗？”
尹雨晴一口气说完了憋在自己心里的所有的话。
闻言，江曜的脚步忽然一顿。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冰冷地朝身后的尹雨晴看来，“未婚妻？你早就知道我有未婚妻？早就知道宁宁是我的未婚妻，对吗？”
没了恋爱脑的江曜格外会一针见血。
明知道他有未婚妻，明知道自己是个女生，却仍然能在打雷天害怕地躲到他的被窝里来……
一时间，江曜都有些怀疑，他以前所认识所心动的尹雨晴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她了。
听到这里，尹雨晴猛地瞪大了眼，脸色忽的就白了一片，甚至比之前刚下过山车时还要白得多。
“不……不是的，阿曜，你听我解释，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知道棠宁是你的未婚妻的，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你相信我……我……”
说着话，尹雨晴伸手就要去拉江曜的衣袖，却比对方敏捷地直接避开。
“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有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江曜嗤笑了声，看向面前的尹雨晴，“回去之后，我会立刻向宿管提交申请，从宿舍里搬出去，以后，你最好还是自己一个人住吧。”
说完话，江曜毫不留恋地转身往前走去。
“不要……不要，阿曜，阿曜！”
尹雨晴追了两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曜越走越远，害怕恐慌之下，眼泪终于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呵。”
便是这时，一道轻笑声忽然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她立马转头看去，直接就看到斜靠在一侧墙壁的穆晟，眼神冷淡地朝她看了一眼，没有说一个字，也抬脚往前走去。
虽然穆晟什么话都没说，可尹雨晴却还是觉得自己的脸皮好像被人一下子剥了下来，然后放在地上用力地踩，直踩到上头沾满了泥灰似的。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她作对？为什么……阿曜就是不相信她！明明棠宁就是喜欢上了别的人了不是吗？她喜欢穆晟啊！她说的都是真话……为什么阿曜不仅不在意，还……还要从宿舍里搬出去……
不要，她不要！绝对不要！
用力一抹眼泪，尹雨晴也快步走了出去。
最先来到棠宁身边的江曜看着坐在长椅上等候的棠宁，尹雨晴刚刚所说的话到底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他停下了脚步。
还是棠宁眼角的余光发现了他，转头朝他看了过来，“阿曜，我在这里！”
看着棠宁脸上那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江曜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提着饮料就来到了棠宁的面前，“给，你的水蜜桃汁。”
“谢谢阿曜！”
棠宁接过饮料，拧开了瓶盖立刻就喝了一口。
在她身边坐下的江曜也拧开了一瓶饮料喝了一口，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了句，“除了之前腿受伤之外，你跟穆校医还有其他的来往吗？我怎么看你好像跟他很熟悉的感觉？”
一说完话，江曜的视线就下意识地注意起棠宁的表情来，在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之后，心骤然沉了下去，捏着饮料瓶的手指也跟着用起劲来。
“我……”
棠宁犹豫了下，“我跟校医先生其实……”
她抬起头朝江曜看来，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看向他身后的眼睛便忽然凝住了，随后她一把拉住了江曜的手臂，“阿曜，你看那个人，你身后穿黄色衣服的那个矮个子男人，我刚刚……好像从他的口袋里看到了刀……”
一听到棠宁这么说，江曜连忙转过头去，随后两人就惊慌地看到那黄衣男人的眼中迅速闪过了一抹兴奋，表情癫狂地举起手中的水果刀就要朝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举着个兔子气球的小姑娘冲去。
“你干什么！”
江曜毫不犹豫地大吼了一声，径直朝那人冲了过去。
“啊！”
江曜的吼声惊醒了牵着小姑娘的母亲，在水果刀落下的刹那，她立刻抱起自己的女儿在地上打了个滚，好容易才避开了男人的攻击。
就是这么个时间差，江曜终于来到了黄衣男人的身边，两人很快纠缠了起来。
男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力气大得厉害，竟一下就将江曜踹倒在地。
“阿曜！”
已经来到了战斗中心的棠宁见男人面目狰狞地直接朝江曜的心口扎去，她想都没想地伸手就给他挡了这一刀，水果刀划过了她的手臂，温热的血瞬间溅到了江曜的脸上。
剧痛使得棠宁的脸一瞬间苍白了下来。
黄衣男人见一刀没中，就再次一刀朝江曜的脸上扎来。
“阿曜，小心……”
虽然很疼，棠宁却还是用力扑向了身前的江曜。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衣男人手中的刀直接被珊珊赶来的穆晟一脚踢飞了出去，再一脚，快速地踢晕了他后，穆晟才终于来到棠宁的面前，伸手从地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一被他抱入了怀中，棠宁完好的右手不由得就抓住了穆晟的衣袖，眼眶中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校医先生，我疼……”
她说。

第71章 男校女生（二十三）
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因为棠宁手臂上的伤口实在是太深了，再加上流血过多，早在被救护车送进急诊部后，她整个人就已经晕了过去，小脸也因为剧痛和失血的缘故，白的近乎透明。可即便这样，一路上她的右手也始终都没有松开穆晟的衣袖，直到她要被送进手术室了，在护士的催促下，穆晟这才用力将自己的衣袖扯了出来。
“校医……先生……”
扯出来的一刹那他忽然听到明明已经陷入昏迷的棠宁，这样下意识地低喃了声。
听到这样的声音，穆晟只觉得自己的心莫名的，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蛰了下一样。
明知道那样的伤口只要缝合好，打完破伤风针，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穆晟仍然控制不住心头的那点微疼的蔓延。
他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因为一个年纪那样小的陌生少女而产生这样的感觉来。
棠宁……
他是不是在她的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心思，好奇心什么的，满足了就差不多了，难不成他还真的想与她来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不成。他厌恶一切会让他失去理智与冷静的东西，毕竟像他这样的人，一旦失去警惕与沉静，最后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穆晟垂了垂眼，不过片刻，再次睁开眼，看向面前紧闭的手术室时，眼底就只剩下一片平静了。
他沉默地走到了一旁的长椅前坐下。
在长椅不远处，紧贴着墙壁坐在医院走廊冰冷地面上的人，不是江曜还能是谁呢。
浑身沾满了血迹，就连脸颊上都溅到几滴的少年，此时正失魂落魄地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脑中早已一片空白，除了棠宁，这时的他甚至想不到任何的人和事。
他只想她能够平平安安地出来。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距离江曜大概只有几米远的位置，站着的则是正担忧关切地朝他看来的尹雨晴。
没有人知道短发少女忧心忡忡的眼神下，藏着的是她满满的恐慌，茫然与害怕。
她不懂，好端端的，事情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了？为什么突然梦幻谷里就出现了一个持刀乱砍的神经病，还偏偏让阿曜和棠宁遇到了，遇到了也就算了，棠宁她……她竟然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给阿曜挡了这一刀。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明明她已经不喜欢阿曜了不是吗？明明……为什么她还要不要命地去救他啊！
现在的尹雨晴只觉得她之前所有的窃喜，还有对江曜的警告，此刻根本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阿曜心里的天平，本就已经……已经开始往棠宁那边偏了，这样一来，他只会越发地偏向棠宁，直到……心里再没有一点她的位置。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尹雨晴的心就控制不住地紧缩了起来，她垂在身侧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要，她不要阿曜的心里再也没有一点属于她的地方。
他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的人啊，从一进金胜开始，她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他，那么高，那么好看，笑起来甚至比九月的阳光还要灿烂一百倍，只一眼，她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天晓得后来，她进了宿舍后，发现自己的室友是江曜之后，她有多高兴！
她一点一点地侵入着他的生活，一点一点地让他对她的态度逐渐软化了下来，甚至……甚至开始也对她产生了好感来。
她喜欢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她不要放弃！
绝对，不要！
想到这里，尹雨晴深呼吸了下，让自己的表情尽量自然，抬脚就朝前方的江曜走去。
“阿曜，地上凉，你要不要先起来，坐到那边的椅子上去，我知道你担心棠宁同学，但你也该珍惜自己的身体……”
尹雨晴柔着声音这样劝道。
“滚。”
听到她声音的江曜，头都没抬地这么回道。
一个滚字，彻底让尹雨晴的笑僵在了脸上。
“阿曜，我……我也是关心你……还有你身上的这些血迹，也需要处理一下，不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原先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的江曜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抬脚就往前走去。
尹雨晴脸上的惊喜还没彻底绽放，她就看着江曜越过长椅，直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阿曜，你去哪里？你等一下我，我跟你一……”
一字话音未落，江曜便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动作迅疾地转身抬手捏住了尹雨晴的脸颊，猛地将她一把按倒在了两人身后的墙壁上，愤怒之下，少年人的手上又没个轻重，竟直接按得尹雨晴的后脑勺撞到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来。
可此时的她却已经完全顾不上撞击带来的疼痛，她只是惊恐地看着距离她极近的江曜那溢满了不耐烦的黑沉沉的眼。
“你他妈到底是耳朵聋了还是没长耳朵？我让你滚，滚听不懂吗？我需要你来提醒我注意自己的身体吗？我说过让你跟在我后面了吗？我让你这么多管闲事了吗？你他妈是我的谁啊？不过只是个才相处半年的同学罢了，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现在，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不要靠近我，不要自以为是地关心我，不要再对我指手画脚，有多远滚多远，听懂了吗？”
一方面是因为担心棠宁的伤势，一方面他也实在是烦了尹雨晴所有的自以为是，从故意跟他来梦幻谷，到非要坐在他的身边，再到刻意挑拨他与棠宁的关系，他现在对她整个人都烦透了，所以在听到尹雨晴出声的一瞬间，他心头便立刻涌起了一股无名火来。
她是他什么人吗？什么都不是！
一说完这样的话后，江曜毫不犹豫地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来，转头就朝楼梯口走去。
徒留贴着墙壁而站的尹雨晴感受着自己后脑和脸上的疼痛，眼睛怔怔的，眼泪就这么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而这一边走到楼梯间的江曜等了好久，才终于缓缓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棠清的电话。
“棠阿姨，是我。宁宁……宁宁她受伤了，为了救我，人在手术室，嗯，我等你过来……”
一挂断电话，江曜抬手就在面前的墙壁上用力地砸了下，眼眶瞬间就红了一片。
所以，这大半年来，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那样对他的宁宁，他们在一起十年了啊，整整十年啊，明明以前的他是那样地喜欢她，甚至时时刻刻都想跟她在一起，他说过的，他以后要娶她做他的妻子，两个人要一直这么要好，直到头发白了，牙齿都掉光了，他也要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
他明明承诺过的。
可自从来金胜这大半年来的时间，他做了什么，他因为尹雨晴，与宁宁的消息发的越来越少，逐渐断了联系不说，还主动开口要跟她解除他们两人的婚约，那时候的宁宁该有多伤心啊，可伤心过后，她还是为了他，来到了金胜，甚至为了挽回他，主动提出最后三个月的交往时间来。
她是他的女朋友，他的未婚妻，却要用那样的办法才能与他有近一步地接触。
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他，给他做便当，腿受伤了，也要跳《白雪》，在刀子落下的瞬间，毫不迟疑地选择挡在他的面前，现在人还躺在手术室里……
江曜用力捏紧了拳头，闭了闭眼，一滴眼泪就这么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
宁宁，宁宁，宁宁……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他错了！
躲在楼梯间里也不知道多久，江曜的手机才终于又响了起来，他接通了电话后，连忙往手术室的方向赶去。
才到那里就立刻看到他妈、棠清，还有其他的一些玩的好的阿姨们，一看见棠宁的病床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后，就急忙忙地涌了过去。
“哎哟，宁宁啊，医生，我儿媳妇的伤势不严重吧？以后应该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吧？”
江母第一时间这么问道。
“不严重，没伤到要害，缝合也很成功，以后不会影响到平常生活。”
“那就好那就好，棠清你听到了吧？别伤心了，我们宁宁啊，吉人自有天相，没事了，啊！”
江母连忙这么安慰道。
可以说，以前的江母因为棠宁的出身，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十分看不上她的，像棠宁这种后妈带来的拖油瓶，怎么能比得上那些真真正正的千金大小姐呢，可偏偏她那个傻儿子就非要跟她订婚，有那么一段时间内，她真是一看到棠宁，就觉得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小家子气不说，还畏畏缩缩的，上不了台面。
可后来，棠宁变了，越变越优秀不说，学什么东西都飞快，谈吐、礼仪、特长等等，处处都能拿得出手，每次聚会，她就是听其他那些夫人们夸棠宁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她越来越喜欢棠宁，连带着甚至连棠清都一起接纳进了她们的圈子里，为此还跟自己丈夫不止一次地感叹过，还是阿曜那臭小子有眼光，从小就将这么漂亮懂事优秀的女孩子订了下来，那简直就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但最近江母的烦心事又来了，只因为家里这臭小子竟然要跟她认准了的儿媳妇棠宁解除婚约，一从江曜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后，江母简直觉得自己的血压一下就飙高了。
她急忙忙地就想要约棠清出来解释清楚，偏偏棠清最近总跟在老叶的后面到处忙，今天好容易才得了机会约她出来，谁能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
眼看着棠宁的病床被人推着越来越远，江母伸手一把拉住了想要跟上去的江曜的手臂，“跟我来。”
她冷着脸这么说道。
看见母亲严肃表情的江曜，尽管心里在担心棠宁，但还是跟在她后头往一旁走去。
而这一边的尹雨晴一注意到江曜的离开，下意识地也跟了上去。
才刚走到拐角处，就立刻听到一个女人严厉的训斥声来——
“阿曜，今天你妈就跟你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我的儿媳妇这一辈子我就只认宁宁一个人，其他的什么阿猫阿狗想要进我们江家的大门，我告诉你，没门！宁宁多好的姑娘啊，她多喜欢你啊，今天为了你甚至连刀子都挡了，阿曜，你要是个有良心的，你这一辈子都不能辜负她，你知道吗？以后你要再敢跟我提什么解除婚约的事，你看我不打断……”
“不会了。妈，我以后都不会了，我知道，之前是我做错了，是我对不起宁宁，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这一辈子也只认宁宁一个妻子。”
江曜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阿曜，你能想通就最好了，这世上啊，就没有比宁宁还要好的女孩子了，你相信妈，妈看人最准了！乖，以后好好跟宁宁在一起，知道吗？”
江母可算是放下了心。
“嗯！”
江曜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边，尹雨晴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臂，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没有了，她没有机会了，什么都没有了。
棠宁已经大获全胜了，她再也没有……
泪眼朦胧，满心绝望的尹雨晴哭着哭着，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眼来。
不对，她还没有输，她还有机会！
她用力擦了擦眼泪，随后立刻就在医院里搜寻了起来，最后成功地在一台饮料贩卖机前看到了正在那儿刚刚买了一杯咖啡的，穆晟。
阿曜那边她已经无法挽回了，可如果是……棠宁主动转投其他人的怀抱呢！
只要她自己不愿意跟阿曜在一起，难道江曜还能勉强她吗？
想到这里，她目光灼灼地朝面前的穆晟看去。
男人明明看到了她，却仍然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穆医生，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好吗？”
“帮你？”
穆晟挑了挑眉。
尹雨晴立刻跑到了他的面前，“是的，帮我！我知道棠宁她一直都很喜欢你，你也知道的对吗？这回你从那个神经病的刀下救下了她，她肯定会更喜欢你的。只要你愿意主动去追她，她肯定会跟你在一起的。只要她跟你在一起，阿曜就没有机会了，他肯定会看见我的。帮帮我，穆医生，我求求你帮帮我，我没有机会了，除了求你，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红着眼不停地这么说道。
看着这样的尹雨晴，穆晟忍了许久，终于一个忍耐不住，失笑出声，越笑越厉害，越笑越控制不住。
等他终于笑够了这才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来，“你的建议确实不错……”
可还没等尹雨晴的眼睛亮起，穆晟就再次恶劣而讽刺地朝她看来，“但我为什么要搭上我自己，就为了成全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说完，穆晟一把就捏扁了手中的咖啡罐，看都不看地将其直接丢进了一侧的垃圾桶里，转身抬脚就往前走去。
“你必须成全我！”
尹雨晴阴冷冷的声音在穆晟的身后忽然响了起来。
“我的哥哥是为了救你的侄女而被那辆车撞死的，我因此没了最后一个亲人，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帮我！”
听到这里，穆晟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他眼神寒气肆意地看向身后的黑沉着的眼的尹雨晴。
尽管心里在颤抖，她却还是逼着自己与穆晟对视。
“这一次帮完后，我们之间就彻底一笔勾销，以后你再也不欠我的，也不欠我哥的了，怎么样？”
尹雨晴捏紧了拳头这么说道。
穆晟仍旧只是盯着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才终于轻勾了勾嘴角。
“成交。”
丢下这么两个字后，穆晟便径直往医院外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尹雨晴才终于后怕地踉跄了几步，一把扶住了一侧的墙壁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才刚苏醒过来，就在54088的转播中，看到了这样精彩的一幕戏，棠宁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不得不承认，有些看上去单纯无辜纯白干净的小白花黑化起来还真是带感啊！
她不过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合适的土壤，就能开出这样艳丽有毒的花来。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至此，她对尹雨晴所有的逼迫、算计彻底结束。
因为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了。
校医穆晟。
至于现在好感度已经到了90的江曜，工具人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想劈腿就劈腿，想回头就回头，这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情？

第72章 男校女生（二十四）
因为棠清要给住院的她回家去拿换洗的衣服，江母等一帮豪门富太太们既然已经看完了棠宁，也就跟着她一起走了。棠清前脚刚走，后脚江曜这边就被小护士突然通知要下楼缴个费，所以等棠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偌大的vip病房，竟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缓缓坐起身来，一偏头，这么巧的居然一下就看到了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正缓缓往外走的尹雨晴的背影。
还真是有缘分啊！
棠宁下意识在心里感叹了声。
其实她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尹雨晴竟然真的拿她哥哥的救命之恩去求穆晟出手，虽然这确实在她的算计当中。
毕竟穆晟其人实在谨慎理智太过，明明对她就是有好感的，偏偏怎么也不愿意往前踏上一步，连好感度都吝啬地不愿上涨，再加上现在尹雨晴在他那里的单纯小白花人设全线崩塌，她还是有些担心这人要是一个撒手不管，直接回了E国，她可真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人都不见了，还攻略个屁。
就她现在在穆晟那里刷的那点好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很快就会消散不见。
心里即便这么想，棠宁却还是有些为尹雨晴那个早已死去的哥哥尹雨枫感到可惜。
因为剧情当中，在原棠宁暴露出尹雨晴的女生身份后，为了洗白加卖惨，尹雨晴说过不少自家哥哥的事情。
听说，以前的尹家虽说比不上江家、叶家这么豪富，但一直在外地做茶叶生意的尹父尹母，家底还是攒了不少的，家里有好几套房产不说，还有一个小门面，尹雨晴也是自小在蜜罐子里泡大的。
而且尹父尹母还特别的与众不同，别人家重男轻女，他家就不，重女轻男，甚至宠爱尹雨晴忽视尹雨枫到了一个病态的地步。在很小的时候，尹雨枫就一直被洗脑着，妹妹比他小，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让着妹妹，妹妹的什么要求都要答应。
实际上，尹雨晴也不过比他晚出生三分钟罢了。
可就是这三分钟，就因为她是妹妹，从小到大，尹雨枫一直任劳任怨地照顾着妹妹，好吃的让她先吃，好玩的让她先玩，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妹妹。
不得不说，尹雨晴的人生还真是顺风顺水的宠文女主人生啊！
只可惜，意外来的那么猝不及防，在外地谈生意的尹父因为酒后驾驶，直接带着一起顾客一头冲进了江中，等捞上来的时候，一车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最后夫妻俩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全都赔偿了出去不说，连房产和门面都没保住。
那一年，尹雨枫刚上初二。
为了上学，他豁出脸去求父母两边的各路亲戚，甚至连给人下跪的事情都做了，才终于勉强让尹雨晴跟着他有饭吃，有书念。可即便这样，寒暑假他也跟在他小叔的后头，在工地里打工。而那时的尹雨晴在做什么呢，她虽然也想帮忙，可是手指才刚破了块皮，就疼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自幼就习惯了照顾她的尹雨枫哪里还愿意让她帮忙呢，于是就让尹雨晴在树荫底下，喝着冰可乐，等他下班，再一起回家。
中考之后，明明可以上重点高中的尹雨枫最终还是选择了金胜男子高中，也不过是因为校方答应过他，每年只要他保持第一名的好成绩，就会给予他高额的奖学金。
有了这笔奖金，妹妹想要的新衣服，甚至是爱吃的糕点，他就能买给她吃了。
这是填完志愿的尹雨枫心里头盘旋着的唯一念头。
可惜啊，为了救人，他到底还是死在了那辆横冲直撞的车子的车轮下。
甚至连句遗言都没给他心心念念的妹妹留下，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离开了人世。
尹雨晴自小就被尹雨枫宠习惯了，也顺从习惯了，会拿他的救命之恩对穆晟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在她看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哥哥永远都会站在她这边，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哥哥都会答应，只要她开心，哥哥都不会介意，因为他是她的哥哥啊！
想到这里，隔着玻璃，远远地看到尹雨晴上了公交车的棠宁，垂了垂眼。
可能到现在为止，尹雨晴也不明白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才刚想到这里，棠宁忽然听到病房的房门被人从外头拧开的声响。
她转头，刚好与跑的满头大汗的江曜直接对视到了一起。
“宁宁，你醒了？”
江曜连忙推开门走了进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胳膊疼不疼？要我现在叫医生过来吗？”
“不用，麻醉还在，所以我暂时还感觉不到疼。”棠宁摇了摇头，然后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看了看。
“那就好，阿姨先回去帮你拿换洗的衣服去了，一会就会回来。”
见状，江曜忙解释道。
“嗯。”
棠宁应了声，随后咬了下唇，“那……校医先生呢？他怎么不在？”
说完话，看到江曜脸色突然一暗，棠宁急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之前在梦幻谷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恐怕我现在都不能好好地坐在这里了，我本来就该跟他说一声谢谢的……”
听到这里，江曜的脸色才稍微和缓了一些，“之前你从手术室里出来之后，我好像就没看到过他了，可能是觉得你没什么问题，就走了吧……”
“走了吗？”棠宁的眼中掠过了一道明显的失落。
见状，江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一下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用力攥紧了似的，又涨又闷又疼，梦幻谷里尹雨晴的提醒也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她现在喜欢的人早就已经不是你了，她喜欢上了别人，喜欢上校医穆晟了，明明还是你的未婚妻，可她却根本不在意你，而是喜欢上别人了，你真的不介意吗？】
江曜一下就捏紧了拳头，闭了闭眼，很快睁开，低头就朝棠宁看去，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之前在梦幻谷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跟穆校医怎么这么熟悉啊？比我这个已经在金胜待了大半年的老人还熟悉，之前他给你治疗完腿后，你们私下里还有过别的来往吗？”
骤然听到江曜这样的回答，棠宁蓦地抬起头来，一看到少年漆黑的双眸，她强逼着自己与他对视着，笑了下，“没有啊，就只是治疗啊，我跟你一个班你还不知道吗？我哪来的时间跟校医先生有别的来往啊！”
她在撒谎！
别人不知道，跟棠宁已经相处了整整十年的江曜，太清楚她的各种小表情了，尤其是撒谎的小表情。
棠宁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撒谎会眼神躲闪，会有摸鼻子的小动作，可她没有，她撒谎时，不仅没有这些小动作，还会特别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连眼睛都不敢眨，唯恐你发现她在撒谎。
这样的表情，明明是以前的江曜最爱看的，因为棠宁每一次的谎言都是善意的，甚至是怕他担心而说的，他每次看的，只会觉得这样为他考虑的棠宁，简直都要让他的甜蜜快要从心头漫出来了。
可这一次……
江曜却觉得他的心口好像一下子破了个巨大的漏洞，呼呼地往外漏风，不管他怎么拼命去堵，都堵不住。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棠宁，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这才狼狈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的雪白的墙壁。
“是吗？”
他轻问了声，随后就开口唤了她一声，“宁宁……”
“嗯？”
“等棠阿姨过来后，我会回学校一趟。”
“好啊……”
“回去之后，我会立刻从我现在住的宿舍里搬出来。”
他转头，认真地看着棠宁的眼睛。
闻言，棠宁眼中飞速地闪过了一丝诧异，“为什么啊？住得好好的……而且这学期还没结束呢？你怎么会想到突然搬出来？”
“之前就该搬的，在我发现尹雨枫是女生的那一刻，我就该搬的。”
江曜低喃了声，棠宁没有说话。
江曜便又接过自己的话继续说道，“尹雨枫是女生，我是男生，住在一起本来就不方便不是吗？而且我是你的未婚夫，本来就应该跟其他女生保持距离，不让你误会的。”
听到这里，棠宁微微垂下眼，掩去里头一闪而过的讽刺。
“其实，不搬出来……也没什么的……人生这么短，遇到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不容易，你们难得这么有缘分，或许应该好好珍惜……”
剩下的话棠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人就直接被江曜一把抱进了怀中，她感觉到对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要珍惜的人，从头到尾，除了你，再也不会是其他任何人，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之前是我不小心放开了你的手，走错了路。如果……如果可以……我不求你可以原谅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之前的我能花费整整十年的时间，让你彻底接纳我的存在，我只希望，我仍然有机会，再去花费十年，二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让你愿意再跟我在一起，以后……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江曜声音嘶哑地这么询问道。
没机会了啊！
没机会了……最想听到这番话的那个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听到这么一番原来的棠宁心心念念了太久的话，可能是因为身体残留的情感，这回没有演戏，棠宁任由自己的眼眶发红发酸。
在心里默默地这么回道。
真的，太晚了……太晚太晚了……
这一头始终都没得到棠宁回答的江曜，眼中快速地闪过了一丝绝望，但很快他就振作了起来，之前他做了那样的错事，宁宁怪他是应该的，但他还有机会，他一定会拿出他以前被宁宁笑称是牛皮糖的功夫出来，继续黏着她，缠着她，直到她再次接受他为止。
可即便心里这么想，江曜仍旧没法缓解心头那一股又疼又苦又酸又涩的感觉，他缓缓松开了怀抱，起身便往外头看了一眼，带着鼻音地说道，“棠阿姨到现在还没来，要不我还是先下去看看吧，宁宁你在病房里好好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啊……”
说着他甚至都不敢再看棠宁一眼，转身便大步地往外走去。
等江曜整个人都消失在房门后，棠宁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一滴眼泪刚好顺着她的脸颊缓缓落下。
她用小拇指轻轻勾去这一滴眼泪。
就算是你对自己这段纯真美好的年少时光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告别吧。
棠宁在心里默默地这么说了一句，转头看向窗外。
天气很好，碧蓝的天空明净得就像洗过一样，空中的云又薄又轻，风不大，吹在人的脸上却叫人无端地生出一股舒爽清透的感觉来。

第73章 男校女生（二十五）
夜幕很快降临，因为跟棠宁说了要搬宿舍，在棠清到来之后，江曜就立刻急匆匆地走了，晚饭一结束，棠清出去洗水果，棠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就一连震动了两下。
以为是谁一口气给她发了两条消息的棠宁拿过来看了才发现，竟然是叶靳言与一个陌生号码同一时间一起给她发了消息。
她先点开那个陌生号码，便看到上面写着——
【棠宁同学，我是校医穆晟，这是我的联系号码。因为家里人出了点事，所以提前离开了，希望你不会介意我的不告而别。】
看到这样一条消息的棠宁下意识挑了下眉，随后便将这条消息丢在一旁没有再理会了，而是直接看向另一条叶靳言的消息。
【宁宁，听说你受伤住院了？现在人怎么样？可以找你开视频吗？我想看看你。】
看到这条微信，棠宁抿了抿唇，便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了。
才刚响了两秒，对面就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似的，瞬间就接通了电话。
“宁宁……”
“哥哥！”棠宁笑着还怎么喊了一声，“你现在在英国怎么样啊？你外公的身体好些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你了……”并没有。
“先别说这些了，你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好端端的还受伤了呢？我爸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我连你怎么受伤的都没听明白。”
叶靳言着急地这么说道。
闻言，棠宁犹豫了下，就将梦幻谷里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给叶靳言说了个清楚。
听完棠宁的诉说后，叶靳言直接就沉默了下来，“下次不可以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知道吗？我……我们会担心……”
“嗯呐，其实这回也只是一场意外罢了，其实伤口没多大，我早就不疼了。”
棠宁笑着这么说道。
闻言，叶靳言抿了抿唇，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手机里棠宁的脸庞，明明只是一天一夜不见，他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已经很久都没见到宁宁似的，不仅如此，思念就像是只猫似的，一直在他的心头不停地抓着挠着，让他的脑中除了棠宁的模样，竟然再也想不起任何的事情来。
甚至是一坐上飞机后，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宁宁……”
他又唤了声，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忽然在叶靳言的耳边炸响了起来。
“靳言，靳言，快过来帮忙，爷爷晕倒了，必须要现在送去医院，他有很严重的心脏病。”
一从手机里听到这样的话，棠宁便立刻开了口，“哥，你快去帮忙吧，我这边真的没事，外公的病比较重要！”
“嗯，你好好照顾自己。”
仅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叶靳言便立刻挂断了视频。
恰巧就在这时，洗完水果的棠清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棠清好奇地问了一句。
棠宁赶忙将叶靳言那边的事情跟棠清说了下，听完她的话，棠清想了想，便立刻将水果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跟棠宁打完招呼，就急匆匆地出门打电话去了。
毕竟如果老人家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叶震这边是必须要到场的，现在让他知道这个消息，心里也有个准备。
棠清出去后，棠宁直接就从水果盘里拿了苹果开始吃了起来，至于之前穆晟的消息，就再等等吧，她暂时没什么功夫回复他。
夜越来越深了，差不多等了两个小时，棠宁这才摸出自己的手机，缓慢地开始回复起穆晟的短信来。
【真的是校医先生吗？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家里人出了点事情？出了什么事？要不要紧？我刚刚才打开手机看到你的消息，真的抱歉。】
与棠宁激动而歉疚的文字，截然相反的是她平静以至于冷淡的表情。
这一头坐在自己小侄女病床前的穆晟，自从将短信发出去之后，也不知道看了多少眼自己的手机，终于看到手机亮起来的他，立刻就划开了手机。
看到这样的一句话之后，嘴角顿时翘了翘。
其实在答应了尹雨晴之后，他就立刻收到了E国这边的消息，说是家里的小姑娘因为跟家里的狗狗玩水，不小心着凉发烧了，再加上他这边一时半会还没想清楚他具体该怎么去追求棠宁，就直接回了E国，短信是他下飞机后发的，谁知道，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可看着棠宁这关切而内疚的问话，他心头的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手指动了两下，他就开始给棠宁回复起来。
【是我，这么晚还没睡吗？家里的小侄女生病了，就先回来看她了。不用抱歉，你人在医院，本来就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你的侄女生病了吗？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有点烧。】
【不严重就好，我一只手打字，可能有点慢啊，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
【那你现在在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现在人在E国，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回来，你好好养伤。】
【我会的，你早点回来啊。】
【嗯……我的意思是，你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不管怎样，我都应该跟你当面道声谢才对，然后如果能请你吃个饭就更好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最后成功将话题歪到两人吃东西的口味上。
后来还是穆晟念着她那边不早了，她又受着伤，这才强行结束了话题，让棠宁赶紧去休息，两人这样的一来一回才停了下来。
男人看着手机屏幕上，晚安后面跟了个笑脸的可爱小表情，嘴角扬得更高了。
他收了手机，一低头便看到不知道什么睡醒过来的小侄女安妮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就立马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来，“叔叔谈恋爱！”
混血小姑娘安妮笑嘻嘻地这么说道。
“没有。”
穆晟想都没想地立刻否认道。
“就有，你刚刚发讯息时，笑起来的样子，跟爸爸以前回复妈妈消息时，一模一样。就是谈恋爱！”
小姑娘斩钉截铁道。
闻言，穆晟微微一愣，随后笑了笑，伸手就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试了试。
“你才九岁，知道什么叫谈恋爱吗？还有点烧，快点睡觉，一觉睡醒，烧退了人就舒服了知道吗？”
“哼，那……我要叔叔给我讲故事。”
“讲什么？”
“白雪公主，我要听白雪公主。”
小姑娘一下就兴奋了起来。
一听到白雪公主这四个字，校庆那一日，棠宁在台上跳舞的模样瞬间就出现在了穆晟的脑中，他不由得轻笑了声，“好，就给你讲白雪公主。”
穆晟好脾气地这么回道。
只可惜一个故事才说到一半，生病的小姑娘就已经撑不住地睡了过去。
见状，穆晟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脚，又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后，关了灯，便悄悄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之后，穆晟犹豫了下，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嗯，兰迪，你派个人去保护下一个小姑娘，她叫，棠宁。现在人应该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算了，不要派人了，兰迪你亲自去保护她，记住，不要让她发现了，知道吗？我这边暂时还走不开。”
一交代完这样的话，穆晟便立刻挂断了电话，也是回到E国之后，他才发现之前被他摁下去的那些老东西，现在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甚至已经不止一次在私下里打听过他去华国做是什么去了，所以有些保护还是很必要的，有些手段就更必要了。
穆晟的眼中很快闪过一抹狠戾。
与此同时，另一头，金胜男子高中宿舍楼。
尹雨晴沉默地看着江曜在几个陌生男人的帮忙，不停地打包着他所有的行李。
她安静得有些诡异地看着宿舍里属于江曜的东西一点点消失不见，属于江曜的那一部分渐渐变得空白而简单，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变得越来越空，空到甚至能听到回响来。
她用力地捏紧了自己的床单，如果不是心里一直抱着只要穆晟抢走棠宁，阿曜迟早会再回来这样的念头，恐怕现在的尹雨晴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歇斯底里与痛苦疯狂了。
她怔怔地看着江曜将自己的最后一件东西收到他的背包里，连一丝一毫的留恋都没有，抬脚就往外走去。
尹雨晴刚想起身，已经走到门口的江曜忽然停下了脚步。
见状，尹雨晴的眼睛突然期待地亮了起来。
然后她就听到连头都没回的江曜轻声说道，“之前在医院……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因为一时的气愤对你说出那样的话来，我在这里跟你道歉，对不起。以后……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吧，我走了。”
说完话，江曜刚想抬脚，尹雨晴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我照顾不好！没有你，我照顾不好我自己！我不介意你之前对我说的话，阿曜，不要搬走好不好？是不是棠宁介意？我去跟她说，她那么大方那么善良，一定不会介意的……”
尹雨晴边哭边说道。
“不是她介意，是我介意。”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江曜终于迈开脚往前走了。
而被这句话给说的一愣的尹雨晴，哭声只停了一瞬，就再次悲伤而绝望地痛哭了起来。
她整个人下意识瘫倒在椅子旁，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宿舍门口，越哭声音越大，越哭越是无助。
只可惜此时的江曜早已渐渐走远，远到甚至连她的哭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之后的每一天，江曜都会特意来棠宁的病房里报道。
这一天，他前脚刚走，后脚棠宁没有关严实的房门，便直接被人从外头缓缓推了开来。
她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手机藏到了枕头底下，慌忙抬起头来，“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带吗？”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身上还穿着金胜校服的徐星柏手里正提着个什么东西，站在病房门口，朝她看来。
一看到徐星柏，棠宁的脸上便立刻露出了个惊喜莫名的表情来。
“同桌，你怎么会来这里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听说你受伤住院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徐星柏解释了下，就提着个好像是保温桶的东西走了进来。
至于怎么知道棠宁在这个地方，他总不能跟她解释，他是跟踪在江曜的身后过来的，还特意等他走了之后，才偷偷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来到她的病房门口的吧。
“你手上那个……不是给我带的吧？”
棠宁真的对这个好奇很久了，一见徐星柏走到了她的面前，便立马试探性地问了句。
一听棠宁这么问，徐星柏的脸顿时就红了一片，他犹豫了下，还是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了一侧的柜子上。
“是……是给你带的，听别人说你手臂受伤了，我给你炖了山药筒骨汤……”
徐星柏磕磕巴巴地这么回道。
“你炖的？”
棠宁一下就瞪圆了眼，她是真的惊讶了，想不到徐星柏还有这一手，也不对，他那个妈有等于没有，有这一手太正常了。
在心里转念一想后，棠宁急忙催促着徐星柏将保温桶打开，“那我一定要尝尝你的手艺了，碗和勺子都在柜子里，你能帮我拿一下吗？我的手有点不方便。”
闻言，徐星柏连忙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碗和小勺子来，然后转身就去一旁的卫生间里用水冲过一遍后，这才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给棠宁盛了一小碗。
看到碗里清亮的汤还有那些炖的烂烂的山药与暗红色的瘦肉，棠宁举着勺子便就着徐星柏的手，尝了尝。
一尝到汤和肉，棠宁的眼睛便立刻眯了眯。
“味道真的很好哎，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现在想想，之前我给你带便当，真的是我班门弄斧了。”
“没有！”
徐星柏连忙否认道，“你做的比我好。”
“是吗？可我还是觉得你的手艺比较好，比我家里的大厨都要好。”
“你喜欢就好。”
听到棠宁的夸奖，徐星柏也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棠宁的腿可能是不小心按到了遥控器，两人身后的液晶电视顿时就亮了起来。
“咦？应该是我不小心按到了吧？”
棠宁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电视里头突然报道了一个跳楼新闻，据说跳楼者是个赌徒，在一个名为耀星的赌场里赌博，输了个倾家荡产不说，还欠下了高额的高利贷，那边的耀星还天天都在逼着他还贷，还威胁他说，不还就割了他的肾卖了来换，再不还，连他老婆孩子都一起卖了。
他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直接跳了楼，还是在电视台的大楼上跳了下来，这下好了，事情闹大了，那个什么耀星的麻烦事也来了。
新闻播到这里，差不多也结束了，可棠宁看着站在她床边的徐星柏却仍然愣怔怔地看着已经进入广告的电视，她下意识地挑了下眉。
因为这什么耀星好像就是徐星柏每天累死累活还债的债主，更是时不时揍他一顿发泄的地头蛇。
剧情当中，正是这个姓王的赌徒的跳楼，才叫徐星柏一下抓住了机会，将耀星所有的人送了进去。
现在的徐星柏恐怕已经在头脑风暴接下来的自己该怎么做了吧，所以才会这样出神。
“……同桌，同桌，徐星柏，徐星柏……”
终于回过神来的徐星柏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棠宁的呼唤声，他连忙转头朝棠宁看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都喊你好几声了……”
棠宁笑着这么问道。
然后还不待徐星柏回答，看了眼墙上挂钟的棠宁就急急忙忙地说道，“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你打工的时间了？所以你才……要不你快走吧，这个汤你先放在这里好吗？我慢慢地喝，你有事就先走吧，谢谢你来看我。”
棠宁真诚地感谢道。
听到这里，正找不到借口来解释自己走神的徐星柏，愣了下后，便顺着她的话说道，“确实到我工作的时间了，可你一个人……”
“没事的，阿曜和我妈一会儿就会回来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那我……走了……”
他还需要好好地想想，到底该怎么让自己收集到的那些资料发挥出它们最大的作用才好。
“嗯，你走吧，路上小心啊。”
棠宁冲着他轻轻挥了挥手。
见状，徐星柏对她抿嘴笑了笑，转身刚想往外走去，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将手伸到了怀中，然后直接就掏出了一只含苞待放的玫瑰来，他也不敢看棠宁的眼睛，就直接将玫瑰放在了棠宁雪白的被子上。
“这个送给你，我……我就先走了……”
“徐星柏！”
他才刚走到门口处，棠宁就连忙开口叫住了他。
徐星柏的手按在房门的门把手上，棠宁清甜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唔，嗯！”
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后，徐星柏便立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在医院明亮整洁的走廊上，徐星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等他走进了电梯之后，透过电梯梯壁的反光，他才发现此时的他笑得到底有多傻，太傻了，实在太傻了。
可是怎么办，他就是压制不住。
怎么也压制不住！
这一边，棠宁则把玩着手中的玫瑰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后，嘴角也跟着翘了下。
徐星柏当前好感度：70。
又涨了两点呢。
在医院里差不多住了一个礼拜左右，手臂上的伤养得差不多的棠宁终于出院了。
出院的同时她得到了穆晟也要回来的消息，至于叶靳言，老人家因为严重的心脏病，现在还在医院里头住着，据说过几日还要做手术，他一时半会根本就回不来。
不用想也知道，穆晟应该很快就会行动了。
不过即便是追求，她也希望对方能按她的节奏来呢！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剧情当中的这个时候，原主正因为刚刚暴露出尹雨晴女生的身份，正处在被四个攻略目标威胁的阶段，也是她最郁闷最想不开的阶段。
偏偏就在这时，她从前学插花所认识的一个塑料花朋友，竟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给她，说是她就要出国了，她在国内没多少朋友，棠宁算一个，临出国前，她攒了个局，想跟自己的朋友们开个告别party，也希望棠宁能够过来。
party的地点就定在一个名叫银河1898的ktv里。
塑料花说的那叫一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啊，再加上原主的心情实在不好，也确实需要散散心，就去了。
可谁能想到所有的临别party根本就是塑料花临出国前专门针对棠宁所设下的一场鸿门宴呢，她自己是个私生女，母亲不要了，才被豪门接了回来，自认为比棠宁的拖油瓶的身份要高贵多了。
偏偏棠宁样样比她好，甚至还有江曜这么个长相、家世方方面面都能拿得出手的未婚夫。
她真的快要嫉妒死她了。
尤其是在她假装不经意地跟江曜告白之后，对方直接让她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逼样后，嫉妒一下到达了最顶点，但可惜平时江曜护棠宁护得跟什么似的，她家里又斗成了一团，叫她根本腾不出手来，算计棠宁。
最后因为争斗失败，她直接就要被她的父亲送出国了，她这才想起棠宁来，然后亲自给她设计了一场鸿门宴，就为了在走之前，狠狠地出这一口气。
是的，那时候，信息闭塞的塑料花并不知道棠宁的未婚夫已经被人抢走了。
棠宁赴约了，原本喝的好好的果汁也被人调换了，如果不是她机灵，借口去洗手间逃了出来，恐怕当天晚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毕竟炮灰和女主的待遇可不一样，尹雨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有人立刻出来英雄救美，原主就是喊破喉咙恐怕也遇到了一个来救美的英雄呢！
才刚想到这里，棠宁的手机就适时地响了起来。
她看着上头显示的塑料花的电话号码，只觉得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呢！
接通了电话，由着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各种唱作念打，又是卖惨又是哭诉的，直说得口水都快干了，棠宁这才笑着回了句，“好啊，明晚九点，银河1898ktv9999包厢是吗，我去。你都要出国了，我怎么可以不去见你最后一面呢？”
她的记忆没有出差错的话，徐星柏打工的地点正是这个银河1898呢。
再加上那位一直跟在她后头的穆晟的人……
她觉得她说不定又可以一箭双雕呢！
咦，她为什么说又呢？
与此同时，刚刚下飞机的穆晟。
“棠宁明晚九点要去参加一场聚会？好的，我知道了。”
穆晟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窗外，因为在E国的动作太大，男人眼中的戾气还未完全消散。
或许这会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想。

第74章 男校女生（二十六）
银河1898ktv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突然无声无息地停了下来，漆黑的车身完美地融入了路边高大的行道树的倒影当中，车窗紧闭，暗色的车窗膜彻底阻挡了外头几乎所有人的好奇眼神。
车内后座，穆晟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穆总，我们的人监听到今晚约棠宁小姐来这里参加聚会的，那个名为连蕊的女人的计划。据说今晚她预备让人将棠小姐灌醉，然后趁醉拍下一些棠小姐和她喊来的几个男人的……不堪照片，用来给她一个教训。”
刚听到这里，穆晟的嘴角迅速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来。
“是吗？”
“需要我们派人阻止吗？”
电话另一头的人犹豫了下，还是这么问道。
听到这里，车内的穆晟一抬眼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穿了一件枫糖色毛衣的棠宁，刚刚下车，就直接被早就守在门口的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给一把拉住了手。
女人瞧着年纪不大，脸上的妆却化的很浓，可即便这样，站在连妆都没化，只将一头黑亮的头发放下披在肩上的棠宁身边，也没有丝毫的出彩。不仅如此，就连脸上的妆容也在棠宁白皙到透亮的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俗气、老成。
隔着车窗玻璃，穆晟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棠宁微笑的侧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棠宁跟那女人的寒暄都结束了，两人也已经准备往ktv里头走去的时候。
穆晟的声音才终于缓缓响了起来，“不用。”
“让跟踪的人守好那个包厢，一有不对劲，立刻给我冲进去，知道吗？”
“是。”
这时，穆晟才缓缓挂断了电话，看着棠宁的背影在他的眼前彻底消失不见。
这对他来说，是个追求的好机会不是吗？
更何况，以他对棠宁的了解，这点小把戏对她来说，还不会让她栽上一个跟头。
穆晟的手指在他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敲着，没敲两下，他就再次按亮了手机，拨通了电话，“让人将9999包厢的隔壁给我包下来，我现在过去。”
“……是，是！”
电话另一头的人诧异下，却还是应了下去。
随即，穆晟便拉开了车窗往眼前的ktv走去。
与此同时，跟棠宁走在ktv嘈杂而晃眼的走廊里，连蕊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棠宁脸上，强逼着自己移开之后，没一会就又会看向她的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为什么才两年不见，这个女人好像又长漂亮了，毕竟以前的她虽然足够优秀，也足够漂亮自信，但她总觉得她的那点自信是强逼着自己撑出来的，实际上内里还是有些虚，没底气的，一举一动都带了一些规矩的死板。现在不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老娘就是全天下最美的由内而外的自信，一举手一投足都会让人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
肯定是叶家还有江曜给她的底气！
她多好运啊，叶家除了一个冷冰冰的叶靳言与她不对付之外，她妈跟叶总那么恩爱，去哪儿都带着，那还不是棠宁要什么给什么，各种名牌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哪像她，跟自己爸爸要点钱那是撒娇卖痴，十八般武艺齐上阵，可就是这样，家里那个大妈还各种看她不顺眼，这不，才刚抓到个机会，就立刻撺掇着她爸把她送到国外去了。
以后她算是彻底远离海市的上流圈子了，到了结婚的年纪恐怕连个优质点的老公都找不到，哪像这个棠宁，早早地就跟江家的江曜定了下来，甚至连江母都认可了她的存在，婚后连婆媳矛盾都没有。
这世上怎么什么好事都让这个女人一个人占齐了？
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连蕊在心里怨愤不平地这么想着。
便在这时，棠宁骤然转头，刚刚好捕捉到女生脸上还未来得及收敛的不甘表情，因为棠宁转头的动作太快，连蕊猝不及防下，脸差点没抽筋了。
“怎么……怎么了吗？”她结结巴巴地这么问道。
“你老是看我干什么？”
“看你长得好看啊！”
猝不及防下，连蕊直接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完再来后悔掩嘴，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闻言，棠宁挑了挑眉，立刻冲她抿嘴笑了笑，“谢谢。”
妈的，笑起来更好看了，日！
面上维持着假笑，连蕊在心里直接骂了句脏话，随后她转头看向前方，眼睛一亮，“啊，我订的包厢到了！”
她先一步地一把推开了包厢的大门，就立马冲里头的大喊了一句“surprise！”
“我们的棠大小姐来了哦，大家赶紧鼓掌热烈欢迎！”
说完，连蕊就立刻带头鼓起掌来，里头的人一看清跟在她后头的棠宁的长相，一开始还只是稀稀拉拉的掌声，在瞬间的怔楞之后，突然变得热烈而热情了起来，其中有几个眼底一片青黑，眼神轻浮的男人更是直接站起身来不停地鼓着掌。
“瞧瞧，瞧瞧，大美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棠宁你没事真的要多出来跟我们聚一聚才是，感觉你来了，连包厢都一下子亮堂了不少呢！”
连蕊笑嘻嘻地将棠宁推了进来，“不过你今天可来得最晚啊，不行，罚酒罚酒，必须要罚酒，大家伙，还不赶紧给我们棠大美人满上！”
“哦！”
屋里的一帮人一听说要罚酒，便立刻哄了起来，一个两个的，开酒瓶的开酒瓶，端杯子的端杯子，没一会儿就倒了满满三杯的红酒，直接朝棠宁递了过来。
棠宁看着递到她面前的红酒杯，挑了下眉，就抬起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连蕊，你跟我约好了九点准时到，我还提前了5分钟，怎么就是我来得晚了呢？这酒，我不喝。”
“棠宁，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都要出国了，以后我们恐怕连面都见不到了，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吗？”连蕊故作生气道。
闻言，棠宁低笑了声，“你在我这里有没有面子，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话音一落，连蕊的表情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见她这样，棠宁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哄了哄，“不是啦，其实你也应该听说了才是，前不久我的胳膊刚受过伤，在医院里住了很久，现在还在养伤的阶段，暂时不能喝酒，你那么大度，应该不会怪我的对吗？”
之前就被棠宁那一笑给笑得骨头都酥了的几个男生一听棠宁这么说，哪里还记得什么罚酒不罚酒的事情，急忙忙地就上前来给她解起围来，“没事没事，大家出来玩就是为了开心，来，这杯酒我给棠小姐喝了……”
“这杯我喝了……”
“这杯……”
不过片刻，棠宁面前的三杯酒就被几个男生抢着喝了，可连蕊的表情却连丝毫的缓和都没有。
“那你来ktv总不能什么都不喝吧？”
“这里应该有果汁的对吗？让人给我上一杯果汁吧。”
“果汁……好吧，阿文，让人赶紧给我们棠大小姐上一杯果汁来，真是的，出来玩连酒都不喝，就你是乖乖女……”
嘴里边吐槽着，转过身来的连蕊边向那站在门口的名叫阿文的男生使了个眼色。
成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以棠宁的性子，如果直接喊她喝酒，百分之百不行，这么巧这个银河1898里头有一种口感跟果汁很像，后劲却特别大的鸡尾酒，像棠宁这种没沾过酒的，基本上一喝就倒，真当她这么多年跟她那些心上生了十八个窍的哥姐弟妹们斗争都是白斗的啊！
明晃晃的下药她不敢，她才不要为了一个棠宁将自己一辈子搭上呢，毕竟叶家和江家可不是吃素的。但要是棠宁自己喝下去的酒，出了什么事可就跟她没关系了。
女生的眼中迅速闪过了一丝得意。
早就准备好的“果汁”很快就上来了，棠宁第一时间就被54088告知了这“果汁”里头的酒精含量，她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一看棠宁只喝了这么一点，这边刚举起杯来的连蕊又生起气来了，“你怎么回事啊？喝酒不肯，连果汁都只喝这么一点吗？我都要走了，你连敬一下我都不肯吗？就算拿着果汁，你好歹也给我喝完啊，搞得我这个朋友好像在你这里一点都不重要似的，今天我来了这么多朋友，你就不能稍微给我点面子吗？”
后面这一小句话，是连蕊特意凑到棠宁的耳边小声说出来的。
说完，她就退了回去，一脸期待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闻言，棠宁定定地与她对视着，眼神清透而明澈。
直看得仍在故作姿态的连蕊嘴角的笑就这么僵在了那里，心头更是直接就升起了一抹惊疑不定来，就在她甚至都在心里怀疑起棠宁是不是看破了她的把戏的时候。
棠宁忽然就冲她露出了个甜甜的笑来，然后一口气就将所谓的“果汁”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连蕊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窃喜，她连忙让人再次给棠宁又上了几杯“果汁”来，她就推着棠宁直接往前方的沙发上坐去。
见棠宁一坐下，她便立刻眼神示意了下那几个眼袋比眼睛还大的男人们。
几人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便争先恐后地往棠宁这边挤了过来，其中一个最先到达棠宁身边的男人一脸兴奋地还没来得及坐下，棠宁就已经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我不喜欢有陌生男人坐在我的身边。”
这样干脆利落的一句话使得那男人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很快眼中就闪过了一丝尴尬与愠怒来。
不识抬举。
他在心里暗骂了声，眼睛却下意识地朝一旁的连蕊看去。
见状，连蕊终于真的有些不开心了，她霍然站起身来，控诉地朝棠宁看了过来，“棠宁，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我好好地喊你出来玩，还是我做得不对了是吗？从之前的喝酒，到现在的座位，你就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扫我面子是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都要出国了，你非要搞得我这么难看，连走都走的不开心，你就开心了对吗？我原以为我们两个感情还算不错的，没想到……”
她故意将棠宁高高地架了起来，毕竟据她了解，她所认识的那个棠宁，脸皮向来比较薄，还特别会为他人着想，你只要把话说得委屈些，过分些，她就会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选择默认，这就是她的机会。
其实剧情当中，原主正是被她这样的道德绑架弄得一时半会不好拒绝，才会差点着了她的道儿。
只可惜啊，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原主，而是攻略者棠宁。
道德绑架这种手段，对于棠宁这种没有道德的人来，根本绑架不起来啊。
她看着怒气冲冲的连蕊，又看了眼围在她周围听着像在劝慰，实际根本就在拱火的一帮牛鬼蛇神，棠宁伸手就在一旁的坚果盘里捡了片薯片出来，然后表情冷淡地说道，“走都走的不开心，这话说的，知道内情的晓得你过几天要出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过几天要出殡了呢？还有，到底是什么样的假酒让你这么上头地以为我们两个人的感情不错的，我还以为，我们两个的感情……”
“啪！”
棠宁一下就掰开了面前的薯片，又继续面无表情说道，“比这薯片还要脆呢！毕竟当初你跟阿曜告白，却被他拒绝后，我可是不止一次地曾听你在背后说我是后妈带来的拖油瓶，是从小就会勾引人的绿茶表，原来我竟然在你的心里这么重要的吗？我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啊！”
棠宁的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朝面前的连蕊看了过来，便在这时，棠宁手速极快地将所谓的“果汁”与连蕊喝的真果汁掉了个杯子。
是啊，连大小姐多聪明啊，嘴上喊个不停，又是劝酒又是“果汁”的，自己倒是爱惜羽毛地半点不沾呢，这世上有这么美的事情吗？
一换完果汁，一片静谧尴尬中。
棠宁立刻做作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当真了吧？你跟我关系这么好，你知道我的，我一向喜欢开玩笑的。你都要走了，应该不会介意的对吗？”
棠宁眼神真诚地看向她。
这碧池！
连蕊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了句，面上却还是努力扯了扯嘴角，还有你都要走了，这话听得她怎么突然难受起来了。
她连忙伸手端起自己的果汁，喝了一小口，好容易才将自己尴尬与火气压下去后。
她也从来没有喝过酒，这什么银河1898也是她第一次来，毕竟她那个爸爸，就喜欢听话懂事的乖宝宝，再加上她也知道自己也没什么资本坏，所以她一直都装得很乖。
就在她刚察觉到喝下去的果汁味道好像跟她之前喝过的有些不一样时，棠宁立刻端起一旁的果汁来，直接就跟她碰了一杯，柔着声音道，“不会真生气了吧？好嘛，好嘛，是我口无遮拦，是我说错话了，好不好？我以果汁代酒跟你道歉。”
一听棠宁要喝“果汁”，连蕊一下就来劲了，甚至连刚刚口中的那点异样都被她立刻抛到了脑后，“没有，我哪里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跟我开玩笑嘛，我都知道，我不生气，这点小事我都生气，我算什么人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她一口气就将自己手中的“果汁”一口气闷了下去。
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酒这种玩意，对于连蕊这种本性不是乖宝宝，却要硬逼着自己当了十几年乖宝宝的人来说，真的是她释放天性的一种好东西。
不过一会儿，她就脸红耳赤地倒在了人群中央，嘻嘻哈哈地闹了起来。
见状，棠宁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棠……宁……你去哪里啊？别走，再来喝一杯，再喝……哈哈哈……别碰那儿，好痒……”
看见已经完全醉了的连蕊，棠宁弯了弯嘴角，“果汁喝的太多了，我去上个洗手间，你们先玩……”
说完棠宁就径直往包厢门口走去。
“棠宁……别走啊……”
女生醉醺醺的声音在她的身后不停响起，棠宁充耳不闻地直接来到了包厢门口，手才刚碰到包厢门把手的一瞬间，原先还算清明的眼神便瞬间迷离茫然了起来。
拉开包厢门，将身后已经开始不和谐的众人关在了身后，棠宁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就往前方走去。
就在这时——
“穆总，棠小姐从包厢里走出来了，她好像喝醉了……棠小姐进洗手间了……”
刚准备起身的穆晟一听到这样的提醒，便立刻又坐了回来，继续等待通知。
可是他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都没等到棠宁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消息，他立刻站起身来，“找两个人往女洗手间里去找找，看看棠宁怎么了？”
“是。”
“穆总！棠小姐……棠小姐不见了……”
一听到这里，穆晟的心头便控制不住地一紧。
“让E国那边的人立刻派人入侵这里的网络监控，包括附近十几里的网络监控，立刻！”
“是。”
——
这一边，刚刚结束六个小时繁忙工作的徐星柏，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便又在自己的老地方打开了便当盒。
才刚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递到嘴边，下一秒他忽然就听到一阵低低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地立刻抬起头来，厉喝了一声，“什么人！”
声音在楼梯间里不停地回响着。
然后他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棠宁小可爱一下子就从他的头顶上方伸出一张红通通的小脸来，眨巴了两下湿漉漉的眼后，就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有些过分的笑容来。
“什么人……”
她笑着跟在他后面软糯糯地这么说道。
“棠……宁……”
口中低喃了这两个字后，徐星柏猛地睁大了双眼，随后连手中的便当都顾不上了，他便急忙忙来到了楼上，抱着膝盖乖巧地坐在楼梯上的棠宁的面前。
“棠宁，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你是不是喝酒了？你一个人出来的吗？江曜没跟在你的后面吗？他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来……”
一看到棠宁，徐星柏焦急的询问便一个又一个地丢了出来。
见状，棠宁轻皱了下眉后，便伸手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来，然后伸出食指一下就按在了他唇上，凑近了小声说道，“嘘，不要说话……蓝老师在上课呢，你别说话了，说话被她逮到了，下午的点心就没有了……听说今天下午是布丁呢，可好吃了……不要说话……”
棠宁一脸认真地这么说道。
一感受到唇上的触感，徐星柏整个人便立刻僵在了原地，然后他就看见面前的棠宁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迷茫。
随后她抬起双手就在他的脸上轻轻揉了揉，捏了捏，“你……你让我看着好熟悉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唔……啊，徐星柏，你是徐星柏……好巧啊，原来你跟我在一个幼儿园啊，嘻嘻……”
双手捧着徐星柏的脸颊啊，棠宁天真而纯粹地笑了起来。
直笑得徐星柏脸上的温度不断升高、升高，很快就红了一大片，还是他看见棠宁坐在冰凉的楼梯上才终于反应过来了，这种天气，地上是绝对不能坐的，他急忙忙地就要拉棠宁起来。
“不行，棠宁！这里不能坐，你必须要马上跟我出去！”
就在他以为肯定拉不动她，说不定还要抱的时候，棠宁竟然一下就站了起来。
然后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可爱眼神看了他一眼，“好嘛，好嘛，你想出去玩，我陪你去就是了，不要拉了。不过，我们得从后门出去，不可以让蓝老师看到了可以吗？我还想吃布丁呢……”
说着，她就牵着徐星柏的手开始往楼下的安全通道走去。
听到这样的话，看着棠宁那小心翼翼的小表情，徐星柏明明是想忍住的，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来。
他的心头软得好像是被春日最暖的那一汪水泡了一夜似的，任由棠宁牵着他走出了安全通道，走到了走廊里。
便是这时，他看着棠宁竟然又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条软凳上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还拉着他也一起坐了下来。
几乎同时——
“穆总，监控里出现了棠小姐的画面了。”
“在哪里？立刻将位置发送到我的手机上来。”
并不知道穆晟找她都快要找疯了的棠宁依旧认认真真地坐着，还是徐星柏担心她醉酒醉的人太难受，小声地问了一句，“棠宁，我们坐在这里做什么？”
闻言，棠宁蓦地转过头来，“现在是下午小点心时间你不知道吗？我在等着蓝老师给我发点心，妈妈没钱，可我真的好想吃点心啊，每天下午的点心时间就是我最期待的时候了……”
“是……是吗？”
也是这时，才发现醉酒的棠宁还沉浸在她的幼儿园游戏的徐星柏，顿时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声。
突然的，他看到棠宁一下就凑到了他的身旁来，目不转睛地朝他看了过来。
徐星柏瞬间屏住了呼吸，还没来得及询问。
棠宁就已经开了口，“布丁你要是不喜欢吃，可以给我吃吗？我喜欢吃。”
“什么……布……”
他的话都还没说完，像是生怕他不同意似的，棠宁一把就捧住了他的脸，对准了他的嘴唇，毫不犹豫地便啃了上来。
啃了不够，还舔了又舔，又用牙齿磨了磨……
此时的徐星柏，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触电了一样，大脑里头完全一片空白，除了唇上的触感，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感觉了，他的手一下就捏紧了自己的工作裤，浑身上下甚至比石头都要来的僵硬。
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
穆晟温和的声音在两人的身后突然响了起来。
徐星柏抬眼，刚刚好与男人带着些微笑意的双眸对视到了一起。

第75章 男校女生（二十七）
只一眼，徐星柏便立刻认出了对方来，他是他们学校的校医，好像叫穆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的脸上明明是笑着的，但自小就很会看人脸色的徐星柏还是一下就感觉到了，他笑容底下所压抑的浓浓怒气。
他在生气。
为什么？
徐星柏下意识皱紧了眉。
便是这时，他感觉到吃“布丁”吃得好好的棠宁整个人一下停了下来。
徐星柏还没反应过来，她便猛地转过头去，一看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穆晟，眼睛眨巴了下，又眨巴了下。
很快脸上便立刻露出一抹灿烂而惊喜的笑来，她一把松开了捧着徐星柏脸颊的双手，像只快乐的小鸟似的，径直就朝前方的穆晟奔了过去，一去到他的面前，她立刻伸出自己的双臂，一下就抱住了穆晟的脖子。
“校医先生，你来接我回家吗？”
少女的声音甜的像是浸透了蜜糖一样，眼神水汪汪的，里头仿佛洒满了明月的清辉，脸颊却红粉粉的，凑得近一些，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果酒香味，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体香，正不停地往男人的鼻中钻来。
看到刚才那一幕的穆晟，明明已经都要压制不住心头涌动的那股怒火了，可给棠宁这么一抱之后，刚刚还蓬勃的火气竟然就像是突然被人浇下了一瓢甜味的凉水一样，很快的，火苗就小了下去，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仅剩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也很快被风吹散，什么都没剩下。
他眼眸深邃地看着眼前的棠宁，终于失笑了声。
“嗯，我来接你回家。”
他声音轻轻地这么回了一句。
棠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刚要跟着穆晟离开，徐星柏三两步就立刻来到了棠宁的身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着急慌乱的声音也急忙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棠宁……你要去哪里？”
听到他的话，穆晟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他拉着棠宁手腕的手上，略眯了眯眼。
“回家啊，校医先生来接我回家了，我要回去了……”
说着，她就要将自己的手腕从少年的手中挣脱出来，可惜徐星柏抓得太紧，一时间叫她根本没有挣脱出来。
“徐星柏，你干什么啊？我要回家了，松手啊！你这样我要不喜欢你了，下次再也不陪你出来玩了……”
棠宁奶声奶气地这么威胁道。
“我……”
听到这样的“威胁”，徐星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穆晟这边就已经将棠宁整个地挡在了身后，“徐星柏同学是吗？看你身上穿着的制服，你现在应该还在工作对吗？那你应该没什么时间送棠宁同学回家才是。而且，我其实也是接到棠宁同学醉酒前的求救短信才找到这里来的，不放心的话你也可以看看。”
是的，棠宁做事一向很细致又谨慎，在包厢里头的时候，尽管知道穆晟十有八九就在她的周围守着，但她还是给他发了一条求救的短信。
一看清楚这条短信，用力抓住棠宁手腕的徐星柏，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他一松，棠宁就立刻将手抽了回去，然后从穆晟的身后露出她粉红粉红的小脸来，对着他高高地扬起了嘴角，“徐星柏，这样才乖！那再见咯，你的布丁不好吃，都咬不动，就当你……欠我一个好了。下次要请我吃甜甜的好吃的布丁哦！”
一听到布丁这两个字，原先温度已经降下去的徐星柏的脸再次烧了起来，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满脸纯真的棠宁一眼，这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一边，穆晟勾了勾嘴角，心头的那点火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趋势。
他伸手就拉起了棠宁的手，跟面露不舍的徐星柏礼貌地说了声再见后，便立刻拉着她往外走去。
一路走到ktv的外头，将她直接塞进了宾利的后座，穆晟绕到另一边也坐了进去，然后低声吩咐了句开车之后，车子就缓缓开动了起来。
整个期间，棠宁一直懵懂而茫然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
感受到棠宁目光的穆晟，轻吁了口气后，转头就朝她看了过来，看着看着视线不自觉地就落在了她红的有些过分的唇上。
也不知盯了多久，就在棠宁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的。
他忽然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灰色的帕子来，然后想都没想地，逼近到棠宁的身前，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就开始给她擦起嘴唇来。
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的棠宁一下就瞪大了眼睛，“我刚刚吃布丁，吃到嘴边了吗？校医先生……”
听到棠宁的询问，穆晟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擦拭的力气就更大了些。
擦着擦着，他忽然就看见棠宁眼睛里泪汪汪地朝他看了过来，这使得穆晟手下的动作骤然一顿。
“怎么了？”
“疼……”
棠宁哼唧了声。
“疼刚刚怎么不说呢？”
“你不开心，我不要你不开心，我不说……”
棠宁眼神认真地这么说道。
闻言，穆晟的心忽然就乱了，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帕子，一时间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刚刚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想都没想地按下车窗，就将手中的帕子丢了出去。
刚转身，便发现棠宁整个人都朝他贴了过来，越贴越近，近到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只一瞬，穆晟便控制不住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两人的鼻尖快要蹭到一起的时候，穆晟的眼眸也跟着越来越深，他的呼吸、心跳更是早已乱成一片。
便是这时，他看见棠宁的眼睛突然一亮，伸手指向车窗外，就兴奋地说了起来，“沙滩，是沙滩，我要出去玩！”
棠宁急吼吼地这么说道。
听到这里，穆晟也跟着转头看去，果不其然，车子刚好驶过一片热闹的沙滩。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失落还是好笑了，轻舒了一口气后，就让司机将车子停了下来，然后他这边还没下车，另一头的棠宁就已经兴高采烈地冲下去了。
怕喝醉了的她出事，穆晟也急忙忙跟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不知道什么已经将自己鞋子脱掉了的棠宁，站在沙滩的边缘，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帮人正在给其中一个带着生日帽的女生庆祝生日，现在甚至已经进行到了吹蜡烛的阶段了。
就在穆晟以为她刚吃完“布丁”就想吃蛋糕的时候，棠宁忽然开了口。
“我才不要……”
“嗯？”
因为她后面的声音太低，穆晟一时没有听清楚她说些什么，下意识疑惑了下。
“我说，我才不要这么简陋的生日宴会。”
棠宁凑到穆晟的耳边这么说道。
这样的一句话直接叫穆晟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生日宴会？”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她的生日好像快到了……
“我……我很俗气的，我想要好多好多贵贵的礼物，越贵越好，什么名牌的包包，什么漂亮的宝石……反正越贵越好，越值钱越好……”
“你很缺钱？”
“缺，很缺，没有钱我跟妈妈才会被那些人像老鼠一样追着到处跑，没有钱妈妈才必须要去做那些别人都不愿意做的累得要命的工作，没有钱我想把布丁带回家给妈妈吃都要被老师在背后嘲笑，没有钱就什么都做不成。只要我有钱，妈妈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每天累到连指头都抬不起来，可以每天每天都陪着我，给我编好看的辫子，送我去上学……”
棠宁倔强地抬起自己的小下巴。
“我还想要一场最盛大的篝火晚会，越盛大越好，越漂亮越好，我想让所有人都羡慕我，就像我羡慕隔壁的瑶瑶过生日有一个两层高的奶油蛋糕吃一样……”
她看着正前方，固执地这么说道。
“好。”
穆晟轻声回了一句。
“嗯？”
但因为太轻了棠宁一时没有听清楚，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那帮庆祝生日的男男女女们吸引了过去，这时的他们已经进入了边举着小烟花，边往朋友的脸上抹奶油的阶段。
这时，棠宁忽然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身边的穆晟，然后毫不客气地指向另一头玩得正开心的众人们，“我要那个！”
说完，就拿自己湿漉漉的双眼紧盯着面前的穆晟不放。
闻言，穆晟挑了下眉，最后忍不住地失笑了声，直笑得胸腔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两分钟后，棠宁一手捏着个小烟花就开始蹦了起来。
自己蹦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没意思，就冲着一旁的穆晟伸出了双臂，“跳舞！”
穆晟仅犹豫了片刻，就将自己的外套随意地丢在一旁的地上，上前就接过了棠宁的手来。
烟花在燃烧，把棠宁原本就红的脸颊更衬得比春花还要娇艳了起来。
跳着跳着，棠宁手上的烟花忽然就燃烧殆尽了，她的脚下蓦地一停，因为惯性，整个人一下就冲到穆晟的眼前，男人伸手就搂住了她纤细得有些过分的腰身。
月光之下，两人四目相对着。
穆晟的眼睛又黑又深，棠宁的眼又亮又润。
“校医先生，怎么办？”
就在这时，棠宁突然眼神茫然地这样低喃了声。
“什么怎么办？”
穆晟低声问了句。
“我好喜欢你怎么办？”
不过一句话就让穆晟的心跳加了速。
然后他就看着棠宁的眼中闪过了纠结，“可是不可以啊，我是阿曜的未婚妻，我不该对不起他，我不该喜欢你的。但我这里……”
她摸了下心口。
“你不在的日子，这里真的每天每天都是你，每天收到你的短信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见到你，好想抱着你，好想亲……”
棠宁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唇就已经被突然低下头的穆晟给覆盖住了，她的后脑勺被男人的手掌紧紧托着，两人唇齿相依，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两人的耳边不断地响起。
因为棠宁因为不会换气，呼吸乱得厉害，只吻了一会儿，穆晟就缓缓离开了她的唇。
棠宁却脸颊绯红地看向面前的穆晟，忽然伸出右手的食指来，眼睛微微发亮。
“还想再亲一下，就一下……”
闻言，穆晟失笑了声，不比刚刚的激烈与缠绵，他低头就在棠宁的唇上啄了下，又啄了下，很快两人就又坠入到了一片意乱情迷中。
夜渐渐地深了。
两人的身侧，海水不断地冲上前又落回去……
穆晟当前好感度：55。
徐星柏当前好感度：85。

第76章 男校女生（二十八）
清晨，温柔而清爽的微风轻轻吹起落地窗上白色的窗帘，空气里充满了早晨的山林所特有的清新与恬静。
躺在床上的棠宁，眼睛还没睁开，眉头就轻皱了下。
皱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性地开始睁起眼来，浓密而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又一下，她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头顶上方完全陌生的灯饰，微一转头，又看了眼一侧的落地窗，和窗外盛放着的白得仿佛一团雪一般的白玉兰。
棠宁眨巴了下眼，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她自己的房间后，眼中的茫然以最快的速度褪去。
猛地坐起身，棠宁眼神清明地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房间，第一反应就是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待看见衣服都好好地穿在自己身上，她这才小小地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未完全呼出，一不小心瞥到了一侧床头柜上的蓝色相框的少女，便猛地将头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五个人的合照，三男一女，三个男人看着都是亚洲人，女人却是金发蓝眸，怀里还抱了个同样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的小姑娘。
其他人她不认识，但站在相片最左侧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还是叫棠宁立刻就认了出来。
穆晟。
这一张应该是穆家的全家福，上头的人分别是穆晟的爸爸，大哥大嫂，还有小侄女。
略顿了下，棠宁伸手将相框拿了过来，手指下意识就在相片上穆晟的脸上碰了下，碰完之后才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棠宁，欲盖弥彰地连忙将相框放回了原地，意识到这里是个什么地方的她，一下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外走去。
你问她为什么独自一个人还要这么多戏，还不是因为她了解过穆晟，那个男人的警惕心太高，即便是自己的家里，也会到处装满摄像头，她可不想因为穆晟之后心血来潮下，看到家里的监控录像，不小心发现到她的不对劲，而使得她前期所有的努力彻底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棠宁终于从拧开房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出来后，她才发现这屋子真的大得可以，甚至比叶家的别墅还要大一倍。
棠宁悄无声息地下了楼，正四处看着，眼角的余光一不小心就瞥到了一旁的厨房里穆晟的背影。
一瞬间，昨晚酒醉后的片段便开始不停地在她的脑中播放了起来，她的脸上飞速地闪过了一丝尴尬与窘迫，惊慌失措之下她竟直接往正前方的大门快步走去。
才走了没两步，一道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忽然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去哪里？早餐做好了，既然醒了就过来吃吧，我给你煮了牛奶。”
一听到这个声音，棠宁的身子不由得一颤，脸上立刻闪过了一抹懊恼之色。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
眼睛看沙发，餐桌、椅子，甚至是壁画，就是不愿意落在站在她正前方的穆晟的脸上。
“你习惯先吃早餐还是先刷牙？如果习惯先刷牙的话，卫生间在那边，牙膏我已经给你挤好了，毛巾是干净的没有人用过，动作稍微快一点，免得早餐冷了就不好吃了。”
穆晟语气温和地看着棠宁这么说道。
听他这么说，棠宁这才将视线转移到穆晟微笑的脸上，只对视了一眼，她的脸便刷地一下红了一大片，“我……我先刷牙……”
磕磕巴巴地这么一说完，她逃避性地转头就要朝一旁的卫生间跑去。
“等一下。”
“啊？”
棠宁有些困惑地停住了脚。
“现在天气还有点凉，先把拖鞋穿上，我让人早上新买的，没有人穿过。”
“唔……嗯！”
棠宁看着摆在她面前的粉色拖鞋，脚一踩进去就急急忙忙地往卫生间跑去。
刷完牙也洗好脸，她却还是在卫生间里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了出来，坐到了餐桌前，看着摆在她面前的煎蛋，香肠，吐司。
“这边平时不住人，所以也没多少能吃的东西，西式的早餐你如果不喜欢……”
“没……没有，我很喜欢……”
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抓起一个吐司往嘴里送来。
“昨晚……”
“噗！咳，咳咳咳……”
那一头，穆晟才刚起了个话头，棠宁这边就立刻被呛到，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见状，穆晟赶紧将温热的牛奶往她那边推了推，“怎么这么不注意，小心点。”
闻言，棠宁伸手接过牛奶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喝了差不多一半左右，她才终于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昨晚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应该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对吗？”
棠宁急切地这么问道。
看着这样的棠宁，穆晟强行压下了自己的笑意，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嘴角微翘，“嗯，没有。”
听他这么说，棠宁这才缓缓低下头来，眼中明显地闪过了懊丧，因为脑中在想些有的没的，她的手无意识地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
“这样不怕噎到吗？”
穆晟好笑地问了句。
“嗯？”
棠宁懵懂地抬起头，两颊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就像是藏食的仓鼠似的，呆萌呆萌的。
穆晟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
这时的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又做了什么蠢事。
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不知道还会干出多少蠢事来的棠宁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噎到了，赶忙将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然后又一口气将剩余的牛奶全都喝了下去，握拳在自己胸口轻捶了两下，用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就微微喘息着说道，“我……我吃饱了！校医先生，我……我还是先回去了吧，一夜没回家，家里人肯定要担心我了，我……先走了啊！”
“这里比较偏僻，根本打不到车，我还是打电话让我的司机过来送你回去吧。”
放下手中吐司的穆晟这样建议道。
“啊？哦，好，好的。”
棠宁有些犹豫地点头应了。
穆晟打完电话后，没一会儿，司机就已经将车子停在了穆晟别墅的外头。
见状，棠宁刚想出门，穆晟伸手直接就拉住了她的胳膊，才刚起了话头，“昨晚沙滩……”
“不是说了吗？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沙滩什么生日宴会什么烟花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一听到沙滩两个字，棠宁就立刻跟个炸了毛的猫似的，脸颊通红，语速极快地这么回道。
听完棠宁的话，穆晟先是愣了愣，随后抿了抿唇，也不敢笑出来，因为他怕他一笑，小姑娘会更加害羞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他只是弯腰从旁边的鞋柜里拿出一只鞋盒出来，“嗯，我知道你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昨晚你的鞋子被我不小心丢在沙滩那儿了，这双是我早上让人给你另买的，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穿了这双鞋出门。”
说完话，穆晟打开鞋盒的盖子，露出里头衣裳绿白相间的休闲鞋来。
一看到这双鞋，棠宁才知道自己真的是误会了，但一时又找不到台阶下的她，便只能尴尬地看着这双鞋。
“怎么了？要我帮忙穿吗？”
穆晟柔声问道。
“不，不，不用！”
棠宁急忙拒绝后，接过鞋子，就动作麻利地穿在了脚上。
穿上之后，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翘了下。
回过神来之后，棠宁立刻站了起来，看向面前的穆晟，“谢谢你的鞋，校医先生。”
“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
顿了会儿，棠宁转身就往门外走去，“那我……走了哦。”
“嗯。”
“校医先生，再见。”
她开心地跟他打了招呼，刚推开面前的大门，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转头又看向穆晟，“校医先生，再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到时候家里应该会帮我举行一个生日宴会，你到时候有没有空？我想邀请你参加可以吗？”
“生日宴会吗？”
穆晟的脑中不由得闪过了昨晚棠宁跟他描绘的她想要的宴会与礼物来，眼睛下意识地闪了闪，“当然可以，我一定会参加的。”
闻言，棠宁的脸上便瞬间露出一股期待又欣喜的表情来，眼睛里的光甚至比屋外的阳光还要明亮几分。
“那我到时候等你过来啊，你一定要过来啊！”
丢下这么一段话的棠宁，终于心满意足地往外头走去。
穆晟看着她即便已经走出去了好远了，却还是转身冲他挥了挥手的模样，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生日宴会啊，是个多适合告白/修罗场的时间啊！
再次坐到餐桌前的穆晟，与坐在车子后座的棠宁，脑回路出奇一致地这么想道。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叶家的门口，进了门，棠宁发现棠清跟着叶震又走了，这下好了，连解释都不用了，棠宁才刚跟家里的保姆们打完招呼，回了房间没一会。
她的手就按着自己的胸口，表情慌乱地走下了楼梯，就开始在客厅四处搜寻了起来。
一见她这样，王妈等人便急忙围了上来。
“棠宁小姐，怎么了吗？”
“我的玉佩，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妈送我的玉佛不见了……”
边找棠宁的脸上边露出焦急的神色来。
“这怎么办啊？楼上都找过了吗？楼下我们都打扫过了，没看到啊！小姐你昨晚一晚上没有回来，会不会是丢在外头了？”
王妈刚说到这里，棠宁找寻的动作便忽然一顿，直起身后便开始皱眉思考了起来，只可惜不管她怎么回想，她都想不出她的玉佛丢在哪儿了，当即她就一把拎起自己的小包，就开始往外跑去。
“棠宁小姐……”
“王妈，你说得对，我的玉佛很可能丢在外头了，我现在就出去找找看，你别担心啊，晚饭前我肯定能回来的。”
说话间，棠宁已经出了门。
与此同时，这一头的穆晟电话又再次响了起来。
“什么事？”
“穆总，棠宁小姐刚刚回家之后，十分钟没到就又出了门。”
“跟好了，随时跟我汇报她的位置。”
“是。”
半个小时后。
“棠宁小姐去了昨晚她去过的银河1898，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她没有找到，又离开了这里。她打车往……城中村的地方去了。我们的人问过了，棠小姐好像在找一枚……”
“玉佛？”
别墅里，穆晟捡起枕头底下的一块玉佩，挑了挑眉回道。
“呃……是的。”
玉佛丢在了他这里，她为什么要去城中村的方向？
当然是为了徐星柏啊！
城中村是徐星柏居住的地方。
要是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剧情当中徐星柏在一知道那位姓陈的赌棍跳楼之后，很快就将那些地头蛇的犯罪证据交了上去，警局在一查检完这些证据的真假后，很快就对这帮人进行抓捕，可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老早得了风声，预备着跑路。
跑路的话没有钱怎么行呢？
这不，他们就将坏脑筋动到了赌术一流的徐星柏头上，反正他也欠他们两百万，之前还的那些连利息都不够，真较真起来，恐怕两百万都不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徐星柏手艺这么好，他们怎么着都要带着他去几个大的赌场里耍一耍，能搞到多少就搞多少，反正等那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就逃之夭夭了，至于徐星柏，他们管他去死。
剧情里头，徐星柏一方面是为了向警察证明自己与这帮人绝无瓜葛，另一方面则是真心不愿得罪另一波人，他可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揍，不然还怎么清清白白地全身而出呢。
挨揍罢了，从小到大，他挨得打多了去了。
只挨一顿打，以后就能彻底高枕无忧，还是他赚了。
而这，就是棠宁的机会。
几天后她的生日宴，就是她与江曜的三月之期到期之时，用脚趾头想那一天绝对不会多太平，跟江曜决裂，和现在好感度才只有55的穆晟在一起是肯定的。
以穆晟的性格，跟他在一起后，刷别人的好感度绝对是不明智的，偏偏她后面的计划需要其他三人的好感度最好都在90以上，那么徐星柏的好感度自然就只剩下这最后的机会。
嗯，玉佛是她故意落在穆晟那儿的。
但因为昨晚的亲吻，她一时半会还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自然先来徐星柏这里碰碰运气了，没听那个胖经理说的话嘛，他好像看到徐星柏是拿了什么东西回家了。
拿肯定是没拿的，谁让那位胖经理跟徐星柏的关系太好，难得看见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来找徐星柏，管他拿没拿，先帮他把小姑娘忽悠过去，多一点交往多一点机会嘛。
真的是贴心地让棠宁连借口都不用找了呢。
这么巧，出租车才刚停在了她之前遇到徐星柏的那个巷子口，还没来得及下车，棠宁就惊愕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徐星柏一下就被一帮一看就不是善类的社会人给围在了中央。
领头的光头四处看了看后，掏出柄□□就抵在了徐星柏的腰腹处，逼着他上了早就停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里。
一看到这样的情形，棠宁立刻瞪圆了眼，将已经拉开的出租车门又给带上了。
“师傅，你帮我跟一下前面的那辆面包车好吗？我加钱，拜托不要跟丢了。”
见状，棠宁急得不行地这么吩咐道。
同一时刻，把玩着手中玉佛的穆晟，再次接到了电话——
“穆总，出租车停了会儿，棠小姐没有下车，现在车子又启动了，速度开的很快……车子越开越偏，出租车在路边停下了，棠小姐下车了，她好像在跟踪什么人……”
一听到这里，穆晟一下就抓紧了手中的玉佛。
“怎么回事？”
“暂时不清楚，我们不敢跟的太近，所以不太清楚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进了一个废旧的修车厂，棠小姐还有她跟踪的那些人不见了……”
废旧修车厂，弯弯绕绕太多，有系统在手的棠宁只要像在银河1898里一样，稍微动点小手脚，就能立刻甩开穆晟的人。
毕竟，正是刷好感度的时候，怎么能让穆晟的人在里头瞎添乱呢！
棠宁看了眼54088给她在前方标好的虚拟箭头，很快地就跟上了前方的那波人。
别墅这一边，穆晟已经捞起自己的外套，坐进自己的车内，急匆匆地往这赶来的。
“现在，马上给我你们的定位。”
“是。”
一甩开那些人，就猜到穆晟十有八九会很快赶来的棠宁，一听到前方突然响起的谩骂声和闷哼声，眉头一皱，立刻赶了过去。
透过面前破旧窗户的缝隙往里头一看——
“不赌是吧？不赌是吧？给我打，这小野种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倒要看看是我们的拳头硬，还是这臭小子的骨头硬！”
只一眼，棠宁就立刻瞪大了眼睛，同时手匆匆忙忙地就开始拨通了110的电话。
“把他胳膊给我拉直了，不赌的话我看你这右胳膊也没什么用了，干脆还是让我废了吧！”
威胁的话一说完，光头男人随手拿起一根钢管，随地啐了一口，眼神一狠，举起钢管对准了徐星柏的右手就要砸下来。
“不要！”
徐星柏的表情还没多大变化，棠宁这一边就已经先一步地阻止出声。
一听到这个声音，徐星柏的脸色顿时一变，原先还像个木头一样被人死死压在地上的少年，立刻挣扎着就要抬起头来。
“什么人！”
光头男人一声厉喝。
见自己已经暴露了，棠宁拎着自己的小皮包就一脸色厉内荏地走了出来。
眼睛一看到棠宁，徐星柏的脸就刷的一下就白了下来。
棠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要，快走，快走……
徐星柏一瞬间挣扎得更厉害了起来。
“徐星柏……”
棠宁才刚唤了他一声。
“滚！”
嘴角、眼尾都是淤青，脸上、身上满是脏污的少年，便眼神狠戾地冲她大喝了声。
棠宁当即怔在了原地。

第77章 男校女生（二十九）
“干嘛呢？干嘛呢？小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对待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是你这种态度呢？来，小妹妹，告诉哥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看清楚棠宁的模样，光头男人迅速收敛起眼里所有的戾气，眼睛放光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又一眼，笑嘻嘻地这么说道。
听完他的话，棠宁下意识就捏紧了手中的皮包，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往后退了一小步，还没来得及说话，被人死死压在地上的徐星柏便立刻有些恼人地大喊道，“你这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说过我不喜欢你，不接受你，你怎么这么厚脸皮，还要对我死缠烂打，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滚啊……咳咳咳！”
徐星柏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后背就立刻被站在他身旁的光头一脚踩了上去，还用力地碾了碾，随后光头轻轻俯下身。
“我，让你说话了吗？”
“唔！”
少年顿时又是一声闷哼。
“徐星柏！”
棠宁急忙喊了他一声，“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
“咦？哈哈哈哈哈……”
一听棠宁这样说，一帮人先是愣了下，随后便一起大笑了起来，边笑脚还边在徐星柏的后背上不停地踩着。
棠宁脸上的表情更急了。
等他们终于笑够了，这才将脚从徐星柏的后背上缓缓收了回来，看着棠宁一脸戏谑，“小妹妹，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小野种欠了我们的钱，还不出来，按照道上的规矩，我们要他一只胳膊，这不为过吧！”
“欠钱？”
棠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茫然，随后看向地上的徐星柏，连忙说道，“他欠你们多少，我……我帮他还！”
“棠宁！”
徐星柏立刻喊了她一声，下一秒头就立刻被人按进了面上的泥土里。
光头老大看过来的眼里满是兴味，“你帮他还？你知道这小子欠了我们多少钱吗？你就帮他还？他可是欠了我们整整两百万，妹妹你能还的起吗？当然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其他的还债方式……”
说话间，他眼神放肆地在棠宁的身上走了走。
便是这时，棠宁直接就从自己的皮包里掏出一张卡来，认真地看向面前这一帮人，“两百万罢了，也不是很多，只要你们答应放了徐星柏，我一个电话打出去，很快这张卡里就会多出两百万来……”
闻言，光头男人眯了眯眼，笑了，“吹牛谁不会啊……”
“不是吹牛，是真的！我你们可能不认识，但我继父你们肯定认识，他是叶氏企业的总裁叶震，做房地产的叶氏企业有多大，不用我介绍，你们也应该知道才是，我继父跟我母亲的感情很好，只要我开口，他肯定很快就能将钱给我打过来！”
生怕他们不行，棠宁一脸的焦色。
听她这么说，在场的众人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俱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闪烁的贪婪之色来。
光头男人率先蹲了下来，让人将徐星柏的头抬了起来，他伸手就在对方的脸上轻轻拍了怕，“看不出来啊，徐星柏，你这小女朋友的来头这么大，家里这么有钱啊，看来之前还是我们小瞧你了啊！想不到你还有做小白脸的本事啊……”
男人阴阳怪气道。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跟她，根本不熟，你们别被她，骗了……”
徐星柏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呵，还在这儿跟我装呢！”男人再次拍了怕徐星柏的脸颊。
随后眼神示意旁边的人将他从地下拽了起来，就笑眯眯地看向前方的棠宁，“小姑娘，打电话吧！”
闻言，棠宁连忙在皮包里将110的电话挂断后，然后将手机拿了出来，刚准备拨号码。
下一秒那光头男人就懒洋洋地开了口，“哎，等等……”
棠宁不解地朝他看来。
只见男人冲她张开自己的右手，笑着说道，“五百万，我要五百万！”
“五百万？刚刚不是说徐星柏只欠你们两百万吗？”
棠宁惊讶地一下就瞪圆了眼。
“是啊，他就欠我们两百万，这剩下的三百万，不是为了扶贫吗？我相信你那个继父这么有钱，对你这个女儿又这么看重，一定不会对我们这些穷人，这么小气的吗？打！”
被他这一声厉喝吓了一跳的棠宁，低头就开始拨打起家里的电话来。
只响了两声，电话的另一头就立刻被人接通了。
“喂。”
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听到这声音，以光头为首的这帮人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是这时，原先还垂着头，好像已经完全认命了的徐星柏突然发作，一把挣脱了身旁两人的钳制，凶猛地撞了那光头一把，就逃离了那帮人的包围圈。
一路跑，一路还将周围的东西不停地推倒，等他跑到被变故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棠宁的身边时，第一时间拉住了她的手，只低低喊了一个“跑”字，就带着她开始往外冲去。
跟这些混蛋们是没道理可讲的，棠宁就算真的从她继父那里拿来了五百万，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个五百万再等着他们，不仅如此，他最怕的是，如果棠宁要是因为他受到了什么伤害，那他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野种，找死！追！”
徐星柏拉着棠宁才刚跑出那上了锈的铁门，后头的那些男人就立刻追了过来。
“徐星柏……”
奔跑中，棠宁刚开口喊了他一声。
徐星柏的手就瞬间紧了紧，“别说话……”
少年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再加上刚刚才遭到了一顿暴打，现在跑起来，甚至……甚至连视线都是模模糊糊的。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可仍旧舒缓不了胸口蔓延开来的剧烈疼痛，跑着跑着，不知道是疼痛太过，还是怎么回事，眼前一阵阵的泛黑，头晕目眩下，脚下控制不住直接就是一个踉跄，摔倒的瞬间，他一把松开了棠宁的手。
“快跑！”
“徐星柏……”
真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那帮人肯定会把他打死的！
就在棠宁刚想扶起他时，后面的人就已经追了上来，领头的一个黄发青年举着钢管毫不犹豫地就朝徐星柏猛地砸了过来。
惊慌之下，棠宁立刻抱住了身下的少年，意图给他挡了这一击。
熟料，还未抱紧，原先好像已经脱力，连眼神都开始涣散的少年，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股怪力，在钢管落下的一瞬，猛地将身上的棠宁一下翻转了过来，紧紧地将她护在了身下。
砰的一声响。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棠宁便看到徐星柏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一大片，抱着她的双臂也开始不自觉地痉挛了起来。
啪嗒，啪嗒。
浓稠而鲜红的血就这么从他额头的位置落了下来，落在棠宁的脸上，他抖着手，下意识刚想给她擦掉脸上的血污，手才抬到一半，便彻底无力地垂了下去，同时整个人也跟着压在了棠宁的身上，脸就倒在她的耳侧。
即使都这样了，棠宁仍听见他口中的一声呢喃。
“跑……”
棠宁一下就睁大了眼。
“徐星柏……”
她哑着声音这么喊了他一声。
便是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
“警察，住手！再不住手我就要开枪了！全部双手抱头，蹲下，快！”
一阵这样的声音过后，又一道焦急而熟悉的声音在棠宁的耳边响起。
“棠宁……”
是穆晟。
棠宁蓦地转过头来，在看到穆晟的瞬间，眼眶急速地红了一大片，眼泪更是不受她控制，大颗大颗地开始往下掉。
“校医先生，求你，救救徐星柏，血，好多血……”
棠宁的眼泪太多，混合着脸上徐星柏的血，更显得她整个人都狼狈不堪了起来。
医院。
满身都是血污的棠宁眼神怔怔地看着面前急救室亮着的灯，心里头想着的却是刚刚的徐星柏到底是怎么将她翻过来的，明明54088已经测过他的身体特征了不是吗？他本来不可能还有那一股力气的，可为什么……
按照她的计划，她给徐星柏挡了这一击，有系统在，她是不会受太大的伤的，刚好也能让徐星柏的好感度再上一个台阶。
现在，计划全乱了……
徐星柏的行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让她甚至都来不及让系统给他上一层保护，明明之前对江曜，她就进行得很顺利不是吗？
可即便不顺利……
系统也显示着——
徐星柏当前好感度：92。
看了这个好感度半响，棠宁才慢慢在心里轻笑了声。
有意思……

第78章 男校女生（三十）
前方急救室门上的手术中这三个字仍然红通通地亮着，即便已经看到了徐星柏的好感度，可她看着前面的眼神依旧是愣怔怔的，直到，她看到小仓鼠54088从紧闭的手术室门上挤了出来，她的眼中才一闪而过一丝些微的波动。
“棠宝，棠宝，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都搞定了。”
才刚飘到棠宁的耳边，小系统软乎乎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闻言，棠宁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缓和了些。
虽说在她的掺和下，徐星柏的右臂并没有落下剧情中的病根。
是的，剧情当中徐星柏在遭到一顿结结实实的毒打之后，警察们赶到将他救下来后，他的胳膊早就已经被那些人一棍子砸断了，即便后来送去医院做了手术，也因为没钱治疗、需要赚钱打工给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等原因，导致后来他的右手用起来总是不太灵敏。
即便后来的他靠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了，可右手的毛病却永远地留了下来。
这一次，为了救她，他伤的地方却是后脑这么要命的地方。
棠宁向来不习惯欠人，于是徐星柏前脚才被推进手术室，后脚她就让54088进去，将系统原本用来给她挡后背那一钢管的力量全都注入到了徐星柏的体内，能治好多少，全看徐星柏自己的本事了。
毕竟如果他没帮她挡的话，钢管也不过只是砸向棠宁的后背罢了。
帮人挡了钢管自己还涨好感度……
傻子。
棠宁才在心里这样轻哂了声，手术室上方鲜红的手术中三个大字很快地熄灭了。
见状，棠宁立刻站起身来，急忙拉住医生的手臂，就开始询问起徐星柏的情况来。
从一脸平和的医生口中得知徐星柏只是后脑破了道口子，外加轻微脑震荡之外，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伤口现已缝好，轻微脑震荡的话则需要留院观察两到三天，确定没事，到时候就能出医院了。
系统注入了能量，还得了轻微脑震荡，可想而知，之前的情况有多危险。
棠宁在心里挑了挑眉，面上却骤然松了口气，一口气松掉之后，她整个人立刻踉跄了下。
穆晟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眼神却一下就瞥到了她手上的伤口。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头上被包裹了一层厚厚纱布的徐星柏就被人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棠宁见了，连忙扶着徐星柏的床，跟在护士的后面就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这一边，穆晟倒没有跟上去的意思，而是犹豫了下后，径直走向了一侧的护士站。
等棠宁在医生、护士的帮忙下将徐星柏移到病房的床上，狠狠地松了口气后，她这才发现到穆晟竟然没跟过来。
棠宁面上一急，刚想掏出手机拨通穆晟的电话时，病房的门便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
端着个护士专用托盘的穆晟就走了进来。
“校医先生，你去哪儿了？我刚刚还想……咦，这些是？”
一看到他手里端着的东西，棠宁颇有些不解地这么问道。
听清询问，穆晟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格外自然地就牵起了棠宁的右手，有些无奈道，“这么关心徐同学，自己手上破了个这么大的口子也感觉不到疼吗？别动……我帮你稍微处理包扎下。”
一说完话，穆晟就低着头开始细心地给棠宁清洗起手上的破损来。
“嘶……”
“疼吗？”
穆晟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轻皱着眉看向眼前的棠宁。
男人眼中明晃晃的关切之色，一下就取悦到了棠宁，她抿了抿唇，忙轻轻摇了摇头，“不疼的……”
“你稍微忍着点，我动作轻点。”
穆晟声音温和地这么说道。
“嗯！”
棠宁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就这么看着穆晟过分精致的侧脸，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再上扬。
待穆晟处理好她受伤的地方，抬起头来时，刚好看见棠宁嘴角还未完全收敛的甜笑，和她因为之前奔跑搏斗的关系，脸颊上不知道从哪儿蹭到的一抹脏污。
见状，看着她脸上的脏污，他不由得就朝棠宁的脸上伸出手去。
棠宁的眼睛微微瞪大，刚想躲开。
“有点脏，不要动……”
穆晟轻声这么说道。
随后他伸手就在棠宁的脸上用力擦了擦，越是擦棠宁脸上的温度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升高。
等到擦干净后，穆晟感受着指腹下软嫩柔绵的触感，看着棠宁通红的脸与水润的眸，动作慢慢就停了下来。
两人也不知道这样对视了多久，还是穆晟余光瞥到病床上的徐星柏睫毛的颤动，他才忽然将手收了回来，“好了，干净了……对了，还没问你呢，早上从我家出去之后不是都已经回家了吗？怎么人又突然出现在城中村那一块，要不是送你回家的老陈意外看到你急匆匆地上了辆出租车不放心，通知了我，你怕不是还想单枪匹马从那群亡命之徒的手里，救下徐同学？为了他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你……喜欢他？”
穆晟试探性地这么说道，下一秒他就注意到徐星柏原先还颤动个不停的睫毛立刻停止了颤动，手指却条件反射地动了一下。
一听到穆晟这样的问话，这边脸上还透着一丝薄红的棠宁，不用回头看，都知道徐星柏十有八九已经醒过来了，不然狗男人不会突然开口这么问她。
她喜欢谁？
别人不知道，得到她酒醉后告白的穆晟还能不知道吗？
狗比，不过才55的好感度，就未雨绸缪地开始打击起一切的潜在情敌来。
啧。
“什……什么？”
棠宁在听完穆晟的问话后，人顿时愣了下，随后立马开启了绿茶模式，“没有，没有。我一直都把徐星柏当成我的朋友才……我对他并没有……”
“只是朋友吗？”
穆晟的余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过病床上的徐星柏，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翘起。
“当然了，当初我才刚来金胜，在我最伤心难过的时候，是徐星柏第一个主动上前，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我自己他是想安慰关心我的，你别看他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我这个同桌的心最软了，别人不了解他，但我是知道他的，他人很好，特别好，做菜味道更是一流，以后如果有女生做了他的女朋友……”
“徐同学，你醒了？”
原先还想给他一个打击的穆晟见棠宁一夸奖起徐星柏来，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时，明明想要打击情敌却不想直接问出了一连串彩虹屁的穆晟直接点明了徐星柏现在的状态，打断了棠宁的话。
一听到徐星柏醒了，棠宁连忙转过身来，恰好就与睁开双眼的徐星柏对视到了一起。
“同桌，你终于醒了。别，别，千万别动，医生说了你有轻微脑震荡，没事躺着最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头晕恶心想吐？算了，我先叫医生过来吧！”
说话间，棠宁就赶忙按响了床头的的铃。
整个过程，徐星柏一直眼神缱绻而温柔地看着棠宁的脸。
“已经没事了，不头晕，也不想吐……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吗？我没有，就手背上有一点擦伤……你可把我吓死了，以后真的不能再这样做了，要是你真的醒不过来，我真的是……”
棠宁的眼中飞速地闪过了一抹愧疚与感动。
坐在一旁看清棠宁眼底表情的穆晟，脑中下意识地闪过了昨晚在银河1898里，他瞥到的那个酒醉的吻，还有之前他赶到打斗现场时，徐星柏人事不省地躺在棠宁身上的模样。
男人嘴角明明是扬着的，可笑意却是怎么都不达眼底，心头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刺挠与不快后，他不由自主地插了话，“我看徐星柏同学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医生不是说过他只要清醒过来后，再留院观察两天，连后遗症都不会留吗？”
说话间，他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眼窗外，再次开了口，“现在天色已晚，棠宁同学你是不是要回家了？昨晚你已经……今天再不早些回去，家中父母不会担心吗？”
闻言，正看着徐星柏的棠宁转头看了眼窗外渐渐西下的夕阳，脸上顿时就闪过了一丝惊诧，“天哪，这么晚了，我是该回家了，可是徐星柏……”
“徐同学这里，刚刚我在外头帮你拿处理伤口的药水时，考虑到他的不方便就已经帮他请了一位男护工，现在一会就会过……”
穆晟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就忽然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棠宁回了句请进之后，一个看上去特别憨厚老实的男人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你们好，我是这位先生刚刚雇佣的护工黄伟。”
“你……你好……”
棠宁也连忙跟这人道了句好。
“其实不……”
一看到这个黄伟，徐星柏刚想开口拒绝，棠宁这边就已经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怎么不用，你是脑震荡，真当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病吗？半夜一个人在病房里，没人看着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听着棠宁这看似责备实在关心的话，楞了下的徐星柏这才将拒绝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看向棠宁的眼神柔的好像能滴出水来一样。
“好。”
他声音低沉地这么回道。
“这样才对，真的已经好晚了，我答应了家里人要在晚饭前赶回去呢！那……徐星柏你好好休息啊，明天……明天我再来看你！我知道你喜欢吃糖醋排骨，不过你现在生病了，暂时不能吃。你流了那么多血，我可以给你带补血的猪肝汤来，味道也很好的，你说好不好？”
棠宁笑盈盈地这么问道。
“好……”
当然好，看着这样的棠宁，除了好，徐星柏实在没法给出她第二个答案来。
这才心满意足了的棠宁，冲着徐星柏微微一笑后，拎起自己的小皮包就跟着穆晟往外走去，临出病房前，还在跟里头的徐星柏挥手告别。
徐星柏也冲着她挣扎地摆了摆手，满脸的笑意。
此时，一旁听完了两人所有对话的穆晟眼睛不由得眯了眯，脸上明明在笑，微垂的眼中却不由得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来。
他在，不开心。
一瞥到穆晟的表情，棠宁的心里就立刻在心里扬了扬眉。
可是没办法啊，一边是已经将好感度给她涨到了94的徐星柏小可爱，一边是到现在好感度都还没及格的狗比校医。
闭着眼睛，棠宁也知道该怎么选啊！
更重要的是，一直以来她跟穆晟的相处，好像都在他游刃有余的控制之下，可能就是这样的游刃有余，才使得他的好感度也处在他的控制之下，从初遇到一起练舞他的好感度一直龟速上涨，她烦了这种上涨速度了。昨晚的沙滩之吻，算是他难得的意料之外，所以，好感度一下就涨了上来。
他想让棠宁开口打击徐星柏，她偏不。
她就要一脸单纯真心地夸奖他，关心他，用来打破穆晟所谓的掌控之中。
瞧瞧，这不就生气了吗？
有变化才有突破口。
想到这里，棠宁在心里弯了弯嘴角，还在穆晟的耳边不断地说着各种担心徐星柏的话来。
她越说，男人的步伐就迈得越大，同时眼角眉梢的冷淡也跟着愈发明显了起来。
棠宁的腿没有身高差不多一米九的穆晟长，他一迈开步子，棠宁就有些跟不上了。
她的脸上很快闪过一抹焦急，“校医先生，你……”
让他慢一些还没说完，穆晟的手臂忽然一把拉住了棠宁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拉得一下撞进了自己的怀中。
几乎同时，一个从拐角处踩着踏板，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的熊孩子咻得一下从两人的身旁滑了过去。
“哎，这小朋友哪家的？父母呢？医院的走廊，不允许滑滑板。”
护士的警告声响了起来，却只得到了小孩的一个怪模怪样的鬼脸。
“小心……”
便是这时，穆晟提醒的话才终于在棠宁的耳边低低地响了起来。
闻言，棠宁蓦地抬头，“谢谢……”
嘴角的笑容还没绽放，穆晟就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往前走去了，只是这一次，他的步速放慢了很多。
慢到棠宁不用追，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跟上他。
夕阳渐西，因为穆晟的车停在距离住院部有些距离的地面停车场，还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去到那里。
所以，两人就这么在医院里一前一后地走着，夕阳的余晖下，所有的人影子都被拉得老长。
走着走着，棠宁便发现她与穆晟的影子时不时就会有重叠的地方，眼珠一转，她就往旁边走了走，然后边看着影子边不停地抬手找着角度，直到她的影子与穆晟的影子，手牵着手的时候，她才终于停了下来，就这么保持着影子手牵手的动作，穆晟走快她走快，穆晟走慢她走慢。
不一会儿，男人就发现到了影子的猫腻。
看着地上手牵着手的两团黑影，他先是愣了下，随后怎么也控制不住他想要翘起的嘴角，眼神也从之前的冷淡冰冷，快速地回着温，心头之前还盘亘的那一丝憋闷刺挠，也仿佛被一直软绵绵、肉呼呼的小手摸了一把似的，不停地缩小缩小。
他的脚步越走越慢，慢到棠宁不用特意找角度，影子也能与他的手牵着手。
等到两人上了车的时候，穆晟之前眼底弥漫的那抹冷淡已经彻底不见了。
不仅如此——
棠宁一上车，他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一枚玉佛直接就落到了女生的眼前。
一看到这玉佛，棠宁的眼睛骤然一亮，她一脸惊喜地伸手接过了这枚玉佛，“这个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我找它找一天了，怎么会在你这里啊？”
“我从我床上的枕头下发现的，应该是你昨晚睡着之后，不小心落下的……”
一听到这里，可能是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棠宁的脸控制不住地红了红，她抓紧了手中的玉佛，小声地回了句谢谢。
闻言，穆晟笑了笑后，就启动了车子。
平平稳稳地将棠宁送回家之后，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别墅，棠宁刚准备拉开车子下车，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又看向身后的穆晟，“校医先生，十五号是我的生日，你……你肯定会来的吧？”
不待穆晟回答，棠宁又急忙开了口，“你一定要过来啊，因为……因为那天我有话要对你说，很重要很重要的话……真的很重要……”
听她这么说，穆晟转头看向身侧的棠宁，一下就看到了她眼底的忐忑与期待，他的眼眸略深了深。
“好，我肯定，会去的。”
得了对方承诺的棠宁这样心满意足地下了车，即便车子开出去好远了，穆晟也依旧能通过后视镜看到小姑娘正在刚刚下车的地方，不停地冲他挥着手。
一时间，穆晟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了。
穆晟当前好感度：58。
就，聊胜于无吧。
反正也是顺手刷的，大头还在后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五号很快就到了，这一天是星期五，再加上棠宁的生日宴会，晚上才会举办，白天该上课还是要上课的。
而她今天生日的消息提前好几天就在金胜的校内论坛上扩散开来了。
于是，这一日早晨刚来到班上的尹雨晴就发现到了班上的异样来。
首先，她看向身旁的空桌，江曜没有来。
是的，他们两人现在还在做同桌，也不知道他是对她还有感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搬出了宿舍的江曜并没有决绝地连座位也调换了。
但即便不调换，尹雨晴也知道两人绝对是在一起坐不久的。
金胜这边，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月考，月考过后，班主任就会将班上的人重新打乱，再排座位，以前是阿曜硬是将她的同桌赶走，两人才能在一起坐了大半年的同桌，可现在……
下一次月考就要来了，考完之后，她知道她就要彻底被排除在江曜的生活之外了。
她，不想，一点也不想……
所以，她无比珍惜每一天与阿曜同桌的时光，但她不清楚，为什么今天阿曜不在。
不仅阿曜不在，班上的同学瞧着好像也躁动得特别厉害。
还是在课间操结束后，她独自一人跟在班上的两个同学身后，才一不小心从他们的谈话中了解到，原来今天是棠宁的生日。
原来这就是班上的同学今天这么激动的原因。
她急忙掏出手机，开始不停地刷起校内论坛来，果不其然，上头早已被棠宁生日的消息刷屏了，一个又一个同学不停地在上头祝福棠宁生日快乐，接着就开始讨论起有谁被邀请去了今晚在叶家别墅举行的生日宴会来。
生日，宴会……
几乎一瞬间，尹雨晴就明白了今天江曜没有过来的原因。
他极有可能是给棠宁准备，生日礼物去了。
想到这里，尹雨晴用力地咬紧了下唇，心头那股悲痛酸涩的味道几乎都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真的已经完全被剔除在阿曜的生活之外了吗？明明……明明不久前他们俩还要好的跟什么一样，为什么……
棠宁！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她为什么要出现？明明阿曜已经不喜欢她了，她为什么还是要对他死缠烂打？明明她已经都走进阿曜的心了，她为什么还要追到金胜来？
还有，为什么那个穆晟还没有赶紧将棠宁抢走？只要他将她抢走了……
等……等等，生日宴会……
尹雨晴眼中的愤恨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眼刺目的光芒。
难道……穆晟准备在……
她必须要去参加棠宁的这一场生日宴会。
一定。
只可惜，一天下来，因为内心的尴尬窘迫，再加上那些一下课就接二连三跟棠宁说生日快乐的同学们，对棠宁，尹雨晴竟然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找到。
直到——
“宁宁！”
下午才刚放学，正在收拾自己东西的棠宁就立刻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这样喊了她一声。
棠宁转头，直接就看到了已经许久未见的叶靳言正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一瞬的怔楞后，棠宁顿时控制不住地尖叫了声，“哥！”
一下子连东西都不收了，她毫不犹豫地就跑了出去，一下就扑进了叶靳言的怀中。
“你怎么才回来啊？之前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我，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帮我庆祝生日了……”
棠宁委委屈屈地这么说道。
“怎么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的生日我都一定会回来参加的。”叶靳言伸手摸了摸棠宁的头，随后解释道，“之前没回你消息，是因为我正在飞机上，这不，一下飞机，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到你这边来了……”
他指了指他停靠在一旁的行李箱。
看到行李箱，棠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就灿烂了起来，随后又忙问道，“那你外公的病怎么样了？要紧吗？之前不是都说进重症监护室了吗？”
听到这，叶靳言嘴角的笑意淡了淡，“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他，保养的好的话，再活过七八年不是问题……”
“这样真的太好了！”
棠宁也为老人家感到高兴。
即便叶靳言对此并没有多在意，但看到棠宁的笑容，他也轻扬了扬嘴角。
就在两人正在为难得的重逢而感到开心兴奋之时，一道期期艾艾的声音忽然在两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棠……棠宁同学，请问我可以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会吗？”
一听到尹雨晴的声音，棠宁顿时就挑了下眉。
回头就看见尹雨晴一脸怯弱地朝她看了过来，然后冲她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笑来，“我……我还从来都没有参加过同学的生日宴会，我可以去吗？我……我一定会给你带礼物的，你就让我参加好不好？”
尹雨晴面露恳求之色。
见状，棠宁对着她大方地笑了笑，“当然可以啊，你也是我的同学嘛，想过来给我庆祝生日当然可以啊！不过你应该不认识我家在哪儿吧，让阿曜带你过……啊，阿曜今天不在，那你……”
一听到这里，尹雨晴的视线下意识就落在了一旁的叶靳言身上，见对方连与她对视的意思都没有，尹雨晴垂了垂头，有些勉强地笑着说道，“没事，一会儿你把你家的定位发我手机上，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了……”
“好的。”
棠宁点了点头，转头就看向身旁的叶靳言，“哥，那我们就先回去吧，对了，你的礼物呢？”
“在行李箱里。”
“什么啊，行李箱已经这么小了，我礼物还在箱子里不就更小了，你好啊，出国一趟，就给我带了这点礼物回来，我还过生日呢！”
“呵呵……”
“笑，你还有脸笑，我不管，这次不算，你还欠我一份礼物，之后要补给我的！”
“好，你说了算。”
“那我要……”
……
棠宁与叶靳言的谈话声伴随着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就连声音尹雨晴也听不到了。
她这才抬头怔怔地看着两人早已远去的背影。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今天晚上穆晟按照约定，将她抢走，阿曜和靳言哥就会认识到她三心两意的真面目，到时候就一定会远离她的，只要穆晟将她抢走，抢走就好了……
尹雨晴执拗地这么想着，眼中黑云翻涌。

第79章 男校女生（三十一）
棠宁他们走了没一会，尹雨晴的手机就收到了一个定位。
点开定位，了解到了具体位置的尹雨晴见天色不早，刚准备出发，才走两步，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身上这套已经穿了两天，袖口不知道从哪里还沾到了一点污渍的金胜男子校服，尹雨晴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随后她毫不迟疑地转头就往宿舍楼的方向跑去，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洗完头的短发女生，在自己的衣柜里翻来翻去，竟然找不到一件比金胜校服还要好的衣服来，没办法，最后她也只能换上另一套干净的……校服，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一瓶bb霜和一只已经用了一半的唇膏来。将自己好好地拾掇过一番后，尹雨晴深深地呼吸了下，这才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因为洗澡洗头发吹头发，花了好一段时间，等尹雨晴坐着出租车到达手机定位的叶家别墅时，天空早已成了一片墨蓝之色，路边的路灯也早就陆续亮了起来。
“谢谢师傅。”
用手机支付完出租车费后，看了眼自己手机里剩下的1825.65的余额的尹雨晴，一下就捏紧了手机。
她没多少钱了……
上一个学期期末她没能按照哥哥跟校方的规定考上全年纪前三，学校的一切优惠政策她都已经享受不到了，就连学费都是阿曜给她付的，平时吃饭之类的花销，也都是阿曜抢在前头付账，可现在阿曜虽然还是跟她坐一张座位，却是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一句，这些天她也都是独自一个人在吃饭，就算不吃小灶，一日三餐都在大食堂吃，一天八十是最基本的。
可再这样下去，她很快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以前有哥哥，后来有江曜，尹雨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独自一个人遭遇过这样的没钱的窘迫。
毕竟以前即便父母去世后，日子过得再穷再难，她想吃什么只要撒撒娇，哥哥都会依着她顺着她，可现在……
没事的，不要紧的。
只要穆晟那边成功了，阿曜看清楚棠宁的真面目后，他到时候就会知道谁才是真心爱着他的人，他就一定会回心转意，重新回来她身边的，所以没关系的。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尹雨晴不停给自己这么洗着脑。
她将手机放回到自己的口袋里，抬头就看向面前灯火通明的叶家别墅，看向别墅门口络绎不绝的她认得出的，认不出的各色豪车，看向那些从豪车上下来，打扮精致的男男女女，看向他们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手指间佩戴的昂贵珠宝钻石……
只穿了件校服就来了的尹雨晴站在马路对面，整个人下意识就瑟缩了下。
她原就知道叶靳言、棠宁、江曜的家境不错，但因为大家一直在学校里，基本都是穿校服、吃食堂，她并没有什么太直观的感受，可现在……
她好像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她和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为什么这世界要这么不公平？有的人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优渥的家境，小公主一样的生活，温柔的哥哥，她却还要来抢别人唯一拥有的东西。
她什么都没有了，爸爸妈妈哥哥全都已经死了，她只有阿曜，真的只有阿曜了，为什么棠宁还偏要来跟她抢，为什么……
尹雨晴的拳头越捏越紧，甚至因为用力太过，连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就这么站在树下的阴影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蓦地抬起头来，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微微抬起下巴往前走去。
与此同时，叶家别墅的二楼。
坐在自己房间里头的棠宁，在家里请来的造型师的帮忙下，已经做完今晚的造型，正手捧着一顶钻石小王冠，这就是叶靳言给她从英国带回来的生日礼物。她刚想着要将它固定在盘好的头发里，下一秒，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请进。”
棠宁忙回了一声。
转头就看到身穿一身墨蓝色旗袍的棠清，轻轻推开房门，笑得温柔如水地走了进来。
“妈，你怎么来了？”
“楼下的客人来得差不多了，你爸爸让我过来看看你打扮好了没有……”
说着话，她走到了棠宁的身后，看着梳妆镜里穿着一件黑色星空一字肩连衣裙的棠宁，及腰的长发被人做了个漂亮的波浪卷，披在肩上，头顶则被造型师扎了个松散的髻，脸上的妆容很淡，肤色白里透红，眼眸似星，睫毛卷翘，眼尾还被造型师贴了一点小亮片，直衬得她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
也不知看了镜子里的棠宁多久，棠清这才缓缓收回视线，伸手帮她理了理耳旁特意留下的一小缕头发，“想不到这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十七年前，我才刚把你生下来的时候，因为怀孕时补的营养不够，只有五斤二两那么重，看着小小的一团，却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嘴巴小小的，连手指都又细又长的，那时候我就再想，你长大之后肯定会是个漂亮乖巧的姑娘……”
棠清边说边露出怀念的神色来，她眼中满含歉疚地看着镜子里的棠宁。
“以前，是妈对不起你，让你跟在我后头吃了太多苦，就连来了叶家之后，我都没办法好好地保护你，都是妈妈不好。”
说着说着，棠清的眼睛就红了。
“妈，你这是干什么呢？我没觉得委屈啊，也没觉得吃了多少苦，有你这样一个妈妈，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
这是原主的真心话，她真的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闻言，棠清温柔地摸了摸棠宁的头发，“今天已经是你的第十七个生日了，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我记得我们俩还没来叶家之前，那一年你五岁，看见隔壁瑶瑶过生日有好多礼物收，你就也想要礼物，我就想方设法地给你送了一个，不知道现在那礼物还在吗？”
她带着笑意，轻声这么问道。
“你是说那只带着个红领结，一只眼睛是黑的，一直眼睛是灰的玩具小熊吗？妈你忘了吗？九岁那年，王妈带着我和阿曜去海洋公园玩，结果他因为看大白鲸看入了神，走丢了，我急着到处找他，那只小熊就丢了，那天我哭了好久好久呢，因为小熊已经陪了我整整四年了，我连睡觉都习惯抱着它，它丢了之后，我有半个月都没睡好呢，还是妈你每天晚上陪着我睡，我才慢慢习惯了……这么一想，我发现，妈妈我要是没了你，真的什么都不行呢！”
棠宁也不管自己脸上的妆都已经化好了，抱着棠清的腰，就亲昵地在她身上蹭了蹭。
却在抱上棠清纤细腰身的一瞬间，她的眼神便略深了深。
棠清发现了，她不是原棠宁，所以才会突然地这么试探起她来。
即便在位面意识和系统双重的干扰掩饰，原主心甘情愿的交托下，棠清还是发现了她与原主的不同之处，明明从她进入这个位面之后，她与棠清并没有太多的相处不是吗？
只能说，到底还是母女连心啊！
棠宁的眼睛微闪了闪，嘴角轻扬，抱住棠清的手臂下意识地更用力了些。
听棠宁这么说，棠清原先还有些忐忑的眼神慢慢、慢慢和缓了些，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缓缓抬起手来在她后背上轻抚了抚。
随后拍了拍，“行了，都多大人了，还跟妈撒娇，这钻石小王冠是靳言从英国给你带回来的吧，妈帮你戴上好不好？再不下去你爸在下面要等急了。”
“嗯！”
棠宁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笑眯着眼看着棠清帮她将王冠戴好了，这才先一步下楼去通知叶震去。
因为在宴会开始之前，叶震可能还有一段感慨介绍的话要说，说完了，棠宁才会在大家的注目下从楼梯上走下。
待棠清走出去之后，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棠宁忽然就在心里轻轻地喊了句54088，“小系统……”
“棠宝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问问，原主许愿了下辈子的什么东西？”
“你等等，我查查啊……啊，查到了，棠宝，原来的棠宁签订了身体交托合约后，许愿了下一辈子仍然要做棠清的女儿，并且希望她的母亲能拥有一段甜甜蜜蜜的爱情，一个真心相爱的伴侣。”
“没了？”
“没了。”
听到这里，棠宁轻挑了挑眉，然后便低头笑了笑。
这就是她在遭遇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仍相信真心真情的理由，实在是这个世界有太多这种美好的人和情了，美好到甚至有些不真实。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说。
几乎同时，正在赶往叶家别墅的路上，一辆在超速边缘徘徊的白色的卡宴里，江曜不停地催促着驾驶座上的司机。
“李叔，你能再稍微快一点吗？马上叶家那边宁宁的生日宴会就要开始了，我怕来不及……”
“不行啊，少爷，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再快我们就要超速了。”
“那就尽量快！”
江曜颇有些焦急地这么说道。
说完，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深吸了口气，为了转移自己内心的急躁，他缓缓解开了他放在膝盖上的蓝黑色盒子上的红丝带，掀开盖子，只见一只棕色的玩具小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小熊穿着一件格子背带裤，脖子系着个红领带，眼珠一只黑一只灰。
看着看着，江曜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他伸手点了点小熊硬硬的黑鼻子。
早在棠宁生日还没到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着这一回到底要给她送什么礼物，日日想，夜夜想，想了无数个礼物，最后全都被他给否定了。
还是因为心血来潮翻开他以前的日记本，他才终于想到这么个礼物来。
明明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这只玩具小熊棠宁也丢了七八年了，可江曜只要一回想起来，玩具小熊的样子就立刻在他的脑海之中逐渐清晰起来，清晰到甚至连小熊的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于是，他选择旷了一天的课，直接找到一个玩具厂，让那儿的工人按照他的记忆，给他缝制了一模一样的。
当年，如果不是他贪玩，棠宁也不会意外丢掉这只玩具小熊，她还因此哭了好久，即便后来他给她买了很多很多的小熊，她都说全都不是她以前的那一只，她只要以前那一只。
而现在，江曜就给她找人做了跟以前一模一样的小熊。
他敢肯定，这一只跟棠宁从前丢的那只从头到脚一模一样，只要想想，收到小熊的棠宁有多开心，江曜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其实也是翻了日记本他才逐渐想起，原来他已经跟棠宁在一起度过了这么多日日夜夜了，从前的他，是真的跟棠宁在一起玩了什么游戏，吃了几块饼干，喝了什么饮料都要一条一条认真地写日记记下来，以前他喜欢她的心是那么的真挚纯粹，哪一天她要是胃口不好吃不下饭，他都恨不得立刻拖棠宁去医院仔细认真地检查检查。
【……我不要宁宁死掉，我想她可以一直jianjian康康，平平安安地做我的新nian子。】
这是他日记本里的原话，那时候年纪还太小，不会写的字直接就用拼音来代替，甚至连拼音都拼错了。
江曜轻笑了声。
日记本他今天也带来了，就在礼物盒里小熊的下面。
想到这儿，江曜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将盒盖盖上，红缎带系好。
他相信他与宁宁有那么多美好纯真得好似梦境的回忆，只要看到笔记本，她肯定会原谅他，然后再次回到他的身边的。
什么尹雨晴、穆晟，都只是他们俩漫长的人生中，小小的过客罢了。
他和她，才是最适合的一对。
看着车窗外亮起的霓虹，江曜信心满满地这么想到。
紧赶慢赶，江曜终于匆匆来到了叶家。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前脚才刚小心翼翼地放下礼物，后脚棠宁就在叶震的介绍下，从旋转楼梯下缓缓走了下来。
一看见楼梯上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一样的棠宁，江曜只觉得心里满涨涨的，连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尹雨晴都完全被他忽视了个一干二净。
眼看着棠宁就要走到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上了，江曜下意识就迎了过去。
音乐声起，宴会的开场舞即将开始，作为今天的小寿星，开场舞肯定是棠宁的，可跳舞总得有舞伴吧。
就在这时，已经来到棠宁面前的江曜与一直站在楼梯前的叶靳言，几乎同时将手朝她递了过来。
在手伸出来的一瞬间，两个男生下意识地转头对视了一眼，一见另一只手的主人是江曜，叶靳言的手刚想收回来，下一秒楼梯之上的棠宁就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中。
叶靳言第一时间就捏住了她的指尖，心头一瞬的欢喜愉悦几乎快要将他淹没了一般。
感受到指尖力道的棠宁，转头对着身旁的江曜笑了笑，“阿曜，不好意思啊，我哥他真的去了英国好长一段时间，才刚回来，我都还没跟他好好说说话，所以今天的第一支舞我可以先跟他跳吗？”
棠宁话都已经说成这样了，江曜即便心里不舒服，也只能点点头，将手缓缓收了回去。
站在人群中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尹雨晴一看江曜落了单，咬了咬唇，还是缓步走了上去。
“阿曜……”
她唤了他一声。
一听到尹雨晴的声音，江曜猛地回过头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清楚看到她的江曜的眼中只有惊没有喜，甚至还夹杂着淡淡的排斥与拒绝，尹雨晴原先还抱有期待的心咚的一声就坠了下来，坠得她生疼。
“我……是棠宁同学邀请我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的……”尹雨晴慢慢说道。
“是吗？”一听是棠宁邀请的，江曜的眉眼不由得柔和了些，“那你今天就开开心心地玩玩吧，毕竟学校里平时也没这种活动。我爸妈还在那边等我，我就，先过去了。”
江曜跟尹雨晴客套结束后，转身就往长辈们的方向走去。
“阿……”
尹雨晴刚想喊住他，偏偏周围的人太多，硬是让她没能喊出口来，有些无措地四处看了看，她就看到了大厅中央正在与叶靳言跳着所谓开场舞的棠宁。
她看着她像是点缀了星星的黑色长裙，看着她头上熠熠生光的钻石王冠，看着她神采飞扬的笑脸，看着看着……再对比一下被阿曜避之唯恐不及的自己，冥冥中，尹雨晴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可到底该是怎么样的她又说不上来……
这一头，随着音乐，跟棠宁在大厅中央跳着开场舞的叶靳言，眼睛错也不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棠宁脸上的笑容，任凭他拼命克制，嘴角仍会跟着一并轻轻翘起。
因为两人的距离相隔极近，叶靳言的鼻腔一下就嗅到了少女身上传来的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来，与……校庆那一晚，他亲吻她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才刚想到这里，叶靳言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棠宁娇艳得好似刚刚盛放的玫瑰花瓣的唇上，只一眼，他的眼眸便略深了深，到现在为止，他仍卑劣地记得那晚的触感，甚至……甚至去到了英国，他也仍会一次又一次地做梦梦见那晚的情形。
明明说好出国是为了整理思绪，可那些以棠宁为主角的美梦，还有他心头从未停止的思念，都在不停地告诉他，承认吧，叶靳言，你就是喜欢上了棠宁，喜欢上了你异父异母的妹妹，喜欢得无法自拔，执迷不悟。
可是……
叶靳言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与落寞。
先不说他跟棠宁的身份，最关键的是，宁宁分明一直都只将他当做哥哥一样看待，只是哥哥，没有其他。
所以叶靳言除了将自己所有的感情深深，深深地压下去外，别无他法。
音乐渐歇，就在棠宁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之时，叶靳言一下就捏紧了她的指尖，随后手臂微微一用力就将棠宁一把拉进了自己的怀中，伸手用力地抱住了她。
“……哥？”
被忽然抱住的棠宁先是愣了下后，开口唤了这么一声。
听到她呼唤声的叶靳言这才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地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宁宁……”
“谢谢哥哥。”
棠宁笑着回了句，叶靳言这才缓缓松开了他的怀抱。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95。
其实之前他在英国的时候，好感度就已经在稳步地上涨着，刚刚不过是突然稳固下来罢了。
灯光骤然亮起，四周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棠宁与叶靳言冲着周围的人笑着点了点头，大家就开始走动了起来，因为口中太干，棠宁直接就从一旁家中请来的侍者的托盘里取了一杯果汁，恰巧就在这时，叶靳言那边忽然有几人迎面朝他走来，看模样应该是他以前的朋友。
见状，棠宁立刻冲叶靳言摆了摆手，捧着果汁就往一旁走去了。
“靳言，刚刚你这是……呵，我怎么记得你跟你这个继妹的关系一直不太好，现在怎么……”
“她很好。”
朋友的话还没说完，叶靳言就已经轻声回了这么一句。
闻言，几个朋友惊讶地互相对视了眼。
这一头，江曜一见棠宁落单了，他急忙跟还在热情跟其他太太们介绍他的江母道了句歉后，便径直朝棠宁的方向走来。
而此时正在小口小口喝着果汁的棠宁的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外飘去，脸上失落之色刚刚升起，下一秒她放在手提包里的手机忽然就震动了下。
感受到这股震动的棠宁，连忙急切而期待地将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按亮，就看到屏幕上——
【现在有空可以出来下吗？我在叶家附近的沙滩上等你。】
发送人：穆晟。
一看到这条消息，面上棠宁几乎都要压抑不住面上的喜色了。
她赶忙将手机贴在了自己的胸前，随后抿了抿唇，深呼吸了下，假装不经意地就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径直往同样热闹非凡的院子走来。
一走出来之后，她先是四处打量了下，随后提起裙摆就匆匆往别墅外走去。
刚拨开面前挡着的人群，江曜才跟着来到院子，就看到棠宁的身影从后门处一闪即过。
明明大家都在别墅里为她庆祝生日，宁宁要去哪里？难道是觉得别墅太吵，想出去透透气？
江曜这么想到。
不过，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他想了想，立刻就从一旁的礼物堆里抱起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小熊，就急忙也追了上去。
从始至终，眼神都没离开过江曜的尹雨晴见他匆匆往外赶去，又在别墅里四处找了找棠宁，没有看到她，犹豫了下，尹雨晴也抬脚跟了过去。
但因为追得太急，她竟然直接撞了下正在跟许久不见的朋友聊天的叶靳言，她连头都没回就说了句对不起，就继续往前跑去。
看着闷头小跑着往外去的尹雨晴，叶靳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大厅里搜寻了下棠宁，因为暂时没看到，他笑着跟朋友道了句歉后，也追了出来。
外头的院子也没有棠宁，甚至连江曜都不见了，虽然楼上还没找，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棠宁的不见跟现在往外走着的尹雨晴绝对有什么联系。
于是，叶靳言也鬼使神差地跟在了尹雨晴的后头。
四人就这么一个跟一个地，往沙滩的方向走去。
走在最前头的棠宁，因为过分雀跃的心情，原先还只是大步地走，慢慢、慢慢就变成了小跑，越跑越快，嘴角的弧度也越扬越高。
一直跑到沙滩的边缘，看着眼前的沙子，生怕走路不方便，她直接就蹬掉了脚上的银色高跟鞋，提着裙摆赤着脚就踩上了略微有些冰凉的沙子上。
熟料才刚走没两步，她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满面笑容地朝她走来，“棠宁小姐，一岁生日快乐。”
说完话，他就将手中的礼物盒打开，看着里头早已绝版的成套芭比娃娃，棠宁记得这套娃娃好像前不久才在拍卖会上拍出了个天价来。
她愣愣地接过对方塞进手里的礼物盒，走了没几步，又是一个人走上前恭喜她两岁生日快乐，三岁，四岁……
钻石手链、名牌包包、女士手表……
各种各样昂贵的礼物全都被这些陌生人送到了棠宁的手中，最后因为怀里实在抱不下了，后面送礼的人直接就抱着怀里的礼物跟在她的身后。
一路走一路收，差不多收到第十六个礼物的时候，这波送礼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有些茫然地四处看了看，下一秒——
蹭的一声，一道冲天的火光便在她的身后骤然亮了起来。
她猛地转头。
“是……篝火……”
棠宁有些不可置信地这样低喃了声。
随后，篝火的周围忽然燃起大片大片的烟花来，与那种飞到天空再炸响的烟花不同，这些烟花大约只能滋到一两米高，但这么多一起燃放，真的会让人生出一种置身梦境的错觉来。
“十七岁生日快乐，棠宁同学。”
就在这时，穆晟的声音忽的在她背后响了起来。
棠宁蓦地转头。
便看到身穿一套蓝黑色西装的穆晟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她身后只有五米远的地方，见棠宁回头看来，他抬脚就朝她走了过来。
也是这时，棠宁发现对方的手中好像还捧着一个黑色的礼物盒。
正在穆晟不断朝她走来的过程中，她之前在沙滩上喝醉酒时放出的话，再一次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还想要一场最盛大的篝火晚会，越盛大越好，越漂亮越好，我想让所有人都羡慕我。】
想着想着，棠宁看向穆晟的眼睛就微微泛起红来。
她看着穆晟走到她的身边，站定，然后打开手里的礼物盒，露出里头精美昂贵的粉钻皇冠来，大颗大颗的粉钻点缀着银色的皇冠，如果她才没有猜错的话，这一个好像就是一年前E国的皇室拍卖过的天价皇冠，据说拍出了3.1亿刀的价格，当时还在微博上引起了一阵讨论，棠宁在圣英的女同学们就讨论过，要是哪天让她们能摸一摸这皇冠，真是怎么都心满意足了。
可现在这副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贵三个字的皇冠就放在棠宁的面前。
棠宁的嘴唇动了动，却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喏，生日礼物，需要我帮你戴上吗？”
穆晟笑着这么说道。
闻言，棠宁抬头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有说话。
穆晟就已经抬手轻轻将棠宁头上的小王冠取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皇冠给她戴上。
“很漂亮，怎么样？这是不是你心目中的生日宴……”
穆晟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双眼通红地一下扑进了他的怀中，用力地抱紧了他精瘦的腰身，仰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又想笑又想哭地哼唧了一声，
“嗯，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生日宴会，我就是这么俗气，俗气的不得了，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拜金很难看很……”
“不会，很……可爱。”
穆晟笑得一脸温和。
闻言，棠宁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穆晟的眼，一下子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轻声开了口，“我之前说过今晚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我……我想说，我喜……”欢你。
剩余的两个字还没彻底说出口，她的唇就已经被忽然低下头来的男人堵住了。
四目相对，两唇相贴。
这是清醒状态下，两人的第一个吻。
身边的篝火和烟花还在燃着，偶尔会响起一点哔哔啵啵的声响。
天空很黑，星星却很亮。
偏偏棠宁的眼睛闭夜空中的星星还要亮上几分。
穆晟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眼，明明是想让她为自己的沦陷，胸腔里的那颗心却根本不听话地忽然跳动了起来，越跳越激烈，越跳越控制不住。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才在一片看似风平浪静的流沙上，心里知道自己在只陷进一双脚之后，就必须要逃离了，可他的脚却仿佛在沙中生了根似的，完全不听大脑的指挥，怎么也动弹不了。
他就只能看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往下陷着，陷着……
穆晟当前好感度：58，59，60，61……
一直涨到66的时候。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带了点破音的暴喝声在两人的身后骤然响了起来。
听到这声音，还抱着穆晟腰的棠宁眼睛微微一睁，猛地转过头来，只见身后大约十五米远的地方。
盛怒的江曜，窃喜的尹雨晴，惊愕的叶靳言全都到齐了。
哟嚯。

第80章 男校女生（三十二）
江曜赤红的眼死死盯着眼前这灼眼的一幕，一时间，曾经在梦幻谷棠宁一口一口吃掉的那个她根本不喜欢的抹茶味冰激凌，尹雨晴口口声声说过的话，甚至是棠宁在医院里亲口对他说下的谎言等等，在这一刻，像是被人用刀鲜血淋漓地刻在了他的脑中一样，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回忆，他就能清晰地想起来。
心口则仿佛被人狠狠地扎了个洞，血滴滴答答地往外流着，流干了也没有带走一点他的疼痛，反而疼得越来越明显。
也是这时，江曜才知道原来心痛到极致，真的会窒息，会晕眩，会恍惚，会呆滞，甚至是后悔逃避，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从别墅里跟在棠宁的身后出来，不然他绝不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种种情绪的交织之下，江曜的视线从没离开过棠宁一分一毫，从她那红得有些过分的唇到她仍箍在西装男人腰上的手臂，实在忍耐不下去，下意识大踏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棠宁的手臂，将她拉了开来。
“跟我走。”
他声音低沉而冰冷地丢下这么三个字，抓紧棠宁的手，就要带着她离开。
“等一下……”
一看到江曜的这个动作，穆晟皱眉阻止了句。
不料他才刚出声，江曜始终捏紧的拳头就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他的嘴角砸了过来。
以穆晟的格斗意识，别说是躲过这一拳了，就是在江曜这缓慢的拳头砸上来之前，以攻为守，先让江曜彻底失去意识他都能做到。
却在眼角余光瞥到身旁面露焦急之色的棠宁时，他硬是压制住了自己本能的反击动作，甚至还稍稍换了个姿势，让江曜的这一拳叫人瞧上去砸得又凶又狠又猛。
“唔……”
就在江曜这满带着愤怒的拳头砸中穆晟的嘴角之后，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闷哼了声。
眼睁睁地看着穆晟被打的棠宁，立时就急得忙扶住了他，然后想都不想地一把就推开了一只手拉着她胳膊不放的江曜。
“你干什么！”
她气得大喊了一声。
被棠宁这样明晃晃的偏心再一次伤到的江曜，一时间眼睛愈发的红了，眼中甚至不自觉地闪过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委屈与难堪来，“你问我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他在干什么？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说我在干什么！”
听到江曜这样的控诉，已经扶住了穆晟的棠宁猛地将头转了过来，看向少年的红通通的双眼，闭了下眼后很快睁开，“未婚妻？早在三个月前你就已经跟我说过退婚了不是吗？现在我又是你的未婚妻了吗？江曜……”
“可我们到底还是没有退婚……”
江曜看向眼前的棠宁，固执地这么说道。
“我们没有退婚的原因，其他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棠宁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眼眶也微微有些红，“那是我用尹雨枫女孩子的身份要挟你，再给我一个机会，继续跟我维持三个月的未婚夫妻关系，你喜欢她，为了她，才忍辱负重地继续做着我的未婚夫……”
几乎同时，站在三人身后不远处的尹雨晴一听到棠宁这样的话，便立刻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之前她明明已经感觉到阿曜对她的喜欢，甚至把话都说成那样了，他却仍旧不愿开口跟她告白的原因，原来如此，原来阿曜是为了她……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棠宁不这么做，说不定……说不定她早就已经跟阿曜在一起了，又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她……
尹雨晴的眼底深处一下就升起一股浓浓的怨恨与不甘来。
而这时，棠宁的声音也再次响了起来，“之所以跟你订下整整三个月的原因，是因为三个月后正好是我的生日，我原本想着，你如果最后在我的努力下，回心转意了，我就当是我给自己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如果你仍然执迷不悔，我权当跟自己的过去告个别……”
棠宁看着面前的江曜轻轻吸了口气，再次缓缓开口道，“可就是这三个月我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可能真的像你之前在天台上跟我说的那样，这么多年，我的身边除了哥哥就只出现过你的一个男生，我没有跟其他男生接触过，就一直误把我对你长久以来的依赖与习惯，错当成了爱情……”
“从小到大，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习惯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永远都会在第一时间来到我的身边，习惯了这么多年，你一直跟我手牵着手。这种习惯就像是长在了我的肉里，一直保护我的鳞片一样。所以我才会在你说你喜欢上了别的姑娘时，那样的崩溃不甘！因为我没有准备好啊，我没有准备好连血带肉地撕下我身上的鳞片……”
“三个月，九十天的时间，我终于让我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了起来。我开始学着接受承认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可能并不是什么深刻的爱情。就像你说的，我没有见到你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不见的时候，会辗转反侧地思念。所以可能这么多年来，我也跟你差不多，只是把你当我哥哥一样相处，甚至因为太熟悉，牵着你的手时，就跟我左手牵右手一样。”
棠宁叹笑了声。
而就在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每说完一句话，江曜就会控制不住地在心里回了句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是习惯，不是依赖，不是什么哥哥妹妹，不是因为太熟悉，不是，都不是……
他们两个之间那就是喜欢啊，另一种已经超越了最初会心跳加速，会辗转反侧的喜欢啊！
他们曾那么认真地跟对方说过，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要在这世上最漂亮的教堂里举行婚礼，要牵着手走一辈子，直到牙齿掉光，头发都白了，也不会松开对方的手。
他们承诺过的啊！
怎么，怎么就不是爱情了呢？
“不过，我虽然对你只是哥哥一样的亲情，但我遇到了校医先生……”
说话间，棠宁转头看了眼身侧的穆晟，用力抓紧了他的手，“他跟你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其实你可能都不知道，这些年来，因为我自己的身份，因为担心妈妈会难做，因为担心你会被人说。我没有一天过得是轻松的，甚至连笑都不敢太过大声，因为会不淑女会被嫌弃。我为让陆阿姨满意，为了能够配得上江家继承人的你，我学跳舞，学钢琴，学插花，学茶艺，学各种各样的东西，时间永远不够，每天眼睛一睁开，我就不得不马不停蹄地开始各种各样的课程。我其实真的已经很累了，阿曜……”
“可在校医先生面前，我是不一样的。不管我怎么失败，怎么犯错，他都会微笑着看着我，即便是犯蠢都没关系，因为他会包容我，我可以不那么矜持高贵，我也可以庸俗地跟他说，我要昂贵俗气的名牌包包做生日礼物，我要让所有人都羡慕我，我可以放肆地只做我自己，而不是江家的儿媳妇。我，喜欢他，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喜欢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好了，每天眼睛闭上之前脑中想着的是他，醒来之后脑中想的还是他，他的皱眉，他的微笑，他的所有所有，只要一想到，我都会觉得开心得不得了……”
棠宁的嘴角微微扬起，专注而认真地说着这世上最动人的告白。
穆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过分精致的侧脸，就像是渡了一层暖柔的光一般，看着看着，说完话的棠宁便转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
有那么一瞬间，穆晟甚至感觉到自己微微有些窒息。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再次不能自已地疯狂跳动了起来。
棠宁……
穆晟当前好感度：70。
与被真情告白而心动不已的穆晟不同，站在棠宁面前的江曜只觉得他的心好像被人直接从胸口的位置摘了下来，然后咚的一声丢进一个根本看不见底的黑漆漆的冰窟窿里，不停地下坠、下坠。
又冷又黑又疼又涩……
“宁宁……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他比你大整整十二岁……”
“我，不在乎。”
听到这里，江曜浑身上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唯一的救命朽木似的，抖着手连忙剧情他一直拿在手里的礼物盒子，“对，对了……礼物，生日礼物！说了这么说，我还没来得及送你生日礼物呢！”
他忙不迭从盒子里拿出他精心准备的玩具小熊来，挤出了个笑，就将小熊递到了棠宁的面前，另一只手用力拉住了棠宁的手，“你还记得这个吗？你的小熊贝贝，你看看它，看看它啊，是不是跟当年你丢失的那只一模一样，我又把它给你做出来了，你喜欢吗？呵呵，玩具小熊都可以失而复得，感情当然也可以……”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以后会改的，我不会再让你这么辛苦了，我也不会再说那些混账话，做那些混账事了，以后宁宁你在我这里也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做自己就好，你喜欢名牌，喜欢珠宝，我送你啊，我也可以送你的。我不介意你跟穆晟之间的事情，真的，我走错过一次，就当你也走错过一次好了，我们都错过，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好了，我们再重新来过，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重新认识，重新约定……好不好？”
说着说着，江曜的眼泪就立刻在他的眼眶里打起转来，可他仍执拗地看着面前的棠宁。
“阿曜……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这只小熊做的再像我以前丢掉的那只，那也不是我的贝贝，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了……”
棠宁的眼泪也开始蓄积了起来，同时，慢慢、慢慢将自己的手从少年的手中往外抽着。
江曜一下就捏紧了她的手，抬头，却在棠宁的眼中再次看不到对他一丝一毫的情谊。
心头不过微微一松懈，棠宁就将手指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手上蓦地一空的江曜，直觉得自己的心口也跟着一并空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往后退了两步，不停地，这样低低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猛地转过身来，恰好看到不远处的尹雨晴与叶靳言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这边。
他丢了包装盒，捏紧了手中的玩具小熊，和棠宁根本来不及看的日记本，表情平静到近乎死寂地抬脚往前走去。
走过尹雨晴的身边时，她下意识地唤了他一声，“阿曜……”
“滚开。”
江曜声音平稳地这么回了句，然后越过尹雨晴就径直往前走去。
越走越快，越走越疾，到了后面，他甚至用上了跑的，一口气跑到了叶家的别墅门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就上了江家司机开来的白色卡宴，启动，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就嗡地一声冲了出去，一路横冲直撞着，他直接将车子开到了他家门口，连车库都没进。
抱着玩具小熊和日记本的江曜就来到了自家仓库门口，猛地推开门，他就走进去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
这里曾是他和棠宁的秘密基地。
“宁宁，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我谁都没告诉，只告诉过你，谁让你是我媳妇呢！”
“宁宁，宁宁，你怎么在秘密基地里睡着了，幸亏我发现你了，不然就又要感冒了！”
“宁宁，你长得真好看，怎么这么好看？”
……
抬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只觉得好像这里的每一处都有他和棠宁的回忆，都有他和棠宁的痕迹。
稍微动了下身子，江曜身上的日记本忽的掉落，在地上摊了开来。
低头，他就看到上头写着——
【四月十三日，晴。今天宁宁生bing了，我求妈妈让我留下来陪着她，一觉睡xin，身边还在睡觉的宁宁好像小天使一样。[小天使图]】
【五月二日，雨。今天我跟宁宁一起做饼干了，特别甜，比买的还甜。[两个小人做饼干图]】
【七月三日，晴。今天宁宁掉了一颗牙，她都不敢笑了，不管我怎么逗她都不行，掉牙的宁宁也好看。[牙齿图]】
【十二月六日，雨。哇，今天下完雨后出彩虹了，宁宁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因为我觉得宁宁比彩虹还要漂亮。[彩虹下面两个小人图]】
……
看着看着，江曜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怎么办，他弄丢了他最珍贵的宝贝了怎么办？
很快，抱着玩具小熊的江曜的喉咙里就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来，如同最绝望无助的荒野小兽哀鸣。
宁宁，宁宁，宁宁……
江曜当前好感度：99。

第81章 男校女生（三十三）
五月的夜晚，风还是有些凉的，可能是刚刚流完眼泪的缘故，即便是站在仍在燃烧的篝火旁，棠宁也不由得瑟缩了下。
一注意到她的反应，站在她身旁的穆晟立刻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到了棠宁的肩上。
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棠宁连忙抬头朝身旁的穆晟看来，随后就伸手捏了捏男人的指尖，弯起唇角冲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来。
见她笑了，穆晟的嘴角也跟着弯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
另一头，刚刚用难过的眼神目送江曜的背影消失不见的尹雨晴一转身，就看到了这样温馨的一幕。
一瞬间，她的眼神就暗了一片。
为什么啊，明明阿曜都已经看到了棠宁当着他的面，拥吻穆晟，痴心一片地告白他，他为什么仍旧还想着要挽回她？她到底好在哪里，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
她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在那些堆在一旁的礼物盒上看去，名牌包包、钻石手链、成套的绝版芭比娃娃……还有棠宁头上戴着的那顶耀眼刺目的粉钻皇冠，穆晟需要这么真情实感吗？明明棠宁都已经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了不是吗？为什么他还要送这么多昂贵精美的礼物给她？为什么他还要特地给她办这样一场篝火晚会来给她庆祝生日，不就只是普通的做戏吗？他需要这么卖力认真吗？
以前的她只知道穆晟的来头很大，很神秘，很危险，却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他到底有多有钱。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正前方穿着星空裙，带着粉钻皇冠，披着蓝黑色西装外套的棠宁，看着她整个人如同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样，再看看好像一个灰扑扑的丑小鸭的自己，尹雨晴的心头难以遏制地涌出一片酸涩。
一直都是这样，自从棠宁出现后，只要有她的存在，就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会将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她就像是天上的明月，她却像是地上打着小灯笼的萤火虫，靠自己发出来的那一点点光芒在耀眼皎洁的明月面前，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
她一下就抓紧了自己的校服裤子。
心里头一时间甚至升起一股难言的不甘与难堪来，明明自己的哥哥是为了穆晟的侄女而死的不是吗？他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棠宁可以这么大手笔的送出这么多东西出来，她呢？什么都没有，她哥哥的命难道就什么都不是了吗？为什么在学校大半年了，他也从没好好关心过她一天，对她甚至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这到底算什么？
否则这么久了，她绝不会与穆晟到现在还只是平平淡淡的关系，说不定……
想到某种可能的尹雨晴心头骤然一跳，随后猛地摇了摇头，努力想要将脑海中那个荒谬绝伦的假设给摇出去。
可她看向穆晟的眼神还是不能控制地柔和了些。
并不知道尹雨晴自己一个人独角戏也能演得这么带劲，站在她身旁的叶靳言则看着穆晟这一关心的动作，也缓缓走了上前。
“宁宁……”
“哥。”
一听到叶靳言的声音，棠宁终于将自己的视线从穆晟的脸上收了回来，面露迟疑之色地朝他看了过来，一副好像生怕他也会责备她的模样。
看见这样的棠宁，叶靳言抿了抿唇，转头就将视线移到了一旁的穆晟身上。
要是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男人应该是金胜的校医才是，他跟他接触的并不多，他甚至都不知道除了那一次的包扎之外，棠宁是怎么跟他产生出感情来的，明明她每天的行程这样满，即便是校庆，那也是……等等，校庆！
想到某种可能的叶靳言立时挑了下眉。
是了，校庆。
也只有校庆练舞的时候棠宁是独自一个人的，难道是那时候……
“他就是那天下雨，借给你雨伞的好心人，对吗？”
一想到某种可能，叶靳言立刻这样开口轻声询问了声。
闻言，没想到叶靳言竟然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的棠宁面上顿时闪过了一丝讶异，随后在叶靳言复杂的眼神中，轻点了下头。
“是的，《白雪》第一次彩排的时候，我因为脚伤，不想在大家面前出丑，也害怕大家会因为我一次又一次的失误，而对我失去信心，所以我就独自一个人出来练舞，谁想到在西操场那边就意外遇到了校医先生，然后……”
后面的话棠宁虽然没有说完，但也足够叶靳言自动地脑补完剩下的所有剧情了。
在她饱受挫折的那些夜晚，是这个姓穆的校医一直温和而坚定地陪在她的身边，每一次摔倒，他都会鼓励她再次站起来，说不定还会陪着她一起跳……
越是这么想，叶靳言的心头就越是苦涩难当，原来除了江曜，宁宁不是不会爱上别人的，就在他踌躇不前，犹犹豫豫的时候，阿曜走了，她的心却又被另一个人给占据了。
原来如此啊！
一时间，叶靳言甚至都找不到一个词语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他只是躲避性地微微偏开视线，带着鼻音地再次开了口，“好，我知道了。只是你如果真的想要选择他的话，接下来要面对的困难不少，你妈，我爸，阿曜的父母等等，我希望你可以先做好心理准备。家里的宴会还在开，我们几个人出来很久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一会也该尽早回来才是，免得棠阿姨和我爸怀疑，阿曜那边我了解他，他应该暂时不会将你的事情说出来，至于能瞒多久，要怎么坦白，就全看你了。”
说完话，叶靳言转头看向棠宁的脸庞，看了许久。
久到连穆晟的眼睛都不由得眯了眯的时候。
叶靳言这才僵硬地扬了扬嘴角，似是想要给棠宁留下一个安抚的笑，只可惜到底还是失败了，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根本笑不出来。
他只是上前摸了下棠宁的头，转身便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看着叶靳言离开的背影，穆晟捏着棠宁的手捏得更紧了。
他记得不错的话，这个叶同学好像与棠宁是异父异母，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兄妹，所以他刚刚……
如果不是时机场合不对，他都想好好地问问身边这个小丫头了，一个江曜，一个叶靳言，甚至……还有那个徐星柏，她到底有心无心地招惹到了多少人。
正这么想着，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凉的手左手一下被两只柔软滑嫩的小手包裹在了里头。
“校医先生，风这么大，你把衣服脱给我，会不会冷啊？你的手好凉。要不我们俩还是先找个背风的地方走走吧。”
“不看篝火了？”
“篝火我已经看到了啊，很漂亮，没看晚上在沙滩上散步游玩的人都在羡慕我吗？这样我就已经很满意了！我现在更担心穿这么少的你要是不小心被海风吹感冒了，我就内疚了。”
棠宁一脸担忧地这么说道。
闻言，穆晟低笑了声，牵起她的手就要带着她也往别墅的方向走去，至于礼物，他一会儿会让手底下的人全都打包好送到叶家去。
就在两人路过仍站在那儿没动的尹雨晴时，她忽然开口唤了一声棠宁的名字，一股冲动上头，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却在对上穆晟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时，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鬼使神差地换成了干巴巴的“生日快乐……”这四个字。
棠宁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随后温柔地笑了声，“谢谢。”
这么一说完，她就被穆晟牵着往前走去了。
徒留还站在原地的尹雨晴闭了闭眼，眼中迅速地掠过了一丝懊恼来。
因为暂时还不愿意跟穆晟分开，棠宁就跟着他在别墅区的小道上一圈又一圈地逛着，明明只是这样机械又无聊的行为，竟然叫两人不知不觉地逛到了十点半，棠宁记得家里的宴会大约会在十一点左右结束，为了免得棠清担心，她不得不有些纠结地跟穆晟说她该回去了。
听到棠宁的提醒，穆晟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十点半。
他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根本没有察觉到时间流逝，看着满脸不舍的棠宁，莫名的，他的心头也升起了一丝淡淡的眷恋来。
但他总不能不让她回家，于是轻笑着就松开了棠宁的手，让她先回去了，免得让家中母亲担心。
听到穆晟的话，棠宁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叶家别墅，又低头看了看时间，嘴上说着再见，身体却没动一下。
“怎么了吗？”
见状，穆晟开口询问了声。
听到他的询问声，半垂着小脑袋的棠宁，犹豫了好久，她才猛地抬起头来，脸红耳赤却目光灼灼地朝穆晟看了过来，“我……我……我已经跟你告白了，那你的答案呢，你喜不喜欢我？我……我想要听你亲口……”
“喜欢。”
棠宁的话还没说，穆晟就已经先她一步地说出了她最希望听到的两个字。
女生的眼睛微微瞪大，“那我们……我们现在算是……”
“我比你大十二岁，我们两个也不过只是相处了三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工作了，而你还在上学，你不会后悔……”
“不会！”
棠宁略微有些急切地这么回道，“不会的，我知道我自己的心情，知道我自己的感情，这里……”
她抬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前，“它用它的跳动告诉我，棠宁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穆晟，喜欢得都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少女的喜欢总是这样纯粹而炙热，听到这样的毫不掩饰的告白，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向来胸有成竹，沉着冷静的穆晟，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好似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的感觉来。
“我想要成为你的女朋友，永远都不会后悔。”
棠宁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听到这样，看着对方眼中那好似能灼伤人的光芒，穆晟的心头狂跳，“好。”
他甚至都来不及在心里细细斟酌思考，答应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一听到这个好字的棠宁满脸狂喜地一下就扑进了他的怀中，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了他。
感受到这个怀抱的穆晟，愣怔了下后，也慢慢、慢慢抬起手来，回抱住了棠宁，越抱双臂就越用力，他的心也一下子就迷恋上了这种让他一时完全舍不得放手的温暖来。
真的好热，好暖……
穆晟当前好感度：75。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棠宁，明明还在抱着穆晟，嘴角却一下弯起了一道甜美的弧度来。
人和人是不同的，好感度的增长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穆晟的好感度虽然涨得慢，但以她从剧情中的了解，还有这些天的相处可以窥见，一旦涨上去，他只会是四个人当中最至死不渝的那一个。
他的心走进去很难，可一旦走进去了，他恐怕一辈子心里只会有那一个人。
棠宁的生日宴会终于这样轰轰烈烈地结束了，因为回来的足够及时，叶震又忙着去应付那些生意场上的伙伴，甚至都没发现棠宁曾经出去过那么一段时间，棠清倒是怀疑过，只不过继子不在，江家的江曜也不在，她便以为几个人嫌这种生日宴会太闷，一起出去玩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第二日，棠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学校里，要不是校医院和教学楼相隔的太远，她恨不得每个课间都往那里跑去。
中午的饭是两个人在一起吃的，吃的是棠宁带来的便当。
而几乎下午一放学，棠宁让早早等在班级走廊上的叶靳言先回去了，甚至还拜托他给自己回去撒谎，说她有事去以前要好的圣英女子学校的同学那儿一趟，去拿点东西。实际上她根本就想跑去校医院给穆晟帮忙去。
棠宁这边一哄好叶靳言，就绷不住笑地往校医院的方向跑去。
此时坐在班里的尹雨晴，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空荡荡的课桌。
阿曜今天没有来。
然后她又看了眼好像是快乐的雀鸟一样往校医院赶去的棠宁，一个没忍住，她竟然连课本都眉收拾，就也跟在了棠宁的身后，去了校医院。
只不过棠宁进了校医院，她却在校医院楼下的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
坐着坐着，她就看着天边的颜色从橘黄到深紫，再到墨蓝，直至一片漆黑。
棠宁始终都没有出来。
因为晚饭没吃的关系，尹雨晴的肚子一下就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可很快，她就顾不上肚里的饥饿了，因为风突然地刮得很大，不仅如此，没刮一会儿，豆大的雨滴就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见状，饥寒交迫的尹雨晴也顾不上其他了，连忙往校医院的楼下跑去，想要躲一躲雨。
谁料才刚跑到楼下，她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啊，外面好像下雨了，我没带伞！”
棠宁有些焦急地这么说了句。
一听出这个声音的尹雨晴便连忙往一旁的柱子后躲去。
才刚躲好，她就看到棠宁与穆晟先后走到了门口来。
“你在这里等我会儿，我回去拿伞……”
“嗯！”
棠宁用力点了点头。
这边的尹雨晴见棠宁落单了，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走出来。
谁料不过两分钟拿着把黑色大伞的穆晟就已经走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快？这个伞是……”
“我问楼下的医生借的，你家来接你的车子现在到校门口了吗？”
“嗯，我打电话跟家里人说，我落了些东西在学校里，回来取了，让司机来校门口接我。”
棠宁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
“那我现在送你过去。”
“可是……”
棠宁翘了翘自己的脚，“我这个小羊皮的鞋子还是第一次穿，要是进了水……”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目瞪口呆地看着穆晟在她的面前半俯下身来。
“校医先生……”
“上来吧，既然鞋子不能碰水，这里离校门口也不远，我可以背你过去，毕竟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多忙。”
“只是因为我帮你的忙，没有其他原因吗？比如爱什么的。”
“呵呵呵……”
一听到棠宁理直气壮的话，穆晟一个忍不住，就直接低低地笑了起来，“嗯，主要是因为爱，谁让我喜欢你，心疼你的鞋子，更心疼你。”
男人说起情话来的声音真是又好听又磁性。
听得棠宁嘴角的笑怎么也收敛不起来，然后一下就扑到了他的后背上，偏头就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下，“快走快走！”
“那你小心点。”
“小心什……啊！你慢点，你不要跑这么快，我的腿溅到的都是水了，穆晟你好烦，我要生气了，我真的要生气了，啊！哈哈哈哈……”
棠宁的笑声直接就从细细密密的雨帘里传了出来，传到始终缩在柱子后头的尹雨晴的耳朵中。
短发女生眼神沉沉地看着雨中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棠宁同学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开心，看来是真的用情很深，可是穆晟根本就不喜欢她，他之所以选择追求她，给她庆祝生日，甚至跟她在一起，都是因为自己，因为她的拜托，因为她拿哥哥的救命之恩来要挟，穆晟根本不爱她。
棠宁同学实在太可怜了，爱上的是个故意做戏的男人。
或许……或许她应该告诉她事情的真相才是，她应该在她陷得还没有太深的时候，告诉她，穆晟的不怀好意才是。
是的，她该说的。
她也是为了她好，不是吗？
她为了她好，为了她着想，应该说的。
等明天棠宁同学过来上课，她就会找机会跟她说。
尹雨晴一下就捏紧了拳头，原先还像乌云一样的眼神，仿佛一下子想通了什么似的，骤然亮了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
只可惜第二天，江曜依旧没来就算了，棠宁竟然也没来，她眼巴巴地看着她空着的座位看了一天，一天都结束了，仍然没有等到棠宁的到来。
班上的人议论纷纷的，她还掏出手机打开手机论坛，也没在上头找到一丝一点解释棠宁到底为什么没来的消息，甚至连班主任也没有给他们任何的解释，只是说她家里的家长给她请了假，暂时不能过来了。
这样的消息，使得已经做好打算的尹雨晴整个人一下子就急躁了起来。
她甚至有想过要去找穆晟，只是等她去了校医院，却得到了下午穆校医就离开了的消息。
尹雨晴懵了。
而此时的棠宁，则已经被叶震彻底锁在房间里出不去了，就连手机都被他没收了。
至于原因——
那还要将时间回溯到昨天晚上。
满脸笑意的棠宁几乎一回到家，就面对了来自江曜母亲陆清芳女士，叶靳言父亲叶震，还有她自己的母亲棠清的三堂会审。
叶靳言不在，应该是被叶震支了出去。
可以说，几乎一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这三个面容严肃的大人时，棠宁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曝光了。
她想过曝光，毕竟这种事情瞒不住的，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曝光。
还是从他们的话里，才知道她和穆晟还是太高调了，毕竟这半山别墅区，能住在这里的基本也都是非富即贵，她还跟着穆晟手牵着手地散步，被某个太太看见然后告诉陆清芳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因为在来之前特意调查过所有的事情，得知棠宁还只是才跟那个校医在一起，并且自家儿子曾经喜欢的那个，为了她还非要跟棠宁解除婚约的女生，不仅无父无母无家世，哪儿哪儿都不行不说，还是个女扮男装混迹在男校里的姑娘。她调查来的其他什么那女生成绩差，什么东西都不会的消息先不管，光一点，她命硬，她就一辈子都不可能接受她。
生意人是有些迷信这些东西的，那姑娘说实在的命太硬了，先克死父母不说，连哥哥都克死就有些瘆人了。如果说棠宁跟别人在一起，让陆清芳心里微微有些膈应的话，那个姑娘就不是膈应这么简单了，带不出门先不提了，她怕的是哪一天她这条老命都要被她克没了。
这么一比较，还是棠宁好，实在太好了。
更何况小姑娘家家的，会选择跟别人在一起，说不定就是被她家阿曜伤到心了，一气之下会做出错误的选择也是正常的。
这么想着的陆清芳就硬是逼着自己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开始劝起棠宁来。
“宁宁啊，阿姨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说啊，阿曜那边已经想通了，他真心喜欢的人从小到大就只有你一个，以前阿曜做的那些事情你也还记得的对吗？他之前，不过就是一时地走错了路，那个假小子尹雨枫阿姨是怎么都不会认她的，要模样模样没有，要本事本事没有，她哪里能比得上你呢？阿姨是坚定地站在你这边的，这一辈子除了你，我都不会再认第二个儿媳妇的，你相信阿姨。你之前的那个校医，也有人跟我说了，我知道你肯定是被阿曜伤到心了，才一时气不过也找了个。这个阿姨能理解你，不过你做的也太……阿姨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阿姨主要是希望你和阿曜能够好好在……”
陆清芳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抬头朝她看了过去，“陆阿姨，你不用再来劝我了，其实阿曜三个月前就已经说要跟我解除婚约了，现在三个月的时间到了，我也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了，所以……”
“你这小丫头，你还小，我听说那个校医比你大了整整十二岁，你知道什么叫喜欢，该不是被人骗了，这世上只有阿曜是真正对你好的……”
可以说，这个陆清芳以前最看不上棠宁，即便后来原主费尽心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仍然能叫她挑出刺来，甚至后来面上和棠宁和和气气，实际上只要她有一点不规矩不符合她眼光的地方，她仍会露出嫌弃的小表情来，就是这一个又一个的小表情，搞得棠宁是心力交瘁，偏偏她是自己喜欢人的母亲，她连跟江曜抱怨都不好开口，毕竟她也不想他们母子因为她出现什么嫌隙。
结果就是，原主越来越累，越来越累。
现在的棠宁这样的“离经叛道”了，她却好声好气地过来劝她了，实在是……呵。
接下来，不管棠宁怎么跟她说都说不通，最后临走之前还让叶震多劝劝她，毕竟两家的商业合作就快开始了，这种节骨眼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生意工作简直就是叶震的命门。
陆清芳一走，如果不是棠清拉得足够及时，恐怕叶震真的会一巴掌朝棠宁闪过来，嘴里也一直气愤难当地说着什么还要不要脸了，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夫还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出去让外头的人怎么看他叶家的教养之类的。
“明明是江曜先喜欢上别人的，甚至还跟人家小姑娘都住了大半年了，更为了她要跟我解除婚约，我这边连喜欢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棠宁有些好笑。
“江曜肯定只是一时好奇随便玩玩，男孩子这个时候正是贪玩的年纪，再说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你知道不知道外头人说你能和江曜订婚是……”
“是什么？还有，我女儿是什么身份？叶家的假千金？还是我这个后妈带来的拖油瓶？”
叶震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棠清就已经先寒着声这么说道，她一把将棠宁拦在了身后，“叶震，你想说什么？嗯？凭什么人家江曜就可以喜欢别的女孩子，我的宁宁就不可以喜欢上别的男人，必须要在原地等着江曜回心转意？他们有什么不同？之前宁宁说要争取一下我才没有多说些什么，可现在在我看来，江曜早在三个月前喜欢上别的女生的那一刻，他这个未婚夫就已经不能要了。他对我来说，宁宁喜欢就千好万好，宁宁不喜欢就什么都不是。我告诉你，叶震，如果你再对我女儿说着这些随意批判的话，那么我们两个也就到此为止了。”
棠清的眼神一片冰冷。
硬是让叶震嘴里剩下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指了她半响，最后只能气得不行地上了楼。
也是这时，棠宁一把抱住了棠清的腰，“妈……”
“宁宁乖，放心，只要妈在这里，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任何人都不能勉强你……只是，那个姓穆的校医……”
棠清犹豫了下。
一听到这里，棠宁立刻用力吸了吸鼻子，“他很好的，非常好，特别好，妈，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好了好了，妈只是随便问问，你不用这么着急。”
棠清伸手摸了摸棠宁的头发，看着她眼底的认真，笑着说道。
有关于昨晚的回忆结束，棠宁就知道，今天棠清肯定是被叶震一起带了出去，不然她绝不会放任叶震将她关起来的。
想到这里，她再次用力地踢起面前的房门来，“放我出去，来人啊，放我出去！”
这样的挣扎吵闹她已经持续很久了。
之前王妈等人还会为难地回她几句话，说是叶震已经派人去金胜那边办理转学手续了，也不会让她回圣英，为了彻底隔开她和那个校医，之后可能会选择直接让她和江曜出国留学。现在可能是怕听了她的声音心里难受，连话都没回了。
“放……”
就在棠宁刚想要再次踢门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打了开来。
棠宁抬头，恰好就与门外的叶靳言对视到了一起。
“哥！”
她一脸惊喜地这么唤了一声。
与此同时，穆晟那边也收到了棠宁被关的消息，因为棠宁回家之后，他就没让保护的人继续跟着她了，所以得到消息时已经迟了一步。
他在国际上做生意的时候，从来没暴露过自己的真名字，也难怪叶震不知道他就是E国雨果公司的总裁兰斯。
就在穆晟已经着手开始准备暴露自己的身份的时候。
叶靳言开着车直接将棠宁送出了别墅区，“阿姨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跟她说的，你想去就去吧，我爸他也是……算了不说了，记得每天都要报平安，那个穆晟我爸没见过，但我看他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这么相信他，我也姑且相信他一次，让他可能的话，尽快平息掉家里的矛盾，家里一平静了就记得赶紧回来知道吗？”
“嗯，谢谢哥哥！”
棠宁咬着唇看了他一眼，“那我先……”
“宁宁！”
就在棠宁刚刚松开安全带，拉开车门想要下车的时候，叶靳言忽然唤了她一声。
棠宁转头，就被他一把紧紧抱紧了怀中。
“哥……哥……”
“没事，让我抱一会儿。我给你的手机记得拿好，每天每天都会跟我开视频汇报你的消息知道吗？”
“嗯……”
“宁宁……”
“嗯？”
叶靳言用力地抱了抱她。
他不想松开的，却不得不松开。
他慢慢松开了怀抱，随后伸手用力在棠宁的头上揉了揉，“走吧……”
“那哥哥再见……你放心我一定会每天都找你视频的！”
棠宁拉开车门走下去之后，在车外冲着叶靳言用力挥了挥手。
闻言，叶靳言勉强扯了扯嘴角，就这么看着后视镜里的棠宁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因为心脏疼痛的感觉过分的来势汹汹，他下意识就从自己的胸口拉出一枚之前棠宁第一次到他的房间里意外遗失的纽扣，一下用力地捏紧了，即便硌的手生疼他也没有松开。
宁宁……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98。

第82章 男校女生（三十四）
由于叶靳言并不知道去哪里找穆晟，再加上他也做不到亲手将棠宁送到自己情敌家门口，于是只将棠宁送到了市区就停下了车，让她离开了。
这一头，离了叶靳言的棠宁才走了没多久，天空就格外不配合地下起了细细绵绵的雨来，明明在她左手边就有卖伞的精品店，棠宁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马路对面的一个名为青禾刺青堂的店，微微眯了眯。
半响，女生的嘴角才微微翘了下。
根据这些天她对尹雨晴的了解和观察，她好像已经忍不住了，忍不住想要告诉棠宁，她所认为的甜蜜恋情背后的故事，她所喜欢着的男人穆晟对她的所有算计与逢场作戏。
棠宁原以为她起码会再忍上两天，直到在江曜那边吃足了瘪，她才会在一气之下，秉持着我不开心别人也别想开心的恶劣理由，冲上前来彻底打破棠宁的幻想。
谁料这姑娘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她没有被江曜刺激到，却被穆晟对她大手笔的花式追求给吸引震惊到了，要是她没看错的话，她甚至想在生日宴会当晚就跟她说出穆晟对她的算计来。
正是这一点让棠宁实在是有些啼笑是非，她开始怀疑剧情当中的尹雨晴对江曜真的是喜欢吗？还是因为她喜欢的其实是被江曜一心一意宠着爱着的自己？喜欢自己仿佛小言女主一样众星捧月，人群c位的生活？就像她在自家哥哥死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女扮男装来金胜男子高中一样。
她一直都在享受着这份与众不同。
喜欢上江曜也同样是因为他的身份、长相、性格给她带来的与众不同与万众瞩目。
现在发现穆晟为了追求她，手笔这样大，这样慷慨，这样深情款款，更是几乎一下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棠宁的身上，自小就被自家父母、哥哥宠成娇娇宝，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所有人关注中心的小公主尹雨晴酸了，不开心了，甚至连江曜都有些顾不上了，注意力一瞬间全都聚焦在了棠宁和穆晟的身上。
呵呵。
棠宁在心里低低地笑了声，越是笑就越是压抑不住。
其实如果她没来，尹雨晴确实能一直牢牢占据着所有人的关注与在意，活成所有人的小公主。
江曜爱她，叶靳言暖她，徐星柏守护她，穆晟保驾护航。
除了原棠宁，她几乎都没有需要烦心的地方，哦不，原棠宁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烦心的人，相反这样一个漂亮大方，十项全能的女生最终也败在了她的手下，会更加增添她的幸福感。
想到这里，棠宁再次将视线投到马路另一侧的青禾刺青堂上。
她的时间不多了，现在也不过是因为她和尹雨晴没有碰面，下次只要两人一见面，她就一定会爆出她和穆晟的交换来。
所以，她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校医先生只有77的好感度刷上一个台阶了，嗯，多出来的两点是那晚穆晟雨中背她去学校门口才涨起来的。
打定主意的棠宁连伞都没来得及买就径直进了她盯了许久的这家刺青店。
从刺青店走出来，买了把最便宜的伞的棠宁，看着叶靳言给她准备的没有一点余额的新手机，又看了眼口袋里的红票子，仗着穆晟的人现在并没有跟在她的后头，她毫不犹豫就走到了商店门口的一个瞎了一只眼，头发都成了花白色，正在乞讨的老婆婆面前，仅给自己留下几个钢镚之后，棠宁便将自己剩下的钱全都给了她。
听着老人家一叠声的道谢，甚至都想冲她跪下了，棠宁第一时间就避了开来，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就走到了一旁的公交站台，打着小花伞就开始专心等起了公交来。
啧啧，她真是好惨啊，出门出的太急，钱没带够，只能做公交去找穆晟呢，更惨的是，因为钱实在不够，她竟然要提前两站就要下车，剩余的路程全靠自己的十一路呢！
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棠宁才这么想完，嘴角就弯了起来。
然后，才刚下车的棠宁就被一辆赶着去投胎的出租车给溅了一身的泥水。
一个没忍住就在心里亲切地问候了出租车父母亲人的棠宁，颇有些欲哭无泪地低头看了眼自己一瞬间变得脏兮兮，皱巴巴的裙子。
她确实想惨，但她更想漂漂亮亮的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逃难一样。
深吸一口气的棠宁，这才抬脚往之前她曾来过的穆晟的别墅走去。
因为之前被叶父支走的叶靳言本就回来的很晚，下了公交，打着小伞的棠宁这一走，竟然直接走到了天色将黑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了穆晟的别墅。
她连忙一脸惊喜地跑了过去，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这一头别墅里，正在通知E国雨果公司的人以最快速度赶来华国的穆晟，甫一听到门铃声，眉头就是一皱，刚想不要理会，但停顿了下还是随手点开了门口的监控，他转头随意地看了一眼，随即就不可置信地猛地将头转了过来。
再之后……
他便风一样地往楼下跑来，一把拉开房门。
就看见浑身脏兮兮，湿淋淋，甚至还在小幅度颤抖的棠宁，抬起一张微微有些发白的小脸，眼中一下迸发出最欢喜开心的光芒，一下扑进了他的怀中。
“校医先生，我来找你了……”
他听到她带着点颤音地这么说道。
从来穆晟的毛病都很多，洁癖也算一个，明明棠宁的身上这么又是泥又是水的，脏得不得了，他却一点嫌弃不喜的心情都没有。
此时满心都是震惊与心疼的他，只想将怀里的小姑娘抱紧一些，再抱紧一些，最好将她整个人都完全揉进自己的血肉里才好。
但因为担心棠宁会生病，没抱一会儿，穆晟就开始催促起她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去。
棠宁出来的实在太匆忙，而穆晟已经打电话让人去买的衣服还没送来，最终她洗得热腾腾地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的是穆晟宽大的有些过分的浴袍。
看着她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早就准备好吹风机的穆晟刚准备让她在床边坐下，以最快的速度帮她把头发吹干。
下一秒他便看见棠宁一脸紧张而神秘地凑到了他的面前，“校医先生，先别急着吹头发，我有……有点东西想给你看看……”
闻言，穆晟是真的有些不解。
然后他就看见棠宁深深地吸了口气后，闭着眼，一下就将自己身上穿着的浴袍往下拉了拉，一直拉到胸口的位置。
毫无任何准备的穆晟甚至来不及避开视线，紧接着便看到棠宁的胸前纹了个像是有两枚一元硬币那么大的穆晟两字，正贴着心脏的位置。
此时的棠宁仍然闭着眼，脸上却是一片烧红之色，“就……就反正我这辈子是认定你了，谁来劝都没用，我就只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特别特别特别喜……”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立马被穆晟一下压倒在了床上。
骤然的重心不稳吓得棠宁一下睁开了双眼，然后就与穆晟灼灼的视线对视到了一起。
少女的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绚烂璀璨，不计后果。
这对自小就理智冷静，做什么事都在算计最大利益值的穆晟来说，真的是一个他完全没有涉及过的领域。
此时的他，心脏已经不仅仅是在跳动了，而是好像有一把熊熊大火在不停地灼烧着，他根本形容不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一时间，他甚至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只是这么抱着棠宁，看着她，一直一直看着她。
哪怕这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也在所不惜。
轻轻屏住呼吸，穆晟低头就在棠宁的唇上轻啄了下，又啄了下。
一时间，房内的温度不断地升高升高，棠宁的脸越来越红，穆晟的呼吸也跟着不断越来越急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棠宁不由自主地抱住了男人的脖颈。
就在他的吻即将要往下的时候，男人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吻的棠宁，有些迷茫而懵懂地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穆晟明明眼中也是写满了欲望两字，他却还是低着头细致而温柔地将棠宁的衣服慢慢整理好。
“你怎么……”
棠宁哼哼唧唧地这么问了一声。
却不想穆晟直接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下，“你太小了，我怕你会后悔。”
“不会的，只要是你，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
少女一脸激动认真地许诺道。
闻言，穆晟看过来的眼神愈发的柔软温和了，不比他以前刻意装出来的那瞧着有些疏离而虚假的温和，此时的穆晟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仿佛和煦的春风吹拂过的一池温柔湖水，又好似冬日初雪后显露的第一缕阳光。
他忽然轻笑了声，然后抬手就在棠宁的鼻子上轻刮了下。
“好了，起来了，之前身上都湿透了，现在再不吹干头发，我怕你明天就要感冒难受了。”
穆晟带着笑意地这么说道。
“哼。”
棠宁哼了一声后，也有些怕自己会生病感冒，便只好爬起来让穆晟给她吹头发。
感受着穆晟的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间轻而柔地穿梭着，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男人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原先还有些小气愤的她表情忽然也跟着柔和了下来。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的穆晟，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反正，我就是不会后悔……”
她嘟嘟囔囔地这么说了一句。
而听到棠宁这样一句话的穆晟，手下微微一顿后，又继续给她吹起头发来。
头发吹完了，又吃了一碗穆晟亲手做好的鲜虾面，刷完牙，棠宁这才被穆晟催着赶紧去睡觉了。
卧室的门前，跟对方道完晚安的棠宁毫不犹豫地就冲穆晟撅起了嘴。
看见这样的棠宁，穆晟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地笑了声后，抬手他就一把托住了棠宁的脖颈，就是深深的一吻。
悠长的一吻结束后，两人都微微有些喘息。
“晚安。”
穆晟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地这么说道。
“嗯……嗯，晚安。”
棠宁也低低地这么回道。
一关上房门，躺到了床上的棠宁便直接将被子拉了上来，然后一把盖住了头顶。
不过片刻，脸上所有的激动羞涩兴奋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戏谑与满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也是被54088告知，这个纹身它可以帮忙无痕祛除，她才会纹上这么两个字。
唔，结果就是——
穆晟当前好感度：87。
涨了足足十点呢。
一时间，棠宁脸上的笑一下就变得甜蜜又动人了起来。
之后的几天，她便在穆晟的别墅里住下了。
两人一起做过饭，一起洗过碗，一起看电视，一起去超市买过菜，甚至还在家里煮过火锅……
快乐的日子总是这样的美好又短暂，就在棠宁刚刚将穆晟的好感度刷到90整的时候。
金胜高中那边直接打来了电话，说是因为在江家和叶家的联合施压下，学校这边不得不将穆晟辞退。
之所以棠宁不回家也没报警，则是因为从叶家跑出来的第二天，棠宁就已经联系上了棠清，她因为自己被叶震骗了，害得棠宁被锁在了家中，实在生气，更因此跟叶震正处于冷战之中。
叶震不是没想过报警，但早已知道棠宁所在地的棠清一直都在阻拦，即便是江母出面都不好使。
也是这时，江母才知道原来她的儿子真的已经回心转意了，甚至现在为了棠宁在家里各种要死不活的，这么一来，陆清芳女士就更着急了，甚至隐隐地在心里开始埋怨责备起棠宁的冰冷无情来。
但棠宁那边棠清一直拦着，没办法，两家只好朝穆晟这一边下手。
一个小校医罢了，他们不信没了工作，他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因为学校方面通知穆晟最好尽快去办理离职手续，这一日，穆晟开着车直接带着棠宁来到了金胜男子高中的门口。
他都已经决定好了，等这边的离职手续一办完，干脆就在征得棠宁母亲的同意后，带着她直接回E国，到时候就让她在E国那边的中学继续上课，他的宁宁这么聪明，不管在哪里都一定可以学得很好的。
这头穆晟一出现，这么巧，站在走廊上的尹雨晴竟然一下就看到了他的侧脸。
她急忙忙地追了过去，却在校医院的门口听到了几个老师的交谈说是穆校医是来办理离职手续的，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来了哦。
听到这里的尹雨晴，脑筋急速地转动了起来。
穆晟在这里，那棠宁呢？棠宁会不会也跟着他一起来了。
不管了，就算是碰运气，她也要去碰碰。
于是，尹雨晴毫不犹豫地直奔校门口而去。
然后就在金胜男子高中对面的一家糖炒栗子的小店门口，看见了穿了一件米色风衣，戴着副墨镜的棠宁正在那儿买糖炒栗子。
一认出棠宁，也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怎么了，尹雨晴的心脏忽然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在棠宁用手机支付完糖炒栗子的钱后，适时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是棠宁同学对吗？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关于校医穆晟的，如果你想听的话，就跟我来。”
说完话，可能是怕穆晟随时都有可能会来，她头也不回地就往一旁的巷子走去。
转头，棠宁一下就注意到了前方那个巷子的墙壁旁露出的一个黑色皮鞋鞋尖来。
她看着前方走得胸有成竹，信心满满，甚至还有些雀跃的尹雨晴的背影，墨镜下的眼睛直接就弯了弯。
好巧啊！
要是她的记忆没有出什么差错的话，她记得今天好像就是剧情当中尹雨晴被穆晟的那些E国对头们绑架的日子吧？
哈。
这算什么？
原剧情最后的倔强吗？
她喜欢哟。
这么想着的棠宁，用手指轻轻拨开了一个热腾腾的栗子，丢进嘴里后，她抬起脚，也跟了过去。
才刚拐弯，就看见先她一步走进巷子里的尹雨晴正被几个孔武有力的外国男人用力地捂住了嘴，眼中布满了惊恐与害怕。
见状，棠宁立刻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熟料，她才刚转过身来，一阵烟雾就直接朝她的面上喷来。
刺鼻难闻的气味刚刚被她吸入鼻腔，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就席卷而来。
棠宁的身子摇晃了两下，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忽然瘫软在地，手中刚刚买好的板栗也咕噜噜地全都滚到了地上。
被那几个外国男人随意一踩，黄褐色的板栗肉就挤了出来。
等穆晟办完离职手续，在车子里等了半天都没等来棠宁后，找到这个巷子的他，也只找到了这样残缺不全的一些糖炒栗子。
“你快去快回，我看那边有糖炒栗子，我想去买一点，买完了我就会回车上等你了。”
穆晟捡起地上的这些栗子，立刻就回想起他离开前棠宁说过的这句话来。
一瞬间，他的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之感来，他上一次心头这样的六神无主，手足无措，还是听说他的父亲和兄长直升机出事的时候。
男人一下就捏紧了手中的糖炒栗子，眼神黑沉而阴郁。
与此同时，另一头，有系统作弊的棠宁一被那帮人运到地上，人就立刻苏醒了过来。
脑子清醒了，她的眼睛却没睁开，便听到这帮外国人叽里咕噜地开始交谈了起来。
在原来的世界就懂一些这种语言，再加上原主也学过这样的口语化交流，棠宁直接就从这帮人的谈话声得知，他们正是来自E国，好像是一个名叫Lora劳拉的女人手底下的人，因为这个劳拉在穆晟父兄直升机失事这一事故中，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所以最近这一段日子，即便穆晟不在E国，却也放任手底下的人不断针对劳拉的势力。
搞得这女人的势力圈子越来越小，她自己倒是能稳得住，她二十岁左右的儿子却忍不住了。
自从穆晟崛起后，一直被拿来做各种比较的劳拉儿子，本就对穆晟心怀不忿，这回见自己母亲都被他针对了，本就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的青年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这不，他直接就瞒着他的母亲来了华国，甚至还阴差阳错地得知了尹雨晴的存在。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绑了尹雨晴来要挟穆晟。
至于棠宁，因为穆晟保护得实在太严实，这人暂时还不知道她的存在，只不过因为她和尹雨晴在一起，才顺手一起绑了。
才刚听到这里，棠宁就立刻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啊！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我没钱，真的！一毛钱也没有。你们要绑就绑我身边的这个女人，她有钱，她不仅爸妈有钱，未婚夫男朋友都有钱！你们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尹雨晴一清醒过来，看到这群外国男人腰上别着的qiang时，头皮一下就炸了，她口不择言地这么喊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喊了些什么东西。
等等，qiang！
一看到这种东西，尹雨晴几乎一下子就想到穆晟来。
“你们……你们是不是穆晟的对手？是不是？那你们为什么要绑我？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她是穆晟的女朋友，穆晟很喜欢她，她过生日甚至还送她很多很多的礼物，你们只要绑了她，穆晟肯定什么都会答应你们的！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好不好？”
尹雨晴带着哭腔地这么喊道。
qiang是什么东西，据说佩戴在身上也会走火的东西。
她怕了，真的怕了！
明明在学校里待得好好的，她为什么要出来，她不出来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不会被棠宁连累！
一时间，尹雨晴根本无法克制住眼中涌现的怨恨。
只可惜啊，从棠宁听来的交流来看，这帮人在一个冲动的领头人的带领下，也是毫无准备地就来了华国，这不，连个懂普通话的都没有，见尹雨晴又是哭又是喊的，其中有两个人还想着要不要脱下只臭袜子先塞住她的嘴再说，毕竟这里虽然是一栋城郊的烂尾楼，路上也不是没人路过，要是被人不小心听到了，可就完了。
他们才刚刚给兰斯发去讯息，在兰斯到来之前，他们必须要保证这两人的绝对安静。
听到这里，棠宁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毕竟尹雨晴是跟她绑在一起的，她的嘴巴要是被塞住了臭袜子，她的耳朵固然会稍微清净片刻，但那味道她也受不了好吗？
嘤咛一声，棠宁终于缓缓“苏醒”了过来。
一看到棠宁醒了，之前还大喊大叫的尹雨晴一下就哑声了。
毕竟她还有些做不到在清醒的棠宁面前说出让那些人放了她，只绑棠宁一个的无耻话来。
睁开眼的棠宁一看到这帮金发蓝眼，肌肉大块的外国男人，瞳孔顿时就是一个紧缩。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和我的同学？”
一听到棠宁的问话，这帮人就立刻叽里咕噜地交流了起来。
谈话的内容竟然是其中一个男人觉得她长得真漂亮，反正也跟兰斯没什么关系，要不就想让他享用了，他还从没有跟华国女人来过呢，想试试。还感叹兰斯的眼光不行，喜欢另一个丑的，还为了她来华国，实在难以理解。
说完话，便眼神灼热地径直朝棠宁看了过来。
“怎么没关系？兰斯也是我的朋友，你们如果要威胁兰斯的话，我劝你们不要动我一根指头，否则，将会迎来他最大的报复。”
棠宁冷着脸，用他们的语言这么说道。
一听棠宁会说他们的话，这些男人顿时惊了下，随后领头的那个男人径直从人群中走了过来，抬手就捏住了棠宁的下巴。
“你在撒谎。”
“是吗？你可以试试。”
棠宁眼神坚定地回道。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
男人嗤笑了声，缓缓松开了他捏着棠宁下巴的手，退到了原位置。
“两个人谁也不许动，听到了吗？”
“是。”
听到这样的对答，棠宁这才轻轻松了口气，虽说有系统在，她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她的计划还没完成，她暂时还不想节外生枝。
便是这时，尹雨晴在她的耳边不住地问道，“什么？你们刚刚说了什么？他们有说过要什么时候放我们走吗？”
“暂时不会放我们走，应该要等校医先生过来。”
棠宁皱了皱眉。
“那他们绑你就行了，为什么要绑……”
尹雨晴剩下的话全都哑然于棠宁冰冷的眼中。
她见尹雨晴渐渐住了嘴，才缓缓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他们的对话中，我才是被你牵连的那一个，应该说他们重点是为了绑你，我正好跟你在一起，才意外连我一起绑了过来，听懂了吗？”
棠宁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一听到这里，尹雨晴立刻一脸惊恐慌乱地朝棠宁看了过来，“怎么会……”
便是这时，一个一直在外头守着的肌肉男直接跑了进来，贴到领头的青年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之后。
这些男人就在领头青年的指示下，直奔棠宁两人而来。
“你们做……唔，唔唔！”
尹雨晴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唇就已经被几层黄色的胶带给封住了。
很快，棠宁的嘴唇也被封住了。
两人被推搡着上了只粉刷了一半，连栏杆都没有的二楼，双手被高高地掉起，领头青年站在她们两人的中间，手中玩着一把瑞士军刀，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要了她们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就在这时，穆晟独自一人推开了面前吱呀作响的破旧大门。
一看到穆晟，尹雨晴与棠宁的眼睛便一起瞪大了。
然后就听到身侧的青年边笑边拍着手，“哈哈哈，之前就听闻心狠手辣，利益至上的兰斯为了一个漂亮的华国姑娘，千里迢迢从E国来到了华国，还为了她缩在一个小小的学校里，做着什么狗屁校医，就是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了一眼下方的穆晟，“这两位漂亮的姑娘谁才是兰斯你魂牵梦萦的缪斯了？”
青年秀了个刀花后，便将锋利的刀刃先是对准了棠宁的脖子，穆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收回刀，又将刀刃对准了另一侧的尹雨晴，穆晟立刻捏紧了拳头，脚步更是控制不住地往前迈了一步。
见状，从没有见识过来自穆大校医的殿堂级演技的青年，眼睛顿时一亮，一把就扯住了尹雨晴的头发，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刚想找准角度，给她开道口子。
“住手！”
穆晟终于忍耐不住开了口。
若说之前看到穆晟下意识关注担心她的尹雨晴还在心里暗暗窃喜得意过的话，此时头皮的疼痛，和脖颈上的刺痛，却无一不在提醒着她，穆晟是故意的。
他根本就是故意在这帮肌肉长在脑子里的外国人面前表现出对她的在意，就是为了先保住棠宁的安危。
一想通这一点的尹雨晴的心顿时就凉了，可她并不敢太过剧烈地挣扎，生怕青年的刀子一个不注意就会割破她的喉咙。
同时在心里对穆晟还有棠宁的怨恨一下子到达了最顶点。
凭什么？凭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做错什么了吗？
难道只有棠宁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她恨他们！她恨他们！！
尹雨晴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拿刀抵着她脖子的青年已经开始跟穆晟讨价还价了起来，见自己被提出来的要求被冷着脸的穆晟一一满足，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情绪也越来越亢奋。
他终于能不在母亲的保驾护航下做出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大事了，这下看谁还敢说他是个到现在还要喝母乳的小崽子。
而不断被这青年逼着的穆晟，自始至终，眼睛都没有往棠宁那儿看上一眼。
这时，终于被穆晟满足了自己所有要求的青年，一下子就志得意满了起来，“看不出来赫赫有名的兰斯竟然还是个痴情……”
嗵！
一声闷响。
青年的单词还没说完，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同时眉心也跟着出现了一个鲜红的点来。
他整个人猛地一抖，轰的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青年被击毙后，场面一下就乱了起来。
尹雨晴则立刻瞪大了自己还在流泪的双眼，因为太过惊恐，一时间甚至连眼泪都忘了流了。
偏偏这时，她整个人一下子被有一个情绪激动，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肌肉男扯了过去，因为他的动作太大，她竟被拖着，脸直接在一侧墙壁上突出来的一根上锈的粗钢丝上划了过去。
可下一秒，拖着她的这个人就死了。
应该说，在场的所有外国男人被穆晟手底下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弄死了。
尹雨晴手上的绳子也被人解了开来。
她愣愣地伸手在自己疼得有些麻木的脸上摸了下，满手鲜血，微一转头，却看到棠宁什么事都没有地被穆晟一下抱入了怀中。
凭什么？
凭什么啊？
棠宁凭什么？
穆晟又凭什么？
她做错什么了吗？
这么多血，她的脸肯定是毁了，那为什么棠宁还好好的，一点罪都没受呢？
这公平吗？
公平吗？
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直走到棠宁的面前，看见她盯着自己的脸颊，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直接就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下播放键。
“我知道棠宁她一直都很喜欢你……只要你愿意主动去追她，她肯定会跟你在一起的……”
“我的哥哥是为了救你的侄女而被那辆车撞死的，我因此没了最后一个亲人，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帮我……”
“这一次帮完后，我们之间就彻底一笔勾销，以后你再也不欠我的，也不欠我哥的了，怎么样……”
“成交。”
最后两个字是穆晟的声音。
穆晟听出来了。
棠宁也听出来了。

第83章 男校女生（三十五）
尹雨晴的动作太快，一开始全部心神都系在棠宁身上，着急检查她到底有没有哪里受伤的穆晟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想要起身上前阻止尹雨晴时，站在他身边的棠宁就已经先一步伸手拦住了她。
站在完全没有安装栏杆的二楼地面，在尹雨晴放出来的录音声中，棠宁与穆晟四目相对着。
棠宁连眼睛都没眨上一下，就这么看着面前的男人，好像……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看见这样的棠宁，穆晟的心控制不住地坠下，坠下。
明明刚刚救下了棠宁，应该正是开心团聚的时刻才是，可穆晟却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慌好像一股破坏力极强的龙卷风一样，在他的心头肆意暴虐着。
就在这时——
手机里穆晟冷淡而随意的“成交”两个字话音一落。
哒。
尹雨晴就立刻按下了暂停键，眼神沉静而癫狂地说道，“不知道棠宁同学你听清楚了没有？你身边这个你喜欢得不得了，爱得如痴如狂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在耍你，在跟你做戏呢！什么庆祝生日的篝火晚会，什么价值连城的粉钻皇冠，什么甜蜜好听的告白情话，假的，都是假的！”
“他啊，来华国是因为我，因为我哥哥为了救他的侄女意外丢了性命，他为了报答这个恩情，才千里迢迢赶来了华国，进了金胜，做了校医，全都是为了保护我。之所以追你，也是因为我的拜托，也是为了还我哥哥的恩情……哈，亏你还那么真情实感地要跟他在一起，亏你还被他的真情告白感动得投怀送抱，痛哭流涕，甚至为了他拒绝了阿曜，为了他从家里逃了出来，哈，真的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棠宁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就像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说着说着，被毁容这一事件刺激得不清的尹雨晴直接指着棠宁就克制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腰就弯得越厉害。
甚至连脸上的疼痛又严重剧烈了些，她都完全顾不上了。
便是这时，眼眶一片通红的棠宁仍旧只是盯着面前的穆晟，微抿了抿唇，她冲着穆晟勉强露出了带泪的笑来。
“是真的吗？录音是真的吗？尹同学所说的话是真的吗？我……我不要听她说，我要听你说，我只听你说。”
她的眼睛轻轻一眨，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她微微有些脏污的脸庞滚落了下来。
看见棠宁的眼泪，穆晟的心仿佛一下子就被用力扎了一个血窟窿似的，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他的嘴唇微动了动，又动了动。
向来理智冷静沉着的穆晟，此时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不堪，他看着伤心落泪的棠宁，脑中空白地让他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他能说些什么呢？
尹雨晴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他一开始跟棠宁在一起的动机本就不纯，可是后来已经不是了啊，他喜欢上她了啊，他喜欢这个用尽全身力气，所有热情来爱他的棠宁，他喜欢她会跟他撒娇，喜欢她会跟他索吻，喜欢她所有的一切一切。
见穆晟始终沉默，棠宁一个忍不住，忽然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委屈难受的痛哭，才刚发出一点声音，她就立刻抬起手背盖住自己的嘴巴，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宁宁……”
穆晟声音喑哑地这么唤了她一声，才伸手刚碰到她的手指。
啪！
棠宁想都没想地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你真让我，恶心。”
她一字一顿的说完了这么一句话后，看了穆晟半响，抬脚就往外走去。
穆晟被她这一巴掌打得脸直接偏到了一旁，视线却仍旧固执地追随着棠宁不断远去的背影。
很快的，他就招手唤来了他的属下，沉声吩咐道，“马修，里奇，你们现在跟上棠小姐，务必盯着她平安回到叶家，知道吗？”
听到这样的叮嘱，两个男人先是犹豫了下，随后异口同声地回了句是后，就朝已经远去的棠宁追了过去。
“啪啪啪！”
这一头同样听到叮嘱的尹雨晴立刻感叹地鼓起掌来，“看来我们的穆大校医你还真是……呃。”
她阴阳怪气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脖颈就被眼中布满了冰冷杀意的穆晟动作迅疾地掐住了。
男人手上的劲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看向尹雨晴的眼神就好比人类看向随时都能碾死的蝼蚁一样。
“呃呃呃……”
因为惊恐与疼痛，尹雨晴不停地扣抓，拍打着穆晟的手臂，男人始终无动于衷，手上的力气也没有一丝一点的变小。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尹雨晴拍打的力气也逐渐小了下来，她的眼珠已经开始往上翻起白眼来了，脸色包括唇色也慢慢从红变紫……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被穆晟掐死的时候，男人一下撤回了手，任由她整个人都跟面条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犹如一只脱了水的鱼，捂住胸口就开始剧烈而痛苦地喘息、咳嗽了起来。
见状，眼底戾气一闪而过的穆晟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死鱼一样的尹雨晴，声音像是淬满了冰渣，“看在你已经死了的哥哥的面子上，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你信不信，我有千百种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听到这样的话，刚刚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彻彻底底怕了的尹雨晴整个人难以遏制地瑟缩了下，恐惧与胆寒使得此时的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上头顶上方的穆晟一眼，而是拼命努力将自己缩小一些，再小一点，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直到听到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走远了，她才终于后怕地崩溃大哭了起来，哭声里带着满满的绝望与害怕。
并不知道自己走后，烂尾楼里还发生了这样精彩剧情的棠宁，一来到马路旁，就浑浑噩噩地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小姑娘，小姑娘，姑娘……”
开车的大叔一连唤了她好几声，棠宁这才眼神茫然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小姑娘去哪里啊？”
“我去……半山别墅区。”
棠宁哑着声音缓缓回答。
因为在烂尾楼里耽搁了好长一段时间，等棠宁来到了叶家的别墅门口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点着灯的别墅，又低头看了眼凄凄惨惨，脏兮兮的，甚至连一只鞋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的自己。
犹豫了好久，棠宁也没有按响面前的门铃。
与此同时，手机收到棠宁图片的穆晟，闭了闭眼，握着手机的手一下捏紧了，直捏得生疼也没有松开手。
这一边，就在棠宁深吸了口气，刚想上前按门铃的时候，她又放下了手，闭了闭眼，转身就往外走去。
便在这时，她身后红色的大门忽然就被人从里头急慌急忙地拉开了。
“宁宁！”
在二楼的卧室里，一不小心看到楼下徘徊的棠宁，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穿着家居的拖鞋就急忙跑下来打开门的叶靳言赶紧唤了她一声。
一听到这个声音，棠宁的身子先是微微哆嗦了下，随后缓缓转过身来，直接就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来。
“哥……”
叶靳言听见她带着哭腔地这么喊了他一声。
在没有惊动到家里任何人的情况下，叶靳言将棠宁领回了家里。
让她先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给她点了她最喜欢的那家店里的披萨，自己下楼拿了上来，看着她吃完，直到棠宁肿着一双眼已经躺到了床上，他也没有开口询问过她任何一句话。
而是给她煮了个熟鸡蛋和一杯牛奶端了上来，牛奶是喝的，鸡蛋则是给棠宁用来敷眼睛的。
“趁着还热，鸡蛋多敷一会儿，免得明早起来叫棠阿姨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吗？”
叶靳言声音柔和地这么说道。
听到这样的声音，棠宁吸了吸鼻子，低低地应了一声。
“知道。”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然后喝完了牛奶，一边敷着鸡蛋一边看着灯光下叶靳言自带柔光的侧脸。
“哥哥，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闻言，叶靳言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轻摇了摇头，“我相信你如果想说的话，不需要我问，也会说出来的。”
听他这么说，棠宁的眼睛再次红了红。
“别哭，不然这鸡蛋敷着就没效果了知道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再想了，先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一切都有哥哥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知道吗？”
“嗯！”
棠宁用力点了点头。
很快的，鸡蛋就不热了，叶靳言伸手接过鸡蛋和已经空了的牛奶杯，关了棠宁卧室的灯，就走了出去。
而在走出去的一瞬，原先叶靳言还是一片温暖柔和的双眸，骤然冷冽了下来。
穆晟！
他为了宁宁，特地将她从家里送了出去，这才几天，她就弄成这样回来了。
叶靳言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
如果早知道，早知道是这样，之前的他不管宁宁怎么哀求、难过，都不可能将她放出去的！
叶靳言捏着拳头就在一侧的栏杆上用力砸了下。
与此同时，漆黑一片的房间内，收到叶靳言好感度成功到达99临界点的棠宁，则下意识地挑了下眉，让54088给她消除了眼睛的不适之后，盖上被子，很快就甜甜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见棠宁出现在家中的棠清并没有说些什么，叶震倒是想说，只可惜在棠清的瞪视下，想说也变成不想说了。
在叶家的这几天，在棠清和叶靳言的关心保护下，虽然没怎么笑过，甚至偶尔会走个神，但棠宁过得很放松。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叶震大嘴巴，原先还缩在家里不愿动弹的江曜一听说棠宁又回了叶家，甚至还有可能已经跟穆晟闹掰了的消息，他还特意过来叶家找过棠宁。
只可惜每一次棠宁都是避而不见，不管叶震说什么，她都没什么反应，下一次江曜再来，她仍旧会躲。
久而久之，江曜眼中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也是这时，他才终于明白，棠宁所说的那一句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即便没有穆晟，从一开始他为了尹雨晴选择跟棠宁解除婚约的那一刻，他和棠宁就再也回不去了。
倒是这一天，家里忽然来了好几个装修师傅，别看叶震生意做的大，却对风水之类的东西格外迷信，一遇到个说得准的道士，就立刻要改家里的风水，甚至有好几面墙都要推倒，这可是个大工程，这不连装修师傅都请来了。
叶家的其他人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棠宁却一下就从其中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果不其然，在这帮装修师傅走了之后，她让54088在别墅里随意一扫描，就在之前改过的地方，没改过的地方，一连发现了二十多个针孔摄像头。
就这，让棠宁说服自己不是穆晟动的手，她都找不到理由。
她之前就说过，穆晟的心，走进去很难，可一旦走进去了，他恐怕一辈子心里只会有那一个人，不仅如此，还会格外偏执霸道难缠。
颓了这么多天，她总算是等到他终于忍不住了。
她要的就是他这个忍耐不住！
想到这里，棠宁的嘴角微翘了翘。
于是，这一晚，坐在沙发上的棠宁在看到叶靳言接完了电话，皱着眉走进来之时，她看着他，轻声地开口问道，“哥哥，是你在英国的外公身体又不好了吗？”
听到这样的询问，叶靳言先是一愣，随后看了眼已经黑屏的手机，苦笑了声，“嗯，是我舅舅，他打电话来说，自从上次英国一别后，外公嘴上虽然不说，但他们能看得出来，他很思念我，甚至将他对母亲的思念移情到了我的身上，老人年纪大了，再这么折腾，恐怕刚刚做好的手术也要完全白费了，所以让我……”
说到这里，叶靳言略顿了顿，“让我如果可以，直接去英国读书上大学，让外公可以每天都看得见我，好歹多活两年……”
“哥哥你的意思呢？”
棠宁柔声问道。
“我的意思……”
叶靳言的表情有些茫然。
四周一下安静了下来。
看见这样的叶靳言，棠宁弯了弯嘴角，“去吧，我能看的出来，哥哥你是想去的。”
“那你……”
“我？我没什么啊，不过就是一次小小的失恋罢了，我又不是没失过恋，难道还真的要一直半死不活吗？你走了之后，我说不定也会想要出去走走……”
棠宁笑着回道。
一听到这里，看着灯光下，棠宁白腻的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脸颊，一股莫名的冲动忽然涌上了叶靳言的心头，他张了张嘴，在棠宁对他微微一笑，想要转身往楼上走去的时候。
“宁宁……”
他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
棠宁疑惑转头。
“既然……既然你也想出去走走，我也要去英国，不如……不如你跟我一起去英国吧，那里我之前去过，很漂亮，宁宁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那些中世纪的古建筑吗？应该有很多很多，只要你跟我去那儿，想怎么看就能怎么看。我们……我们可以在那里读完大学再回来，甚至你不想回来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把棠阿姨接过去，以后就在那儿定居。”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保证不会让你生病，你不喜欢吃英国菜也没关系，我会学一手特别好的海市菜，每天都给你换不同的口味，就算你吃腻了，我也会去学其他的菜系，没课的时候，我还可以陪你四处旅游，看你最喜欢看的风景，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旅游。你跟我去了英国之后，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好不好，宁宁？”
叶靳言的眼睛紧紧盯着几米外的棠宁，拳头用力握紧，胸腔里之前已经被自己逼着不得不平静下来的心脏，再一次鼓噪了起来，越跳越快，越跳越快，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从他的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听完叶靳言所有话的棠宁沉默了许久，久到连叶靳言都有些想要绝望的时候。
她终于开了口，“好啊。”
“我跟哥哥你去英国。”
她说。
只这么一句话，就使得叶靳言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最明亮的光芒来，他想都没想地几步走到了棠宁的身边，一把将她抱进了怀中。
“宁宁，宁宁，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真的，我跟你去英国……”
这句话一说完，一滴眼泪就从她的眼睑处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坐在一间昏暗屋子里的穆晟，看着监控摄像上被叶靳言紧紧抱在怀中的棠宁，眼底一片沉沉的暗色。
既然棠宁已经答应了他要跟他一起去英国留学，为免夜长梦多，叶靳言很快就开始着手起两人出国的事宜来。
只用了不到一礼拜，他所有的事情就都已经办好了，棠清这边因为叶震不放人，所以根本就不能跟他们两人一起去英国，最终只将他们两人送到了机场。
到了机场，棠宁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正站在那儿等着他们。
徐星柏。
“听说你要出国了，所以我特意过来送送你。”
这是他见到棠宁所说的第一句话，然后犹豫了好久，从口袋拿了个红色的平安符递到了棠宁的面前，“这个送给你，我……特意去庙里求的，可以保平安的，你记得随时戴在身上。”
低头看了眼被递到自己眼前的平安符，又看了看面前的徐星柏，一个没忍住，棠宁伸手就抱了下他。
“我走了，同桌你以后好好保重啊，不要出去打架了，多交两个好朋友，明明人这么优秀那么好，就该多让一些人知道才是。”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只想让你知道。
徐星柏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有些僵硬地伸手在棠宁的后背上轻拍了拍，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
“你也，好好保重。”
他沉着声音这么说道，纵然心中万般不舍，还是松开了怀抱。
跟亲朋好友们都告完别的棠宁这才跟着叶靳言往里头走去。
叶靳言先去办理登记牌，托运行李去了，戴着墨镜的棠宁则坐在座位上，开始走神。
谁料就在这时，一个牵着孩子的妇女急匆匆地朝她走来，说是找不到自己的儿子了，她能不能先把大女儿放在这里让棠宁帮她看五分钟，她得去前面找找。
说着还不待棠宁开口拒绝，将六七岁的小姑娘随手一丢，人就跑了。
“哎……”
棠宁喊都喊不住。
这也就算了，站在棠宁身旁原先还吃糖吃得正开心的小姑娘，突然就开口说要上厕所，棠宁说让她等她妈妈回来都不行，熊孩子竟然还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
没办法的棠宁就只好看一眼前面还在排队的叶靳言，想着小姑娘上个厕所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叹了一口气后，她就带着她直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谁曾想，才刚走进洗手间，闻到一阵奇特香味的棠宁，身子就立刻晃了晃，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她便感觉到即将倒地的自己整个人一把被人抬手托住，穆晟平静的脸庞从她眼前一闪而过之后，棠宁就彻底晕了过去。
等到你了哦。
再次有了意识时，她只听到了耳边一阵低低的男人说话声。
是穆晟的声音，他好像正在跟谁打电话。
听到这样的声音，明明已经清醒了的棠宁却并没有睁开双眼的意思。
很快，穆晟的电话就结束了。
屋内再次陷入到一片寂静当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装睡的棠宁感受到自己脸颊被人轻摸了摸，她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一下躲开了穆晟的手指。
“明明已经醒了，为什么还要装睡？”
看着她，穆晟轻声这么问道。

第84章 男校女生（完上）
棠宁缓缓从床上坐起，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意思，白皙而细长的手指一下就捏紧了身上盖着的薄被，微微一偏头，她就看到了落地窗上的米色窗帘被屋外的风轻轻吹起，一股海水的腥咸味道直冲她的鼻腔而来，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棠宁看到了窗外碧蓝而清澈的海水，在细白的沙滩上，不断地涨起又落下，溅起一片片洁白而晶莹的浪花。
“这里是哪里？”
看了窗外的海景许久，她才哑声开口这么问道。
“樱兰岛，一个位于大西洋中的一个只属于我的岛屿。”
穆晟声音平缓地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棠宁猛地转头朝他看来，对上了男人深邃的双眸后，她就闭了闭眼，“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从机场将我掳来这里，我哥他要是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
“不将你带到这里来，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你跟他去英国读书，以后与你再也不见，我做不到……”
穆晟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克制不住地睁开了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够了，我请你能不能不要再装出这么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了？你已经赢了，从头到尾我都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得团团转了，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不放？还要将我掳到这么个地方来？就……就当我求求你，我没你厉害，玩不过你，被你随便撩一撩，就动心到无法自拔，是我输了，你发发慈悲，饶了我，行不行？
才刚说完，棠宁的眼睛就红了一片。
穆晟沉默不语地与她对视着。
“要怎么做？你才会放我走？”
棠宁微微偏开头，有些狼狈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听到她的话，穆晟抿了下唇，随后缓缓说道，“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中午我让厨师蒸了条石斑，还有出海的渔船刚刚捕上来的龙虾……”
“我说，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放我离开？”
棠宁又重复了一遍。
“放你离开，然后让你跟你那假哥哥一起去英国？我说过了，我，做不到。”
“之前尹雨晴所说的那些，我承认我确实是因为她的哥哥救了我侄女的命，自己却丢了命，我才会为了保护她来到华国，进入金胜做校医。你在梦幻谷受伤过后，她用她哥哥的救命之恩来要挟我追求你，我也答应了。”
一听到这里，棠宁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可是，后来跟你的相处中，我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被你吸引，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或许从我们初次见面时，我一不小心看到了那个用硬壳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独自一人才敢委屈地哭出来的小姑娘时，我就已经被她吸引到了。所以之后在看到腿伤那么严重却仍想拼命学会白雪所有舞步的你，向来不会理会这些琐事的我，才会主动出来想要陪你一起练舞。而校庆一结束，我就感觉到自己为你动心了，当时的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逃离，尹雨晴所谓的威胁，也不过是我给了自己一个放纵的机会，我放任自己为你心动，放任自己喜欢你，放任到现在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向你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除了你，这一辈子，我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
“所以，放你走什么的，你就不要想了。我不可能让你跟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任何人在一起，异父异母的哥哥叶靳言，也不行。”
穆晟缓缓这么说道。
听到这里，棠宁用力闭上了双眼，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带着鼻音说道，
“其他人不管，我必须要给我妈打一个电话，我不能让她担心。”
闻言，穆晟默了许久，这才回了句好。
整个打电话的过程，男人一直都坐在她的身旁，有他看着，棠宁也没跟自从得知她失踪，就各种着急上火的棠清多说些什么，只是简单地报了个平安，并提了句她现在在穆晟这边。
在棠清开口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时。
棠宁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身旁的穆晟，随后微微垂下眼，明明知道棠清看不到，脸上还是露出了个柔软温和的笑来，“很快，很快我就会回来的，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回来，嗯，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我会的，好，再见！”
她笑着这么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自另一头从听说棠宁失踪后，就主动找上叶靳言的江曜，和他一起在外面寻找棠宁，就在两人找得都快有些心力交瘁的时候，他们直接就碰到了特意找上两人的徐星柏。
“棠宁是不是不见了？”
几乎一碰面，徐星柏就主动开口说出这样的话来。
叶靳言和江曜都有些不可置信。
也是到了这一刻，徐星柏才说出了，原来之前他在机场送别棠宁时，为了能时时刻刻了解到棠宁的位置，更方便以后找她，给她的那个平安符里，放了一枚小小的定位追踪器，可现在那个追踪器显示的位置确实在大西洋的某个极偏僻的位置。
棠宁说好了要去英国，总不能他的平安符自己长脚去了大西洋，那么除了棠宁意外被人带去了大西洋，就没有第二个解释了。
正是这时，叶靳言接到了棠清的电话，说是棠宁现在正在穆晟那里，让他暂时不用那么急着找她，可能就连棠清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女儿现在的定位是在大西洋的某个小岛上，否则语气绝对不会这样平和。
听到了这里，叶靳言顿时皱了皱眉，然后就跟其他两人解释了下前不久晚上回到家棠宁那样一副心灰意冷，凄凄惨惨的模样。
就在他们各种想不通的时候，徐星柏忽然回忆起金胜校内论坛上，差不多同一个时间点好像有人在学校门口看到过尹雨晴与一个疑似棠宁的女人一起出现过，好像还说过些什么，之后两人就一起不见了，这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听他这么说，江曜这边突然想起他前几天曾收到过尹雨晴的短信，因为开头第一句她就写了我是雨晴，当时江曜因为实在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根本连看都没看，就将她的短信删除了，现在想再找却找不到了。
就在江曜满心懊悔的时候，徐星柏立刻提出可以帮他恢复被删除的短信。
随意的两下操作后，三人便看到了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儿的尹雨晴在短信里不仅跟他说了她对穆晟的威胁，穆晟的险恶用心，并且各种煽风点火。
“……棠宁同学她根本就是被穆晟那个伪君子给骗了，江曜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该立刻将你的未婚妻从穆晟的手里抢回来，免得她再受到伤害，穆晟他啊，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棠宁同学，他从头到尾都在耍她，也在耍你……”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要让你好过。
这就是毁了脸的尹雨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穆晟的唯一念头，有江曜等人掺和，就算赢不了穆晟，膈应一下他也算赚了。
哈哈哈。
一看到这样的短信，江曜、叶靳言、徐星柏三人便立刻一起皱紧了眉头。
此时，岛上的棠宁虽然不知道外头发展成了这样，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尹雨晴（已黑化）在看到自己被彻底毁了的脸后，不管怎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是了，再加上……
她下意识伸手按了按她放在上衣内口袋的那枚平安符，里头所动的手脚，在徐星柏递给她的一瞬间，54088就立刻在她耳边提醒过了。
她想，她应该很快就能等到来到樱兰岛的其他三位攻略对象了。
还真是期待啊！
接下来几天，棠宁虽然没有离开过她一开始待着的这个房间，也没有再见过穆晟，却每天都能看到穆晟派人会送到房间里的高定服装和名贵首饰，每一餐都是最顶尖的食材做出的美味料理，晚上也能看到落地窗外的沙滩上燃起的篝火……
虽然没见到穆晟，但棠宁知道对方无时不刻不在通过房间里的摄像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她几乎没有一天松懈过。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两天左右，棠宁就知道差不多了。
所以这一天晚上，听到再次被推到房间里的餐车车轮在地上滚过的声音，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的棠宁，连头都没回，就直接轻声开口问道，“你好，可不可以请你去问一下校……穆晟先生，我能从这个房间出去吗？我想……”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她的身后突然响了起来。
“房门从来没有锁过，这个岛不管你想去哪里都是可以的，宁宁。”
一听到这样的声音，棠宁猛地转过头来，直接与推着餐车，站在门口的穆晟对视到了一起，然后就看到对方拉开房门，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愣了许久，这才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缓缓往门口走来。
不曾想才刚走出房门，就看到门外的栏杆上，墙壁上，地板上，房顶漂浮着的气球上，几乎是所有的地方都被人贴上了对不起这三个字，站在门口，棠宁下意识地睁大双眼。
“这些东西在你来到樱兰岛的第一天，我就已经让人全都贴好了，因为你总是不出来，那些气球甚至都已经换过好几遍了，要去外面的沙滩吗？”
穆晟轻声问了句。
闻言，棠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穆晟试探性地牵住了，“我带你出去看看……”
牵完后，见棠宁只挣了下，就任由他牵着她往外走去了，穆晟一直提的高高的心，终于缓缓、缓缓落了下来。
出来后，棠宁才发现这些对不起真的是被贴的到处都是，下台阶的时候，一旁的椰子树上甚至还一下蹿出来个头顶顶了只鹦鹉的猴子，一看到她，手中就直接拉开了道小小的横幅，上头写着英文版的sorry，这边猴子才刚拉开手里的横幅，脑袋上的鹦鹉就开始sorry，sorry的重复说了起来。
一个没忍住，棠宁的嘴角就微微翘了下。
眼角余光一看到棠宁这个表情的穆晟，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走过了这两只活宝，棠宁便被穆晟牵着来到了沙滩上的长桌前，开始了两人的烛光晚餐。
饭才吃到一半，穆晟早就安排好的小提琴声就响了起来，他径直走到了棠宁的面前，就微笑着朝她伸出了手，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棠宁又抬头看了眼穆晟，犹豫了许久，这才将手缓缓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一被他揽住腰，凑近了些，棠宁就立刻屏住了呼吸。
“宁宁，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穆晟低头凑到棠宁的耳边小声地这么说道。
闻言，棠宁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一曲华尔兹结束之后，棠宁刚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被穆晟一把拉住了手，然后她就看着对方缓缓、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的扣子……
下一秒，棠宁就一脸惊愕地看着穆晟左边胸膛靠近心脏的位置竟也刺了个刺青，不是别的，正是青色的棠宁二字。
“宁宁，对不起，之前让你伤心难过对不起，我没有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气，还没有完全原谅我，但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就从这个刺青开始，以后的人生，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会用尽我所有去爱你包容你，就想之前一样，在我面前，你可以尽情地只做你自己，可以俗气，可以不听话，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只要你看见你伤心难过我就会跟着心疼难受，喜欢到一知道你要跟另外一个男人去别的国家，就什么也顾不得想要把你抢到我的身边，喜欢到恨不得这世上会有一种解不开的绳索，将你和我的手臂牢牢地绑在一起，最好一辈子都解不开……”
这么说着，穆晟低头在棠宁的额头上亲吻了下。
“宁宁，我爱你。”
穆晟当前好感度：95。
尽管穆晟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但棠宁这边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暂时仍旧没有开口说原谅他，虽然没有原谅，但态度肉眼可见的软化了太多。
慢慢的，她开始也会对着穆晟微笑，也会跟他一起去山上看日出，同时，人也在小岛上四处乱晃了起来，只要她想，在樱兰岛这样一个穆晟的大本营，是的，也是后来她才知道，樱兰岛竟然是穆晟所有秘密、武器、钱财等等的藏匿点。
但对于棠宁，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进到穆晟最隐秘的书房，他在电脑桌前处理工作，她就窝在一旁的沙发里看着书，偶尔穆晟看电脑眼睛看累了，转头就能看到棠宁像只猫儿似的，抱着书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几乎每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穆晟的心头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暖，一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从他的心头慢慢升起。
他直觉得人世间最大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可很快，穆晟的麻烦就来了。
因为之前绑架棠宁的那个劳拉的儿子被他击毙的消息还是传回了E国，这个之前不管他怎么打压，怎么逼迫，都像个乌龟壳一样，密不透风的女人，在知晓自己唯一的儿子的死讯后，竟然疯了似的，开始反扑了起来，不仅如此，连自己的势力都不顾了，主动让利给其他老不死的，就为了联合起他们，想要狠狠地在穆晟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对于这些人的疯狂，穆晟本来是不惧的，甚至是早就做好准备的，可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每一次的行动都会提前被警方知晓，躲都躲不开，于是在警方和劳拉为首的势力的打压下，穆晟包括他手底下的所有人一下子就焦头烂额了起来。
“肯定有内鬼。”
一次内部会议上，其中一个手下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道。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每一次都被警方截胡得刚刚好，劳拉那贱人，还不停地趁火打劫，等我们解决了内鬼的事情后，我一定要将那女人千刀万剐才好！”
只不过，樱兰岛上的人这么多，一通排查结束之后，恐怕连黄花菜都凉了。
“谁说我们要自己排查？我们可以让那人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坐在首位上的穆晟沉着声音这么说道。
这边，他们定好了计划，才刚一开完会儿，刚刚好棠宁就抱着本书来到他们的会议室前，看见这些人严肃不忿的表情，她下意识地就用中文开口询问了声，“穆晟，这是怎么了吗？看你们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开心，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抬头看向面前的穆晟。
看见她，穆晟伸手就直接拉住了她的手，“没什么，就是最近大家要准备一场大买卖，所以神经绷得有些紧。”
这是刚刚他们定下的规矩，除了他们几个，在外通通用大买卖解释，并且已经开始准备起这场大买卖的假消息来了。
他不是不信棠宁，只是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如果不小心说漏了嘴，到时候只会让他们的计划彻底功亏一篑。
“大买卖啊！嗯，好的，这种事情我都不太懂，不过你真的要小心些，别……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棠宁眼神担忧地这么说道。
闻言，穆晟直接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吻了下，应了声。
牵着棠宁的手往前走的男人却没有看到少女低垂的眼中升起的若有所思。
直到他坐在书房书架的密室，一看到监控里黑乎乎的画面上出现一个纤细的人影时，他想都没想地就按了下开关，同时整个书房立刻一片明亮了起来。
他便看到一个穿了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的背影在灯光亮起的一瞬，浑身骤然一僵。
“抓到你了，小老鼠。到底是谁雇佣了你，将岛上的消息一条一条传出去的？警方？劳拉？还是其他势力？如果你不想尝尝樱兰岛上特殊的刑讯方式的话，我劝你早一点坦白从宽比较好。”
穆晟双手交叉，声音冰寒地这么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男人就看见站在电脑桌前，半俯着身的那人这才缓缓直起身子，然后抬手轻轻揭开了他的帽子，将一头乌黑秀美的长发捋了出来，这才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身后的穆晟，“没有哦，没有人雇佣我，我自己雇佣我自己罢了。”
穆晟脸上沉着戏谑的表情快速收敛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几步就来到了电脑桌旁，伸手一把拉住了面前女人的领口，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大。
女人却毫不在意地皱了皱鼻子，“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是你们给我设下的一个圈套吗？实在是太过分了，是谁说过的，以后都不会再骗我了，男人啊，就是这样，情爱上头了，就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得出口了，我啊，从一开始就不该信你。”
穿着连帽衫的棠宁嗔怒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天真又傲娇。
可穆晟的心却控制不了的，急速地冷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光着身子置身于零下二十度的冰窖里，冷到牙齿咯咯作响，冷到连心口都开始漫上一层又一层的冰霜。
他捏着棠宁领口的手指不断用力，甚至用力到他的指骨都开始发疼了，他却始终都没有松开的意思，眼眶之中早已一片血红。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因为有人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所以特意骗你过来？是不是？嗯？说啊！”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
看见这样的穆晟，棠宁这样慢慢收敛起嘴角的笑，面无表情地看向面前眼底一片深重痛苦的男人，“没有，没有人骗我，从头到尾都是我，没有其他人，只有我。”
我字话音刚落，她纤细的脖颈就立刻被穆晟一把掐住了。
可男人却怎么也没法像面对尹雨晴那样下死手，甚至都到了这种时刻了，他的手仍会小心注意着不要掐疼她，而只是固定住她。
这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
穆晟，你实在是太可笑了！
看着被他掐着脖子，按倒在电脑桌上的棠宁那张精致的有些过分的小脸。
穆晟的眼睛红得就像是染了血。
“为什么呢？我之前只是骗了你一次，我以为你在我的努力下，已经开始慢慢原谅我了，原来你还在恨我！就那么一次，我有那么十恶不赦吗？我还有做过其他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你为什么看上去好像特别恨我？”
穆晟皱眉不解。
一听到这样的一段话，棠宁原先还算平静的眼中，一抹刻骨的怨恨瞬间一闪而过，“我当然恨你，我只恨不得你现在立刻在我的眼前暴毙！”
一说完这样的话，棠宁的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她用力地咬紧了牙齿，红通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穆晟。
看到这样的棠宁，穆晟的手不由得微松了松。
可是棠宁在说完那样一段伤人的话后，她就怎么也不愿再开口了。
见状，穆晟一把就将她从办公桌上拉了起来，然后脱去了她身上的黑色连帽衫，就拉着她的手把她往她住着的房间拖去。
虽然这间房里也布置了些监控，但因为之前跟棠宁才刚刚有了点和好的趋势，他担心这些监控以后被小姑娘知道了，会再次在两人之间扎下一根深刺，所以在那一晚的烛光晚餐过后，他就已经派人悄悄拆去了她房间里所有的监控。
现在看来，他真的是下了一步臭的不能再臭的棋了。
穆晟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声。
一进入房间，他便一把将棠宁推倒了柔软的床上，然后在大床的一侧扯出用一根银质的链子出来。
这个本来他是准备着之前将棠宁掳来后，她反对的太剧烈后，以备不时之需的。后来见棠宁的态度渐渐软化，他原本还以为这东西要用不上了，谁能想到……
几乎一看到这链子，棠宁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系这个……不要！穆晟，穆晟，我求求你，不要给我系这个好不好？我……我会乖……我会……我会听话的！你不要……不要……”
棠宁表情惊恐地不住往后缩着，豆大的眼泪无知无觉地往下掉着，手和脚被她用力缩了起来，浑身上下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而床边的穆晟一看到这样的棠宁，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银链子，明明在心里不断地跟自己说着，假的，都是假的，她肯定又在跟他做戏，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她到底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
他甚至怀疑以前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为了他不顾一切的棠宁也都是假的，但看着这样的她，穆晟仍松开了手中的链条，克制不住地慢慢上了床，来到了浑身哆嗦的棠宁身边，将她抱入了自己的怀中。
整个人内心和身体就像是分裂了一般，心里在不停地拒绝着阻挠着，可身体却下意识地抱紧了少女小小的身子，口中也不住地轻声安慰着，“好，不系，我们不系这个，我不给你系这个，好了，都好了，不怕，宁宁不怕……”
听着耳边的安慰，感受着穆晟温暖的怀抱，棠宁的情绪才逐渐平复稳定下来。
一平复下来，她的眼泪就顺着她光洁的脸庞滑了下来。
她盯着面前穆晟的手臂，忽然眼神一狠，伸手抓住就一把递到嘴边，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毫无准备的穆晟顿时倒吸了口冷气。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咬着他手臂的棠宁，甚至用力到整个人都开始发起抖来，鲜血几乎一下就从他的伤口处流了下来。
滴答，滴答。
混合着棠宁的眼泪一起滴到洁白的床单上。
也不知道咬了多久，可能是察觉到穆晟并没有阻拦的意思，棠宁这才缓缓松开了牙齿，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了好久。
直到房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敲响，然后两人就一起听到了外头的人禀报穆晟，他们捉到了三个鬼鬼祟祟登岛的华国籍男子，看了他们的身份证，分别叫江曜、徐星柏、叶靳言，听他们的意思，他们是特意上岛来寻棠宁小姐的，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听到这三个名字，穆晟就注意到面前棠宁的表情不仅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还轻蔑地挑了下眉。
她一点也不担心这三个对她痴心一片的男人。
江曜就算了，可明明，明明前不久她还想要跟叶靳言去英国，徐星柏受伤她也很担心很难过，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棠宁一夜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穆晟看着无动于衷的棠宁许久，这才缓缓哑着声音开了口，“先将他们关在地牢里，明天再来审问。”
“是。”
说完这么一段话后，穆晟起身就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个药箱，自己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势上好了药，转身就来到棠宁的身边，硬拉着她到洗手间里洗干净了嘴里的血迹，这才又将她一把丢回到床上，自己也上了床，然后从后头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棠宁见自己不管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穆晟的双臂，忽然冷笑着开口道，“应该说到底色字头上一把刀吗？都弄成现在这样了，你还要跟我睡在一起，难道就不怕我晚上趁你睡着之后，一口咬破你的喉咙吗？”
她恶狠狠地这样威胁道。
“你可以试试。”
穆晟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厉害。
“呵。”
棠宁低嗤了声。
没有人说话，很快房间就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被54088告知身后的男人已经开始产生了一点睡意的时候，棠宁顿时挑了挑眉。
“我记得你的道具列表里好像有一个道具叫做噩梦再临，就是通过抽取旁人的糟糕恶劣痛苦到难以忍受的记忆，制造成一个完整而真实的噩梦，让别人在梦中就能旁观或者经历他人的过去，对吗？”
她在心里轻声地问了下小系统。
“嗯，是的，棠宝。”
“很好，我要用我的积分兑换，四个。”
既然都是渣男，那当然是要整整齐齐了。
穆晟不是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忽然从小甜豆变成了断肠草吗？
那就自己去梦里找原因去吧！
她啊，从到达这个位面一开始，就从没有停止想过让她的攻略对象们，好好目睹一下曾经的他们到底有多么的傻叉？
做错了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一点悔改都没有这怎么能行呢？
棠宁的嘴角微微弯起。
于是很快，54088那边道具兑换一结束，精准投放下去之后，她就立刻感觉到穆晟原先还紧箍着她的手臂就骤然一松，男人就已经陷入到了她惊醒准备的梦境当中去了。
虽然没看到江曜他们，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那三人也应该正处于梦境当中。
那么，做个“好梦”！
道具一起作用，穆晟就立刻发现此时的自己正又回到了金胜的校医院里，江曜则忽然直接出现在了叶家的门口，徐星柏、叶靳言也都一起出现在了各自的家中。
几人很快就遇到了笑靥如花的棠宁，和跟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尹雨晴，他们就像是寄居在自己身体的幽魂似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为了尹雨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棠宁。
威胁，恐吓，掐脖子，曝光棠清的过去，用生意威胁叶震让他管束棠宁，扇耳光，绑架，甚至是……任由她被人掳走，最后只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惊恐而绝望的眼神。
这样还没有结束，他们还跟着棠宁辗转到了那个偏僻恶心的小山村，看着她像是牲口一样被人打被人骂，被人用上锈的链子锁在散发着浓浓霉味的地窖里，绝望痛苦而腐朽地活着，好容易从山村里逃了出来，却只能一路乞讨回海市，回了海市，直接就得知了自己的母亲为了找她，早已死去多年的消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最终在江曜和尹雨晴幸福而甜蜜的婚礼上，被人一刀刺中腹部，又是解脱又是不甘地睁着眼睛彻底死去……

第85章 男校女生（完下）
“宁宁，宁宁，不要，不要，不要……”
道具的作用一结束，穆晟就猛地惊醒过来。
才刚睁开眼，就看见原先还被他抱在怀里的棠宁，此时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床头的一角，似是察觉到他醒来，下意识地抬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也是这时，穆晟才看到她的嘴唇早已被她自己咬得满是斑驳的伤痕，眼神空洞而死寂。
“校医先生，你做梦梦到我了是吗？我听到你的梦话了，可是你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这么说着，棠宁有些疑惑地皱紧了眉头，“不应该啊，那已经是我上辈子的事情了，你怎么会做梦梦见呢？”
一听到上辈子这三个字，穆晟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
见他这样，棠宁直接就露出了个甜美的笑来，“咦，怎么了？原来你不知道啊，对你来说，那虽然是个梦，对我来说，却全都是我的亲生经历啊！”
“是的，现在，我从地狱爬上来，来找你们了……”
棠宁笑得一脸温柔。
“唔，就像你梦话里说的那样，在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掳走后，因为质素不错，我很快就被那帮人以5000块钱的价格卖了出去，然后就被逼着生孩子啦，第一个我记得好像是个女儿吧，那地方很重男轻女的，小小的红红的一团才刚生下来，就被那个臭老太婆闷死了，然后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去了，之后我就运气好了一点，生了个男孩，日子总算好过了一些，被他们从地窖里放出来了，那时距离我重新看到阳光已经过了足足一年零九个月又十三天了，也是那时，我才知道，人在很久不见阳光的地方生存，突然看见阳光之后，居然会瞎！我的眼睛瞎了整整一个礼拜，即便后来能再次看到光，我的眼里也始终都像是蒙了一层白白的翳似的，看什么都模模糊糊……”
“那个时候你们在做什么呢？我想一定是四个人一起使尽浑身解数地去哄尹雨晴开心吧？还真是鲜明的对比呢！你说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呢？”
说着说着，棠宁自己倒是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眼角余光在不小心看到穆晟猩红的双眼时，突然掩嘴做作地叫了一声，“呀，我忘了，我们的穆大校医，听说好像有很严重的洁癖呢！这可怎么办啊？竟然叫你喜欢上了这么脏的我，甚至还一次又一次地亲吻过这样的我，你现在会不会只要一想到我们两个之间曾经有过那样亲密无间的接触，就控制不住地想吐……”
后面的话，棠宁甚至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穆晟一下拉了过去，后脑勺被他用力托住，男人的唇就贴着她血迹斑斑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瞬的怔楞过后，棠宁立刻开始疯狂而拒绝地挣扎了起来。
“唔唔……”
可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上常年锻炼的穆晟的力气，见自己怎么也挣不脱他的钳制，棠宁毫不犹豫地张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一口下去，血腥味就在两人的唇间弥漫开来。
即便这样，穆晟也依旧没有松开。
无力而委屈的感觉袭来，原先还咬得厉害的棠宁一个控制不住，顿时绝望而无助地痛哭了起来。
越哭声音越绝望，越哭眼泪越是控制不住。
听到她的哭声，抱住她的穆晟这才同样红着眼，这才缓缓松开了托着她后脑勺的手掌，将她整个地抱进了自己的怀中，越抱越紧，越抱越用力，甚至连身子都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
宁宁，宁宁，他的宁宁啊……
便是这时，两人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敲响了开来。
听到这声音，棠宁的哭声一顿，她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抬手就抹去了脸上的眼泪。
“什么事？”
穆晟声音里头带着浓浓的鼻音。
“兰斯，昨天偷偷登岛的那三个华国籍男子，今早醒来之后，好像有些不对劲，他们好像正在痛哭流涕……”
一听到痛哭流涕这四个字，穆晟还没来得及说些，棠宁就先一步轻笑了声。
“不是吧？这樱兰岛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别告诉我，昨晚的他们跟你一起做了个同样的梦？”
梦这个字，一下就戳到了穆晟的神经。
他用力皱了皱眉，“不用理会，看紧他们别让他们逃了，我迟一些时候会去审问他们。”
“别呀，干嘛迟一些时候？正好我也很久我都没见过我亲爱的哥哥，未婚夫还有同桌了，干脆喊他们一起过来，叙叙旧啊！”
棠宁声音冷冽地这么说道。
听完她的话，穆晟转头与她对视了许久，然后轻闭了闭眼，“好，马修，把昨晚偷偷登岛的三人给我带到大厅，我一会就下去。”
“是。”
为了去见那三个人，棠宁还特意打扮了番，换上了穆晟给她准备好的露背的酒红色高定裙，还给自己化了个配套的妆容，这才缓缓往楼下走去。
几乎一出现在楼梯口，她就看到底下大厅被绳子绑得严严实实的三人一瞬间，一起贪婪而悲伤地朝她看来。
一看清他们这个表情，刚刚走下来的棠宁便立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要告诉我，你们三个也跟校医先生做了同一个梦哦，梦里的我被你们害得惨惨戚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说着话，她的笑容一下就收敛了起来，然后又露出了嗔怪的娇俏表情来，“哎呀，这样可真的就没什么意思了，好容易得了一次老天的眷顾，让我带着那些深刻而惨痛的记忆重来一次，我……我还没玩够呢，现在就都知道了，这就没意思了，好了，现在没得玩了！”
她摊了摊手，表情似是有些遗憾。
“棠宁……”
听到她竟然承认自己是从那样痛苦的人生重生回来的，徐星柏不由得眼神沉痛地唤了她一声。
听到他的呼唤声，棠宁转头就朝一旁白着脸、红着眼的徐星柏看了过来，然后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食指直接抬起了他下巴，然后微微勾了勾唇，“我说，不是吧？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喜欢我啊！你应该也在梦境中看到了才是，救了你的人一开始并不是我，是我为了让你动心，特意抢在尹雨晴的前头救下了你，然后又在你被地头蛇抓去之后，特意跟在你的后面去救你。你不是这样就对我心动了吧？”
“那你的雨晴小天使呢？之前你不是在厕所里掐着我的脖子威胁我，要是再让你的雨晴宝贝露出一点不开心的表情来，你就要要了我的命吗？哎呀，可怎么办呀？我现在不仅仅是害得她不开心，还一不小心害得她毁了容，一无所有了呢？这么看来，你是不是得将我大卸八块了才能够给你的雨晴报仇啊？呵呵呵……”
说完，棠宁就一个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然后她就这么看着徐星柏的眼泪一滴一滴地从他通红一片的眼眶中掉了下来。
徐星柏当前好感度：100。
掉落的金币声响起的一瞬间，棠宁就敛起了嘴角的笑容，松开了手，指尖在少年的衣襟上轻擦了擦后。
她又走到了徐星柏身旁的叶靳言身边，甜甜地叫了声哥哥，然后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你不会真当我不知道校庆那一晚，停电之后，亲吻我的人到底是谁吧？我看上去有那么傻白甜吗？可惜啊，胆小鬼就是胆小鬼，面对尹雨晴的时候是胆小鬼，面对我的时候更是个胆小鬼，只除了那一刀捅得有够干脆利落……”
一听到棠宁的这句话，叶靳言的瞳孔立时一缩，很快，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哆嗦颤抖了起来。
叶靳言当前好感度：100。
再一次听到掉落的金币声的棠宁，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来，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江曜，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嗤笑声，转身就往一旁的沙发走来。
实在是昨晚的梦境一结束之后，江曜的好感度就已经到达了100。
对于这种，她实在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再对他说。
便是这时，几人忽然听到了岛的西面传来了一阵轰鸣之声，甚至连大地都被震得颤了两下，几乎同时，穆晟一直别在腰间，专门用来岛上的人互相联络的对讲机在几声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过之后，突然响起一道急促的汇报声来。
“兰斯，不好了，不知道劳拉那些人怎么发现到樱兰岛的位置，现在她纠结了一大帮人，直接就朝樱兰岛打过来了，她就是个疯子，自己儿子死了，连命都不要了，就是要让你陪葬！”
才刚听完这样的汇报，看向棠宁的穆晟，眼神一凝，便立刻冲上前来将距离他不远处的棠宁一把扑倒在地。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就在几人的耳边炸响了起来。
他急忙扶起棠宁，握紧了她的手，然后直接取下一侧的墙壁上用来装饰的武士刀，扯着棠宁来到面前的叶靳言等人的身边，手起刀落，绑着他们的绳结就立刻被割开了。
这时，别墅外头的声响更大了。
“你们几个，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死死拽着棠宁的手就带着她往外跑去。
一口气跑到了距离别墅不远处的一个杂物房里，他便将棠宁直接推了进去，然后掀开了杂物房里的杂物，就露出了一个地下的通道来。
也是这时，棠宁才发现穆晟的肩膀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很可能就在刚刚的别墅里，早已被鲜血染红了，甚至连后背和前胸都布满了血迹。
转头看到棠宁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肩膀，穆晟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拉住了棠宁的手就将她塞到了底下通道里，然后他也跟着躲了进去。
通道里又闷又热不说，还一片漆黑，穆晟因为动作太过剧烈，似是不小心一下就碰到了肩膀，这使得他下意识倒吸了口冷气，黑暗中原先就苍白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愈发得苍白了起来。
可就是这样了，他仍旧在身上不住地摸索着，只听见一声金属的响声之后，他一把就用手中的手铐铐住了棠宁的左手腕，同时将另一只铐在了他的右手腕上。
“你干什么？”
感受到手腕上的冰冷触感，棠宁立刻压低了声音这么问道。
“呵，干什么？”
穆晟低低地笑了声，“不干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即便你恨我入骨，但你招惹了我，让我喜欢上了你，那么就是死，你也要跟我死在一起！”
“疯子！”
“疯子？不，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正常、清醒过。”
穆晟这样回道，黑暗中的脸色越来越白。
就在这时，他的对讲机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他从里头得知因为想要要他命的人太多了，这帮人极有可能是跟在了徐星柏他们三人的身后找到了来樱兰岛的路，虽然没有人知道徐星柏三人到底是怎么寻找过来的，但他们的的确确给劳拉等人带了路，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这段时间，警方和劳拉等人的双重夹击下，他的势力本就大幅度缩水，现在虽然对方的人也死了不少，但他们的人也一样没剩下多少了……
这时候，穆晟忽然想起他在梦幻谷之后，棠宁住院之时，曾给自己的一个警告来，那就是——
【……他这样的人，一旦失去警惕与沉静，最后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果真一语成谶了。
他爱上了棠宁，因为她失去了所有的警惕与冷静，现在更是遇到了他此生中最大的一场危机。
劳拉的到来是因为她儿子的死亡，梦境中，因为是棠宁救了尹雨晴，导致他跟劳拉连正面对上都没有，她又怎么会这样疯狂地对付他。
他对棠宁没有警惕之心，反而还因为愧疚与爱，使得她可以随意出入樱兰岛所有的地方，结果她将他所有的消息都匿名举报给了警方。
按照梦境里的经历，徐星柏精通电脑和代码，他十有八九是在棠宁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才能这样精准地找到樱兰岛来，同时引来了劳拉。
各种巧合掺杂在一起，造成了现在危机四伏的局面。
黑暗中，穆晟自嘲地轻笑了声。
“所以，现在，开心了吗？”
他带着笑意，这么问了一声身边的棠宁。
黑暗中，棠宁并没有说话。
除了细微的呼吸声，地下通道里一片寂静。
可能是黑暗更容易让人看清自己的内心，也更容易让人滋生软弱脆弱的情绪，再加上肩上的伤势。
身体越来越冷的穆晟于黑暗中忽然低低地开口唤了声棠宁的名字。
“宁宁……”
“这么长的时间，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吗？从初遇到现在……”说到这里，穆晟略顿了顿，随后声音低而弱地问道，
“你曾经，就没有一刻，真的为我动过心吗？”
他刚问完，黑暗中回应他的先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很快，一阵低低的笑声就响了起来，声音悦耳而清脆。
“虽然这里很黑，但外面的天还没黑，我是知道的，可你怎么好端端地开始做起梦来了呢？没有，我从未有……”
剩余伤人的话棠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的唇就就立刻被人封住了。
男人的亲吻凶狠霸道又令人窒息，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用力地一下就咬破了她刚刚才愈合的嘴唇，血腥的味道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着。
男人密不透风地攻城略地着，因为缺氧加抗拒，棠宁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直到——
脖子后头像是被蚂蚁咬了似的，一点疼痛一闪即过，头晕目眩的感觉直接袭来，甚至都来不及留下一句话，她整个人就已经昏昏沉沉了起来。
在她的意识彻底陷入到黑暗中时，她感觉到穆晟就就像是在摸着什么绝世珍宝似的，抚着她的脸颊。
“你不喜欢我，很好，真的很好，既然不喜欢我，就一直不喜欢下去吧……这样，我也能……”
听完了这么几个字之后，感受到眉心一暖的棠宁就彻底地昏迷了过去。
穆晟当前好感度：100。
——
再次醒来时，感受到手上的手铐已经空了的棠宁，立刻就唤了一声穆晟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她，没有人。
她踉踉跄跄地从地道里爬了出去，却看到外头原先还细白的沙滩上到处布满了鲜红的血迹，和倒在地上死去多时的人们。
她跌跌撞撞地在这些人中不停地翻找着，因为恐惧和惊慌，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甚至一时间，她觉得偌大的樱兰岛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似的。
吸，呼，吸，呼……
除了风声，海浪声，她就只能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
一路跑一路找……
就在这时，好似无头苍蝇一样的棠宁，一个转头，就看到了一个房子的墙壁后头，露出来的一只看上去十分眼熟的鞋来。
她整个人立刻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等了许久，久到腿都微微有些发麻了，她整个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边走去。
刚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
低垂着头的穆晟一只腿曲着，一只腿伸直了，正靠在墙角的位置。
然后就是红，满眼的红……
不管是墙壁上溅到的，还是男人身上的，亦或者是他身下汇聚的。
棠宁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竟然能流出这样多的血来。
她看着这样的穆晟，先是控制不住地轻笑了声，随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身前，蹲下，伸手随意地拨弄了下他搭在曲着的膝盖上垂着的手，甚至连力气都没怎么用。
她就看见男人整个人忽然无力地倒了下来。
一只沾满了血迹的玉佛直接从他一直紧握着的右手滑了出来。
一看到这玉佛，棠宁抿了抿唇，随后缓缓伸手试探了下男人的鼻息。
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的棠宁，终于克制不住地低笑了起来，只笑得原先还在她眼眶中蓄积的眼泪四处飞溅。
就在这时，她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听到这声音，她慢慢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这才惊讶地发现收到的竟然是穆晟的定时短信。
【宁宁，现在的你被我的麻醉针刺中之后，应该正在昏昏沉沉地睡着。如果一直跟你在这里躲下去，劳拉那帮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我们两个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这条命是我欠你的，应该还给你才是。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想通，我怎么能做得出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掳走的事情呢？现在好了，上辈子欠的债要这辈子来还了……宁宁，对不起，对不起我曾对你做过的所有一切。最开始的那一次相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次我能活下来，过去的时候我们就当它过去了，可好？让我们再重新认识一次，可好？　——穆晟】
一看完这则短信，棠宁轻吸了口气，微微抬起下巴，用力地睁着眼睛不去眨，可眼眶中积攒太多的眼泪仍然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眼面前夕阳的余晖打在穆晟一片灰败的脸庞，颤抖着手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一枚浸透了他血的玉佛，然后缓缓带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想要站起来，却试了几次都因为腿软无力的关系没能站起来。
终于挣扎地站起来后，她转身就往外走去。
谁料就在这时，才刚抬头，她就看到了生命比小强还顽强的徐星柏三人。
只是这时的三人的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徐星柏的手还是断了，甚至比剧情当中断的还厉害，叶靳言则紧闭着双眼被江曜背在了背上，系统探查过，他的腰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进去，现在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了，至于江曜，右眼处则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可她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目不斜视地从他们的身侧走了过去。
“宁宁……”
江曜下意识地唤了她一声。
即便听到他的呼唤声，棠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徐星柏的声音在她的身后低沉地响起，“其实，你并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是早早重生而来的对吗？否则……刚刚的你怎么会在看到死去的穆晟时，会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你也只是……前不久才突然回想起来的，对吗？比我们知道的并没有早到哪里去，先前之所以那么说，也不过是在了解到上一辈子的事情后，想要从开头就否定你和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回忆，对吗？”
听到这里，棠宁下意识停住了脚，背对着他们站了许久，才微微偏了偏头，夕阳的光打在她略微有些脏污的脸庞上，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不真实的美来。
“呵，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我只知道，你们这些人，手欠的断手，眼瞎的伤到眼，叶靳言的腹部也被扎穿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现在，你们欠我的都还给我了，从此，我们一笔勾销，以后都互不相干了……”
她声音轻柔地这么说完，缓缓再次转头，抬脚往前走去。
没想到就连夕阳也会这么刺眼啊！
棠宁在心里轻轻地这么感叹了声，眼中水光闪烁，嘴角微微扬起。

第86章 男校番外。
晚秋的清晨，经过一夜的秋雨的洗刷之后，屋外的一切景色都笼罩在一层蒙蒙的雾气中，莫名沾了些许奇异的寂寥萧瑟感。
一场秋雨一场寒。
此时，昏暗的屋子里，床上的男人身上虽然还盖着夏天的薄被，正陷在噩梦中的他，额头却直渗出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汗珠来，眉头紧皱，眼皮、睫毛不住地轻颤着，同时，呼吸越来越急促，就连口中也不由得喃喃起梦话来。
“不要……不要……不要宁宁！”
一声惊呼之后，窄小的床上，男人猛地坐起身来，直接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来。
也不知道这么坐着发了多久的呆，男人闭了闭眼，抬手摸了摸冰凉的额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转身拿起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发现竟然才四点。
重新躺回到床上的男人，就这么睁着眼看着头顶仅能看到个轮廓的天花板，看着看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了没两声，他便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没一会儿，轻笑声就转变成低低的哽咽声。
五年了。
自从上一次与棠宁在那个樱兰岛分别之后，他就开始一次又一次做起有关棠宁所有经历的噩梦来，只要他一进入到睡眠中，他一定会梦到宁宁所有痛苦悲惨不堪的经历。
并且每一个梦，他都只能眼睁睁地一次又一次看见她悲凉重复地走向她人生的重点。
一开始会梦到这些的他，痛苦过、疯狂过、自残过，找过催眠大师让他帮忙更改他的梦境，甚至还坚持过三天三夜没合眼，可是没有一样管用过。
他永远都只能在梦境中无望而癫狂地看着被他解除婚约的宁宁，歇斯底里的宁宁，然后被他迁怒开车丢在荒郊野岭，红着眼追着他车的宁宁，被卖入野蛮荒凉山村的宁宁，被打被骂被羞辱的宁宁，躺在血泊中的宁宁……
各种各样的宁宁。
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么聪明懂事乖巧的宁宁拥有的该是个多么光明的人生啊！
她学什么都快，比谁都快，所有人跟她相处后都会喜欢上她，她会好好地读完高中、大学，遇到一个真心喜欢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结婚生子，吵吵闹闹又幸幸福福地过完她本该圆满的人生。
可这一切，全都让他毁了，全叫他毁了啊！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根本不会与尹雨晴与穆晟有任何的交集，如果不是因为他刻意招惹了她，却又在之后三心两意地想要抛弃她，她根本不可能遭遇后来所有的一切。
江曜移开了手，眼神空洞地这么想着。
所以这五年的噩梦全是他的报应。
就连他父亲投资失败，欠下一笔巨款，现在他们一家三口窝在这么个小小的出租房里，每天一睁开眼就为了还债而奔波也是报应。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毁了宁宁人生的报应。
想到这里，江曜轻扯了下嘴角。
手机定的闹钟在五点的时候，准时响了起来。
今天他是早班，需要六点准时到达公司，所以他订了五点的闹钟。
江曜机械地抬手关掉了闹铃，深吸一口气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爸昨晚开的夜车，现在正是睡觉的时候，所以他需要动作轻一些，再轻一些。
洗漱完毕，连天都还未全亮，江曜就已经戴上了头盔，顶着白茫茫的晨雾，直奔公司而去。
江父在江曜高中还没读完的时候，就已经投资失败了，为了还债，江曜就没有继续读了，可现在的社会，没有学历，他什么也干不了，只能仗着自己年轻，在外卖平台送外卖，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再加上家里三口人一起努力，好歹每个月能还上利息。
至于以后，江曜没想过，也不敢想，他这样的烂人还要什么以后。
就在江曜已经开始工作的时候，另一个小区里，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也睁开了眼，可能是因为近期的天气真的越来越凉了起来，才刚苏醒，男人就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尽管他因为怕惊醒隔壁房里的人，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咳嗽，但咳嗽这种事情，是完全压制不住的。
果然，他才抿嘴忍了没一会，就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来，直咳得好像要将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全都从他的喉间咳出来似的，原先惨白的脸颊也泛起了一阵异样的红润来。
很快，男人的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
“靳言，靳言，怎么又咳了，喝水，来，快喝点热水。”
端着热水进门而来的中年男人，面露焦色地这么说道。
叶靳言就着他的手，一连喝下好几口之后，原先撕心裂肺的咳嗽这才转成低低的闷咳声来。
“我觉得我们还是再去医院检查一趟比较好，你这样让爸怎么放心得下啊？”
叶震轻叹着这么说道。
“没事了，爸，之前动手术的医生就已经说过了，脾切除之后，免疫力下降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最近天气降温，我会着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别太担心。”
叶靳言声音柔和地这么安抚道。
看着这样的儿子，叶震除了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叹着气，别无他法，他看了眼叶靳言被汗水打湿的额前碎发，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询问了声，“靳言，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听到询问，垂着眼眸的叶靳言，过分纤细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动了下。
没有得到回答的叶震，看着沉默的叶靳言，这些年来，因为当初从那什么樱兰岛回来后，因为受伤太重不得不将脾脏切除掉，如今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人也一天比一天瘦，一米八的个子，现在竟然只有一百零几斤的重量，五年来，各种大病小病，一年有小半年的时间都需要在医院度过，把药当饭吃也就算了，甚至每晚每晚都会做着同样一个噩梦。
第一个噩梦甚至是在他刚刚做完脾脏切除手术之后，他只听到他不停地喊着宁宁，宁宁两个字，眼泪更是成股成股地往下掉着。
更因此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甚至两次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
那时的他就差点活不过来了。
他去求，去求棠清的女儿，他已经求成那样了，对方仍旧不愿意过来。
一气之下，他就与棠清离了婚。
叶震看着这样的儿子，只怀疑终有一天他要走在他的前头。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叶震的手就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而这时的，叶靳言则转头看了一眼屋外已经开始有些亮的天空，想着公司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就准备起了。
是的，公司，叶靳言的公司。
前些年，叶震与江曜的父亲一起被套进一个说的天花乱坠的跨国合作当中。
江曜家伤筋动骨，现在还在还着巨额的贷款，不管江父准备了多少次东山再起，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现在一家人都窝在一个五十平的出租屋里，一起努力还着那些贷款。
叶家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是叶震机警才逃过一劫，留了点财产，再加上棠阿姨给了一点，他们现在才办了个小公司，勉强度日。
之所以是勉强度日，是因为他自作主张地几乎将公司大半的收益拿来成立了个妇女慈善救助基金，主要帮助那些……被拐卖的妇女重新学习各种技能，排解心理健康问题，治疗疾病与残疾，最终健健康康地回归社会，回归到阳光下的生活。
这是他在做完那些梦后，能想到的唯一补偿。
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
叶靳言看着窗外树叶已然变得枯黄的梧桐树叶，请扯了扯嘴角。
宁宁，早安。
他在心里这样问候了一句。
叶家的早餐很安静，除了电视里的早间新闻主持人在不停播报各种新闻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声音。
看早间新闻，看各种新闻，是这五年来叶靳言养成的习惯。
因为，宁宁自从以高考状元的身份考进了京市的水木大学之后，网红学霸国民妹妹的称号就被网友和媒体们安到了她的头上。
之后她更是时不时地就会弄出点新闻来，原先硕本连读七年的课程，硬是叫她花了三年的时间学完了所有的课程，不仅如此，还考进了水木大学最好的教授门下，仅花费了两年的时间就与自己导师的队伍研究出天网的雏形来，据说这样的网络几乎可以覆盖到整个华国，与华国的人DNA紧密相连，只要一研发成功，就算妇女儿童被拐卖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得回来。
几乎一看到这样的消息，叶靳言又是骄傲又是难过。
他骄傲于宁宁这般聪慧耀眼，给她一个舞台，她就能放出最明亮的光芒来。难过于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过那些难堪痛苦的回忆，心却没有拘泥于过去，而是主动选择撕开伤口，去帮忙那些与她有同样经历的人们。
本该这样闪耀的宁宁，却被他们四个人一起联手毁了，所以他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报应，即便日日因病痛而煎熬都是应该的。
他欠她的。
这么想着的叶靳言，忽然听到播早间新闻的那个女主持，用略沉重的口气播报着，“……参与天网建设的中科院硕士研究员，棠宁棠女士已于今日凌晨四点五十分，因病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年仅22岁，她曾被……”
一听到这样的新闻，叶靳言用来喝粥的勺子直接从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他僵硬地抬头朝电视看去，却刚好与棠宁黑白色的照片对到了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甚至怀疑自己整个人是不是还处在噩梦之中。
耳边嗡的一声响后，大脑一片空白的叶靳言只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了一眼，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叶震表情焦急地冲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可他却什么也听不见。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眶之中坠下，下一秒，喉头莫名一甜，叶靳言张口呕了一声，大片大片的鲜血就这么被他张嘴喷涌出来。
血一吐出，就仿佛将他浑身上下所有的温度都带走了似的，
从骨头缝里透出的阴寒使得叶靳言的牙齿咯咯咯地响着，随即眼前骤然一黑，在叶震惊恐惊慌的呼喊声中，闭上眼的叶靳言径直往一侧倒了过去。
这一头，昏暗窄小的房间里，一只手已经完全不能用的徐星柏刚刚买好了早餐回到家里，就打开了电脑，为了能用电脑查询网络上所有棠宁的信息，花费了五年的时间，徐星柏直接练就了一只左手也能写代码的高超技艺。
每天打开电脑，上网查一查棠宁的消息，算是徐星柏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了。
只要一有空闲的时间，他就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翻着棠宁所有的新闻，仿佛只要知道了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快乐很开心，就是对他最大的慰藉了。
有了上辈子记忆的他，说实在的，想在互联网领域里成功，原比上辈子还要简单轻松的多，可他没有，他仍旧缩在自己的小屋里，吃着最差的饭菜，做着最辛劳的工作，这是他给自己的惩罚，惩罚他曾那样深刻地伤害过棠宁。
即便做了五年的梦了，他也对尹雨晴没有任何一点的想法，他甚至想不通梦境里的自己怎么会那样钟情迷恋她。
他太清楚自己心头跳动的这颗心是在为谁而跳，又只为谁而跳。
下一秒，看到了某条新闻的徐星柏期待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关电脑，躺回到床上，一口气吃下了好几颗安眠药的徐星柏，就这么昏昏沉沉的陷入到了睡眠当中。
可没过多久，他就赤红着一双眼清醒了过来。
没有，没有，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没有梦了？为什么他再也做不到那个梦了？
他再次吃起安眠药来，进入到睡梦的男人，没一会儿就又再次醒来了。
这一次的他仍旧没有做到那个纠缠了他整整五年的噩梦。
徐星柏眼神没有焦点地看着屋内的一切，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精神支柱一般，直到视线再次定格在他贴在墙上，从某个新闻报纸上细心剪下来的棠宁的高考状元的照片时，他一下就停顿了下来。
先是笑，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表情越夸张，他才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捂住了脸，不过片刻，滚烫的眼泪顺着他张开的指缝淌了出来。
原来，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她死后残忍地就连梦里也不让他再见到她一眼。
呵，呵呵呵呵……
徐星柏的笑声也逐渐变成了低沉而绝望的呜咽之声。
此时，仍旧奔波在送餐路上的江曜，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送完一家人的外卖之后，就忽然发现自己的送餐车旁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别打咯，别打咯，再打要打死人咯！”
“你这男人怎么回事？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家暴是犯法的，即便她是你老婆，也是犯法的！”
“就是！还有这种人！”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还动手？住手！”
“你干什么？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你打女人还有理了，是不是？还敢跟我动手是不是？”
“啊！你给我等着……你是死人啊？你老公被人打了你没看到啊！”
“你……你干什么？你打我老公干什么？我……”
“卧槽，你这女人怎么回事？人家帮你，你帮你老公一起打人？有你这么做事的吗？”
“他妈的看来这夫妻俩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哎，人家自己甜蜜着呢！”
“咦，这不是我们隔壁那对夫妻吗？哎，你们可千万别拉，这俩人奇葩着呢，上次她家男人把她揍得都进医院了，警察都来了，那个女警察劝她离婚，她也答应了，谁能想到第二天这女人就被自家老公哄好了，然后两个人还一起投诉了那个女警察，说是破坏他们家庭幸福，在警局闹了好一通，把人家女警察都气哭了！”
“还有这种极品？”
“可不是，这种人是就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哪天她要是被他老公打死了，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啧。”
……
听到这里，已经踏上电瓶车的江曜皱了皱眉，刚准备带上头盔，他就从散开的人群中，与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仍旧冲着身旁一个高壮的男人谄媚讨好笑着的尹雨晴对视到了一起。
只一眼，都这种天气了，仍然穿着十分单薄的尹雨晴，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配合着她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庞，显得滑稽极了。
她第一时间避开了视线，甚至连挽着男人的手臂的手都抽了出来。
她的变化叫高壮男人立刻就发现了，他看了眼身旁的尹雨晴，又看了看对面除了眼上一道疤，其他部位都长得十分不错的江曜，想都没想地直接用力扯了下身旁的尹雨晴，因为用力太大，直接就扯了她一个趔趄。
“看什么看？回家！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男人就这么扯着沉默不语的尹雨晴，趿着拖鞋，骂骂咧咧地走了。
直到走出去很远之后，尹雨晴忽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刚刚江曜停车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了。
这时，她才忽的低嗤了声，又开始对着身旁的男人说起各种讨好的话来。
这一头的江曜从早上六点一直送餐送到下午一点半，才终于有了歇息的时间。
也就两个小时，下午三点半就又要开始工作了，差不多八点半才可以下班。
而这半个小时，他还需要吃饭再小憩，时间根本不够，所以基本上一拿到饭盒，江曜就坐在路边的花坛里开始大口大口地扒着饭来。
直到——
“哎哎，你看微博热搜了没有？那个网红学霸死了哎！听说才22岁，正是年轻的时候呢！”
“是呀，关键她好漂亮啊，比娱乐圈的那些所谓美女还漂亮，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这是老天都嫉妒她了吗？才会安排她这么早死了……”
“唉，真的好可惜啊，她名字也超好听的，棠宁，听着就是个大美女的感觉。”
“就……”
另一人附和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突然感觉到头顶上方直接投下了一片阴影来。
抬头就看到了个右眼有疤的男人，穿着黄色的送餐服，眼里通红一片，声音更是嘶哑得厉害。
“你们刚刚说……谁死了？”
“棠……棠宁。”
只这么两个字，就立刻叫江曜彻底地天旋地转了起来，随后一个控制不住就跑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将刚刚吃下的盒饭，一点一点地全都呕了出来，直到呕到什么都呕不出来了，他才哆嗦着手，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博。
只一眼，就看到了热搜里已经成了黑白色的棠宁的照片。
差不多同时，被困在黑暗中五年之久的棠宁，原主死去的节点一到来，她就听到一声低低的谢谢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是的，她说过啊，要还棠清一个完完整整的女儿，所以干脆用这个世界的收益换取原主回来跟棠清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五年，反正她没什么特别的需求，更不想重生，换就换了。
这五年来所有的成就都是原主自己的努力。
而她，在黑暗中待了整整五年，除了54088跟她不停地说着话，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但这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
七天后，京市常平陵园。
看着前来吊唁的棠清和棠宁的一众同学好友都离开了后，从海市赶来京市的江曜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却不想他刚上了台阶，就与叶靳言、徐星柏的两人冷寂的双眼对视到了一起。
即便是遇到了，三人也没有寒暄的意思，而是认认真真地将带来的花放在了棠宁的墓前。
身穿黑衣的三人这才闭着眼在她的墓前开始在心里说起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三个人才终于缓缓睁开自己早已红了的双眼。
“我已经做不到那个梦了，你们呢？”
“七天前，就不再做了。”
“呵，她真的是连一眼都不想再见到我们啊！呵呵……”
第一个走下楼梯的是一直笑个不停的徐星柏。
第二个则是脸色白惨惨的，好似死人一般的叶靳言。
最后才是留恋不舍的江曜。
待三人都走了，已是临近傍晚了，原先阴沉沉的天空终于开始下起雨了，秋天的雨总是透着一股难言的哀伤味道。
便在这时，哒，哒，哒。
一阵皮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
很快，台阶上就露出一把宽大的黑伞来，黑伞不断往上往上，一直走到了棠宁的坟前，黑伞的主人这才露出他的真面目来。
来人瘦得虽然连颧骨都十分显眼，好似一个骷髅夹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皮肉，但这张脸不是早已死在了樱兰岛上的穆晟，还能是谁呢！
这时，一直在系统空间里关注着这边动静的棠宁，顿时让小系统给她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便是这时，棠宁才知晓原来当初死在樱兰岛的竟然是整容多次就为了与他相似的穆晟替身，这也是当初她下意识感觉到的怪异之处，只可惜江曜三人来的太急，穆晟的好感度又到了100，所以她根本就没想花那个心思去探查，毕竟不管他是真的死还是假的死，对她都没任何的影响。
她看着穆晟一站定到棠宁的坟前，就丢了手中的大伞，然后盘腿在她的墓碑前坐了下来，直接伸手就想摸一摸她的脸颊，熟料，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他又缩回了手。
“看到我是不是很惊讶？”
男人的嗓子早就坏了，应该说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好的，那日在樱兰岛，他虽然被属下用偷龙转凤的法子救走了，甚至为了逼真，连棠宁的玉佛都从他的脖子上取下，塞到了那个冒牌货的手里，但他活着也跟死了没有多少的区别。
五年来，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手术，甚至于躺在手术台上，他都觉得自己已经不像是个人了，而是一摊肉，一摊会呼吸的，不知道什么是尊严的肉。
五年来，他从没有一天停止过关注棠宁，他看着她一点点耀眼，一点点光芒万丈，只觉得这样丑陋恶心，被她厌恶的自己或许不出现在她的面前，才是对她最大的温柔。
她那么漂亮，那么耀眼，被那么那么多的人喜爱，烂泥一样的自己死在五年前，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慰藉，不是吗？
做错事，就要有惩罚，所以他给叶震和江父设计了个最完美无缺的跨国合作，他没有宁宁仁慈，任由对方高床软枕地活着，忏悔这种东西，时间久了总会淡的，他要让他们一直一直在贫苦与艰难中挣扎求生着才好。
想到这里，穆晟还是忍不住地抚上了面前被镶在石碑里的棠宁的照片。
抚着抚着，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可是，怎么办，宁宁，我真的好想你啊……
五年生不如死，苟延残喘的生活都比不上我心里头对你的思念。
原以为，不管怎样，我都要走在你后头的，没想到……
其实，之前你说你没有一刻对我动过心是在骗我对不对？
我看见了。
我从樱兰岛取回来的监控里，看见了你在我死后流下的泪了，真的看见了……
你只是想彻底否认掉那个和我在一起的你对吗？
现在，我连做梦都梦不到你了，这可怎么办啊？
我连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也没有了啊……
如果可以，宁宁，能在黄泉路上稍微等一等我吗？
我说过啊，如果我能活下来，请你给我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机会？
你应该收到那条短信了对吗？
所以，等等我，好吗？
算了，你不要等我了，我会拼命去追上你的，追上之后……
天色越来越暗，浑身上下早已湿透的穆晟，将头轻轻贴在了冰凉的墓碑上，嘴角微微扬起。
许久，砰的一声枪响。
鲜血四溅。
呐，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穆晟，你叫，什么名字？

第87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一）
降临到新位面的棠宁，意识才刚恢复，就立马感觉到一股含杂着幽幽清香的凉风迎面扑来。
轻轻睁开眼，她便发现，位于她正前方的是个小小的荷塘，此时可能是荷花盛放的季节，目之所及，皆是鲜亮与明艳之色。
碧绿的荷叶在午后的风中，微微摇曳，好似一柄柄翡翠制成的小伞，粉色、白色、红色的荷花则错落有致地点缀其中，亭亭玉立，婀娜多姿。
看着这样的美景，嗅着微风送来的沁人心脾的香味，棠宁的嘴角不由得轻轻翘起。
便是这时，一道清脆柔嫩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姑娘，我的好姑娘，您怎的藏在这儿啊？可叫我一通好找。”
闻言，棠宁下意识转头，便看到一个穿了一件鹅黄色衣裳，梳着双丫髻，瞧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圆脸小丫头，用嫩白的小手挡在自己的额头上，正站在亭子的外头，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晒的，两颊红通通的，连鼻尖都沁出两颗晶莹的汗珠来。
她见棠宁转过身来，便立刻放下了挡太阳的手掌，冲棠宁笑得娇憨又喜庆，“姑娘，卫世子今日又过来了哩，您要不要现在就去换身衣裳去见他啊？春檀已经在园子里等着我们了，只待您一过去，就立刻给你刷洗打扮一番，今儿还是穿那件素雪绢裙吗？”
可能是这位卫世子的到来让圆脸小丫头发自内心地为棠宁感到高兴，这不，一说起话来，人就跟个小雀鸟似的，没个停歇的时候。
听到这里，棠宁就下意识在心里挑了挑眉，随后掩唇低笑了声，“怎么瞧着卫世子来了，你比我还要高兴，行了，快些前头带路吧！”
她一说完，就看到面前鹅黄衣裳的圆脸小丫头冲着她吐了吐舌，“我也是为姑娘你开心嘛……”
小丫头只嘟哝了这么一句，就带头往前走去了。
跟在她后面的棠宁则趁着这个机会，让54088把这个位面的剧情直接传送给了她。
看之前穿着长裙，梳着发髻的小丫头，还有棠宁现在身上穿着的服饰就知道，这应该是个古代位面。
唔，这个世界，她依旧叫棠宁。
原本只是个江南富商的独生女儿，也算是被如珠如宝地宠爱长大的，谁曾想就在她十四岁这一年，富商意外去世了，就在家中各路亲戚对着她家的厚实家产蠢蠢欲动，虎视眈眈的时候。
富商早早死去的夫人的奶娘，在这时，拖着重病垂危的身体找到了棠宁，并涕泪横流地告知了她真正的身世。
原来在十四年前，因为富商在外跑商，一连三个月都没给家中传来任何消息，外头就有风言风语传着富商说不定早已遭遇不测。为了给夫君祈福，富商夫人竟然不顾自己即将临盆的身子，带着奶娘与丫鬟、仆从就去了附近一个据说很灵的寺庙里。
却不想半路上，与一衣着华贵雍容的夫人偶遇，且相谈甚欢，并从谈话中得知，这位夫人的夫家姓秦，好似在军中还担任着什么官职，她原先人也在边疆，却因为有了身孕，加之边疆苦寒之地，不利养胎，她才会在家中护卫的护持下，前往京城生育。
两人正聊着，谁料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在那些忠心护卫的保护下，两人才一起逃了出来，进入一处洞穴躲藏。
那时的富商夫人除了奶娘，其他的丫鬟仆从早已在乱斗中丢了性命，而华贵夫人身旁除了几个脸嫩的小丫鬟，也再无其他任何人了。
因为过于惊慌，两人几乎一起动了胎气，小丫鬟们什么都不懂，故而帮忙接生的人就只剩下富商奶娘一人，小丫鬟们则早被打发到了一旁去，免得添乱。
最终在老道的奶娘一人的帮忙下，两位夫人先后产下了两位姑娘，因为华贵夫人的胎养得比较好，孩子也比较大，几乎一生下孩子，她就因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
富商夫人则因为怀孕后三个月一直担忧着夫君的安危，吃不好睡不好，胎儿也养的比较小，等生完之后，人还算是清醒。
然后面无血色的女人看着自己略显瘦弱的女儿，又看了看华贵夫人生下的哭起来震天响的姑娘，加上到现在自家夫君仍旧音讯全无的害怕加持下，一个鬼使神差，她就哭着求了自己的奶娘，求她把两个孩子调换过来。
因为一旦富商死在了外头，她一个女人家是绝对给不了女儿多优渥的生活的，女儿连哭起来声音都细细小小的，她怕啊，怕养不活她，那个女人就不一样了，她的夫家是大林朝的将军，她女儿过去，肯定会被养得很好的，肯定会的！
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哭得这样惨惨戚戚，甚至都要给她下跪了，奶娘哪里受得了，于是心一狠，手一抖，就将还在襁褓里的两个小姑娘换了过来。
换过来之后，谁也没想到，不过三天，富商就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不仅如此，还赚了一大笔银子。
知晓这个消息的富商夫人不仅没有多开心，反而因在后悔担忧内疚自责等各种情绪的纠缠下，没几年人就不行了，最终在棠宁四岁那年，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就撒手人寰了。
奶娘在富商夫人死去之后，也想过将这秘密说出来，只可惜，她的胆子太小，更怕自己被迁怒，所以直到看见棠宁孤立无援了，自己也快死了，才终于在临死前，因为良心的折磨，将这事说了出来。
听完自己身世秘密的棠宁不是不震惊，但更重要的是，她从其中看到了自己的生路。
毕竟棠家还有族老在，富商也有堂兄弟，这财产是怎么都继承不到她头上的，更要命的是，财产继承不了也就算了，她最怕自己被人随意地嫁了，到时候可真就呼天不应，呼地不灵了。
打定主意的棠宁最终收敛了点钱财，独自一人女扮男装，扮成了进京寻亲的书生，去了京城。
可能真就是母女天性，她才刚一进京，就遇到了当年雍容华贵的秦夫人。
你问她怎么认出来的，实在是她太像她的母亲了，两人的眼角眉梢，外加那一点心灵感应，叫她一下子就能肯定这位秦夫人一定就是她娘。
抱着这样的期盼，重新换回女装的棠宁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是的，秦夫人的夫君正是大林朝的镇北大将军。
认亲的过程很简单，实在是棠宁的这张脸就已经是活生生的证明，再加上她还说出了本该是富商之女，调换后成为了将军府唯一的大小姐，秦芊芊身上隐秘部位的胎记，和奶娘告诉她的当年山洞里的种种细节。
一认完亲，秦夫人几乎立刻就抱着她开始痛哭了起来。
虽然他们疼了秦芊芊这个女儿疼了十四年，但他们的亲女儿也在外头吃了十四年的苦，乡绅人家怎么能够比得上将军府的生活和教养。
所以很快的，他们就对外公布了棠宁亲女儿的身份，因为富商和富商夫人全都去世了，所以他们还留下了秦芊芊，并给了她养女的身份，准备以后两个女儿一起疼爱。
将军府的关系很简单，因为自幼青梅竹马的关系，秦将军和自家夫人的关系很是亲密，成婚多年都只守着她一个人不说，后院干净得不得了，甚至连青楼都从来不会去逛，这么多年，两人孕育了四子一女，一直恩恩爱爱。
而原先宠秦芊芊宠得跟什么似的她的四个哥哥，也都接受了这样的决定，虽然暂时还不熟悉的关系，但他们仍旧用自己粗放、别扭的方式跟棠宁示好着。
毕竟他们的亲妹妹，这么多年一直流落在外，他们虽然跟秦芊芊的关系更好，但为了不让棠宁难受，不管什么事情，他们都该一视同仁，甚至要更偏袒棠宁一些才行。
秦家的人都很好，被认回到这样的家中，对棠宁来说，也是一种幸运。
可关键是，因为秦芊芊快到及笄之年了，一般的女儿家，到了这个年纪，基本都已经有了婚约了。
秦芊芊当然也不例外。
她的未婚夫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建王的嫡长子，世子卫璟。
曾经的建王因为跟着老皇帝一起打天下，在大林朝开国之际，就被念着他功劳的老皇帝封了异姓王。
之所以选择跟秦家结亲，看中的便是秦芊芊将军嫡女的身份。
可如今这嫡女是假的，还成了养女，秦家真正的嫡女回来了，建王还没发表什么异议，建王妃先不干了，她之前就一直不喜欢看上去过分天真娇憨，咋咋呼呼的秦芊芊，儿子还被她迷得要死要活，甚至还因为她忤逆过自己不止一次。
就连这次去到军营里攒军功，为的也是建功立业后，风风光光地迎娶秦芊芊进门。
没娶进门就已经这样了，要是娶进来之后，她这个娘恐怕都要靠边站了，最重要的是，那秦芊芊杏面桃腮，下巴尖尖，一副福薄的长相，反正她就是不喜欢。
这样的不喜欢，在她见到棠宁之后，更是一下达到了最顶点。
只因为打扮过后的棠宁，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明眸皓齿，肤色白皙，肌骨莹润，落落大方，站在秦芊芊身旁，那通身的气派几乎一下子就将她比得小家子气起来。
这么一来，建王妃就更不干了。
看着棠宁，一个荒唐的念头慢慢在她的心头滋生起来。
反正她给自家阿璟定的是将军府的嫡女，那自然是谁是嫡女谁嫁阿璟，于是她隐晦地跟将军夫人这么提了提。
连话都没说完，秦夫人那边还没发表意见，意外听到这些话的秦芊芊就直接跳了出来，说她愿意将婚约让给棠宁，她已经欠了棠宁太多太多，本就不该霸着这婚约不放。
说着她就掩面跑了，后边的人追都来不及。
然后不到一天的功夫，外头的人都知道了，卫璟的未婚妻换成了将军府真千金秦棠宁的消息。
就这么一个消息可把秦夫人气得够呛。
毕竟，她的宁宁何必非要这门婚事，她顶着将军府嫡女的身份，什么样的如意郎君找不到，再说，卫璟已是对芊芊情根深种，真的娶了宁宁，又怎么会对她好？
可事已至此，建王妃也在外抢着认了这门婚事，将军府最终也只能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女儿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不是没人知道，他们就算现在出去跟别人说棠宁没有订婚，没人信不说，宁宁指不定还要背上一个退婚的名头。
因为这事，秦夫人很难不去迁怒秦芊芊，但看着她哭得眼睛都肿成桃核的模样，什么迁怒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于是在棠宁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有了一个未婚夫。
另一头的卫璟意气风发地回来后，却被告知他心心念念的未婚妻换人了。
他立刻怒气勃发地去了将军府，直接就与棠宁见了一面。
一看见对方，两人便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
因为，他们认识。
这就要从卫璟去往军中的路上说起了。
其实早在来京城之前，棠宁也有一个未婚夫，是富商老爹给她订下的，是个村里的小秀才，商户女嫁穷秀才什么的，也十分合适，只不过那个秀才看着斯斯文文，白白净净，谁料却是个内奸的，拿了棠老爷的银子，拜了棠老爷给他介绍的好老师，私底下却跟自家隔壁的小青梅勾勾搭搭，最后还弄得人家有了身孕，如果不是那姑娘哭哭啼啼地来找棠宁，恐怕她和棠老爷真要被那伪君子糊弄好一阵子。
退婚，肯定要退婚，棠老爷不退婚，她都要退婚。
她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可谁曾想，才刚退完婚，那秀才就买通了她的丫鬟，将她骗了出来，因为舍不得棠家的富贵，竟然想要跟棠宁生米做成熟饭，让她不得不嫁他。
后来要不是意外路过的卫璟发现到不对劲，顺手救下了她，恐怕棠宁的清白就这么被那畜生给毁了。
因为气急，她当场就叉着腰，指着那秀才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在嫌弃秀才的穷酸恶心膈应，并表示自己退婚退对了，没见过他这样的贱胚子等等……
当时的卫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牡丹花一般娇艳的姑娘，一口不带歇儿地骂着，就觉得这姑娘凶悍霸道得很，自幼就与秦芊芊这么个甜姐儿一起长大的他，虽然面上没表示什么，但对棠宁的印象并不太好，只觉得又粗俗又刁蛮。
可棠宁却不一样，英雄救美这种事情的威力太大，卫璟又是一身甲胄，端的是一派英姿勃勃，英雄气概。
她一下就动心了。
只可惜，对方只是路过，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与他再有任何的交集。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就是她从天上掉下来的未婚夫呢。
一看到卫璟，原先还想着即便名声差也要退婚的棠宁，当场就决定不退婚了。
可就是这样一瞬的心动害得她走上了一条有去无回的不归路。
卫璟去找了秦芊芊，不管怎么跟她说都说不通，不仅如此，她还让他去找他真正的未婚妻棠宁，那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几乎一下就刺痛了卫璟的心。
于是尽管心里不喜欢棠宁，甚至还有些迁怒，他仍旧会为了气秦芊芊，每日每日地来找棠宁，送她各种各样的小礼物，约她出去各种游玩踏青。
几次下来，他终于看到了躲在廊柱后泪流满面的秦芊芊，两人好一番折腾，最终秦芊芊被逼得承认自己还喜欢她。
可是怎么办？
她现在只是个养女，当初那样的场景，她除了将婚约让出来，还有什么办法？最关键的是，她发现棠宁好像也喜欢卫璟，所以干脆算了吧。
她愿意算，卫璟不愿意算。
两人就这么开始了你追我逃的日子，并且不止一次地借口约棠宁，把秦芊芊也带了出来，然后背着棠宁在私底下一次又一次的情不自禁，当然了，在棠宁面前倒是装得好好的。
直到——
秦夫人察觉到不对劲，开始给秦芊芊开始议起亲事来。
卫璟一下就慌了。
人一慌乱，馊主意就容易冒出来。
他决定给棠宁寻一门好的亲事。
怎么寻？
在长公主的赏菊宴上，将棠宁迷晕，然后把她和他早就看准的户部尚书之子关在一间房里，再引人来看，那么到时候他与棠宁的婚约就会自从取消。
棠宁有了个好夫君，他也可以跟芊芊在一起。
可谁料计划的实施过程中，出了意外，户部尚书之子察觉到不对劲，早早地逃了，长公主之子，虢国公之孙，京城有名的纨绔贺兰箬因为意外遭了算计，昏昏沉沉地推开了房门，躺在了棠宁的身边，两人还被人抓到了。
最终棠宁很不名誉地嫁去了国公府。
卫璟则与秦芊芊有情人终成眷属。
婚后的棠宁，没被满心嫌恶她的贺兰箬碰过一次。
这也就算了，三朝回门那天，还意外听到了质问卫璟的秦芊芊。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她之所以会拥有这样一段亲事，完全是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着的卫璟一手算计，他不想玷污秦芊芊的名声，就只能从她下手。
可她做错什么了吗？
从一开始这段婚约就不是她想要的，为什么还要被迫接受这样大的屈辱？难道只有秦芊芊是人，她就不是人，心也不会痛了吗？
但没凭没据，她就是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信她，于是回到国公府的棠宁开始拼命逼着贺兰箬上进，她不要别的，就要活出一口气来，不然她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只可惜，却逼得贺兰箬越来越厌恶起她来，甚至为了膈应她，才新婚一月就纳了好几房的小妾，连青楼女子都有，秦家的人找来，他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棠宁想要荣耀，他就非要往她的脸上糊泥。
婚后的棠宁越来越崩溃，可谁曾想就在这时，峰回路转，有一天贺兰箬像是忽然转了性子似的，浪子回头，开始待她好了起来。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还听棠宁的话也要出去建功立业起来。
更因此在战场上各种悍不畏死，名声远扬，最终得胜归来之时，笑着抱起了棠宁。
在她生病之时，更不眠不休地守在她的床边，照顾她。
棠宁的心也不是铁打的，这样的攻势下，她很快再一次沦陷了下去。
“以后我们好好地过，可好？”
这是她生病苏醒过来之后对贺兰箬说起的第一句话。
而就在说完这样一句话之后的某一天晚上，她就被人迷晕了，但可能是这种迷药对她的身体能起的作用很小。
她昏昏沉沉之际，意外听到了贺兰箬对她的所有算计。
当今皇帝司徒鄞是个心狠手辣、暴戾无状的疯子，后宫美人无数，却至今没有一个孩子出生过。
往往看上一个美人就要立刻将她抢进宫里来，曾经贺兰箬的心爱之人，纪丞相之女纪慕清正是因着这样的原因进了宫，甚至还一度被封为宸妃，司徒鄞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是在她宫里度过的，风头一时无两，甚至无数人都怀疑她是不是迟早有一天要被皇帝封为皇后。
只可惜，才不过几年，宸妃因为一次御前失仪就被阴晴不定的蛇精病皇帝打入了冷宫。
他那个冷宫里也不知道住了多少女人，被他吓疯的，被环境逼疯的一大把，纪慕清怎么能忍受得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她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爱人（备胎）贺兰箬，求他救她出去，她就快要活不下去了。
收到纪慕清消息的他一下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特别是纪慕清还跟他解释了在皇宫这么多年，她还是处子之身。
原来疯皇帝司徒鄞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因为先皇一直宠爱贵妃和贵妃之子的缘故，不仅母亲被人害死，自己也被下了剧毒，这毒使得他日日头痛欲裂，唯有闻见女儿家身上的体香才可安然入睡，她因为小时体弱，曾服用过栖霞寺早已圆寂的老主持给她亲自配制的暖香露，从小身上的香味就比别人浓郁些，才会使得司徒鄞看中了她，并且宠爱了她这么久。
但其实两人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于纪慕清的话，贺兰箬信了。
他从来都爱慕着纪慕清，甚至……甚至不惜为了她这么多年来，一直以纨绔形象示人，就是为了不娶亲，现在纪慕清要完完整整地回到他的身边来，多年夙愿终得一偿，他什么都顾不了了。
可实际呢？
当初的入宫算是纪慕清与她的爷爷纪相一同算计的，她发现到了司徒鄞对她的兴趣，被皇后之位冲昏头脑的她，当即连情郎贺兰箬都顾不上了，就主动选择进了宫。当然了，在贺兰箬面前，她表现的自然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柔弱白莲样。
却也因此让她做了贺兰箬这么多年的心头朱砂痣，床前白月光。
但谁知进了宫之后的纪慕清才发现，事情跟她想的完全不同，司徒鄞虽然跟她睡在一起，却根本不会碰她，不仅如此，她算计着想要与他发生进一步关系到时候，却差点被眼中赤红一片的司徒鄞杀了。
她怕了，真的怕了，可是这恶魔却根本不愿放她离开，甚至连她与外界的通信都不许。
可慢慢的，就连她身上的香都压制不住疯皇帝的头痛之症了。
往往半夜醒来，她就经常惊恐发现司徒鄞坐在他的床头，手掐向她的脖子。
最后因为一次小小的失仪，她被打入了冷宫。
一开始不用面对那个疯子，她是窃喜的，可很快她发现冷宫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周围全是疯疯癫癫的各种女人，打起人来还疼的要命，吃的用的全都没有，她怀疑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于是在司徒鄞完全对她放松了看管下，她想法设法地联系上了贺兰箬。
谁也想不到这么巧，这时的贺兰箬还从一个江湖人的手中意外得了一张换脸的法子。
他试验过后发现是真的。
又巧合地收到了他心心念念爱了这么久的纪慕清的消息。
一个念头在贺兰箬的心里滋生开来。
从皇宫里偷出一个人是很难的，再加上他现在已经娶了妻子，慕清回来后完全没了她的位置，更何况她那张脸一旦被司徒鄞发现，恐怕整个国公府都要遭殃。他也不信棠宁会心甘情愿，所以只有将她代替慕清送进冷宫里，才能永绝后患。
于是心思一狠。
贺兰箬就准备将棠宁与纪慕清的脸彻底换过来。
但因着这药需要在心情平和愉快下服用才会起效，更何况一旦慕清回来后，他恶劣的态度忽然变好也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所以他选择开始收敛起自己对棠宁好了起来。
棠宁跟他说要一起好好地过，贺兰箬不是没触动过，但他更想要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生活在一起，而非棠宁。
被换完脸的棠宁当时一直用力地抓着贺兰箬的衣角，只可惜却还是被对方一点一点地掰开。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张脸，进入到了冷宫当中。
她在司徒鄞的冷宫里煎熬了足足半年，冷过、饿过、渴过，疼过，痛过，伤过。好容易找机会逃出来，谁曾想兜头就遇到了一袭玄衣的司徒鄞，她眼睛一亮，解释的话还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头风发作的男人，随意地一挥手。
“杀了。”
她还来不及逃，脖子就立刻被两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勒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玄衣男子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双脚不住地在地上蹬踹着，在停止挣扎的一瞬，眼眶中积蓄的一滴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第88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
棠宁死了，连尸体都被宫里的人随意地丢弃在了城郊的乱葬岗，任由风吹雨淋，直至彻底成为无名白骨一具。
也是她死的太早，所以根本就没能来得及看到之后翻天覆地的剧情变化。
在她死后半年不到，司徒鄞这么一个满手血腥、喜怒不定、心黑手毒的暴君终于压制不住体内肆虐的剧毒，也死了。
偏偏司徒鄞因为自己那过于荒淫无道的父亲的缘故，对男女之事极为厌恶，可以说到死都还是处男，自然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再加上他的母后在生产时被人故意害死之后，先皇的后宫便只剩下曾经的贵妃一家独大，在她的授意下，明明身为太子，在宫人和其他皇子的欺辱下，司徒鄞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甚至为了活命，不得不服下贵妃派人专门给他调配的毒药。司徒鄞不是厌恶他日日宣淫的父皇，厌恶这些女儿家的体香吗？那她就要他也不得不走上他父皇的老路，日日必须要美人相伴才可安然入睡。
然后一日比一日头痛剧烈，直至在极致的痛苦中彻底死去。
贵妃一切都算计得好好的，谁曾想竟然还是被忍辱负重的狼崽子绝地反杀。
那一夜，下了那么大的暴雨，都没能将皇宫的青石板上浓稠的鲜血冲洗干净。
更在那一夜，司徒鄞几乎以一人之力，屠戮了司徒家所有的皇子皇孙，甚至还将贵妃和贵妃所生的七皇子，让人直接削成人彘，并命人放在京城里最污秽最臭气难闻的地方，让他们整整受了三年的苦，才终于咽下气来。
皇室的其他皇子皇孙被司徒鄞杀了，他自己又一个子嗣都没留下来就死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最终开国之初立下过汗马功劳，德高望重的建王卫昶，众望所归，被众大臣们推上了皇位。
世子卫璟也因此被立为了太子，秦芊芊则成了太子妃。
自此，秦将军的两个女儿，一个是太子妃，皇后之位想必迟早也是她的。另一个则是国公世孙夫人，以后应该也会进阶成国公夫人。最关键的是，两对小夫妻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恩爱甜蜜。
秦将军夫妇俩可算是满意满足了。
只可惜啊，这两个女儿，一个是假的，另一个也是假的。
他们的亲生女儿则早就被掩埋在了乱葬岗糜烂脏污的土地下了。
死不，瞑目。
了解完所有剧情的棠宁，微闭了闭眼，然后就看到了前方挂了个兰沁院三个大字的小院子。
唔，这便是棠宁这个真千金在回归将军府后，秦将军和秦夫人特意给她划出的院子，里头的桌椅板凳，花瓶摆设，甚至是花卉盆栽，都是他们给她新备下的。
不得不承认，这对夫妻在某种程度上，给棠宁，真的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的准备了，也不会因为与秦芊芊多相处了十四年的时光而过分偏袒于她，就连四个儿子都教养得很好，两个妹妹一视同仁，甚至还会多照顾棠宁一些。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一场意外，原主是在这样一个温馨温暖明理的家庭长大，说不定根本就不会遭遇之后所有不幸的一切。
与卫璟的婚约也根本不需要秦芊芊让，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且如果没有秦芊芊这画蛇添足的一让，她也根本就不需要被迫卷进她与卫璟两人的纠葛当中，就像秦夫人所说的，她的女儿，没了这一门婚事，也会有大把大把的如意郎君等着她去挑选。
可惜……
这么想着的棠宁就在前方那个叫春绵的圆脸小丫头的带领下，走进了自己的兰沁院。
一看见小丫鬟们给自己准备的那素白色的素雪绢裙，又转头看了眼镜子里自己这章过分明媚耀目，好似牡丹花一般娇艳明丽的脸庞，棠宁顿时就在心里挑了下眉。
“不穿这件，给我找件颜色明艳一些的衣裙来。”
她毫不在意地这么吩咐道。
其实原主看上去各种落落大方，进退有度，可实际上呢，从商户女一跃而成为将军之女之后，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自卑的，尤其是在看到秦芊芊穿着打扮之后，自幼就喜欢穿各种色彩鲜艳衣裳的原主就更自卑了。
她开始有些想要遮掩起自己相对俗气的喜好来，特别是在看到卫璟与她第一次见面后，看见她的穿着后，那不由自主轻皱的眉头。
自从进了将军府，无时不刻不在观察着别人眼神、表情的棠宁仿佛一下子被刺痛到了内心似的。
从此以后，她开始将那些漂亮的衣裳全都命人束之高阁，自己则穿着各种素色的衣裳，连妆都上得极淡，硬是将自己九分的姿色弄得只剩下六分。
如今棠宁来了，她自然没有了暗暗迎合他人品位的习惯，她啊，不管在哪里，就想漂亮，越漂亮越好，最好漂亮到那些本对她没心思的人，也情不自禁地被她的颜色所惑，才最好。
棠宁在心里勾了勾嘴角。
倒是她的这一席话，使得站在她身后的一众小丫鬟登时面面相觑了起来。
姑娘不是一向最爱这些素色的衣裳的吗？而且以往一听说卫世子过来之时，她就立马急得跟什么似的，换衣裳净面上妆，直把她们几个指使得团团转。
怎的今天？
因为一时的怔楞，听了棠宁吩咐的小丫鬟们并没有动作起来。
还是棠宁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转头朝她们看来，这才使得她们连忙翻箱倒柜地给棠宁找起明艳的衣裙来。
哦，你说棠宁突然这么一下是不是崩人设了？
还真不是，因为原主在遇到过卫璟之后就曾这么崩过一次。更何况，自幼在江南长大的棠宁，到底是什么性子，又有哪些习惯，京城这边几乎所有的人，包括秦将军夫妇在内，基本都不知晓。
不然也不会发生剧情当中宸妃纪慕清顶着她的脸与贺兰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却从头到尾没被将军府的任何人发现出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
棠宁的手指在胭脂盒里轻轻一抹。
原主还真是倒霉啊！
自幼被调换，从将军千金沦为低人一等的商户之女，还差点被人随意嫁了，好不容易认回亲生父母之后，却被假千金一个骚操作，遭遇到卫璟这么一个只对秦芊芊一人钟情，其他女人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人的宠文男主，关键卫璟这种蛇精病，还不是独此一家。
嫁人之后的她，又遇到了贺兰箬这么一个只对纪慕清一人倾心，其他女人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人的宠文男主二。
简直是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地被炮灰，最终连命都一并被炮灰了，还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她已经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啧。
棠宁的嘴角明明是含着笑的，偏偏眼神却越来越凉薄。
然后在小丫鬟们惊讶惊叹的眼神中，棠宁穿上了一件浅色梅花百褶裙，外罩玉兰飞蝶罩衣，内衬是水芙色的莲花妆锦缎裹胸，袖口则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被小丫鬟春檀梳成了一个繁复的百合髻，还跟衣裳配套地插了两根玉蝶流苏步摇，脸上的妆容也不不复先前的寡淡，脸上的胭脂泛着恰到好处的红。
对着铜镜，抿嘴一笑，棠宁这才终于心满意足了起来。
却不想，她一转身，就发现原先站在她身后伺候的小丫鬟们俱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小丫鬟春绵表现得最明显，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看上去实在有趣极了。
原主虽然也做过这种明艳动人的打扮，但无奈自幼长在富商家的缘故，她的审美也就只局限在了那，哪里会像秦芊芊一样，从小在京城这边的圈子熏陶，虽然穿着打扮看上去随意简单，实则每一个首饰都搭配得那么恰到好处。
这中间差了整整十四年的时光，是原主拼命都比不上的。
见状，棠宁又是掩嘴一声娇笑，然后伸出手指就轻刮了下圆脸小丫头春绵的鼻子，“行了，春绵，你这表现得也太夸张了，快把嘴巴闭上。”
闻言，春绵立刻就合上了嘴唇，可眼睛还是特别诚实地跟在棠宁的身后，“我……我……我刚刚觉得我看到了仙宫里的仙女，姑娘，你这样打扮实在实在实在是太好看了！”
听她这么说，棠宁笑得更欢了，“行了，别逗我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免得卫世子等急了。”
一说起卫世子这三个字，涂了胭脂的棠宁的脸顿时更红了。
一提到卫世子，小丫鬟们也不敢再耽搁了。
在身旁春绵、春檀两个小丫鬟的陪同下，棠宁一边小声地跟她们说着些什么，一边脚步飞快地往外赶去，头上的步摇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才刚一拐弯，她就差点与人撞上了。
好险她反应比较快，先一步避开了，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姑娘又往前冲撞了几步之后。
这才站稳了身子，急忙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娇俏可人的小脸来。
不是被卫璟爱的死去活来，甚至因为她不把别人当人看的秦芊芊还能是谁呢？
不得不承认，秦芊芊的模样还是不错的，粉面桃腮，下巴尖尖，樱桃小口，眼睛却大大的，圆溜溜的，一眼看上去就带了些不谙世事，天真无辜的娇憨。
如同路边盛放的雏菊，虽然比不上牡丹的国色天香，但也自有一番韵味在。
想完这些有的没的，棠宁的脸上立刻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惊讶来，随后赶忙上前，扶正了秦芊芊的身子，“妹妹，抱歉，刚刚是我走得太急，一时没有注意到你，你没有撞到哪里吧？如果要是撞到了哪里，可真就是我的不是了！”
棠宁的声音格外柔和，再搭配着她今日的新打扮，竟使得秦芊芊一时半会都没能回过神来。
还是棠宁一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
看清楚棠宁打扮的秦芊芊的心头莫名生出了一丝不可言说的慌张来。
这样的棠宁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她……她原先就知道她长得好看，只是打扮得有些怪异，甚至是……俗气，后面化着淡妆，穿着那些素白的衣裳，更让人觉着有一股不伦不类的感觉。
秦芊芊嘴上不说，看见那样的棠宁，还是……还是有些骄傲的。
虽然棠宁是爹娘的亲女儿，但到底还是比不上她的。
之前将婚事让出去，她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建王妃的话都已经说得那样难听了，她再死霸着她和卫璟的婚事不放，就真的太难堪太丢脸了。
再加上，她出去参加一些宴会也会被那些以前嫉妒羡慕她的各家小姐们各种说嘴，说她的身份怎么怎么样，说这样的她根本配不上卫璟之类的。
她是真的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于是一个冲动上头，她就主动开口将婚事让给了棠宁，她想这么一来，总不会有人再说她了吧！
她欠棠宁的东西都还给她了，这样总够了吧？
之前也就算了，可为什么……为什么看到打扮得这样漂亮要去见卫璟的棠宁，她的心里会这么慌吗？
不是早就已经在心里做好准备放弃阿璟了吗？
可为什么……
她站在原地就这么盯着面前的棠宁。
就在这时，瞧瞧，站在秦芊芊对面的她发现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那紫莹莹的几个大字，实在是太晃人眼了。
卫璟。
系统评分：97。
当前好感度：-20。
哟嚯。
她记得原主好像没招他也没惹他吧？怎么好端端的好感度就成负的了呢？
啧，这样就别怪她出大招啊！

第89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
眼神不着痕迹地从假山上收回的棠宁，看见秦芊芊望向她的怔楞眼神，以为身上是不是有哪处地方不妥当，下意识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裙来。
看见棠宁这样的反应，秦芊芊这才回过神来，她竟然看盛装打扮的棠宁看呆了神。
她一个女儿家尚且如此，换作阿璟……
有那么一瞬间，秦芊芊真的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心里的纠结迷惘一下子撕作了两半。
一半在不停地提醒着她，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以前将军府里被捧到天上去的，被那些身份低微的小官之女吹捧的镇北将军嫡女了，她只是占了棠宁千金身份的鸠占鹊巢的那只鸠。她已经得了这么多年的便宜了，外面的人又都说得这样难听，建王妃更是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她，将婚事让出去，将卫璟让出去才是最正确的决定。她也不用再面对那么多的闲话与羞辱，她没有做错。
另一半却在各种恐慌忧心害怕，这样的棠宁，真的不会使得阿璟彻底移情别恋吗？他们虽然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可如果……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棠宁，那……那……
几乎一想到这种可能，秦芊芊的心就瞬间揪到了一起。
一看清秦芊芊眼底的挣扎纠结，棠宁立时就在心里轻笑了声。
其实早在接受原剧情的时候，对于秦芊芊的打算，她的心里就差不多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了。
她太贪心，也太自私了。
这两点特质她倒没从秦家人的身上看到，想来应该是遗传自她那个能做出调换孩子这种事情的亲娘。
秦芊芊乍一看上去是个傻白甜，实则所做的任何选择无一不是利于她自己的。她是觉得自己欠了原主才让出卫璟这一门婚事的吗？
不是的。
她只是身份的骤然变化，加上外头的闲言碎语和建王妃的心思，她主动给自己选了一条最简单最惹人心疼怜惜，也最能堵住悠悠众口的路。这世上落井下石的人不少，可怜悯弱小的人也很多。
他们见秦芊芊已经这般可怜了，在别人笑话她说嘴她的时候，迟早会站出来给她说话，慢慢的，秦芊芊的名声就会好起来。
是的，真假千金的事情甫一发生，秦芊芊的心里想着念着的全是自己，至于工具人卫璟则完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只因为她太笃定了，太笃定卫璟对她的情深不悔，主要也是之前卫璟为了她忤逆建王妃，上战场等等行为给了她这样的信心。
而这样的笃定，使得她即便让出了婚约，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依旧坚信着卫璟因为两人深厚的感情，非她不可。
可能当时做出那样的行为时，她根本没这样细细思虑算计过，全是下意识而为之。
但如果是下意识的话，这姑娘就更可怕了。
一个能一脸天真无邪单纯娇憨地将你阴了的人，还让人觉得她满腹委屈，是在对你好，你也根本找不到她一丝一点破绽，这样的人，难道不可怕吗？
而棠宁现在要做的，便是彻底打破她所有的笃定，搅乱她的心思。
她要让她知道，即便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卫璟也不是一定非她不可的。只要棠宁想，就有千百种离间两人的办法。
想到这里，棠宁脸上的笑愈发温柔了起来，一双杏眸里头更是漾着粼粼的光，直衬得原先还娇艳得有些俗气的少女，整个人一下子明媚动人，柔情似水了起来。
没来由的，秦芊芊的心里更闷更慌了。
此时的她只想迫切地从这样的棠宁身旁逃开，只是她刚与棠宁说完不打扰她，有事先行一步的话，还没来得及转身，棠宁就立刻哎了一声，叫住了她。
“芊芊，如今我也是回了这将军府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可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跟你坐下来好好交谈一番。平日里不是我没工夫，就是我们根本碰不上面，今日难得遇见了，不知你可否有空与我坐下，好好聊聊？”
棠宁动作轻柔地伸手拉住了秦芊芊的手，满脸的诚恳真心。
“可是卫世子……”
她这番话说完，秦芊芊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站在棠宁身后向来口直心快的春绵立刻这么提醒了声。
听到她的提醒，棠宁轻蹙了蹙眉，随后嘴角微扬，“没关系的，虽然我没有和卫世子有过太多的相处，但也能看出他是个豁达大度的，应当不会因此怪责于我的……倒是芊芊妹妹，难得才能碰见她一次。”
心里与棠宁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也不想和她说些什么的秦芊芊在听到卫璟现在就在等着棠宁，心头顿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来，于是就这么在棠宁的挽留下，停住了脚步。
因为要聊些悄悄话，两人直接屏退了随身的小丫鬟们，携手走到了一侧的廊下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因为秦芊芊的缘故，早已对将军府熟的跟什么似的，特意遣退了身边的小厮，在花园中乱逛就为了能偶遇秦芊芊的卫璟，则透过假山的缝隙，眼神有些贪婪地看着他心爱姑娘的侧脸。
今日的棠宁打扮得是很漂亮，特别漂亮，乍一看见，他确实有了一种被惊艳的感觉，可她再漂亮，她也不是他的芊芊，不是他喜欢在意了这么多年的姑娘。
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她，待芊芊一及笄，他们就可以顺顺利利地成亲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人连在人前见上一面都需要避嫌。
正站在假山后头这般胡思乱想着的卫璟，很快就听到了棠宁的声音响起。
“其实，我本该更早一些跟你好好说说话的，当年的事情，你也还在襁褓，两家于匆忙中意外抱错了孩子，这是谁也没能想到的……”
是的，意外抱错。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富商夫人的那个奶娘即便快要死了，她的话里话外仍在维护着富商夫人，她跟棠宁说起当年的秘密时，根本就没说出是富商夫人主动要求她换了两个女孩儿，而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拦在了自己身上，说什么当日的山洞太暗，其他小丫鬟不会，她一个人接生两个孩子，累得头晕眼花，一个没注意，就将两边的孩子抱错了，全都是她的错。
这也是为什么回到将军府的棠宁没有对秦芊芊心生怨怼，将军府的诸人同样没有对秦芊芊有不满不喜的主要原因。
否则以秦家人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当年的调换是秦芊芊的生母亲自要求的，现如今恐怕绝不会对秦芊芊有一点好脸色，甚至是给她一笔钱将她赶出府这种事情也是能做出来的。
但谁让奶娘就是这般忠心呢？
“……之前来将军府认亲是我太莽撞了，一时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只是那时的我是真的要走投无路了，再来京城之前，我就已经……已经偷听到即将继承家中财产的小叔跟小婶在私底下商量着，要将我嫁给西河县的县丞做续弦，那县丞已经有五十岁了，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希望你没有在心里责怪过我。”
棠宁露出些许歉疚的表情来。
一看到这样的棠宁，秦芊芊立刻就摆了摆手，“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其实说起来，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才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没关系啊，事情都过去了，我也回到了将军府，回到了爹和娘的身边，这样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还有一件事……”
说到这里，棠宁似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心里察觉到她要说些什么的秦芊芊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后秦芊芊和站在假山后的卫璟就听到棠宁试探性地开了口，“其实我也回到将军府，回到京城有一段时候了，娘也带着我见了一些人，参加了几次宴会，我就算之前不清不楚，现在也弄明白了你与卫世子……唔，所以今天我就想问问你，我也希望你能实诚地告诉我，如今你对卫世子是否仍余情未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心里还心悦于他，我是不会故意阻碍你们的姻缘的，我也会去跟娘亲还有建王王妃说清楚，把这桩婚约还给你，就像娘说的，我是将军府的千金，只要她放话出去议亲，还是可以找到一些优秀的男子的，你不欠我什么，不必特意将这桩好婚事让于我。”
棠宁说得一脸认真。
其实观看原剧情的时候，棠宁就一直觉得原主被当年卫璟的那场英雄救美实在是迷了心了，你说她不知道卫璟对秦芊芊的心思是不可能的，只是被后来卫璟的殷勤还有长这么大第一次的心动惑了心了，心里抱着两人成亲了，卫璟说不定就会将心思收回到为他生儿育女的她身上。
谁能想到，那两人还有这么骚的操作呢？
怎么？牵扯进一个无辜的人进来才能越发衬托出他们爱得有多痴缠有多艰难是吗？
棠宁在心里这样轻嗤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面前秦芊芊的双眸看着，眼角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在假山上打了个弯儿。
此时站在假山后头的卫璟只觉得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心里甚至欢喜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好了。
毕竟之前的他回来的太晚，回来时未婚妻也早就已经换人了，他母亲只跟他说给他换一个妻子，让他不要再惦记着芊芊。芊芊那边又一脸的冰冷冷淡，不管他怎么问，对方都只会让他去找棠宁，不要再来找她了。偏偏棠宁这边面对他时，又一脸的娇怯羞涩。
这叫他怎么可能不会心生误会，是重回将军府的棠宁硬逼着芊芊将婚事让出，芊芊只是在满心无奈下，不得不让出与他的婚事。
可听了这么一席话，他才发现是他误会了，但他仍旧只是觉得芊芊虽然不是被棠宁逼迫的，也有可能是被他母亲逼迫的。最关键的是，棠宁现在愿意主动退出，甚至还愿意自己去跟将军夫人还有他母亲解释清楚。
这使得他对棠宁的观感一下就好了起来。
如今他也从军中回来了，芊芊也不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她还有他，他们两人的感情那般深厚，她肯定……
“不用！”
并不知道卫璟存在的秦芊芊想都没想地立即拒绝了。
先不说棠宁去跟秦夫人和建王妃说清楚后，她们会怎么看她？就说那些外头的人，要是知道她出尔反尔，又将婚事抢回来，恐怕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她都会觉得有寒气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所以她绝对不可以让棠宁去说，绝对。
这么想着的秦芊芊一把就拉住了棠宁的手，急忙解释道，“真的，真的不用。我对璟哥哥并不是外面的人讲的那样，我是真心想要将这门婚事让给你的，你真的不用去跟娘还有建王妃说……”
“可是我看卫世子待你好似……”
棠宁在心里挑了下眉，面上却盛满了犹豫。
“没有，真的没有。之前我们俩会稍显亲近也不过是因为有婚约在身，。我……我其实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把他当做我的哥哥看待……是的，就只是哥哥，所以你不必有那么重的负担，你好好与他相处便是。我知道的，我能看得出来，你对璟哥哥也是……也是有心的。真的不需要因为我，做一些违背心意的决定……”
秦芊芊用心地这样劝导道。
妹子，话说得太满啦！
棠宁脸颊微红地在心里这样戏谑了声。
“这样……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真的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与不安……”
棠宁轻松地吐出了一口气来，随后看了眼外面的日头，立即惊讶了声。
“这……都已经这么晚了吗？卫世子可能现在还在外头等着我呢，我真的要走了，春绵。”
棠宁开口唤了声无聊地守在一旁的圆脸小丫鬟。
看她要走，好容易打消了她念头的秦芊芊也跟着心头一松，旋即便在心里犹豫了下，已经七天了，自从她与卫璟上次的不欢而散之后，她已经足足有七天没能见到他了，特别是他还要跟打扮得这般好看的棠宁一起出去，她要不要……
一个鬼使神差下，秦芊芊就开口说她与卫璟也许久不见了，不知可否也过去见上一面，她没别的意思，她过去只是与他说上两句话就立刻回来，毕竟卫璟也是刚从军中回来，到现在为止她还连一句询问的话都没有呢！
对此，棠宁倒是大方的很，毕竟人家连哥哥妹妹这种经典的台词都说出来了，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更何况现在的她也很想看看听到了那番话的卫璟到底会选择怎样对待秦芊芊呢？
还真是期待啊！
棠宁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真挚真诚。
跟在棠宁身后的春绵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她身旁的春檀轻轻一扯，向来知道自己脑子没春檀好使的春绵就这么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但两人的小动作还是被棠宁看在了眼中。
说句实话，也不是没有人认出换了脸的纪慕清不是原主，春绵、春檀这俩小丫鬟不就察觉到了吗？不仅察觉到了，向来圆润圆滑的春檀更生出了想要告诉将军府的冲动心思来，主要是原主待她们两人一直都很好，说是小丫鬟，但其实过得跟娇小姐也没什么区别，不仅如此，两个小丫头家里有人生病，也是原主掏的钱，甚至还放她们回家去照顾。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两个小丫鬟虽然看着一个娇憨冲动，一个圆滑内秀，可实际上都忠心的厉害。
只可惜啊，所谓的告密行为被发现的两人，一个都没好下场，要知道当时的春檀可都已经在绣嫁衣了啊，她就要嫁给她心爱的男子为妻了啊，却意外在出嫁前一晚，失足落井了。
就连看完全部原剧情的棠宁也没能弄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
想到这里，棠宁边抬脚往前走着，边跟走在她身旁的秦芊芊有说有笑着。
然后，她就看到了之前还笑着的秦芊芊突然就不笑了，不仅如此，眼睛也眨也不眨地紧盯着两人的正前方。
见状，棠宁也跟着忙转过头来，便看到正前方的桂树下，站着的那个月白色衣裳的翩翩少年郎，不是卫璟，还能是谁呢？
只见少年墨黑色的头发被高高地束起，剑眉入鬓，眸似寒星，鼻梁高挺，可能是在军中历练过的缘由，只这么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好像一株挺拔的苍松一样，英气勃勃。
似是听到了她们的动静，树下的卫璟也跟着抬起了眼，即便隔得老远，棠宁也依旧注意到了对方幽井一样的漆黑双眸略眯了眯，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别样的弧度，抬脚就往这边的棠宁与秦芊芊走来。
棠宁倒还没什么，倒是站在她一侧的秦芊芊一看到缓缓走来的卫璟，呼吸就不可避免地急促了下。
但一想起还站在她身旁的棠宁，想起她与卫璟早已不是未婚夫妻这些事，秦芊芊的眼神就慢慢冷淡了下来，眼眸低垂。
可即便如此，她也知道此时的卫璟的目光定是落在她身上的。
他总是这样，不论何时，总是这样喜欢的毫不掩饰，可就是这样才会给她引来那些嫉妒的说嘴的人们，引来他母亲的不喜与排斥。
秦芊芊又是甜蜜又是懊恼地这般想着。
随后她就听到了已经来到她与棠宁面前的卫璟，带着笑意地说道，“今日怎地出来的这般晚？可叫我一阵好等，昨日都说好了带你去游湖泛舟，我想现在那被我包下的船家肯定在心里嘀咕说好的辰时就到，现在倒好，都快巳时了。所以现在可以走了吗？”
站定在棠宁面前的卫璟笑意盈盈地这么说道。
一听到他这样的话，棠宁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秦芊芊就立马抬起头来。
她木愣愣地看着身旁的卫璟满脸是笑地看着棠宁，却连一点眼风都没漏给她。
秦芊芊的心一下就凉了。
“实在是抱歉，之前遇到了芊芊妹妹，所以就拉着她多说了两句，是我耽误你时间了……”
棠宁急忙道歉道。
听到芊芊妹妹这四个字的卫璟却是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眼神依旧没有要往秦芊芊身上落去的意思。
“嗯，没事，我又没有怪你，那现在可以出门了吗？”
他的视线依旧紧紧落在棠宁的脸上。
“当……当然了！那……芊芊，我就先出门了，请你帮我跟娘说一下，我会早些回来的。”
说着，她便眼神示意了下身旁的春檀。
小丫鬟立刻上前，就要给她戴上帷帽，熟料就在这时，卫璟竟然直接接过了春檀手中的帷帽。
“我来。”
这么说着，他便抬起手来给棠宁小心翼翼地戴上了白色的帷帽。
“谢……谢谢卫世子。”
“总是卫世子，卫世子的叫着，听着着实有些怪异，不若你也与秦姑娘一样唤我阿璟或者璟哥哥吧，如何？”
卫璟挑了挑眉。
“啊？”
棠宁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秦芊芊，因为隔着帷帽的白纱，她实在是看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表情，一定不会太好就是了。
看完之后，棠宁犹豫了下，随后轻声地唤了句，“璟……璟哥哥……”
听到这样的称呼之后，卫璟沉默了瞬，刚想转身，谁曾想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秦芊芊泛红的眼角。
只一眼，卫璟就捏紧了拳头。
不是说是真心让婚事让出来的吗？不是让他和棠宁好好相处吗？不是……不是说只是哥哥吗？
现在这么一副姿态又做给谁看？
秦芊芊！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这么低吼道。
天晓得，之前躲在假山后从听到棠宁愿意将婚约还给芊芊，再到芊芊亲口说出那些话来，他真的是瞬间从喜到怒，他原以为是棠宁的强求，是母亲的强逼，甚至是将军府的强压，才使得秦芊芊不得不让出这门婚事来。
现在看来，不是，根本不是。
根本没有任何人逼她，她就是自己想要让出这门婚事来，之前的所有情意，所有甘甜，都只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卫璟的眼眸同样红了。
感受到这样一片无言的沉默的棠宁，顿时就在心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哟豁了声。
这还不是大招呢？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挑拨离间之计，两人就已经搞成这样了，难度太低，实在是让她很没有游戏体验哎！
卫璟当前好感度：15。

第90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四）
目不转睛看着前方卫璟与棠宁越走越远的背影，看着月白长袍的少年看着身旁的人儿，嘴角含笑凑近说了些什么，少女含羞带怯地一低头这样般配无比的场景。
明明是炎炎的夏日，秦芊芊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于数九隆冬的冬夜，浑身上下冷得不得了，眼睛更是不住地泛酸泛涩，可她却仍旧死死盯着前方渐行渐远的卫璟，垂在身侧慢慢、慢慢握紧。
如果现在阿璟主动回头看她一眼，那她一定不会责怪于他之前的忽视与冷淡。
秦芊芊在心里这样跟自己说着。
可是，一直等到卫璟与棠宁走到大门的方向，跨过高高的门槛，她都没有等到卫璟的回头。
见状，秦芊芊猛地一闭眼，身子微微一晃。
“姑娘！”
站在一旁，视线根本没离开过秦芊芊的小丫鬟见状，连忙冲上前扶住了她，同时这样担忧地唤了她一声。
看着自家姑娘那微微有些发白的脸庞和基本没有什么血色的双唇，自小与秦芊芊一起长大的小丫鬟绿意终于忍不住地开始给她打抱不平了起来，“卫……卫世子刚刚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姑娘就站在他面前，他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明明前不久他还过来找过姑娘说是这辈子非你不娶，可如今……还有那棠姑娘，她能有这样好的一门亲事，全是姑娘大度成全，她不仅不感激，甚至……甚至还当着您的面，与卫世子这般情意绵绵，早知如此，姑娘您当初就不该……”
“够了，绿意，噤声。”
秦芊芊连忙止住了她的话头，随后面露无奈凄苦之色，朝身旁的丫鬟看来，“如今我已不是这将军府高高在上的嫡小姐了，你以后切不可再这般口无遮拦了，若是传到了棠姑娘和母亲的耳中，怕是连我都没法护得住你。我那样的出身，如何比得上棠宁……璟哥哥会……会……呵。”
说着说着，秦芊芊捏着绿意的手微微一用力，眼眸微垂，可就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一丝不甘自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这一头，看了一场好戏，随着卫璟上了他包下的这艘精致的湖上游船的棠宁，看着少年即便已经离开了将军府这么久了，眼角的淡红都未完全褪去，嘴唇更是抿得很紧。且不管她开口跟他聊些什么，对方不是勉强应付就是心不在焉。
不用想也知道躲在假山后背秦芊芊那番撇清的话伤到的少年郎，现在满心满眼都写满了秦芊芊这三个字，对她那是又爱又恨，又不甘又愤怒，心头积攒的那团火横冲直撞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排解，哪里还顾得上一旁的棠宁。
这叫棠宁就不甘了，她喜欢看戏，但可没那个兴趣成为别人戏里配角，像她这样的，不管在哪部戏里都该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才是。
更何况不管爱也好，恨也好，秦芊芊在卫璟的心里实在是占据了太多的位置了，这样真的很不利于卫璟对她好感度的提升啊，所以现在，她要做的便是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一点去侵占着卫璟的心。
但以卫璟对秦芊芊的忠犬程度，她想用他未婚妻的身份来实施这个计划基本是没多少可能的，还容易吃力不讨好，所以……
棠宁在心里挑了挑眉，她便抬头看了眼坐在她正前方怏怏不乐的卫璟，又看了一眼，此时的对方却好像整个人都陷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根本就没注意到棠宁的打量。
“……璟哥哥，璟哥哥，璟哥哥！”
直到棠宁加大了音量一连唤了他好几声，少年才猛地从自己的情绪中惊醒过来，转头朝已经取下帷帽的棠宁看来。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什么反应。”
棠宁笑着这么问道。
“没……没什么……”
卫璟含含糊糊地这么回道。
一片沉默过后，棠宁看着这样神思不属的卫璟，眼中明显又纠结地闪过了一丝犹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她就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似的，再次唤了卫璟一声。
可就在卫璟转头询问地朝她看来时，原先还在湖面上平稳前行的游船不知道一下子撞到了什么东西，坐在卫璟不远处的棠宁顿时被这毫无征兆的颠簸给颠得整个人都站立不稳起来。
“啊！”
一声惊慌失措的低呼声后，眼看着要摔倒在船面上的棠宁，素白纤细的手腕上忽然就出现了一只铁钳似的大手，条件反射地一用力，就直接将棠宁拉了过去。
可又因为船体晃动得厉害，即便是卫璟这样自幼习武，底盘极稳的少年也没法保持自身的平衡，控制不了地一踉跄后，他竟带着被拉扯着扑到他怀中的棠宁，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唔！”
因为惯性，棠宁整个人都摔倒到了卫璟的身上，正摔得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半抱着她的卫璟就看到一侧的凳子摇晃了几下之后，竟是要对准了他们的方向往下砸来。
见势不妙的卫璟顿时一手护住棠宁的后脑勺，一手抱住了她的后背，一个翻滚，就避开了砰的一声砸下的实木凳子。
棠宁则害怕地闭着眼，手指用力攥着卫璟的衣裳，缩在他的怀中动也不敢动。
直到游船停止了晃动，船内恢复成之前的安静平稳后，她才敢试探性地睁开双眼，缓缓抬起头来。
下一秒，就直接撞入了卫璟明亮璀璨得好似繁星一样的眸子中。
只一眼，趴在少年身上的棠宁就看楞了神。
而此时对上棠宁明净清澈，盈盈秋水一般的眼睛的卫璟也不自觉地有些出神。
夏日午后微烫的阳光透过木质的窗户缝隙，洒在船内的一片狼藉上，也不知道是阳光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不过片刻，两人的气氛就莫名地纠缠暧昧了起来。
偏偏这时，一侧的船帘外忽然响起了小丫鬟春绵担忧关切的询问声，“姑娘，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刚刚游船一不小心遇见了个漩涡，幸好旋涡不大，姑娘你怎的不说话？是不是磕碰到哪儿了？”
春绵的声音一下就急了起来，甚至恨不得一下就掀开面前湘妃竹的帘子，好进去看看棠宁到底有没有伤到哪儿。
而此时船舱内的两人听见了春绵急慌急忙的声音，这才如梦初醒般，立刻分了开来。
“没有没有，我没磕碰到哪儿？”
说话间，棠宁匆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就跑到前方掀开了帘子，然后面露关心地看向船舱外的春绵，“倒是你，和春檀没有哪里受伤吧？”
“没有，我们也没有，都好得很。”
“那就好。”
棠宁抿唇一笑。
也是这时，站在她身旁的春檀，忽然细心地发现自家姑娘的左边的步摇好像有些歪了，就连裙摆也有些皱巴，这……
应该是刚刚的漩涡导致的……吧
春檀在心里略微有些犹疑地跟自己这么说道。
这边安抚好两个贴身小丫鬟的棠宁，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却看到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卫璟的一瞬，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一片，两颊仿佛天边的火烧云，妍丽又娇俏。
看见这样的棠宁，卫璟也是有些尴尬的，他还从未……从未与女子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之前跟芊芊，因为她一直都很矜持，最多也不过是牵一下手，就已经够他开心好几天的了。
可现在，他竟然……
最关键的是，她……她也太软了，浑身上下好似……好似没长骨头一样，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团云。
十六七岁的少年克制不住地这么想到。
脑中纷杂一片，一时半会儿就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
一人娇羞不已，一人胡思乱想，船舱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棠宁才终于回想起在遇到漩涡前自己做的那个决定来，她犹豫地看了卫璟一眼。
刚刚捕捉到对方这个眼神的卫璟就看到对方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往前走了两步，就露出个温和明媚的笑来，“其实，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实意要跟我在一起的……”
她的话才刚开头，卫璟就猛地抬起头来，却在棠宁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埋怨不快，倒是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纯粹了起来。
“我也知道璟哥哥你心里面喜欢的人应该还是芊芊妹妹，这些我其实都知道的。”
棠宁继续这么说道。
听到这里，卫璟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些，他的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棠宁却先他一步再次开了口，“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弄成这样了，当初我刚被认回将军府，这门婚事就阴差阳错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记得璟哥哥你那时好像还在军中，莫名其妙就换了未婚妻，我想你一定也会觉得郁闷难受，特别是在你心上的人还是芊芊妹妹的情况下，却跟我……就真的很抱歉……”
“你不用感到抱歉……”
这门婚事是芊芊顶不住压力让了出来，这代表着她对他也不过如此罢了。
卫璟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要的，要的，如果之前我稍微再有勇气一点，没有因为刚认回将军府那些忐忑担忧，而默认了这门婚事，可能我们也就不会搞成这样了……”
棠宁没有说秦芊芊一点不好，倒是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使得卫璟对她的观感一下复杂了起来，之前他就觉得他已经错怪她了，可现在看来，她远比他想象中要好太多。
“所以……”
棠宁抿了抿唇，又再次开了口，“如果可以的话，璟哥哥，让我帮你好了。我觉得芊芊之前可能因为外界的一些长舌之人的挑拨，加上她身份的骤然改变，甚至……甚至还有王妃的有些小小的原因，当时你又不在她的身边，才会一时没能转过弯儿来，做出将婚约让出来这样的错误决定，之前在门口分别之时，我也能感觉到她对你还是……还是有意的……”
卫璟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棠宁，就见她再次露出了个清浅的笑来，“其实，能在这世上遇见一个你心悦她，她也心悦你的人真的很难，如今，既然你与芊芊遇到了，就更应该把握住对方才是。既然芊芊转不过弯儿来，那你就帮她转过来啊！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帮助你们的人，有我的帮忙，璟哥哥你也可以和芊芊好好说说话，当然最好是能把她哄过来了……而且……而且……”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微闪了闪，“而且我也不喜欢你啊，真的，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若是把芊芊哄过来，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也从婚约中解脱了是不是？”
棠宁眼神澄澈地看向卫璟的双眼。
【我能看得出来，你对璟哥哥也是……也是有心的。】
便是这时，之前他在假山后偷听到的芊芊的话再次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
一并叫他回忆起的还有当时棠宁脸红耳赤，不胜娇羞的表情。
可现在她却在这里跟他说，她对他没有感觉。
到底是她之前的表情欺骗了他，还是她现在的话语欺骗了他。
卫璟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分明……分明是因为喜欢他，又注意到他之前因为芊芊郁闷不乐的表情，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就这么傻吗？明明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就可以嫁给他，还能不用背负退婚的名声，可她……
想到这里，卫璟微微垂下眼。
长这么大，身旁的女孩，高贵的、刁蛮的、心机的、单纯的……等等各种他都见识过了。
他还从未见到过像棠宁这边温柔进骨子里的，几乎一下子初见面时，她气急败坏指着那衣衫不整的秀才破口大骂的模样也渐渐生动了起来。
其实之前他也只是那个县，然后远远地看见一个发丝凌乱，连鞋都跑掉一只的姑娘，被一个面容狰狞的秀才追赶，他一个鬼使神差就命人将姑娘救了下来，然后隔得远远的就听见那姑娘的跳脚大骂，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卫璟只觉得他就没见过这样刁蛮粗鄙的姑娘。
现在看来，这样的棠宁，当日定是那秀才将她惹狠了，才会使得她……
“为何？你为何……”
即便心里知道此时的自己或许应该默认这傻姑娘按她说的那么做，可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卫璟就这么开口问了出来。
听到卫璟的问话，棠宁先是愣了愣，随后低笑了声，“可能你都已经忘记了，当初领着一对亲兵的你曾在西河县救过一个小姑娘了，那对我来说，真的不亚于救命之恩。因为……”
棠宁犹豫了下，但还是深吸了口气之后，将当初她曾与一名穷酸秀才订过婚的事情，还有那秀才背地里干出来的那些龌龊事情和被救当日那人的打算对卫璟全盘托出来。
“……所以，那一日若不是你，我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毕竟遇到了那样的恶人，我就算……也绝不会委曲求全，只会一死了之。”
说着，棠宁的眼眶就微微有些泛红，随后嘴角抿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倒是叫你那日看尽了我的丑态……”
“没有！”
棠宁的话还未说完，卫璟就立刻开口否定了起来。
闻言，棠宁有些讶异地朝他看来，就听见卫璟表情认真地重复了遍，“没有，没有丑态，你不用这样贬低自己……”
“好，我不贬低。”
棠宁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眼神清澈而赤城地看向不远处的卫璟，“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可以吗？你相信我，我保证你和芊芊一定会有个圆满的结局。”
棠宁……
卫璟一时半会实在形容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卫璟当前好感度：30。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棠宁嘴角的笑顿时更真心了起来。
好久没有做过这么清纯不做作的白莲花了，还真是怀念啊！
一场游湖结束之后，小丫鬟春檀敏锐察觉到卫世子对自家姑娘的态度好像变了许多，若说之前还只是淡淡的，甚至是有些毫不在意的，可自从两人从船舱里出来之后，他的态度好像一下就变得殷勤又温柔起来，甚至眼角眉梢还带了些淡淡的怜惜。
这使得春檀整个人一下子打从心底里惊讶了起来。
她与春绵跟了棠宁也没多久，不比实心眼的春绵，自小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她自来谨小慎微，多看多做少说，之前她就察觉到对待姑娘，卫世子态度有些轻慢，就连笑容也不真心实意，甚至只要姑娘与芊芊小姐站在一起时，世子的眼睛就根本没有离开过秦芊芊。
对此，春檀也在心里暗暗为棠宁担忧过，可她到底只是个没有任何根基的丫鬟，在没有彻底摸清棠宁的脾性，有些话说出口，也不过是自找麻烦罢了。毕竟棠宁要是好说话就算了，不好说话的大骂她一顿，将她赶出将军府也是有可能的。
却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姑娘竟然就将卫世子的心笼络过来一点了，甚至连下船时，对方都有细心注意着。
这实在是……
一时间，春檀只觉得或许之前是她小瞧这位养自江南富商人家的娇小姐。
不知道卫璟的突然改变会引起向来心思深的春檀联想起这么多的棠宁，戴好帷帽与卫璟离开了湖边之后，就一路边走边笑着往城中走去。
也是聊过之后，卫璟才发现心里没了负担的棠宁不比前两次与他出来时，那沉默寡言的模样，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健谈了起来，并且对方的每一个观点都与他这般的契合，每一句话都像是刚刚好搔在他的痒处一样。
叫卫璟一时间竟对她生出了知己般的感觉来。
就在卫璟谈兴正浓的时候，棠宁忽然看到了什么，脚步一停，然后一下子就拉住了卫璟的衣袖。
“怎么了？”
被她拉住的卫璟一时半会还有些不解，他就看见棠宁眉头微皱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家名为金玉轩的首饰铺子来。
随后少女的眉头一下就舒展了开来，眼神灵动地凑到了他的身旁小声说道，“这家金玉轩是京城最好的首饰铺子，璟哥哥你应该知道的对吗？”
听完这么一句话还以为棠宁想要买首饰的卫璟回忆了身上带的银子，轻轻点了点头，他便听见棠宁继续说道，“之前我们从将军府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气芊芊退婚一事，所以刻意不与她说话。说到这里，璟哥哥我真的要说你了，女儿家向来心思敏感，你那样做除了能将芊芊妹妹越推越远，还有什么别的好处吗？”
“所以啊，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赶紧去金玉轩里给芊芊买一件她喜欢的首饰才好，姑娘家有哪个不爱首饰的？你要是不好意思，我给你带回去，转交给芊芊，向来她定是能感觉到你的良苦用心的，你说是不是？”
棠宁苦口婆心道。
看着这样的棠宁，卫璟心里的感觉就更复杂了，他迟疑了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已经被一脸不容拒绝的棠宁扯着袖子往金玉轩走去。
秦芊芊的喜好这世上恐怕没有一个人比卫璟更清楚的了，她就喜欢珍珠，各种各样的珍珠，曾经她过生日时，卫璟就送过她一匣子南洋黑珍珠，当时可把她开心的不行。
想到这里，被棠宁硬拉进来挑选首饰的卫璟，眼神也微微柔和了些，最后在店家的推荐下，选了一副圆润晶莹的东珠耳铛。
想到芊芊收到这副耳铛时的开心表情，卫璟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心情过分愉悦的卫璟刚付完银子，转身，就看见棠宁目不转睛地盯着摆盘里红翡手镯，眼中布满了惊艳与喜爱。
看了好一会儿后，察觉到卫璟目光的棠宁立刻转过头来，看了眼他手中的锦盒，就笑了笑，“买好了是吗？那我们走吧！”
“姑娘家都爱首饰，难得都进了这金玉轩，不若你也选件首饰如何？”
卫璟这样建议道。
闻言，棠宁脸上的讶异都快要掩饰不住了，她急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你给芊芊买就可以了，我不用的……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东西也买好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说完她都不待卫璟回答，就先一步往外跑去。
又过了一会儿，卫璟才从金玉轩里走了出来，与店铺外的棠宁汇合后，两人这才径直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将军府，卫璟先将手中装了东珠耳铛的锦盒递到了棠宁的手中，见她告完别后，转身要走，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棠宁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又被塞了一个大一些的锦盒。
她诧异地抬头看了卫璟一眼，下意识地打开了手中的盒子，就见锦盒里浅灰色的锦缎上卧着的不是她之前看了好久的红翡镯子还能是什么。
她可是听说这个镯子是金玉轩的镇店之宝，现在……
棠宁已经吃惊到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这个……”
“这个送给你，之前见你看了这么久，定是很喜爱这镯子，姑娘家哪有不爱首饰的。”
卫璟轻笑道，“好了，现在是真的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着，不待棠宁将这镯子还给他，卫璟就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徒留棠宁抱着怀里的盒子，呆愣愣地看着少年越跑越远的背影，许久之后才抿唇笑了出来。
再次将视线转移到手中的镯子上，犹豫了好久，棠宁还是将镯子取出来，戴在了手腕上。
“姑娘，真好看！”
镯子的红，皓腕的白，实在是相得益彰。
春绵一个控制不住就这么惊叹出了声。
听到赞叹声的棠宁，红着脸就刮了下她的鼻子。
进了将军府之后，棠宁没有回自己的兰沁院，而是直接带着耳铛去了秦芊芊的兰华院，笑意盈盈地将手中的礼物送给了她。
收到礼物的秦芊芊不可置信地看着递到她面前的东珠耳铛，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下一秒眼睛就被棠宁手腕上的红翡手镯吸引了过去。
她的记忆一向很好，更何况之前棠宁还与她说了这么久的话，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出府之前，她的手腕上并没有戴着这么一个漂亮的镯子，可现在……
“你的手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指了指棠宁的手腕。
闻言，看到自己手上镯子的棠宁，刚想伸手遮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嘴快又爱嘚瑟的春绵笑嘻嘻地就介绍了起来，“芊芊小姐，您可真识货，姑娘手上的镯子也是卫世子送的呢，听说还是金玉轩的镇店……”
“春绵！”
小丫头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急忙开口打断了她剩下的话，同时用衣袖盖住了自己的手腕，“芊芊，你别听春绵胡说八道。回来……回来这么久了，我该去向母亲请安了，礼物你收好，我先走了！”
棠宁笑得温和地这么说道，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还在门口的位置瞪了身边的春绵一眼。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表情乖巧得厉害。
直到看见棠宁的背影消失在了院门口，秦芊芊的视线这才又落回到手中的东珠耳铛上，看了也不知道多久，忽然一个用力就将手中的耳铛并锦盒一起猛地朝门上砸去，眼泪顿时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什么都变了？
从棠宁回来之后，就什么都变了，爹娘不在意她，哥哥也不疼爱她，处处被人议论，处处被人羞辱，现在就连……就连璟哥哥也……
一副东珠耳铛才价值几何，棠宁手腕上戴着的可是她以前都没有过的红翡镯子。
难道璟哥哥之前对她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他口口声声说非她不娶的誓言都是假的吗？
这才几天？
他就对棠宁移情别恋了吗？
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啊？
与此同时，早已远离兰华院的棠宁一边听着春绵卖乖讨好声，一边抚着手腕上的红翡手镯。
我可不是故意的，从头到尾我都是真心的呢！
真心想要撮合两人，真心地不喜欢卫璟，更真心地想要挑拨离间！
棠宁在心里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第91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五）
在棠宁用卫璟花银子买的东珠耳铛与红翡手镯，将秦芊芊刺激得一时间完全没了头绪，心里又慌又怕又忧之后不久，她就开始了与卫璟的第二次“约会”。
一出将军府，棠宁便注意到站在马车旁的卫璟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头往她的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见他心中想见的那个人，尽管少年的脸上仍在笑着，可怎么看怎么有些勉强、落寞。
见他这样，棠宁特意避开了两人的丫鬟与随从，悄悄凑到卫璟的耳边就压低了声音开始解释了起来。
说她昨天一回去就已经将礼物送给了秦芊芊，还特意避开人邀请她下次跟她一起出门，只可惜她好说歹说，芊芊就是不肯与她出来，还……还劝她不要胡思乱想，然后就怎么都不愿再听她说了。
“……璟哥哥，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望着面前的卫璟，棠宁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一脸的自责。
是啊，她就是在说谎啊，昨日她就只是带着镯子去刺激了秦芊芊一番，然后什么都没说，那又怎么样？难道她还怕秦芊芊说漏嘴不成？就算之后卫璟听到的她与秦芊芊所说的话不相符又怎么样？
以现在秦芊芊在卫璟这边岌岌可危的信誉度……
她敢打包票，卫璟八成会相信从头到尾都表现得真诚善良到有些傻的她，而非主动放弃他，一次又一次伤他心的秦芊芊。更何况，人呐，对与自己更亲近的人就是会稍显苛责一些，这是几乎是所有人的习惯。
你问她为什么明明都给自己准备好了痴心红娘的人设，干嘛故意不跟秦芊芊开口说出卫璟的邀约。
这一方面呢，是她的芊芊妹妹还没被她刺激到那个份儿上，她用卫璟约她出去，除了碰壁还是碰壁，并且还会削弱红翡镯子带来的刺激，只要卫璟一日心里还有她，秦芊芊就一日心里有底气。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对比才有突出啊，与她相处得越顺心越愉快，才能在与被她刺激得不行，一点小事都能引起她强烈反应的秦芊芊相处后，越发感受到棠宁是个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小白莲……啊呸，小可爱才是。
棠宁面上保持着愧疚难当的表情，心里却略弯了弯唇。
一看见这样的棠宁，卫璟顿时也跟着皱紧了眉头，“没有！你没有！这事儿怎么能怪到你头上来了？其实……其实我心里早就预想过这样的结果了……”
卫璟苦涩地扯了下嘴角。
他不得不被逼着一次又一次承认，在芊芊的心里，他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般重要，与她的好名声，与外界的压迫，与种种艰难阻碍相比，他永远只会是第一个被芊芊放弃的东西。
呵。
越是这么想，卫璟的心就酸涩揪疼得越厉害。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的秦芊芊可能也预想不到，疼痛这种东西的效果是会逐渐递减的，第一次疼，第二次疼，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次又一次，再受伤时，人就已经感受不到疼痛的感觉了，而那时，便是卫璟对秦芊芊所有的爱耗尽之时。
因为期待的再次落空，这一次走在棠宁身边的卫璟，表情仍旧没有多开怀的样子。
直到——
棠宁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某种味道，一脸惊喜地拉住了身旁卫璟的衣袖，“好香啊，璟哥哥，你有没有闻到？真的好香啊！”
听到棠宁这么说的春绵与春檀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小表情来，这还是内敛圆滑的春檀第一次克制不住地破了功。
香……香吗？
为什么她们觉得这么臭啊？
呕，她们感觉自己都要吐了……
可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被棠宁这一拉，拉得直接回过神来的卫璟轻嗅了下空气中的味道之后，竟也跟棠宁一样，露出了惊喜甚至是渴馋的表情来。
这个是……
一闻见味儿就知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卫璟，脚还未抬起，就突然想起这东西，好像一直被姑娘家嫌它腌臜，不仅是他的母亲，就连芊芊也不止一次地表露过对他竟然爱吃这种东西的不理解与难以接受。
没看现在跟在他们身后的丫鬟、小厮们也俱都是一脸的惊讶莫名、难以忍受吗？
可棠宁……
才刚想到这里，卫璟就发现棠宁仿佛此时才注意到她身旁小丫鬟表情的不对劲来，顿时将脸上欢喜沉醉的表情猛地一收，克制不住地露出别样的尴尬，她急忙转头看向身旁的卫璟，“不……我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卫璟朝她的方向微微俯下身来，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现在，要去尝尝吗？去军营这小半年的时间，我想这一口已经想了好久了，闻着这味道，不用想这家的东西肯定正宗，要不要……”
话刚说到一半，卫璟便看到棠宁一脸惊喜莫名地攥紧了他的衣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喜色都快要遏制不住了。
两人特意命跟在他们身后的丫鬟、小厮们不要跟上来，循着味道，他们两人就兴奋得不行地一溜小跑了过去，最后在护城河的一株粗壮的大柳树下，寻到了正在炸臭豆腐的白发老翁。
见状，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立马凑了上前。
半刻钟之后，堂堂将军府的千金小姐与建王府的王世子，就这样面对着护城河而站，开始吃起热腾腾的，王孙贵胄们都避之唯恐不及的臭豆腐来。
吃了没两口，棠宁就开始感叹了起来，“唔，这个味道可比我在西河县吃到的要正宗太多太多了，之前我还以为离了西河县，我就再也吃不到那么正宗的了，没想到……看来还是京城人杰地灵啊！”
棠宁开心得连成语都开始乱用了起来。
卫璟则边吃边笑眯眯地望着她。
便是这时，棠宁又开始说起话来，“璟哥哥，你都不知道，之前在西河县的时候，我爹爹……额，就是芊芊的亲生父亲棠老爷，他都从来不让我吃这些东西。说是着实不雅，什么雅不雅的，难道比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还重要吗？但没办法嘛，谁让他是我爹爹，娘不在了，他早年跑商，在外头风吹雨淋，担惊受怕着，身上落了不少的毛病，常常只要一生气，心口就疼得不得了。我当然不想惹他生气了，所以连偷偷地吃，都不敢。现在好了，他犯病走了，也没人管我了，我想吃就能吃……”
说着说着，棠宁的眼圈就红了红。
其实直到原主窒息而亡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最思念最想念的人就是曾经完全不知道她不是他女儿的棠老爷，跟其他人比起来，只有他是最无私最无保留爱着她的人。
秦家人对她虽然也很好，但中间到底隔了十四年的时光，不管怎么做，都带着些许的刻意与补偿，亲人之间一刻意客气，就会显得生疏。
其实当初的秦夫人在气怒之后，默许秦芊芊将婚事让给她，不是没有想要补偿她这个女儿的意思。
卫璟又是她了解到的难得的才貌双全的未婚男子，虽然她也知道他对芊芊的心思，但成婚后不都是那么回事嘛，当初她嫁给秦将军时还不满意过呢，后来不也培养出感情来了吗？
可惜啊，就连秦夫人也没能预料到后续的发展。
这头，站在棠宁身旁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双眼，莫名的，卫璟的心里也跟着揪了下。
是啊，对棠宁来说，虽然被认回到将军府里，从商户之女一跃而成为镇北将军嫡女，真的算是一步登天。可不在家十四年的人，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到底跟她血缘上最亲近的人隔了一层，可能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有彻底地融入进将军府里。
卫璟沉默地这么想着，一时间连手上的吃食都不香甜了。
还是棠宁先一步调整好了情绪，转头笑吟吟地询问起他的情况来，因为棠宁觉得像棠老爷这样一个富商都不允许棠宁吃这东西，更别说建王妃了。
一听到棠宁的打趣，卫璟稍楞之后，便立刻冲着棠宁吐起苦水来，他母亲何止不让吃啊，他吃了如果不沐浴更衣，只要被她闻见一丝一毫的味道，都会使得她立马吐出来，更何况……
“嗯？”
棠宁询问地看了他一眼。
芊芊更是恶心厌恶这臭豆腐，甚至表现得比他母亲还厉害，自从知道芊芊不喜欢后，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再吃过了。
想到这里，卫璟略垂了垂眸，随后笑着对棠宁轻摇了摇头，“没什么！行了行了，快吃，等这豆腐凉了就不好吃了，快一点！”
“嗯呐！”
棠宁重重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口，顿时一脸满足地眯起了眼。
这一次的约会，除了刚开始时，卫璟的兴致不太高，从这臭豆腐开始，他的情绪便越来越高涨起来，两人边走边吃边聊，也是这时，两人才发现，他们的喜好竟会如此相似，往往棠宁看中喜爱的东西，卫璟也一样会打心眼里地喜欢上。
可以说，长这么大，卫璟还从没跟一个人相处得这般舒服开心过。
到了约会的后半程，他嘴角的笑，基本就没怎么断过。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了，没过多久，日头渐渐偏西，天色也跟着一并暗了下来。
又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将棠宁送到将军府的卫璟，心里头难以克制地升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来。
正是这不舍使得他一直注意着棠宁的一举一动，自然在第一时间发现到了将军府的门口，正要下马车的棠宁一个没站稳，差点没摔了。
幸好卫璟眼疾手快地连忙伸手将她扶稳。
“啊，谢谢璟哥哥……”
手臂被扶住的棠宁见状，脸颊微红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卫璟，小声地这么说道。
说完，棠宁刚想将手臂抽出来。
“等一下，别动。”
卫璟提醒的声音忽的响起。
棠宁立即听话地站在原地，没动了。
然后就感觉到卫璟抬手从她的发间轻碰了下，随后将手掌摊在了棠宁的面前，只见他掌心的位置，正放着一枚翠绿而细长的柳叶。
“从你头发上拿到的，想来应是刚刚在河边时意外沾到的……”
卫璟这样解释道。
看着他掌心的柳叶，感受着他刚刚对自己的关心与亲昵，棠宁的脸控制不住地愈发红了起来。
“谢……谢……”
她呐呐地这么说道。
之前给棠宁取柳叶时，卫璟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看到脸红耳赤的棠宁，他就像是被传染了似的，也跟着别扭了起来。
“不……客气……”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在将军府的门口，你羞涩来我尴尬去。
而这样的一幕，从头到尾全落在了早早守在院墙拐角处的秦芊芊的眼中。
她看着卫璟在棠宁差点摔倒的第一时间，忙不迭地上前扶住了她。换做之前的卫璟，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女子，怕是摔死在他面前，他也绝不会伸出一根手指头。
她看着卫璟主动凑近到棠宁的身旁，帮她取下了头发上沾到的东西，距离隔得太远，叫秦芊芊一时半会，根本没看清楚卫璟取下的东西，可那个重要吗？换成以前的卫璟，只要有她在身边，他甚至都不会正眼瞧上其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一眼，更遑论注意到她们的发间是不是沾到了什么东西了。
她看着站在将军府门前，一眼看上去，般配得好似天造地设的两人。
秦芊芊连眼睛都没眨上一下，她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心到底有多冷，冷得连带着四肢百骸也一并冷了起来，冷得若不是她抿紧了唇，牙齿怕是早已控制不了地咯咯作响起来。
这才多久啊？
从阿璟回京得知他的未婚妻被换了人，从他不久前还信誓旦旦地跟她说着，即便是换了未婚妻，这一辈子他也非她不娶的誓言，才过去多久啊？
满打满算也就大半个月吧。
才不过二十日左右，如今的阿璟就已经可以这样亲昵地对待棠宁了。
那她算什么？他们之间青梅竹马的那些年到底算什么？
难道什么都不是吗？
就算因为心里对她有埋怨有不快而做出让她吃醋难受的举动，也该有个度吧，很明显，现在的阿璟早已大大地超过了那个度了。
看着看着，秦芊芊的眼睛很快就红了，却仍然像个胆小鬼似的，缩在院墙的角落，根本不敢上前，因为她怕，怕再次看见卫璟对她的视而不见。
那样她受不了，真的忍受不了。
没看上一会儿，秦芊芊就发现将军府门口的棠宁笑着跟身旁的卫璟说了些什么后，卫璟就坐上马车离开了，棠宁则一直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建王府的马车彻底消失在了拐角处，才带着跟在她身后的春绵、春檀，有说有笑地往将军府内走来。
一进门，向来活泼好动的春绵就跟只小雀儿似的，围在棠宁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起来。
之前隔得太远，秦芊芊还听不太清楚。
直到主仆三人离她躲藏的地方越走越近时，她才终于听清了春绵的声音——
“……姑娘，姑娘，我现在真的觉得卫世子对你的态度越来越好了哎！没看之前在路上你差点叫人撞倒，也是他首先发现，将你拉了过来吗？我跟春檀都没他眼疾手快呢？这说明什么，说明卫世子现在眼里心里有你呢！这样真的太好了，姑娘，只要世子心里有你，以后你嫁到建王府才能过得开心舒心……哦对了，明日世子是约了我们去听鹂楼听戏吧？啊，我好喜欢看戏，最喜欢的就是天仙配了，就是不知道明天听鹂楼里会演哪一出戏了。不管哪一出我都喜欢，嘻嘻……”
春绵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儿了。
见状，棠宁立刻伸手点了下她的小鼻子，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地在一旁院墙处栽种的那从茂竹一眼，一从竹叶的缝隙里瞥到了一点粉色，她就立刻挑了下眉。
听清楚了吗？芊芊妹妹，听鹂楼，明天等你过来偶遇哦。
棠宁笑着在心里这么说了一句。
现如今，用帮助卫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痴心纯真人设，已经将卫璟的好感度刷到了45了，一起吃臭豆腐加上她的卖惨示弱涨了不少，后面的投其所好，更是不停的+1，+1……就这么一口气涨到了45。
差不多这应该就已经到头了，接下来应该不管她再怎么去投其所好，善解人意，对方恐怕也不会涨多少了。
刷好感度这种事情，也是需要一张一弛的。
表现自己表现的足够了，再表现下去恐怕就要引起卫璟的怀疑了，那么接下来就需要让内心纠结痛苦难受的秦芊芊去神助攻了。
毕竟她也算是被刺激得差不多了，心里头对于卫璟的笃定坚信更逐渐摇摇欲坠起来。
她忍不住，也忍不下去了。
不用猜也知道，明日她要出门时，应该就会遇到同样要去听鹂楼里听戏的秦芊芊。
想到这里，棠宁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
当然，看在外人眼里，只是她在开心于卫璟的改变，在期待于明天的到来。
果不其然，第二日，精心打扮好的棠宁才刚带着春檀、春绵走到府门前就与同样带着贴身丫鬟的秦芊芊迎面碰见。
棠宁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芊芊那边就先一步亲切地唤了她一声宁宁，还主动说她听说听鹂楼里最近排了一场新戏，她向来喜欢这些东西，刚准备带着绿意过去凑凑热闹呢！
听到这样的话，棠宁还没什么反应，从来心里藏不住事儿的春绵就先一步惊叫了声，“什么？你们也去听鹂楼……”
她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偏头冲她微摇了下头，顿时使得春绵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就这么消散在了含糊不清的嘀咕声中。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秦芊芊面露疑惑道。
闻言，棠宁立刻冲她摆了摆手，随后上前两步就拉住了她的衣袖，温声道，“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春绵这丫头从来都是喜欢这么咋呼，以后我一定好好教导她。不如我们现在就过去听鹂楼那边吧，早点去也能早点占个好位置。”
听到棠宁毫无阴霾地这么说道，秦芊芊在心里，眉头几乎一下就皱紧了。
为何？
她为何不失落不生气更不害怕？
她难道就不担心阿璟看到她，跟她多相处一些时候，心就会再次偏到她身上来吗？
她为何还能这般毫不在意又热情真心地要拉她一起去？
她明明就是喜欢阿璟的不是吗？
面对这样的棠宁，秦芊芊平生第一次茫然疑惑了起来。
可更令人不解的还在后头——
几乎一看到早早候在听鹂楼门前的卫璟，棠宁才刚与他说了一句话，就立刻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声音艰难地说她肚子疼，并表示可能是昨日吃坏了肚子，不行不行，今天这场戏她怕是听不了了，她疼得特别难受，怕是要回去看大夫才行。
又说听鹂楼里的戏票千金难买，让卫璟和秦芊芊不要因为她搅了看戏的兴致，她有春檀和春绵陪就行了，他们先去看吧。
说完甚至都不待卫璟与秦芊芊质疑，一手拉着个小丫鬟就往将军府走去。
“我……我去送送她……”
几乎一看到肚子疼成这样的棠宁，卫璟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说完不顾秦芊芊的诧异，上前两步就追上了仍旧捂着肚子的棠宁。
不曾想才刚拦在她的面前，他就惊讶地看见棠宁冲他刻意眨了眨眼。
“不用送，璟哥哥，没事的，我能……能自己回去，倒是你，记得一会儿将芊芊妹妹送回来啊！”
边这么说，棠宁边轻擦了下少年的手指，并趁机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塞进了他的掌心，又冲着他使了个眼色，就在春檀与春绵的搀扶下，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直到主仆三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心情复杂的卫璟这才展开了手中的纸条，只见上头写着——
“璟哥哥，不负所托，终于将芊芊给你约出来了，你记得好好跟她聊一聊啊，她其实对你还是有心的，我能感觉到，只要你愿意跟她好好说，她一定能想通的。还有，我的肚子没事，也没吃坏东西，不用担忧。你们俩说话，我待在旁边也不像样，所以我就先走一步啦，努力。”
一看到这样的纸条，回想着棠宁刚刚那副拙劣表演的卫璟，嘴角不自觉地就轻扬了起来。
卫璟当前好感度：50。
这一边，从听鹂院那条街走出来没多久，看着靠在前方不远处的墙角边的白衣男子，看着对方扎得高高的乌黑长发，和额前垂下的两缕发丝，看着他左手的食指轻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酒坛，看着阳光下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眼角眉梢散发出来的漫不经心与慵懒闲适，看着——
他头顶上方深紫色的几个大字。
贺兰箬。
系统评分：99。
当前好感度：0。
啧，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第92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六）
京城的夏日，暑气还是有些明显的。走在街道之上，叫人根本感觉不到一丝风的吹拂。烈日杲杲下，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更无一不是气喘如牛，汗似雨下的狼狈模样。就连走在她两侧的春绵与春檀，鬓角、鼻尖都跟着沾染了些许汗意。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袭白衣，头发也仅用一根白色绸带随意扎起，如墨般漆黑的狭长凤眸更深得好似一口幽井，叫人根本无法一眼看到底，鼻梁高挺，嘴唇削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一手勾着酒坛，腰间却插着一根成色极好的玉笛的贺兰箬，别说汗渍了，从头到脚就连一点汗意都叫人看不见。整个人都如同一尊无暇美玉细细雕琢而成的一般，与喧闹的大街，匆忙的行人，包括所有人头顶似火的骄阳，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直到两个看上去獐头鼠目，尖嘴猴腮的男子，一前一后路过他的身旁时，才终于打破了这水墨画一样的场景。
棠宁边小步走着边看着前头那个男子像是着急去做些什么事，步子迈得极快，一个不注意，一只青色的钱袋就从他的腰间滑落了下来，而走在他后头不远的灰衣男子，则顿时露出惊喜莫名的表情，急跑了两步就急忙将地上的钱袋捡了起来，下意识的一把打开钱袋，就从里头倒了两大块金锭子出来。
一看到这金光灿灿的颜色，男子的眼睛都直了，他赶忙将金子又装回到钱袋里。
脸上狂喜莫名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敛，男子一个转身就看到了斜靠在一侧墙壁旁，将他捡钱的行为从头到尾尽收眼底的贺兰箬。
一看到他，捡了钱的灰衣男子整个人顿时被唬了一跳，随后脸上就露出了纠结不舍的表情来，也不知道在原地磨蹭了多久，才一步一停地走到了贺兰箬的面前。
“这位公子，你刚刚……刚刚是不是看到……看到我……唉，算了，今日就算我日行一善吧，见者有份，钱袋里刚好有两块金子，我俩干脆一人一块，分了如何。当然，分了金子，这事你就得烂在肚子里才行！”
男子说得一脸认真。
一听到对方这么说的贺兰箬，顿时饶有兴致地抬起了眼，“哦？”
见贺兰箬起了兴趣的灰衣男子眼底深处顿时闪过了一丝难抑的激动与贪婪来，眼神更是不自觉地在贺兰箬腰间的玉笛上打了个转儿。
“当然！”
没想到这么热的天气也能让他和老五碰上这么一条大鱼，发了发了！
心里头这么想着，男子面上却是满满的正经严肃。
谁曾想就在这时，之前丢了钱袋的男子竟然神色匆匆地回来找了，不仅如此，看到站在路边灰衣男子与贺兰箬，还特意询问起他们是否捡到过一个钱包，几乎一听到这丢了钱袋男子的询问声，灰衣男子的脸上就立刻露出一抹心虚来。
还直接就叫丢钱袋男子给发现了。
这下好了，他开始一口咬定，定是贺兰箬与灰衣男子拾去了他的钱袋，并表示现在就要带着他们去见官，一瞬间那边就吵嚷了起来。
连扶着“肚子疼”的她的春绵与春檀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三人的脚步下意识慢了下来。
而这时，那边的剧情则已经进展到灰衣男子梗着脖子说去就去的话，并背着人偷偷将手中的钱袋塞到了贺兰箬的手中，同时凑近他压低声音，仗义道，衙门可不是什么好进的场所，我在衙门里头认识人，现在将钱袋放在你这里，只要搜不到钱袋，谁也不知道是咱俩捡了这金子。
不过不是兄弟不相信你，这么两锭金子，你要是带着跑了，我又去哪儿寻你去呢？你得给我一些抵押物，我才刚放心地跟着那位兄弟去衙门见官才行。
灰衣男子真是说得一脸诚恳真挚。
想来这样的骗术，他们也配合过不少次，这不，此时若不是他眼里的贪婪出卖了他，就连棠宁恐怕都看不出他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来。
此时另一头，听到了灰衣男子这么说的贺兰箬，则轻挑了下眉，“这样啊？可是今日我出门出得太急，一时也没带什么银两……不若，我就先将我这玉笛抵在你这儿吧，兄弟如此仗义，在下也不该落于人后才是，这玉笛是我家传至宝，应当能抵得过一锭金子才是！”
贺兰箬笑眯眯地从腰间拔出自己的玉笛，然后就递到了灰衣男子的面前。
一看到玉笛，就连灰衣男子都被贺兰箬这样的大手笔给吓到了，便是这成色上佳的笛子才使得他与他的同伙注意到了路边的贺兰箬，并认为他肯定是条大鱼，想着从他身上搞一票试试。
谁料这人竟然这般蠢又这般大方，今儿个是什么日子，竟叫他们遇到这样的纨绔败家子，发了发了，真的要发了，这笛子转手卖出去，他和老五恐怕能在春红楼里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
一想到这里，看着贺兰箬手里的玉笛，灰衣男子的呼吸一下就粗重了起来。
“这……好吧！兄弟仗义，那小弟就却之……”
灰衣男子强行稳住自己表情，冲着贺兰箬拱了拱手后，手就朝玉笛伸去。
但就在他颤抖的手指还没碰到贺兰箬手中的玉笛时，一旁突然伸出一只纤白的小手，直接就将从贺兰箬的手里将玉笛拿走了。
“谁？”
心心念念的玉笛一没了踪影，灰衣男子便立刻凶神恶煞地朝一旁看了过来，就连贺兰箬也被吸引着一起望了过来。
然后，两人就一起看到了一个带着白色帷帽的纤细女子正把玩着手中的玉笛，声音如同深涧清泉一般悦耳动听，“一锭金子就想换一把成色这样好的玉笛，这位朋友，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更何况，那钱袋里装的是不是金子还不知道呢？”
甫一听到这句话，灰衣男子的眼中顿时就闪过了一丝惊慌，却还是经验老道地稳住了，“你这小娘子怎么说话？这是我跟这位公子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要是再敢多管闲事……”
他眼神凶狠地瞪了面前的少女，意图吓退她。
毕竟只是听声音就知道这姑娘年纪不大，出门还带着这样的帷帽，想来应该是养在深闺之中，这样的女子自来胆小，只要稍微一吓……
他还没想完，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姑娘毫不犹豫地一把将手中攥紧的青色钱袋给抢夺了过去，灰衣男子都还未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将钱袋整个地倒置过来，两块粗粝的石块就从钱袋里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两声闷响。
是的，钱袋里的金子早就被这俩骗子换调换了，为的不过是骗别人所谓的抵押物罢了。
“丢包脱换，这种把戏连西河县那边的人都早已经不玩了，没想到在京城这样的天子脚下，还能遇到你们这两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说话间，棠宁一把将手中的钱袋直接丢掷到了地上。
“娘希匹的！你给我等着！”
这一头被棠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揭穿了骗局的骗子，眼睁睁看着那价值千金的玉笛从他的眼前溜走，即便心头再恨再气，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仍在提醒着他这是京城，只要稍有动静就会引来城内士兵的追捕，他们和老五两人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来了京城，看到个二愣子，顺便骗点银两花花，可不想蹲大牢。
于是仅留下了这么句话后，那人就第一时间逃了，之前与他打配合的男子更是早在发现情况不妙之时，就已经没了踪迹。
见两人逃了，棠宁这才轻吁了口气，随后将手中的玉笛递到了白衣的贺兰箬面前，“这位公子，即便是天子脚下，还是要注意些才行，不然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听你说这笛子还是你的家传至宝，那应该更小心珍惜不是吗？”
听到棠宁劝诫的声音，仅能透过帷帽的白纱看见对方脸部模糊轮廓的贺兰箬，下意识轻挑了挑眉。
“你，不认识我？”
之前那俩骗子在与他说第一句时，他就已经知道他们定不是京城人士，京城里的人，他想不出还有谁不认识他的，包括现在站在他面前，瞧她穿着打扮，可能还是哪家千金的姑娘。
一听到贺兰箬这样的询问，棠宁顿时愣了愣，随后试探性地也问了声，“我，该认识你吗？”
她的话音一落，贺兰箬的眼中便顿时闪过了一丝兴味之色。
“不，不认识也没什么问题？还没谢过这位姑娘的仗义帮忙，贺兰在此谢过了。”
贺兰箬嘴角含笑地冲着棠宁轻拱了下手。
听见贺兰这两个字，棠宁还没什么反应，倒是站在她右侧的春檀立时讶异地抬起了眼。
贺兰，是她听说的那位贺兰小公爷吗？
不过，春檀眼神的波动也没持续过一会儿，至于春绵，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贺兰这两个字跟她听说的那些小道消息有什么联系，所以依旧一脸的茫然。
“无碍，能帮到你就好了。”
棠宁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帷帽后头传来，随后她就将手中的玉笛塞进了贺兰箬的手中，转头就带着两个小丫头就继续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吹来一阵微风，刚刚好掀开了棠宁帷帽的白纱，露出她红润的唇与白皙小巧的下巴来。
看见了这抹颜色的贺兰箬，右手举起手里的玉笛，在左手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
隔了老远，他仍然还能听到风儿传来的前方主仆三人的对话来。
“咦？姑娘，你是不是肚子不疼了？”
“啊，是哎，好像是不疼了。”
“既然不疼了，我们现在就去赶回到听鹂楼好不好？应该还来得及。”
“哎呀，哎呀，你不说听鹂楼还好，一说我好像又有些疼了……”
“那……那我们还是赶紧回府里请大夫给你看看吧？”
“别！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春绵你不一直都说春祥街那边有一家梅菜酥饼味道特别好吗？不然我们去那儿好不好？我觉得我现在要是能吃点想吃的东西，我应该会好很多的！”
棠宁连忙这么建议道。
“咦？是这样吗？”
春绵挠了挠头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肚子疼要去吃东西而不是去看大夫，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另一边的春檀，却见她的春檀姐姐看着捂着肚子的棠宁，眼中闪过了若有所思的一道光芒后，也赞同了棠宁的这个建议。
见春檀和棠宁都说要去吃梅菜酥饼，想那味道想了好久的憨憨春绵，顿时就将自己想不通的疑惑全都抛到了脑后，口水止不住地开始分泌了起来。
于是达成友好共识的主仆三人就开开心心地往春祥街的方向走去。
几乎将三人的对话从头听到了尾的后贺兰箬，却觉得这三个小丫头瞧着有趣极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酒坛，他记得春祥街上太白酒楼里的下酒菜，味道一绝，或许……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8。
不比棠宁这边与贺兰箬暂时打了友好的基础，另一头的卫璟与秦芊芊这边，气愤却并没有两人预想中的那么融洽。
唔，主要导火索便是棠宁塞到卫璟手里的那只纸条。
是的，棠宁挑的角度实在是刚刚好，让追到听鹂楼门口的秦芊芊将她塞纸条的动作看了个正着。
再加上卫璟在棠宁走后，嘴角微微扬起的那抹宠溺柔软的笑，更像是深深扎进了她心口的一根尖刺，又胀又疼到秦芊芊连怎么将其拔出来都不知道，只能任由它越扎越深，越来越深。
心里十分不舒坦的秦芊芊即便跟着卫璟坐在二楼的包间里，也并不想搭理他，不管卫璟跟她说些什么，不是嗯，唔，点头之类敷衍的回答，就是好像完全听不见似的，眼睛紧盯着楼下的戏台。
这使得卫璟连想找个恰当的机会与她说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都没能找到，心里也跟着憋闷不舒服起来。
明明之前主动放弃他，主动让出婚约的人是芊芊不是吗？为什么她现在对他不仅没有任何的歉意，甚至还如此……如此冷淡？
难道她的心中真的已经没有他了吗？
想完这些，一时间，卫璟也没了没话找话的心思了，他也开始盯起一楼的戏台来。
包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边的秦芊芊，之前卫璟说话时，她因为心里难受不想理会他，可如今，卫璟不找她说话了，从小不管遇到什么事，两人发生什么矛盾，永远都是卫璟哄她的秦芊芊心里难过得更厉害起来。
因为信息的不流通，秦芊芊并不知道，她主动让婚约让出来的事情，卫璟已经偷听到了，也不知道他与棠宁私底下还有那样的约定。
心里想不起卫璟以前待她的种种好来，只能回想起刚刚他接到棠宁纸条嘴角扬起的那抹笑。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的秦芊芊看着下方的戏台，听着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一个没忍住，眼眶顿时红了一片，一阵酸胀的感觉过后，眼泪就已经开始在她的眼中开始蓄积了起来。
就在她的眼泪即将坠下的一瞬间，她忽然站起身来，想都没想地就抬脚往外走去。
到底是自幼在将军府长大的缘故，无法在卫璟面前流泪示弱的秦芊芊完全不顾卫璟在她身后的呼唤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眼泪更是肆无忌惮地就从她的眼中流了下来。
而在秦芊芊被刺激的默默流泪之时，这一头的棠宁终于带着春檀与春绵两小只来到了竖着谭婆梅菜酥饼这么一面招牌的摊子前。
“我要三……不，要六块酥饼！婆婆，稍微快一点哈。”
棠宁甜甜蜜蜜地这么要求道。
“好咧！”
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一听到一副千金小姐打扮的棠宁这样礼貌温和地跟她说话，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地开始给她做起酥饼来。
原本对这些吃食并不太嗜好的春檀，看着眼巴巴守着摊子的自家小姐，和垂涎三尺的春绵，莫名的，竟也被她们感染着期待了起来。
于是三个小姑娘就这么站在酥饼摊子前，动也不动地看着谭婆做她的酥饼。
跟在她们后面才刚到春祥街的贺兰箬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先是愣了愣，随后一个忍俊不禁，就掩着唇低低地笑了起来。
斜靠在一侧的墙壁前，他就这么看着三个小姑娘盯着做酥饼的婆婆，看着她们兴高采烈地接过了笑得开怀的婆婆用油纸包着的酥饼，看着她们一接过酥饼就不管不顾地咬上一小口，然后就被烫得在原地跺了两下脚，那个圆脸小丫头更是完全不顾形象地龇牙咧嘴起来。
可就是这样，三人也没有松开手中的酥饼。
这使得贺兰箬嘴角笑意更浓了。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12。
谁曾想就在两人才刚咬了几口酥饼，视力一级棒的春绵就立刻看到了从街角边一前一后往这边走来的秦芊芊与卫璟两人。
“姑凉，姑凉，是卫柿子，是柿子……”
因为嘴里还含着食物，轻拍着棠宁手臂的春绵，忙含糊不清地这么提醒道。
听到她声音的棠宁转头一看到秦芊芊与卫璟的一瞬间，便不假思索地立刻拉着春绵、春檀躲到了距离贺兰箬仅有一墙之隔的墙壁后。
这时才终于将口中酥饼咽下去的春绵顿时一脸不解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姑娘，我们为何要躲……”
她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连忙将手中的酥饼塞到了一旁的春檀手里，同时直接抬手捂住了春绵的嘴。
“嘘，别说话，别叫芊芊和璟哥哥发现我们！”
听她这么说，春绵眼里的疑惑就更多了。
倒是春檀都不用棠宁提醒，从头到尾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三人就这么躲在一旁，任由卫璟与秦芊芊从他们的身旁走了过去。
直到他们走过去之后，棠宁这才松开了捂住春绵小嘴的手。
终于可以说话的春绵顿时就将自己满心的疑问全都问了出来。
“为何啊？姑娘，明明你才是卫世子的未婚妻不是吗？你为何要躲开他们？为何要将自己的未婚夫退给芊芊小姐？当初明明就是她自己主动说要将婚事让出来的，现在又跟卫世子搅和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还这么巧跟我们一起要去听鹂楼，我说她就是故意存心不良！当初主动让婚事让给姑娘你，得了那样大度谦让懂事的好名声，更引得将军、夫人、少爷的怜惜，现在怎么着，又想让卫世子主动抛弃姑娘，要死要活非要娶她吗？她凭什么啊？凭什么这世上所有的便宜都叫她一人占尽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叫姑娘你担着？明明姑娘你也是心悦卫世子的啊，春绵有眼睛，什么都能看出来……凭什么要这么委屈你啊？”
越说，小丫鬟春绵的态度就逐渐从疑问转变为愤怒，再变为难受，甚至说着说着，连眼眶都红了一点。
听完她这样的话，棠宁的心里顿时闪过了一丝讶异。
她之前就知道春檀很聪明，很多事情都是看破不说破，却怎么也没想到，瞧着一脸娇憨讨喜，眼里只有吃食的春绵也是这样通透的一个人。
她能一针见血地点出了秦芊芊所有的算计这是棠宁所没有想到的。
也是听到这里，距离她们仅有一墙之隔的贺兰箬才终于弄清楚了棠宁的身份，难怪她不认识他，原来她就是最近京城传闻中，被认回到镇北将军府的真千金秦棠宁。
才刚想到这里，贺兰箬便又听到那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小傻瓜，你还没开窍，不懂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真的心悦一个人，只要他开心，我就开心。我喜欢璟哥哥，他喜欢芊芊，那我就帮他，帮他将芊芊哄回来，即便……即便他真的会选择与我退婚，娶芊芊，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已经得到我最想要得到了！”
边说棠宁边伸手轻抚了下春绵软乎乎的小脸蛋，随后整个人又再次振奋了起来，“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儿个，你还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了，我通通买给你吃好不好？”
“唔……”
春绵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地嗯了一声。
紧靠着墙壁的贺兰箬听着三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忽然抬起手中的酒坛，猛地灌下了一口。
他是不是，像她这样想，会过得稍微轻松些……
可是怎么办？
他还是在后悔啊，每天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阻拦慕清的进宫……
呵。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20。
已经走出去一些距离的棠宁一听到这样的系统提示音，顿时挑了下眉。
饵料已经放下去，与她同是天涯沦落人，却没她豁达想得开心里难受的贺兰箬迟早会主动上前来找她的。
而那时，就是她的机会。

第93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七）
就在墙壁后的棠宁领着春绵、春檀两个小丫鬟没有惊动到任何人悄悄离开后，咽下了口中酒液的贺兰箬轻睨了不远处仍在纠缠不休的卫璟、秦芊芊两人一眼，便立即漠不关心地移开了视线，迈开脚直奔自己的目的地太白楼而去。
勾着酒坛，摇摇晃晃地进了太白楼的贺兰箬，一看见那急忙迎上前，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胖掌柜，勾了勾唇，便直接从袖中掏出了两锭金子丢了过去。
丢完之后，头也没回就上了楼的贺兰箬，边走边吩咐捧着金子，笑得愈发谄媚的胖掌柜，让他们赶紧给他整治一桌楼里的招牌菜，送到他最习惯坐的二楼那张里侧靠窗的桌子上，剩下的金子，则让他们看着准备一些抵饿的吃食，给楼下那帮一看见他就各种吉祥话说个不停的小乞丐们送去。
今儿个爷高兴，就当日行一善了。
反正又不是他的金子，他花起来，舒坦。
贺兰箬在心里满不在乎地这么想着。
与此同时，另一头，想方设法从拥挤的人群中逃出来的，给贺兰箬设套的俩骗子，背靠着背地在一处杂乱的巷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今儿个点子真背，还以为是遇到了头肥羊，没想到，竟然半路插进来了死丫头片子，完全搅和了我俩的好事，不然……”
灰衣男子老九气得拍了下大腿。
“得了得了，京城这种地方，什么人没有！之前我就劝过你说最好别胡乱下套，你该庆幸，幸亏遇到的是个丫头片子，否则今天我们能不能逃出来都不一定了。再说前不久骗了那个半截都要进土的老员外后，我们不都已经得了两块金子了吗？那两锭金子也够我们逍遥好几天的了……”
骗子老五倒没他这么气。
一说到金子，灰衣老九下意识伸手就朝自己的袖中摸去，却不想竟一下摸了个空。
瞬间，他的心里就咯噔了下。
袖口、胸口、裤脚、鞋袜……
灰衣男子惊慌失措地忙站起身来，双手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摸着，更甚至开始脱起身上的衣物来。
一旁的老九转头看见他这样怪异的举动，刹那间，一个不好的预感袭上了心头。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差不多已经将自己整个人都扒光了的灰衣男子面无血色，欲哭无泪地往地下颓然一坐，“没了，没了，金子没了，两块都没了哇……”
听到这样的话，老九的脸色也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开始仔细回想起刚刚的经过来，许久，他才终于轻眯了眯眼，“看来今天我们俩是遇到行家了啊！”
“那个死丫头？”
“不，应该是那个白衣男子。说不定，要不是那丫头片子意外在里头插了一脚，我俩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老九语气坚定地这么说道。
灰衣男子则一脸的不可置信。
——
就在这时，在一个名为谭婆梅菜酥饼的店铺前，卫璟终于伸手一把拉住了因为他的冷待而委屈难过地在大街上毫无方向，闷不吭声，四处乱走的秦芊芊。
两人相处的多年习惯作祟，几乎一拉住了秦芊芊的手臂，卫璟就下意识地忘了刚刚听鹂楼里秦芊芊的冷淡，反而开始道歉讨好了起来，“芊芊，你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你为何要突然离开包间？是我刚刚做错或是说错什么了吗？如果真是我错了，我在这里跟你道歉，跟你赔礼可以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此时脸上泪痕早已风干了的秦芊芊的声音却依旧冷淡，“你错了？呵，你有什么错呢？再说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我生不生气又与你何干？你去讨好你的棠宁就好了，何必还来找我？”
不说起棠宁还好，一说起棠宁，卫璟就控制不住地想起先前在游船上一脸认真跟他说要帮他把芊芊哄回来的棠宁，想起与他一起吃臭豆腐却吃得红了眼的棠宁，甚至是刚刚听鹂楼前捂着肚子说她肚子疼要回去，实际根本是为了让他能与芊芊单独相处的棠宁。
卫璟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与棠宁在一起相处时是那么开心愉快，跟自己心爱的芊芊在一起时心里面却总是这么累。明明他都已经不去责备她没跟他商量，就独自一人将婚事让了出来，不去责怪她在棠宁面前完全否认他们两人的感情，还说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把他当成哥哥一样……
她为什么还要这么不依不挠，蛮不讲理？
他也是人，也会伤心也会累啊？
为什么芊芊完全不理解自己？
更何况，就算他去讨好棠宁，又有什么不对？现在棠宁才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吗？
卫璟在心中赌气般地这么想着。
可谁知他心里翻腾的这些纠结怨气不甘心累，落在秦芊芊的眼里，就成了一提起棠宁，卫璟整个人就直接呆在原地开始愣愣出神起来，甚至连站在他面前的自己都完全看不见了似的。
越是这么想，秦芊芊的心里就越冷，阿璟变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卫璟了，他背叛了她，他……他的心里有了棠宁的位置，不然他不会之前在听鹂楼前收到棠宁的纸条，会笑得那样甜蜜，现在又当着她面走神。
望着面前的卫璟，秦芊芊的眼眶再一次红了起来，心口的憋闷难受，使得她忽然控制不住地冲着卫璟开始大喊了起来，“卫璟，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提起棠宁，你的魂儿都要没了？这就是你说的你这辈子非我不娶，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你就是骗子！你骗了我！”
“我骗了你？呵，我要是骗你，我现在还会站在你面前？”
刚刚回想结束的卫璟就听到了秦芊芊这样毫不讲理的控诉来，他也眼眶微红地指着自己的胸口这么说道，“是，我是说过这辈子我非你不娶，只喜欢你一个人！可你给我这个机会了吗？我为了你，为了让母亲认可你，为了让大家羡慕你，我去军中努力攒军功，可你呢？你在我还没从军营里回来之前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跟我商量之后再决定我们的婚事，为什么非要独自一个人连努力都不努力，就这么将我让了出去？呵，提起棠宁，我魂儿没了怎么了？现在她是我的未婚妻，别说是想她了，就是喜欢她娶她都是我应该做的！作为外人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越说火气越大的卫璟也开始口不择言了起来。
而听到对方这么说话的秦芊芊，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响，仿佛自己这么久来所有的坚持笃定，都在这一瞬轰然倒塌了一般。
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随即，她想都没想地伸手直接用力推了下卫璟，“我讨厌你！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推完人，秦芊芊一抹眼泪，就立刻往前跑去。
被她这一推一下推了个踉跄的卫璟，看着女子逐渐跑远的背影，心累的感觉更严重了，一时间，他也没了继续追上去的心思，而是眼神有些茫然地在街上四顾了一番后，待他看到了太白楼这三个字之后，抬脚就缓步往那儿走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跑出去好一段距离的秦芊芊才终于放慢了脚步，犹豫了又犹豫，捏着拳头的她猛地一转头，预想当中的卫璟紧紧跟在她身后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秦芊芊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阿璟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待她的，从来都不会放心她一个人乱跑的，为什么……为什么……
秦芊芊怨怒的情绪之下，还暗藏了一抹化不开的恐慌与害怕。
她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她不会嫁给卫璟，即便是之前她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将军府其他人的喜爱，将婚事让出去之后也没有想过。
尽管嘴上没说出来，可心里面，她总觉得即使她这边将婚事让给棠宁，那么喜欢她的卫璟总会有办法娶她的，那么到时候她就能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嫁到建王府去，安安心心地做她的世子妃。至于到时候棠宁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她没想过，也不愿意去想。
她心里一直笃定着这样的结果。
可如今，她却没有那么笃定。
她开始怀疑，害怕起来了，她怀疑卫璟的心里到底还有多少属于她的位置，她害怕如果最后不嫁给卫璟，那她一个与将军府毫无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女，到底该何去何从？嫁给一个不知名的小官，或者是那些所谓青年才俊的新科进士们？
这样的归宿，只要随便一想，都足够她不寒而栗的。
秦芊芊咽了咽口水，然后就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起卫璟来。
这一头，秦芊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卫璟半个人，那一边，带着两个小丫头逛吃逛吃的棠宁，兜兜转转又领着两人回到了谭婆梅菜酥饼附近，此时的春绵几乎已经是满手的吃食了，糖葫芦、豌豆黄、绿豆糕、糖油果子……等等，吃的那叫一个开心快活，至于刚刚他们躲开卫璟与秦芊芊的事情……
什么卫璟？
有好吃的春绵完完全全已经将那两人抛到了脑后。
向来克制谨慎的春檀也被棠宁与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什么都好吃的春绵给带的放肆了不少。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鼓胀的肚子，今天她真的有些得意忘形，该反思。
黄衣少女默默地这么想道。
谁曾想就在这时，棠宁随意地一抬头，便看到了三人旁边的太白楼临窗的二楼，坐在一张桌子旁，一人独酌的卫璟，这也就算了，偏偏这样凑巧，他的旁边坐着的就是慵懒懒散的贺兰箬。
这可真是个好机会啊，做戏的好机会！
几乎一瞬间，棠宁的脸上便立刻露出了强压住兴奋的小表情来，然后开口就让好像还能吃得下的春绵继续去吃她心心念念的苏记小馄饨，她就在这里等着她们。
是的，春檀也跟着她一起去。
一说起吃，就什么都顾不上的春绵，也不问棠宁为什么不跟她们一起去，就急吼吼要往另外一条街走去，倒是心思细腻的春檀，眼神不着痕迹地在太白楼的二楼打了个弯儿之后，也没多嘴询问些什么，就听话地跟在兴冲冲的春绵后头，一起往苏记的方向走去。
拥有这么两个省心的丫鬟，连理由都不用编的棠宁一下就舒坦了。
保持着这样舒坦的情绪，棠宁又看了一眼太白楼的二楼，就快步上了楼。
一看到楼上背对着她而坐的卫璟的背影，她蹑手蹑脚地上前，就在少年的肩上轻拍了下。
“嘿，璟哥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卫璟顿时一脸惊喜地转头朝她看了过来，就连隔着一个大花瓶摆件的隔壁桌的贺兰箬也半睁开了眼。
是她。
“你怎的一个人在这儿喝酒？芊芊呢？我记得之前我从听鹂楼离开的时候，她还跟你在一起呢，现在怎么就你一个……”
棠宁声音疑惑地这么问道，然后便在卫璟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指了指他喝得微醺的脸颊，还有桌上的这些酒与菜肴，“还有，这些酒菜是怎么回事？你……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她犹犹豫豫地这么问道。
问完甚至都不待卫璟回答，她就已经开始自责起来了，“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早知道我不和芊芊一起去听鹂楼了，还在听鹂楼前看见你后突然说肚子疼什么的，我装的那么差，芊芊肯定是看出来了，然后怀疑上我了。早知道我在家中就说肚子不舒服就好了，可是我又担心，若是我没陪着她一起去，芊芊要是半路反悔了，璟哥哥你不就得一个人在听鹂楼前苦等了吗？哎呀，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好……”
“不是，没有！”
卫璟立马打断了棠宁的话，“与你无关。真的，棠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你不用这么自责，该反思自责的人是我才是！”
说话间，卫璟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没有没有，璟哥哥是这个世间难得一寻的好儿郎，你忠义仁厚，光明磊落，还专一专情，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真的，你相信我！”
棠宁表情认真地就差指天发誓了。
直到她看见卫璟看过来的深邃眼神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的棠宁，顿时脸红耳赤地猛地低下了头，同时吭吭哧哧地开始解释了起来，“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很好，真的很好，不用那么妄自菲薄的，芊芊那儿只是一时想岔了，才会跟你……她其实是个很单纯纯粹的人，只要好好哄哄，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边说话，似是怕卫璟不相信她的棠宁，边用力地点着头。
真是个小傻瓜！
经历过刚刚秦芊芊的无理取闹之后，看见这样的棠宁，听她还在一门心思想要帮他与芊芊和好如初的话，卫璟的心里真的很难不产生一股淡淡的怜惜喜爱之情。
他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姑娘。
他不瞎，什么救命之恩之类的，难道真的够她搭上自己的名声来偿还吗？她分明……就是对他有意，才会想着让他开心一些，再开心一些……
只这么一想，卫璟的心里就顿时升起了一股酸酸涨涨的感觉来。
卫璟当前好感度：55。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25。
唔，一箭双雕了呢！
听到了好感度上涨提示的棠宁，表演得愈发卖力了起来。
她见卫璟一直看着她不说话，还以为对方在思考怎么哄秦芊芊回心转意的棠宁，眼珠一转，顿时就又想了个哄人的好法子来。
“等等，璟哥哥，我有了个好办法，你且听我说说，再过几日，正好是佛诞日，栖霞寺那边的无边大师不要是讲解佛经嘛，而且还会请京中的很多夫人去那儿听经吃素，还愿祈福。我娘到时候应该也会过去，我和芊芊自然也被会被娘带过去，到时候我们就……”
棠宁压低了声音，凑近卫璟一些，就开始说起她刚刚才想到的哄人大计来。
卫璟，包括坐在隔壁桌上半醉半醒的贺兰箬直接就听了个清清楚楚，听到最后竟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感叹起她还真是个办法多多的小机灵鬼。
只不过，就是太傻了。
帮助自己心悦的男子去哄他心爱的女子回心转意什么的，不是傻，还能是什么。
反正他是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举起酒杯，递到自己唇边，一口喝下的贺兰箬在心里这么想到。
不过，好像傻人有傻福！
差不多与卫璟面对面坐着的贺兰箬，几乎一抬眼，就能看清卫璟眼底深处涌动的感动与柔软。
他动心了。
太了解这个表情的贺兰箬不自觉地在心里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位棠姑娘竟然阴差阳错撬动了卫璟的心。
毕竟在京中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听说过这位卫世子的痴情名号，传闻中，除了将军府的嫡小姐秦芊芊，他永远不会正眼瞧上旁的女子一眼，为她生为她死，如果发现有人在背地里讲这位秦芊芊的坏话，他都能找到人家家里去，让对方爹娘，好好教导教导自己的儿女。
更甚至，为了秦芊芊连军中大营那个又苦又累的地方也愿意去跑，就为了让嫁过来的秦芊芊脸上有光。
再加上他那么一副非秦芊芊不可，洁身自好的模样，更是引得无数闺阁女子的嫉妒艳羡。
京中曾有人断言，即便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恐怕这位卫世子也不会移情别恋于其他女子。
现在……
贺兰箬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悬挂在空中，明亮火红的太阳和一片澄静宁和的天空，只觉得好像也不需要那么复杂，让这位卫世子移情别恋，只需要一个一心为他着想打算的小呆瓜罢了。
才刚想到这里，棠宁那边已经将自己的计划全都说完了。
“璟哥哥……璟哥哥……璟哥哥！”
说完之后，她见卫璟仍旧呆愣愣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这么唤了他几声。
也是这时，卫璟才蓦地回过神来。
“你觉得我的计划如何？我刚刚好会编纸鹤，现在距离佛诞日还有七日，我应该可以来得及的，你要是相信我，你将那些话语在青璃纸上写好，然后找人交给我，我保证能在七日内全都给你编得漂漂亮亮，整整齐齐的，好不好？”
棠宁笑吟吟地这么问道。
看着这样的棠宁，卫璟似是一下就感觉到了自己心头不停跳动的心脏。
对方看向他的灼灼眼神，竟也莫名使得他产生了一种浑身紧张无措的感觉来。
“……好。”
不知过了多久，卫璟这才点头说了句好。
至于好什么，什么好，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弄不清楚了。
闻言，棠宁像是立刻松了口气似的。
她下意识看了眼楼下，这才发现春绵与春檀应该是已经吃完了那什么苏记小馄饨，正从远处往太白楼这边走来。见状，发现天色也不早了的棠宁，霍然站起身来，急匆匆地跟卫璟打完招呼，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棠宁人就已经到了楼下，与她的两个小丫头汇合了。
然后卫璟就这么看着棠宁都走出去好远了，还趁着身旁人一个不注意，转身就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就雀跃地一手挽着个小丫鬟，在那个圆脸小丫鬟的带领下，三人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看着看着，卫璟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卫璟当前好感度：60。
呀，及格了呢！
不容易啊。
棠宁看了眼身旁今天终于吃满足了的春绵，也跟着她一起弯起了嘴角。
这边，用别人的金子吃饱喝足的贺兰箬也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国公府里。
不曾想，竟刚刚好碰上了现在就开始为七日后的祈福做准备的他的母亲青平长公主。
看见母亲为了栖霞寺的佛诞祈福将丫鬟们指挥得团团转，到了要紧处，还要自己亲自上手的模样。
斜倚在门上的贺兰箬突然就开了口，“母亲这是在为七日后栖霞寺的佛诞庆典做准备吗？那日，刚好我有空，不若我也陪您一起去吧？”
一听到这样的话，青平长公主便立刻眼神惊恐地朝他看了过来，然后蹭蹭蹭几步到了自家儿子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了看屋外。
没事啊？
没发烧，天边也没有出现异样的天象，那她这个儿子怎么……该不是中邪了吧？
想着这次去栖霞寺又多了项任务，那就是给儿子驱邪的青平长公主，刚轻皱了皱眉。
她那倒霉儿子就已经随意地冲她摆了摆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候我会来找您的，回了，娘您也别忙得太晚了，早些歇息。”
话音一落，贺兰箬也没了踪影。
唔，他就是想看看，那位棠小呆瓜到底能把事情搞成什么样子？
真是越想越期待了呢！

第94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八）
就在太白楼中，棠宁与卫璟将七日后的哄人大计定下来之时，另一头的秦芊芊则几乎已经将附近的几条街道都跑了个遍了，却仍然没有寻到完全不知所踪的卫璟，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没法子，最后她也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将军府中。
谁曾想，跑了大半天，跑得满身臭汗，连脸都被外头毒辣的日头给烤得通红的秦芊芊，魂不守舍地路过花园之际，突然就听见了从里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女儿家的娇笑声与欢呼声。
一听到这声音，秦芊芊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声音处走了去。
很快，透过身旁蓝紫色绣球花的花瓣缝隙，就看到了园中最大的那株榕树的树荫下，棠宁正领着她那两个贴身小丫鬟，高高兴兴地踢着毽子，她边踢，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还在一旁给她拍着手记着数。
可能是因为天气比较炎热的关系，也或许是她踢了很久的毽子，此时的棠宁，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灿烂明媚的笑意，本就白皙得好似牛乳一般的脸颊，也沾染上了一抹比胭脂还要好看的红润来。
一看到美得这样灵动鲜活的棠宁，秦芊芊的心便骤然一提，同时心酸郁闷的感觉再次在心头蔓延开来。
这样的女孩儿，难怪阿璟会因为她而对自己没耐心，不耐烦起来，明明以前他就从来不会这样待她……等等。
才刚想到这里，秦芊芊的眼神便忽的一凝。
因为她看着此时的棠宁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的模样，哪里还能看得出一点腹痛的痕迹。
为此，秦芊芊还特意让她的贴身丫鬟绿意在府中不着痕迹地打探了番。果然，棠宁也只比她早回来半个时辰，且并没有遣人叫大夫入府看过什么腹痛之症，现在还带着她的小丫鬟们在树荫底下踢毽子……
也就是说，之前在听鹂楼前她的腹痛分明就是装的，她是故意以腹痛为由离开的，可是为什么呢？没理由啊！
不，怎么没有？
她有。
她那样根本就是一招以退为进，她心里就是知道有她在，她这个“未婚妻”根本讨不到什么好，所以才会故意装病离开，为的就是让阿璟牵挂她，甚至……说不准那张纸条，也是她故意露出来让她看到的，虽然她也不清楚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但想起卫璟当时的表情，想必应该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就是了。
她就是想让她跟阿璟吵，跟阿璟闹，好衬托她的善解人意，小意温柔。
越这么想着，秦芊芊眼里的怨愤之情就越是浓厚，她是真的没想到看上去那样单纯天真的棠宁，实际竟会是这般心机深重的可怕女子。要知道前不久她才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若是她仍心悦阿璟，她便不会阻碍她的姻缘，不仅如此，还愿意主动去找建王妃和母亲说清楚，将婚约还给她。
现在回想起来，棠宁当时的表情真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假与虚伪。
她也不过就是说得好听罢了，怎么会真的将这么好的一桩婚事还给她，更何况现在……现在阿璟的心里已经有了她的影子了，棠宁就更不可能将婚约还于她了。
她早该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的。
商人重利，在商户人家长大的棠宁怎么可能会长成如今这么一副单纯天真的模样，而且真的单纯姑娘又怎么能做得出独自一人，千里迢迢，进京寻亲这样有魄力的事情来。
从头到尾，她根本就在装。
从一开始，棠宁就想完完全全将自己挤出去，她对她从未抱有过一点善意。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
到现在为止，她有哪里对不起棠宁吗？她一直都对她很好，甚至还主动将建王府的婚事让于她，秦芊芊真的觉得自己待棠宁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难道当初两家抱错孩子的事情还能怪到当时仍在襁褓里的她头上不成……
棠宁，棠宁，棠宁！
因为卫璟的动摇，因为两人之间的隔阂，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笃定开始动摇，因为忧心于以后的归宿与人生。心乱如麻，不知所措的秦芊芊因着心里的憋闷难受，因着对卫璟改变的恐惧担忧，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摆在她面前这糟糕的一切，全都归咎到了棠宁的身上。
此时的秦芊芊，心中脑中想着的全是棠宁的原因，如果不是她非要执意上京寻亲，如果不是自己被逼着不得不将婚事让给她，如果不是她在卫璟身边挑拨离间，她与阿璟绝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都是因为棠宁。
有了确切的埋怨方向，秦芊芊的心才终于逐渐安定了下来，她用力捏了捏拳头，在心里顿时打定了主意，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一打听到棠宁与阿璟出门时，她就会立即找借口跟上去偶遇，她就不信，她人站在棠宁的面前，她还能在阿璟面前搬弄是非。
最重要的是，她也想要棠宁亲眼看一看，对待她们两人，卫璟到底有多迥然不同，就像是以前她领着卫璟出现在那些爱慕他的那些女子面前一样，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有她在，卫璟的眼里永远都不会再容下第二个女子。
秦芊芊信心十足地在心里这般想着。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整整七日，棠宁都再也没出过将军府一次，这也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七日间，几乎每一刻建王府那边都会有一匣子礼物被人送上门来，这还是绿意在棠宁没出门的第三日，在门口意外撞见的。
不然，恐怕就连她们也不知晓，远在建王府的卫璟每一日都会遣人给棠宁送上一匣子的礼物，是的，每一日，整整七日，没有一天断过。
得知这个消息的秦芊芊在小丫鬟绿意担忧的目光中，表情空白地一下就跌坐在了身后的软榻上，脑袋更像是被人用力地敲了一记闷棍似的，嗡嗡地响着。
这样的卫璟，就是以前的她也是从未见过的。记得最开始与她订亲的卫璟，从来只知道依着她顺着她，她生气了跟她道歉，开心了跟她一起开心，她不喜欢他与别的女子有一丝一毫的亲近，他就能对她们完全视而不见，满心满眼的都是她。却根本不懂得怎么主动送她喜欢的礼物，讨她欢喜，就连生辰礼物也是她私底下主动开口要的。为此，她也曾与卫璟闹过不止一次的小矛盾。
她最受不了他像个算盘似的，拨一下动一下，尽管他很喜欢她，很在乎她包容她，但秦芊芊的心里还是有不满的。
比如惊喜和礼物这些事情。
像一连给棠宁送上七天的礼物，这是以前的秦芊芊根本不敢想的。
原来他不是做不到，而是对她做不到，现在换了一个人，不是做的很好吗？
软榻上的秦芊芊，眼神怔怔地看着地面，没一会儿，眼泪就止不住地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卫璟……呵……
而此时的棠宁并不知道，光靠脑补秦芊芊就已经将自己虐个半死，甚至从第三天意外得知卫璟给她的“礼物”后，更是连饭都吃不下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干枯了起来。
棠宁只是肉麻地看了眼卫璟送来的这些写满了真情告白诗句的青璃纸，边磕瓜子边看着小系统54088吭哧吭哧地用自己的小手，麻利又迅速地将这些纸叠成标准又好看的青色纸鹤。
对此，只要棠宁对着它竖起个大拇指，再走心地夸赞它两句，小系统便立刻激动得小脸通红，愈发卖力地叠起纸鹤来。
我也能在任务重帮助到棠宝了呢！
54088兴奋得都有些飘飘然了。
本来棠宁就不准备真的给卫璟叠什么纸鹤，让她动脑可以，动手还是免了。
原本她还想着让春檀和春绵帮帮忙呢，毕竟这两个丫头虽然看着一个憨一个精，却拥有着一个共同的优点，那就是嘴紧，不让她们说出口的东西，她们就能一辈子烂在肚子里，这一点，在剧情当中可谓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没想，她这边还没来得及跟两个丫鬟开口，一直飞在她身旁的54088突然扭扭捏捏地说它可以帮忙，它一个就行，不用再找什么春檀春绵了，要知道它可是公司内部举办的第一届系统叠千纸鹤大赛的冠军。
一听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个什么正经的比赛，再一发散，公司怕也不是什么正经公司。
已经达成三个攻略世界完美结局的棠宁，突然的，就觉得自己或许是上了一艘贼船。
没曾想，小系统还真的手巧得不行。
这下好了，无事一身轻的棠宁，这七日的主要工作，就是边吃吃喝喝边给自家卖力干活的小系统喊666。
嘻嘻。
倒是棠宁的亲娘，也就是那位秦夫人在意外知道了卫璟送礼这个事情之后，整个人倒是安心了不少，要知道就卫璟之前对芊芊的那副架势，她多担心棠宁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现在看来，棠宁这孩子还是有本事的，竟能将卫璟的心笼络过来，再加上对她赞不绝口的建王妃，想来，以后她真的嫁到建王府中去，也能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秦夫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倒是芊芊那丫头，她需要多费些心了，到底是在她身边娇宠了整整十四年，现在因为她尴尬的身份又高不成低不就的，不管怎样，她都需要给她好好选出一个如意郎君才是。
不过，那倒不是当务之急。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七日后的栖霞寺佛诞庆典。
想到这里，秦夫人立刻派人吩咐下去，让家里的两个姑娘准备准备，七日后随她一起去栖霞寺听经吃素。
七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因着这七日棠宁一直都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忙活着她的“千纸鹤”大计，甚至连园子都没怎么逛过，再加上秦夫人那边比较忙碌，直接免了这几日她的请安。自从上次听鹂楼一别后，已经足足有七日都没见过秦芊芊的棠宁，出发去往栖霞寺的这一日，刚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里头眼珠通红，皮肤微微泛黄，嘴唇干燥起皮，和秦芊芊面上即便上了脂粉也遮掩不住的憔悴干瘦，棠宁不加掩饰地直接瞪圆了眼。
“芊……芊？你……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怎的脸色这般难看？”边说话，弯腰进了马车的棠宁边立即伸手在秦芊芊的额上试了试。
“这几日我一直都在自己院子里没有出过门，也没与你见过面，竟不知你……有没有请过大夫啊？跟娘说过没有？这样不行啊，若是真的生病还是在府中歇息比较好，别误了病情才是……”
手背试完秦芊芊的前额，没发现到什么异常的棠宁，伸手就直接拉住了秦芊芊的手指，满脸的关切心疼之色。
秦芊芊虽然没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虚假做作，可她的心里就是呕，特别呕，看着棠宁握着她手指的手，更恨不得立刻将她温热的双手直接丢开才好。
她为什么会这样？别人不清楚，你棠宁还不清楚吗？
你可真是好本事，不过一月不到，就将与她相处了整整十年的卫璟的心完全笼络了过去，现在还在这里假惺惺地关心她，难道真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心里这么想，面上秦芊芊对着棠宁却仍旧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来，“无碍的，这几日我只是有些苦夏，身上心里都不舒坦，才会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这才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并非生病，这段日子过去后就能好些了……”
边声音虚弱地这么说完话，秦芊芊边不着痕迹地从手指从棠宁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对此，棠宁似是完全没有察觉一般，表情仍是一副疼惜怜悯，“原来是这样吗？那芊芊你真是辛苦了……”
说着她像是突然回想起什么似的，又一把拉住了秦芊芊的手，眼睛晶晶发亮地对她说道，“我记得爹爹，咳，就是棠老爷以前啊，因为喜吃肉食，身子重的很，有一年就是因为西河县的夏日太热，也患上了苦夏的毛病，跟你一样食不下咽的，还好西河县那边的郎中妙手回春，几贴药下去，就治好了，因为当时我好怕棠老爷会出什么事情，所以那方子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不若回去之后我就给你默下来如何？待服了药，芊芊你必定就能吃得香，睡得着了！”
棠宁笑得一脸温柔。
吃不香也睡不着了，只要有你在的一天，我就怎么也吃不香睡不好！
因为棠宁这纠缠不休的温柔关怀，使得秦芊芊在心里带着怨气地这么回了一句。
回完之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脑子中到底想了些什么，秦芊芊的脸色顿时微微一白，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什么叫有棠宁在的一天，她就怎么也吃不好睡不好，她想干什么！
第一次被迫直面自己黑暗面的秦芊芊接下来的路程中，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使得她本来就憔悴不堪的面容愈发凋萎了些。
即便秦芊芊不愿意再与她说话，棠宁也没有多在意，反而轻轻掀开车窗的帘子开始欣赏起窗外的湖光山色起来。
一路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进到了京郊山上的栖霞寺中。
因为今儿日子的特殊，栖霞寺的后院厢房基本上全已经被京中的这些勋贵夫人们给包圆了，镇北将军秦钧是大林朝的一品大将军，甚至还拥有能够调令三军的半块虎符，秦夫人的身份自然也是贵不可言的。这不，就连棠宁与秦芊芊都能独自拥有自己的一间厢房。
因为到达栖霞寺之后，已是临近晌午了，陪着秦夫人吃了一顿素斋之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属于棠宁自己的了。才刚回到厢房之中，看着连素斋都吃得无比香甜的春绵、春檀，棠宁犹豫了下，还是悄摸摸凑到两个丫鬟的耳边，让她们给她打个小小的掩护，现在她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如果娘那边派人过来，请她们帮忙应付一下，说完还不允许面露担忧之色的两个小丫头反驳，就又是哄又是求的让她们帮帮忙，因为这事对她很重要，非常重要，事关她一辈子幸福那么重要。
见自家小姐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春绵、春檀互相对视了眼后，就只能任棠宁去了。
最关键的是，她们比较相信，之前就敢独自一人从西河县千里迢迢女扮男装上京的棠宁，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容易说通了两个春的棠宁，见状，立刻上前拥抱了下她们两个，随后便偷偷摸摸地推开了包厢的门，四处看了看之后，便一脸兴奋地直奔栖霞寺的后山而去。
这使得注意力从未在她身上移开过的秦芊芊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棠宁的动静。
她想都没想地立刻吩咐了贴身丫鬟绿意几句，便远远地跟在了棠宁的身后。
与此同时，已经踏上了后山羊肠小道的棠宁则在感受到身后跟上来的人一瞬间，就几不可见地轻挑了下眉。
现在跟的这么开心，别一会儿哭着转身逃走就行了。
并不知道棠宁要去哪儿的秦芊芊只觉得她一个刚来京城没多久的小姑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来栖霞寺的后山，以为自己即将要发现棠宁笑眯眯的秦芊芊，顿时激动得连脸颊都红润了不少。
但也不知道是她这几日吃不香睡不好的缘故，即便她一直在拼命赶路，却还是落在棠宁的身后越来越远，甚至没一会儿前方就已经没了棠宁的身影。
还好这里只有一条小路，秦芊芊恐慌了下后，还不至于迷路。
可越是走她就越发现，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通往半山腰栖霞寺的那棵远近闻名的菩提大树而去的。
是的，这棵大到有些离谱的菩提树，也是栖霞寺的招牌之一。
只不过它却没被移栽到栖霞寺内，而是在栖霞寺主持无边大师的纵容下，任由它在山上自在地生长着。
用无边大师的话说，那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兽类喜爱野外，花草树木也不例外，既然它长得这般繁茂旺盛，何必又强行将它挪回到寺庙当中呢，谁又知道它是不是喜爱寺庙中的土地呢？
待无边大师的这番话传播开来之后，竟引得不少慕名而来的人专门来看一看这株菩提树，有些人还顺带着许了些心愿，又有不少人实现了自己的心愿，这一来二去的，还真叫这株菩提树打出了不小的名望来。
曾经秦芊芊也凑热闹来许过心愿。
只不过若是往日也就算了，今日栖霞寺内这么多勋贵夫人，为了不冲撞贵人，几条上山的路都已经被封了，棠宁来这儿做什么？
秦芊芊有些不解，同时因为疲累，腿脚也越来越慢了起来。
这一头，棠宁却早就已经能够看到苍翠茂密的菩提树了，确实，这株菩提树真的大的有些惊人，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如今的菩提树上，早已被人挂满了一串串青璃纸叠成的千纸鹤，风微微一吹，纸鹤四处飞扬着，瞧着实在是好看极了。
就这还不是最终的大招，大招则是卫璟在这些青璃纸上亲手写下的那些能将人的牙完全酸倒的动人诗句，句句都不相同。
唔，这就是棠宁的计划。
让卫璟写下这些诗句，由她（54088）叠成漂亮的千纸鹤，挂在树上，再派人邀请秦芊芊到来，在这树下对她真情告白，想来只要是个姑娘家都抵挡不了这样浪漫的攻势。
这边棠宁才刚来，刚刚挂完最后一串纸鹤的卫璟便立刻从树上纵身跃下。
“棠宁，你来了？”
“嗯，为了挂这些纸鹤，我想同样来得很早的你定是没有用午饭的，所以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说话间，棠宁笑眯眯地从自己的身后拿出来了个装了几个花卷馒头的小包裹，抬手就朝卫璟递了过去。
见状，卫璟连忙伸手接了过来，感受着布包里还热乎的馒头，少年的眼神就克制不住地微微一柔。
这样的柔软是最近他在遇到棠宁时，总会不自觉露出的情绪。
抬头看着棠宁的背影，因为有着军营中的经历，卫璟三两口就将棠宁带着的吃食给咽了下去。
却在这时，他看着正抬手抚着菩提树树干的棠宁，就见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认真地朝身后的卫璟看了过来。
“对了，璟哥哥，我们计划好的那些真情告白的话你有没有想清楚啊？别到了真的面对芊芊的时候，你说话直接磕巴了就不好了。”
她笑着打趣道。
“不会的，我打了三日的草稿，早已烂熟于心了，应当不会……”
说着，他便看到了棠宁微微有些暗淡的眼神，一瞬间，接下来的话卫璟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过后，棠宁便再次微笑着看向面前的卫璟，“这样吗？不过光是打草稿可不够哦，写和说完全是两码事呢。刚好山下的栖霞寺刚刚用完素斋，现在的芊芊应该正在午憩，不若……不若……”
“你拿我当芊芊，好好练习一下你的那些草稿啊，免得到时候会出什么岔子……”
说着，看着前方不远处满脸惊愕的卫璟，棠宁顿时眼神躲闪地低下了头，“不是，我只是帮璟哥哥你练习一下……当然了，不练习也没什么的，我觉得璟哥哥你到时候肯定能表现得很好的，你也一定会和芊芊和好如初的，我……我……是我多事了，好端端的，我提这个干嘛……”
“好。”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卫璟就已经先她一步地说了个好字。
听到这个字，棠宁顿时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里头水光一闪而过。
见她这样，卫璟几乎都有些要克制不住心头的怜惜与心疼了。
“我说，好。”
他又重复了遍。
这回终于确定自己的耳朵并没有出问题的棠宁猛地低下头来，轻抽了下鼻子，便听见卫璟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
直到少年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时，她才终于再次抬起微微有些泛红的双眼。
千纸鹤被风吹得沙沙的声响中，两人四目相对着。
看着棠宁那双漂亮的杏眼，漆黑的瞳仁，原以为面对棠宁，会有些说不出来的卫璟竟直接便将自己的草稿脱口而出了，并且下意识地并没有加称呼。
“……你从不知，我的这颗心上刻上的只有你的名字。你一出现，我的眼中便再也容不下去任何其他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从来，我想娶的人就只有你，以前是你，现在是你，以后仍旧只会是你。”
卫璟轻声这么说道。
卫璟当前好感度：65。
“你们，在做，什么呢？嗯？”
便是这时，一道熟悉又虚弱的女声忽然在两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卫璟猛地转过头，恰好便与秦芊芊红得厉害的双眼对视到了一起。
啊哦~
棠宁顿时就在心里扬了扬眉。
我怎么说来着，之前跟踪得那么开心兴奋，现在这不是要哭了？

第95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九）
看着那挂满了青色千纸鹤的菩提树，看着树下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秦芊芊真是怎么也没预料到，辛辛苦苦爬到半山腰的她，见到的竟然这样“郎情妾意”的一幕。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亏她还以为棠宁那样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要去干什么事情呢，没想到竟然是在后山幽会情郎啊，听听卫璟那情真意切的告白，什么心上只有她的名字，她一出现，眼里就容不下别人，什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什么从始至终，想娶的人只有她……
哈哈哈。
秦芊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晃了晃，以前的她只以为卫璟就是天生不会说这些甜言蜜语，搞得她还在心里逼着自己接受，什么甜言蜜语的，又不能当饭吃，只要阿璟待自己好就行了。
可现在她才发现，他哪里是不会，他只是面对她时不会，对着棠宁时，瞧瞧，这满树的千纸鹤，多漂亮，听听，他的嘴巴几乎跟抹了蜜糖没有任何的区别……
从前，亲眼见识过卫璟待她与别的女子那样双重标准的秦芊芊，也终于在这时尝到了那些被卫璟视而不见的女子的感受了，只不过曾是卫璟心爱女子的她，此时比那些人还要心痛难受万分，疼到她甚至觉得心口都已经完全麻木了似的，疼到她整个人都快要不能呼吸了一样。
她不要，也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因为再待下去，她绝对会崩溃，会疯狂，甚至有可能做出连她自己都后悔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秦芊芊抬起自己没有焦距的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来，“之前我就……听说这里的菩提树很灵，这才想着上来许个愿望……现在看来，是我来错地方了，或许从一开始……我……我就不该来……你们，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你们的事情比较重要……是我打搅到你们了，我先下山去了……抱歉！”
说完，秦芊芊猛地一转头，人就已经踉踉跄跄地我那个山上跑去。
而几乎在转过身的一刹那，秦芊芊的眼泪就立即大颗大颗地从她的眼眶之中落了下来。
是的，此时的秦芊芊只想逃，逃，逃，逃得越远越好，她不想，也不愿意接受卫璟的移情别恋，仿佛只要闭上眼，捂住耳朵，就能假装刚刚看到、听到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此时的菩提树下，见秦芊芊声线颤抖地说完那些话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这一幕的卫璟，整个人立刻惊慌地猛地转过身来，不好，芊芊误会了，这些千纸鹤是他给她准备的，纸上的每一句话也都是他亲手为她写下的，就连刚才那些话，也不过是棠宁在帮着从未做过这些事情的他，在练习罢了……
想到这里，卫璟便立刻往前急忙追去。
才刚追了小道上，卫璟下意识地便回想起身后的棠宁来。
他猛地转过头来，便看见菩提树下，眉头正用力皱着的棠宁，见他表情焦急地回过头来，也赶忙往前走了两步，冲着他大声而催促地喊道，“璟哥哥，你楞在这里干什么？快去追啊！意外听到那些话的芊芊刚刚肯定是误会我们了，现在心里一定难受极了，璟哥哥你记得一会儿好好跟她解释一下啊，不行就带她来这里好好看看这些纸条……”
“那你……”
把棠宁一个人留在山上这种事情，卫璟也有些做不出来，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帮他，棠宁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虽说上山的路都被官兵们封禁了，可若是有意外呢！那他到时候可真就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换成以前的卫璟，别说秦芊芊那样伤心欲绝地离开了，就是她有一丁点的难受，他都能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先去追她哄她，可现在的他，却是这样的左右为难，甚至还在担忧棠宁的安危。
只可惜他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棠宁心里头这么想着，面上却不自觉看了眼山下早已没了秦芊芊人影的羊肠小道，面上更急了。
她想都没想地上前两步，就轻推了下卫璟的手臂。
“哎呀，你可把我要急死了，快去啊，璟哥哥，芊芊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都得跟你急。我这边能出什么事啊？一会儿我自己就能下山去了，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快去啊，我这边你真的不用太担心，去吧去吧！”
棠宁又用力地推了推卫璟的臂膀。
在她语言与行动的双重催促下，卫璟深深地看了眼，脸上除了焦急担心，再无其他任何异样的棠宁，随后猛地一转身，便直奔山下而去。
看着卫璟越跑越远的背影，原先还满脸焦色的棠宁，眼眸慢慢、慢慢就垂了下来，之前所有的强撑都在这一瞬骤然一垮，她眼眶微红地看着卫璟整个人彻底消失在了羊肠小道的尽头，吸了吸鼻子，就半蹲了下来，眼泪刚在眼眶之中开始打起转来时，她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棠宁连忙转头，这才发现原来是菩提树上挂着的一串纸鹤可能是没有系紧的缘故，被山风直接吹落到了地上。
见状，棠宁急忙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又吸了下鼻子，就起身往掉落的纸鹤那边走去，弯腰捡起那串纸鹤，她抬头在头顶上方的菩提树上看去，却并没有发现这串纸鹤到底是从哪个枝丫上落下的。
轻皱了皱眉，提着纸鹤在原地站了许久，棠宁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四处看了看，见没有旁人的存在，便直接伸手撸了撸袖子，深吸一口气，就朝前方枝繁叶茂的菩提树上爬去，意图靠自己将手里的纸鹤挂上去。
谁曾想她前头刚将这串纸鹤在树上挂好了，脚下就顿时一滑。
失去重心的一瞬，她惊慌失措地想要伸手抓些什么东西，最后却只是抓了一手的菩提树叶，眼看着自己就要摔在地上，棠宁脸色发白地已经开始有些认命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伴随着一阵疾行之声的传来，预想当中坠落的疼痛并没有来袭，相反，她整个人都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一下接到了怀中。
她的眼睛还未睁开，一阵幽幽的檀香味便直冲她的鼻腔里钻来。
感受到这样的触感，棠宁顿时惶恐不安地睁开了双眼，下一秒就对上了一双如夜一般的狭长凤眸。
偏偏就在这时，可能是因为棠宁最后那求救般的一抓，也可能是山间的风突然变大了，菩提树上挂着的那些青色纸鹤竟然扑簌簌的，一串接一串地在两人身旁掉了下来。
在这样如梦似幻的奇妙景致中，棠宁的杏眼几乎一下就瞪圆了，心里却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等到你了，贺兰箬。
是啊，早在她上到半山腰的一瞬，她就已经被54088提提醒过了，贺兰箬就隐藏在她与卫璟的周围，兴致勃勃地看着戏。
这也是为什么卫璟离开过后，她还给自己加这么多戏的主要原因。
因为还有观众，她当然不可以谢幕了。
而她如今吸引到贺兰箬的就是她为自己“心爱男人”卫璟一心打算的痴心到有些傻气的特质。
毕竟谁让这一位，心里也有一个得不到，摸不着，远在深宫里的白月光呢！
多年来，因着未婚妻纪慕清的进宫，贺兰箬日日备受煎熬，且根本找不到任何办法排解，除了一直抱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强犟着污了自己的名声，不订亲不成亲，排斥所有的女子，即便连贴身照顾的丫鬟也不要，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反抗的办法，宫里的那位是他的小舅舅，更是这大林朝的皇帝，他有什么办法能与皇帝抢老婆？
就是因为连抢夺的机会都没有，这些年来的贺兰箬才会这般郁郁寡欢，常常醉酒浇愁，并在外头留下了个纨绔小公爷的名号，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对卫璟痴心到甚至愿意一门心思为他打算，帮他将心爱之人哄回来的棠宁，对贺兰箬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情爱是自私的，她如何能做到这般。
因为好奇，加上之前在太白楼偷听到的那个计划，跟着自家母亲来了这毫无趣味可言的栖霞寺，贺兰箬便直奔后山而来，并运气极好地目睹了整场戏和棠宁在卫璟离开后的失魂落魄与黯然神伤。
原来她也不是不失落难受的啊，只不过为了不让卫璟担心，才故意装作之前那样一副模样。
看着看着，贺兰箬就看到这傻丫头竟然还想靠自己将意外掉落在地的纸鹤挂回到菩提树上去。
一看到她那动作生疏的模样，贺兰箬就预测到她十有八九要摔。
果不其然，摔下来了。
如果不是他在旁边，这种地方，这种高度，她真的摔下来了，再等到别人发现怕是也晚了。
等亲手接住了棠宁之后，自小习武的贺兰箬才发现这看着好像很能吃的丫头，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重，抱着手上轻飘飘的不说，还软绵绵。
又因着之前不管是在谭婆梅菜酥饼那儿，还是太白楼里，棠宁不是戴着帷帽就是背对着他而坐，除了声音，自始至终，贺兰箬也没能清楚看清过她的长相，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位传闻中的棠姑娘，模样着实不错，特别是那一身白皙得好似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腻白的肌肤，就已经能够将京城绝大多数的闺阁女子给比下去了，更何况，她这一双漂亮的杏眼，翘鼻，嘴唇，在她的脸上搭配得这样恰到好处。
如果说慕清的美是清冷而带着仙气的，棠宁的美就是明艳中带着俏丽大气，一个是深夜绽放的幽昙，另一个则是日光下盛放的牡丹。
迄今为止，可以说，棠宁还是第一个让贺兰箬愿意将其容貌与纪慕清相对比的人，可见她的长相确实不俗。
特别是此时被他抱住的棠宁盛满了惊慌无措的眼眸，像极了母亲养的那只白色狸奴，他每次不顾它的意愿，非要搂抱它时，它的眼睛就是这样的。
这样奇异的相似，竟使得贺兰箬看向棠宁的眼神带上了些许淡淡的笑意与柔软。
此时被这么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接到怀里的棠宁，则在一时的愣怔过后，立刻就从他的怀中跳了下来，直跳得微一踉跄都完全顾不上了，呼吸急促地一连往后退上了好几步。
“你……你……你是那日在街边被那两个骗子设套欺骗的男子对吗？你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佛诞日，栖霞寺周围全面封禁，一般人是不能上来的，若是被发现了，肯定……”
可能是因为之前见过面的关系，也可能是刚刚被对方意外救了的关系，说到后来，棠宁的语气不由得开始为他担忧了起来。
“贺兰箬，在下复姓贺兰，单名一个箬字。或许，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贺兰箬微笑着对她自我介绍道。
“贺兰……箬？原来你就是传说中那个……咳，贺兰箬？你是青平长公主的儿子？难怪了，难怪你也会出现在这里……”
棠宁硬是将已经到了嘴边的纨绔两字又咽了回去，恍然大悟道。
“唔……我就传说中的那个贺兰箬。”
即便棠宁不说，贺兰箬也知晓她会给他一个什么形容，并没有多在意。
倒是他这样坦然的态度，使得棠宁的脸颊微微一红，开始反思起自己的刻板印象来。
不说其他，就说刚刚对方的搭救之恩，她就不该……
才刚想到这里，棠宁这才突然瞥到这时的地上竟然落了一地的纸鹤，不仅如此，还有好几串已经被山风吹落到了山涧里头。
见状，棠宁登时低呼了声，就急急忙忙地开始拾捡起地上的纸鹤来。
这一头的贺兰箬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行为，还有她对手里的纸鹤那一副宝贝得不得了的架势。
贺兰箬轻皱了下眉，便不由自主地忽然开口询问了声，“既然喜欢人家，为什么还要帮他想主意挽回别人，甚至还主动推着他去追回别人？”
这个疑问在贺兰箬的心头真的萦绕很久了，久到他在面对棠宁时，甚至都有些顾不上初次见面，礼仪不礼仪的问题，便直接脱口而出了。
而这一头刚刚吹去了手中纸鹤翅膀上沾染到的些微灰尘的棠宁，则顿时一脸惊愕地猛地转过头来，“你怎么知道……你偷听我们说话？你……你这个人怎会这样……这样……”
实在找不到形容词，棠宁就只是不可置信地伸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贺兰箬，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只看外貌，一袭白衣，光风霁月的贺兰箬也能做出这样宵小的行径来。
闻言，贺兰箬却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偷听？如果说每次你们都非要凑到我耳边，非要将那些事说给我听的行为也算是偷听的话，那我应该是偷听了。”
听到这儿，棠宁的面上愣了愣。
然后就听见贺兰箬并没有多生气地继续说道，“七日前，在太白楼的二楼，我在我的早就已经坐习惯了的座位上喝酒解闷，谁曾想，那位卫世子没一会儿就满心郁闷地走到了我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然后还叫了一些酒菜便开始自斟自饮了起来。又过了没一会儿，你就来了，我们的桌子离得那般近，我又自幼习武，耳聪目明，自然就听到了部分或许不该听的……计划。”
一听到计划两个字，棠宁的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然后就是今日了，栖霞寺的佛诞这般无聊，我早早地就避了开来，在这山上随意地找了棵树，看看风景喝喝酒，谁曾想跟那日一样，一会儿卫世子就来了，再就是你，今日更精彩一些，那位秦姑娘竟然也意外跟了上来，最早来到这儿的我，总不能突然跳出来，说打扰了吧，自然就只能从头看到尾了……”
听完贺兰箬半真不假的解释后，棠宁顿时有些懊恼地垂下了头，原来，竟是他们先打搅了人家贺兰公子……个屁！
她就没见过将自己偷听行为美化成这样的人，古人常说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读书人的这一套好像对他们的贺兰小公爷完全不起任何作用啊！
棠宁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面上却维持着自己歉疚不安的小表情，一副想要开口道歉，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尴尬模样。
可谁曾想，这时的贺兰箬又再次不依不挠了起来。
“所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我能看出来，棠姑娘你是喜欢那位卫世子的，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将他紧紧抓牢在手中吗？更何况，他还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你为何要将他一次又一次地推到别人的怀中，又为何一次又一次帮他想方设法地哄那位秦芊芊开心？”
对此，贺兰箬是真的很疑惑。
因为换成是他，如果慕清喜欢上了别的男子，他不将那男子拆皮剥骨，已经算是他大度，更别说帮助慕清与她心悦的男子在一起了，那是他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
棠宁一听见他这样的追问，脸上显而易见地闪过了一丝羞恼，“你……你……我……我喜欢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说完，抱着纸鹤的棠宁便立刻气愤地偏过了头去。
看着远处的重峦叠翠，云雾缭绕的美景，呼吸渐渐平缓的棠宁，眼神这才缓缓、缓缓落寞了下来，然后可能是因为心里面这段时间也憋得有些难受了，忽然冲动性地就对着只见过两面的贺兰箬低低地开了口。
“可是不这样，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即便我喜欢卫世子又如何？他的心里除了芊芊，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人，你都不知道，当初在知晓我代替了芊芊，成为他的未婚妻后，他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就像是……像是在看路边的臭虫似的，明明我那么喜欢他……”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是后来才被认回进将军府的。其实早在江南的时候，我就已经与璟哥哥见过一次了，那一次如果不是他，恐怕就没有现在的我了。我从那时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天晓得我在得知芊芊让给我的未婚夫是他时，我有多高兴……可是啊，他的心里没有我，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有我。强扭的瓜不甜，与其三个人都难受，不如我往后退一步，这样，我虽然有些难受，可璟哥哥和芊芊还是开心的，璟哥哥开心我就开心，我喜欢看见他开心的样子。”
说到这里，棠宁的眼神虽然依旧是哀伤落寞，可嘴角却是微微翘起的。
这样的喜欢到底有多卑微，卑微到竟然愿意主动成全自己心爱的男子，就为了让他开心。
不过她好似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开心，不然刚刚卫璟走后，她也不会立刻红了眼眶了。
就如……如当初被慕清痛哭流涕哀求着的自己一样，皇帝看上了她，为了纪家，她不得不入宫，去做司徒鄞的妃子，她求他不要记恨她，更不要忘了她，因为她永远都不会忘了他的。
天晓得曾经的自己竟真的就这么任由慕清入了后宫，一步一步成了司徒鄞的宸妃，他却永远被困在她入宫的那一夜里，不论他如何去努力，都始终走不出来。
这位棠姑娘，以为自己是在无私奉献，以为自己真的爱的很伟大吗？
错！
以后的她，也只会像自己一样，永远活在最深最痛的后悔当中，后悔当初明明心爱的人就在他的身边，他却没有努力伸出手去。
想到这里，看着前方笼罩在一层淡淡哀伤难过里的棠宁，一股别样的冲动忽然冲进了贺兰箬的脑中。
他想帮她！
帮她真的开心起来，更督促她将卫璟整颗心都抢夺过来！
毕竟如今对方打下的基础很不错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吗？可看样子，去追秦芊芊的卫世子应当是不会再回来了。山下的栖霞寺我也来过不止一次了，无趣得很。我看你情绪也不是很高，想不想跟我去一个有趣的地方玩玩？保证你可以将心头所有的忧愁与烦恼全都排解得干干净净！要去吗？”
贺兰箬突然开口这么蛊惑道。
转头讶异地看了眼身侧有纨绔传言的男子，明明拒绝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了，可待她说出口时，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一个“好”字。
可能是排解忧愁烦恼这样的话触动到了她哪儿，也或许是看着温和大气的姑娘，从骨子里就有着叛逆的因子。
她开口说了个好字，却在这个字一说出口之后，心头就立刻升起后悔的情绪来，还表露在了脸上。
可惜贺兰箬却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直接拿话一激，就带着棠宁下了山。
徒留满树满地的青色千纸鹤彻底无人问津，风一吹，便打着旋儿地落了下来。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33。
这算什么？
算她上钩？还是他上钩啊？
棠宁在心里笑嘻嘻地这么想着。

第96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
栖霞寺后山的景色十分别致，群山重重叠叠，嫩绿、翠绿、苍绿、墨绿……在山间相互交错着，山间的云雾缭绕，更给群峰增添了一缕仙气与神秘，站在山间小道上，对着山下眺目远望，还能看到远处错落有致的京郊村落与京城规划整齐的街道、房屋。
只可惜这样迷人的景色，一前一后行走在山间小路上的秦芊芊与卫璟此时却是完全无心欣赏。
秦芊芊沉浸在青梅竹马的卫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移情别恋于棠宁的难堪悲伤绝望中。
卫璟则是一方面担心秦芊芊因为刚刚的“练习”误会了他与棠宁，另一方面也忧心于独自一人待在半山腰上的棠宁。
可到底卫璟因为是男子又习武的关系，很快就追上了本就走得跌跌撞撞的秦芊芊。
眼中通红一片，失魂落魄走在前头的秦芊芊几乎一听到身后追来的动静与卫璟呼唤她的声音，她的眼睛便控制不住地闪过了一抹惊喜，可这点惊喜在刚刚卫璟的“真情告白”对比下，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几乎一回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情形，听到的那些话语，秦芊芊眼里的光芒便再次黯淡了下去，但脚步却格外诚实地放慢了下来。
有了上一次在街道上与卫璟走丢的前车之鉴，秦芊芊怕了，尽管这里下山只有这么一条小路，她仍然不敢加快脚步。
于是一人有心放慢速度，一人又全力追赶，很快的，卫璟便在半道上直接拉住了秦芊芊的手臂，猛地一个用力，就将满脸泪痕，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秦芊芊整个地拉转过身来。
一看到这样的秦芊芊，多年的喜欢与习惯，使得卫璟的心里难以遏制地闪过了一丝难忍的疼痛来。
不管怎样，芊芊都是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啊，他承诺过的，要一辈子待她好，依着她顺着她，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与别人发生矛盾，永远只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这一边。
这么想着，卫璟伸手就把秦芊芊整个人都揽入了自己怀中，手臂用力抱紧了她，同时哑着声音，低低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芊芊，是我不好……不管是上一次听鹂楼里的矛盾，还是这一次，都是我的错……真的抱歉，让你这么伤心！”
隔了这么久，再一次听见卫璟这样柔和柔软的嗓音，原本就委屈得不行的秦芊芊更是一下子就忍不住地开始低低地啜泣起来，手指也紧紧攥住了卫璟的衣襟。
也不知哭了多久，秦芊芊低泣的声音才终于停了下来。
见她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卫璟这才在她耳边轻声地解释起刚刚他对棠宁说的那番话来。
“练习？”
一听完卫璟的解释，秦芊芊便立刻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男子。
“这种话说出来换成是你，你会信吗？为什么早不练晚不练，偏偏要在我出现的那一刻让你对着她练习，难道真不是她故意而为之？故意算计好在我出现之时让我听见你的那些话？若能气得我离开，你又不上前来追，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秦芊芊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就看明白了棠宁的心机算计，并意图让卫璟也能明白。
可谁曾想一听到她这样的话，卫璟反而皱眉朝她看了过来，并表示刚刚在山上还是棠宁一直担心她，催促他来追她的，从头到尾她都是一门心思地为他们两个人着想，她怎么可以这样揣测棠宁？
也为了芊芊不再误会棠宁的良苦用心，卫璟直接就将之前他与棠宁，从游船上对方主动开口帮助他们，让他买礼物，再到后面故意在听鹂楼前装作腹痛，让他们有充分单独相处的时间，甚至是今天菩提树上的那些千纸鹤，也都是她帮忙一起想的法子，这些事情，林林总总，棠宁几乎没有一刻不是在为他们二人用心良苦，秦芊芊又怎么能这样说他？
听到卫璟说的这些事，这时候的秦芊芊才终于懂了之前她的难过悲伤痛苦，全都白受了。不管是那个红翡手镯，还是听鹂楼收到纸条卫璟的会心一笑，亦或者是七日前卫璟每日送进将军府的那一匣子礼物，竟然全都是她误会了，她还因此弄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痛不欲生，形容枯槁！
她都做了些什么？
棠宁又做了什么？
阿璟说棠宁是一心为他们二人着想，真为她们着想，为什么她从不开口解释一句，还用帮忙的借口，一次又一次与卫璟单独相处着，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话，根本就全都是假的，她分明……分明就是用此为借口，在阿璟面前塑造出她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假象，并趁机挑拨离间，并且还叫她挑拨成功了。
她真的傻乎乎地相信了阿璟对她移情别恋了，与他一次又一次地闹着，将他的心越推越远不说，还叫他的心里有了棠宁的身影，并因此饱受折磨。
她太傻了。
真的太傻了。
亏得棠宁之前在马车里看见这样憔悴的她时，还一脸假惺惺的关切关心，实在是太恶心了，那个女人，真的是太虚伪太恶心了。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心机深沉、虚伪做作的女人。
一想到棠宁的那些计谋，秦芊芊就呕，呕得不得了，偏偏站在她面前的卫璟还在对棠宁赞不绝口着，说起她时眼中更漾动着细碎的柔光。
只看了一眼，秦芊芊终于被刺激得整个人都受不了了，因为她与阿璟现在弄成这样，他对棠宁产生的那些好感，都是因为她的算计啊，对方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地在算计。
那样一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卫璟还当着她的面这么夸着，秦芊芊不炸才怪。
“够了！我说够了！什么帮忙？什么用心良苦？我看她根本从头到尾都在存心不良，苦心算计！她跟你说要帮忙你将我哄回来是吗？可你怎么解释那一日明明你已经给我买了东珠耳坠，又帮棠宁买了红翡手镯的事情？并且她还特意戴到了我的面前，这叫我怎么不多想！”
“在听鹂楼前故意装作腹痛离开，那为什么还要让我撞见她给你留纸条的场景？”
“还有之前你每一日往将军府里送上一匣子青璃纸，她也从没有跟我解释过，而是任由独自憔悴难过，甚至是刚刚，她分明就是知道我来了，才故意说什么练习的话，为的就是让我误会，让我难受！阿璟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秦芊芊心里膈应憋屈地都快爆了。
也是她没在信息大爆炸的现代生活过，不然肯定会来句，只有女人才能看懂谁是真正的绿茶！
而听到秦芊芊这些话的卫璟，眉头则控制不住地越皱越紧，到后面甚至都有些啼笑是非起来。
“红翡手镯当初是我非要买给棠宁的，毕竟她愿意主动帮助我们，我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她有主动跟你炫耀过吗？必定是没有的。”
“听鹂楼前她故意装作腹痛离开，留纸条则是因为担心我担忧她，才留下的，我想棠宁也没想到你会看到那个场景。”
“还有青璃纸，因为这是个惊喜，她当然不会主动跟你提起。还有，你知道她到底叠了多少千纸鹤吗？整整九百九十九个，还是在七天的时间内，她只顾着叠纸鹤去了，恐怕根本都不知道你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过。你自己扪心自问，那七日，她有出过自己的院子吗？你就这样污蔑她？”
“甚至是刚刚，你自己都说是你想来菩提树前许愿，从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我与棠宁在山上给你准备的惊喜，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棠宁知道你来了，故意说练习，让你误会？”
“芊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为什么棠宁的一片好心在你这里全都变成了她的居心叵测？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就连这场婚事也是当初你故意让于她的，现在她不顾自己的名声，帮忙我与你和好如初，到头来却成了她的不是了？”
卫璟觉得这样的秦芊芊简直不可理喻。
说棠宁算计，她算计什么了？算计着自己背上解除婚约的不好名声？还是算计着让自己喜欢的男子与别的女子重修于好？
几乎一想到这样的事情，卫璟就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甚至于现在棠宁还独自一个人待在半山腰的菩提树前，真的算计，她会急成那样，让他下来追芊芊吗？
看着秦芊芊这么一副气愤难当，恶意揣度的模样，忽然的，卫璟真的觉得心里腻歪极了。
他真的不敢想象，当初那个单纯天真，灵动骄傲的秦芊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事情发生了，不仅不反思自己的问题，还一门心思地想将错误推到无辜之人的身上。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卫璟看向秦芊芊的眼神便克制不住地冷淡了下来。
与他相处太久太久，卫璟眼神发生变化的一瞬间，秦芊芊便立即察觉到了。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卫璟面前揭露棠宁所谓的真面目，根本就是走了一步臭棋。
那个棠宁实在太厉害太厉害了，早在阿璟面前把形象维持得特别好，相比之下，没有跟阿璟商量就让出婚约，甚至还一次又一次地与他争吵、发怒的她，在阿璟这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信誉度了。
阿璟相信棠宁，不相信她。
一察觉到这样的事实，秦芊芊就觉得自己的心口又酸又胀又疼又冷。
山间的羊肠小道上，这对曾经的恋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谁也没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到底还是过分担心卫璟真的会被棠宁抢走的秦芊芊先低了头。
两人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秦芊芊的第一次示弱低头。
看着小声道歉的秦芊芊，卫璟不可避免的心软了。
两人算是勉勉强强地和好了。
只可惜，秦芊芊的心里憋屈难受，各种不舒服，卫璟也没有他预想当中的，开心高兴。
明明与秦芊芊把话说开，然后和好是他期待了这么久的事情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两人之间好像差了点什么呢？
卫璟有些茫然。
卫璟当前好感度：70。
与此同时，因为怕被山下的人发现，跟在贺兰箬的身后走了一条崎岖小路下山的棠宁，则在收到系统提示音的时候瞬间在心里挑了挑眉。
看来，这个时候，卫璟应该已经追到了秦芊芊了，甚至还跟她坦白了她在背地里所有的“帮忙”了呢！这些事情，棠宁本就没打算能瞒秦芊芊多久，也瞒不了她多久，只是棠宁想挑个恰当的时机暴露罢了，这不，恰当的时候来了。
甚至不用54088转播，她都能猜测到那两位的对话来，几乎在卫璟一解释完她的操作之后，怕是秦芊芊就已经在心里开始破口大骂起她是个居心不良的碧池了，并且还意图灌输给卫璟她是个碧池的事实，最后却被认定她是善良小可爱的卫璟给一一反驳了，不仅如此，因为她用词之不恰当，表情之狰狞，甚至是颜值的大幅度下降，直接引起了卫璟的反感，相对应的，因为内心的愧疚与对比，卫璟对她好感度的上升。
这一波，不亏。
棠宁在心里笑得更开心了。
只不过面上却因为贺兰箬领着她越走越偏，越走越偏，棠宁的面上不自觉地便带上了些微的犹疑与不安来。
看着贺兰箬走在前头的背影，一时冲动，跟着他从山上下来的棠宁，已经开始留意起逃跑的路线来了。
而此时已经到了地方的贺兰箬则忽然转过身来，却看见棠宁整个人被他吓得猛地一跳，小脸也微微有些发白，眼中更是布满了惊惧后怕之色。
见她如此，哪里还不懂棠宁是怀疑他意图心怀不轨的贺兰箬顿时玩心大起，他下意识地勾了勾唇，就笑得一脸阴险地朝棠宁逼了过来。
只吓得她闭着眼，双手控制不住地乱挥乱打了起来，嘴里甚至还发出了几声怪叫来，贺兰箬这才笑得促狭地往后退了两步。
听到他笑声的棠宁，这时才慢慢、慢慢放下了手，睁开一双沾着泪，红得跟什么似的杏眼，下意识朝面前仍旧笑个不停的贺兰箬看去。
见他都笑成这样了，棠宁哪里还不懂刚刚自己分明就是被戏耍了，她刚想生气，谁料贺兰箬竟然动作迅疾地一下就来到了她的身旁，在她身后轻轻一推，过了一堵墙的棠宁便发现自己好像是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似的。
之前她就已经听到了这边的沸反盈天，谁曾想，直到进了这个地方，棠宁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过于贫乏了。
棠宁的眼睑处还挂着眼泪，便这么大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
看着她那有趣的模样，贺兰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同时边带头往前走着，边带着笑意地给棠宁介绍着。
“这里是京城北区，京中素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顾名思义，东边住着基本都是京中的富商，西边则是各种达官显贵，南边呢，是城内贫民百姓居住的地方，一些进京赶考的学子，租住的院子一般也在南边。而北边，却是各种江湖艺人，戏子这些下九流的人待着的地儿，所以有贱之名。”
“别小看这些人，他们会的真不少……”
贺兰箬的话还未说完，棠宁就一脸惊喜莫名地看着不远处耍猴把戏的一群江湖人，但因为围着的人很多，她不好挤进去，就这么现在外头影影绰绰地看着，还是贺兰箬看到她那么一副明明想看得不行却一时无从下手的模样，下意识拉着她的手腕，就带着她跃上了一旁的树干上。
“啊！”
骤然凌空，吓得棠宁立刻抓紧了身旁贺兰箬的衣袖，便这样低呼了声。
可很快她就已经顾不上怕高了，因为坐在这里，她能将底下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猴把戏看得一清二楚，在西河县那么个小地方都没见过这样把戏的棠宁，坐在树上，顿时兴奋得小脸通红，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不开心与难过。
树干上，坐在她身旁的贺兰箬则看着她晶晶发亮的眼眸，微微泛红的脸庞，还有口中时而不时响起的欢呼声，就连手掌也随着其他人，偶尔拍上两把的模样，嘴角就这么扬了起来。
看完了猴把戏，棠宁直接一个没控制，就将钱袋里的碎银子全都打赏了过去，只喜得那个耍猴把戏的老大爷差点没领着他孙女当场给棠宁跪下磕头。
还好棠宁躲得够快，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她这样的打扮，还有如此大方的出手，在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自然会引起一帮又一帮人的贪婪与垂涎，只可惜在这些人还未靠近棠宁之时，就已经一个两个的，在私底下被贺兰箬命他这几年在这里混出来的跟班们，解决了。
是的，这种地方，人命或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贺兰箬出手又大方，没几年，身边就聚集了一大帮人，并且每一次在他出现在北区的时候，都会自发地在暗地里保护他，为他解决各种各样的麻烦，保证贺兰箬玩得高兴，玩得顺心。
从头到尾一无所知的棠宁，倒是不停地拉着贺兰箬的衣袖，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观光游玩。
什么说书的，弹奏乐器的，跳舞的，杂耍的，唱戏的，说相声的，玩皮影戏，甚至连相扑都有，倒是有个名为斗兽场的地方，贺兰箬伸手拦了下，并没有让棠宁买票进去。
那个地方，贺兰箬倒是曾经进去见识过几次。
只可惜啊，里头实在太过血腥，动物与动物之间的搏斗已经十分残酷了，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与野兽们的搏斗就愈发血腥了，贺兰箬不是没花过银子救过几个人。可是往往他前脚才刚送了银子，后脚又会有另一拨人出现这个斗兽场中。
从那时，贺兰箬就懂了一个道理。
众生皆苦，这世上的人是救不完的，国公府的银子也支撑不了他那般挥霍。
他除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些人外，也没多少旁的法子。
这也是他每月的例银花的比水流得还快的重要原因，纨绔的名声怕是多多少少也与此有关。
念及此，贺兰箬轻笑了声。
而这样的地方，自然是不适合棠宁进去的。
他拦了拦，棠宁倒也没多询问什么，便从善如流地去看别的有趣的表演去了。
两人就这么一直看到黄昏将至，竟没将整个北区逛完，看着前方热闹的人群，又看了看天边灿烂的晚霞，就是再舍不得，棠宁也知道自己该回栖霞寺了。
晚上其他勋贵夫人棠宁不了解，但秦夫人字佛诞日这一天是必定要在栖霞寺内过夜的，待到明日一早，上完了香才会动身回到将军府里。
可即便这样，若是被秦夫人发现棠宁不在寺中，也是很麻烦的。
别说棠宁了，就连贺兰箬也发现了与别人一起看这些表演，好似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棠宁那样一副大惊小怪，看到精彩处那兴奋得差点没将手掌拍红的架势，更叫贺兰箬觉得特别有趣。
不过，他也觉得该是时候送棠宁回山上了。
回去的路上，棠宁还在开心得不行地与贺兰箬说着刚刚看过的那些表演，谁料正说得兴起之时，她看见贺兰箬脸上的笑意忽的一收，整个人便立刻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棠宁的面前。
咦？
“棠宁！”
棠宁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她连忙转头，便看到一脸焦急的卫璟，还有牵着他的手，笑得一脸温和的秦芊芊，正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你怎么在这里？可叫我们一顿好找，还以为……阿璟差点没跟娘还有王妃娘娘禀报，你再迟一点出现，怕是现在整个栖霞寺的人都要在后山寻你了！”
秦芊芊嗔怪道。
她见棠宁的眼神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刚刚才牵上卫璟的手上，心里一片了然的秦芊芊，顿时冷笑了声。
她不是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吗？
她倒要看看她到底能装多久？
秦芊芊也循着棠宁的视线看了看她与卫璟牵在一起的手上，不好有意思地低了低头，“棠宁，还没谢谢你之前的帮忙，阿璟……阿璟都跟我说过了，真是谢谢你的良苦用心了，现在我们和好了，你开心吗？”
闻言，棠宁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抹无措。
“这……这很好啊，真的很好，你们本来就是一对不是吗？现在会和好如初实在是太好了……”
还在装！
“既然如此，我……我会尽快去跟娘还有建王妃说清楚的，我……我也会主动开口退婚……好让你们……”
棠宁带着颤音的话还没说完，秦芊芊看着她那小脸苍白的柔弱模样，心里还没来得及得意。
“不行！该去开口的人从来都不该是你，而是我跟芊芊，待下了山之后，我和芊芊会主动去找秦夫人还有母亲，跟他们说清楚，甚至是跟外面的人解释清楚，棠宁，你放心，我们的事情绝对不会牵扯到你身上的！”
卫璟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道。
哦豁！
霍然抬起头来的棠宁看着秦芊芊那瞬间白下来的小脸。
啧啧，惨！
真惨！
白白忙活了一场又回到了原点不说，还搭上了半个卫璟，并且只要一解释清楚，秦芊芊的名声只会更差，建王妃更是会恨她到骨子里，秦家人也会膈应她，外面人会怎么说呢？
两面三刀、表里不一、口是心非、品行恶劣……
这些形容词怕是到死都会跟着她不说，以后的秦芊芊也在京城的圈子完全待不下去了。
这对向来自私自利，什么都想要的秦芊芊来说，不说剜她的肉，诛她的心吗？
对于秦芊芊接下来的动作，棠宁已经开始期待了。
嘻嘻。

第97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一）
“可是……”
微皱了下眉，棠宁一脸犹豫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卫璟就立马打断了她的话。
“没什么好可是的，本来这件事情就是我和芊芊的责任，我们自然该承担起来，让你无端端担上解除婚约的名声已是极大的不公了，怎么好再让你烦心其他的事情，明日一下山，我自会领着芊芊去负荆请罪，对外面的人也会立刻澄清清楚，我与芊芊一直两情相悦，当日是芊芊一时想岔了，才会……”
“不要！”
卫璟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他身旁，脸色雪白一片的秦芊芊几乎是下意识地这样拒绝道。
她……她不要！
绝对不要！
阿璟怎么可以这么做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就让棠宁主动去说退婚一事不行吗？待她说动了秦夫人，与阿璟退了婚，她再与他订婚有什么不好吗？
虽然棠宁可能会遭受一些非议，可那不都是她自己要求的吗？
为什么阿璟非要出这个头？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领着她在秦夫人与建王妃面前一坦白，建王府与将军府的人以后会怎么看她？更别说他甚至还想跟外头的人解释清楚，之前她只是占了棠宁的身份、婚事就能引得那些嫉妒她的闺阁女子们如此说嘴，若真将一切都说个一清二楚之后，她怕是一辈子都没法在那些人的面前抬起头来，说不定连门都不敢出了。
本来她因着身份就饱受争议，阿璟那样一做，完完全全就是断了她所有的后路啊，这叫她怎么接受？
可等秦芊芊说出不要这两个字后，感受到周遭的安静沉默，她才骤然从自己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
一抬头，秦芊芊便看见棠宁与卫璟一起朝她看了过来。
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拒绝得太快太干脆的秦芊芊，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惊慌，“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是……”
她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卫璟，伸手轻拉了下他的衣角，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阿璟，只是……不一样的……我跟棠宁如今的身份、地位完全不一样！”
“身份恢复后，我只能算是将军府里的养女，棠宁才是那个真真正正的大小姐，因为她在外头受过整整十四年的罪，所以将军府里的人都很迁就宠爱她，甚至连京中的人都对她抱了一些怜悯同情之心……”
“可我呢？如果你带着我去开口退婚，甚至……甚至将我们仍然两情相悦的事情公之于众，阿璟你有没有想过……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又怎么说我？”
“所以呢？”
听完秦芊芊所有的话之后，卫璟直接开口这么问了一句。
“所以就……”
秦芊芊的提议才刚开了个头。
卫璟就已经接过了她的话头，“所以就让棠宁主动去开这个口，毕竟她曾受了十四年的委屈，大家都会对她包容一些，也不会多责怪些什么，甚至秦夫人说不准还会依了她的请求，到时候我就能与她顺顺利利地退婚……”
“然后，与你订婚是吗？即便我母亲有可能不答应，但谁让她是我母亲呢？我求一求，闹一闹，她最终到底会应承我，到时候你便能心满意足地嫁给我，是吗？”
明明卫璟口里所说的就是自己所打算的最好的一条路，可秦芊芊看着卫璟那双平淡到甚至有些冷冽的眼神，这个头却怎么也点不下来。
可卫璟是谁？
他又与秦芊芊在一起多久了？
对方随意的一个眼神的变化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虽然秦芊芊嘴上没有承认，但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出卖她自己了。
她就是这么想的。
从头到尾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退婚让棠宁开口，订婚让他开口，什么事情都沾染不到她半分。
即便当初婚约是她主动开口让出去的，即便搞成今天这幅局面，全都是因为她的原因，她也不愿意为他，为两人的以后，努力半分……
呵呵。
卫璟的眼中水光一闪即过，是啊，其实他刚刚就是故意当着棠宁的面这么说，甚至还特意点出要与外人解释这件事，一方面是为了安棠宁的心，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试探一下被他放在心上珍藏了整整十年的姑娘，他想知道她为了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他在她的心里是什么位置！
现在看来，这样的试探，却试得他一败涂地。
在秦芊芊的心里，他甚至比不上她的名声，比不上外人的流言蜚语，为了他，她连一点努力都不愿意做。
在他准备拼尽全力去搏一把的时候，他心爱着的姑娘，却根本没想牵紧他的手，与他一起经历那些风霜雨雪。
也是这时，卫璟才突然发现，或许他从来都没看清过芊芊到底是个什么人，她或许是爱着他的，可她的那些爱里掺杂着太多太多其他的东西。
轻轻一笑，卫璟眼眶微红地看着面前对他来说，莫名有些陌生的秦芊芊，然后又狼狈地看了一侧眼神茫然，手足无措，因为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完全不知道他与芊芊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棠宁。
卫璟猛地收回视线，人往后微一踉跄，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了去。
“阿璟！阿璟！阿璟……”
卫璟离开了，秦芊芊整个人才忽的一慌，然后眼神复杂地看了身旁同样一脸焦急的棠宁一眼，便抬脚就朝卫璟追去。
见状，棠宁的脚也动了动，却到底还是留在了原地，没有上前。
“怎么不追上去？”
便是这时，之前消失不见的贺兰箬再次出现在了棠宁的身旁，看着她布满忧色的侧脸，挑眉这么问了句。
“毕竟我看那位卫世子现在恐怕并没有多想见那位秦芊芊……”
听到这样的话，棠宁却只是微微垂了垂眸，嘴角有些勉强地翘起。
“若是换做之前，我还有追上去的理由，可如今……璟哥哥已经与芊芊和好了，我的作用也到此结束了，我想不出有什么能追上前去的理由，而且看芊芊的样子，似是还有些误会我与璟哥哥……说好的帮忙，再不识好歹地追上去，不就是瞎掺和了吗？我不可以……”
说着，棠宁就轻抿了抿唇，同时迅速眨了眨眼，拼命将自己的泪意眨回去，可即便这样，她卷翘的睫毛还是被泪水给打湿了，粘结到了一起。
看着这样的棠宁，贺兰箬简直都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这个傻姑娘了。
跟刚刚他躲在一旁偷听到的秦芊芊的打算，他真觉得这位秦棠宁，怕是那种被让人卖了还要帮忙数银子的傻瓜。
贺兰箬有眼睛，会自己看，当初那位秦芊芊怕是连让出婚约都不是真心实意的，只不过是为了博一波好名声罢了，然后再叫棠宁退婚，她再嫁进建王府，从头到尾，除了算计了一把棠宁，什么都没付出，还白赚了好名声。
偏偏这傻丫头还为了一个卫璟，跟守株待兔里的第一只傻兔子一样，闷头闷脑地就往树桩上撞。
撞完了，还问人树桩疼不疼。
贺兰箬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甘心吗？”
他忽的开口这么问道。
闻言，棠宁不由得转头朝他看了一眼。
“什么？”
“我问你甘心吗？难道就不想再努力一次吗？就这么将自己心爱的人拱手让人了，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我看那位卫世子对你，好像也并不是全无心动，就真的不想再为自己努力努力吗？毕竟你如今可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难道你就没想过……”
贺兰箬的话还没说完，两道女声由远极近地响起。
“晚上，晚膳之后，来栖霞寺的后门旁，如果你心里有一点点不甘心的话。”
说完，贺兰箬便又再次消失在了棠宁的面前。
在他消失的下一刻，两个丫鬟打扮的姑娘便从拐角处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看见棠宁，还冲她行了个礼。
棠宁也微笑地朝她们点了下头，目送着这两个青衣小丫鬟离开之后，她才转头看了一眼刚刚贺兰箬消失的地方，又看了天边渐收的晚霞，深吸了口气后，便抬步往后院她的厢房走去。
此时，待在厢房里，早已开始担心起棠宁安危，担心秦夫人那边会随时派人叫棠宁陪她一起用膳的春绵、春檀一看见棠宁推开门走了进来，即便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春檀都露出惊喜的小表情来，更别说开心难过全都写在脸上的春绵了。
尤其是棠宁还从自己的袖中给小吃货春绵还带了一油纸包的北区吃食，更是把春绵喜得差点没跳起来。
夜幕很快降临，山上的夜，天空是一片墨蓝之色，零星点缀着的星星，明亮而璀璨，仿佛叫人一伸手就能摘到似的。
才刚回到厢房就被秦夫人遣人叫去陪她用膳的棠宁，发现晚上秦芊芊并没有出现在秦夫人厢房内的案桌上，不仅如此，派去的人还在秦夫人身旁伺候的老嬷嬷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见状，棠宁在心里挑了挑眉之后，便安安静静地陪着秦夫人继续用着素斋。
眼看着夜越来越深了，犹豫又犹豫的棠宁到底还是选择了去往栖霞寺的后门处。
谁曾想才刚到那里，她的手臂便忽然被黑暗中的一只手臂一把拉了过去。
棠宁的尖叫声都已经到了嗓子眼里了，嘴唇却蓦地被一只带着微微凉意的大手一把捂住了。
“嘘，是我，不要叫。”
贺兰箬的气音在棠宁的耳边响了起来，她的呼吸这才没有了刚才的急促，因为嘴唇被捂住没法说话，唯有瞪得溜圆的一双杏眼，控诉地看着面前昏暗中贺兰箬模糊的侧脸。
见她这样，贺兰箬竟有些克制不住喉间的笑意，他翘了翘唇，又继续压低着声音说道，“刚刚那儿出现了个小沙弥，我怕你被他发现了，会横生一些枝节，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万望棠姑娘原谅在下的冒失，不知可否？”
听完贺兰箬的解释，棠宁下意识偏了偏头，果不其然，眼角余光便从右侧注意到了一个刚刚走过的小沙弥。
见此，她看向贺兰箬的眼中顿时升起了淡淡的歉意来。
长这么大，他就没见过这么好哄的姑娘。
贺兰箬在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到。
又好哄又好骗……
听说她之前还曾独自一人女扮男装，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没在路上被拐了被卖了被骗了，大概也是因为她的运气真的很不错吧。
才想到这儿，贺兰箬的便立刻感受到自己掌心内掠过一抹淡淡的柔软温热。
这是……
是了，他的手还捂着棠宁的唇，只要她一动唇，自然而然便会擦过他的，掌心。
贺兰箬的眼眸微微一深，便看见正站在他对面的棠宁，满脸的疑问与心虚，嘴唇还在他的掌心里又动了动，脖子还扭了下。
贺兰箬顿了下，立刻拿开了自己的手掌，这才听见棠宁一脸小心翼翼地，用气音问道，“走了吗？”
直到这时，贺兰箬才反应过来刚刚棠宁的异样是因为什么，她是在问他那小沙弥到底走了没有。
“唔，嗯。”
闻言，贺兰箬含糊地回应了声。
棠宁这才再次回头到处张望了望，深深地吁了口气出来。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她重复了两遍，便又再次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贺兰箬身上，迟疑了下，这才缓缓开口问道，“之前……之前你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见这样的问话，贺兰箬这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似的，他将自己刚刚捂住棠宁嘴唇，好似仍旧能感受到那股若有似无柔软触感的手掌背到了身后，虚握了握，这才又恢复到之前面对棠宁时的淡然自若来，挑了下眉，“想知道吗？跟我来。”
说完他便率先抬脚往此时黑漆漆的后山上走去。
徒留仍站在原地的棠宁，真的是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最后还是白天贺兰箬带她去的那个热闹的北区说服了棠宁，没一会儿，她就已经跟了上来。
此时，走在前头，听见身后动静的贺兰箬这才微扬了扬唇。
只不过才走了没两步，他便忽然听到身后传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贺兰箬立刻转过身来，便看见棠宁竟一脚踩进了一个路边的灌木丛中。
好容易将脚拔出来之后，竟又直直地往路旁的槐树树枝上撞去。
也是这时，贺兰箬才终于发现，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这位棠姑娘好像是盲了似的，根本看不见正确的路在哪里，只能这么四处乱摸乱撞着。
他记得有些人好像确实有一种夜盲症，就像棠宁一样，一到了昏暗的环境，就看见任何的东西，如同盲了一般。
而这时完全陷入到黑暗中的棠宁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原身竟然有着这么严重的夜盲，几乎一踏进这林间小道，她就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瞬间瞎了似的，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之后，差点没摔了。
就在她刚想着要不要让居家旅行小能手54088给她指条明路之时，一只泛着淡淡凉意的手忽然就牵住了她胡乱摸着的手指，微一用力，手指的主人便牵扯着她往前走去。
“看不见，怎的也不跟我说一声？刚刚要是摔到了哪里，怎么办？小心些，这儿有坑，步子跨大些。”
因为看不见，贺兰箬本就柔和的嗓音，对于此时的棠宁来说，就愈发凸显了起来。
“我……我原本以为我可以的……”
棠宁期期艾艾地回了这么一句后，便听着贺兰箬的提醒，下意识迈大了步子，越过了脚下的坑洞。
闻言，贺兰箬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便认命地开始给棠宁指起路来了。
两人就这么一人提点一人行走，硬是将原本只有一刻钟的路程足足拉长两倍。
然后，随着贺兰箬轻轻掀开遮挡在他们面前的一丛灌木之后，从黑暗中忽然能看到光亮的棠宁，下意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眼前一副美不胜收的画面。
满坡的小黄花即便是到了夜晚，也开得十分茂盛，花间还萦绕着一只又一只提着小灯笼的萤火虫，这还不是最震撼的，最令人惊艳的则是山上挂着的那一轮满月又圆又大又亮，好像一块银盘似的，距离他们极近，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似的。
一看到这些大自然的美景，棠宁登时就惊愕地长大了嘴巴，却被贺兰箬领着往崖边的一处光滑的青石板上走去。
她才刚坐到青石板上，心旷神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月亮，刚准备伸手想要尝试能不能感受到清冷如水的月光之时，下一秒，一只黑漆漆的东西从天而降，她下意识伸手接住了，手中一沉，这才发现了她刚刚接住的竟然是一只小小的酒坛。
循着刚刚酒坛飞来的方向看去，棠宁就发现，贺兰箬又从青石板的另一侧摸出一只跟她手里一模一样的酒坛来，并直接伸手打开了酒坛的封泥。
很快，一股夹杂着淡淡梨花香味的酒味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喏，请你喝我自己酿的梨花酿，别人可都没这种口福。”
说着，他仰头就举起酒坛，如玉的喉结微动，一口酒液就已经被他咽了下去。
喝完酒，贺兰箬还看了一眼身旁的棠宁，“愣着做什么？喝啊！这梨花酿，京城里可是有很多人重金求都求不到，还不赶紧尝尝味道？怎么？怕自己喝醉了，我这个纨绔会对你做些什么？”
“我……我才不怕！”
被贺兰箬拿话一激，棠宁便立刻也豪迈地戳破了酒坛的封泥，也仰脖灌了一口。
一瞬间，辛辣回甘的酒味顿时在她的喉咙与口腔里蔓延开来。
因着这具身体还从未这样喝过酒，突然的刺激，使得棠宁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完了之后，棠宁深吸了口气，就夸了一句好酒。
夸完之后，甚至都不需要贺兰箬再说些什么，她便开始抱着酒坛开始喝了起来。
她也是人，有血有肉，不是没有感情的神，她口中说着不介意，可真当卫璟与秦芊芊和好之后，她怎么会不介意？可推波助澜的事情她都已经做完了，她介意难受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贺兰箬的酒来得正是时候。
贺兰箬也正因为此才特意将自己的宝贝珍藏丢给了棠宁一坛。
才喝下不到半坛酒，棠宁的脸就已经喝得绯红一片了。
坐在青石板上，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抱着膝盖，脸颊红红的棠宁将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偏头看着身旁的贺兰箬，“我觉得……觉得贺兰箬你好像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
“哪样？纨绔？败家子？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贺兰箬毫不在意地自我贬低道。
“不……不是……”
棠宁急着刚想开口解释。
贺兰箬就已经转头看向了她，微微一笑，“所以，你想听个故事吗？”
“唔……嗯？”
可能是喝了酒，一时跟不上贺兰箬思路的棠宁有些疑惑。
她眨巴了下眼，便看见贺兰箬已经将视线转回去了。
也不知是同病相怜，还是今晚的夜色太过惑人，酒的滋味太好，贺兰箬突然地生出了一股倾诉的欲望来。
他不删不减，只是将他与纪慕清的故事换了个名字，身份，就这么一股脑儿地全都说给了棠宁。
“……所以，我跟你一样，看到你，我就像是看到曾经的自己一样。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你跟我不同，你还有挽留反悔的机会。现在的大方大度，以后你后悔痛苦的日子都在后头，你会像现在的我一样，每一天都活在无边的后悔里，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再挽留得努力一些，用心一些……”
“你想过这样的日子吗？还有，你以为你之前答应卫世子主动去退婚的行为叫什么，叫蠢！无可救药的那种蠢！”
听到这里，棠宁愣愣地看着眼神薄凉，言语却带着满满蛊惑的贺兰箬。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再努力一次，毕竟就这么拱手让人，你真的甘心吗？”
“可是他们都已经和好如初了……”
“是吗？我却觉得他们两人的裂痕越来越大了，现在正是你努力的好机会，毕竟那位秦芊芊……呵。”
听见贺兰箬这么说着的棠宁，眼中几乎已经布满了茫然与不知所措。
心里却瞬间高高地扬起了嘴角，撺掇她去挖人墙角可还行。
“你摸摸自己的心，难道真的不想再与卫世子在一起？真的不想在一起，今晚你就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你该顺从你的内心。”
我摸摸自己的心，不想。
棠宁在心里笑眯眯地这么回道。
“好好想想，想明白了……”
便是这时，一阵口哨之声，从贺兰箬的口中传出，很快，一只青碧色的雀鸟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飞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伸手就将雀鸟朝棠宁递来。
“可以用啾啾联系我。”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38。
啾啾？
噗……噗嗤！

第98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二）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间的岚雾正盛，就是栖霞寺内都被蔓延了些薄纱似的雾气，一些惯于早起的小沙弥已经开始在寺庙的门口处一下又一下地扫起地来时。
吱呀一声轻响，肩上披了件踏雪寻梅披风的棠宁，轻轻推开了厢房的木窗，很快的，一股新鲜而沁凉的空气便只往她的鼻腔内钻来。
梨花酿虽入口甘醇，却纯度极低，再加上喝完酒后，贺兰箬也是担心棠宁到了第二日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叫人发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几乎在棠宁一喝完酒后，就立刻给她喂下了一丸他在京中北区的江湖郎中手里买下的解酒药。那药丸他自己就吃过很多次，酒后吃下之后，保管第二日不会有任何宿醉的痕迹不说，身上更是连一点酒气都不会留下。
正适合第二日就要与秦夫人一并下山的棠宁。
而此时推开窗户的棠宁，坐在窗前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那株银杏，盯着树上一部分已经开始由碧绿转为金黄的，小扇子一样的树叶，整个人就这么愣愣地出着神。
几乎与棠宁一并起床的春绵、春檀看着自家姑娘略显茫然的背影，回想起她昨晚醉醺醺，笑眯眯，脸颊通红地推开厢房房门的模样，两人讳莫如深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便立刻一起决定一定要将昨晚的事情彻底烂在了肚子里才好。
姑娘昨晚才没有出去，更没有喝酒喝到醉醺醺地回来，她昨晚就是跟她们两人一起早早睡下了。
不管谁来问，她俩都只有这么一个回答。
就在两个小丫鬟在心里暗暗做好了打算，想着今早就要下山，正准备收拾她们和姑娘的东西时。
突然一阵啾啾的声音在她们的耳畔响了起来。
两人一起循着声音往窗户旁看去，便看到一只青碧色，她们从来都没见过，也不识得的雀鸟正立在棠宁的手背上，冲着她啾啾啾地叫个不停。
“好漂亮的鸟儿！”
春绵一个没忍住，就立刻这么夸赞了声。
这时的棠宁却憋着笑地在心里感叹道，得亏她的演技到位啊，否则昨晚在听见看上去那么光风霁月，高深莫测的贺兰箬一本正经地说出啾啾这个名字时，她就已经一个绷不住，拍着大腿开始大肆嘲笑起来了。
偏偏她看贺兰箬那样子，怕是一点也没觉得他这个雀鸟的名字有任何不对之处，特别在棠宁有些疑惑地询问起啾啾这个名字时，他还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啾啾就是啾啾，啾啾地这么叫着，不叫啾啾叫什么。
“我好像听说青平长公主还养了一只白色狸奴……”
“嗯，是的，它也有名字，叫咪咪。”
“你取的？”
“我取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挺好的。”
噗……噗哈哈哈哈。
一方面是因为原主的这具身体有些不胜酒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贺兰小公爷惊人的取名天赋，棠宁到了后来甚至都有些无心去理会什么卫璟、秦芊芊的事情了，只一门心思用来憋笑。
这不，最后回到厢房，贺兰箬也不见了之后，她就当着春绵与春檀的面前笑了个痛快吗？还搞得两个小丫鬟以为她醉得太严重，没看都撒起酒疯来了吗？
就是现在念着啾啾这个名字，看着雀鸟那乌溜溜的豆豆眼，棠宁都有些控制不住嘴边的笑意。
还好，她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同样习惯早起的秦夫人那边已经派人过来通知她们主仆三人尽快收拾收拾，因为一会儿她们就该用完早膳，下山了。
一听到这样的传话，春绵也顾不上什么雀鸟不雀鸟的了，连忙帮着春檀开始收拾起行李，和帮棠宁梳洗打扮了起来。
今日的早膳，秦芊芊倒是出现了。
只不过整个人好似都有些浑浑噩噩的，眼底更是一片青黑，憔悴得厉害，看见棠宁时，尽管她快速地敛了眼，却还是叫棠宁察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怒，想来，她追着卫璟离开之后，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多愉快的事情。
说不准不仅不愉快，还有些憋屈。
可不就是憋屈嘛，秦芊芊的心里憋屈得都快要爆了，为什么不管她跟阿璟怎么好说歹说，他就是怎么都不肯让棠宁开口去退这个婚，不仅如此，看向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冷，甚至连除非她跟着他一起去退婚，否则他们之间就算完了这种狠话都说了出来。
秦芊芊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不过短短一月，棠宁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为什么非要为棠宁着想，而完全弃她的名声，她的痛苦于不顾。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暴露出去之后，她到底会引来多大的非议，以后怕是连京城都待不下去了，更别说其他了，难道他就不怕受影响吗？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棠宁，她明明可以老老实实待在西河县那个乡下地方，为什么非要上京认亲，还有那个奶娘，都要死了，为何还非要跟她过不去，将所谓的过去告知棠宁……否则她又怎么落到现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
完全陷入到了自己情绪当中的秦芊芊，已经彻底钻进牛角尖里走不出来了，也不知是她那个早早死去的娘的遗传，还是这么些年秦家人联合着卫璟一起，将她宠惯成了如今这么一副自私自利，只为自己考虑的性子，出了事情，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反而一门心思全都推到了别人身上。
也是……很有意思了。
更有趣的是，正在用着早膳的棠宁不止一次地看见坐在两人对面的秦夫人，看向秦芊芊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偏偏秦芊芊因为思索着什么，完全没有察觉。
十有八九啊，她这个娘怕是已经知道了秦芊芊与卫璟私下见面纠缠的事情了。
不说其他，就是为了秦芊芊的名声，她这个娘恐怕也会很快做出决定来。
毕竟这位秦夫人嘴上说着一视同仁，甚至表现得还更疼爱棠宁一些，实际上，因为宠惯秦芊芊已成她的习惯，不管做什么事情，她仍会不自觉地为秦芊芊多考虑几分。
比如当初棠宁一上门后，晓得堵不住下人的嘴后，她立刻就将秦芊芊的身份曝光了出来，并迅速将她认作了养女，预备继续给即将嫁入建王府的她撑腰。
谁知秦芊芊被养的太蠢太自私，竟在建王妃与外头人的言语刺激下，做出让出婚约的蠢事来。
可即便如此，剧情中原主被“捉奸”后，她也仍旧点头让秦芊芊风风光光地嫁入了建王府。
所以，原主在意外偷听到卫璟对她的算计之后，才没有主动开口与秦家人说出事情的真相来，还不主要是秦家人这种客套与不安全感让她根本做不到像个真正的女儿一样，在受了委屈之后便转头跟自己的父母撒娇叫屈，让他们为自己做主，而是将所有的委屈与痛苦，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只折磨自己。
从而一步步走上属于她的那条不归路。
想想，还真是讽刺啊！
或许原主也在心里想过，若是秦家人明摆着偏心秦芊芊还好一些，她至少可以怨恨，而不是像后来她在贺兰箬的后院里那样，明明心里已经煎熬痛苦成那样了，除了卫璟，对待其他人却连怨恨都做不到，毕竟他们对她已经很好了啊！
棠宁在心里勾了勾唇角之后，便安安静静地跟秦夫人还有秦芊芊用完了这顿早餐。
回去将军府的路上，也不知是在卫璟那边吃了瘪，还是故意给棠宁添堵，明明两人就坐着同一辆马车，秦芊芊硬是一句话都没有与棠宁说，整个人就这么坐在角落里，不言不语，活像棠宁欠了她什么似的。
这一边，棠宁可能也有些被剧情里原主的心情所影响了，面对一副晚娘脸的秦芊芊，也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毕竟就算她不说也不影响她的人设，任谁知道自己钟意的未婚夫就要成为别人的了，心情也好不了多少吧。
可棠宁不说话不热情，在秦芊芊这边却成了她终于装不下去的证明，一被她揭露了真面目，她真是连掩饰都不掩饰了呢，若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让阿璟过来看看他口中温婉善良的棠宁面对她时，到底是怎样一副嘴脸。
只可惜，秦芊芊的愿望不仅没有实现，棠宁这头才刚下马车，就被卫璟的人过来通禀了声，世子在河边等着她，有话跟她说。
一听到这样的声音，秦芊芊的眼睛刚刚瞪大，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已经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秦夫人便立刻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微笑着地让棠宁先过去，同时让秦芊芊跟她先回府中。
栖霞寺的地方再好，也比不上家里，再加上佛门净地，她们这些女客根本不能沐浴，回家之后自然要收拾收拾一下。
最终秦芊芊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棠宁远去的背影，跟着秦夫人进了将军府。
倒是这一头，棠宁刚来到了河边，便看到了柳树下背对着她而站的卫璟。
一听到棠宁的脚步声，卫璟便立刻转过身来，他就这么在那儿看了棠宁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道，“棠宁，你来了啊……”
“璟哥哥，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棠宁眉头微微一皱，这么问道。
听到棠宁的询问，卫璟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眼神示意了下，让守在他周围的人先走开之后，又看着棠宁命令两个春也走远了之后，他这才郑重其事地冲着棠宁微微一低头，歉意道，“对不起，明明是我和芊芊的事情，却无端端地将你牵扯了进来，这声抱歉是我为芊芊向你道歉的，你也值得这句道歉，因为若不是她，你也不会拥有这么一桩婚姻，现在又莫名背上了退婚的名声，都是我们的错。”
一句道歉，简直亲疏分明啊！
看来卫璟已经做好决定了，即便秦芊芊已经是那样的人了，却仍旧愿意娶她，看来十年的感情真的不是她短短一个月就能轻易消弭的啊！
对秦芊芊好，已经是刻进卫璟骨子里的东西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幸运啊，秦芊芊！
小时因为亲生母亲的自私，被换进了将军府里享受了整整十四年的荣华富贵不说，秦夫人、卫璟还都一门心思地在她考虑，为她好。
即便看穿了她自私自利的真面目，也依旧愿意再相信她一次。
真好啊！
只是，卫璟做好决定问过她了吗？
她有说过让他全身而退了吗？
就算她肯，怕是贺兰箬也不肯啊……
用渣男的法子来攻略渣男才是攻略的最佳办法，毕竟只有渣男才知道他们的死穴在哪里不是吗？
不过对于此时的场景，还需要棠宁自己来应付就是了。
一听完卫璟的道歉之后，棠宁的眼睛迅速地眨了好几下，可即便如此，她的眼眶还是第一时间红了一片，为了不叫卫璟发现，她急忙垂下了头来，瓮声瓮气道，“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论如何，你都不该受这样委屈……”
“不委屈！我不委屈的！只是退婚罢了，我没关系的，倒是芊芊那边，你们俩一旦跟所有人坦白之后，肯定会遭受天大的非议的，就是王妃娘娘那边也一定会对芊芊有很多意见的，到时候你们就更艰难了，只有我退婚才能够将这些非议降到最低……”
“够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傻了！”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卫璟就立刻这样大吼了一声。
毫无准备的棠宁顿时被他吓了一跳，也不顾自己还泛着红的眼眶，抬头不知所措地朝他看来。
被她澄澈的眼神看得颇有些狼狈的卫璟，猛地一偏头，“即便如此，那也是我和芊芊所要面对的问题，当初她不管不顾地将婚约让于你，就该想到有如今这一天，你不要再操这么多心了，也不要……”
再来搅乱我的心了。
天晓得，昨天在看到那样伤害别人仍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的芊芊时，卫璟的心里脑中回想的全是棠宁的模样，甚至连夜里做梦梦见自己大婚，掀开红盖头，下面露出的都是棠宁娇美的脸庞……
他不能再这么继续犹犹豫豫下去了，因为再这样，伤害到的不仅仅是芊芊，也是棠宁，他必须要做一个干脆利落的决断，而非继续拖沓。
他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只有芊芊，只是芊芊，不会是其他什么人。
卫璟在心里这么跟自己说完后，才有了之前他对棠宁的道歉。
可嘴上这么说，卫璟的内心却好像有点诚实啊！
卫璟当前好感度：78。
听到了好感度上涨的提示，在心里轻轻勾了勾嘴角，面上棠宁却依旧维持着失落的表情回了将军府。
她这么一副表情倒叫一直蹲守在角落里的秦芊芊看了个心满意足。
看来阿璟昨天并没有骗她，虽说他一直逼她跟他一起去坦白，但也确实表明了非她不娶的意思，瞧棠宁这个样子，怕是阿璟跟她也说清楚了。
就该这样。
秦芊芊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眉头却轻皱了皱。
倒是阿璟的固执需要她再好好想想了，唔，还有半月就要到阿璟的生日了，不如她给他绣个荷包吧，记得以前阿璟就一直想要她绣的荷包，只可惜她的绣活实在太差了，根本拿不出手，这么个小小的愿望也一直没有满足阿璟。
现在——
“啊嘶!”
针尖又一次扎到她指腹的秦芊芊，顿时放下了手中的绣绷，急忙将手指塞进了口中，吮吸了起来。
真的好疼啊！
秦芊芊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已经布满针眼的十根手指，又看了眼绣绷中央那只歪歪扭扭的鸳鸯，为什么绣花就这么难啊！
心里已经不止一次升起过放弃这么个念头的秦芊芊，只要一想起卫璟生辰那日收到她的荷包时，感动的模样，她就又生出了无穷的信心来，再次投入到了绣花大业当中。
之前都是她太傻了，做了那么多错误的决定，将卫璟一步步地往那个心机的棠宁身边推，得亏阿璟没有被彻底迷惑，她当然要好好哄哄他了，阿璟从小就很依着她，收到了荷包时，说不准一个高兴，就不逼她去坦白退婚了呢！
秦芊芊天真地这么想着。
被偏爱的人在偏爱自己的人面前，总是有着说不出的自信与笃定。
这一头，几乎将秦芊芊所有的努力，甚至是满手的针眼全都转播给棠宁的54088，略显担忧地开了口，“棠宝，秦芊芊都这么努力了，你不准备做些什么吗？还有贺兰箬那只啾啾你倒是每天都喂，为什么就是不让他帮忙啊？明明他都已经主动开口说要帮忙了，不是吗？”
是的，跟了棠宁这么久了，54088仍旧弄不清楚棠宁种种行为的背后含义，反正棠宝不会嫌它烦，它当然要问了。
听到小系统询问的棠宁，看着窗外已经开始打起花骨朵的菊花，下意识挑了挑眉。
“唔，当然是因为……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了。”
贺兰箬虽然确实已经答应了她，可他那个性子不确定的，更何况，她吸引对方的就是身上那点有些呆傻的痴心，一旦她真被他说动，主动开口寻求帮忙，在对方的心里自然而然就落了下成，这也就算了，对方说不定还会因为她人设的崩塌而索然无味，觉得她也不过就是如此，就连帮忙也不会多用心……
这怎么可以呢？
便是这时，一阵翅膀的扑棱声忽然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棠宁定睛一看，不远处朝她飞来的不是贺兰箬的那只啾啾还能是什么呢？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毕竟这雀鸟每日都会飞过来，最要紧的是，今日的啾啾右脚上好像还绑了什么东西。
见状，棠宁的嘴角顿时高高地扬了起来，伸出手指就任由那雀鸟停驻在了她的时手上，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它的右脚上取下了个纸条来。
【十日后，卫璟生辰，他从九年前就一直在寻找一柄绝世名刀，将离，近日我得知名刀将离在白云观出现过，你的机会来了。】
这不，她这边一拿乔，上赶着的买卖就送上门来了呢！
贺兰箬这不就因为她的踌躇不前，无奈主动帮忙算计起来了吗？
名刀将离，白云观吗？
很快的，棠宁就取了只毛笔来，也对对方写了个纸条。
【真的吗？那我明日就去白云观求刀，只不过，这应该不是什么机会，璟哥哥已经跟我说清楚了，他应当不会再叫我帮什么忙了，这个刀我也只是想让他的心愿能得以一偿罢了。】
一看见棠宁纸条，贺兰箬便立即一个没能克制住，就轻嗤了声。
卫璟选了秦芊芊？
什么眼光？
棠宁哪里不好了？
既然如此，他或许应该给棠宁再多设置点障碍才成，他相信那个傻丫头，为了卫璟，是什么苦头都愿意吃的，那么到时候……
想到这里，贺兰箬便立刻将手中古朴的刀鞘猛地拔开，银光一闪，只见他手中长刀的刀柄处，刻着的不是将离两字，还能是什么。
看了这柄他收藏多年的刀许久，贺兰箬便动作利落地将刀身又再次插回到刀鞘当中，眼中精光一闪即过。
棠宁那边也是说到做到，第二日，便立刻前往距离京城不远的白云观前去求刀了。
只可惜她在白云观门口站了老半天，竟然连那脾气古怪的白云观主的面都没见到。
之后的第二日，第三日仍是如此。
第四日倒好一点，她见到了那胡子眉毛都白了，瞧着格外仙风道骨的白云观主了。
只可惜她才刚说出自己的要求，对方就立刻掏了掏耳朵，送了她两个字，不行。
棠宁：……
第五日，第六日，棠宁基本都在缠着这位白云观主，甚至还为了讨好他，连下厨做菜，打扫院子，甚至浇菜园子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
偏偏这位白云观主实在太油盐不进了些，活儿倒是任由棠宁干了不少，说到将离刀，仍是那两个字，不行。
到了第七日，已经是卫璟的生辰了。
秦芊芊也已经将自己要送给卫璟的荷包绣好了，刚准备偷偷溜出去送给卫璟，谁曾想这一边秦夫人直接派人将她叫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卫璟却在家中仆从的催促下匆忙来到了后门外，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处，一脸焦色的春绵。
一看见卫璟，春绵就立刻冲了上来，“卫世子，我家姑娘昨夜就偷偷出了将军府，说是要在你的生辰给你一个惊喜，给你去白云观求什么……什么将刀，已经整整一夜都未回来了，我真的怕她会出什么事情，之前姑娘就已经去了那白云观整整七日了，可是每一日都被那老观主晾在一旁不管，也不愿将刀卖给她，还总使唤她干活，偏偏不让我跟春檀帮忙，现在姑娘又一夜未归，我……我……卫世子，你可以去白云观劝劝姑娘吗？我跟春檀根本就劝不住她！”
说完话，春绵的眼已经完全红了。
一听到这样的话，卫璟只觉得脑中瞬间一片空白，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人就已经骑上了一匹白马直奔白云观而去。
见卫璟走了，春绵委屈难受的小表情这才微微一收，哼，姑娘傻，她可不傻，背地里为卫世子付出这么多，还不叫他知道，换成她才不肯呢！正好让她把卫世子骗过去，好好看看姑娘的奉献才好！
与此同时，贺兰箬那边，收到了卫璟已经被棠宁那个圆脸小丫鬟看不过去，主动上门骗过去的消息，他先是一愣后，随后便低低地笑了起来。
抬眼看了眼天边滚滚的乌云，看来就连老天都在帮那傻姑娘啊！
而这时，刚刚从秦夫人屋子里出来的秦芊芊，眼中布满了浓浓的惶恐不安与茫然无措。
秦夫人她，竟然，要给她，议亲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啊？
她没有时间了……
没有了……

第99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三）
就在得知了秦夫人的打算，秦芊芊满心惶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的时候。天边的乌云越积越厚，越积越低，好似已然将整片天空都覆盖住了一般，大地迅速陷入到一片昏暗阴沉的氛围当中，风越刮越大，越刮越烈，连手腕般粗细的树枝都被吹得剧烈颤动起来，枝叶沙沙作响。
很快，随着轰隆一声雷鸣，天空中，豆大的雨点便稀稀疏疏地落了下来，越下越急，越下越密。
骑着白马奔驰在林间大道上的卫璟，只觉得那一颗颗迎面狠狠砸来的雨滴，砸得他的脸颊生疼，雨水密集得甚至叫他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只不过此时的少年，因为满心的焦灼与迷茫，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他只想将马儿骑得快些，再快些，因为他实在是有些不敢想象，为了他独自一人前往白云观求刀整整七日的棠宁，到底遭遇过什么的刁难，她为什么要一直这样傻，为什么？
他不都已经跟她把话全都说清楚了吗？他要娶的人是芊芊，从来都只有芊芊一个人，对她只有歉疚，他根本就不会娶她，也不会……喜欢她，所以为什么还要这么傻，一柄刀而已，他过生辰而已，她至于这么费心费力吗？
至于……
这么喜欢他吗？
更何况现在的天气还这样恶劣，如果棠宁在发现天气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选择躲在白云观里避雨还算好的，若是她早早就离开了，怕是现在还一人孤单单地在雨中走着……
明明知道以前棠宁独自一人上京时，这样风雨交加的日子可能经常会遇到，肯定会有应对的法子。
可也不知为什么，卫璟就是担心，就是害怕。
便是在这样惶恐不安的情绪催促下，卫璟才将马鞭挥得越来越急，整个人如同一根离弦的箭一般，飞速穿过了密集的雨帘。
好容易到达白云观所在的白云山山脚下，卫璟整个人早已被雨淋得透透的了。
白云观不比栖霞寺香火鼎盛，所以竟是连上山的路都未曾好好修葺过，马儿是绝对上不去的。
为此，卫璟直接从马上一跃而下，抬手抹了下满脸的雨水，抬脚便直奔山顶的白云观而去。
谁曾想，他才刚两步并作一步地跑出去没多远的距离，远远便看见山路上，一个打着淡青色油纸伞的身影由远及近，小心翼翼地往下挪来。
下过雨的山路实在太滑了，就这么一抬眼的功夫，卫璟便发现那道身影已经因为脚下打滑，而踉跄好几次了。
尽管并没有看到伞下人的模样，可卫璟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人就是棠宁，肯定是棠宁，不会是别人了。
抱着这样的冲动，他几乎想都没想地屏住了呼吸，便直朝前方不远处的油纸伞而奔去。
可能是雨声遮盖住了他奔跑的声音，也可能是伞下人因为山路的崎岖打滑，几乎已经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脚下。
待卫璟已经跑到距离她仅有两三米远的距离是，伞下人仍旧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直到卫璟带着喘息的呼喊声在她的耳边响起时，油纸伞因为拿着它的主人的手微微一颤，也跟着抖了抖。
随后，便在大雨滂沱之中，伞下人蓦地一抬头，对着卫璟露出了她的庐山真面目来。
不是春绵口中说来白云观求刀的棠宁又能是谁呢？
只不过此时的棠宁整个人却狼狈得有些可以。
梳得整齐的发髻早已凌乱不堪，甚至连簪子都歪歪扭扭地插在她的发间，她整个右边身子，包括右边小半张脸都沾满了湿泥，明明打着伞，身上却仍然往下滴着脏兮兮的泥水，不用想也不知道，刚刚在山路上肯定是摔了一跤，拿着伞的手掌也不知道是按到了什么东西上去了，小指的指尖正往外渗着血，就连右脚好似也只是虚虚地站在地上，根本不敢太过用力。
可即便如此，她的怀中仍旧紧紧抱着一个三尺多长的旧布包裹着的东西。
此时的棠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卫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摔跤摔晕了脑袋，要不怎么连幻觉都出现了呢。
她下意识拼命眨起了眼睛，可不管她怎么眨，卫璟依旧站在她的面前，没有消失不说，还又开口唤了她一声。
便是这时，棠宁这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她的幻觉，璟哥哥人真的出现了，就站在她的面前。
棠宁还来不及高兴，发现卫璟浑身上下湿得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的少女，立即发出了一声小小的低呼声，就忙不迭地要将手中的油纸伞全都举到卫璟的头顶上方。
可满心的急迫与担忧，叫她竟然忘了刚刚在山路上摔倒时意外扭到的右脚，才一个用力，一股难忍的疼痛便立刻从她右脚的脚踝处袭来，剧痛使得她整个人都重心不稳起来，一下就朝站在她面前两米远的卫璟扑去。
早就见势不妙的卫璟连忙一个箭步，便稳稳地棠宁整个的接到了自己的怀中。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起她的情况来，少女凶巴巴的质问便连珠炮似的打了出来。
“璟哥哥，你怎么回事？外头这么大的雨，你好端端地出门做什么，来白云观做什么？就算出门，为什么连伞也不打一个，不打伞也就算了，下雨了你都不知道躲吗？非要傻乎乎把自己淋得这么湿？如今已经入秋了，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些日子京中感染风寒的人也不知多少，你要是被雨淋了生病了怎么办？风寒可不是小病，你到底知不知……”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已经被卫璟整个地抱紧到了怀中。
少年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松香味也一下就钻进了棠宁的鼻腔当中。
完全没能预料到对方这样一个动作的棠宁缩在他微凉的怀抱中，就这么瞪大了双眼，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雨很大，风很劲，因为这样一个拥抱，一柄小小的油纸伞，仿佛一下子就将所有的风雨纷扰全都抵挡在了伞外似的。
两人就这么抱着，除了对方的心跳声，好像其他声音此时都已然完全听不见了一样。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下又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卫璟才终于缓缓松开了他抱着棠宁的手臂，眼神柔软地看向脸上、身上仍然沾染了些许泥巴的棠宁。
“路太滑摔跤了是不是？”
一听到这样的询问，棠宁这才忽然回过神来，刚刚因为不小心在山路上摔了一跤的她，此时的模样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不仅不好看，恐怕还又丑又脏。
怪叫了声之后，棠宁立刻用袖子遮住了她的脸颊，“不要看，不要看，璟哥哥，你不要看，我现在肯定难看的不得了，你不要看我……”
“不难看。”
“怎么会不难看？又是水又是泥的，头发乱了，妆容也花了，肯定难看得不得了……”
说着说着，之前摔倒摔疼了都没哭的棠宁，这时眼眶竟然开始泛起红来了，眼睛就这么轻轻一眨，两滴热泪就这么顺着她的有些脏污的脸颊滑了下来。
见她哭了，卫璟这才有些急了，然后不假思索地抬手自己湿透的衣袖，另一只手扶住棠宁的下巴，就开始仔仔细细地给她擦拭起脸上的脏污来。
再一次没有预料到卫璟行为的棠宁甚至连哭都顾不上了，就这么呆愣愣地望着卫璟表情认真地给她一点一点地擦着脸上的泥污，如同在擦拭着什么无比珍贵的宝贝一般，动作轻柔，眼神缱绻。
直到擦去她下巴上的最后一点脏污，卫璟这才缓缓收回了手，“好了，都擦干净了，现在不难看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听见少年这样温柔地询问，棠宁仍然有些回不过神来，依旧愣神地望着他。
直看得卫璟的脸上悄悄爬上了一点红晕之后，棠宁的脸颊也不由自主地红了一大片。
“嗯……嗯。”
她轻应了声，因为心跳的徒然加快，她按在胸口的手也不自觉地多使了点力气，谁料竟一下就按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上头。
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连这个都忘记了的棠宁，连忙冲着卫璟抬起头来，眼睛晶晶发亮地朝他看了过来。
然后连伞也顾不上打了，直接塞进了卫璟的手中，就开始拆起她之前一直抱在怀里的旧布包来，一层一层地将旧布打开，最后呈现在卫璟面前的便是一柄古朴大气的长刀。
尽管之前看见棠宁那一脸激动欣喜时，已经也有些猜测到这旧布包裹着的是什么的卫璟，待到将离刀真的在他的面前露出它的真面目时，他的呼吸仍旧控制不住地乱了乱。
他看着棠宁当着他的面，一下抽出了部分银白的刀身，又锵地一声将其插了回去，再将刀柄处，小篆书写的将离二字露在了他的眼前。
“璟哥哥，如假包换的将离刀，送给你，祝你生辰快乐！”
棠宁一把将手中的刀塞进了卫璟的怀中，笑得一脸灿烂地这么说道。
明明此时的她脸上连一点脂粉都未施，头发还乱糟糟的，甚至衣服上还沾了不少的泥污，可此时的卫璟却觉得这样的她好看极了，真的好看极了。
好像一下就好看进他的心里似的。
好看到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卫璟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就连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堵住似的。
所以，就这么，喜欢他吗？
明明他都已经跟她说了抱歉的话，还是这么喜欢他吗？
明明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她，让她帮忙，还是要喜欢他吗？
明明在一开始得知自己的未婚妻换成棠宁时，他甚至……甚至在心里怨恨过她的出现，还愿意喜欢他吗？
甚至，甚至只是在得知他喜欢将离刀，就愿意一次又一次地来白云观碰壁，最后还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为什么要这么傻啊？嗯？
棠宁，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一次又一次地被他算计，被他利用，被他用来当做与芊芊和好的桥梁，也依旧愿意这样为他努力付出。
从小到大只被秦芊芊索取，一次又一次奉献着自己真心的卫璟，平生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真挚灼热的感情，一时间，甚至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此时的他甚至……甚至真的想要就这么跟棠宁好好地在一起，成亲生子，棠宁这么温和的性子必定能做个很好的母亲，不过生孩子那般辛苦，他们不要太多，两个就够了，最好一儿一女，最好长得都像她，一笑起来，眼睛都会弯成像月牙一样，叫人瞧了都会跟着一起笑起来……
多好啊。
可是……
他不能。
他不能对不起芊芊……
他已经，答应她了。
卫璟轻垂了垂眼，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因为他长时间没有说话，已经开始有些忐忑的棠宁。
“璟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刀不好，你不喜欢啊？”
“没什么，刀很好，我很喜欢，真的，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棠宁终于又微笑了起来。
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他很喜欢，特别喜欢，喜欢得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卫璟在心里默默这么想着，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棠宁的脸颊，直到听见棠宁一个没忍住，掩住口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将手中的油纸伞又塞回到了棠宁的手中，然后在棠宁的身前半蹲了下来。
“我看你的脚受伤了，山路很滑，我背你下去，可好？”
一听见他这么说，棠宁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轻咬了咬嘴唇，脸上的喜色简直都要遮掩不住了。
“嗯，劳烦璟哥哥了。”
“不劳烦。”
卫璟轻笑了声，然后就感觉到背后轻轻地扒上了个柔软的身子，将她背起来的一瞬，卫璟的眉头顿时轻皱了下。
太轻了。
平时都没有好好吃饭吗？为什么会这么轻？轻得就像是背上根本没背人一样。
两人的背影在山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小。
嗅着少年身上味道，偏头看着他英俊侧脸的棠宁，看着看着忽然就唤了他一声。
“璟哥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条山路要是一直都走不完就好了。”
听到她这么一句话的卫璟，心口猛地一震之后，再蔓延开来的便是一股子又酸又涩又疼的感觉。
一直走不完，吗？
卫璟当前好感度：89。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不远处，两道同样打着油纸伞的身影忽然从一株粗壮的大树后显露了出来。
看着棠宁与卫璟下山的背影，伞下白衣的贺兰箬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这一笑，倒是被站在他身旁的白云观主一下就看进了眼里，白眉白胡的老观主顿时笑眯眯地就开始调侃了起来。
“话说，我的好师侄，你还真是用心良苦了，为了成全这个小姑娘，连多年珍藏，我这个师伯看一眼都舍不得的将离刀都送出来了，你们什么关系啊？嗯，她应当不是你心悦的女子，否则以你的性子怎会撮合她与别的男子，可这么大手笔又确实不像你，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该不是……”
“该不是师侄你转性子换路子了，心里喜欢人家小姑娘，却明知她已有心上人，你没法再开口，为了小姑娘满足心愿，这才连宝贝得不行的将离刀都拿出来，就为了让人家感动自己心爱的男子。三清在上，这是什么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的情意啊，那小姑娘不选你真是她瞎了眼了！”
向来老不正经的白云观主立即大惊小怪地这么说道。
听到他这些话的贺兰箬转头直接白了他一眼，随后也举着伞开始往山下走去，同时平静的声音直接从伞下传了过来，“明日太白楼的神仙鸡，离人醉你没有了。”
“不！！！！”
白云观主压低了声音，痛呼了这么一声，心里却在暗自腹诽着。
还说不喜欢人家姑娘，刚刚那漂亮小姑娘在山路上摔倒的时候，别以为他老了，眼睛就不好使了，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家小师侄，分明就是想冲出去扶人家，虽然不知道后来他为什么忍住了，但第一反应总是骗不了人的吧，啧啧。
还敢断他酒菜！小兔崽子，小时候脸蛋又软又好捏，又听话又懂事，长大了怎么就突然不可爱了呢？
人间，不值得。
唉。
听见自家师伯痛呼声的贺兰箬，弯了弯嘴角。
他这个师伯明明是个出家人，偏偏就好一个口腹之欲，又最喜那太白楼里的美酒佳肴，暂时给他断个七日左右吧，谁让他长了张好嘴呢！
他会喜欢秦棠宁那个好哄好骗，脑子里除了一个卫璟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东西的小傻瓜？
嗤。
天塌下来都不可能。
贺兰箬毫不在意地这么想到。
几乎同时，听到系统提示音的棠宁却瞬间挑了挑眉。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42。
唔，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好端端的，他们的贺兰小公爷干嘛要给她涨个好感度？
她刚刚就被54088提醒，贺兰箬就带着那位白云观主跟在身后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她不小心摔倒的时候，贺兰箬的脚更对准了她的方向，之后卫璟来了之后，他也一直站在树后看她对着卫璟演戏。
所以这是被她的演技所触动了？还是被她的坚持与痴情所感动了呢？
不管怎么样都好，肯给她涨好感度就行。
棠宁在心里轻挑了下眉。
与此同时，尽管暴雨天气，仍旧偷偷从将军府溜出来的秦芊芊，用力按着被她小心藏在怀里的荷包。
她在府中根本待不下去了，甚至命人将荷包送给阿璟，再将他约出来，这点时间她都等不下去了。
秦夫人要给她议亲，她要给她议亲啊！
甚至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她，阿璟现如今是棠宁的未婚夫，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不要与他走得太近，免得引起旁人的闲话，毕竟当初这门婚事是她主动让出来的，一旦被人发现她与卫璟的亲近，后果不是她可以承担的。
越是回想起秦夫人的这些话，秦芊芊就越是想哭。
果然养女就是比不上亲生女儿是吗？
甚至与她在一起十四年的相处在亲生女儿面前也什么都不是，对吗？
明明之前棠宁没回将军府的时候，卫璟每次来将军府，都是她这个娘劝她多与阿璟一块儿玩玩，还让她稍稍收敛点自己的小脾气，偶尔也顺着点阿璟什么的，以后嫁过去才可以将日子过得更和顺和美。
现在，亲生女儿回来了，她就开始敲打起她了是吗？
呵呵。
还有，棠宁的未婚夫可是建王府世子卫璟，秦夫人给她介绍的又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朝中三品清流官员的嫡子，二品官员的庶子，甚至即将应试的举子，基本全都是些籍籍无名之辈，那些人能比得上阿璟的一根脚趾头吗？
凭什么棠宁以后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她就要嫁到这些要么有钱无权的人，要么有名无势的人家，要么什么都没有的人家，凭什么！
阿璟是棠宁的未婚夫那又如何？
就算到了现在，他的心里想着念着的也依旧是她，是她秦芊芊！
只要她将阿璟劝得回心转意了，她就不信这世上谁还能强压着他娶他不喜欢的人。
这么想着，秦芊芊又看了眼自己包扎得严实的手指，随后想都没想地便将手中的包扎扯开，丢进脚下的泥水当中，露出里头的针眼来。
她就不信，阿璟看到这些针眼，看见她给他准备的荷包，会不感动，不心动！
秦芊芊信心满满地这么想道。
熟料打着伞的女子，才刚跑过一个拐角，笑容就这么彻底僵在了脸上。
前方不远处，浑身湿透了，却仍嘴角含笑地背着略微有些狼狈模样的棠宁的男子，不是此时正应该待在将军府里的卫璟还能是谁呢？
而被他背在背上的棠宁，则一手举着一柄淡青色的油纸伞，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伸手帮卫璟擦了擦额角的汗，眼中盛满了担忧。
“要不要紧啊？璟哥哥，我的脚应该还可以的，背我从白云观走到这里来，你实在太累了！”
“没关系，你脚受伤了，马儿也跑了，当然要背着了，我不累。”
“其实，我的脚只是小小地扭了下，你学过武，应该会正骨之术的，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不然早在山上就让你给我把踝骨正好就行了……”
棠宁有些懊悔。
“不碍的。”
这件事他其实早在山上就已经想过了，可若是他的脚崴了，他对自己下得了这个狠手，对棠宁，他发现他好像根本就做不到……
更怕他要是不小心一个失手，伤到了她哪里就更不好了。
秦芊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按照她往常的性子，怕是早就冲上前去开始质问了，可她看着那样笑着的卫璟，莫名的，一下子就心生胆怯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躲在墙角处，眼睁睁地看着卫璟背着棠宁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了……
眼泪就这么顺着她光洁的脸庞滑了下来。
再低头看了看她准备的荷包，还有手指上的针眼。
怎么就这么好笑呢？
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0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四）
完全不知晓躲在一旁的秦芊芊将自己与棠宁亲昵行为全都看到了眼里的卫璟，脚下未停，便急急忙忙将伤了脚的棠宁背到城中最大的回春堂，请坐堂的老大夫看了之后。
万幸，棠宁的脚只是轻微的脱臼，甚至连药都不用上，只叫那老大夫手上轻轻一送，她的踝骨就立刻回到原位，没了那隐隐的涨疼不说，甚至立刻就能下地走了。
喜得棠宁对着那慈眉善目的老大夫不住道着谢，还得了人家一句最近几日切勿疾走跳动的叮嘱。
从回春堂里出来，棠宁如今这副模样也没法回将军府，最后还是卫璟拿主意，给她找了个建王府名下空着的院子，沐浴更衣，重新梳洗打扮之后，才匆匆赶回了将军府。
本来从白云观将棠宁背回来就已经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再这么一耽搁，直接就到了晚上。
带着棠宁求回来的将离刀，回到了建王府的卫璟吃下了建王妃亲手给他煮的长寿面后，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将平日里跟着他的小厮喊了过来，细细询问之后，得到了今日秦芊芊并没有派任何人来建王府找他的消息后，卫璟便挥了挥手，让小厮先下去了。
空荡安静的书房内，卫璟就这么坐在案桌前愣愣地出了很久的神之后，才忽的低笑了一声。
他不懂自己好端端的，在这里失落些什么
不是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吗？每年生辰，芊芊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彻底忘记为他庆祝，经常要到他的生辰过了好几日之后，才会买上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过来，跟他撒娇道歉，说她一不小心就忘了，让他不要生气云云。
明明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为何今年他……会这么失望呢？
是不是因为……
卫璟伸手拿起他放在案桌上的将离刀，锵地一声，就将刀身直接从刀鞘中拔了出来，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眼中一闪即过。
因为有了对比，有了棠宁存在的缘故呢。
是啊，这一边棠宁不辞辛劳，风雨无阻地给他求来这心心念念的将离刀，另一头，芊芊却是连他的生辰都忘了，叫他如何能不失意失落呢？
卫璟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刀，脑中更是一下子就回想起棠宁将刀送于他时，脸上明媚动人的笑。
想着想着，卫璟的嘴角也跟着温和地扬了起来。
扬了没多久，他便又轻抿了抿唇，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刀又插回到刀鞘当中。
他知道，他……心动了。
对棠宁，心动了。
可是，也只能心动罢了。
他疼了爱了芊芊这么多年，实在做不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下她，还是在她被暴露出不是秦将军亲生女儿的情况下，他做不到。
所以……
就只能心动罢了。
他会努力劝着芊芊跟他去坦白，去说清楚之前所有的误会，如果京中的人包括母亲不理解她，不接纳她，那么他便会带着芊芊直接离开京城，要知道北疆那边此时正缺少戍边的将军，他只要肯点头，再加上他之前在军中大营里积攒的经验，朝中必定能给他安排一个位置的。
在北疆待上几年，再回京城时，怕是也不会有多少人会记得芊芊当年的事情了。
到时候她想留在京城亦或者去北疆，他都会陪着她。
这样想着，卫璟的嘴唇直接就抿成了一条细线，随后将这柄将离刀小心翼翼地收在了自己房内唯一的暗格中，缓缓、缓缓合上。
差不多三日之后，卫璟终于接到了秦芊芊的邀约，约定的地点这么巧，正是当日他对棠宁彻底改观的那条游湖的舫舟上。
两人约定的时间是辰时一刻，卫璟明明已经提前到了，却在掀开湘妃竹帘的一瞬，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的正前方传了过来。
“阿璟，你来了啊？”
闻声，卫璟立刻抬起头来，便与前方屈膝坐在船舱的木窗前，从窗外湖上风光转过头来，微笑着的秦芊芊对视到了一起。
明明芊芊脸上的笑容很柔很甜，可对她了解恐怕比她本人还要深的卫璟，却从心底生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来。
心里觉得怪，可又说不明白哪里怪的卫璟，只好放下了手中的帘子，轻点了下头，“嗯，说好的辰时一刻，怎的来得这么早？”
他弯腰走了进来。
看着逐渐靠近她的卫璟，秦芊芊的眼眸微垂了垂，“反正在家里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早些出来等着阿璟你比较好，毕竟我也有好几日都未曾见到你了，也不知晓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心里也有些急切。”
“是吗？”
“当然了。”
秦芊芊抬起眼，嘴角的笑容温柔又标准，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自己的袖中直接便取出了一只蓝色锦盒来，“对了，先前我都忘了，三日前，可是阿璟你的，生辰呢！都是我不好，总是将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到了脑后，不好意思啊。不过，阿璟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对吗？喏，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生辰快乐。”
她笑着将手中的锦盒推到了坐在她对面的卫璟跟前。
见状，卫璟伸手就接了过来，轻轻打开一看，便看到一个水头很足的玉佩正卧在锦盒当中。
果然。
卫璟的眼中迅速掠过了一丝了然，然后合上了锦盒的盖子。
“在街上逛街的时候，看到这玉佩就很衬你的样子，就顺手买下了。阿璟，你喜欢吗？”
“嗯？我很喜欢。”
卫璟边说边肯定地点了下头。
撒谎。
就像卫璟了解她一样，她也了解卫璟，明明去年他收到她在路边随便买的那枚玉佩时，是真的喜欢得不得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这样平平淡淡，甚至是，满不在乎。
是啊，心都变了，态度又怎么可能不变。
难不成她还巴望着对方像对待棠宁那样，即便背着她，背得满头大汗，眼睛也依旧闪烁着欢喜欣悦的光吗？
才想到这里，秦芊芊放在桌下的手一下就捏紧了，修剪整齐的指甲更是深深、深深嵌进到她掌心的软肉当中。
些微的疼痛使得秦芊芊登时从刚刚的情绪之中回过神来。
“喜欢就好。”
她声音低低地这么回道。
说完，秦芊芊就没再说话，卫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也没说话。
整个船舱顿时陷入到一股异样的静默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芊芊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怎么办？璟哥哥，我娘……我娘她要给我议亲了……”
不过这么一句话，就引得卫璟蓦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朝面前的秦芊芊看来，却刚好看清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可能……可能是我们两个之前在栖霞寺的时候，太过不小心，被她知晓了，我们现在仍有来往，所以……所以她才会特意将我叫去，好好敲打一番，让我跟你保持距离，让我记得你如今是棠宁的未婚夫，并为了彻底绝了我的念想，说要给我议亲……”
这么说着，秦芊芊的眼睛红得更厉害了，眼中更是布满了难堪与无措。
“现在我要，我要怎么办啊？我知道之前是我错了，是我没跟你商量，就一个人因为其他人的说嘴，莽撞地将婚事让给了棠宁，才会弄成现在这副局面。我真的知道错了，阿璟。可我没想到，娘她的心里记挂着的到底还是棠宁这个亲生女儿，为了她，甚至……甚至都准备将我随意嫁了……你都没听到她给我暗示的那几个议亲对象，我……”
秦芊芊狼狈地低下了头来。
听他这么说，卫璟也有些急了，“怎么会这样？而且秦夫人也不像是那种人，她怎么会随意就要将你嫁了呢？”
“可她就是这么做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秦夫人坦白我们仍两情相悦的事情，让她断了这样的念头，现在就去。”
卫璟霍然站起身来，刚想伸手去拉秦芊芊的手腕，却没曾想被她直接就避了开来。
卫璟转头，便看着坐在原地没有动弹的秦芊芊眼神定定地朝他看了过来。
“不去，不可以吗？让棠宁开口退婚，不可以吗？她自己都开口答应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为什么阿璟你就是不愿意呢？棠宁什么都有，将军府的人疼她爱她，外头的人怜她悯她，又是高高在上将军府嫡女，不过只是一个退婚的名声罢了，对她没有什么影响的。”
“我……我什么都没有，身份是假的，爹娘是假的，甚至连与你的婚约都落到了棠宁的头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替我想一想呢？一旦我坦白了，外头有多少人排着队的，等着讥嘲于我，秦家人不会再关心我，甚至连建王妃也会为难于我，你说你喜欢我，为什么就不愿站在我这边替我考虑考虑，非要逼我呢？”
秦芊芊满脸的疑惑不解。
而听到了秦芊芊这样质问的卫璟却看着她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可把婚约让出去这件事没有任何人逼你，是你自己亲手做下的不是吗？”
“是啊，是我亲手做下的，可当时的情况，你不在你没有看到，所有人都在逼我，说我，他们说我是假冒的千金大小姐，还恬不知耻地占着这门好婚事，我除了将婚约让出来，我能怎么办？我听不了，也受不了了，我能怎么办？”
“你真的受不了可以等我回来解决，实在等不了我，也可以直接解除婚约，为什么非要将婚约让给棠宁？”
“大家都说我欠她的，那我把我拥有的所有一切都还给她有什么不对？”
“你心里分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娶你之外的其他任何人，却仍然要将婚约让给棠宁，不就是打着算计她，甚至是让她丢脸失名声的心思吗？”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算计她又怎么样？如果不是她非要上京认亲，我会从那枝头上的凤凰一朝变成只灰扑扑的小麻雀吗？如果不是她，我会被人一遍又一遍地嘲笑、欺辱吗？如果不是她，我会被人说与你不相配吗？我算计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那日她亲眼看见的卫璟与棠宁的亲近，这几日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的秦芊芊，一个没控制住，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来。
听到这么一段话的卫璟不敢相信地看着站在他面前，陌生得有些可怕的少女，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就往外走去。
看见转身离开的卫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的秦芊芊，眼中焦惶一闪即过，便又立刻恢复到之前的平静无波来。
就在卫璟的手即将要触碰到前方不远处的湘妃竹帘时，她的声音再次低低地响了起来，“阿璟，你变了……”
不过一句话就使得卫璟的手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以前的你，不管我做什么，就是做出天大的恶事都好，你都只会不管不顾地站在我身边支持我的。像我将婚约让出去这种小事，可能都不需要我主动开口，你自己可能就会主动去算计棠宁，将她与别人绑在一起，而让我从这场风波中全身而出，沾染不到半分……”
“可现在你在做什么，我都开口求你求成这样了，你却棠宁主动开口退婚这种要求都不应允，你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正直正义吗？觉得我犯下的错，不能牵连到无辜的人吗？”
“不是的，阿璟，不是的。你并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样正派，相反，你最自私最残忍了。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算那人杀人放火，你也愿意给她毁尸灭迹。可只要你不喜欢的，她就做什么都是错的，对的也是错的。”
“你这么反对甚至是反感棠宁开口退婚，才不是怕牵扯到什么无辜的人呢？你根本就是怕她受一点委屈，你根本就是……喜欢她……”
“你喜欢棠宁，才会选择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委屈我，对我冷脸，对我发脾气。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假惺惺地说要娶我，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娶了你喜欢的棠宁？怎么？可怜我啊？是不是可怜我？呵呵。”
说着，秦芊芊竟直接笑出声来。
才刚笑了一声，眼泪就直接从她的眼眶之中飞溅出来。
听到这里的卫璟，停在空中的手就这么微微颤抖了起来。
可秦芊芊却仍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卫璟，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嗯？花费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将我惯得无法无天，最后却在温柔如水的棠宁的衬托下，受不了我的无法无天，而选择了移情别恋，将我完全丢了下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没有你不行的，啊？呵呵，是不是，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将心从棠宁的身上收回来？”
甫一听到这样的话，卫璟蓦地转过身来。
却不想还是迟了，伴随着扑通一声响，秦芊芊竟直接往后一倒，整个人都落入了身后的湖水当中。
“芊芊！”
啪啪啪！
这一头，通过54088转播了整个过程的棠宁差点一个没控制住，给秦芊芊鼓起掌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
厉害啊！
这么一来，卫璟哪里还敢有任何想要与她在一起的心思啊，恐怕连坦白的念头都开始犹疑了起来。
尽管在刚刚秦芊芊剖析他的心理时，他的好感度已经涨到了90整。
可惜啊，秦芊芊要的可不是他的犹疑，她也没那个时间等卫璟做好选择。
一方面是秦夫人的逼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等不下去了，卫璟已经对棠宁动心，而棠宁的手段又太厉害，她之前倒是信心十足地等了，却只等来了背着棠宁从白云观走到京城的卫璟。
她多怕自己再等下去，卫璟会对棠宁动心到直接不顾她，将棠宁娶回进建王府。
到时候她可真就是鸡飞蛋打，只能嫁给秦夫人给她介绍的那些“青年才俊”，一辈子凄凄惨惨地过下去。
她不要，绝对不要。
所以今日的谈话，不过是她做最后一次努力罢了，果然，卫璟没有让她失望，她把话已经说成那样了，他依旧在考虑着棠宁，棠宁，棠宁！
秦夫人逼她，棠宁算计她，卫璟不再喜欢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她作对呢？为什么啊？
被卫璟从湖水中救上来，换了一身干衣裳，别了一脸担忧的卫璟，浑浑噩噩回到将军府里，看着花园中跟小丫鬟们扑蝶扑得正开心的棠宁。
也不知躲在角落里看了多久，秦芊芊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都在逼她，都在跟她作对，那么就不要怪她下手狠了，谁让大家都逼她呢？
秦芊芊低低地笑了起来，随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花园里天真烂漫的棠宁，转身便抬起了下巴，直奔自己的院子而去。
一进了自己的院子，便立刻在她的纳那些箱子里开始各种翻箱倒柜了起来，最后终于在她的一个箱子的箱底发现了一枚刻着卫字的令牌来。
再过十日，青平长公主应该就会在她的长公主府举办一场赏菊宴，依着秦夫人的意思，她会约着那几个她中意的“才俊”的母亲过来，相看相看，到时候如果适合，说不准就可以订下来了。
这怎么可以呢？
她还要嫁给阿璟呢！
可是，阿璟与棠宁还有婚约呢？
这个好办，只要棠宁在长公主府，意外落水，却被其他男人救上岸来，甚至还扯掉了衣裳，衣衫不整地被人家抱在怀里。
她就不信她还有那个脸咬死不退婚，更不信那个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建王妃会要这么一个媳妇。
至于这令牌……
她可没那个本事，将人安插到长公主府里去，可建王府就不同了，天晓得建王好端端的，怎么会插几个钉子进了长公主府，甚至其他位高权重官员的府中，这还是两年多以前，有一日卫璟失魂落魄地与她相会，喝醉说出来的，说的时候卫璟更是满心的疑惑不解。
她当时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也心惊肉跳了好一会儿，而这令牌就是后来卫璟带兵离京之时，担心她会遇到什么事情特意丢给她的，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回京之后遇到了太多的事情，还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没有要回去。
刚刚好，可以让她用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唔，可与她没什么关系呢，令牌是阿璟的，人也是阿璟的，如果以后棠宁要恨的话，那就恨卫璟吧，都是他的错啊。
手掌捏紧令牌的秦芊芊，嘴角顿时高高地扬了起来。
十日的时间，一闪即逝。
因为青平长公主府里的赏菊宴，到了时间，秦夫人便带着家中早已打扮好的两个姑娘，直奔长公主府而去。
棠宁照旧与秦芊芊一辆马车。
就在她以为今天的秦芊芊也不会跟她多说些什么的棠宁，才刚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没多久，秦芊芊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就忽然响了起来。
“你知道吗？娘她要给我议亲了……今天的赏菊宴应该就会相看。”
“什么？”
明明早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的棠宁，面上却仍然露出惊忧的小表情来。
“怎么会呢？为什么这么匆忙？我之前一点也不知道啊？璟哥哥知道了吗？他如果知道了，绝对不会放任的。怎么会这样呢？”
棠宁的眉头皱得很紧。
真厉害啊，我这么用心地看，都看不出她有一点假装的意思呢。
表面上这么关心我，为我着想，说愿意退婚，像真的一样，可实际上她做了什么呢？
在阿璟生辰当日，勾引着阿璟去白云观找她，背她回来。
就像之前的红翡手镯、听鹂楼甚至是青色纸鹤一样。
还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啊！
不过从今日开始，你应该就没那个功夫来算计了。
秦芊芊眼中精光一闪。
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眼神变幻的棠宁，面上维持着忧心忡忡的小表情，心里却立刻挑了挑眉。
从今天开始，她应该就不需要再与卫璟虚与委蛇了吧，没别的原因，90的好感度，她腻了，她啊，想换副本了，更想见见那位传说中脑子有病的皇帝司徒鄞了。
直觉告诉她，那一位可能也是她的攻略对象之一呢。
那么，接下来就看秦芊芊设计得用不用心了。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中。
看着穿堂而过的贺兰箬，正在忙碌的青平长公主直接就用力皱了皱眉。
“去哪里？今天府里要办赏菊宴，你还要去哪里？”
听到自家娘的呵斥声，贺兰箬百无聊赖地停下了脚。
果不其然，下一秒青平长公主就立刻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今日家中应该会来很多尚未订婚的小娘子，你就不能这家中好好地待上一天，也相看相看。”
“我这样的名声，谁会看得上我？”
“你是我青平的儿子，谁敢看不上你？我告诉你，只要你有看得上的，除非她已经成过婚了，否则就是订了婚的，我都能给你娶进门来……”
说到这里，女子的声音略顿了顿，然后轻叹了声，“儿子，都已经三年了，那个纪慕清进宫都进了三年了，现在更已然是宠冠后宫的宸妃娘娘，你又何必还……”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说这么多，就是让我娶妻对吗？放心，今日我不出门了，必定给你找到一位包你称心如意的儿媳妇就是了，其他的话就不用说了。”
贺兰箬直接打断了自己娘亲的话，心烦意乱地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就听到了一声啾啾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贺兰箬转头一看，见听见一旁假山上的不是他那只雀鸟，还能是什么。
看见这只雀鸟，贺兰箬这才伸出手指，任由鸟儿立在了他的指尖，然后眼神微动，莫名就想到了棠宁的头上。
其实，若真要娶妻的话……
她还是可以的。
又好哄又好骗，还实心眼，到时候与他做一对假夫妻倒是挺不错的。
可惜了，人家现在正春风得意，还将心爱男子的心都抢过来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嫁进建王府了，怎么会再与他产生什么联系。
想到这里，也不知自己形单形只，别人却能双宿双飞的对比影响，还是其他什么。
贺兰箬的心头无端地掠过了一丝烦躁，甚至连鸟儿都没心思瞧了，手一扬。
雀鸟便啾啾地叫着，飞了出去。
一直飞到了此时长公主府外，刚被春檀扶着，下了马车的棠宁身旁。
刚看见这鸟儿，棠宁连忙惊喜地伸出手来，就立马将鸟儿藏在了自己的袖中。
“棠宁！”
听见秦夫人的呼唤声，棠宁甚至都来不及询问一句啾啾，它主人今日在不在府中，就连忙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一跟上去，秦芊芊便立刻微笑着看了一无所知的棠宁一眼。
希望你会喜欢，我今日的安排。
棠宁同样回了她一个笑。
我会喜欢的。
然后就是——
衷心希望，你也能满意。

第101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五）
待秦夫人领着心思各异的棠宁与秦芊芊进入到青平长公主府的时候，府内早已来了不少的人了。
她们或聚在一起边说着话边掩唇娇笑，或站在廊下摆放的颜色不一的菊花前，欣赏谈论着，或聚在院中摆放的案桌前，边讨论边在宣纸上写着画着什么。
不得不承认，这些打扮精致的女子，站在精心装扮后的长公主府内，抄手走廊里，假山流水上，又四处摆满了各种品种的菊花，绿水秋波、瑶台玉凤、墨牡丹、玉翎、胭脂点雪、兼六香黄等等，房内的水晶珠帘之后，甚至还有侍女披纱抚琴，琴音袅袅，绕梁不绝。
这样的一副场景，便是连从现世而来的棠宁，都不由得打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赏心悦目之感来。
而棠宁三人的到来，也在第一时间吸引到了在场其他女子的注意。
一些与秦夫人交好的夫人们，立刻领着自家姑娘笑意盈盈地朝她们走来，并亲切寒暄起来。另外一些女子则在她们出现的一瞬，就立刻给身旁交好的女子使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便立刻压低了声音就开始互相交谈了起来。谈话的过程中，还不忘丢过来一个暗示打量的小眼神，嘴角更是嘲弄地翘起。
又来了，又来了。
跟在秦夫人身后低眉顺眼的秦芊芊，在心里怨愤不平地这般想道。
自从她的身份真相大白之后，只要她出来参加宴会，总会遇到这帮长舌之人，甚至不用特意凑过去听，她都能复述起她们的对话来。
什么她怎么还有脸来啊，占了人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身份，享了整整十四年的富贵日子，要是我早就离了将军府了，她就不一样了，脸皮厚如城墙，赖着不走不说，还预备沾着将军府的光，给自己挑个好夫婿呢！
什么她这样的身份来参加宴会，只会无端拉低了宴会的水准，听说亲生父亲不过就是个江南富商，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也是真千金大方大度，换成我，看她还敢不敢用我爹娘的银子，将自己打扮得那样花枝招展。
什么还好她识趣儿，将婚事让了出来，否则就她那身份，真嫁给了建王世子，也不怕自己会折寿吗？
……
如此种种，秦芊芊从一开始听了还会震怒，愤恨到后来的不甘、麻木，甚至是充耳不闻。
卫璟说得轻松轻巧，他又到底知不知道在他不在的那段日子里，她到底经受了多少的痛苦，每晚都睡不着觉，即便睡着了，也会突然惊醒，害怕自己随时都会被赶出府去，爹娘关心棠宁，哥哥们也心疼棠宁，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人能够理解她。
她实在是别无选择，最后才会将婚事让了出去。
卫璟能够明白吗？
不，他不能。
他只能看见她的无理取闹，不讲道理，看见棠宁的温柔似水，善解人意。
呵。
所以，就算今日，棠宁被她算计成功了，她也没有做错。
这都是他们逼她的。
至于之后会不会被卫璟查明发现什么的，她顾不了了，因为按照秦夫人的意思，今日她就会将她的订亲对象定下来，她没有时间了。
她不要，不想，也不愿嫁到那些要什么没什么，却说不定仍然会纳妾收通房的穷酸人家去。
绝对，不要。
更何况，用卫璟的令牌，卫璟的人，也要她的思量在内。
她就不信，待棠宁知晓了卫璟对她的“算计”之后，还能与他毫无芥蒂、甜甜蜜蜜地在一起，除非，她天生下贱。
她秦芊芊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卫璟不愿意放弃是吗？那就让棠宁那边主动放弃，如何？
想到这里，眼中厉色一闪即过的秦芊芊，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硬是逼着自己的嘴角露出一抹落落大方的笑来，与棠宁一左一右地立在秦夫人的身旁，与上来的各家夫人们打着招呼，听着秦夫人笑眯眯的自谦之语，面上没有一点的不耐烦。
只可惜，就连她也没看出来，这些打招呼的夫人们到底哪几位是秦夫人正在相看的人家，这使得秦芊芊的心里微微有些焦躁。
也不知过了多久，棠宁与秦芊芊两人的嘴角笑得都开始有些发僵的时候，另一头，聚在一起的一帮姑娘家此时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棠宁细细听了会儿之后，才知道这帮人竟是看腻了院中的菊花，想要去园子里逛一逛，并且也得到了青平长公主的应允，这才使得她们一下就小声地欢呼了起来。
同样听清楚了整个过程的秦夫人，见棠宁眼睛一直盯着那群娇娇俏俏的姑娘们，便轻笑了声，“宁宁要不要也跟着她们一起去园子里逛逛？”
听到秦夫人询问声的棠宁，立刻有些讶异地转过头来，“我……我可以吗？”
“当然，喏，她们可都要走了，你快跟上去。”
秦夫人催促了声。
“哦，好的，谢谢娘。”
棠宁惊喜地回了这么一声，刚想迈开步子朝前方已经走到垂花拱门前的那些人走去，她又忽然停住了脚，偏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另一侧的秦芊芊，“芊芊不跟我一起去吗？”
她的话才刚问完，秦芊芊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应答，秦夫人就已经先一步代她答道，“不用了，芊芊这儿，娘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一下她，你先去吧。”
闻言，棠宁看了看垂眸不语的秦芊芊，又看了眼笑容柔和，眼含鼓励的秦夫人，抿了抿唇，“那好吧，娘既然有事要交代芊芊，我就先过去园子里了，芊芊，一会记得来寻我啊！”
秦芊芊冲她微笑了笑后，棠宁便直奔垂花拱门而去，站在拱门下，她还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个亲人，便笑着朝已经走出去不远距离的人们追去了。
至于春绵、春檀两个小丫鬟她就没带上了，毕竟先前的那些小姐们为了玩得尽兴，好几个也没带上自己的丫鬟。更何况今早为了能好好梳洗打扮，再加上害怕在宴会上失仪，大家早上都没用什么东西，她看见院子这里好似摆了不少瓜果点心，直接开口她们先过去用些东西，赏花……咳，搞事什么的她一人完全可以。
对于她的建议，春绵还想提出什么异议，只可惜她咕咕叫的肚子一下就出卖了她的心，春檀一向通透，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棠宁提出来了，她就绝对不会多开口询问一句，除非她真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棠宁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秦夫人这才又低头看了眼身旁的秦芊芊，温和道，“芊芊，来，跟我过来见过几位夫人。”
“是，娘亲。”
察觉到相看这个时候才开始的秦芊芊，藏在袖中的手立刻就捏紧了。
另一头，好不容易追上前方赏花大部队的棠宁，只满脸笑容地跟着这些人赏了没一会儿的花后，便瞬间感觉到了袖中传来的一阵扑腾。
不好！
她忘了，啾啾到现在还被她藏在袖中呢，亏得这鸟儿能待得住。
对此，棠宁只来得及赶忙避开众人，急匆匆将袖中的雀鸟放出来，小家伙便立刻挣扎着从她的袖中飞了出来，甚至还扑腾着小翅膀，便啾啾啾地朝前方飞了过去。
“啾啾。”
棠宁压低了声音，唤了它一声，也顾不上其他与她一块赏花的姑娘，就连忙追了上去。可这雀鸟在听见了她的呼唤声之后，却只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根枝丫上略停了停，待棠宁一走到它面前就立刻又飞了起来，飞一小截路就又会停下来，如此这般来了好几回之后，棠宁就是再驽钝，也明了这鸟儿分明就是在给她带路。
哈，棠宁的直觉告诉她，小家伙带路的终点十有八九就是贺兰箬的所在。
念及此，棠宁顿时在心里挑了挑眉，先前她还在心里该用什么理由去找贺兰箬，甚至连赏花的时候都在想，现在好了，不用想了，鸟儿直接给她神助攻了。
啊，她就说，她最喜欢这些灵性可爱的小动物了。
跟小系统一样可爱。
第一时间察觉到棠宁心理活动的54088，顿时当场给棠宁表演了个小脸爆红。
在雀鸟啾啾的带领下，棠宁还特意放慢了追逐的脚步，直到54088的提示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来时，棠宁这才轻挑了挑眉。
可算是跟过来了。
毕竟算算时间，即便是相看，以秦夫人的性子，应该也不会耽搁秦芊芊太久，她也不想秦芊芊难做，恐怕只是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就放秦芊芊出来了，而她也在这边赏了一段时间的花。
除了啾啾这么个小意外。
就，不长不短，时间刚刚好。
与此同时，好容易摆脱了那些笑得令她满心厌恶的夫人们打量眼神的秦芊芊，也在秦夫人的建议下，领着贴身丫鬟绿意往园子里走来。
熟料，她才刚看到那帮言笑晏晏的赏花人群，正犹豫着还没迈开脚往那边走去。
她突然就看见棠宁独自一人脱离了人群，往一旁走去。
一方面是担心棠宁的离开会影响到她接下来的计划，另一方面，她也实在不耐烦与那帮除了笑话她，讽刺她就与她没别的话好说的女子们相处，于是她想都没想地就带着小丫鬟跟上了棠宁的脚步，意图将她拉回来。
可谁曾想她们追得急，棠宁跑得更急，整个人根本没有方向地就在园子里乱窜。
见状，原先还并不愿开口唤她的秦芊芊，也有些不耐烦再与她玩什么你追我逐的游戏了，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唤住棠宁，下一秒她便忽然听见棠宁惊喜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贺兰箬，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兰，箬？
一听到这个名字的秦芊芊，下意识拉住身旁同样面露诧异之色的绿意，往旁边的花丛一躲，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头去，果不其然，那个横卧在假山上，口中叼着一根野草，在阳光下闭眼假寐的白衣男子不是贺兰箬还能是谁呢？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听棠宁的语气，她与这位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小公爷好像很是熟稔的样子？
棠宁与贺兰箬……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最关键的是，棠宁不是才来京城几月吗？这几月她不是与卫璟在一起，就是待在家中，基本都没怎么自己一个人出过门，她到底是怎么与贺兰箬认识的？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才刚想到这里，秦芊芊便注意到原先还躺在假山上的贺兰箬，听见棠宁的声音，直接就掀开了眼皮，朝棠宁看了过来，见她那一脸的惊讶惊喜，顿时有些好笑地回了一句，“这是我娘的公主府，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听他这么说，棠宁顿时愣了愣，随后也跟着失笑了声，“哦，对，我都忘了，青平长公主是你母亲，只是外头那般热闹，你怎地一个人……”
听到这儿，贺兰箬直接从假山上坐了起来，随即一跃而下，在棠宁的面前站定，“我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热闹。倒是你，赏菊宴参加得好好的，怎会忽然一个人出现在这样偏僻的地方？”
“还不是啾啾，我之前才刚下马车，它就忽然钻到我的袖子里待着，待到我都快忘了它还藏在里面的时候，就在刚才，忽然又开始闹腾起来，然后就被它一路引到这儿来了。嗯……其实，我就是知道它肯定是带我来找你的，然后，我也有点事情想跟你聊一下，就跟在它后头过来了……”
想了下，棠宁决定还是坦白从宽。
“找我聊什么？又是你那位璟哥哥？”
贺兰箬一脸的戏谑。
“不是。”
棠宁摇了摇头。
“不是？这就有些稀奇了，除了卫璟，我实在想不出你的脑袋里还会装些什么东西。”
“都说不是了，你就不能听我说完吗？”
“好好好，你说，我听着呢，说吧。”
“其实……”
棠宁这边刚想开口，就忽然发现这边四通八达的，登时就停了下来，“就……就在这里说吗？如果有人经过，看见我们，会不会……”
她有些犹豫。
闻言，四处打量了下的贺兰箬也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不安全，他倒是没什么，名声早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了，倒是棠宁，人家可还心心念念着她的璟哥哥呢，要是被人发现与他站在一起，恐怕真的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了。
“这样啊，你跟我来。”
皱眉思考了下的贺兰箬，便率先抬脚往前走去。
见状，棠宁连忙跟了上去，谁曾想才刚走过一棵树下，一不小心抬了下头的棠宁，就立刻低呼了声。
走在她前头的贺兰箬一听见她的低呼声，连忙回过头来，便立刻发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棠宁正拼命眨着、揉着自己的右眼。
见她这样，贺兰箬几步到了她的面前，关切问道，“怎么了？”
“刚刚好像有东西落到眼睛里面了，好疼好难受……”
说话间，可能是因为眼睛胀疼刺激的厉害，一滴生理性的眼泪就这么顺着她的脸颊落了下来。
“先前在栖霞寺的后山就是这样，明明夜盲的厉害，也不说个清楚，差点没冲到山下去，现在走路走得好好的，也能叫东西迷了眼。”
甚至是下雨天走个山路也能摔得满身湿泥，真的是……
贺兰箬一时间实在是找不到词语来形容面前的姑娘了，可看她这么一副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无奈，他也只能伸手轻轻托住了棠宁的下巴，皱眉轻声道，“好了，你先别用手揉，免得越揉越疼，我帮你吹一下试试，眼睛睁开一点……”
“唔。”
棠宁闷闷地应了一声后，强忍着涨疼感，就开始努力将眼睛瞪大了些。
很快，她便感觉到一股轻柔的风朝她右眼的方向吹来。
一下，又一下。
男子的表情认真而专注，倒给他本就俊美无俦的脸庞更添了几分迷人之色来。
也不知道吹了多久，见棠宁眼睛已经很久都没再眨上一下的贺兰箬，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瞪圆的杏眼，看了许久，才忽然回过神来，急忙松开他托着棠宁下巴的手指，偏开头，掩饰性地轻咳了声，“咳，现在怎么样？还疼不疼了？”
“不……不疼了……”
棠宁的声音也有些磕巴。
“不疼……不疼就行了，不是说有事情要跟我说吗？那还不赶紧跟我过来，免得你离开久了，被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不好了，快点。”
“嗯，好。”
见贺兰箬说完话，抬脚就往前走去的背影，眼睛彻底不疼的棠宁，点头应了声之后，也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望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带着小丫鬟躲藏在花丛之后的秦芊芊惊愕得甚至都有些快要合不拢嘴了。
刚刚她看到了什么，虽然她距离离得太远，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可动作是不会骗人的吧，表现得那般亲昵的棠宁与贺兰箬，若说他们之间没什么猫腻，秦芊芊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别说是她了，就连躲在一旁的小丫鬟绿意也差点没把下巴给吓掉。
这贺兰小公爷是什么人，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没想到棠宁姑娘竟然……
绿意才刚想到这里，她忽然就看见自家姑娘目光灼灼地朝她看了过来，“绿意，我现在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被秦芊芊这般信任的眼神看着的绿意，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双眼登时亮了起来。
“我知道，除了东苑这边的女子宴会，西苑那边也有男子的宴会，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在西苑那边找到阿璟，将他带到这边来，我必须要让阿璟好好看看他心目中纯洁无瑕，善解人意，柔情似水，情深不悔的棠宁到底是个什么嘴脸，呵，一边喜欢阿璟，一边勾搭贺兰箬，呵呵……”
“等你将阿璟带到这里之后，就立刻找借口与他分开，然后在长公主府里的下人里找到一个叫秋菱的丫鬟知道吗？最好假装不在意地在她附近说出棠宁的所在地知道吗？”
秦芊芊交代得认真，绿意听得更认真。
虽然她不明白自家姑娘怎么会认识长公主府里的丫鬟，但自幼与秦芊芊一起长大的绿意，从来都是唯她的命令是从的。
而且现在的时间也不够了，她不能再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耽误时间，反正按照自家姑娘的吩咐做就对了。
眼看着绿意小心离开的背影，秦芊芊深吸一口气之后，便立刻顺着刚刚棠宁与贺兰箬离开的方向追去。
棠宁，棠宁，她从未想过她竟然是一个这般水性杨花，精于算计的女人，不过，现在发现也不晚。
至于那位秋菱，嗯，正是建王府安插在长公主府里的钉子。
也是她联系上的想要将棠宁推下水的重要人物。
她必须要做两手准备，如果阿璟过来没看到棠宁与贺兰箬的不对劲，或者两人早早分了开来，以阿璟现在对棠宁的信任，她怕是跟绿意一起说出花来，他都不会相信的。
所以败坏棠宁名声的事情还是需要做的。
反正她救棠宁上来的人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一个屡试不第，烂赌好色的穷酸秀才。
当然，如果贺兰箬到时候还在，看不过去，下水救了棠宁上来就更好了。
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棠宁如果想要，干脆给她好了。
最有意思的就是，如果两人一起下水救棠宁上来，到时候恐怕就得两夫争一妻，想想就有趣极了。
边跟踪边设想着棠宁种种下场的秦芊芊，眼神越来越灼热，甚至就连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了起来。
若不是棠宁早有先见之明的，知道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直接让54088给她遮掩了气息与行踪，她怕是早就被自幼习武的贺兰箬发现八百回了吧。
啧。
这头，秦芊芊跟着跟着就忽然发现原先还走在前头的贺兰箬与棠宁一下就没了踪影。
心头忽然一慌的秦芊芊，急忙忙就从自己躲藏的地方跑了出来，可惜不管她怎么找都看不到棠宁的半个身影。
急得不行的秦芊芊，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了一阵谈话声从她前头不远的房间里传了出来，因为太过着急抓到棠宁小辫子的秦芊芊，甚至都来不及分辨那声音到底属不属于棠宁，就下意识凑了过去。
谁曾想她才刚凑到门上，身后就忽然袭来一股大力，将她整个人都推进了一间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屋子里。
鼻腔才刚闻到这些香味，秦芊芊甚至都还没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瞬间晕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跟着贺兰箬走到了府内湖边的棠宁，顿时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
贺兰箬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
“嗯？没什么啊，就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棠宁笑得温柔。
她这算什么，算是帮助贺兰箬规避了一些本该遭遇的风险吗？
毕竟那间屋子，剧情当中，可是其他人给贺兰箬准备的呢！
反正，跟她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第102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六）
为了举办这场赏菊宴，长公主青平几乎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从菊花的品种、颜色、搭配，到公主府花园的一砖一石的改动等等，这才有了如今长公主府里这叫人目不暇接、心旷神怡的一处处风景。
只可惜，此时金灿灿的菊花丛中，一前一后走得飞快的两人，却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去欣赏眼前的美景。
“还未到吗？你家小姐人现在在哪里？她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好端端地流泪不止呢？有人欺负她了，还是怎么回事？”
跟在绿意后头，急匆匆赶着路的卫璟，眉头紧皱，这般询问道。
是的，他原先在西苑赏花赏得好好的，芊芊的贴身丫鬟绿意突然就一脸焦色地将他唤了出来，然后就露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说姑娘现在正流泪不止，想要见他。
一听到这里，卫璟哪里还坐得住，立马就跟绿意走了出来。
这时，走在前头，心里还在不停思索着一会儿怎么找借口与卫世子分开的绿意，一听到这样的询问，整个人顿时惊了一跳，随后迅速调整好表情，用特别委屈难过的声音开口说道，
“小婢……小婢也不清楚，先前夫人领着小姐还有棠宁小姐四处跟人寒暄，我跟其他丫鬟们待在一起，没有上前，后来棠宁小姐走了，夫人又独自领着小姐与几个夫人说了两句话，说完后，小姐的神情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一从院子里出来，小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开始哭了起来，不管我怎么追问，小姐除了摇头，就是不愿意说话，哭了好一会儿，才叫小婢出来寻世子爷过去。”
“世子爷，你劝劝小姐吧，自从你与棠宁小姐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之后，小姐就常常以泪洗面，以前你们不是很要好的吗？不管小姐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会支持她。怎的，怎的棠宁小姐一回来之后，你们就忽然生分了呢？”
绿意见缝插针地给秦芊芊卖惨，外加回忆往昔。
却在卫璟眼神看过来的一瞬，立刻唯唯诺诺地垂下头来，“是……是小婢逾矩了，万望世子爷恕罪。”
见她这样，卫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脚下的动作却更快了些。
为了不耽误自家小姐的大事，绿意几乎都用上了跑的，才终于在一刻钟的时间内，直接跑回到了之前她与秦芊芊躲藏的花丛旁来。
果不其然，因为耽搁了一些时间的缘故，别说棠宁与贺兰箬了，就是秦芊芊也看不到身影了。
长公主府虽然大，却也没有大到那种地步，况且刚刚那个棠宁还与贺兰小公爷在这里亲密，想必也不会走出去太远。
她按照小姐的吩咐，将卫世子引到这里来应该就够了。
才想到这里，青衣小丫鬟低垂的双眼之中迅速掠过一丝精光，随后就开始装模作样地在这附近寻找了起来。
“芊芊呢？”
看她找人的动作，卫璟登时就皱紧了眉头，这样问道。
谁料丫鬟绿意猛地抬起头来，眼眶急得微微泛红，眼中水光闪烁，声音里更是夹杂着一股不知所措的哭腔，“我……我也不知道，明明刚刚小姐就坐在这里的，怎会突然不见了呢？小姐……小姐她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我先前就看她神情恍惚的，如果小姐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怎么办啊？”
见小丫鬟已经完全慌了神了，卫璟的心头也跟着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担忧来。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小丫鬟绿意抬起衣袖，用力抹了抹眼睛，随后眼神急切而认真地朝他看了过来，“世子爷，你是没看到先前小姐的表情，我真的怕……这儿也不大，不若，不若我们分开寻找，你往那儿，我往这儿，我若是寻到了，必定立刻就带着小姐来找你，你若是寻到了，就好好关心关心小姐，可好？”
见绿意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卫璟哪里还有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她说的这般严重，他也担心芊芊会出什么事情。
于是，卫璟立刻点了点头，就循着绿意手指指向的方向寻去。
望着卫璟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绿意脸上伤心委屈的表情顿时一收，眼睛四处看了看之后，整个人便立刻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匆匆忙忙地便直奔正院而去。
秋菱，是吗？
好巧，之前她与其他丫鬟待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听说过秋菱这个名字，她想她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期望，寻到她的。
与此同时，秦芊芊被人用力推进去，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屋子前，一男一女正一脸不渝地互相对视着。
“你，你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人，你就一把将她推进二爷专门给小公爷准备的房间里，你到底知不知道那花前月下的催情迷香有多难寻？若是因此坏了二爷的大事，你可就闯大祸了，你明不明白？”
穿了一身长公主府内粉色丫鬟服的姑娘，望着眼前的男子，咬牙切齿地这么说道。
“不将她推进去，难道任由她发现我俩，发现这屋子里的秘密？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能解决这人？”
“我们可以将她引开。”
“先不说能不能引开吧，她那样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说不准就是跟踪我们俩过来的，她会被引开？再者说，我们的人手本就不够，一人去引小公爷过来，另一人则需要将那位染了脏病的楼里姑娘带过来，谁将她引开？”
“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刚刚我已经偷偷打量过了，被我推进去的那位不是别人，正是最近京中那位闹腾得沸沸扬扬的将军府真假千金事件里的假千金，秦芊芊。一个与将军府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养女罢了，难不成将军府还能为了她，彻查里头的猫腻，反正二爷也是为了毁了小公爷，多一个女子，少一个女子又有什么分别呢，只能更让人惊诧于小公爷的荒唐荒诞罢了，误不了我们的大事！”
“真误不了才……”
“芊芊，芊芊，你在哪里？芊芊……”
粉衣丫鬟的话还未说完，一阵呼唤声便立刻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一听到这样的呼唤声，站在屋子前的一男一女便下意识慌张地对视了一眼。
很快，粉衣丫鬟的眼神就从惊慌转变成了气愤难当，男子则从慌乱变成了浓浓的惶恐担忧。
他伸手去拉粉衣丫鬟的手，却直接被对方避了开来，同时冲他低低地冷笑一声，做了个口型后，便急忙往一旁走去。
粉衣丫鬟的嘴型明显得不得了，男子一眼就看出她到底说了句什么话。
要是……你死定了。
她无声地这么说道。
一瞬间，想起自家二爷的手段，男子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下来。
毕竟有人来了，还是个男子，如果被他找到了这里，二爷给小公爷设下的这个圈套算是完全白费了。
躲在暗处的两人，屏住呼吸，听着那呼唤着芊芊二字的男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对方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之后，认出他这张脸的两人眼中的绝望更甚了。
卫世子。
完了，他们完了。
卫世子是什么人，他们根本没法找机会将其打晕。
现在除了祈祷卫世子发现不了那屋子的猫腻，再无他法了。
他们看着卫璟逡巡了下四周的屋子，又唤了两句芊芊，没得到任何的回应，刚欲转身离开。
躲在暗处的两人，眼中的希望还未完全升起。
一声女子的娇笑声，忽然就从那间有问题的屋子里传了出来。
在这声音出现的一瞬，卫璟立刻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前方的那间屋子。
暗处的两人的脸色却瞬间惨白了下来。
这回，他们是真的完了。
他们彻彻底底搞砸了二爷的苦心算计。
眼看着卫璟离那间屋子近一尺，两人的眼神就灰上一分，直到——
卫璟整个人都站在了那屋子前，“芊芊，芊芊，我听见你的声音了，你在里面吗？”
可回应他的就只是秦芊芊低低的笑声中夹杂着偶尔两声呻吟。
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卫璟一脚就踹开了面前紧闭的房门，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屋内的情形，一只雪白而匀称的手臂便立刻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都拉了进去，房门一闭，他整个人便立刻被来人压在了门板之上。
“热，好热，阿璟，我好热，好难受啊……”
秦芊芊迷迷糊糊的声音在卫璟的耳边骤然响起。
不好……
男子的心头才刚升起这样的念头来，毫无防备的他便立刻吸入了一大口迷香，一瞬间，脑子顿时昏昏沉沉了起来。
他眼神迷蒙地看着伏在他胸前的那张布满红晕的小脸，眼睛一连眨了好几下之后，他突然就伸手捧住了这张小脸，低头轻轻，轻轻吻了上去。
“棠宁……”
一声低喃，直接消失在了两人的唇齿之间……
同一时刻，与贺兰箬站在公主府内的湖水旁，被54088告知，事情成了的棠宁，立即在心里挑了挑眉，可望着贺兰箬的小脸上却仍旧维持着浓重的茫然与担忧。
“怎么办啊？贺兰箬，我母亲……我母亲她已经准备要开始给芊芊议亲了，一旦芊芊订亲了，就真的麻烦了，到时候她若想再与璟哥哥在一起，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了。我怀疑，今日的赏菊宴，母亲就会带着芊芊给其他的夫人相看，若是成了，真的就迟了。偏偏芊芊非要在马车上才跟我说到议亲的事情，我根本连跟母亲说要退婚都来不及。也不知道璟哥哥知不知道这件事……”
是的，来找贺兰箬的理由，早在得知秦芊芊议亲这件事的时候，棠宁就已经找好了。
这种一心为他人着想的痴心白莲花人设，在贺兰箬面前棠宁当然要贯彻始终了。
听到这里的贺兰箬顿时挑了挑眉，看来这秦夫人也并不是外界传闻的这般大大咧咧，心思还是很细腻的嘛，一察觉到秦芊芊与卫璟之间的牵扯，便准备立即快刀斩乱麻，给秦芊芊订亲来绝了两人的念想，也算是保护了棠宁吧。
偏偏这个小傻子还在担忧着秦芊芊与卫璟之间的感情。
他有眼睛会看，就卫璟那样子，现在棠宁若是真的嫁过去了，用不了多久，原本就对她有好感的卫璟，怕是很快就能和她蜜里调油起来。
想到这儿，贺兰箬弯了弯唇角。
“贺兰箬，你说我怎么办啊？不然……不然我现在就去找母亲，将她偷偷拉到一旁，说要与璟哥哥退婚，然后让她不要给芊芊订亲，如何？”
棠宁的眼睛亮得厉害。
可贺兰箬却看着她这么一副异想天开的模样，觉得有些头疼，深吸了口气之后，他眸光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眉头轻皱地开了口，“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棠宁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是说，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考虑考虑自己？你不是喜欢你的璟哥哥吗？喜欢到甚至愿意帮他与喜欢的女子重修旧好，喜欢到甚至一连七日上白云观求他喜爱的将离刀，甚至下雨了都顾不上，只想着尽快将刀送到他的手中。”
“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自己？秦夫人要给秦芊芊议亲不是正好吗？只要秦芊芊订亲了，就算是与卫璟再无任何可能了，你刚好可以嫁给你心心念念的璟哥哥不是吗？”
贺兰箬开口蛊惑道。
听完这么一番话的棠宁，顿时有些讶异地微张了张嘴，眼中更是开始剧烈地波动了起来，就连垂在身侧的手指也下意识握成了个小小的拳头。
注意到她这样反应的贺兰箬，刚预备再接再厉。
熟料站在他面前，原先还微垂着眼的棠宁，深吸了口气之后，蓦地抬起头来，“不一样的，贺兰箬，这不一样的。是，我承认，我确实喜欢璟哥哥，喜欢的不得了。可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我觉得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
贺兰箬嘴角的笑渐渐收敛了起来，他共情于棠宁的求而不得，却也腻烦她的故作大方。
喜欢当然就要在一起，否则喜欢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不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只会觉得痛苦不堪，人生无光。
“喜欢不在一起，还喜欢什么，没事自我折磨吗？”
贺兰箬表情平淡地看着面前的棠宁。
尽管他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可棠宁却仍旧能感觉到他强压抑着的怒火。
可对于此，棠宁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只是眼神平和地与他对视着。
“就是不一定。我喜欢卫璟，开心于他的开心，难过于他的难过，甚至只要他心满意足，我就也会觉得心满意足。可人生不是只有感情这一件事，我喜欢卫璟，我也喜欢我自己。很明显，璟哥哥现在心里面还有芊芊的影子，我强行要嫁于他，真的会开心吗？其实不然。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非要强求，非要执着。我只要在喜欢他的时候，尽全力地去喜欢过了，努力过了，那么以后不管能不能在一起，我都不会后悔，不会不甘。”
“比起拥有，有时候放手也是成全，成全喜欢的人，也成全了自己，不好吗？”
说到这里，棠宁的嘴角顿时就弯了起来，就连一双漂亮的杏眼也跟着一起弯成了两弯月牙儿。
看着这样的棠宁，听到她这么一番话，自从纪慕清进了宫之后，就一直在钻牛角尖的贺兰箬，只觉得原先瞧着一片漆黑的前路，忽然好像被人照亮了一盏灯似的。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棠宁瓷白的小脸，一时间，甚至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了。
是啊，他说棠宁在自我折磨，他自己这三年来，又何尝不是在自我折磨呢。
就像她说的，人生那么长，并不是只有感情这一件事情，喜欢别人的同时，更要记得喜欢自己。
他这么久来，一直紧抓着不放，真的开心吗？
他为什么就不试着放手呢？既然慕清进宫已经成了莫可奈何的事情了，他为什么不学着成全她，也成全放过自己。
第一次接触这样论调的贺兰箬就这么站在原地，怔怔地出着神。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50。
哦豁。
没想到贺兰箬还吃这一套啊，灌鸡汤的威力可真大！
意外之喜啊。
正这么想着，棠宁忽然就听到一阵不重不轻的脚步声往这边走了过来。
不仅她听见了，刚刚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来的贺兰箬也听见了。
两人连忙对视了一眼之后。
“我先避一避，叫人看见你与我在一起，绝对有害无利。”
听见贺兰箬这么说的棠宁，忙点了点头。
头刚点完，她便发现贺兰箬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秦小姐。”
便是这时，一道陌生的女声忽然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因为心虚整个登时被吓了一跳的棠宁，连忙调整了下呼吸，转过身来，却只看到半福在她面前粉衣小丫鬟的发顶。
“什……什么事？”
她结结巴巴地这么问道。
“秦夫人命小婢过来，带您过去，说是有事要与您商……呀，湖边那是什么？”
话说得好好的，棠宁忽然就听见小丫鬟声音惊慌地这么说道，还一手掩着唇，一手指向了她的身后。
见状，棠宁不明所以地转过身来，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什么吗？”
她有些疑惑地这么问道。
“秦小姐，就在湖边你没看见吗？”
“湖边？”
站的离湖边有些距离的棠宁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了湖水边沿，眼神专注地往下看着，“没有啊，什么都没……”
她的话还未完全说完，突然身后一阵大力袭来，毫无任何准备的棠宁，登时扑通一声就失足掉了下去。
“唔，救……救命……我不……不会……水……”
甫一掉进水里的棠宁顿时惊慌失措地就开始求救起来。
岸边的小丫鬟刚一得手，便立刻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案发现场。
可就在她前脚刚走，后脚便立刻跳出来了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看着在湖水里挣扎的棠宁那漂亮白嫩的模样，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搓了搓手。
从今天开始这娇滴滴的将军府里嫡小姐就是他的了，以后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形容猥琐的男人，白日梦还没完全做完，便忽然感到脑后一疼，再然后就是眼前一黑，彻底人事不省了。
见人直接软倒在了他的面前，贺兰箬甚至都顾不上其他，便立刻跳入了已经微微有些凉意的湖水当中，三两下就带着棠宁游到了岸上。
刚离了水，棠宁便顿时剧烈地呛咳了起来，直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呼吸，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始喘息了起来。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在公主府算计你？
贺兰箬的话才刚起了个头，谁料又一阵脚步声跟赶场似的，再次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应该就在前面了，刚刚我就听到，好像有人落水了。”
“对，我好像也听到了，好像有人在叫救命！”
“我也是。”
……
这样一阵对话声响起，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棠宁，脸上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一般，眼神害怕惶恐地朝身旁的贺兰箬看了过来。
“嘘。”
贺兰箬一下就捂住了她想要说话的嘴唇。
然后一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直接拎起了躺在地上死猪一样的男人，便径直往湖边假山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
只可惜假山的缝隙本就小的可以，还要藏起足足三个人，空间顿时一下子就拥挤了起来，甚至棠宁都不得不被贺兰箬紧紧抱在怀里，三人才堪堪挤了下来。
这边他们才刚藏好，下一秒，一大群人就立刻来到了湖边。
等到了据说有人落水的湖边，看着平静无波，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的湖面，一帮人直接就楞在了当场。
“不是说有人落水了吗？人呢？”
领头的青平长公主厉声问道。
她废了这么多心思的赏菊宴最讨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真以为别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脸上会多好看是吗？
“是啊，人呢？刚刚谁说听见有人落水了？还听到有人喊救命？”
“不是我。”
“也不是我。”
……
一帮姑娘家为了不得罪青平长公主，一个两个地开始装傻充愣起来，若是有热闹看就算了，现在没热闹看，还冒着得罪长公主的风险，怎么看怎么不划算啊。
便是这时，站在长公主身后不远处的秦夫人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草丛中藏着的一只石榴石耳坠来。
只一眼，秦夫人的呼吸便瞬间一窒。
她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棠宁今早出门时，耳朵上戴着的便是这种款式的耳坠。
她看着周围四处走动的女子，微调整了下气息，便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动了起来，随后不着痕迹地一脚踩在了那耳坠之上。
她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
下一刻，一个神色匆忙的粉衣丫鬟便跌跌撞撞地跑到青平长公主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启禀公主，出……出事了……”
几乎同时，花前月下药效逐渐散去的屋子里。
听着耳边嘈杂的有些过分的声音，好吵啊，秦芊芊用力皱了皱眉，最后终于被吵得有些受不了地睁开了双眼，却直接与一双双满含着兴奋激动，幸灾乐祸的眼神对视到了一起。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看她？
不是，她现在在哪里？
秦芊芊下意识抬起了手，却在感受到肩上凉意的一瞬，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啊！！！！！！”
一道尖利而高亢的惊叫声顿时响彻了长公主府的上空。

第103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七）
不，不，不是，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秦芊芊神情癫狂地看着这群在门口挤作一团的人们，看着她们脸上掩饰不住的讥讽鄙薄之色，看着衣衫不整的自己与躺在她身旁昏迷不醒的卫璟。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她的一场梦一样，一场她不管怎么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都苏醒不过来的噩梦。而在这场噩梦里无论是眼前这些看热闹的人们，还是躺倒在她身旁的卫璟，都仿佛在一瞬间内化作了择人而噬的恶兽，几欲将她分食殆尽。
哆嗦着双手，秦芊芊拼命拉扯着床榻之上的被褥，不停往自己身上盖去，几乎已经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褥里。可眼前诸人看过来的，像是要把她剥光了的眼神，却仍像是跗骨之蛆一般，叫她根本摆脱不掉。
明明已经快要用被褥将自己裹成一个球了，可秦芊芊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因为极度的羞耻与惊恐，秦芊芊的眼眶早已变得通红一片，牙齿也在她的口腔内咯咯作响着。
可她都已经露出这样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了，站在门旁与窗户前围观的这帮，以前就与她各种不对付，后来身份大白后，更是说嘴逼迫她的主力军的女子们却仍没有一丝放过她的意思。
与身旁人小声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叫秦芊芊听得清楚明白。
“天哪，竟然在长公主的赏菊宴上做出这等丑事来，真是恶心。”
“可不是，不过发生这等事情的人，是秦芊芊，我又觉得不奇怪了，她本来就是这种……人不是吗？”
“哎哎哎，你们看清楚躺在她身边的那男子的脸了吗？我……我没看错吧，那张脸，好像是……好像是……”
“卫世子！”
因为秦芊芊对被褥的拉扯，使得原先还藏在被子下昏迷不醒的卫璟直接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来。
一看清楚他的模样，一帮吃瓜姑娘们一个没控制住，顿时异口同声地这么喊了出来。
听到卫世子这三个字，一时间，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头的吃惊与愕然来。
如果是其他人，恐怕他们还不会这般惊讶，可那是卫世子啊，跟秦芊芊订了婚，却又被她让婚约让出去，现如今是真千金秦棠宁未婚夫的卫世子啊！
天哪！
差点没被这口大瓜给噎到的众人们，顿时又酸又妒，又鄙夷又了然地朝秦芊芊看了过来。
那一道道眼神，如同淬了剧毒的利箭，径直朝秦芊芊的身上扎了过来。
“不是吧？竟然是卫世子？先前卫世子到底有多喜欢这秦芊芊，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这是在长公主府内再次见面后，忽然旧情复炽，情难自禁？真的是……如果我是那秦棠宁，怕是会被这俩人活活恶心死，先前我有多欣赏这卫璟，现在我就有多厌恶，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就是就是，而且就这么忍耐不住吗？在长公主府里的赏花宴上就……就……他们真的不是在故意膈应青平长公主吗？”
“好像有些不对，我们这边这般吵闹，卫世子都还是紧闭着双眼躺在那儿，他该不会……该不会是……”
“是的，我也看到了，卫世子根本就没苏醒，十有八九是中招了，天哪，莫不是眼前这一切都是秦芊芊算计的吧？”
“先是将婚约让出去，博个好名声，然后再与卫世子来个生米做成熟饭，成功嫁入建王府，若不是被我们不小心发现了，恐怕卫世子就已经被她梨花带雨地给说动了，非要退婚，然后娶她了吧？”
“可是你们不觉得这种事情风险太大了吗？在哪里不好，在长公主府上，一旦被人发现，多羞人啊！秦芊芊那么爱惜名声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该不是也被人算计了吧？”
“算计什么啊？你们先前去赏花了，没注意到，我留在正院那头，一下就看到了将军夫人正领着秦芊芊见了好几位夫人，我看啊，怕是秦夫人早就注意到了秦芊芊的不对劲，正准备给她议亲呢，这一议亲，她跟卫世子怕是再无任何可能了，她可不就得，狗急跳墙吗？”
“这也……这也太不知羞耻了……”
“就是……”
……
不要低估了闺阁女子的逻辑推理能力，这不，三两下，就群策群力地自我脑补完了秦芊芊与昏迷不醒的卫璟躺在一起，所有背后的故事了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明明已经捂住了耳朵，可仍然不可避免听到了这帮人谈话声的秦芊芊，痛苦不堪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否认道。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她那样爱惜自己的名声，甚至在身份大白之后，为了名声毫不犹豫就将婚事让给了棠宁，又怎么会作出算计卫璟，嫁入建王府的事情呢？
她分明就是被人算计了，她被人算计了啊！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笑她？羞辱她？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不去嘲笑棠宁？这个时候，棠宁应该早就已经落水了不是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而不去说嘴棠……
等等。
是啊，为什么，她到现在都没有听到棠宁落水的消息，这帮人交谈的话中也一点也没有涉及到棠宁落水这样的字眼？为什么？明明她已经让绿意去通知那位秋菱了不是吗？她应该早就找到机会将棠宁推下水了，不是吗？
先前，先前她就是跟踪棠宁与贺兰箬才会出现在这间有问题的屋子前，她甚至连推她的人都没看清楚，现在棠宁又根本没有落水的消息传来，难道，难道……
是了，一定是棠宁反算计了她，肯定是棠宁害了她。
是她与贺兰箬这一对奸夫淫妇故意害了她！
秦芊芊心头的痛苦憋闷难堪，在这一刻似是一下子就找到了所有的宣泄点似的，魔怔般地开始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棠宁的身上。
而这时，跟着带着满满怒气径直往前走着的秦夫人，越是靠近那间闹哄哄的屋子，她的心就拎得越高，也跳得越厉害，不管她怎么调整自己的呼吸都平静不下来。
女人的手掌死死捏着棠宁的石榴石耳坠，掌心被耳坠上的尖锐刺破了都未能察觉。
直到快要走到那屋子时，一道带着哭腔的熟悉嗓音便在她的耳边尖利地响了起来——
“你们，你们听我说，不是那样的，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我跟阿璟……我跟阿璟并没有像你们所说的那样不堪，我们是被人算计了，真的是被人算计了……”
一听到这辩驳的声音，秦夫人便立刻一个急怒攻心，眼前骤然一黑，人也跟着晃了晃，如果不是她身旁的贴身丫鬟见势不妙扶了她一把，恐怕秦夫人就真的要丢大人了。
可即便坚强地挺了过来，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她也并没有觉得好到哪里去，只因为其他同样识别出这声音的夫人俱都表情尴尬地朝她看了过来，就连长公主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强压着怒气，而她之前给秦芊芊正在相看的几户人家的夫人则一样强忍着淡淡的怨气，眼中还露出庆幸与后怕的神色来。
亏得她们与将军府才只是刚接触，还未成事，否则今天丢人的恐怕就不只是秦家一家了。
想到这里，几位夫人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屋内秦芊芊的声音还在解释着，躺在她身旁昏迷不醒的卫璟，终于被她那尖利的声音给吵得清醒过来。
一感受到身旁卫璟的动静，秦芊芊便立刻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拉住了卫璟的手臂，“阿璟，阿璟，你给她们解释解释，我们是被人算计了，而且我们也并没有做那等不知廉耻的事情……”
是的，因为建王世子卫璟进了这有问题的屋子，外头原先预备算计贺兰箬的两人生怕事情一发而不可收拾，牵扯到他们二爷的头上，从而使得他们两人小命不保。几乎在卫璟一进房间之后，就急忙马不蹄停地将人叫了过来。
前后相差不到一刻钟。
对此他们也只敢期望这一刻钟内，秦芊芊与卫世子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而卫璟刚刚苏醒，便听到秦芊芊抽抽噎噎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一瞬间，卫璟整个人瞬间惊醒了过来。
他连忙坐起身，看了眼身旁哭个不停的秦芊芊，又看了看身上衣服仍然完好的自己。
先前他进了这屋子之后，虽然一开始被迷惑了下，可因为自幼习武的关系，还是短暂地清醒了会儿，然后他便看到了躺在他身旁，衣衫不整、意乱情迷的芊芊。
刹那间，就反应过来两人极有可能是被人算计了的卫璟，毫不犹豫地便一掌劈晕了芊芊，再加上他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剧烈，四肢的力气正在不断消散，为了避免自己做错事，眼神一狠，卫璟便一头撞到了床沿，很快也晕了过去……
为此，才有了两人被人发现时，俱都昏迷不醒的情形，不然按照花前月下迷香的作用，两人也应该正在做些什么才是。
可他的努力好像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他被这些人发现他与芊芊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他们两人的名声就算是全毁了，芊芊除了他，就再也嫁不了其他任何人了。
念及此，卫璟的眼中下意识升起了一抹茫然与空白来。
若是以前，他得知芊芊除了他，再也不能嫁给其他任何人，即便是坏了名声，恐怕他除了欣喜若狂，根本不会有其他任何的反应。
可如今，为何，为何他的心头这般，这般慌乱？
卫璟的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麻，根本理不清，他勉强理清楚之后，却发现这团乱麻直接被他理成了两个字，棠宁。
是了，棠宁。
现在他与芊芊发生这样的事情，棠宁会如何看他？
她怕是再也不会喜欢他了，更不会……不会嫁于他了……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卫璟的心便咚地一声，坠了下来，心头的恐慌更是随着他血液的流动，一下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除了这不断扩大的恐慌，他竟再也感知不到其他任何的感觉了，秦芊芊哭闹的声音，门口众人的讨论声等等，对他来说，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到他的耳中一样，让卫璟甚至打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似的。
流泪不止的秦芊芊看着卫璟这脸色苍白，缄默不语的模样，心头同样难以遏制地蔓延开了一股莫名的惊惶来。
她慢慢，慢慢松开了抓着卫璟的手，眼中恨色一闪而过。
她是想嫁给卫璟，可却绝不愿用这种最难堪的方式嫁过去，这样甚至，甚至比她主动跟着卫璟到秦夫人与建王妃面前坦白承认，还要难堪万分。
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此时的她只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人硬生生地从脸上剥下来，然后丢到地上，被一个又一个人，践踏了一遍又一遍似的。
这样的感觉，真的比死还要难受……
太难受了。
而这样的感觉是谁带给她的？
棠宁。
是的，都是棠宁，是她害了她。
秦芊芊用力捏了下身上的被褥，再次抬起头来，“真的，大家听我解释，我是真的被人算计了，而且算计我的人我也知道，就是棠……”
刚刚推开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一群人，走了进来的秦夫人才刚听到这里，心口便瞬间一跳，特别是在她看见秦芊芊的嘴型的一瞬，更是目眦欲裂。
“芊芊！”
她蓦地一声厉喝，直接打断了秦芊芊意图将棠宁牵扯下水的话。
“你给我滚下来！”
听到这样的话，秦芊芊眼中的愤恨更甚了，同时心头不停窜动的怒火，使得她完全忽视了秦夫人的怒目而视，“我就是被……”
秦夫人见她一副不说出来就不罢休的架势，以前跟着秦将军在边疆待过整整八年，同样也习过武的女人，三两步便走到了床榻边，将衣衫不整的秦芊芊从床上一把扯了下来，同时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不知羞耻！”
眼中的威胁更甚了。
原先打定主意不管到底是不是棠宁算计，都一定要将她扯下水的秦芊芊却被这一巴掌直接给打懵了。
因为她自幼就是家中唯一的姑娘，又是年纪最小的关系，秦家人对她的态度从来都死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明明都是粗手粗脚的粗人，对待她，却从来不敢碰上一根手指头。
别说是打她了，就是她不小心碰到磕到哪儿了，他们都能心疼老半天。
可现在，她娘，打她了……
她打她了……
秦芊芊不可置信地捂住了疼得有些麻木的脸颊，猛地回过头来，却直接就对上了一脸冰寒的秦夫人，她看过来的眼睛里更是格外冰冷而无情。
这样的眼神，顿时吓得秦芊芊整个人一个哆嗦，然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见她终于冷静了下来，秦夫人这才眼神示意了下秦家带过来了的几个丫鬟，同时表情尴尬地冲着长公主与在场的其他人歉意一笑，微福了福，“妾身教女无方，叫大家看了笑话了，我现在就带着我这不孝女，回府好好教育一番。”
说着，看着其他人看过来的讥讽轻鄙眼神，秦夫人嘴角的笑意微敛，便领着秦芊芊率先抬脚往前走去。
“混小子，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上？”
这是姗姗来迟，脸色黑沉的建王妃对卫璟的呵斥。
于是两家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将军府赶去，赏菊宴的风波表面上看，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京城恐怕会因为这件事情，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差不多同时，湖边的假山缝隙间。
怕掉下去，被贺兰箬紧紧抱在怀中，双手也一样紧紧抓着男子腰间衣裳的棠宁，听着耳边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再也任何声音。
又过了许久，她才压低着声音，试探性地开了口，“贺兰……贺兰箬……你看一下，外面是不是没有人了？”
棠宁一说话，温热的气息就喷洒他紧紧贴着一层湿衣裳，从而微微泛凉的胸前，冷热相碰，皮肤上登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的贺兰箬，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下，轻闭了闭眼，吐出了口气之后，他微微偏头，透过假山的缝隙，便看到先前还站满了人的湖水边，此时早已空无一人了。
见此情形，一时间，贺兰箬甚至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庆幸还是失落了。
“嗯，没有人了。”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贺兰箬便感觉自己的声音实在哑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真的？”
脑袋原先还贴在贺兰箬胸前的棠宁，顿时抬起头来。
贺兰箬也刚好转过头来。
一下子，两人便四目相对了起来。
之前因为情况太过危急，两人根本就没什么心思注意到其他的事情，现在外头没人了，两人这才忽然发现此时他们的姿势到底有多暧昧。
因为身上薄薄的秋裳早已被沁凉的湖水浸透了，贴在各自的身上，两人又因为假山缝隙的逼仄，紧紧相贴着，一时间，他们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更别说各自身体的曲线了。
看着贺兰箬那张俊秀到有些过分的脸庞，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的棠宁，脸颊腾地一下，瞬间红了一大片，甚至还蔓延到了耳朵、脖颈、锁骨的位置，整个人羞涩得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贺兰箬同样看着一滴水滴从棠宁鬓角缓缓滑下，划过她的脸颊的轮廓，不停地往下，往下。
阳光透过假山的缝隙，在她的脸颊之上打上一道明亮的光，倒衬得她本就水润的眼眸此时更像是浸透了柔光似的，落了水的棠宁不仅没有显得很狼狈，相反，被水浸过的脸庞，更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奇异美感来，整张脸，肌肤更白了，眉毛更黑了，眼眸更润了，就连嘴唇也更红了……
虽说顶着纨绔之名，长这么大，除了纪慕清，就再无与任何其他的女子有过这般亲密接触的贺兰箬，心口也克制不住地跳动了起来。
扑通。
扑通。
扑通。
跳的他甚至除了棠宁的脸，再也没法将视线转移到其他任何地方了。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51，52，53……
就在他的好感度刚刚突破及格线之时，一道闷哼之声忽然在两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一瞬间，两人之间弥漫着的旖旎氛围，快速消散殆尽，两人不约而同地朝身旁看了过去，便发现先前被贺兰箬打晕的猥琐男人，此时竟然有了要苏醒的架势。
见状，棠宁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贺兰箬就已经再次出手，将还未睁开双眼的男人再次打晕了过去。
“我们……要不要……啊秋！”
棠宁磕磕巴巴的声音还没说完，便立刻控制不了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见状，贺兰箬的眉头顿时一皱，“不行，你刚刚落了水，又与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别染了风寒，你身上的湿衣裳必须赶紧换下来。”
“我带了干净衣裳在马车里，不过好端端的换了衣服，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棠宁有些担忧。
“没事，你先将衣裳换下，我……我去我母亲那儿拿几个熨斗来，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将你的衣裳熨好，如何？”
听他这么说，一时间也没什么更好办法的棠宁，便只能听话地点了点头。
于是很快，贺兰箬便将棠宁偷偷带到了他的房间里，反正他也不用什么丫鬟，并且为了方便出门，他的屋子里一般都不会留下什么人，刚好，棠宁进来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至于那位意图“英雄救美”的男子，他在拿熨斗的同时，就将其顺手关了起来。
等一处理好棠宁的事情，他非要好好审问一番，到底是什么人，敢在长公主府上作乱。
等贺兰箬终于将熨斗拿了过来，棠宁就这么穿着贺兰箬柜子里的干衣裳，两人不知是尴尬还是怎么，就这么面对面地开始熨起棠宁的湿衣裳来。
可能是气氛太过沉默，贺兰箬轻咳了声，还未来得及说话。
两道声音便忽然从一旁的紧闭的窗户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
“……不是吧？被当场抓到了吗？这未免也太不知廉耻了吧？”
“可不是，听说那秦小姐与卫世子先前还是未婚夫妻，只不过后来婚约转移到了将军府后来认的真千金头上，你说若是被真千金知晓了自己的未婚夫与干妹妹在赏菊宴上睡到了一起，会怎么样？”
“我是不敢想象的，这两人真是我没见识过的恶心。”
才听到这里，棠宁手中的熨斗便立刻咚的一声落到了地上，里头的烧红的木炭更是一下子弹了出来。
若不是贺兰箬反应够快，第一时间就将棠宁拉了过来，恐怕那木炭会直接溅到她的小腿上。
“什么人？谁在小公爷的房里？”
原先还站在窗户边说闲话的丫鬟，顿时惊慌地这么问道，甚至急匆匆地就要门口走来。
“是我！”
见她们一副要推门进来查看的架势，贺兰箬毫不犹豫地便开了口。
“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让我睡个觉都睡不安稳！”
“小婢知错，小婢知错！”
三两句话便将两个小丫鬟吓跑了的贺兰箬刚刚回过头来，便看见棠宁眼中蓄满了泪水地朝他看了过来。
“求你，送我回去，现在就送我回去好不好？”
棠宁攥紧了他的衣袖，声音颤抖地这么哀求道。
闻言，贺兰箬看了眼被熨得半干的棠宁衣裳，直接点了点头。
“好。”
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裳，甚至连半干不湿的头发都顾不上的棠宁，就这么神思不属地跟着贺兰箬上了长公主府的马车。从公主府到将军府的一路上，她的脸色根本没有好看过，早已白的已经接近透明了。
看着这样的棠宁，贺兰箬甚至，甚至从心底深处，生出了一股想要将这样的棠宁用力抱紧怀中安抚劝慰的心思来。
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他会……
贺兰箬低垂了垂眼，努力将心头的这种冲动压了下去。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62。
几乎同时，秦芊芊被气愤难当的秦夫人一领回家，望着坐在上头的秦夫人，不明所以的秦将军，一脸鄙夷的建王妃，还有身旁梦游一般的卫璟。
她想都没想地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娘，你相信我，我和阿璟真的是被人算计了，是棠宁，是她。都是她算计了我和阿璟，她与贺兰小公爷暗生情愫，却又不想背负退婚的名声，才会故意算计我与阿璟，叫我们当众出丑，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清清白白地全身而退，与荷兰小公爷在一起，真的是这样，我求求你们相信我……”
秦芊芊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不管是不是棠宁，她不好过，棠宁也别想好过。
秦芊芊这样一番话一说完，在场的众人甚至都还未反应过来，就有小丫鬟过来禀报，棠宁小姐回来了。
堂内的众人就这么看着被送回到将军府里的棠宁，身后跟着的那个人不是贺兰箬还能是谁呢？
见状，其他人登时皱了皱眉，就连卫璟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时候。
想不到棠宁会这样配合的秦芊芊，心里却掠过了一阵狂喜。
没想到棠宁竟然是叫贺兰箬送回来的，这实在是，太好了。
只可惜，秦芊芊高兴的太早了。
才刚走到正堂，看了眼在座面色冷凝的众人，与跪在地上的秦芊芊、卫璟，察觉事情不太妙的棠宁便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爹，娘，求你们一定要给芊芊还有璟哥哥做主。什么被人捉奸在床，里头肯定有什么误会。若是我没猜错，必定是有人算计了璟哥哥和芊芊，请爹娘一定要明察！我相信，他们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其实，他们本就……本就两情相悦，甚至已经准备好跟爹娘还有王妃娘娘说清楚，退婚重新在一起，而这我都知道的。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么可能在长公主府做出那种事情来呢？所以，一定是有人故意算计了他们，求爹娘定要将里头查个一清二楚，还璟哥哥还有芊芊一个清白！”
说完话，棠宁郑重其事地俯下身来，额头甚至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下。
咚的一声。
似是直接砸在了头晕目眩，脸色惨白一片的秦芊芊的心头。
棠宁为什么……
她，完了。
呵呵，什么都完了。

第104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八）
棠宁每多说一句话，秦芊芊的脸色便白上一分，只见她双眼死死盯着跪伏在地上的棠宁，甚至……甚至不敢抬头看上坐在上座的秦将军、秦夫人、建王妃，包括站得离她极近的卫璟一眼。
为什么啊？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明白，也完全没能预料到急匆匆回到家的棠宁，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尤其是，在她毫不犹豫说出那番诋毁污蔑她的话之后。
与此时真心实意给她还有卫璟解释求情的棠宁一比，刚刚直接开口攀扯棠宁的她简直就像是一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嘴脸丑恶得怕是在场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厌恶起来。
秦芊芊垂在一旁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浑身上下更瞬间蔓延开来一股不下于刚刚在长公主府被“捉奸”时的刺骨冰冷来，冷得她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以前的她真的从未想过，她秦芊芊，有朝一日，会在一天之内，承受两次这样仿佛被人从头到脚都扒光了，再游街示众的屈辱。
偏偏这两趟屈辱都与棠宁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第一次，她是为了跟踪棠宁，才会被不知道什么人一下推到了那间有问题的房间里头，这第二次，更是棠宁亲自动手将她的脸皮狠狠撕扯了下来。
也是这时，秦芊芊才终于体会到，算命先生所说的相生相克是个什么意思，旁人她不清楚，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棠宁定是生来就是克她的。
自从她出现在京城之后，她就无时不刻地在克她。
因为她，她的将军府嫡女被人知晓是假的，整整十四年的幸福日子也是她偷来的，名声一瞬差到了极点。
因为她，爹娘不再疼爱她，哥哥不再关注她，就连……就连心爱之人的心也被她抢了过去，她陷入到了无人在意的境地。
因为她，她现在已经完全没了任何名声了，怕是要不了多久，整个京城的人都会开始肆无忌惮地嘲笑起她来，到时她可能连出门都不能了。更别说，她还有自己的刻薄恶毒狭隘，衬托了棠宁的大度无私善良。
呵呵。
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不能死在从西河县来京城的路上呢？
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棠宁，秦芊芊情不自禁地这么想到。
毕竟，只要从一开始棠宁就不存在，她根本不用面对这种种的难看屈辱，不是吗？
秦芊芊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深……
而在这时，才终于从大家的嘴中拼凑出了事情大致面貌的秦将军，十分不可置信地朝秦芊芊看了过来。
他记得芊芊以前很乖巧听话的，即便偶尔有些娇纵，可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可如今，她怎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说棠宁与贺兰小公爷有染，这才故意算计她。
他自己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刚刚那般开口给她求情的棠宁，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更何况，她还期冀他们能将这件事彻查个一清二楚，这是会主动算计别人的人会有的态度吗？
秦将军望着下方，疼了整整十四年，即便亲生女儿棠宁回来后，一时半会也没法将感情完全从她身上转移出来的秦芊芊，心头的失望与懊悔几乎都快要将她整个人淹没了。
与秦将军同样失望的人还有秦夫人，早在长公主府里，她就察觉秦芊芊想要拉棠宁下水的意图，她在长公主府制止了她，却没想到回到将军府后，她还是一意孤行地将棠宁牵扯了进来。
秦夫人从来没有想过，与她相处了整整十四年的秦芊芊的本性竟然是这样的，蠢且毒。
这样攀扯棠宁的秦芊芊，与为了秦芊芊跪地求情的棠宁，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这对比就像是狠狠扇在了她脸上的一记耳光，响亮得告诉她，她这么些年的教导到底有多失败。
可一方面又有些欣慰，她的亲女儿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长成了这样一个善良温和大方的性子。
只这么想着，秦夫人看向棠宁的眼神便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而这柔和在触及到棠宁空着的左耳，则下意识一滞，她眼睛细细在棠宁身上打量了下，头发半干不湿，衣裳虽然是干的，却皱巴得有些厉害。
看完了棠宁，秦夫人的视线又落到了站在棠宁身后不远处的贺兰箬身上，她看着对方轻皱着双眉，视线不偏不倚地径直落在跪倒在地上的棠宁身上。
一瞬间，秦夫人便用力捏紧了拳头。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先前在长公主府中，怕是真的有人落了水，而那人正是棠宁，他们一群人乌泱泱地赶过去，却没能发现到棠宁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位贺兰小公爷，救了棠宁，并在第一时间带着棠宁离开，或者……躲了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棠宁半湿的头发，皱巴的衣裳和她意外遗落在湖边的石榴石耳坠。
且若是棠宁真的落水了，芊芊口中说的什么棠宁故意算计她与卫璟的事情就更不成立了，她没有分身术，怎么可能一边算计芊芊，一边落水呢？
念及此，对秦芊芊，秦夫人的心头不可避免地掠过了一丝腻歪来。
甚至，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当年芊芊与棠宁的意外抱错，真的是意外吗？
之前她心里还记挂着芊芊，所以对于当年的事情并没有太过在意，可如今回想起来，从她与那位棠夫人相遇之后，对方落在她衣裳首饰上的眼神一直都有些不对劲，而在她亲口对那位棠夫人说出，她夫家在军中任职时，对方眼中明显掠过了一丝……贪婪？
应该没错了，就是贪婪。
不过曾经的她并没有考虑太多，只以为对方是在艳羡她，可若是真的艳羡，怎会让她从心里生出略略不适的感觉来。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她好似都能回想起那股子异样的不适来。
所以，当年两个孩子被抱错，真像棠家那位奶娘所说的，全是她累得昏了头了，才小心将两个孩子抱错了吗？
看着这样的秦芊芊，秦夫人突然觉得，她疼惜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好女儿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好像与十四年前意外相遇的那位棠夫人重合到了一丝似的。
这样莫名的感觉，使得秦夫人的眼眸略深了深。
或许……
她该派人去那西河县好好调查一番，那位奶娘死了，可一个人想要藏住什么秘密，总会留下点点痕迹。更该将当年跟着她的几个小丫鬟找到，令她们仔仔细细地回想回想十四年前的情形，虽然她们当年曾被赶到了一旁，可真的回想，应当也能回忆起什么才是。
而坐在一旁的建王妃看了眼脸色苍白得惊人的秦芊芊，又看了看主座上脸色难看的秦家夫妻俩，和站在一侧，脸上布满惊诧不解，大受打击的自己儿子。
换做其他事情，卫璟这样的不开心，说不准建王妃也会跟着难受不开心，可对于秦芊芊，她却只觉得心头像是三伏天热的不行的时候，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水一般舒爽。
早八百年，她就看出这个秦芊芊是个外表瞧着娇憨讨喜，实则内里藏奸的小人。
现在，是不是叫她说准了？
她自问自己不是个不好相处的人，怎么就是跟秦芊芊相处不来呢？还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地跟儿子发生口角，儿子更是为了她，忤逆过她不止一回。
如今大家都能看出到底是谁的问题了吧？
心里头这么想，面上也明显表露出来的建王妃，竟当着众人的面，声音不大不小地直接轻嗤了声。
就是这么一声嗤笑，几乎一下子打破了局面的平静。
秦芊芊的身子下意识一颤，回过神来的秦将军夫妇表情却更难堪了。
也是这时，他们才发现棠宁竟然还跪在地上。
见状，秦将军轻咳了声，放柔了嗓音道，“爹爹知道了，棠宁你先起来吧。”
听到秦将军这句话，棠宁这才有些迷惑不解地抬起头来，额头因为之前磕得太用力，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容易留痕迹的身体，额上直接就露出一抹红痕来。
这红痕瞧得秦家夫妻俩望向棠宁的眼神愈发疼惜慈爱了。
不仅是他们，就连一旁的建王妃也打从心底里升腾起一抹别样的喜爱来，多好的姑娘啊，跟秦芊芊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好还好她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这姑娘的本质，拼着脸不要，将婚约硬是从秦芊芊的身上扯下，安到了她的身上，不用想也知道以后，她们两婆媳定能相处得十分愉……
不对，等等。
才想到这里，建王妃这才猛地回想起来，她儿子阿璟好像前不久已经与秦芊芊被人捉奸在床了。
被捉奸在床的意思也就是，除了阿璟，秦芊芊再也嫁不了别人了。
秦家绝不会将两个女儿同时嫁入他们建王府，也就是说，她看准了儿媳妇，没有了。
以后，她面对的就只有……秦芊芊。
想到这里，建王妃一下子就捏紧了拳头，眼中看向下方秦芊芊的嫌恶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叫秦芊芊主动放弃，甚至直接去那白峨山上绞了头发做姑子的法子吗？
毕竟在众人面前发生了那档子事情，有点廉耻之心的姑娘都应该来个当场碰柱而亡，以示清白才是，就算不死，也该主动遁入空门才是。
秦芊芊倒好，脸皮比城墙都厚，还意图攀扯她的好儿媳妇，棠宁。
其心可诛。
建王妃在心里啐了她一口。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刚刚在过来的马车上都已经问清楚了，秦芊芊与阿璟分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最关键的是，根据阿璟小厮说的话，分明就是秦芊芊的贴身丫鬟，忽然火急火燎地将阿璟唤了出去，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算计阿璟？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看看，秦芊芊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就在棠宁听了秦将军让她起来的话，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犹豫着要不要起身的时候。
建王妃直接开口轻咳了一声。
“如今，我家阿璟与芊芊两人在长公主府里被人发现……躺在一起的事情，怕是已经闹开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在事情彻底发散开来之前，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芊芊能够尽快入到我们建王府……”
说到这里，建王妃略顿了顿。
而秦夫人的心里已经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然后她便注意到，看向秦芊芊的建王妃眼中嘲弄之色一闪即过，后面的话已经说出了口。
“以侍妾的身份。”
短短六个字，建王妃几乎将在场所有人的眼神全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如果说秦芊芊之前还能在心里勉强安慰自己，虽然她的脸面已经所剩无几了，但好歹结果是好的，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卫璟，绝了卫璟与棠宁之间所有的可能，不管现在，以后只要她将阿璟的心抓牢，把日子过好，她就不信有谁敢当着她的面，讥嘲于她。
她会叫所有人都羡慕嫉妒她。
可现在……
侍妾。
妾。
秦芊芊简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这个字会与她产生什么关系。
建王妃这个贱人，就是在故意恶心膈应她，故意报复她！
一瞬间，因为这六个字，秦芊芊简直是恨毒了建王妃，在她心里，建王妃已经开始与棠宁不相上下起来了。
对此，面上震惊不已的棠宁却只想说——
干得漂亮！【大拇指
“王妃娘娘！”
即便再觉得秦芊芊做的不对，对秦将军夫妇来说，她也是他们的女儿，是将军府的养女。
建王妃说让芊芊以侍妾的身份进建王府，就不仅仅是在羞辱芊芊一个人，也是在羞辱他们将军府。
只是他们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下方的秦芊芊就已经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赤红一片地看向离她不远处的建王妃，“王妃娘娘，芊芊一直知道，你从来都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我。可今天这件事，分明我也是被人算计陷害了，如今我清白已失，你何至于这般羞辱于我，是不是……是不是非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能不那么讨厌我？”
秦芊芊泣不成声道。
闻言，建王妃下意识就挑了挑眉，随后直接失笑出声，“清白已失？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家阿璟将你怎么了呢？可刚刚在来的路上，我早就已经问过阿璟了，在那间屋子里，你们分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又何来的清白已失？”
“更重要的是，我也已经问过阿璟的小厮了，今日是你那位贴身丫鬟绿意故意去到西苑那边，寻到阿璟去与你私下见面，甚至阿璟想要带上小厮，你那丫鬟都硬是不让他带。不若你来告诉我一下，你当时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急着找阿璟，甚至，连小厮都不允许他带上一位……然后你就与他被人发现躺在一张床上，这还真是巧啊！你可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意外，因为巧合啊？”
建王妃言语讽刺道。
听到她这样的话，终于尝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秦芊芊，身子下意识晃了晃。
这要她怎么说？
难道要她说她之所以将阿璟叫过来，是想让他看看棠宁与贺兰箬之间的奸情？之所以会与阿璟躺在一张床上，也是因为跟踪棠宁、贺兰箬而被人意外推进那间有问题的房间了，推她的那个人十有八九不是棠宁就是贺兰箬？
有了刚刚攀扯棠宁却被她反将一军的秦芊芊，只觉得口中发苦，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我……是的，就是意外，一切都是……意外……”
秦芊芊艰难地这么说道。
“听听，听听，这话说出来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建王妃脸上的表情更讽刺了。
她望向一旁根本说不出话来的秦将军夫妇，嘴角微微翘起，“我建王府的门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用点腌臜手段就能进的，既然使了手段，那么就给我受着。除非你们将军府给我拿出，这一切都与秦芊芊无关的证据来，到时候我自会八抬大轿，高高兴兴地将她迎进我卫家的大门，否则……”
“就给我老老实实，一顶小轿，一身水红色的嫁衣，以侍妾的身份走偏门进我建王府。”
建王妃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重重地砸在了秦芊芊的心头，直砸得她心口生疼，仿佛一张嘴就能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一瞬间，秦芊芊的身子顿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一个支撑不住，女子便狼狈地跌坐到了地上。
看着这样的秦芊芊，秦夫人实在是怒其不争。
毕竟换成她，以她的性子，她还就不嫁了，这世上难道就卫璟一个男子吗？她何至于非他不可，名声坏了又如何，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实在不行，干脆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也比受这等屈辱要强的多。
“我们不……”
念及此，秦夫人的话下意识就想说出口。
谁曾想，她才刚说出三个字，秦芊芊便立刻冲她抬起头来，眼中哀求之色一闪而过。
她还没有输，她还有卫璟。
她不信，她都已经被逼成这样了，曾经那样爱着自己的卫璟会真的无动于衷，她更不信卫璟会愿意让她以侍妾的身份嫁入到建王府当中。
想到这里，她眼神哀婉地径直朝身旁的卫璟看了过去。
只可惜她还未与卫璟的眼睛对上，建王妃就已经一个箭步直接冲到了卫璟的面前，将自己儿子整个人都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行了，反正我的建议就摆在这儿了，你们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们再讨论，今日天色不早了，本王妃也该回去了。阿璟，走。”
说着，她转身便目不转睛地看着身后的卫璟。
心头纷乱一片的少年直接在她逼过来的视线下，节节败退。
他动作僵硬地跟上了建王妃的脚步。
“阿璟……”
秦芊芊凄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卫璟脚步还未停下，建王妃就已经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扯着他往前走去。
“走！”

第105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九）
秦芊芊难以置信地望着卫璟在建王妃的拉扯下，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为什么，别人也就算了，卫璟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就算他因为棠宁真的变心了，可先前他们在一起整整十年的甜蜜快乐，总不是假的吧？他的心难道是铁打的吗？
妾，妾，妾……
呵呵。
他真要残忍至此，任由她以侍妾的身份进入建王府吗？任由她被人这样羞辱嘲讽践踏吗？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啊……
是不是，是不是非要她当场撞死在他的面前？卫璟才愿意回头看她一眼？
是不是……
秦芊芊的双眼红得好似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随后徐徐抬起头，眼神下意识便落到了一侧的柱子上，眼中明明灭灭。
因为她是背对着秦夫人而坐的，所以对方根本就看不到她的眼神，只有棠宁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秦芊芊眼神发狠地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柱子。
哟豁。
这是想寻死吗？
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的，别说，秦芊芊这一套玩得还挺溜的。
不过，她赌一根糖葫芦的。
秦芊芊她，绝对不会撞柱的！
棠宁在心里轻挑了挑眉，其实，说实在的，之前秦芊芊与卫璟那样山盟海誓，密不可分的主要原因，便是两人从骨子里就是同一种人。
自私自利，凉薄冷酷。
否则以前的卫璟也做不出为了秦芊芊一次又一次地忤逆建王妃的事情了。
而这种人的共通点，便是自私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他们爱惜自己比爱惜这世上任何的东西都要来得深重，且秦芊芊还继承了她那位亲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美好品质”，你说让她有把握地死上一死，她还是愿意尝试的，可碰柱这种一个没控制住力道，不死也残的方式，秦芊芊会做？
开什么玩笑呢？
果不其然，直到建王妃扯着卫璟都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处了，秦芊芊也没有动弹一下，唯有她紧捏着的拳头，在不停地颤抖、哆嗦。
呵。
棠宁在心里嗤笑了声后，可面上却始终轻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望着身旁的秦芊芊。
见建王妃领着卫璟离开了，秦夫人眼中对秦芊芊的失望简直溢于言表。
她从没想过，秦芊芊还是这样一个天真的人，她莫不是以为自己还能靠得上卫璟吧，愚蠢！
男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即便是外人眼中好夫君的秦将军，在边疆的时候，还不是在她怀孕之后，跟一个小将的妹妹纠缠不清的。
这世道，女子唯有自己先立住了，才有资格谈论其他。
以色侍人者，有几个能落得什么好下场的？
他卫璟若是真的想娶芊芊，早在刚到将军府时，就应该先一步跪下来，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再说出求娶的话，并且就连建王妃那边也该由他来说服。
建王妃后来说出让芊芊做妾的话，何尝不是卫璟的放任？
可若是以前，他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结合先前棠宁刚进大堂，卫璟的眼神就不自觉跟过去的画面，秦夫人微微垂了垂眸。
最终在心里得了个他移情别恋的结论来。
而移情别恋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棠宁。
也是这时，秦夫人才终于打从心底里地感觉到棠宁确确实实就是她的女儿，这才多久啊，竟然就能将卫璟的心彻底笼络过来，要知道她先前告诫过秦芊芊多少回，几乎每一回对方都是满不在乎的态度，像是吃定了卫璟非她不可似的。
可这世上又有谁离了谁是不行的呢？
就连先前爱芊芊爱得要死要活的卫璟，还不是在遇到了棠宁之后，移情别恋了。
即便里头棠宁使了什么小手段，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姑娘家自己再不长点脑子，路只会越走越窄。
唯有像棠宁这般，才能不管遭遇什么样的处境，都能将日子过得红火，过得好。
念及此，秦夫人一时间甚至觉着棠宁与卫璟没成或许也是好事，毕竟里头掺和了个芊芊，以后到底麻烦，如果不嫁给卫璟，以棠宁的品貌智慧，嫁个更好的也是不在话下的。
只是……
秦夫人的眼神不由得落在了仍站在棠宁身后的贺兰箬身上。
照理说，这位贺兰小公爷的身份也是够的，甚至比卫璟还要高上一些，毕竟卫璟的父亲建王只是个半路被封的异姓王，和贺兰家这种朝代更替却依旧屹立不倒的钟鸣鼎食之家还是比不了的，更何况他的母亲还是青平长公主。
因为曾经的宫廷秘变，皇室凋零，如今先皇还剩下的血脉也不过就只有青平长公主及当今圣上两人，听闻当年的青平长公主是唯一对曾经还是太子的陛下暗中接济的人，故而才能在当年的血腥屠戮下，幸存下来，甚至还因此被阴晴不定的皇帝陛下封为了青平长公主，十里红妆嫁入了虢国公府。
只不过，这位贺兰小公爷的名声实在太差，将棠宁嫁给他，着实不太行。
至于落水不落水的事情，只要棠宁不提，贺兰箬不提，她故作不知，谁又能知道棠宁曾经落过水呢！
想到这里，秦夫人看向贺兰箬的眼神就更坦然自若了些。
自来对他人目光十分敏感的贺兰箬也自然注意到了秦夫人落到他身上的视线，他下意识将眼神从棠宁的身上转移到秦夫人脸上，然后便看着这位长相与棠宁极为相似的夫人，冲着他点头微笑了笑，“这位，应当是青平长公主之子，虢国公之孙，贺兰箬贺兰小公爷对吗？是你送宁宁回府的是吗？实在是麻烦你了。还有刚刚，不好意思，将军府里的事情，倒叫你看了笑话。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
“将军夫人放心，贵府上发生的事情，小子出府之后，定不会多嘴的。”
秦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察觉到她话里含义的贺兰箬就已经先一步保证自己肯定会保守秘密的。
闻言，秦夫人心中一讶，只觉得这位贺兰小公爷好似并不像是京中传闻的那样荒诞不羁，乖戾跋扈，反而格外的通情达理。
如果不是传闻有误的话，那么……
秦夫人的眼神再次落到棠宁的身上，就是跟她这位聪慧的女儿有关了。
一个卫璟，再加一个贺兰箬。
棠宁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手段一些。
这里的手段，她是不含任何贬义的。
毕竟比起又蠢又毒还天真的可以的秦芊芊，她更喜欢棠宁这样有点手段、心机傍身还大度善良的姑娘家。
“如此，就多谢了。”秦夫人诚恳地对着贺兰箬这样说道。
随后她便眼神温和地望向下方的棠宁，见她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当即起身，上前两步就将她扶了起来，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怎的还跪着呢？好了，爹和娘都知晓了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们必定会将事情调查个一清二楚的，你今日应该也担惊受怕了许久，还是赶紧回院子里歇息歇息吧，芊芊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和你爹心中有数。”
“可是……”
棠宁有些担忧地看了秦芊芊一眼，想到自己也没什么好的法子能帮她，便只能轻叹了口气，“那就劳烦父亲、母亲多上点心了，我先下去了。”
“好，芊芊这边我与你父亲还有些话要与她交代一下，这位贺兰小公爷，宁宁你熟悉一些，就麻烦你送他一送了，可好？”
“好。”
棠宁乖巧地点了点头。
便是这时，一直坐在地上，被建王妃一个妾字打击得不轻的秦芊芊，才终于动了动眼珠子，也将视线落到了棠宁的身上。
这一看，还真叫秦芊芊看出点问题来。
棠宁的耳朵上怎么就剩下一只石榴石的耳坠了，还有衣裳怎的裙摆处有些湿哒哒的，还沾了点花瓣草籽，甚至就连及腰的长发发尾也同样有些潮湿，头发都粘成了几股，就算流汗，应该也流不到那里去吧。
这么想着，一个大胆的假设突然涌上了秦芊芊的心头。
棠宁她，分明就是落过水了。
所以浑身上下看上去才会这样的不对劲！
可为什么，她明明落水了，却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呢？为什……
贺兰箬！
秦芊芊看着走在她身旁的贺兰箬，很明显，棠宁就是被他给救了，并且对方还担心怕影响她的名声，所以根本就没将这种事情说出来，说不定还带着她躲开了那帮子她特意嘱咐秋菱引过去看热闹的闺阁女子们！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被捉奸在床，名声全毁，说不准还只能嫁入建王府为妾，一辈子低人一等，棠宁就能被贺兰箬保护得密不透风，连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即便是退婚了，也有大把的青年才俊等着她挑选。
凭什么棠宁的运气就这么好？
到底凭什么！
眼看着棠宁与和贺兰箬越走越远，秦芊芊甚至都要控制不住她眼中的怨毒之色了。
直到贺兰箬忽的回过头来，直接就与来不及掩饰自己眼神的秦芊芊对视到了一起。
秦芊芊心中一慌，再想要低头却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仅对视了一眼之后，贺兰箬也已经将头转了回去。
看着贺兰箬的背影，秦芊芊满心的恐慌，她刚刚是不是被发现了？肯定是被发现了……不过，就算被个纨绔发现她对棠宁的恶意又怎么样？反正她现在名声都已经这样了，她还需要求着他什么吗？
这般想着，秦芊芊的心里又再次坦然了下来。
差不多同一时刻，建王府的马车已经驶出将军府一段不短的距离了，卫璟眼神茫然地望着窗外，在他的耳边，建王妃的声音则一直喋喋不休着。
什么让他别想着娶秦芊芊过门，纳她为妾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没看刚刚秦芊芊的眼神，就像是要将她吃了似的，她怕她真的嫁进来之后，连个安稳的晚年都度不了，因为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她手里云云。
只可惜她说的话卫璟一个字也没能听进去，不仅如此，他的注意不由自主地便被路边的一个炸臭豆腐的摊子吸引了过去，那个摊主不是先前他与棠宁遇到的那一位还能是谁呢！
看着看着，卫璟整个人就不能控制地出了神。
一时间，在游船上鼓起勇气跟他说会帮忙的棠宁，与他一起吃臭豆腐说心里话的棠宁，在听鹂楼前假装腹痛的棠宁，太白楼里主动给他想办法的棠宁，菩提树下的棠宁，包括大雨中将求到的将离刀认真递给他，跟他说生辰快乐的棠宁，各个模样的棠宁，都在这一瞬间，在卫璟的脑中迅速掠过。
他好像从长公主府里出来后，还未曾好好地跟棠宁说上两句话，她是他的未婚妻，他该跟她好好解释清楚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该就这么离开，而是应当跟棠宁好好说说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直接冲上了卫璟的脑袋。
“停车。”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开口叫停了自家的马车。
“阿璟你……”
车子忽的一听，没有反应过来的建王妃抬头讶异地看了卫璟一眼。
“娘，我先不跟你回去了，我有点事情必须要现在去将军府一趟！”
闻言，建王妃伸手就一把死死拉住了卫璟的胳膊，“想要回去找秦芊芊，我告诉你，今天除非你娘我横死在你面前，否则你就别想回这个头！”
“不是……”
“啊？”
建王妃有些懵，然后她便看见卫璟目光灼灼地抬起头来，“不是芊芊，我想回去找一下棠宁，她……她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吗？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该给她一个交代的对不对？可我从事情发生之后，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和她说。所以我想再去一趟将军府，找一下棠宁，我想……想跟她解释一下，也有一些事情想要问她……”
刚听到卫璟的话，建王妃仍然以为卫璟之时拿棠宁做借口，实际上他根本就是为了秦芊芊。
可当她看见卫璟说起棠宁这个名字时，眼中显露的柔情，却一下就说服了建王妃，使得她一下子就松开了钳制着卫璟的手。
她这边一松，卫璟便立刻下了马车。
这时的建王妃再来后悔已经没用了，出了马车的卫璟犹如脱了缰绳的野马一般，竟直接迈开双脚就朝将军府的方向跑去。
对此，建王妃也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卫璟没有骗她了，最好他能说服棠宁就最好了，到时候她还能得到一个相中很久的好儿媳妇，可不就是美滋滋。
并不知道自家母亲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卫璟，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将军府的门口。
与此同时，刚准备将贺兰箬送到门口的棠宁便听见身边的男人笑着叹了声，“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
“嗯？”
一时间没弄懂他话里含义的棠宁直接抬起头来。
就见贺兰箬勾着嘴角，朝着她的方向微微俯下身，与她的视线齐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你到现在连句谢谢都没有，好不容易送你回了将军府，也不带我稍微四处转转，就急匆匆地要赶我走，你说你是不是有点冷酷无情？”
甫一听到这样一段话，才反应过来，她从头到尾连句谢都没对贺兰箬说的棠宁，脸上顿时一片爆红。
“我……我……多谢你的出手相助，还有，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在将军府里的花园里逛一逛，看一看，只不过我家的花园没有公主府的大，也没有公主府的漂亮。”
棠宁磕磕巴巴地这么说道。
“没关系，我不介意。”
贺兰箬一点也不知客气为何物，抬脚就往前走去。
他倒不是非要留下看什么风景，而是有点事情想要提醒棠宁这个烂好人注意一下，可这门口又不是说话的地方，自然得寻个僻静些的地方。
两人刚往花园的方向走去，下一刻，气喘吁吁的卫璟便直接出现在了将军府的门口，不仅如此，他还从门房的口中得知棠宁现在在花园的消息。
当即他便径直往花园赶去。
走到将军府花园的小池塘旁，看着池塘边开得热烈的蔷薇花，贺兰箬下意识停住了脚。
见他停下来了，棠宁还有些诧异，“不继续看了吗？”
听到棠宁的话，贺兰箬实在有些好笑，转身一脸无奈地朝她看来，“我瞧你长得挺聪明的，怎么尽问些傻问题，做些傻事情？你真以为我要看将军府的花园，连皇宫的御花园，我想逛也能进去逛，需要这么稀罕你家的小花园吗？”
“那你……”
“我是有话想对你说。”
贺兰箬轻叹了口气，“先前从你家正堂出来的时候，我看你那位好妹妹，秦芊芊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像是恨你恨的不行似的。我想提醒你没事注意一下你那位妹妹，别叫人家算计了。”
“先前落水的事情还没真相大白，虽然不好大张旗鼓地去查，但那个男人叫我给关起来了，应该可以从他的口中问出点东西出来，还有那小丫鬟，我也一定会给你找出来，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防备防备。就当我是在挑拨离间吧，我总觉得，你的落水与你那位好妹妹脱不了干系。”
贺兰箬毫不犹豫地这么说道。
听他这么说，棠宁直接就瞪圆了眼，“芊芊？”
“你需要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吗？是秦芊芊很让你惊讶吗？你想想你来京城才多久，又认识几个人，除了秦芊芊，还有谁会恨你恨到推你下水，让你名声尽失？也就一个她，只要你毁了名声，你就嫁不了卫璟，你嫁不了，她自然而然能又保证了好名声，又嫁入了建王府，一举两得，不算计你算计谁。谁没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她自己倒是被人捉奸在床，甚至只能作为妾侍被纳入建王府，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贺兰箬嗤笑了声。
只不过秦芊芊这件事还有些疑点，她那样爱惜名声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在公主府里跟卫璟睡到一起的事情来，狗急跳墙也不是她这么跳的？而且卫璟也不像是会任由她算计的人……
所以，这里头应该还掺杂了另一拨人，至于是哪一拨，还需要他回去好好查查。
闻言，棠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人也离池塘近了些，眼中几乎布满了不愿相信。
“可是……可是芊芊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你认识她多久，你又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贺兰箬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刚刚我亲眼看到她在你走后，双眼恶狠狠地看着你的背影，难道是我在骗你，我有这么闲？”
难得多管闲事，人家还不领情。
贺兰箬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不是，我没有说你骗我的意思。”
棠宁急忙解释，可她见贺兰箬还是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样，当即伸手拉了拉贺兰箬的衣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她的脚忽的一个踏空，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往池塘的方向倒去。
“啊！”
一声低呼声刚刚从棠宁的口中响起，她的腰身就已经伸出来一只有力的臂膀，“怎么，又想落水让我救你一回是吗？就说你爱做些傻事你还不信，小心一点，今天我在你身边，可以救你，要是我不在，你怎么办？”
就连贺兰箬也没察觉到经过一次落水之后，他对棠宁的态度到底有多关心，说话的语气又有多亲昵。
这不，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65。
又涨了。
闻言，下意识伸手抓住贺兰箬衣襟的棠宁则有些尴尬地抬头看他，“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注意，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看着棠宁这般诚恳认真地道歉加道谢，本就没有多生气的贺兰箬，直接就将棠宁扶稳了，手臂还未离开她的细腰，就轻咳了声，“不客气。”
他的话才刚说完，就发现刚刚还冲着他尬笑的棠宁，忽然就这么站在了原地，眼神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后。
见状，贺兰箬下意识一回头，便直接与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因为奔跑，额头布满了热汗，眼神径直落到他揽住棠宁腰身手臂的卫璟对视到了一起。
“璟哥哥……”
棠宁缓缓开口这么唤了一声。
听到这声呼唤，也不知为什么，刚刚心情还不错的贺兰箬，忽然就觉得心里头不舒坦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

第106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十）
不，现在最关键的不是他心里头突然出现的这股子不舒坦的感觉，而是在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卫璟这人还怎么有脸出现在棠宁这个未婚妻面前？
虽然他确实与秦芊芊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可被那么多人将他与秦芊芊捉奸在床，他就是心中不愿，也得将秦芊芊娶进门，即便是以侍妾的身份，更何况，他还不一定不愿意呢！
所以，他做什么还要来找棠宁？是想要说些花言巧语哄骗于她？
想到这里，贺兰箬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而这一头，卫璟却是满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棠宁与贺兰箬这般亲近的一幕。
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男才女貌，登对得不得了的模样。
一时间都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了？
只觉得心头又酸又苦又涩，更迫切地想让贺兰箬从棠宁的身边立刻消失，最好再也不要出现才最好。
先前隔得远远的，他虽然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可看着两人说话时的眼神、表情、动作，外加棠宁差点摔下池塘时，贺兰箬迅疾的下意识反应，就知道两人肯定很熟悉，可身为棠宁未婚夫的他，甚至连棠宁怎么与贺兰箬认识的都不知道，更别说其他了。
也是这时，卫璟才终于发现，他对棠宁的了解真的很少，甚至……甚至从未主动去了解过她，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与棠宁怕是……要真的不可能了。
是的，先前事情发生的太乱太快，他的感受还有些不太真实，直到看到出现在棠宁身边的贺兰箬，他的心里才突然出现了一个很明晰的概念，那就是——
棠宁真的不能嫁给他了。
她将来会嫁给任何人，包括这个贺兰箬，就是不能嫁给他了。
这样的认知使得卫璟的心终于后知后觉地恐慌难受了起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不得了的宝贝就这么被他不小心弄丢了似的。
卫璟当前好感度：92。
棠宁看着对面的少年望向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天晓得他脑补了些什么东西，竟然直接给她涨了两点好感度。
然后卫璟轻闭了闭眼，轻吸了口气，他便盯着棠宁的双眼，缓缓开口道，“棠宁，我有一些话想要单独跟你说，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听？”
闻言，棠宁眼中霎时间布满了纠结挣扎与茫然，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她这才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贺兰箬。
与棠宁对视了一眼，就明了她眼神传递过来的想要他暂避意思的贺兰箬，微垂了垂眸，之前出现在心里的那股子不舒坦的感觉再次冒了出来。
且越来越明显，明显到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也是不明白了，卫璟都与秦芊芊在他娘的长公主府里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了，棠宁为何还要听卫璟说些什么，她就那么喜欢他吗？卫璟到底有哪里好的？
心里这般想着，在贺兰箬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地将棠宁带离了对方刚刚差点地掉下去的池塘边，同时假装没看见棠宁眼神，仔细叮咛道，“行了，下次再出现在这些水边，要小心些，知不知道？”
话音刚落，还不待表情讶异的棠宁回答，他的视线忽然就凝在了棠宁的发间，然后抬手就朝她的头上捻去，棠宁下意识要躲，可贺兰箬的手却仍旧追了过去，待取完了发间的东西，他便直接将那片棠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枯叶，举到了她的面前，声音无奈道，“好好的，你躲什么？头发上沾到东西了！”
丢了手里的枯叶，男子这才缓步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眼棠宁，又看了看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卫璟，嘴角含笑道，“既然你们俩有话要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出来也有一些时候了，是该回长公主府了，毕竟先前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母亲的心情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贺兰箬含沙射影道，说完他便冲着棠宁一摆手，让她不用送了，便径直卫璟的方向走来。
狭窄的青石板小路，贺兰箬离卫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两人的视线也自始至终都没离开了对方的脸庞。
只可惜，一人嘴角含笑眼神却冰冷，另一人的眼神同样没有和善到哪里去。
直到贺兰箬走到卫璟的身旁，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突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嗤了一声。
就是这样的一声，使得卫璟一下就捏紧了拳头。
可贺兰箬还没有结束，又往前走了两步之后，他像是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了眼蔷薇花丛旁的棠宁，笑意盈盈道，“这将军府的花园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以后你若是有时间，我请你去看更好的去，如何？”
完全没有预料到贺兰箬人都要走了，还不忘作妖的棠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茫然地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之后，她才微抿了抿唇，点了下头，柔声回了他一个好字。
这下舒坦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来的贺兰箬才背过身，就挑了下眉，这么想道。
而目睹了贺兰箬挑衅他整个过程的卫璟，紧咬牙关，用力之大，甚至都能听见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她与贺兰小公爷暗生情愫……】
便是这时，之前棠宁还没出现之时，秦芊芊斩钉截铁说下的这句话又再次在卫璟的耳旁响起。
心里知道这句话极有可能是芊芊对棠宁的污蔑，可只要一想到刚刚的那副画面，卫璟的心里就控制不了地猛地揪紧。
真的是，污蔑吗？
还是……
贺兰箬走了，甚至连脚步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可留在原地的两人却没有一个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场面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头被秦将军夫妇好好说了一顿的秦芊芊，浑浑噩噩地从正堂走了出来，她这对爹娘已经跟她把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无论如何都绝不允许她嫁入建王府为妾，这事没的商量，要么卫璟明媒正娶，要么她就绞了头发子做姑子去。
秦家的女儿就是不嫁也绝不做妾。
名正言顺地嫁到建王府？
呵，难道她不想吗？
是那个贱人建王妃不愿意，她能怎么办？最关键的是卫璟他竟然也不愿意给她说上一句话！
他们就知道逼迫她，既然不愿她为妾，他们刚刚当着建王妃的面为什么不为她撑腰，为什么？
还不就是因为她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在秦将军秦夫人的眼中，都比不上他们的好女儿棠宁！
明明棠宁也落了水没了名声不是吗？
凭什么她就这么好命？
而她就这么命苦！
想到这里，秦芊芊眼眶越来越红，只觉得在这一瞬间，全世界都像是站到了她的对面似的，所有人都在为难她，都在跟她作对！
心中实在难受的秦芊芊，脚步虚浮地四处游荡着，直到——
她看见明明早就已经离开将军府的卫璟竟然站在她家的花园里头，秦芊芊眼中的惊喜还未浮起，她便看着卫璟抬脚便往前方走去，然后还脱下了身上的外衣，搭在了……他正前方的棠宁的肩上。
只一眼，站在一块假山后头的秦芊芊便立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刚刚看你伸手摸了下手臂，我想你应该是冷了……”
才将外衣披到棠宁肩上就得了对方一个诧异眼神的卫璟，下意识开口这么解释道。
“谢……谢谢。”
棠宁轻咬了下嘴唇。
“不客气。”
卫璟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棠宁粉白的脸庞，又犹豫了好久，他这才轻声开口问道，“你与贺兰箬……”
“先前在街上遇到过一回就认识了，之前你与芊芊的事情发生后，我很担心，可没想到秦家的马车已经走了，我便请贺兰小公爷帮忙送我回将军府了……”
棠宁解释的话才刚说完，全部心神就已经被棠宁话里的那句你与芊芊的事情给占据了的卫璟，就急切地开口解释了起来，“我……我和芊芊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而且我们俩也确实是被人算计了，长公主府里的那间屋子有问题，我一进去闻了里头的熏香就不由自主地手脚发软，棠宁，请你相信我！”
听到这里，棠宁抬头冲着卫璟露出个温和的笑来，“璟哥哥，你就是不跟我解释，我也是相信你和芊芊的，因为你们俩就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说着她的眼中便微微一黯，“可是我相信你们没用，要外面那些人相信你们才好，现在在他们的眼中，你们俩的名声实在是……要是之前我们俩就已经退婚了就好了，那么现在指摘你们的人也就不会这样多了！”
“不过还好……”
说到这，棠宁轻轻吁了口气，“你与芊芊本就是两情相悦，本就是要在一起的。只是建王妃那边可能有些生气说不通，如果可以的话，璟哥哥，你还需要多费心一些，才能将芊芊明媒正娶进门啊！”
棠宁冲着卫璟露出个鼓励的笑来。
而这一笑却仿佛一下就刺痛了卫璟的心。
“那你呢？”
“什么？”
棠宁一时没能跟上卫璟思路，随后勉强笑了下，“我什么啊？我没事啊……我的名声不是没被毁吗？跟你退了婚，我年纪也不小了，母亲应该也会很快就会再给我议亲，我你不用担心的，虽然不知道未来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的，但我相信他应该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也会努力做好一个好妻子，不用你挂心的！”
“很好很好的人，就像贺兰箬那样吗？”
卫璟一个没控制住，便冲着棠宁失口这么问道。
闻言，棠宁一脸讶异地朝他看了过来，却见卫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一时接受不了他这样眼神的棠宁，立刻偏开了头，“璟哥哥你说什么呢？我和贺兰没什么的，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衣裳给你……”
棠宁将身上属于卫璟的外衣取下之后，便立刻塞到了他的手中，转身欲走。
谁料下一秒整个人忽然被身后的人一把从背后抱住了。
“棠宁……”
她难以置信地听到卫璟嘶哑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了起来。
“别走……不要走！你相信我，真的什么都没和芊芊发生过！我……我……”
卫璟眼中挣扎之色一闪即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你从白云观上给我求来了将离刀之后，我的心里就有了你的影子，甚至每天晚上梦里梦见的都是你，还……还设想过我们两人成亲之后的生活，我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辜负芊芊，我该娶的人应该是芊芊，可我的心却完全不受我控制地一直在想你……”
“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原谅我直到发生这样的事情，直到我感觉真的要失去你，以后与你再无任何关系的时候，才发现到你对我的重要性。”
“棠宁，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想娶的人不是芊芊，而是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如果你担心京城这边的流言蜚语，我可以带你去边疆，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以后你若是想回京城，等京城的人忘了我们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回来……”
“芊芊……”
“芊芊那边我会和她好好说清楚的，你若是担心她的名声，我可以将她纳进将军府，到时候她再随意找个理由病故，我会给予她大笔的钱财，她便可以改头换面，名正言顺地嫁给别的男人做正头娘子，而非嫁给我做妾。应该说，我以后都不会纳妾，我父亲这辈子只有我母亲一人，我也只会娶你这一个妻子，什么妾侍通房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一个。”
卫璟声音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么一番话，棠宁面上露出了浓浓的纠结之色，随后她奋力从卫璟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转身，却一下就被卫璟眼中的情深不悔给震惊到了。
“你……你让我想一想，我需要想一想……我现在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我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样的回答，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棠宁表情有些迷惘地这么回复道。
棠宁没有直接开口拒绝对卫璟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他满心欣喜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棠宁秀美的脸庞，声音颤抖道，“好，好，你想，你好好想想，我会等你，我一定会等你的，不管什么样的回答我都愿意接受。”
听到卫璟这么说，棠宁松了口气，露出个恬淡的笑来，“那……那璟哥哥我就先回院子了，你……你也快回去吧，别叫建王妃担心了才是。”
“好，我回去，我现在就回去，不过你也不用负担太重，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可以理解。”卫璟深深地看了棠宁一眼，转身便目露期待着往外走去。
卫璟当前好感度：96。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棠宁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一旁的假山上掠了下。
她应该是做不了什么决定吧？
做决定的人现在正在假山后头藏着呢！
就是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有些遗憾呢。
微扬了扬嘴角，棠宁转身便往自己的兰沁院走去。
希望躲在那儿的秦芊芊别让她失望啊！
她可是期待极了她的大招呢！
毕竟她接下来能不能换副本可全看她了！
卫璟走了，棠宁也走了，假山后的秦芊芊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被尖锐的假山山石磨破了的掌心，看着上头流出来的鲜红色的血，略显狰狞的伤口。许久，突然就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先前她还以为做妾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羞辱了，却没想到，她竟是连妾都做不成的。
呵呵，呵呵呵呵……
卫璟，卫璟，卫璟！
你欺人太甚！
笑着笑着，秦芊芊的眼泪便大颗大颗地从她的眼眶之中滚落了下来。
什么被纳妾假死后，拿着钱财再嫁人，她稀罕那点银钱吗？可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不嫁给卫璟又能怎么办，不嫁给他，就只能绞了头发去白峨山上做姑子，下半辈子青灯古佛，粗茶淡饭。
只要想想，那样的日子都能将她逼疯！
她还年轻啊，还有很多事情都没经历过啊？她凭什么要出家？凭什么！
她绝对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可除了这两条路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其实，还有的。
卫璟不是想要娶棠宁吗？
可如果，棠宁怎么也不愿意嫁他呢？
多庆幸啊，她先前留了一手，用卫璟的令牌，卫璟的人推棠宁下水，更庆幸的是，她还真的落水了。
如果被棠宁知晓了一切都是卫璟动的手，那么，她会原谅他吗？嗯？
哈哈哈哈……
这么想着，秦芊芊忽然病态地笑了起来。
而现在她要做的便是在棠宁想好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将卫璟再次引到将军府来。
嗯，就这么办。
将受伤的右手藏到自己的袖子里，秦芊芊回了趟自己的院子之后，便摇摇晃晃地直奔秦夫人的院子而去。
几乎一踏进秦夫人的院子，看着在丫鬟的服侍下，小口喝着茶汤的秦夫人，秦芊芊便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娘，我想好了，不用再商量了，我愿意以侍妾的身份嫁到建王府去，你现在就可以派人过去，让他们明日就上门来讨论纳妾的事宜了。”
“混账！”
猝不及防下，听到秦芊芊这么一句话的秦夫人，当即就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掼到了地上。
她不懂自己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一个女儿，连棠宁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妾，那就是个玩意儿！
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做妾，更遑论上赶着做妾了！
建王妃嘴上说的痛快，却也就是过个嘴瘾罢了，两家真的讨论起来，他建王府不可能不顾及将军府的面子。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她的好女儿竟然这么迫切地要去做人家的妾。
哈，什么蠢东西！
只可惜她的这些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秦夫人便惊愕地看着秦芊芊直接就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了柄金剪刀来，一下就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娘，我愿意嫁，我要嫁给卫璟，求娘成全。”
她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看到这样的秦芊芊，听到这样的话，秦夫人手指颤抖地指着她，脸色骤然一白，甚至被气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还是站在她身后的小丫鬟见状不妙，连忙将她扶到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歇了好一会，她的脸色才终于和缓了过来。
然后，秦夫人便直接眼神冰冷地朝秦芊芊看了过来。
“好，既然你这么……想嫁，我就成全你。”
秦夫人冷笑着说道。
管天管地，她还能管得住有人自甘下贱不成，到底不是她亲生的，也幸亏不是她亲生的。
看见秦夫人这个表情的秦芊芊心里蓦地一慌，可很快她就坚持住了。
她没做错。
反正没有人喜欢她，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她只有自己为自己打算。
喊建王府派人过来商量纳妾事宜就是让卫璟最快来将军府的办法，更是降低他戒心的最好办法。
她没错。
另一头，并不知道自己走后还发生了这样精彩剧情的贺兰箬，一回到长公主府，便看见她的母亲青平长公主正端坐在大堂之上，一看见他出现，便立刻开了口，“站住！”
除了婚事，其他事情还算比较听青平长公主话的贺兰箬闻言，轻叹了声，直接停住了脚。
然后他便看见自己母亲几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像是看什么稀奇一般，围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
“娘，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该问你做了什么才是吧？我听下人禀报，你急慌急忙地送了将军府的秦棠宁回去了，甚至先前还有小丫鬟注意到，赏花宴一开始，你们俩就躲在一旁开始说起悄悄话来，你是不是……”
“不是！”
“是也没关系啊！她家那个养女虽然不怎么样，可她这个真小姐我先前也瞧了，那叫一个落落大方，谈吐斯文。娘可从不会连坐，更不会因为她家那个养女发生的丑事，而厌恶到她的头上去。这样能让你愿意主动接触的姑娘家，娘喜欢都来不及呢!反正我儿子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更何况她那个婚约因着卫世子发生的这桩事，差不多也算全完了吧？这样换个角度想想，原先叫我那么呕的事情好像还变成了件大好事。否则她现在若是还身负婚约，我想要为了你搅和散了，可就难了……”
青平长公主那是越说越兴奋，只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拉着贺兰箬去将军府下聘去。
“停停停，娘你这个听风就是雨的性子，怎的现在还越来越严重了呢？我跟棠宁……你放心，没可能，即便她没有婚约，也没可能，我们只是朋友。”
贺兰箬只觉得自己再不打断下去，他和棠宁孙辈的名字，他娘恐怕都已经想好了。
“朋友，朋友，你爹当初跟我还是朋友呢！这不，在一起都过了大半辈子了，还有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当年……”
见自家母亲又要拉着他开始回忆他们当年的甜蜜往事，贺兰箬就立刻找借口躲了出来。
因为这样的忆往昔，到了最后自然而然就会变成对他婚事的催促。
他实在受不了这个。
嘁！
不孝子！
青平长公主在心里暗骂了声，却在回想起棠宁那副进退有度的模样，又笑了起来。
不行，她必须要将秦家那位养女和卫世子的事情渲染得再厉害些，再难听点，渲染到他们不成亲难以收场的地步才好。
打定主意的青平长公主当即就开始搞起事来了。
这边，才刚回到自己房间的贺兰箬，轻舒了口气之后，才刚走到卧室，便看见自己的床上整整齐齐地叠了一套衣裳。
正是他之前借给棠宁穿的那套。
见状，贺兰箬下意识抬脚走了过去，然后伸出手就将那衣服拿了起来，没想到才刚拿起，下一秒，一根白玉制成的簪子就直接从衣裳里头掉了出来，落在了他的床上。
唔，这个时候，贺兰箬应该已经发现她意外留下的簪子了吧？
这可是现成的，来寻她的理由哦。
只要贺兰箬的心里对她有那么一点好感，明日他应该都会忍不住来找她。
而秦芊芊那边因着心里的急迫，也会将卫璟叫过来。
待到演员到齐，那么自然的，好戏就该开场了。
坐在洒满了花瓣的木质浴桶里，棠宁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臂，搭在了木桶的边缘，下巴则轻轻放在手臂上。
嘴角微微勾起。

第107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十一）
一看到这白玉簪子，眼神讶异地将其拾起来的贺兰箬，只觉簪子入手致密细润，再低头瞥了被他拿在手中的衣裳一眼，因为棠宁到底是女子，穿他的衣服怎么都有些不妥，故而这件衣裳是他先前特地从衣柜里找出的这季度新制的，被送进他的衣柜之后，应当是没人碰触过的。
那么这簪子……
如无意外的话，应当是之前棠宁换衣裳换得太急，这才一个不小心遗落在这衣裳里头。
还真是有够粗心大意的。
看着簪子，贺兰箬轻笑了声，随即将手中的衣裳往一旁一扔，就这么随意地往床上一倚，便开始把玩起手中的簪子。
天色渐晚，夕阳熏黄的余晖直接透过他半开的窗户投射了进来，也落在了贺兰箬手中的簪子上，倒更衬得这白玉雕成的簪子愈发的温润莹亮起来。
就这样看着，突如其来的，棠宁温柔的笑脸也在贺兰箬的脑中一闪即过，他轻眯了眯眼，随后竟鬼使神差地忽然低下了头，凑到簪子上轻嗅了下。
果不其然，一股淡淡的幽香便直接从簪子上传了过来。
其实自小他的鼻子就很灵敏，第一次与棠宁遇见的时候，正是她身上这股子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吸引了他。
这香味很是奇特，有些像檀香，却又夹杂了点栀子花香与清爽的果香。
最特别的是，棠宁落了水之后，她身上的香味不仅没有冲淡，相反味道还更浓郁了些。
这才导致白日躲在假山里时，他的鼻端萦绕的全是棠宁身上的香味，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也总觉得好似还能闻见似的。
想到这里，白日被他在假山里紧紧抱着的棠宁再次从贺兰箬的脑中一闪即过。
她白的近乎透明的脸颊，如水墨画一般的眉眼，比最上等的胭脂还要红得纯粹的唇瓣，和那滴从她鬓角不住往下落着的水珠……
几乎一回想这样的画面，贺兰箬的呼吸就难以遏制地微微一窒。
他轻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他看着依旧在嗅着棠宁落下的簪子上残留香味的自己，直接就惊了一跳，随即他立刻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衣裳包括棠宁的簪子全都塞进自己的衣柜里，将柜门砰的一声关上。
贺兰箬这才看着面前楠木制成的衣柜，深深地吁了口气出来。
他，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他是魔怔了吗？
拿着棠宁的簪子，嗅了这么长时间，还……还……
只要一想起自己刚刚在回想白日里棠宁落水之后的模样，贺兰箬差点没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亏得棠宁那么信任依赖他，不管什么事情都愿意跟他说，他竟然……竟然……
贺兰箬真的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样无耻之尤的一面。
可偏偏他越是强逼着自己不去想，棠宁的模样就在他的脑海中显露得越清晰。
不仅如此，就连先前他母亲那不着边际的话也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谁能想到，才不过见了一面，母亲竟然就也依旧喜爱上了棠宁，不仅如此，话里话外都是期冀自己能将她娶回到国公府的意思。
实在是……
不过仔细想想，棠宁倒真是挺适合他的，她的心里有卫璟，偏偏卫璟又与秦芊芊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心里有慕清，虽然之前听了棠宁的话，他有些想开了，但真的要彻底将慕清遗忘去接受另外一个女子，他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所以，若是棠宁嫁于了他，两人说不准还真的能将日子过下去，毕竟母亲也喜欢她，跟其他女子比起来，他也不排斥她。
或许……
不，等一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该不是被母亲影响了吧？
好端端的做什么设想他和棠宁直接成亲的可能性，凭什么他原因娶，人家就愿意嫁呢？难道棠宁就不想嫁个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吗？何必非要嫁给他这个京中出了名的纨绔？
看来还是他太闲了，竟然无聊到连这种事情都开始设想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与棠宁都是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
现在这样做朋友，对两人都好。
对，就是这样。
至于簪子，还是明日就送还给棠宁吧，人家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他留着簪子做什么，要是以后被人发现了，对棠宁的名声实在不好。
贺兰箬在心里给自己洗脑结束之后，认定之前想七想八的自己还是太闲了，当即连晚饭都没吃，又出去浪了。
可把想逮人却没逮到的青平长公主给气得不行，心里更坚定了要给自家儿子娶个媳妇回来的决心。
也不用别人了，就那个秦家的棠宁就很好嘛！
晚上大约亥时一刻时，贺兰箬终于喝得醉醺醺地敲响了长公主府的大门，被小厮们搀扶着躺到床上之后，裹着被子的贺兰箬，才刚一翻身，口中就咕哝了一声。
“棠……宁……”
就这么一觉睡到第二日清晨，贺兰箬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一直记挂着要尽早把簪子还给棠宁的贺兰箬，第一次醉酒之后没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从衣柜里将簪子翻出来之后，贺兰箬刚准备出门，就发现自己还未洗漱，不对，不仅仅是未洗漱的关系，他身上的味道也十分难闻。
念及此，贺兰箬毫不犹豫地在大清早就叫了水。
与此同时，正院那边的青平长公主听闻贺兰箬大清早就叫了水的消息，更是惊得直接将已经喝到嘴里的燕窝又给吐了出来。
“叫……叫水？”
她那个儿子自从三年前喝醉之后，被一个模样娇媚的丫鬟爬床未遂之后，身边除了小厮就只剩下小厮，有的时候她甚至都有些怀疑他那个儿子是不是在纪慕清离开之后，被刺激的得了断袖之癖，亦或者有遁入空门的打算。
可现在她……她听到了什么？
最后还是听前来禀报的小厮的回答之后，她才终于明了，她儿子只是早上洗个澡罢了，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可是不对啊，好端端的他早上洗什么澡。
之后传来的消息，青平长公主才发现，贺兰箬他不仅早上洗澡，好似还用了胰子与香药，这是……
然后青平长公主便躲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一袭白衣的贺兰箬，嘴角含笑，打扮地格外骚包地出了府。
当即，青平长公主便立刻招手唤来了两个人，让他们跟上贺兰箬，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
差不多大半个时辰之后，跟踪的人回来跟她禀报说，看见小公爷进了将军府。
闻言，青平长公主先是愣了下，旋即一个没控制住，就掩嘴娇笑了起来，越笑越欢，越笑声音越大，到后来，更是笑得捂住了自己发疼的肚子。
小兔崽子，还跟她嘴硬，大清早的为了去个将军府也将自己洗了又洗，还说对人家姑娘没意思。
要是这都没意思，她直接改叫他爹。
把时间稍稍往前推移一点。
建王府去往将军府的马车上。
即便昨晚就已经得知了这则消息，马车里的卫璟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芊芊，芊芊她怎么会愿意做他的妾呢？
她那么高傲的性子，怎么会答应为妾呢？
要知道就连他娘都被这消息给震惊得合不拢嘴，最后还是边一脸嫌弃，边耐着性子，派了王府的管家过来了。毕竟只是纳个妾罢了，出王府的总管已经是给予秦芊芊的天大脸面了，想要她上门，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不合规矩。
正是这样的疑惑，加之昨日他好不容易说动了棠宁答应仔细想一想，所以今日不管他的母亲怎么阻止都好，他还是跟着王府前来商量纳妾事宜的卫管家，一起来了将军府。
既为了弄明白芊芊的意思，也为了跟她说清楚。
他不可以再三心二意了，既然他的心中已经确定了棠宁，和芊芊那边就必须得说个一清二楚，否则不仅对芊芊不公，对棠宁也不够真诚。
希望芊芊能够理解他的心思才好。
想到这，卫璟的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马车一停下，看着将军府的牌匾，卫璟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他直接就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差不多同一时刻，对着铜镜，任由春檀帮她把最后一支步摇插到她发间的棠宁，却觉得自己整个人从早上起床之后，可能是因为昨日落水的关系，身子微微有些不爽利，就连脸颊被春檀一脸担忧地指出好似红得有些不对劲，需不需要她一会叫个大夫来给棠宁瞧瞧什么的。
就在主仆俩讨论着叫不叫大夫的话题时，刚去外头已经游荡了一圈的春绵，忽然毛毛躁躁地推开了房门，冲到棠宁面前就跟她汇报起刚刚偷听到的震惊消息来。一听到春绵的禀报，棠宁登时惊得直接回过头来，头上的银步摇更是也跟着剧烈晃动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是刚刚听府里的丫鬟们说的，是她们说芊芊小姐已经答应了建王府为妾的要求，如今建王府的人都已经到了，正要和将军还有夫人商量纳妾的事宜呢！”
“这不可能！”
棠宁下意识否定道，“芊芊，芊芊她怎么可能……”
可看着春绵那一脸认真的小表情，棠宁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一时间，就连棠宁的表情都茫然了起来，同时那股子头晕目眩的感觉更严重了。
只不过她并没有茫然多久，就有人过来通禀道，贺兰小公爷已经进了将军府，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来找她，现在正在花园里等着姑娘。
听到这样的话，棠宁心里挑了下眉，面上却带着满腹的心事径直往小花园的地方走去。
而这时，花园里，站在凉亭里看着满池塘已经开始逐渐凋零的荷叶，明明也和棠宁见过不止一次面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贺兰箬就是觉得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不仅如此，还特别的紧张。
紧张到他不知道第几次低头看自己的衣着打扮起来，同时手指一直捏着棠宁的白玉簪子，努力维持着面上云淡风轻的表情。
要记得，他今日只是将簪子还给棠宁罢了，绝无任何其他的意思。
贺兰箬在心里不住地这么跟自己说道。
直到一阵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响起，贺兰箬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转过身来，心里却又觉得自己现在就转会不会太急切了些，于是硬是撑到那脚步声已经离他很近了，他这才装作刚听到一样，缓缓转过身来。
“贺兰箬。”
一看见站在台阶之上的贺兰箬，轻吸了口气，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他人的棠宁便冲他露出个温柔的笑来。
扑通！
不过一个笑容，贺兰箬便立刻觉得自己的心口猛地跳动了下。
他立即掩饰性地垂了下眸，同时手指也摸了下他藏在袖中的棠宁的簪子。
只可惜他所有的掩饰在54088的面前，那都是无所遁形的。
因为，贺兰箬当前好感度：68。
又涨了呢！
“今日你怎地又来了？是想邀请我去看比将军府的花园还要漂亮的地方吗？”
棠宁的话刚说完，贺兰箬的心中就是一动。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见棠宁声音有些低落地说道，“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今日我怕是没什么时间跟你出去呢……”
说到这里，棠宁微顿了下，“你知道吗？今天建王府的人过来了，因为……因为芊芊答应了建王妃的要求，她同意为妾……”
“什么？”
棠宁的这句话就是叫贺兰箬都有些震惊了，毕竟他怎么看，秦芊芊都不像是那种会轻易认命的人，以她的性子，十有八九是要搞点事情出来的，怎么会这么随意地就答应为妾。
莫名的，贺兰箬就觉得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
否则实在难以解释秦芊芊的突然低头。
“我……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心里乱的很……”
“你乱什么？秦芊芊如果愿意嫁入建王府为妾，你与卫璟的婚事是肯定继续不下去的，怎么？即便卫璟跟秦芊芊都被人发现……咳，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可能就连贺兰箬都没察觉到此时自己话里夹杂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酸味。
“不是这个，其实……其实昨日你走后，璟哥哥他跟我……跟我……”
深吸一口气之后，棠宁便直接将昨日卫璟跟她的衷心告白，还有他想的解决办法都一股脑儿地跟面前的贺兰箬说了出来。
她越说贺兰箬的脸色就越冷。
直到听到后来，他更是一个没控制住就冷笑出声来。
“他倒是想的好办法！那他到底知不知道，如果只是现在，还只是他与秦芊芊的名声受损，可若是你答应了他这个法子，你也会被他们牵扯到这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当中，明明你现在名声正好，一旦答应了卫璟，以后被人说嘴议论的日子还在后头，以为离了京城就能万事大吉了吗？他喜欢你，喜欢你的表现就是硬生生将你拉入淤泥当中去吗？”
“还有什么，纳了秦芊芊为妾，再让她病故，简直就是个笑话！他怎么就能这么确定，秦芊芊愿意病故，她要是不愿意，怎么，他卫璟还能亲手杀了秦芊芊不成？既然不能，他又拿什么来跟你保证。倒是你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嫁入了建王府，基本就绝了回头的路，到时你与秦芊芊斗得跟乌眼鸡一般，他坐享齐人之福，简直好不快活！”
“你别告诉我，你还真的考虑过想要听从卫璟的意见，嫁给他？”
贺兰箬语气刻薄道，“没脑子的话，可以让将军府的厨房多炖点猪脑子给你补补，省的一天天得不知道被谁给卖了还帮人家数银子！”
从未见识过贺兰箬这一面的棠宁直接就怔在了当场。
而看着她那傻呆呆的模样，贺兰箬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早知如此，昨日他就该怎么不早早离去，厚着脸皮留下来听听卫璟说些什么才好，这种骗小姑娘的话都说得出口，无耻！
贺兰箬在生气，棠宁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忽然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一笑却把贺兰箬直接给笑懵了，他皱眉朝棠宁看了过来，却看着她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动作越夸张，到后来甚至连眼泪都从眼角的位置沁了出来。
却笑得原先还在生气的贺兰箬心头的那股气，突然不受控制地迅速消散了开来。
他也失笑了声，缓步从凉亭的台阶上走下，一直走到棠宁的身旁，对方的笑才终于缓缓停了下来，脸颊微微泛红，眼眸却水润的惊人地朝他看了过来。
“谢谢你，贺兰箬，你真是个好人！”
听到这句话，看着这样的棠宁，贺兰箬喉间微动，一时间，袖中的簪子都有些不想给她了，不知道缘由。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贺兰箬满心犹豫之时，一个脸生的小丫鬟忽然急匆匆地冲到了棠宁的身后，跪了下来，说是看见卫世子与芊芊小姐在假山那边忽然争吵了起来，越吵声音越大，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怕将军、夫人责怪，只好过来找棠宁，希望棠宁过去调节一下，免得他们难做。
一听到秦芊芊与卫璟吵了起来，还以为因为自己的棠宁一下就着急了起来。
她匆忙就想要往假山那边赶去。
而站在她身旁的贺兰箬却看着跪在地上言语含糊的小丫鬟，眼睛微眯，“等等，棠宁，我也陪你一起去看看，如何？”
“你……”
一听到贺兰箬要去，已经走出去几步的棠宁当即有些讶异地回过头来，而跪在地方的小丫鬟更是一个没忍住就惊愕地抬起头来。
见她这样，贺兰箬更是坚定了要陪棠宁一起过去的决心，他怕这傻姑娘又遭了什么算计就不好了，毕竟先前的落水事件的真相还未水落石出呢。
“好，当然好，有你在的话，我就更放心了。”
棠宁一脸信任地说道。
闻言，贺兰箬轻笑了笑，两人便直接往这小丫鬟所说的假山走去，边走两人的声音边响了起来。
“刚刚我就想问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因为昨日……才生病了？叫过大夫了吗？”
“刚准备叫，没想到……我没事的，精神好得不得了，不用担心。”
——
几乎同时，假山旁。
卫璟看着低眉顺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秦芊芊，刚刚在大堂商议纳妾事宜的时候，他一个没忍住就直接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眼神，便将芊芊叫了出来。
可等到他单独一人面对秦芊芊时，又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对芊芊好了十年，十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那样伤人的话，他真的有些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唯有秋日凉爽的风在两人的身旁不住地刮着。
直到——
秦芊芊看到绿意给她做的手势，明白时机已到的秦芊芊终于不在沉默，而是深吸了口气，直接朝面前的卫璟抬起头来。
“阿璟，你将我叫出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她声音温和地这样问道。
“我……”
“是不是要跟我讨论纳妾的事情？”
秦芊芊的话音刚落，卫璟就已经惊愕地瞪大了眼。
“其实没事的，阿璟，你不用觉得我委屈，我现在是想明白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妻也好，妾也好，我都不会觉得委屈的，真的……”
说话间，秦芊芊直接就伸手拉住了卫璟的衣袖，眼角余光在注意到棠宁到来的一瞬，心里一喜，面上却继续深情而温柔地看着卫璟，“你都愿意为我做出那样……的事情了，我这点委屈又算什么呢？”
说完她看着卫璟脸上一瞬间升起的疑惑，带着快意的，毫不犹豫地继续说道，“你不用瞒我了，我都知道了，其实昨日你走后我就注意到了，棠宁她……她好像落水了，因为我看到她的头发还有衣裳都有点湿湿的，所以你真的像你刚从军中大营回来时说的那样，意图用落水的法子污了棠宁的名声吗？我当时以为你只是一时气愤未婚妻换人了，才胡言乱语的，可是没想到你……”
她可没有说谎，当时刚刚从军中大营里回来，却得知自己的未婚妻换成棠宁的卫璟就来找过她，在她语气冷淡地说棠宁才是他的未婚妻时，是卫璟气急之下，亲口说的，想做他的未婚妻，改明儿他就找人污了棠宁的名声，看她还怎么嫁给他，他的妻子这一辈子只能是她秦芊芊一人。
呵，那时候心里只有她一个，为了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的阿璟多让她想念啊，怎么就……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还有，若不是当初卫璟的建议，她又怎么会想到污了棠宁名声的做法呢？
说来说去，还是阿璟的错啊！
“你做什么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来？当时你说的这些话，绿意和你随身的那些小厮都听到了啊，我可没有记错。只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偏爱实在是有些过分啊？棠宁，棠宁她又没做错什么？还好，她落水的时候好像被贺兰小公爷救了，才没有传出一点风声来，否则你可真的就是罪过了，棠宁对你多好啊，她还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能那么做呢？我觉得我们俩最后被人算计……说不定是报应呢！”
秦芊芊轻叹着声音说道。
“什……什么落水？”
落水？好端端的棠宁怎么会落水呢？是了，他昨日就发现棠宁的模样好像有些不对劲，可他却没有往落水的方向去想，棠宁她……落水了吗？
听芊芊的意思，还是他命人去推了棠宁落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他怎么可能去伤害棠宁呢！
卫璟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秦芊芊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不承认？棠宁才来京城多久啊？基本都没和旁的人结下过什么仇怨，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出……”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便是这时，棠宁的声音颤抖地响了起来。
一听到她的声音，明明早就知道她站在那儿的秦芊芊还是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她是惊吓，卫璟就是惊慌惶恐了。
一看到棠宁，卫璟的心便立刻高高地拎了起来，虽然事情不是他做的，可他却完全无法否认，之前要找人坏了棠宁名声的话却是他在芊芊面前亲口说出来，并且也不止一次地起过那样的念头。
看着眼中通红一片的棠宁，卫璟张了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棠……”
他刚开口说出一个字来，就见秦芊芊一把拦在了他的面前，抢先慌忙道，“我……我什么都没说，真的，棠宁你不要怪责阿璟好不好？其实……其实他都是为了我，先前他就跟我说过这样的办法，他也是为了我，毕竟就算我主动跟他去退婚，我的名声也会受损，他……他也是没办法……”
“不……”
卫璟摇了下头。
“其实阿璟的心里也很痛苦，甚至一做完算计你的事情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后悔了。因为……”
说到这里，秦芊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过。
“他……好像也喜欢上了棠宁你了，所以才会在他母亲开口说要纳我为妾的时候，直接就没开口。我明白的，我明白他是想要补偿你，说不定心里都生了娶你过门的念头了，我都明白的……我也不会觉得委屈。”
“我喜欢阿璟，既然他对你生了迎娶的心思，我又怎么不能成全他呢，所以我才会跟母亲说愿意嫁给阿璟为妾。毕竟现在的我只是将军府的养女，不比棠宁你身份高贵，又因为意外坏了名声，强逼着阿璟娶我为妻也不过是给建王府蒙羞罢了，你才是阿璟最适合的妻子。”
“棠宁，我知道你也是喜欢阿璟的，对吗？既然你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阿璟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不若我们直接将落水的事情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可以吗？你仍然可以嫁给阿璟，跟我一起嫁过去，你放心，你是妻，我是妾，我绝不会跟你抢阿璟的，我一定会谨守本分的。”
秦芊芊表情认真得不行地这么说道。
只听得棠宁的身子微微一个踉跄，再次抬起头来朝他们看来时，眼中早已红得似是能滴出血来似的。
“呵呵……”
她怒气反笑道。
“是谁……谁说我喜欢卫璟的？又是谁说我要嫁给他了？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只有……”
“贺兰箬罢了。”
轻闭了闭眼，棠宁一把就拉起身旁的贺兰箬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地握紧了。
她突然的举动使得贺兰箬蓦地转过头来，讶异地朝她看了过来。
却在感受到女子冰凉而颤抖的指尖时，还有她眼眶之中，不停打转却怎么也不肯落下的眼泪时，一股难言的情绪顿时袭上了贺兰箬的心头。
他轻抿了下嘴唇，默许了棠宁的话。
“你们，在做什么！”
偏巧这时，一声厉喝之声，忽然在四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棠宁猛地转过头，便看见秦将军夫妇正站在一旁的走廊上，怒气冲冲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哎呀，她忘了说了，刚刚在来的路上，因为过分担心“争吵”的秦芊芊与卫璟，当着贺兰箬的面，她直接叫住了路边的一个小丫鬟让她去把秦将军与秦夫人也一并请来了。
毕竟，她也怕出事不是吗？
却没像，还是出事了！
“胡闹！棠宁，还不赶紧松开贺兰小公爷的手！”
看着忽然跟纨绔贺兰箬纠缠到了一次的棠宁，秦夫人也是气得不行，当即就气愤地这样吼道，毕竟跟在她身后过来的人太多，她敢肯定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棠宁亲口承认自己爱慕贺兰箬的话语。
哪个好女儿家会这样不矜持不自爱，上赶着说自己爱慕别的男子，且爱慕的还是个纨绔！
这样的话若是传扬出去……以后棠宁还能有什么名声，怕是连选个好点的如意郎君都选不到了。
先前她在秦芊芊的对比下，有多喜欢棠宁，现在心里就有多气愤。
贺兰箬就是身份再高，也不是良配，更何况人家还不知道对她是个什么心思呢？就说出这般的话来！
她要收回先前夸赞棠宁聪慧的话来，她这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蠢，蠢透了！
听到秦夫人的话，棠宁的眼眶一时间更红了，她听话地松开了贺兰箬的手。
“跪下！”
秦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顺着她光洁的脸庞落下的棠宁，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假山不平整的地面上。
“你……你叫我说什么好？今日之事……”
站在一旁的贺兰箬看着孤零零独自一人跪在冰冷地上的棠宁，拳头一瞬间捏紧了。
便是这时，棠宁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决绝一闪而过。
“都是我……”一人的错，是我肆意妄为，不知廉耻。
只可惜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耳旁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下了个人。
“秦夫人，其实，早在棠宁身负婚约之时，我就已经对她痴心一片，天晓得我刚刚得知了棠宁也对我有同样的心思时，心里有多高兴欢喜，我实在想不到我与棠宁竟是两情相悦。既然如此，如果可以的话，可否请您与秦将军答应我的求娶，我希望能迎娶贵府的秦大小姐成为我国公府的少夫人，恳求将军、夫人成全。”
贺兰箬俯首磕头。
轻轻一声闷响。
似是一下磕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总觉得他不跪下的话，刚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棠宁绝对会说出一些伤人伤己，覆水难收的话来。
他不过只是想帮帮她，帮帮她至少不要露出那样难受决绝的表情来。
反正他迟早都要娶妻，娶谁不是娶，还不如娶棠宁，至少……他们还相熟。
贺兰箬在心里不断地这么想着，硬是将他刚刚心头升起的一抹难言的心疼给忽略了。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75。

第108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十二）
甫一听到贺兰箬的话，棠宁便立刻不可置信地朝他看了过来，眼中更是布满了茫然与无措，脑袋的晕眩感却不可控制地更厉害了起来，她好像……
站在他们前方不远的秦夫人却盯着俯首磕头的贺兰箬，轻眯了眯眼。
秦芊芊则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倒在地上的贺兰箬，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贺兰箬主动求娶棠宁？
没了一个卫璟，又来了一个贺兰箬。
这个贺兰箬虽说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可身份要比卫璟高多了，虢国公之孙，长公主之子，以后就是继续这么一直纨绔下去，有个皇帝舅舅的存在，也能平平稳稳继承虢国公的位置，到时候棠宁就是堂堂的国公夫人。
何其好命？
和棠宁比起来，她不过就只是卫璟的妾室罢了。
妾室，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连京中某些宴会的场合都没资格进去。
为何命运对她这般不公？明明棠宁也落水了不是吗？
绝了卫璟与棠宁之间所有的可能之后，先前被她压制下去的不甘心又再次冒出了头来。
秦芊芊紧盯着跪倒在地上的棠宁的背影，一下就捏紧了拳头。
若他们只是震惊，卫璟就是心慌意乱到甚至不知道做什么，说什么才好了。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昨日他才跟棠宁真心告白之后，说服了她愿意好好想一想是否要嫁给他，为何……为何好端端的，不过一日的时间未到，棠宁就忽然被贺兰箬求娶了呢？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还有在长公主府时，棠宁怎么会落水呢？并且芊芊还以为是他动的手呢？
他完全搞不清楚背后所有的事情，他只知道棠宁要嫁给别人了，明明现在还是他未婚妻的棠宁却要嫁给别人了。
一旦棠宁答应了贺兰箬的求娶，那么他与她将再无任何可能！
在他发生自己已经喜欢上棠宁之后。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卫璟便觉得冷，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冷，冷得他整个人就像是穿了件单衣，站在数九隆冬的雪地里，连牙齿都差点咯咯作响了起来。
一时间，紧盯着棠宁背影的卫璟，甚至都忘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忘了周遭站着的这些人，心里眼里除了一个棠宁，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
不，不要。
他不要。
他不要棠宁嫁给其他任何人，明明她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吗？
他不纳芊芊为妾了可以吗？他不要纳芊芊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他也不想要了，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卫璟的眼眶也开始微微泛起红来，随即鬼使神差地往前踏上一步。
旁人没有注意到卫璟的异样，秦夫人却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卫璟脸上表情的不对劲。
“贺兰小公爷，你先起身，你这样不是……”
心头莫名一凛的秦夫人当即就先一步开口这么说道，只可惜后面的话还未说完，脑中晕眩感越来越强烈的棠宁终于支撑不住地身子微晃了晃，随后抬手一捂住自己的额头，整个人便径直往一旁倒去。
“棠宁！”
几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
最后是跪在棠宁身边的贺兰箬眼疾手快地将她一把接住了，也是这时，他才发现棠宁的脸颊红得实在有些吓人，明明之前还没有这么明显的不是吗？怎么突然就……
“棠宁！”
卫璟包括刚刚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秦夫人、秦将军等人急忙来到了两人的身旁。
一看清棠宁的脸色，秦夫人便立刻伸手试了试棠宁额头的温度。
好烫。
都怪她，昨日明明知道棠宁落水了，却被芊芊自愿为妾的事情给气得完全忘了叫厨房给棠宁煮点姜汤。
她这还算是个什么母亲！
见棠宁人都已经烧成这样了，眼眶顿时红了起来的秦夫人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另一头秦将军则已经开始派人去请住在距离将军府极近的太医去了。
一群人匆匆忙忙地将棠宁送回到她的兰沁院。
原先还守着院子的春檀春绵等丫鬟一看自家小姐走着出去，却昏沉沉地被人背了回来，顿时慌得跟什么似的。
整个兰沁院更是一下子就兵荒马乱了起来。
好不容易，一帮人等来了被请进来的老太医，看着对方给棠宁诊脉，甚至是开药施针，一直折腾到下午，一群饥肠辘辘的人才终于从太医的口中得到棠宁的烧热已经褪下去，接下来只需要好好静养的消息。
一时间，秦夫人简直是喜极而泣。
贺兰箬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松懈开来，卫璟则是在这时才察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出了这么多的冷汗，被院子里的凉风一吹，甚至都有些冷。
秦芊芊却看着院内众人骤然松了口气，尤其是卫璟缓缓舒展开的眉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碍眼极了。
真的太碍眼了。
不过只是个小小的风热罢了，所有人都守在这里，守着棠宁，包括她以后的夫君，凭什么棠宁就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爱与疼宠，她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秦芊芊微垂的眼眸之中，掠过了一丝暗色。
而这头，见棠宁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擦了擦眼泪的秦夫人这才有空转身看向身后的贺兰箬与卫璟。
重点是卫璟。
她也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卫璟对棠宁的关心，与眼底流转的情愫。
只不过，已经跟芊芊发生那种事情的卫璟，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棠宁嫁给他的。
搭进去一个芊芊还不算，难不成还要再搭进去一个棠宁吗？
她将军府的女儿难不成都只围着一个卫璟转不成。
将姐妹俩一同嫁给卫璟，一人为妻一人为妾这样的丑事，他们还做不出来。
所以隔绝卫璟与棠宁的接触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要知道她还是今天才得知，昨日卫璟离开之后，竟然又回来过将军府一次，只是那时的她正一门心思思索着芊芊的事情才一时没听清楚下人的禀报。
依着棠宁先前对卫璟的痴情，她多怕她这个女儿也做出什么傻事来。
只不过她虽然没与卫璟做出什么傻事来，却与贺兰箬……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卫璟，贺兰箬还是要好上太多。
罢罢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先前她是有些看不上贺兰箬，可见他先前为了维护棠宁，而将一切全都往自己身上揽的行为，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子，端看他以后怎么做了。
关键是卫璟……
念及此，秦夫人便直接抬起头来，“阿璟，今日两家关于纳妾的事情已经商议好了，那么你与芊芊应该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既然如此，你回去跟王妃娘娘说一说，尽快将棠宁的名帖换回来。毕竟芊芊已经被你纳为妾室了，棠宁怎么也不能再嫁给你了，你说是不是？”
闻言，卫璟猛地抬起头来，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察觉到他这一意图的秦夫人便先他一步笑意盈盈地跟秦芊芊交代道，“芊芊，天色已晚，你送卫世子出府吧，想必建王府的人早就等急了……”
听到她这样一句话的卫璟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秦芊芊却直接一脸担忧地站了出来，“娘，那棠宁与贺兰小……”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看见秦夫人深深地朝她看了一眼。
“这是棠宁的事情，你一个要出嫁的姑娘管这些做什么？你放心，不管棠宁如何，到你嫁到建王府那一日，我跟你爹给你准备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毕竟一旦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和你爹以后也管不了你什么了，以后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秦夫人意有所指道。
她现在实在是烦透了不停搞事情，却把所有事情都越搞越糟，还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她的秦芊芊了，别以为自己掩饰好，她就看不出来，她走过的路比秦芊芊踏过的桥还多，秦芊芊眼珠一转，她就能看出她打了什么主意。
先前不说，不过是念着两人的母女情，念着她在她的膝下承欢了十四年，念着她年纪还小。
可自从她以死相逼非要嫁给卫璟做妾的时候，她再也不想顾念她了。
烦。
虽然除了棠宁对贺兰箬的表白，先前几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并不清楚，但她都不用调查，就可以肯定，秦芊芊必定在里头捣了什么鬼。
否则卫璟不会露出这样一副表情，棠宁也不会好端端地说自己喜欢贺兰箬。
不过就是一个没什么担当，还三心二意的卫璟罢了，也能为了他闹得这么难堪，实在是够了。
秦夫人的心里腻歪的不得了。
刚站出来准备给棠宁上眼药的秦芊芊一听到秦夫人这么一段话，心头却登时控制不住地慌乱了起来。
要知道以前，她娘分明就说过，即便她嫁了人，也依旧是她的女儿，她永远都不会不管她的。
除非她死了，否则她定要管她管上一辈子。
之前她听了这样的话，还在心里觉得母亲管她管得太多，可如今她母亲忽然说不管她了，秦芊芊是真的慌了。
只可惜还不待说些什么，秦夫人就已经转过身跟贺兰箬说起话来，同样说的天色渐晚让他回家，免得长公主担心的话。
可贺兰箬却觉得比起卫璟，秦夫人待他的态度明显要和蔼的多。
谁也没有提婚事不婚事的话题，一方面棠宁的庚帖还未换回来，另一方面，哪有女方家主动开口提婚事的，如果贺兰箬有心，就该自己回去之后主动喊媒人上门提亲才是。
而跟贺兰箬一说完话，秦夫人甚至看都不看仍然站在一旁的秦芊芊与卫璟一眼，便进了棠宁的卧室。
待她走后，卫璟浑浑噩噩地被同样神思不属的秦芊芊送到了将军府的门口。
他们走后没多久，贺兰箬也同样被人送了出来，一出将军府，他便直奔长公主府而去。
待他进了公主府后，竟发现他娘好整以暇地坐在院子里嗑着瓜子。
因为跟虢国公府里的人一向相处得不太愉快，无他，国公府的那位老太君实在太过偏爱二房，纵得他们甚至都想将他娘压下去，能相处得好才怪了，再加上最近几日他父亲又因为外出办事，不在府中，不耐烦跟国公府里的人相处的他娘自然而然就住到了自己的公主府里头，连带着贺兰箬也一起住了过来。
清平长公主一看到贺兰箬出现在她的面前，揶揄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看见贺兰箬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哦豁。
自投罗网啊。
青平长公主顿时笑得更开怀了，决意好好笑笑她这个闷骚的儿子。
“臭小子，你早上是不是……”
她的话才刚开了个头，贺兰箬就已经冲着自家娘亲轻勾了下唇角。
“娘，你准备一下，三日后去将军府，给我跟秦棠宁提亲。”
轻飘飘地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后，贺兰箬转身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哗啦。
被这一句话吓得瓜子都掉了青平长公主，当即张大了嘴巴。
不是，什么来着？她刚刚听到什么来着？
提……提亲？三日后？棠宁？
贺兰箬走出去好远之后，这才忽然听到一阵尖叫欢呼声从正院的方向传来
听到这声音的贺兰箬当即停住了脚，到底一个没忍住，嘴角便小小地翘了起来。
就这么带着不错的心情回到了自己房间的贺兰箬，刚靠到了榻上，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直接伸手便从自己的袖口掏出一根白玉簪子出来。
明明今日他是把这簪子还给棠宁的，却没想到簪子还没还，自己却要多个媳妇了。
念及此，贺兰箬的嘴角再次扬了起来。
随后他又试探性地将簪子凑到了他的鼻前，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这簪子上竟然还有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
嗅着嗅着，他又开始担心起棠宁的身体来了。
一定是昨日她在赏菊宴上落了水之后，吹了风不说，衣服还未完全熨干就又穿到了身上的缘故，女子本就娇弱，她会生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贺兰箬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紧了起来。
此时的贺兰箬完全忘了自己自从遇到棠宁之后，已经有一些时日都没再想起过宫里的纪慕清了。
与此同时，将军府。
差不多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棠宁的卷翘的睫毛终于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棠宁，你醒了？”
她这边才刚刚睁开眼睛，秦夫人惊喜莫名的声音就立刻在她的耳旁响了起来。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可把娘给吓坏了知道吗？长这么大，怎么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明明昨日才刚落水，娘忘了，你怎么也能忘了呢？怎的不叫春檀、春绵给你煮完姜茶去去寒，生病了也不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娘很担心啊？”
秦夫人一脸爱怜地抚了抚棠宁的脸颊。
可她直指她落水的话却顿时把棠宁吓了一跳，她当即坐起身来，“我……我……”
最后还是抿了抿唇默认了落水的事实，“娘你怎么知道我……”
她的话还未问完，秦夫人就已经从袖中掏出了一枚小小的石榴石耳环来，递到了棠宁的手中，“娘是不是还没夸你做得很好，能将落水的事情瞒的密不透风，没坏了自己的名声？”
闻言，棠宁轻摇了摇头。
“那娘现在就跟你说，宁宁你做的很好，虽然不小心落了水，却没叫任何人知晓，坏了自己的名声，还让贺兰小公爷帮你隐瞒了。”
听到这里，棠宁眼中的诧异更重了。
“怎么？还以为能将娘瞒过去不成？”
说到这里，看清棠宁眼底的畏缩与担忧，秦夫人心疼地一下就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是娘做的不好，才会让娘的宁宁在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回到家之后，却过得像是个随时都会走的客人一样，都是娘的错。”
听到这句话，棠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同时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
倒不是她想演，而是这具身体一听到这样的话，便立刻做出了这样的反应来。
一感受到棠宁的反应，秦夫人眼中的心疼更甚了，同时也将棠宁抱得更紧了。
“没事了，没事了，娘以后一定会多多注意宁宁的心情，多多关心照顾宁宁好不好？”
“嗯……”
棠宁带着哭腔地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抱了不知道多久，秦夫人的声音才终于再次响了起来。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贺兰箬那边应该过几日等的庚帖一被建王府那边送还回来，他便会遣人过来提亲。你虽说自小就不在我身边长大，我却也想你以后能过得开心，过得顺心，不要为了赌气轻易嫁人，先前说你，也是怕你以后过得不好，更想着逼一逼贺兰箬，希望你不会怪我……”
“我不会……”
“会也没关系，在你回来之后，娘一直做得都不太好。所以在婚事上就管的多了些。日子是自己的，别人说嘴就随他们说去。若是不想嫁，也没什么。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愿意站在你这边。”
“娘，我嫁，我愿意嫁，贺兰箬他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棠宁轻声这么说道。
“你愿意嫁，到时候我就应了他的提亲了。”
“嗯。”
母女俩又说了好久的话，棠宁这才微笑着靠在床头，看着秦夫人小心翼翼地合上了她房间的门。
对此，棠宁轻挑了挑眉。
还是，太晚了啊！
要是早就如此……
算了，现在说这些话也没什么意思了。
三日后，将军府秦棠宁与虢国公府贺兰箬订下亲事。
全京城震惊。

第109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十三）
“怎么回事？这秦棠宁好端端的，怎么就与那个贺兰箬订亲了呢？她不是建王世子卫璟的未婚妻吗？”
“你还不知道呢？那卫世子，可是在长公主府里被一大帮人发现他与那个假千金秦芊芊躺到了一张床上了。这么一来，秦棠宁哪里还能再嫁去建王府啊？”
“咦，这么膈应人吗？那秦芊芊怎么回事？先前不是说好要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婚事全都让给那真千金秦棠宁的吗？怎么又做出这样恶心的事情来？”
“我听说是因为秦夫人预备给她议亲了，她先前让婚事让得痛快，可真的议亲了，她一个将军府的养女，哪里比得上人家真千金，这议亲的人家可不就得往低了选吗？这两头一比，发现自己议亲的人家没有一家能比得上建王府的，秦芊芊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嘛，向来高傲的眼里看不见任何人，她发现自己被真千金比下去了，可不就要作妖嘛？谁能想到，竟然还被大家看见了，实在是……不知羞耻！”
“要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秦芊芊有心思，那卫世子若是存了避嫌的心思，也不会着了道。先前大家都说贺兰小公爷纨绔什么的，可他这么多年有闹出什么风流债来吗？我可是听说，他身边伺候的人可都是男小厮，那秦棠宁真嫁过去，说不准，日子过得还不错呢！”
“不管贺兰箬品性如何，人家身份高啊。这秦棠宁的运气还真不错，丢了个卫世子，就立刻有了个贺兰小公爷，听闻长公主还是叫的京中最有名望的南安侯府的老封君出马保媒的呢，真是面子里子都有了。可这秦棠宁都又订了亲了，闹出这么大丑事的秦芊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是啊，秦棠宁都订亲了，秦芊芊怎么什么消息都没传出来？建王府也一点表示都没有，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
“她要入府……为妾？”
“哇！”
是啊，只有做妾才会一点风声都不露，到时一顶小轿送入建王府就行了，怕是连天地都不用拜的。
天哪，这是真的吗？
京城关于棠宁订亲，秦芊芊却没一点消息的事情猜测得沸沸扬扬，实在热闹了好一阵子。
建王府，卫璟一听到棠宁与贺兰箬订亲的消息，整个人顿时犹如失了魂魄一样，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尽管先前将军府将属于棠宁的庚帖要回去时，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感。可等他真的听到棠宁订亲的消息，卫璟的心头仍然升起了一抹淡淡的不真实感来。
没想到，棠宁她真的与贺兰箬订亲了，不仅订亲了，好像连成亲的日子都定了下来，就定在了年后的良辰吉日，到时棠宁已然及笄，自然而然便可以成亲，而距离新年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刚刚好足够棠宁绣嫁衣外加准备嫁妆的，多好啊。
卫璟在心里呵笑了这么一声，眼神愈发得灰暗起来。
他不明白啊，好端端的，他跟棠宁怎么就走到现在这样一条路上来了？
先是他与芊芊在长公主府里意外被人发现……而就在他与芊芊被人算计的同时，棠宁竟然也落了水，甚至还被贺兰箬所救，这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芊芊与棠宁竟然都以为是他下的手，搞得现在他甚至连见上棠宁一面都做不到。
念及此，卫璟的眉头渐渐收紧。
随后缓缓坐直了身子，这些事情瞧着怎么就这般巧合呢？
好像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将他与棠宁分开，再分别将他与芊芊，棠宁与贺兰箬撮合在一起？
并且还都是同一日，都在长公主府里发生的……
这样做对谁的好处最大呢？
越是这么想，卫璟的眉头便皱得越紧，最后心头不自觉地浮上了一个名字。
贺兰箬。
是了，除了他，他简直想不出这些事情发生后，到底还有谁占了好处，芊芊不可能，她总不会主动赌上自己的名声。棠宁不可能，因为落水的危险极大，长公主府里那般大，一旦被人不小心看到了，后果不堪设想，并且之前她还答应他考虑嫁给他的事情，怎么可能特意在背后算计！
那么就只剩下贺兰箬……
他那样的一个纨绔，说不准先前和棠宁相遇之后，便已经对她起了心思，甚至在他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仗着棠宁单纯善良，与她关系越来越近，只可惜，不管他怎么接近，他和棠宁直接都隔了一个他，那么设圈套将他与芊芊绑在一起，同时再设圈套，让棠宁对他心生感激之情，从而被刺激之后，主动选择他，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否则，他怎么解释，那一日他忽然出现在将军府，并与棠宁一起躲在假山后听到芊芊所说的话的事情。
念及此，卫璟从椅子上霍然站起身来，手掌更是重重地拍在了一旁的楠木桌面上。
贺兰箬，好深的算计，好毒的心肠！
还好，现如今，还有几个月他才能与棠宁成亲，他必定要用这几个月将他的真面目全部揭露出来。
到时，棠宁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心机深沉，阴险狡诈的男人。
可以说，卫璟这样一番自欺欺人的推理，如果叫棠宁听见了，必定会立刻给他鼓掌叫好起来，并感叹这人的脑洞大到都快要突破天际了。
不过，与其说他脑洞大，倒不如他打从心底里仍然不愿意接受棠宁要嫁于贺兰箬的事实，他迫切地想要找出贺兰箬的问题，然后去告诉棠宁，说不定……说不定他还能有与棠宁在一起的可能。
只可惜，卫璟怕是注定要失望了。
毕竟他现在高达96了的好感度，对于棠宁来说，实在是让她跟他多说一句话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与此同时，皇宫的重华殿内。
一女子斜倚在临窗的一方软榻之上，只见她身着一袭月白色宫装，袖口用银线绣着莲花纹饰，裙摆同样用银线绣着片片祥云，头发梳着精致的牡丹髻，发间斜插了几根芙蓉暖玉簪，小巧的耳垂上挂着晶莹圆润的南珠耳坠，娥眉淡扫，肤色白皙细腻，整个人犹如那月宫里的清冷仙子坠落了凡尘一般。
不正是贺兰箬心心念念多年，如今已成了当今圣上司徒鄞宸妃的纪相孙女，纪慕清还能是谁。
而此时的纪慕清，正一边将她殿内侍奉的人全都赶了出去，另一边小心翼翼地从刚刚宫内的御膳房里送来的燕窝盅底摸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纸条来。
这纸条则是她的爷爷纪相历尽千辛万苦给她送进宫里来的。
就这还是最近这大半年来，她身上的香味对那个疯子不起作用之后，对方渐渐放松了对她的看管，她才好不容易偷偷联系上的。
她是真的忍不下去了，宫里的日子与她先前进宫时设想的一点也不相同，虽然她如自己预想的宠冠后宫了，可是这种“宠爱”却是她完全不想要的。
哪个正常人忍受的了跟个疯子日日相对，她只觉得再继续这么下去，她就是不被司徒鄞逼疯，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直接嫁给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贺兰箬，也比进宫做什么劳什子宸妃要强的多。
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她身上的香味已经开始逐渐对司徒鄞不起什么作用了，近半年来，她每每看见对方那泛红的眼，阴鸷的模样，她都恐惧对方突然一个不顺心，就会立刻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没做过。
此时的纪慕清，早已一日胆战心惊过一日了。
所以一发觉疯子皇帝放松了对她的看管，她便毫不犹豫地联系上了相府。
可她都已经怕成这样了，她那个曾经疼她疼到骨子里的爷爷除了劝她忍，便只会劝她忍。
忍忍忍，她真的要忍不下去了啊。
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带着这样又慌又怕又恨又怨的心思，纪慕清耐着性子看着她爷爷给她写来的书信，前头那千篇一律的安慰她看得都快能背下来了，然后中间她爷爷倒是提了一嘴，她那个从小就想要做什么路见不平的大侠，混迹江湖的小叔，这些日子，在闯荡江湖的过程中，倒真遇到了一个神神道道的世外高人，一手医术神乎其神不说，还精通什么换手换脚，以至于换脸之术，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这些小消息，不用想，也知道是她爷爷写来逗她开心的。
只是现在她如何能开心得起来啊！
这般想着，纪慕清深吸了口气之后，这才又看了下去，然后便在书信的最后一段看到了——
贺兰箬已经订亲的消息，并且还是他主动看上了人家姑娘，让家里人主动上门提亲的，这一点可以从保媒的南安侯府的老封君身上可以看出。
一看到这样的消息，纪慕清的手指便控制不住地一松，手中的信件便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贺兰箬他……订亲了……
甚至，甚至年后就要成亲了？
纪慕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越抖越厉害，越抖越明显。
最后疯了一样将身侧小案几上摆放着的瓷瓶、茶具，甚至是粉白瓷碟里装着的精美糕点全都一股脑儿地拂到了地上。
骗子，骗子，骗子！
都是骗子！
爷爷是骗子，说会找机会救她出去，可除了敷衍她，就只剩下敷衍她！
等他以后真的找到机会时，她怕不是早已成了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贺兰箬说喜欢她，会等她，这一辈子除了她谁也不会娶，也是在哄骗她。
才不过三年，在她在皇宫里饱受各种折磨的时候，他就又爱上了其他的女子。
都是骗子！
长期高压的生活，和随时有可能丢掉小命的惊惧下，徒然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纪慕清整个人一下子从软榻上滑落下来，伸手捂住脸颊便呜呜咽咽地痛哭起来。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越是这么想，纪慕清就越是觉得悲从中来。
直到——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殿门口传来之时，早已被神出鬼没，无所不在的司徒鄞给折磨得神经过度敏感的纪慕清，整个人登时犹如被大型猎食动物视线锁定的弱小食草动物一般，原先不管不顾的哭声瞬间收住，脸上更是极速失去几乎所有的血色，两瓣鲜花似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一时间只恨不得将自己缩小些，再小些，最好小到全世界的人都看不见她才好。
便是这时，那道轻微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脚步声一起的，却是纪慕清抖得越来越厉害的身子，不仅仅是身子，就连牙齿也开始咯咯作响了起来。
直到脚步声在她的身侧停下，纪慕清几乎一瞬间就停住了自己的呼吸，瞳孔缩到无法再缩，全身上下的肌肉更是在这一时刻完全绷紧。
然后听力在此刻被迅速放大的纪慕清，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之后，下一秒便立刻感觉到几根冰凉的手指，像是冷血动物一样轻轻碰触到了她的下巴。
被冷得打了个哆嗦的纪慕清硬生生将那声已经到了喉间的惊叫声又忍了回去，她不能叫，绝对不能叫，因为前不久宫内那新进宫的小选侍，就是当着他的面，叫了一声，连声音都还没发完，就立刻被一拥而上的太监们捂住嘴，拖了下去。
现在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因着司徒鄞的头风症很严重，严重到他根本不能听到一点异样的声音，否则便会立刻发疯，晚上睡觉就更是严苛，她躺在他的身边，别说翻身了，更是连呼吸声稍微大一些都不被允许。
纪慕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三年到底是怎么度过来的。
这样胡思乱想的纪慕清，就这么安静沉默地任由来人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紧接着，一张苍白昳丽的脸庞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可以说，眼前的这张脸是纪慕清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令人为之心折，见之难忘的脸庞。
即便是容貌比一般人要出众得多的贺兰箬都比不上。
无他，实在是司徒鄞的这张脸实在太过于浓墨重彩，雌雄莫辩了。
浓的眉，黑的眼，挺的鼻，殷红的唇，苍白的脸，天然卷翘的乌发。
只是这么站在你的面前，都仿佛能将你的呼吸全都夺走似的。
即便此时的纪慕清深知且害怕面前男子疯子的本性，却仍旧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窒。
“临近初冬，朕的宸妃好端端的为何要坐在地上？”
男子的声音低哑而磁性。
一开口，整个人更是如同画卷上的人，一下活过来似的。
“还丢了这么多东西，怎么？是宫里什么人惹宸妃不满了吗？还是说……是朕让你不满了？”
男子的声音越说越低，直至低不可闻。
偏偏这样的声音却引得纪慕清整个人立时控制不能地瑟瑟发抖了起来，动了动唇，偏偏嗓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轻轻扼住似的，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恐惧、惊骇几乎一下子布满了她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随后她便听见面前的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面无表情地便松开了抬着她下巴的手，这也就算了，还掏出怀中的帕子将摸过她下巴的手，仔仔细细，一根根擦干净。
是的，这司徒鄞不仅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极度不愿与女子产生任何接触的疯子，天晓得他明明都不喜欢女人，为何还要每晚让不同的女子陪他入眠，包括她在内。
即便进宫三年了，纪慕清也没能弄明白这背后的缘由。
然后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半蹲在她面前的玄衣男人，又从怀中取出了方帕子，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再用手将她的手腕缓缓递到了他的鼻前，嗅了下，又嗅了下。
嗅着嗅着，她便看见男人的眼神如同夏日暴雨前的天空，越来越暗，越来越沉，甚至很快就到了乌云密布的程度。
男人捏着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劲，用劲到纪慕清甚至怀疑她的手腕是不是已经被捏断了，只可惜此时的她却完全顾及不到手腕不手腕的了，整个人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也不想抖，可就是控制不住，怎么都控制不住。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她都害怕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下一秒就会启唇唤人叫她拖下去。
她要疯了，真的要被他逼疯了！
纪慕清的眼泪在自己的眼眶里不住地打着旋，可是却怎么也不敢落下来。
直到她的手被对方轻轻一丢，男人也在她的面前缓缓站了起来。
纪慕清才终于感觉自己又一次从悬崖边上被人拉了回来一样。
可她仍旧不敢乱动，因为司徒鄞还站在她的面前，没有离开。
从她的视线看去，她只能看到男人墨色的靴子，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敢抬头，因为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她的一抬头，面前这人就会立刻生气不开心起来。
除了将自己缩得跟个鹌鹑似的，她别无他法。
而此时，站在所谓宸妃面前的司徒鄞，却微眯着双眼地看着面前女子的头顶。
明明她身上的香味还在，为何对他所起的效果微乎其微，甚至……甚至已经完全不能遏制他的头痛之症了。
是的，别看司徒鄞的面上看着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可此时的他，脑中早已像是同时被数十柄尖凿时刻不停地凿着似的，并且这凿子的数量还在日益增加。
疼痛使得他的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血腥之气来。
他死死盯着眼前一动不动的纪慕清，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缓缓转过了身，径直朝殿外走去。
“既然宸妃不喜殿内的这些摆设，来人，见重华殿内所有的瓷器摆设全部撤下。”
说话间，司徒鄞已经一脚迈过了重华殿高高的门槛。
“喏。”
重华殿内所有的侍从整齐地这么答道，随后便立刻轻手轻脚地开始搬起殿内的摆设来。
等到司徒鄞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后，纪慕清这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来，随后整个人就这么瘫软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平地剧烈呼吸着。
看样子，皇帝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不会来她的重华殿了，他不来还好，来了她是真的怕，怕有一天，就这么死在了他的手中。
天晓得，以前刚刚进宫的时候，对着这样的司徒鄞她怎么还起过爬床的念头，呵呵，现在的她只想活着，好好地活着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纪慕清漂亮的眼睛里往下落着。
一滴，一滴，又一滴。
而此时出了重华殿的司徒鄞却在剧烈头疼的催使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碍眼至极，心头更是升腾起一片又一片的肆虐欲望来。
还是跟了他多年的贴身大太监，见他模样实在不对劲，犹豫了又犹豫，这才恭敬地俯身开了口，“启禀陛下，听闻遥远的波斯国，有一奴隶女子身负异香，此时正被人往京城运来，到时她或许可能会被送往京中最大的春红楼里，陛下若是有空闲，或许可以去看看……”
“波斯？要多久？”
“早则一两月，迟则……三四月。”
大太监喏喏道。
“三四月，三四月……”
司徒鄞一把就捏紧了拳头，疾步往前走去。
可以说后宫之中，这位煞神所到之处，只会带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如此，就连不小心与他相遇的后宫嫔妃，永远都只会悄无声息地跪在墙角处，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务必叫这人一点也看不见自己才好。且一旦被司徒鄞的视线扫到，更是会浑身僵直，心跳骤停，直到对方走后，才敢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被身旁同样软成面条的宫女们扶回到自己的寝宫里头。
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内，如无意外，应该是不会出寝宫了。
可以说这人，根本就是个后宫鬼见愁，行走的避孕良药！

第110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十四）
关于棠宁与贺兰箬订亲的消息，京城中人虽然嘴上不说，在看秦芊芊与卫璟热闹的同时，仍有一部分人不可避免地在心里不停嘀咕着，棠宁会不会有些配不上贺兰箬？
可不就是配不上嘛！
一个自幼在外长大的姑娘，虽说看上去教养还行，谁知道内里如何，反正肯定没有京中这些贵女教导的好就是了。更何况即便卫璟与秦芊芊被人捉奸在床，做错了事情，可棠宁到底还是背上了退婚的名声，这样的名声难道真的好听吗？
这样的她又怎么能配得上贺兰箬？并且对方还特别郑重地请了南安侯府的老夫人上门提亲，简直是……
京中一大帮姑娘家原本还在笑话秦芊芊，可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开始泛起酸来。
是的，别看贺兰箬纨绔名声在外，可这样的名声也不过就只有家中的父母在意罢了，未出阁的姑娘家哪个不是在亲眼看到过贺兰箬的长相后，就开始自发自动地在心里给他的纨绔之名辩解起来的。
更有大把大把的小娘子对他芳心暗许的，这些人当中胆子小的，当然只能默默在心里念着贺兰箬，期冀对方哪天要是能看见她的不同之处，主动上门求娶就好了。一些胆子大的，更是曾直接撺掇着自家母亲私下里跟长公主各种明示暗示过，只可惜就没一个能成的。
于是在她们知道了，谪仙一般的贺兰箬竟主动求娶一个长大后才被认回将军府，甚至还有着退婚名声的棠宁时，可不开始眼红起来了。
而就在京中这股莫名其妙的酸气刚刚冒头之际，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的长公主竟毫不犹豫直接开始杀鸡儆猴起来，一次宴会上，抬手就将那跳得最高，说得最欢的姑娘给按了下去，说话之冷淡无情，态度之轻视傲慢，目光之审视打量，差不多算是将这先前还说闲话说得正欢的姑娘，脸皮都整个儿地扒下来似的。
之后基本上有好长一段时间，那姑娘都只是躲在家中，根本不敢出门见人，家中父母更因为她得罪了青平长公主而对她怨言不断。
也是这时，众人才又回想起曾经被这位青平长公主支配的恐惧来。
她近几年虽然被亲儿子贺兰箬折腾得脾气渐小，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可也不代表她曾经在皇帝的撑腰下，那任意妄为，因为虢国公府老夫人的偏心，几乎将整个国公府闹了个天翻地覆的模样，大家都回忆不起来。
且那时，外头只要有人说嘴她，她那是毫不犹豫让身边的随从说掌嘴就掌嘴，完全不理会站在她面前说她的人是谁。即便闹到皇帝面前，当时才不过十三岁的陛下，更是连审都不审就站在他这位唯一仅剩的姐姐身边，甚至还嫌自家姐姐打得太轻，又命人上前打掉了说嘴青平长公主那人所有的牙，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咧嘴笑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现在连虢国公府里的老夫人偏心起自己二儿子儿媳时，都只敢暗搓搓地来，长公主愿意住公主府也好，愿意住虢国公府也好，都没有一点意见。
因着青平长公主的护犊子，这场针对棠宁的风暴还没形成气候，就立刻消散了个无影无踪，这些人甚至连私底下的讨论都不敢了。
别问，问就是青平长公主杀伤力太大，他们怕了还不行吗？
倒是出席同一场宴会的秦夫人见棠宁还没过门，青平长公主就愿意这么护着她，原先还提着的一颗心忽然就这么放了下来，更一下子对青平长公主还有贺兰箬的好感度瞬间增长了起来，甚至对棠宁成亲后的生活也没那么的忧心忡忡了。
于是宴会的后半程，秦夫人真的是一门心思跟青平长公主亲切交谈了起来，两人的关系那叫一个突飞猛进。
几乎同时，长公主府。
以那位被他关起来的穷酸秀才为突破口，再加上秦芊芊可能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还有些冲动毛躁，且收尾收得并不干净的缘故，贺兰箬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了秦芊芊身上。
不仅如此，有意思的是，他还意外查到，秦芊芊与卫璟之所以会被大家在公主府内捉奸在床，竟然还是受了他的牵连。
他实在是没想到秦芊芊与卫璟待的那间有问题的房间，竟是他的好二叔好二婶给他准备的，虽然他暂时还没查清楚他们后面想要算计他什么，但肯定不会让他好过就是了。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他爹娘只有他一个儿子，只要他出事，最好是死了，那么国公府的爵位自然而然就只能由他们二房来继承了。
该怎么说呢？
可能真的是被老夫人给宠废了，他就没见过这么蠢得天真的两人，真以为他出了什么事，他母亲会叫二房得了便宜？随随便便扒下他们一层皮，都算他母亲顾念他父亲了。
呵，实在是……
看到这里，贺兰箬都有些啼笑是非了。
便是这时，帮他调查落水还有迷香事件的府中暗卫忽然再次禀报道，在他们调查的同时，不小心撞进另一拨人同时好像也在调查这些事情，他们偷偷跟踪这些人身后，却发现这些人最后竟然全都是建王世子卫璟派遣出来的。
这些还都算是平常，毕竟建王世子也算是被人算计了，他会想要派人调查也正常，只是他调查的方向好像有些针对……针对小公爷你，他似是认定是小公爷你一手策划了棠宁小姐的落水事件，就连他自己也是被小公爷你设套陷害的。
对于卫璟这样明显的扣锅行为，别说这些长公主里的暗卫了，就连刚刚听到这些禀报的贺兰箬一时半会儿都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卫璟他竟然以为他与秦芊芊被人捉奸在床是他算计的，甚至就连棠宁的意外落水也是他策划的？
哈。
听完了这些话的贺兰箬一个没忍住，竟直接嗤笑出声来。
虽然没弄明白对方怎么会将这些事情联想到他的头上来，但他的目的却已经跟他表露的很明显了，这人就是期盼着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计划的，那么到时候他就有充足的理由让棠宁看清他的真面目了，说不定还会再退一次婚，到时候他就有机可乘了是不是？
一下子就弄明白卫璟到底在作何打算的贺兰箬只想说，亏得他先前见棠宁一片痴心，还不停地帮她将卫璟的心给笼络过来，也幸亏最终没有笼络成，实在是这人跟秦芊芊分明就是一路货色啊，自私自利，为了自己完全不在乎会不会伤害到别人，已经退了一次婚的棠宁若是再退一次，即便真的嫁给了他，之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呢！
想到这里，贺兰箬的心头便登时涌现出一片难言的气愤与嫌恶来。
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许久，白衣男人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来，轻挑了挑眉，转身便对着身后的公主府内的暗卫吩咐道，让他们现在立刻马上去制造一些卫世子想要的证据去，他不是想要证据吗？好啊，他给。
但他却会在卫璟收集完所有的证据之后，先一步跟棠宁解释清楚这背后的种种算计，到时候就看卫璟到底会不会不管不顾地拿着这些所谓的证据去找棠宁说他的坏话了。
要是真说了，被棠宁嫌恶了，就是他自己心思不正，活该了。
贺兰箬毫不在意地这么想道。
这些只不过是适当的反击罢了，难不成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他还站在原地，被动挨打不成，他看上去又那么好欺负？
白衣男人在心里这么跟自己说道。
他刻意忽略了自己想要将卫璟这个人彻底从棠宁心里面赶出去的隐秘心思。
这一头，贺兰箬刚刚处理完这些事情，谁曾想紧接着他的公主娘就气咻咻地回到了府中，又因为火气太大，一连给自己灌下了好几杯茶水，刚从下人口中听说他娘好像有些不开心，急匆匆赶来的贺兰箬一看见青平长公主都气成这样了，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些什么。
砰！
他便看见他娘气得不行地直接就将手中的茶碗猛地往地上摔去。
“简直欺人太甚！”
见状，贺兰箬急忙开口询问道，“娘，怎么了？先前出去的时候，不是还……”
先前没看到贺兰箬还好，看到贺兰箬了，青平长公主也不知怎么的，好像一下子火气更大了，小眼神歘歘歘地就朝他看了过来。
直看得贺兰箬后面的话都有些问不出来了。
然后他便看着他母亲伸出手指就指了指他，“你还敢问？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个臭小子还这么能沾花惹草呢？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棠宁，说她乡下来的，没有教养，还退了一次婚，根本配不上你。我真是奇了怪了，你这小子除了一张脸，浑身上下也没哪里好的，怎么在那些娇小姐的嘴里就好上天了。退了一次婚怎么了？她退婚又不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的未婚夫与妹妹搅和到了一起，不得不退婚的，怎么说到后来还成了棠宁的错了？”
如果先前她还是故意假装，说到后来她是真的动了肝火了。
她也是实在不明白了，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为何还要互相攻歼，仿佛别的女人过得不好了，自己就能神清气爽，长命百岁似的。
最烦那些说嘴了，一天天的，好像就她一个人长了嘴似的。
正是这样相同的观念，使得她与先前根本没怎么来往过的秦夫人简直一见如故啊，就是不知道她这样通透的一个人，怎么把自己的养女教养成那样了！
算了，她又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
阿箬被她教得也不怎么样！
反正不论如何，秦家这个亲家她是结定了。
这也是她回来之后故意在自家儿子面前演戏的原因，臭小子还跟她嘴硬，订婚这么久了，也不去看看人家姑娘，给人家送什么礼物。
天晓得，贺兰箬这还是完全没能从棠宁的朋友身份转变过来，哪里能想到送棠宁礼物。
无端端的，也太尴尬了些。
嗯，贺兰箬就是人们常说的，教别人谈恋爱头头是道，落到自己头上却啥也不会的那种人。
此时的他听青平长公主直接将棠宁说成这样了，整个人登时就些慌张了起来。
看清楚他神情的青平长公主这时才又找回了自己的节奏，脸上继续崩住表情，“唉，这也就算了，关键这些话还叫秦夫人听见了，我厚着脸皮与她攀谈，才知道这些话先前就已经在将军府里传过一波了，她还因此一气之下发作了好几个下人。棠宁的身体本就不好，听了这些传言，再加上订亲之后你又从未主动去见过她，身子好像又差了些，天天茶不思饭不想的，甚至……”
“什么？”
贺兰箬的心高高地拎起。
“甚至还在与秦夫人谈天之时，询问过她是不是做错了之类的话，仿佛是又生了退婚的心……”
青平长公主的话还未说完，贺兰箬瞳孔微缩，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往外走去。
见自家这个浪荡闲人一样的儿子终于紧张起来，青平长公主在心里暗笑了声，面上却露出了满满的诧异，“咦？你去哪儿？”
叫你不上心！
她多怕啊，多怕错过了一个棠宁，她这个儿子又陷入到纪慕清的旋涡里，之前的三年已经把她的脾气都折腾完了，再来一次，她实在是受不了。
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她自然得唱作念打，把她儿子与棠宁死死绑在一起了。
“我……我出去一趟！”
贺兰箬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待他整个人都消失在了门后，青平长公主这才缓缓收起自己惊讶担忧的小表情，一脸闲适地让一旁看了个目瞪口呆的丫鬟们再给她上杯茶，再来点瓜子点心什么的。
演了这么一出，可累死老娘了。
青平&#183;大佬&#183;长公主翘着腿，喝着茶，吃着瓜子点心地这么想道。

第111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十五）
待贺兰箬急慌急忙地赶来到将军府的门口，他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夜色将至，他这个时间前去将军府拜访算怎么回事，谁会在快入夜之际，去别人家做客？为了跟主人家一起用晚膳吗？
而且他还连所谓的流言蜚语都没完全打听清楚，人就出现在这里，就算进去之后，跟棠宁说些什么，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有些怪怪的。
最关键的是，他母亲是个什么性子，旁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吗？先前他算是被棠宁起了退婚的心这样的消息给惊到了，才会不管不顾地直奔将军府而来，现在站在将军府门外冷静下来之后，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母亲的那演技实在拙劣，拙劣得简直不忍直视，也就他关心则乱才会……
刚想到这里，贺兰箬的表情下意识微微一僵。
关心，则乱吗？
他在关心什么？
关心棠宁……不嫁给他？
贺兰箬的眼眸轻轻闪了闪，再次抬头看向将军府的牌匾时，视线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复杂难解。
难解到他愣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夜幕降临，他都没能分辨出他此刻的心情到底是什么，他对棠宁又到底是什么感觉？
算了，既然想不出来，贺兰箬也不准备想了，他母亲虽说可能夸大了些事实，但一般不会无的放矢，其他不论，她话里所提到的现在外面有人传棠宁的闲话这应该是真的。
所以，他还是需要找个机会见一见棠宁。
越早越好，毕竟谁知道他娘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棠宁真的起了退婚的心又该怎么办？
两人的婚约先前也不过是话赶话，再加上棠宁一时的气愤与身体不适的缘故，才定下的。
她即便会反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其实，这段时日，他没去看望棠宁，与这种担忧也有一些联系。
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棠宁会跟他说些先前不过只是一时冲动，如果可以，他们能否退婚之类的话。
因为，他必须得承认，他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现在并不想与棠宁退婚。
所以……
贺兰箬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将门口的两盏大灯笼点燃的将军府，轻吸了口秋夜微微泛凉的空气，人就消失在了街角处。
另一头，跟自家爹娘一起用完晚膳的棠宁，跟着小丫鬟春檀、春绵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瞧着时候不早了，春檀便开始给坐在铜镜前的棠宁下起身上的钗环首饰来，春绵则出去叫人给棠宁准备好热水，预备让她沐浴更衣，早些休息。
这两日也不知是不是正在换季的关系，还是怎么了，棠宁的身子一直不太爽利，所以早些沐浴完上床休息，对于棠宁来说就很重要了。
因为丫鬟的动作实在麻利，没一会儿棠宁便沐浴完，靠在床上预备看上两页书就睡了。
此时的棠宁，及腰的乌黑长发上随意地披在肩头，身上穿了一套白色的亵衣，外披着一件粉色绸缎制成的兔毛披风。
烛光摇曳，她纤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此时的屋内只剩下了她一人，春檀不是没提过想要为她守夜，可是丫鬟们守夜一般都只缩在她的床下，冬日将近，地面又冷又潮哪里是姑娘家能睡得呢，棠宁毫不犹豫便拒绝了她的要求，即便她说自己睡在榻上也行，棠宁也没有点头。
软榻又窄又小，哪里有床舒坦。
她不需要人守夜。
正这么想着，棠宁突然就听到了自己房间一侧的窗户上传来一阵些微的敲击声。
这声音使得棠宁顿时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坐直了身子，侧耳倾听了起来。
听了许久都没再听到声音的棠宁还来不及松上一口气，下一秒又一阵有规律的敲击声便在静谧得有些过分的房间内响了起来。
“什么人！”
棠宁低喝了声。
没得到回应，将身上的披风披好，她便缓缓从床上走了下来，皱眉往窗户的方向靠去。
“再不说话我可就喊人了！”
“棠宁，是我。”
她威胁的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便立刻在她的耳旁响了起来。
听到这属于贺兰箬的声音，棠宁登时瞪圆了眼，旋即低头再次整理了下身上披着的兔毛披风，务必叫自己披风下的衣裳一点也没露出来，她这才轻咬了下嘴唇，往窗户的方向走去。
轻轻抽开窗户上的木插，微一用力，棠宁就推开了房间的窗户，窗外的凉风夹杂着深秋特有的寒凉，迎面吹来，吹乱了棠宁的发也吹动了她的披风。
只是她推开窗户之后，却并没有看到她预想的那个人。
就在她心中暗自诧异之时，两个做工精致漂亮的木偶娃娃突然出现在了窗口的位置。
棠宁蓦地瞪大了眼，便看着这两个明显是被人提着的木偶娃娃，突然就动了起来，边动还边有人帮它们配音。
“宁宁，宁宁，听说你最近有些不开心？对不对？”
天晓得贺兰箬到底是怎么发出这种明显是八九岁男孩童的声音来的。
棠宁当即露出了格外惊奇欣喜的表情来，为了不影响对方的发挥，她干脆站在了原地，并没有上前。
可更让她惊愕的还在后头——
“是呀，子初，我有些不开心呢，外头的人实在太讨厌了，他们都说我配不上你。”
梳着堕马髻，头上还插着小玉钗的女木偶娃娃动了动，竟然还发出了同样八九岁女童的声音来。
这是什么神乎其神的绝技啊！
见识比较少的棠宁，当即嘴巴张大，就有些合不上了。
贺兰箬，字子初。
也就是说窗口的这两个木偶娃娃，一个是她，一个是贺兰箬。
而就在棠宁惊奇得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的时候，两个小木偶的戏码还在继续上演着。
子初：“胡说，他们都在胡说八道！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好，我还觉得是我配不上你呢！毕竟我名声可差可差了，娶个媳妇更是比登天还难。”
宁宁：“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子初：“骗你我就是小狗，不要在意外头那些人的说法，他们都是一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你听他们说话还不如听我说话呢，至少我说话还好听。”
宁宁：“是吗？那你现在说句好听的话给我听听。”
子初：“宁宁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漂亮、可爱的小仙女，一看到你，我就觉得花儿也香了，草儿也绿了，连天都蓝了。”
宁宁：“你说谎，现在天都黑了，你从哪里看出蓝来着，就知道你在骗我，打你。”
子初：“啊，我死了……”
男的木偶小人直接倒在了地上，还做作地弹了两下。
“哈哈哈哈……”
一个没忍住，棠宁直接就掩住嘴唇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三两步就走到了窗户前，刚刚好就与蹲坐在她窗户下，才抬起头来的贺兰箬对视到了一起。
根本没想过，才不过戌时，就看到了棠宁这幅打扮的贺兰箬，就这么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看着披散着长发的棠宁扶着窗棱便朝外看来。
夜风很凉，棠宁毫无束缚的长发微微有些凌乱，却衬得她刚刚洗净，脂粉不染的小脸越发得小巧白皙起来，眼眸则黑得像是最上等的琉璃，整个人柔软无害得如同新生的稚儿一般。
嗅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愈发浓郁的异香，刹那间，贺兰箬便根本控制不住地心跳一下又一下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愣怔怔地看着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棠宁，直到对方伸出自己的手，朝他手中提着的木偶娃娃摸过来时，贺兰箬这才如梦初醒般立即垂下了头。
“贺兰箬，这两个娃娃好可爱，是你从北区买来的吗？上次你带我过去，我怎么没见到？唔，为什么我觉得这两个娃娃长得好像你跟我？真的好可爱！”
棠宁的注意力全都被娃娃吸引了过去。
见她喜欢，因为一直喜爱木偶戏，平日根本不允许任何人摸他这些木偶娃娃的贺兰箬竟鬼使神差地将两个娃娃全都递到了棠宁的手里。
“你喜欢？送给你。”
“送给我？”
捧着娃娃，棠宁惊讶地猛地抬起头来。
“这么好看你要送给我吗？可我不会像你那样，说那种变腔调的话。”
棠宁有些犹豫。
“那些话其实也是我早前跟个跑江湖，会口技的人学的，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贺兰箬毫不在意道。
“真的吗？”
棠宁颇有些惊喜地朝他看来，“希望你到时候不会嫌弃我笨。”
“不会，不会的。不管你学不学得会我都不会嫌你笨的。”
贺兰箬完全无视了自己先前说过那么多次棠宁傻的话语，斩钉截铁这么说道。
闻言，棠宁抱住了娃娃，露出了个灿烂的笑来。
见她笑了，贺兰箬也不由自主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傻乎乎地对着对方笑了许久，棠宁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脸诧异地朝贺兰箬看来。
“不是，这么晚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将军府啊？你怎么进来的？”
“我……翻墙进来的。”
“翻墙？”
棠宁下意识惊呼道，可随即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声音叫嚷得太大了，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了手，压低了声音又问道，“你怎么敢翻墙进来啊？要是被将军府里的人发现了，你……你就完了知道吗？还有，到底什么急事，你必须要这么晚过来找我啊？该不是只为了给我演上那么幼稚的一出木偶戏吧？”
棠宁有些无奈。
“不是……”
贺兰箬否认道。
“那是因为什么……”
“今日我母亲与秦夫人一起参加南安侯府的宴会你也知道对吗？我听我母亲说，现在外头关于你我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甚至……甚至你好像还起了退婚的心，我就想着，你那日该不是只是一时冲动，后来冷静下来，就后悔不想嫁给我这个纨绔了，所以才……”
“没有！”
贺兰箬的话还未说完，棠宁便立刻迫不及待地这样回道。
可待她回答结束之后，她才发觉自己答得是不是有些过于急切了，脸上不由得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来。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想要为了所谓的矜持和面子而隐瞒些什么，反而认真地看向面前的贺兰箬，“我没有后悔，真的没有。当时可能有一时冲动的原因，可后来冷静下来之后，我反而觉得嫁给你可能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你有心爱的姑娘，我对璟哥哥一时间也没法完全将感情放下，我觉得或许我们俩以后，可以互相帮帮忙，成功走出来，你觉得呢？”
“当然好。”
贺兰箬微笑着回道。
“那你成亲以后会对我好吗？”
想了想，棠宁还是有些忐忑地问了这么一句。
“当然，你到时候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
贺兰箬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闻言，棠宁径直便朝对方的眼睛看去。
两人就这么一人站在窗内，一人站在窗外，四目相对着，除了夜风还在微微地吹着，便再无其他的声音了。
谁料就在这时，棠宁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敲响了起来，也打断了两人直接流淌的脉脉温情。
“宁宁，你睡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一听到秦夫人的声音，棠宁便立刻被吓了一跳。
她惊慌失措地看着贺兰箬一下就蹲了下去，又将手中的木偶硬塞到了自己的被褥之下，她这才打开了房门，将秦夫人放了进来。
然后秦夫人一进来就对青平长公主那叫一个赞不绝口，说是现在算是完全放下了心来了，同时也叫棠宁不要太过担忧年后嫁入国公府的事情，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话间，秦夫人见棠宁的眼神一直飘向窗户的方向。
当即她便起身朝窗户那儿走去。
一看见她的动作，棠宁便立刻惊了一跳，“娘！你往窗户那边走去做什么？”
“我还问你做什么呢？才刚大病初愈，就大开着窗户这般贪凉，若是生病了，可怎么好？”
说完，秦夫人便毫不犹豫地关上了这扇窗户。
棠宁顿时松了口气。
“宁宁怎么回事？我见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还有怎么出了一头的汗，别又是生病了？”
说着话，她便伸手朝棠宁的额头摸来。
没感受到异样温度的秦夫人皱着眉放下了手，“没事啊，那这些汗，是不是虚汗啊？不行，明日要再喊那位明太医家来给你把一下平安脉，今天你还是早些休息吧，娘就不打搅你了。”
“嗯！”
棠宁用力点了点头，便送了秦夫人出门。
等耳朵听着秦夫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之后，她才终于狠狠松了口气。
随后她又来到了窗户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才轻唤了一声贺兰箬，白衣男人便立刻头顶了两片树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见状，棠宁顿时露出了个忍俊不禁的笑来。
她笑，贺兰箬也跟着笑，两个人都傻的冒泡。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80。

第112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十六）
笑着笑着，棠宁的眼神忽然就落在了贺兰箬的头发上，随即有些好笑地朝对方伸出手来。
贺兰箬不明所以地看着棠宁的手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股别样的暖香更是从她的袖口处直往他的鼻前袭来。
无来由的，白衣男人就觉得自己的喉间微微有些发痒，想要轻咳一声清一下嗓子，却又根本不敢咳出来，他担心自己莫名其妙地咳嗽了一声之后，会立刻吓得棠宁将手缩回去。
于是，贺兰箬便只能这么一边忍着喉间想要咳嗽的感觉，一边眼睛微微睁大地看着棠宁的手落在了他的发间，一点轻柔的动作之后，他便看着棠宁面带笑意地将手掌摊在了他的面前，“这么这么不小心啊？头上沾了好几片树叶……”
看见躺在棠宁手心里的那两片绿中带黄的树叶，一刹的讶异之后，贺兰箬也有些失笑起来。
“刚刚躲得太急，一时没有注意，应该是不小心沾到了，多谢。”
“不客……啊秋！”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鼻子一痒，一个没忍住，就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原先还笑着的贺兰箬见她都打起喷嚏来了，哪里还敢再让她在风口站着，当即就要跟她告辞，预备原路返回，反正话都问清楚了，棠宁并没有要退婚的意思，一切都是他娘在那胡编乱造。
真的是……
天晓得他娘都三十多岁的人，怎的一天到晚玩心还这么重，听闻当初刚嫁入国公府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好似还温柔稳重，谨言慎行的很。毕竟先皇的后宫后来都由那位贵妃一手把持着，除了她自己的儿子，其他妃嫔的儿女基本上没几个日子过得好的，他娘自然也不例外。
谁能料到，她一朝嫁入国公府，嫁给了他的父亲之后，可能是父亲太过宠她惯她的缘故，她的性子也愈发地像个孩童了，在外人面前还能装得似模似样，一到了他还有父亲的面前，实在是……
想到这里，贺兰箬在心里轻笑了声，便主动开口跟棠宁提出告辞来，并让她早些歇息，好好照顾自己，别又生病了，人就难受了。
刚说完这样的话，贺兰箬甚至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径直朝棠宁看来。
“对了……”
“嗯？还有什么事吗？”
棠宁拉了拉身上的兔毛披风。
“没别的，就是先前在赏菊宴上，你落水的事情，还有秦芊芊与卫璟的事情，我花了几日的时间，差不多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说到这里，贺兰箬的声音略顿了顿。
听他这么说，棠宁拉着披风的手指，下意识松了松。
“你想，知道吗？”
见她眼神微微发怔的模样，贺兰箬犹豫地问道。
闻言，棠宁抬头看了眼面前皱着眉，眼底盛满了担忧的男人，轻抿了抿唇，“嗯。”
一声低低的嗯字被她从鼻腔里发了出来。
“那么……”
既然棠宁选择知晓，贺兰箬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直接将自己调查来两起事件背后的故事基本都说了出来。
她落水背后是谁动了手脚，秦芊芊与卫璟被捉奸在床的事情应该是遭了旁人的算计，算计的那人本来可能是冲着他来的，谁知却意外促成了秦芊芊与卫璟等等。
“你落水的事情，根据调查来的口供，我只大致猜测是秦芊芊身边那位叫绿意的丫鬟联系到公主府里的丫鬟的，包括那个后来出现的穷酸秀才，也是那个绿意联系的。只可惜你一落水，长公主府里的那位秋菱就立刻离了府，到现在我的人也没找到她。所以暂时还不清楚这个秋菱到底是谁的人？”
说到这里，贺兰箬犹豫了下，却仍是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秦芊芊不过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她应该没那么大的能力能将手伸到长公主府里，再加上那日我们在假山后听到的秦芊芊的那番话，所以我更倾向于这人可能是……”
“卫璟的人对吗？”
脸色骤然白下来的棠宁，自动帮着贺兰箬补充完了接下来的话。
“棠宁……”
贺兰箬的眉头皱得更明显了。
他这倒不是想要背着卫璟在棠宁的面前说他坏话什么的，只不过若是这人真的先前刚从军中大营回京的卫璟，因着未婚妻换人和对棠宁的不满，一时不忿，心里又知道他娘每年固定的那个时候举办赏菊宴，早早将那秋菱买通，就为了后来陷害棠宁，只能卫璟这个人着实不可取。
与其让棠宁继续在心里想着念着他，还不如早早地帮着她将这块腐肉给剜去。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不是吗？
更何况，他调查出来的情况跟那日秦芊芊所说的话也是相吻合的，刚回京的卫璟因为婚事换人了，在秦芊芊的面前口不择言了起来，甚至还跟她说了他已经将人早早买通的事情。
却没曾想，最后他可能是因为对棠宁的动心没有动手，却被秦芊芊充分地利用起来。
根据查到的东西，他只能推测成这样。
他倒没有怀疑那个丫鬟秋菱是谁人的钉子，毕竟他查过她，可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在长公主府里为奴为婢了，听说那时候她才不过九岁，总不能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别人的钉子了吧？
想到这里，贺兰箬的眼眸略略一深。
若是那时秋菱就已经是别人的人了，他也只能说……背后这人所图甚大。
就在贺兰箬越想越深的时候，棠宁这才缓缓抬起了仍有些发白的小脸来，“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看着棠宁这么一副脸色，贺兰箬努力忽略掉心头升起的那一抹揪疼，便对着她露出个安抚的笑来，“这是应该的。还有就是，既然你要嫁给我了，我也该跟你说一些我们国公府的情况，就像你刚刚听到的那样，我娘的赏菊宴上，我那个好二叔都敢对我下手，想必以后的事情仍不会少，到时你不用理会他们就是，那些人也只会仗着老太太还在，使这些下三滥手段了。”
“以后你进了国公府，完全可以不用和那些人打交道，若是住的不开心了，我会带你来长公主府里，实在不行，我陪你回来将军府住也是可以的，好不好？”
听到贺兰箬这样迁就的话，棠宁登时讶异地朝他看了过来，随后慢慢、慢慢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轻点了下头。
“好。”
笑了就好了。
贺兰箬在心里一下松了口气，随后又想到了些什么，眼眸微闪，对着棠宁再次开口说道，“对了，先前我命人去调查当日这些事情的时候，手下的人还发现到另一波人也在调查这些事情，是卫璟的人。”
听到他的话，棠宁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看到贺兰箬颇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只是他们调查的方向像是……像是冲着我来的一样，虽然我也不清楚我给了卫璟什么样的错觉，让他觉得你落水还有他与秦芊芊的事情都是我在背后动的手，可能……可能是我误会了吧。”
“我现在在这里跟你说这么一段话，没别的意思，完全是担心若是卫璟真的拿出了什么莫须有的证据，来证明我那些事情是我做的，你会误会，到时候就不好了。”
贺兰&#183;茶里茶气&#183;箬如是说道。
实在是，稀奇啊！
向来都只有自己对别人这么说话的棠宁，还是第一次听男人对她施展这样的招数。
她不得不承认，这着实是个很新奇的体验。
还没别的意思，你就是有别的意思。
想要往卫璟脸上抹黑的意思。
这种手段，钢铁直男卫璟一比就弱爆了，有没有？
话说这贺兰箬这么有本事，怎么就搞不定一个纪慕清呢？
哦，忘了，他曾经的对手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人家又是一国之主，他就是有再大的手段，也难以施展开来啊。
啧。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棠宁却顿时轻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她的嘴角也跟着一并扬了起来，“嗯，我晓得了，我不会误会的，我相信你。”
她眼神格外真诚地朝贺兰箬看了过去。
见她这副模样，贺兰箬愣了下之后，也跟着扬起了嘴角，随后再次说出让棠宁早些休息，不要着凉的话后，往后退了两步之后，人很快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之后的几日，贺兰箬都没有再出现。
可他没有出现，棠宁却发现，卫璟来将军府一下来得勤快了起来。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一看到他，隔着远远的，棠宁就会立刻带着丫鬟们避让开来，即便卫璟见到她时，露出了一副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的模样，她也没有上前与他攀谈的意思。
只可惜，人家打定了主意堵她，是棠宁想躲都躲不掉的。
这不，这一日，斜坐在将军府花园的走廊上，掰着手中的糕点，喂着廊下池塘里的锦鲤的棠宁，因着出来的太急，一时间忘了拿披风，春檀有事要做，身边就跟了春绵一个丫鬟，见初冬的风凛冽沁寒，棠宁穿得也不厚实，担心自家小姐着凉的春绵，当即就想劝她一起回去。
而此时喂鱼喂得正得趣的棠宁，一时间并不想走，于是没法，春绵只能急忙先回兰沁院给棠宁拿手炉与披风去。
“棠宁。”
这一头，春绵刚走，继续掰着手里点心的棠宁，忽然听到一声久违又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一听到这样的声音，棠宁掰点心的手跟着一顿，她眼神怔怔地看着下方因为抢食而挤成一团的锦鲤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将手缩了回来，同时，慢慢转过头来。
果然看见，身穿一身蓝黑色长袍的卫璟正站在一侧的台阶之下，目光灼灼地朝她看来。
只一眼，棠宁便立刻将手中掰得稀碎的糕点一股脑地全丢进了池塘了，不顾下方已经开始暴动的鲤鱼们，起身就要往另一边走去。
一注意到棠宁这番动作的卫璟，哪里还站得住，三两步就追上了棠宁，挡在了她的面前。
“现在，你和我之间就真的无话可说了吗？宁宁……”
听到这里，棠宁忽的低笑了声，然后轻呼了口气后，抬起头径直朝卫璟的眼中看来，“你想说什么？”
看到棠宁面上明显的疏离与冷淡，卫璟一下就捏紧了拳头，心中甚至有些茫然，怎么好端端的，他跟棠宁就变成这样了呢？明明……明明先前棠宁看向他的眼神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看着他时，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就像是洒满了细碎的阳光一样，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他就是她能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看到的存在。
从他回京，在将军府里与棠宁相遇后，她的眼神就从来没有变过。
直到现在。
等等，从来没有变过。
那么也就是说，从两人在将军府重遇之后，棠宁就已经……
难道说，从他先前在西河县救了她之后，她对他就已经有了爱慕之心？
念及此，卫璟的心就像是被针扎到了似的，细细密密的疼。
见卫璟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棠宁看了眼这毫无任何遮挡物的走廊，轻皱了下眉，“如果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话间，棠宁毫不犹豫地抬脚便往前走去，却不想下一秒手腕便被人一把抓住。
感受到手腕上力度的一瞬，棠宁登时低下头来，直直地朝拉住她手腕的卫璟的手看去。
察觉到棠宁的目光，口中泛苦的卫璟，这才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
一松开，见棠宁又要走，他顿时深吸了一口气，“棠宁，你就不想知道你落水的真相，甚至是当初我与芊芊被人……背后的原因吗？”
听到这儿，只走了两步的棠宁慢慢停下了脚步。
“是……贺兰箬。”
果不其然，卫璟一如贺兰箬所预料的那样，将脏水全泼到了他的身上。
少年，就你这样稚嫩的小手段，跟散发着绿茶清香的贺兰箬怎么比啊？
更何况人家还敢夜袭将军府给她玩木偶戏，还会用伪音来给娃娃配音。
不比不知道，一比，就你这样，弱爆了，好不好？
背对着的贺兰箬而站的棠宁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这几日，我已经让我的人全都查清楚了，一切都是贺兰箬在背后搞鬼。你落水是他故意派人推你下水，我和芊芊也是他可以设下圈套算计。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贺兰箬定是早就已经喜欢上了你，他搞出的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拆散你和我，从而趁虚而入，使得你与他订婚，而现在，他的目的得逞了。”
卫璟也不管自己找到的那些错漏百出的证据到底是真是假，他只知道他不想棠宁嫁给贺兰箬，还是这样着急匆忙地嫁给他。
即便事情不是贺兰箬做的，他也绝不是他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温和无害。
他能感觉到，虽然贺兰箬看着与他不同，看着一副对什么事都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其实骨子里跟他一样，一样的爱钻牛角尖，一样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京城中稍微有些年纪的，哪个不知道他曾与宫里的那位宸妃娘娘，纪相的孙女纪慕清，一直来往甚密，甚至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直到后来，纪慕清进宫之后，他们两人的事情才渐渐不了了之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良配，可也不代表贺兰箬就是棠宁的那个良配。
棠宁是个好姑娘，好的不能再好的姑娘了。
他已经混账地伤了她一次了，他不想她再因为贺兰箬又受一次伤害。
虽说纪慕清如今已是宸妃，如无意外应该一辈子都不会从皇宫里出来了，可若是有例外呢，以贺兰箬跟他一样的偏执性子，到时候他还能看得见就站在自己身边的妻子棠宁吗？
就当他是在诋毁，就当他是嫉妒，就当他怕了。
可以吗？
卫璟在心里难过地这么想着。
也幸亏棠宁不知道卫璟的心理活动，否则肯定会立刻鼓起掌来，大叹原来渣渣和渣渣之间也有心灵感应呢！
那么，原剧情里的卫璟为什么不告诉原主，贺兰箬十有八九是个坑呢！
哦，谁让他那时候有了秦芊芊，眼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一个被他好不容易摆脱掉的未婚妻，哪里值得他如此费心呢！
呵。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棠宁反问的声音有些飘忽。
这么说完话，她缓缓转过身来。
还不待卫璟露出惊喜的表情来，他便看着棠宁抬头径直朝他的眼睛看来，“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我的落水到底是谁下的手了？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你……”
听棠宁说到这里，卫璟的心里骤然升起一抹不太好的预感来。
随后他便看着棠宁一字一顿地问道，“当初你刚刚回京的时候，知晓我成了你的未婚妻之后，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起过想要毁去我名声的念头？嗯？”
问着这样的话，棠宁的眼中便微微一红。
不仅是她，就连原主也很想知道，在她再次见到这位曾经像是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救了她的少年将军之后，在她对他满心爱慕，感谢老天对她如此厚爱之后，在她羞涩激动地接受了卫璟对她的种种示好之后。
卫璟待她，是不是只有满心的厌恶不喜，更恨不得亲自下手毁去她的名声，从而彻底摆脱她。
到底，是不是？
棠宁的话一问完，卫璟的脸便登时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棠宁的双眼，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怎么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这样一副表情，棠宁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原来秦芊芊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难怪她那样有恃无恐呢！
原来剧情也不完全是真的啊，什么听到了秦芊芊议亲，卫璟才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其实对方根本早在得知棠宁这个未婚妻存在的一瞬，心中就起了想要将她毁去的心思。
这么一想，原主还真不如不上京找什么父母呢！
毕竟就算嫁给一个能做她爷爷的县丞做续弦，也比那样惨惨戚戚地丢了性命要好啊。
棠宁在心里这么感叹着，面上棠宁却一个没忍住，就轻笑了两声。
便是这两声笑，使得卫璟的心头像是被人猛地一斧子，一下劈出了个血洞来似的，冷风呼呼地往里头灌着。
又冷又疼。
“这样啊，我想我懂了，祝你和芊芊百年，好合。”
棠宁努力弯起嘴角，带着笑意这样说了一声。
说完，她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卫璟哑声叫住了她。
“棠宁……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应该都不会信我了……这个。”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只锦盒来，递到了棠宁的面前，打开，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新婚礼物……你应该不会不收吧？虽然我们不再是未婚夫妻，好歹也是朋友是不是？给你……”
闻言，棠宁低头看了眼锦盒里装着的一枚祖母绿的手镯。
这个……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眼角余光便忽然瞥到了站在卫璟身后的某个人来。
见此，她弯了弯嘴角，“不用了，这样珍贵的礼物，我想应该有人会比我更适合它。”
话音一落，棠宁转身就要走，熟料身后那人竟直接拉住了她的衣袖，棠宁拉了下没拉动，她深吸了口气。
“我已经跟别人订亲了，就当我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可以吗？不要再来跟我纠缠不清，不要再没事来将军府里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更不要……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
说完话，棠宁便用力地扯起自己的衣袖来。
卫璟看着棠宁被拉扯着绷紧的衣袖，看着自己手指都用力到泛白了，仍没法阻止衣料从自己的手中被缓缓抽走，直到彻底一空。
一将袖子抽出来，棠宁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愣怔怔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拐角处的卫璟，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阿璟！”
即便秦芊芊终于忍不住唤了他一声，他也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见状，已经躲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秦芊芊这才上前两步，站到了失魂落魄的卫璟面前，她逼着自己刻意忽略着卫璟的不对劲，故意将视线落到他手里的手镯上，惊喜道，“好漂亮的手镯，我可以看……”
她的话还没说完，卫璟就已经啪的一声合上了锦盒的盖子，将手镯再次收回到自己的怀中，转身便往外走去。
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完全视她于无物的秦芊芊，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我知道，那是你母亲传给下一代媳妇的家传手镯对不对？你是不是忘了，你八岁那年曾把这镯子偷出来要送给我，只是你娘不肯，才又要了回去！”
只可惜听到秦芊芊这么一番话的卫璟却连停下脚步的意思都没有。
见他这样，精神濒临崩溃的秦芊芊冲着他的背影就大喊道，“公平吗？卫璟你公平吗？我为了你连妾都愿意做，这镯子你却宁愿送给就要嫁给别人的棠宁，也不愿给我看上一眼，你公平吗？”
听到这里，卫璟才终于缓缓停住了脚，声音幽幽道，“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棠宁的落水是你借我的手，做下的。甚至后来棠宁与贺兰箬在假山后听到你那似是而非的话，也是你刻意算计的。”
“为我做妾？秦芊芊，你不觉得你说这样的话很可笑吗？难道不是你已无路可走，不得不做妾？现在你但凡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你是怎么都不会选择给我做妾的！既然如此，你管我，要把镯子送给谁？”
“你，也不过是一个妾罢了。”
说完，卫璟再次抬起脚，径直往外走去。
听完卫璟所有的话，秦芊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卫璟！你混蛋！”
她带着哭腔地喊出了这么一句话后，便一下跌坐到了地上，终于支撑不住地崩溃大哭起来。
而这，才不过只是开始罢了。

第113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十七）
秦芊芊这一哭，实在过于肆无忌惮又不管不顾，并且还就发生在下人们经常会路过的走廊，这不，阵仗大到没一会儿整个将军府都议论了起来，自然而然地也传到了正院的秦夫人耳中。
换做以前，秦芊芊别说是哭成这样了，就是随意掉上两滴眼泪，秦夫人怕是都会赶紧马不停蹄地过来好好地安慰她一番。
可如今，听闻她的歇斯底里又与卫璟有关系，秦夫人却只会觉得满心的腻味，是真的腻味。
她平生最恶那些为了男子就要死要活的女子，毕竟这样的世道下，你改变不了礼教，改变不了男子，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唯有你自己先珍爱尊重自己，才能慢慢赢得他人的尊重与喜爱。
靠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类的手段，有用吗？即便有用，也只是一时的。
即便你真的将自己哭死了又如何，就能赢得男人的回心转意吗？
还不如把这些时间全都拿来爱惜自己，只有自己逐渐变好了，才能慢慢吸引来男子的目光。
姑娘家“自私”一点，才能过得好。
其实这些话，她以前没有和秦芊芊说过吗？
说过的，还不止说过一次。
只可惜她这个女儿好像只听了个表面，并没有听到深层次的她想要她了解的东西。
导致她学也只学了个四不相，自私倒是真的自私，可惜啊，自私得太浅，也太蠢，连表面功夫都没做好。
算了。
待在自己院中的秦夫人在心里重重地吁了口气，随她去吧。
既然这就是她想要的，她自己就好好受着吧，她能给她做主一时，还能给她做主一辈子吗？
就这样吧。
这一头，秦夫人差不多对秦芊芊差不多已经完全撒手不管。另一头，回到建王府里的卫璟，却直接跟自己的母亲开口，想要在棠宁成亲的同一天，将秦芊芊接入将军府。
说完这样的话，卫璟也不待他母亲回答，就先下去了。
徒留听完这个要求的建王妃看着自家儿子失魂落魄的背影，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卫璟这样一副表现，过来人的建王妃哪里还不懂，先前她这个儿子确实没有欺骗她，他对棠宁是真的动了心了，可惜啊，到底阴差阳错。
别说阿璟了，就是她，也喜欢棠宁这个儿媳妇啊。
若是先前没出那档子事，现在棠宁恐怕早已经嫁来了建王府了，到时候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知道多好！
现在这一切都怪那秦芊芊，一会儿又愿意将婚事让出来，一会儿又不甘心想将阿璟抢回去，甚至还不知廉耻地做出那起子事来，这世间怎么就会有这样无耻之尤的女子呢！
害得她的阿璟……
建王妃实在是满心的不忿。
可再不忿又能如何，棠宁都已经与那个贺兰箬订亲了，甚至再过两个月两人就要成亲了。
唉。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因为临近新年的关系，整个京城那是一日比一日更热闹。
毕竟就没有哪个节日比春节更令人期待的了。
只可惜与热闹非凡的京城相比，皇宫却随着天气的逐渐转冷，也跟着一起冰冷死寂起来。
无他，只因为宸妃纪慕清身上的体香对皇帝司徒鄞基本上已经完全不起任何作用了。不仅是她，就连宫内其他女子的体香，包括司徒鄞以前从未召见过的女子，对他体内剧毒的作用也一样开始微乎其微来。
他知道自己体内的这种名为美人香的剧毒，怕是在这些年的拖延下，逐步开始走向第二阶段了。
根据那个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的贵妃亲口所说，这所谓的美人香剧毒毒发，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只要他日日有美人相伴就能安享好眠，即便疼也是可以压制的，只不过让他一日也离不开女人罢了。
第二阶段便是现在了，即便有女儿家的体香也一样压制不住来势汹汹的剧烈头痛，除非他日日都叫上一堆人陪他一起睡，才能好不容易睡上一个好觉。
而到了第三阶段，即便是天仙下凡都怕是都救不了他，他只能在最极致的折磨当中，一日疯过一日，一日痛过一日，最后彻底死去。
只有一点比较好的时，因着这美人香的毒性过于强烈，他的尸身倒是能保上几十年不腐，可人都死了，要尸身做什么！
待他到了要死的那一日，他便会直接放上一把火，把自己活活烧成一把灰烬，想必这也是那位贵妃娘娘想要看到的，呵。
而此时，头疼一日剧烈过一日的司徒鄞已经足足有半月没能睡过一个好觉了，即便服下太医为他特意定制的药睡着了，过不了一个时辰，他也会硬生生在睡梦当中被痛醒。
这使得司徒鄞的脾气一日差过一日，眼睛也一日猩红过一日。
宫内的女人消息向来是最灵通的，一知道这些日子司徒鄞的情绪不对劲，一个两个的就像是要提前进入冬眠的动物一般，缩在自己的宫内根本就没有出来的意思。
倒使得偌大的皇宫，即便是白天，也没有什么活人的气息。
这一日，再一次从梦中因为剧痛而睁开双眼的司徒鄞，眼中血色一闪即过。
他缓缓坐起身来，还是贴身的太监看着他眼中厚重的血腥暴戾之色，犹豫了许久，到底还是胆战心惊地跪了下来，态度恭敬地禀报说，那位身负异香的波斯女奴现在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会在正月十五上月灯节那一日，被人送进京城最大的青楼，春红楼里。
“正月十五，上月灯节。”
司徒鄞一字一顿地这样重复着。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只要忍过了这半个月……
司徒鄞轻闭了闭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眼眸，垂在一侧的拳头用力捏紧。
宫里的异样除了少部分肱骨大臣知晓之外，京城中的大部分百姓都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满面笑容地期待着新年的到来。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即过。
新年已至。
秦家人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新年既是棠宁与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最后一个新年。
毕竟新年过后，她就要出嫁成为虢国公府里的人了。
想到这里，又念着棠宁从被认回府里之后所展现出来的乖巧听话懂事，秦家人不可避免地想要关心她一些，再关心她一些，像是想要把她之前十几年所缺失的爱一下子全都不起来似的。
吃年夜饭不停给她夹菜什么的就不说了，新年礼物更是丰厚得难以形容。
将军府有两个姑娘，大家的心思全用来关心棠宁，自然而然地便会忽略另一个。
秦芊芊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着曾经属于她的爹娘与哥哥们，对棠宁的殷勤关怀，难以克制的，眼神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只可惜将军府里的男人一个两个全都粗心得很，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秦芊芊的异样，秦夫人倒是注意到了不妥，只是还来不及给她夹上一筷子菜，一转头就被秦芊芊的眼神给震惊到了。
察觉到秦夫人看过来的眼神的一瞬，秦芊芊就立刻垂下了双眸，可惜仍是晚了。
秦夫人早就已经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简直难以置信，刚刚秦芊芊的眼睛里透出来的不是其他，竟是……恨意。
她在恨他们。
就因为他们给第一次与他们一起过年的棠宁多夹了两筷子菜，念着先前十几年，她都不在他们的身边，觉得抱歉，所以礼物送得厚重些，她就恨她们。
要知道之前的十几年，不论是生辰还是新年，秦芊芊可是收了他们不少的礼物，而现在只不过因着棠宁的生辰早早地过了，她又要出嫁了，他们这才想着把新年礼物弄得丰厚些，只是这样，秦芊芊就恨上了他们。
呵。
秦夫人的心瞬间就凉了下来。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这个母亲或许做得真的挺失败的，不然怎么会将秦芊芊教成这幅模样。
秦夫人的手微微颤抖着，年夜饭接下来的时间，硬逼着自己不再去看秦芊芊一眼。
并不知道自己这一眼，直接将秦夫人心里头对她的最后一丝不舍与疼惜也看没了的秦芊芊，只觉得这一顿饭简直就是这么多年来，她所吃过的最难吃也最难受的一顿年夜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绕着棠宁转，给她夹菜，关心她爱护她，那些贵重的礼物即便是她往年也没有收到过。
她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有这么大的区别。
之前说认她做养女的时候，还说什么会对她和棠宁一视同仁。
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一视同仁”。
呵呵。
秦家的年夜饭就这样在秦夫人的心冷，秦芊芊的怨愤不平当中，过去了。
新年一过，秦家就立刻陷入到了忙碌当中，因为棠宁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更别说建王府那边还要求了希望秦芊芊能在同一天以侍妾的身份进到他们建王府。
对于建王府的提议，秦夫人与秦将军不是没商量过，只可惜新年一过，也就那一天是个好日子，下个好日子怕是要到开春三四月份了，到时候棠宁都嫁了，先前和卫璟发生那样事情的秦芊芊还被他们留在府中，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揣测。
既如此，还不如干脆应了建王府的要求，将秦芊芊也在这一天嫁入建王府。
并不知道秦将军秦夫人这些背后思量的秦芊芊，一听说，她会在同一天与棠宁一起出嫁，只不过一个嫁到国公府里做妻，一个却只能灰溜溜地从侧门进到建王府里做妾。并且棠宁身上穿的是绣了几个月的正红色的凤冠霞帔，她却只有一套水红色的嫁衣。
看着被送到她房间里的嫁衣，秦芊芊终于一个忍受不住，将嫁衣、首饰什么的一口气全拂到了地上，然后便趴在桌子上开始呜呜咽咽地哭泣起来。
为何老天要对她如此不公？
笑话。
她秦芊芊把自己活成了个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不管秦芊芊心中如何怨怼，她与棠宁出嫁的这一日还是来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因为国公府嫡长孙贺兰箬的亲事，再加上虢国公与他的儿子从来与人为善，不胡乱站队的美好品质，差不多一整个京城的大小官员们都上门来讨一杯喜酒喝。
府内的宴席，男桌女桌是分开的。
男桌那边还好，喝酒吹牛划拳行酒令什么的，热热闹闹的。
女桌这边可就来劲了。
毕竟她们都长了眼睛会看，就在今天棠宁出嫁之后没多久，她们就得到了秦芊芊也同样被一顶轿子送到了建王府里头，还是从侧门进去的。
这样她们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就真的与傻子无异了。
秦芊芊，她竟然真的成了卫璟的妾。
哈哈哈哈。
早年和秦芊芊不对付的几个还未出嫁的闺阁小姐，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差点没把自己的大牙给笑掉了，这不，一来到宴会上，便立刻满脸兴奋地开始以“你听说了没有……”为开头，跟其他人分享起这个有趣的消息来。
要知道之前京中有人猜测秦芊芊与卫璟的事情一直没有定下来，她是不是要做妾的时候，还有大把的人斩钉截铁地反驳他们呢，说什么卫璟有多喜欢秦芊芊，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舍得让秦芊芊做妾？
事实证明，他真的舍得。
常言道，女人心，海底针。
这男人的心，也实在有些不可捉摸啊。
啧啧。
可以说，秦芊芊又给京城中人提供了一份很好的谈资，想必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家的注意力都会聚集在秦芊芊做妾，还有棠宁大婚这两件事上。
这样的热烈，甚至就连远在皇宫里的司徒鄞都已有所耳闻，可能是快要到上元灯节，心里有了期待的缘故，他难得饶有兴致地询问了身边的太监两句。
闻言，大太监登时一脸惊喜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司徒鄞的侧脸，在心里斟酌了下，便将他先前听闻到的什么真假千金，长公主府赏菊宴，包括今天的新戏码，真千金大婚，假千金机关算尽之后做了妾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说给了司徒鄞听。
只听得司徒鄞的眉头一下就挑了起来。
简直比戏本都要精彩。
而另一头虢国公府里，盖着红盖头，已经在房间里等了贺兰箬许久的棠宁，因为凤冠实在太重了，脖子被压得实在难受，人也有些透不过气的她，趁着没人刚想伸手将盖头掀开一点，谁料手才刚摸到盖头的边，春绵、春檀的声音就立刻响了起来。
“别，姑娘，这红盖头需要新郎官来揭的，不能你来揭，不然以后夫妻会不和美的。”
经过这一段时日的相处，已经彻底把棠宁看成自己主子的春檀，忙不迭地这么解释道。
“可是……我的脖子真的好疼，而且还很闷，好春檀，我就掀开一点点透透气，不会完全掀开的，好不好？”
棠宁小声哀求道。
“可是……”
春檀仍然担心会影响到她，正犹豫间，屋外忽然就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贺兰箬过来了。
这下好了，主仆俩也不用再争辩什么掀不掀盖头的话了，一个两个全都安静了下来。
喧闹声越来越明显，不一会儿，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脚步声、笑闹声也跟着一并想了起来。
贺兰家枝繁叶茂的，虽说虢国公他老人家只有两个亲儿子，旁支却着实不少，贺兰箬的什么表哥表弟，堂哥堂弟更是一大把，之前在酒席上敬完酒后，贺兰箬就已经想着要过来了。
第一时间察觉到他这个意愿的这些堂表兄弟们，当即就不管不顾地想要跟着他一起过来，想要看看这位传说中，让纨绔浪荡的贺兰箬就此收心，有了陈家心思的表嫂/堂嫂到底长什么样。
毕竟纪慕清的模样，他们中有不少人都是见过的。
说是九天之上的仙子下凡也不为过。
就是不知道这位后来被贺兰箬看中的小嫂子到底长什么样了。
于是这帮人就带着这样看热闹的心思，簇拥着贺兰箬过来掀盖头了。
然后，众人就这么看着贺兰箬挑开了棠宁的红盖头，当即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特别是棠宁脸上的妆容还是她自己亲自操刀化出来的，在原来的世界，作为一个合格的，让大家又爱又恨的绿茶，她的化妆术早已登峰造极了好吗？
更别说，她这张脸本就不俗。
化起来，自然愈发地得心应手了。
这不，使得直面她美颜暴击的贺兰箬众兄弟们也不免跟着呼吸一窒，别说他们了，就连毫无准备的贺兰箬的心头都跟着跳了一跳。
于是，房间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儿。
“表嫂果然绝色无双，难怪表哥你会忘了那纪……咳咳，会主动上门求娶了。”
其中一人被暴击得太狠，一个没注意差点说漏了嘴，还好还好，反应够快，圆了回来。
“就是啊，堂弟好福气啊！”
“哈哈哈，好福气好福气！”
……
有人开口，这些人便跟在后头或羡或妒地这般说道。
其中曾经有见过纪慕清的却觉得贺兰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先前的纪慕清就不说了，空谷幽兰的仙子一般，现在这个媳妇更不得了，国色天香的牡丹。
这样的长相，难怪会迷得贺兰箬将那纪慕清抛之脑后了，别说只是嫁给贺兰箬了，凭她的相貌家世，就是进宫做那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是能做的。
现在却只嫁给了贺兰箬。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那啥上。
一帮人热热闹闹的来，又心思各异地走了。
而这一头，棠宁却在丫鬟的服侍下，与贺兰箬喝了交杯酒。
喝完酒之后，就连春檀她们也心照不宣地出去了，出去之后还体贴地帮他们把门给关上了。
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穿着红色的嫁衣并排坐在床边，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到贺兰箬试探性地一抬头，瞧见棠宁头上的一根朱钗似是被他挑开盖头的动作给弄歪了，现在正斜斜地挂在她的发间，他下意识地便朝棠宁伸过手来。
就是这样的一个动作，使得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棠宁一下就捏紧了自己嫁衣的下摆，眼睛也瞬间闭得紧紧的，蝶翼一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她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的小幅度颤抖。
她这样一副，明明心里害怕，却努力逼着自己不害怕的模样，倒使得先前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的贺兰箬一个没忍住，就低低地笑出声来。
听到他笑声的棠宁这才有些茫然地睁开了双眼，眼神诧异地朝他看来。
“你刚刚……该不是以为我要对你做些什么吧？”
贺兰箬边笑边这么说道。
一听到他这样的话，棠宁的脸瞬间一个爆红，同时手指开始用力地拧起嫁衣来。
“我……”
“还是说，其实你心里在期待着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没有！”
贺兰箬调侃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先一步这样否认道。
闻言，贺兰箬看着她杏眼圆瞪的可爱模样，一个没忍住，伸手就在她的头发上摸了摸。
“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今晚床让给你，我去睡榻。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先从朋友开始相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现在而言，你暂时还不想和我发生一些其他的事情，对吗？那么，为了不让我们的这份友谊变质，在外面我们是夫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以朋友论处，好不好？”
贺兰箬的声音又温柔又包容。
棠宁的眼神也跟着一下就柔软了下来。
随着燃烧的龙凤烛燃烧的哔啵一声轻响，棠宁轻点了点头。
“好。”
“看！”
就是这时，贺兰箬突然讶异地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外头好像下雪了！”
他语气惊喜地这么说道。
说完，他便走到了窗边，轻轻推开了窗户，果不其然，外面真的下雨了。
好漂亮。
棠宁也连忙跑到了窗边，两人就这么并排趴在窗户前，伸手接了两片雪花，就开始雀跃又兴奋地聊起天来。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85。
京城落雪了。
而此时独自一人坐在冰凉的房间里的秦芊芊，却觉得自己的心比窗外的雪还要冷。
卫璟没有来。
她进入到建王府里的第一日，他却并没有来她的房间。
呵呵。
一滴眼泪就这么顺着秦芊芊的脸颊，缓缓落了下来。
啪嗒一声。
便落在了她身上穿着的水红色嫁衣上。
与此同时，坐在屋顶里，任由鹅毛般的大雪落在他头上、身上的卫璟，远远地看着距离建王府并不远，张灯结彩，红红火火的国公府，边看边喝着手边的酒。
也不知道他喝了多久。
直到他的肩上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之后，他才终于动了动已经有些僵硬的手脚，将身边的酒坛一脚从屋顶上踢下来，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后，他也跟着一跃而下，抽出他先前挂在一侧树干上的将离刀，便开始舞动了起来。
一时间，院中雪粉纷扬，直接模糊了卫璟的身影。
少年越舞越快，雪也越下越大。
院子里更是早已一片狼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醉了，少年脚下一滑，忽然踉踉跄跄地摔进了雪中。
摔倒之后，大面朝天的卫璟，自下往上地看着空中一片又一片落下的雪花，然后醉眼朦胧地忽然伸手去抓，只可惜不管他怎么用力地握紧，那些漂亮的雪花总会在他的手中融化。
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少年先是愣了下，随后忽然就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声音越难受。
笑着笑着，他忽然用他去接雪花的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没一会儿，一滴眼泪便顺着他的眼角滴落在他脑后的雪上。
直接砸开了个小小的坑洞。
“棠宁……”
少年的声音嘶哑得有些厉害。
卫璟当前好感度：99。

第114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十八）
屋外的雪簌簌地落着，暖意融融的屋内，龙凤红烛悄无声息地燃着，间或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却衬得整间房间愈发静谧安清了起来。
这样的雪夜好似特别适合安眠。
隔着曳地的水晶珠帘，洗净了脸上的妆容，拆去了精美的凤冠，睡到床上的棠宁原先还正兴奋地跟软榻上的贺兰箬聊着天，可聊着聊着，她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而再次抛了个话题出来的贺兰箬，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对方回答的他，当即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然后直接透过珠帘的间隙，看到了棠宁靠在床头沉睡过去的模样，看着她即便是睡着了，嘴角也是微微翘着，似是做了个好梦的模样，贺兰箬也跟着下意识地扬起了嘴角。
他记得女子出嫁，好像基本都会起的极早，再加上这一天的忙碌就没个停歇的时候，棠宁会累实在是再之后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难怪会与他聊着聊着就睡了过去呢。
正这么想着，看向棠宁的贺兰箬的眉头却蓦地一皱。
只因为他发现棠宁可能是睡意来得太急，靠在床头睡着了也就算了，偏偏上半个身子都露在了被子外头，新房里头虽然也烧着银丝碳，还算暖和，可到底外头落了雪，小姑娘的身体又向来不太好，真的这样睡上一晚，第二天怕是不会太好过。
这样一想，贺兰箬就怎么也躺不住了，犹豫了一番，他还是悄悄从榻上走了下来，轻轻掀开珠帘，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棠宁的面前。
看着她这般毫无形状的睡姿，摇了摇头，轻叹了声，贺兰箬便上前两步，放柔动作地将棠宁的手臂放进了被子里头，然后拉动被子盖到了她的脖颈处，轻掖了掖。
可能是棠宁这一天实在太累，也可能是贺兰箬的手脚真的很轻，一连串的动作坐下来，棠宁根本就没有要醒的样子。
而贺兰箬因为要给她掖被角的姿势，直接就半蹲在了棠宁的床前，一抬头，便直接与棠宁的睡颜对视到了一起。
先前隔着珠帘看棠宁，他就已经觉得很漂亮了，可没想到现在从微黄的烛光下，看着棠宁，却更衬得她这张脂粉未施的小脸，格外的莹润秀美起来。不仅如此，还可能是因为睡着了的关系，显得她格外的乖巧惹人疼。
只一眼，贺兰箬感觉自己的呼吸微微一乱。
甚至，甚至从心底里都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想要照顾疼惜她一辈子的冲动来。
也不知道就这么蹲在原地看了棠宁的睡颜多久，贺兰箬忽然鬼使神差地将手伸了过来，轻触了棠宁软到简直有些过分的脸颊。
不过触了一下，贺兰箬的心跳便瞬间犹如擂鼓，他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
这样的行为完全不是君子所为，可他却仍像是着了魔似的，又碰了碰棠宁的脸颊。
便是这时，龙凤烛心烧得又一声脆响，一下便将贺兰箬从刚刚有些魔怔的感觉中惊醒了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仍睡得无所察觉的棠宁，立时直起身来，人也往后退了两步，待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属于自己的软榻上了。
面朝上躺着的贺兰箬眼神怔怔地看着自己头顶上方，而被他藏在被子底下的，刚刚触碰过棠宁脸颊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轻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一点柔腻的触感似的。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贺兰箬，忙不迭地松开了捏在一起的手指，同时掩饰性地闭上了双眼。
别……别想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是说好了要好好与棠宁做朋友的吗？为何，为何……
他这样还能称得上是个君子吗？
不能再想了！
睡着了，睡着了就好了。
对，赶紧睡觉。
于是，贺兰箬就带着这样纷杂的心思强逼着自己开始睡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略显杂乱急促的呼吸才终于渐渐平稳了下来。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88。
听到系统提示音，始终合着双眼的棠宁，轻翘了翘唇。
深夜，雪越下越大了，却在天快亮的时候，逐渐停了下来，而此时的京城却早已成了个银装素裹的模样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棠宁与贺兰箬差不多是被门外小丫鬟们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刚睁开双眼，发现眼前一切都这样陌生的棠宁，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门外小丫鬟们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时。
“……怎么都没声响啊？该不是小公爷与夫人还未醒吧？春檀姐姐，那我们还要不要再敲了啊？”
“自然，姑……夫人梳妆打扮还需要些时间，若是不叫醒他们，怕是连敬茶的时辰都会误了。”
春檀稳重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敬茶！
只这么两个字，使得棠宁瞬间惊醒，坐了起来。
刚转头，她便隔着珠帘与软榻上的贺兰箬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格外心有灵犀地就开始动了起来。
贺兰箬第一时间就开始整理起自己睡了一晚的软榻，棠宁则匆忙将软榻上的被子塞进了一侧的衣柜里头。
两人再一起回到了床上还撒了花生红枣莲子桂圆的床边。
轻吁了口气，棠宁刚想开口唤门外的丫鬟婆子们进来，谁曾想她才刚张口，一不小心瞥到了床上那方白得有些晃眼的元帕的贺兰箬，便厉害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硬是叫棠宁将那已经到了嘴边的呼唤声，又给憋了回去，然后皱眉疑惑地朝他看了过来。
怎么了嘛？
棠宁漂亮的杏眼里明晃晃地写着这四个字。
看懂了她眼神的贺兰箬，轻咳了声后，便脸颊微红地指了指帕子。
对此，棠宁颇有些不明所以地循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还俯身将那帕子拾了起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压低声音询问贺兰箬帕子有什么问题时，便看见对方直接从一旁一个抽屉里找出了一柄镶了宝石的匕首来。
随后在棠宁惊愕的眼神中，举着匕首在自己的手指随意一划，鲜红的血便顿时冒了出来。
“你做甚……”
棠宁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她就又看着贺兰箬直接将手指上的血全部擦在了她手中的帕子上。
目瞪口呆看完了他所有行为的棠宁，望着他还在往外冒血的手指头，登时皱紧了眉头，“贺兰箬，你干什么呀？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棠宁不问还好，一问，贺兰箬的脸一时间红得更厉害了。
“新婚之夜后，家里的婆子会检查元帕，若是没有落红，我爹娘那边还好解释，可二叔与老夫人那边恐怕会借题发挥，借此败坏你的名声，所以……”
贺兰箬磕磕巴巴地这么解释道。
“落红？”
“就是血……”
贺兰箬这一辈子就没有这样尴尬过。
特别是他解释了，棠宁还有些不理解的模样，使得他简直都尴尬得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棠宁怎么会不懂，只不过一方面秦夫人可能是因为要操劳她与秦芊芊两人的婚事，一时间完全忘了给自家女儿上所谓的婚前生理卫生课，她怎么懂去！另一方面呢，则是因为她觉得这样有意思。
瞧贺兰箬这脸红耳赤，尴尬地满地找头的模样，可不就有趣吗？
还好很快，门外的春檀等人就通过再一次的敲门声，解除了贺兰箬的窘迫。
“进来吧。”
他忙不迭地唤了这么一声。
于是随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的声响，一群丫鬟婆子们便狭裹着屋外的寒风，一窝蜂地涌了进来，帮棠宁穿衣洗漱的，给两人铺床叠被的等等，各个分工明确。
只不过贺兰箬这边却直接拒绝了这些丫鬟的服侍，理由是他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用不着她们。
于是这几个丫鬟便只能听话地候在了一旁。
而另一头给棠宁还有贺兰箬铺床的却是长公主身边的老嬷嬷，她一瞧见床上的那染了血迹的帕子，眼睛便立刻一亮，随后命人将这方帕子收了起来，看向坐在梳妆镜前的棠宁，眼神不由得就更慈爱了。
见状，贺兰箬下意识对着铜镜里的棠宁眨了下右眼。
见他这样，棠宁抿了抿唇，还没笑，便发现身旁动作轻柔地给她输着头发的春檀正露出了一脸促狭的小模样来。
她发现了。
大清早的，小公爷就通过铜镜对自家姑娘眉目传情。
她都看见了哦。
看清她眼神含义的棠宁，登时就伸出手在她的腰腹声不疼不痒地拧了下。
倒拧得春檀的眼里的促狭更甚了。
对此，棠宁干脆不理她了。
这丫头也学坏了，明明之前还一副稳重老成的模样，现在竟然也学坏了。
一大清早，在这样欢快的气氛当中，棠宁与贺兰箬也终于收拾好了。
一对新婚小夫妻，便顺着府内早就已经清理好的道路，径直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新婚头一天，需要他们给家里的长辈们敬茶认人的，也算是另一种彻底将新媳妇完全认作自家人的一个仪式。
瞥见她派过去的老嬷嬷带着笑意地一点头，心一直提着的长公主终于狠狠地松了口气。
圆房了就好，圆房了就好。
她多怕自己这个儿子娶人家小姑娘进来只是做个摆设，其实心里仍旧记挂着纪慕清，到时候她心里就难受了。
现在，她可算是放下心来了。
为此，青平长公主对着棠宁也笑得愈发真诚热络起来。
在棠宁给她敬茶的时候，当即送上了一份丰厚的见面礼不说，还将手腕上价值连城的紫翡手镯给顺势撸了下来，戴到了棠宁的手腕上，棠宁不要她还不干，还拉着棠宁的手说了许多的知心话，几乎一下子就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清楚了，她这个做婆婆的到底有多满意棠宁这个儿媳妇。
有青平长公主珠玉在前，后面的见面礼相比之下，怎么也出彩不起来了。
倒是贺兰箬的这位二叔，却叫棠宁略略有些讶异。
长得一副心宽体胖，笑面迎人的模样，送的礼也同样厚重，谁能想到在私底下，他竟是个仗着老夫人的势力，一次又一次设计陷害自家侄子的奸佞小人呢。
实在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棠宁在心里暗叹了这么一声，这一场认人敬茶的戏目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几乎一认完人，虢国公府里的其他长辈都回到了各自的院子里，而棠宁与贺兰箬却是在正院这边，与长公主夫妻俩一起用的早膳。
临走之前，长公主还不忘拉着贺兰箬又交代了两句，说什么他已经成家了，都是有媳妇的人了，以后要努力上进，别再想之前那样荒唐无状了，到时候惹得家里人担心不说，连累着媳妇也跟着一起忧心。
这样一番话，是长公主特意避开了棠宁，私底下与贺兰箬说的。
所以，就连棠宁也不清楚，原先兴致还很高涨的贺兰箬，为什么跟长公主说了几句话之后，整个人忽然就情绪低落了下来。
棠宁不明所以地跟在他的身后，见他越走越快，步子也越迈越大的模样。
提着裙子追了两下，实在有些跟不上的棠宁，当即就疾走了两步，一把拉住了贺兰箬的衣袖，气喘吁吁道，“你慢一些，我要跟不上了，路有点滑……”
听到棠宁这样一番话的贺兰箬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棠宁因为一路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一股难言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我……抱歉。一时忘了你还跟在我后面了，下次不会了。”
贺兰箬道歉道得十分诚恳。
见他这样，本就没有生气的棠宁埋在毛领里的白嫩小脸顿时漾出一个软绵的笑来，“你道歉做什么？我没有怪你啊，只是想你步子迈得小一些，叫我能跟上罢了。”
看到棠宁的这个笑，贺兰箬只觉得她这样一笑好像一下就笑进了他的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更是在他的心头不断地流淌着。
“好，我走慢些，必定能叫你跟上好不好？你应该没来过虢国公府吧，现在时候还早，不若我领你四处转转好不好？虽说落了雪，可雪后的风景却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贺兰箬笑着这样说道。
闻言，早就有心想要逛一逛的棠宁当即就点了点头，然后她便看着对方直接就将自己的衣袖递到了她的面前。
棠宁还未来得及发问，贺兰箬就已经先一步解释道，“雪后路滑，虽说府内大部分的雪都已经被扫干净了，路还是滑的，拉着我的衣袖，好走一些。”
“好。”
听他这么说，棠宁当即伸出手来，抓住了贺兰箬的衣袖。
两人便这么在国公府里四处乱逛着，一人介绍一人观看，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走到了一间四面都栽种了竹子的屋子前时，棠宁敏锐地察觉到，明明已经又高兴起来的贺兰箬情绪又再次低沉了下来。
见状，棠宁眼神微敛，随后好奇地指着前方的屋子问道，“那里是什么？好有意境的屋子，我能进去参观一下吗？”
听她这么问，贺兰箬的眼神明明灭灭了好一会儿，这才忽然深吸了口气，冲着棠宁轻点了下头，“那是我平时用来放……杂物的屋子，你想去当然可以了，只不过里头东西有些杂乱，你若是想看，我领你过去就行了，其他人在这里等着吧，如何？”
“好。”
棠宁赞同了他的意见，然后便随着贺兰箬一并往那间屋子走去。
唔，其他人不晓得这屋子对贺兰箬的意义，知晓所有剧情的棠宁又怎会不知道呢！
毕竟剧情当中，原主就曾为了这间屋子不止一次地跟贺兰箬吵过架，也因此将贺兰箬越推越远，直到两人形同陌路。
就是棠宁也没想到，她才嫁进来第一天，贺兰箬竟然就愿意将屋子里的东西与她分享。
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是的，这里头装着的不是其他，正是……
“哇！”
一推开房门，看着满屋子大大小小的木偶娃娃，看着它们或坐或卧或站的动作，和身上形式不一的衣裳，棠宁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惊叹了。
贺兰箬他不仅会用伪音给娃娃配音讲故事，他还会做，并且每个娃娃的关节做的十分灵活，真的动起来，好多动作几乎与人类无意，更别说它们身上这些着实精致的衣裳了，据说就连这些衣服都是贺兰箬……请人帮他做的。
哈哈哈，是的，他就是再能耐也不过只会做娃娃罢了，女红绣花什么的实在太为难他了。
只不过这些衣裳的款式倒都是他想出来的，每做一个娃娃他连它是什么性格，什么吃什么穿什么，贺兰箬都早早地在心里构想好了。
也是很用心了。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你别告诉我，都是你亲手做出来的！”
棠宁不可置信地转头朝贺兰箬看了过来。
看着她晶晶发亮的眼睛，原先还心中忐忑的贺兰箬，突然就觉得自己心头漫上了一股别样的欣喜来。
“嗯。”
他点了下头。
“你也太厉害了吧？真的，你怎么做出来的？这些也是你跟北区的江湖艺人学的吗？不行，我想看，你可以现在就做给我看吗？”
“现在？”
“嗯嗯！”
棠宁用力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就这么窝在这小小的屋子里，一人做一人看，只不过最后给娃娃画脸的时候，棠宁却觉得贺兰箬画画的手好像有些残，先前她收到的那两个就已经很明显了，她一个看不过去，便直接接了过来，就开始专心致志地给这个新做好的娃娃画起脸来。
最后贺兰箬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张他设想中的小脸在棠宁的笔下栩栩如生地显露了出来。
看他这幅惊讶的模样，棠宁当即就得意地抬起了下巴，“如何？比你画的好看多了吧？”
说完，棠宁还炫耀地抬起了手里的娃娃，嘴角更是高高地翘了起来，一副真好看，我真棒的小模样。
直看得原先还有些震惊的贺兰箬直接忍俊不禁了起来，笑完了他这才目光灼灼地盯着棠宁莹润无瑕的侧脸，“你就不会觉得我这是在玩物丧志吗？堂堂国公府的小公爷不去读书习武，不去建功立业，却在自己闲暇的时间玩这些毫无益处的东西，你不会觉得我一点也不上进，然后失落失望吗？”
闻言，棠宁登时讶异地转头朝他看了过来，“你会为了这些东西不去读书习武吗？”
“不会。”
“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吗？”
“不会。”
“会在必要的时候不去建功立业，不上进吗？”
“也不会。”
“那不就得了。”
棠宁一脸的理所当然，“旁的人闲暇的时候可能会喜爱下棋弹琴什么的，而你喜欢做这些漂亮的娃娃，大家兴趣爱好不同，为什么他们就是闲情雅致，你就是不求上进呢？还有，我先前看你的武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想这些年你必定也没有一天的懈怠的。既然如此，空暇的时间稍微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碍着谁了吗？”
“可若是外人知晓了……”
“外人是外人不是吗？你现在纨绔的名声都已经这么响亮了，竟然也怕外人说你吗？”
棠宁好笑着这么说道。
而听到棠宁这么一番话的贺兰箬却觉得这么些年来，一块始终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头仿佛一下子被人搬开了似的。
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的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被爹娘训斥，被二婶嘲笑，被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甚至连慕清……慕清在得知他这样的爱好之后，也拿异样的眼神看过他，还曾不止一次地暗示过他，他应当将心思更多的花费在文章上。
唯有棠宁，只有棠宁告诉他，他有这样的喜好是不可耻的，是与其他人弹琴下棋无异的爱好。
只这么一想，心中暖柔一片的贺兰箬看向棠宁的眼神便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柔情起来。
或许，他这个媳妇真的娶对了，才不过成亲一日，他竟已经开始期待起他们两人以后的生活起来了。
心中一片激荡的贺兰箬不由自主地想到。
若不是怕吓到棠宁，他甚至……甚至想要将此时微笑的她揽入到自己的怀中……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90。
离开了贺兰箬的秘密基地，却又得了一只漂亮木偶娃娃的棠宁边走还边和对方提议，说是下次他再做娃娃的时候，一定要带她过来，只因为他给娃娃画脸的水平太差了，那些脸对得起那么漂亮的娃娃吗？那样的事情完全可以由她效劳。
“好。”
除了好，贺兰箬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别的任何词了。
他几乎所有的心神全都放在了棠宁的身上，在她差点摔倒的时候，更是第一时间扶住了她。
看得一旁的春檀那叫一个啧啧称奇，不过进了一趟刚刚的屋子，为何她总觉得小公爷和夫人的感情又好了些。
算了，不管因为什么，姑娘过得好，她就开心了。
当天晚上，晚膳的时候，想着明日就是正月十五上元灯节了，从来没有见识过京城的上元节是个什么模样的棠宁，当即就缠着贺兰箬想要他带着她出去见识见识。
熟料，她这边贺兰箬还没说通，另一头的青平长公主却派人过来发话了。
才刚新婚，上元灯节就先别出去了，大家一起在家里热闹热闹。
一听到这样的传话，棠宁整个人就如同那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见她这么想出去玩，贺兰箬眼珠一转，一个主意便冒了出来。
第二日傍晚，好容易等国公府里的看管松懈下来之后，国公府一处隐蔽的围墙旁，先一步跳下去的贺兰箬，站在外头伸出双臂，就让坐在围墙上头的棠宁放心跳下来，他会接着她。
用力咬了咬牙，棠宁纵身一跃，便被贺兰箬抱了个满怀。
两人便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法子，在长公主放松警惕的时候，出了府。
另一头，同样在傍晚时分，听贴身大太监说那身负异香的波斯女奴已经到了京城当中最大的春红楼里的司徒鄞，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也出了皇宫。
因为厌恶身旁人看向他面容的眼神，司徒鄞还在一旁的小摊子上挑拣了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给自己带上了。
这一边，已经随着贺兰箬来到大街上的棠宁却看着正前方距离她只有十几米的，站在小摊旁，戴着面具的玄衣男人头顶的鲜红大字，愣了。
司徒鄞。
系统评分：92。
当前好感度：？？
对此，54088：？？？
棠宁：？？？

第115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十九）
就在棠宁正在为自己这最后一位攻略对象的系统都打问号的好感度，而满心诧异之时，走在她身旁的贺兰箬忽然伸手指向了左前方的位置，“看那里，围了好多的人，我们过去看看如何？”
听了他的话，棠宁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向对方指着的方向，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手就已经被贺兰箬假装不经意地一把拉住了，然后牵着她便往左前方的方向跑去。
奔跑的过程中，棠宁还特意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刚刚那位司徒鄞站着的位置。
没想到不过一个没注意，先前还头顶鲜红大字的最后一位目标，就彻底没了踪影。
对此，棠宁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与对方相遇是迟早的事情，并不急于这一时，不过现在司徒鄞的出现，倒是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看着身旁贺兰箬仍与她说个不停的小模样，棠宁甜甜地扬起了嘴角。
像是一下子甜到了贺兰箬的心里面似的。
最紧要的是，他牵起棠宁的手，对方却根本没有抽走的意思。
这说明了什么？
贺兰箬的手微微收紧，却又控制在了一个适当的力道中，没有让棠宁感受到一点的不适。
之后两人便这么无比自然地手牵着手在京城大街上逛了起来。
因着前天下了雪，天气又冷得厉害，道路两旁的屋舍房顶上还覆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一些大家走得比较少的巷子中，甚至还被调皮的小孩子堆了几个可爱的小雪人。
看得棠宁都不由自主地笑眯了眼。
棠宁笑，贺兰箬自然也跟着笑。
可没过一会儿，棠宁就兴冲冲地想要去北区那边瞧瞧，毕竟平日里那边就已经热闹得不得了，真想不出来，到了上元灯节，那边又会是会中热闹非凡的景况。
而等到了北区，棠宁也算是真的见识了到底什么叫做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城中的道路虽说足够宽敞，却也承载不了这样多凑热闹的百姓们，一路都拥挤得十分厉害。
为此，贺兰箬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走在他身旁，带着白色面纱的棠宁，甚至差不多都要快将她整个人都护在了怀中了。
这样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家名为春红楼的青楼旁边的巷子里，两个人才终于望着对方，一个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才笑了没两声，棠宁的肩膀便瞬间被从她身旁的匆忙走过的，一个抱着孩子的矮小妇人用力地撞了下。
“嘶。”
她下意识倒吸了口冷气。
贺兰箬第一时间便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那妇人。
“哎，等等，你这人怎么回事？撞了人连句歉意都没有吗？”
贺兰箬有些不快。
一听到贺兰箬斥责的话，那妇人像是忽然被吓了一跳似的，随后便冲着两人露出了一张凄苦苍老的脸庞来，满脸惶恐失措地抱着孩子就给他们不住地鞠起躬来，“抱歉，夫人，我……我刚刚走得太急，没有看见，求夫人恕罪，恕罪！”
她瑟瑟缩缩地这么说道。
可就矮小的身子一瞬间仿佛更瘦小了，就连脸上的皱纹也深得好似被风干了的橘子皮似的。
见她这样一副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模样，棠宁当即拉了拉贺兰箬的衣袖，“好了，子初，我并没有什么事，让她去吧。”
听到棠宁温和的声音，又看了看这抱着孩子的妇人一脸的可怜巴巴，贺兰箬轻皱了下眉头，这才随意地一挥手，任由这妇人走了。
不过一瞬，对方便立刻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出了小巷之后，整个人像是入了水的鱼儿似的，不见了踪影。
“跑得还挺快的。”
贺兰箬低语了一句。
两人刚刚转过身来，棠宁忽的伸手一把拉住了贺兰箬的手臂，“等等，子初，刚刚那妇人像是能给自家孩子买得起金脚镯的人吗？”
她的话音一落，两人便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
拐子。
随即贺兰箬转身便要往外追去，可追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担忧地看了眼身后一脸焦色的棠宁。
“你快去啊，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里也不去，别担心我，快追！”
一眼就看出贺兰箬在犹豫些什么的棠宁，当即快速地这么说道。
听了她的话，贺兰箬这才丢下一句“好，那你等我！”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还好，那抱着孩子的妇人腿短，路上人又多，他们反应过来得也足够及时，贺兰箬仅追出去没多远就抓到了抱着怀里孩子，步子迈得飞快的女拐子。
并在第一时间制服了她，将孩子抢夺了下来，不顾呼天抢地的妇女，与周围人诧异异样的眼光，贺兰箬直接便将孩子身上包裹着的破旧布包打了开来，露出了里头熟睡孩子身上穿着的绫罗绸缎与胸前挂着的硕大金色长命锁来。
看看孩子的打扮，再瞧妇女那样面黄肌瘦的模样，围观的百姓们哪里还不懂她分明就是个拐子。
只要家里有孩子的，向来最厌恶拐子这种人。
这不，这妇女见机不妙连逃都没逃掉，就被周遭愤怒的人群按到了地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来。
最终，因为担心棠宁一个人，贺兰箬直接就把这女拐子外加抢夺下来的孩子，直接交于了一旁带到巡视的城内巡卫们，就急忙忙往他先前与棠宁分别的巷子跑来。
越是跑，他心里就越是慌，甚至都开始后悔了起来。
这北区这般乱，他怎么就能将棠宁独自一人放在那样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呢，拐子又如何，别人家丢了小孩又如何，他若是因此害得棠宁遇到了什么事情，简直死上一万次都弥补不了。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都不该带棠宁来这龙蛇混杂的北区的，不对，应该说从一开始他就该听他母亲的话，不管棠宁怎么求他，都不应心软地带她出府。
带着这样复杂的情绪，喘着粗气的贺兰箬当即就跑到了先前的那个巷子。
然后——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心咚的一声就坠了下来。
极度的恐慌在这一瞬间顿时席卷了他浑身上上下下。
棠宁，棠宁，棠宁……
不是说好了就待在这里等他哪里也不去的吗？不是都说好了吗？
贺兰箬的手指难以遏制地不停哆嗦了起来，站在巷子口，他猛地转过身来，眼神茫然而焦灼地看向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只恨不得下一眼棠宁就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男子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迈起千斤重的双腿，往人群当中走去。
直到走到春红楼的面前，脸上一片苍白的贺兰箬这才听到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子初！”
呼唤声刚落，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他的衣袖便被人轻轻拉了拉，“你这么快就回来啦？怎么样？追到人了吗？小孩子寻回来了没有？刚刚我在那个巷子里等你，可是你前脚刚走，后脚就路过了几个看着眼神不正的男人，我一个害怕，就从巷子里走出来了，站在人多的地方，就好多了！你怎么了？怎么好像脸色很难看的样子？是孩子没有追到吗？还是怎……”
后面的话棠宁甚至还未说完，整个人就立刻被贺兰箬不管不顾地一把伸手抱进了怀中。
被抱得有些发懵的棠宁，眼睛猛地瞪大，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现如今两人正站在大街上呢，就算是夫妻，可被人瞧见了多羞人啊。
当即，棠宁便开始用力地挣扎了起来。
“子初，你干什么啊？这里可是大街上，你松开我好不好？我觉得……觉得好难为情……大家都看着我们呢……”
棠宁红着脸，声音细细小小地这样说道。
她的话才刚说完，也不知道贺兰箬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真的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怀抱，同时拉起她的手，便闷不吭声地往外走去。
仍有些弄不明白对方是怎么了的棠宁，便只能赶紧迈开步子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熟料，刚路过一个拐弯，一个没注意，棠宁就又与人轻撞了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仅慌忙留下这么一段话，棠宁便被贺兰箬扯着继续往前走去。
“所以现在我们是要回府里吗？”
跟被她撞到的，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玄衣男人道完歉之后，棠宁便语气不舍地这么询问起身旁的贺兰箬起来。
却没有注意到刚刚被她撞到的男人只往前走了两步，就立刻停住了脚步，随后猛地转过身来。
只可惜，他们相遇的位置只是一个窄小的巷子，刚刚不小心与他撞到一起的女子早已没了踪影了。
而此时走在玄衣男人身边的另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男子，见状，急忙半俯下身问道，“主子，怎么……”
属于太监的那股子细柔的嗓音才刚响起，男子就已经一把将他推开，同时不可置信地迅速追了出去。
只是待他追出去的时候，外头的街道上哪里还有先前撞到他的那个女子的半分身影。
见此，他还因为烦躁特意拨开了挡在他面前一众人来。
可惜得到的除了这些人的抱怨与厌烦，没有，不管哪里，都没有刚刚那个女子的身影。
为此，司徒鄞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看着面前挤了一层又一层的人群，那股子暴戾血腥的冲动又再次在他的心头滋生了出来。
他已经足足有十多年没有再感受到过那样轻松的感觉了。
自从中了美人香之后，他的脑袋就真的再也没有像刚刚那般放松过了。
即便有美人相陪，即便有御医为他特制的药，他的头痛从此之后也只分成了剧痛与微痛两种类型罢了。
偏偏就在刚才，一不小心嗅到了撞到他的那位女子身上的味道时，他终于再次重温了久违了十多年的平静，那般的轻松平静，甚至……甚至使得他产生了一瞬的失神，待他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然消失不见了。
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司徒鄞，闭了闭双眼。
急匆匆从巷子里追过来的太监总管，见自家主子就这么站在路边，在心里斟酌了下之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恭敬地问道，“主子您……不去春红楼了吗？”
“唔。”
隔着面具，司徒鄞无可无不可地这么回道。
闻言，太监总管的眼中瞬间掠过了一丝诧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陛下对那位波斯美人的期待了，怎么都到楼下了，他忽然选择不进去了呢？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就发现，他们的陛下司徒鄞不仅不进春红楼不说，还第一时间出动了自己的暗卫，开始在整个京城寻找起一个带着白色面纱，有着一双杏眼的黄衣女子来。
京中的各方势力几乎在一收到司徒鄞暗卫出动的消息，不管心里有鬼还是没鬼的各路官员，全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了起来。
毕竟追溯到上一次这位英明神武的陛下出动他这些疯狗一般的暗卫时，还是他清洗先皇贵妃一派的势力时，那段日子说起来，可真是一把辛酸泪，好好的朝廷大员们几乎都被那些暗卫们吓得跟个鹌鹑似的，毕竟这些人先前在太子司徒鄞的命令下差不多屠灭了整个司徒皇室不说，更一个个武功奇高，做起事来，那叫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就连当时与秦将军并驾齐驱的镇南大将军，都能在数千士兵被他们取了首级，更遑论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了。
可以说，一时间除了一无所知的百姓们还在过着他们热闹的上元灯节，京中的各大官员的府邸早就已经安静如鸡，灯早早地熄了不说，家中小辈们若是哭嚎，也只会引来这些老大人们不由分说地一巴掌。
更有甚者，已经连夜开始写起认罪书了，想着若是今晚能逃过这一劫，以后什么贪污受贿的事都不做了，他怕了，真的怕了，呜呜。
而此时对此一无所知的棠宁，在司徒鄞的身影一消失在了巷子口之时，站在面具摊后，面对贺兰箬当即就拿开了脸上的红面鬼面具，做出一个吓人的鬼脸来。
只可惜贺兰箬没有被她吓到不说，脸上的表情好像还更严肃了似的。
见状，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的棠宁当即就放下了手中的恶鬼面具，拉着贺兰箬的手，哼哼唧唧地轻摇了摇，“好嘛，好嘛，都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这样，让我好害怕，我……我都要哭了……”
说着话，她还假模假式地松开了手，捂住眼睛，做出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哭泣模样来。
见她边哭还边拿小眼神偷看他，哭了这么久，更是一滴眼泪也见不着，贺兰箬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心脏仍在砰砰乱跳着，可却怎么也生不起她一点气来了。
而这一头，棠宁见贺兰箬笑了，当即连装都不装了，立刻放下了手，伸手笑嘻嘻地拉住了他的手，“哈，你笑了，笑了就代表不生气，不生气就代表开心了对不对？”
听她这么说，贺兰箬深深地呼了口气出来，无奈道，“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我开心了，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哈哈哈……”
见他这般没有灵魂地敷衍自己，棠宁一个没忍住竟直接笑出了声来。
她笑得这般开心，贺兰箬又怎么可能绷得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他便牵着棠宁的手，也不想着带她逛什么灯会了，直接往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以后不准再不跟我打招呼就离开知道吗？我真的会很担心。”
“知道，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没有下次，保证没有下次了！所以，现在我们要回去了吗？可是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呢！”
“不逛了，再来一次，我人都要被你吓没了，再说我们俩可是偷跑出来，要是被母亲发现了，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嗯，不堪设想的后果来了，两人故技重施，预备仍从傍晚翻出来的那堵墙再翻回去，谁料将棠宁先送进去的贺兰箬，才刚跳下了墙，脸上的笑容都还未来得及绽放，就被早就候在这儿的长公主给抓了个正着。
而此时先一步进来的棠宁早已缩在墙边，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来。
被捉的下场就是贺兰箬才新婚第二日，就被长公主给赶去独自一个人跪祖宗牌位去了。
说是要跪三个时辰，才允许回房。
现在已是亥时了，真跪满三个时辰怕不是要跪到半夜子时。
要知道贺兰箬现在除了在外头吃了根冰糖葫芦，晚上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吃啊，当即并没有被长公主所责怪的棠宁刚想要开口求情，就被贺兰箬眼神示意了。
最后只能一人去跪牌位，一人被自家婆婆笑吟吟地命人带下去吃燕窝去了。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吱呀一声，祠堂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了，正盘腿坐在蒲团上的贺兰箬当即被吓了一个激灵，就迅速改为了跪着的姿势。
直到扑哧一声轻响在他的身后响起，他这才猛地回过头来，随即便看见一手提着个红漆食盒，一手抱着个银鼠皮披风的棠宁正背光站在门口的位置，笑着朝他看了过来。
“你怎么……”
因为惊讶，贺兰箬的声音太大，他赶忙压低了声音再次开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听到他的询问，棠宁先轻手轻脚地合上了祠堂的大门，随后提着手里的东西就走到了贺兰箬的身边，“晚上你什么都没吃，跪上整整三个时辰哪里受得了？我从厨房给你偷了点吃的过来，有鸡腿、鲍鱼还有一盅燕窝呢，都热乎着，趁着现在没人你赶紧吃上两口！”
说着棠宁就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贺兰箬的身旁，同时将手里的银鼠皮斗篷抖开，“披风也披上，别动到了，这里怎么连碳都不烧啊？”
“这里平时除了老夫人基本都不会有什么人过来，现在她就是念经都嫌这儿冷，躲在自己的房里头念，又怎么会烧炭呢！”
贺兰箬笑着说道。
“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怂恿你带我出去玩，娘也就不会罚你过来跪牌位了！”
棠宁一脸的自责。
“怎么能怪你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听你两句怂恿就头脑一热，还不主要是我自己想出去玩。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可早就饿得不行了，这些东西都能吃吧？”
“当然了，就是给你带的啊！那你快吃，免得冷了吃得肚子不舒服。”
“好！”
“怎么样？味道怎么样？这些我可都全尝过了，觉得味道好才给你拿来的！”
“唔，好吃！”
“嘿嘿……”
贺兰箬当前好感度：95。
与此同时，祠堂外头，长公主透过门的缝隙看着自家狼吞虎咽的儿子，与坐在他身旁笑眯眯看着他吃饭的棠宁，嘴角一下子就高高地扬了起来。
因着棠宁的早早离场，见自己的暗卫忙活了整整一晚上却一无所获的司徒鄞，端坐在龙椅之上，眼眸微垂看着放下跪得整整齐齐的暗卫们，闭了闭眼。
之前那一瞥，实在太过匆匆，更何况那女子还是蒙着面纱，偌大的京城，寻这么一个女子，简直不亚于大海捞针。
司徒鄞轻皱了皱眉，随后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再次睁开了眼。
回府里？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女子好像说了这么三个字。
府里。
若是他没有弄错的话，这女子极有可能是京中这些大大小小官员家中的人，毕竟她光是头上的那只金步摇，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可以买得起的
那么——
“文让，传令下去，三日之后，宫内将会举办一场迎春宴，务必请京中所有官员，携带家中女眷一并来参加。记住，是所有。”
司徒鄞跟自己的贴身太监这样吩咐道。
因着后宫至今没有立后，所以所谓的迎春宴女宾这边就只能请青平长公主帮忙接待了下。
可以说，司徒鄞这突如其来，又没给大家多少时间准备的宴会，几乎将整个京城都闹了个人仰马翻。
底下的官员更是害怕有之，惊慌有之，恐惧有之。
毕竟这一位前不久可还放出了自己的那群暗卫到处乱窜，天晓得这什么迎春宴会不会是鸿门宴，其中有几个大臣更是被司徒鄞这样的反常给吓得当天晚上就发起热来。
“迎春宴？我也要去吗？”
听到青平长公主的交代，棠宁有些讶异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当然了，你是我的儿媳妇，自然是要去的。”
青平长公主笑着这么回道。
“是吗？我还没从来都没去过皇宫呢！”
棠宁一脸的期待。

第116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十）
三日的时间一晃即过，期间棠宁与贺兰箬，因着三朝回门的习俗，还一起回了趟将军府。
可以说，秦夫人几乎在看见棠宁笑着踏进将军府的这一刻，看着陪在她身旁寸步不离，眼里除了棠宁再也容不下任何的贺兰箬时，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或许嫁德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再好一些，毕竟一个女子过得幸福还是不幸福，光从脸上就能看得出来，更别说中午吃饭的时候，贺兰箬还把棠宁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夹到她碗里的全是她喜爱吃的菜了。
看见两人这般相处，秦夫人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而在那日，与棠宁一同出阁的秦芊芊竟在卫璟的陪同下，也回来过一趟。只不过却根本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却是在下午的时候才出现在了将军府的门口，表情更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你问棠宁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因为她前脚才刚上国公府的马车，后脚卫璟与秦芊芊便从建王府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两拨人刚好完美地错了开来，早早放下车帘的棠宁除了不小心瞥到了他们两人那难看的脸色之外，后面的就基本没看到了，所以就更不清楚，卫璟与秦芊芊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又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将军府了。
倒是坐在她对面的贺兰箬在明了棠宁对卫璟是这样一副态度之后，脸上的笑差点就没崩住，还为了怕棠宁看出来，特意托着下巴，掀开车帘朝外头看去。
只可惜对方翘得高高的唇角，早就出卖了他。
这也就算了，路过京城最大的首饰店金玉轩时，还因为高兴，当场拉着棠宁进去从头到脚选了几十样首饰，要不是棠宁及时拉住了他，她都怀疑贺兰箬能将整个金玉轩都搬空了。
没看那掌柜的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连嘴都差点笑歪了嘛。
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首饰盒里堆满了的各色首饰，回想起这些的棠宁再次抿嘴笑了起来。
因为想得太过入神，连站在她身后的春檀、春绵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之后，露出的揶揄眼神她都没瞧见。
等她反应过来时，便立刻从铜镜里发现两个小丫头直接就开始互相挤眉弄眼了起来。
见状，棠宁脸上微微一红，转身嗔怪道，“好啊，你们两个，现在的胆子真是愈发大了，连我都敢笑了你们……”
边说她还边伸手朝两人的细腰上掐去。
“夫人饶命，饶了我们吧，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一瞬间，主仆三人便顿时闹成了一团。
“还没有打扮好吗？娘那边已经开始催了……”
“啊！”
随手推开了房门的贺兰箬，话还未说完，便忽然感受到一道蓝色的身影直接撞倒了他的怀里。
原本还想要赶紧伸手推开的贺兰箬在一嗅到怀中女子身上的异香之时，准备推开她的手便立刻条件反射地扶住了她。
随即便看到早已打扮好，甚至额头还贴着朱色花钿的棠宁，绯红着一张小脸猛地转过头来，就连脸上的笑容都还未完全褪去。
只一眼，贺兰箬便觉得此时的棠宁甚至比那春日里开得最烂漫的鲜花还要生动明媚百分。
明明早就已经看过各种装扮的棠宁，甚至连凤冠霞帔都见过，可每一次瞧见棠宁做新的装扮时，贺兰箬仍会不受控制地觉得心头一跳。
更蛮不讲理地在心里认定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哪个女子的长相能越得过棠宁去。
为什么，她长得就这么好看呢？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贺兰箬却看近在咫尺的棠宁的脸庞看得微微有些出神，直到春檀带着笑意的调侃在两人身后响起，说是早就已经打扮好了，为免长公主等急了，请小公爷现在就带着夫人出门吧！
她一说完，向来没心没肺的春绵竟直接发出两声低低的笑声来。
这一笑，直接把棠宁和贺兰箬的脸一起笑红了。
棠宁转头，瞪了一下身后这两个促狭的丫头，这才跟着脸上红了一片的贺兰箬径直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因着迎春宴的召开，不论各位大臣们心里是如何想的，可气氛却渐渐热烈了起来，女宾与男宾也不过只是隔了一条湖罢了。
据说在青平长公主的安排下，到时候两边的人还可以对诗呢，自幼长在闺阁，从来没有与异性有太多接触的陌生少男少女们，可以说，一下子就暗自兴奋期待了起来，更有甚者，还期望着自己能在这迎春宴上，寻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而与宫中这难得的热闹相比，皇宫靠近西北角的位置，一处门口处布满了枯黄的杂草的宫殿里，却冷清得有些怕人。
直到几个提着硕大食盒的太监吱呀一声推开了这宫殿的大门，里头的人才瞬间涌了出来。
只不过与皇宫里那些妆容精致，衣饰华美的嫔妃们不同，这些女人无一不是蓬头垢面的，连衣裳也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陈旧臃肿累赘得很，不过瞧着应是很保暖的，并且其中绝大一部分的女人脸上都已经爬上了深深的皱纹。就她们这幅模样，别说是做嫔妃了，怕是做随身伺候的老嬷嬷都不会有妃子愿意要。
不过除了这些苍老的女人，里头也夹杂了几个疯疯癫癫却身材纤细的年轻女子，别看她们长得瘦，真的抢起吃的东西来，却一个厉害过一个。
这帮女子之中，唯有一个模样包括身姿都属于人群中佼佼者的白衣女子，格外的与众不同。
她是一直站在这帮抢食物抢上了天的女人身边，见机行事，眼疾手快地拿起了食盒里的一个白馒头，捧在手心里用力地啃了下，才只咬了一口，馒头粗糙的口感就差点没使得她当场呕出来，眼眶更是迅速地红了。
她不懂，她纪慕清怎么就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她自幼千娇百宠，琴棋书画什么的，更是一学就会，族中的女子就没一个能比得上她的，甚至她母亲还曾抱着她说道，她的皎皎，如此出色，便是宫里的皇后就是能做得的。
她怎么就落到了现在这副境况了呢！
纪慕清的手微微颤抖着。
虽说先前她不止一次地渴望过能从那位脑袋不正常的皇帝身旁逃开，否则她真不知道哪一天一觉醒来时，就已然身首异处了。
更早在得知自己身上的香味对那皇帝不起作用时，不止一次地暗自窃喜过。
甚至在年前因着一次御前失礼，被皇帝赤红着眼打入冷宫的时候，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可她从来没想过冷宫的日子竟然艰苦如斯，没有绫罗绸缎，没有高床软枕不说，就连吃的也是这等猪食，甚至就连猪食，一不小心也有可能会抢不到，一旦抢不到，你就只能饿肚子。
饿肚子的滋味有多难受，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她过不下去了，真的过不下去了。
便是这时，其中一位负责送餐的方脸小太监忽然笑眯眯地从一旁的食盒里掏出一块赤豆糕，递到了正陷入到绝望情绪当中的纪慕清手里。
“娘娘，这是你的另外加餐，记住，别叫旁人给抢了。”
他意有所指地这么说道。
说完，他刚准备转身与其他一起来送餐的小太监们往殿外走去，谁料下一秒他的衣袖就立刻被纪慕清给一把抓住了。
“这位公公，可否告知本……我，今日外头何故这般热闹非凡？”
是的，热闹非凡。
平日里有司徒鄞这位煞神的存在，整个皇宫那是一处比一处冷清，一处比一处寂静，宫内的所有人，不管是妃嫔还是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好，一个个动作都像是猫儿似的，直恨不得连气都不喘才好。
可如今，为何她才进了这冷宫没多久，外头就忽然热闹成这样了呢。
最后纪慕清从这位态度还算温和的方脸公公口中得知，宫里竟然要举办宴会了，还是皇帝司徒鄞主动下旨要求举办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司徒鄞啊！
一点声音都会使得他头疼欲裂，直恨不得将他眼里能看到的所有人都一口气弄死的司徒鄞啊，并不是那个最爱吃喝玩乐，没事就举办个选秀，选两个美人进宫来陪他的先皇啊。
怎么会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纪慕清的脑袋微微有些发懵。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司徒鄞，别说他只是开宴会了，就是长出翅膀能在天上飞，她也不想再与他有一丝一毫的接触了。
她实在是受够了天天脑袋悬在脖子上，指不定一个不留神，就会掉了的日子了。
想到这里，纪慕清急忙掰开了手中的赤豆糕，刚将里头的纸条拿到手，手里的赤豆糕便瞬间没了踪影。
纪慕清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便看见一个穿着厚厚棉衣，干干瘦瘦的女人的嘴巴正不停地动着，甚至连手指糕点的碎屑都不放过，把她那脏兮兮的手指舔了又舔，看得纪慕清实在反胃。
见她吃完了抢过去的赤豆糕，眼睛还放着光地盯着纪慕清手里捏着的半个馒头，被吓了一跳的纪慕清当即也不管这馒头口感粗糙不粗糙了，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嘴里。
瞧见馒头没了，这面容苍白干巴的女人这才撇了撇嘴，走了。
徒留纪慕清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馒头噎得半天都没能喘上气来，好容易将馒头咽下去之后，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抬手用力擦了擦大半个月都没擦过香脂，而微微有些粗糙的脸庞，白衣女人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不能哭，再哭她的脸就真的不能看了，她还有指望，这不，她爷爷就联系上她了，她爷爷是丞相，一定有办法能救她出去的。
在心里不住这么跟自己说着的纪慕清，迅速冷静了下来，随后捏紧了手中的纸条，避开了那些疯疯癫癫的女人们，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纪相的书信来。
书信的前头几乎写满了自家爷爷对她的担忧与关怀，看着看着，纪慕清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只可惜才扬了片刻，纪慕清的眼睛就越瞪越大，手也开始微微哆嗦了起来，等到看完所有的文字，就不仅仅是手了，她浑身上下都一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甚至连牙齿也跟着咯咯作响着。
她爷爷，放弃她了。
虽然在信中并没有明确地写出来，可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让她自求多福，让她自己保重！
呵呵，呵呵呵呵。
惨白着一张小脸的纪慕清一个没控制住，竟直接笑出了声来，笑着笑着，眼泪便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当初在她发现了司徒鄞对她起了兴趣而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爷爷是怎么说的！
他说，如今中宫未决，正是她进宫的好时机，更何况新帝还对她起了心思，一个不求上进的贺兰箬又怎么比得上天下之主呢！
他说，让她为自己，为家族好好想想，新帝为人凉薄无情，现在青平长公主活着还好，要是以后死了，贺兰箬能不能保得住爵位都不一定。与其嫁给他，期待那没有保障的国公夫人之位，不若进宫去搏一搏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就算博不到，一个妃嫔的位置还是能保得住的。
不论如何，纪家都是她永远的后盾。
当初说得天花乱坠，可如今呢，现在一得知她入了冷宫，就话里话外想要与她保持距离，让她自求多福了是吗！
这就是她的家人，这就是她的家人啊！
哈哈哈。
自求多福？
在这样的冷宫里，她怎么自求多福，她多怕哪一天，不是被这些疯女人殴打至死，就是会冻死、饿死、病死。
与其这般凄凉丑陋地死去，她还不如留在司徒鄞的身边，至少吃得饱穿得暖。
用力捏紧了手中纸条的纪慕清绝望了，她甚至都看不到自己的前路在哪里。
怎么办？
怎么办？
她到底要怎么办？
难道她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这种……
才刚想到这里，纪慕清便忽然抬起头来。
不对，她还没有走到绝路，家里人不管她，她还有贺兰……她还有贺兰！
她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向来喜欢做事留一线，即便选择进宫，也没坏了自己在贺兰箬心里的形象。
这世上所有人都不管她，贺兰也绝不会不管她的。
她救过他，小时候他不小心被他那位好二叔派人在冬天里推到了湖里时，她救过他的。
从那时，贺兰箬就成了她的小跟屁虫，更口口声声地说长大了会娶她，并且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她。
他说过的。
此时的纪慕清像是一把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不停地这么想着。
只要她开口让他想办法把她从这冷宫里救出去，她刚肯定贺兰箬一定会愿意做的。
可若只是简简单单地被贺兰箬就这么救出去，她怕是也只能一辈子都活在见不得光的黑暗当中。
不要，她绝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若是，若是之前她没有进宫就好了，没有进宫她就是贺兰箬名正言顺的妻子，以贺兰箬的性子，必定会将她捧到天上去。
可惜如今的贺兰早已娶了妻子了，就连她也成了后宫的妃嫔了。
纪慕清眼中盛满了失落，要是有什么法子，能将她与贺兰的那位妻子换个位置就好了……
才想到这里，纪慕清的眼中就瞬间掠过了一道亮得不可思议的光芒来。
随后她急忙站起身来，甚至连自己发麻的双腿都顾不上了，最后在自己藏起来的包袱的夹层里发出曾经她爷爷给她写的一封传信来。
女人呼吸急促地在这信上不停找着，最后终于寻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就是——她那位混迹江湖的小叔，最近遇到了一个会换脸之术的世外高人。
换脸，换脸！
看到这样两个字的纪慕清眼睛越来越亮。
只要她说服自家爷爷叫贺兰箬意外与这位精通换脸术的世外高人遇到，她这边再求上一求……
想到这里，纪慕清看向自己素白的手腕，她可以给贺兰箬写去一封血书，她就不信他不会心疼，不会心动。
只要能在轻松自在，富贵逍遥地活着，顶着别的女子的脸又有什么所谓的呢。
更何况，根据她爷爷信里所写的，这位秦家棠宁同样是个绝色美人，那她就更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想到这里，纪慕清用力捏紧手中的纸条，眼中势在必得一闪即过。
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算计她这张漂亮脸蛋的棠宁，坐着的马车终于在宫门前停了下来。
谁曾想冤家路窄，她这边刚与贺兰箬下了马车，另一头，卫璟与秦芊芊也下了自己的马车。
天晓得秦芊芊一个妾怎么会有资格出席这样的场合，可能是她与卫璟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反正与她无关就是了。
在遇到卫璟的瞬间，贺兰箬便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棠宁，见她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小模样，当即不着痕迹地将她轻挡了挡，务必叫对面的卫璟看不到她的一块衣角才好。
而卫璟即便看不到棠宁，却也盯着这头，表情微微出神。
棠宁……
站在他身旁的秦芊芊哪里会看不懂卫璟对棠宁的留恋与深情，明明她就站在他身边，明明棠宁已经嫁作他人妇了，为何卫璟还这样的忘不了她，甚至为了棠宁，至今都未……未与她圆房。
谁敢相信，已经嫁给卫璟好几日的她，仍是处子之身呢。
更别说新婚之夜，他独自一人醉倒在大雪当中，若不是家里的仆从发现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怕是才嫁过去她就要守寡了吧。
只不过现在的日子与守寡也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了。
三朝回门，即便这人的心里想见棠宁想见疯了，也不愿意陪他回去，后来她偷听到他与建王妃的对话，才得知原来他生怕自己见了棠宁，会做出什么有碍她名声的事情，既然如今棠宁过得好，他远远地看着就好了。
呵。
后来要不是她又哭又闹，怕是他也不会陪她回这个门了，即便回去了，却因为意外看到马车里棠宁露出来的半张脸，连魂儿都丢了。
最后竟做出将她一个人丢在将军府，他自己先行离开的事情来。
可以说，长这么大，秦芊芊遭受到的所有羞辱都是卫璟与棠宁给她带来的。
她最记仇了。
卫璟是她的夫君，一损俱损，她没有办法。
难道对付棠宁还没什么办法吗？
要知道今日的进宫可是她用自己的半条命才换来的，毕竟她一个妾，可不是那么容易有机会能与已经嫁了人的棠宁遇到的，所以今天的迎春宴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最关键的是，她真的不想再看棠宁再得意下去了。
什么贺兰箬为了爱妻一掷千金，几乎搬空了半个金玉轩的消息她也不想再听了。
要是她打听来的消息没有出错的话，宫里有个地方好像叫那些离了宫的老宫人们格外的讳莫如深，害怕忌惮，不管她砸下去多少银子，他们都不愿开口说上一个字。
披香殿。
这么神秘，这么好的地方多适合棠宁……埋骨啊！
是的，她想她死！
迫不及待，一刻不停地想棠宁立刻暴毙在她的面前！
来到了所谓的迎春宴上，面对着几乎在场所有人讥嘲眼神的秦芊芊，如是想道。
因着长公主要急着去了解宴会安排如何了，秦夫人又站在另一个院子里头，故而棠宁一个人被留了下来。
只是旁人还没来得及上前来与棠宁攀谈，秦芊芊便第一时间站到了棠宁的面前。
“姐姐。”
一见是她，棠宁轻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说话。
秦芊芊就已经泪涟涟地抓住了她的衣袖，“我知道，先前是我做的不好，可是我得到的惩罚已经够多的了不是吗？我不仅被大家……还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妾，被所有人所嘲笑，现在就连姐姐你也不愿理我了吗？我知道先前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先前是我口不择言，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
听到秦芊芊的话，棠宁深深地呼出了口气来，“你……”
她的话还没说出来，秦芊芊的眼泪就已经先一步掉了下来。
见她这样，棠宁眼中挣扎一闪即过之后，态度到底还是软和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秦芊芊若是想要讨好一个人，本事还是可以的，这不，没一会儿棠宁就与破涕为笑的她一起交谈了起来。
只不过聊了没一会儿，她就一脸为难地提出这里的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实在太难受了，如果可以，她们可不可以换一个清静的地方聊天啊？
换一个地方？
棠宁有些讶异地看着对方带着她七拐八拐的，眼看着越走越深，她到底还是停住了脚步，“芊芊，这里是皇宫，不是外头，我们不应该乱跑的，要是被发现了……”
“你说的对，我们是应该不乱跑的。”
秦芊芊笑眯眯地看着站在她身后的棠宁，“已经到了。”
“什么到了？”
“就是……”
秦芊芊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一伸手就将棠宁一把推进了她身后的屋子里，然后不管里头的棠宁怎么拍门怎么叫喊，她都只是将一根木栓抵在了门口，然后勾了勾嘴角，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这一头，在迎春宴开始之前，几乎已经将所有女宾的模样全都看了个清楚，甚至连暗卫都全都派了出去，挨家挨户地开始搜寻起那些并没有来的女宾的模样。
最后花费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功夫，仍是一无所获的司徒鄞因为过于吵闹的声音，几乎已经要压制不住自己难以忍受的头痛了。
为了避免好好的迎春宴变成杀戮之宴，司徒鄞转身便径直飞速朝自己的披香殿里走去。
那里头有他的那些御医们给他调制好的压制头痛的熏香，或许……
疾步来到了披香殿前的司徒鄞看着门口抵着的木栓，一抬脚便将其踢至了一旁，猛地一把推开了殿门。
正站在殿中，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的棠宁猛地转过头来……

第117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十一）
转过头来时，棠宁的脸上还带着被吓到的惊魂未定，直到认出门口男子身上象征着帝王身份的玄衣纁裳时，这才心中一凛，赶忙半福下身。
“参见陛下，臣妇不知此处竟是陛下歇息之所，无意误闯，万望陛下……”
她恳切的话还未完全说完，站在门口已经怔了半响的司徒鄞，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快步流星地眨眼间就到了棠宁的面前，根本顾不上其他，便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就举到了自己的鼻前，轻嗅了嗅。
就是这个味道，司徒鄞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真的怎么也没想到，他在外头找她找了一圈又一圈，直恨不得要将整个京城都翻过来了，最后她竟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披香殿里。
这应该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对吗？
几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味道里的司徒鄞，已经足足有将近二十年都未能感受到这般轻松自在的感觉了，这使得他不受控制地将手中的如雪皓腕往自己的鼻尖凑近一些，再近一些……
这一头棠宁半福着身，毫无准备下，手腕便被一只冰凉到有些过分的手掌一把攥住，并且还被面前这疑似皇帝的男子递到了自己的鼻前，不仅如此，她甚至都能感觉到对方同样带着微微凉意的薄唇好似也时不时地会贴到她的手腕上。
即便已经嫁人，却从未与男子有过这般亲密接触的棠宁，当即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并只觉一股别样的战栗触感以她的手腕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鸡皮疙瘩更是在她的胳膊上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一时间，根本顾不上会不会得罪面前这极有可能是今圣上的男子，棠宁一个用力，就忙不迭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司徒鄞的手中抽了出来，另一只手则下意识按在了手腕上刚刚被触碰到的位置，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地往旁边避了避，呼吸也在这一瞬间急促了起来。
她这边一抽回手，另一头嗅着她手腕上的香味，只那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有了淡淡睡意的司徒鄞，察觉到手上一空，登时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双眼，漆黑如墨的双眼更沉沉地径直朝棠宁看了过来。
直看得棠宁心头一跳，眼角余光不自觉地找了下大门的方向之后，她便不着痕迹地往那边小幅度地挪去。
可她这头才刚动，泛红的双眼就没离开过棠宁的司徒鄞就立刻发现了。
“你要去，哪里？”
被他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这么一问，棠宁整个人顿时就打了个激灵，一时间甚至连面前之人是皇帝这件事都忘记了，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竟转身就要往外跑去。
可打扮精致，身上的纱裙更穿了一层又一层，除了漂亮只会拖累她的棠宁，又怎么跑得过身为男子的司徒鄞呢。
只见她跌跌撞撞地才跑了两步，就在门口的位置被身后的司徒鄞一下抓住了手臂，“你跑……”
他的话还没说完，过于害怕惊慌的棠宁，竟条件反射地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了身后男子的脸上。
只可惜她因为过度的慌乱惊恐，手上早就没了力气，这么一巴掌打在司徒鄞脸上，不像是打，倒有些像那些后宅女子养着的那些剪去了指甲的狸奴们，因为气极而软乎乎的一掏。
“你，放手！”
掏完了，她便眼睛微红，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地这么喊了一声。
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打人，他还没怎么着，她就先哭起来这种情形的司徒鄞，猝不及防下，手微微一松，棠宁就立马趁机将自己的手臂连忙抽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徒留仍站在原地的司徒鄞，微皱着眉头，看着女子消失在宫墙之后的背影，许久，才缓缓舒展开眉头，斜靠在了漆了红漆的门框上，鼻子微动，轻嗅了下空气中残留的香味，感受着自己渐渐舒缓下来的头痛之感，嘴角微扬。
没过一会儿，他便也径直往刚刚棠宁离开的地方走去。
他甚至都不需要看向脚下的路，只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香气，几个拐弯，人就已经站在了举办迎春宴的畅春园园口，并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捏着手中帕子，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的棠宁的侧脸。
没看一会儿，在站在园子中央的蓝衣棠宁察觉到异样，回过头来的一瞬，司徒鄞立刻往一旁避了避。
明明感觉好似有人在看着自己，转过头来却并没有看到人的棠宁，又再次心绪不宁地往人群中央挤了挤。
而另一头，看着棠宁竟然能在迎春宴开宴之前赶回来的秦芊芊，满脸的不可置信，明明她都已经用木栓将门都抵住了不是吗？为何……为何棠宁还能这样迅速地赶了回来，到底是谁帮了她？
为何连老天都不站在她这边？
难道她真的只能永远这样仰视着棠宁，看着她成为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而她则只能做她上不了台面的……妾！
想到这里，秦芊芊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真是可惜了她的一番苦心算计，伏小做低，最关键的是，经此一遭，以后棠宁恐怕连靠近都不会让她靠近了。
也亏得棠宁并不知晓秦芊芊的心理活动，否则肯定会直接伸手拉住她的手，感叹她的一番苦心算计，才没有浪费呢！
这不，一个骚操作直接就让她和最后一个攻略目标司徒鄞在私底下见了面不说，还因着两人在第一次肌肤接触之时，成功使棠宁看到了她早就有所预感的隐藏剧情。
原来当年帮先皇那位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给司徒鄞调制这美人香剧毒的御医，之前也是位名声极响的江湖人士，只不过被贵妃娘娘的家人意外发掘后，才送进宫做了御医，专门帮着这位妖妃搞人搞事情。
却在后来贵妃被司徒鄞绝地反杀之时，因为害怕被牵连，那真是找准机会，连夜逃了数千里，最后要不是因为意外病倒在了一个名叫西河县的江南小镇，怕是他能直接选择乘船出海，亦或者逃至西域，整个下半辈子都不会再回中原了。
可谁知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坏事干多了，原来真的会遭报应。
他这一场恶疾来得那叫一个气势汹汹，并且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奄奄一息地倒在路边，别说逃命了，就连行走都困难。
后来要不是被一个姓棠的好心富商给救回了家中，怕是当天晚上就咽气了。
只可惜不管这位姓棠的富商帮他请了多少个大夫，得到的都是他已经没救了的回答，之后还是一个不小心化缘化到棠家的赤脚和尚，意外看见了他之后，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孽果报应之类的话，才使得这位前御医回过神来。
寻常老百姓骂人时，就常会骂那人坏的头顶生疮，脚底流脓，而如今他这模样，可不就像是因为前半生作尽了恶事，现在遭到报应的表现吗？
以前从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事情的御医，便是这一刻，像是突然大彻大悟了似的，不想逃也不想治病了，只开口让棠家老爷将他送到附近的寺庙里，预备在自己剩下来的日子里专心念经悔过。
不仅如此，他还开始后悔起给司徒鄞研制的那种狠绝的毒药来，本来就是，人家好好地做他的太子，既没招谁，又没惹谁，他何故要这般折磨于他。
但无奈司徒鄞那残忍血腥的手段早就吓破了他的胆子，使得他根本不敢回京城去帮人家研制解药，更何况他现在不良于行，连路都走不了，又该如何回京呢。
于是他就这么在棠家附近的寺庙里住了下来，一边悔过，一边思索着解药，期间除了热心肠的棠老爷偶尔会抱着他那位粉雕玉琢的女儿上山来看望看望他，他就再也没与其他人来往过。
只可惜，这人身上的病况实在太过严重，最后他只撑过了半年，就咽了气。
可谁也不知道，可能是在这人生的最后半年里，因为愧疚与专心致志的缘故，还真叫这人研制出了可以解除美人香的解药来。
不过，那时候这人已然到了弥留之际，早就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留下了含含糊糊的“救……药”两个字，便死了。
这边棠老爷却只以为这是这位看着大有来头，平日里一直在研究各种草药的先生为了报答他，给他留下的救命丹药，他带着感激之情帮这让人处理了身后之事，然后在三月之后，自己的宝贝女儿高烧不退，眼看就要不行了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取出了高人的保命药丸，给她喂了下去。
哎，还别说。
救命宝丹就是救命宝丹。
一丸药下去，当天晚上他女儿就退了烧不说，之后身上还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别致香味，别提多好闻了。
喜得棠老爷一连给那位葬在山上的高人烧了不知道多少草纸元宝下去。
可惜啊，好人没好报，做了一辈子好事，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棠老爷最后甚至都没亲眼看见自己的心肝宝贝长大，便撒手去了。
没了父亲的娇小姐还得知因着她父亲这一辈只有她这个女儿，为了让棠老爷死了有人摔盆，走得安心，必须要从棠家的旁支过继一个儿子过来。过继之前那些人还跟她你好我好，一过继过来，便立刻变了嘴脸，甚至背着她就开始讨论要将出落了的亭亭玉立的她嫁给老得能做她爷爷的县丞做继室。
谁想天无绝人之路，她在这时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世。
待她拼死一搏，孑然一身上了京，人生却突然急转直下，经历过两次算计之后，她痛不欲生地顶着旁人的脸被送入了冷宫里头。
好容易逃出来，与穷途末路，被头痛折磨了一辈子的司徒鄞只远远地对视了一眼，便被折腾得满心暴戾之气，甚至都没看清楚她模样的疯子皇帝随手给杀了。
而那时，在冷宫里待了足足半年的她，身上臭得甚至都已经生出虱子来了，疼得在心里不止一次想过自我了结的天子哪里还有那个心思，去了解一个早就被他打入冷宫，模样、姓名早就忘了一干二净的妃子呢。
他那随意的一挥手，既算是了结了棠宁的命，也算是了结了自己的命。
还真是，戏剧啊！
面上始终维持着惊魂不定小表情的棠宁，在心里轻轻地这么感叹道。
与此同时，这一头站在阴影处的司徒鄞则在感受到空气中独属于棠宁的那股异香消散过后，再嗅，除了各种刺鼻的脂粉味道，再也闻不见一点棠宁身上香味的玄衣男人，眼神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更别说这些人还跟一园子的鸭子似的叽叽喳喳得就没个停歇的时候，司徒鄞的眼神更黑沉了，整个人一下子就暴躁了起来，一抹血色从他漆黑的双眸之中一闪即过。
他只想，叫这些人通通闭嘴，最好全都立刻消失在他眼前才最好。
就在司徒鄞的眼睛微微眯起的时候，他的贴身大太监文让终于在他即将爆发的一瞬，寻到了阴影下方的司徒鄞，并第一时间匆忙走到了他的身旁，恭敬地俯下身，说是迎春宴即将开始，诸位大臣已经到了，现在正等着陛下过去主持大局……
话还没说完，被司徒鄞猩红的眼盯住了的大太监怎么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这么没眼色了？
怎么也不观察观察自家主子是个什么脸色就没头没脑地跑了过来，他真是失了智了，被这宫里难得一见的热闹给冲击得失了智了，完了，完了，完了，要是这一回他能大难不死，他就……
大太监的誓言还未发出来，司徒鄞便转头透过一侧的缝隙又看了棠宁一眼之后，转身便往外走去。
“传朕口谕，迎春宴不用分什么女宾席男宾席，让两拨人全都走到一块来，大家一起庆祝。”
“陛下，这……于礼不合……”
“什么礼？朕说的话就是礼。”
“可……”
他还没可出下文来，被司徒鄞随意扫上一眼的大太监便立刻火烧屁股似的开始找起青平长公主来，并将司徒鄞所说的话一句不漏地全部转述给了青平长公主，气得为着迎春宴操心了足足三天，好容易才办出点模样来的青平长公主当即就在心里破口大骂了起来。
是的，她也只敢在心里骂骂。即便司徒鄞表面上对她还不错，她也不敢有一丝一毫明着得罪他的心思。
实在是，即便到了现在，她一闭上眼，好似都能回想起那一夜的弥漫了整个皇宫的血色来。
还有那个手里抱着一柄差不多有他个子那么高的长刀，坐在堆叠到一起的还往下汩汩流着血的尸山最顶头，连用来扎头发的白色发带都被血染得通红一片的十三岁少年，右脸颊上溅了不知道谁的两滴血，微微抬起头，望着半空皎洁无瑕的圆月，面无表情的模样。
便是这样反差极大的两个画面，使得青平长公主当时一连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每日每日都在害怕自己一觉醒来，就会在少年的手起刀落下，身首异处。最后为了逃离有着司徒鄞存在的皇宫，在身体稍微好上一点之后，便立刻找人把自己嫁了。
可即便如此，到了现在，青平长公主看见司徒鄞之时，仍会不自觉腿肚子发软。
不管外人怎么说她对司徒鄞是特殊的，对方一定还记着她曾经的照顾之情，不然也不会十里红妆将她嫁了，还任由她在国公府里作威作福。青平长公主在心里也还是怕他，怕得不行。
因为害怕，最后青平长公主也只能捏着鼻子去准备将两边的宴席合并到一起的事情。
这一头，棠宁听说了合并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急忙在男宾这边寻到了贺兰箬，并赶忙拉住了他的手，这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些。
倒是贺兰箬牵着棠宁略微有些冰凉的手，赶忙用两只手将她的手包裹在了其中，还低头在她的手中呵了两口热气，凑近了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穿得少了？手怎么这样凉？马车里准备了斗篷，需要我现在就派人给你取过来了吗？”
看见贺兰箬这样关心的模样，棠宁抿了抿唇，轻声回道，“没有，不冷，我只是……”
“皇上驾到！”
剩下的话棠宁还没说完，一道尖细的太监声音便在众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一听到这声音，脑中回想起她先前看见的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美人脸时，棠宁的瞳孔顿时一个紧缩，同时手也跟着颤了颤，然后随着贺兰箬一起跪拜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分明就是感觉到一股犹如实质的眼神，一下子就落在了她的身上，这使得棠宁连嘴唇都开始哆嗦了起来，脸色更是难看得吓人。
“宁宁怎么了？”
平身后，立刻察觉到棠宁不对劲的贺兰箬才刚询问了这么一句，另一边司徒鄞就已经在表情僵硬的青平长公主的带领下，径直往他们这边走来。
一看见司徒鄞，贺兰箬就不受控制地想起被这人以那样卑劣手段夺走的慕清，他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神，捏着棠宁的手下意识缩紧。
正陷在自己情绪里头的贺兰箬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棠宁，在看到司徒鄞的一瞬，脸色一瞬间白得更厉害了的模样，甚至还下意识地往他的身后躲去。
“阿箬，还不赶紧向你皇帝舅舅问好！”
甫一看到自家儿子这样暗含仇怨眼神的青平长公主差点没给骇得魂飞魄散，不用想也知道，这混小子肯定又想起那个纪慕清了。
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了，像纪相那种老狐狸，亲手养出来的孙女儿根本就不是他这种蠢蛋看到的那样，当初的进宫事件也绝不是他了解的那样简单。
若要说纪慕清与纪相没在里头搅和些什么，她都能把头砍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毕竟以司徒鄞的性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疯成那样？怕是天塌下来都不可能！
偏偏她这个不孝子就是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听，还为了那纪慕清颓废了整整三年，现在还敢当着这位煞神的面，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是真以为他老娘在这煞神面前能有什么面子是不是？
可即便她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贺兰箬也没有开口喊舅舅的意思，只是轻轻垂下了眼眸罢了。
为此，青平长公主简直心力交瘁。
谁曾想，贺兰箬这样不礼貌的表现，司徒鄞不以为忤，反而还低低地笑出了声来。
听到他的笑声，不仅仅是青平长公主了，便是跟在他身旁的大太监，都一脸惊悚地朝自家陛下看了过来，然后赶忙低下头去，心里却早就已经疯狂呐喊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陛下为何会忽然笑出声来。
他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等等，他之前有笑过吗？
大太监文让更惊悚了。
如果是文让是惊悚，青平长公主就是惊恐了。
都气到笑出来了，这该有多生气！
完了，完了！
不孝子啊不孝子！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孝子呢！完了，这下虢国公府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了！
谁也不知道此时司徒鄞的心理活动——
原来她是贺兰箬的……妻子啊……
他记得之前他后宫里的那谁，好像也与贺兰有关系，谁来着？
司徒鄞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他只觉得就是这么站着好似也能嗅到来自对方身上的味道，怎么能这么好闻呢？香香的。
所以，她要是能进宫来陪他每天睡觉就好了。
唔，不对，要是能直接成为他后宫里的妃子就好了。
也不知道她想不想进宫？
算了，她想不想不重要。
他想就行了！
司徒鄞格外理所当然地这么想到。
至于贺兰箬，唔，他还记得他以前是很喜欢那谁的，不然就干脆拿那谁跟他换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怎么换，他还需要再好好想一想。
于是，就在贺兰箬还在心里忿忿于司徒鄞曾经的卑鄙与恶劣时，这一头的司徒鄞则已经在心里单方面地宣布他的新婚妻子又是他的了。
开心。

第118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十二）
热热闹闹的迎春宴很快便落了幕。
宴会一结束，不过三日，棠宁过去所有的经历包括她的喜恶，全都被司徒鄞那群疯狗一样的暗卫们给调查了个一清二楚之后，摆在了他的案桌上。
将棠宁的消息，翻了又翻，司徒鄞这才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原先开心了整整三日的心情在这时又开始阴云密布了起来。
他觉得，直接将她掳回皇宫这种法子对这位秦棠宁来说，可能会有些行不通。
不仅行不通，对方说不定还会给他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司徒鄞狗一般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毕竟不是随便什么姑娘都敢千里迢迢，女扮男装上京寻亲的。
好容易寻到个对他的头疼这么管用的香味，甚至连之前那个谁都比不上，却看得见闻不见。
这就让他很烦了，再加上又已经足足有三日都没再闻到过棠宁身上的香味，司徒鄞的脑袋再次头疼欲裂了起来。
当即他便决定暂时不去思考什么换不换的问题，先去一趟国公府见一见棠宁，闻一闻味道再说。
另一头，虢国公府，司徒鄞即将到来的消息几乎瞬间轰动了整个国公府。
那可是当今圣上啊，登基以后从未踏进过任何一位臣子家的当今圣上啊，现在却选择来到他们虢国公府，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们虢国公府简在帝心，多么大的殊荣啊！
一时间，为着能接好这个驾，国公府里的人几乎是闹了个人仰马翻。
老夫人激动得那叫一个满面红光，连诰命服都穿出来了，更不住地叮嘱她疼爱至极的二儿子，让他千万要记得好好表现，指不定陛下心中一个满意，回头就给他派遣来一份好差事。
对此，国公府二爷自然头点个不停，不用他娘提醒，他也会好好表现的。
二房这头的满心算计暂且不停，青平长公主听闻后却吓得直接喷出一口茶水来。
天晓得，她这个弟弟好端端的，到底发什么病？为何突然就要来虢国公府？
青平长公主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仅她想不出来，京城其他收到了这则消息的老大臣们也同样意会不到他的意思，最后这帮人也只能将其归于青平长公主实在太受陛下的喜爱，才会引得他去了虢国公府。
反正不管怎么都好，只要他不来搞他们，他们才不管司徒鄞要去哪里！
几乎同时，坐在园子里的棠宁正与贺兰箬欣赏着庄子上新送来的花儿，没想到初春之际，也能瞧见开得这般鲜艳花儿的棠宁，下意识就想伸手去碰一下，却在听到下人禀报司徒鄞要来的消息的一瞬，手微微一颤，一根花刺便径直扎进了她的指腹。
血珠一下就渗出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春檀，去，快点取金疮药过来。”
这边，第一时间便注意到棠宁手受伤了的贺兰箬，一个箭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捧住了她的手，便急切地询问了起来。
春檀听了贺兰箬的话，刚要转身，就被棠宁开口制止住了。
“春檀等等。”
叫停了春檀，棠宁则有些无奈地看向身旁一脸担忧的贺兰箬，“只是不小心被花刺扎了下罢了，哪里用得着金疮药这么严重？瞧，已经没事了，完全用不着劳烦春檀。”
可即便棠宁已经这么说了，贺兰箬的表情却已经没有和缓多少的意思，他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棠宁的眼，“我发现你自从上一次从迎春宴上回来之后，就一直有些心绪不宁的，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人还是什么事情了吗？”
一听到贺兰箬这么说，棠宁的手指轻轻一颤，随后掩饰性地避开了贺兰箬的眼眸，语速极快，“没有啊，没有。我什么人都没遇到，真的。”
见她这样，贺兰箬微垂了垂眼，随后下意识就捏紧了棠宁的手指，在心中犹豫了许久还是假装不经意地问了出来，“你是不是……遇到，卫璟了？”
闻言，棠宁登时讶异地转头朝他看来，看着对方明明一副在意的不得了的模样，语气却刻意这般的漫不经心，笑了。
“没有，我没有遇到卫璟。”
“是吗？”
“当然了。”
看着棠宁这一脸的真诚，心足足提了三天的贺兰箬终于松了口气。
只不过若不是遇到了卫璟，棠宁这几天何故这般心不在焉，难道是……秦芊芊做了些什么？
贺兰箬有些弄不明白。
而这一头听到卫璟这个名字从贺兰箬的口中说出来时，棠宁差点没反应过来，实在是贺兰箬的消息太滞后了，她这边系统都已经更新到司徒鄞了，贺兰箬那边竟然还停留在被淘汰了不知道多久的一代渣卫璟身上。
也是很神奇了。
司徒鄞来得极快，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快。
站在虢国公府门前，听着这帮人高呼万岁的声音，看着这地上跪着的黑压压一片，司徒鄞循着香味，无比精准地在这帮人中一下就找到了棠宁。
头痛的缓解使得他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允了平身之后，他便抬脚往国公府里走去，只不过在这帮人的陪同下，在国公府里转悠了没一会儿，司徒鄞的心情就立刻又开始晴转多云起来，甚至还夹杂了些许电闪雷鸣。
为什么这帮人就这么讨人嫌呢？
一直要跟在他的身后转悠不说，还总说些不着边际的蠢话，一说起来更连口气都不带换的，这些也就算了，人一多，味道就多，味道多了，他闻着棠宁身上的香味时总是会被迫也要闻其他的味道。
这叫司徒鄞的心情如何好得起来。
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偏偏老夫人和小叔子还在那说个没完，比一般人要了解司徒鄞一些的青平长公主因为害怕早就在心里破口大骂了起来。
就小叔子那个眼力劲儿，怕是天上掉馅饼都接不住，没看陛下已经处于怒气爆发的边缘了吗？
为了不让这俩蠢货牵连到自己，青平长公主深吸了口气，刚准备上前岔开他们的话，谁曾想原先还走在正中央的司徒鄞直接停住了脚步，转身，面无表情道，“除了贺兰箬和他的夫人在这里陪朕，其他人都给朕下去吧。”
“可是陛下……”
正说到兴头上，二叔哪里肯走，刚准备腆着脸请求司徒鄞让他留下来。
“怎么？是朕说的话不够清楚还是你们听的不够清楚？若是听不清楚，耳朵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了……”
司徒鄞的话才刚说到这里，跟在他身后这些冷着脸的暗卫便齐刷刷地抽出自己的佩刀来。
整齐划一的动作，整齐划一的声音，外加上他们脸上那冰冷麻木的表情，直接将从没见过这种仗势的国公府诸人直接吓得软倒在地。
最后磕头请求恕罪之后，一帮人便赶忙一个搀一个的，一瞬间逃没了踪影。
这些人一走，浑浊不堪的空气瞬间清晰了不少，连带着棠宁身上的香味也跟着明显浓郁了起来。
这使得司徒鄞的心情终于再次好了起来，这样一副嘴角微翘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刚沉着脸要割了所有人耳朵的无情模样。
他甚至都有心情逛起花园来了，并指名了贺兰箬给他介绍。
对此，想起青平长公主刚刚离开之时，那担忧哀求的眼神，贺兰箬捏了捏拳头，深吸了口气，便毫无任何表情地开始给司徒鄞介绍起园子里的风景来。
可没成想，才介绍了没两句，他就听到他的这个好舅舅又心血来潮地提出想要看他收藏的那副千里江山图来，现在，立刻，马上。
一听到这么个要求，贺兰箬的额头便瞬间崩出一根青筋来，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许久，他牵着棠宁的手就要回院子给他去取。
谁料他拉着棠宁的手还未走下石阶，司徒鄞略显慵懒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朕现在就想看，你拉着你娘子得需要多久才能给朕取过来？你不会这么点时间都不愿与自己的妻子分离吧？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也没变过……”
司徒鄞精准地戳中了贺兰箬的死穴，使得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满不在乎的司徒鄞就开始怒目而视了起来。
因着纪慕清的关系，明明在外人，甚至在棠宁面前都能维持自己云淡风轻的纨绔小公爷形象，可偏偏到了司徒鄞面前，他随意的一个动作，随便的一句话都能引得他各种冲动易怒。这几年来，皆是如此。
贺兰箬闭了闭眼，心里想着就算将棠宁留在这里应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旁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吗？
早在纪慕清进宫之时，他母亲为了安慰他，失口说出的司徒鄞其人，别看着后宫里装的满满当当，实则根本就不近女色，只是因着某些特殊的原因才不停充实他的后宫，让他不要再这般颓废下去这样的话来，虽说具体什么特殊原因他并没有从缄口不提的母亲里问出来。
可正是母亲这样的话，才使得他一直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想着有朝一日，慕清能再次从宫里出来。
可谁能想到，竟然叫他遇到了棠宁。
“宁宁，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我很快就会回来。”
贺兰箬声音温和地跟棠宁这般说道。
要快是吧？那他就给他快！
已经完全被司徒鄞激起了莫名其妙好胜心的贺兰箬一跟棠宁交代完这些话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跳下了台阶，飞速往自己院子的方向奔去。
棠宁甚至都来不及与他多说些什么，就已然被他留了下来。
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棠宁只觉得如芒在背，呼吸也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急促了起来。
可谁料下一秒原本还站在她身后有一段距离的玄衣男人忽然从一旁弯腰低头看向她压得低低的脸庞。
猝不及防下，被他吓了一跳的棠宁，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就直接坐到了身后的石凳上，一双漂亮的杏眼当中早已盛满了惊慌失措，眼眶更是瞬间就红了起来。
见她被自己吓到了，原先还觉得有些好笑的司徒鄞，看到她开始泛红的双眼时，眉头顿时就皱到了一起。
“好端端的，你怎么又哭了？朕今天又没对你干什么，为何你又要哭？”
棠宁却只是红着眼看着他不说话，看上去就跟个受了委屈的小狸奴似的。
这使得司徒鄞也跟着一起烦躁了起来，随后站在原地想了会儿，就往后退了两步。
“朕站远些可以了吧？”
棠宁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有说话。
“那再退远些呢……”
棠宁抿了抿唇，仍旧没有说话，眼睛却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红了。
“不哭就行了！”
天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哭也就算了，也身上的味道也会变得微微有些怪异起来。
还是喜欢香味的司徒鄞见香味终于变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几步上前便在棠宁身侧的另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
完全没有猜测到对方一将她哄得不哭了，就立刻在她身旁坐下来的棠宁，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随后她便察觉到这人托着下巴，就开始打量起她的模样来。
“听说你自幼在京城之外的地方长大是不是？”
“还听说你先前还与建王府的卫世子订过亲，只不过卫世子和那个假千金被人捉奸在床，你才意外嫁给了贺兰箬是不是？”
“你脸好白，擦了什么粉？珍珠粉？”
……
可以说，司徒鄞完美地给她展现了一个不会聊天的直男强行聊天到底是个什么槽点满满的行径。
关键他聊就算了，他还不着痕迹地往她这边靠近。
一直低着头，毫无任何准备，忽然察觉到对方的声音好似离她极近的棠宁，猛地抬起头来，却惊愕无比地发现司徒鄞早已一脸惬意轻松地坐在离她极近的位置。
被吓了一跳的棠宁猛地站起身来，往后退去，“我……我……”
她还没我出什么下文来，退着退着，脚下便忽的一个踏空，惊叫一声后，整个人便往后倒去。
见状，司徒鄞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手上微动，就将棠宁整个地拉进了他的怀中。
一时间，棠宁身上的异香与司徒鄞的龙涎香，便瞬间混合到了一起。
慌乱之下，她还没来得及从他怀中逃开，一道暴喝之声便立刻在两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做什么！”
紧赶慢赶，终于赶上眼前这一幕的贺兰箬，连自己的多年珍藏千里江山图都顾不上了，随手就丢到了路旁，疾步上前，一下就将棠宁从司徒鄞的怀中扯了出来，藏至自己的身后，眼神恶狠狠地朝面前的司徒鄞看来。
“她要摔了，朕随手扶了她一下，还能是做什么？”
鼻前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浓郁香味一消散，司徒鄞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烦躁地答道。
闻言，贺兰箬捏着的拳头仍旧没有松开的意思，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棠宁，眼神问了她一下是不是这样。
看懂他眼里意思的棠宁忙点了点头。
可即便是意外，贺兰箬也没有松懈的意思，天晓得刚刚在看见棠宁被司徒鄞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惶恐害怕，他多怕三年前的事情又会重演。
三年前的他在司徒鄞的卑劣下，没能护住慕清，他决不允许这人再来打棠宁的主意。
他母亲说的什么司徒鄞不近女色都是假的，他分明……分明……
贺兰箬用力捏紧了棠宁的手腕，随后扯着她便去到下方将被他丢在一旁的千里江山图捡了起来，径直丢向了司徒鄞。
“陛下，这就是你要的千里江山图。内子身体不适，微臣先带她回去休息了，微臣会派人让微臣的母亲过来陪你。”
说完，他甚至都不待司徒鄞准许，捏紧棠宁的手腕，就带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目不转睛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司徒鄞只觉得怕不只是棠宁难搞，真要硬来，贺兰箬这边也绝不会轻易松口。
这使得司徒鄞的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这一头，被贺兰箬拉着手腕跑出了一大段距离的棠宁，看着他难看至极的脸色，终于停住了脚步，同时也拉住了闷头往前冲的贺兰箬。
“子初，我真的没事，刚刚确实是我要摔倒了，所以陛下伸手拉了我一把，所以你相信我好不……”
棠宁剩下的话都没说完，整个人忽然就被猛地转过身来的贺兰箬给抱了个满怀。
男子用力极大，手更是不住地收紧收紧，似是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似的。
“我自然是信你的，我不信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司徒鄞罢了，你不知道……”
才说到这里，贺兰箬又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猛然间反应过来，从开始到现在，棠宁好似也只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喜欢得不得了的女子，却根本不知道那女子是谁，她本就不在京城长大，自然完全不了解他与慕清过去的种种。
念及此，明明想要跟棠宁控诉一番司徒鄞各种罪行的他，张了张嘴，却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明明前不久他还能那样淡定自若地与棠宁说着他们曾经求而不得的种种，可到了现在，他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甚至，甚至开始担忧害怕，害怕棠宁在得知他与慕清的过去之后，会不开心会难过，他不想她不开心。
“嗯？不知道什么？”
棠宁轻问了声。
“没什么？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地过好不好？”
“当然好了，我都嫁给你了嘛。”
被对方抱在怀里的棠宁笑得一脸温和，却在想到什么的时候，眼神微黯了黯。
棠宁走了之后也没兴趣再这嘈杂的国公府待下去的司徒鄞，很快就回了皇宫。
回到皇宫之后，他便直奔原先纪慕清住着的宫殿而去，却不曾想竟直接扑了个空。
在身旁的大太监的提示下，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竟早就已经将那谁给打入了冷宫了。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对这件事没有一点印象？
于是当天晚上他到底因为什么将纪慕清打入冷宫，她在冷宫里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包括她私底下已经开始给远在国公府里的贺兰箬写的血书，司徒鄞也一并知道了。
血书吗？
一听到这两个字，司徒鄞就忽然病态地笑了起来。
怎么？他的这位前宸妃以前也这般体贴懂事吗？他真的没印象了啊！
司徒鄞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的安静也使得担忧了好几日的棠宁也跟着一起放下心，再次开心了起来，棠宁开心，贺兰箬自然也跟着一起高兴了起来，甚至还意外在北区遇到了一位连脸都能换的江湖人士，让他跟着啧啧称奇了好久。
只可惜他还没高兴两天，这一日，他就忽然收到了一封信件。
坐在书房里，他下意识地将信封撕开，然后竟从里头抖出一封血书来。
一闻见这血书上浓浓的血腥味，贺兰箬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犹豫了好久，到底还是将已经有些粘到一起的血书展了开来。
开口熟悉的笔迹就使得贺兰箬整个人都怔楞在了原地。
慕清……
一时间，贺兰箬甚至连坐都坐不住了。
为何慕清会突然传这么一封血书给她，这上头都是谁的血？这么多，都是谁的血？
贺兰箬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可更令他痛不欲生的还在后头，血书几乎凝聚了慕清这三年来所有的血泪，因着当初她是被逼着入宫的，再加上她日日思念着他，所以司徒鄞待她并不好，而且他根本就是个疯子，她几乎日日都在担心，自己哪一天会直接死在他的刀下。
她死不要紧，她最怕的是就是死也无法再见他一眼。
写到这里，血书上甚至还晕开了一点痕迹，就像是有人在写的同时，眼泪重重地砸到了信纸之上。
好不容易从司徒鄞的身边逃开，却也不过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窝，冷宫的日子太苦了，她是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就当她求求他，求求他救救她，救她出去……
她知道他的身边已经有了新婚的妻子了，她不求其他，只求贺兰箬能将她从皇宫这么个吃人的地方救出去，只要能逃出去，她必定会结草衔环，当牛做马，报答他的大恩大德。
纪慕清字字泣血，语气卑微的甚至完全不像是贺兰箬曾经爱过的那个才貌双绝，空谷幽兰一样的女子。
贺兰箬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连眼睛都开始发涩了起来。
慕清……
与此同时，被自己的暗卫告知纪慕清的血书已经送到贺兰箬手里的司徒鄞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这样可以了吧？
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不抢你的，也不跟你换了。
可要是你从宫里偷走了我的妃子……
不补我一个，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他虽然是个皇帝，却也知道什么叫，公平！
司徒鄞一脸认真地这般想到。

第119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十三）
看完整封血书之后，贺兰箬已经完全说不清楚此时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心疼有之，难过有之，不甘有之，愤怒有之，五味杂陈。
他原以为司徒鄞那样费尽心机地将慕清抢夺过去，至少会用心待她，至少会好好照顾她。可如今他却收到了来自于慕清的血书，这么多血啊，她该有多绝望，才会给他写出这样一封血书来！
明明都已经被封了宸妃之位了，竟会夜夜都不曾有过一次好眠，甚至每天都因为害怕会死在司徒鄞的刀下，而痛苦不堪。
这些也就算了，她还因为一次小小的御前失忆，直接被司徒鄞打入了冷宫，在里头吃不饱穿不暖，还会被人打，每天晚上都会因为身上的伤势疼得无法入眠，如果不生病还好，生病了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的遭遇，贺兰箬简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会降临到曾经笑得那样骄矜傲气的慕清身上。
他仿佛看到，曾经那样骄傲的她，一下子被这些苦难打断了所有的脊梁骨，蜷缩在地上，只为求得一个生的机会！
一想到这里，眼中赤红一片的贺兰箬，手指便猛地捏紧了手中的血书。
偏偏这时，他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敲响了，因为门没关，紧接着端着一个托盘的棠宁便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第一时间，贺兰箬便猛地低下了头来，然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下意识将手里的血书藏到了自己的袖中。
眼睛明明瞥到贺兰箬藏了什么东西到袖子里的动作，棠宁却仍作不见，笑着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了贺兰箬的书桌上，“娘吩咐厨房给我们炖了些党参乌鸡汤，我的已经喝完了，喏，这是你的。”
“好，你放在这里吧。”
贺兰箬瓮声瓮气地这么说道。
谁料下一秒他忽然感受到棠宁的手背一下就贴到了他的额头上来。
明明没做任何亏心事，可贺兰箬仍旧因为心虚被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来，便与棠宁盛满担忧的眼神对视到了一起。
“子初，你没事吧？我听你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劲，莫不是因为这几日天气变化太快，着了凉，需要我现在就给你叫大夫过来给你把把脉吗？”
说着棠宁就焦急地刚想转身，谁曾想就被对方一把拉住了手臂。
“不用，不用叫大夫，我没事，真的没事，好得很，你用不着这么担心。”
贺兰箬急忙说道。
“真的吗？”
棠宁仍然有些不放心。
“真，比珍珠都真。我看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睡吧，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别等我了，好不好？”
捧着棠宁双手的贺兰箬，认真这么说道。
见他这样，棠宁弯了弯唇角，随即忽然伸出双臂，一下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脸颊也在他的胸前轻蹭了蹭，“好……还有，就是，不管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知道吗？毕竟我们是夫妻，对不对？”
听到这里，贺兰箬眼神微闪，“棠宁……”
“嗯？”
“……更深露重，你的身体又一直不太好，如果可以，叫春檀她们给你打点热水泡泡脚再睡，这样身体暖和。”
明明坦白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了，待贺兰箬说出口时，还是变成了关心棠宁身体这样完全不相干的话来。
毕竟如果他真的决定要将慕清从冷宫里救出来的话，那就是欺君的重罪，为了棠宁好，她自然是知道的越少才越好。
伸出双臂用力地将棠宁抱在自己的怀中，贺兰箬将自己的脸颊直接埋进了她的发间。
可叫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慕清受罪，甚至去死，首先他自己这一关就过不了。
但也仅限于此罢了。
就算慕清被他救了出来，他也不会与她发生其他的事情。
当初棠宁之所以会嫁给他，虽然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但他娶了她就要为她负责，否则他跟司徒鄞又有什么分别。
不管慕清能不能被他救出来，他贺兰箬此生只会有一个妻子，那就是棠宁。
贺兰箬将怀里的棠宁抱得更紧了。
“好了，快回去吧，我处理完事情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他哑着声音这样说道。
“嗯。”
被贺兰箬抱在怀里的棠宁用力点了点头。
很快，棠宁就出了书房，走在国公府点着灯的走廊里，随意的一回头，好似还能看见贺兰箬书房透出的灯光似的。
夜风吹起棠宁耳后的发，她轻眯了眯眼。
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贺兰箬藏起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毕竟前不久他还一脸新奇地回来跟她说些什么，在北区遇到了个连脸都会换的能人异士。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剧情当中，一遇到这位会换脸的江湖人不久，他就收到了纪慕清的求救信，然后便……
看来，这虢国公府她怕是也待不长了呢。
从贺兰箬隐瞒书信这种行为上就能看出，换脸他应该不可能换脸了，毕竟好感度在这摆着呢，可找机会将纪慕清从冷宫里偷运出来，这种事情他是肯定会做的。
谁让纪慕清即便进宫，也没有毁坏自己在贺兰箬心里的一点形象，再加上曾经的救命之恩，如今她在冷宫里受苦受难，贺兰箬只要是个男人，恐怕都没办法坐得住。
说不定他心里还天真地想着只要能将纪慕清从冷宫里救出来，他就可以撒手不管了，就可以跟她这个妻子好好地过日子了。
可惜啊，从原剧情看来，这位纪小姐恐怕并不是看上去那样人淡如兰，不慕名利，更不可能轻易松开贺兰箬这样一棵能攀附的大树。
总而言之，她想活，却不想贫穷凄凉，隐姓埋名地活。
搞事是肯定的。
更何况，还有个脑回路跟一般人完全不一样的司徒鄞在旁边虎视眈眈着呢。
可以说，只要贺兰箬选择将纪慕清从冷宫里救出来，那么就代表着他头也不回地踏上了一条绝路，一条他与她两人除了分开，再无其他任何选择的，绝路。
可惜了，明明她在虢国公府里住得还蛮开心的。
棠宁没心没肺地这般想完之后，便缓缓朝她与贺兰箬的院子走去。
三日后，冷宫里的纪慕清终于收到了贺兰箬的回信，还有她秉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心思，刻意向她的爷爷纪相卖了一波惨之后，所询问到的贺兰箬与他的新婚妻子之间的种种消息。
强按捺住自己满心的欢喜与期待，深吸了一口气的纪慕清先打开了贺兰箬的传信，看着看着，她扬起的嘴角便慢慢、慢慢落了下来，眼睛也从先前的兴奋期待变作了一片漆黑。
嗯，贺兰箬答应会救她出去，甚至连时间都给她保证了，定会在三日之内将她救出去，让她再忍耐两天。
可她要的不仅仅是救她出去啊，她不是已经让爷爷叫小叔认识的那位会换脸的能人异士刻意出现在了贺兰箬的面前了吗？爷爷办事她是放心的，贺兰箬必定是遇到过那个人的。
可为何他的回信通篇不提这人一个字。
也就是说，贺兰箬愿意冒险救她出去，却根本没有起过换脸的念头。
她记得真真的，以前的贺兰箬到底有多喜欢她，有多放不下她，甚至进了宫之后，她通过爷爷的字里行间，也能看出，这三年，贺兰箬没有一天放下过她。
而现在有了这么个可以名正言顺和她在一起的机会，他却并没有朝她想象的方向走，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了，贺兰箬他，变心了。
他记挂着她，却更喜欢他的那位新婚妻子，即便遇到了这位会换脸的能人异士，因为本能地不愿伤害他的妻子。所以他的心里说不定从始至终连将她和他妻子换脸的念头，都没有起过。
想到这里，纪慕清的手一下就捏皱了手中的信件，用力闭了闭眼。
然后迅速放下了手中贺兰箬的信件，耐着性子看起她爷爷给她传过来的消息来。
她看着上头纪相调查好的，贺兰箬与他这位叫姓秦名棠宁的妻子，种种恩爱的事迹，看着贺兰箬甚至为了博她一笑，搬空了半个金玉轩的事迹……
越看，纪慕清的手就抖得越厉害。
看到后面，她甚至都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眼中怨怒一闪即过，她想都没想地便将手中的信纸用力地揉成了一团，越揉越用力，越揉女人的眼神就越阴沉。
贺兰箬只愿意救她出去，说不准救了她之后，他便会任由她自生自灭，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活着。
她是谁？
她是纪慕清。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那样不堪地活着！
因为对她来说，那不叫活。
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贺兰箬想要丢开她？为了他新婚的妻子，丢开她？
盯着墙角处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纪慕清缓缓站起身来，弯腰将石头捡了起来，掂量了下，忽然翘起嘴角，温柔地笑了起来。
随即眼神一狠，举起石头便朝自己的额头猛地一砸，眼前一黑，女子整个人便瞬间踉跄了下，鲜血更是直接就从她额头的伤口处流淌了下来。
现在就让她看看，贺兰箬到底丢不丢得开她了。
微微翘着嘴角的纪慕清这样想道。
几乎同时，在自己的寝宫里从暗卫的口中得知纪慕清到底做了什么的司徒鄞，微微一愣之后，一个忍不住，竟直接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以前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这位宸妃这么有意思？
明明在他面前天天装的跟个鹌鹑似的，没想到面对贺兰箬，却这么狠得下手。
看来她也知道什么叫做审时度势啊，更知道在他的面前，别说是砸破自己的脑袋了，她就是当着他的面抹了脖子，他怕是也依旧会连眼睛都不会眨上一下。
纪慕清出乎意料之外的行为，使得司徒鄞一下子就期待起贺兰箬与棠宁接下来的应对来。
真的是，好久都没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司徒鄞轻眯了眯眼。
三日的时间一晃即过。
在司徒鄞的有意放水下，贺兰箬将纪慕清偷运出来的整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听到自己安排的人说已经将纪慕清救出来了，就安置在他特意给对方准备的院子里，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贺兰箬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
只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这个属下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还有什么事情？”
贺兰箬皱眉这样问道。
他并没有选择去见慕清，即便棠宁并不知晓，他也不想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去见慕清，因为那样总让他觉得是对棠宁的一种背叛。
可很快从下属口中得知慕清看上去十分不对劲，甚至口口声声地喊着要见他的贺兰箬，眉头皱得更紧了。
无奈之下，贺兰箬便只能带着格外复杂难辨的情绪踏进了安置纪慕清的这栋小院里。
推开门，贺兰箬甚至还没想好自己要用何种面目来面对三年未见的纪慕清时，下一秒，一道黑影便立刻风一样地猛地扑进到了他的怀中。
一瞬间，贺兰箬整个人都僵硬了，回过神来之后，他赶忙伸出双手扶住了怀中之人的肩膀。
将她扶稳之后，贺兰箬才终于看清楚此时纪慕清的模样，虽然仍然是三年前的那张脸，却苍白而消瘦，这些也就算了，她的额头竟包裹着一条正往外渗着血的破布。
贺兰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询问她的伤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便看见纪慕清伸手直接就亲昵地抱住了他的手臂，眼中布满了控诉与埋怨。
“子初你怎么才来接我啊？那个地方真的好可怕，我好饿，却找不到吃的，好不容易拿了个吃的，就立刻被人抢走了。她们……她们还拿石头一直往我这里砸，一直砸，我可疼了，疼得都哭了，可她们还是砸。”
“你怎么都不早点来接我啊？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怎么还让我去了那种地方，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回不来你就看不到我了，我看你急不急？”
说着，纪慕清眼神格外澄澈地看向面前的贺兰箬。
甚至……甚至有些稚幼。
此时，贺兰箬眼中的不可置信，更明显了。
慕清为何会这么跟他说话，即便是三年前她也不曾与他这么说过话。
她这幅模样倒有些像是……幼年的她。
才想到这里，贺兰箬的视线又落在了纪慕清额上的伤，很快，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便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慕清，你如今，几岁？”
贺兰箬一字一顿地这么问道。
“你为什么叫我慕清，好奇怪啊，你不是一直都叫我皎皎的吗？”纪慕清有些疑惑地这么问道，随后便扬起自己的小脸，笑了，“还问我几岁，九岁啊，我的生辰刚过你难道忘了吗？还有，你的模样怎的好像变了许多？不过没关系，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能一眼认出你就是我的子初！”
一听到九岁这两个字，贺兰箬便觉得自己脑中一嗡，连后面的话都听不见了。
是的，九岁之前，他们两人因为关系好，叫得都是对方的小名。
可有一日，慕清忽然表情十分严肃地跟他说，皎皎是她的闺名，让他以后都不许叫了，否则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贺兰箬便只能改了。
可如今，如今……
半个时辰之后，贺兰箬看着站在他面前，刚刚隔着帘子给纪慕清号完脉的回春堂大夫，直接就从他口中得知了，慕清的脑袋应该是三日前遭受过一次重击，再加上没有及时处理，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她以为自己只有九岁，应该也是因三日前的重击，造成她忘了这些年的记忆。
这样的症状十分复杂，她可能明日就想起来了，也可能需要个一年半载，又可能……
“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对吗？”
贺兰箬的声音干涩得有些厉害。
“是这样没错。”
出诊的老大夫捻了捻自己的胡子，点头赞同道。
听到了这里，贺兰箬下意识看向了面前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帘子，一挥手，便让自己的手下将这回春堂的老大夫送了出去。
谁料老大夫才刚出去，纪慕清便立刻从帘子后头露出了自己的小脸来。
“子初，我都藏了好久了，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啊？哎呀，你看到我了，不行，我要再找个地方藏起来！”
说着，纪慕清便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直奔卧室外的柜子里而去。
一躲进柜子，她的嘴角就缓缓勾了起来。
直到贺兰箬找了一圈，打开了柜子的门，她这才一脸惊喜地朝他扑了过来，“啊，子初，你找到我了，你好厉害！”
纪慕清笑得一脸童真。
就这么硬生生陪着只有九岁的纪慕清玩了好一会儿藏猫猫，贺兰箬这才在她红通通的眼睛的注视下，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虢国公府。
几乎一踏进自己的院子，他便直接迷茫地将棠宁抱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为何，为何慕清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叫他如何丢得开手？
他该怎么办？
或许，或许他可以去信给纪相，他曾经就不止一次地听过慕清提过，纪相一直都很疼爱她，或许他愿意照顾自己的孙女儿。
就在贺兰箬脑中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棠宁一下就嗅到了对方身上沾染回来的属于别的女人的香味，不仅如此，她还在他的肩膀上看到了一根细长的，不属于她的长发。
这就很有意思了。
换成别人她可能不会联想到什么，可换成剧情当中步步为营算计着原主去送死的纪慕清，棠宁可以十分确定对方就是在挑衅她。
照理说，贺兰箬现在对她的好感度已经这么高了，他应该不会与其他的女子发生一些纠缠不休的事情，即便那人是纪慕清也不例外。
而现在贺兰箬却带着这满身的香味，甚至肩膀上还带了根头发回来。
不用想也知道，纪慕清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出了什么一时间贺兰箬无法做到丢开她不管的事情。
什么事情呢？
受伤？重病？还是……失忆？
毕竟假装这几年的事情都没发生，她还活在与贺兰箬相恋的过去里，最好呢，心智再小一些，幼稚一些，贺兰箬就是想放手恐怕也放不开手啊！
这一头，原本还想跟棠宝说，却看到棠宁一下就命中红心的小系统，顿时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一瞥到漂浮在她身旁的54088这惊讶到呆滞的小模样，棠宁顿时在心里挑了挑眉。
她猜对了。
看来，贺兰箬是被一个粘性极强的狗皮膏药黏上了，一时半会儿，哦不，应该是这一辈子都摆脱不掉了。
而这边，心里打定主意的贺兰箬当即就背着棠宁开始给纪相写起信来，只可惜他一连写了好几封，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不愿放弃，最后竟去了纪相平日里最常去的那间茶楼里堵他。
却被他屏退了身侧的随从，然后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他只有一个孙女，那就是宫里的那位宸妃娘娘，贺兰箬口中所说的那名女子与他的孙女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听明白了吗？
听完他这么一段话的贺兰箬，当即就懂了他话外的意思，那就是就算他帮着慕清从凶险的冷宫里逃了出来，纪相也绝不会认她，不仅他不会认她，整个纪家都不会认她。
纪相是何等的老狐狸，这种掉脑袋的大事，他知道也只会说不知道，一旦以后陛下追求起来，他还能落得个不知者不罪。
而此时被纪相“义正言辞”的态度搞得满心绝望的贺兰箬偏偏又接到了一个消息，这几日因着他一直在与纪相联系，根本没时间去小院，他的人告诉他，因为没看到他，纪慕清已经足足有几日都未进食了，并且所有人都无法靠近她，而她的口中还一直念着他的名字。
一听到这则消息，贺兰箬急忙朝小院的方向跑去。
几乎同时被棠宁打发出来买零嘴的春绵，一个转身，便看见自家小公爷白着一张脸从她的眼前跑了过去。
她甚至都还来不及唤他一声，贺兰箬整个人就立刻消失在了拐角处。
没办法，春绵便只好往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步子还没迈开，她却忽然想起她临出门前，棠宁好像交代过她，要是在外头意外遇到小公爷了，可以顺便告诉他一声，让他早些回来，长公主今日命厨房那里做了烫锅子，准备一家人好好吃上一顿呢，别在外头待太晚了。
想到这里，春绵也顾不上回国公府了，转身便朝身后贺兰箬刚刚离开的方向追去。
春绵的腿脚一向麻利，没追一会儿，她便看到跑在她前头的贺兰箬突然进了一条巷子，她急忙跟过去。
“小……”
拐了个弯儿的春绵刚开心地发出一个音，就看到贺兰箬一下就推开了一栋宅子的院门，随后里头跳出来个笑靥如花，弱柳扶风的女子，直接冲上来就抱住了他。
可能是怕人发现，很快院门就被人从里头关上了，谁也不知道里头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一眼，春绵手里头的糖炒栗子就滚了一地都是。
差不多同一时刻，正在春檀的陪同下，给贺兰箬缝着披风的棠宁的手，忽然被针轻扎了下。
“夫人，你没事吧？”
见状，春檀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绣绷，来到了棠宁的面前，捧着她的手问道。
“没事，只是扎了下罢了，不碍事的。”
棠宁温和地笑了笑。
唔，现在春绵应该已经发现贺兰箬在外头金屋藏娇的事情了吧，她不比更能藏得住话的春檀，肯定很快就会跟她彻底袒露出来。
纪慕清要想抢的话，就抢好了。
一个男人罢了，就当她送她了。
反正她在这里也待不久了，只不过这两个可爱的小丫头，她还是想要一起带走的，司徒鄞应该不会那么小气的，对吗？
棠宁笑得更温柔了。

第120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十四）
贺兰箬进了深巷中的那栋宅子已经有一些时候了，春日轻柔的风吹在始终站在拐角处的春绵的身上，却叫她觉得比三九之时的风吹在身上，还要冰寒的多。
站了一会儿，她这才将视线从前方不远处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的宅子大门，转移到了地上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糖炒栗子上。
这还是夫人点名喊她出来买的呢，她说自己爱吃！
实际上哪里是她爱吃，她分明就是知道她这个馋嘴的喜欢吃这些外头的小零嘴，特意给她开小灶呢。
为什么这么好的夫人，却总是遇不到好人呢？
卫世子就算了，现在嫁的夫君贺兰小公爷又是这样！
蹲下来，一颗一颗捡着地上这些散落的栗子，春绵的眼泪也大滴大滴地往下掉着。
待将所有的栗子都捡完了之后，春绵深深地看了一眼仍旧紧闭着的宅子大门，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眼泪，便直奔国公府而去。
一路上，她是既想立刻在棠宁的面前揭穿贺兰箬的丑恶嘴脸，又害怕棠宁会因此伤心不已。
毕竟，她和春檀都有眼睛，自己会看，夫人她分明就已经开始对贺兰小公爷动情了，甚至连想要与她相携一生，白头偕老的心思都有了。
她又怎么能……
因着这两个念头在她的脑中一直不相上下地互相争抢着，导致一路上春绵都有些浑浑噩噩的，还因此不小心地撞了好几个人的肩膀。
最后为了棠宁好，也害怕是自己一时眼花，而害得棠宁伤心，踏进国公府的春绵还是决定暂时不说，她不太聪明，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说不准跟春檀聊聊之后，她会有什么好法子呢！
春绵如是想到。
还害怕因为自己先前在路上哭了，被棠宁看出什么端倪来，特意回了她与春檀的房间，洗了脸，又涂了点脂粉掩盖，对着铜镜看了好一会儿，见没有什么破绽，她才硬挤出一个笑来，往棠宁那儿走去。
走了没两步，她又忽然发现，她手里的糖炒栗子之前掉到了地上过，栗子壳上还沾了不少尘土，这该如何是好？
啊，有了。
打定主意的春绵，一路小跑到棠宁的屋子，刚推开门，就声音沮丧地开了口，“夫人，都是春绵不好，板栗才买好，就被人撞到地上去了，栗子全撒了，都脏了，夫人你罚我吧……”
听到春绵的话，坐在窗前跟春檀一起绣着披风的棠宁，微微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笑了，“脏了就脏了，人没事吧？没摔着吧？”
她放下了手里的白色披风，径直朝春绵走来，拉着她的手臂，就左看右看了起来。
“没有，没有，人没摔，就栗子撒了。”
“栗子撒了就撒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剥了壳照旧能吃，喏，晓得你这个时候差不多要回来了，我让厨房那里给你做了碗糖蒸酥酪，不是想吃很久了吗？快点吃吧，我让他们给你撒了点你喜欢的桃脯和杏仁，你肯定喜欢。”
棠宁笑得一脸温和。
春绵看着待她这般好的棠宁，还有摆在她面前的这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糖蒸酥酪，眼眶不受控制地就红了起来。
为了怕棠宁察觉到不对劲，她忙不迭地垂了下头。
缓和了好好一会儿情绪，她却并没有去吃她念了许久的糖蒸酥酪，而是径直看向了窗边的棠宁，看到她手里的白色披风，还有摆在一侧的银色丝线。
披风本就是白的，在领口与下摆处绣上银色的丝线倒确实好看，偏偏这种绣法，自来最伤眼。
“小公爷过几日收到夫人你这样亲手绣制的披风，定会十分开心。”
一旁的春檀还在笑着打趣。
一听棠宁之所以做这么伤眼的绣活竟是为了贺兰箬，原先还打定好主意，为了不让棠宁伤心，要对刚刚看到的事情暂时保密的春绵，只觉得的脑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忽然就断了。
她想都没想地几步上前，就一把将披风从棠宁的手中抽了出来，带着哭腔地喊道，“夫人你不要再绣了，小公爷……小公爷他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我刚刚在外面都看到了，我看到这些日子小公爷之所以一直在外头跑，分明就是去会外头的女子去了！我亲眼看到那女子一下就扑到了小公爷的怀中，他却根本没有推拒的意思，后来更是进了宅子半天都没出来……”
说着说着，春绵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了下来。
棠宁却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春绵，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这头一看到棠宁这副模样的春檀上前忙不迭地拉住了春绵的手臂，阻止道。
“我没有胡说，是真的，我真的亲眼看到了，夫人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
后面的话春绵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春檀立刻捂住了嘴，“夫人，春绵这几日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总爱说些胡话，我可否先带她下去歇息歇息？”
“嗯。”
抿了下唇的棠宁，轻点了下头，便任由春檀将春绵连拖带拽地带了出去。
屋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棠宁的眼眸微垂，随后这才抬起手，摸向了她放在旁边的披风。
才刚摸了两下，一道慵懒的男声忽然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是真的，你那小婢女说的话都是真的。”
猝不及防下，听到这样略略有些熟悉声音的棠宁，立刻惊慌失措地转过头来，然后便看到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正坐在她身后不远的桌子旁，还格外稀松平常地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噙了口，便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看到这人，联想起前两次她与他单独相处的经过，棠宁便毫不犹豫地往门口逃去。
谁料她才到了门口，用力拉了拉，却根本没能拉开面前这扇门。
而就在她拉门的同时，屋子的几扇窗户也被人齐刷刷地从外头关上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所有逃开的生路都被堵住的棠宁，猛地转头朝身后一脸坦然，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事情的司徒鄞看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里是国公府，我是贺兰箬的妻子，是青平长公主的儿媳，也是……也是你的外甥媳妇，你……”
紧靠着身后的门，才觉得有些安全感的棠宁，红着眼这么说道。只可惜说到后来连她自己也有些说不下去了，毕竟面前这人不是别人，而是这全天下的主人，别说一个小小的国公府了，只要他愿意，全天下都是他的。
越是这么想，棠宁眼中的绝望就更甚。
谁料，司徒鄞一脸好整以暇的，竟然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朕想要做什么？朕想要你，进宫我做的妃嫔。”
“不可能！”
他的话才刚说完，棠宁便立刻斩钉截铁地这么回道。
“我已经是贺兰的妻子，如何进宫做你的妃子？”
“你那小婢女没有看错哦，她看到的那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贺兰箬惦记了整整三年，曾经真心爱过的女子。所以即便他们两人重修于好了，你也不愿意吗？”
司徒鄞托着下巴，开始欣赏起棠宁的变脸来。
果不其然，一听到他这么说，棠宁的小脸便骤然白了一片。
“口说无凭，我凭什么……”
棠宁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只不过她反驳的话才刚起了个头。
啪！
司徒鄞便立刻从身后掏出一沓东西来，丢到了他身侧的桌子旁，眼神示意了下棠宁，“喏，你想要了解的东西全在这里，端看你愿不愿意，也敢不敢过来看了。”
听到司徒鄞这么一番话，棠宁的眼神便径直落在了他摆在桌子上的那沓东西上。
也不知看了多久，心里想着如今房门、窗户全都被人封住了，即便面前这人真的想要对她做些什么，恐怕她也只能呼天不应，呼地不灵，与其露出这么一副胆怯害怕的样子，惹人笑话，不若……
这般想着，棠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后，面容沉静地缓缓朝司徒鄞的方向走来。
原以为她可能要在原地纠结一段时间的司徒鄞，见棠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通了，甚至眼神也不复先前的怯弱，他的眉头顿时挑了起来。
不过这些倒都是其次，因着对方靠他越来越近，整个房间内的香味也越来越浓，这使得司徒鄞的嘴角下意识翘了起来，越翘越高，心情实在好得不行。
甚至只要一想到，以后棠宁进了宫，他都能这般轻松自在。
司徒鄞的心情就更好了。
走到桌旁，棠宁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坐在凳子上，距离她极近的司徒鄞，而是直接伸手将桌上的纸张拿了起来。
只看了个开头，她的眼睛就睁大了。
她看到贺兰箬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的女人不是别人，竟是面前这人后宫里的妃嫔。
她看到贺兰箬以前到底有多喜欢这位纪小姐。
她看到贺兰箬与纪慕清之间的通信。
她看到贺兰箬竟派人将冷宫里的纪慕清偷运了出来，现在就安置在城北的宅子里。
她看到纪慕清可能是因为在冷宫里受了伤，现在的心智只有九岁，所以贺兰箬根本没法完全对她丢开手……
司徒鄞送来的这些东西十分详尽，换句话来说，也就是纪慕清与贺兰箬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想到这里，棠宁的呼吸一下就急促了起来。
“看清楚了吗？所以现在到底要不要跟朕回宫？毕竟就算你不跟朕回宫，已经有了纪慕清的贺兰箬恐怕也已经看不到你这个妻子了，说不准以后还会要你给纪慕清让位，所以还是跟朕进宫比较好，你的看法呢？”
心情挺好的司徒鄞循循善诱道。
听完了他这么一段话，棠宁捏着手中纸张的手，一下就收紧了，修剪好的指甲更是在上头留下了好几个月牙形的痕迹来。
她缓缓转头看着一脸势在必得的司徒鄞，抿了抿唇，“先不论贺兰与纪慕清的事情，京中的人一直都在盛传，陛下你如何如何在意长公主，如今你却在处心积虑地谋夺她的儿媳妇，难道你就不怕青平长公主伤心，不怕京中人耻笑吗？”
听她这么说，司徒鄞缓缓敛起自己嘴角的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他面前不甘示弱的棠宁。看不出来，先前遇到时，看上去还一副软绵绵，只会红眼睛的小白兔模样，却没想到竟然是个披着兔子皮的刺猬啊。
“京中何人敢耻笑朕？还有，朕是在意长公主，可谁说朕要连她的儿子也要一起在意了？对我来说，长公主是长公主，贺兰箬是贺兰箬。”
“可若是贺兰箬不开心，长公主也不会多开心的。”
“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司徒鄞一脸的理所当然，“每个人都是完整的，喜怒哀乐也完全由自己来决定。她若非要因为贺兰箬的不开心而不开心，朕也没有办法。”
“更何况……”
司徒鄞一脸正经地朝棠宁看了过来，“朕虽然抢走了她的儿媳妇，不也补给了她一个吗？纪慕清入宫三年，朕没有碰她一下，至今她仍是完璧之身，若是还不够，朕还可以给她补上一份嫁妆，务必叫贺兰箬这第二次成亲比第一次还要热闹轰烈，如何？”
这样清奇的脑回路，即便见多识广的棠宁，都一个没控制住，在心里抽了抽嘴角。
她现在可算是理解系统为什么测不出这一位的好感度了。
实在是系统是根据正常人的思路来制作的，测不出一个蛇精病，简直不能再正常了。
“我……我已经向公司报告过异常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好的。”
一旁的54088一听到棠宁在心里这样的感叹，赶忙这么解释道。
心里想完这些有的没的，棠宁面上的不可置信却更明显了，“你……”
可能是觉得自己靠歪理辩不过他，棠宁直接闭了闭眼，平复了下呼吸，这才声音沉着道，“即便，即便贺兰他真的想要和纪慕清在一起，想要我给他心爱的女子让位，我难道就必须要跟你进宫吗？君若无情我便休，我大不了和离回将军府，亦或者，直接绞了头发去山上做姑子去，为什么一定要进宫做你的妃子？”
说着，棠宁微微抬起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长相漂亮得有些不像烦人的玄衣男子，“你明明知道纪慕清与贺兰箬私底下的传信，却还是放任了贺兰箬将纪慕清偷运了出来，分明就是在算计他。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只与我见了一面，就一直这般纠缠不休，也不知道我浑身上下到底有哪里值得你算计的？容貌？家世？不，如果你图这些，这世上女子多得是，据我了解，那位纪小姐本就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美人……”
“虽然我弄不清楚这些，可像陛下这般连自己的外甥都可以算计的人，我敢跟你进宫吗？真的跟你进去了，我怕我有朝一日，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棠宁的话音刚落，她的下巴便被司徒鄞冰凉的手一把攥住，男人的眼神更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
司徒鄞喑哑的声音这才缓缓响了起来。
“跟朕进宫怕不知道怎么死，现在就不怕了？敢当着朕的面，说这样的话？知不知道，朕现在就是生生……掐死你，国公府，包括贺兰箬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说着，他的手便慢慢往下，轻轻扼住了棠宁纤细的脖颈，她脆弱的脉搏还在他的掌中不断地跳着。
感受到脖颈上的触感，棠宁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可她的眼神却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求饶的意思来。
“我想陛下应该也调查过我的过去，我自幼在西河县长大，到了十四岁，知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才独自一人，一路从西河县千里迢迢地上了京。我一个女子，之所以能平安到达京城，全赖这一路足够安全，没遇到多少因为过不下去占山为王的草寇、水匪。更遭受到不知多少生活富足，家有余粮的百姓的接济。”
“这一切，我相信与你这个皇帝是脱不开干系的。这样一个皇帝，我不相信你会是这般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的人。”
棠宁一字一顿道。
不管司徒鄞的私德如何，他这个皇帝做的是合格的，就像她说的，真的不合格，剧情中，原主恐怕也没法安安全全地走完这一千多里的路。
至于他在皇宫里的滥杀，也的确是他的问题。
真要说他是个多好多好的人，皇宫里那些枉死的冤魂恐怕也不会答应。
棠宁也不过是就事论事，外加一点将他架起来的意思罢了。
一味的头铁强硬，太蠢，可若要是没有一点脊梁骨，又太窝囊。
如此这般，刚刚好。
毕竟她是在攻略。
听完棠宁的这么一段话，一个没忍住，司徒鄞竟然直接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醇厚，如同陈年的烈酒一般，叫人听了都不免得有了些许醉意。
“一会儿骂我，一会儿夸我，还是你以为你夸了我，我就不会对你下手了。”
司徒鄞带着笑意地这么说道。
闻言，棠宁顿时闭上了双眼，身子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原来你并不是不怕啊？”
司徒鄞凑到她的耳畔小声地这么说道。
听到这么一句话，棠宁猛地睁开双眼，却看到司徒鄞缓缓将自己的手从她的脖颈上移了开来，随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开始上下打量起面前的棠宁来。
看了好一会儿，棠宁都开始有些紧张起来的时候，他忽然心血来潮地凑到棠宁的面前，“正好朕的后宫缺一个皇后，不若你来做朕的皇后吧？如何？毕竟做了皇后，上了文牒，以后就算得罪了朕，朕也不能轻易动你。你若是不放心，朕还可以给你写个保证，保证以后肯定不会要了你的小命，否则我死后就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可超生，如何？”
听到这里，棠宁直接就不可思议地瞪眼了眼睛。
“朕知道，当初的纪慕清进宫就是为了这个皇后之位，既然她想抢了你的夫君，干脆朕就把她心心念念的皇后之位给你，让你好好地气她一气，如何？若是不满意，你还可以每日都将她招进宫里，你坐着她站着，你吃着她看着。或者，朕也可以陪你来国公府，好好地炫耀炫耀，让她气到吐血，如何？”
司徒鄞越说越来劲。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棠宁都想对他竖起大拇指了，夸一句good job了！
没想到这人气人这么有一手，可以说，棠宁要真的像他这么做了，纪慕清恐怕就不只是气到吐血了，说不准都能气到中风，眼歪嘴斜、半身瘫痪的那种中风。
只可惜，棠宁深知面前这人的尿性。
说什么皇后不皇后的怕只是他一时的冲动，别看这人后宫塞了这么多女子，端看到现在他的皇后之位还空着，就知道因着先皇的关系，因着小时候的遭遇，他其实对自己的皇后很在乎，又很迷茫。
现在见到她，也不过一时之间觉得她有些合适罢了。
之后回想起来，绝对会后悔。
不过能让他起了让棠宁当皇后的心思，代表着除了香味，对她的性格，他也觉得开始感兴趣起来了。
这就够了。
皇后之位她要，却不是现在。
“陛下……”
棠宁喃喃了这么一声，随后猛地垂下了头，“我怕是无福消受……”
其实早在司徒鄞脱口而出让棠宁当皇后的话之后，司徒鄞就有些后悔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边还没来得及把话收回，对方竟然给他……拒绝了！
一想到连皇后之位都许出来了，面前这人还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明明没有毒发，司徒鄞却也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疼起来了。
可以说他自从坐上皇帝的位置之后，已经很久都没动过脑子了。
看来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了。
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入宫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凑到棠宁的耳畔又深深地嗅了嗅，转身便往外走去。
“不做，拉倒。”
丢下了这样孩子气的一句话后，司徒鄞很快就没了踪影。
屋子的房门与窗户也在同一时刻被人全部打了开来。
看着这好似根本没来过人的屋子，棠宁面上怔怔的，心里却一下就翘起了嘴角来。
谁说我不做了？
早晚有一天让你求着我做。

第121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十五）
天晓得司徒鄞是怎么办到的，在他与她共处一室时，所有人包括春檀、春绵都没有靠近过这间屋子。他前脚刚走，后脚两个小丫头便立刻手牵着手地敲响了房门，走了进来。
只不过此时的两人一个满脸的不情愿，另一个却满面笑容地想要为她打圆场。
“夫人，其实春绵说不定只是看……”花了眼。
她的话才刚起了个头，两人便一起看到坐在桌旁，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棠宁，缓缓转头就朝她们看了过来，明明脸色已经难看成那样了，却还是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来。
“春绵，不晓得你如今还认不认得去那个……宅子的路？”
棠宁的声音嘶哑得有些厉害。
“夫人！”
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明了她起了什么打算的两个小丫头齐声这般喊道。
“我想过去，看看……你们不用担心，就只是看看罢了。”
棠宁微微垂下眼眸，声音极轻地这么喃道。
闻言，两人皱着眉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放心，这叫她们如何能放心得下啊？
可见自家夫人这么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模样，她们也现在也只能祈祷，那个女子真的与小公爷一点关系也没有，从头到尾都是春绵看错了。
天色渐晚，即便没有收到春绵的提醒，贺兰箬也依旧在长公主院子里的烫锅子支起来的时候，赶回了国公府。
相处没有多久，就已经彻底摸清棠宁口味的贺兰箬，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吃啊，只一直在帮棠宁烫菜夹菜。
这副殷勤的小模样，看得青平长公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在瞧见自己的碗里也被驸马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的菜，眉头还讶异地挑了起来，谁料下一秒驸马就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道，“别羡慕了，你也有。”
一听驸马这句话，青平长公主当即就在桌下，轻拧了拧他的腰，老不正经的。
她这哪里是羡慕，分明是高兴、开心，她就觉得棠宁这媳妇娶对了，瞧瞧阿箬如今这模样，连疼人都会了。
以后小两口再生几个孩子，一大家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温馨。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画面，青平长公主怕是连做梦都会笑出声儿来。
是的，因为曾经先帝后宫里的那位贵妃娘娘的关系，青平长公主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最直接的后遗症，就是对家庭温馨的渴望与向往。
现在棠宁圆了她这个小小的梦，青平长公主实在是喜欢棠宁喜欢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不过一块吃了一顿烫锅子，就又赏了棠宁不少首饰，连新订做的珍珠头面，自己还没戴过，就借口颜色太过娇嫩，给了棠宁。
只不过整张桌子恐怕也就青平长公主夫妻俩是真的开心，别说棠宁与贺兰箬了，就连站在他们两人身后伺候的春檀、春绵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特别是直肠子的春绵，盯着贺兰箬后背的眼神都要掩饰不住自己的不对劲了。
还是春檀第一时间发现到了她的异样，忙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同时对她使了个眼色。
要是被长公主还有小公爷看到春绵这副模样，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更何况小公爷真的有了二心，夫人她又能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春檀是真的难过了。
夫人就算去闹了，怕也不过是将外头那宅子的女子过个明路罢了。毕竟女子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不是不能和离，可夫人先前都已经退过一次婚了，现在又来和离，外人还不知道说成什么样呢！
这世道，女子为何就如此艰难呢？
而就在这两个小丫鬟为棠宁难过伤心气愤之时，桌上长公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对着贺兰箬开了口，说是让他过几日去白云山上瞧瞧他的那位师伯去，听闻前段日子，天气太冷，老人家一个不注意就着了凉，身旁就一个小沙弥伺候，冷清得很。
过几日，叫贺兰箬备上一些东西上山好好看看他去。
“好，儿子晓得了。”
贺兰箬点头应下了。
一顿烫锅子很快就吃完了，锅子虽好吃，却有味儿，所以晚上棠宁早早就洗好了澡，正坐在梳妆台前叫春檀给她绞着头发。很快贺兰箬也沐浴结束，回了两人的屋子。
因为这几日在外头跑得比较多，再加上懒得叫那些小厮，他便直接叫春绵给他打了盆热水，准备泡泡脚，松松乏，再睡。
谁料，春绵倒是给他把水打来了，却因为心头的一个憋闷，哐的一声便将这一盆热水摆在了贺兰箬的跟前，甚至连盆里的热水都溅出来了几滴。
见状，春绵也知道自己过火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开始认错。
贺兰箬虽然被她这动静搞得有些懵，可她到底是棠宁的丫鬟，再加上她自己也知道错了，就没多在意，随意摆了摆手，让她下去了。
这时，棠宁的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便让身旁的春檀跟着一起下去了。
待她们两人出了屋子，合上了门，走远了些，贺兰箬这才将自己的视线从门口处收了回来，笑道，“怎么我觉着今天的春绵好像有些不开心？”
“是吗？可能是今天出去买糖炒栗子，却叫人全部撞撒了，栗子上都沾到了尘土的原因吧。”棠宁声音轻柔地回道。
“竟然是因为这样吗？”
贺兰箬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暗叹了下小丫鬟的馋嘴。
谁料就在这时，面对着铜镜而坐的棠宁，声音再次故作不经意地响了起来，“忘了问你了，今天你去哪里了？娘说晚上吃烫锅子，我还特意吩咐了春绵，如果在外头遇到了你，提醒你早一点回来呢。可她找了好几个平日里你常去的地方都没寻到你，你去哪里了吗？”
一听到棠宁这样的询问，贺兰箬浑身上下顿时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僵，瞳孔也跟着一缩。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泡在盆里的双脚，莫名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感便从心头升腾了起来。
偏偏这时，棠宁还从梳妆台前缓缓朝他这边走来。
咚咚，咚咚。
明明他和慕清并没有做什么，可贺兰箬的心跳还是随着棠宁的靠近，急速的跳了起来。
“需要我帮你吗？”
“啊？”
贺兰箬有些茫然，却看到棠宁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手就要往他的脚盆里伸来。
“不用，这些事情不用你做，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贺兰箬第一时间便按住了棠宁的手。
放心，我也只是意思意思。
面上温柔地笑着，心里棠宁如是想道。
“手怎么这么凉？”
比不上心凉。
贺兰箬说一句，棠宁便在心里怼一句。
“凉吗？应该还好，我一直都是这样，自来指尖会偏凉一点。”棠宁笑着回道，随后拿起一旁的白色帕子，就开始动作轻柔地给对方擦拭起微微有些潮湿的发尾来。
棠宁越是这样，贺兰箬的心里就越难受。
他不明白，好端端的，自己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先前他还帮着棠宁骂卫璟，可如今的他与卫璟又有什么区别？
瞒着棠宁，照顾慕清。
他……
念及此，贺兰箬便立刻伸手按住了棠宁给他擦头发的手腕，转头看她，“待过几日，我从白云山上看完我的师伯下来之后，我有话想对你说。”
是的，他想跟她坦白，不论如何，现在棠宁都是他的妻子，这一辈子他只会有这么一个妻子。
慕清那头他没办法一直瞒着棠宁这么照顾着。
她虽然现在忘记了很多东西，甚至连记忆都一直停留在了九岁那年，可她的身体已经不是九岁了，总是动不动地抱他一下，抱他一下，这怎么可以？
男女授受不亲，他还是有妻子的男子。
背着妻子和别的女子搂搂抱抱什么的，他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而且依着棠宁的性子，她怕是也不愿意被他隐瞒。
先前他以为可以很快处理好慕清的事情，又怕牵连到棠宁才一直瞒着她。如今看慕清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他跟棠宁说清楚之后，说不定集思广益，两个人可以一起想个更好的安置慕清的法子呢。
这头，看着贺兰箬表情这般认真的模样，棠宁在一瞬的愣怔之后，眉眼很快就柔和了下来，“好。”
看着灯下的棠宁笑得这般温柔的模样，正坐在榻上的贺兰箬忽然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了她纤细得有些过分的腰身，脸颊也埋进了她的衣裳当中，嗅着棠宁身上这淡淡的香味，一时间，好像这几日心里的烦躁不安都在这一刻被全都抹平了似的。
“怎么了？”
被抱了个猝不及防的棠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随后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男人的肩上。
“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听到他这句话，棠宁的手便立刻在贺兰箬的后背上轻抚了起来。
“棠宁……”
“嗯？”
“你说，我们会白头偕老吗？”
说完，不待棠宁回答，贺兰箬就先她一步自己答了出来，“我想肯定会的，一定会的，等你老了，我也要像现在这样抱着你，好不好？”
听着这样的话，棠宁但笑不语。
就没见过这么爱给自己立fg的！
第二日，贺兰箬连去白云山上要带的东西都没准备好，甚至还准备带着棠宁一起出门去买，谁料就在这时，一道圣旨直接就送到了国公府里。
已经梳妆打扮好的棠宁，一听到圣旨这两个字，整个人表情顿时一变。
可无奈圣旨来了，国公府上上下下就要去接旨，没有人能躲的掉。
然后一帮人就这么跪在地上听着随旨的太监，宣布了让青平长公主与驸马两人协助赈灾的消息。
今年雪天较多，大林朝靠北的区域到底是遭了灾，听闻百姓们被冻死的不少，有好多在家里睡着觉，第二日人都硬了。
为此，司徒鄞直接笑着砍了一连串的脑袋，毕竟早在钦天监测出今年大雪天气较多的时候，他就已经免了北方好多地方的税收，并且还叫人运了不少的避寒之物过去。
现在却还是冻死了人，肯定不是他的错。
他怎么会错。
既然不是他的错，就是下面的人的错。
这么简单的小事也能做错，留着还有什么用。
全砍了吧。
司徒鄞毫不犹豫下了这样的指令，然后就一路砍了过去，这般干脆利落的动作吓得这几日，朝中的这些大臣们，早晨上早朝的时候，腿肚子都是软的，别提多可怜了。
其实前去赈灾的人司徒鄞早就已经选好了，青平长公主与驸马不过就是跟过去蹭个功罢了。
知晓了这个消息，国公府上下都懵了，反应过来之后，青平长公主就只剩开心了，她觉得这是司徒鄞还记挂着她这个姐姐的表现，待驸马有了功绩，回来说不准就被司徒鄞派了个一官半职，到时候就好了。
长公主与驸马开心，老夫人和二房的人就不开心了，甚至已经开始算计起让他们把二房的人也给带上。
这些人兴奋的兴奋，算计的算计，唯有棠宁在心里挑了挑眉。
看不出来，这位脑回路不同寻常的疯批皇帝，竟然也是能听得进旁人话的，前头还在说着不在乎青平长公主开不开心，后脚就直接将人支走了。
也不排除，他是怕她来妨碍他。
可从这就能看出，司徒鄞要行动了。
贺兰箬要坦白，司徒鄞要行动。
棠宁又怎么可以懈怠呢？
因着圣旨上说了让青平长公主和驸马即刻启程，所以当天下午，稍微收拾了点东西，两个人就得走了，二房的人因为到底没把废物二叔塞进两人的队伍里，气得直接没来送行。
临走之前，青平长公主还拉着贺兰箬的手交代，让他好好照顾棠宁。
几乎同时，京城里被喜怒无常的司徒鄞吓破了胆子的一众大小官员们，见他如此厚待青平长公主和驸马，羡慕之情溢于言表。一时间，竟有很多人都在心里打算着，是不是该和长公主他们走近些了，不说其他，起码在关键时刻，能保住小命啊！
这么一想，还是镇北将军老奸巨猾，竟然直接将女儿嫁给了贺兰小公爷，这么一来，他要是有什么事，长公主可能不给他求情吗？
唉，失算了。
并不知道京中人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这一日，贺兰箬前脚刚上了白云山，后脚，棠宁便在春绵的指引下，站在了贺兰箬如今用来安置纪慕清的宅子前。
“夫人，就是这里了。”
看着棠宁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大门，春绵这么说道。
“……嗯，你上前去敲门吧。”
犹豫了片刻，棠宁抿了抿唇，便这么说道。
闻言，春绵点了点头，便缓步走上了前，敲响了面前的大门，才敲了没两下，大门便立刻从里头被人拉了开来，露出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庞来。
“子初，你又来见我了吗？我好想你啊……”
她的话才说到这里，看到棠宁，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长得确实不错，难怪会叫贺兰箬记挂这么多年，这样一个美人，真是难为她如此装疯卖傻了。
棠宁在心里这么笑道。
而门内，纪慕清在看到棠宁这张脸的一瞬间，明明从没与棠宁见过面，也未曾见过她的画像，可她直觉还是告诉了她，门外这女人就是贺兰箬那个新婚妻子没错了。
长得确实漂亮，比她想象的还要漂亮。
难怪，贺兰箬会在与她成亲之后，就直接将她完全忘到了脑后。
还真是，不甘心啊！
不过，今天她选择主动来找她，就说明她前几日做的手脚叫她发现了，不仅如此，可能还叫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这才会背着贺兰箬私下过来寻她。
只这一点，她就落了下乘。
纪慕清在心里弯了弯嘴角，面上却在一瞬的怔楞之后，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的，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来的人不是子初？是不是你把子初藏起来了？你把子初还给我好不好？”
她直接露出小姑娘一样的天真表情来，径直朝棠宁就伸出了手来。
见她这样，棠宁能忍，春绵也忍不了，长这么大，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皮的女人，长得倒是秀秀气气的，说起话来怎么这么烦人呢！
“你这姑娘真是够了，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人到底是谁？我家夫人才是小公爷，也就是你口中的子初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你一个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的外室，还叫我家夫人把小公爷还给你？小公爷什么时候成你的？真是不知羞耻！”
春绵谩骂声连珠炮似的砸了出来。
然后棠宁便亲眼看到面前原先还一脸单纯害怕的纪慕清，眼中戾气一闪即过。
自幼生长在相府，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后来又入了宫，成了后宫品级最高的宸妃，即便后来入了冷宫也很快被贺兰箬救了出来，可以说，长这么大，她就从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也难怪她会破功了。
原以为这一位的水平会高一些，现在看来也就这样嘛，比秦芊芊稍微高一点罢了。
亏得她之前还兴冲冲地赶了过来。
啧，没劲。
棠宁心里头这么想着，面上却一下拉住了还欲再骂的春绵的手臂，“春绵，你说什么呢？”
看见棠宁表情都不对了，春绵这才颇有些不服气地退到了旁边，口中还喃喃着，“本来就是嘛，瞧她那样子，还不知道从哪个窑子里走出来的呢？”
为了给棠宁撑场子，春绵特意在市井里浸染了好几日，才学会了这些骂人的话，务必要将这位小公爷的外室骂的掩面而逃才好。
春绵满心的雄心壮志。
可她的这点小伎俩，哪里能玩得过纪慕清。
这不，她这头才刚咕哝完，原先还站在她们面前的纪慕清便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住地往后退去，同时不停地摇着头，“胡说，胡说，你在胡说！子初怎么可能会娶别人呢？他说了会娶我的，这一辈子，也只会喜欢我一个人，除了我，他根本不可能娶别人的！你胡说！”
“我……我要去找子初！”
纪慕清通红着眼，便径直朝面前的三人看来，随后在棠宁三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猛地推开了她们三个，就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得到纪慕清失踪的消息时，贺兰箬正在白云山上接受他师伯的打趣，毕竟先前棠宁来求刀的时候，他还斩钉截铁地说自己绝不会喜欢棠宁，现如今棠宁都已经成了他的妻子了。
正说笑着，一收到纪慕清不见了消息的贺兰箬，脑中一嗡，一时间甚至连生病的师伯都顾不上了，第一时间便下了山。
只可惜等他赶到他用来安置纪慕清的宅子时，看到的却只有满脸焦急的棠宁主仆三人。
一看到她们，贺兰箬哪里还不懂为什么纪慕清会突然不见了。
只是他也不明白棠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他还没跟她坦白慕清的存在不是吗？不过现在也不是了解这些事情的时候，虽说慕清进宫三年，可京中认识她的人不少，要是被人认出来，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贺兰。”
转头看到贺兰箬，棠宁便急忙冲了上来。
看见她这幅模样，贺兰箬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慌乱，“知道人往哪里跑了吗？”
“往那……”
后面棠宁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贺兰箬头也不回地便往她指着的方向追了过去。
只可惜一帮人从上午一直找到了傍晚，也没有看到纪慕清的影子。
因为纪慕清那种状态，在加上她敏感的身份，贺兰箬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急躁了起来。
棠宁就始终站在一旁看着他急得这样团团转的模样。
直到看到对方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的夕阳之时，他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朝一个方向跑去。
他记得，九岁的时候，他好像曾经跟慕清一起离家出走过一次。
一定是那里，一定是那里。
跟在他身后的棠宁看着男人一会儿就跑没了的身影，脚步忽然就慢了下来，眼眶更是红得吓人。
“夫人！”
春绵、春檀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的手臂，担忧喊道。
“我没事……”
棠宁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你没事，我有事。
同一时刻，坐在一侧酒楼二楼的司徒鄞阴沉着脸看着棠宁的背影。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伤心难过，连身上的香味都泛着苦味。
苦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准备好了吗？”
司徒鄞偏头询问起身后的暗卫来。
“那些刺杀的刺客，回春堂那个冒失的小学徒，还有那些曾经与纪慕清十分熟悉的闺阁小姐们？”
“早已准备，妥当。”
“这就行了。”
司徒鄞弯了弯嘴角。
也是时候让纪慕清出现在大家面前了，同时坐实贺兰箬拐带后妃的罪名了。
谁让棠宁不开心，闻着香味的他就要跟着不开心。
他不开心，那么——
所有人都不可以开心！

第122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十六）
待主仆三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好容易跟上前头已经上了山的贺兰箬。
棠宁目不转睛地看着前头那位与她拜过天地的夫君，看着他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过她一眼的模样，眼眸微微低垂。
心思细腻的春檀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棠宁的异样，心里的难过更是快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只是这种时候说多错多。
她搀扶棠宁手臂的手只能稍微用些力气，像是想要通过这种动作给予棠宁无限的支撑与勇气似的。
要是……要是她们今天没来就好了……
端看那女子有些不对劲的模样与行为，再加上小公爷那副焦躁不安的模样，春檀就知道她们现在今日登门拜访，根本就是一步错棋。
真闹大了只有她们理亏，说不准还真要不得不将这女子过了明路。
可明明小姐与小公爷成亲才不过一月有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只要一想到，棠宁嫁到国公府才只有一个月，小公爷他便……春檀的心里就难受，就后悔。
早知如此，她就该在小姐起念头想要过来的时候，就想尽一切办法地将她劝下来。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春檀的心思棠宁并不知道，即便知道了，恐怕也只会会心一笑。
她真想要来，春檀就是想到天大的办法，也拦不住她的。
唔，她过来这个宅子呢，一方面自然是为了看一眼这位纪慕清纪小姐了，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若只是待在国公府里，随意司徒鄞动作，她再被迫入宫，好像总会缺点什么似的。可现在见了纪慕清，又见了如此重视纪慕清的贺兰箬，她之后即便走，那也是抱了牺牲成全的心思……
至于贺兰箬需不需要她这份成全，那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
她只需要知道，她的主动离开能对贺兰箬打出暴击伤害就够了。
谁让贺兰箬嘴上不承认，可能还在给自己洗脑着她对他的重要性，实则分明就是在心里把棠宁与纪慕清当做了他的白月光与朱砂痣，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既然他不选，棠宁帮他选，她可没那个闲工夫陪他玩什么过家家的小游戏。
念及此，棠宁见前方贺兰箬的身影已经上到了半山腰的位置了，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她便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最后竟然是和贺兰箬前后脚到了山顶的位置。
“啊，夫人，你快看……”
爬到了山顶，棠宁才刚平复了下呼吸，便立刻听到身旁的春绵指着右前方的位置，不可思议地低呼道。
循着她抬起的手指看去，棠宁便立刻看到了坐在山顶上的一棵树的树枝上，并不断晃动着双腿，一脸天真的纪慕清。
天晓得，那棵树可是种在悬崖边上的，此时，纪慕清的脚下就是数百米的悬崖。
可她却仍旧是一脸毫无所知的模样。
对此，棠宁实在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很拼。
秦芊芊跟她一比，简直都弱爆了好吗？
当然了，要是她捏着树枝的手背别那么的青筋暴露，完全泄露她只是在做戏的真实心思就更好了。
不过应付起贺兰箬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不，此时正站在树下，看着树上的纪慕清不停晃荡自己双脚，脸色早就被吓得惨白一片的贺兰箬哪有什么心思注意到纪慕清的这点小破绽，直接颤抖着声音，开口让她赶紧下来了。
说着，他甚至还想往树上爬。
谁知他不爬还好，一爬，树上的纪慕清竟直接扶着一旁的树枝就从树干上站了起来，也不知是因为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原先还穿在她脚上的绣花鞋直接就掉下来了一只。
一下就掉到了悬崖边上，弹了两下，就立刻从边沿处滚了下去。
一路哗哗啦啦的声响，使得树上和树下的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棠宁还注意到纪慕清的小腿也跟着哆嗦了下，拉着树枝的指骨更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白来。
这是，怕了？
唔，这就没意思了。
棠宁在心里挑了挑眉。
毕竟她如今的这番行为，落在现在心间盛满担忧与害怕的贺兰箬眼中，自然是没有什么马脚的。
可以后呢？
贺兰箬并不是个傻子，相反还脑子好使的很。
待以后他一冷静下来，回想，便会立刻发现到纪慕清今日的种种破绽来，到时候，可就真是一场好戏了。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棠宁却一下就捏紧了扶着她手臂的春绵、春檀的手指来。
“皎皎，下来好不好？就当我求求你，乖一点，下来。”
树下的贺兰箬声音更柔了。
对此，树上的纪慕清却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棠宁三人，眼眶一下就红了，“我不要，皎皎……皎皎不是见不得人的外室，不是窑子里走出来的，也没有不知廉耻，对不对，子初？”
哟嚯。
还学会告状了呢？
这时候脑子不是挺好使的吗？
差不多将春绵骂出来的话完整地复述了出来，厉害厉害。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宁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春绵脸色便骤然一白，贺兰箬不可置信地转头看过来的时候，还恰好看见了。
下意识的，他轻摇了摇头，有些不愿相信，却在这时，树上的纪慕清还在再接再厉，“还有，子初，皎皎没有撒谎对不对？你确实说过要娶我，还说只会娶我，会一辈子待我好，不管海枯石烂，心里也始终都只会有我一个人的，对吗？”
纪慕清一脸期待地朝贺兰箬看了过来。
瞧见她这副期待的模样，别说棠宁站在他身后了，即便棠宁不在，这样的话贺兰箬也是说不出口的，或许他不该再骗她了……
“其实……这些话，也只不过是我们小时候说来玩的罢了，如今我们已经长大，你如何……”
后面的话贺兰箬还没说完，便立刻看见树上的纪慕清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看向贺兰箬的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些许的陌生，“什么说来玩的？说过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你变心了，是不是？”
说着，她忽然深吸了口气，“不管怎样，子初都不会变心的，你……你肯定不是子初哥哥，我找错人了，我要走了，我要去找真正的子初哥哥去……”
话才说到这里，她竟不管不顾地直接抬起了自己其中一只脚。
一看到情况不对劲的贺兰箬立刻大喊了声，“皎皎不要！”
纪慕清充耳不闻。
“是的，你没有撒谎，我答应过你，会娶你，只会娶你，这一辈子，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变故都好，我的心里永远都只会有你一个，再也不会有其他的人。”
无奈之下，贺兰箬只能这么哄道。
听到这里，纪慕清这才猛地转过头来，脸上明明还挂着泪，却直接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来。
而这一头，棠宁的脸彻底地白了下来。
站在她身旁，连向来圆滑佛系的春檀脸上都露出气愤至极的表情来，甚至也不怕影响棠宁名声了，只想着若是自家小姐真的和离了，说不准以后还会过得好些。
因为一般的通房妾室也就算了，小公爷身边有这种女人的存在，以小公爷对她的在乎程度，以后怕是小姐伤心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的，就连春檀自己也没察觉到，在贺兰箬毫不犹豫地朝着纪慕清可能离开的方向追去，而完全忽视了跟在他后头的棠宁时，她就已经在心里把对棠宁的称呼，从夫人改为了小姐。
而另一头已经破涕为笑的纪慕清还在那儿得寸进尺，说是她就要跳下来了，让贺兰箬像之前那次一样接住她。
说着，她便跟只翩跹的蝴蝶似的，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随后便被贺兰箬接了个满怀。
若不是她身份的关系，棠宁都有些想要给面前这幅唯美至极的画面点个赞了。
这一头贺兰箬刚将纪慕清哄下来之后，转身，便看到了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的棠宁，眼神定定地朝他看来。
两人也不知这样四目相对了多久，棠宁这才缓缓垂下了头，声音飘忽道，“天色已晚，该回去了，春绵、春檀我们走吧……”
说着，她没再看面前的贺兰箬一眼，转身便往山脚下走去。
一看到她转身，一股莫名的恐慌便忽然袭上了贺兰箬的心头，他立刻将纪慕清放了下来，便忙唤了一声。
“棠宁！”
正是贺兰箬的这一声，就像是按下了某种不知名的开关一样。
一帮蒙面的黑衣人立刻跳了出来，甚至连句话都没交代，就毫不犹豫地朝场上的诸人抬剑刺来。
刺的过程中，这帮人的脑中还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那就是——
【那些人当中最好看的那个注意些，要是伤到了她哪里，你们几个也不用回来了，其他的，随便，只要有人受伤了就行。】
一看到这些人，只以为是自己的那个好二叔，因着不忿爹娘没带他一起去赈灾，所以直接将怒气洒到他头上的贺兰箬，明明纪慕清就在他的身边，明明棠宁距离他还有好几丈的距离。
他的第一反应，仍是毫不犹豫地立刻冲到了棠宁的面前。
就在这帮黑衣人对着棠宁颇有些无从下手的时候，谁知道贺兰箬这个不怕死的就立刻扑了上来，当即他们心中一喜，这个可以砍。
这么想着，这帮人便毫不犹豫地立刻朝贺兰箬挥剑砍来。
见状，棠宁立刻惊恐的地瞪大了眼睛，随后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忽然响了起来。
“子初小心！”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纪慕清一把将推开棠宁的贺兰箬也推了开来。
贺兰箬蓦地转头，便立刻看到推开他的纪慕清，被黑衣人从后背猛地砍下一剑，肩头更是崩出一片血花来，一瞬间就染红了贺兰箬的眼。
因为棠宁摔倒的地方距离纪慕清极近，在看到她受伤的一瞬便立刻上前想要扶起她，谁料她的手还没伸出去，就忽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推了开来，整个人重重摔倒了地上，同时手掌也在布满砾石的地上猛地一蹭，掌心瞬间渗出血来。
一见她出血了，在场其他人还没注意到，第一时间注意到的黑衣人们，浑身上下便立刻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这……这跟他们可没关系啊！
不是他们弄的，他们从头到尾，连一根毫毛都没碰过她啊！
再加上现在已经有人受伤了，他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害怕再待下去会被迁怒的蒙面黑衣人们一个个地随意找了个不好，有人的借口，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这一头，被推到在地的棠宁则怔怔地看着自己往外渗着血，火辣辣疼的掌心，回头便看到贺兰箬直接便将地上脸色惨白的纪慕清打横抱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不会有事的，皎皎，你不会有事的，我……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没事的，没事的……”
贺兰箬边跑边不住地这么说道。
对此，棠宁看了眼地上纪慕清撒下的这几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又看了眼闭着眼，故作昏迷不醒的纪慕清。
都只有九岁，出门还不忘穿着特质的护甲背心的纪慕清是肯定不会有事的，浑身上下也就肩膀那儿划出了一道一指长的伤口罢了。
想到这里，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至于贺兰箬有没有事，她就不能保证了……
原本她还不想用那么激烈的方式的，可谁让她不高兴了呢，她不高兴，惹她不高兴的人也不能太开心。
“夫人！”
“小姐！”
一旁的春绵、春檀见棠宁坐在地上，半天都没站起身来，还以为她摔到哪里的两个小丫鬟，当即便心慌意乱地来到了她的面前，开始细细打量起她来，直到看到棠宁破了的手掌心时，两人的眼泪便立刻掉了下来。
“小公爷他怎么……”
春绵的话还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
“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棠宁声音平淡地这般说道，随后便在春绵与春檀的搀扶下，缓缓往山下走去。
与此同时，贺兰箬早已抱着纪慕清来到了城门口了，为了怕人看到了她的模样，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给她弄了个幂篱戴着。
几乎一戴上了幂篱，先前还在假装昏迷的纪慕清，嘴角立即就翘了起来，还以为这位棠宁有多厉害呢，看来也不过如此，从头到脚都在被她牵着鼻子走，最后她仗着自己有金丝护甲给子初挡刀的行为更是使得他彻底忘了他的这位妻子。
既然对手这么不堪一击，纪慕清有信心，只要给她时间，她必定会彻底将贺兰箬的心全都攥到了自己的手中。
纪慕清满心的势在必得。
只可惜啊，人就不能太得意了。
这不，才刚被贺兰箬抱到了城中最大的回春堂门口，便从里头立刻冲出来了一个冒冒失失的小学徒，与抱着纪慕清的贺兰箬撞倒了一起，甚至对方手还因为胡抓乱扯，一下就扯去了纪慕清头上戴着幂篱。
一瞬间，纪慕清的脸就在回春堂的门口显露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刚好被几个有说有笑从一旁的衣裳店里走出来的，几个从前就与纪慕清交恶的闺阁女子们看了个一清二楚。
“啊！是慕清！”
其中一个眼神最好使的女子当即便一手掩口，一手指着纪慕清惊叫了出来。
她不叫还好，一叫立马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然后就不仅仅是她们了，正在回春堂对面的酒楼二楼喝酒的几位御史，甚至是意外路过的几户人家的纨绔公子，全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偏巧他们这些人当中基本都有认识纪慕清的，即便不认识的，在同伴告知了他们纪慕清的身份时，也俱都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已经是宫里宸妃娘娘的纪慕清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还被曾经与她有过亲密传闻的贺兰箬在一起，最要命的是，她竟是被贺兰箬抱在了怀中。
随后便在纪慕清的尖叫声中，贺兰箬立刻就给她戴上了幂篱，就疾步离开了。可关于贺兰箬和纪慕清将当今圣上从头绿到脚的事情，还是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大肆传递了开来。
就是等棠宁回到国公府里时，都已经察觉到府内下人们看过来的异样眼神。
由此可见，这位有心人到底有多有心了。
在回了自己的屋子之后，棠宁这边才屏退了春绵与春檀两人想要单独静一静，这位有心人便立刻神出鬼没地跳了出来。
“你现在……”
后面的话，司徒鄞还没说完，就立刻看到了棠宁受伤的手掌，当即他便一个箭步，来到了棠宁的面前，直接就拿起了她的手。
“你受伤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呢？”
都吩咐过了还……看来有人想掉脑袋了。
司徒鄞眼神一厉。
谁料他不问还好，一问棠宁的眼泪就立刻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她这一哭，司徒鄞彻底手足无措了起来。
“你哭做什么？受伤是手心的位置又不会留疤，朕一会儿就让人给你送几瓶上好的金疮药来，保证两天就能好透，哭难道能让受伤的部位立刻好起来吗？”
司徒鄞紧皱着双眉，送上了直男回答。
可不管他怎么笨手笨脚的安慰，棠宁除了哭就只是哭。
见她这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架势，司徒鄞僵着脸站在了原地好久，这才忽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坐在凳子上的棠宁僵硬而粗鲁地按到了自己的怀中，同时手不听使唤地在她的后背轻抚了一下，又一下。
因为手实在太不听使唤，他不止一次地扯到了棠宁的头发。
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有这么个举动的棠宁，被他按在了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一时间，连哭都忘了。
见她真的被自己哄停了下来，司徒鄞顿时心满意足了起来，同时继续扯着棠宁的头发。
就在棠宁快要被这大型“熊孩子”给扯秃的时候，面前这人耳朵微动，随即立刻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他前脚人刚不见，后脚春绵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房门口。
“夫人，不好了，外头传闻小公爷……小公爷他被关到监牢里去了！”
一听到春绵这样的话，棠宁猛地站起身来，然后便跌跌撞撞地跟在春绵后头走了出来。
刚出了院子，就立刻听到了老夫人还有二房呼天抢地的哭闹声，骂贺兰箬是个惹祸头子，更全力在撇清着自己的关系。
听了他们的哭喊声，棠宁这才知道，贺兰箬抱着纪慕清出现在回春堂门口的时候，纪慕清竟被人不小心看到了脸。也是这时，棠宁才知晓，贺兰箬口中的这个皎皎，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位纪相的孙女，宫里的宸妃娘娘。
后宫的嫔妃被人发现出现在了京城大街上不说，还与外臣当街搂搂抱抱，把皇帝绿到发光。
看见这一幕的御史们当即就等不了了，竟不顾现在还是傍晚就立刻结伴入了宫，参起贺兰箬、纪相、青平长公主等一干人等来。
自古以来，御史是最头铁的一帮人，他们才不管青平长公主到底受不受宠。
属于找到了机会就是干的一帮人。
这司徒鄞都被人指着鼻子说你小老婆跟你外甥偷情了，虽然是他算计的，但他能忍得了就不是皇帝，而是乌龟了。
当即便出动暗卫将贺兰箬、纪慕清一起拿下后，他就过来找了棠宁，想要跟她分享这么个“好消息”，谁料棠宁这一哭直接就哭得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最后话也没说，棠宁还是从别人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
此时京中的各方势力，早已因为这个消息跟国公府一样彻底轰动起来了。
丞相府边骂纪慕清是个败家精边害怕被牵连，从前与纪慕清不对付的女子们更是讨论到兴奋地不想回家，建王府里，卫璟第一时间就想往国公府赶来，却被建王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住了，秦芊芊倒开心得晚上多吃了两碗饭，撑得都有些走不动道儿了。
至于将军府，秦夫人的眼睛却一下就红了，她的宁宁，为何就这般的命苦？
差不多同一时刻，明明去往大牢想要看一看贺兰箬的棠宁，愁眉苦脸地刚回了自己的房间，便看到了摆了一桌的金疮药。
当即吓得她立刻支走了春檀、春绵，这才试探地上前，然后便看到这些金疮药上被人留下了斗大的两个字——
治手！
治手？这么多药，就是抹遍全身，也需要抹个十天半个月的吧？
棠宁抽了抽嘴角。
与此同时，司徒鄞看着已经被他搬空了的御药房，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再也榨不出一瓶金疮药的一众御医们。
朕的身边怎么围绕的都是这种废物？
棠宁到底什么时候能进宫啊？

第123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十七）
可以说，因着这个皇家绿帽子事件，整个京城都闹得沸沸扬扬，不提那些当官的，就连平头百姓们都有所耳闻了，甚至还有往大林朝其他地方发散的趋势。
第二日早朝之时，下方的一众大臣们更是用同情可怜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偷瞧了司徒鄞一眼，又瞧了一眼。
然后他们就不明白了，这等奇耻大辱，为何龙椅上坐着的这位表现得这般无动于衷，换做一般男子，怕早就亲自动手剐了那对奸夫淫妇了，可看司徒鄞的样子，好像连一点生气的倾向都没有。
因为这样的疑惑，底下的大臣们看向司徒鄞的眼神便因为一时的忘神，而略略有些肆意起来，其中有两个愣头青，眼中甚至还带上了他们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点点轻慢。
是的，男权社会总是这样，被戴了绿帽子，就会引来小部分脑子不正常的同类的讥嘲，且会被认作是没用的表现。
啧。
谁料就在这时，原先还坐在上头百无聊赖的司徒鄞，轻挑了下眉，随后态度随意地挥了挥手。
手臂刚落下，一侧突然跃出两名黑衣暗卫来，手起刀落。
“啊！！！”
先前那两个愣头青便立刻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摔倒在地上，惨叫着开始疼得打起滚来。
“眼睛要是总露出一些朕不喜欢的眼神，那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你们说，是不是？”
司徒鄞带着笑意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一听到这样一句话，不管之前有没有露出异样眼神的大臣们，全都齐刷刷恭敬俯身行礼。
“陛下英明。”
司徒鄞露了这么一手，这下子底下的这些大臣们哪里还敢露出任何一点泄露自己情绪的眼神来，一个个再次回到以前上朝时那眼观鼻，鼻观心的菩萨模样来。
是他们放松警惕了，这几日陛下的态度好上一些，没有露出像先前那样一副好似随时都能砍了所有人脑袋的模样，偶尔还会露出两个笑模样，他们就懈怠了。
一帮人不住地在心里这般反思道。
下了早朝，除了纪相，其他大臣们基本都走了。
他们人虽然走了，心却留在了金銮殿。
谁也不知道独自留下的老狐狸纪相跟皇帝说了些什么，他们只知道从这一日开始，纪相就开始留在家中养病了，谁也不知道他的这个病，以后还能不能好了。
有人蠢蠢欲动，有人心惊胆战。
而纪相的缺席，也使得京中的谣言尘嚣日上。
与此同时，大牢里的纪慕清因为被关了几日，差不多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她原以为被打入冷宫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凄惨屈辱的时光了，可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落到更屈辱更凄凉的境地呢。
大牢里的饭是馊的，汤更是与泔水一般，实在饿得狠了，纪慕清强忍着恶心才吃了两口，就立刻哇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睡觉的地方就只有一块硬木板上铺了点干草，破破烂烂的被子也不知道被谁盖过，上头布满了浓浓的汗水的酸臭味。
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最瘆人的是，这样的地方竟然有老鼠。
第一次看见一只肥硕的灰色老鼠从她面前爬过去的纪慕清，用尽全身力气地尖叫了一声，却只叫来了狱卒的一顿破口大骂。
纪慕清真的要疯了，这样的日子她一日都过不下去了。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怎么就会被人扯去了幂篱，还直接叫她以前的那些死对头们把她给认了出来，天晓得，在司徒鄞的暗卫们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腿直接就软了，那时她甚至有些埋怨起把她从冷宫里救出来的贺兰箬了。
因为一直待在冷宫里，起码不用死。
而现在，她甚至都不敢想象向来心狠手辣的司徒鄞到底会怎么对付她，只要一想到她可能遭遇的下场，纪慕清便怕得心胆欲裂。
如今的她除了期盼贺兰箬会念着他们两人的情分和她曾经对他的救命之恩，会拼命保她之外，别无他法，毕竟这个世上，如果还有人能在司徒鄞那个疯子面前说得上话的，就只剩下青平长公主了。
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可过分恐惧，再加上吃不好也睡不好，肩膀伤势未愈等情况，纪慕清到底还是病了，人躺在干草上都开始说起各种胡话了。
另一头，贺兰箬就没有停止过对纪慕清的担忧。
因为在他们被暗卫带走的时候，他亲眼看到纪慕清脸色一白就晕了过去，没看成大夫，贺兰箬便以为她身上的伤势是真的重到这种地步才，才会突然晕过去。
牢里的环境这般恶劣，贺兰箬实在担心她到底能不能熬得过去。
不仅担心纪慕清，他也担心棠宁，他还没来得及与棠宁坦白，此时的棠宁恐怕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慕清真正的身份。
从未有哪一刻，贺兰箬觉得自己这般卑劣过。
他无法想象爹娘如今不在京城，棠宁要单独一人面对何等的风暴。
越是这么想，贺兰箬就越是夜不能寐，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来。
因为是真的想去大牢里见贺兰箬一眼，一连好几天，棠宁便经常将自己身边的屏退，期待着司徒鄞的到来。
只可惜对方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自始至终都没出现在棠宁的面前，
倒是是不是会过来闻一闻味道，毕竟现在还不是他与棠宁见面的时机，更何况，他怕她哭，哭起来身上味道都不一样了不说，还要他哄。
他都不会哄。
为免麻烦，司徒鄞干脆直接不出现了，躲在一旁闻闻味道就行。
而此时，京中众人见司徒鄞只是把贺兰箬与纪慕清关了起来，并没有派人审理，也没有任何的处罚手段。一时间，京中所有人都暗自猜测起，司徒鄞是不是在等着出去赈灾的青平长公主回来后，再处理。
这使得这帮人都开始暗自期待起青平长公主的回归来，同时他们也想瞧瞧，传闻中，这位被陛下格外偏爱的青平长公主在他的心中到底占据了多大的分量。
又过了两日，牢中的纪慕清，烧退了升，升了退，来来回回，折腾得她没剩几口气了。
青平长公主才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风尘仆仆地骑着马出现在了京城的城门口，并且连国公府的大门都没进，就径直来到了皇宫里，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出口，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宫门口。
而就在青平长公主回来的一瞬间，国公府里，棠宁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并在德州青平长公主跪宫门的表现时，想都没想地直接就寻了过来。
隔了老远，她就看到烈日下，披着青色披风的青平长公主跪得笔直的背影。
她的身旁还站着两个小太监，一人手中打着把伞，一人手中则捧着个垫子。
直到她走近了，才听到这两个小太监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跪在地上的青平长公主，说是让她不要让他们这些做奴才的难做，陛下今日是肯定不会出来见她的，但心里还是记挂着她的，这不才会叫奴才们给长公主殿下送来这些东西。
“陛下不愿意见我，我就跪在这里等到陛下愿意见我为止。”
青平长公主嘶哑着这么掷下一句话来。
随后不管身侧这两个小太监怎么劝说，她都紧抿着干裂起皮的嘴唇，不愿多说。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青平长公主还未反应过来，余光就瞥到身旁也跪下来一道声音，再然后就是棠宁轻柔而坚定的嗓音，“我陪娘一起……”
只是棠宁还未完全跪下，她的膝盖就被地上的青平长公主抬手拦住了。
“不用，宁宁。”
说着话，青平长公主便眼神歉疚地朝她看了过来，“女儿家家的，你还没有孩子，别跪坏了身子，啊……”
“娘！”
一听到青平长公主这般关切的话，棠宁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这边红了眼，青平长公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抬起手就摸了摸棠宁垂在一侧的手，内疚道，“是娘教子无方，才使得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没有委屈。”
“你该委屈的，阿箬做出这般不知羞耻，不顾你脸面的事情，你委屈也是应该的。”
青平长公主也没有预料到，她前脚刚走，后脚贺兰箬就给她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那纪慕清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不顾爹娘，不顾棠宁，拿命去搏。
青平长公主从未有哪一刻，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失望过。
棠宁多好的姑娘啊，他难道就不担心她会伤心，会离开吗？就敢做出这种踩着人家姑娘脸皮的事情来。
若说那建王世子卫璟不好，她儿子做下的这些事，只让青平长公主觉着，当初棠宁还不如当初直接嫁给卫璟，还省却了这么多烦恼。
即便棠宁只是她的媳妇，她都已经开始在心里为这个懂事却命途坎坷的姑娘心疼起来了。
最后她好说歹说才终于把棠宁劝走了。
毕竟在司徒鄞的心里，她这个姐姐好歹还有些分量，棠宁跟他毫无任何关系，她跪下又有何用，不过多一个人受罪罢了。
青平长公主在心里如是想道。
而此时，已经走出了一些距离的棠宁，下意识回头，看着对方仍稳稳跪在地上的身影，眼眶愈发红了，随后眼中蓦地掠过一丝坚定，便头也不回地往国公府跑去。
直到她一口气跑到了国公府自己的屋子之后，她便将自己一个人关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四周，然后就哑着声音开始喊了起来，“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好不好？”
这几日，司徒鄞虽然再没有出现在棠宁的面前过，可她房里的摆设常常会发生各种变化，动手脚的人似是完全不在乎会不会被她发现似的，继续肆无忌惮着。
棠宁一连喊了好几声，就在她的眼中快要漫上一层淡淡的绝望之时，司徒鄞终于出现在了她身后的窗户上，一只脚踩在窗台上，一只脚随意地垂下。
“是在叫朕吗？”
一听到声音，棠宁猛地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了许久，到底还是棠宁率先败下阵来，偏开视线，半响，才艰难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我答应你，进宫……”
说到这里，棠宁略顿了顿，这才又抬起头来朝司徒鄞看了过来，“你就会放了贺兰与纪慕清？”
听到这里，司徒鄞眼中喜色一闪即过，“当然。不仅放了他们，以后也不会再追究他们，如果可以，朕甚至还可以送他们一场婚礼，彻底成全这对，有情人。”
听他这么说，棠宁立刻攥紧了拳头，脸色微微有些泛白。
“好，我答应你。”
闻言，司徒鄞直接一改先前那副满不在意的模样，目光灼灼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不过，我要先见一见大牢里的贺兰箬，我有些话要跟他说一下。”
棠宁强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带着鼻音说出这段话来。
一听棠宁还要见贺兰箬，司徒鄞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掠过了一丝淡淡的不悦之感来，人也有些烦躁，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棠宁沉声回道。
也是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的司徒鄞，却忽然翘起了嘴角。
还是他有先见之明，早在来之前，他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特意命人去贺兰箬面前渲染了下纪慕清现在的惨状与伤势，更点明了她随时都有可能会死的事实。
棠宁要去见他那就见吧。
想必，现在的贺兰箬是铁了心地要救纪慕清了，不管棠宁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反而还会加深两人之间的裂痕。
心机boy司徒鄞在心里悄悄给这般英明的自己点了个赞。
不愧是他。
有了司徒鄞的发话，棠宁想要进京中大牢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与此同时，这边坐在木板床上看着从小小的窗口透进来的阳光，贺兰箬有些怔怔出神。
可就这时，他的牢门忽然被人从外头重重拍响了。
“贺兰箬，有人来看你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贺兰箬一时半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僵硬地转头，便看到跟在牢头身后一个穿了件黑色长斗篷的人，于脏臭的大牢里缓缓伸出自己一双白玉般的手来，就轻轻取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春花一般娇艳的脸庞来。
棠宁……
已经足足有十日都未见过她的贺兰箬在这种情况下，看见这样熟悉的脸庞，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恍若隔世的错觉来。
先前没见到棠宁还好，见了她，贺兰箬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么的想她，想见她，想抱她，想得骨头都疼了。
“有劳了……”
棠宁将已经准备好的赏钱递到了牢头的手里，目送他笑眯眯地离开之后，这头才回过神来的贺兰箬就已经跌跌撞撞地冲到了粗木制成的牢门前，脚上的铁链更是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来。
“棠宁……”
他不敢相信地唤了这么一声。
听到他的呼唤，棠宁这才缓缓转过头来，一看清贺兰箬如今这饱受折磨的模样，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我……我给你带了饭菜，我来之前让家里的厨房给你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你先吃！”
说着话，棠宁便立刻将手里提着的红漆饭盒放到了地上，便开始手忙脚乱地把里头的菜一样一样地透过牢门的缝隙，给贺兰箬递了进去。
已经吃了十天馊饭的贺兰箬不是不想吃这些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饭菜，可他更在乎此时棠宁的想法。
“对不起……”
只三个字，就使得棠宁的动作直接僵在了原地，头低低地垂着，贺兰箬根本看不清楚此时她的表情。
“你记得我那天晚上跟你说的话吗？我原本是打算那日跟你坦白的，谁知……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和慕清发生任何的事情，我只是……只是……在收到了她从冷宫里递出来的血书，她说她要过不下去了，求我救救她，她以前救过我的性命，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
贺兰箬急忙解释道。
“那现在呢？”
贺兰箬的话还未说完，棠宁便已经开口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随后直接抬起头来，眼睛通红地朝面前的贺兰箬看了过来，“我不想知道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你和纪慕清以前发生过什么，你又为什么会将她从宫里带了出来，这些我都不想知道……”
“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棠宁一发问，贺兰箬直接就怔在了原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许久，棠宁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她本就是后妃，让她回去，不可以吗？”
“可是她会死的，狱卒们说她已经烧了整整五日了，回了冷宫不会有人帮她请御医的，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救了我两次的她去死……”
“那我呢！”
棠宁的眼泪就这么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了下来，她不甘心地看着她面前的贺兰箬，哽咽道，“我呢？你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了？好，就当你可以救下纪慕清，然后呢？她现在一副心智不全的模样，你要照顾她一生一世吗？那你们这又算什么呢？还是说为了她不被人指指点点，你准备一步到位，直接将她娶进国公府？”
“我不……”
“你想说，你不会那么做的是吗？”
棠宁有些悲哀地朝他看了过来。
“可你现在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再说明着你放不下她……贺兰箬！”
说到这里，棠宁忽然伸手握住了面前贺兰箬的手，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你让纪慕清回后宫好不好？你让她回去，她的爷爷是丞相，又是这种风头浪尖，皇上不会让她死的，然后让娘去求陛下，求他免了你的罪行，大不了我们不待在京城了，我陪你去边疆，以后我们都不回来了，好不好？”
棠宁期待地看着面前的贺兰箬，看了好久，对方才缓缓开口，“慕清救过我两次……”
“我不想知道她救过你几次！”
棠宁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牢门，“你会死的，还是说你宁愿跟纪慕清一起去死，也不愿意跟我一起活着，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看着情绪这样激动的棠宁，贺兰箬捏了捏拳头，半响，才哑着声音开了口。
“棠宁……你不要逼我……”
他说。
只这么七个字，便叫棠宁面上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彻底变作了一片平静。
四周静得有些可怕，唯有穿堂的风呼呼地吹着，一下就吹乱了棠宁的发。
便是这时，她忽然轻笑了声。
贺兰箬径直朝她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整理了下衣裙，缓缓站了起来。
“好，我不逼你。”
她声音轻柔道。
“快吃吧，免得饭菜就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笑道。
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的贺兰箬，便在她温和的眼神中，食不知味地吃起这些饭菜来，然后他便看着棠宁将这些碗碟一一收到了食盒当中。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收拾完所有的东西，棠宁将手伸进去，用衣袖给贺兰箬略显脏污的脸上轻轻擦拭了下。
“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又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贺兰箬，转身便往外走去。
看着她向着光走去的背影，贴在牢门的贺兰箬看着，看着，便觉得她好像要这么一去不回头，以后再也与他见不了面似的。
“棠宁！”
心头的慌乱与不安使得他下意识这么大喊了声。
听到他的呼唤，棠宁停住了脚，却没有回头。
“不论如何，这一辈子，我都只会有你这一个妻子，请你相信我。”
贺兰箬认真承诺道。
他已经都想过了，他娘那边还有一面当初她嫁入国公府时皇帝赐下的免死金牌，待她一回来，他便会用这张金牌救下慕清，以后他就再也不欠她的了，他也不会再照顾她，她到底是纪家人，没了身上的罪名，相信她的家人会照顾她的，以后他就跟棠宁好好地过日子，好好待她。
贺兰箬在心里这么说服着自己，可满心的惶恐与不安却仍像是跗骨之蛆似的，牢牢地缠着他。
而这一头听了他的话的棠宁，微微偏了偏头，翘起了嘴角。
“嗯。”
她轻应了声，随后便抬脚往外走去。
一出了大牢，她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站的都有些无聊的司徒鄞。
“我来应我的承诺了，我愿意跟你进宫，只不过却不想叫秦家蒙羞，所以可否换个法子？还有，我那两个婢女我可以一起带走吗？”
换个法子？
司徒鄞挑了挑眉。
当夜，国公府大火，小公爷贺兰箬的夫人，秦家棠宁并她的两个丫鬟一起葬身于熊熊烈火之中，被寻到时，尸体早已面目全非，叫人完全认不出来了。

第124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十八）
京城里的人听闻了棠宁的意外，无一不在感慨、惋惜于她的命苦。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命苦的姑娘呢？
幼年被抱错，本是千金小姐之躯，却意外做了十几年低贱的商户之女。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找回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还与门当户对的建王世子订了亲，却不想建王世子与她家的养女仍旧藕断丝连，最后竟在公主府里被人抓奸在床。她无奈退婚，另择虢国公府小公爷贺兰箬为夫，却不想嫁入国公府里仅一月有余，贺兰箬就又闹了这么一出，完全置她这个正牌妻子于无物。
现如今，更是连性命都丢了。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惨的姑娘吗？
国公府还有这贺兰小公爷真的不是在造孽吗？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啊，就这么没了，人家爹娘肯干？
想到这里，京城中人俱都将目光转到了将军府。
自己家的姑娘才嫁出去了一个月，现在人就没了，秦将军一家人又自来脾气火爆，会轻易忍得下这口气就怪了。
原本好好的两姓之好，现在倒成了结仇了。
对此，京中人就没有不唏嘘的。
至于此时，被所有人都投以关注的将军府，在刚得知棠宁葬身火海的消息不是不震怒怨怼的，甚至早在贺兰箬为了一个纪慕清而做出那等忤逆犯上的事情之时，秦将军就已经气愤难当地想要领着儿子上门去讨要说法去了。
最后还是秦夫人拦住了他们，说是如今青平长公主和驸马不在府中，国公府如今是老夫人还是二房做主，对于这些人，她早有耳闻，那就是帮混不吝的，别到时候说法没讨到还叫旁人看了笑话，带累了棠宁的名声不说，她最怕棠宁一人在国公府孤立无援，会受欺负。
这么一想，秦夫人每日都会遣人过去询问关心棠宁的境况，并耐心等着青平长公主的到来，是的，即便要讨回公道也要跟讲得通道理的人说，她不信贺兰箬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青平长公主还能在外头待得住。
秦家从来都不怕事，青平长公主那儿说得通还行，若是说不通，大不了他们直接将棠宁接回家来，将军府还真不缺她这一口饭吃。
可谁又能料到，青平长公主回来是回来了，秦夫人这边甚至还没找到上门的机会，就发生了这么一出呢。
一听闻棠宁就这么走了，猝不及防下，秦夫人是真的觉得天旋地转，眼泪就这么扑簌簌掉了下来，只是还没待她整理好思绪，要怎么帮棠宁讨回这个公道，棠宁就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而陪同在她身旁的那个人不是当今圣上，还能是谁呢？
秦夫人浑浑噩噩地跟着秦将军一并跪下，又被急忙冲上前来的棠宁给扶了起来，仍旧觉得眼前这一切是这般的难以置信，特别是在司徒鄞视若无人地牵起棠宁的手时，秦夫人更觉得瞠目结舌。
这些日子，先是得知贺兰箬以下犯上，到棠宁的死而复生，再到她通知他们她就入宫的消息，秦夫人只觉得自己这剧烈的心跳就没停过。
“今日过来，一方面是棠宁担心你们会因为她的事情伤心过度，特地过来安你们的心。这另一方面，秦棠宁已经死在了国公府里那晚的大火里，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今儿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是江南富商棠老爷的侄女，棠宁。既然秦将军你们夫妻俩先前就收过一个养女，也有了经验，若是方便，就再收一个如何？”
一边把玩着棠宁的手，司徒鄞一边理直气壮地如此说道。
只说得向来不拘小节的秦将军父子都在一旁抽了抽嘴角。
“这……”
“今日过来，朕也不过是过来通知你们夫妻二人一声，棠宁已经答应我要进宫了，你们愿意认作女儿也好，不认也好，都一样。”
自始至终，司徒鄞的眼神就没落到了面前的秦将军等人的身上。
而此时好容易才回过神来的秦夫人，听完了司徒鄞的话，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棠宁的身上，目光里盛满了焦急与担忧。
一对上她的眼神，棠宁便立刻懂了，她母亲这是有话要对她说的意思，当即就从司徒鄞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谁料她这头才把手抽出，下一秒司徒鄞便立刻抬起头来，皱眉道，“做什么？朕拉一下手都不行了吗？”
“不是……”
闻言，棠宁顿时尴尬地朝下方的亲人看了一眼，随后凑近到司徒鄞的耳边，“我可以跟我母亲去一旁说些体己话吗？一会儿就好。”
棠宁竖起了食指来。
听她这么说，司徒鄞看着对方竖起的那根白玉般的手指，看着她面上请求之色，挑了下眉，“给你一刻钟，不能再多了，朕告诉你，别想着逃，若是你逃了，朕定会叫……反正，就是速去速回就是了。”
担心自己威胁的话又会引起她身上香味变化的司徒鄞，硬是将已经都到了嘴边的威胁又咽了回去。
“谢谢，陛下放心，人无信不立，我不会逃的。”
棠宁一脸认真地这般说完便与秦夫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司徒鄞到底是怎么弄的，明明母女两人都已经走到了外头的走廊里，秦家的下人仍旧一个都看不到。
待两人一站定，秦夫人便立刻捧住棠宁的胳膊，拉着她左看右看了起来，确认了棠宁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被大火灼烧过的痕迹之后，这才深深地松了口气，随后红着眼眶，抬手就在棠宁的手臂上轻拍了下。
“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爹娘商量商量……”
“商量，有用吗？他是皇上啊。”
棠宁的眼睛同样有些红。
听到棠宁这句话，秦夫人当即就伸手将棠宁轻轻抱在了怀中，从棠宁回京以来，她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这般亲昵的举动，也是第一次对她这个亲女儿做，她又哪来的脸来责怪棠宁遇事不与她商量呢？
一被秦夫人抱入了怀中，棠宁的眼眶顿时更红了，甚至连身子都开始小幅度地颤抖了起来。
感受到棠宁的颤抖，秦夫人顿时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此时的她已经不想了解棠宁与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她对国公府是怎么想的，是的，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如果可以，她只想自己的女儿过得好一些，自在一些，快活一些。
“一入宫门深似海，陛下他……他待你……算了，我问这些做什么呢？先前娘倒是觉得那贺兰箬待你极好，现在看来，呵……宁宁，听娘的，不管旁人如何待你，娘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守住自己这颗心，好好照顾自己，凡事以自己为重知道吗？这么久以来，是爹和娘一直对不住你，你在宫里，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考虑我们，多想想自己知道吗？”
说着话，秦夫人松开了怀抱，抬手便帮棠宁擦了擦眼泪。
“嗯。”
棠宁点了点头，低应了一声。
几乎与秦夫人一说完话，司徒鄞就准备带棠宁走了。
在马车里一坐定，棠宁便立刻注意到司徒鄞一个低头，就与她低垂的眼对视到了一起，顿时就把棠宁吓了往后退了退。
“你……”
“你哭了？”
司徒鄞丝毫不懂何为婉转。
棠宁下意识偏了偏头，嘴硬道，“没有……”
“朕是皇帝，跟朕撒谎可是欺君。”
他这么说，棠宁就没话说了。
“不过哭了就哭了吧，听闻姑娘家嫁人时都会哭的，虽说你是第二次嫁人，但哭一哭也是应该的。”
司徒鄞一副没有比我更懂嫁人的模样，对此，棠宁直接就闭上了双眼，表现出一副不愿再与他多话的架势来。
谁知她闭上眼靠在了身后的马车车壁上，紧接着司徒鄞就格外自来熟地也在她的身旁靠了下来，棠宁不说话，他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拿起棠宁的手，就开始玩了起来，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感受到手上的异样，棠宁强逼着自己不去在意，这般在心里不住地说着说着，说到后来连她都有些信了，再加上昨晚因为大火，折腾了一夜，靠在这柔软得好似人都能陷进去的马车里，一股睡意渐渐袭上了棠宁的心头。
只不过她还未来得及睡去，原先还在匀速前行的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
棠宁也跟着立马睁开了眼，“是到了吗？”
她微微有些迷茫地问道。
对于她的问题，司徒鄞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跳下了马车，随即便站在马车之下，冲着棠宁伸出了手。
见状，以为是到了的棠宁，也下意识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待她扶着司徒鄞的手掌，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的时候，看了看周围这陌生的并不像进了宫的环境，棠宁顿时讶异地睁大了眼。
“这里是……”
闻言，司徒鄞却转身便对着棠宁嘘了声，神神秘秘道，“回宫之前，带你看点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
棠宁的眉头一下就皱紧了，随后便任由司徒鄞牵着她的手大摇大摆地推开了一栋空荡荡的华丽府邸的大门。
一时半会儿有些想不通这样一看就经常有人打理的府邸，为什么会一个人也没有的棠宁，随即就看着司徒鄞领着她往府邸的西边走去。
只见那里正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这棵树……
棠宁似是想起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说话，腰身便被司徒鄞一把揽住，随着玄衣男子的纵身一跃，两人竟从原地就上了好几米高的大树的树干上头。
坐在树干上，棠宁可以清楚地看到隔壁虢国公府的一部分风景，特别是那栋原本属于她和贺兰箬新房的，那栋已成一片废墟的屋子。
一看到这样的情形，棠宁整个人都怔在了当场。
与此同时，另一头，已经在京中大牢里待了足足十一日的贺兰箬终于等来了司徒鄞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后贬为庶人的口谕，被人放了出来，被放出来的时候，看着牢房外那刺目的阳光之时，他真的有种重见天日之感。
只是他还没感受一会儿阳光的温暖，贺兰箬就看到昏迷不醒，瘦了一大圈的纪慕清被人用担架抬了进来，然后随意地丢到了他的身边。
一看到这样的纪慕清，贺兰箬整个人都慌了，他赶忙蹲下来，试了试她的鼻息，已经十分微弱了。
知道此时的纪慕清再不医治，恐怕真要命不久矣了的贺兰箬，也顾不上谴责那帮粗鲁的狱卒们，毫不犹豫地背起纪慕清，就跌跌撞撞地往国公府的方向跑去。
现在找什么御医，回春堂的大夫都是假的，他记得他娘有一株千年人参，如今的纪慕清怕真是需要这样吊命的东西，以后才能继续慢慢治疗。
即便他自己也已经因为饥饿与疲惫，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可因着昨日棠宁送来的那顿饭，贺兰箬硬是撑着这一口气敲响了国公府的大门。
并不知道一路将纪慕清从京中大牢背回了国公府里，已经吸引到了京中几乎所有人注目的贺兰箬，此时早已代替卫璟，成为京中第一渣。
他的妻子因为担忧他，心神不宁，葬身火海，尸骨未寒，贺兰箬就能这般招摇撞市地背着曾经的宸妃娘娘纪慕清回了国公府。
无数曾经艳羡过嫉妒过棠宁的闺阁女子都在家中对着贺兰箬破口大骂了起来。
代入纪慕清她们确实有可能会感受到贺兰箬的情深一片来，可只要一代入秦家棠宁，那真是比被人逼着吃屎还要来得恶心。
若换做她们是那秦棠宁，怕是连死都不会瞑目，死了都要从地府里爬上来，找他们。
并不清楚外头的人对他种种看法的贺兰箬才刚出现在下人的引领下踏进了国公府的大门，很快就看到苍白着一张脸的青平长公主在驸马的搀扶下缓缓朝他们走来。
青平长公主的脸色主要是因为昨日跪了一天，最后还是因为知晓棠宁遭遇不测，才匆匆赶回来，却已然晚了。
为此青平长公主不止一次地哭得晕倒了过去，要知道棠宁在回国公府之前，还特意去宫中寻了她一趟。
跟她说了什么她已经想办法进了那京中大牢里一趟了，还给贺兰箬带了家中的饭菜，他过得还不错，让她不用太过担心。
然后又絮絮叨叨地在他耳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只不过那时候的青平长公主已经跪了许久，早已头晕眼花，除了听见几句棠宁惭愧地说着，是他们这些小辈不孝，才使得她在这个本应该享福的年纪受罪、伤心，并语气笃定地让她放心，贺兰箬一定会没事的，之类的话。
先前青平长公主听了，还以为是棠宁在宽慰她，可如今细想起来，怎么这般不对劲呢？
只不过，此时的青平长公主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深究起已经死去的棠宁的不对劲来了，因为她看到她这个儿子竟然又将纪慕清背进了他们国公府的大门。
白着脸，面无表情的青平长公主几乎一走到眼中刚刚漫出一点惊喜的贺兰箬面前，就立刻毫不犹豫地将他背在背上的纪慕清一把扯了下来，贺兰箬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抬手就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贺兰箬的脸上，反手又是一巴掌。
一巴掌一巴掌的，跪了一天，又伤心过度，青平长公主的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了，可即便如此，她仍抬起自己的手往贺兰箬的脸上、身上不住地怕打着。
知晓自己做错了的贺兰箬，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青平长公主的面前，“儿子不孝……”
就是这么一跪，使得青平长公主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彻底决堤。
她想都没想地从一旁的下人手中抽出根棍子来，猛地朝贺兰箬抽了过来，“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不孝子，打死你个没出息的！纪慕清，纪慕清，纪慕清，一天天的就知道纪慕清，早知你是个这样的，当初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棠宁嫁过来的，免得平白害了一个好姑娘的一生啊……”
青平长公主颤抖着声音这么说道，“现在你满意了？你终于把你的纪慕清救出来了，你满意了？棠宁……现在……死了……你满意了？”
说到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天晓得青平长公主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整个人更是连握住手中木棍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着她一个脱力，手中木棍掉在地上发出的哐当一声，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贺兰箬的脑中。
轰的一声响，使得贺兰箬的全部思维也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齑粉。
什么死了？
谁死了？
为什么死了？
他为什么一个字也弄不明白。
是开玩笑的对吗？他娘气他这些日子的作为，所以故意说出这样的玩笑来吓他的对吗？
真的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贺兰箬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根本控制不住，牙齿更是在口中咯咯咯地响着。
偏偏这时，国公府里的那位二婶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着，“可不就死了吗？昨晚那么大的火，就是天上的神仙也逃不出来啊，秦棠宁还有她身边那两个叫什么檀什么绵的丫鬟都没逃出来……”
“我可都听家里的下人说了，侄儿你在大牢里关了多久，你那媳妇就失魂落魄了多久，天天那是茶不思饭不想，晚上也睡不着觉的，因为熬了太久，摔了一跤这才一个失手打翻了油灯，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可她却因为那一跤，摔得站不起来，这不就只能在原地等死了吗？她那两个丫头也忠心，一看火势起来了，也顾不上自己，直接一起冲了进去，也跟她一起死在了火里头，啧啧……”
“你少说两句！”
一旁的二叔这时才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臂。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难道不都是事实？”
二婶一脸的不服气。
而此时，原先还跪在地上的贺兰箬哪里还有人，早就疯了一般直奔他与棠宁的新房而去。
几乎一看到眼前已然成为一片焦黑废墟的新房，贺兰箬双腿一软，竟直接就在地上摔了个跟头。
他不愿相信地立刻扑到了面前的灰烬之中，开始不管不顾地扒了起来。
灰烬中一些没有烧完的边边角角瞬间就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似的，继续不停地扒着。
眼泪更是一滴一滴地从他的拼命睁大的眼眶之中掉了下来。
明明昨天她去大牢里给他送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会走会笑会说话，什么都好好的，为什么只过了一夜，就……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其实所有人都在骗他的对不对？
他挖了这么久，都没挖到棠宁的……尸首……
谁就这么肯定大火燃起的时候，棠宁就在这屋子里待着呢？
说不定她早就逃出来了，说不定她根本就没进来过！
她只是生他的气了，她生气他心里记挂着纪慕清，生气他的一意孤行，这才故意躲起来想让他着急呢！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
想到这里，贺兰箬一下就停住了自己扒灰烬的双手，直起身来，眼神茫然而期待地朝周围看了起来，嘶哑的声音也在这时一并响了起来。
“宁宁，你出来吧！出来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是我做错了，我不要还纪慕清救命之恩了，我不要救她了，我不要帮她了……”说着，贺兰箬直接作出投降的手势来。
“我通通都不要了，好不好？只要你不生我的气，现在就出来，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好不好？”
“就当我求求你，宁宁，求求你，出来好不好？”
颤抖着声音说完这句话，贺兰箬腿上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在了面前杂乱焦黑的废墟当中，整个人都伏在灰烬当中，浑身颤抖着，一道悲哀到了极致的呜鸣声从他的喉间发了出来。
与此同时，树干上的棠宁眼眸早已红了一片。
却在这时，一个尖锐的下巴忽的架上了她的肩头。
“心疼了？嗯？”
一道低喃声在她耳旁响了起来。
闻言，棠宁垂了垂眸，并没有说话。
明明是他带棠宁过来看好戏的，可这戏看得他怎么有点烦躁呢？
不开心。

第125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十九）
待国公府的人匆忙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贺兰箬满身脏污地跪伏在灰烬废墟低声哀鸣的场景。
看着自己儿子双手鲜血淋漓，比先前从大牢里放出来还要狼狈十分的凄惨模样，耳旁听着他低低的呜咽声，红着一双眼的青平长公主只瞧了一眼，就不愿再看了，心头更是百味陈杂。
有对贺兰箬如此不争气的怨怒，有对这般折腾自己的他的心疼，更有对棠宁离去的悲痛与惋惜。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一家人还在院子里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地吃着烫锅子，怎么就落到了如今的境地呢！
青平长公主的眼泪再次落下。
与青平长公主的伤痛不同的是，国公府二房夫妻两人心照不宣地一个对视。
贺兰箬就是要这么折腾自己才好，最好折腾废了，他们就能高枕无忧了。
正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从他们的身后一跃而出，在所有人都还没能反应过来之际，上前两步，便一把拎起了伏倒在地上的贺兰箬，对准他的脸，猛地一拳头砸了上去。
因着这十一日的监牢生活，贺兰箬的身体本就虚弱至极，被这般打中脸颊，他基本毫无反抗之力不说，甚至嘴角直接溅出一片血花来。
“啊！”
猝不及防下，国公府众人当即被吓得齐声尖叫了起来。
也是这时，他们才终于看清楚那个正在对自家小公爷施暴的男人的模样，不正是建王世子，卫璟，还能是谁！
先前在得知贺兰箬、纪慕清、棠宁三人发生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经想过来找棠宁了，是他母亲说这种全京城的人都在关注的时刻，以他棠宁前未婚夫的身份，若是出现在棠宁的身边，一旦被有心人瞧见了，怕只会立刻将事情传得十分难听，到时候对棠宁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被说服了。
后来不住有棠宁的消息传进了他的耳中，他是真的忍不了了，天晓得那时的棠宁到底有多孤立无援，他虽然不能白日出现在棠宁面前，不代表他不能在夜深人静，无人知晓的时候，出现在棠宁身边。
不说其他，就是只对棠宁说一句朋友间的安慰的话都是好的，不是吗？
谁知道那日，他连夜行衣都穿好了，却直接被自己的父亲建王堵在了房间里头。
不管他如何苦口婆心地求他的父亲，甚至为了求他，都跪下了，他也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愿，还表示，今日他敢出门，他就直接打断他的腿。
最后腿没打断，人却被迷晕了。
之后的几日，他便一直都被父亲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头，呼天不应，呼地不灵，每日除了过来送食的小厮，就再也没见过任何人。直到今日，他母亲亲自将他放了出来，并一脸惋惜地主动让他来了国公府，说是叫他去见一见棠宁的，最后一面。
棠宁葬身火海的消息，外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卫璟甚至都不需要特意去打听，只在来时的路上随便听上两耳朵，就知晓了个一清二楚。
棠宁死了，贺兰箬倒是救出了纪慕清，还一路把她京中大牢背到了国公府，多好笑啊！
他活到这么大，就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实在是太好笑了。
赤红着双眼的卫璟又一拳头砸在了贺兰箬的脸颊之上，鲜血四溅。
随后他便立刻将眼神死寂的贺兰箬一下扯到了自己的眼前，“你现在高兴了？为了曾经的恋人，为了一个纪慕清，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多么可歌可泣，感天动地的爱情啊！我都被感动了……”
“瞧瞧棠宁多善解人意，知道你旧爱回来了，这不，也不叫你们为难，直接死了给你们把正妻的位置空了出来，彻底成全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我想，此时你们应该别提多满意高兴才是，怎么还假模假样地做出这副伤心的样子做什么？这不就是你要的吗？你做出，这么一副恶心人的模样，给谁看啊！”
卫璟猛地将手上的贺兰箬直接摔到了地上，同时身子也跟着踉跄了下，扑通一声，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眼泪也跟着一并流了下来，他颤抖着手，一把扯住了面前贺兰箬的衣服，“贺兰箬，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退婚让棠宁嫁给你了，你把棠宁还回来，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少年猛地大吼了声，随后也失声痛哭了起来。
其实今日棠宁的悲剧，虽说是贺兰箬造成的，难道就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
他与贺兰箬有何不同？
还不都是明明已经有了棠宁，却仍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当初他与秦芊芊一起在长公主府里被人捉奸在床，虽说有人存心算计，可若是他从一开始听闻了秦芊芊的消息，就为了棠宁与她保持距离，又怎么会被算计呢！
他曾怨过贺兰箬，恨过秦芊芊，可实际上，从头到尾，他最该恨的人就是他自己。
明明最珍贵的宝贝已经被他握在手中了，他却毫不珍惜，最后弄丢了也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可是他有错，贺兰箬有错，所有人都有错，棠宁又有什么错呢！
为什么死去的人偏偏是她呢！
卫璟抬手盖住了自己的双眼，可眼泪也仍旧汹涌地从他的指缝里头挤了出来。
几乎同时，一看到下方棠宁曾经的两个男人，因为她的死，一个痛哭不已，一个满目死寂的模样，下巴搭在棠宁的肩上，几乎已经将她整个人都半圈在自己怀中的司徒鄞，眼珠向她的方向微微转动，便注意到身侧的棠宁正目不转睛看着下方的情形。
只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忽然伸出手来，抬着棠宁的下巴，将她的视线直接扳向了他这边。
两人四目相对，一人眼眶泛红，一人瞳仁漆黑。
“回去了，也没什么好看，是不是？”
听了他的话，棠宁没有回答。
偏偏司徒鄞却仍不住盯着棠宁的眼，又问了句，“是不是？”
他这么又重复了一句，棠宁这才明了对方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回答，她轻抿了抿唇。
“到底，是不是？”
今天的司徒鄞显得格外的有耐心，见他这么一副不问到他想要的答案就绝不罢休的架势，棠宁看了他的眼睛许久，终于几不可见地轻点了下头。
当然是了。
都已经是两个好感度刚刚到达100，攻略状态显示已完成的攻略对象了，看他们在这演些苦情戏，能有什么好看的？
对棠宁来说，这两位，就如同那已经被人嚼完了，吐出来的甘蔗渣，没滋味极了。
可她的这一点头，却像是一下就取悦到了面前的司徒鄞似的。
当即他便抱着棠宁，没再往身后的虢国公府里看上一眼，就从树上一跃而下，又顺着来时的路，牵着棠宁的手，回了他们停在外头的马车里。
可能是因着两人在树上的亲密接触，使得他一下就咂摸出某种趣味似的，重回了马车之后，他竟不再满足于只是把玩棠宁的手，反而像是早已做了无数次一样，格外自然随意地直接将棠宁整个人都圈到了自己的怀中。
完全没有想过对方会这般的棠宁，感受到后背贴着的男人胸膛的坚实，和他轻轻呼在她耳后、脖颈处温热的气息，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直接就僵成了一团。
这样的僵硬直到马车驶到皇宫门口，她从马车上下来，与司徒鄞结束了那样的亲密接触之后，才慢慢和缓了过来。
司徒鄞到底是个皇帝，需要处理的政务不少，之后也仅把棠宁送到了他给她安排的未央宫门口，丢下一句他晚上过来的话，便走了。
而此时的宫殿里，春绵、春檀两个丫鬟早已在殿中焦急地等了整整一日了，一看见棠宁，便立刻急慌急忙地就冲了上前，一人拉住了棠宁的一只手。
“小姐！”
两人带着哭腔，齐声喊道。
要知道她们的年纪本就不大，即便是向来沉稳懂事的春檀，换做现代，也不过是刚上高中的年纪，甫一进了皇宫这么个森严陌生的地方，棠宁又不在她们的身边，会担心会害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见她们这样，棠宁赶忙好声安慰了两个小丫鬟好一会，这才一边牵着她们的手，一边与她们额头相抵，轻声道，“春檀、春绵，以后你们跟我就待在这里好吗？小姐我已经调查过了，你们两人都是自小在将军府长大的，自幼就都无父无母，被卖入了将军府里做丫鬟的，就是现在去寻怕也寻不到家人了。我若是离开，不管是将你们留在国公府还是送回将军府，都觉得不妥当，便自作主张地将你们带入了宫……”
“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但你们放心，陛下……陛下他如今待我不错，我也跟他早就求了旨，你们与普通宫女不同，到了年纪，想嫁人还是想出宫都是可以的，我……”
“不，我们不嫁人，也不出宫。小姐在哪里，我和春绵/春檀就在哪里！”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两个小丫鬟就赶忙异口同声地这般说道。
闻言，棠宁的眼眸一柔，随后伸手就在她们两人的头上摸了摸，笑了。
她笑，春绵、春檀两人也跟着她一起笑。
三个人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如同河面上紧紧聚集在一起，相依为命的三片浮萍似的，谁也不想离开谁。
三人在宫中还未熟悉多久，傍晚时分，司徒鄞的太监总管文让便立刻恭恭敬敬地来到了未央宫里，禀报了司徒鄞晚上要过来的消息。
一听到这个消息，棠宁的呼吸便立刻急促了起来。
可令她更害怕忐忑的事情还在后头，大太监文让的禀告一结束，就立刻有宫里的老嬷嬷领着宫女们要上前来帮她沐浴更衣。
虽说棠宁之死在京城里头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就连这些远在深宫里的老嬷嬷们也有所耳闻，可她们却并没有把面前这个面容绝美的女子与传闻里的棠宁联系到一起。
尴尬的澡一洗完，可能是文让透露了点风给老嬷嬷听了，心里头知晓这个陛下特意带进宫的女子与后宫里的其他嫔妃略略有些不同，伺候了整个洗澡过程的老嬷嬷斟酌了下，还是跪在棠宁的面前，小声地与她交代了一些女子初次承欢需要注意的事项，免得眼前这个娇娇俏俏的美人，什么时候得罪了陛下也不知道。
一听到初次这个词，一旁的春檀与春绵顿时不可思议地朝棠宁看了过来，猝不及防下，被功力深厚的老嬷嬷点破这种事情的棠宁，当场表演了个脸颊爆红。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解释些什么，就立刻又听到一道声音饶有兴趣地响了起来，“哦？竟是如此吗？”
说话间，一只手便慢条斯理地掀开了面前的帘子，一袭黑衣的司徒鄞便斜靠在身侧的柱子上，眼神放肆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陛下万福。”
一时间，屋内的宫女、嬷嬷们直接跪了一地。
坐在床上的棠宁赶忙站起身来，还未来得及行礼，便听到司徒鄞让屋里的人全退下的命令。
听到这么个要求，棠宁登时屏住了呼吸，手指也瞬间绞到了一起，哪里还记得什么行礼不行礼。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消失之后，屋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很快棠宁便听到了司徒鄞的脚步不住往她这边走来的声音，随着男子的逼近，棠宁简直心跳如擂鼓。
就在她的心跳的速度飚至最高点的时候，一只手臂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毫无准备下，棠宁直接被面前之人带到了身后柔软的床榻之上。
棠宁猛地吸了口气，却发现司徒鄞早已自发自动地调整好了姿势，将她整个人都抱入了自己的怀中，更将脸颊深深地埋进了她的脖颈当中。
“好累啊，想睡觉了……”
说着，司徒鄞又紧了紧自己的手臂，闭着眼的模样像是真的只是想单纯地睡上一觉似的。
感受到对方喷洒在她肌肤上那均匀的呼吸，原先还僵硬得跟什么一样的棠宁，竟也慢慢、慢慢放松了下来，同样有一段时日没能好好睡上一觉的棠宁，这样一放松，困意直接侵袭而来。
就在她快要一脚踏入梦乡之时——
“怎么还是初次？是朕那外甥不行吗？”
司徒鄞迟来的发问突然在棠宁的耳边炸响开来。
“不是，当初的成亲就是一场意外，我们说好了先从朋友做起，所以……”
因为困得思维变缓，下意识说了实话的棠宁，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之后，整个人骤然一惊，睡意早已被吓得无影无踪的她，猛地睁开双眼，转头，便与司徒鄞染着点点笑意的漆黑双眸直接就对视到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
司徒鄞轻挑了下眉，看着棠宁满含警惕不安的双眸，忽然又再次闭上了双眼，“实在是太困了，朕先睡了。”
仅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他便再次毫无负罪感地均匀呼吸了起来，一副好似已经睡熟了的模样，徒留棠宁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睡颜，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盯着盯着，因为实在太困，睡意再次来袭，她连忙用力闭了闭眼，不敢让自己再睡，可到底抵不过沉沉的睡意，睫毛轻颤，人就再次睡了过去。
她这头刚睡，另一头司徒鄞便直接弯了弯嘴角。
殿内一片沉静，床上两人沉沉睡着，如同一幅绝美到极致的画卷。
可棠宁能睡着，带伤跪在棠宁被烧得一片焦黑的尸首旁的贺兰箬却根本没有一丝的睡意。
之后的三日，皆是如此，直至他彻底晕倒在了棠宁的灵前。
可以说，此时的贺兰箬已经完全忘记了纪慕清的存在了，还是他的好二叔二婶，见纪慕清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主动帮着叫了大夫。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位纪小姐在这世上一日，就一日是贺兰箬永远也洗不净抹不去的污点，这么好的把柄，他们怎么能允许她就这么轻易没了呢？
没了她，再加上棠宁也已经死了，等这些事情渐渐淡去，贺兰箬就有借口再娶上一位出身次一些的妻子，那怎么能行！
所以，不论如何，他们都决不允许这位纪小姐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而这一头，青平长公主一听说贺兰箬昏迷过去的消息，当即便不顾自己的身体，就立刻在丫鬟们的搀扶下，来到了贺兰箬的病床前。
也是这时，她才骤然发现她的阿箬何时变得这般消瘦憔悴了，若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她甚至都要怀疑，躺在她面前的人是不是早已成了一具尸体了。
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便青平长公主再如何气愤，如何为棠宁难受不甘，瞧见贺兰箬如今的模样，她的心里也是心疼的，何况……
坐在贺兰箬床前，青平长公主小心翼翼地用热绢布给他擦了擦脸，随即伸手轻轻抚了抚贺兰箬的脸颊。
何况棠宁还不一定是真的死了。
其实这样的念头这几日一直在她的心中盘桓着。
因为不管她怎么想，棠宁也不是脆弱到那么轻易就死在火里的人，再加上她先前来到她身旁时说过的那些话，实在是叫青平长公主越想越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还有将军府里的人，棠宁死了，他们怎么就能这般平静平淡，即便是哭，也没有太过悲伤。
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她不过只是在宫门口跪了一天，连免死金牌都没拿出来，皇帝怎么就突然放了阿箬与纪慕清出来？甚至就连处罚也只给了个不痛不痒的贬为庶人，这等惩罚与阿箬所犯的重罪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京城里的人都说什么皇帝是因为在意她，才会爱屋及乌地免了阿箬的罪责。
可据她所知，司徒鄞绝不是这种感情用事的人。
两种事情一结合，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便直接涌上了轻功长公主的心头。
可那人是司徒鄞啊，向来不近女色的司徒鄞，如何会为了一个女子……
越想，青平长公主就越是觉得荒诞。
等了五日，终于等到贺兰箬从昏迷当中苏醒过来之后，又让他养了两日，带着怀疑，青平长公主借口谢恩，便直接领着贺兰箬进了宫。
因着担心见到贺兰箬，司徒鄞会立刻大发雷霆，青平长公主命贺兰箬在外头先等着，自己率先请求去见了司徒鄞。
她这边才在偏殿等了没多久，便立刻被人传入了主殿，见到了司徒鄞。
与此同时，表情麻木、眼神死寂的贺兰箬，跟个木桩似的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儿，就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啾啾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了起来。
啾啾……
贺兰箬的眼珠轻轻转动了下，随即便抬起头来在空中寻了寻，这才在一侧的屋檐上，看到那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青鸟。
这鸟儿自从棠宁与他成亲之后，他就直接给了棠宁，让她养着。
棠宁……离开后，他并没有看到这只鸟儿，还以为它也跟着遭遇了不测的贺兰箬，今日忽然又见到了这青鸟，眼眶不由自主地酸涩了起来。
“啾啾，过来。”
贺兰箬哑着声音这么唤了一声。
可谁知他不唤还好，一唤那青鸟便立刻扑棱着小翅膀头也不回地往前飞去。
已经失去了棠宁，不愿意再失去他们之间用来传信的鸟儿的贺兰箬，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就直接追了上去，越追路越偏，甚至都已经说不上是路了，偏偏这鸟儿还跟有灵性似的，他追上来了，它就继续往前飞，脚步一停，它就也跟着一并停了下来，还立在前头的树枝上，歪着小脑袋地朝他看来。
这么一副表现，贺兰箬几乎一下就明白了这鸟儿分明就是在给他引路。
可这里是皇宫，它要引他去哪里呢？
难不成他在宫里还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即便这么想着，贺兰箬却还是继续跟在青鸟的身后，不为其他，只为了将它带回去。
可谁知，他拨着面前的草叶树枝，很快眼前就豁然开朗了起来，小鸟也不再飞了。
“都说了不用毯子了，不用春绵你特意跑上一趟的。”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贺兰箬的耳边炸响开来，直接炸了他一个毫无准备。
贺兰箬的眼睛猛地瞪圆，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甚至是幻听的时候又听到了属于丫鬟春绵元气满满的声音。
“要的要的，天气还有些凉，小姐你身子一向不好，需要好好照顾的，我先回未央宫了。”
“嗯。”
棠宁笑着应了声，便继续赏起面前的花来。
可没一会儿，她就又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脚步声，听到这声音，正摸着怀中白色狸奴的棠宁，颇有些无奈地转过头来，“是不是又迷路了？还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
随后，看清楚身后那人通红的双眼，她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嘴边。
“棠……宁……”
她听到身后之人抖着声音这么唤了她一声。

第126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四十）
与此同时。
青平长公主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主殿前，看着刚批完所有的奏折，这才终于有时间理会她的司徒鄞，随意地往身后的椅背一靠，便开口问询了她一声，今朝因何事入宫。
闻言，青平长公主心头蓦地一凛，急忙跪了下来，先将谢恩的话都说完了，见司徒鄞一如她预想当中的，并没有开口叫她平身的意思，对她的谢恩更毫不在意的模样。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青平长公主这才将心头早已斟酌了无数遍的试探之语，小心翼翼地说了出来。
不论背后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也不过是想求一个清楚明白罢了。
作为司徒鄞同父异母的姐姐，已经“死去”的棠宁的婆婆，她应是有资格知道这个真相的。
可谁曾想，她试探的话还没说上两句，坐在上头的司徒鄞就已经格外爽快直接地承认了。
是的，棠宁没有死，先前国公府里的那场大火是他放的，那三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也是他命手底下的人事先找好了与棠宁主仆三人十分相似的死尸，代替的。
“朕这个好外甥偷运走了朕后宫里的一个妃子，朕就要他补上一个，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们以为，朕真的能大度到，外人如入无人之境地踏进朕的后宫，偷走朕的妃嫔，朕仍会无动于衷吧？”
司徒鄞微微一笑，随即眼神骤然黑沉了下来。
“朕才是这天下共主，不是他贺兰箬！”
一听到这句话，青平长公主便立刻噤若寒蝉地往前俯下身来，嘴中更不住地说着息怒、恕罪的话。
可她还没在地上伏上一会儿，一阵脚步就立刻从案桌之后逐步朝她逼近了过来，随后青平长公主就被已经来到她面前的司徒鄞伸手缓缓扶了起来。
“青平阿姊，贺兰箬是贺兰箬，你是你。不论如何，朕仍旧不希望会因为这件事，伤害到你我之间的姐弟之情，你以为如何？”
司徒鄞放下了扶着青平长公主的手，笑着这般说道。
“自……自然。”
青平长公主口中略略有些发苦。
虽说她的心中早就有了准备，棠宁或许真的没死，可等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之后，她仍旧觉得难以置信。
只不过她却觉得棠宁的进宫绝不会像司徒鄞口中所说的这般，只是因为贺兰箬的肆意妄为，他心中不忿，这才故意叫棠宁诈死入宫，事情的真相绝对不会这般简单，据她了解，她的这个弟弟虽说向来想法与一般普通人不同，喜怒不定，却绝不是这样心性幼稚之人。
一定还有什么原因是她所不知道的。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如今最清楚的便是，棠宁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她那个混账儿子进的宫，为了叫盛怒的司徒鄞平息怒火，将阿箬从大牢里放出来，不再追究他拐带宫妃，欺君罔上的罪责，主动跟着司徒鄞入了宫。
而她那一日跟她说了那么多的话，也不过只是在与她这个没缘分的婆婆作最后的道别罢了。
将军府这些天一直没有太大的动静，说不定也是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青平长公主的眼泪便立刻模糊了双眼。
多傻的丫头啊！
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她这个做娘的说说呢，要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都承担下来。
阿箬那个混小子有什么好的，值得她这么一个好姑娘为了他，为了他……
其实回到国公府之后，她才从阿箬的那些手底下的人口中得知，阿箬其实早早就将纪慕清从皇宫里偷运出来了，在她还没有离宫的时候，且同样早就被棠宁身边的丫头撞见过了，为此她还特意在她离开之后，去找过纪慕清，谁能想到纪慕清竟会会宫中伤了脑袋，失去了记忆。
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她这个做娘的更了解她的阿箬了，念旧心软，纪慕清若是好好的还好，先前那副模样，他是无论如何也丢不开手的，说不定还叫棠宁亲眼见过他与纪慕清相处的画面。
棠宁与其说是为了他入宫，倒不如说傻姑娘根本就是在成全他们，这才寻了葬身火海的离开方式，毕竟只有这般，她这个占了阿箬妻子身份的女子才能彻底消失，同时也方便了阿箬的再娶。
这般想着想着，青平长公主的心就疼得愈发地厉害起来。
这么好的姑娘，是阿箬和他们国公府没这个福气……
偏偏她连个责怪的人都找不到，怪司徒鄞吗？其实与此说是他在背地里算计着棠宁离开国公府，倒不如说是阿箬亲手把棠宁让了出来。
此时的青平长公主简直不敢想象，阿箬在知晓这背后所有事情到底会是何等的心情，或许，今天进宫就是个错误。
她正这么想着，谁料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司徒鄞的身边，并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一听到这黑衣暗卫的话，青平长公主清楚地感觉到原先还冲她笑着的司徒鄞，嘴角瞬间抿起了一抹冰冷血腥的弧度来，随后甚至都没交代她什么，抬脚便往殿外走去。
看到那模样，莫名的，青平长公主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阿箬还在外头……
陛下又露出这么一副像是要找谁算账的架势。
莫不是……
心中一急，青平长公主抬脚就欲跟上司徒鄞的脚步。
不料，她才刚走到殿门口，就立刻被殿外冷肃着一张脸的宫中护卫，拦住了去路。
无奈之下，青平长公主就只好退回到殿内，捏着帕子的手指则因为担忧彻底绞到了一起，除了在心中暗暗祈祷贺兰箬仍在原地老老实实等着她之外，再无他法。
只可惜，贺兰箬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这边，在啾啾的带路上，差不多是走了一条没人的小道，出现在棠宁身后的贺兰箬不可置信地看着距离他仅有几米远的棠宁熟悉的眉眼，直接就怔在了原地，一时间他甚至都在怀疑，他自己是不是还陷在昏睡当中，根本没有清醒过来，不然怎么会看到棠宁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呢。
不仅他惊愕，棠宁也同样的诧异得不得了。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了许久，最后还是棠宁先一步回过神来，抱紧了怀中白色狸奴温软的身子，就毫不犹豫地转过头来，抬脚就欲往前走去。
不管面前这个棠宁到底是真是假，他又是在现实当中还是睡梦当中，见棠宁要走，贺兰箬又如何肯。
他急忙就想追来，谁知他才刚走了两步，就凭空落下了几道黑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这几个奉命保护棠宁的黑衣暗卫，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先前说要回去取毯子的小丫鬟春绵，就已经抱着一方丝毯，兴冲冲地小跑了回来。
“娘娘，毯子我已经取回来了，春檀姐姐说了，天冷，晚上小厨房备了热腾腾的锅子，陛下晚上过来时……”
后面的话春绵还没说完，猛地一个抬头，她就立刻看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一下子，春绵便立刻瞪圆了眼，愣住了。
“娘……娘……陛下？”
差不多已经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的贺兰箬，艰难地重复了遍春绵的两个称呼，便不可置信地朝棠宁的背影看了过来，眼眶顿时就红了。
“我的妻子何时成为我那个舅舅后宫里的娘娘了？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贺兰箬蓦地捏紧了拳头。
“国公府大火，她不是应该和她那两个贴身的丫鬟一起死在了我回来前一晚的大火里吗？为什么她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成了宫里头高高在上的……娘娘！”
贺兰箬死死盯着棠宁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这么问道。
听到这里的棠宁依旧没有转过身来的意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回答我，回答我啊，棠宁！”
贺兰箬歇斯底里地大喊了这么一声，同时眼泪也从他的眼眶当中飞溅了出来，整个人更是因为用力到了极致，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闭着眼的棠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平复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回答贺兰箬的追问，抬脚就要往前走去。
这头的贺兰箬一见她要走，哪里还顾得上挡在他面前的这些黑衣暗卫，整个人疯了一般，拼了命地就要往前。
却在下一秒，棠宁与贺兰箬一起停在了原地，只因为他们看到了，司徒鄞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树下，勾着唇角，正好整以暇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见所有人的视线一起朝他这边投注了过来，司徒鄞终于从树下走了出来，然后冲着棠宁就缓缓伸开了双臂。
“宁宁，过来。”
他温笑道。
一听到这四个字，贺兰箬只觉得脑中忽的一阵轰鸣。
“不要，不要过去，宁宁……”
贺兰箬下意识地这么喊道。
“不要过去，天色不早了，你该跟我回家了，既然你没有出事，在皇宫里待着，算个什么事情呢？陛下虽是我们的舅舅，可到底是个男子，男女授受不亲，你在宫里都已经住了这些天了，也够了，跟我回去吧，家里人都在等着我们呢，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以后都不理其他任何人了，就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贺兰箬的声音抖得有些厉害，可脸上却仍在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司徒鄞倒是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朝棠宁敞开着自己的怀抱。
而此时听完了贺兰箬的话，棠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缓步朝面前的司徒鄞走去。
“宁宁，宁宁，你回头，回头看看我，你回头……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要陪我白头到老的，你答应我的！”
贺兰箬终于带着哭腔低吼了出来。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这头棠宁刚因为他的哭腔停住了脚步，原先还站在原地的司徒鄞，便立刻两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自己的怀中，“外头冷，怎的今日出门也不披件披风，上次不是给你做了很多件衣裳吗？怎的一件也没见你穿？不合身？应该不会啊，那些衣裳都是朕特意令尚衣局为你量身定做的，不会不合身的。”
司徒鄞一手揽着棠宁的肩膀，一手捏着她微微有些冰凉的手指，皱眉这般说道。
“若是不合身，没关系，今日朕再让那些人过来重新给你量一量尺寸，入宫这些日子，你怕是胖了些许，衣裳不合身也是可能的。”
说着，他牵着棠宁的手就要往前走去。
“司徒鄞！”
谁曾想就在这时，贺兰箬的声音再次冷冷地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听到对方竟对他直呼其名，司徒鄞顿时挑了挑眉。
“我是否何时得罪过你，还是你就是抢夺他人妻子的癖好？棠宁她是我三媒六聘，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妻子，你凭什么拦着我不与她相见？论身份，你是君我是臣，论血缘，你是舅我是甥，你如此行事，就真的不怕天下人的耻笑与唾弃吗？”
“哦？”
司徒鄞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贺兰箬，“耻笑？唾弃？先不说朕在不在意这点耻笑唾弃，就说你贺兰箬的妻子，不是早就已经死在那晚的国公府的大火里了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个与你妻子长相格外相似的女子罢了，天下人要耻笑唾弃朕什么？”
司徒鄞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只要我够无耻，旁人就没有理由耻笑我。
“你……那日的大火，你敢说与你无关。从前是纪慕清，现在是我的妻子棠宁，为何你总要一次又一次地抢夺我心爱的女人？我到底与你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贺兰箬咬牙切齿道。
“这里，朕就需要纠正你一个错误了，当初纪慕清之所以会进宫，可不是朕抢夺逼迫的，而是她自己主动的，这一点，就是你把纪慕清、纪相等人全都叫到朕面前，与朕对峙，朕也是不心虚的。至于，棠宁嘛……”
“她为什么进宫，就要问你了，你偷走了我一个妃子，按道理，是不是该补我一个？纪慕清的话你喜欢，朕就送给你了，朕换回了棠宁。朕当然也问了她……”
“她说，只要朕答应将你从大牢里放出来，以后都不再追究，成全你与纪慕清之间的缘分，她可以进宫。”
说着，司徒鄞就轻笑了声。
猝不及防下，听到这个消息的贺兰箬却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拿铁锤重重锤了下似的，整个人都愣怔在了当场。
“她本就是后妃，让她回去，不可以吗？”
“你让纪慕清回后宫好不好？你让她回去……大不了我们不待在京城了，我陪你去边疆，以后我们都不回来了，好不好？”
“你会死的，还是说你宁愿跟纪慕清一起去死，也不愿意跟我一起活着，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好，我不逼你。”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就，先走了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那日棠宁去大牢里说的那些话是这个意思，那时候她可能就已经被司徒鄞缠上了，在他做出那样的蠢事之后，她被逼在任由他在牢里煎熬和进宫这两个选择里做决定。
所以那时的棠宁才抱着最后一个希望去牢中见了他，可是他做了什么呢？
他在慕清和棠宁当中毫不犹豫地选了慕清，甚至……甚至还让她不要逼他……
呵。
果然棠宁就没有逼他，她主动选择进了宫，以换得他与慕清的安全出牢。
哈哈哈哈。
原来那日他的惶恐不安不是没有来由的，原来棠宁那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是因为以后她都再也照顾不了他了，先走更是要违背他们两人直接的约定，先离开的意思。
贺兰箬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眼泪朦胧了他的视线。
宁宁，那是他的宁宁啊，为什么，为什么……
棠宁被司徒鄞带走了，贺兰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才刚走出来没多久，他便看到他娘一脸焦急地站在一侧的廊下，一看到他出现，便立刻上前两步，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臂。
“皇宫重地，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乱跑，若是……”
后面的话，青平长公主还没说完，才刚抬起头，就被贺兰箬如今这样一副像是丢了半条命的模样给吓到了。
她刚想开口询问，可联想起先前匆匆离开的司徒鄞，再加上贺兰箬如今的模样。
心头猛地掠过一个猜测的青平长公主，看着一滴眼泪从他的脸庞划过，心中一疼的蓝色宫装女子，当即就将她的儿子抱入了怀中。
“阿箬，我们没那个福气，就别再想了，好不好？你不是喜欢纪慕清吗？娘同意了，同意了，只要你愿意，回去我们就娶了她进门，好不好？”
说着，青平长公主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去。
谁知，一下根本没有拉动。
“这一辈子，我的妻子只有棠宁一人，再无她人。”
贺兰箬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听到这句话的青平长公主心头一酸，没再说话，拉着贺兰箬就出了宫。
出了皇宫，回了国公府，青平长公主与贺兰箬就立刻听到匆忙赶来的下人的禀报。
说是先前他们离开之时，在家中休养的纪小姐明明都已经苏醒过来了，都已经能说话吃饭了，也不知道那些碎嘴的小丫鬟们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如今的纪小姐又起了高烧，不管怎么都降不下来，瞧着就凶险得很，怕是……怕是要不行了……
一听到这里，即便再不喜欢纪慕清，那也到底是条人命，青平长公主想都没想地离开从自己的私库里取了她的那株千年人参，便扯着浑浑噩噩的贺兰箬赶紧赶了过去。
喂了人参，又灌了药，纪慕清的情况总算没有先前那般凶险了。
一方面希望给贺兰箬找点事情做，另一方面也期冀纪慕清能让贺兰箬忘了如今已经进了宫的棠宁，犹豫了又犹豫，青平长公主还是按捺住了心头的不喜，将贺兰箬留在了纪慕清的床边。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而被留在纪慕清床边的贺兰箬眼睛明明看着床上的人，心却早就已经飞了个无影无踪。
甚至，心头还起了个自私的念头：若是慕清的自由真的是需要棠宁来换，他宁愿，他从头到尾都没将她从司徒鄞的冷宫里接出来过。
这般不住地想着，他忽然注意到床上躺着的纪慕清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对劲了起来，仿佛在睡梦当中被什么人掐住了脖颈似的，她直接就伸出双臂开始扑腾了起来，边扑腾口中还边不断地喊着些什么。
贺兰箬正诧异间，他忽然就从对方的话里听到了棠宁这个名字
“……秦棠宁，不是我害死你的，别来找我，别杀我……”
“我不是故意的……冷宫太苦了，我才写血书……我想活下去！换脸的江湖人……我是让爷爷……跟子初相遇了，可也没用上，没用上……”
“没办法，谁让子初那么喜欢你……他好喜欢你……我除了装失忆……没办法……我不是故意的。”
“救命，救命！子初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听爷爷的话……进宫……救救我！”
……
谁也不清楚纪慕清到底做了个什么样的梦。
除了——
独自一人趴在未央宫的梳妆台前，棠宁随意地抬手，就将手旁硕大圆润的东珠给拨弄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来。
就是，上个世界买的噩梦重现，这么凑巧，还剩一个，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棠宁就给用了。
谁能想到，这位纪小姐看着是个狠人，却不想，胆子这么小，这么怕鬼啊。
是啊，换了脸，又在冷宫里被折磨了这么久的原主，瞧着可不就像个女鬼一样么。
而此时，听完了纪慕清所有“肺腑之言”的贺兰箬，一开始还只是手抖，可很快浑身上下都跟着抖了起来。
原来，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当初被逼进宫是假，失忆是假，什么都是假的。
那谁来告诉他，有什么是真的？

第127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四十一）
眼神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不住挥动双臂，像是仍被噩梦所困，想要挣脱却始终不得其法的纪慕清，听着她口中哭喊的这些话，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早已崩断，精神彻底崩溃的贺兰箬，多么想立刻将面前之人彻底摇醒。
想要问问她，他贺兰箬到底有哪里对不住她，她为什么要这般欺骗自己？从进宫到出宫，再到失忆，她的口中到底有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因为她的欺骗，他失去了什么？
心里这般想着，贺兰箬多么想要将床上的纪慕清一把拉起，一遍遍地质问她的答案。
可他的手到底还是没有抬起，只听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庞，却仍盖不住一道道低低的病态的笑声从他的喉间，不住地往外溢出。
一声又一声。
都充满了最极致的悲哀与伤痛。
质问……
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别人呢？
这一切不都是他亲手造成的吗？
当初是他，在明明已经娶了棠宁为妻的情况下，却仍在收到纪慕清血书的一瞬，就因为心中放不下她，而选择背着棠宁，背着所有人，冒着大不讳，将她从后宫里偷运出来。
也是他，在知晓纪慕清失忆之后，不但没有和她远离，还一次又一次地与她纠缠不清。
明明他那时候已经察觉到棠宁对他动了心思，也想要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在被卫璟那样伤害了之后，在将军府里都得不到她一个女儿应得的关爱之后，她依旧保留了对感情的热忱，对生活的热爱，对他的期待。
可他回馈她的是什么？是摇摆不定，是重重伤害，是忽视与欺骗。
天晓得在他一门心思为纪慕清各种考虑的时候，又把棠宁放在了什么位置？
她已经被伤害过一次了啊，准备再次喜欢上他时，花了多大的勇气……
最后还为了他被迫进了皇宫那个吃人的地方，帝皇之爱能有几时久，明明他可以阻止，明明他在大牢里时，已经察觉到了棠宁的不对劲，为什么就不能多想一想？
是他害了棠宁。
他又有什么资格来将责任推卸给其他的人，从头到尾，他最该怪的人，除了他自己，还有旁人吗？
没有了。
即便一切是纪慕清存心欺骗他又如何，不论她骗或不骗，他都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中，在棠宁已经愈合的伤口上再次割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痕迹。
纪慕清的坦白，也不过是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恶心卑劣罢了。
想至此，贺兰箬整个人瞬间往后一连踉跄了好几步，甚至还带倒了一连串的摆设与珠帘，瓷瓶掉落在地的碎裂之声，水晶珠子断裂在地上的轻弹之声，声声不绝。
也是这时，贺兰箬终于将手缓缓放了下来，死寂沉沉的双眼在一片纷乱的房间里茫然地四处看了看之后，一下子就觉得一股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很快，整个人便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头跑了出去。
只可惜这种窒息的感觉，即使他跑出了房间，也没有丝毫的缓解，就如那跗骨之蛆一般，牢牢地缠着他。
没头苍蝇一样到处走着，一时间，贺兰箬竟生出了一股天大地大，无处容身之感来。
窒息感越来越明显，明显到贺兰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即便他张开了嘴巴一起呼吸，也依旧没有任何缓和的意思。
就这么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间四周都栽种翠绿青竹的屋子时，他这才像是落水的人一下就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似的，整个人立即疯狂地往前跑去。
砰的一声。
贺兰箬推开了那房屋的大门，看着屋子里经过棠宁的整理后，按照各种颜色，摆放得规规整整的木偶娃娃，看着原先那些粗糙妆容的娃娃，经过棠宁的巧手妆扮之后，表情逐渐精致生动的模样，看着先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棠宁给他绣的那件白色披风，被挂在一侧的衣架之上……
只这么看着看着，贺兰箬早已干涸的眼眶就再次酸涩了起来。
原来才不过一个多月，棠宁就已经给他留下了这么多的回忆了。
便是这时，他的视线忽然就被角落里的两个只化了精致妆容的娃娃给吸引了过去。
他忙不迭地冲了过去，径直将两个粗胖的娃娃翻了过来，只一眼，贺兰箬的眼泪便立刻滚落了下来。
这两个娃娃是他先前在这里跟棠宁承诺过的，他与棠宁大婚那日妆扮的娃娃。
是他亲口说的，干脆就从大婚开始，以后每年他们都会一起做对娃娃，用作纪念，最好一直做到白发苍苍，老眼昏花，他连刻刀都拿不起来的时候才好。
棠宁也答应了。
可他记得很清楚，这两个娃娃在他进大牢之前分明就是没有的，换句话也就是说，在他为了纪慕清在牢中咬牙死撑的那些日子，在外头流言纷纷扰扰的那些日子，棠宁竟还在履行两人的诺言，认认真真地给这两个连身子都没有的娃娃，刻了五官，化了妆。
他甚至都无法想象，给这两个娃娃化妆的棠宁，那时心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心痛之感，密密麻麻，侵袭而来。
贺兰箬哆嗦着手，慢慢拿起了他摆放在一旁的刻刀，屏住了呼吸，就开始准备给这两个娃娃雕刻起身体来，谁知，才刚刻下第一刀，刀便猛地滑向了他的手指，鲜红的血珠顿时溢出。
可贺兰箬却像是什么都察觉不到似的，继续调整了下呼吸，就又开始雕刻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因为他的手抖，手上早已布满了伤痕。
这一头，贺兰箬沉默地做着木偶，另一边，青平长公主得了送药进纪慕清房间里的丫鬟的焦急禀报之后，她立刻赶了过来。
只可惜她来的时候，贺兰箬早已不见了踪影，纪慕清待着的这间屋子，也早就成了一片狼藉。
想不明白，贺兰箬好端端地怎么会将这儿弄成这样的青平长公主立刻派人去找寻早已离开的贺兰箬的身影来，最后好不容易才得知，贺兰箬正把自己反锁在了他先前用来装那些木偶人的屋子里时，青平长公主因为心里不放心，便急忙赶了过去。
可不论她在门外怎么敲门，屋子里都始终没有一点回应。
害怕贺兰箬会在里头做了蠢事的青平长公主，也顾不上其他了，立即便派人撞开了屋子的大门。
才刚撞开，她便看到侧对着她而坐的贺兰箬正面容沉静地刻着手中的木偶。
见贺兰箬没有出什么事的青平长公主这才松了一口气，边说话，边缓缓朝贺兰箬靠近，“阿箬，你在这里做什……”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注意力便直接被贺兰箬鲜血淋漓的双手吸引了过去。
“阿箬！”
她惊呼了声，上前就想要将刻刀从贺兰箬的手中抢过来。
她实在不忍看到阿箬这般折磨自己。
可她的手才刚伸过去，贺兰箬手上便忽的一停，然后缓缓转头朝她看来。
看着贺兰箬这一双好似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眼眸，青平长公主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向前。
“娘……”
她听见贺兰箬的嗓子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烟灰似的，沙哑的不成样子。
“你就让我做吧，我没有时间了，真的没有时间了，我必须得赶紧把这两个娃娃做出来，手没有事情，不疼，只是先前有些手生这才弄了这些伤口出来，没事的。”
可能是为了安慰青平长公主，贺兰箬微扬了下嘴角，露出来个比哭还难看几分的笑来。
一见他这样活像是被人带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仅剩下一个活着的棠宁还在吊着他半口气的模样，青平长公主一个忍不住，立刻伸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将喉间的呜咽声全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明明好好的一家人，好好的一家人啊！
实在不愿再看到贺兰箬如今这一番模样的青平长公主，转身便往外走去。
贺兰箬这一做，就整整做了两日两夜，包括娃娃身上的那些衣裳也都是他一针一线地缝制上去的，期间，若不是青平长公主硬逼着吃了些东西，又睡了两觉，刚从大牢里出来，一次又一次遭遇轮番打击的贺兰箬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可即便他吃了东西，也睡了觉，贺兰箬的模样也一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以前那个白衣翩翩，风流倜傥的贺兰小公爷，现在怕是站在之前在心里悄悄爱慕他的闺阁女子面前，她们都不会认出来。
待两个娃娃一完工，贺兰箬就立刻离了国公府，直奔皇宫的方向而去。
有棠宁这么个只对他起作用的人形安眠药的存在，时隔多年，再次睡上连续多日好觉的司徒鄞，看到跪在他面前的贺兰箬，没来由的，心情就这么恶劣了下来。
甚至以前因为头疼欲裂而产生的暴戾之气也在心头再次蔓延开来。
他的指骨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身下坐着的椅子把手。
“你想见，棠宁？”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如今是朕后宫里的妃嫔，你虽是我的外甥，却也是外男，岂能是你想见棠宁就能见的？”
司徒鄞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说完就站起身来，因为他觉得跟贺兰箬在这里扯皮，实在没意思，还不如回去找棠宁抱抱。
“那若是我现在就死在了这里呢？”
贺兰箬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再次响了起来。
“按照你所说的，棠宁是因为我，才愿意进宫去到你的身边，可若是我愿意用性命来偿还我犯下的罪责呢！”
贺兰箬的拳头用力地捏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早已停住脚步的司徒鄞的后背。
“棠宁她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不是物品。我是个男人，更是她曾拜过天地的夫君，我犯下的罪责，就该由我来承担，而非让她为了我，接受你的要挟，入宫为妃。虽然我不明白，天下这么大，漂亮的女人那么多，你为何就单单看中了棠宁，甚至不惜设下重重圈套，来算计她……”
“毕竟整个皇宫都是你的，你的那些犬卫更是无孔而不入，不管是纪慕清的血书，还是之后我将她从后宫里带出来，我不信你真的从头到尾都毫不知情，特别是在你已经注意到了棠宁的情况下！”
是的，注意到了棠宁。
做娃娃的这两日两夜，他的脑袋就没停止过回忆，然后终于让他回忆起棠宁与司徒鄞初次见面时的不对劲来，甚至是后来对方出现在国公府，要看什么劳什子风景，还找借口将他支走，也一样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只可惜那时的他，实在是太过迟钝。
若是能早些察觉到，或许……
念及此，贺兰箬的拳头捏得更紧了些，甚至因为用力太大，直接挣裂了他手上刚刚愈合没多久的那些伤口，鲜血顿时顺着他的手掌缓缓落下。
“我只知道，在你身边，棠宁就像一件摆设一般，过得并不开心。若是可以，我做什么都行，甚至可以去死，也不愿意棠宁就这么待在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的身边。”
贺兰箬掷地有声道。
听完了贺兰箬的话，司徒鄞微闭了闭眼。
他现在心里很不开心，不痛快。
缓缓转身，站在台阶之上的玄衣男子，眼神沉沉地看着下方毫不示弱的男子，眼中血腥之气一闪即过。
就在他刚准备下达命令之时，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次在椅子上坐下，冷笑一声。
“这么想见棠宁吗？还是说，你有什么杀手锏能使得棠宁回心转意，离开朕，再次回到你的身边？嗯？”
司徒鄞抬手用手背托住了脑袋，好整以暇地笑着这么说道。
一说完，他便看到了贺兰箬的手指微微一颤。
见状，司徒鄞挑了挑眉。
也不知他到底想了什么，竟忽然应下了贺兰箬的要求，“想见棠宁？可以。”
然后在贺兰箬眼中的惊愕欢喜还未完全升腾起来的时候，他就看着眼前身着玄衣的帝王，一只手继续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挥。
就立刻有黑衣的暗卫不知道从哪里牵着几条似狗似狼的野兽，一路跑来，那些野兽奔跑的动作好像还有些不流畅。
“听闻小公爷，你曾经也去过京中北区的斗兽场是不是？应该已经很熟悉那儿的规矩了，凡事都有代价。这几匹残狼，是前不久边疆守将送来给朕把玩的，因为野性难驯，已经饿了足足七日了，听闻你这段时间的身子也正虚弱着，刚好你们实力相当。现在朕就可以跟你立下赌约，只要你能从这几个畜生的口中活下来，朕就让你见棠宁如何？”
倒不是他被贺兰箬威胁了还是如何，只是他也忽然想知道，棠宁到底会选谁！
他想看看，她口口声声的人无信不立，到底是不是真的！
若是棠宁在这里，必定能看出来，司徒鄞在心里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其实根本上来说，就是醋了。
只不过一个帝王，就连吃醋都充满了残忍血腥的味道。
一听完司徒鄞的话，贺兰箬转头就朝身侧眼泛绿光，口流涎水的那几匹恶狼看了过去，也不知看了多久，他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个被丝绸紧紧包裹着的东西，放在了自己的脚下。
“好。”
贺兰箬应了。
十一日的大牢，再加上后来的各种折磨，即便贺兰箬有武功傍身，和这几匹饿了这么多日子的恶狼的搏斗也不过只是惨胜罢了。
最后缓缓从血泊中站起来的贺兰箬，不仅一只眼睛正不断地往下流着血，甚至连右臂都像是断了似的，半耷拉着，身上其他地方，各类伤痕更是数不胜数。
看见这样的贺兰箬，司徒鄞的心情顿时愈发地恶劣起来。
可他是皇帝，旁人说话还能出尔反尔，他不行。
于是，棠宁到底还是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来到广场的棠宁，几乎一看到贺兰箬这浑身是血的模样，眼睛便瞬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
只是她还没看上两眼，原先还坐在椅子上的司徒鄞便立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将她的视线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遮完之后，他忽然就伸手扯了扯棠宁身上的披风，还将她披风的带子又系了系，用力之大，差点没当场将棠宁就这么勒过去。
就在司徒鄞各种幼稚地找棠宁麻烦，不让棠宁看下面的贺兰箬之时。
“棠宁……”
贺兰箬虚弱至极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棠宁轻皱了下眉，却怎么也没开口让司徒鄞让开。
最后还是他自己主动让了开来，任由贺兰箬捡起他先前放在一旁的布包，便步履蹒跚地走到了距离棠宁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因为疼痛，贺兰箬此时的每一个动作，都使得他几乎费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可他到底还是将手中的布包当着棠宁的面层层剥开，然后露出了布包里头穿着红色嫁衣的两个木偶娃娃来。
看着娃娃，贺兰箬拼尽全身力气的，挤出一个笑来，就将娃娃递到了棠宁的面前。
“答应你的，给你……”
一看到这娃娃，棠宁努力睁大了已经开始酸涩的眼睛。
“你这是……”
“我们约定好了的……”
听到这里，棠宁抿了抿唇，然后冲着贺兰箬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不必了，这娃娃你还是留给更适合的人吧，我已经……”
“先前是我错了，是我犯下的错，留在皇宫里你真的开心吗？现在你若还能选择的话，你愿不愿意……”
贺兰箬忽然期待地朝棠宁看了过来，而一旁的司徒鄞却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低气压了。
“选择？”
棠宁重复了遍。
“是的，选择。你不应该……”
后面的话司徒鄞还没说完，棠宁就忽然淡笑了一声，“其实我已经选过了啊，应该说，是你已经选过了啊？在监牢里，我亲口问你的，愿意跟我一起活，还是愿意跟纪慕清一起死，不是都已经选过了吗？然后你帮我做好了选择，现在又为什么……”
“那怎么能算数呢？”
“那就是你最真实的想法怎么能不算数了？够了，贺兰箬，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秦棠宁……你曾经的那个妻子，她已经……死了，死在了那晚的国公府大火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个跟你曾经的妻子长相相似的另一个女人罢了……”
“可是，我们是夫妻，明明所有的事情都该一起承担一起面对的，不是吗？”
“那你做到了吗？”棠宁笑着这么问道，见对方像是还欲再说些什么，她就已经缓缓转过身来，轻声丢下了一句，
“贺兰箬，你不要逼我了……”
甫一听到这样一句熟悉的话，原本还急切地想要说服棠宁的贺兰箬，整个人就这么怔在了当场。
原来，是这种，心情啊。
原来当初棠宁在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这样的心情啊！
贺兰箬万念俱灰地站在原地，浑身上下不住地颤抖着，手上一颤，花费了他整整两日两夜心思的木偶更是直接坠落到了地上。
明明棠宁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觉得两人之间像是被人划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似的，不论他怎么拼命，怎么努力，都永远跃不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贺兰箬看着站在一旁的司徒鄞几步走到了棠宁的身边，直接牵住了她的手，疾步往前走去。
张了张嘴，半响，贺兰箬的话才终于说了出来。
“如果，如果可以，请舅舅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就当……就当我求求你，如果可以，请你不要再伤害她……她之前已经受了很多的苦了，将军府，卫璟，我……到现在，她没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明明她是个一心为他人着想的傻姑娘，其实……只要你待她好，她就一定会待你好的。”
“还有，先前我们虽成婚一月，可是……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没碰过她一点……舅舅你不要嫌弃她……以后若是你不喜欢她了，可否看在娘亲的面子上，派人跟我说一声，不要……不要把她打入到冷宫里，她很怕黑……”
“求你……”
虽然司徒鄞走得够快，可棠宁还是听到了身后的贺兰箬跪倒在地上，同时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的声响。
砰。

第128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四十二）
贺兰箬真切的告白，犹在她的耳畔不断回响，可棠宁却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回味了，只因为牵着她的手的司徒鄞，此时正越走越快，越来越快。
棠宁的个头虽说在女子当中已经是比较高挑的了，可在司徒鄞的面前仍是有些不够看的。这不，此时差不多已经算是被用力拉着她手掌的司徒鄞，半拖着往前走了，无奈之下，她都用上小跑步了，却仍有些跟不上趟。
随着司徒鄞的步伐往前走着，棠宁抽空看了眼身旁的男子，看着他绷得紧紧的下颚角，紧抿到一起的双唇，漆黑的眸子更布满了夏季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沉阴云。
可以说，此时的司徒鄞，心里头的不开心已然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一旦遇到一点小小的刺挠，都能立刻爆炸开来。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行进速度，不消片刻，就已然踏进了棠宁现如今居住的未央宫。
才刚进了宫殿，司徒鄞便略一挥手，旋即，原先还候在殿中的春绵、春檀并其他伺候的一众宫女太监们，便立刻被司徒鄞的手下第一时间一起赶了出来。
被赶出来后，春绵担忧至极地拉了拉身旁的春檀的衣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直接被对方眼神给瞪得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可实际，向来聪慧的春檀从没见过这样令人心惊胆战的司徒鄞，也颇有些开始六神无主了起来。
听闻，今日贺兰箬还在皇宫里出现过，直觉陛下与娘娘如今的模样定是与贺兰箬脱不开干系的春檀，早已在心里将这个害人精翻来覆去骂了上万遍了。
并不知晓，殿外的春绵、春檀早已在心里给她捏了把汗的棠宁，看着殿中的人刹那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看着背对着她而站的司徒鄞，抿了抿唇，往前走了两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不曾想她的手刚触到面前之人的衣裳，对方便顿时像是早有察觉了一般，猛地转过身来，在棠宁还没看清楚对方表情之时，一阵天旋地转，毫无任何准备的棠宁便立刻被人径直扑倒在了身后柔软的床榻之上。
而此时已经完全陷入到了床榻之中的棠宁，看着身上之人猩红着一双眼，目不转睛地朝她看来，眼中布满了野兽一般凶戾的光辉。
让棠宁一时间都仿佛觉得此时压着她的并不是个正常的人类，而是一只来自山林的大型猎食动物。
便是这时，先前听完了贺兰箬所谓最后告白的棠宁，可能是因为演戏太过的投入，再加上躺倒在床上的缘故，眼眶之中一直噙着的一颗泪，霎时间便顺着她的眼角划了下来。
即便如此，她仍旧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屏息看着如兽类一般弓着身子，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的眼。
一看到这滴泪，司徒鄞压着棠宁手腕的双手也跟着收紧了些，同时眼眸也跟着眯了眯。
“怎么？感动了？心疼了？想要后悔了？”
问着这些话的司徒鄞，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棠宁的脸庞，似是不愿意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没有……”
棠宁微皱了下眉。
“没有？你……”
司徒鄞挑眉，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腰身便被身下的棠宁忽然伸手抱住，猝不及防，直接压上了一片柔软的司徒鄞的眼眸微睁，随后就听到棠宁在他耳边软声道，“你放心，只要是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就永远都不会后悔，更不会回头……至于其他，你给我一些时间可好，只要一些就好，好不好？”
以前见惯了那些他一变脸，就抖若筛糠，只恨不得用脚在地上刨个洞，好将自己完全埋进的妃嫔们，第一次被人这样应对的司徒鄞大脑直接就空白了两秒，这让他失去了第一时间从棠宁柔软怀抱中挣脱的机会，待他回过神来，听完棠宁的话之后，只觉得她都把话说成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
缓缓、缓缓将头埋下，埋进到棠宁的颈窝里，明明鼻尖能嗅到这般浓郁的香味，偏偏司徒鄞仍然觉得心里不高兴，说不出来的不高兴。
可就连他自己更有些想不通他到底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他百般算计想要得到的人现在已经在他的身边了不是吗？而他自己的头风之症，也因为棠宁身上的香味，症状减轻许多了。
他所求的不就是她身上的香味，现如今也得到了，那他到底还在不高兴些什么！
心里这么说，可司徒鄞就是觉得心里烦，闷，不舒坦。
这样的不舒坦，就是连此时棠宁身上的香味都抚慰不了了，相反，越是抱着她，他的心里就越烦。
因为太烦了，司徒鄞忽然松开怀抱，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给棠宁留下就径直朝门外走去。
这一头，棠宁缓缓坐起身，沉默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里却轻挑了挑眉。
晚上陛下不来未央宫了。
没一会儿，棠宁就收到了这样的通知。
未央宫里，棠宁的反应暂且不提，司徒鄞这头却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弄清楚自己心烦意乱的原因，甚至还打算叫太医院的方院令过来给他好好把把脉，看是不是他体内的毒已经游走到心脏的位置，才使得他时不时就不舒坦一回，不然明明他以前只有脑袋疼，为何好端端的，现在连心口都开始不舒服起来了？
除了毒，他完全想不到其他任何的原因。
得了司徒鄞的传见，方院令因为害怕陛下真出了什么其他的问题，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便立刻带着太医院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全部二三十个人，满满当当地站了一殿，肃着脸边给司徒鄞号脉，边听他形容着现在自己的症状。
“朕体内的毒是不是已然克制不住了，听闻毒入心脏就已是神仙难救，不然朕怎会在宁妃娘娘面前，就心里各种不舒坦……还有朕那个外甥，都到那种时候了，还跟朕的宁妃娘娘说那种话，不就是想她分开了都还记着他的好吗？你们说，他是不是其心可诛？”
太医院的这帮人这么多年以来都在为司徒鄞体内的剧毒而努力奋斗着，可以说是司徒鄞心腹中的心腹，精英中的精英，他的命时常都要交在他们的手中。
因着棠宁身上异乎寻常的香味，他们是最早一批知道棠宁存在与曾经身份的人。
可此时这帮心腹精英们，全都一脸呆滞地听着司徒鄞从先前自己身上有哪里不适，一直说到贺兰箬到底有多心机吊……
然后又齐齐僵硬地将视线转移到了他们的老大方院令身上。
谁曾想头发、胡子白了一大片，向来严肃谨慎认真的方院令，竟听得一脸的津津有味，脸上甚至还因着司徒鄞的控诉配合地露出愤怒的表情来。
看得这帮从小就只会研究医和毒的愣头青们，表情愈发地呆滞了，呆到仿佛下一秒就能口露涎水，阿巴阿巴地叫起来。
然后这帮人就这么看着他们英明神武，一怒伏尸百万的陛下和他们自来深不可测，知识渊博的院令大人，就这么一个逗一个捧的，说了一下午的“相声”。
到了最后，方院令这才收回了自己搭在了司徒鄞手腕上的手指，一脸医者父母心地劝道，“陛下的毒应是还未达至心室，之所以会心里不舒坦，微臣猜测可能是毒素在陛下的体内肆意作祟的缘故，再加上宁妃娘娘的体香对陛下体内的剧毒有这特殊的压制作用，所以，微臣斗胆恳请陛下，若是可以，定要与宁妃娘娘，时刻不离，切记莫忘。”
一听到方院令这样郑重其事的交代，先前因为心里不舒坦而刻意让身边的大太监去了未央宫里交代了他晚上不过去，而愈发烦乱不堪，甚至连奏折都看不下去的司徒鄞，嘴角刚刚翘起，就被他压了下来，还掩饰性地轻咳了声。
“院令此话当真？”
“微臣句句肺腑。”
“行了，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喏。”
得了司徒鄞命令，做了一下午摆设的众太医们，当即就跟着方院令退了下去。
直到走出去了好远，他们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方院令的身旁，表情担忧地不行开口问起了方院令，是否陛下体内之毒又起了什么变化？
“……只可惜后来陛下都在说些什么贺兰小公爷，宁妃娘娘之类听不懂的话，病情提及极少，唉……”
其中一人颇有些可惜地这般叹道。
谁料他的话音刚落，就被方院令赏了一记闷栗。
“憨货。”
“都是憨货！”
“陛下那哪是中毒之症？他是春日已至……”方院令心照不宣地捻了捻胡子，却见身旁这些个到如今都没成亲的弟子们仍旧傻不愣登地看着他，方院令无趣地松开了捻胡子的手指。
唉，曲高和寡啊！
他在心中大叹道。
并不知道外头还发生了这么一出的司徒鄞待这帮人一走，整个人好似又舒坦了不少。
倒不是他想去未央宫，他心里还不舒坦着呢，可方院令交代了，他因着体内之毒，不得不与棠宁时刻不离。
就是如此。
司徒鄞在心里这般想完之后，批阅奏折的心情又来了。
夜晚，未央宫里。
在春檀、春绵的服侍下，刚刚沐浴完的棠宁瞧着白日里还好好的，到了晚上却忽然狂风大作的天空，微微蹙了蹙眉。
“既然陛下今日不过来了，春绵、春檀你们二人就将殿门关上了吧，风太大了，晚上我瞧着像是要下大雨的，廊下的那几盆兰花你们别忘了命人搬到屋里头来，它们娇贵的很，晓得吗？”
“知道了，娘娘，您都已经交代三遍了……”
虽说陛下没来，可她们见棠宁的表情并没有太过失落，就连春绵都有心情跟棠宁打趣了，然后就被棠宁骂了句促狭鬼。
春绵才不在意棠宁的骂呢，依旧笑嘻嘻地边命人搬着花，边继续逗棠宁开心。
最后还是春檀出面，说是门口风大，别叫棠宁着了凉，才终于结束了这段主仆快乐时光。
半夜，棠宁正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一阵花盆被打破的声音，知晓应是自己叫人放在殿内的那几盆兰花被忽然踏进殿中的贼人踢翻了的棠宁，整个人蓦地睁开双眼，然后缓缓坐起身来。
因着她睡觉自来就不喜旁边有人伺候，所以偌大的殿中根本就没什么宫女，现在就算喊也来不及了的棠宁，竟直接赤脚从床上下来，随手拿起一只木凳，便悄无声息地朝外殿走去。
刚跟猫儿似的来到外殿，她便看到外头正背对着她站着一个朦胧的黑影，她几乎想都没想地就举起了手中的木凳径直朝那人凶狠地砸去。
可能是她的动作带起的风太大，那人在凳子砸下来的一瞬，直接就转过身来朝她看了过来。
不转过身来，棠宁还有些担心砸不到要害，转过身来，棠宁的动作就更狠了。
来人应该是有些功夫底子，察觉到棠宁落下的凳子，连忙闪避开来，但到底还是有些晚了，再加上可能是不设防的缘故，竟直接叫棠宁砸中了他的肩膀。
男人一声熟悉的闷哼，见棠宁砸完人就算了，还想开口叫人，他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唇，“是我。”
点了灯的内殿里头，坐在床上，棠宁一脸专注地给司徒鄞被她砸得乌青的肩膀涂抹着药膏，抹着抹着，一个没控制住，就露出一个笑来。
笑一次两次，司徒鄞就忍了，见她一笑起来，就没完了，这位好面子的帝王立时就恼了。
他也顾不上自己肩膀上还有伤，就直接将棠宁按倒到了床上，想都没想地伸手就点了她的笑穴。
当即棠宁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捂住肚子就开始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求饶，“陛下，陛下，臣妾错了，真的错了，错了……哈哈哈哈……求陛下饶了我吧……哈哈哈哈……”
见她笑得这样开心，莫名其妙的，差不多不开心了整整一天的司徒鄞竟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他又在一旁瞧着棠宁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这才解了她的穴道。
谁料，先前求他给她解开穴道时，各种软话好话说尽了的棠宁，一解了穴，便立刻张扬舞爪地朝他扑了过来。
因在司徒鄞的预料之外，再加上棠宁的动作太大，竟叫她直接就将司徒鄞扑倒在了床上，同时牙齿直接就啃到了他的脸上，在他的右脸颊上留下了个浅浅的牙印。
一时间，不仅是棠宁愣住了，就连司徒鄞也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震惊地互相看着对方。
屋外的风越刮越大，甚至连树枝都开始在窗户上拍打了起来。
屋内的温度却无端端地升高了起来。
四目相对间，也不知道谁先的心跳先开始乱的，这才影响到了另一个人，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心早已经不晓得跳成什么样了。
还是棠宁先反应了过来，急忙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抱着膝盖坐在了一旁，干巴巴地问道，“陛下……陛下不是说，今晚不来未央宫了吗？”
“朕……朕……朕想来就来。”
朕了半天，都没朕出下文的司徒鄞直接耍了个赖。
之后可能是害怕棠宁还继续问这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司徒鄞抬手便用玉石熄灭了殿内的灯，随后直接就在床上倒了下来，口中咕哝了两声好困，睡了之类的话。
在一片漆黑中坐了半响的棠宁，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躺了下来。
不料，她才刚躺倒，一只手臂便立刻横到了她的身前，只随手一捞，就将她整个人都捞入到了自己的怀中。
鼻腔嗅着这般熟悉的香味，司徒鄞只觉得他的心情好似从未这般安宁惬意过。
这使得他下意识收紧了自己的怀中，又收紧了些，同时嘴角微微翘起。
几乎同时，钦天监中。
白衣的司天监看着外头越刮越厉害的大风，不放心地又问了句身边伺候的小童。
“你确定将我的奏折给陛下送过去了对吗？”
“是的。”
“那就行。”
自从陛下登基之后，他们的钦天监就被千叮咛万嘱咐过，一定要测准雷雨天气，否则，提头来见。
今日瞧着天气颇有些不对劲，半夜就可能落雷，司天监自然胆战心惊。
虽说他也不清楚陛下为何这般在乎雷雨天气，可他也只能按照陛下的吩咐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而此时，钦天监送给司徒鄞的奏折，还待在因为耽误半天的功夫，而未被司徒鄞批阅完的那堆奏折里。
钦天监对于天气的推算果然是准的，这狂风刮了没多久，后半夜天空之中，果然响起了一道惊雷。
而几乎在雷声响起的一瞬，原先还闭眼睡在床榻之上的司徒鄞便立刻睁开了双眼，人也很快就从床上消失没了踪影。
雷声太密太响，就是棠宁也在睡梦当中被惊醒了过来。
才刚醒，她立刻就发现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宽大的床榻之上怎么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司徒鄞呢？
又一声惊雷，粗壮的闪电几乎将殿内照得雪白，棠宁趁机逡巡了下，四周都没有司徒鄞的身影。
难道他睡觉睡到了一半就离开了，这是什么怪癖？
半夜时分，连系统都进入了睡眠状态的棠宁，皱眉这么想到。
正是这时，她忽的就听到了立在不远处的柜子里忽然传来了一点异样的声响。
她看着那个只有半人高的柜子，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袭上了心头。
不会吧？
侧耳听着那柜子的动静，棠宁试探性地从床上走了下来，缓步朝柜子走去。
越是靠近柜子，她能听到的动静就越大，就仿佛是有什么人在她耳旁不断重复地说着一些听不清楚话似的。
直到走到柜子前，她这才慢慢伸出手来。
吱呀一声，柜门刚打开，于一片昏暗当中，棠宁就与一双湿漉漉的双眼对视到了一起。
天晓得，这双眼睛竟是来自司徒鄞的。
“陛……下……”
棠宁刚不可置信地轻唤了他一声，下一秒，又一道惊雷，就在她的身后轰隆炸响。
猝不及防下，棠宁便被柜中之人一把扯了进去，随后柜门就在她的身侧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把她拉进了柜子里，身边的人却仍拼命将自己整个人都往角落里缩去。
离得近了，她才听明白对方口中不断重复地到底是什么。
“母后要生妹妹，元日听话，元日不调皮了……”
“听话，母后不痛，母后不哭……”
“住手，住手，住手……”
“别喊了，不要再喊了，吵，好吵！”
对于原先的剧情，和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两对有情人不同，对于从头到尾都拿了反派剧本的司徒鄞刻画并不多，甚至绞尽脑汁，将剧情翻了又翻的棠宁也搞不清楚，如今的司徒鄞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加上他说的这些话不清不楚，棠宁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是这时，处于休眠状态的54088及时醒了过来，隐藏剧情正式在棠宁面前缓缓展开。
这样的雷雨天气，原来正是传闻中难产而死的先皇后娘娘，司徒鄞的母亲神死之日。
而她的死也不是只有难产死了这么简单，而是那位被先帝宠上了天的贵妃娘娘，故意放纵她怀了孕，并在她身材走样，身上长了斑斑点点，最丑也是最满含希望之时，直接带着人来了她的宫殿，在她阵痛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故意给她下了剧毒，好叫她这个在她头顶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娘娘，在挣扎狰狞了足足一整夜之后，再肠穿肚烂而死。
听闻人死时是什么样，下了地府就是什么样呢！
她就要这位皇后娘娘以这种最丑最不堪的模样死去，即便下了地府也不得解脱。
而这一切几乎全被当时因为调皮睡倒在了凤床底下的司徒鄞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谁也不晓得，当时还那般小的司徒鄞为何就能亲眼看着他母亲哭喊挣扎，却从头到尾都没发出一点异样的声音来，不仅如此，还因为外头一直有人守着他母亲，他也就这么趴在床底下看了一整夜。
直到他的母亲痛苦了一夜之后，睁大了眼睛，在他的眼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可即便是死，她也冲着床底下的司徒鄞露出了最后一个慈爱的笑来。
仿佛在跟他说——
以后娘亲不在身边，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啊，元日。
看到这里，棠宁难以置信地朝身边的司徒鄞看了过去，随着又一声雷响，对方口中再次重复的话，棠宁缓缓抬起手，然后轻轻捂住了司徒鄞的耳朵，而她的手才盖住了司徒鄞的耳朵，就立刻被对方像是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搂住了，越抱越紧，只恨不得想要与她长到了一起去才好。
可能是担心捂耳朵还不够管用，棠宁还试探性地小声哼起了幼年时，棠老爷为了哄她睡觉，流传在西河县的童谣来。
“天黑黑，月光光……”
谁也不知道她哼了多久，只是在她的嗓子越来越哑，外头的雷声也越来越小时，怀中的司徒鄞才终于停止住了颤抖与呢喃。
两人就如那丛林之中，紧贴在一起互相取暖的走失小兽，于渐渐小去的雷鸣声中，头贴着头沉沉睡去。
可即便睡着了，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在一起的手也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第129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四十三）
一夜的暴雨过后，第二日清晨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啾啾的鸟鸣在未央宫外不断响起，此时的殿中却笼罩在一抹透亮的曦光之中。
因为柜门本就没有关严实，外头的光亮很快就投入了柜子里头，落在了靠在柜壁上，沉沉睡着的司徒鄞脸上。
光的刺激使得睡梦之中的司徒鄞黑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下，眉心微微蹙起，很快他就睁开了惺忪的眼。
刚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时，司徒鄞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可随着昨夜记忆的袭来，想起了什么的司徒鄞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感受到肩膀上的分量，他猛地低头，便借着投进柜门里的些微光芒，与棠宁恬静的睡颜对到了一起。
此时，司徒鄞关于昨夜的记忆也愈发清晰了起来。
一想到昨夜，那捂在他双耳上的温热柔软，雷鸣之声渐渐离他而去的安心安宁，听见童谣声响起的重获新生也跟着一并在他的心中升腾而起。
为什么？
看到他昨夜发病的恶心模样，本就被他逼着入宫，打从心里不喜他的棠宁不是该更厌恶，憎烦吗？
为何……
司徒鄞眼神怔怔地看着身旁女子睡得微微有些泛红的脸颊，自从与棠宁相遇后，注意力就从未在她身上散发着的香味移开过的司徒鄞，第一次完完全全忘记了棠宁身上的异香。
就只是这么看着她，也觉得心里好生欢喜。
这般看着看着，鬼使神差下，他忽然伸出手指，在棠宁瞧着就很软嫩的脸颊之上轻碰了下，又碰了下。
肢体的亲密接触使得司徒鄞整个人都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之感来，仿佛只这么碰着，都能叫他心里头这儿软软地塌下去一块，那儿软软地塌下去一块似的。
而她的脸庞也果真一如他所设想的一般又软又烫。
烫？
才想到这里，司徒鄞眼神一凛，立刻用手背在棠宁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试完之后，他砰的一声就立刻踢开了面前的柜门，怎会这般烫？
一定是昨夜在柜中冻到了，这才……
焦急、恐惧、惊忧等各种情绪在司徒鄞的心头涌动着，一时间他甚至都来不及派手底下的人去叫传唤太医署里的人，而是直接捞起床上的锦被将棠宁遮盖得严严实实，连鞋子都未来得及穿，便背着她运起轻功直奔太医署的方向而去。
这一头，清早来太医署点卯的一众大小官员，才刚坐下没多久，连医书都未翻开，就看到衣衫不整的皇帝，背着个锦被包袱，惨白着一张脸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司徒鄞的到来，叫太医署一大清早就开始人仰马翻了起来。
在他的逼迫下，不过一个小小的风寒，也硬是叫这帮太医们给治出了花来。
直到晌午时分，棠宁缓缓苏醒了过来，司徒鄞才终于停止了他对太医署上上下下的折腾。
“陛……”
清醒过来的棠宁一看清司徒鄞如今的模样，满心的讶异还未诉诸于口，另一边太医署给她熬制的药汤就已经好了，看到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棠宁还没什么意见，坐在她床边寸步不离的司徒鄞就已经先一步皱紧了眉头，“这药一看就苦，朕不是都跟你们交代了，药不可以太苦的吗？”
“这……”
端来药汁的小医正一脸的为难，自古良药苦口，在他们的认知里头，药不苦就没效果。
“没事的，这点苦没什么妨碍的，你先下去吧……”
棠宁适时开口解了围，伸手将药碗接了过来，刚预备趁热递到嘴边一口闷了，谁曾想她才刚接过来，司徒鄞就格外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药碗，用勺子在药汁里轻搅了搅，又吹了吹，这才舀起一勺药，颤颤巍巍地递到棠宁的嘴边。
见状，棠宁登时一脸诧异地朝他看了过来，直看得他脸上不由自主地就染上了一抹薄红。
“快喝！”
他恶声恶气道。
“嗯……嗯。”
为了不使他尴尬，棠宁赶忙憋住笑，张口刚想将那药喝下去，谁知她这边在喝，司徒鄞那边就举勺子要喂，这不最后叫她喝进嘴里的也不过只有半勺子罢了，剩余半勺子全撒被子上了。
见状，棠宁强逼着自己不去看锦被上的那滩药渍，继续喝着司徒鄞喂过来的药，但无奈这人好像以前就没有照顾过人，也没点亮什么照顾人的技能点，依旧喝半勺撒半勺，此时棠宁身上盖着的锦被依旧完全没法看了不说，就连衣襟上都溅到了不少。
她见司徒鄞还欲给她再喂，实在忍不下去了的棠宁，终于试探性地开了口，“要不，我自己来？”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司徒鄞便立刻定定地朝她看了过来，“你是不是，嫌我笨手笨脚了？”
说着，气怒委屈之色自他的心头一闪即过。
司徒鄞也是想不到，他好不容易想要照顾一下人还被嫌弃了，当即他就有些气冲冲地将还剩下半碗药的药碗径直塞到了棠宁手里，坐在一旁开始生起闷气来。
明明昨晚还温柔地给他捂耳朵，甚至还给他唱童谣，今天就开始嫌弃他了，她这也太善变了。
善变的女人。
怎么也没想到她只是想自己喝个药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棠宁，当下就有些讶异地朝身侧好像还在生气的司徒鄞看去，看着对方眼神明明灭灭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模样，当即就觉得心里有些好笑。
但她不能笑，她敢肯定，现在她要是敢给司徒鄞笑出来，对方绝对会恼羞成怒，说不定还会拂袖而去。
看着此时依旧衣衫不整，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甚至连鞋都没穿上一只的司徒鄞，棠宁在心里头弯了弯唇角。
那就，干脆，哄哄吧？
哄人嘛，她最拿手了。
抿了抿唇角，棠宁故意舀起一勺药汁往自己嘴边送来，谁料才送到一半，手一抖半勺子药全撒身上了，撒下的一瞬，她便立刻发出了一声低呼。
司徒鄞刚好用余光看到了这一幕，随即就注意到棠宁一脸难堪地将勺子又放回到碗里，下意识朝他看了过来。
见状，司徒鄞立刻收回了视线，随即很快，就感受到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陛下，臣妾病还没好，手上好像没力了，你发发善心，帮帮我好不好？”
棠宁这边一求，司徒鄞就撑不住了，眼神更是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一见有效果，棠宁继续再接再厉，“求求你了，臣妾真的很需要……”
后面的话棠宁甚至都没说完，就立刻看到原先被侧对着她而坐的司徒鄞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嘴角微翘，还拿小眼神瞥她。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对方的眼中明晃晃地写着，现在知道朕的好了吧，真拿你没办法，就会撒娇。
看懂这眼神含义的棠宁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当即就低低地笑了起来。
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声音越甜。
见她这样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司徒鄞嘴角的弧度也不受控制地大了起来。
而此时，门外听到笑声的方院令同样笑眯眯地捻了捻胡子，可没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老院令就立刻皱了皱眉。
观陛下如今的架势，像是对这位宁妃娘娘上了心了，可若是他们研究的方向没有出错的话，陛下的生机十有八九是要落在这位宁妃娘娘身上的。
毕竟如今的娘娘身上的异香也不过只是能暂时压制住陛下体内已至第二阶段的毒素罢了，到了第三阶段，怕是连娘娘身上的香味都压制不了的。
香味确实压制不住，血呢？
若是他们最后真的得出了宁妃娘娘的鲜血可以彻底肃清陛下体内的剧毒，那么到时……
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时间，就连狡诈似狐的方院令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之策了。
棠宁的这一病，就病了足足七日，整个人才终于不用再在司徒鄞的服侍下喝那些苦苦的药汁了。
与冷冷清清的皇宫不同，因为即将临近大林朝最有名的花朝节的缘故，京城早就日渐热闹了起来，甚至早早的，街道两旁就开始摆卖起各色的花儿来。
听闻大林朝的花朝节会一连举办三日，这三日内，百姓们会出外踏青赏花，在家中剪窗花赏红，放花神灯，举办花神会，在家中也会举行一些种花插花，吃花糕饮花茶的小活动用来庆祝。
西河县到底是个小地方，过花朝节也不过只是随意过过，原主就曾自己在家中插过花，人少又都不富裕，实在是想热闹都热闹不起来。
京城就不同了，根据春绵、春檀的描述，花朝节第一日，街上就会举办一场百花争艳的诗文大赛，既为比花，也为比才。
最有才的才子便会赢得百花争艳上最漂亮的花王，听闻接下来的一年都会得到花神的庇佑，事事顺遂，平平安安呢。
见春绵说的那小脸通红的模样，棠宁抿唇就笑了，“这样吗？我都没见识过呢，来京城之时，花朝节早就过了，过几日花朝节，我在宫里又不能出去……”
说着，棠宁眼中落寞之色一闪即过。
“想去？朕领你出去逛逛如何？”
没想到她们的交谈全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殿门口的司徒鄞听了去的棠宁，猛地转头，身旁的春绵、春檀更连忙俯身行礼。
“陛下，要带臣妾出去？”
棠宁眼中登时升起一抹惊喜，可很快这抹惊喜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她下意识笑了笑，“陛下又拿我寻开心了……”
见棠宁不行，司徒鄞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这怎么是拿你寻开心呢？朕说要带你出去就带你出去……”
“可是我现在……”
棠宁一脸犹豫。
“现在怎么了？”
司徒鄞仍有些不解。
“陛下忘了吗？如今的我，在外人的眼中早就已经死在了那晚国公府里的大火当中了，如何又能出现在他们面前？”说话间，棠宁轻咬了下嘴唇，“不过也没关系的，我觉得我在宫里带着也挺好的，不是非要去看什么花朝节的，想要看花御花园里的花难道还不够我看的吗？”
她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便是这样的笑，使得司徒鄞的心里一下子无比难受了起来。
是啊，如今的棠宁算什么呢，那夜的国公府大火彻底抹去了她的存在，明明就在他的身边，却无名无分，像是见不得光似的。
可是凭什么呢？
即便有人做错了事，那也是纪慕清与贺兰箬，棠宁凭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呢！
再说，他的女人，为什么要见不得光。
这一边看明白了司徒鄞表情的棠宁，在心里勾了勾唇，虽然看不到好感度，但她觉得经过那个雷雨夜，她应该刷了不少的好感度，也是时候回归到大众视线当中了，毕竟就算刷好感度，她也很不喜欢现在这种偷偷摸摸地刷。
她哪里见不得人了吗？
这一次花朝节，她左想右想，整个后宫也就皇后的位置能配得上她了，希望司徒鄞能稍微上道一点。
虽然今日的谈话结束之后，司徒鄞没有立刻开口说要带她去出宫看看花朝节的盛况什么的，但棠宁知道，她的出宫恐怕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不，几日之后，京城欢度花朝节的第一日，司徒鄞就神神秘秘地给她蒙上了眼睛，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等眼睛上蒙着的白稠被司徒鄞轻轻扯下的时候，映入到棠宁眼帘的便是灯火灿烂的大半个京城，而她此时所站着的地方正是高高的城墙之上。
棠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下方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道路两旁摆得满满的各色花儿，看着不远处的护城河旁，一大堆小姑娘们，放着花朵形状的河灯，许着各种各样美好的期望，棠宁的嘴角也不由得跟着扬了起来。
“好看吗？”
司徒鄞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棠宁明媚灿烂到令他心头忽然扑通扑通跳起来的侧脸，下意识问道。
“好看。”
“下面更好看，我带你下去逛逛，要不要？”
司徒鄞再次问道。
“可以吗？”
棠宁猛地转头，眼睛晶晶发亮地朝司徒鄞看了过来。
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司徒鄞心头漫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之感来。
“当然可以。”
说着，他牵起棠宁的话，就顺着一侧的楼梯，往城外走去。
还没走出阴影的地方，司徒鄞就已经先一步给自己戴上了面具，同时还给棠宁系上了一面白色的面纱。
面纱？
棠宁挑了挑眉，总觉得司徒鄞看这面纱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看来好像一会儿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啊！
待他们都遮掩好了，司徒鄞便立刻拉着棠宁的手往外头的街道跑去，一路上两人买了花，吃了各种花儿做的点心，甚至还一同放了一盏花神灯，棠宁便注意到司徒鄞牵着她就朝某个他好像早已有目的的方向走去。
跟着他到了那儿，棠宁才发现司徒鄞把她带到了京中花朝节时，一年一度举办百花争艳大会的地方来，而这时这里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了。
只能说这所谓的百花争艳影响力实在是大的可以，这里怕是聚集了京城一大半的人，特别是沿街的这些酒楼的包厢里头，更是坐满了各路达官显贵。
瞧她让系统随便扫了扫，就扫出些什么人来。
端坐在窗前，不停喝着茶水，表情冷凝的卫璟，坐在另一个房间里身材消瘦、怨气横生的秦芊芊，将军府里的人，国公府里的人，被青平长公主硬拦着不给离开的贺兰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丞相府里的人搅和到了一起，正一脸尴尬，眼神却怨毒的纪慕清，还有其他的一些朝廷大臣们。
天晓得一个花朝节的百花争艳罢了，来的人怎么这般齐全。
莫名的，棠宁就觉得这些人的齐聚，与站在她身旁带着面具，看不清楚模样的司徒鄞脱不开干系。
他这是，要做什么？
很快，棠宁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所谓的百花争艳，按照往年的习俗，是分为上半场下半场两个部分的。
上半场比花，下半场比才。
棠宁他们来得比较晚，如今上半场花的比拼已经结束了，今年的花王也已经比出来了，那是一朵金灿灿的，开得正鲜艳的牡丹，此时正被插在一只白玉瓶当中，即便是在四周灯火的映照下，也没被夺去半分光芒，无愧花王之名。
下半场的关于诗词的比拼才刚刚开始。
谁料就在这时，司徒鄞忽然就松开了一直牵着她的手，凑到了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笑意地说道，“见你看了那花王好几眼，喜欢吗？那你在这等朕片刻，朕很快就给你把花王赢回来好不好？”
“哎……”
棠宁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司徒鄞就已经上了台。
她倒是知道这人杀人很在行，是真的不知道他于诗词一道也小有建树。
若说先前她还不对他抱有什么希望的话，眼看着司徒鄞跟个钉子似的，钉在台上就不走了，反而将上台的那些青年才俊们一个个比下去，周围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棠宁也像是被感染了似的，心高高地提了起来，也跟着一起为他欢呼了起来。
这下半场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仅限一个时辰，只要有人能在台上一直站到最后，那么他就算赢了，花王也自然而然归他了。
周遭的欢呼声越来越大，甚至连四周酒楼里的达官显贵的注意也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往下方看了看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已经在百花争艳的台上守擂了小一个时辰了，不论谁上去，都没法将他比下来，这才使得大家都这般激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酒楼包厢里的青平长公主包括几位肱骨大臣们，总莫名觉得楼下擂台上的那道身影，熟悉得有些过分。
很快，一个人名就在他们的脑中浮现了出来，只不过才刚浮现出来，这些人就赶紧心惊肉跳地摇了摇头。
怎么，怎么会想到那个煞神了呢？
他自来最恶热闹，此时怕是连皇宫都没出，怎么会出现在花朝节上，甚至是百花争艳的擂台上，跟人比什么诗词呢！
是这世道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这般想完，他们的注意力也不由得被楼下的热闹吸引了过来，一时间，这些个达官显贵们竟也跟着下方的平头百姓们一起，津津有味地看起这场百花争艳来。
看着看着，他们甚至偶尔还会因为守擂人精妙的诗句而跟着鼓掌叫好起来。
这样的表现，这位戴着面具的无名男子，自然而然赢得了最后的魁首。
不仅如此，甚至还引得了楼上好几名大臣的惜才之心，直接叫来了身边的小厮，让他们在百花争艳结束之后，去打听打听这位男子的来历，若是可以，他们还真想将他招揽到自己麾下。
得了命令的各家小厮们自然下楼打探去了。
而这头，赢了比赛的司徒鄞从主办人的手中接过了花王，对方恭贺的话还未说完，他便径直朝台下的棠宁看来。
“其实今日，我会上台，主要是我的夫人喜欢这株花王，她先前就已经看了许久，若是可以，我希望能将这株寓意不凡的花王在这擂台上转赠给，我的妻子，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一听到这样的话，周遭的欢呼声顿时就更大了。
这一边棠宁一方面是被司徒鄞转赠的行为弄懵了，另一方面更是被司徒鄞一口一个夫人、妻子给唤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而循着司徒鄞的眼神，大家很快就将目光齐齐转移到了棠宁的身上。
最后在大家祝福打趣的欢呼中，在司徒鄞灼灼的眼神下，棠宁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擂台。
才刚来到司徒鄞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问了句他想干什么。
便看到司徒鄞轻轻折去了花王牡丹多余的枝干，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金色的牡丹别在了她的发间，眼神之缱绻，动作之温柔，叫棠宁一时甚至都有些迷惑了。
好容易别完了牡丹，也不知是司徒鄞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手轻轻一勾，棠宁的面纱就立刻从她的脸上滑落而下，直接露出一张比她发间别着的金牡丹还要精致几分的绝美脸庞来。
甫一见到这样的美，底下原先还喧哗热闹的百姓，齐齐倒抽了口冷气，别说是他们了，就连酒楼包厢里的诸人也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周遭安静了几瞬，直到一声聒噪的惊呼在他们的耳旁炸响。
“秦棠宁，你不是死了吗？”
秦棠宁？
秦棠宁！
她是秦棠宁，死于国公府大火里的秦棠宁？
一时间，众人皆哗。
便是这时，司徒鄞缓缓解下了脸上的面具，目光如电地朝刚刚出声的地方瞥去。
“刚刚是谁……”
“说朕的皇后死了的？”
皇后？
等等。
皇后！！！！！！

第130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四十四）
揭去面具的司徒鄞，和他亲口说出的皇后二字，如同阵阵轰雷般，在毫无准备的众人心中骤然炸响开来，直炸得几乎在场所有的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回过神来。
他，他们听到了什么？
皇后？
秦棠宁……
秦棠宁是皇后？
好端端的，国公府那位已经葬身火海的秦棠宁怎么会成为皇后呢？还有，陛下怎么会出现在百花争艳的擂台上？
平头百姓们还好，四周酒楼上的达官显贵们，脑中早已乱得跟一团浆糊似的了。
如果说一般与棠宁接触不深的官员们还只是茫然与疑惑的话，与棠宁较为亲近的国公府众人，将军府众人，卫璟、秦芊芊、纪慕清、贺兰箬等人就是满心的震惊与愕然了。
皇后，皇后，他竟然愿意让棠宁做他的皇后！
率先反应过来的贺兰箬，通红着眼看着下方格外登对的一对璧人，心脏就像是被人用手瞬间捏紧似的，疼痛使得他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是真的，再无任何希望了。
而卫璟却颇有些贪婪地看着下方的棠宁的侧脸，没有死，没有死，棠宁没有死！
没死，没死，她为什么没死！甚至现在还要做……皇后！
秦芊芊死死盯着下方的棠宁。
皇后，皇后，凭什么，她凭什么……先跟卫璟订了婚又退了婚，甚至后来还嫁给了贺兰箬，早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她秦棠宁有什么资格做皇后！
嫉妒再次啃噬起了秦芊芊的心。
另一个包厢里的秦夫人的呼吸却一下急促了起来。
紧接着，也不知是谁先第一个反应过来，跪拜起下方的司徒鄞，高呼万岁起来。
便是这时，众人才立刻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齐刷刷地冲着司徒鄞还有站在他身旁的棠宁恭敬地跪了下来。
“不可能！她凭什么！”
同一时刻，一道尖利的声音忽的在众人的耳旁炸响了开来。
熟悉这声音的人顿时就识别出这声音不正是前不久，不晓得因为什么原因，忽然从国公府回了丞相府里的纪慕清，还能是谁呢。
在外人的认知中，纪慕清从来都是理智的，冷静的，高雅的。
可此时她优雅不起来，也理智不起来了。
谁也不晓得，她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皇后之位到底付出了多少，她放弃了自己心爱的恋人，在司徒鄞的折磨下担惊受怕了整整三年，又在冷宫里吃了那么多苦，甚至还被下了大牢，一度濒死。
折腾了一番，她得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得到。
原先对她痴心不改的贺兰箬对她视而不见，甚至任由她被长公主从国公府里赶了出来，原先各种夸赞她巴结她的家人如今对她百般嫌恶，指桑骂槐，就连早年才名美名现在也通通成了骂名。
她什么都没了。
凭什么那个棠宁，已经嫁过一次人的秦棠宁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东西。
纪慕清整个人都陷入到了癫狂之中。
“你们难道没认出来吗？她是秦棠宁啊，那个前不久死于国公府大火的秦棠宁，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认出她来了是不是？一个已嫁之身，一个为了荣华富贵，就敢纵火烧了半个国公府，抛弃结发的丈夫选择入宫的贱人，她有什么资格能坐上皇后……”
她指着台上的棠宁，口不择言道。
“啪！”
纪慕清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脸被立刻被一道黑影直接扇了一巴掌，发出一声脆响来，之后更是又一连好几巴掌，甚至连牙齿都扇飞出了一颗。
这位从头而降的犬卫这才神出鬼没地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而此时的纪慕清早已捂着自己肿得不能看的脸颊，惊恐莫名地朝楼下好整以暇的司徒鄞看了过来。
“若是长了嘴却只会喷粪的话，朕想着这嘴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你说对不对？”
司徒鄞嘴角含笑，眼中却像是淬了最冷的冰，径直朝纪慕清看了过去。
曾经在后宫那三年里，被司徒鄞支配的恐惧再次降临，纪慕清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颤颤巍巍摔倒在了地上，才刚摔倒，像是想到了什么的纪慕清立刻调整好自己的姿势，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浑身不住地抖着，牙齿更是咯咯地响着。
她刚刚……刚刚当着司徒鄞的面说了什么，她……她忤逆了他，她怎么敢忤逆他！
她，完了……
绝望侵占了纪慕清心头所有的位置。
司徒鄞的这一手，也叫在场跪着的所有人愈发的噤若寒蝉了起来。
然后他们就听到司徒鄞的声音再次在他们的耳边响了起来，“贺兰箬偷走了朕一个无关紧要的妃嫔，朕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怎么想要回那无关紧要的妃嫔，就干脆换了他妻子进宫，他一个我一个，公公平平，不偏不倚，你们说，朕做的对不对？”
司徒鄞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叫在场所有人的嘴角齐齐抽搐了起来。
他们就说，贺兰小公爷做下这等事，之前怎的陛下对他的处罚竟这般轻，亏他们还以为青平长公主在陛下心里的分量这般重，没曾想……
人陛下自己把买卖都做好了，关键买卖还能这么做吗？哪门子的歪门邪道？
还有，那若是陛下真喜欢这秦棠宁，大不了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进宫做个妃子就罢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不是……
“国公府里的火也是朕放的，原本朕想着让秦棠宁这个人在这世上彻底消失，进朕的后宫。但朕转念一想，凭什么，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子，是她的夫君做错了事情又不是她，做什么要被牵连，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更何况，若不是朕一时兴起，她还安安稳稳地做着她的正房妻子，凭什么被朕要挟一下，就只能做妃，说好听点是妃，还不是妾，她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一点事情，凭什么要由妻变妾？”
司徒鄞继续说着他歪理。
“这世上就没这种道理，你们说是不是？所以朕决定叫秦棠宁继续做她名正言顺的正头娘子，皇帝的正头娘子不就只剩下皇后了吗？她只能做正室，朕这么多年也缺个皇后，如此巧合，看来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让她做朕的皇后。”
司徒鄞笑眯眯地这么说道。
歪理，歪理，全是歪理。
一群大臣们，一个个的都在心里这般大声呐喊了起来。
只不过所有人，包括御史都不敢随意哼唧一声，毕竟换做其他人，他们怼就怼了，可面对陛下，他们敢怼，他就敢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换言之，眼下他们的皇帝陛下，今日说什么立后不立后的话，丝毫没有跟他们商量讨论的意思，只是一个告知，且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告知。
皇后啊！
这秦棠宁，还有将军府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天晓得陛下的脑子里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人家嫁给贺兰小公爷的时候是正妻，换了个人，就算那个人是陛下她也得是正妻，毕竟人家没做错什么事情。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些脑袋没转过弯来的大臣们在心里暗骂司徒鄞脑子有病！
稍微精明些的官员，却很快就弄明白了，陛下扯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其实根本就是对这位秦棠宁上了心了，否则好端端的，做什么要让她入宫，还做皇后！
更奸猾的一些，甚至默默在心里怀疑起先前贺兰箬跟纪慕清的事情来，那莫不是这疯批自己搞出来，其实他根本就是想谋夺下臣之妻吧。
咳咳，他们老了，老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听不明白，陛下说什么就什么吧。
而这时，已经被这一系列的变故给弄懵了的棠宁，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的司徒鄞。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自己的面纱就掉了，然后她就成皇后了，甚至连将军府嫡女的身份都曝光了，这变化，简直令人目不暇接，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啊。
感受到棠宁目光的司徒鄞，说完自己想要说的话之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棠宁，“今日出宫前，朕已经叫钦天监给我们俩算过了，要再过几月才是良辰吉时，刚好大婚需要准备的事情也很多，就再等几月如何？”
听着司徒鄞这样温柔至极的话，看着他漆黑如墨的双眸，感受到他拉着她的手掌的温热，从进京之后，就一直被放弃一直被忽视，棠老爷死后，她就再也没能感受到这样善意温柔的棠宁，红着眼，动了动唇，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惜，到最后她还是没能说出来。
便是这时，两人身侧忽然一声炸响，一道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璀璨绽放开来。
棠宁蓦地转头，烟花的光亮映衬得她本就白玉一般的脸庞愈发明艳动人起来。
“漂亮吗？”
烟花的间隙，司徒鄞趁机在她耳边问到。
“漂亮……”
棠宁怔怔地说道，随后嘴角微微翘起。
见棠宁是真的喜欢，司徒鄞的心头徒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欢喜来。
喜欢，就好。
他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一场烟花结束，跟着司徒鄞回了宫中的棠宁，这才发现先前宫外发生的事情，一直待在宫里的春绵春檀都知晓了，两个小丫头简直兴奋到都不晓得怎么办才好了，甚至春绵还抱着棠宁的手臂又哭又笑了起来。
在她看来，这是自家小姐熬出头来了。
因为小姐真的太苦太苦了，幼年被调换的事情不说，回了京城之后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卫世子，贺兰小公爷，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人，还好现在又遇到了珍惜的陛下，小姐是真的要苦尽甘来了。
春绵的心思比较简单，可很快春檀就发现到了棠宁神情的不对劲起来，似是在纠结忧心些什么一样。她快速地拉了拉春绵的手臂，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屋外就有小太监恭恭敬敬地禀报说晚上陛下会来未央宫。
这下，春檀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能帮着棠宁沐浴更衣起来。
这头棠宁才刚洗完澡，坐在一旁由春檀帮她绞着半干的发，愣愣出神，想着想着，她才像是终于想明了什么似的，眼神很快通透了然起来，还轻轻舒了口气。
可没一会儿她就察觉到身后之人所使的力道的不对劲，棠宁蓦地转头，便刚好与正专心给她绞头发的司徒鄞对视到了一起。
“陛下！”
棠宁惊讶地唤了他一声，刚想俯身行礼，就已经被司徒鄞扶了起来。
“刚刚在想些什么呢？这么出神？”
因为花朝节上的事情高兴到现在的司徒鄞下意识问道。
闻言，棠宁愣了下，旋即温和一笑，便恭恭敬敬地给司徒鄞行了个礼，“没什么，只是想谢谢方才花朝节上陛下为臣妾所说的话，谢谢陛下你愿意帮我恢复身份，也谢谢你一直都站在我这边为我澄清，甚至……愿意让我做你皇后……”
听到这里，司徒鄞眼中得意之色一闪即过，他就知道棠宁肯定会喜欢他的这个安排。
他就是要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棠宁就再次开了口，“不过，我都懂得，我也晓得我该待在什么位置，绝不会任何多余的事情。我知晓你是因为先前在国公府里跟我说，让我做你的皇后，上了文牒，以后就算得罪了陛下，你也肯定不会要了我的小命，还说要帮我好好气一气纪慕清这样的话，才会让我……也有可能你是真的需要一个皇后。什么都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不论如何，我真的很感激陛下，以后臣妾必定会给陛下做一个尽职尽责，让陛下满意的皇后。”
棠宁一脸的认真。
可她的认真却叫司徒鄞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就这么僵在了嘴角，“你以为，朕只是在履行曾经的戏言？”
司徒鄞眼中聚集的巨大风暴，叫原先心中还挺有把握的棠宁，突然开始忐忑，不知所措起来。
难道，不是吗？
她越是这样，司徒鄞就越气。
“难道……不是吗？”
棠宁试探性地问了声。
自然不是！
他分明是……分明是……分明是……
分明了半天也没在心里分明出个所以然来的司徒鄞突然也有些迷茫了，他分明是想做什么？
完全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先前一看到棠宁因为自己见不得光而落寞不已的眼神，就心里各种难受，甚至还特意为了她在众人面前演了这么一出，就为了让她开怀的司徒鄞，一时间，心头既茫然又憋闷。
特别是看到棠宁这无所适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模样，他的心里就更闷更气了。
夜晚，躺在床上，他甚至都不想抱棠宁了。
明明之前他很喜欢抱着棠宁睡觉，因为她身上的香味总是很浓，浓到凑近些，他就会不自觉地被她安抚所有的不适与烦躁，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大天亮，可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气，就是不想抱她。
可没想到，他不抱她。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之后，棠宁竟第一次主动伸出双臂，抱住他，还将她的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了。
她这一放，司徒鄞的气就嗤的一声，跟漏了气似的，很快就漏了个一干二净。
漏完之后，他的心里就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了，他是真的不晓得自己怎么了，明明以前只要抱着棠宁闻着味道他就很开心，为何现在都抱好了也不开心，不满足……
司徒鄞下意识收紧了怀抱，眼中疑惑更甚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司徒鄞各种困惑之时，缩在他怀中的棠宁却轻挑了挑眉。
按照她的人设和经历，受了两次伤害之后，会自我怀疑，不敢相信，甚至主动给司徒鄞立她为后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否定他就是对她有好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再则，司徒鄞也需要一个契机来点醒他。
虽说棠宁现在看不到对方的好感度，但也知道对方的好感十有八九正卡在一个瓶颈期里，皇宫环境的关系，自幼情感的缺失，使得司徒鄞好像并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这对棠宁来说，可不太友好啊！
花朝节之后，因为棠宁死而复生的关系，外加司徒鄞立后的那套言论，叫整个京城再次纷纷扰扰了起来。
虽然大家都猜到了，棠宁的进宫十有八九是被迫，甚至极有可能是为了救出当时还在牢里的贺兰箬。
但那可是皇后啊！
那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有多少人会羡慕会嫉妒，嫉妒这种情绪是最不讲道理的。
果不其然，各种各样有关于棠宁的传言就再次被传了出来。
什么她不守妇道，刻意勾引陛下，水性杨花，身边的男人从卫世子，换到贺兰小公爷，再到陛下，极有可能是那祸国的妲己褒姒转世之类的话，很快就传扬了起来。
对此，司徒鄞并没有制止的意思，毕竟人的口是封不住的。
只不过一旦有人批判了棠宁什么，他便立刻发动自己所有的犬卫，能将那人所有的私隐都能扒得一干二净，公之于众。
这有权有势的人，哪个背地里没点事，就算没事，司徒鄞也能给你造谣！
这一招招的很快就搞得整个京城都没什么人再敢轻易说棠宁什么什么了，倒是偶尔会在背后骂她一句妖后。
谁料司徒鄞听了这个称呼之后，还得意起来了，毕竟他是暴君，棠宁是妖后。
妖后暴君，一听就是一对。
可以说，听了司徒鄞这套歪理的棠宁，简直都开始无奈了，这人脑回路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司徒鄞这一波波骚操作，使得一帮子大臣们终于不再将视线投注在棠宁的身上了，毕竟他们可算是看明白了，陛下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谁劝都不好使，他就是要让秦棠宁做他的皇后。
先前司徒鄞的不正常，下头的这些官员也小有耳闻，如今见他对秦棠宁这么一副宝贝得不得了的架势，个别人的心思就活起来了。
既然陛下正常起来了，还愿意为了美人什么都做，他们是不是也该让后宫再充实充实一下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陛下都没有子嗣，这也就意味着将来后宫里头，谁要是能生出小皇子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秦棠宁一个再嫁之身，现在之所以将陛下迷得这么神魂颠倒，也不过就是仗着她绝色的容貌。
这以色事人者，能有几时好。
待有朝一日，陛下对她没兴趣了，他们就不信她这个皇后还能做得下去，到时候就是他们的机会啊！
这么想着想着，这些人的心思也越来越火热。
火热到竟第一次在朝堂之上提出选秀甚至子嗣的事情来。
他们这边刚提，司徒鄞便沉着脸朝他们看了过来，然后气呼呼地就回了后宫。
几乎同时，正在后宫里，同样听闻了此事的棠宁则轻挑了挑眉。
选秀，吗？
她想，她的契机来了。
于是待司徒鄞一出现在她的面前，棠宁便立刻面露犹豫挣扎之色来，最后到底还是把自己心里酝酿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一个尽职尽责的皇后，自然要帮皇帝充实他的后宫。
几乎一听到棠宁的请求，司徒鄞便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如电地朝棠宁看了过来，随后伸手就掐住了她的下巴，将她整个人都压倒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陛下……”
春绵、春檀见势不妙，刚想开口求情，就立刻被司徒鄞直接赶了出去。
“选秀？你也想让我选秀？”
明明表情各种凶狠，他的心里却不由得掠过了一片已经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的委屈来。
她为什么……
看他委屈，棠宁却差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眼中却仍旧布满了害怕与不知所措。
她不想他选秀啊，她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司徒鄞到底能为我做到何种地步罢了，她不仅不想选秀，她连宫里头还住着的这些都想遣散出去呢。
她要他司徒鄞，从现在开始只能守着她一个人。
妖后，是吗？
那她就妖给他们看咯！

第131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四十五）
看清被他压倒在桌子上的棠宁清澈澄亮的眼中，散布着的慌乱、无措、害怕，回想着先前她对那些瞧着就不怀好意，贪得无厌的大臣们的附和。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郁之气在司徒鄞的心头彻底弥漫开来，可他却没有再发怒的意思，连眼中的点点委屈也跟着缓缓收敛了起来。
他就这么站在桌旁，眼神沉沉地看了棠宁半响，忽然，将他掐着棠宁下巴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人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陛……”
见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棠宁刚开口唤了他一声，谁知下一刻，站在她面前，眼眸低垂的司徒鄞竟直接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大太监文让的名字。
听到司徒鄞的唤声，文让立刻第一时间躬身赶到了他的身旁，跪了下来，道了句在。
“传命下去……”
才说第一个字，司徒鄞便立刻抬头，径直朝棠宁看来。
“让那些吵着闹着大局为重，子嗣要紧的大臣们先别忙活了，何必要选秀这般麻烦，既然有人觉得朕的后宫太过清静。那么干脆明日，就让他们将族中适龄的姑娘都挑一挑，一并送进宫来，朕马上就给他们选出来。”
说着这样话的司徒鄞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棠宁的脸庞。
“不知道，现在皇后满意了没有？”
听他这明显带着赌气的问话，棠宁先是怔了下，随后嘴唇轻启，一个我字刚说出口。
司徒鄞就已经不管不顾地转身往外走去了，“皇后满意了就行，朕晚上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就不来这未央宫了。”
他现在心里烦躁到一点也不想听棠宁说话，她口中说出来的，就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干脆不听了。
他也不要再在这未央宫里待了，看到棠宁，他就想到她先前说的那些话，想着想着心里就更气了，与其待在这里被她气，还不如回去处理政务。
这般想着，司徒鄞人都已经走到殿门口了。
就在他的脚快要跨出门槛之时，鬼使神差下，一个没控制住，他还是回头看了棠宁一眼。
然后就看到棠宁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副恭恭敬敬送他出门的架势。
连留都不留他，明明……
顿时，司徒鄞气得直接拂袖而去。
听到司徒鄞离开的背影，低着头的棠宁，嘴角不由得就翘了起来。
她知道，刚刚她要是再对对方撒个娇，挽留他一下，司徒鄞十成十会被她留下来，刚刚因为一时气愤，传下去的口谕，说不准他都能为了她矢口否认。
毕竟他就是真的否了，底下的人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不成？
之后两人，应该又能再一次甜甜蜜蜜起来。
可是，不够了啊，她的时间。
细水长流的攻略办法，确实早晚都能刷满司徒鄞的好感度，可是，距离剧情当中，她的死亡节点，已经不剩下多少时间了啊。
她不得不加快步伐。
与此同时，另一头，收到司徒鄞口谕的众大臣俱都愕然不已。毕竟从花朝节那日司徒鄞有多护着棠宁就能看出，他还是很在意这个经历复杂的皇后的。再加上，从司徒鄞登基以来，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们这些大臣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其实他们在说出选秀的提议之后，看到陛下那神情，早就已经有了经验的众大臣们就知晓他们的建议怕也只能是建议了，皇帝不准，最后他们也不过随意地蹦跶两下，这事慢慢就会过去的。
可谁能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陛下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
虽说不是选秀，但准许他们将家中适龄的姑娘送进宫里由陛下亲自挑选，跟选秀又有什么分别呢！
就是这时间太急了。
这使得当天晚上，整个京城里，各个达官显贵的府邸里都开始给家中的姑娘开始紧急培训起来，有了先前花朝节司徒鄞与棠宁的事迹在那儿摆着，别说，还真有不少姑娘家开始期待起明日的到来来。
她们期冀着自己能成为第二个棠宁，就算成不了棠宁，入宫为妃，生下个一儿半女，将来也是有指望的。
这一天晚上，整个京城都洋溢这一股快乐的气氛。
只可惜快乐都是旁人的，和司徒鄞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太过生气，他果然说到做到晚上没有来棠宁的未央宫。
他没来，棠宁的表情还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春绵、春檀两个小丫鬟却在背地里为棠宁担忧了起来。
因为她们都能看得出来，自家娘娘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实际上，一晚上也不知道瞧了多少回殿门了，只是她们也不明白，娘娘明明心里头也是在意的，为何，为何……
唉。
第二日上午，两个小丫鬟看着棠宁坐在窗前绣着什么东西的背影，齐齐在心中叹了一声。
便是这时，有两道宫女的声音，突然就从宫墙外头模模糊糊地传到了未央宫里来。
“听闻御花园里现在别提多热闹了，大半个京城的姑娘都来了，看来宫里头又要添上几个娘娘了……”
“可不是，别说她们，听说原先宫里住着的娘娘们听说陛下待宁妃娘娘这般好，一个两个也起了心思，看来这宫里以后要热闹起来咯。”
听完这两句话，愣怔之下，棠宁手中的针一下就扎到了中指指腹当中，下意识倒吸了口冷气。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春绵率先冲上前来，捧起了棠宁的手，“您怎么也不小心些呢？就会叫我和春檀心疼……娘娘你这般心神不宁，不若……不若我们也去到御花园里看看去吧，可好？”
实在是看不下去棠宁明明在意，却硬逼着自己不去在意的模样，春绵直接开口这样建议道。
听到这句话，棠宁蓦地抬起头。
“是啊，娘娘，陛下金口玉言，说要立你为后，即便是不合规矩的选秀，娘娘你也是有资格出场的，我们一并去看看吧。”
春檀也在一旁这么说道。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之后。
棠宁主仆三人出现在了御花园里头，还未走进园子里，她们就已经听到了一阵姑娘家的谈论声与娇笑声，顺着园子围墙的缝隙，她们甚至还能那些穿红着粉的娇客，或娇憨或清冷或明艳的长相。
还真是争奇斗艳啊！
见状，春绵刚想走出去，谁料站在她身旁的棠宁直接伸手拉住了她，解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她们就听到了一阵皇上驾到的高呼声来。
因为她们站着的位置较为隐蔽的缘故，先前没有走出来，现在更不适合走出来了。
而来到御花园里的司徒鄞刚闻到面前这些女子身上各种各样的香粉味道时，眼神还未来得及沉下来，一股他熟悉得简直不能再熟悉的幽香便直冲他的鼻腔而来。
闻到这香味，司徒鄞心中一喜，刚想循着味道抬头看去。
头才抬了一半，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硬是忍住了。
虽说没抬头去看，但知晓棠宁必定是躲在每个地方偷偷看着这里的司徒鄞，烦闷的一整晚的心情，终于雨过天晴了起来。
嘴角刚刚翘起，他就立刻用力抿了抿，务必不叫任何人看出他的异样来。
缓步走到自己的位置，看着下方的这些女子，一时间甚至觉得，这些人要不是衣裳颜色穿得不一样，在他的眼里简直就像是长了同一张脸似的。
没有任何的区别。
哦，还是有的，有人身上味道比较难闻，还有的人，更难闻。
司徒鄞皱了皱眉。
并不知晓的司徒鄞心里在想些什么的众女子们，好多人一看到司徒鄞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蹙眉看着她们的样子，心口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先前花朝节的时候，她们有很多人的包厢距离百花争艳的擂台比较远，根本就没能看清楚司徒鄞的长相，现如今看清了，她们才发现，陛下不仅痴情，竟还生的这般俊美。
一下子，一部分人的心中更火热了。
现如今陛下的话都说出去了，要选人，这选人自然是有个标准的。
她们这些人当中有的擅琴，有的擅舞，有的擅画，就不知道陛下会考验她们哪方面了？
为了能够成功凸显出来自己，大部分人都在心里暗暗祈祷，陛下若是能考到她们擅长的东西就好了。
然后她们就俱都一脸期待地从上头司徒鄞口中听到了一个她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的项目。
相扑。
是的，司徒鄞让她们相扑。
甚至连规矩都定好了，两两比赛，赢得那个与其他组赢的再比，如此循环，站到最后的人，就能进宫。
听闻了项目就早已一脸玄幻的众女子们，再听完比赛规则之后，面上的不真实感就更明显了。
有那么瞬间，她们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怎会听到这样荒诞的要求呢！
所以陛下真的是来选妃的，而不是选将军吗？
因为她们站着不动，司徒鄞直接就皱住了眉头，“为何还不开始？是需要朕来请你们吗？”
司徒鄞的诘问，使得在场一时没能回过神来的姑娘们身子下意识一抖，有几个胆子小、脸皮薄的甚至当场吓得小声啜泣了起来。
她们也不明白，爹娘不是都跟她们说好了，进宫是为了选妃的吗？为何……
相扑？琴棋书画有什么不好，为何要她们做那等有辱斯文之事，更何况站到最后，陛下莫不是想要她们的性命！
越想越多的众女子们，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
可陛下还在上头看着呢，她们除了动手，也没什么其他的法子了。
为此，御花园就出现了这样一副奇景。
司徒鄞面无表情地在椅子上坐着，下方的姑娘们，嘤嘤嘤地拿小拳拳砸对手的肩膀、手臂，那力道，怕是用来搔痒都不够。
直看得司徒鄞的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
“没吃饭吗？用点力！”
他忽然的一声呵斥，叫这群哭哭啼啼的姑娘，一下子，抖得更厉害起来了，眼泪更是跟那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住地往下掉着。
便是这时，一道女声忽然在一旁骤然响起。
“够了。”
不顾春檀的阻拦，棠宁从藏身的地方缓缓走了出来，蹙眉朝正前方的司徒鄞看了过去，“陛下，即便你不喜欢这些女子，也不该如此作践她们！”
“她们也都是被家中父母如珠似宝地宠爱长大的，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对陛下有意，你何必……”
说着说着，棠宁便看着原先还坐在椅子上的司徒鄞，眼中的笑意，眨眼间，便没了踪影，表情更是一下就沉了下来。
帝王的怒火，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这不，园子里原先还哭哭啼啼的一帮姑娘家，一个两个的，全都噤了声，抖着腿跪了下来。
没了她们的遮挡，棠宁与司徒鄞看向对方的视线也愈发清晰了起来。
两人也不知对视了多久，司徒鄞忽然起身，一步步朝棠宁走了过来，每路过一个人，对方就控制不住地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些。
一时间，别说是进宫了，她们只想回家，立刻回家，回家之后就让爹娘给她们议亲。
这皇宫谁爱进，谁进。
她们是怎么也不会进宫了。
就在这些原先还心怀憧憬的姑娘们打定主意，死不进宫之时，司徒鄞已经走到了棠宁的面前，并且还缓缓抬手捏住了棠宁的脸颊，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来。
她凶他。
为了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凶他！
先前让他选秀，现在又来凶他。
在她的心里，他真的是一点分量都没有！
司徒鄞在心里不住地这么想着，同时掐着棠宁脸颊的手也越来越用力起来。
从来，司徒鄞都是个恣睢无忌，横行霸道的主。
因为对方是棠宁，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放任。
可没想到她……
“通通给朕滚出去！”
一声厉喝，地下跪着的众人便急忙抖着身子连滚带爬地，不消片刻，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待园子里一空，司徒鄞这才缓缓开口道。
“朕是不是，太宠你了？才让你生了你可以随意指摘朕的胆子？”
只这么一句话，棠宁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是不是你觉得你的分量在我心中已经重成这样了？朕让你做皇后，可不是让你恃宠而骄的！”
司徒鄞一字一顿道。
自从登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般生过气。
听闻女子若真心在乎某个人时，会因为他身边出现了其他的女子而吃醋、不开心，他原以为棠宁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在乎他，他都想好了，那些大臣们天天吵着闹着要选秀，他确实可以像以往那般任由他们吵下去，然后再不了了之。
可他担心，担心这些人吵着闹着，最后又会将矛头对向棠宁。
先前他虽然有些不太明白，她为何说要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皇后，还同意选秀，但他昨天想了一晚上，甚至还站在棠宁位置想了想，最后得出了人言可畏四个字。
他终于明白了棠宁或许在怕，怕他哪天对她弃之敝履，她好歹还得个体面。怕她以前的经历，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会被人说，就算他在怎么站在她身后，可能是先前经历的缘故，她仍旧有着满满的不安全感。
正是因为如此，司徒鄞才想着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只要这帮姑娘们自己要死要活不愿意进宫，他就不信那些大臣们非要逼着她们入宫。
可棠宁不仅没有因为在乎他而吃醋不开心不说，还责备他作践别人，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责备他！
看着棠宁这张脸，司徒鄞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最后气得他毫不犹豫直接收摔开了捏着棠宁脸颊的手，因为惯性，棠宁不自觉踉跄了下。
司徒鄞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刚想扶她，待他抬起手来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生气的男子，硬逼着自己收回了手，抬脚便朝外头走去。
司徒鄞可能是真的气得狠了，从离开了御花园之后，就直接将自己关进了文清宫里，谁来劝都没用。
午膳、晚膳也都没用。
站在案桌前的司徒鄞，冷着脸，一边练着字，一边在心里不停地想着。
他何必非秦棠宁不可？还非要她做这个皇后！
她做什么皇后，做个皇后也是专门气他的皇后！
她身上的香味管用，他就把她拘在宫里，给他压制身上的毒不就行了，以前他如何对待后宫那些女子的，为何他不能像对待她们一样对待棠宁呢？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身上的味道管用些吗？
他已经在她的身上开了太多的先例，所以她才会这般恃宠而骄，以后，以后他不能再这般惯着她，要多冷冷她才行。
对，就是如此。
在心里打定主意的司徒鄞，一意孤行地这般想着。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殿外的天竟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想到自己竟然浪费了这样多的时间的司徒鄞刚刚皱起眉头，下一秒殿门就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棠宁！
他的心头下意识这么想到。
待他强压住自己内心的兴奋，道了句进之后，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方院令的老脸。
期待落空的司徒鄞，脸上不由得就带了些。
注意到司徒鄞脸上表情变化的方院令在心中暗暗笑了声。
陛下明明那样杀伐决断的一个人，遇了情爱之事，竟然也这般，这般幼稚如孩童。
实在是……
听到方院令是来给他请平安脉的司徒鄞，只能命他上前。
把脉的过程中，方院令才刚提了句棠宁，司徒鄞的脸就立刻冷了下来，说是并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她的事情，以后也不要在他的面前提及。
“喏。”
方院令应了声。
没想到他让他不要提，方院令竟然就真的不提了，一下子，司徒鄞又气了起来。
他看着方院令沉默地给他把完脉，沉默地收拾完东西就要离开，司徒鄞直接就捏紧了拳头。
直到方院令的脚快要跨过门槛之时，司徒鄞也快要坐不住的时候，他忽然就瞧见这方院令一把拉住了候在门口的大太监文让，给他整理了下衣襟。
“文让，你听说了没有？皇后娘娘，可怜哦，听御膳房那边说，她早上就没用早膳，中午、晚上一样没用膳，陛下又不管她了，以后还不知道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呢，宫里头向来捧高踩低，以后娘娘的日子可难过了。”
说着，方院令都不看身后之人的模样，摇着头便往外走去。
一听到棠宁竟然一天都没吃饭了，司徒鄞立刻就坐不住了，刚想起身，却又坐了下来。
可坐了一会儿他就坐不住了，将案桌上的纸张团成了团就直接丢到了一旁。
她为何要这般恶待自己？好端端的，为何连饭都不吃？
司徒鄞的心里就像是藏了一团火，完全不晓得如何排解才好了。
可气了没一会儿，他慢慢、慢慢就开始反思了起来，先前他的话是不是说得过分了些，这才叫棠宁……
明明昨日他才换位思考了下，棠宁想要做这个皇后，压力本就大，瞧她那样子，又十分在意名声，会劝他选秀实在是再自然不过了。
更何况她劝归劝，只要他不选秀，谁还能强压着他选女人进宫吗？
他先前就不该生气，应该顺着她来的。
再看她平日里待宫女们就极好，自然看不惯他作践其他女子。
最关键的是，他自己气就气了，为何还要推她，她本就瘦弱，怎禁得住他那么一推。
越是这么想，司徒鄞就越是不可置信，只觉得自己先前是疯了吗？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错了，还那么理直气壮。
难怪棠宁不信他的话了，前头还说什么不会欺负她，结果转眼就推了他！
越想心里越慌的司徒鄞，当即就立刻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直奔未央宫而去，后头的文让他们追都追不上。
可司徒鄞才跑了没多久，猛地抬头，就看到了提着灯，站在他前方仅有几米远的棠宁。
一看到对方，两人齐齐愣住了。
“对不起。”
楞完之后，两人就一起跟对方道起歉来。
收到另一个人道歉声的，两人直接就怔在了当场，随后一同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司徒鄞便先一步朝棠宁这边走了过来，“你……你别生气了，朕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你不喜欢的事情朕都不会做了，好不好？”
闻言，棠宁弯了弯唇角，“好。”
“你之前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都有人要进宫了，你都一点也不在乎，我真的很不开心。”
“可是，你的后宫本来就有旁的妃子啊……”
棠宁有些茫然。
“她们是她们，我只希望在你之后，宫里都不要再进一个人了，更何况那些人我连她们的手都没牵过，她们跟你一点也不一样，你若是不喜欢她们，明日我就让她们全部出宫，甚至她们想要嫁人，我也可以给她们一笔嫁妆，鼓励她们再嫁，好不好？”
听到司徒鄞这样软软的语气，棠宁脸上的复杂简直都要掩藏不住了，她张了张嘴，过了好久，这才忽然鼓起勇气，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听到棠宁的问话，司徒鄞顿时就愣了。
可很快，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棠宁，“如果你说我担忧你不吃饭会伤到肠胃，希望你在意我，看不见你会想到你，不想要其他任何人，只想要你久久远远地陪在我的身边，这些情绪就是心悦你的话，那么……”
“是的，棠宁，我心悦你。”

第132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四十六）
是的，棠宁，我心悦你。
这样直白而笃定的一句话如同一团灿烂至极的烟花，在棠宁的心间骤然炸开。
夜晚的风很轻，迎面吹来，就像是婴儿的小手从脸上轻轻拂过一般。
棠宁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距离他仅有几米远的司徒鄞，忽然的，她的眼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一片，轻轻一眨，一滴眼泪就啪嗒一声直接坠落到了地上。
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坦白，竟会引来棠宁眼泪的司徒鄞，蓦地收敛起嘴角的笑，三两步就直接走到了棠宁的面前，看她这副模样，整个人一下子慌得都不晓得怎么才好了，最后还是抬起棠宁的下巴，用袖子小心翼翼给她擦去了脸上的泪。
“好好的，怎么还哭上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一点也不好，为何陛下……”
“胡说，你很好，真的很好，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棠宁更好的姑娘了。”
听到司徒鄞边帮她擦着眼泪边表情认真地这么说道。
棠宁抬头，直接就撞进了对方漆黑如星夜的双眸当中，也不知看了多久，她的心头忽然就涌出了一股莫名的冲动来。
“其实，我在乎的。”
在司徒鄞的注视下，棠宁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说完，司徒鄞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鼓起勇气开了头，棠宁后面的话说起来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我，我很不开心，我其实一点也不想你选秀，不仅不想你选秀，我甚至小气到不想跟其他任何女子分享同一个夫君，即便我是正妻也不可以。先前的卫璟，后来的贺兰箬，我想你也应该知晓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我是被逼着与他们分开，倒不如说我不甘愿他们心里同时装着两个女子。”
“可能我的想法有些大逆不道，但我想要我的夫君，一生一世，身边都只能有我一个女子，如果他做不到，那么我情愿一辈子，孤独终老。”
棠宁终于不再假装，也不再掩饰，对着司徒鄞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可才刚说完，她便立刻垂下了头。
谁曾想她的头才刚垂到一半，司徒鄞便立刻抬手托住了她的下巴，硬逼着棠宁与他对视，他像是瞧着什么稀罕物似的，看了棠宁半响。
“你这是，在威胁朕？”
司徒鄞轻挑了下眉。
闻言，棠宁眼中慌乱一闪即过。
“我的皇后娘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叫什么，得寸进尺，不知分寸，恃宠而骄……”
他没多说一个词，棠宁眼中的惊慌便多上一分。
就在她眼中的慌张满到快要溢出来之际，司徒鄞这才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将棠宁整个人都抱进了怀中，喟叹了声。
“好。”
他说。
甫一听到这个字，被司徒鄞抱在怀中的棠宁瞳孔下意识一缩，很快眼神就又柔软了下来。
他说，好。
司徒鄞办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雷厉风行。
几乎前一天晚上才刚答应了棠宁，第二天一早，棠宁就听到，平日安静的后宫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春绵出去一打听才知道，陛下竟然已经下了命令，叫后宫里的那些个妃嫔们开始收拾东西走人了，并且还根据她们在宫里待的时间，全都给了嫁妆完全不介意她们再嫁，不仅是她们，就连冷宫里的那些女人也被司徒鄞一并送了出去。
而这一头，底下的大臣们前一天才看到家中精挑细选的姑娘哭哭啼啼地从宫里头出来，并表示无论如何都不会进宫，第二天就看到在宫里头已经待了几年的娘娘们一个个也全都被送了出来，不仅如此，还个个都得了陛下给予的嫁妆。
众位大臣们全都惊到了，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他要为了一个秦棠宁，为了一个还未举行大婚的皇后，就要散尽后宫吗？
这怎么可以？
要知道现在陛下还未留有子嗣，先前的那些皇子皇孙也俱都被司徒鄞屠戮得差不多了，陛下这样的举动，这不是要绝自己的嗣吗？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啊。
当即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苦口婆心地在司徒鄞的面前跪下苦苦哀求了起来，让他三思。
可司徒鄞要是能被人轻易说动，那他就不是司徒鄞了。
不管那些大臣们在他面前如何的声情并茂，涕泗横流，他都只是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架势。
见司徒鄞这条路差不多已经完全走不通了，这些大臣们就将枪头直接对准了棠宁。
不仅在外头发动舆论攻势，使得棠宁的妖后之名越来越盛，甚至也不知道谁出马，连棠宁的母亲秦夫人都说动了。
于是在棠宁允了秦夫人进宫之后，面对的便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帜，苦口婆心，各种隐晦暗示，让她不要霸着皇帝不放，毕竟她曾经的经历摆在那儿，极易引来攻歼，不若借此机会，表现出自己的大度，毕竟靠男人不如靠自己，唯有贤良淑德，谦和有礼才能稳坐皇后之位不倒的她的亲生母亲。
听完这样的话，正在喝着茶水的棠宁，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就在两人的身后忽然响了起来。
“看不出来，将军夫人竟然还是这样一个大肚能容的奇女子，不错不错。听闻礼部尚书和离在家的庶长女，在闺阁之中，就甚是仰慕镇北将军。既然将军夫人如此贤良淑德，今日朕就做了这个主了，令礼部尚书庶长女择日入将军府，为妾。”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宁蓦地抬头看去，直接就看到司徒鄞斜依在殿门口，好整以暇地朝她们看了过来。
而秦夫人却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脸色刷的就白了一片。
这位礼部尚书庶长女在未嫁人之前，就曾仗着自己长得楚楚可怜的模样，勾引过秦将军，并且差点就成功了，最后还是在她的敲打下，秦将军成功回了头。
现在，现在……
秦夫人简直不敢相信，她若是真的进了将军府，又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娘娘……”
秦夫人表情惊惶地朝棠宁看了过来，她知晓此时的她求皇帝是没什么用的，但要是求棠宁就不一样了。
只可惜，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司徒鄞就已经缓步走进了殿中，来到了棠宁的身边，抬手就揽住了她的细腰，“朕降下如此恩典，将军夫人难道不该跟朕谢恩吗？叫娘娘做什么？”
司徒鄞的声音明明是带着笑意的，可却仍叫秦夫人的身子不由得一抖，悔意在她的心头不断弥漫。
“陛下……”
棠宁转头看向身旁的司徒鄞，然后就见他随意地打了个呵欠，“今日起得太早些了，朕都有些困了，来人，送将军夫人出宫。棠宁，陪朕小憩一会儿如何，朕头有些疼……”
“头疼，好端端的，头怎么会疼呢？需要派人唤方院令过来吗？”
“不用，你帮朕揉揉就好了……”
秦夫人在离开未央宫所听到的，便是司徒鄞这样黏黏糊糊的一句话。
因为过于的浑浑噩噩，在下台阶之时，她甚至差点没摔上一跤。
秦夫人都折戟了，大臣们是真的没什么法子了，只好将视线转移到自来在陛下心中分量格外重的青平长公主身上。
青平长公主才不想理会这群脑子有泡的，有求上门直接闭门不见，国公府里人瞎逼逼，她带着驸马就回了她的公主府，继续闭门不见。
紧接着很快，这帮大臣们才发现司徒鄞为了棠宁遣散后宫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之后几乎日日，他们都能发现一下了早朝，他们前脚刚出宫门，后脚司徒鄞就带着他媳妇就出来玩了，没过几日，小两口就快要将整个京城都玩个遍了。
他们天天都能听到今日陛下带着皇后娘娘去哪里玩了，明日又去哪里玩了。
甚至两人都准备发展起京城之外的地界了。
外人不晓得他们两人做什么这么到处去玩，唯有棠宁知道，有一日，在春檀、春绵建议说去御花园逛逛时，她只是随口说了句，御花园的景色虽不错，可日日看着也腻，还不如留在未央宫里打络子。
被司徒鄞知晓后，他一个心血来潮之后，就开始带着棠宁往外头跑了，跑着跑着他自己好像也上瘾了似的，两人逛完了京城，又开始往京城以外的地方发展起来。
这不，才刚游完一个湖，司徒鄞就已经跟棠宁说好了，三日之后，还要带她去距离京城极近的霞飞山上瞧瞧去，听闻那山上有漫山的映山红，花开之际，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绚丽的红，如同夕阳下的晚霞，故得名霞飞山。
可以说，棠宁光是从司徒鄞口中听到的这些描绘，她就已经够期待的了。
不仅她期待……
京城之中，一座空置了许久的宅子的密室里头，收到了这个消息的中年男人也跟着期待地笑了起来。
“原还瞧着这司徒小儿会是个明君，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耽于美色的昏君罢了，与他那蠢钝如猪的父亲并无任何区别。”
男子笑完之后，寒着声音这样说道。
“如此好的机会，本王又如何能错过呢？”
男人用力按了按座椅上的把手。
“犬卫那边如何了？”
“回禀王爷，犬卫副统领，林一，前不久刚刚投诚。”
“如此，甚好。传令下去，三日后，埋伏鸦羽沟。”
“是。”
跪在他面前的黑衣男子，只应允了一声，整个人都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待整间密室就只剩下中年男子一人时，他这才轻轻扳动了手中的龙头机关，露出密室里的又一间密室来。
与外头的阴沉黑暗不同，这里的墙壁上镶嵌了成百上千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竟将这密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这间密室却连一件像样的摆设都没，密室里空空荡荡的，唯有四面的墙壁挂满了一幅幅同一个风姿妖娆，眼角还长了一颗青色泪痣的女子画像。
几乎一看到这些画像，中年男子便立刻呼吸急促地站起身来，眼中更是布满了痴迷与怀念。
若是换做司徒鄞在这里，必定能认出这女子，不是早已被他折磨得凄惨死去的那位贵妃娘娘萧如是还能是谁呢！
只见这中年男子先是疾步走到了画像之前，颤抖地伸出手来，却在手指快要触及到画纸之时，又瑟缩了下。
即便只是画像，他好似也不敢随意亵渎。
最后便只能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这才缓缓响起，“娘娘，微臣已经全都给你安排好了，三日，您只需要再等上三日，微臣必定叫司徒鄞那贼子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狠毒的话一个字一个字从中年男子的口中说了出来，同时他的拳头也跟着一起捏紧。
娘娘死得那样惨，甚至日日都在他的梦中叫他给她报仇，报仇，报仇，司徒鄞还妄想安安稳稳地娶妻生子……
做梦！
“很快了，娘娘，很快了，很快微臣就能送那贼子下去陪您了，很快很快……”
说到这里，男子这才像是被画像蛊惑了似的，手指轻触了下画像中女子的眼。
只碰了下，他便激动地浑身轻颤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男子在这密室里待了多久，等他出来时，外头早已繁星漫天了。
他抬头看了这些灿烂的星星许久，轻吸了口气，嘴角这才挂上了一抹他早已习惯的，温润的笑来。
在京城里七拐八拐之后，这才抬脚进了一座府邸。
他才刚踏进去，一个笑得明媚动人的女子便立刻开开心心地朝他扑了过来。
“王爷，今日你如何回来的这般晚？我和阿璟为了等你一起用膳，都等了好久了，排骨山药汤都快要炖化了。”
建王妃嗔道。
“为夫的错，为夫的错，喏，这不是想要给你买下这个你一眼就相中的臂钏，这才多绕了些路，希望夫人原谅则个。”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那日路过金玉轩，你多看了几眼这臂钏，我若是连这都不知，简直枉为人夫？”
“王爷，你待我真好！”
“你是我的妻，我不待你好还留着待谁好？好了，快进去吧，阿璟应早就等急了……”
“好。”
建王府的饭桌上，卫璟犹豫了许久，还是跟自己父亲提出，想要在三日之后，回到军中大营去，毕竟他还年轻，在家中蹉跎着算是怎么回事？
听了卫璟的话，还不待建王妃反对，建王就挑了挑眉。
“三日之后吗？若是可以，往后推上一日吧，三日后，爹有要事要带你出去一趟。”
听完建王的话，卫璟微微有些楞，但见建王说完之后，就不愿再多说，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几乎同时，皇宫里头。
正在自己与自己下棋的司徒鄞，听完了下方暗卫的禀报之后，轻轻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的某一处，刚刚好对白子呈围杀之势，他微扬了扬唇。
“行，朕知道了。”
“陛下，既如此，那日皇后娘娘，需要属下等人先行护送她离开吗？”
暗卫再次问道。
听到这里，司徒鄞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被打磨得格外圆润的棋子，“不用。朕在哪儿，皇后就在哪儿。”
“是。”
待他将白子吃得一个都不剩之后，这才颇觉无趣地撇了撇嘴，站起身来，转身径直朝未央宫的方向走去。
才刚推开未央宫的殿门，他便看到正坐在窗前，听到声响的棠宁蓦地回过头来。
“你回来啦？”
“唔，我回来了。”
“在做什么？”
“春檀、春绵从园子里采了些话，我把它们全都插进花瓶里了，好看吗？”
“丑。”
“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漂亮。”
“我就知道。”
“你漂亮。”
“嗯，我知道了。”
说完一个没忍住，棠宁终于笑出了声来。
三日后，待两人还未逛完整座霞飞山，天色就逐渐暗了下来，最要紧的是，风越刮越大，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担心一会儿会打雷，会影响到他，棠宁当即就拉住了司徒鄞不愿再逛了，说是想早点回宫去。
她的要求，司徒鄞自然没有不应允的。
只是今日的回宫之路注定不平坦，两人坐进马车里还没多久，马车便骤然停了下来。
偏巧车内，司徒鄞正捏着棠宁的手，在教她写字。
不说其他，棠宁这一手字简直难看得吓人，司徒鄞早就看不下去了。
却因为马车猝不及防的一挺，棠宁的宁字最后一提，一下就飞到了最上头。
得，好好的一副字，毁了。
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要命的是，马车刚停，外头就立刻响起一阵刀剑相击，喊打喊杀的声音来。
才刚听到这声音，棠宁便蓦地抬起了头，眼中不可思议一闪即过。
“皇上，外头……”
她刚转头，就对上了司徒鄞深邃得有些过分的眼眸，这使得她直接就怔在了原地。
“害怕吗？”
司徒鄞抬手轻抚了下她的脸，笑问道。
听到他的问话，棠宁先是愣了愣，随后忽然用力摇了摇头，同样露出一个恬淡的笑来，“不怕，只要陛下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
这回换司徒鄞愣住了，可很快他就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醇。
笑完之后，他抬手轻轻托住了棠宁的后脑勺，低头就在她的眉心里轻轻印下一吻。
“放心，不会有事的。”
“嗯。”
两人话音刚落，他们所坐的马车便立刻被人从外头劈裂了开来。
两方人马也终于会了面。
其实早在之前看着那些犬卫，卫璟的心里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待他看到前方不远处被司徒鄞抱在怀中的棠宁时，眼睛更是直接就瞪圆了。
“父王！”
他不可置信地这么唤了一声。
听到卫璟的呼唤，建王却连头都没回，朗声道，“如何？阿璟。父王没有欺骗于你是不是？今日是不是像父王所说的，简直就是个天大的惊喜。父王知晓你对这昏君的女人，秦棠宁，一直念念不忘。你放心，今日只要这昏君死在了这里，写秦棠宁就是你的了。”
“不仅是她，就是这整个天下，你也唾手可得。”
建王微微抬起手来，志得意满道。
“父王你……”
其实早在之前建王跟他交代了京中暗藏的那些钉子时，他就已经知道他父亲所图不小，只不过他却一直都不愿，也不想去承认，而是缩在壳子里，不理不想不问，只努力壮实自己，想着父亲有朝一日即便走错了路，他也有能力将他拉回来。
可他真的没想到，这一日竟然来得这样快。
快到他甚至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见卫璟露出这样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建王眉头轻皱，“先前父王不跟你解释这些事情，是怕你跟你母亲一样，一根肠子通到底，什么事情都藏不住。可如今看来，父王这一步倒是走错了，倒养得你这般不谙世事，毫无心机，连个秦芊芊都能轻易算计于你，日日儿女情长，不堪造就……”
他的话才说完，卫璟还没能做出什么反应，另一头的司徒鄞便一个没控制住，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直接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说你儿子儿女情长，朕看建王你也不遑多让啊，为了一个秦如是，这么多年来，各种伏小做低，装疯卖傻，平庸度日，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司徒鄞深深地看了建王一眼。
“哈哈哈哈哈！”
他不说还好，一说建王便立刻大笑了起来，随后赤红着双眼朝司徒鄞看了过来，“娘娘凤仪万千，岂是你这小畜生能随意呼唤她的名字的！多说无益，小杂种，今日这鸦羽沟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他这一句话就像是某种信号似的，他身后站在的那帮人齐齐朝司徒鄞涌来。
“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知道吗？”
刀剑砍下的一瞬，司徒鄞凑到棠宁的耳边，声音缱绻，这么说了句。

第133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四十七）
听到这么一句话，目不转睛望着那些直直朝他们砍下的，泛着银光的刀剑，猛地用力捏住了司徒鄞手指的棠宁不仅没有闭上双眼，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原先还被司徒鄞抱在怀中的她，忽然挣脱了身后之人的怀抱，呼吸急促地一下就将毫无任何准备的司徒鄞压倒在了身下。
“棠宁！”
第一时间注意到棠宁这番动作的卫璟，惊恐万状，立即大吼道。
甚至要不是身旁的建王见机不妙，直接拉住了他，怕是卫璟此时早已不管不顾地去到了正处于危险中心的棠宁身边。
“站住！”
建王暴喝道。
正千钧一发之际，一群黑衣之人忽然从天而降，直接挡走了冲着司徒鄞与棠宁而来的所有攻击。
而这一头，身体颤抖着，紧闭双眼用力抱住身下司徒鄞的棠宁，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预想当中的疼痛，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然后就与司徒鄞灼灼的双眸直接对视到了一起。
一瞬的怔楞之后，猝不及防下，一只手掌忽然按住了棠宁的后脑勺。
在刀剑相击的杀伐声中，她与司徒鄞完成了从他们相遇至今的第一个吻。
男子的唇很软，泛着微微的凉。
这一吻，绵长又缱绻。
直到棠宁因为没有换气而开始喘不过气来之时，司徒鄞这才缓缓松开了按着她后脑勺的手掌，转而抱住了她的腰身。
“可惜……”
他嘶哑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在棠宁耳畔幽幽响起。
可惜什么，司徒鄞并没有说出来，便动作轻柔地将棠宁扶了起来。
也是这时，司徒鄞的黑衣犬卫与建王带来的这帮人完成了第一回 合的交锋，双方互有伤亡，如今正呈对峙之势。
“犬卫？果然你今日的出行，并不是毫无准备。”
建王眯了眯眼，眼中精光一闪即过，随后向前一步，朗声喝道，“你以为光靠这帮犬卫，就能击败本王带来的精锐之兵吗？更何况……”
他猛地一挥手，原先还护在司徒鄞面前的犬卫里有一半的人立刻毫不犹豫地捅了身侧的伙伴一刀，然后飞速赶至了建王的身边。
这样突发的一幕，使得在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司徒鄞的犬卫一下就少了一半不说，就连剩下的一半也都成了残兵。
局势瞬间逆转。
“就凭你，拿什么跟我斗。”
建王志得意满道，“就在你这个昏君为了那样一个女子神魂颠倒之时，就注定了你今日的失败。你放心，本王并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叫你死了，曾经的娘娘受了多久的苦，我定要你受十倍，百倍，千倍，才能一泄我这十多年的怨恨。”
建王眼中残忍之色一闪即过，再次剑指司徒鄞。
对此，看着前方已经开始有些飘了的建王，棠宁的眼底深处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淡淡的怜悯。
自古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看来这位建王不懂。
果不其然，他的命令才刚下，原先还站在他身旁，属于司徒鄞的黑衣犬卫们，竟毫不犹豫地冲着他带来的所谓精锐之兵，拔刀相向。
而站在司徒鄞面前的这帮深受重伤的残兵们也立即直起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加入到了战斗中。
“父王小心！”
在这些所谓犬卫发生异动的瞬间，卫璟就已经反映了过来，甚至抬手就格挡开来直奔建王面门而来的利刃，却不想还是晚了，建王的半只左耳瞬间被来人削了下来。
剧痛袭来，建王的脸色骤然苍白了下来，在卫璟的护卫下，捂着不住往外冒着血的左耳，看着打作一团的这些人身后，勾唇而笑的司徒鄞。
“小畜生，你故意给我设套！”
他不可置信地大喝道。
闻言，司徒鄞轻挑了下眉，不可置否。
“你以为你算计到了本王，就能留下我吗？做梦！本王说了，今日这鸦羽沟就是你的埋骨之所！”
建王仍不服输，随后想都没想地就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烟花，直接在空中炸响了开来。
只可惜他的信号都已经响了老半天了，预想当中的援兵也没有出现。
见状，司徒鄞就已经半抱着棠宁从残破的马车上一跃而下，“看来建王殿下的信号不管作用呢，不若朕也来试试……”
在发现自己安排的后手毫无任何回应之时，建王的心已经沉了下来。
听完司徒鄞这样的话之后，他的瞳孔更是瞬间一个紧缩。
伴随着司徒鄞手中信号升天的破空之声，很快，鸦羽沟两侧的山头上齐刷刷地立起一个个身穿甲胄，举着弓箭对准下方的士兵来。
“末将救驾来迟，万望陛下、娘娘恕罪。”
随后，一道粗犷的声音就从右边的山上坚定而有力地传了过来。
便是这样的一句话，将建王彻底判了死刑。
现如今司徒鄞的人待在他安排的位置，不用想，他先前安排的那些人应该全都被解决了。
好深的心思，好狠绝的手段！
建王整个人微踉跄了下，待他站稳了身子之后，便直直地朝司徒鄞看了过去，“好个奸猾的小畜生！”
听闻这样的话，司徒鄞也不过礼貌地笑了笑。
在人数的绝对优势下，建王包括他带来的这帮人也不过成了那瓮中的鳖，失败是早晚的事情。
眼看着自己的人越来越少，就连亲儿子卫璟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建王看向司徒鄞的眼神也越来越怨毒。
有那么一瞬，他只觉自己，在司徒鄞面前，与那跳梁的小丑没有任何的分别，这么些年，指不定他背地里所有的算计与谋划，全都在司徒鄞的眼皮子底下，他就这么看着他蹦跶。
然后在他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报仇在望之时，再狠狠地给予他最后一击。
这般想着想着，建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珠也越来越红，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似的。
难道，真的没法靠他自己给娘娘报了这个仇吗？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眼睁睁地看着他带来的队伍，在司徒鄞碾压下，仅剩下十几个了，阿璟提着剑的手臂也开始在那不住地发着抖了，建王眼中厉色一闪即过。
这是你逼我的，小畜生！
这般决绝的念头从建王心头升起之后，他想都没想地，就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物什出来，随着他猛地往地上一掼，一声巨响，一团团浓白的烟雾便立刻在整个鸦羽沟弥漫了开来。
建王等人的身影也立刻消失在了烟雾当中。
早有准备的建王只将卫璟往自己那些手底下的身边一搡，丢下了一句带着世子走，便毫不迟疑地一头扎进了烟雾当中。
“爹……”
卫璟的声音被建王直接就抛到了身后。
快了，快了，那小杂种就在前头……
烟雾渐散，他没有时间了，建王的脚步越来越迅速，直到看到面前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两人，他直接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黑筒状的暗器来，原本他还想对准司徒鄞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却在拉动机关的一瞬，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的东西对向了棠宁……
长了眼睛的人都晓得这心狠手辣的小畜生有多喜爱他这个皇后，让他就这么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就该要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地活着，才好。
面上带着期待与病态，建王想都没想地就对准了棠宁启动了自己暗器的开关。
“小心！”
“唔……”
几道杂乱的声音响起之后，浓白的烟雾也山风的吹拂下，很快消散不见。
待浓雾散尽之后，建王看到的便是紧紧将秦棠宁护在身下的司徒鄞，还有撑着手中的将离刀，单膝跪在地上，左边的肩膀，包括手臂都布满了他打过去的剧毒暗器的……卫璟。
一看到这样的情形，建王顿时目眦欲裂，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了，一个箭步就跑到了卫璟的面前，哆嗦着手一下就接住了自家儿子的身子。
“阿璟，阿璟，阿璟……”
他不住拍着卫璟已经染上了浓浓黑气的脸庞，因为这暗器完全就是他给司徒鄞准备的，为了以防自己失败，而叫司徒鄞搜出了解药，他根本就没带解药，就连这些毒针上淬着的毒药，也是他的收藏当中，最毒的那种。
在他备下这个暗器时，就根本没打算叫司徒鄞活下来。
可他如何能想到这样的手段，最后竟通通应在了自己的亲儿子身上。
为何啊？
到底是为何啊？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将他的阿璟带过来。
不仅建王震惊，司徒鄞与棠宁同样惊愕。
直到棠宁收到了卫璟最后看过来的安心眼神，她的眼眶这才染上了一片红。
你没事，真好……
明明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可棠宁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卫璟眼中所表达的含义。
随后，卫璟拼尽全力抬起自己还算完好的右手，一把拉紧了建王的手指，越拉越紧，越捏越紧。
眼中明晃晃地写着担忧，他想让他的父亲赶紧离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母亲还在家中等着他呢，他不想做什么皇帝，他只想他们一家三口，一直平平安安地活着，好好地活着……
可如今，就连这样简单的愿望也满足不了。
捏着捏着，在建王惨烈的痛呼声中，卫璟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人在临近死亡之时，他这一辈子所有的经历，都会像那走马灯似的，在他的眼前走过一遍。
也是这个时候，卫璟发现他这短短十几年，竟然就已经攒下了这么多的遗憾了啊。
没能侍奉母亲到老，她向来爱哭，也不知她在得知他的死讯时，又会哭成什么样了。
没能在知晓父亲不对劲之时，第一时间阻止他走上这条歧路。
没能坚定地牵着棠宁的手，告诉她，他确实心悦于她，想要与她成亲生子，白头偕老……
他这辈子，好像一直在犹豫不决，最后导致一件称心如意的事情都没完成。
真的，好遗憾啊！
卫璟的手重重落下，却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用尽了浑身最后一点力气，将头转了过来，望了棠宁最后一眼，这才微微翘了下嘴角，缓缓合上了双眼……
“阿璟！”
建王哭着这般大喊了一声。
只可惜他的阿璟永远都不会再给予他任何的回应了。
其实早在他决意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注定了卫璟如今的下场。
剧情当中，也不过是他的命比较好，只因为不管司徒鄞先前做了多少的准备，在他的头痛越来越剧烈，甚至连命令都下不了的情况下，也回击不了他们什么。
到了后期，他疼得每一刻都仿佛死了一遍一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建王。
儿子死了……
他带来的人也没剩下几个了。
鸦羽沟一役，他败得惨烈。
抱着自家儿子的尸首，建王终于按捺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响，到了后来，甚至带了些许癫狂的意味。
笑完之后，他一脸慈爱地帮卫璟整理了下前额的发，然后将他轻轻抱进到了自己的怀中。
“阿璟，你放心，爹很快就让害死你的凶手下来陪你，很快，很快……”
他凑在卫璟的耳边，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这样说道。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便咬破了口中的毒囊，才刚咬破，一声惨叫便立刻从建王的喉间发出。
不一会儿，他就疼得完全抱不住怀里的卫璟，开始在地上惨叫着打起滚来。
然后，在场的众人便看到一股烟雾从建王的身上散发了出来，烟雾刚现，建王整个人便立时从四肢开始缓慢融化。
最后在一阵阵不似人声的惨烈叫喊声中，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地上化作了一滩血水。
这样的场景看得在场所有人都胆寒不已，他们甚至都不明白，好端端的，建王为何对自己下这样残忍的毒，难道是因为卫世子的死，他接受不了，这才……
诸多的猜测在众人的心头弥漫。
而这头，司徒鄞见棠宁还怔怔地看着地上卫璟的尸首，下意识便抬起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好了，我们不看……”
才刚说到这里，司徒鄞的眼前便立刻黑了一下，随后一阵眩晕之感只冲大脑。
他捂着棠宁的手也跟着颤了颤，久违的头疼感也再次回归。
微踉跄了下，司徒鄞便在棠宁惊恐莫名的眼神之中，整个人便朝她轰然倒来。
“陛下，陛下，陛下……”
棠宁的呼喊声不住响起。
可不管她怎么喊，司徒鄞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皇宫之中。
棠宁眼睛看着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司徒鄞，耳旁响起的却是来自太医院方院令的禀报。
此时距离他们回宫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时辰了，司徒鄞依旧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
方院令说，他已经细细查检过建王化作的那一滩血水了，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十多年来，他怕是一直在用特殊的浸透着自己的筋骨血肉。
为了报仇，他把他的身体作为他最后的杀手锏，只要他一咬破口中的毒囊，虽说他自己会化作一摊血水，可他最后死亡时，身上发出那一股毒烟，对一般人无害，对身中奇毒美人香多年的陛下来说，却是最骇人的催命符。
“所以他还能再苏醒过来吗？”
棠宁的声音沙哑得有些厉害。
“自然。再过不久，陛下就能彻底苏醒，只是……”
“只是？”
“只是即便苏醒，恐怕陛下也仅剩下一月的寿命……”
听了方院令的话，啪嗒一声，棠宁的眼泪就已经从她的眼眶之中掉落了下来。
她下意识抬手，轻抚了下司徒鄞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这……”
方院令眼中明明灭灭，到底还是跪在棠宁面前，没有将他试验已经到了尾声的法子说出来。
与宫中的一片死寂不同，京中却是在先前的花朝节过后，再次难得地“热闹”了起来。
即便司徒鄞尚未苏醒，在他早先的安排下，他的那些犬卫们一回了京之后，便倾巢而出。
建王府、虢国公府、纪相府……
各个地方，都出现了犬卫的身影。
是的，建王下了一盘很大的棋，不仅拉来了虢国公府的二房，甚至连老谋深算的纪相都早早拉下了水，更遑论其他的官员了。
与其说他们是被拉下水，倒不如说他们早就不满于司徒鄞的□□。
毕竟有司徒鄞在的一日，他们就永远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没有一点上位者的快感不说，天天还被使唤得跟狗似的，不但如此，连一点贪赃枉法、欺凌百姓的事情都不能做，还日日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哪天突然就掉了脑袋。
他们拼了命地往上爬，不是来给那些蝼蚁一样的百姓们做孙子的。
于是在建王小小的挑拨下，本就意志不坚的一帮人直接就反了水。
虢国公府的二房不用说，居于青平长公主的淫威下已久，他们早就受够了。
纪相呢，自然想尝尝大权在握的感觉。
这事情自己亲手做了，酿下的苦果自然也要自己来尝。
因为被犬卫带走的人太多，京中很快就因为过分的恐慌而乱作了一团。
便是这时，司徒鄞终于从昏迷当中清醒了过来。
他刚醒，棠宁就立刻不管不顾地扑到了他的怀中。
司徒鄞顺手抱住了她，很快就感觉到了自己肩上的一片濡湿。
“这是做什么？朕还没死了，你哭得是不是早了点？”
他刚说出这样的话，棠宁便立刻坐直了身子，捂住了他的嘴。
“你不会有事的……”
看着棠宁这样认真的小模样，司徒鄞笑着拉下了她的手掌。
“嗯。”
他应了声，然后就轻轻抵住了棠宁的额头。
“我想亲你，好不好？”
闻言，棠宁蓦地抬起了头，下一秒唇就被司徒鄞轻轻含住了。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司徒鄞脑中早已疼得翻天覆地，就连眼神都开始微微有些涣散了，他用力捏紧了拳头，指尖深深抠进了他的掌心，可他亲吻棠宁的动作却轻柔又和缓。
一下又一下，如同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似的。
而另一头被下了大狱的众人，司徒鄞也没有再审问的意思，不过一晚，就将他早就已经调查好的种种罪名丢到了那些人的面前，便给他们下完了判决。
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国公府的二房，除了那位二叔是斩首之外，其余人等基本都是流放，国公的爵位更是一撸到底，而青平长公主因为不知者不罪，暂时在家中面壁思过。
听闻国公府里那位把自己二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老太君，在听到她这个儿子被判了斩立决之后，一口气没上来，竟活活给气死了。
至于建王府这边，因为儿子、丈夫全都死了而变得有些浑浑噩噩的建王妃，包括卫璟的妾侍秦芊芊两人也需要一起去流放了。
而纪相府，除了纪相和纪父一样是斩立决之外，其余的小辈、女眷，包括才回丞相府没多久的纪慕清，都是流放边疆。
据说大太监文让去大牢里宣旨时，其他人还好，唯有建王府这边，秦芊芊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却在文让快要离开之际，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痛哭流涕地喊着她的父亲是镇北将军，姐姐是当今皇后，求陛下看在棠宁的面上，饶了她这一回。
只可惜她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任何人来理会她。
不仅如此，在牢中将近半月的时间内，也没有任何将军府里的人前来看望她。
谁让秦芊芊前脚才刚进了大牢，后脚司徒鄞便命人丢了份证据在将军府众人的面前。
嗯，不是其他，正是当年的富商夫人故意命人动手调换还在襁褓里的棠宁与秦芊芊的所有证据。
这世上，只要是你做过的事情，就总有痕迹。
只要有痕迹，就必定会被人查出来。
原先还想着为秦芊芊求情的将军府诸人在看到这些证据之后，彻底沉寂了下去。
就在这群剧情当中站对了队，踩着棠宁与司徒鄞的血肉，享受了一辈子泼天富贵的一帮人的判决下去之后。
昏暗的房间里，司徒鄞望着跪在下方的方院令。
“陛下，微臣的试验已经彻底结束，微臣现如今已经可以肯定，只要将……皇后娘娘体内的血，八成换到您的身体内，您便会彻底摆脱美人香，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是吗？”
司徒鄞近乎叹气般地回了这一声，“换了之后，棠宁怕也是活不下去了，对吗？”
“……是。”
所以是，一命，换一命啊？
与此同时，棠宁则看着漂浮在自己身边的54088，同样挑了下眉。
“距离死亡节点就只有二十一天了啊，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比司徒鄞多活一天啊！”
“司徒鄞的好感度探测系统还没修理好吗？”
“我，我再去催催……”
“不用了，修没修好，都不用了。”
棠宁看着窗外烧红的晚霞，扬了扬唇。

第134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完）
斩立决，顾名思义，立即执行斩首之刑。
于是监牢中，待大太监文让宣读完司徒鄞的旨意之后，仅留纪相、贺兰箬的二叔等人，在牢里待了一夜，吃了最后一顿上路饭，便被凶神恶煞的狱卒给押送了出去。
即便男监、女监是分布在两个不同的区域，可天牢就这么大，纪慕清等人还是听到了来自男监那头撕心裂肺的哭喊哀求之声。
模模糊糊听清楚这些人在为什么求饶时，女监里的人顿时瑟瑟发抖了起来，本就因为上一次被关，亏空了身子，到现在都没养好的纪慕清更是当日下午就开始发起了高烧来。
烧得迷迷糊糊之际，她还做了个梦。
在梦里，贺兰箬的感情与棠宁并没有那么好，不仅如此，还相当恶劣。于是几乎在一收到她的书信之后，贺兰箬便毫不犹豫地顺着她的计划，将她偷运了出去，且与棠宁换了脸。
自此，她成了高高在上的国公府的世孙夫人，棠宁则悄无声息地代替她成了冷宫里的宸妃娘娘。不仅如此，与那个喜怒不定的司徒鄞也没有任何的瓜葛，甚至没过多久那个她怕到了骨子里的司徒鄞也意外暴毙而亡。
所有事情都顺遂得那么不可思议。
而她纪慕清，则幸福而舒心地过完了她的下半辈子。
一切都那般美好，美好得不真实，美好得她甚至都不愿从梦中苏醒过来。
梦中越是美好，现实就越是残忍。
残忍到纪慕清完全不愿意接受她如今的处境。
因为高热外加那个梦，接下来的日子里，纪慕清一直都有些浑浑噩噩的，直到她与牢里的其他女眷一起被押了出来，跪在地上听了旨之后，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苦难这才刚刚开始。
流放，还是戴着这样沉重的枷锁流放数千里路，以她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撑住的。
她会死，她会死的，还是受尽百般折磨地死去。
她不要，不要，她还年轻啊，她不想死，她想活……
抱着这样强烈的念头，已经被赶到大街上的纪慕清蓦地抬起头来，谁知这一抬头，还真的叫她看到了自己的生机。
贺兰箬！
是贺兰箬！
在看到他的一瞬，高烧多日，手脚早已剩不下多少力气的纪慕清，也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了一股力气，整个人疯了似的直朝路边的贺兰箬冲去。
“救我，救我，子初救我，求求你，求你救救我，就算你已经不爱我了，可看在我曾经救过你性命的份上救救我。我不想流放，不想死，我知道，知道青平长公主身上还有一块圣上御赐的免死金牌，我求求你，只要你救下我，下半辈子，我纪慕清定会当牛做马地报答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纪慕清语速飞快地说完这样一段话后，身后押送她们的士兵早已骂骂咧咧地冲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就要将她扯回来。
被按倒在地的纪慕清通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离她不远处的贺兰箬，边喘着粗气边哀求道，只可惜梦中那个不论她提出多无理取闹的要求，都会一脸宠溺满足的贺贺兰箬并没有出现，站在那儿的只有一个不论她多狼狈都无动于衷的贺兰小公爷。
看着看着，纪慕清的心就渐渐凉了下来，可她仍然不愿放弃，正欲再求。
贺兰箬冷清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旁轻轻响了起来。
“我看了陛下的证据，上头说你在回了相府的第二日就已经不小心偷听到了纪相等人的计划了是吗？你明知道国公府若是轮到我的二叔掌权，我与我爹娘定是活不了多久，可你却仍旧没对我透露出一点风声……”
才刚听到这样一番话，纪慕清剧烈挣扎的动作立时一僵，人也安静了下来
因为她放弃了挣扎，按压着她的士兵们赶紧动作麻利地将她丢回到队伍当中。
便是这时，纪慕清这才径直朝人群当中的贺兰箬看来，面上显出一抹最后的癫狂，嗤笑了声。
“哈，你死或不死，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告诉你？不过就是知晓了我曾经的那些算计，就想都不想地将我弃之敝履，任我在纪府里被人百般羞辱，也不肯伸手拉我一把。我为何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告诉你那些，毕竟我爷爷成功了我还能沾到点光，告诉你，你却只会想着你那个秦棠宁，根本不会分给我半分眼神！”
“千万别跟我说什么，以前是你，冒死从冷宫里将我救出来的话。那只能说明你自己蠢，才会被我耍得团团转，还因此被皇上抢走了自己的妻子，哈哈哈哈，这世上，怎会有你贺兰箬蠢得这样出奇的人，哈哈哈哈！”
痛快大笑的纪慕清继续被人推搡着不住往前，再也没有回头看上身后的贺兰箬一眼。
另一头，完全没心思理会疯疯癫癫的纪慕清，而是焦急地不住在街道两旁的行人里各种搜寻着的秦芊芊，面上惊惶越来越盛。
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
她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将军府里的人，她被彻底放弃了……
秦芊芊的眼睛迅速地红了，这么多天一来，抱有的将军府里的人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早晚会求着棠宁将她救下来的念头，也在这一刻彻底湮灭。
怨毒仇怨之色也在这时彻底占据了秦芊芊的心。
她真的从未想过，将她如珠如宝养大的将军府竟然会对她这般心狠，竟然真的对她如此凄惨的下场视若无睹。
她恨，她好恨。
她会报复的，有朝一日，若是她能再回京，她一定会叫这些狼心狗肺的人个个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在心里发下这样深刻誓言的秦芊芊还不知道，此次一去，她这一辈子都再也没能回过京城，甚至还在凄苦生活的风刀霜剑下，逐渐麻木不堪，再想起自己曾经在将军府里住过的那十几年，甚至都会觉得不真实，觉得那样神仙一样的日子，她真的过过吗？
待这帮流放的人离开之后，京城暂时清静了几日。
可惜就只有几日罢了。
三日之后，也不知道北边的匈奴人是如何得知大林的不太平，竟趁机作起乱来。
还好司徒鄞早知晓这些人的尿性，早就派人加强了北疆的防备，但北疆那一片接下来想必还是会混乱一段时间。
就在京城因为这则消息而微微躁动之时，长公主府里，青平长公主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贺兰箬，明明心中各种担忧不舍，却还是努力按捺下自己的情绪，哑着声音开口问道，“阿箬，你确定了吗？”
听到青平长公主的询问，贺兰箬捏了捏拳头，用力点了下头，然后砰的一声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儿子不孝。”
“不孝？你想要上阵杀敌，怎么能算不孝呢？只是，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娘别的不求，只求你能在搏命之时，记着爹娘还在家中等着你归来，可好？”
一听到自己母亲，抖着声音，这样恳求，贺兰箬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好。”
他同样声音颤抖地回道。
一日后，在青平长公主的请求，在司徒鄞的默许下，棠宁见到了即将离京的贺兰箬。
她看着他坚毅的眼神，一时间，甚至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贺兰箬主动开了口，询问了下司徒鄞的身体，毕竟青平长公主不是外人，很多事情她还是清楚的，连带着贺兰箬也知晓了司徒鄞现在的不对劲。
对此，棠宁只答了句还好。
“我今日下午就要去往北疆了，怕是来不及喝你与陛下的喜酒了，现在过来，也有提前……恭贺的意思……”
贺兰箬缓声说道。
闻言，棠宁讶异了下，随后笑了笑，回了句谢，算是收下了他的喜贺。
明明曾经那般亲密无间的两人，也不知什么时候，竟到了如今这样一副相顾无言的境地。
想到这，一阵细细密密的疼在贺兰箬的心头快速蔓延开来。
两人又干巴巴地聊了几句之后，见出来有一会儿了，担心司徒鄞身体的棠宁刚想开口跟贺兰箬道别。
一下就看出她心中所想的贺兰箬率先一步唤了她一声，“棠宁……”
棠宁抬眼看他，随后就听到白衣男子红着眼轻问了句，“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听到这样的询问，棠宁先是愣了下，随后弯了弯嘴角，“开心，真的很开心，自爹爹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像陛下那般宠着我，惯着我，依着我，凡事都以我顺心如意为前提。可能他在旁人的眼中，有些，不太好。可对我来说，他就是我想陪他走完一辈子的那个人……”
后面的话棠宁还没有说完，贺兰箬一个冲动，直接开口问道，“可是他自幼身中奇毒，可能……随时都会死……”
一听到这里，棠宁的脸骤然一白，眼神也开始愣愣出神起来。
除了风儿还在轻轻地吹着，周遭安静得厉害。
也不知过了多久，棠宁的眼神这才找回了焦距，只见她轻笑了声。
“他能活多久我就陪他多久，如果他的生命所剩无几了，我就更应该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我真的已经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贺兰箬，祝你一路顺风。”
说着，面上染了淡淡焦急的棠宁，毫不犹豫地就转过身来。
却不想才刚转身，就看到脸色苍白的司徒鄞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扶着廊柱，微笑着朝她看了过来。
猝不及防下，看到司徒鄞，棠宁先是一怔，随后急慌急忙地就跑到了男人的身旁，直接就拉了拉他身上披着的银色披风，心焦道，“外头风大，你怎么出来了？春绵春檀还有方院令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看着你，就任你出来了，要是被风吹着凉了怎么办？还有你，根本就不叫我省心！”
棠宁嗔怪的声音被风儿送进了贺兰箬的耳中，随后他便看着对方急忙忙就拉着司徒鄞的手臂，就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看着棠宁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贺兰箬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涩苦，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脚步蹒跚地离开了。
夜很黑，可能第二日是阴天的缘故，漆黑的夜空里竟然连一颗星都寻不到。
因为点了灯，而浸在一旁暖黄之中的未央宫里，足足有好几日都没能睡个好觉的棠宁，这天晚上终于有些撑不住了，照顾了司徒鄞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能睡着，司徒鄞却是完全睡不着的。
只因此时他的脑中仿佛有千万只毒虫在不停地啃噬着，并且这些毒虫每时每刻都在增加，疼痛也在增加。
便是这时，白日方院令的建议再次在他的耳边回响起来。
只要将棠宁的血换给他，他就能立刻从这样深重的痛苦中彻底解脱出来……
念及此，司徒鄞抬起自己不停颤抖的手，轻轻抚了抚棠宁的脸庞，一下又一下，仿佛怎么都不够似的。
但因为现在他的手指偶尔会不听他的使唤，一个没注意，其中一下稍稍重了些。
棠宁睫毛轻颤了颤，很快就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看着躺在她身旁脸上一片惨白的司徒鄞，懊恼之色从她的眼中一闪而过。
她怎么能睡着呢？
“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叫方院令他们过来吗？”说完，不待司徒鄞回答，棠宁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嘴唇都干的起皮了，你定是渴了，渴了怎么也不和我说呢？”
说着，棠宁急忙下了床，倒了杯温水，递到了司徒鄞的唇边。
水才刚喝了一口，司徒鄞便立刻感觉到一股腥甜顿时从他的喉间涌了出来，动作微微一顿后，他下意识抬起棠宁的手，就着杯子里的温水，硬是将口中的血全都咽了下去，没叫棠宁看出一点不对劲来。
喝完了水，司徒鄞就直接伸手将棠宁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若是能，一直这么抱着你就好了……”
听到他的这句低叹，棠宁顿时用力回抱住了对方，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轻吸了口气，务必不叫对方发现到自己任何的异样，故作轻松道，“会的，只要我们把身体治好了，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好不好？”
“好。”司徒鄞轻声回道。
口中说着好，司徒鄞的身体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了下来。
这世上最痛苦的刑罚，从不是什么千刀万剐，而是不能睡觉。
若说前几日司徒鄞还能眯上一两个时辰的话，随着他头疼的日益剧烈，连这一两个时辰也成了司徒鄞的奢望。
以前的他还能在棠宁的面前忍得住，到了后来，每晚每晚，他都只能抱着棠宁不停地流着虚汗，颤抖着身子。
在棠宁担忧的询问下，他还能笑着跟她开玩笑说只是因为身体虚而有些冷，让棠宁抱紧他一些，再紧一些，暖一暖就好了。
只可惜不论棠宁抱得多久，他也没能止住颤抖。
头疼的折磨越来越深重，司徒鄞的精神也日渐恍惚了起来。
这样的折磨下，饶是心性坚韧如司徒鄞，也曾不止一次地怀疑过，他到底在坚持些什么，为何不干脆就这么死了，只要死了就不用再受这样生不如死的折磨了。
可每一日这样的念头在他的心间刚刚升起，看见棠宁的小脸之后，又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
若是以前的他，死就死了，可现在，他要是死了，棠宁可怎么办吧？
她要是哭，要是难受可怎么办啊？
至于方院令，早已在私底下不止一次地狠着心肠劝说他接受自己的换血治疗法，只可惜每一次他的劝说，都只会引来司徒鄞的充耳不闻。
最后他求得急了，司徒鄞这才轻声答道，“她怕疼……”
即便方院令不解释，司徒鄞也知道，将两人的血调换过来，一定很疼。
棠宁那么怕疼，肯定会哭的。
司徒鄞下意识这么想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院令也一日比一日更焦躁不安。
这一日，临睡前，棠宁忽然收到了司徒鄞从枕头下方抽出来的一个小巧的令牌来，随意丢到了她的怀中。
还没等棠宁开口询问这是什么东西，司徒鄞就已经用着毫不在意的语气跟她说，今日在自己的宝物匣子里发现了这么个小玩意，瞧着做工挺精致的，就丢给棠宁把玩把玩了。
因为这些日子，司徒鄞送她的东西不少，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今天突然送她这么个小令牌也正常。
换成其他人在这里，见司徒鄞的态度如此随意，可能真的以为是什么不起眼的小玩意。
可此时坐在司徒鄞面前的不是别人，是早已熟读原剧情的攻略者棠宁。
她如何认不出，司徒鄞这样随便丢给她的令牌，不是其他，正是能任意调遣他费尽心力培养的所有犬卫的令牌呢。
他在做什么？
安排身后事吗？
还是担心自己死了之后，棠宁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这才将这东西丢给了她？
不用说，犬卫那边，司徒鄞一定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手指摩挲着手中令牌的棠宁，慢慢躺进了司徒鄞的怀中，手指顺着他的鼻梁就轻轻滑了下来。
“傻瓜……”
这样轻的一声低喃，是此时思维完全混乱的司徒鄞根本听不到的。
这一晚过后，因为司徒鄞经常吃不下东西，棠宁特意将小厨房搬进了她的殿中，准备亲自下厨给司徒鄞做顿饺子。
见棠宁包着饺子，司徒鄞也不知道怎么起了兴趣，竟也跟着她一起包了起来。
才刚包了几个，正笑着的棠宁，刚转头，便看到鲜艳刺眼的血顺着玄衣男人的口鼻就流了下来。
身子轻晃了晃，他便直接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并顺着椅子就滑倒到了地上。
“司徒鄞！”
棠宁惊慌失措地喊了他一声。
只不过，此时的司徒鄞除了看到棠宁的嘴唇在动，竟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他从未觉得他的世界这样的安静过。
他看着棠宁一脸惊恐地朝他扑了过来，嘴唇不断地动着，只可惜他一个字都没能听到。
他母后去世那一夜的那股无力之感再次袭上了他的心头，越来越沉重的眼皮，使得司徒鄞明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再次陷入昏迷当中。
依照方院令的话，这一次的昏迷就是他的死期。
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司徒鄞一想到这儿，看着面前苍白着一张脸，边哭边大喊着的棠宁，莫名的，一股难言的自私忽然自他的心头蔓延开来。
他想……带着棠宁一起走，他想她跟他一起离开。
因为他怕，他怕自己死了，先下了地府，却等不到棠宁该怎么办？
他们才只相处了这么短的时间，她要是就这么忘了他该怎么办？要是再次找个疼爱她的男人，彻底将早已死去的他抛到了脑后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想着，司徒鄞忽然抬起手指，猛地拉住了棠宁的手指，拼命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一滴眼泪就这么顺着他干涸的眼眶滚落了下来。
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地一扯，他便一把将正在哭泣着的棠宁扯到了他的身上，张嘴就用力咬住了她的唇，用力之大，甚至咬破了棠宁的下唇角，血腥味顿时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弥漫了开来。
在棠宁惊愕的眼神中，司徒鄞轻轻扯了扯嘴角。
算了，好好活着啊，棠宁。
只是，活得开心的同时，可不可以不要忘了他，可不可以一直，一直记着他。
可不可以……
司徒鄞拉着棠宁的手渐渐松了开来，眼眸也跟着一并无力地合上。
“司徒鄞！”
棠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瘦得已经能看清楚颧骨的脸庞。
便是这时，匆匆赶来的方院令同样看到了彻底昏迷过去的司徒鄞。
可以说，如今的司徒鄞，随时都有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见状，头发、胡子花白一片的方院令扑通一声就在棠宁的面前跪了下来，“娘娘，微臣求你……”
棠宁下意识朝他看了过来。
——
眼眸微颤，司徒鄞疲惫至极地睁开双眼，看着头顶上方的花纹，一时间他只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入了地府。
原来人死后真的有地府。
这般想着，很快，司徒鄞就发现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因为他看到了方院令的脸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他的耳朵仍然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不仅是耳朵，就连手脚也完全没有一点力气。
但他头痛的感觉却在不断减轻，减轻……
这样的感觉使得他的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随着方院令离开的方向，他用尽全身力气的微一转头，便看到了躺在距离他只有一米远，脸色苍白一片，如同一个随时都能消失不见的雪娃娃一样的棠宁，和两人手臂上连接的根本看不出材质的细管，还有管子里那刺目的红。
只一眼，司徒鄞的眼睛立刻瞪到最大。
棠宁，棠宁，棠宁……
他拼命想要张开嘴巴，可惜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来。
可能是察觉到他的动静，原先还闭着双眼的棠宁，蓦地睁开了双眼，一看到他眼里的血丝，她的眼眶也跟着微微泛起红来。
便是这时，也不知道司徒鄞是怎么做到的，竟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啊来。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他像是摸索出了发声的规律，冲着棠宁。
“啊！”
“啊……”
“啊！！”
一声又一声，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喊着，似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全力呐喊一般。
伴随着这一声声的啊，司徒鄞的眼泪不住地往下落着，似是要在这一刻流尽他这一生的眼泪似的。
见他这样，棠宁的眼泪也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够了，够了，司徒鄞……”
她哽咽道。
可不管她如何劝阻，对面受了整整二十日折磨，早已瘦得怕人的男子，却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唯有棠宁始终盯着他的眼眸，伴随着一阵阵彻骨的寒冷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她的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见她样子不对，司徒鄞的反应愈发剧烈起来，他拼了命地啊着，很快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地溢了出来。
看到这抹刺目的红，棠宁是真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可惜她也同样没了力气，最后只能勉力对着近在咫尺的司徒鄞露出最后一个笑来。
“以后没有我……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从唇语识别出棠宁这句话的司徒鄞，就这么看着棠宁还笑着，手就这么缓缓地落了下来……
司徒鄞当前好感度：100。

第135章 真千金番外
棠宁死了，就这么安静又乖巧地在他的面前合上了双眼……
她这副模样，叫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她的司徒鄞，心底甚至生出一股她只是睡着了的错觉来，毕竟之前棠宁在他怀中安眠之时，就是这般安安静静的，从不会发出一点异样的声音来。
看着看着，司徒鄞口中不断重复的啊声，也慢慢、慢慢停了下来。
棠宁睡着了，他该安静些的。
这些日子，为了照顾因为头疼而完全无法入眠的他，她也没有睡过几个安稳觉，先前进了宫，在宫里稍微养出来的一点肉，也早已掉没了。
也是这时，司徒鄞才发现棠宁怎么突然这么瘦了，下巴瘦得尖尖的，连露在外头的手腕也细细的，她怎么就这么瘦了呢？嗯？
司徒鄞拼命睁大自己的双眼，可还是无法阻止他视线的模糊，就连棠宁的样子也在他的眼里变得不清楚起来。
直到一滴温热的泪从他涩疼的眼眶中落下，棠宁的样子才再次清晰了起来。
自始至终，司徒鄞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一如之前毒发头疼欲裂的每一晚，他睡在棠宁身边时一样。
只是那时他还有期待，期待棠宁睡醒之后的关心，期待她明媚的笑，期待她手指的温度……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啊！
司徒鄞在心里不住地这么想着，身子也跟着小幅度地颤抖了起来。
若说听到先前司徒鄞不断啊着的声音，屋内的第三人方院令是心酸难受的话，现在就只剩下悲痛了。
他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心如死灰的模样，仿佛皇后娘娘这一死，也带走了他所有的魂儿似的。
一时间，方院令心头甚至隐隐地掠过一丝后悔，他真的做对了吗？
这一丝悔意逝去之后，方院令轻闭了闭眼，他没做错，大林包括大林的百姓都需要陛下，陛下必须要活着。
只要他能活下来，就是将他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
可等他与棠宁的血换得差不多，司徒鄞的力气，五感也在开始逐渐恢复之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方院令却没有等到陛下的千刀万剐。
他只是看着陛下从一侧的床榻上沉默地爬了下来，微一踉跄就来到了皇后娘娘的榻前，然后伸手轻抚了下她的脸颊，就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了出去。
“陛下……”
跪在他们身后的方院令跪行了两步，嘶哑着声音这样轻唤了一声，也没有引来司徒鄞的回头。
他就这么一步步地将棠宁抱回了她的未央宫里，开口将殿内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之后，他便小心翼翼地将棠宁放在了这张，他们两人睡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床上，明明棠宁身上的香味都已经不见了，没想到这张床上还残留着他曾经最熟悉的清淡香味。
嗅进鼻腔内，就像是……像是棠宁还在他的身边一样……
一将棠宁放在了床上，司徒鄞便立刻习惯性地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好凉。
为什么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捂不热棠宁冰凉的手指呢。
司徒鄞怔怔地这么想着。
还有他自中毒以来，每日每夜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能彻底解去这个毒，真正轻松自在地活着，可为什么他现在毒都解了，他却还是轻松自在不起来呢！
为何啊？
司徒鄞愈发用力地抱住了怀中的棠宁。
明明身体早已疲倦到了极致，可这一夜，他竟就这么抱着棠宁冰冷彻骨的身体直至天明。
宫里是藏不住秘密的，待到了第二日，棠宁的死讯就已然传遍了整座京城。
几乎同时，将军府里，秦夫人一个失手就摔了手中的薄瓷杯盏，脸色更是瞬间白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前来给她传讯的二儿子，随后完全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一下就冲到了年轻男人的面前，力气极大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抖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那是你妹妹！你在跟我胡说些什么！啊！”
秦夫人近乎癫狂，青平长公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眼神甚至下意识看向西北的方向。
没想到，没想到临行前阿箬见的棠宁的那一面，竟是最后一面。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若是叫阿箬听说了这则消息，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至于京中的其他人自然也是各个反应不一，惊讶有之，叹息有之，感慨有之，窃喜有之。
毕竟少了一个动摇君心的妖后，对他们，对大林都是好事。
最要紧的是，如此一来，皇后的位置不就自然而然地空出来了吗？
一时间，一些心思深沉之辈直接就在心里打起小算盘来。
谁知他们才只是在心里想想，还没有诉诸行动之时，一则消息再次席卷了整个京城。
陛下竟然下了旨，原先的大婚时间不算数了，三日之后将会与秦家棠宁举行大婚，封她为后。
一收到这样的旨意，几乎全京城的人都开始怀疑起秦棠宁是不是根本没死，所谓的死讯只是谣言时，一帮人却很快就得到了秦棠宁确确实实已经死了的消息。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人都不由得怀疑他们的陛下是不是被秦棠宁的死讯给刺激得疯了，不然陛下怎么会想到与一个死人成婚呢！
当即就有心思诡谲之人，想都不想地开始直言劝诫起来。
然后……
脑袋就掉了。
看着司徒鄞这比以往还要血腥狠戾万分的手段，霎时间，整个京城的官员们都开始噤若寒蝉了起来，甚至连秦棠宁三个字都不敢轻易说出口了。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徒鄞发疯。
三日之期，一晃即过。
果不其然，这场大婚有条不紊地开始举行了起来。
被邀请来参礼的众大臣们，却只要一想到手中牵着红绸，被两个红衣小宫女扶着的秦棠宁是个死人，一股寒气就不由自主地从他们的骨头缝里冒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儿吹过。
对方头上盖着的盖头，竟然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露出盖头下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庞来。
一瞬间，几乎在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不是说着秦棠宁早已死去三日了吗？一般的人死了三天不是应该都开始腐烂了吗？为何这秦棠宁看着仍然与活着的模样无异。
她……真的死了吗？
这样奇特的场景，使得参礼的众人骨缝里的寒气更甚了。
谁也不知道，棠宁之所以死了这么久，身体还与生前一般无二的最主要原因，却是在她体内流淌着的司徒鄞的毒血，保持了她的模样。
有一段时间之内，她应该都不会腐烂，甚至毒血对她再也不起任何作用。
一场婚礼下来，其他人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唯有春绵、春檀两个小丫鬟，哭得却已经快要断气了。
正是她们的这幅表现，使得在场刚刚还对棠宁的死产生怀疑的其他人，彻底确定了秦棠宁应该确实是死了的。
与死人成婚，他们简直不敢想象，司徒鄞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对秦棠宁的感情就这般深厚？
带着这样的疑惑，众官员们安静如鸡地参加完了这场气氛诡异的帝后大婚。
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问，甚至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毕竟前车之鉴还在那儿呢，活得好好的，哪个人愿意死呢？
婚礼结束，在司徒鄞将棠宁放在了两人的婚床上之后，就低头在她的额头亲吻了记，“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丢下这样一句话，命令他的犬卫们将未央宫层层包围住之后，他就走了出去。
一抬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殿外，手牵着手，眼睛肿成了桃核，却仍在不停掉眼泪的春绵、春檀两个姑娘。
看见她们，司徒鄞略顿了顿，随后便哑着声音开了口，“棠宁之前一直都很关心你们二人，甚至早早就跟朕求了旨，让你们想出宫时就出宫，想嫁人时就嫁人……”
司徒鄞这么一说，春绵、春檀两人的眼泪就流得更欢了。
“我不嫁人，我谁也不嫁，我要一辈子守着娘娘，我哪里也不去。”
当即，春绵就立刻带着哭腔这么喊道。
春檀虽然没有说话，但见她护在春绵前头半个身子的模样，也知道她的决心并不比春绵少。
“是吗？”
闻言，司徒鄞微闭了闭眼，轻声道。
随后他便不再言语，越过两个紧牵着对方手的小宫女，抬脚便朝未央宫外走去。
一路走出宫，走出京城，上了一座道观后，他就在这小道观里看到了个与贺兰箬差不多大小，身穿道袍的少年郎。
多年不见，在道观里待久了，这少年竟然也被浸润得一派温文随和的模样，全然不见当年他初次在冷宫里见到他时，那一副凶悍桀骜的狼崽子模样。
是的，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先帝死后落在冷宫里的一个遗腹子。
贵妃凶狠霸道，自她独宠以来，宫里其他的女人谁也再不能轻易碰上陛下一下，不然，轻则丧命，重则株连九族。
即便她嚣张成这样，先帝也丝毫不在意，还一直宠着惯着，随她折腾。
但他虽然爱着贵妃，偶尔也是想要尝尝鲜的，那时的宫内时常就有宫女、妃子死在了先帝的图新鲜下，这少年的母亲就是其中一位。
只不过她比其他人要聪明一些，一察觉到自己有了身孕，便立刻想法设法进了冷宫，并在冷宫那帮女人的帮助下，生下了少年。
只可惜冷宫的环境太过恶劣，吃不饱穿不暖，再加上她日日担惊受怕，身体早已亏空太过，刚生下了孩子，就跟着咽了气。
而那时，先帝等人早已丧命在了司徒鄞的手中，害怕他杀红了眼，会顺手将少年也一起干掉的冷宫诸人，到底还是把这孩子的存在给瞒了下来。
只可惜，瞒来瞒去，还是叫司徒鄞发现了这孩子的存在，他当即毫不犹豫地就要冲着当时仅有三岁，却还瘦瘦小小，长得跟只猫儿似的少年挥刀。
却在他凶狠得好似野兽一样的眼神中，意外放下了手中的长刀。
他体内的剧毒，注定他这一辈子活不长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抱了什么样的念头，不仅放过了这个孩子，甚至还派人将他从冷宫里接了出来，丢到了这座道观里，又三五不时地命人过来教导他。
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个什么成果，谁能想到，他不过随手养大的狼崽子，竟然也有用得上的一天。
无人知晓，出现在无名道观里的司徒鄞与道袍少年郎说了些什么，不过两日，司徒鄞就带着棠宁从京城彻底消失了。
而这少年郎也脱去了自己的道袍，换上了玄色的龙袍。
在犬卫的帮助下，带有自己身份证明的少年，即位的过程顺遂得不可思议。
另一头，春绵、春檀两个小丫鬟也得了司徒鄞的最后一道圣旨，圣旨上说了，只要她们想，她们二人可以一直在未央宫里住下去，若是哪一日不想了，生了嫁人的心思，也随时都可以离开皇宫。
接到这道圣旨的春绵、春檀，互相抱着，哭得泣不成声。
为何，为何陛下和娘娘都是这样好的人，却没得到个好的结果呢？
司徒鄞与棠宁离开后，北疆路途遥远，连身上的伤势都没来得及医治，跑死了十几匹马，伤了一条腿，脸上甚至还带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的贺兰箬才突然出现在了京城的城门下。
只可惜，等到他回来时，司徒鄞早已带着棠宁没了踪影。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贺兰箬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之后只在已经被查封的虢国公府里的木偶人屋里待了一整夜，第二日，烧了整间屋子的贺兰箬，在青平长公主的泣不成声中，又回了边疆。
后半辈子，他没有再娶妻，也没有再回过京城，倒是把青平长公主夫妻俩接去了边疆，侍奉他们到老之后不久，也战死在了战场之上。
听闻他死时，染满血迹的手中一直紧紧攥着一个红衣的木偶姑娘，只是因为他多年的摩挲，连木偶人的眉眼都磨平了，谁也识不出这木偶姑娘本来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
所有人都不知晓，当初的司徒鄞在带着棠宁离开京城之后，就开始履行他曾经跟她许下的诺言，花费了整整一年的时间，陪着她看遍了日落日出，大江南北。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倒不是他不想再带着棠宁四处去看了，而是他的毒血在棠宁的身体里已经开始不起什么作用了，棠宁的身体也有了要腐化的迹象。
一看到这样的变化，司徒鄞直接带着棠宁来到了远近闻名的青雪山顶上，带着她看了漫天飞雪的山巅之上，雪莲的悄然绽放。
还带着她坐上了一条竹筏，在山中的雪湖里，随风而行。
直到到了雪湖的中央，他这才松开了抱着棠宁的手臂，掏出不知他何时准备的螺子黛，开始认真而细心地给棠宁描起眉来。
“没想到你与我在一起这样久了，我竟一次也没给你描过眉，是为夫的不是……”
“刚刚的雪莲看到了，漂不漂亮，以前你一见到喜欢的东西，眼睛就会亮得好似天上的星辰。”
说到这里，司徒鄞轻笑着，闭眼低头在棠宁的眉心落下了虔诚的一吻，即便亲吻时，他翘起的嘴角也没有落下的意思。
“我好想你，好想见你啊……”
近乎叹息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司徒鄞忽然一手抱住棠宁的腰身，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微微放松，整个人徐徐往身后冰冷刺骨的湖水里倒去。
轰然一声巨响，溅起雪白的水花一片片。
窒息、寒冷的感觉瞬间包裹住了司徒鄞，可他始终都没有松开棠宁的意思。
他听说这青雪湖又名三生湖，传言只要是真心相爱的恋人一起死在这里，就会有三世的缘分。
他司徒鄞这一生，不信来生，不敬神明，只靠自己。
却从没有哪一刻比此时还要虔诚地相信神明的存在，他多么期待漫天的神佛，谁都好，能听到他这个半道而来的信徒最忠诚的恳求，恳求他们应许他与他的妻子下一世能再相遇。
是的，他不敢奢求三生三世，只要一世就好。
即便，为此付出天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他奋力睁开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棠宁的脸，嘴角再次满足地微微翘起……
等等我，可好？
差不多同时，系统空间里，棠宁看着眼前的画面定格在司徒鄞最后微微翘起的嘴角，沉默不语地看了半响。
而此时，身旁的小系统54088早已哭得快要断气了。
这声音实在是太穿耳了，棠宁无奈只能将视线转移到它的身上。
感受到棠宁的眼神，小系统急忙忙飞到了棠宁的身旁，带着鼻音地开了口，“棠宝，你不难受吗？”
听到这句话，棠宁下意识愣了愣，随后轻勾了下嘴角，“难受？有点吧……”
但也只是有点罢了。
棠宁微微出了下神，很快就回过神来，闭了下眼，深吸了口气，抬手就在小系统的脑袋上轻拍了下，“好了，下个世界开启吧。”
“好。”
小系统用力点了点头。
可就在系统关闭完上个世界的画面后的下一秒，原先还黑寂一片的湖水深处。
滴——
检测到符合公司标准的精神体，进行灵魂捕捉……捕捉成功。

第136章 前女友来袭（一）
新的世界，棠宁是被耳旁响个不休的来电铃声硬生生吵醒的。
才刚苏醒，她就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不对劲，热，好热，热得好像她从头到脚都包裹在一股热浪当中一样。头晕目眩的感觉使得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抬手按住前额，立即触到了一片灼烫。
棠宁是真的没有想到，才刚到达新世界，原主就在发烧。
“棠宝棠宝，不好了，你现在高烧烧到了40度，必须马上进行降温！”
一察觉到棠宁的异状，直接扫描了下她身体的54088，急忙这么说道。
听完这样一番话的棠宁，见一侧的手机铃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伸手就将床头柜上的手机够了过来，缓缓抬起手冲着小系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之后，她便接通了电话。
很快，手机另一头便传来了一道甜美而热情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棠宁棠小姐吗？您先前与我们EA工作室约定好了，今天上午九点过来试穿已经定制好的婚纱，嗯，现在已经是上午9:35分了，请问棠小姐您预备继续过来试穿，还是准备延期呢？”
试穿，婚纱？
捕捉到关键字眼，棠宁下意识皱了皱眉。
就她现在这副高烧到随时昏迷的破身体，她不觉得她还有什么精力去试穿什么婚纱。
她想都没想地选择了延期。
挂了电话，棠宁刚想将手中的手机重新放到床头柜上，却一下就注意到了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消息，条件反射地一划开，一张高清的照片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照片上身穿黑色手工定制西装的英俊男人，在一个像是酒店走廊的地方，被一个身穿大红色长裙，波浪卷长发，嘴唇也涂着最正的红的女人逼至墙角处，两人的嘴唇凑得极近，仿佛下一秒就要亲吻到一起一样。
与照片上勾着唇角，脸上写满了自信张扬的女人不同，男人的表情就复杂多了，眼睛里有恨有怨，有不甘，更有爱。
他对面前的女子又爱又恨，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叫人完全分不清楚，他是对她的爱更多一些还是恨更多一些。
看到这里，棠宁轻挑了下眉。
手指下意识往下一滑，这才发现后面还有好几张。
西装男人抱起红裙女人的照片，扶着她进了酒店房间的照片，甚至连他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伸手触碰对方脸颊的照片都有。
一共这四张照片。
可以说，就算棠宁现在还没接受剧情，也能大致猜测出照片里这对男女曾经发生过什么纠葛，现在又陷在什么的纠结当中。
无愧是两人可能曾经相爱过又分开，说不准还是这女人抛弃他，现在再遇，男人想爱又不敢爱，想恨又恨不起来的虐恋情深罢了。
想到这里，因为身体的不舒坦，棠宁再次跌倒在了床上，手中的手机也因为她一个失手，咚的一声掉到了地板上头。
没多余的心思去理会她掉下去的手机，棠宁再次皱了皱眉，就让54088先将这个世界的剧情传送给她。
“棠宝，不用我先帮你把发烧的状态消除吗？”
听见棠宁的要求，小系统担忧地这么问道。
“暂时不用，反正接受剧情时，身体是无视一切负面状态的，并不会影响我的思考。一切都等我接收完剧情再说。”
“好的。”
这个世界，怎么说呢？
摒弃掉一些不和谐的因素，还算得上是个甜甜蜜蜜的校园恋爱男女主，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分开之后，多年后再遇，旧情复炽，破镜重圆，一路甜宠到大结局的美满爱情故事。
唔，这则童话般爱情的男女主角，不是旁人，正是棠宁刚刚收到的那四张照片上的一对男女。
韩隽与夏央。
出身a市小县城的夏央，因为过分出众的美貌，自大一刚进入青大时，因为校内论坛上一张偷拍的白裙照片，一跃成了青大的校花，追求者甚众，可惜谁也没能将这朵青大最耀眼的花折下，不管谁来追求她，都只会得到她一心学业，暂时不会考虑恋爱的委婉拒绝。
殊不知，早在大一的上学期她就已经在学校里秘密地与一个来自大山，浑身上下都不超过一百块的穷小子韩隽谈起了地下恋爱。
穷小子韩隽旁的不说，那一张脸是真的英俊，棕黑色的皮肤，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乌黑浓密的头发，明明入学时，已经小二十岁的年纪了，眼珠儿还是像孩子一样，又黑又亮，清澈而纯粹，叫人见了，就仿佛是看到了深山里最清澈透亮的一汪泉水。
只一眼就叫夏央立刻生了要与他在一起的心。
夏央是什么人，因为生活的磋磨，早早被催熟的漂亮姑娘，自她懂事开始，就已经懂得如何利用自己这副漂亮的容貌，让自己过得更好。
于是她在学校里，从来都只跟有钱人家的同学来往，不论男女，她都用自己高超的哄人技巧，哄得他们心甘情愿地给她花钱。
这不，高中的补习费用，乃至于上大学之后的一干费用，都是她的那些“朋友”们争着抢着为她掏的，这才有了她进大学时光鲜亮丽的模样。
可能正是因为自己身处污浊的关系，她才格外向往清澈纯洁。
面对自信热烈灿烂漂亮的夏央的攻势，从未接触过情爱的韩隽很快就沦陷了。
两人开启了长达三年的地下恋爱。
当然要地下恋爱了，若是知晓她有了男朋友，夏央敢保证那些并不与她在一个学校里的冤大头们，十个有八个都不会再给她掏上一分钱，那她还怎么维持她优渥的生活，更别说学校里那些对她有意思的公子哥儿们，一些道德底线高的，也会立刻选择离她远去。
男人多精明啊，没个胡萝卜吊在前头，谁会像舔狗一样舔你？
刚恋爱时，多巴胺的急速分泌，还能叫夏央看得见韩隽的好，有情饮水饱。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夏央的理智开始迅速回笼，理智告诉她，继续跟韩隽在一起只会是在浪费她的精力与青春，更何况爱情褪去后，她早已看不惯韩隽那花点钱就抠抠搜搜的模样，甚至要出去兼职，才能请得起她看上一场电影，吃上一顿并不值钱的快餐。
这样的日子，叫夏央越来越窒息，刚刚好这时学院出现了个出国的名额。
夏央直接哄好了一个家里有钱有势的富二代，暗箱操作把这个名额拿到了手，然后就与韩隽分了手，分手时的冷漠残酷深深地刺痛了当时一无所有的韩隽的心。
特别是当他追出去时，亲眼看到了自己女朋友坐上了别人的跑车，甜甜地亲了人家一口，扬长而去的模样。
那个侧脸深深刻在了韩隽的心中多年。
直到他白手起家，艰苦奋斗了整整十年，功成名就之后，他竟然又遇到了曾经抛弃他的初恋女友。
当时她正被人追得慌不择路，看着她那张与十年前一般无二的脸庞，鬼使神差下，韩隽竟然出手救下了她。
救人的事情有一有二就有三。
也是这时，韩隽才知道，夏央竟然是某短视频平台的小网红，更因为有人看中了她这张漂亮的脸蛋，直接将她签进了自己的公司，然后……
就开始喊她陪酒。
韩隽遇到她那次被人追得慌不择路时，正是她第一次被自己经纪人骗过去陪酒，甚至还差点叫那猥琐的秃头胖子吃了自己的豆腐，要不是韩隽出手，她都怀疑自己能否逃脱得了。
韩隽原以为她在家见到他时，起码会愧疚会心虚，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不仅没有心虚，反而还醉醺醺地调戏了他，说他长得像她那没缘分的初恋。
至此，两人再次纠缠到了一起。
明明心中各种怨恨不甘，在夏央遇到困难危险的时候，韩隽却还是会第一时间冲到她的身旁，为她排忧解难，保驾护航，一路将她送到了影后的位置上，最后在夏央随意的哭诉了下之后，两人就快乐甜蜜地he了。
多么圆满完美的童话结局！
如果没牵扯到其他人的话……
韩隽一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要什么没什么的穷小子，即便青大毕业，他又没有中彩票，连启动资金都没有，他凭什么白手起家，发家致富？
除非，有冤大头帮忙。
原主棠宁正是那个帮忙的冤大头。
就在夏央出国的那一天，失意落寞的韩隽遇到了一场车祸，父亲意外身亡，而痛不欲生的棠宁。
自己虽然伤心，可见人家一个小姑娘哭得这般撕心裂肺，心软的韩隽忍了许久，还是走过去结结巴巴地安慰了她，然后就被棠宁抱着手臂哭了大半夜。
这还只是开始，之后请了一个月假的棠宁，再次回到学校之后，就因为两人间的缘分，开始跟韩隽各种相遇起来，图书馆、食堂甚至是上大课，他们总能遇见。
这样的相遇，使得两人很快就熟识了起来，也不知是因为孤独还是其他，棠宁很快就对韩隽心动了。
只可惜那时的韩隽心里还有夏央，他并没有接受她的告白。
可即便如此，棠宁也没有气馁的意思。
不仅天天来粘着韩隽，甚至在他决定创业的时候，一个冲动就卖了先后去世的父母留给她的房子，给韩隽提供了启动资金。
韩隽也不让她吃亏，给了她一半的股份。
之后棠宁就更受鼓励了，在韩隽找不到员工，最困难的时候，连自己早就已经应聘到的高薪工作也不去了，主动来到了韩隽的公司，各种工作一把抓。
两人最困难的时候，靠着十块钱硬生生地熬了一个月，直熬得棠宁留下了很严重的胃病。
可还好结局是好的，他们创业成功了，公司也上市了，两人总算苦尽甘来。
就连韩隽也在棠宁在十年的陪伴下，开始逐渐对她打开心扉，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一起，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时，韩隽的初恋夏央回国了。
可能就连韩隽也不知道，夏央之所以选择回国，一方面是因为她在国外那个一直不愿意与她结婚的男友，啪，破产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没了，另一方面却从青大老同学的口中得知韩隽发达了。
两厢一比较，猪都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更何况人精夏央。
与韩隽的相遇是她刻意的算计，她夏央想要的东西，从小到大就没有得不到的。
即便韩隽有了即将结婚的女朋友又怎么样，男未婚女未嫁，公平竞争咯，更何况韩隽好像并没有跟她说过自己已经有了女朋友之类的话，她自然装聋作哑。
两人愈发明显的动作，再加上陌生人发送到她手机上的韩隽与夏央的亲密照片。
棠宁就是想要装不知道都没办法。
和韩隽在一起十年，她早就已经知道对方心里一直有他前女友的存在，也知道那人就是青大那一届的校花夏央。可那时的她太喜欢韩隽了，再加上夏央已经跟他分手出国了，以后回不回来都说不定，她自然不会放弃。
可谁能想到时隔十年，夏央竟然回来了，不仅如此还又跟韩隽纠缠到了一起。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怨过恨过痛苦过悲伤过，可这份感情她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了，对于棠宁来说，没了父母之后，与她在一起这么久的韩隽几乎就是她的半条命，她割舍不掉的。
而且凭什么，她吃了那么多苦，陪着韩隽功成名就，却偏偏要被别的女人来摘桃子，这世上就没这个道理。
钻了牛角尖的棠宁一边花钱派私家侦探花钱跟踪韩隽与夏央，一边自虐般地烧掉这些照片，再去试婚纱，有条不紊地准备她与韩隽的婚礼。
她就不信结婚了，他们还是这样。
只可惜越是临近结婚，韩隽就越是心不在焉，心神恍惚。
就在棠宁察觉到韩隽生了想要与她解除婚约的心思之后，她选择先下手为强。
买通了交好的医生，假装怀孕，逼婚。
最后她成功了，跟韩隽办了婚礼，成了他的妻子。
可谁能想到她先前想的只要他们结婚了，韩隽必定会收敛之类的想法只是她的妄想罢了。
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了，你就是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因为夏央的纠缠，韩隽的心越来越动摇，甚至他自以为的恨，也不过是他爱对方爱得太深罢了。
那时的夏央在韩隽的保驾护航下，凭着自己那张脸，在娱乐圈里，刚刚开始冒头。
只要冒头了就会有狗仔跟踪。
他们两人那样的纠缠法，被拍到也是迟早的事情。
韩隽甚至为了夏央，连早就说好的要与棠宁一起去参加青大校友会的事情都放了鸽子。
最后是棠宁独自一人去的，两人的绯闻也是在校友会上棠宁与人谈笑风生时，爆发的。
因为棠宁的身价，面上这些同学自然是将她捧得高高的，转身就开始嘲讽起她来。
什么没想到有钱人也过得并不幸福啊，夏央的那样的美人难怪韩隽把持不住了，棠宁凭什么跟人家比，听说啊，在读书的时候，韩隽跟夏央就在谈恋爱了，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人家心里还记挂着她这个前女友，棠宁真是可怜之类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传进了洗手间门外棠宁的耳中。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她的丈夫已经无所顾忌了，竟然连这样的绯闻都传出来了。
她绝望了，当场就离开了校友会，跌跌撞撞地进了一家酒吧，就想把自己灌醉。
但一个单身女子醉醺醺地出现在酒吧这样的地方，就是危险的。
喝醉了的棠宁差点被人拉走，谁曾想就在这危机的时刻，一个少年忽然出现将她从那群不怀好意的男人手中救了下来。
他说他叫苏墨。
原以为这一次的相遇之后，两人就再没了交集。
谁曾想紧接着这个苏墨就主动应聘到了棠宁的公司，两人的相遇也一下变得多了起来。
甚至因为棠宁有胃病的关系，苏墨还经常给她带自己煮的养胃的食物。
不仅如此，这个苏墨就像是十年前的韩隽穿越过来的一样。
说的话做的事，甚至是一些小动作都与韩隽那么的相似。
正是这样的相似感，使得棠宁饮鸩止渴似的，与苏墨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甚至开始在他遇到困难时，主动给他花钱。
她原以为自己至少是交到了一个朋友，谁曾想正是这个天天关心她，会眼神认真地喊她姐姐的苏墨，狠狠地插了她一刀。
他将他与棠宁在一起的所有照片与信息，包括棠宁之死假怀孕的事情全都打包发送给了韩隽，其中甚至还有两人的床照。
明明棠宁连稍微亲密些的动作都没与他做过，天晓得他是怎么拿到这些床照的。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苏墨就消失不见了。
而得了这些照片的韩隽，却顿时如释重负，为了成全棠宁，主动选择离婚，还分了一半财产给棠宁，开始专心致志地与夏央纠缠了起。
谁曾想这些照片还是泄露到了网上，原先因为韩隽与夏央的绯闻，而破口大骂女方是小三的网友，一下子就明了，这两口子原来是各玩各的啊。
但由于前面给棠宁说话的网友都被她狠狠地打了脸，再加上社会对男女的包容程度完全不一样，棠宁的名声一下就差了下来，相比之下，夏央的名声还好了起来，不仅如此，她的粉丝甚至都开始洗起她才是韩隽真爱来。
便是这时，棠宁再次收到那位陌生人的消息。
他说，这个苏墨根本就是夏央的老乡，从头到尾都是夏央找来算计她的，不仅如此，就连韩隽后来好似也知晓夏央私底下的小动作，却还是默许了她的行为，就连现在网络上的风向也是夏央花大价钱带的。
并细心地附上夏央与苏墨的聊天记录等若干证据。
得知这些的棠宁崩溃了，崩溃之后，她不甘心，她想要报复，她要笑着看这对狗男女哭。
而就在这时，一个名为裴渊的盲人意外出现到了她的面前。
裴渊，裴渊，这个名字不正是棠宁小时候的玩伴吗？
那时的裴渊跟他的母亲就住在棠宁家的隔壁，只不过听说他的母亲好像是被他父亲抛弃了，生下裴渊之后正常的时候还好，发起疯来时，就会把他往死里打，据说就连裴渊的眼睛也是被他母亲意外打瞎了。
小时候的棠宁父母都还在，养得软萌萌的，心肠还软，一看到裴渊那遍体鳞伤的样子就难受，为此她不顾裴渊的冷脸排斥责骂，一遍又一遍地接近他。
花费了小半年的时间，才逐渐叩开了裴渊的心，成了他的好朋友。
只可惜好景不长，两人才成为好朋友不久，棠宁因为父亲工作调动的关系就搬走了，之后再也没见过她童年的好伙伴裴渊，谁能想到竟然在这时遇到了他。
其实有了苏墨的前车之鉴，棠宁已经有些不敢相信其他人了。
可亲口说出他们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的裴渊跟其他人不同，棠宁到底还是相信了他。
她也不知道裴渊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对待公司、股票之类的事情，谈起来简直头头是道，并在听闻棠宁的经历和她想要报复的心思之后，犹豫了下最后选择主动过来帮助棠宁。
在他帮忙下，棠宁诡计尽施地一步步拿到了公司的话语权，甚至一度将韩隽挤出了公司。
大权在握之后，她的心里却空空荡荡的，她开始怀疑就这么任由自己活在仇恨中，为了报复完全迷失了自己，真的值得吗？
就在她心生放弃之时，她以泄露公司重大机密的罪被逮捕了。
再加上她对公司造成的巨额损失，在她入狱后，所有人都在说她就是活该，所有人都觉得她分明就是在得知韩隽与夏央准备订婚的消息后，被刺激得开始疯狂打击报复，没想到却连累了这么多人。
所有人都在唾弃她，却没想到裴渊却来看望了她，还跟她说了一个故事。
他说，
是他把一手把夏央那位花心男友的家中搞破产的，也是他故意告知夏央，韩隽后来的家底，她手机里那个一直给她发消息的陌生人也是他，甚至就连她的入狱也有他的手笔……
听到这里，棠宁简直要疯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裴炎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有哪里对不起他吗？为什么啊？
为什么？
裴渊说他也想问为什么，明明他自己独自一个人忍受黑暗忍受得好好的，为什么棠宁要硬生生地将他拉到阳光下来，把他拉出来之后，自己却走了。
她当初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她说只要她一到了新家就会给他打电话，可是没有，若是他不来找她，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这世上还有个叫裴渊的人。
而在棠宁走后，因为他听棠宁话的反抗和日日守在电话面前的怪异举动，使得母亲对他的虐待也越来越严重，每一次被打过之后，他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感受到明天的太阳。
感受不到也无所谓，他更怕自己要是就这么死了，接不到棠宁的电话该怎么办？
这样的折磨他足足忍受了三年之久，他才以私生子的身份被认回到国外的裴家。
可能他的运气就是不好，离了精神病的母亲去了所谓的裴家，也不过只是从虎穴换到了狼窝罢了。
他因眼盲被各种讥讽嘲笑，自小到大，他接受到的只有恶意，无穷无尽的恶意，这样的恶意使得他后来治好了眼睛，也没有跟任何人说的意思，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这个丑陋的世界看得清清楚楚。
比起其他人，他更恨棠宁。
毕竟如果他不曾见过光明，就可以安心享受黑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抱有可怜的期待。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坐上裴家一家之主的位置，并让曾经所有嘲笑过他的人都付出了最深重的代价，又花了两年的时间，借用裴家的势力，查到了棠宁，同时也看到了棠宁这些年来的所有遭遇，他知晓当初她之所以没打电话给他，原来是因为她母亲的离世，后来，后来可能就忘了他了吧。
不然她怎么可能为了韩隽那样一个男人，如此拼尽所有地付出呢！
其实他也给了棠宁不止一次的机会，只可惜每一次她的选择都令他无比的失望。
这也使得裴渊清楚地知晓，棠宁的这点光可能早已不再属于他了。
既然得不到，那就干脆毁掉。
他亲手毁去了自己最后一点光明，他不需要了。
听完这些话，看着转身离开的裴渊，棠宁的世界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之后的棠宁，在坐完了整整十年的牢之后，出狱了。
彼时，夏央刚刚拿到了影后的奖杯，跟韩隽还生下了一对双胞胎，过得幸福美满。苏墨也在她的帮忙下进了娱乐圈，成为了当红的流量，粉丝无数。
裴渊……
裴渊，以她如今的人际圈子，根本打听不到，想必也不会太差就是了。
只有她一无所有，便是死了也只占了报纸的一块极小的篇幅。
新闻标题，出狱女子因不适应外界日新月异的快节奏生活，醉酒之后意外落水而亡，享年42岁。

第137章 前女友来袭（二）
一接收完这些剧情，靠着身后的抱枕，棠宁就闭了闭眼，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见她这副模样，54088立刻就担心了起来，“棠宝，棠宝，你怎么了？”
“没什么……发热人难受罢了。”
棠宁再次睁开了眼，轻声回道。
“现在需要我帮忙驱散发烧状态吗？”
小系统急忙再次问道。
“驱散就不用了，如果可以，稍微帮我降一些温度吧，40度的高烧还是有些影响到我的思考了……”
棠宁声音有些慢地这么说道。
“好的，棠宝。”
没有问棠宁为什么不想驱散自己的发烧状态，在54088看来，棠宝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道理的。
见小系统听话地帮她把体温降到了37.8，棠宁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先前接收剧情时，她就已经看过这个世界原主的长相了，一张清冷而倔强的脸庞，五官精致而立体，尤其是鼻子，堪称完美，从侧面看去，根本就是个冷傲清丽的冰山美人，再配上她一米七二的身高，简直气场十足。
其实将韩隽迷得神魂颠倒的校花夏央就已经是个还很出类拔萃的美人了，只可惜一个人心里在算计着什么，曾经的经历等等事情，是会在这个人身上形成一股无形的气质的。
夏央整个人就是很俗气很艳丽的美，尤其是站在比她高上半个头的棠宁面前，这种气质就会愈发凸显。
只不过谁让她会打扮呢，这么多年，她除了将心思花在讨好他人的身上，剩余的就全都用来护肤打扮了，化妆是个很神奇的事情，靠着高超的化妆技术，夏央硬生生将自己八分的美拔高到了十分，走在路上，那明显就是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比十年前的她还更添了几分妩媚妖娆。
男人是个视觉动物，几千年来，都没变过。
相比之下，棠宁就要磕碜的多，在打扮一道上，她的技能点好像从来都没有点亮过，以前跟韩隽一起创业的时候，是没时间，后来有钱了，身居高位了，则是要为了保持自己的威严，不可以打扮。
因此，每当棠宁出现在外人面前时，永远都是黑灰蓝三种颜色轮换着来的手工定制套装，然后将自己纤细高挑，有前有后的身材包裹在了这些套装里头。再配上一副象征严肃的黑框眼镜，硬生生将自己折腾成了一副教导主任的模样。
谁能想象，对于原主来说，涂个口红，就已经算得上是化妆了。
想完这些，棠宁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她早已掉到了地板上的手机上去。
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刚刚的电话与短信，正是早已出现在她周围的裴渊，摆在她面前的第一个选择。
到底是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地继续去试那定制的婚纱，还是在看到了韩隽与夏央的亲密照片后，好好地思考一下这场婚礼到底还有没有继续的必要，韩隽这个男人又该不该放弃。
原剧情当中，即便没有收到这些照片，与韩隽相处了整整十年，远比韩隽还要了解他自己的棠宁，也已经早早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还曾找机会查看过他的手机，再加上她从大学同学的朋友圈里看到对方与回国的夏央的合照，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猜测。
夏央回来了，韩隽也因此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甚至还因为这些直觉性的猜测，一个没注意，就意外发起了高烧。
收到裴渊发来的这些照片也不过是印证了她的猜测罢了。
至于选择，剧情当中原主是怎么选来着？
她好像是选择了，冷静而镇定的，一张一张删除了这些照片，不仅如此，还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带病去试了她特地定下的婚纱款式。
该怎么说呢？
只能说，剧情当中棠父死得太不凑巧了，对于在母亲意外去世后，与父亲相依为命，感情颇深的棠宁来说，父亲这一死，她的世界就等于彻底的塌陷。
她开始迷茫、痛苦，甚至完全看不到自己继续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看不到自己的前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偏巧这时同样是个失意人的韩隽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在棠宁心里最脆弱的时候，他的出现如同一道阳光打进了棠宁灰暗的世界，随着一次次的相处，韩隽成了棠宁心里世界新的支点，她顺理成章地爱上了他。
后来十年的相处，她更是直接就将韩隽整个人都长到了自己的血肉当中，她已经离不开他了，真的离不开了。
剔除掉韩隽，差不多就等于剔除到自己一半的血肉。
太疼了，她会撑不下去的。
于是自然，她做了与裴渊期待完全相反的另一个选择。
但其实说实在的，依照原主与韩隽之间感情的不对等，即便没有夏央与裴渊等人的出现，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会出事也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爱情，要的从来都是势均力敌，各个方面的势均力敌，而不是无条件地一心付出。
想到这里，棠宁伸手就掀开了盖在了身上的被子，随后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就掀开了遮盖的严严实实的窗帘，窗外的阳光顿时倾泻而进，骤然撒到身上的温暖使得棠宁微眯起了眼。
享受了会儿阳光之后，棠宁觉得自己生病的身体好像都跟着一并舒坦了不少。
至于裴渊摆在她面前的两个选择——
婚纱她是不会去试的了，她没有自虐的爱好。
留在家里养病思考什么的，好像也不太符合她的口味。
想到这里，棠宁勾了勾唇，从地板上捡起屏幕已经从中间碎开的手机，她直接就拨通了个电话，跟电话另一头的人聊了几句之后，她便将手机随意丢到了床上，进了浴室，洗了澡洗了头，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她还顺手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烤了吐司，煎了鸡蛋。
吃完了这些之后，她这才拿起车库里的钥匙，踩着高跟鞋下了楼。
几乎她这边一有了动静，与此同时，另一头的裴渊就立刻得了消息。
“出门了，啊……”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平静地响起，只可惜蓦地收紧的右手，却直接泄露了他的情绪。
挂完电话，男的眼眸低垂，安安静静地在不见一丝光亮的房间里坐着，却无端泄出一丝脆弱易碎之感来。
正在这时，他放在一侧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抬眸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裴渊挑了挑眉，随后再次滑开了接听键，按了免提，随着电话另一头男声的不断响起，他半灰的瞳仁也跟着越来越明亮灼热起来。
“她没去EA工作室试婚纱，而且去了韩隽出差的云市……”
他下意识重复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很快就又打通了另一个电话。
差不多同时，棠宁已经将自己的车子开上了高速，后视镜里倒映出棠宁微微勾着的唇角。
云市距离棠宁所居住的青市还是有些距离的，棠宁上午十一点从青市开车出发，走高速，竟然也开了八个多小时，才到晚上七点多左右到达了韩隽在外谈合作案下榻的酒店门口。
几乎刚踩刹车，棠宁就拨通了韩隽的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人接通了。
“棠宁？”
一道清冽的男声也在棠宁的耳边响了起来，她下了车，边打电话边往酒店里走去。
“是我，吃饭了吗？”
“吃过了。”
“是吗？和云柔的合作案谈得怎么样？还算顺利吧？”
“还不错，已经谈到尾声了，三天之内我应该就能回去，你在哪里？怎么听到你在走路的声音……”
“刚下班在外头逛逛呢，你都不在家里，我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哦对了，我可是听说云柔的黄总向来就喜欢边谈生意边找一些嫩模之类的作陪，别人我不管，你可千万不能做那些事情，不然……”
听到这里，韩隽眉头瞬间皱到了一起，舔了下唇后，下意识抬头看向不远处发出哗啦水响的浴室。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跟忽然出现在云市的夏央又纠缠到了一起，上一次救她如果还能算是意外，他看不下去她明明不愿意，还要被人强迫的话，今天为何又搞成了这副局面。
用夏央的话来说，那日他将她救下来就必须要对她负责到底，只有暂时跟他在一起，黄总那些人才不会再对她起什么心思，反正他们俩又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事情。是，她确实曾经甩了他，可就算看在她以前是他同学面子上，也请他帮她这个忙，等从云市回去之后，她必定会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忘个一干二净，也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
就当他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还是说，我们的韩大总裁其实这么多年来，对我这个前女友还在，念念不忘，不然你这么排斥我做什么？”
夏央在说这句话时，离他极近，近到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与十年前一般无二的香味。
一瞬的怔楞，对方就已经娇笑着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这才继续一脸认真地恳求了她，毕竟她不是愿意的，要真逼着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也不想再活下去了。
这才一到晚上，她就顶着黄总等人暧昧的眼神，进了他的房间，洗澡是她每天的习惯，洗完澡她就会主动睡在房间里的沙发上，而他则睡在了床上。
两人泾渭分明，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韩隽，韩隽，韩隽！”
正想着这些，棠宁的呼唤声再次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终于回过神来的韩隽忙应了声。
“怎么了？在想些什么呢？还是说你心虚了，你也跟黄总他们一样叫了特殊……”
“我没有，我……”
他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棠宁就已经先一步低笑了起来，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径直传进了韩隽的耳中，听到她笑得这样开心，韩隽竟也跟着一起翘起了嘴角。
“急什么，知道你没有。想我了吗？”
“嗯。”
“我也想你了，行了，不聊了，我晚上还没吃晚饭呢，先去吃点东西了，记得有空找我啊。”
棠宁甜蜜的声音再次响起，韩隽边点头边应了声，还特意叮嘱棠宁别吃得太辣了，她的胃不好，等他回去再给她做她爱吃的菜。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现在就这么啰嗦，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棠宁笑着挂断了电话。
而接了这个电话的韩隽，扬起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等棠宁挂了电话，他这才将手机拿了下来，一抬头，就看到穿着浴袍的夏央披散着头发，正斜倚在浴室的门口，笑得一脸了然地朝他看了。
“看你刚才讲电话的样子，女朋友啊？”
她开口这么问道。
见状，韩隽迅速避开了视线，随后声音冷冷道，“与你无关。”
而就在男人避开视线的一瞬，夏央的笑容也跟着一起收敛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谁知道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谁？”
“应该是我订的餐。”
韩隽边说着，边往房门的方向走来，随意地打开了房门，便看到——
棠宁摇晃着手中的手机，笑眯眯地朝他看了过来。
她看到男人头顶的紫色大字。
韩隽。
系统评分：98。
当前好感度：70。
哟，不错啊。
看到男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骤然紧缩的瞳孔，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怎么还不拿进来？”
便是这时，一道柔媚的女声在他的身后响起，随后一把拉开了韩隽半开的房门，与门外的棠宁就对视到了一起。
一看到她，原先还笑着的棠宁，渐渐收敛起自己嘴角的笑容，眼神更是直接就在披着浴袍，露出一双白皙而笔直大腿的夏央的身上逡巡了下，这才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韩隽，“这位，不准备跟我介绍一下吗？”
而这一头，早在看到棠宁的第一眼，就已经认出她正是韩隽现在女朋友的夏央，心中顿时掠过一丝玩味，虽说现在见面，并不是她计划好的时间，可对她来说，也不会有任何的妨碍就是了。
毕竟只要有了裂痕，她就有把握把这裂痕，越撕越大，大到他们两人都无法忽略的地步。
想到这里，当即她就大大方方地冲着棠宁伸出白嫩的小手来。
“你好，我是夏央。”
从始至终都在盯着脸色越来越白，就连眼中也升起一阵慌乱无措的韩隽，听到她的声音，才转过头来看上她一眼的棠宁，嘴角微扬，露出个淡笑来，“对不起，我有洁癖。”
说完，她便不再看上被她一句话给噎得半死的夏央，再次看向韩隽。
“不是说没学黄总他们叫这种特殊服务吗？不是说在想我吗？边抱着这么个……边想我，韩总还真是，能者多劳啊！”
说着，棠宁轻笑了声。
“这位小姐，请你嘴巴……”
先是被棠宁的洁癖两个字气到了，又被她看成是某种特殊服务工作者的夏央，这时不甘示弱地就要开口。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不再笑着的棠宁，定定地朝夏央看了过来，跟这十年把所有脑子都花费在怎么勾引男人，怎么变漂亮的夏央相比，棠宁这十年是真的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的，更别说尤其最近两年，一直居于高位的缘故。
她一个气场全开，就瞬间震住了还欲再说些什么的夏央。
随后，她往后退了一步，“云市这边的合作案既然已经到了尾声，那么就请韩总你谈完了之后尽快回青市，我想我们需要好好地，聊一聊。”
说完，棠宁轻移右脚，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转头看向脸上毫无任何血色的韩隽一眼，“哦，对了，我听说有些病，在72小时之内服用阻断药的话，还是能起到杀灭病毒的效果的。”
说着最杀人诛心的话之后，棠宁微微抬起下巴，抬脚就欲往一侧的电梯走去。
一侧的夏央却早已被她气得七窍生烟了，一会儿说她是特殊工作者，一会儿又说她有……有那种病！
这世上怎么会有嘴巴这么毒的女人，难怪韩隽不喜欢她！
夏央早已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了起来，长这么大，她就没吃过这样的亏，受过这样的屈辱。
“棠宁！”
她才走了两步，这边一看她要走，韩隽想都没想地，立刻上前就拉住了她的手臂。
谁曾想他才刚拉住了她，棠宁没有任何犹豫地，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眼神通红地朝他看来，“脏不脏？”
她哑着声音这样说道。
而被她眼底的排斥与嫌恶深深惊到的韩隽，一个没注意，棠宁就已经从他的手中将自己的手臂挣脱了开来，随后快步走向了电梯。
等韩隽再追过去时，便只能看到电梯门在他的面前缓缓地合上了。
急慌急忙地按着电梯的按键，却仍没有阻止它的下降。
“韩隽！”
为此，韩隽完全顾不上已经跟到他身后，正伸手拉了拉他的夏央，手用力一搡，竟直接将毫无准备的夏央直接推倒到了地上。
见状，韩隽只来得及看上她一眼，见电梯越来越往下，便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的方向追去。
被他留在原地的夏央则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明明在初遇时，她就已经察觉到对方对她仍旧余情未了，虽然装的一本正经，但她从他的眼神中，她能看得出他还爱着她，只要她轻轻一撩拨，他心头的那点小火苗迟早有一天会烧成熊熊大火。
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他为了那么个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女人味的棠宁，推了她，甚至弃她而去。
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挫折的夏央，一下就捏紧了拳头，眼中怨愤之色一闪即过。
可就连她自己也未察觉到，她不仅怨，不仅恨，还酸。
毕竟她二三十年交往了这么多的男朋友，无一不是非富即贵，只除了一个韩隽。
在与韩隽在一起时，她甚至还给他花了不止一笔钱，这在其他男人的身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与其说，她这次回来，是为了钱，更不如说她有那么一部分也是为了韩隽。
她喜欢韩隽，可她更喜欢钱，当钱与韩隽结合到一起的时候，她觉得这世上在没有比有钱的韩隽更适合自己的人了。
更何况，她年纪也不小了，早已不是可以随意挑挑拣拣的年纪了。
这么一来，对于韩隽，她就更势在必得了。
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回了房间的夏央，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忽然就从她最喜欢的那一款爱马仕包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就响起了一道少年感十足的男人声音来。
“哟，这不是夏央姐姐吗？听说你不是出国享受生活去了吗？怎么有空给我这种小喽啰打电话啊？”
“苏墨，我这里有一笔生意要跟你谈谈，做不做？价钱好商量。”
一听到这句话，电话另一头原先还满不在乎的苏墨顿时挑了挑眉。
“生意？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确定要跟我谈生意。”
“是的，价钱好商量。”
“行，三日后，老地方见。”
丢下这句话之后，苏墨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而这一头棠宁则早就已经下了电梯了，才刚出电梯，人就踉跄了下，轻摇了摇头，她也仍旧没有摆脱掉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不仅如此，整个人还轻飘飘的，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
见状，她下意识伸手在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下，再次抬脚往酒店外头走去。
谁料才刚出了酒店的旋转玻璃门，来到了楼梯前时，脚步便乱了一拍，一个踩空，骤然失去平衡的棠宁刚要摔倒，一侧便立刻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她，一把将她拉回到自己的怀中。
转头，一脸讶异的棠宁便发现，身后之人的头顶写着——
裴渊。
系统评分：99。
当前好感度：80。
哟嚯~

第138章 前女友来袭（三）
“小姐，你没事吧？”
这时，一道温润得如同泉水淙淙的声音在棠宁的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男人嘴角扬起的弧度也与他的声音一般温文尔雅，只不过他的眼眸却是跟普通人有些不同，瞳仁泛着淡淡的灰不说，看过来的眼神也像是没有焦距似的。
只匆匆地看上这么一眼，被他扶住的棠宁就因为身体的疲累不适，耳鸣目眩到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甚至连一个谢字都未能说出口，人就已然晕了过去。
见状，裴渊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她，眼中惊虑之色一闪即过，还未来得及有下一步的动作，男人眼角余光微微一扫，就已经发现了一脸焦色的韩隽从酒店大堂的电梯里冲了出来。
当即，他一言不发的，直接就将晕倒在他怀中的棠宁打横抱起，疾步朝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他前脚刚将棠宁小心地放进了车子的后座，后脚韩隽就跑出了酒店。
只见他眼神茫然地四处搜寻了下，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棠宁的身影。
见状，他急忙举起一直捏在手中的手机，就要给棠宁拨打起电话来。
谁曾想他这边还没拨通，另一头裴渊右手大拇指就已经按在了棠宁手机的关机键上，长长一按。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道甜美而客套的女声在韩隽的耳旁响起。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一边寻找一边再次不愿相信地拨通了棠宁的电话。
几乎同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他的身侧悄无声息的滑过。
从外头叫人完全看不清楚的车子后座，任由昏迷不醒的棠宁侧躺在他腿上的裴渊，手指轻轻勾起一缕棠宁的长发，连一丝眼神都没分给与他们擦肩而过，肉眼可见，愈发急躁的韩隽。
车子缓缓地开着，街边霓虹的灯光，透过车窗玻璃，映照在裴渊看不出一点神情的脸上。
“总裁，我们现在去哪里？”
就在这时，一道恭敬的声音忽然从驾驶座的方向传了过来。
听到问话的同时，裴渊的手指刚好落在了棠宁红成一片的脸上，微微发烫的触感，使得男人好看的眉头，下意识皱起。
“医院。”
他道。
第二日清晨，棠宁是被一阵别样的清香唤醒的。
微微睁开双眼，入目皆是一片雪白，棠宁蹙了蹙眉，刚想动，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背好像有些异样，顺势看去，便发现此时的她竟然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仅如此，手上还正在打着点滴。
用完好的左手，才将自己慢慢撑了起来，她按了按自己仍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空白一片的大脑还未来得及细想些什么，病房的门就已经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棠宁赶忙回了句进，随后便看到一个圆脸小护士提着几个保温盒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女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适的？”
“哦对了，还有这些。刚刚路过门口，看到你醒了就赶紧将这些东西给你拿过来了，这些都是先前送你来医院的那位先生给你买的，你的住院费用他也先帮你垫了……”
小护士边喋喋不休，边给她撑起病床上的小餐桌，一样一样地将保温盒里的东西给她摆放好了。
“嗯，谢谢……”
因为一时半会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但棠宁还是先礼貌地道了谢。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没曾想这护士还挺热心的。
不仅如此，她从保温桶里取出来的东西几乎已经要将小餐桌给摆满了。
一摆完了这些东西，小护士笑盈盈地就要往外走去，还叮嘱棠宁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按铃叫她们，不用怕麻烦她们。
见状，棠宁赶忙开口叫住了她，“不好意思，请问送我过来的那位先生他去了哪里，有没有留下姓名，我该怎么找他，把钱还给他……”
棠宁的话都没说完，已经都快要走到病房门口的圆脸小护士，顿时一脸惊愕地朝她看了过来，怎么，这两人原来不认识吗？她还以为……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礼貌，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一脸歉意地回道，“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
“哦……”
闻言，棠宁客套地笑着点了下头，“谢谢。”
啪。
房门在她的面前被人从外头轻轻合上了，棠宁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餐桌上的这些餐点来，小米桂圆红枣粥，虾饺，小笼包……等等。
这味道，闻着有些像金福记。
这么想着，她还未动筷，视线就再次被床头柜上花瓶里插着的一朵向日葵给吸引了过去，她半梦半醒时闻到的味道应该就是从这向日葵上传来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向日葵一直都是原主最喜欢的花。
她在童年时，为了叩开裴渊的心扉，就曾送过他不止一朵向日葵。
当时的小棠宁，想得很简单，她最喜欢的向日葵，肯定能给裴渊带来一天的好心情的。
想到这里，棠宁在心里轻笑了声。
轻轻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看到了自己的手机正悄无声息地躺在里头的棠宁，伸手将其拿了出来，按了下，果不其然，关机了。
因为还没有吃早饭，棠宁并没有立刻开机的意思，因为她怕开机之后，听到某些人的声音会影响到她的食欲。
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棠宁便开始认真地享用起摆放在她面前的这些美食来。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再开机。
开机的一瞬，各种软件的声音便齐齐震动了起来。
她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去看一眼这些消息，一通电话便立刻打了进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老公二字，棠宁挑了下眉，任由这铃声响了好一会儿之后，她这才不紧不慢接通了电话。
韩隽焦急的声音也在这一瞬，直接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棠宁，你现在在哪里？我找……”
他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冷静地问道，“你在哪里？云市还是青市？”
“我已经回了青市……”
“现在？”
“现在。”
“和云柔黄总他们的合作案呢？不管了？”
棠宁的眉头深深皱紧。
“合作案我已经谈下来了，我让陈平他们留在了云市，继续跟进，敲定细节，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跟我汇报……”
“这样啊，看来之前我们的韩总不是不能回来，而是流连忘返，不想回来啊。”
“棠宁……”
“不用解释，我懂，真的懂，念念不忘多年的初恋回国了，都已经有十年没见面了，你哪里还顾得上我这个上赶着的备胎。我要是识抬举的话，就该懂事一点，自己主动退让，不然大家真的撕破了脸，该多难看啊！”
棠宁举着手机的手，蓦地收紧，阴阳怪气这么说道。
“棠宁！我……”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一个字都不想听。”
棠宁深吸了口气，“现在是上午九点，下午五点，我们两个准时在公司，我的办公室里碰面，有什么话见面再说。”
说完话，棠宁完全不给韩隽任何说话的机会，就已经挂了电话。
一挂断电话，棠宁便立刻去电了另一个号码，“请问东西帮我准备好了吗？好，我马上过来取。”
语气镇定地说完这么一句话之后，棠宁看了眼还在不停往下滴着的药水，抬手就按响了护士站的铃，主动开口说自己要出院。
在小护士认真帮她抽出输液针之后，穿好了衣服，棠宁刚准备离开，却在看到一侧花瓶里的向日葵时，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然后礼貌地开口问正在收拾东西的小护士要了笔和纸，写下了自己的姓名与联系方式，留在了护士站那边。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很急的事情需要先去处理一下，这里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那位先生回来的话，可不可以请你们帮忙把这个交给他，谢谢。”
棠宁笑着说完这么一句话之后，拿着那只向日葵就匆匆离开了。
前脚棠宁刚进电梯，后脚手中拄着盲杖的裴渊就从另一部电梯里，缓缓走了出来，成功从那群一脸惋惜讶异的小护士们手中拿到了棠宁的纸条，还被询问要不要帮他念。
“不用，谢谢。”
裴渊笑得温和。
“先生你回来的实在是太不凑巧了，那位小姐就在你来的一分钟前离开的，不然你们就能见到面了……”
可能就连这些小护士也没想到这种偶像剧的桥段也会发生在现实生活当中，还就发生在她们的眼前，一个两个全都跟着可惜起来。
拄着盲杖离开的裴渊对于她们的讨论，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
毕竟在他看来，现在并不是他与棠宁见面的时机，若不是知晓棠宁给他留了纸条，他怕是根本就不会再来这一趟。
进了电梯的裴渊，扬起的嘴角弧度一直都没有变过。
下午4：55。
棠宁准时出现在了她与韩隽一起开办的公司楼下。
一阵高跟鞋的轻响掠过，所过之处，无一不是一片静寂，和乖巧尊敬的“棠总好”的打招呼声。
听到这些招呼声，棠宁也一一点头示意。
待她走后，这帮在棠宁面前表现得各种乖巧的小员工们，顿时在他们的私人群里开始刷频吐槽了起来。
——呜，棠总点头杀我。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棠总的气质好像更冷了？不过，我喜欢，嘻嘻。
……
诸如此类，不绝于耳。
待棠宁坐着电梯，一直上到了22楼，看着自己紧闭房门的办公室，只顿了下，她便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抬头，就与坐在她椅子上的韩隽对视到了一起。
只一眼，棠宁就注意到了他微微有些憔悴的脸庞，和泛着青黑的眼底。
“棠宁！”
一看见她，韩隽便立刻站了起来。
棠宁就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轻吸了口气，转身就坚定地朝韩隽走了过来。
她刚走到办公桌前，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韩隽从后头饶了过来，然后拿起他放在一旁的几个保温桶，边动手拧开边说，“昨晚你应该没有吃饭，你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但我想以你的性子，怕是也不会记得吃饭。所以在你九点接了我的电话之后，我特意去我们常去的秦叔那边借了厨房，给你做了点吃的……”
“不管怎么样，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话间，韩隽已经把所有保温桶的盖子给拧开了，食物的香味在办公室瞬间弥漫了开来。
听到这里，看着那些保温桶的棠宁，眼眶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来。
可能是原主的父亲特别擅长做菜，又一直把她当小公主一样宠着的缘故，一直长到跟韩隽相遇时，原主还什么都不会。
两个人在一起，为了省钱，总需要有人买菜做饭，只可惜原主的技能点可能天生就没点在普通女孩子可能都会一点的技能上，化妆打扮不会，就连做菜煲汤也很一言难尽。
她不是没试过，只可惜厨房杀手就是厨房杀手，不管多好的食材，到了她手里，都会变成难以下咽的黑暗料理。
创业工作倒是比一般男孩子还拼，还能吃苦，常常为了一个单子，半夜十二点单独一人出门去谈生意的事情，她也不是没做过。
于是这将近十年的时间，一直都是韩隽各种照顾生活方面比较粗心的原主，给她做饭等等，甚至在原主为了省钱把自己饿出胃病后，原本在厨艺上并不上心，只要能填饱肚子即可的韩隽还特意报了厨师班。
因为在他看来，要不是因为自己，棠宁好好的，也不会弄出这么严重的胃病。
他的错，他就必须负责到底。
其实谁也不是真正的傻子，光靠初遇的那点温暖也支撑不了原主与心里有人的韩隽纠缠十年之久，还不愿意放手，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打动他的心。
还不是这十年里，自己的付出也是有回报的，韩隽也是对她好的，她才能一直坚持下去。
想完这些，棠宁硬逼着自己将视线从韩隽和他身边摆放的保温桶上收了回来，绕过办公桌，就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经过这样一番动作，棠宁的眼睛已经没有那么红了。
其实说实在的，从原主与韩隽初遇时的场景就能看出，原主原也是爱哭的，眼泪根本不值钱，随便一点小挫折就能弄得她大哭不止。
只是，十年过去了。
这十年改变了她太多太多，也让她明白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她慢慢也就不哭了，不仅如此，还养成了一个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会拼命保持自己风度的习惯。
即便是面对十年的爱人韩隽，也就依旧如此。
办公室内一片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棠宁这才定定地朝韩隽看了过来。
她这样的眼神竟叫韩隽的心里无端端地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他下意识上前了一步，棠宁的话就已经说了出来。
“韩隽，我们分手吧。”
是的，分手。
都已经捉到自己的未婚夫与他的前女友那副打扮出现在酒店房间里了，她又不是忍者神龟，当然要分手。
不分手，难不成还等着结婚之后，对方给她戴帽子吗？
她没那种嗜好。
“棠宁！”
韩隽不可置信喊道，“你不要跟我赌气，我跟夏央什么都……”
“你跟夏央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她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你的房间里，你非要跟我说你们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我也拿你没办法，毕竟我也不能硬拉着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你们到底有没有上床是不是？”
棠宁面露讽刺道。
听到她这么说，韩隽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嘴唇动了好几下，也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就连手指也跟着颤抖了两下。
见他这般，棠宁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硬是将自己泪意给逼了回去，就连视线也微微偏移开来，“更何况，你们只是昨天晚上吗？”
“今天4月21日，我在我们大学同学周莉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与夏央的合照，那天晚上你比平时回来晚了一个小时，回来之后在楼下抽了三根烟，平日你为了解解馋，都只会抽一根，那天抽了三根之多，你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
“如果你说这只是巧合的话，5月17日那天，你看了谁的朋友圈？像你这种都不会看朋友圈的人，为什么那天你的朋友圈里，夏央大学室友兼好闺蜜王菲菲的聚餐照片，我点开的时候，连加载都不用，是谁早就已经看过了？你是不是觉得那张聚餐照上露出的那只手，看上去特别的熟悉啊？”
“还有6月3日……”
随着棠宁一点一点地将原主发现到的所有猫腻都说了出来，韩隽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只能说恋爱中被出轨的女人个个都是福尔摩斯附体，只要她们察觉到了不对劲，就一定有办法能找出各种各样的证据来。
只是原主舍不得面前这个男人，宁愿自己憋成内伤也要粉饰太平，棠宁可不愿意。
这种男人，看似温柔实则最残忍，总是一脸犹豫不决地任由两个女人为他争得头破血流，学不会拒绝，谁更需要他一点，他的心就会偏上一点。
原主就是太懂事了，太不会哭了，不明白懂事的小孩没糖吃的道理，才会被对方一步步理所当然地抛弃，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锒铛入狱的下场。
棠宁才不要像是拉锯一样，跟夏央那种黑莲花争抢着这样一个男人，何况就韩隽这样的，你就算抢赢了，也是输了。
她只想在韩隽对她感情最深，好感度也没有被夏央用种种手段一点点磨灭干净之时，干干脆脆地抽身离开，以退为进。
“……呵，我给你了足足五个月的时间，好好整理你对夏央的感觉，现在结果我也看到了，我认了……哈，这些话现在说得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极了！”
“啪！”
她这才将自己带来的文件袋直接丢在办公桌上，再次眼神沉着冷静地朝韩隽看了过来。
“这里是我让兰律师给你拟定的股份赠与合同，这是当初公司出现危机的时候，我拿我父亲车祸所获得的赔偿款和他多年的积蓄，才帮助公司度过了那一次难关。是你当初答应我说，愿意主动赠与我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以作赔偿，是我念在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才不要的，可现在，我要了！”
棠宁的拳头用力握紧，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棠宁……”
“还是说你现在有了新欢，不愿意给了，我告诉你，这公司要不是有我爸爸的买命钱，它根本就开不下去，这都是我应得的！”
棠宁的眼睛顿时变得一片通红。
原主不愿意卖的惨，她来卖，本来就是这样，不管什么都好，东西握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
她选择在这时，开口要回股份，正是仗着现在的韩隽对她心有愧疚，不然等他以后回过神来，想要不付出任何代价的要回这些股份，怕是比登天都难。
只要她能绝对控股，她就不信韩隽还能像剧情中一样，肆无忌惮地用着公司的资源去捧要混娱乐圈的夏央。不仅如此，她还会想办法一点一点地稀释掉韩隽手里剩余的股份。
既然他相信夏央对他是真爱，跟原主和他一起奋斗来的这些钱没有一点关系，那么就让她看看夏央口中那铭心刻骨的爱到底有多深吧。
棠宁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现在良心还在，愧疚深重的韩隽到底还是签了这份赠与合同。
见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棠宁轻挑了下眉，将合同收回之后，这才又缓缓开口道，“为了宁臻好，我希望你暂时不要将我们分手的事情说出去，股份的事情也是。还有就是，即便是谈恋爱，我也希望韩总你能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再论其他。现在，请你出去！”
“棠宁，你听我……”
“出去啊！”
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棠宁不受控制地大喊道，却在喊完的一瞬，伸手捂住了自己隐隐作疼的胃部，脸色也跟着一下子就白了下来，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怎么了？是不是胃病又发作了？”
察觉到棠宁的不对劲，韩隽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她的身旁。
“不用你管……”
棠宁艰难地这么说道。
可她这个样子，韩隽怎么可能不管呢，当即就又焦急地开口问道，“胃药呢？胃药带了吗？”
听他问得急，棠宁皱了下眉，这才虚弱地开了口，“没带，应该落在家里了。”
“你先喝点热水缓缓，我现在就下楼去给你买！”
说着，韩隽急忙给棠宁倒了杯热水后，便快步朝办公室外冲去。
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电梯当中，棠宁的脸色尽管依旧很白，却还是轻挑了挑眉。
谁曾想就在这时，一阵手机的铃声在韩隽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办公室里的外套口袋里响了起来。
棠宁下意识伸手将他的手机拿了出来，便看到上头显示的夏央二字。
见状，棠宁低头看了眼楼下已经成了一个小点的韩隽的背影，任由这铃声响了半天，这才挂断、删除来电记录，关机，一气呵成。
这样的手段她还是跟夏央学的，毕竟原主以前打电话给韩隽时，她都是这么做的。
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准备一件一件的，慢慢的，全都还给她。
韩隽不是放不下、忘不了他的前女友吗？
那么她干脆主动地成为他的前女友，请问，这样可以了吗？

第139章 前女友来袭（四）
几乎同时，夏央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挂断的电话，她是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她竟然也有被韩隽挂断她电话的这一天。
惊愕过后，很快，一股被冒犯的不爽与愤怒的感觉很快就占据了夏央的大脑，她想都没想地立刻再次拨通了韩隽的手机。
关机。
很好，不仅挂了她的电话，连手机都关机了。
连让对方怎么愧疚的腹稿都在心里打好了的夏央，看着自己屏幕逐渐黑了下来的手机，气极反笑。
好，真的很好。
不管这个电话是韩隽主动挂的，还是那位棠宁背着他挂断的，这笔账，她夏央记下了。
捏着手机的蓝裙女人，眼中冰冷一闪即过。
便是这时，她终于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出现在了街道的另一头。
只见来人上身穿着黑色的卫衣，外着一件毛衣外套，墨蓝色的休闲长裤，运动鞋。
又黑又软的短发随风飘扬，耳朵上还戴了一双无线耳机，明明也没比她小上多少，浑身上下却布满了勃勃的朝气与少年气，不笑的时候可能还有些冷峻，一笑起来，露出一颗小小虎牙的他，简直阳光灿烂得不行。
靠着这张脸，这人自小到大，不管做什么事，那叫一个无往而不胜。即便什么也不做，也格外的招蜂引蝶。
这不，只是过个马路，他的身后就自发地跟上了一波捧着奶茶，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们。
只见她们紧紧跟在男人的身后，你推我，我搡你，直到到了夏央候着的咖啡店门口，其中模样长相最标致的姑娘这才深吸了口气，抬脚就朝苏墨走了过来。
只是她还没走到他的身旁，卫衣男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加快了脚步，几步就到了夏央的面前。
有女朋友啊？
见状，一帮小姑娘的脸上立刻就出现了遗憾惋惜的神情来，被小姐妹们推出来要苏墨微信的漂亮姑娘也因此停下了脚步，尴尬地急忙回到了闺蜜身旁。
这样的情形，从小到大，夏央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早已见怪不怪，随意瞥了她们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
“你迟到了。”
她并不和善地看向已经站在她面前的苏墨。
对此，苏墨满不在乎地从耳朵上取下了自己的耳机，像是根本没听到她这句提醒似的，“有什么话进去聊吧，我可没什么兴趣站在咖啡店门口，像只猴子似的被人看来看去！”
说完，他完全不顾还站在原地的夏央，抬脚就往咖啡店里走去。
见他仍旧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夏央的牙齿瞬间就咬紧了。
多年不见，这人还是这样惹人厌烦的死样子！
天晓得，这么多年，她夏央在外头遇到的所有男人那里，吃过的瘪，加起来怕是也没在苏墨一个人面前的多。
要不是……
算了，多想无益。
夏央深深吸了口气之后，就跟上了苏墨的脚步。
“说吧，什么生意？”
咖啡店静谧的包厢里，两人刚一坐定，苏墨就立刻开口这么问道。
一如夏央烦他，他也很烦夏央，烦到多跟她待上一分钟，都觉得反胃。
见苏墨上来就是单刀直入，明明这么多年未见，他也没有任何想要与她叙旧的意思，虽然她本来也没多想跟他说些什么，可夏央的心头还是不免一哽。
紧接着，她就从自己随身的包里，直接抽出了棠宁的照片，推到了苏墨的面前。
她还没说话，瞥了一眼照片里棠宁长相的苏墨，就嗤笑了声，“这种素质，也值得你特意拜托我出手？”
“当然值得。”
夏央立刻接上了他的话，“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堂堂宁臻国际的老总，身价百亿，像你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骗上一辈子怕是连人家一面都见不到。”
听到这里，苏墨漆黑的眼眸径直朝夏央看了过来，“多年不见，夏央姐姐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这么臭不可闻！”
已经忍了苏墨很久，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的夏央抬手就一巴掌就朝他的脸上抽来。
她的手还没放下，坐在她对面的苏墨啪地一声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最恨，别人打我的脸。”
说着，他直接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此时，捂住自己火辣辣左脸颊的夏央急忙开价道，“五百万，我给你五百万，只要你能将这女人尽早拿下。再说，你不是需要钱吗？真的搞定了她，以后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听到这里，伸手准备拉开包厢房门的苏墨这才停下了动作，随即转身走到了咖啡桌旁，拿起桌上棠宁的照片，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又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到底怎么样？”
夏央皱眉问道。
闻言，手指夹着棠宁照片的苏墨，站在门口，头微微偏了偏，嘴角微勾，露出个淡笑来。
“这单，我接了。”
说着，男人就拉开了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而这时，好不容易将胃药买回来的韩隽，满头大汗地刚推开棠宁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脸色还有些发白的棠宁，已经再次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听见韩隽将药放在她办公桌上的声响，正盯着电脑的棠宁，连头都没抬，就回了句谢谢。
见她这样，韩隽的眉头顿时皱紧了。
他试了试一旁棠宁并没有喝下去多少的水的温度，果然已经凉了。
再次往水杯里加了些热水之后，韩隽来到了棠宁的身旁，从塑料袋里拿出胃药，数好药，他伸手就按在了棠宁正在打字的手背上。
忽然的暖热，使得棠宁瞬间抬头朝他看来，便看到韩隽直接将数好数量的胃药递到了她的面前，“不管多紧急的工作，把药吃了再说。”
闻言，棠宁先是看了眼他掌心里的胶囊，又看了看韩隽眼里的认真，轻吸了口气，伸手抓起胃药，就一把塞进了嘴里，再喝水一起硬灌了下去。
“药我吃了，韩总你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还是请你出去吧。”
“这些饭菜……”
闻言，棠宁轻抿了下唇，“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吃过东西了，你拿走吧。”
听她这么说，韩隽心头霎时一酸，见棠宁面容冷肃，一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模样，他到底还是动作缓慢地将这些他费尽心思做出来的饭菜都收了回去。
棠宁一言不发地任他收拾。
直到瞥见韩隽提着手中的保温桶，人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位置了。
她的声音这才再次响了起来，“过两天我应该就会从别墅里搬出来，放心，我识相的很，绝对不会打搅你与你的夏央重温旧情的！”
听到这里，韩隽的身形一顿。
“还有，婚礼我也会打好招呼，立刻叫停，还好我们这场本就不该开始的婚礼，只开了个头，连宾客们都没邀请，知道的人也不多，不然我们两个恐怕会成为真正的笑话……”
棠宁才刚说到这里，背对她而站的韩隽猛地转过身来。
“好好的，我们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难道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棠宁……”
韩隽不懂，真的不懂，明明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他们都已经要结婚了。
怎么就忽然走到这一步了呢？
是，他承认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是看不得夏央被人那样欺负，可也只是这样罢了，他们两人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为什么，为什么棠宁就是不愿意相信他呢？
难道过去的那十年在她的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她怎么就能这么轻飘飘说分手，还一副与他划清一切界限的模样？
韩隽的眼一下就红了。
“有。”
听韩隽这么问，同样红着一双眼的棠宁竟然给了肯定的答案。
只是韩隽心头的欣喜还没升起，她就再次说道，“哪一日，要是我也被你捉奸在床了，我想我应该会考虑再跟你走到一起。”
性格过分强硬的棠宁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而听到这么一句话的韩隽，整个人直接踉跄了下，像是忽然有些无法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棠宁似的，转身一把推开门就疾步走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了公司楼下，坐在楼下广场的音乐喷泉旁，韩隽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他茫然地听着喷泉的声音，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车辆。一时间，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了，甚至就连这么多年，对夏央的执念也在这一刻，缓缓开始松动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在他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明明听到了急促的手机铃声，失魂落魄的韩隽并没有想要接通的意思。
直到这铃声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响个不停，韩隽这才终于掏出了手机，看到了屏幕上闪烁的夏央二字。
呆呆地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到底，韩隽还是接通了这则电话。
可就连他也没想到，他才刚接通了电话，夏央颤抖的哭声就从手机直接传到了他的耳中。
“韩隽，救我……”
一听到这样的声音，韩隽立刻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问清楚夏央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在什么地方之后，他想都没想地直接就上了自己的车，疯狂地往夏央口中的地点赶了过去。
而这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韩隽的座驾急速在他的面前消失不见了的棠宁，则讽刺地勾了勾唇。
就知道这人待不久，即便他自己想待，恐怕夏央也不会允许他待。
反正她总有借口，不是遇到这样的麻烦，就是遇到那样的刁难，一副离了韩隽就绝对活不下去，仿佛前几十年她都活在了真空里，没和任何人接触过的模样。
夏央这种人，可以说只要韩隽一直这么有钱，她就能一直与他甜蜜幸福下去。
棠宁这边就是让韩隽再怎么怅然若失，心酸不已，她也总能想方设法地给他弥补回来，甚至能缠到韩隽连想起棠宁的功夫都没有。
任夏央一直这样下去，她在韩隽这里的好感度怕是永远都没办法刷满。
所以，追根究底，让韩隽再次变回从前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棠宁如是想到。
韩隽这一去就是一夜。
原主以前就在韩隽的手机里安装过定位软件，看到韩隽的定位一到了某个地方，就停了一晚上没动过的棠宁，直接就嗤笑了声。
这一晚上，棠宁也没有回家，而是加班到半夜之后，直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的。
这样的事情，以前的原主也曾干过不止一次，公司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第二日清晨睡醒之后，为了自己的胃着想，棠宁还下楼买了份三明治回来，只是待她回到办公室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里竟然连热水都没有了。
见状，棠宁直接就带着自己的茶包来到了楼下员工的茶水间门口。
她刚抬手，还没敲响关闭的茶水间门，就忽然从里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哎，你们听说了吗？棠总昨天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加班加了一晚上哎，实在是太拼了！”
“可不是，比我有钱的人还比我努力，跟棠总一比，我简直就是个废物点心啊！”
前头两人还说得好好的，却忽然有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加入了她们，“女人要这么拼做什么？棠总那样的打扮你们也都看到了，还像是个女人吗？平时上班竟然连妆都不化，我简直都不能想象……”
一听她这阴阳怪气的口气，茶水间里另外两个女生互相交换了个对方都懂的眼神，轻撇了下嘴，并没有应和的意思。
这人还在说，“我可是听说韩总与棠总都已经爱情长跑十年了，十年韩总都不愿意跟她结婚，还不能说明什么吗？那样一个硬邦邦的，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女性魅力的女人，换做我是男人啊，我也不愿意娶她……”
这样的声音，棠宁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不正是以前勾引过韩隽，却被他严词拒绝的人吗？
而她所做的一切，原主也从韩隽的口中得知了。
只是原主这个人公是公，私是私，分得很清楚，虽然她知道这人私德不佳，可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她也没有得逞，思来想去之后，到底还是把她留下了。
可就连原主也没想到，她的一时大度，竟给自己留下了个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白眼狼来。
剧情当中，原主与苏墨的事情爆发后，几乎有一半的名声都是这一位给败坏的，不仅如此，也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对，还在网上不停地鼓吹夏央才是韩隽的真爱。
严格算起来，棠宁对她还是有恩的，可没想到，有些人是天生就不值得任何人帮，蹬鼻子上脸，你对她好，她觉得应该的，还想反咬你一口。
“棠总！”
就在茶水间里的那人吐槽得正欢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在棠宁的身后响了起来。
棠宁转头，见同样是抱着水杯来茶水间里倒热水的员工，一脸恭敬地朝她看来。
见状，棠宁弯着唇角，低嗯了声。
她的这一声嗯，里头那人却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
棠宁也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直接伸手推开了茶水间的门，得了三声棠总之后，笑了笑，施施然地进去倒热水泡茶。
整个过程，茶水间里安静得仿佛落根针都能听到。
见棠宁泡完了茶，抬脚就往门外走去，还以为自己的吐槽没被棠宁听到，刚松了一口气的女人，脑中绷紧的那根弦还未来得及彻底松开，她就听到已经走到门口的棠宁忽然开了口。
“这位，戴敏是吧？你被开除了。”
“一会儿我会让财务科给你补上三个月的工资，然后你就可以走了，你这样的大佛，宁臻怕是供不起，好走不送。”
棠宁微笑着这么说完之后，踩着高跟，很快就消失没了踪影。
猝不及防下，听到这么一句话，女人直接就瘫软在了地上，脸色难看得惊人。
此时已经走进了电梯里的棠宁，这才缓缓收敛起了嘴角的笑。
她可小气了，没原主那么大度能忍，要不是什么一切从大局出发的性子，对待这种蹦跶个不休，专门恶心人的跳蚤，她只想一把将她摁死，让她从此以后再也蹦跶不起来才好。
唔，一会儿就放话出去，干脆全行业封杀吧。
反正这人嘴皮子这么能说，就让她靠嘴去吃饭吧。
棠宁直接露出了个正能量满满的笑来。
笑完之后，她看着电梯光洁的梯身上反射出来的，自己的模样。
半响，她才低喃了声。
“没魅力吗？”
夜晚，出现在一家名叫后海的酒吧的棠宁，看着围绕在自己周围，或阳光或邪魅或可爱或帅气的一众小鲜肉，笑了。
不，富婆的快乐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与此同时，裴渊看着自己的秘书跟他汇报着棠宁的行踪。
“后海，什么地方？”
闻言，戴着金丝眼镜的秘书，脸上掠过了一丝尴尬，磕磕巴巴地解释道，“一个酒吧，嗯，听说那里专供有钱女人消遣，也有很多长相不错的男人在里头找富婆包……包养，就是……”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抬手精准地拿起自己盲杖的裴渊，便立刻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并立刻吩咐秘书叫司机将车停在楼下，他现在就要用。
待裴渊紧赶慢赶终于出现在后海酒吧之时，棠宁人已经都有些醉了，身前的桌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好几沓钱，只要有人开口夸她一句，她就会随意地丢过去一沓。
这样阔绰的出手方式，还只是为了听两句好听的话，霎时间，整个后海酒吧都沸腾了，不仅是男人，就连女人都兴冲冲地挤了过来。
见到这样一副情形，裴渊差点没被气笑了。
而此时，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裴渊出现的棠宁，则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来了。
只见他一边拄着盲杖一边循着声音直直地朝棠宁走来，还未走过人群，因为他出色到都快要与整个酒吧格格不入的相貌，直接就被人伸手拦住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年头为了点钱，连瞎子都出来卖了？”
拦住他的那人语气夸张地这么说道。
闻言，裴渊心头戾气一闪即过。
而他这样大声的一句话，瞬间就引来了小半个酒吧的人的注意，一个传一个，几乎整个酒吧的人都朝裴渊的方向看了过来。
“是瞎子吧，没看到他还拄着拐杖吗？”
“不是吧？瞎子也出来钓富婆？”
“这种年轻又大方的富婆，哪个不想傍？”
“哎，还别说这瞎子，长得确实不错，说不定真的有机会。”
“不是，瞎子哎，他能看到……”
“哈哈哈哈！”
放肆的大笑在裴渊的周围不断地响起，而他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站在嘈杂的酒吧里，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小白莲。
这里的动静，也终于引起了富婆棠宁的注意。
坐在沙发上，喝得醉醺醺，两颊红通通的棠宁歪着头，直接就与裴渊灰蒙蒙的眼睛对视到了一起。
只一眼，她的眉头就微微一皱。
随后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直接伸手推开了挡在她面前一干人等，慢慢走到了面无表情的裴渊面前。
她的动作使得周遭众人的笑声慢慢，慢慢停歇了下来，不知道什么，除了酒吧里的音乐，竟再无任何一道嘈杂的声音。
待棠宁彻底站定在裴渊的面前，忽然就伸出纤白的手指，轻戳了下裴渊的胸膛，这才抬起晶晶发亮的眼眸，像是看向自己的全世界似的，直直地朝裴渊看了过来。
“你，真好看，要多少钱？”
“算了，不管多少，我包了，以后你跟我了，好不好……”
说着话，她看着裴渊的脸，眉头先是一皱，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瞬间翘起。
“给你盖个章，你就是我的了……”
说话间，她甚至都没给已经开始有些懵了的裴渊任何思考的时间，伸手拉住他的衣襟，踮脚就在男人纤薄的唇用力印下了一吻。
她这样的举动，酒吧里先是一静，随后便立刻爆发出最激烈的欢呼起哄声来。
此时，感受到唇上夹杂着淡淡酒气的柔软，裴渊的脑中早已一片空白，就连他垂在一侧的手指，都跟着蓦地收紧。
棠宁……

第140章 前女友来袭（五）
一吻完毕，棠宁忽然睁开了双眼，绚丽的灯光细碎地落在她漆黑的瞳仁上。
看着这双眼，裴渊的大脑有那么一瞬，竟有些完全无法思考了。
周遭众人的闹腾起哄声还在继续，站在他面前，眼中泛着迷离笑意的棠宁，却顿时轻皱了下眉，随后抬手就捂住了裴渊的耳朵，人也跟着凑近了些。
“这里真的好吵，我们不待在这里了好不好？”
说着，她甚至都不等裴渊回答，弯着嘴角，拉起裴渊的手，就将他往酒吧的外头带去。
酒吧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因为担心一不小心就跟身边这人被挤散了，很快，棠宁就将自己的手插到了对方的指间，直接变成了与他十指交握的手势，仿佛这样牵着，两人就不容易被挤散似的。
十指交握之后，她还略显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裴渊一眼。
可能是喝醉的关系，棠宁的步伐十分凌乱，所过之处，落在两人身上的无一不是打趣的眼神。
只不过，此时的裴渊却已经注意不到周遭这种戏谑暧昧的眼神了，他只怔怔地望着他与棠宁紧紧牵在一起的双手，眼眸低垂，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这时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酒吧里这帮起哄的人望着他们的背影，叽叽喳喳地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还别说，这瞎子从被背影上看上去，跟富婆还是满般配的。”
“哎，我刚也想这么说，没想到你跟我看法一样，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莫名其妙的气场就很合，很配，像是本来就该站在一起似的……”
“瞧你们说的这么玄乎，这两人以后不结婚生子，子孙满堂，都对不起你们这一番猜测，哈哈哈！”
“好了好了，聊这些做什么，富婆都走了，她的钱可还在呢，大家今晚不醉不归，不醉不归啊！”
……
一帮人再次热闹了起来。
之后，后海酒吧里，关于一个瞎子与富婆的旖旎爱情故事还被人津津乐道了许久，也因此使得这酒吧的声音愈发的蒸蒸日上。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棠宁拉着裴渊已经快要走出酒吧了，醉酒的人，眼神也不太好，这不，明明前方不远的位置，酒吧的玻璃门正紧紧的关着，可棠宁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直直地就要往上头撞去。
见机不对的裴渊，与棠宁牵在一起的那只手，下意识一用力，便一把将棠宁直接拉进了自己的怀中，就连她的鼻尖也重重地撞在了男人坚硬的胸膛之上。
又疼又酸的感觉，使得棠宁顿时泪汪汪的，控诉地朝裴渊看来过来。
注意到她的眼神，裴渊刻意逼着自己不低头去看，眼神依旧没有焦距地看着半空中的某个点，语气认真地解释道，“快要走到门口了对吗？刚刚我进来的时候，注意到这里是有门的，你小心些，别撞到了……”
听他这么说，棠宁特意回头仔细看了一眼，随后便惊喜的转过头来看向面前的裴渊，“真的有门哎……要不是你提醒我，刚刚说不定我就撞上去了，你真好……”
说着，她忽然又再次苦恼地皱紧了眉头，“你长得好看，人又好，不像我，只有钱，其他什么都没有……”
才说到这里，还不待裴渊开口安慰，她就立刻振作了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钱都给你花，没钱，偷电瓶车也会养你的！”
棠宁说得一脸认真。
听到这样的假设，一个没忍住，裴渊的嘴角直接就翘了起来，“可我，是个瞎子。”
“不是吧？你竟然是个瞎子？”
棠宁不可置信道，然后在裴渊翘起的嘴角还未完全落下之时，抬起头笑眯眯地朝他看来，“那多可惜，你岂不是根本就看不到自己到底长得有多好看，说不定随随便便就会被人骗走了？”
“不过没关系，我长了眼睛，我可以看到，我可以跟你说，你的眼睛瞧着有些像桃花眼，眼珠的颜色却与一般人不同，是漂亮的紫灰色，鼻子……”
一边形容，棠宁一边推开酒吧的玻璃门，牵着裴渊缓缓往外走去，双眼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裴渊的脸，硬是将他脸上的每一分都形容给了对方。
这样的棠宁，使得嘴角一直噙着一抹温柔笑容的裴渊，一时间，世界之大，他的眼中却只能容得下一个她似的。
全世界都是黑白昏暗的，只除了他眼前，不停说着话的棠宁，整个人还在散发着的柔暖的光芒，一如……一如他们的幼时。
念及此，裴渊纤长黑密的睫毛微微往下一垂。
骗子。
他早就已经受到过教训了，她的口中，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裴渊的眼中迅速掠过了一丝嘲讽。
“啊，我的车在那里，我看到了……”
就在这时，棠宁忽然兴奋地指着停在不远处的白色兰博基尼，还未拉着裴渊过去，她就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行，我喝醉了，你又看不见，我们两个人不能开车，太危险了，我要遵纪守法，所以我们干脆打车吧，打车好，打车安全。”
即便喝醉了，她也还想着要遵纪守法。
这不，直接拉着裴渊就往路边走去，也不知伸手招了多久，才终于招到了一辆愿意停靠的出租车。
见状，棠宁赶忙拉着裴渊上去了，跟司机交代了去御景轩。
“我跟你说，我的房子可大可大了，还有好多好多的房间，楼上楼下都有，你喜欢的话，想住哪间就住哪间……”
说着说着，裴渊就发现先前还边说话边比划的女人，这时忽然安静了下来不说，还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的脸。
“怎么不说话了？”
继续假装看不见的裴渊，微微侧过耳朵，下意识问道。
“我不想说话了，我觉得只是看着你，我就觉得心情好好，整个人都好开心……”
棠宁笑得眉眼弯弯道。
听到这里，裴渊放在一侧的手，瞬间捏紧。
醉酒的棠宁，嘴巴甜得就像是抹了这世上最甘甜的蜜似的，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撒着。
可她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叫裴渊联想起幼年的她来。
那时的她，不正是依靠着这一句又一句甜甜蜜蜜，元气满满的话，成功撬开了他封闭的心门，然后……
再将他，丢弃。
没想到长大之后，依旧是这样的招数。
她是不是对每个男人都是这样的把戏？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应该还有个交往了整整十年，甚至很快就要结婚了的男朋友韩隽不是吗？
那她到底是抱了什么样的心思，做出要包养他的提议呢？
是出于报复，还是喝醉的关系？
裴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拳头却越捏越紧。
眼睛注意到男人这一点些微变化的棠宁，在心里直接就挑了下眉。
是啊，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裴渊面前表现得跟原主小时候一模一样，有些伤疤，不用力挖开，就一辈子都是个结，更何况她并不觉得原主有任何对不起裴渊的地方。
她唯一错误的地方就是，眼神不太好，接二连三救助的人都是会反咬她的白眼狼罢了。
裴渊如是，韩隽也如是。
甚至连公司里一时心软留下的小员工也是。
还真是，倒霉到了一种境界。
只不过裴渊，跟其他两人还是有些不同的，这一点从他超高的好感度就能看出来，他对唯一给予过他温暖的原主分明是又爱又恨，剧情当中之所以将选择摆在原主的面前，恐怕就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些什么。
好像怎么都不对。
而随着原主的一步步走偏，他也跟着偏激地一步步将自己困陷，直至玉石俱焚。
想到这里，棠宁忽然在心里唤了一句小系统。
“54088，能查询到裴渊的结局吗？”
与韩隽、夏央、苏墨三人明显的幸福结局不同，裴渊的结局，剧情交代得着实有些模糊。
“能。”
一直瘫在一旁做咸鱼的54088一听有自己的事了，忙不迭地回答道。
片刻的安静之后，一副画卷很快就在棠宁的面前铺展开来——
幽静昏暗的古堡，躺靠在摇椅上的裴渊，看着面前逐渐下落的夕阳，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一份来自中国的报纸，从他的手中轻飘飘的落下。
在他身后，竟然原主入狱这十年来，在狱中所有的消息，和各种各样的照片。
照片里的原主，满眼死寂，如同丢失了自己的灵魂，仅留下了躯壳。
也是这时，细心的棠宁这才忽然发现，入狱整整十年的时间，尽管原主的身边一直发生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她却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沾染到一点，就连狱中的大姐头好像也不敢轻易将脑筋打到她头上来。
可以说，她坐牢的十年，过得还算是舒坦的。
但一个人，心死了就是死了。
对她来说，待在哪里可能也没什么分别了，完全没有那个心思去注意周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棠宁没有猜错的话，这十年的监狱生活，十有八九也是裴渊在护着她。
先把她送进监牢，再派人在牢里面护着她，了解她每天到底做了什么，这都什么蛇精病操作？
实在是……
然后她就看到躺在摇椅上的裴渊，在夕阳完全落下的一瞬，脚下也跟着忽然一停。
紧接着，他便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不停地往外打起电话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点沙哑，可他的话，却每一个字都沾染了满满的戾气与血腥。
他说，钱不是问题，但他要亲眼看着已经爬到这么高的韩隽、苏墨、夏央三人从高处重重地跌下，走投无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随后仅过了三个月，棠宁就看到裴渊收到了苏墨自杀，韩隽破产，夏央毁容的消息。
甚至就连那位在网上造谣，后与夏央成为闺蜜，而一跃坐上高位的员工，他都没放过。
在收到消息的一瞬，他竟露出了个孩童般单纯又残忍的笑来。
当天晚上，古堡大火。
裴渊始终都坐在他的摇椅上，直至被火舌彻底吞没……
看到这里，棠宁蓦地回过神来，再次看向身边之人的眼神，也不由得掠过一丝复杂。
在裴渊看过来的一瞬，她快速转过头来，看向车窗之外。
“到了，我家！”
棠宁惊喜地指着不远处的别墅区，笑着说道。
说完，待出租车一停稳，丢下钱后，她直接就拉着身侧的裴渊出了车，兴冲冲地往那边走去。
“就是这里了。”
棠宁用指纹打开了门锁，伴随着大门被打开的声响，笑意盈盈的女人一抬头，就与站在忽然一片灯火通明，不知道什么回到家中的韩隽，对视到了一起。
一看到这张脸，棠宁直接就楞在了原地。
几乎同时，以为是棠宁回来了，露出笑容的韩隽也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正牵着另一个男人手的棠宁，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同样看到韩隽错愕表情的裴渊，眼中霎时闪过一丝玩味。
可他却依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于一片安静中，白莲地问道，“怎么了吗？为什么忽然不说话？”
听到他的话，棠宁这才回过神来，视线并没有离开韩隽的脸庞，笑了，“没什么，在家里看到了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没什么大事……”
说着，她完全不惧韩隽那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再次与裴渊十指交握，拉着他就往一侧的楼梯口走去。
她不管，反正她喝醉了，她想干啥就干啥！
想给人戴绿帽子就戴绿帽子，更何况，他们都分手了，也不算绿帽子了，是不是？
前天她可是被人从头绿到了脚，她说什么了，还不是坚强地活着。
这么一想，棠宁就更不在意了，就这么拉着裴渊的手，目不斜视地从仿佛仍旧没有回过神来的韩隽身旁走了过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韩隽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之大，甚至差点没将棠宁的手腕给捏断。
“棠宁……”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强忍心头的悲愤，嘶哑着声音这么问道。
“呵。”听到他的话，一个没忍住，棠宁直接就笑出了声，“不是，你现在算我什么人？我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即便没关系，我也不能……”任由你这般糟蹋自己。
后面的话韩隽都还没说完，裴渊的声音就再次在棠宁的耳边响了起来，“什么人的声音？你家里还有别的人吗？”
一听到他的话，棠宁急忙解释，“没有，没有，你别误会，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前男友……”
“他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
裴渊抓重点的能力满分。
“都怪我忘了换锁，你会介意吗？”
棠宁脸上的表情更急了，“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与他有一丝一毫的瓜葛的，我我现在想要在一起的人是你，只有你，他长得一点也没有你好看，真的，我可以跟你发誓……”
说着，棠宁忽然皱了下眉，“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别待在这里了，到处都是这人的味道，闻着怪倒胃口的。其实我还有很多别的房子的，个个都又大又漂亮，我带你换个地方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样的装潢，只要你说，我都会……”
“够了！”
棠宁表衷心的话还没说完，韩隽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
他能看出来，现在的棠宁是喝醉的状态，以前就是这样，她一喝醉，就会做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来，这一件应该也不例外。
可即便心里知道，韩隽还是觉得十分的难以接受，心头的憋闷与不舒坦，使得他竟然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你不用走，瞧你们两个这样子，该走的人是我才对！”
韩隽往后退了两步，一捏拳头，转身就要离开。
“别，等一下……”
他才刚走了没两步，棠宁的声音竟然又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韩隽瞬间就停住了脚步，心头无端升起一丝期待来。
与棠宁手牵着手的裴渊，眼眸却顿时一深。
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曾亲眼看过，棠宁待这个韩隽有多好，直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摆在他的眼前，就算喝醉了又怎么样？
她怎么可能为了他，撵走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裴渊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然后两人就听到棠宁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道，“外头风大，出门的时候，麻烦顺手把门带上，谢谢。”
她还加个谢谢。
韩隽猛地回头看了微笑着的棠宁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徒留站在原地的裴渊有些僵硬地任由棠宁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来，好一阵，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随后，就在心里控制不住的，低低地笑了起来，就连嘴角也跟着微微翘了起来。
这头，韩隽刚跑出别墅就后悔了，他怎么能将喝醉酒的棠宁和一个陌生男人就这么留在别墅里头，他简直不敢相信，之后棠宁会和那个瞎子发生什么事情。
想要回头，可棠宁都已经把话说成那样了，韩隽没那么厚的脸皮，更何况他怕自己回去之后，又会被棠宁各种气。
心中一阵烦闷混乱之后，韩隽一脚就踹在了门口的香樟树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开着自己开来的车子，一踩油门就冲了出去。
半路上，夏央还打来了电话，心烦意乱的韩隽根本没有接通的意思，随手就将手机丢了出去，车子呼啸而过，落地的手机没响两声，就被轮胎彻底碾成了碎片……
别墅里，裴渊正笑着，棠宁忽然伸手摸向了他的嘴角，柔软温热的触感，使得裴渊在毫无准备之下，整个人下意识一颤。
“我总觉得，你长得好熟悉，好像我以前在哪里见过你一样？”
棠宁眼神略微有些茫然地这么说道。
说完还不待裴渊回答，她就放下了手，“不管以前见没见过你都好，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你跟了我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有好多好多钱，你想怎么花都可以，我一定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美色当前，棠宁大方得不得了。
“你喝醉了……”
裴渊笑着这么回答她。
“没有，没醉，我才没有喝醉，我现在很清醒，特别特别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脸颊红红的棠宁一本正经地这么说道，见裴渊怎么都没有松口的意思，她整个人忽然就低落了下来，“还是说，你也不喜欢我这样的，我难道真像那个戴敏说的那样，浑身上下一点魅力，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所以你也嫌弃我……”
“没有，你很好。”
一听棠宁这么说，裴渊毫不犹豫地立刻这般肯定道。
谁料他一说完，原先还坐在他面前，失落地快要去墙角种蘑菇的棠宁，登时抬起了头，眼睛也跟着骤然亮起，“真的？”
见醉酒的棠宁这么好哄，裴渊又笑了笑，点了下头，“真的。”
“我……”
看见他笑，棠宁忽然磕磕巴巴地开了口。
“怎么了？”
听到他询问，棠宁忽然凑近了些，一脸直白而坦率地说道，“我有点，想亲你……”
猝不及防下，听到这样的话，裴渊的瞳孔瞬间一震。
可随后就看到棠宁哼哼唧唧地询问着好不好，好不好来，人也越凑越近，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味，明明没有喝酒，裴渊竟也无端生了一股醺醉的幻觉来，心脏更是在他心头一下，一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默不吭声地看着灯光下，棠宁粉色的唇，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
很近了……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贴合到一起的一瞬，棠宁的头摇晃了两下，随后砰的一下，就砸到了他的肩膀上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亲吻落空了的裴渊，眼神一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怀中的棠宁自发地调整了下姿势，继续香甜地睡着。
见状，裴渊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甚至牵引着他的胸膛也跟着一起震动了起来。
还真是……
一如既然地，会折磨人。
第二日，清晨暖融融的阳光照到大床上的一瞬，棠宁的睫毛就轻颤了颤，又颤了颤。
好不容易睁开之后，睡眼惺忪的棠宁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裴渊的脸。
不过片刻，她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不见。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的棠宁，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她身旁的男人。
这不是真的！
她昨晚好像喝醉了，然后……然后……

第141章 前女友来袭（六）
这样想着，棠宁忽的一把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见昨天的衣服还好好地穿着，除了因为宿醉而有些头疼之外，身上其他部位并没有什么异样，棠宁顿时深深呼了口气。
才刚呼到一半，一不小心瞥到不知道什么已然苏醒过来，睁开了自己灰色眼眸的裴渊。
“咳咳，咳咳咳咳……”
猝不及防下，被惊到了的棠宁竟直接被这口气呛得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听到她的咳嗽声，裴渊略微偏了偏耳朵，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
“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咳起来了？”
说着话，他还摸索着伸手朝棠宁的脸上摸来。
一看到这只白玉一样的手，棠宁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退，叫裴渊直接就摸了个空。
“没怎么……”
她下意识地回答完后，便开始死死盯着裴渊举在半空中的这只手。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棠宁，因为知晓眼前这个人根本就看不见，面上直接露出浓浓的懊恼之色来，眼中更是布满了不可思议。
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昨天晚上提出要包养面前这个男人，各种甜言蜜语不要钱往外撒，甚至还主动强吻了人家的人，是她棠宁。
越是想，棠宁眼中的悔意就越深，到后来甚至直接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一副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模样。
她的种种表现叫眼神木怔怔的裴渊全都看在了眼里，看着看着，他就在心里微微扬起了嘴角。
随后他就看到，可能是怕自己长久不说话会引来他的疑惑，棠宁终于将捂住脸颊的双手缓缓放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朝他看了过来，艰难道，
“抱歉，这位先生，我昨天可能是喝得太多了，我其实没有那个意思，我……我是想说……我们能不能当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
“你反悔了是吗？”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裴渊就自动接上了她的话，轻声这么问道。
“啊？我……”
棠宁直接就被他问住了，这她要怎么回答，说她真的反悔了，是不是有些太渣了？明明昨天还在对人家又亲又抱，今天就后悔了，她成什么人了？
可是她确实……
“所以，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喜欢我，我长得好看，让我跟你在一起，以后要做我眼睛之类的话，也都是假的，对吗？”
裴渊的声音有些低沉，头也低垂着，唯有拳头紧紧捏着。
这样的反应，让棠宁甚至产生了一种，他动了真火的错觉。
“我，我不是……”
她下意识想要解释。
坐在她面前的裴渊却已经又再次抬起了头，露出了个苍白的笑来，“不用解释了，我懂的，没关系，我是个瞎子，酒醒之后，发现了这个事实的你不喜欢我，是可以理解的……对不起，是我打搅了。”
这么说着，裴渊露出了个勉强的笑之后，他摸索着床沿，磕磕碰碰地下了床之后，就要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见状，棠宁只觉得这男人太绝了，这种演技不去混娱乐圈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太清楚怎么能最大程度地引起旁人内心的愧疚感与负罪感了。
“等一……”
满脸歉疚的棠宁刚准备开口叫住他，谁料已经走出了几步远的男人，竟忽然踉跄了下，手一下就打翻了她摆放在卧室里的落地灯，啪的一声巨响，就连床上的棠宁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然后她就看到赤脚走在地板上的男人，表情惶恐地一脚踩了上去，鲜血淋漓。
见他这样，棠宁眼中的震惊都快要压制不住了，她见裴渊慌乱中还欲再踩，赶紧开了口，“等一下，你别动，千万别动，我的灯摔破了，现在地上都是玻璃渣子，你别动！”
说话间，棠宁立刻跳下了床，将表情愈发不知所措的男人直接就扶到了她的床上，叮嘱他先在这里等她，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又以最快的速度抱着个医药箱跑了回来。
等到她小心翼翼地用红药水帮男人把割破的脚心清洗赶紧之后，才发现还好只割出来了一个伤口，虽然血流了不少，但好歹伤口不深。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深刻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偏激，他想要做成的事情，即便付出天大的代价，即便会伤害到自己，他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给他包扎完伤口的棠宁，眼神复杂地朝面前的男人的看了过来。
与他这一双“一无所知”的灰色眼眸对视了半响，棠宁咬了咬唇，叹气，“好，我们在一起。”
一听到这样的话，裴渊的眼睛先是惊喜地微微睁大，可很快他的情绪就再次低落了下来，“不用了，我虽然，是个瞎子，但也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听到这句话，棠宁面上一急，“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不是可怜，之前我只是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不清醒，所以可能给了你错误的回应。我心里是想和你在一起的，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我要不是真心的就……”
“不用，不用发誓，我相信你。”
一脸温柔的裴渊直接这么开口说道。
听到这里，棠宁先是一愣，随后眼神微微有些不敢相信，其中还夹杂了淡淡歉疚地朝他看了过来。
看着看着，棠宁的内疚更甚了，“不是，你怎么这么好啊？万一我只是在哄你，在骗你，在……”
“你不会的，我相信你。”
“看”过来的裴渊，嘴角直接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来，“自小到大，因为眼盲，我遇到了太多太多的恶意，所以即使眼睛看不见，我也能很清楚的分辨出旁人对我是善还是恶，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的，我也愿意相信你。”
听到这么一番话，棠宁的表情也跟着慢慢、慢慢柔软了下来，低头看着裴渊放在一侧的手，她忽然试探性地牵住了，“好，那我们就好好地在一起，只是我这个人有很多方面都不是很好，希望你以后能多多包容一下，不过只要是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你就说出来，我一定会认真改正的，好不好？”
“好。”
裴渊柔声应了之后，嘴角扬起。
这一笑，仿佛暖到能将冰雪全都消融了似的。
只这么看着，棠宁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了没一会儿，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开口道，“对了，不管怎样，这里我是不打算住了。我在靠湖的蓝鲸湾还有一套房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住在那里，然后我会帮你请上几个护工，还有，你的眼睛，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算了，不管先天后天都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找机会我可以带你去国外看一看，说不定以后还能看得见呢……”
虽然棠宁将他安排得很好，可裴渊还是轻轻皱起了眉头。
“你，不和我一起住吗？”
“啊？”
闻言，棠宁微微有些讶异，随后面上尴尬之色一闪即过，“我……我……我其实才刚跟我前男友分手，然后就……所以一时半会还有些不太适应，你能暂时给我一点适应的时间吗？你放心，不会太久的。再说，哪对情侣刚谈恋爱，就住到一块的，未免有些太……”
“好。”
也不知道她刚刚说的话中哪句戳中了裴渊的点，竟叫他心情颇好地点了下头。
见裴渊这边处理好了，感觉比谈一场上亿的合作案还要累的棠宁，轻吁了口气，便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然后她就看到——
一辆她熟悉得简直不能再熟悉的车子从别墅的楼下，一闪即过。
她的记忆一直都挺好，要是她没弄错的话，那车子，不是韩隽的还能是谁的呢？
他这是碰巧路过，还是直接守了一晚上？
站在落地窗前，棠宁轻挑了挑眉。
与此同时，将油门踩到底的韩隽也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怎么就做出昨晚把车子开出去兜了一圈，又绕到别墅楼下的行为来。
不仅如此，他还因为心头的纠结气愤不甘种种情绪，将车子直接就在楼下停了一整夜，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到别墅，前去捉奸在床的意思。
其实也主要是因为十年的相处，他太清楚棠宁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即便醉酒，她也绝不会与其他的男人发生任何不轨的关系。
因为以前这样的事情就发生过，他亲眼看到醉酒后的棠宁根本不会让任何人近她的身，之前那样也不过是为了气他罢了，否则她又怎么会直接找了个瞎子过来。
是的，即便到了现在，韩隽虽然嘴上不说，他的心中依旧有信心，棠宁绝不会轻易就移情别恋，她有多喜欢他，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清楚了。
正是这样令他有恃无恐的爱，才使得他在遇到夏央之后，与其说是忘了棠宁这个女朋友的存在，倒不如说，他心中根本笃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棠宁都绝不会离开他。
可即便再笃定，想到棠宁的行为，韩隽还是觉得怄得慌，觉得心里各种烦躁，这才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别墅楼下。
之后一整个晚上，他都是在各种各样的猜测与胡思乱想中度过的，一直到天亮时分，才眯了一小会儿。
醒来后，这么巧就看到二楼靠南的房间，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的棠宁，并特别注意到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一眼，韩隽的心中就是一定。
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为了不叫棠宁发现，他直接就开车走了。
路上，眼睛专注地看着正前方的韩隽，后视镜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即使上班就快要迟到了，棠宁却还是先将裴渊送到了他的住处。
交待了下午就会派人来给他搬家，晚上她也会去蓝鲸湾去看他的棠宁，启动了车子，对站在车外的裴渊笑着道了句再见之后，漆黑的车身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徒留裴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微扬。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比让棠宁一步步做选择，一步步走向深渊还要有趣的游戏。
这般想着，裴渊直接举着手机就拨打了个电话，吩咐让他手底下的人，立刻给他安排一个新身份，还要在这个名为新都花园的小区，给他买下一间二手房来，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按照他的要求，给他装修好。
并不知道自己走后，裴渊还有这样骚操作的棠宁，进到公司时，就已经迟到了。
可这边她才刚坐定，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头敲响了，回了句进之后，抬头，棠宁就与出现在门口的韩隽对视到了一起。
随后她就看到韩隽直接抬起手腕，指了指自己的表，笑得一脸讽刺道，“棠总，貌似你今天，迟到了？”
说着，他缓步走了进来，一直走到棠宁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上头，微微俯下身，“是谁之前口口声声要求我不要因为谈恋爱，而耽误了本职工作，没想到……”
正说着，韩隽的眼睛忽然就凝固在了棠宁脖颈的位置，随后猛地抬起头，疯了似的疾步绕过了办公桌，手登时拉住了棠宁的胳膊，一个用力，就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以韩隽这样的手劲，棠宁敢肯定她的胳膊肯定是青了。
“你脖子上，这是什么？”韩隽难以置信地指着棠宁脖颈上的红斑，眼中气得发红，“昨天晚上，你们……你们真的……”
一听见韩隽的质问，棠宁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可她这样的行为，在韩隽看来，根本就是她在心虚。
“你捂着做什么？怎么你也知道这痕迹不能见人吗？你跟一个瞎子，在我们的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是不是诚心想要膈应我？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快十年了，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甚至就快要结婚了，你怎么能……怎么能……”
韩隽气得心口发疼，眼中更是布满了血丝。
亏他之前还那般肯定，棠宁只是因为生气他的不知分寸，故意在气他，甚至还放心地离开，却不想他的离开，根本就是给她还有那个瞎子腾了办事的地方。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她难道忘了他们两个先前到底有多要好？
她明明说过，她这一辈子都只会喜欢他一个人，即便世界末日，也不会松开他的手。
她怎么可以……
越是想，韩隽的眼眶就越是红，甚至连捏着棠宁手臂的手也愈发用力起来。
“亏你之前还说我脏，说我恶心，我再脏再恶心，能比得上你把男人都带回家了！”
韩隽大声吼道。
闻言，棠宁一把就将自己的手臂从韩隽的手中猛地抽了出来，转头朝他看来，便看到了男人满脸的悲愤与痛苦不堪。
看着看着，她忽然嗤笑了声，“怎么？觉得难受难堪，不开心啊？这样的感觉我可是享受了整整五个月，你才感受一晚上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听见棠宁的话，原先还满心气怒的韩隽，面上的表情忽的一窒，动了动嘴唇，半响声音嘶哑地开了口，
“你在，报复我？”
“呵，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公平起见，我只是想让你感受到一下我曾经的那些情绪罢了。更何况，我比你可要干净多了，即便找男人，我也是在与你分手之后找的。不像有些人，家里一个，外头一个，跟家里那个谈婚论嫁，再跟外头那个暧昧不清，简直好不快活！”
棠宁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韩隽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变得格外陌生的棠宁，他向来知道，在商场上，一年一年地磨砺下来，棠宁的手段也变得愈发凌厉锋锐，对待敌人，从来毫不手软。
却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在对待他时，她也会竖起自己最锋利的尖刺，将他扎得浑身是血，满身伤痕。
韩隽不再说话，棠宁也很快避开了他的视线，闭了闭眼，“好了，如果韩总忘了的话，那么我就再提醒你一遍，我和你，已经分手了，现在就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如果你要找我谈工作，OK，我乐意奉陪。可如果你要找我聊我的私生活，抱歉，我想我应该没什么要跟你聊的。”
“现在，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请你出去。”
棠宁的语气格外冷静。
表情更是镇定到了一种残忍的地步，看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眼眶通红一片的韩隽，用力捏住了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往后退了两步，抬脚便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随着砰的一声摔门巨响，棠宁闭了闭眼，缓缓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通过盥洗镜，看到脖颈上的“小草莓”，棠宁直接就露出了个笑来。
突然，她有些想让裴渊与夏央比一比，谁的茶道更胜一筹了……
出了棠宁办公室的韩隽，因为心头的憋闷与压抑，他根本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坐电梯下了地下负二层的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子之后，一踩油门，他就将车子从公司的停车场里开了出来。
离了公司，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的韩隽，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
也不知开了多久，他这才将车子开到了一栋老旧的小区门口，表情颓然地趴了下来。
可趴在方向盘上没一会儿，他就忽然听到了他的车窗被人从外头敲响了，微一转头，韩隽看见身上穿了一件家居服，手中还拎着一塑料袋蔬菜的夏央，正笑吟吟地站在他的车子外头。
也是这个时候，韩隽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将车子开到了夏央家的楼下。
曾经他与夏央谈恋爱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地送她到这里来过，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她竟然还住在这个，她奶奶留给她的房子里。
他愣愣地这么想着，见夏央又在他的车窗上敲了两下，犹豫了下，他徐徐降下了车窗。
“你怎么会在这里？别告诉我，你是为你挂了我的电话，而来道歉的？”
夏央笑着说道。
却见她说完之后，韩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心里就有数了，不是为了她，那就是因为那个棠宁了。
看不出来，那样一个无趣到了极点的女人，竟然还能将韩隽迷成这样，看来之前是她小瞧了她啊。
“行了，别发愣了，上来坐坐？今天我特意去了菜市场买了菜，唔，有你最爱的排骨哦。”
夏央举起手中的塑料袋，挑了下眉。
说完她也不管韩隽答没答应，转身就朝楼上走去。
待她走出去小十米之后，听到她预想的关车门的声音，夏央直接弯了弯唇。
尽管女人嘴上一直说着这顿饭由她来做，可到底还是韩隽掌的勺。
因为韩隽在外头转悠所花费的时间太多，来到夏央家楼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再做上一顿饭，等到两人坐下开吃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才刚吃了一筷子，夏央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放下了筷子，就站起身来去了一旁的房间，随后就取了瓶红酒来。
“这么多菜，不稍微喝点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喏，你要不要？”
夏央格外自然地递过去了一只高脚杯。
看着这酒杯还有夏央放在桌上的红酒，韩隽皱了下眉。
“不喝拉倒。”
夏央也不在意，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没放下红酒瓶，就被韩隽给抢了过去。
随后，两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通通染上了酒醉的红晕，还跌跌撞撞地倒在了沙发上。
一看到夏央迷离的眼，韩隽的心头就忽然跳了一下，可此时他的心里想的不是他与她的过去，也不是此时的夏央有多美，而是既然棠宁找男人，他为什么不能找女人，她既然已经冤枉了自己已经跟夏央发生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那么他为什么不干脆坐实？
反正她早就已经那么看他了不是吗？
这样想法的促使下，韩隽一个翻身，就将夏央压在了身下，头缓缓就朝她低了下来。
自始至终，夏央的嘴角都是扬着的。
她早知道，韩隽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
可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贴上的一瞬，韩隽忽然狼狈地避了开来，然后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这么一句话，韩隽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外走去。
没想到都到这一步，这人竟然还能忍得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魅力竟然下降到这种地步的夏央，直接就坐了起来，看着韩隽的背影，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去做什么？见你女朋友啊？她不生气了啊？上次她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分手了呢？”
被分手两个字一下就戳痛了的韩隽，蓦地停住了脚步，厉声道，“不会分手，我跟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分手！”
说完，不顾错愕的夏央，直接摔门离开了。
不仅被拒绝还被秀了一脸的夏央，气着气着就笑了起来，随后想都没想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就开始拨打起苏墨的电话来，她不都已经跟他达成交易了吗，这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行动？
她那一半的定金难道都喂了狗了吗？
可没想到她打通了电话，还没说上两句，对面就啪的一下挂了她的电话，再打过去，她就打不通了。
“啊！！！！”
气急败坏的夏央，猛地将手里的手机朝墙上砸去，憋屈至极地大喊了一声。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第142章 前女友来袭（七）
待韩隽一口气跑到了夏央家楼下，夜晚沁凉的风迎面吹来，他的酒也跟着醒得差不多了，心头那股因夏央那句分手的话而起的无名火，也一并降了下来。
望着漆黑的夜空，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的韩隽，心中却逐渐漫上了一片茫然与无力之感来。
面对夏央时，他嘴上说得肯定，心里却布满了不确定与犹疑，因为自上次云市一别后，棠宁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连他都有些陌生了。
其实也不能说她变了，她还是那个性子，只是对他不一样了，她对他的态度开始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再没了那种特殊与偏爱。
可在棠宁的心里，他怎么可以跟一般人一样呢？
明明他们在一起整整十年了，这十年他们苦过甜过，哭过笑过，互相搀扶着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一转头，两人就一定会看到对方站他们的身边，这样的经历，他在她那里，怎么能跟其他人一样呢？
韩隽用力捏了下拳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抬脚，朝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歪歪斜斜，有惊无险地将车子再次开到别墅楼下的韩隽，微一抬头，就看到别墅里头是暗的，看了看手表，才不过八点，他们两人总不能还没回来吧？
还是说……
一想到某种可能，韩隽完全顾不上去其他，将车子熄了火，就疾步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离别墅越近，韩隽的心跳就越快，加速的心跳，使得男人在用指纹解开别墅的大门时，连指尖都在颤抖。
等他终于进了别墅，按亮了大厅的灯，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了棠宁卧室的房门，预想当中他无法接受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不仅没有出现，也是这时，韩隽才惊愕地发现，棠宁的房间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彻底空了。
里头什么都没有了。
要不是房间里还散发着棠宁常用的木质香水的气息，韩隽都要怀疑，棠宁真的在这里住过吗？
棠宁搬走了，连通知他都没通知就这么搬走了。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韩隽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空出了一大块似的。
到现在他还记得当初搬进这个房子里来的时候，棠宁牵着他的手，展望未来，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的。
可现在，没了，什么都没了……
房间空了，棠宁也搬走了。
韩隽整个人忽的踉跄了下，手想要扶着什么东西稳住自己的身子，却没想，空房间里根本没什么他能扶的，手上一个落空，男人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木怔怔地看着头顶上方棠宁亲自挑选的水晶吊灯，一股别样的惶恐无措立刻袭上了他的心头。
看着看着，他忙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他新买的手机，就拨通了棠宁的电话，可是打不通，不管他拨打几遍都打不通。
哪里不知道棠宁这分明就是把他私人号码给拉黑了的韩隽，颓然地放下了手机，抬起双手，就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为什么，好好的，他和棠宁就弄到这个地步了呢？
为什么……
并不知道另一头知晓她搬走后，韩隽会是这种反应的棠宁，则看着自己摆得满满当当，几乎都快要无处下脚的新房子，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自己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见状，棠宁赶忙“翻山越岭”来到了茶几旁，看着上头显示的陌生号码，愣了下后便接通了，然后，她就听到裴渊温和的嗓音在她的耳旁响了起来。
听到他询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的问话，棠宁这才忽然想起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她之前答应了晚上要去蓝鲸湾去看裴渊的，结果因为搬家搬得她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自己乱七八糟的新家，出了门，开着车就直奔蓝鲸湾去了。
等她打开了裴渊现在住着的地方的大门，抬头就看到了，可能是听到了她开门声响的裴渊，双手湿淋淋地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面上更是带了一股明显到她想忽略都不行的心虚。
见他这样，棠宁换了鞋子立刻就走了过来。
听到她的脚步声，裴渊顿时被吓了一跳，他不是没试过阻拦，只不过他根本看不见，哪里能拦得住目的分外明确的棠宁。
几步，她就进了男人身后的厨房，然后就看到了正在煮饭的电饭煲与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芹菜……
只一眼，棠宁就愣住了。
可能是没有听到棠宁的声音，裴渊的表情更慌了，他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就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搬过来时，我的冰箱里还有些菜我就一起带过来了，我的东西不多，你……你安排的人，很快就帮我搬好了，我想着这么晚了你都没过来，肯定是在忙，说不定连饭都来不及吃，我就……就……”
“你放心，我平时一个人住的时候，也会自己给自己做点简单的吃的，我虽然看不见，可这些事情我还是可以做的，我并没有其他人以为的那么没用，我只是眼睛看不见，我……”
见裴渊说着说着好像都快要哭出来了，棠宁眼中立刻升起一片心疼之色，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抱住了裴渊的腰。
“没有没有，我没觉得你没用，相反，我觉得你可能干了，特别特别能干，优秀极了！”
棠宁抱着他腰身的手愈发用力了些。
感受到这样的坚定与温暖，一抹怔楞出现在了裴渊的眼中，这使得他的表情很快就柔和了下来，也缓缓伸手抱住了怀里的棠宁。
“谢谢。”
他说。
“跟我还要说什么谢谢！”
棠宁笑了。
虽然看不见棠宁脸上的笑，可察觉到她语气当中带着的笑意，裴渊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两人就这么傻兮兮地笑了没一会儿，棠宁这才松开了她的怀抱，转头看了眼砧板上裴渊切得大大小小的芹菜，反正让裴渊一个看不见的人，给她做饭这种残忍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可她自己那黑暗创新料理的水平，算了，她觉得他们两个人还是出去吃，比较安全。
心里这么想着，棠宁也这么和裴渊说了，“我还没跟你说，其实今天我也从我之前的那个房子里搬出来了，你搬家我也搬家，两份乔迁之喜，我们当然要出去吃点好吃的庆祝庆祝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馆，味道真的很不错，我带你去尝尝，好不好？”
边说话，棠宁边抽了几张抽纸，低头仔仔细细地将裴渊沾了水珠的手指给擦了个干净。
眼神复杂地看着棠宁这样自然地照顾他，裴渊点了点头，“好。”
见裴渊答应了，棠宁立刻牵着他的手，带他上了自己的车，就直奔那家名为秦叔私房菜馆的小楼赶去。
一路上棠宁都在跟裴渊描述这里的菜肴到底有多美味，听说这家菜馆的老板秦叔，祖上还是在御厨呢，家族渊源，再加上他本身是个爱吃的，前两年干脆辞了自己年薪百万的企业高管工作，办了这么一家私房菜馆，谁知一下就火了，现在去那里吃饭，不提前两天定位置，是肯定吃不到的。
“……不过我不一样，这位秦叔早年做高管的时候，就与我还有……的关系不错，他知道我爱吃，馆子里常年都会给我留下一个包厢，说是只要我想吃，随时都能过去。”
棠宁笑眯眯地跟裴渊炫耀道。
听到她这样的话，裴渊还未开口，就感觉到棠宁踩下了刹车。
“到了。”
她兴冲冲地这么说道。
领着裴渊小心翼翼地上了台阶，进了私房菜馆，并在菜馆里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包厢。
她这头才刚坐下，一分钟没到，胖乎乎的秦叔就赶了过来，一见到他，棠宁忙笑着打了个招呼。
“棠总你说你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呢？”
秦叔笑呵呵地这么问道。
“不过就是过来吃个饭罢了，何必还提前打招呼麻烦你呢？对了，现在这么晚了，招牌菜蟹粉狮子头还有吗？”
“有，必须有。棠总大驾光临，没有也得有。”
秦叔立刻保证道。
棠宁笑得更无奈了，“您就会拿我逗趣儿！”
之后她便由秦叔做主，点了好几道菜，说着笑着她忽然转头看向坐在她身旁半天都没说话的裴渊，忙问道，“哦对了，还没问你想要吃什么菜吗？刚刚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菜，都没问你，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还有需要忌口什么？”
“我不挑的，都可以。”
裴渊笑得随和。
听他这么说，棠宁也没勉强，又依着大众的口味点了几个菜，“这几道菜都是秦叔这里的招牌菜，你第一次来我就给你点了这些，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不过没事，以后我们一起多吃几次，我想你应该就能尝遍所有的菜肴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说着话，棠宁顺手拿起桌上的餐巾，就帮裴渊整理好了。
她这样的动作，使得站在一旁笑容不变的秦叔，眼中讶异一闪即过。
待他出门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不仅如此，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和棠宁、韩隽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们两人这一路走来，他也算是个见证人了，他不是听说，前不久两人都要准备结婚了吗？怎么……
棠宁和那容貌出色的男人之间的亲昵，连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之前见过棠宁与韩隽的相处，还以为就他们那个相处模式，以后就算是有人先放手，那个人也绝对会是韩隽，为此还担心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先带人出现的竟然是棠宁。
以他对他们的了解，就算棠宁先找了其他的人，那也一定是在韩隽那边攒够了失望，否则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做出劈腿的事情来。
并不知道原主的老朋友出去了之后还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棠宁也在这时回想起剧情当中这位秦叔的戏份来。
他好像是故事里，棠宁被人泼了脏水之后，仅剩不多的愿意相信她，还站在她这边的人，原因是他早前就不止一次看到韩隽领着夏央各种招摇撞市，甚至还不止一次地请他过来喝酒，劝说过他。
只可惜那时的韩隽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后来棠宁入狱的时候，他也常常过来看望棠宁，只可惜那时候的原主早已心如死灰，并不想见任何人，两人也就没见过几次。
可即便如此，原主死后，身后事也是由他与裴渊一起办的。
这一头，包厢里，跟身边的人边吃边聊的棠宁，也是这个时候才尴尬地发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身边这个她已经跟他睡了一觉，亲了几口，还决定要在一起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不仅如此，她对他好像什么都不了解。
等棠宁吭吭哧哧地问完了自己的问题，裴渊下意识愣了愣，随后一个没忍住就低低地笑了起来，直笑得棠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这才温声给她介绍起自己来。
他说，他叫沈寅，幼时因为眼盲，父母离婚了，他在九岁之前一直跟母亲生活，直到十一岁那年母亲意外去世后，他才去了早年就出了国的父亲的身边，一直到前不久，他才刚回国。
之前他去酒吧，也是因为刚回国不熟悉国内的路，手机又刚好没电了，这才跟路边的人问了路，没曾想人家就给他把路指到了酒吧里，便遇到了棠宁。
听到这里，棠宁才终于恍然大悟。
怎么说呢？
裴渊说的故事，真真假假，假里有真，真里掺假，正是撒谎的最高境界。
至于棠宁的过去，即便她不说，对方也早就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她自然不会撒谎，把自己的情况也说给了他听。
互相介绍结束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莫名地亲近了些。
用餐的时候，可能在顾及裴渊的眼盲，棠宁的注意力就没有一刻离开过他，一看见他哪道菜肴多吃了两口，她便会立刻不着痕迹地用公筷将那道菜夹到了他的碗里，保证他的碗里一定不会空。
裴渊不是真的瞎了，自然能注意到棠宁的这些举动。
看着看着，他的眼眸不自觉地加深了些，就连捏着勺子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一顿饭吃完，跟秦叔打完招呼之后，见时候不早了，棠宁赶忙将裴渊送回了蓝鲸湾，还因为怕他到了新地方不适应，护工又要明天才能来，硬是特意等他洗完了澡，人也躺到了床上，棠宁这才跟他道了晚安，出了门。
她这边刚坐上自己的车，别墅二楼的窗帘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裴渊，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车逐渐远去的影子，眼眸漆黑如墨。
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棠宁的车灯都没了痕迹之后，他这才闭上了眼，嘴角讥诮地勾起。
都是假的，不管多好，都是假的。
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再抛下你，随时都可以……
而这一头，回了家的棠宁，一打开门，看见里头的乱七八糟，头又疼了。
看了看时间，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想找个钟点工怕是都找不到了，没办法，今天晚上就先将就一晚上吧，明天再请人过来打扫好了。
第二天，去上班之后，棠宁特意安排了个秘书，帮她请了好几个钟点工，打扫了整整一天，她的新家才终于有了点样子。
看着小秘书传过来的视频里，她整洁干净的家，棠宁终于松了口气。
只可惜这口气才刚松到一半，她才忽然想起，她现在的人设可还是个厨房杀手，生活废柴啊，之前跟韩隽一起住的时候，对方偶尔会下厨，再加上家里还请了个川菜做得特别地道的阿姨，她才舒坦了这么久。
可现在，韩隽是不用指望的，那阿姨这么巧，老家儿子生了二胎，媳妇也要上班，小两口忙不过来，就央求阿姨回去帮忙了。
想到这里，棠宁便再次拨通了秘书处的号码，让他们找到自己介绍那位阿姨的家政公司，请那里再给她介绍一位阿姨过来。
她的吩咐刚交代下去，一个小时都没到，秘书处就主动敲门进来告诉她，阿姨已经找好了，根据她下班的时间，晚上六点半左右会去到她的别墅里面试。
听到这里，棠宁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就再次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她工作起来，一般都会直接进入到忘我的境界，完全注意不到时间的变化。这不，等她处理完自己的事情，看了眼时间，发现竟然都已经七点了。
想着那位面试的阿姨六点半可能就到了她别墅的门口，棠宁顿时惊了一跳，忙下了班，开车回了家，但想着一般人等了一个小时还等不到人，应该也不会再等了。
棠宁在心里这么想着。
果不其然，把车停稳之后，棠宁并没有在自家别墅的门口看到什么等着面试的阿姨，心中略略松了口气的棠宁，走上了台阶，刚准备打开大门进去。
谁料就在这时，一道弱弱的少年声在她的一侧响了起来。
“你好……”
突然的两个字，差点没将棠宁吓了一跳，等到她下意识举起手机的手电筒照过去时，便看到一个抱着蓝色书包，虽然表情微微有些局促，却打理得格外清爽干净的黑发少年，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就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棠宁察觉到自己这个举动有些不礼貌的时候，忙关了手电筒，少年也跟着放下了自己的手，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狗狗眼来，看上去又奶又乖。
只可惜他的头顶——
苏墨。
系统评分：93。
当前好感度：0
见他这样，棠宁下意识皱了皱眉，“你是？”
“请问是棠宁棠小姐吗？我是舒达家政介绍过来，进行面试的员工，我叫苏墨。”
少年介绍完自己后，还礼貌地对她鞠了一躬，随后笑着就露出一个尖尖的小虎牙来。
“舒达家政，面试？”
棠宁重复了遍，眼中的讶异都快要掩盖不住了，随后轻笑了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提的要求，是想要一个经验丰富，最好有十年相关工作经验，且做的一手好菜的女家政。”
棠宁在女这个字上加重了下语气。
随后打量了下面前这个名叫苏墨的男生，“你从头到脚，好像都不符合我的要求，抱歉，我……”
后面的话棠宁还没说完，她便看到原先还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一下就冲了上来，乖巧的狗狗眼一下就红了，“不要，棠小姐，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很需要钱，我的妹妹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已经欠了医院很多很多的钱了，他们说我要是再拿不出钱来，他们就会让我妹妹出院……”
“姐姐，我求求你，求你给我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我……我做菜很好吃，我有特意去学过，真的很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我不但会做菜，我还会很多东西，就连女生会的化妆和搭配，还有按摩什么的，我都学过，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少年苏墨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见他这样，棠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在他通红的眼眸的注视下，终于松了口，“行，那你就进来吧，做几个菜，试试。”
闻言，苏墨用力擦了擦眼泪，不停冲棠宁感激地鞠着躬。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棠宁看着桌上摆着的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讶异地挑了挑眉。
随后便在苏墨期待的眼神中，棠宁每道菜都夹了点尝了尝，真是不尝不知道，一尝吓一跳。
菜好吃到棠宁的眼睛都亮了，当即她便拍板将这位苏墨定了下来。
她真的没撒谎，这最后一位攻略对象的菜做的虽然比不上秦叔华丽精致，都是些家常小菜，可味道实在绝了。
再加上一流的卖惨技能，难怪对方敢上门来应聘。
话说这么一来，她不就变成了上班跟韩隽回忆回忆往事，下班跟裴渊甜甜蜜蜜约约会，回家还能接受到苏墨的美食暴击与无微不至的照顾。
啊，她就喜欢这么多姿多彩的富婆生活！

第143章 前女友来袭（八）
第二天棠宁起了床，出了房门，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刚想下楼，一低头便与正站在楼梯口，身上穿了件泰迪熊围裙，笑得比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还要朝气蓬勃的苏墨对视到了一起。
“棠宁姐姐，早上好。”
听见他热情的问好声，猝不及防下，呵欠才打到一半的棠宁，一个岔气，直接咳嗽了起来。
她的咳嗽声使得站在底下的苏墨，赶忙担忧地冲了上来，“棠宁姐姐，你没事吧？着凉了吗？家里有没有药？用不用去医院？”
棠宁还一句话都没说，少年就已经连珠炮似的开始关心了起来。
多么善解人意的一朵解语花啊！
只咳了两声就不再咳嗽的棠宁忙冲他摆了摆手，“没事，只是随便咳两声罢了。”
“咳嗽哪里有什么随便不随便的，真的生病了，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你等一下，我去给你调杯蜂蜜水润润喉咙，刚刚睡醒，喝点蜂蜜水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说着，黑发少年刚想下楼，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就再次朝身后的棠宁看了过来，“姐姐，早餐我都已经做好了，是根据你的口味做的西式早餐。就是不晓得姐姐你习惯先洗漱还是先吃早餐……”
“先洗漱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棠宁直接做出了选择。
“好的，我已经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先去洗漱，我把蜂蜜水给你调好，洗完了你先喝一点，再吃早餐比较好。”
见他全都给她安排好了，棠宁还能说什么呢？
除了贴心，简直都不知道该找什么词语来形容这样的小可爱了。
而等她进了盥洗室后，她才发现，人家贴心的地方简直不是一点半点，瞧，竟然连牙膏都给她挤好了。
啧。
等棠宁洗漱完毕，走到餐桌旁，差点没被桌上丰盛又精致的早餐闪瞎眼。
舒舒服服地吃完了这么一顿色香味俱全的西式早餐，转头就能看到一个乖巧帅气的小奶狗，这种日子，简直了。
棠宁在心里暗叹了两声，笑眯眯地跟苏墨说了句谢谢之后，肚子饱饱，心情颇好地出了门。
从别墅一旁的车库里将车子开出来时，还能看到苏墨笑得一脸单纯无害地冲她挥手。
等棠宁的车身彻底消失不见后，原先还满脸笑意的苏墨，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随后一脸嫌弃地就从身上将这蠢的要死的围裙脱了下来，随手就丢到了一旁，径直走到了别墅客厅的进口沙发上坐下，从米白色茶几的果盘里随意挑了个梨，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他真是已经很久都没起过这么早了，甚至连早饭都没吃就开始各种忙活，实在是把他饿得够呛。
想到这样的日子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苏墨就烦躁地一下就皱紧了眉头。
此时露出自己桀骜不驯另一面的苏墨，哪里还有半点在棠宁面前的乖巧听话。
就在他边啃着梨子，边暗暗思索要怎么才能将棠宁尽快拿下的时候，少年的手机忽然就在他的裤子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见状，他下意识掏出了手机，一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少年好看的眉头瞬间皱起，斟酌了下接通了电话，他的表情也不由得变成了讨好与担忧。
“嗯，是，好，这个月的钱我会尽快打进去的，麻烦了。”
说完了这么一段话后，苏墨挂断了电话，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来，
坐在原地怔了半天，他这才忽然回过神来，三两口将剩下的梨子啃了个一干二净，再次穿上围裙，就开始在别墅里认认真真地打扫整理了起来。
与此同时，棠宁也准时进了公司。
才刚坐下没多久，财务部的人就立刻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刚给裴渊发完早安的棠宁，听到敲门声，直接将手机屏幕朝下地扣在了办公桌上，抬头就回了一个进字。
然后她就看见公司的财务主管一脸为难地走了进来。
若说棠宁一开始还不知道对方在为难些什么，看完他递过来的资料，棠宁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啪的一声就将资料丢在了办公桌上。
“怎么现在才来通知我？”
棠宁眼神如电地朝面前已经秃了头的财务主管看了过去。
“是韩总说……”
“韩总说韩总说，怎么，现在我在公司里已经连话都说不上了吗？”
“行了，你别杵在这里，先出去，我亲自去问韩总。”
说着棠宁随意地一挥手，就让这已然满头大汗的财务主管先出去了。
等办公室里一安静下来，她便直接将电话打去了韩隽的办公室，不出她所料，这人已经整整两天没来公司了。
哎，可千万别以为他是被棠宁疑似与裴渊发生关系，甚至是搬出别墅的举动给刺激到了。
毕竟棠宁有系统能看得见，到现在为止，韩隽的好感度也不过才涨了2点，当前好感度72罢了。
他之所以没来一方面可能是有棠宁的原因，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如今的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人家现在说不定正在帮前女友夏央打脸呢！
谁让上一次在云市，他出手救下了夏央之后，很快就有背靠金主的降智炮灰女因为嫉妒，跳出来讥讽嘲笑夏央故作清高，还说什么就她这种小网红在街上一抓一大把，还真以为自己会红啊！
尽管重逢之后，韩隽一直都很怨恨当年夏央的绝情，可不论怎么说，在他的眼中，夏央永远都是最骄傲的模样，一看到她被人讽刺他就按捺不住了。
秉持着我心心念念恨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只有我能欺负的奇特心理，韩隽一把将夏央护在了身后，狠狠地威吓了这位降智炮灰女和她背后那位见了韩隽就开始点头哈腰的金主，并在降智炮灰女嫉妒柠檬的眼神中，主动开口许下了会让夏央去做圈内著名的大导李导的新电影女主角的承诺。
是的，纵观全剧情，韩隽一直都在这么“报复”夏央。
还真是……
去他妈的！
棠宁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然后便开始用自己的私人号码联系起那位原主一直有联系的私家侦探，以最快的速度得知，晚上韩隽应该就会带着夏央出现在华尔顿酒店里，与圈内出了名的文艺片导演李导等人聚餐，商定夏央空降女主角的相关事宜。
“好，我知道了，这个月的款项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
棠宁缓缓说道。
天晓得夏央到底是怎么哄的，明明那天在她的家中，两人已经闹成那样了，她却仍能厚着脸皮第二天就联系上了韩隽，跟他说起电影的事情来。
至于韩隽这一边，一方面是因为这两天因为棠宁的事情太过心烦意乱，他需要找点事情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话都放出去了，没道理出尔反尔。
再加上在夏央不着痕迹的引导下，他也觉得那天他对夏央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分，带着补偿的心思，韩隽便主动又迅速地以投资的名义，将夏央塞进了李导的新电影，并于今天晚上，亲自带着她去见一见李导等人。
这些事情，即便棠宁不了解，也能从剧情里推测个大概来，只不过推测出来又怎么样。
公司的钱就是她的钱，她的钱要怎么花只能由她自己来决定，她就是把这些钱全都丢到水里还能听个响儿呢，砸到夏央身上她能得到什么？
膈应与恶心？
当初她之所以趁着韩隽满心愧疚，让他签下了那么一份股权无偿赠与合同，为的就是今天呢。
所以晚上，她去定了。
有条不紊地处理完公司的一干事务，晚上七点整，棠宁准时出现在了华尔顿酒店的楼下。
下了车，她便取下了墨镜，夜晚的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驼色的风衣衣摆。
微微勾了勾唇，棠宁便轻抬起下巴，毫不犹豫地朝酒店里头走去，脚步平稳地进了电梯，来到了华尔顿酒店五楼的富贵荣华厅的门口，站定。
可能是因为上菜的关系，包厢的门并没有关严实，里头举杯欢笑的声音不断地传进了棠宁的耳中。
听到这些声音，棠宁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更大了，她连门都没敲，就直接用力推开走了进去。
正在圆桌旁喝酒的一帮人一听到门口的动静，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笑意盈盈的棠宁。
娱乐圈里混的人大多数都还是认识棠宁的，一见是她，再加上与他们坐在用一张桌子上的韩隽与夏央，一帮人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
这什么戏码？
原配亲自上门来捉奸了吗？
果然，现实远比剧本来得精彩太多了。
一群人面上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心里早就暗搓搓地开始吃起瓜来。
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这时的韩隽才缓缓转头看了过来，一看到棠宁，他便霍然站了起来。
“棠宁……”
他愣愣地喊了一声。
对于房间里气氛的变化与众人微表情的变动，棠宁的笑容却没有一丝变化。
她的视线在包厢里逡巡了下，唔，李导，选角导演，包括一些娱乐圈还算出名的演员，棠宁的心中就大致有数了。
她笑容可掬地缓步走了进去，径直走到了韩隽的面前，然后——
啪的一声就将公司的财务报表丢在了男人的面前，笑了声，“不解释一下吗？宁臻什么时候要投资电影了，竟然连我这个董事长都不知道？嗯？”
低低的一声嗯，就像是棠宁亲手按下了暂停键，包厢里顿时安静得连根针落到地上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讶异地朝韩隽还有坐在他身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夏央看了过来。
因为房间的气氛实在太过凝固，最终一帮人当中资历最老的李导主动站了出来，打了个圆场，他是这部电影的总导演，要是闹得太难看了，对电影也不太好。
导演的面上虽然看不出来，可对于韩隽、夏央、棠宁三人的感观还是差了下来，毕竟他原本好好地筹备着他的新电影，以他的名声根本不缺投资，之所以接受韩隽的投资也不过是示个好罢了，谁曾想好没示到，倒反惹一身腥。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说迷信也是真迷信，电影还未开拍就这么麻烦，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更麻烦，这使得李导愈发地烦躁起来。
李大导演都出来打圆场了，棠宁又怎么不会给他这个面子呢？
不仅如此，她还握着他的手，直接又干脆地表达起她对李导电影的喜爱来。
原先还以为她只是在客套的李导，听棠宁说着说着，李导的态度也从先前的客套敷衍变得越来越认真，眼睛也越来越亮。听棠宁连他上一部大受好评的电影想要表达的隐晦意思都说出来的男人，顿时目光灼灼地朝棠宁看了过来，一时间，简直有想要将她引为知己的意思。
见李导的态度终于发生了变化，棠宁的话题便立刻从电影作品转移都了投资事宜上来。
“其实，能投资到李导的新电影，说来说去应该是我们宁臻的运气才是，毕竟李导的电影票房就没有低过的。只不过，投资归投资，作为宁臻的决策人，我却不想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占了公司的便宜……”
棠宁笑着意有所指道。
闻言，在场的众人一个没忍住，顿时齐刷刷地朝夏央看了过来。
而此时被内涵成阿猫阿狗的夏央，脸色难看得更厉害了，一股眩晕的感觉直冲脑门，她只觉得她这一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棠宁带给她的！
夏央在心里不住地想着，同时，藏在桌下的拳头一下子就捏紧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被动挨打……
决定主动出击的夏央酝酿了下，蓦地抬起头朝棠宁看过来时，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表情更是楚楚可怜的惊人。
“棠宁同学，我知道，因为上次云市的事情，你一直对我有误会，也不太喜欢我……”
说着，她哽咽了声，拿起一旁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缓缓走到了面无表情的棠宁面前，“今天既然大家都在场，我酒精有些过敏，所以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再因为我的问题，而影响到了你与韩隽多年的情谊。”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其他女演员们，也顾不上场合不对，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而这头，看完她这么一副婊演的棠宁，一个没忍住，忽然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看了眼她茶杯里舒展开来的茶叶，恍然大悟道，“刚刚老远闻到味儿了，还以为是绿茶呢，没想到竟然是大红袍啊……”
一句话就内涵得夏央的笑直接就僵在了脸上。
还不待她再说些什么来彰显棠宁的咄咄逼人，衬托自己的弱小无助，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上半个头的女人，便上前了两步，收敛起了嘴角的笑，伸出手指，缓缓就将她递过来的茶杯轻移到了一旁。
“再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敬我？”
棠宁轻飘飘地丢下这么一段杀伤力极大的话来。
而站在她面前的夏央，眼中不可思议之色一闪即过，随后满心的愤慨与痛恨刺激得她差点直接将满满一杯的茶朝这贱人泼过去。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棠宁竟然连面子都不做，她难道就不怕别人说她得理不饶人，不怕韩隽觉得她过分强势了吗？
她还真不怕。
她有什么好怕的，在场所有人的身价加起来恐怕都没她指缝里随意漏出来的多，她怕他们说什么，至于韩隽，他算什么玩意儿。
那就是个贱骨头，要真为了他的好感度顺着他来，恐怕这一辈子，他的好感度都涨不上来。
“棠宁……”
就在包厢正陷入无声的尴尬中后，韩隽终于看不下去了，唤了一声棠宁的名字。
棠宁直接抬头看了过来。
“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他这么说道。
闻言，棠宁不可置否地挑了下眉，跟李导笑着打完了招呼后，便抬脚走了出去。
两人一消失在了包厢里，房间里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一松。
所有人都隐晦地打量着端着茶杯的夏央，然后就开始掏出手机，在他们的私人群里开始疯狂地吐槽了起来。
“嗷嗷嗷，棠总我嫁，气场两米八，骂得贱三叫妈妈！”
“哈哈哈，太爽了，真的，这个夏央什么东西，一晚上我被她那茶里茶气的骚操作腻歪的差点没吃得下饭，现在我好了，我觉得我还能吃两碗！”
“就是，一来就抢了小梦姐的女主角，最烦这些带资进组的了。”
“话说如果棠总与韩总因为贱三分手了，我能去自荐枕席吗？医生说了，我的胃不太好，只能吃软饭，现在我就希望棠总在性别上不要卡得那么死！”
……
自小就深谙察言观色的夏央怎么看不懂这些人落在自己身上的嘲笑眼神，她的面上虽然还维持着受伤的神色，可垂在身侧的手指，早已被气得不停抖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吃过的两次最大的亏都是因为这个棠宁。
她记住她了。
以后有机会，她定要将今天的屈辱百倍千倍地奉还回去。
不比包厢里的暗潮汹涌，安静的走廊上，棠宁与韩隽面对面地站着。
“你怎么会来这里？”
到底还是韩隽没忍住，率先问了出来。
听到他的询问，棠宁弯了弯唇，“不来，难道还等着你把整个宁臻都祸祸完了吗？”
“只是因为这样？”
韩隽追问了句。
“那不然呢？”
棠宁反问了声，随后笑着上前了两步，动作自然地帮男人整理了下领带，“看见你与你心心念念的前女友出双入对，还为她一掷千金，心里难受嫉妒不开心了，才急忙赶了过来……”
说着，棠宁抬头看向眼中已经不自觉露出点喜意的韩隽，低低地笑了声，“总不能是这样的理由吧？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决定分手了，还每天情情爱爱的，幼不幼稚？”
说话间，棠宁脸上还带着笑意，略顿了顿，眼神便骤然冷了下来，“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单纯，那就是告诉你，宁臻的钱就是我的钱，而不是你韩隽的私库，你这种为了一个老情人就把钱丢进水里就为听个响的行为，已经触及到我的警戒线了。”
“想要花公司的钱，讨好那么一个胸大无脑的蠢货？告诉你韩隽，有我在公司的一天，你想都别想，这次的窟窿，我希望你能用你自己的钱补上，否则，我一定会叫你滚出宁臻……”
“说到做到。”
棠宁斩钉截铁地说完之后，根本不等韩隽回答，转身便往外走去。
看着棠宁坚定而利落的背影，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韩隽，心中一个不甘心，忽然就冲着棠宁的背影大喊了声，“棠宁！”
“如果，如果，我不捧夏央，也不再与她纠缠，更不在意你先前的事情，你……我们能不能当做之前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过，重新……重新……”
求和的话，韩隽并没有说完。
只因为他竟然看到那个死瞎子正站在棠宁面前不远的地方，这使得他一下就捏紧了拳头，然后就看到棠宁快步跑到了瞎子的面前。
“不是，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发语音让你在家里等我吗？我来华尔顿酒店处理点事情就会回去找你？你怎么一个人上来了？没摔着哪儿吧？我看看……”
棠宁急忙这么问道。
听到棠宁的问话，裴渊用力摇了摇头，笑了，“没有，你怎么老是这么操心？这么多年，没遇到你，我不也好好地过来了，又不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我这不是……”
“呵。”
棠宁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冷笑声就忽然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对一个瞎子这么嘘寒问暖，棠宁，你离了我之后，嗜好还真是特别啊！”
韩隽心中酸涩，阴阳怪气道。
比阴阳怪气棠宁就没输过，她当即回过头来，嗤笑道，“总比韩总这样吃着碗里想锅里，将部分男人的劣根性表现得淋漓尽致要来得好得多！”
“你……”
“我什么？我劝韩总没事多往前看看，别总想着吃那回头草，喏，你那回头草来了！”
棠宁抬起下巴，示意了下。
随后牵起了裴渊的手，就带着他往楼下走去。
见状，韩隽的脚动了动，硬是按捺住了自己想要追过去的冲动。
其实，明明棠宁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为什么她离开之后，看着空荡荡的家，他就是觉得不适应，各种不适应。
难道他真的向她说的那样……
韩隽茫然了。
韩隽当前好感度：75。

第144章 前女友来袭（九）
被棠宁形容成回头草的夏央，见已经被她点破了自己的到来，棠宁也走了，也就没了再隐藏的心思，咬了咬下唇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可等她走出来之后，才发现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韩隽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上她一眼的意思，再加上她先前偷听到的他对棠宁死皮赖脸的挽留。
一股郁气瞬间就冲到了她的脑门，这使得夏央一个没忍住，就没好气地开口抱怨了句，“人都走了，还舍不得呢？”
可以说，迄今为止，与棠宁的两次交锋，她都被她压得死死的。
这女人哪有半分她先前调查到的，对韩隽死心塌地，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忍耐，都愿意委屈的大度贤惠模样。
要让她来形容，她简直就是个战斗力爆表的人形喷壶，而且还总能一针见血地说中你的痛脚，拼命攻击，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其实她夏央从来也不是多么好欺负的人，天晓得怎么一遇到这个棠宁就各种憋屈，憋屈得她都有些想要放弃她的种种手段，直接上手与她真刀真枪地撕上一番，最好能用她这新做的指甲，狠狠地划破她那张自带嘲讽戏谑的脸，才痛快。
更憋屈的是，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出那女人浑身上下有一点能比得上她的，皮肤没有她细腻，身材没她好，就连妆容也没她精致，一举一动更是硬邦邦的，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凭什么韩隽就能为了那样一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
心头骤然升起的一股好胜与不甘，促使夏央几步就走到了韩隽的身旁，看了眼男人的侧脸，便为他打抱不平道，“行了，别看了，再看人家也不会回来的，听说你们还在一起待了十年呢，这么凶悍的女人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挨过来的，当着李导等人的面，也不管不顾地让你下不来台，就算再气愤，难道就不能看看场合吗？”
“我可不是说她坏话啊，只是看不惯她这么对你罢了，以前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丢脸过？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们两个出来很久了，李导他们在包厢里应该都要等着急了，还是先回去吧！”
说话间，夏央格外自然地就抱住了韩隽的手臂，就想要拉着他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不管先前棠宁说了什么，现在她却能抱着韩隽的胳膊回到包厢里，而棠宁却早早离开了。
在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眼中，想要再得罪她，心里就得掂量掂量。
这么想着，夏央微微抬起下巴，抬脚刚想往前走去，却不想她才刚走了两步，就察觉到身后的韩隽并没有动弹的意思。
她讶异地回头，却只看到垂眸不语的韩隽。
这样的他，使得夏央的心头蓦地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韩隽就将自己的手臂从她怀里抽了回来，一言不发地抬脚就朝包厢的方向走去。
徒留站在原地的夏央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随手用力抬手捋了下自己的长卷发，便讽刺地笑了一声，跟上了男人的脚步。
可能就连情场老手夏央都没察觉到，比起自己刚回国时，对韩隽那若即若离，捉摸不透的撩拨态度，如今的她，因为的棠宁的不按套路出牌，已经开始自乱阵脚来了。
也因此对韩隽的态度越来越热情，越来越上赶着。
韩隽是个什么人，宁臻这么个大公司可是由他与棠宁两个人发展起来的，十年的磨练，他早就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早已不是当年任由夏央戏弄而不知道怎么反击的呆木头了。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夏央的变化。
不比剧情当中，夏央像只傲娇的小狐狸一样，一点一点勾起了韩隽对她所有的怀念与爱恋。如今过分焦急的她，只会显得她与外头那些抱着心思刻意接近韩隽的妖艳贱货们，实在没有多少的区别。
韩隽之所以还愿意跟她继续掺和，也不过是曾经被狠狠抛弃的那一口怨气在吊着他罢了。
实则态度已经一日比一日愈发轻慢了。
他的态度越轻慢，夏央就越急，夏央越急，态度就会控制不住地越热络，便会使得韩隽的态度更轻慢。
恶性循环。
因为棠宁来了这么一趟，即便韩隽与夏央一前一后地又回到了包厢内，可酒桌上的氛围还是怎么都热闹不起来了。
一顿饭众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吃完了。
其他人都还好，最叫夏央心中不忿的却是那些个有点名气的小演员们，明明之前见她坐在韩隽的身边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却也一个两个的，当着她的面就暗搓搓地挤眉弄眼了起来，然后就低头在手机上聊着些什么，像是生怕她看不出来这些人分明就是在说她的坏话似的。
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她忍。
她就不信等到她真的大红大紫之后，这些贱人们还敢这么看她！
夏央在心里不住地这么想着。
眼看着这餐饭已经到了尾声了，也该要说到让夏央去做李导新电影女主角的事情了，李导心中虽然也满心的不乐意，可娱乐圈嘛，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他早摸透了，不然也不会拥有现在的地位名声。
却没想到他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宁臻的韩总说起女主角的话来，这使得李导下意识在心里挑了挑眉，不过反正急的不说他，李导也没什么所谓的。
他没所谓，夏央有啊。
见大家吃饱喝足都准备收拾东西走了，还却确定下她电影女主角的身份，即便在心里不住地跟自己要稳住，稳住，可到底夏央还是转头看了身旁的韩隽一眼。
便是这一眼，使得韩隽眼神微动，这才转头跟李导说起话来。
前头还说得好好的，说是夏央曾经与他是同学，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需要费心李导多照顾了，可很快，话题急转直下。
“……先前是我韩某人过分强求了，我也是才知道李导新电影的女主角早就定了一个电影学院，名叫林梦的大四生……”
“这君子有成人之美，我想着，李导既然已经有了心目中女主角的人选，我就不该勉强才是，毕竟我也是希望李导能拍出更好的作品，才能不负我们这一番合作。”
“至于我的老同学夏央，我也想好了，不晓得李导电影里还有没有什么剩余的角色，她先前就跟我说了，能参演李导的电影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拘于什么角色……”
没有丝毫准备听到这么一番话的夏央，顿时不可思议地朝身旁的韩隽看了过去。
然后就听到坐在两人对面的李导轻皱了皱眉，“这……老陈，电影里还有剩余的角色吗？”
被叫做老陈的选角导演，犹豫了下，在接收到李导暗示的眼神之后，顿时也跟着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导演，好的角色基本都定下来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男主父亲的情人一角，和一些没什么戏份的小角色了……”
听到这里，夏央和韩隽都还没什么反应，一众小演员差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幸好他们第一时间就低下了头，同时用手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终于把这股笑意给憋了回去。
从自强自立的女主角到男主父亲的拜金情人，这落差……噗！
不过也正常啊，这位夏央小姐瞧着就已经不年轻了，怎么能演得了十七岁的女主角，还是情人更适合她，嘻嘻。
这头，夏央的脑中早就已经空白一片了，木愣愣地看着韩隽笑着为她要来了男主父亲的拜金情人一角。
直到李导等人全都离开了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此时的包厢里，仅剩下韩隽与夏央两人了。
一股异样的安静在包厢里弥漫开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夏央这才机械地抬头看向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韩隽的背影，嘶哑着声音率先开始发难，“你答应过我的……”
“什么？”
韩隽头也没回地问道。
“你答应我要给我李导新电影的女主角……”
夏央下意识回答道。
才刚说出口，夏央就已经后悔了，她实在是被棠宁、韩隽轮着气得气昏了头了，怎么这种话也大喇喇地说出了口。
随后她就听到一声低低的嗤笑自韩隽的口中传出，“所以呢？”
身上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穷小子韩隽，转身，轻轻吐出了一口烟圈，使得他的表情瞬间在夏央的面前模糊了起来。
要知道刚刚回国的时候，夏央还抱着满满的自信，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就一定能将韩隽拿下来，可现在看着这个已经与她分开了十年，完全长成了另外一副，她全然陌生模样的男人，夏央的心里充满了不确定与犹疑。
然后她便听到韩隽讥讽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你为了一个出国的名额，为了一个花心浪荡的富二代，主动放下那样的狠话，把我甩了……十年后回来，你莫不是还指望我花钱把你捧成国际巨星吧？”
一听到这里，夏央的瞳孔微微一缩，剧烈地喘息了起来，忽然，她猛地抬起头，红着一双眼，一脸倔强不甘心地朝门口处的韩隽看了过来。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在，耍我？”
夏央缓缓道。
这是曾经韩隽最受不了她的表情，在一起的那三年，不管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要一这样，他总会妥协，依顺着她。
可这回，就连她的杀手锏也不管用了。
韩隽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只是微微避开了她的视线，冷酷无情地丢下了一句我先回去了，抬脚就走了出去。
见韩隽竟然真的走了，夏央立刻站起身来，想要追过去，却在抬脚的瞬间，又将脚放了下来。
她要是真的追过去了，可就真的面子里子什么都没有了。
女人眼眶赤红地停在了原地，心头邪火乱窜，最后一个没忍住，竟然一把将桌上的残羹冷炙全都拂倒在地，恨恨地喘着气。
便是这时，一道期期艾艾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我……我回来取个包包……”
说完话，一个短发女生便立刻动作迅速地进来取走了自己的包，又飞速地退了出去。
刚跑出包厢，就立刻表情激动地在他们的私聊群里开始爆料起来。
“天哪，你们一定想不到刚刚回来取包的我看到了什么……”
这人一走，就知道自己一定再次成为笑柄的夏央，抖着手，硬逼着自己缓缓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慢慢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盒女士烟，点燃，吸了一口，人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冷静过后，眼眸黑沉的夏央边抽着烟，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就开始拨打起苏墨的电话来。
没曾想她这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电话另一头的苏墨就已经轻车熟路地开始跟她要起钱来了。
“钱钱钱，你掉钱眼里去了吗？我不是已经把订金都付给你了吗？还有什么钱？”
这一头坐在棠宁客厅沙发上的苏墨听完了夏央的话，却邪肆地勾起了嘴角，“是不是我不说话，你就真的把我当成个傻子来糊弄？别以为我没调查过，你那位被穷酸前男友现在可发大财了，不仅如此，他还是我现在的雇主，棠宁的男朋友……连花钱让我撬走你前男友女朋友这种丑事都能做得出来，你会没钱？”
说着，他随意动了动手，就将他存在手机里的棠宁吃早餐的照片发了出去，“喏，我现在可都已经登堂入室了，只要你肯点头，我随时都能将她拿下来……”
一看到这张照片，夏央的眼眸更黑了，“好，要钱是吗？我给你，只不过我现在不要你把她撬走了，人家动作可比你快，早就已经找好了新男朋友了。我现在要的，是你们的床照，有视频更好……”
她话还没说完，苏墨就已经低低地笑了起来，“不亏是心狠手辣的夏央姐姐，你这是想要毁了人家啊，做人小三还要彻底毁了原配，你的恶心程度又一次突破了我的认知。”
“一句话，做不做？”
“做，为什么不做？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那就……”
“哎，我会做，但这种我要加钱！”
“你……”
“否则，免谈。”
说完这么四个字后，苏墨便好整以暇地等了起来，许久才等到了电话里传来夏央恶狠狠的成交两个字。
随后，苏墨就挂断了电话，看着偌大的别墅，便开始皱眉思索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头，边开着车棠宁边和坐在她身旁的裴渊解释着今晚的事情。
尽管棠宁已经尽可能语气平实地去描述了，却还是叫裴渊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愤怒。
“你很生气吗？”
裴渊下意识这么问道。
“啊？”
开着车子的棠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了声。
“我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很生气似的，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喜欢你那位前男友？”
裴渊试探性地问道。
一听到这里，棠宁立刻踩住了刹车，好笑地转头看向身旁茫然无措的裴渊，“你在说什么呢？我生气，只是不忿我的钱就这么被他乱糟糟地花了，那些可都是我一点一点赚回来的血汗钱，他倒好，为了棵回头草，就一把撒下去了好几千万，我……”
说着说着，她见裴渊听得云里雾里的，直接就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气也出完了，跟你在一起就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今天还早，不然我们晚一点在回去吧，听说最近好像出了个新电影，口碑不错的，我们可以……”
才说到这里，棠宁就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在一个瞎子面前说什么看电影的话真的人干事。
“不是，我的意思是……”
“好啊。”
棠宁解释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裴渊就已经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
“可是什么？我虽然看不见，可我还有耳朵，我可以听。再说，看电影不是情侣之间必做的几件事情之一吗？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电影，就算看不见，我也很开心！”
裴渊笑得一脸温柔。
闻言，棠宁怔怔地看了他好久，这才也跟着扬起了嘴角，用力点了点头，“好！”
既然两人已经定下了计划，棠宁立刻就将车子开到了附近最近的一家电影院，牵着裴渊的手就去前台买票去了，棠宁想看的那部电影排片还是挺多的，这不，下一场就在半个小时之后。
见状，棠宁买了爆米花与可乐之后，就牵着裴渊的手去一旁的等候区等了起来。
“小心，这里有台阶。”
棠宁提醒了一句。
即便她提醒了，裴渊还是踉跄了下，就在这时，一道不阴不阳的嘲笑声忽然在两人的身后夸张地响了起来，“不是吧？不是吧？这年头，科技太发达了，竟然连瞎子也出来看电影了？”
闻言，棠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转头，便看到一个流里流气的卫衣男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身旁还站着个一脸为难，不停拉着他衣袖的小女生。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男人态度依旧呛得不得了。
听见这样的话，棠宁彻底地转过身来，笑了，“呵，脑残都能出来看，瞎子凭什么不能看？”
“妈的，你说谁脑残呢？”
卫衣男直接就朝她冲了过来。
“谁心虚谁就是咯！”
棠宁面上丝毫没有任何畏惧之色。
“臭三八，找死！”
男人毫不犹豫地举起拳头对准了棠宁的脸就砸了过来，一旁的裴渊见状，眼神戾气徒生，手指微动，刚想为棠宁挡了这一击，谁料下一秒眼前一花，一阵哀叫声就在他的耳边炸响了开来。
随后他就看到也不知道什么，原先还站在他身旁的棠宁竟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手上一个用力就将他整个人都反压到了地上，黑色的高跟鞋还踩在他厚实的背上，整个人都俯下了身子，言语轻蔑道，“现在要不要说一下，到底是谁找死？嗯？”
卫衣男原本还想着死扛着不说，可这女人手劲实在是太大了，一个用力，他顿时再次嗷嗷叫了起来，不得不屈辱道，“我该死，我该死，嗷嗷嗷，你饶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死了，疼疼疼……呜呜呜。”
见自己的男朋友被压倒在地，一旁瘦瘦白白的他的小女朋友，也赶忙上前红着眼来求情，“姐姐，你饶了他吧，他就是嘴巴臭，我带他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饶了他吧！”
见人小姑娘都快哭出来了，棠宁这才将手一松，任由对方扶起一下子就怂下来的卫衣男，直接就瞪了他一眼，顿时吓得对方拉起自己的女朋友，就飞速地逃了，一句话也再不敢瞎逼逼了。
这两人跑了，棠宁这才回头看向身后的裴渊，见他一脸的复杂，棠宁立刻上前就牵住了他的手，“没事了，我都打跑了，谁让他在那胡说八道……”
“你怎么会这些？”
裴渊眼中的复杂都快要压制不住了，她那样利落的身手，之前绝对有练过，可一个好好的上市公司总裁，为什么要练那些……
“啊？你说散打啊？这个没什么的，就当初啊，公司刚发展起来的时候，常常为了一个单子，要大半夜的去找人家谈生意，一个女生，那个时间点，总会遇到一些麻烦，有一次遇到了个黑车司机，差点没……”
说着棠宁忽然住了口，“算了，我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做什么？”
“没事，我也想了解你的过去，有一次到底怎么了？”
裴渊面上满是担忧，心头的戾气却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也没什么，就是那司机见我一个女人，晚上一点多还在外头，不就起了坏心眼嘛？拉着我就绕路去了个荒郊野岭，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听，一到了地方就……还好当时有个好心人路过救了我，不然……”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学散打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你别看我瘦瘦巴巴的，我可能打了，像刚才那种小混混，我能打十个……”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棠宁便忽然被抖着手的裴渊一把抱进了怀中。
越抱越紧，越抱越用力，用力到她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见状，棠宁赶忙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真的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可裴渊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调查报告上也没有这些，他只知道棠宁突然开始学起散打来了，却不知道她学这东西的背后竟然是因为……
这些的事情在棠宁过去的十年里绝对不占少数。
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到那样的伤害，裴渊就恨不得将那些可能伤害到她的人全都挫骨扬灰了才好。
而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棠宁却在这时，轻轻扬起了嘴角。
偶尔卖个惨，没想到收货还是不小的。
瞧，好感度不就涨上来了吗？
裴渊当前好感度：82。
不过，她可没说谎，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原主曾经亲身经历过的。

第145章 前女友来袭（十）
只能说，原主曾经的亲身经历比起棠宁所说的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原主在大学期间，也算是个爱做梦爱打扮的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刚开始跟韩隽一起创办公司的时候，更不止一次地因为压力过大，而崩溃大哭。
记得那时候韩隽还因为她哭成那样，手足无措地整夜整夜地抱着她，轻声安慰她，甚至还差点因为睡眠不足而发生意外。
两人就这么一直熬着熬着，直到什么时候情况才发生变化的呢？
好像是那时有家大企业一眼就看中了韩隽的想法，并要求韩隽直接把刚刚办成的小公司卖给他们，却得到了韩隽的拒绝，开始大力打压的时候。
那个时候可真难啊，刚刚步入正轨的公司也因为打压而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甚至就连韩隽都要妥协了，最后竟然是原主咬牙拿出已经去世的棠父的赔偿款与专门留给她傍身的房子、积蓄，硬是帮着公司熬了过去。
正是从那时开始，原主像是一下子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再哭泣，不再害怕，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能想尽办法去解决。
谁让她之前拿出父亲留给她的遗产时，在棠父的墓前像个孩子似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跟他保证，一定会作出个样子来给他看看，希望他不要责怪她。
期间也不知遇到了多少危险，才将自己长成了如今这么一副硬邦邦的模样，甚至因为那一次黑车司机的危险，刻意不再打扮，即便近视度数极低，也天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用来规避危险。
想到这里，棠宁微垂了垂眸，算了，多想无益。
毕竟现在最该叫屈的那个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棠宁弯着唇，恰好这时响起了棠宁想看的那部电影即将开场的消息，她立刻从裴渊的怀中挣脱了开来，“好像开场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说着，棠宁轻摇了摇裴渊的手臂，随后就拉着他走了进去。
等到电影真的开始的时候，他便忽然感受到棠宁将他们两人中间的扶手扳了起来，整个人都凑到了他的身边，越凑越近，近到他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裴渊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收紧。
然后……
他就听到棠宁小声地在他耳边说起电影的剧情来。
一句一句，声音轻柔而温暖。
天晓得他到底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不低头看上这样的棠宁的一眼，只能一边看着眼前荧幕上的电影剧情，一边听着棠宁的叙说。
便是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耳廓处一阵软热，是……棠宁的唇。
裴渊瞳孔微缩，手捏得更紧了。
可他的异样棠宁好像根本就没看到，整个人都沉浸到了眼前精彩的电影剧情当中，再加上可能是怕她的说话声会影响到其他看电影的人，直接凑得更近了。
而感受到左耳上那一下又一下若有似无的触感，裴渊只觉得仿佛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痹之感，以他的左耳为中心，逐渐蔓延开来，没一会儿左边半边身子他就像是完全都感受不到了一样。
心脏也在胸腔里快速而不讲道理地跳着，电影荧幕的微光映照中，裴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直接就叫看了个正着的棠宁，轻挑了挑眉。
因为——
裴渊当前好感度：83。
这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好像很喜欢与她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这不，好感度直接诚实地反应了出来。
因为棠宁这样的举动，使得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自己左耳上的裴渊一场电影看得浑浑噩噩的，完全不晓得电影里到底演了什么，只知道棠宁的嘴唇无意间碰了他的耳朵17次，几乎每一次都能叫他的大脑空白上几秒，并发自内心地产生一股连他也形容不出来的渴望来。
电影结束了，牵着他手的棠宁却还在他的身侧，笑着说着电影里头的精彩片段。
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便忽然渐渐笑了下去，注意力全投注在棠宁身上的裴渊，也是这时，才看到了周围一小部分人一样的眼光，不仅如此，他们还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着，有几个人可能是天生嗓门比较大，直接就叫裴渊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就是他……瞎子……没搞错吧……”
眼角余光一瞥到棠宁皱眉气愤的小模样，裴渊下意识地捏紧了她的手指，在将棠宁的注意吸引到他身上之后，他便立刻失落又难堪地垂了下头，“我……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是不是……之前我就不该说要出来跟你一起看电影？”
转头一看到这样伤心难受的裴渊，棠宁立刻就握住了他的手，“没有，才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眼睛看不到了也不是你愿意的，谁不想一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那些人这么说除了展现出他们的低素质还能表现出什么？你才没有给我丢脸，在我看来，说出这些话的人才是真正丢脸的人！”
听到这里，裴渊的表情仍没有好到哪里去，而是神情有些茫然道，“我，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闻言，棠宁立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即便知道对方根本看不见她的模样，却还是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没关系的，以后我们好好地治，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我做你的眼睛，我告诉你路上哪里有坑哪里有坎，花是什么颜色，草是什么模样，甚至就连看电影，我也可以边看边跟你描述剧情，对不对？所以，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裴渊哥哥，不要不开心，以后我做你的眼睛。】
棠宁的话音刚落，曾经的小棠宁说过的相似的一句话也在裴渊的耳畔一并响起。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人乌黑的眼珠，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就与小时候的她，直接重合到了一起。
而此时裴渊的心中又酸又疼又苦，还夹杂了一丝克制不了的开心。
复杂到他都有些理不清楚了，他对站在他面前的棠宁到底是爱还是恨。
“好。”
可在他的大脑还未做出指令之时，他的嘴巴就已经先一步，诚实地答应了下来。
应下之后，他不仅没有想要反悔改口，甚至还感觉自己的心口骤然一松，一片难以言喻的雀跃就在他心尖的位置徐徐蔓延开来。
他在，高兴……
裴渊当前好感度：85。
注意到这一点的棠宁知道她这一步走对了，先卖惨再肢体接触，最后回忆杀，有前面她与韩隽分手，坚定地选择他的一系列事情打底，裴渊的心门再一次对她缓缓打了开来。
这就够了。
看完电影，见时间还早，两人还一起去吃了晚饭，棠宁这才将他送回到了别墅里，送完后自己也回了现在住了苏墨的新家。
这一头她才刚回家，听到了门口动静的苏墨就立刻给她拿好了拖鞋。
见状，棠宁还没来得及道谢，她的手机就在风衣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陌生号码，换好了拖鞋的棠宁轻皱了皱眉，便接通了电话，然后，就听到韩隽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一听是他，棠宁毫不犹豫就想挂断、拉黑伺候。
可没想手机另一头的韩隽可能是察觉到她的反应，立刻解释了起来，“棠宁等一下，我想跟你说，夏央的女主角我并没有给她，包括投资李导新电影的钱也是走的我自己的账户，绝对不会影响到宁臻……”
听到这里，棠宁立刻挑了挑眉，笑了声，“是吗？我知道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的话，我就挂了。”
都已经这么做了，却仍没有从棠宁得到一句好的韩隽，苦笑了声，很快深吸了口气，就再次重整了旗鼓，“有，我有其他的事情。再过一个礼拜，就是青大的校友会了，你已经接到邀请了是吗？我们两人现在对外还没有宣布分手，那一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听到韩隽的话，棠宁是真的有种啼笑是非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这韩隽就不应该姓韩，而应该姓贱。
剧情当中，原主那么忍气吞声，又是假怀孕又是逼婚的，更对他与夏央之间的暧昧纠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青大校友会这一天，他却还是为了夏央放了她鸽子。
现在的棠宁又是分手又是找小白脸，绿帽子直接就往他脑门上扣，一次又一次地不给他面子，让他下不来台，他却连夏央的女主角都不给了，现在还主动找她一起去参加青大校友会。
实在是……
棠宁低笑了声后，眼中讥讽一闪即过，“校友会那天我会去……”
她的话说到这里，韩隽甚至都还来不及欣喜，紧接着棠宁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但不是跟你去。毕竟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我总不能为了公司一直委屈自己是不是？更何况对我现在的男朋友也不公平！”
棠宁的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哪里刺到了韩隽的心，一个没忍住他就电话里阴阳怪气了起来，“男朋友？那瞎子不就是你随手养的一个小白脸吗？”
“呵，男朋友也好，小白脸也好。你尽管放心，我脸皮要比你薄多了，花的一直都是我自己的钱，是绝对不会占公司半分便宜的。”
棠宁笑了。
闻言，韩隽一窒，顿了好久，才终于哑着声音问道，“棠宁你就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我只是做错了一件事，怎么在你那里就什么都不对，十恶不赦了呢？你这样对我，真的公平吗？”
“你在跟我叫屈吗？”
棠宁重复了句，“我也是想不通，为什么有的人率先背弃了我们整整十年的感情，出轨了其他的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并且可能还觉得自己挺委屈……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个这样的人，如果早知道，我想从一开始，说不定我就不会选择跟你在一起！”
说完，棠宁便只听到了手机里的一片安静，她也没什么耐心继续跟他耗下去，丢下一句，“没事我挂了”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韩隽的电话。
等到挂了电话之后，她才发现面前的苏墨正一脸担忧地朝她看了过来。
见他这样，棠宁安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没吓到你吧？”
闻言，苏墨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随后就转移了话题，“我知道棠宁姐姐你喜欢吃面食，下午我擀了面条，还包了饺子和包子，需要现在给你做一点吗？”
“不用了，明天早上再做吧，我晚上吃过回来的。”
边说着话，棠宁边往楼上走去，在她踏上楼梯的一瞬，转头便回望了身后的苏墨一眼，“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以后不用等我，我要是回来吃晚饭会特意给家里打电话的。”
“好。”
苏墨用力点了点头，“那姐姐，晚安。”
“晚安。”
棠宁随意地挥了下手，人就已经上了楼，徒留还站在原地的苏墨，始终注视着她的背影。
有个死缠不放的前男友，还有个正在恋爱的现男友，他想要从中杀出重围，看来还要再找些机会啊！
可能就连苏墨也没预料到这个机会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从接完电话的那一晚开始，他就注意到棠宁经常奇奇怪怪，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搬，就算她不在家，也会有快递员将一个又一个快递箱子往家里送。
苏墨算了算，这几天，她好像几乎每天都会买上几百件东西，偏偏身份限制，他根本没资格打开棠宁的这些包裹，只能独自好奇诧异着。
直到这一天晚上，棠宁一回到家中就快步上了楼。
因为今天她提前打了电话回来说是会在家里吃晚饭，于是苏墨特意早早地，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整治出了一顿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的晚餐来。
可都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他却还是没看到棠宁从楼上下来，眼看着菜肴都要冷了，苏墨犹豫了下，还是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就在他来到了棠宁的房间前，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棠宁的门根本就没关严实，鬼使神差下，他竟然直接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好像正在化妆的棠宁，和她堆了半个房间的各大名牌。
“棠宁姐姐……”
因为担心对方觉得自己图谋不轨，看到人后，苏墨感觉轻声唤了她一句。
听到他的声音，棠宁立刻回过头来，一张色彩斑斓的脸顿时将苏墨剩下的那句“该下去吃饭了，不然饭菜就要凉了”给吓得吞了回去。
浓黑的像是用木炭直接描了两道的眉毛，脸颊可能是涂多了粉底，白惨惨的，眼线越画越粗，最后竟直接把自己画成了个熊猫眼，这也就算了，眼皮上还打了亮晶晶的眼影，嗯，就是某只曾经陪伴了他们无数暑假的猴子火眼金睛的同款眼影。
这些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她的嘴上涂着的死亡芭比粉。
天晓得这人化这个妆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梵高的画吗？不然怎么就能将好好的一张人脸化成这么个抽象难懂的模样。
苏墨愣住了，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偏偏坐在他面前的女人好像不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不对，还直接开口问了他一声，“找我什么事？”
清冷悦耳的嗓音使得苏墨以最快的速度从怔楞的状态当中回过神来，然后一个没忍住，就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可就把棠宁给笑恼了，脸上当即就浮上了一层薄红，连厚厚的粉底都快要掩盖不住了。
“不许笑！”
她恼羞成怒道。
天晓得她明明都是一步步跟着那名气极大的美妆博主来的，只不过中途稍微自我发挥了下，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样丑不拉几的，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别人笑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跟自嘲和被人嘲笑完全是两回事一样。
听到棠宁的呵斥，才反应过来自己笑得不是场合的苏墨立刻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笑得水润润的眼中也升起诚惶诚恐的神色来，“对不起，棠宁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边道歉他还边不停地鞠着躬。
棠宁从来都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的确，是她自己给自己化得太丑了，人家会笑也正常，再加上他都这么道歉了，她也不会无理搅三分。
刚准备开口说没事，她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视线一下就落在了面前的苏墨身上。
“我记得，你之前来应聘的时候说，你好像，连化妆和搭配都懂一些，对吗？”
棠宁的声音在空荡安静的房间里忽的响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苏墨立刻停止了鞠躬的动作，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便忙抬起头来朝面前的棠宁看了过来，然后就看见她露出个打量的笑容来。
“我决定了，就让你帮我化妆和搭配首饰、衣服，可以吗？”
“啊？”
苏墨的脸上盛满了茫然。
“当然了，这些都是你另外的工作量，我也不会亏待你的，会另外开给你工资，十万够吗？”
棠宁直接开了个价。
闻言，苏墨瞳孔一震。
苏墨当前好感度：1。
咦？
咦！！！
棠宁不可思议地朝面前看上去一脸单纯懵懂（bushi）的苏墨看了过来。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苏墨……

第146章 前女友来袭（十一）
夜晚很静，已经将脸上那差不多都能去唱大戏的妆容卸干净后，素着一张脸的棠宁任由苏墨冰凉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捏了支柔软的小刷子，在她的脸上轻轻柔柔地刷着，连眼睛都不敢轻易眨上一下。
因为化妆的过程实在太过无聊，棠宁自然而然便将多余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少年身上。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他的皮肤真的很好，细腻得根本找不到一个毛孔不说，还瓷白瓷白的，睫毛又长又密又翘，就像一把小扇子似的，头顶的灯光打下来，甚至还会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来。
配上他这么一副专注认真的小表情，让棠宁只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个富婆会把持得住不给他花钱？
啧。
棠宁这样用心的打量，苏墨又不是个死人，当然有所察觉。
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了，还是面前之人的眼眸明亮得有些灼目，竟叫他看着看着心头就不由自主地乱了一拍，更因此直接避开了棠宁的眼神。
因为就连他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平日里戴着那么一双老土的黑框眼镜的女人，竟然有一双这么漂亮的丹凤眼，只是这么看着你，黑漆漆的瞳仁里就像是会出现一道漩涡似的，叫你无法控制地被她吸引，甚至连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简直就是犯规！
半走神半用心地给棠宁化完了全脸的妆容之后，这时才再次认认真看清楚棠宁此时模样的苏墨，怔怔地放下了自己的手指。
“好了吗？”
见他站直了身子，棠宁下意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看见这个笑，苏墨呼吸霎时一窒，有那么一瞬甚至让他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听到棠宁的询问声，他这才猛地垂下头，呐呐道，“好了……”
闻言，棠宁立刻转头看向她背后的梳妆镜，眼中讶异一闪即过。
从进入到这个身体的那一刻，棠宁就知道原主是美的，却不曾想她竟然能漂亮到这种地步，上了妆的她就像是那剥开了灰扑扑外壳的极品宝石，整个人都散发出最灼眼的光芒来，美到甚至带了一股叫人无法直视的锋利与矜贵。
即便是见多了美人的棠宁也产生了那么一刹那的愣神。
若说夏央那妖娆的美之前在原主面前就能被她的气质给逼得落入下乘的话，现在夏央出现在她面前，怕当场就会变成洗脚婢。
还是那种贼心不死，时时刻刻想要爬床的洗脚婢。
这么一想，原主实在是太吃亏了，有钱有颜，做什么不行，最后竟阴差阳错落到了那么个下场。
正是这时——
苏墨当前好感度：5。
看到好感度的变化，棠宁顿时在心中挑了下眉。
唔……看来喊苏墨给她化妆还是有点用处的啊，毕竟一个人的审美是极其主观的一件事，她不了解苏墨喜欢的长相到底是什么样的，也不想花那个心思去了解，而是直接将自己的脸凑上去，任由对方涂抹。
因为苏墨喜欢什么样的，他自己肯定一清二楚，给她化妆的时候也会不由得有所偏向，也就是说，在棠宁的刻意下，苏墨会下意识给棠宁化上一个他喜欢的女生的妆容来。
这么想着，再看她这张脸，不得不承认，这小逼崽子，要求还真高啊！
至于棠宁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要化妆，这不就要去参加青大的校友会了吗？
她不爱打扮是一回事，被别人指着鼻子说没夏央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以现在韩隽跟夏央的状态，只要他去的时候，另一位十有八九也会跟过去。
棠宁自然而然要将她压下去，最好是碾压。
现在苏墨化出来的妆容就很符合她的要求。
想到这里，对着梳妆镜，棠宁就又露出个明艳的笑来，却恰好与刚刚抬起头来的苏墨直接在镜子里对视到了一起。
然后她便看着少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甚至就连耳朵也跟着染上了别样的颜色。
瞧他这副模样，要不是好感度还稳定在个位数5没有任何的变化，棠宁可能也就信了。
现在嘛，演，就在这给她演！
棠宁面上笑容不变，心里直接翻了个白眼。
又欣赏了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苏墨，笑得大大方方，“没想到你的技术竟然这么好？看来之前只给你十万还是我小气了，我听说你现在好像很缺钱，要不然我干脆聘请你做我的私人形象设计，年薪就按照行内价，暂时先一年一百万，之后做的好了，再酌情增加，怎么样？”
一听到这里，苏墨的瞳孔骤然一缩。
然后——
苏墨当前好感度+1，+1，+1……
棠宁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头顶就像是游戏人物似的，不停的+1，一直加到了12才终于停了下来。
对此，她不得不承认，苏墨，真是好现实一男的。
也是她攻略到现在，唯一可以用钱买好感度的目标。
他这样的变化，甚至让棠宁产生了一种直接给他砸上几亿，看他会不会一口气给她将好感度涨到100的冲动来，还好她控制住了。
而这一头的苏墨，听到棠宁给他开的工资，真的有那么一刻，想直接不管不顾地点头应下了，毕竟比起给点钱抠抠搜搜，像是能要了她的命一样的夏央来说，这一位棠总实在是太大方，也给的忒多了。
甚至他还在心里想过，不如直接将她搞定了，以后他说不定就不用再为钱为难了，不管要多少，她肯定都不会多在意。
可这些念头也只是想想罢了，他那些过去就像是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会砰的一声将自己炸个粉身碎骨，他答应了夏央，拿了她的钱，却不帮她做事，她也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不搞得他脱层皮怕是也不会收手。
而那时看清楚自己真实模样的棠宁，也只会立刻退避三舍。
到时候他只能两头不落好，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完成了夏央的要求，拿钱走人。
当然了，再走人之前他还是可以答应棠宁的要求，帮她做一段时间的造型的。
毕竟比起一个严肃的教导主任，他还是更愿意看见这样一个明媚动人的大美女。
就在两人商量这些的时候，棠宁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看见上头的沈寅两个字，顾不上苏墨还待在她的房间里，棠宁便直接就接通了电话，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柔软的笑来。
“喂，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啊？”
这样的笑使得苏墨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没什么，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听你说，你明天要去参加一个校友会是吗？”
这一头坐在昏暗房间里的裴渊轻抚着相框里棠宁的脸，这么问道。
“嗯，是啊，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我想问你，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你的朋友，你也没有把我介绍给其他人……”
裴渊期期艾艾道。
“你也要去？”
棠宁讶异了句。
“我……我不能去是吗？我知道了，我该懂的，我现在这个样子也确实不适合见你的同学朋友，是我打扰了，对不起，我……”
裴渊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急得站了起来，“不是不是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哪里不适合了，你是我的男朋友，全世界你最适合了。只是我之前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才一直没跟你说的，我从一开始就打算跟你一起过去啊！”
“真的吗？”
电话另一头裴渊的嘴角恣意地扬起，声音却弱弱小小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明天的校友会是晚上七点半召开，我五点半去蓝鲸湾接你好不好？毕竟你也要稍微做一下……”造型。
“好。”
棠宁的话还没有说完，裴渊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
听到他这样可爱的回答，棠宁一个没忍住，就立刻轻笑了起来。
直笑得另一头的裴渊都不好意思了，赶紧找了个借口跟她说了晚安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即便挂断了电话，棠宁也压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转头就看到一旁的苏墨愣怔地朝她看了过来，看得她脸颊直接泛起一片红，最后直接脸红耳赤地就将不明所以的苏墨赶出了房间，让他下去把饭菜热一热，她都饿了。
而苏墨直到被赶出了房间，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他脸上茫然的表情才跟着一敛，嘴角一瞬间勾起。
原来，她喜欢这一款啊！
他可算是有大致的方向了……
棠宁说到做到，第二天五点半准时将车子开到了蓝鲸湾的别墅门口，打了电话给裴渊之后，却并没有下车。
直到男人拄着盲杖的身影出现在她车前时，棠宁这才蹑手蹑脚地下了车，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背对着她而站的裴渊的肩膀，在男人转过头来的刹那，拎起自己黑色露背晚礼服的裙摆，就在他的面前转了个圈，笑着问道，“好看吗？”
问完之后，她看着裴渊灰蒙蒙的眼，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又忘了，对方根本看不见的事情。
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懊恼之色，棠宁就放下了裙摆，急忙来到了裴渊的身旁，刚想道歉，就看见面前男人笑得一脸温柔道，“好看。”
是真的好看。
他从未见过这样艳光四射，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来的韵味的棠宁。
细细勾勒的精致妆容，及踝的黑色晚礼服裙，更细致地描绘出了她窈窕有致的身形。
真的很好看，好看到他只想将她完完全全地藏起来，再不叫任何人看到一分才好。
想到一会儿的校友会上，有那么那么多人都能看见这样的棠宁，包括韩隽在内，裴渊的心头就难以遏制地滋生出一片片戾气来。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的笑却依旧温文。
见状，棠宁立刻就拉住了他的手，表情沮丧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
“我不该……不该……”
“没什么不该的，我眼睛看不见是事实，可就算看不见，我也知道，现在的你一定很好看，很漂亮……”
正这么说着，他突然感受到棠宁直接抬起他的手，一下就贴到了自己的脸上。
“没关系，你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你还有手能摸到不是吗？你摸一下我的脸，不就知道我现在长什么样了吗？”
第一时间找到解决办法的棠宁眼睛晶晶发亮地看向面前的裴渊。
闻言，裴渊的手指微微一颤，“可你应该已经化好妆了不是吗？我会弄花的……”
“没关系，比起其他人，我更让你‘看’到。如果你都不晓得现在的我是个什么样子，就算再有一百个人夸赞我的打扮，我也不会开心的！”
棠宁笑眯眯地这么说完，就松开了拉着裴渊的手，闭着眼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脸上轻抚着。
看着棠宁这副模样，一股形容不出的满足感自裴渊的心头悄悄弥漫开来，他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轻，轻到棠宁甚至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比起其他人，我更让你“看”到……】
这样一句话不停在裴渊耳边回响，心头的鼓噪、冲动，甚至促使此时的他想要不管不顾低头轻吻住她的唇，然后直接脱去她身上的这件裙子，在她的身上一点一点地留下他的印记……
男人眼眸微深。
裴渊当前好感度：88。

第147章 前女友来袭（十二）
晚上7:15。
用来举办青大校友会的皇爵酒店门口陆陆续续地不停有车子停下，各种精心打扮的男人、女人从这些车子上下来，一看到自己相熟的同学，便立刻惊喜地聚集到了一起，或结伴一起往酒店里走去，或干脆停在原地便开始叙旧，更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爆笑声来。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在酒店的门口缓缓停了下来，霎时就吸引了周遭一大半人的视线。
还不待等在门口，身上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员上前帮忙开门，车子前头的司机就已经先一步下了车，然后快步跑到了后座，打开了车门。
先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是一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银色细高跟，和女人白皙纤细的脚踝，随后黑色的丝质晚礼服裙摆缓缓落下，更衬得对方的脚踝若隐若现着，等到来人完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时，周围原先嗡嗡嗡的交谈欢笑声慢慢、慢慢就消散不可闻了。
几乎所有人都木愣愣地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黑裙女人礼貌地冲他们点了下头，转身就从身后的车上牵下了个与她格外般配的西装男人来。
男人可能看不见，女人一直在他的耳边小声地提醒着什么，没一会儿，两人就越过了门口的人群，往酒店里走去。
前脚这两人才刚进了酒店，后脚被美颜暴击到有些回不过神来的一帮人便顿时开始疯狂地讨论起刚刚的两人来。
——刚刚那位漂亮的小姐姐难道也是他们的校友，他怎么不知道青大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的绝色美人？没道理啊，他们那一届的校花是夏央，没听说有谁比夏央还漂亮的啊？就刚刚那身段，那气质，有她在，夏央的校花该不是暗箱操作的？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当年夏央得校花的那张白裙飘飘的照片我知道点内幕，还真是她特意摆拍出来的……
——真的假的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骗你这个有什么意思？
——哎，你们就没人觉得刚刚走过去的美女姐姐看着很熟悉吗？好像我在哪里见过似的……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了点印象，总觉得她像是我认识的人，偏偏我一时半会根本想不到是谁？
……
不仅酒店门口一帮人在思考她到底是谁，已经进入到校友会举办点的同学们也产生了同样的疑惑，并一个两个躲在一旁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棠宁却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意思，因为晚饭还没吃，担心裴渊会饿，直接拉着裴渊就来到了一旁放满了蛋糕、甜点、寿司等等的长桌旁，刚想问他喜不喜欢吃甜食，下一秒便立刻听到了一阵热热闹闹的声音从门口的位置传了过来。
棠宁好奇地循声看去，紧接着就看到了穿得人模人样的韩隽正被一大帮人簇拥着走了进来，身旁紧跟着的那位，不正是盛装出席的夏央，还能是谁？
哎，还别说，两人乍一看去，还真挺般配的。
棠宁毫不在意地挑了下眉，刚准备收回视线，却在下一秒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韩隽边跟人寒暄，边不着痕迹地在周围寻找些什么，直到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
礼貌使然，棠宁冲他弯了弯嘴角。
只这么一笑，使得韩隽整个人立刻僵在了原地，眼眸瞪大，不可置信地朝这个方向看来。
站在他身旁的夏央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韩隽的异样，她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在对上不远处那位气质傲雪凌霜的美人的一瞬，眼睛就顿时眯了眯，一股浓浓的危机感便从她的心头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轻拉住韩隽的衣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男人就已经大步流星地朝正前方的女人走了过去，越走步子就迈得越急越大，到了最后竟是用上了跑的，一下子就到了那几乎吸引了在场绝大一部分人注意力的女人面前。
一来到棠宁面前，韩隽的眼神就基本没离开过她的脸庞。
胸口也因为涌动着一股异样的情绪而不断起伏着，韩隽动了动嘴唇，许久，这才发生了一声疑问之声。
“棠宁？”
男人的声音并没有很大，却也足够围在他们周围的小部分，包括刚刚来到他身后的夏央听个清清楚楚。
所有人包括夏央都不可思议地朝那明艳绝伦的美人看去。
棠宁？？？
棠宁！！！
在座的哪一个不晓得出自他们青大的宁臻老总棠宁啊，就算不晓得，以对方出现在财经版面的频率，他们就是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啊！
可在他们记忆中的棠宁，是一身永恒不变的黑色套装，扎起来的黑色长发，严肃的黑框眼镜，虽然没有在外貌上花费太多心思，却叫所有人都忽视不了她浑身上下的上位者气质的棠宁。
而不是现在这位黑色露背晚礼服，银色的高跟鞋，慵懒微卷的及腰长发，配套的钻石首饰，精致出挑的妆容，从头发丝完美到脚指甲的漂亮女人。
偏偏待这些人真的认真去打量时，他们才终于发现她的眉眼真的真的很像那位棠宁，只不过他们之前不敢细看，这才……
棠宁……
不过片刻，关于先前被他们讨论了一遍遍的大美女竟然就是棠宁的消息，瞬间席卷了整片大厅。
正是这则消息，使得不断有人往这个方位涌了过来，没一会儿，几乎所有来参加校友会的人都挤到了这一片。
这一头，从早上七点钟就开始各种保养打扮，甚至连早餐、中餐都没吃，就为了显得自己腰身更细的夏央则死死盯着不远处棠宁的脸。
若说之前这人一遍遍的羞辱，甚至弄得韩隽并没有如她预期地被她撩拨动心，夏央对她是怨恨不甘的话。如今看到这样脱胎换骨，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目光，倒把她压得黯淡无光的棠宁，夏央就真的是刻骨的憎恶。
自小到大，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她这张脸，同样也是这张脸是她出现在棠宁面前所有自信的来源，可如今……
夏央恨恨地磨了磨牙，眼中不忿一闪即过。
几乎同时，韩隽却近乎贪婪地看着这样完全不一样的棠宁，柔着声音又再次唤了她一声。
“棠宁……”
还不待棠宁做出反应，人群中忽然就挤出了胖乎乎的男人来，笑眯眯道，“棠宁，哇塞，有一阵子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老韩好福气啊！”
说话间，他抬手就在韩隽的肩膀上轻捶了一记。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韩隽曾经的室友，也是和他关系最铁的好哥们，当初一与棠宁确定了关系，他第一个带她见的人便是这位叫做钱文策的室友。
他与棠宁、韩隽的关系这么多年还是保持得不错的。
只不过他毕业后直接就去考了公务员，现在正在体制内工作，日子过得也是蛮滋润的。
钱文策说完还不待两人回答，就又调侃了起来，“你们小两口是怎么回事啊？都十年的老夫老妻了，来参加个校友会怎么还分批过来了呢？是不是工作太忙了，忙到连见面的机会都没……”
“我们已经分手了。”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棠宁就立刻温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这样七个字不仅叫在场其他老同学们不可思议地相互对视了一眼，也叫这个钱文策文剩下的话直接就憋在了嗓子眼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下意识地拿眼去瞧站在一旁的韩隽。
却发现他这位好兄弟此时脸色已经难看得像是吃了什么一样。
完了，他砸锅了！
就在他满心尴尬之时，只见棠宁毫无芥蒂地直接就拉起了一旁始终沉默的裴渊的手，“喏，老钱，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新男朋友，沈寅。”
“啊哈哈哈，你好你好你好，我叫钱文策，是棠宁的同学。”
棠宁主动给他递了个台阶，钱文策立刻就顺着下来了，握了握裴渊的手就上下摇了摇。
棠宁的这个新男朋友长相倒是真不错，可很快他就发现到了不对劲，他的眼睛怎么好像……
还没在心里想出个理所然来，人群里就忽然传来了一道女人的打趣声。
“没想到你们这对金童玉女也能分手，这棠总带来的是她的新男朋友，韩总你跟夏央一起过来是个什么意思啊？难道你跟她……”
这人话音一落，周遭诸人看向韩隽与夏央的眼神一下子就暧昧了起来。
尽管这位说话的女人并没有露面，可棠宁却还是立刻就认出，这发问的人不是夏央的那位好闺蜜周莉还能是谁。
即便认出了，棠宁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的意思。
倒是站在韩隽身旁的夏央听到这样的打趣，脸上直接就泛起一片薄红，随后抬头含情脉脉地就看向了一侧的韩隽。
正是这样的眼神，使得周围甚至都发出起哄的声音来。
听到这些声音，韩隽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棠宁的脸庞，他看着她主动跟其他人说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看着她主动说出这瞎子是她男朋友的消息，看着她面对其他人打趣他和夏央时，无动于衷的模样。
一时间，一股愤郁之气忽然在他心口的位置横冲乱撞了起来。
冲动上头，他甚至真的想直接拉起一旁夏央的手，报复性地告诉在场所有人，是，夏央就是他的女朋友！
可话都已经到他嘴边了，却变成了，“你们别听风就是雨的，夏央跟我只是同学罢了，绝对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之所以一起进来，也是半路遇到了她的车子抛锚了，看她打不到车，这才载她一起过来罢了，你们快够了啊！”
韩隽笑着这么说道。
当事人都已经主动澄清了，他们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更何况他们当中有很多人还想借着这次校友会好好跟韩隽攀攀关系呢，更不可能得罪他了。
于是一帮人就笑呵呵地把这件事给揭了过去。
其他人倒没什么，可棠宁却清楚地看到前方的夏央脸上一片惨白，甚至连垂在一侧的手都哆嗦了起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人到底有多气愤了。
人棠宁都不要他了，都带着男朋友招摇过市了，可韩隽却仍没有想要跟她在一起的意思，这叫什么，这就叫送上门了都没人要。
可能是棠宁看好戏的眼神过分肆意了，夏央很快就注意到了，并猛地抬头朝她看来，被抓了个正着的棠宁却丝毫没有任何心虚的意思，相反还勾着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嗤了声，面上的轻鄙之色溢于言表。
直把夏央气得头脑发昏，差点没摔了。
贱人！
可随着大厅里音乐的响起，她口中的贱人完全不理会站在她身旁的韩隽，拉起裴渊的手就要跟其他人一起去跳舞。
听到棠宁这样的建议，裴渊面上一慌，忙摆了摆手，“跳舞？我不会……”
“没关系啊，我会就可以了。”
棠宁兴冲冲的。
“可我，看不见……”
裴渊声音低落道。
便是这几个字，是的棠宁顿时停住了脚步，随后转身就弹了下裴渊的下巴，没好气道，“之前我说过什么你是不是都忘光了？我说，我做你的眼睛。来，放轻松一点……”
说话间，棠宁就已经带着裴渊加入了那帮跳交谊舞的人当中去了，笑容灿烂，动作缓慢地开始领着裴渊跳起舞来。
“啊，你踩我脚了……”
“抱歉抱歉。”
“没关系，注意点就好了。”
“啊！”
“是不是又踩到你了？”
“没有，我只想说，我男朋友真的越看越帅，哪儿哪儿都帅！”
棠宁笑眯眯道。
听到这句话，裴渊脸上表情一顿，随后轻抿了抿唇，也跟着笑了起来。
也是这时，棠宁才发现裴渊的左边嘴角竟然还有一颗小小的梨涡，看着也太可爱了。
却不知，在裴渊的眼里，这样漆黑的眼里全都布满了他的倒影的棠宁，才是最令他心动的，心动到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才好了，只想她能一直这么看着他，就只是看着他……
裴渊当前好感度：89。
他们两人倒是挺合拍的，却看得站在一旁的韩隽，心头就像是有蚂蚁在一口一口地啃噬似的，嫉妒、不甘、悲愤等各种情绪在他的心头发酵着。
夏央就是这个时候来到他身旁的，看清楚韩隽脸上的神情，深吸了口气，她便建议道，“要不要和我也跳一支舞？”
她的话说完，见韩隽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她也不恼，“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态度太热乎了？几乎不管什么时候都在依着她，顺着她，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哄回人家？不是的，想要挽回一个人是需要张弛有度的，冷一阵热一阵，总是热乎乎的，她自然不会当回事。”
“而且，女人的占有欲与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你现在身边没有人，态度也一直向着她，她当然有恃无恐，可要是你身边也出现了一个人，她自然而然就会将视线转移到你的身上来。”
夏央继续说服。
棠宁以为刚才这样她就赢了吗？这局棋，只要没有结束，就永远说不准到底谁赢谁输！
夏央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眼角余光已经注意到身旁的韩隽眼中已经闪起了意动之色。
成了。
夏央抬了抬下巴，嘴角的笑容还未勾起。
就在这时，原先还正跳着舞的棠宁忽然就拉着她身边那个瞎子从跳舞的地方走了下来，端起一个小盘子就开始边吃边投喂了起来。
见状，夏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发现韩隽的视线已经被吸引了过去，甚至完全不顾她在身旁，就要往棠宁那边走去。
徒留夏央在原地被气了个七窍生烟，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爽利。
这一头的棠宁是真的有些饿了，特意问了裴渊之后，得到了对方也饿了的消息，还跳什么舞，还不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因为裴渊看不见，他所有的吃的喝的都是棠宁给他拿的，因为怕他吃到不好吃的，每给他拿一样东西，她都会特意尝尝味道，吃的好吃的，想都没想，便立刻再夹起一块塞进裴渊的嘴里。
“呸呸，这个好难吃，又腥又苦的，你可千万别吃……”
嘴上这么说，面上却突然起了坏主意，直接夹起她刚刚尝过的刺身就往裴渊的嘴边递去，脸上的笑都快要掩藏不住了。
可没想她递过去，裴渊也就吃了，面不改色地吃了。
见状，棠宁整个人都愣了，“你……不觉得又苦又腥吗？”
“觉得。”
裴渊呆愣愣地道。
“觉得你怎么不吐出来呢？快吐出来……”
棠宁赶忙这么说道。
却不想话已经说迟了，裴渊已经咽下去了。
“你夹给我的东西，不管什么都好吃。”裴渊呐呐道。
听到这句话，棠宁先是愣了下，随后皱了皱眉，“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
“我不该故意逗你……”
“你是我女朋友，逗我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刚刚的东西多嚼一嚼，回味还有些甘甜。”
“真的？”
“真的。”
“那我尝尝，咦，真的，还有些甜，蛮好吃的……”
棠宁惊喜道。
裴渊站在她身旁就只是笑。
差不多同时，站在落地窗前的几个青大的校友几乎将两人互动的整个过程都看完了。
“天哪，这也太甜了吧？看不出来，平时报纸电视里棠宁那一副严肃的模样，谈起恋爱来这么甜？”
“可不是，只是她那个男朋友的眼睛……不过是真的帅。像我原来还以为这位棠同学这一辈子都要吊死在韩隽这一棵树上了呢！”
“是啊，其实当初大家谁看不出来啊，韩隽根本就没她爱的一半深，听说他家家境不好，最后却能办出那么大的公司，没占棠同学的便宜谁信啊，要我说啊，他很有可能就是在利用人家，哎，你拉我干什么？我哪里说错了？”
“韩隽，你也来这里透透气啊，那你待这吧，我们好了，就先走了！”
其他几人立刻冲站在他们身后的韩隽尴尬地笑着，然后拉起那位嘴上没把门的同学就逃了。
任由韩隽脸色平静地站在原地，眼神明明灭灭，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谓的校友会，也不只是吃吃喝喝聊聊跳跳舞就完事了的，没一会儿，就到了棠宁上台致辞的环节了。
对此，棠宁也没有太多的讶异，实在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因为有些不放心裴渊看不见，特意将他领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坐着，让他不要乱跑，她一会儿就回来。
裴渊笑着应了。
谁料棠宁前脚刚走，后脚他的身边就坐下了一个人。
“你好啊。”
来人带着笑意打了句招呼。
即便不转头看，只听到这个声音，裴渊也认出了他。
韩隽。
他怎么到他这里来了？
心里思量着，面上裴渊却立刻露出一副温和纯良的表情来，“你好，我记得你的声音，你是宁宁的前男友对吗？之前我听到你的声音时，还讶异了下。”
“之前？我以为在带你来之前棠宁会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原来竟然没有啊，看来，呵……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隽，是棠宁曾经在一起十年的男朋友，从大三我们就已经认识了。”
韩隽笑道。
这种隐瞒他原本觉得自己说出来后，这个瞎子肯定会气愤，却不想他的眼中只是掠过了一丝讶异，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仅如此，他还声音温和地开了口，“可能是宁宁觉得过去了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过去不具备任何意义，觉得无关紧要，就没有和我说。”
“你……”
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的韩隽，目光如电地朝面前的裴渊看了过来，也不知看了多久，他这才将心头徒生的一股无名火完全压了下去，双手交叉，继续道，“是吗？那么棠宁曾经倾家荡产地帮助我创业，为了我她甚至……”
凑近了些，韩隽一个字一个字地将曾经棠宁对他所有的好都说给了眼前这个瞎子，眼睛一直注意着他表情的变化。
而此时裴渊嘴角的弧度不变，心头却是戾气横生，里头甚至还夹杂了一股杀意，偏偏面上没有泄露半分。
说完了专门刺激他的话，没有发现任何破绽的韩隽转头看向台上明丽大方的棠宁，心脏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地跳着。
韩隽当前好感度：78。
仿佛淬了毒汁的话直接就从韩隽的嘴中说了出来，“你不会真的以为棠宁对你这么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瞎子是认真的吧？要知道我们前一天才分手，后一天她就找了你，你不会真的相信她喜欢上你了吧？她不过只是为了气我，跟你玩玩罢了，只要哪一天她的气消了，她自然会回到我的身边，到时候，你这件摆设应该就没什么用处了……”
这样的一段话，使得韩隽成功地看见这瞎子一直扬着的嘴角终于敛了起来。
“好好想想吧，我跟棠宁才是最般配的一对，像你这种瞎子，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毁了你。”
留下这样一句威慑性极足的狠话之后，韩隽转身便朝落地窗外的游泳池旁走去。
可谁曾想他才刚出来，就听到身后盲杖轻点在地面的声音。
韩隽皱眉，转身，便看到了逆光而站，根本看不清楚表情的裴渊。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裴渊低声道，“如果你们在一起十年了，她也能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你分手，跟我在一起，也不过证明了，她对你的感情不过如此，而你，也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
韩隽厉喝了声。
“我说……”
裴渊又往前了一步，在韩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手上一个用力，他们两人便立刻调换了位置，此时的裴渊人已经站在了泳池的边缘。
错身的刹那，他听到一声低喃在他的耳旁几不可闻地响起，男人的嘴角更是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只要我想，我现在就能毁了你。”
随后，裴渊立刻往前搡了下韩隽的手，面对着他们身后几人，和头顶上方的监控，面上惊恐之色一闪即过，整个人便扑通一声坠入了身后冰冷的池水当中。
“啊！”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往泳池这边跑来。
泳池旁，韩隽则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似是有些回不过神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裴渊——
是啊，他确实不会水，可那又怎么样呢？

第148章 前女友来袭（十三）
“棠宁，不好了……”
几乎同时，正在台上致辞的棠宁就听到了这样的话，捕捉到过来通知她的人口中男朋友，落水，韩隽等字眼的她，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提起自己晚礼服的裙摆就直奔泳池的方向而来。
才刚跑到游泳池旁，拨开了挡在她面前层层人群，转头，棠宁便看到脸上苍白得吓人的裴渊被人救了上来，此时正紧闭着双眼，湿漉漉地躺在泳池旁。
见状，棠宁脑中一轰，跌跌撞撞地就往那头跑去，脸色并没有比躺在那儿的裴渊好上多少。
她这头才刚跑到裴渊的身旁，被一旁的人做了两下心肺复苏的男人便立刻呛咳了几声，粘结到了一起的浓黑睫毛轻颤了两下，伴随着周遭众人惊喜的欢呼声，眼神茫然地清醒了过来。
强撑着支起自己的身子，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围在他四周的一帮人的模样，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他被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给抱了个满怀。
还未来得及推拒，嗅到来人身上熟悉香味的男人，下意识反手抱住了怀中微微有些颤抖的身躯。
“我没事，你别害怕……”
他轻拍着女人的后背，不住地这样安慰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一句低低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嗯了声。
到了这种时候，韩隽哪里不明白，自己分明就是被这瞎子算计了。
气愤怨怒之下，他想都没想地也来到了棠宁与裴渊拥抱到了一起的地方，看着棠宁缓缓将地上的男人扶了起来，抬头一看到他，眼中嫌恶之色一闪即过。
“我从没想过，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棠宁的声音很冷。
韩隽的心更冷，他完全没有想到，棠宁竟然什么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这么将这口黑锅扣到了他的头上，当即气极反笑道，“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在你心里，我是连这种事也能做出来的人吗？”
说着话，韩隽毫不犹豫地伸手就指向一旁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的裴渊，“是他，根本就是他在陷害我，他是故意做出被我推下泳池的姿态来，就是为了冤枉我，为了让同学还有你，认为是我推他下去……”
听到这里，其他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裴渊就已经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韩总，我觉得你跟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根本就不会游泳，怎么可能会……”
“你还在这里跟我装，刚刚掉下去之前说现在就能毁了我的人，不是你是谁？”
韩隽简直无法想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男人，明明就是他陷害了他，现在还在这里跟他装无辜！
“我……”
裴渊捏了捏拳头，随即快速又狼狈地低下了头，“是……刚刚是我不小心掉下泳池的，与……韩总无关，是我自己眼睛看不见，也没站稳……”
一听到裴渊这样的话，棠宁立刻捏紧了裴渊的手，眼中愤恨憎恶之色更重了，她猛地转头朝面前的韩隽看去，轻嗤了声，“请问这样我们的韩总满意了吗？如果满意的话，可不可以请你先让开？现在已经入秋了，天很冷，我男朋友需要立刻上楼换衣服！”
说完话，她牵着裴渊的手，抬脚便往前走来，再也没往面露悲愤之色的韩隽的脸上看上一眼。
可就在她即将与笔直地站在原地的韩隽擦身而过的一瞬，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嘶哑道，“棠宁，你信我，真的是他……”
后面的话韩隽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棠宁就已经迅速挣脱了他的钳制，随后反手啪的一巴掌就扇在了对方的脸上，扇得毫无准备的韩隽的脸颊迅速地偏到了一侧。
“你真叫我，恶心！”
棠宁一字一顿道。
听到了这样六个字，韩隽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地拉开了一道口子，疼到他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只见他在四周同学窃窃私语的交谈声中，再次缓缓抬起头来，却只看到棠宁用心扶着身旁男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到。
“呵呵……“
便是这时，韩隽这才一个没忍住，失笑出声。
笑声既失望又悲凉。
棠宁不信他，他们在一起已经整整十年了，十年了啊，什么苦都尝遍了，她竟然不信他，就为了那么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小白脸！
韩隽越想心口的位置就疼得越厉害。
对此，棠宁十分喜闻乐见。
毕竟剧情当中夏央可是用过同样的手段不止一次地陷害过棠宁，也一样这么跟他说的，请他相信她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那时的韩隽是怎么做的，他还不是坚定地选择站在了夏央的身旁。
现在被人用同样的手段对待，就受不了了？
一报还一报罢了。
“韩隽……”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的夏央终于来到了他的身旁，抬头认真地朝他看来，“她不信你，我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
对此，韩隽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波动，不如仅此，面无表情的男人抬脚就往前走去。
“韩隽，韩隽，韩隽……”
见状，夏央立刻追了上去。
酒店门口，韩隽前脚刚上了自己的车，后脚夏央便坐上了他的副驾驶上，口中还在喋喋不休着，“我真没想到棠宁会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人，你什么身份，那瞎子什么身份，她竟然……”
“下去。”
后面的话夏央还没说完，就被韩隽冷漠的两个字给打断了。
闻言，她难以置信地看了身旁始终目视着正前方的韩隽一眼。
“韩隽，你说什么？”
“下去！”
“你……”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还是你更想让我直接丢你下去。”
韩隽眼神冰冷地看了她一眼。
对此，夏央用力地咬了咬唇，随后狼狈地就下了车，人都还没站稳，韩隽的车就已经启动，飞一般地开了出去。
“活该你被人冤枉！”
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句，夏央才刚转身，就看到好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出来的大学同学，凑到一旁说了些什么。
甚至都不用听，夏央也知道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在嘲笑她。
这让她怀疑，她特地回国来找韩隽的决定真的正确吗？毕竟以她的水平，即使不找韩隽，找个普普通通的富豪还是能找到的，干什么非要在韩隽这里吃瘪，并且还一次又一次地被棠宁侮辱……
尽管这么想着，偏偏心头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让她就是下不了放弃的决定。
正在夏央心中各种纠结的同时，另一头，棠宁已经扶着裴渊进了楼上酒店的房间了。
第一时间让浑身都湿透了的裴渊先进浴室里洗澡，她这才打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让他赶紧去附近的商场里买两套裴渊尺寸的衣服到酒店里来。
等裴渊换好了衣服，眼看着楼下的校友会也快散了，棠宁就打量着干脆送裴渊回去算了，最好喊家里的护工给他煮碗姜茶去去寒才好。
可谁曾想就在这时，裴渊主动提出让棠宁去看看监控。
“其实当时是怎么落水的我自己也有些糊涂了，既然韩总说与他无关，我想最好看看监控才保险一点，是不是？也免得冤枉了人……”
说话的裴渊，如同风中摇曳的一株小白莲。
棠宁都不用看，既然这人主动提出要看监控，那么他的算计定然是天衣无缝，连监控都考虑到了。他这哪是好心让监控洗刷韩隽的嫌疑啊，分明就是想要用监控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啧啧。
棠宁之前虽然在台上致辞，可她的注意根本就没离开过韩隽与裴渊，她老远就看到韩隽一直在对裴渊说些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这才引起他这样大的报复。
她就想说韩隽你一个直男，好端端地非要惹一个睚眦必报，心眼比什么都小的满级白莲干什么？
被教做人了吧？
果不其然，监控完美地证明了就是韩隽推裴渊下游泳池的。
棠宁目不转睛地看着监控里那高难度动作，心里暗道一句绝了，不愧是你，嘴上对韩隽的控诉却根本就没停过。
从酒店到蓝鲸湾的别墅上，都一直在念叨着韩隽的不是。
“我以前只以为他……没想到现在连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了，我以前根本就是瞎了眼，还好你没什么事情……”
已经将裴渊送进了别墅的棠宁，说完这番话呀，深深吐了口气，转头看了身旁的裴渊一眼，又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没什么事对吗？”
听到她这样的话，裴渊顿时就缓缓垂下了他的头，也不说话。
“沈寅？”
棠宁疑惑地询问了声。
紧接着便看到身旁的男人眉头微皱，没有焦距的双眼缓缓朝她看来。
“你，又要走了是吗？”
这样可怜兮兮的声音，使得棠宁要离开的话，实在有些说不出来。
“我……”
“没事的，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路上小心……”
裴渊冲她露出个温和的笑来，如果的他的眼神没有那么落寞孤单的话。
而此时已经缓缓站起身来的棠宁任由裴渊强撑着笑地将她送到了门口，道了句晚安之后，便慢慢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走了没两步，她就停了下来，同时轻闭了闭眼，然后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苏墨发了条短信之后，深吸了口气，转身便朝身后还没有关上门的裴渊走去。
听到棠宁的脚步声，裴渊的面上露出疑惑与不解的神情来。
“棠宁？怎么回来了？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装，你就给我装！
棠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牵住了裴渊的手，进门后，随后就关上了门，“什么都没丢，我想好了，今天晚上我想在这里睡，你才落了水，晚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热，你眼睛又看不见，我再这里方便点。”
“真的？”
裴渊的眼中顿时漫上了一层惊喜。
“嗯！”
棠宁用力点了点头。
但因为现在时间还早，两人就准备先在客厅了看会电视再上楼睡觉，当然了，是棠宁边看，边在裴渊的耳边转述。
期间，家里的护工还送了一盘水果过来。
边吃边聊边看电视，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棠宁立刻就催促着裴渊要上楼睡觉了，她就在他隔壁，晚上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过来找她。
裴渊听话地任由棠宁将他牵到自己房门前，再要合上门的一瞬，他忽然就喊了棠宁一声。
“嗯？”
棠宁抬头，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额上一软。
“晚安。”
她愣愣地看着裴渊笑意盈盈地这么说道。
这时才回过神来的棠宁，猛地抬手就捂住了自己刚刚被亲吻的位置，“……晚安！”
关上房门，裴渊轻抚了下自己的唇角，嘴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梨涡若隐若现着。
怎么办？他好像有些上瘾了……
对棠宁的关心与照顾。
他开始想要更多，更多，更多了……
一道暗光自裴渊的眼中掠过。
第二日，可能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落水的缘故，裴渊成功地发起热来。
一看到烧得满脸通红的裴渊，棠宁甚至连公司都没去，就留在家中照顾他。
“我没关系的，只是发热罢了，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真的不要紧的……”听说棠宁连公司都没去，裴渊立刻撑起自己的身体这么说道。
“高热39.5，还不要紧？非把你烧成个傻子才叫严重是不是？公司一天没去又没什么要紧，我必须要好好看着你，要是情况不对，立刻送你去医院输液！”
棠宁没好气道，“喏，先把粥喝了，垫垫肚子，再吃药。”
棠宁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裴渊当然只能乖乖吃粥吃药了。
可没想，他吃着吃着，嘴角就扬了起来。
“你笑什么？”
棠宁简直都有些无奈了，“生病人不难受啊？还笑……我看你真要被烧成个小傻子了！”
“我只是开心……”
“开心自己生病啊？”
棠宁怼了他一句。
却见裴渊用力摇了摇头，“开心生病有人陪我……”
只一句话，就将棠宁说楞在了原地。
裴渊这这句话倒没有说谎，纵观他的成长史，生病之后，疯疯癫癫的母亲只会打他打得更厉害，就算后来去了国外，即便重病卧床不起，父亲也只会无视，那些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更是会逮到机会捉弄，家里的仆人也一样会视而不见。
只除了棠宁，不管是小时候的她，还是现在的她，会陪在生病的他身旁的人，只有棠宁。
不枉他昨天在浴缸里泡了两个小时的冷水，他的体质没有谁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这不就发烧了？
他爱极了棠宁现在这样一心一意只照顾他，只看到他的感觉，更何况，烧成这样才能叫棠宁对罪魁祸首韩隽更嫌恶、厌烦，不是吗？
裴渊当前好感度：90。

第149章 前女友来袭（十四）
裴渊的烧到了第二天就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棠宁也恢复了自己正常的上班作息。
但因为他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人也病恹恹，电话里的声音更是没精打采的，硬是弄得棠宁心软到，一连在蓝鲸湾这边睡了整整五晚上，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裴渊，晚上睡觉闭眼前所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裴渊。
棠宁之所以会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对裴渊心软，没别的原因，只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根本长久不了。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裴渊应该很快就需要再次出国一趟了，这是曾经的他后来来到原主身边意外透露的时间线。
裴渊这个人有一点很有意思，说谎喜欢真假掺半，他在剧情当中虽然骗了原主一次又一次，却也对她说了不少的真话，就比如这次国外他遭遇的小小危机。
剧情当中他跟原主说的是，之前他也曾回国来找过她，可是没找到，然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就在国外闹出了点事情来，如果他那时候没有离开，说不定棠宁就不会遇到苏墨那样的人，也就不会受到那样的伤害了。
毕竟以裴渊的性子，有他在，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有棠宁的床照传出来的，假的也不行。
唯一的原因，就是那时候他被绊住了，根本就不在国内。
这么想着，难得有了闲情逸致，在别墅楼下的花园里，浇着花的棠宁，微微翘起了嘴角。
以此同时，二楼裴渊房间的落地窗前，接到了来自国外电话的裴渊，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下的棠宁，尽管脸上还是笑着的，可眼中却迅速升起一抹肃杀狠戾来。
“好，我很快回来。”
丢下这样平静的一句话后，裴渊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就坐着电梯下了二楼，才刚走到了花园门口，几滴冰凉的水就溅到了他的下巴上。
“呀，你怎么下来了？外头冷，你感冒还没好透呢，刚刚水没撒到你身上吧？”
一看到裴渊，棠宁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水管，小步跑了过来，伸手就用纸巾帮对方擦去了下巴上的水珠。
闻言，裴渊笑着摇了摇头。
擦干了他下巴的棠宁可没什么在花园跟他聊天的意思，边拉起他的手就把他往屋内带去，边絮叨道，“下次不许这样了，也不说一声就跑出来，要是再发烧可怎么办？本来就挺傻的，多烧几次，岂不是要更傻了……”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牵着裴渊的那只手忽然被对方轻轻一扯，猝不及防下，她整个人直接就撞进了他的怀中，被裴渊轻轻拥住了。
“我……”
裴渊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略微有些不适应的棠宁稍微挣了挣，然后就听到男人语气不舍地说道，“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国外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出了点事，我必须要回去帮他处理一下……”
“啊？”
棠宁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什么……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的飞机。”
“这么急？”
棠宁皱了皱眉，“最近公司不太忙，需要我跟你一起过去吗？”
对于棠宁的这个提议，裴渊是真的很心动，可只要想起他那个野狗一样的异母弟弟，裴渊只能将这样的心思按捺下来。
“不用，一点小事罢了，我自己就能处理好。因为生病，我已经耽误了你不少工作的时间了，可不能再占据你的工作时间了。不要跟我说你不在意，我在意，我不想因为我一时的任性，害得你之后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工作上才能把损失的时间给补回来，不用担心，我只是眼睛看不见，其他事情我都能做好的……”
裴渊在她的耳旁声音柔和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工作之余，多找找我，多……想想我，好不好？”
人家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通情达理，温柔体贴，棠宁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答应他啊！
裴渊走了，棠宁还亲自把他送到了飞机场。
就在他们两人在候机大厅里各种依依不舍，细心叮咛之时，另一头，已经足足有五天都没再见过棠宁一面，与棠宁的联系只要她每天晚上发到他手机不回来的讯息的苏墨，看着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的别墅，皱紧了眉头，想着要是她一直都不回这个家，他到底该找什么理由继续接近她。
便是这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忽然就震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苏墨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下来，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便快速接通了电话，脸上也条件反射地带上了一抹讨好的笑来。
“琛哥！是我。打，这个月的钱我肯定会连本带利地打过去的，一共九万是吗？我都已经准备……什么？怎么会突然要还一半这么多？多出来的钱我要去哪里弄？不要，不要碰我妹妹！我想想办法，明天，明天我一定想办法把钱筹到！两个小时之内，两个小时我到底要从哪里弄这么多钱？琛哥，琛哥，琛哥……”
被挂断了电话的苏墨六神无主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他不明白，之前不都说的好好的吗，利息算得高一点，他每个月分期付款，为什么，为什么今天好好的，突然就要他立刻还出一半的欠款来，这要他去哪里筹？
夏央，夏央一定有钱！
她前头跟的那个男朋友就是个富二代，跟了人家十年，以她的性子，肯定捞了不少，现在又跟韩隽纠缠不清，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信她会这么上心！
想到这里，强行将自己的担忧恐惧压制下来，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的苏墨找到了夏央的电话，就开始拨打了起来。
可谁曾想才刚拨通，电话那一头就直接被人给挂断了。
苏墨白着一张脸，不死心地继续打，继续打，一直打到第九个电话的时候，对面才终于接通了她的电话。
“你干什么？不知道我现在正在做SPA，要是你不是跟我汇报你的进展，你就死定了！什么？又要钱？还要这么多？呵，苏墨，你是不是把我这里当你家银行了？我告诉你，没钱！等着钱救命？哦，是不是又是你那病痨鬼妹妹出了什么事？要我说，那种只会拖你后腿的累赘，你还累死累活地养着她干嘛？早死早超生的道理不懂吗？哦，我忘了，才不过初中毕业的你，根本就没读过什么书……”
“闭嘴！”
“哈，你不要我说我非要说，那种吃钱的病，稍微懂事一点的早就自己套根绳子把自己勒死了，我听说她也自杀了不止一回了，你还救他干什么呢？随她死了不就算了，好过被她一步步拖下泥潭……”
这样的话，使得苏墨不可避免地响起以前在镇上的时候，她也是在她妹妹的耳边说过的，那天晚上要不是他发现的早，等到第二天，恐怕苏雅的身体都凉了。
一想到这里，苏墨的心里就恨得发疼，可他还需要钱，需要夏央手里的钱，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够了。
苏墨捏着手机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
“你别跟我扯这么多有的没的，我只要钱……”
“要钱啊？你求我啊！”
夏央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懒洋洋地传了过来。
可以说，她与苏墨老早就结下了梁子，可看在已经死了的老骗子的面子上，她不过就好心劝了他那个病痨鬼妹妹两句，这人倒好，非但不领情，那一天还直接冲到她家里来，差点没把她掐死。
从那以后，她和苏墨就水火不容，好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她当然要耍耍他了。
“求你，我求你。”
“这么咬牙切齿地不像是求我，倒像是想吃了我呢！”
夏央看着自己新做好的指甲，轻勾了下嘴角。
“夏央姐姐，我求求你！”
才刚说完，一阵娇笑声便立刻从手机另一头传了过来。
“乖了！不过，我也没钱，不好意思咯！”
“你耍……”
还没等苏墨将剩下的话说完，夏央就已经先一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关机了，便丢到了一旁。
徒留苏墨通红着一双眼，猛地一脚就踹在了面前的茶几，看着两个小时已经过了一半了，少年的眼中瞬间掠过了一丝惊惧，他忙哆嗦着手再次拨通了那位琛哥的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就顿时轻柔了下来。
“琛哥，琛哥，能不能稍微宽容我两天？不，一天就好，明天我一定会把钱全都打到你的账上，多给我一些时间，我求求你，求求你们……”
说着，苏墨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带了些颤抖与软弱，眼泪也不知道什么顺着他的脸颊就滚了下来。
“大不了你们再加点利息，不要伤害小雅，她生病了，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琛哥，琛哥，琛哥……”
苏墨疯了一样对着手机不停地大喊了起来。
他从手机里听到了麻将的声音，不用想，今天晚上的琛哥绝对输了不少钱，所以才将气撒到了他身上，逼着他拿钱，可要只是把气都撒在了他身上倒还好，他怕他一气之下，真的会对小雅做什么，他现在远在青市，怎么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已经完全没了任何法子的苏墨，抬起衣袖就用力擦了擦眼泪。
冷静下来，苏墨，你冷静下来，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刚转过身来，红着一双眼的少年便与站在玄关处微笑的棠宁对视到了一起。
眼中惊愕一闪而过，可以说就连苏墨也没察觉到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心脏在胸口扑通扑通地跳着，他开始疯狂地回忆起刚刚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来，和棠宁回来的声响来。
落在棠宁眼里，却是面前这个黑发少年满脸愕然地站在大厅里，模样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眼睛红得快要跟兔子有的一拼了。
“怎么了？看到我这么惊讶？打电话打得这么专心吗？”
棠宁边换拖鞋边笑着问道。
见她这样，苏墨的心稍稍放回了原位，低头迅速掩饰了下自己的神情，急忙往棠宁这边走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棠宁就已经上下打量了下他，“原来你真的有个妹妹重病在床啊？你还为她借了高利贷？”
说话间，棠宁已经走到了沙发旁，缓缓坐了下来。
徒留毫无准备的苏墨心慌意乱地站在原地，拳头一下子就捏紧了。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多少？
听到了他之前跟夏央的通话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解释？
要知道被夏央拒绝了的他，现在只剩下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他甚至连借钱的话都没说出来，就已经被她看出了自己的险恶用心，他要怎么办？
苏墨微微垂下双眸，脑中早已乱成了一团浆糊，就在他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的时候。
忽然他就再次听到了棠宁的声音。
“多少？”
她问他。
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苏墨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朝她看了过来。
“我问你还需要多少钱？不是急着用钱吗？”棠宁抖了下手中的支票本，笑着问道。
闻言，苏墨瞳孔骤然一震，连呼吸都跟着一并急促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朝面前的棠宁看了过来。
“要不你自己来填？”
棠宁站起身来，拉起苏墨的衣袖，就将他拉到了沙发上坐下，并将手中的笔塞进了他手中。
颤抖着握住了棠宁塞给他的笔，这都还没开始填数字呢。
棠宁就看着少年头顶的好感度疯狂地开始+1，+2，+3……地迅速往上飙了起来。
果不其然是可以用钱买到好感度的攻略目标。
棠宁在心里挑了挑眉，然后就看到坐在她身旁的苏墨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时钟，当即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有时间限制吗？不然你把账号给我，我直接让我助理现在就给人转账怎么样？”
听到这里，苏墨猛地转头朝身边的棠宁看过来。
这边棠宁刚拨通了助理的号码，见苏墨还在发愣，“愣着干嘛呀，快点把卡号给我啊。”
听到这样的话，苏墨手忙脚乱地从手机里找到了一张农行卡的卡号，并说了个确切的数字，他并没有多要，只要了琛哥要的数字。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为难了他整整一个小时，几乎快要将他逼上绝路的一笔钱，不过五分钟就叫棠宁给解决了。
棠宁的电话才刚挂断，另一头琛哥的电话就已经响了起来。
接通了电话的苏墨，面无表情地听着另一头琛哥对他的夸赞。
“既然我已经还了钱，琛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搅我妹妹！”
“那是当然了，琛哥我说到做到……”
接完了琛哥的电话，苏墨转过身来，看到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笑眯眯朝他看来的棠宁，眼泪毫无征兆地就在眼眶之中聚集了起来，为了避免棠宁看到他的眼泪，少年颇有些狼狈地垂下了头，用力捏着自己的裤缝。
“我会还的，棠宁姐姐，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的，谢谢你的帮忙，我真的感激不尽！”
说话间，苏墨冲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见他这样，棠宁赶忙伸手就将少年扶了起来，“这是干什么啊？一点小忙罢了……”
“对你来说是小忙，对我来说，就是救命之恩。”
想起自己之前竟然收了夏央的钱，想要……想要……
苏墨就觉得自己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甚至心头还升起一股淡淡的恐慌来，要是被棠宁发现他是抱着那样的心思接近她的，那么她……
裤缝捏得更紧了的苏墨，脸色微微一白。
“没关系的，真的，你不要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我还没感谢你呢，上次给我做的造型，可让我在校友会上好好出了一把风头。”
棠宁笑得一脸温和。
“对了，我忘了说了，接下来几天我可能要出去出差一趟，暂时不会回来这里。倒是你，需不需要先回去看一下你妹妹？那种人，我以前打过交道，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做的又是另外一回事，要是他们言而无信……”
棠宁皱了皱眉。
即便她不说，苏墨心里也想回老家一趟，只不过实在是刚拿了棠宁的钱，若是现在就走了，显得自己太……现在由棠宁主动提出来，他心里的负罪感小了不少。
“可以吗？你……你不怕我拿着钱就跑了？”
“可以啊，拿着钱就跑？那你不怕，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棠宁笑着逗了他一句，看见苏墨有些茫然的小表情，一个没忍住，棠宁竟直接抬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小脑袋，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做了。
摸完了，看见苏墨脸上升起的一抹微红，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棠宁，当即就收回了自己的手，“那个什么，不早了，我先上楼休息去了！”
“需要吃点什么吗？我现在就给你去做！”
苏墨急忙询问了一声。
“不用了，我在外头已经吃过了。”
已经上了楼的棠宁直接回了一句。
眼看着棠宁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楼上的拐角处，苏墨又再次说了句谢谢。
苏墨当前好感度：62。
回到房间里点收了下自己今晚收获的棠宁，看着苏墨的好感度一口气给她涨了50点，当即就在心里吹了句口哨。
这用钱买来的东西就是实在！
她太喜欢这种用钱就能买好感度的攻略对象了，完全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不比其他人，累死累活，劳心劳力，才给她涨上一丢丢好感度。
不过苏墨跟其他人也确实不一样，他起始点低，虽说是涨到了62，却更多的都是感动与感激。
那种走投无路，有人伸手拉了他一把的感觉，迷惑了他。
现在棠宁要做的便是，将这些迷惑彻底贯彻下去，最好要他再也无法清醒过来。
裴渊走了之后的第二天，苏墨也走了，临走之前，还特意给她做了一顿丰盛无比的早餐，也是这时，棠宁才发现，原来先前苏墨做的那些已经很美味的早餐还带了一些敷衍，这不，一用上心之后，味道更好了。
眼看着苏墨走后，棠宁就直接去了公司，然后订下了自己即将要去文山的行程。
文山，正是苏墨的老家。
也是曾经的原主，出外谈单子时，遇到的那个刺激到她愈发强大的黑车司机的地方。
她这一趟，既为了苏墨的好感度，也为了验证一件，她心中有所猜测，原剧情却没有给她任何提示的事情。
坐在去往文山的车子上，棠宁如是想到。

第150章 前女友来袭（十五）
夕阳西斜，伴随着乡镇客车厚重的一声喷气声，车门也在同一时刻被打了开来，穿了一条深蓝色牛仔裤的黑发少年，提着行李箱，背着背上的双肩包就从空气混浊的客车走了下来，嗅了口初秋沁凉又清新的空气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往下压了压他鸭舌帽的帽檐，径直往前走去。
琛哥这些人说规矩也算是规矩，这么多年，他们只要每个月能从他的手里拿到钱，便根本不会来打搅小雅的生活。可不讲道理起来，是真的不讲道理。就像前不久，在牌桌上输了钱，想都没想地就要拿他们兄妹俩撒气。
林林总总，让苏墨实在没法信任他们的为人，所以为免节外生枝，他这次回来动作很小，能不惊动琛哥他们，就尽量不惊动他们。
想完这些，苏墨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因着客运车停靠的站台离他们家还有些距离，直到走到天边的夕阳收起自己的最后一缕光辉，街道旁的家家户户也跟着点起了灯，苏墨才终于出现在了自家院子门口。
院门没关，几乎一抬头，他就看到了他牵肠挂肚的小丫头正坐在大堂中央的八仙桌旁，顶着头顶明亮的白炽灯，认认真真地写着些什么。
嗅着屋子里传来的熟悉，老家的饭菜香味，一瞬间，苏墨的眼眶甚至微微有些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之时，高高地扬起了嘴角，就冲着屋里头正写作业写得专心的小姑娘喊了声，“小雅！”
甫一听到这样熟悉的声音，坐在八仙桌旁的小姑娘浑身一震，随后不可置信就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在看到门口的黑发少年的一瞬，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便瞬间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惊喜，随后又瘦又白的小姑娘，就像是欢快的鸟儿似的，直直地朝门口的苏墨冲了过来。
“哥哥！”
她兴奋得小脸通红。
见状，苏墨赶紧伸手接住了她，就听到小姑娘连珠炮似的不断问道。
“你怎么会现在回来？你好像又瘦了，我不是叫你一个人在外多吃点，多吃点吗？下次回来要是再瘦了，我就不理你了！”
小姑娘噘嘴道。
“好好好……”
苏墨颇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已经长到他肩膀这么高的女生细细软软的头发。
“你在做什么？做作业吗？高中课程繁不繁重？身体还撑得住吗？”
“你别小瞧我了，喏，这是今天才发下来的期中考试卷，我可是全班第一，全校第三！”
小姑娘一脸臭屁道。
“这么厉害？”
苏墨赶忙接过了苏雅手中的试卷，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便是这时，正在厨房里忙活的一个胖乎乎的大妈听到外头的声音，赶忙跑出来看了一眼，一看到苏墨，脸上的惊喜根本藏不住。
“啊哟，小墨回来了啊，回来之前怎么也不给我大哥电话呢？我想着晚上就我跟小雅两个人，也没做什么菜，要不我现在到街上买点卤菜烤鸭回来……”
“不用忙活了，刘婶，你们吃什么，我跟着随便吃点就好了，饭不够下点挂面应付一下就行了。”
苏墨好说歹说才将刘婶给劝住了。
这位刘婶，是苏墨花钱从镇上请来照顾小雅的，平时晚上也会在这里休息，因为苏墨怕自己妹妹一个小姑娘住在家里不安全，虽然钱给的没那么多，她却照顾得真的很用心，也是因为她的存在，才叫苏墨出门在外，没有那么放不下心。
等三人吃完了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因为习惯早睡，刘婶早早地就回了房间里了。
徒留苏家兄妹俩互相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也是这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苏雅小姑娘立刻从自己的房间里取来了个铁皮盒子，从里头拿出了个红绳编制的铃铛手链，边要给苏墨的右手手腕系上，边带着很重的鼻音抱怨道，“上次你走的时候，我给你编的保平安的手链你都忘了，你总是这样，丢三落四的，就会让我担心。”
“对不起……”
听到这样的三个字，苏雅的头垂得低低的，眼睛更酸更涩了。
要不是因为她，她哥这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只读了初中就不继续往下读了，甚至现在还为了她……
她一直在连累他，一直在拖他的后腿，现在还恬不知耻地用她哥的钱读高中，夏央姐姐说得对，她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第一时间察觉自己妹妹情绪不对劲的苏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苏雅猛地抬起头来，捏紧了小拳头，建议道，“哥，我们不治了吧……药我也不想吃了，一盒药那么贵，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墨就立刻站了起来，“是不是又有人在你跟前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
苏雅连忙摆了摆手，下一秒就感觉到一只大手直接就按在了她的脑袋上，用力地揉了揉，而站在她面前的苏墨则半蹲下身子，眼神认真而专注地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病是肯定要治的，不管怎么样，哥哥都一定会想尽办法治好你的。钱你不用担心，我……我在青市遇到了一个人很好，出手也大方的雇主，你放心，我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我现在正在她家里给她做饭，偶尔会帮她打扮打扮，你不信啊？我现在就找她的照片给你看，她现在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宁臻集团你总在新闻上看过吧，那就是她亲手创建的……”
边说话苏墨就边翻到了上一次他给棠宁做完造型后，他偷拍到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身穿一袭黑色晚礼服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着，身材玲珑有致，头微微偏着长发落在她光洁如玉的肩膀、后背上，更衬得她的后背若隐若现着。
一看到这样的照片，不仅苏雅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就连苏墨也不可避免地呼吸一窒，心跳更是忽然就漏了一拍。
他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棠宁。
几乎同时，收到了苏墨好感度又往上涨了一点的棠宁，看着饭桌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合作对象，嘴角始终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手却在桌子下直接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给苏墨发去了一则消息。
这边正发着呆的苏墨一感受到手机的震动，特别是消息提示上显示的还是棠宁姐姐四个字，一下子他的脸就无端端地微微有些发热。
手忙脚乱地第一时间点开了消息，才反应他妹妹还坐在他身旁的苏墨立刻就伸手盖住了手机屏幕，轻咳了声，“行了，我的消息你看什么，作业做完了吗？你要早点休息不能熬夜知不知道？”
“我早就做完了……”
苏雅抗议道。
“做完了就赶紧去刷牙洗漱，早些上床睡觉，免得一会又头晕！”
苏墨义正言辞道。
闻言，苏雅直接就冲他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听话地洗漱去了。
要走出去之前，她心有所感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便看到自家哥哥像是宝贝得不行得，这才再次举起自己的手机，同时表情略略有些焦急期待地就开始在手机上打起字来。
她从没有见过自家哥哥这副模样。
这样一副好像在跟……喜欢的人聊天的模样。
被自己心头忽然冒出来的形容给吓了一跳的苏雅，再次认真地看了苏墨的侧脸一眼，再次确定了他现在这样，跟她那个用手机跟刚谈的二中男朋友聊天的好朋友孟诗琴一模一样，是真的一模一样。
甚至哥哥的表情比她还要忐忑还要紧张一些。
哥哥他，这是谈恋爱了？
苏雅不可思议地这么想道。
毕竟她哥哎，自小到大，因为那张脸，没少招惹桃花，却天天板着一张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十万八万，有小女生兴冲冲地来表白，也能跟瞎了似的，当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甚至完全记不得人家女生名字，不解风情到也不知道惹哭了多少小姑娘的，她哥哎！
苏雅是真的从没想过，患得患失这种情绪有朝一日也会出现在她哥的脸上。
是，叫棠宁吗？姐姐……那是姐弟恋吗？
算了，她不想了，反正想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反正只要是哥哥喜欢的，她一定也会喜欢！
将这件事完全抛到了脑后的苏雅很快就下去洗漱去了。
而这一头回复了棠宁的消息，却半天都没得到她的回复的苏墨，盯手机盯得眼睛都快酸了，可他却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甚至连棠宁的询问和他的回答，他也看了一遍又一遍。
棠宁姐姐：很晚了，到家了吗？见到你妹妹了吗？没出什么事吧？
苏墨：没有，妹妹很好，我刚到家，谢谢你的关心。你晚上吃晚饭了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已经足足有十分钟棠宁都没有回复他了。
苏墨也从一开始的心焦逐渐转变成淡淡的失落。
直到再次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时，他微微有些黯淡的眼眸这才骤然一亮。
没一会儿他就再次看到了棠宁发来的消息。
棠宁姐姐：没事就好，我现在就在外头吃饭，与合作伙伴一起，就暂时不跟你聊了，做了一天的车了，早点休息，晚安。
见状，苏墨赶紧回复起来。
苏墨：你也是，早点休息，晚安^_^
这一头，看着这个笑脸的棠宁，嘴角顿时扬得更高了，回过神来，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让她说两句，从小就是学霸的棠宁，只略顿了下，便立刻结合合作案开始说了起来。
另一头，苏墨则捧着手机，嘴角也跟着轻翘了翘。
第二日中午12:30，与自己的合作对象面对面坐着，签下了自己姓名的棠宁，眼看着对方笑得见牙不见眼地冲她伸出了手，她也赶忙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对方的。
“合作愉快！”
不过来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棠宁就已经彻底完成了自己此行过来的所有任务，甚至连合同都签完了。
婉拒了合作对象给她安排的向导，与手底下的人一起回了民宿的棠宁，眼看时间还早，换了身休闲的衣服，就准备顺着小镇，去不远处的文山上逛一逛。
手下的工作人员还想陪着她一起过去，却被兴致勃勃的棠宁给一一拒绝了。
尽管是初秋，可文山此时的风景已经很美了，远远地看着，就已经有不少的枫叶开始泛红了。
可谁也没想到，棠宁出了民宿，刚走了两条街，豆大的雨滴竟然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
一脸无奈的棠宁没办法，只好赶紧去到一旁的小卖部门口避避雨，同时用纸巾擦了擦身上的雨珠。
正是这时，一个上身穿了件黑色卫衣，头也被卫衣的帽子遮盖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拎着个白色塑料袋就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看见外头逐渐下大的大雨，闷头就往雨中扎去。
“不好意思，老板，请问你这边有雨伞卖吗？”
才跑到了没两步，听到这样一道熟悉声音的男人，立即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待看到站在小卖部玻璃柜台前，身上穿了件枫糖色针织毛衣的棠宁微笑的侧脸时，他的眼睛就瞪得更大了。
等棠宁买好了雨伞，跟老板道完谢，转身刚走到门口，打开雨伞，抬头便与像个小傻子一样，站在雨中淋雨的苏墨对视到了一起。
一看到对方，棠宁眼中惊愕一闪即过，随后赶忙打着伞就冲到了他的身边，给他挡住了头顶的雨，满脸惊喜道，“苏墨？你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你老家在这里吧？太巧了，我过来谈合作案！”
是啊，怎么这么巧？
就连他也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这么有缘分！
有缘分到刚刚听到棠宁的声音，看见的棠宁的样子，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仿佛置身梦境的错觉。
特别是棠宁刚才抬头朝他看来时，他的心直接就乱了，脑袋里也像是一团浆糊似的，恍恍惚惚的。
因为太过恍惚，苏墨根本就没问棠宁现在住在哪里，而是直接就将她带回了自己家中。
直到看见自家妹妹那惊愕诧异的眼神时，苏墨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件什么蠢事？
而对于苏雅来说，那就是自己哥哥好好地出去买瓶酱油，回来时竟然还带了个漂亮姑娘。
女孩子哎！
她哥身边出现女孩子，是件多么惊悚的事情！
正在苏墨尴尬到有些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的时候，收好伞的棠宁看着坐在她不远处，啃着苹果，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呆呆萌萌的小姑娘，直接就笑了。
“苏墨，这应该就是你妹妹苏雅吧？苏雅妹妹，你好，我叫棠宁。”
棠宁！！！！
一听到这个名字，苏雅的一双猫眼霎时间就瞪得更圆了，“棠宁姐姐？棠宁姐姐！”
一反应过来，苏雅第一时间，便立刻甜甜蜜蜜地喊着姐姐冲到了棠宁的面前，“我知道你，你是哥哥的女朋友对不对？棠宁姐姐你好漂亮，好有气质啊！我还从没有见过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怎么你今天才来？昨天晚上你谁哪里了？镇上的宾馆，那里不干净的，早知道你昨天晚上就来了，我应该让哥哥把你带回家来的，一个女孩子在外头睡，不安全的……”
等苏墨还没有从“女朋友”这个称呼的冲击当中回过神来，苏雅一张小嘴就已经巴拉巴拉说出一大串话来了，他拦都拦不住。
“够了！”
亲身经历大型社死现场的苏墨一个没控制住，就直接红着脸大吼了声。
谁曾想他前脚刚吼，后脚他这个平时林妹妹一样娇娇弱弱的妹妹，竟然以最快的速度就冲到了棠宁的怀中，一脸怕怕地抱住了她的腰。
“哼，你吼我，不过我才不怕你呢，我有棠宁姐姐！姐姐姐姐，你过来，我告诉你，我哥哥长这么大还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呢，跟你还是初恋呢，他可纯情了，昨天晚上跟你发消息时，还特意赶走我不让我看呢，自己却又是脸红，又是盯着手机的，他可喜欢你了！”
再次被掀了老底的苏墨此时已经完全不敢去看棠宁的表情了，心里的小人早已彻底扑街，还被他妹连遮羞布都扯干净了……
他想，他为什么要把棠宁带回家来？
为什么昨天跟棠宁发消息要背着他妹妹？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有没有人来告诉他？
不用看也知道苏墨此时正陷在极度羞耻当中的棠宁却有些讶异地看着他突然升了两点的好感度，直接挑了挑眉。
苏墨当前好感度：65。
这怎么说呢？
别看我表面上很羞耻，但我心里很高兴？
嗯？

第151章 前女友来袭（十六）
也是听了棠宁的解释，苏雅才知道自己到底闹了一个多大的乌龙。
原来这位漂亮得好像电影明星一样的棠宁姐姐，并不是她所以为的她哥哥的女朋友，相反她还是哥哥在青市遇到的那位出手大方的好心雇主。偏偏昨天太过匆忙，哥哥根本就没来得及跟她介绍那位好心雇主的名字，不仅这样，就连给她看的照片也是后背照，她根本连对方到底长什么样都没弄清楚，这才……这才……
想清楚这一切的苏雅，小脸腾地一下就立即红了一大片，随后忙羞得连都快红了，磕磕巴巴地就跟棠宁道起歉来。
她都这样了，更何况当事人苏墨。
此时的黑发少年，早已脸红耳赤地出了大堂，去到了院子里，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院子里，上头已经挂满了小灯笼一样红柿子的柿子树，像是想要摘下两个来尝尝似的。实则心里早已窘迫尴尬地满地找头，只恨不得用脚趾头在铺了水泥的地面上，刨个洞，将自己彻底埋进去才好。
此时，刚刚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早就已经停了，连太阳都出来了，初秋雨后的空气，泛着微微的凉，风轻轻刮着，很快就带走了苏墨脸上的灼热温度。
停滞的思维再次运转起来时，他忽然就听到了来自屋内的，棠宁与妹妹的笑声。
“哈哈哈哈……是吗？”
“当然了，还有还有棠宁姐姐你知道吗……”
颇有些讶异地转过头，苏墨就愕然地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妹妹竟然一下子跟棠宁这么亲密无间了，此时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把棠宁逗得笑个不停，然后他就听到——
“你别看我哥现在长这样，小时候漂亮得就跟个洋娃娃似的，幼儿园天天有小男孩给他带零食吃，人家给他足足带了半个学期，才知道他跟他一样也是个男孩子，当场就又哭又闹地要脱我哥裤子，拦都拦不住，然后我哥毫不犹豫就脱下了裤子给他看……哈哈哈哈，那男孩子当时一下子就嗷了出来，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苏墨：“……”
可真是个带孝妹啊！
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苏墨刚想不管不顾地进屋就捂住自己妹妹的嘴巴，将她拖到一旁好好教育一番。
可他的脚才刚想要抬起，看着笑得好似春花一般灿烂的棠宁的侧脸，他的脚忽然就停住了。
然后，就这么呆愣愣地站在院子里，眼神像是粘到棠宁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了。
因为坐着的位置关系，棠宁并没有注意到苏墨的异样，却叫坐在她正对面的苏雅将自家哥哥的神情全都看在了眼底。
这样的眼神，再加上昨天晚上的忐忑紧张，苏雅哪里不知道她哥哥十有八九是对这位棠宁姐姐产生了好感，他这个人一直这样，以前李叔将他们两个带回来，教他们骗术的时候，还曾说过，他哥这个性子，实在是白瞎了他这张脸，喜恶全都摆在了脸上，脑筋更是不会转弯，没她一半有天赋。
以后除非天上下红雨，否则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在骗术上开窍了。
而现在天上也没有下红雨，她哥却仍旧开了窍，没别的原因，李叔在说完那些话后第二年就死了，然后她就查出了那种吃钱的病，在生活的重担下，他就是想继续不开窍，恐怕也没什么机会。
可如今，遇到了喜欢的人，她哥最真实的性子又开始冒头了。
实在是……太蠢了！
苏雅在心里暗暗嘲笑了这么一句。
她倒没有什么吃醋的意思，虽然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和自家哥哥相依为命，但她却更想他能开心一些，更开心一些。
所以一听说棠宁想要去文山上逛逛，她立刻想都没想地推荐了她这个蠢哥哥。
只不过，一场大雨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时候不早了，就算去了文山，怕是也看不到什么景色，山里还冷得很。
对此，她忙将苏墨推了出来，“棠宁姐姐你对哥哥这么好，来到了我们镇上，怎么说都该是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的。棠宁姐姐你要是不急着回去，明天早上就让哥哥带你去文山上看看，清晨的山里空气可好了！”
听到了苏雅的建议，正好棠宁也有游玩的心思，她直接就点了点头。
她这一点头，倒把苏墨心里欢喜得有些不知道怎么才好了，可能是之前的尴尬对他的影响真的太大了，少年脑一抽，竟然直接开口邀请棠宁留下吃饭。
听了他的挽留，棠宁还没有说答应或者不答应，苏雅就已经冲着不解风情的苏墨开始挤眉弄眼了起来，她哥这个蠢蛋，家里能有什么好吃的啊，更何况还有刘婶和她这两个电灯泡在，这个时候天色还早，带着棠宁姐姐去镇上逛逛多好啊，还能单独相处！
她哥这样的真的不会注孤生吗？
也不知道苏墨是不是看懂了苏雅的眼神，很快就改了口，说虽然现在文山看不到，但镇上也有还算是别有趣味的地方，趁现在还早，不若他领着她一起去看看，毕竟现在离吃饭还有两三个小时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闻言，棠宁当即笑着点了点头。
刚走了两步，见苏雅并没有跟上来，棠宁立刻好奇地挺住了脚步，“小雅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要我不要经常吹风，而且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我还没写完呢，我就不去了。”
不待苏墨说话，苏雅就已经给出了最完美的解释。
她都这么说了，棠宁当然不会强人所难，跟苏雅打了招呼，便和苏墨一起走了出去。
倒使得被他们两人留下的苏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慢慢就翘起了嘴角。
她什么也不求，只求她哥能一辈子快乐，幸福就最好了。
而这一边，沿着街道，走在棠宁身旁，看着她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有落下，脸颊就像是被并不强烈的太阳渡了一层金色的柔光，甚至连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正看着，察觉到他视线的棠宁直接就转过了头来，笑道，“看我做什么？是我今天的打扮有什么问题吗？这可是我完全遵循你给我整理的穿搭手册，搭配来的，从头到脚没添加一点个人的发挥，总不能还出错了吧？还是说妆容？没办法，你给我准备的那些日常心机妆都太难了，光一个眼妆我都能捣腾老半天，还捣腾不出我要的效果，没办法只能从简了。总不能是因为我简单的妆容破坏了整体吧？”
棠宁都有些无奈了。
“没有没有，这样也很好看，特别好看，你怎么打扮都好看！”
一不小心就将自己心里话给说出来的苏墨，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过棠宁却并没有多在意，反而伸手就拍了怕他的肩膀，笑道，“有眼光！”
见她没有注意到他的话，此时的苏墨也不晓得自己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落。
正纠结间，他忽然就感觉到棠宁轻轻拉了拉他的卫衣衣袖，“苏墨，那边，是不是你们镇上比较有名的苏和炸鸡架？我没来文山前就已经听说过了……”
看棠宁这样一副眼睛放光的模样，苏墨的眼中顿时掠过了一丝讶异，“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喜欢吃那种东西的……”
闻言，棠宁好笑地看了身旁的苏墨一样，“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就应该每天坐在高级餐厅里，吃着那些价格昂贵的牛排，鱼子酱，再来一口红酒？”
说到这里，还没等苏墨回答，她就已经先一步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音来。
“拜托，有钱人也是人，何况我现在应该还没到需要养生的年纪，偶尔吃点这种油炸食品应该不犯法吧，走了，那边人越来越多了，别一会轮到我们没了，就真完了！”
说完这样的话，棠宁毫不犹豫拉着苏墨的衣袖，就开始排起队来。
足足排了二十分钟队，两人才终于捧着热乎着的油纸袋，走了出来。
棠宁登时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块，然后就幸福地弯起了嘴角，不说其他，偶尔的这种油炸食品的摄入还真是让人心情愉快啊！
便是这时，她才发现站在她对面的苏墨就只捧着手里的鸡架，并没有尝上一口的意思，不仅如此还一直盯着她的嘴角。
她还没开口询问，苏墨就已经指了指她的嘴角，“沾到辣酱了……”
“是吗？”
棠宁擦了擦，却并没有擦干净。
见状，苏墨忙把手中的油纸袋放到了路旁的石墩上，接过棠宁手中的餐巾纸就开始认真地帮她擦拭了起来，避开了她的口红。
擦了一会儿，终于擦干净了的苏墨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棠宁的嘴唇，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一瞬间，心脏就在胸腔里无规则地跳动了起来，明明还什东西都没吃，他竟然也仿佛开始口干舌燥起来了似的。
“好了吗？”
便是这时，棠宁忽然开口询问了句。
闻言，苏墨惊了一跳，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后，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好了。”
“你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苏墨用力点了点头，也不敢再看身旁的棠宁一眼，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炸鸡架来，谁料人家的辣酱实在做的太正宗，没吃两口，他就呛到了。
“怎么样？是不是给辣酱呛到了？”
见他这样，棠宁赶忙开口问道，随后连忙在四周开始寻找了起来，最后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家小超市，棠宁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在这里等等我，我马上过去给你买瓶水！”
说着，甚至不待苏墨回答，看见绿灯了，便立刻往马路对面走去。
徒留一时半会，根本没法说出话来的苏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走越远，又咳了好几声，整个人才终于舒坦了不少。
谁料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后头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察觉到动静的苏墨，皱着眉头，下意识转过头来。
然后就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正笑意盈盈地站在他的身后，“苏墨，你是苏墨对吗？曾经的大校草，现在在哪里发财啊？怎么会突然回到西坪镇啊？”
尽管女人的语气听起来好像跟他很熟悉似的，可苏墨却十分肯定，他对面前这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自然而然的，面上也带了些。
一看他这样的表情，女人哪里不懂，当即就有些啼笑是非道，“不是吧？你不会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吧？好歹当年我也足足追了你两年，每天写情书，弄得全校没有一个人不晓得我喜欢你，你现在竟然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我变化应该没有这么大吧？”
见自己一说出曾经追过他的消息，苏墨眼中便自动升起一丝排斥的女人，赶紧就解释了起来，“别别，别误会，大校草，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当年我不懂事给你带去了很大的麻烦，现在我早就已经结婚了，看见你，也不过是上来叙叙旧罢了！”
听她这么说，苏墨的表情才稍微和缓了些。
然后他就看到面前的女人，笑得一脸促狭道，“刚刚站在你身边那位，是你女朋友啊？可以啊，那长相，没想到我们的大校草眼光这么高，难怪看不上我们这些追着跑的清粥小菜了！”
她才刚说，苏墨的脸上立刻掠过了一丝薄红。
“不是……”
他否认道。
“不是？怎么可能呢？刚刚我在马路对面可看得真真的，你对人家那态度，那叫一个温柔体贴，除了你妹妹，我还真没看到你对谁这样过。你都不知道你以前什么样子，一天天的就跟个行走的冰山似的，跟小可爱苏雅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兄妹俩。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简直让我们全校你本身们都怀疑过，你继续这么下去，是不是就要孤独终老了？”
“现在……啧啧，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喜欢人家就是喜欢人家呗，还不承认，要不要我给你面镜子照照，你那眼珠子都要粘人家身上去了！”
女同学笑着打趣道。
却叫苏墨的瞳孔猛地一缩，喜欢……
他喜欢，棠宁？
甚至喜欢到连外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超市里刚付了钱，就听到了苏墨好感度上涨到68的棠宁，讶异地挑了挑眉，看了眼手中的水。
她才给他买了瓶水，好感度就上涨了？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现实了？
还有刚刚的炸鸡架也是她买的，他怎么不给她涨好感度呢？
并不知晓苏墨这边发生了什么的棠宁，脑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才刚抬头，就看到苏墨的身旁站了位模样秀气的漂亮姑娘。
一看到这姑娘，棠宁勾了勾唇角，却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苏……”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从一旁的巷子里便忽然冲出了一辆速度极快的电瓶车来。
“小心，苏墨你……”
苏墨老同学因为站的位置的关系，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两人身后不远处棠宁的危险，赶紧提示了句。
可她的话都没还没说完，站在他面前的苏墨就已经风一样地冲了过去，一把就将棠宁直接拉进了他的怀中，抱紧了。
“你怎么回事？骑车也不看着点，撞到人了就摊上事了！”
跟着一起冲过来的老同学忙呵斥了一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真的没看到……”
骑车的人用方言不住地道着歉。
“算了，我也没出什么事……”
被苏墨护得紧紧的棠宁瓮声瓮气道，“苏墨，你抱得太紧了，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听到这句话，苏墨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抱住棠宁的怀抱，将自己颤抖得厉害的手指藏到了身后，难看的脸色却依旧没有回复过来的意思。
见他这样，棠宁抬起头来，就笑着朝他看了过来，“怎么了？你是不是吓倒了？我真的没事，哪儿都没碰到，好得很。”
“嗯……”
苏墨低低地应了一声。
而这时见棠宁真的没事，才终于又有了闲情逸致揶揄苏墨的老同学看向两人的眼神就更暧昧了。
这么紧张人家，还说不喜欢。
这一头，立刻接收到这样眼光的苏墨并没有转头看过去的意思，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鞋尖，扑通扑通，因为后怕还在跳着的心脏，使得苏墨第一次清楚明晰地感觉到了他对棠宁的在乎与关注。
刚刚那一瞬间，看见棠宁遇险时，他连呼吸都要骤停的感觉，也不是假的。
所以，他真的喜欢，棠宁？
心中才刚升起这样的念头，一股别样的甜蜜味道就忽然充满了他的心头。
他喜欢，棠宁。
越是这么想，苏墨心头的欢喜就更多，多到他甚至都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了。
“……苏墨，苏墨！”
便是这时，他突然就听到了有人喊他。
回过神来的苏墨立刻抬起了头，就看见他那个帮他彻底想通的老同学，笑眯眯地朝他挥手，“想什么呢你，我要回家了，下次见啊！”
说着，她又冲着棠宁笑了下，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时，棠宁这才转头问向身旁的苏墨，“刚刚那位是？”
“嗯？”
没有预料棠宁会问他这个问题的苏墨，愣了下，随后回答道，“以前的初中同学……”
“是吗？刚刚看你们站在一起的样子，我还以为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呢，长得挺漂亮的！”
棠宁笑着打趣道。
“不是！”
一听到棠宁的话，苏墨毫不犹豫地否认道，“真的不是，她就只是我初中同学，刚刚要不是她主动跟我打招呼，我可能都想不起还有这样一个同学，真的，你相信我，而且她早就嫁人了，她刚刚跟我说的，真的不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见苏墨这样一副急得不行的模样，棠宁怔了怔，随后点了下头，“我信你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听到这里，像是被戳中什么的苏墨，微微垂下了头，随即就看到棠宁将一直拿着的水递给了他，“喏，你的水，喉咙不疼了吗？”
“好多了……”
苏墨弱弱道。
“那还喝吗？”
棠宁笑着问道。
“喝！”
苏墨赶紧将水接了过来，却不想动作太急，竟然一下就捏到了棠宁的手指，他赶忙把手收了回来，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笑什么？”
棠宁喝着自己的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没笑什么！”
苏墨用力捏紧了触碰了棠宁手指的手，忙不迭地答道。
“小傻子！”
棠宁无奈地笑了起来，抬脚就往前走去。
见状，苏墨连忙跟上，夕阳将两人的背影拉得老长老长。
等到苏墨将棠宁送回了民宿，眼看着他走了进去，他这才颇为不舍地收回了视线，随后就感受到一股异样自他的背后传来，他猛地回头，却直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墙角处。
即便他立即追到了墙角处，也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模样。
这叫苏墨的心头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与此同时，另一头，裴家的古堡。
裴渊看着自己手机上传来的，一张张地翻阅着棠宁与苏墨的照片，包括少年在棠宁遇到危险时，紧紧抱在怀中的照片。
也不知道盯了这张照片多久，裴渊这才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还在审讯的画面，转身便往外走去，眼神又黑又沉。
“他不招，就砍了他伸出来的那只多余的手。同时，帮我准备一张最快回国的飞机票，经济舱。”
声音冰冷地丢下这句话后，裴渊才刚走了没两步，身后便立刻传来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第152章 前女友来袭（十七）
站在民宿的二楼上，看着苏墨的身影逐渐走远的棠宁，清点了下对方如今已经到达了70整的好感度，嘴角略翘了翘。随即眼眸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不远处从她离开青市时，就一直自以为很隐蔽的跟在她身后的某位偷拍者，棠宁打了个秀气的呵欠，便将自己随意地丢到了床上。
明天，还是后天呢？
明天吧，将近90的好感度，瞧着那人不像是有耐心能等到后天的样子。
她如是想到。
而这一头，回家的路上，苏墨还在一直想着刚才躲在墙边偷看他和棠宁的鬼祟身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人的背影看上去莫名的有些熟悉，只是不管他怎么回想都没法将那背影与他记忆中的某个人对上。
但到底有备无患，离开之前，苏墨特意去到了民宿附近的一个小卖部了，刚好这家店主与他有旧，在他的嘱咐下，那人答应的好好的，说是有空就会帮他盯着民宿那边，一有什么不对劲，肯定会立刻给他打电话。
有了这么个准备，苏墨的心才终于稍稍放下了些，现在他也只希望自己不是在犯疑心病吧。
深深吐了口气之后，苏墨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家中。
叫才刚迈入院门，迎面就对上了自家妹妹揶揄打趣的小眼神，不仅如此，还被她扯着好一通追问，什么他是不是喜欢上了棠宁姐姐，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是不是现在在追人家，今天下午的单独相处怎么样……
一问起来就没完了。
还是今天下午才在老同学的助攻下，弄清楚自己对棠宁感觉的苏墨，完全禁不住问，没一会儿脸就红了一片片。
他这模样，倒叫苏雅有些不忍心继续问下去了，只好放过了他。
谁曾想就在这时，女生一下就瞥到了自家哥哥光秃秃的手腕，当即就指了指，“哥，你怎么回事？又不带手链，那红绳和铃铛可都是我特意去文山上的庙里给你起来的，保平安的！”
一听到苏雅的话，抬起了手腕的苏墨这才想起，他因为晚上睡觉不习惯戴这些会响的东西，昨晚临睡前，特意取下了手链，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早上起来就忘了。
此时他看着自家妹妹气鼓鼓，像是一条河豚的小模样，连忙回了房间，把手链戴上，并跟她保证，今天晚上睡觉都会戴着，肯定不下了。
苏雅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第二天，想着与苏墨的文山之约，棠宁一在民宿里吃完了早餐，就立刻准备往苏家院子方向走去。
可就连棠宁也没想到，才出门没多久，她就在一条小巷子里被一帮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混混们给堵住了，一看到棠宁，领头的那个穿黑色皮夹克，戴着墨镜的锡纸烫便立刻轻佻地冲棠宁抬了抬下巴。
“你就是苏墨那小子带回来的女朋友啊？”
“女朋友？”
棠宁反问了句。
“不是吗？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跟琛哥我抵赖也没有，昨天我的人可全都已经看见了，你跟那小子有说有笑，亲密的很。你那个小白脸男朋友欠了我们这么多钱，看你穿得也不错，还开宾利这么好的车，不如他的那些钱你替他还了？不然……”
自称琛哥的锡纸烫，取下了自己的墨镜，语气威胁道。
听到这里，棠宁一个没忍住，直接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琛哥的眼睛控制不住地一亮，心里却在暗骂苏墨那狗崽子好福气，找了个这么有钱又漂亮的女朋友，其实这女人要是拿不出钱来，愿意主动陪他几晚上，他也不是不可以……
心里这么想着，琛哥的脸上就不由得带了些荡漾。
这样的表情看得棠宁的眼眸微深，只见她随意地往身后墙壁上一靠，就勾起了唇角，“最讨厌有人威胁我了，更讨厌……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癞蛤蟆，流着哈喇子，就想要吃天鹅肉！”
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棠宁成功地看到这所谓的琛哥彻底被她激怒。
“臭x子，给脸不要脸！给我上！”
琛哥才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不打女人的良好品德，一听这女人讽刺他是癞蛤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疯了似的就要给她一个教训。
而这一头的小卖部店主一见情况不妙，毫不犹豫地就给苏墨打了个电话。
“小墨，不好了，琛哥带人堵了你女朋友，现在还要打她呢！”
因为心里十分期待今天和棠宁的文山之旅，早早就起了床，躲在房间里一套一套地试着衣服的苏墨，一接到这样的电话，什么也顾不上了，疯狂地就往民宿的方向跑去。
是了，昨天那在旁边偷看的人不正是琛哥旁边的一个独眼吗？
他就记得他独眼的特征，倒不记得其他了。
都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跟棠宁相认，明知道这里是琛哥的地盘，行事还这么肆无忌惮，要是棠宁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自己。
越是这么想，苏墨的心里就越慌，同时步子也迈得更快更急了。
棠宁，棠宁……
心里念着棠宁的名字，苏墨离民宿越来越近了，很快就听到了一阵呼喝叫嚷的声音就从不远处的巷子里传了过来，并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巨响。
苏墨疯了似的冲了过去，边跑边喊，“琛哥，是我欠了你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有什么麻烦你冲我……”
剩下的话，少年还没说完，一道黑影便直冲他而飞来。
他条件反射地一躲，便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团砰的一声摔在了他的身旁，不是琛哥，还能是谁？
而此时的琛哥，模样是他从没见过的凄惨，好好的锡纸烫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鸟窝，身上沾满了脏污不说，右脸颊上还印着一个硕大而鲜红的巴掌印，甚至连两个眼眶都是乌青的，弄得他本来就小的眼睛，此时更是差点就睁不开了。
这样的琛哥，硬是叫苏墨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通通咽了下去，再看巷子里，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的棠宁，长腿一挥，便直接将一个小喽啰给怼到了墙上，另一只手则直接就抓紧了旁边另一人的衣襟，举起拳头正要往他眼上凿去。
听到了他的声音，揍人揍得正兴起的棠宁，转头就朝他看了过来，“苏墨你怎么过来了？”
听了棠宁的问话，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苏墨，余光一瞥到身旁琛哥刚刚按下的快捷键，心知不好的他，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棠宁的手，就把她往外带去。
先前琛哥之所以会被打成这样，完全是吃了轻视棠宁的亏，不仅没带家伙，就连人也没带多少，不然他手底下那帮人真要一拥而上，棠宁就是再厉害，恐怕也敌不过。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将她送出去，琛哥的手还没那么长，以棠宁的身份，她真要走了，他就是想报复也报复不了，如果可以，最好小雅也跟棠宁一起走，不然……
至于他自己，他已经完全顾不了了，他欠了琛哥那么多钱，写了那么多借条，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咬了咬牙，紧紧捏着棠宁的手，苏墨闷头闷脑地就往苏家的方向跑去。
因为奔跑的动作，少年手腕的铃铛不停地响着，听到了这熟悉的铃声，棠宁蓦地低下头来，一下子就看到了苏墨右手手腕上戴着的红绳手链。
果然……
当初原主来文山这边谈合同，却意外遇到了起了色心的黑车司机，差点被侮辱的时候，黑夜中忽然路过，冲着窸窸窣窣的草丛里，喊了一声他已经报警了，吓退了那司机的人，正是苏墨。
原主在最绝望痛苦不堪时，听到的那点铃铛声，也是来自苏墨。
你问铃铛红绳这种组合这么普遍，棠宁是怎么认出来的。
靠直觉？
当然不。
因为当时那黑车司机一逃，原主就立刻听到了一句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人已经走了，你也快回家吧，以后晚上不要再出门了。”
说完，意外救下了她的少年，甚至都没与她碰面，就插着兜走远了。
徒留从草丛里捡起自己脏兮兮的外套，将自己整个人都包的严严实实的原主，惊魂未定，哆哆嗦嗦地从里头走了出来，然后一脚就踩上了一条手链……
那样特殊的编织手法原主曾经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努力去找，可就连某宝网上也没能找出和她收藏的那条铃铛红绳手链一样的花纹，只除了苏墨手腕上这一条。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苏雅小妹妹自己想出来的样子，那市面上怎么可能有一样的呢！
这么想着，棠宁眼中复杂一闪即过。
怕是原主到死也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恩人竟也是将她逼到绝路上的刽子手之一吧。
只能说，有时候不知道，也是另一种幸福。
而就在这时，苏墨牵着她奔跑的动作忽然一顿，拉起棠宁就往一旁的巷子里躲去。
因为此时琛哥的人已经骑着摩托车堵在了他们的前头，他们逃不了了。
一看到这样的情形，苏墨心头的焦急就像是一把火，已经快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了，不仅如此，就连他握着棠宁的手也早已浸满了汗，少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巷子，他们肯定是躲不长的，迟早会被琛哥的人找到，到时候……
苏墨用力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就立刻松开了捏着棠宁的手，转身认真而专注地看向眼前的棠宁，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你听我说，棠宁，一会儿我出去引开那帮人，就是外头骑摩托车的那帮人，你看准了机会就头也不回地往镇子外跑去，外头的那条马路上每隔十分钟就会有辆客运汽车停靠，送我们到市里去。去你到了镇外，看到了客运车就上去知道吗？别打的，这里好多司机都不太好，你一个女人，再能打，也挡不住人家的准备充足！”
“那你呢？”
棠宁不由得问道。
“我……我不会有什么事的，我还欠琛哥不少的钱呢？他还指望着我还钱给他呢，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苏墨故作轻松道，甚至还冲棠宁挤出一个笑来。
可只有他心里知道，这回要想从震怒的琛哥手里再把小雅护下来，他不脱层皮怕都是不可能的。
但他却没有觉得棠宁做得有哪里不对的，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连累了她，不然她一个大公司总裁何必……
天晓得他有多庆幸，他跑过来时，受伤的人是琛哥他们，而不是棠宁，不然他真的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他自己。
只是这回分开之后，他这样烂泥一样的人，怕是一辈子都再也不会与棠宁发生什么交集了，更别说……别说他那点心思了。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放纵自己抱了棠宁一下，贪婪又放肆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后，苏墨眼神决绝地便朝外冲去。
可没曾想他的人还没离开巷子，手腕就已经被棠宁用力抓住了，有些好笑道，“苏墨，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至于……”
“你先放手……”
苏墨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摩托车的轰鸣声就已经在他们的耳边响了起来。
“找到了，在这里。”
一听到这样兴奋的声音，苏墨的脸色骤然一白。
等他回过神来，他整个人就已经挡在了棠宁的面前，看着从其中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上一跃而下的琛哥，苏墨咬牙道，“琛哥，钱我已经按要求都还给你了，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只是我的雇主，这几天来文山这边谈生意罢了，并不是我女朋友，你真的弄错了！”
“呵……”
听到苏墨的话，熊猫眼琛哥嗤笑了声，指了指自己的脸，“就算我弄错了，我这满身的伤也错了，今天这臭娘们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答应，我的这些兄弟也肯定不会答……”
“我可以赔偿你们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一众费用。"
就在这位琛哥正说得激情澎湃之时，棠宁直接就从苏墨的身后走了出来，理所当然道。
“你真以为我在乎你那点臭钱，我要的是……”
“一百万。”
三个字成功叫琛哥剩下的话全都卡住了，他蓦地瞪大了眼。
“你要是答应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支票，你让你的兄弟去银行确认一下，我们在这里和你一起等着。”
棠宁这么建议道。
琛哥动了动嘴唇，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别说他了，就连苏墨也被棠宁这神奇的操作给弄懵了。
见琛哥没点头也没摇头，棠宁皱了皱眉，“一百万不够吗？两百万。”
听着棠宁随随便便又给他们加了一百万，琛哥咽了咽口唾沫，只觉得这女的比他打麻将还要来得刺激得多，这不是一百块两百块啊，而是一两百万啊，她为什么，为什么能……这么随便……
“两百万还不够吗？”
棠宁有些苦恼地这么说道，然后就在琛哥等人期待渴盼的眼神中，在苏墨暗暗焦急下，叹了口气，“那算了，既然琛哥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不如琛哥你自己说说想要个什么说法吧，毕竟除了钱，我也想不到别的说法了。”
见棠宁不再加价，琛哥等人的眼中实在难掩失望，随后琛哥顶着一众小弟的注目，上前了一步，轻咳了两声，“你……那什么，再加点。”
“棠宁！”
苏墨刚想开口，棠宁就已经按住了他的手，“可以，那就再加五十万，一共二百五十万的赔偿不知道琛哥满意不满意？”
“哦对了。”
说着棠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苏墨欠了你们多少钱，我也一并连本带息的替他还了，还了之后我就只有一点要求，我希望你们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搅他们兄妹俩，可以吗？”
这女人赔偿的钱加上苏墨欠的钱，在心里算了一笔小账的琛哥等人，呼吸顿时就急促了起来，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当即，琛哥哪里还记得刚刚被棠宁打过的仇，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痛快，这位棠小姐是吗？实在痛快！哈哈哈，你这个朋友我周琛交定了！”
他笑得虽然痛快，可脸上的伤却在笑容得映衬下，显得格外滑稽。
而这一头，苏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简直不敢相信，曾经压在他心头将近十年的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就这么轻飘飘被棠宁给移开了。
甚至等琛哥等人点清楚了钱，一个两个骑着摩托车离开时，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可以说，苏墨心里想着些什么，完完全全从他的好感度上给体现了出来。
苏墨当前好感度：80。
真不愧是可以用钱买到好感度的男人！
先前弄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思之后，扣扣巴巴地给2点3点的涨，棠宁一花钱，就一口气给她涨个10点。
绝了。
然后苏墨就愣愣地看着棠宁，在琛哥一走，就给警察局打起电话报起警来。
本来不就是嘛！
现在国家扫黑除恶的力度这么大，这什么琛哥还又放高利贷，又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典型的黑恶势力，不扫他扫谁！
她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因为来文山投资的关系，她还是有些人脉的，她一定会亲眼看着琛哥这帮人一个不落地全都坐了牢才行。
另一头拿了钱，脸色一变，就想偷偷对棠宁、苏墨动手的琛哥等人，还没来得及心动，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被捉了，接下来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应该都蹦跶不起来了。
苏墨知晓了这些事情后，都要惊呆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他则听完了棠宁的话后，颇有些讶异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曾经救过你？”
“你不记得了吗？”棠宁赶紧帮他回忆了起来，“七年前，就在文山的附近，一天夜里十二点，你不记得你曾经吓走了一个黑车司机，当时要不是你，恐怕我就不是现在的我了！所以，你不用急着把钱还给我，这都是你应得的，倒是我怎么都需要谢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真的谢谢你，苏墨！”
棠宁认真地冲他鞠了个躬。
见状，苏墨赶紧将她扶起来。
也是这时，他的脑中好像真的对这样的事情有了丝印象。
你问他为什么七年前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实在是他这一辈子，骗的人不少，救人还真就那一回，可谁能想到，他意外救下的那个人，竟然就是七年前的棠宁呢！
这样的缘分，这样的缘分……
苏墨的心在胸口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苏墨当前好感度：83。

第153章 前女友来袭（十八）
“可恩情归恩情，棠宁姐姐，那些钱我还是不能白拿你的，你替我还给琛哥的钱，就当是我跟你借的，不论如何，以后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待苏墨一平复好自己的心跳，便立马冲棠宁认真地这么说道。
听到苏墨这样一番话，棠宁先是愣了愣，随即弯了弯唇，“好，不过我暂时不急着用钱，你可以慢慢地还，这样可以吗？”
说完她不待苏墨开口，就不容拒绝地看向他的眼，“就这么说定了，不要再跟我推辞了，我曾经欠了你那么大一个情，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那你可真要叫我有些无地自容了。”
棠宁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苏墨哪里还敢再推辞，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心中却下意识掠过了一个令他一下子心跳加速的念头，慢慢还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他就跟棠宁有了这么一份牵扯，只要钱一日没还完，他就有借口去找棠宁，去见棠宁，甚至……
并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苏墨此时脑中竟然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棠宁的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来，可很快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皱了皱眉，望向苏墨的眼神欲言又止。
到底她还是没能忍住，转头问起了身旁的苏墨，“其实，我想问你很久了，苏雅的病是……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还有什么能帮得到的地方。”
闻言，苏墨微垂了垂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小声地开了口，“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当初发现的时候她还小，我也只是在上初中。家里没有大人，以前的医保也不像现在这么完善，小雅吃的药很贵，我没钱，就只能去找琛哥他们借钱……”
“我没有学历，在外面……打工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小雅每个月都要吃好几万的药，我……还想存钱给她做手术，可……”
这样的话苏墨从来都没跟外人说过，包括在家里已经帮忙好几年的刘婶，但面对棠宁时，他不由自主地就将这些话全都说了出来。
他不想敷衍她，也不想骗她。
尽管他已经骗了她很多很多了。
比如他来到她身边的原因。
比如他与夏央是旧识。
比如这么多年，他这样一个初中毕业的人在外头根本就没做过什么正经的工作，而是一直都在骗人，好人的钱他倒是没骗过，因为这些人真的敢报警，且大多都是些穷鬼。
他骗的那些更多的是一些拥有灰色收入的人，这些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过多少次死里逃生，外头想要他手脚的人更是多得是，可你想要钱，就得付出一些代价。
而他的这些经历，夏央正是因为了解过，才找到了他的头上来。
因为同样出自西坪镇的夏央曾经与他、小雅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那个时候，从孤儿院里收养了他和小雅的老骗子李庚还在，教授他们兄妹俩骗术的时候，隔壁的夏央也来混过一段时间。
虽说这种江湖把戏，一般都不会传与外人，可谁让老骗子是个不讲规矩的颜控，被夏央一口一个帅叔叔的哄着，兴致上来了就也教了她一点皮毛。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夏央与他还是同门。
可快乐舒心的日子没过多久，老骗子就死了，车祸，乡村小路，那个时候两个监控都没有，被人发现时，连身体都僵了。
从此以后，他跟苏雅就又成了没人管的孤儿。
想起自己这些堪称阴暗的过去，苏墨只觉得浸在棠宁眸光中的自己，就像是突然来到了阳光下的，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被棠宁知晓了他来到她身边的目的，他的那些藏污纳垢的过去，她会怎么看待自己！
几乎只要一想到那一日，他就觉得自己的脖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用力扼住，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能了。
苏墨的脸色微微泛白，垂在身侧的手也跟着有些颤抖。
“苏墨，苏墨，苏墨……”
便是这时，棠宁的呼唤声忽然在他的耳旁响了起来。
茫茫然地抬起头，苏墨就看见棠宁朝他看过来的担忧眼神，“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叫你这么多声都听不见。你是不是……在担心小雅的病？”
棠宁试探性地询问了声，随后对着苏墨就说了句等等，掏出自己的手机就拨通了个电话。
“哎，黄主任你好，是我，棠宁，对，我这边有个病人，是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对……”
苏墨愣怔怔地看着棠宁打完了这通电话，通话的过程中还冲他询问了下苏雅的血型。
待棠宁挂断了电话之后，便转头对着苏墨露出了个柔软的笑来，“放心吧，我已经跟青市那边打好招呼了，让那边的人帮我留意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到时候我们只要带着小雅去那边做配型就行了，小雅肯定很快就会好的。”
棠宁的声音里充满了希望。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钱可能没有那么重要，但却可以解决你生活当中将近百分之九十的困难，才使得这么多人都对钱这个东西这么的趋之若鹜。
听完了棠宁的话，苏墨的脑袋到现在都是懵的，空白的，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发现此时的自己，语言技能仿佛已经完全丧失了一般，只除了拿眼睛错也不错地看着面前的棠宁，完全不知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棠宁整个人都抱在了怀中了，越抱越紧，眼眶也在这一瞬间开始泛红，“我……”
“嗯？”
能明白他情绪的激动，棠宁也就没多在意他又抱了自己的事情，只是低低地反问了声。
苏墨当前好感度：88。
“……谢谢你。”
少年的声音带了些许哽咽，甚至连拥抱棠宁的手臂也微微有些颤抖。
“不客气。”
棠宁则笑着这么回道，“应该的。”
本来就是应该的。
七年前苏墨的那一声喊，跟救了原主的性命没有任何的区别，现在她同样就还他一条命，大家一笔勾销，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欠了原主多少就请他一五一十地给她还回来。
棠宁眼中盛满了温柔至极的笑意。
两人也不知道抱了多久，连附近的初中都已经放学了，一波波初中生一窝蜂地哇往校门口的方向涌来时，情绪终于平复下来的苏墨这才在这些嘻嘻哈哈学生的偷笑的眼神中，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拥抱。
“对不起，我不是……”
苏墨刚想道歉。
“没关系啊，我都知道的。”
棠宁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然后颇有些好奇地指着不远处一帮正在学校外墙上用粉笔涂鸦的初中生们，“他们在做什么？”
闻言，苏墨转头看去。
一看到那面墙，他的心就莫名一跳。
这面西坪中学的爱心墙，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早在他读书的时候，这一面墙就已经存在了，不晓得有多少女生每天一放学就会立刻拿着粉笔，有的甚至还从家里带了油菜过来，将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写在一起。
说是西坪中学的传统，名字只要一写到一起，那两个人就一定会走到一起，并且会在一起幸福一辈子。
以前的他在知晓这传说时，有多嗤之以鼻，现在站在棠宁身边，就有多迷信心动。
“是……小镇上的幸运墙。据说是只要将名字写到那面墙上，接下来好几天都会处于很幸运的状态，这不是快要期中考试了吗？这帮初中生，肯定是想要考个好成绩，才会都挤在这面墙前写下自己的名字。你……要去试试吗？”
苏墨说得有鼻子有眼，笑得更是阳光灿烂。
要不是棠宁之前在民宿里听说过有关爱心墙的相关消息，她可能也就信了。
只不过她信不信不重要，苏墨愿意立flag就好。
天晓得她有多喜欢这些人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立着flag的模样，因为日后打起脸来时，总是又响又脆。
“好啊。”
棠宁笑得比苏墨还要毫无阴霾。
捡着那帮已经离开了的初中生随手丢下的粉笔，苏墨领着棠宁在这面墙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看着紧紧靠在一起的四个字，苏墨缱绻的眼神直接就落在了站在他身旁的棠宁的光洁如玉的侧脸上。
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裴渊，拄着自己的盲杖，一抬头，看见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职业微微泛黄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黑色毛衣的少年，眼神温柔地看着他身旁穿了件白色毛衣的女人。
并在她转身想要往外走来的时候，眼看着一辆开得飞快的小轿车，轮胎溅起路旁的积水时，他毫不犹豫地一把就将白衣女人护在了自己身下，自己倒溅了一身的泥水。
“天哪，那人也太美公德心了吧？苏墨，你怎么样啊？我有餐巾纸，餐巾纸好像也不够，不行，你这样必须要回家换衣服了。”
“可是你想去文山……”
“文山什么时候不能去看，你要是穿着湿衣服感冒了就不好了，听话，我们回去吧。”
“好。”
苏墨满足又开心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看到面对他而站的棠宁脸上升起一抹不可思议的狂喜来。
只见她轻轻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自己之后，便雀跃而兴奋地往马路对方冲去，直接就冲进了一个同样穿了件白色毛衣的男人的怀中。
“沈寅！”
他听见她这么唤了那人一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个人来的吗？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给我啊？你眼睛看不见，要是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裴渊心头所有的不快与戾气这一瞬间全都消弭在了棠宁这一抱，还有她接连不断的问候当中。
他迷恋极了这种感觉和带给他这种感觉的棠宁。
其他所有阻碍他和棠宁直接的人或事，比如韩隽，比如这一位，都是他必须要搬开的绊脚石，因为除了他，他决不允许棠宁的目光再落到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身上，任何人。
这么想着，一边回着棠宁的话，裴渊温和的视线一边落在了那逐渐向他们靠近的苏墨身上。
只一眼，就使得苏墨的背后蔓延起一阵寒气。
待他再看时，却怎么也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劲了。
沈寅这个人他知道，棠宁的男朋友，还是个瞎子。
可刚刚与他对视的那一眼，让他真的想要怀疑，这人是真的瞎了吗？
不管他是真瞎也好，装瞎也罢，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的心，他喜欢棠宁，喜欢的不得了。
感情里没有先来后到，更何况一个还需要棠宁照顾的瞎子真的能给棠宁幸福吗？
看不清楚自己的硬件，舍得为难棠宁姐姐的人，肯定不是她的良配，换做是他，就一定不会这样……
这么想着，苏墨直接就露出一个清爽阳光的笑来，“棠宁姐姐，这位是你之前就跟我说过的沈寅哥哥吧？果然跟我想象中的一样优秀，你好，我叫苏墨，棠宁姐姐应该跟你介绍过我的，对吗？”
说话间，苏墨已经伸出了手来。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眼睛看不见了，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苏墨的话还没说完，裴渊就已经露出了个包容的笑来，“没关系，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我确实眼睛看不见。不过如果遇到棠宁这么好的女朋友的代价，是我的眼睛的话，那么我宁愿这一辈子都不要看见。”
“你就知道胡说！”
棠宁急了。
“抱歉，但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裴渊用力捏紧了棠宁的手，就像是捏住了这世上唯一的温暖似的，这使得棠宁的眼神不自觉就柔和了下来。
见状，苏墨立刻就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不会认输的……

第154章 前女友来袭（十九）
从再次见到裴渊的欣喜当中回过神来，棠宁直接应了苏墨的邀请，预备暂时带着裴渊一起住到苏家小院去。
谁叫苏墨给的理由这么充分呢？怕琛哥等人不讲道义，拿了钱还记恨棠宁先前的狠手，一旦起了什么坏心，不管是民宿还是苏家小院这边恐怕都应付不了，大家待在一起，好歹有个照应，正好他家房间也够多。
这样的理由，棠宁实在是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于是很快她就带着裴渊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一起去了苏家小院。
她手底下的那些工作人员，昨天下午就结伴一起出发回了青市，只有棠宁还念着与苏墨的文山之约，又逗留了一天，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会牵连到这些人的身上。
你说这么担心琛哥等人拿了钱还起坏心，干嘛不趁着时间还早，大家干脆一起坐车离开不就好了。
事情要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这不主要是苏雅小妹妹还在读书，学籍等很多东西还没处理，最快也需要花上一两天的时间处理一下，总不能他们都走了，把她一个人留下了，到时候琛哥等人真的把气全撒人家小姑娘一个人身上，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于是，苏雅小妹妹早上看见自家哥哥急匆匆地往外冲出去，临近傍晚的时候，不仅将自己的心上人棠宁姐姐领回了自己家中，甚至还超水平发挥的，把人家男朋友也一起领回来！
完全没见识过这种操作的女高中生苏雅，惊到差点连手里的干脆面都掉了。
见棠宁带着她那个眼睛像有些问题的帅气男朋友跟自己打招呼，还说什么打扰了的话，苏雅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干脆面，用手帕擦了擦嘴边的食物残渣，说着没关系，不要紧，随便住的话。
苏雅面上一片乖巧礼貌，实则心里早已凌乱到不知道怎么才好了，棠宁姐姐竟然是有男朋友的？不过也正常，棠宁姐姐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身材有好到爆，性格更是讨人喜欢，她要是都没男朋友，她都要怀疑这世上的男人是不是都瞎了眼了！
可这些都不是关键啊，关键是她有男朋友了，她哥还……还……
这不就成了撬墙角了吗？
一心学习，连暗恋都没有过的苏雅感觉自己的三观正摇摇欲坠，随后按捺不住地拿小眼神觑了自家哥哥一眼，又觑了一眼。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哥哥……
然后她就发现她哥这小三还做得挺嚣张，完全看不出一点前段时间在棠宁姐姐面前那副害羞腼腆的小媳妇模样，这使得以前就想找个哥哥一样男朋友的苏雅，疯狂地在心里摇起头来。
关键她哥厉害，那位像是眼睛看不见的棠宁姐姐的男朋友听他说话好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是的，尽管没吃过猪肉，但看过猪跑的苏雅小妹妹，只一下就看透了自家哥哥和棠宁姐姐男朋友之间的暗潮汹涌。
难道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爱情，太可怕了！
苏雅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口水，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压力，又摸向了自己放在一旁的干脆面，咬了一小口。
不过她看棠宁姐姐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身旁的两个男人的不对劲，还一脸天真可爱的，直得像根钢铁似的，不停地试图加入到两个斗鸡的谈话当中。然后每多说一句话，都会使得两人“厮杀”再上一个台阶，可以说，要不是棠宁姐姐的眼神、表情实在看不出一丝异样，苏雅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存心的了！
眼看着天越来越暗了，隔壁饭菜的香味也缓缓传了过来，高中学习负担过重，吃下了一整包干脆面，还是很快就又饿了的苏雅，趁着自家哥哥与男朋友的暂时休战，赶忙可怜兮兮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自己这边，就连看不见的男朋友也心有所感地往她这边偏了偏，心头猛地一跳，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苏雅，顶着巨大的压力，结结巴巴道，“哥……哥，棠宁……姐姐，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听到这么一句话，正边看戏边挑拨，玩得不亦乐乎的棠宁看了眼门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略皱了皱眉，“是啊，天都黑了，是该吃饭了，小雅，你肯定是饿了吧？晚上我们吃什么呢？”
“面条。”
“米饭。”
棠宁的询问一结束，苏墨与裴渊同时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一说完自己的建议，两个男人略顿了下，随后一起转头询问起身旁的棠宁来。
“棠宁姐姐，你一直都喜欢吃面食的，你之前跟我说过，我都记在心里了。正好家里还有些面粉，做一些酸甜口的西红柿手擀面，你肯定喜欢，好不好？”
这是贴心的苏墨。
“还是米饭比较好，上次我们一起去秦叔那里吃饭，你不是说过，酸菜鱼配米饭味道一绝吗？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在家中吃，我来之前就打听过了，这里有一家农家菜味道做的不错，好容易来这里一趟，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温和的裴渊。
“唔，我觉得都挺好的。对了，小雅，你有什么意见吗？我看你比较饿……”
正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苏雅，几乎一看到棠宁的眼神落到了她的身上，她就立刻在心里大叫了一句不好，可还是迟了，棠宁姐姐的话已经问出来了。
一下子被拉到了风暴中心的苏雅，当即就憨笑着揉了揉脑袋，“其实……其实我还不饿，真的不饿，刚刚吃了一整包干脆面，现在肚子还有些饱呢，我也没那么想吃东西……”
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用笑容掩饰自己内心悲伤的苏雅，不停地尬笑着。
“是吗？那我们……”
棠宁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原先还坐在她身旁的苏墨忽然就站起身来，“沈寅哥说得该不是镇上的那家老苏酸菜鱼吧，其实我原先也在他家打过工的，你要是想吃他家的鱼，用不着特意出去吃，他家也就酸菜鱼做得地道，其他菜味道都不怎么样？更何况，我的酸菜鱼早已做得比他家厨师还要地道了。”
“要不这样吧，反正刘婶也回家了，不如晚餐就由我来做吧，做点面食也蒸点米饭，再来一盆酸菜鱼，毕竟家里头做得怎么都比外头的干净些，棠宁姐姐，你说是不是？”
苏墨的话说得格外善解人意。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棠宁忙这么问道。
“不会，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只是帮你做顿饭算得了什么呢？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镇上买条黑鱼回来，黑鱼可以吗？”
苏墨一脸的兴致勃勃。
“当然可以了。”
棠宁回答道。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可以说是完全将男朋友全都排挤在了外头。
不过这男朋友也是个狠人，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苏雅在心里默默说道。
但不管怎么样，这一回合，哥哥胜。
夕阳余晖下，目送苏墨出了院子的棠宁，刚转头就看到裴渊神情低落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宁宁……”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直听得棠宁瞬间就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
裴渊抬起自己灰蒙蒙的双眸，里头几乎盛满了担忧与害怕，更夹杂了一丝淡淡的难过。
“我……跟苏墨相比，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我的眼睛看不见，甚至连想要给你做个饭都做不到，我……”
后面的话裴渊已经说不出来了，因为棠宁早就已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怎么会？苏墨是苏墨，你是你，你为什么要跟他比较？”
“可是……”
“没有可是，你就是你，在我心里最独一无二的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较的你。”
棠宁的怀抱抱得更紧了。
“棠宁……所以，你不会觉得我有哪里不好的对吗？”
“当然，我永远都不会觉得你有什么地方不好。”
棠宁语气认真道。
“我……”
“嗯？”
“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已经有很久很久都没见到你了，我很想很想你，更想……”
后面的话，裴渊还没说完，便立刻感受到唇上一软，明明是自己算计来的，可心跳还是感受到这抹柔软的一瞬，乱了拍子。
棠宁……
要不是怕吓到棠宁，他多想，多想直接用力地将这样的棠宁用力抱进到他的怀中。
可是还不能，还需要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好了。
而此时，刚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到了院子里这样一幕的苏雅，顿时捂住了自己的眼，指缝张得大大的，偷偷往外看去，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哥哥以为自己赢了，实际上根本就是输的一塌糊涂。
等到吃完了苏墨精心准备的晚餐过后，差不多都已经快要到晚上十点了，也到了该上床睡觉的时候了。
棠宁与裴渊也被苏墨安排在了一南一北的两个房间，而棠宁的房间就在苏墨的隔壁。
这要不是她哥夹带私货，欺负人家眼睛看不见，苏雅都不信。
就在苏雅提着一颗心，防备着这位男朋友又要放什么大招的时候，出乎她意料的，男朋友并没有出招，可能是被院子里棠宁姐姐的那个吻安抚到了，安安静静地接受了她哥的安排，在南边的房间里住下了。
以为今天晚上的高手过招怕是就要到此为止了，总算放下了心的苏雅，打着呵欠去刷牙了。
可很快听到外头动静的她，一手举着牙刷，一手举着漱口杯出来一看，才发现一分钟前的自己简直太天真了，比小学生们吹出来的肥皂泡还要天真。
因为，她看见男朋友不小心踢倒了热水壶，开水直接就溅到了自己的小腿，还好只有两点，没出什么大问题。
但他都这样了，棠宁姐姐怎么可能还舍得让他一个人住在这样一个陌生房间里，看不见又美人照顾，立刻就要让男朋友跟她住同一间房，甚至连哥哥提出他来照顾时，都被棠宁姐姐给拒绝了。
“不用了，我可以照顾的，再说沈寅他不太习惯和其他人同住一个房间，我来就可以了。”
棠宁牵住了身旁男人的手，在苏墨的沉默下，要了烫伤膏，就领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回了房间后，棠宁刚让裴渊将自己的裤腿撸上去，想要给他涂一下烫伤膏，谁料才刚涂完，苏墨就在外头敲响了房门，给他们送喝的开水，之后又是零食、水果、饮料的送个没完。
在棠宁隐晦地暗示了下他们要睡觉了，可能不需要这些东西，少年就更绝了，他开始捉老鼠、蟑螂什么的，硬生生闹腾了他们一个晚上。
第二天，办完了转学手续，坐到副驾驶座位上的苏雅，先是礼貌地跟驾驶座上的司机先生打了个招呼，一看到后座上自家哥哥和男朋友眼底的乌青，苏雅就惊了一跳，等到她看到坐在两人中央的棠宁姐姐那没有任何变化的漂亮脸蛋，她稍稍舒了口气。
不是，等等，棠宁姐姐没有黑眼圈，男朋友和哥哥有，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两人昨天晚上撇下棠宁姐姐干什么去了呢！
不能想，只要一想，就容易往不健康的方向跑。
你问棠宁同样也被打搅了一晚上，为什么脸色没有一点憔悴，别问，问就是天生丽质。开玩笑的，有系统存在，她当然不允许自己也变成和苏墨、裴渊这两个斗鸡一样的下场。
然后很快，苏雅就察觉到了车内诡异的气氛，她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看见棠宁姐姐先是冲着哥哥笑了笑，又在自己男朋友的手心里轻挠了挠。
若不是知晓棠宁姐姐的为人，知道她根本没别的意思，苏雅都怀疑棠宁姐姐这样的，是不是就网上的人常议论的养鱼的海王，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熟练啊？
不过应该不是，棠宁姐姐她只是钢铁直了点，根本不能像她一样，看出哥哥和男朋友之间的暗潮。
只能说，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苏雅在心里默默这么说道。
车子行驶在平坦宽阔的大路上，路旁掠过的是文山火红的枫叶。
看着这现成的借口，到底还是苏墨先没忍住，拉起棠宁的胳膊就开始兴冲冲地给她介绍起窗外的风景时。
棠宁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过来。
“是啊，真的好漂亮啊，可惜这次过来都没能好好地上去看一看……”
“没关系的，棠宁姐姐你以后要是想来看，我随时都能陪你回来，好不好？”
“真的吗？好啊！”
棠宁笑了笑。
便是这时，几声轻咳在她的身侧响了起来，她忙转过头看向另一侧的裴渊，“怎么了？是不是窗户开得太大了？你昨天晚上就跟我说出国这几天，感冒一直没好，是不是嗓子难受了？”
边说话棠宁就边示意苏墨先把窗户关小一点。
“没关系的，只是嗓子有些痒罢了，我是不是打搅你看风景的兴致了？”
裴渊皱着眉，有些抱歉。
“没有没有……”
棠宁赶紧摇了摇头，看清楚裴渊眼中升起的淡淡渴望，眼中懊恼之色当即一闪即过，刚刚和苏墨聊得尽心，竟然忘了自家男朋友的眼睛完全看不到，是她太不注意了。
“你想知道外面的风景吗？”
想到这里，棠宁连忙开口问道。
“我……我可以吗？可是我根本就看不见……”
“没事啊，我之前不就跟你说过了吗？我说我可以做你的眼睛，外头有什么景色，我都可以说给你听的……”
这么说完，棠宁牵起裴渊的手，就边看着外头的风景边凑到裴渊耳边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着。
就在苏雅以为自己就要再一次败北之时，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哥哥在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掏来掏去，最后掏出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来，往杯盖上倒了一杯热水就递到了刚说完话，停歇一下的棠宁的嘴边。
“姐姐，你说这么多话肯定是口渴了，快喝吧，这是我今天早上起来准备的蜂蜜柚子茶，秋天喝着润喉清肺，昨天听你说话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嗓子就已经有点哑了……”
苏墨温和地这么说道。
猝不及防下，棠宁望着眼前的蜂蜜柚子茶，先是愣了愣，随后低笑了声，“谢谢苏墨，你太细心了！”
说话间，她刚想将手中的茶分享一部分给裴渊，苏墨就早已做好了准备的另取了个杯子，又倒了杯茶递了过去，“不用分享，我准备了不少，这里还有。”
不仅是他们，就连苏雅也分到了一杯酸酸甜甜的蜂蜜柚子茶，喝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正在大家沉浸在蜂蜜柚子茶的甘甜当中，裴渊忽然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宁宁，一会我们是回蓝鲸湾吗？”
“蓝鲸湾？”棠宁还没回答，苏墨就已经先一步开了口，“不是回别墅吗？”
“还是说姐姐你以后都不会回别墅了？”
苏墨皱紧了眉头，“可是……可是我还欠你那么多钱，我也不会其他的事情，只会照顾人，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还能用其他什么办法来报答你，如果姐姐你要去蓝鲸湾，可以……可以让我也跟着一起过去吗？不然我可就真的良心不安了……”
“可是，你不会……不方便吗？”
“怎么可能呢？我喜欢照顾棠宁姐姐，你辛苦的工作之后，我能做出好吃的饭菜，给你把衣服全都搭配好，我就很开心了。只要沈寅哥哥不介意就好……”
“不过沈寅哥哥你人这么好，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吗？”
苏墨笑得一脸单纯。
闻言，棠宁也转头朝裴渊看了过来。
只见裴渊轻弯了弯唇角，眼中没有一丝芥蒂，“当然不。”
看完了整个争斗过程的苏雅，抬手就喝了口手中的蜂蜜柚子茶，却还是没能缓解自己口干舌燥的感觉。
男人，可怕的男人！
与此同时，另一头，站在别墅的阳台上，韩隽举着手机，认真询问道，“确定棠总今天晚上八点半到青市吗？好，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韩隽的手一下就按在了阳台的栏杆上，他已经做完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了，连家都搬到了棠宁家的隔壁，现在连假装偶遇的话都想好了，他已经铺垫好所有的台阶了，就等棠宁走下来了。
因为他之前就已经想过了，那个沈寅那么的心机深沉，诡计多端，他要是真的因为棠宁的误会而远离了他，可能就真的落入了他的圈套了，他必须要趁着棠宁现在还对他有感情，还没有完全被那个沈寅勾引，想尽办法将棠宁先哄回到他的身边来。
之后他们两人的问题，他们两个人先内部好好解决，反正绝不让外人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韩隽信誓旦旦地这么想到。
而他这一等，直等到他坐在新买的沙发上差点睡着了，时间都已经到十点了，也没等到棠宁半个影子，焦躁之下，他刚想再次拨通那个给他消息的员工的电话，几乎同时，他从阳台上看到了棠宁的宾利从远处缓缓开了过来。
见状，再次在心里把偶遇的话复盘了一遍，刚强按捺住激动走到了门口，想了想，韩隽还是回到了沙发旁，拎起垃圾桶里并没有多少垃圾的垃圾袋，趿着拖鞋，就快步往楼下走来。
他先假装不在意地将垃圾丢进了一旁已经清空了的垃圾桶里，随后才像是注意到棠宁车子的模样，有些讶异的转过头，嘴角下意识扬起。
“棠宁，没想到……”你竟然住在这里？
后面的话，韩隽根本都没有说完，就看到那个心机婊裴渊从棠宁的车子上直接走了下来，左手牵着棠宁的右手。
韩隽还来不及生气，就又看到一个阳光灿烂的黑发少年，也急忙从车上走了下来，伸手就接过了棠宁手中的行李。
“姐姐，这些还是让我来吧……”
他听到这人恬不知耻地这么说道。

第155章 前女友来袭（二十）
看着眼前画面这样和谐的三人，韩隽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一个瞎子还不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棠宁竟然又招惹了这么个心思不纯的男人。
他不瞎，那黑发少年的眼神他看得懂！
你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曾经他和棠宁可是整整在一起待了十年，不是十个月，不是十天，而是十年。早些年，因为棠宁和他逐渐将宁臻做大的缘故，身边也出现了许许多多闻风而来的追求者，虽说大多数都抱着不好的心思，但也不乏怀有真心的人。
尽管不论是谁，棠宁都会坚定不动摇地拒绝，却还是叫他看到过几回。
这少年跟那些男人看向棠宁的眼神一般无二，不，还要……更深刻。
而他的出声也使得刚下车子的三人一并将注意力投注到他这边来，对比于面前精心打扮的三人，穿着棠宁曾给他买的老旧睡衣，托着拖鞋的韩隽，从来没有哪一刻比此刻，觉得自己有这么难堪狼狈过。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准备充分的跳梁小丑，什么偷偷搬到棠宁家的隔壁，什么看到棠宁的车子，假装下楼丢垃圾与棠宁偶遇……
离了自己，棠宁又有了男朋友，身后还跟着这样的追求者，生活过得丰富多姿，如果他不跳出来，说不定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她是真的做到了像她说的那样，一直在向前看。
可他呢，还抱着棠宁留给他的那些美好回忆根本不愿意松手，巴巴地把家搬到棠宁家隔壁，觉得棠宁只是在跟他生气，被外人蒙蔽了，只要她气消了，看清楚了身边人的真实面目，迟早还会回到他身边。
呵呵……
这一刻，终于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的韩隽，心头愤怒、惶恐、委屈、悲伤、难舍等种种情绪，一瞬间一起化作了一股冲动，全都涌到了他的脑中。
等他反应过来时，阴阳怪气又酸涩讥讽的话就已经被他说出口了，“难怪这段日子不管我怎么打电话给你都打不通呢？原来是因为这样，有了两位新情人的陪伴，你当然迫不及待地就要将我这个老情人抛到九霄云外了？”
“只是，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什么，绝对不会因为私人感情的事情而影响到工作、公司的？原来棠总的标准只针对外人，从不以身作则。我希望棠宁你记住，我韩隽，不仅仅是你以前的男朋友、未婚夫，同样也是宁臻的管理。在你没法完全确定我找你是因为私人原因还是公事原因的时候，你没有理由不接我的电话！”
韩隽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掷地有声地这么说道。
“还有，棠宁你不觉得你跟我分开之后，过得实在太荒唐了吗？先是与这么一个除了一张脸要什么没什么的瞎子搅和到一起，现在甚至又领回来一个这样的小白脸，你到底……”
后面悲愤的话，韩隽还没有说完。
实在听不下去了的苏墨毫不犹豫地就站了出来，“够了，我不管你曾经与棠宁姐姐是什么关系？可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她与沈寅哥哥是正经的男女朋友，怎么到了你的口中就成了搅和，什么叫搅和？”
“还有我，只是因为欠了棠宁姐姐的恩情才想要留在她的身边报恩，棠宁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我决不允许你这么恶意揣测她！而且我只是把她当做是我的姐姐，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苏绿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先是祭出绿茶语录，然后几句话就给韩隽打上了恶意揣测、龌龊的恶毒标签，让对方陷入到有苦不能言的境地当中。
结果自然是显著的。
没看苏墨的话一说话，韩隽的脸都绿了吗？
“我明明没有那个意思，你怎么能这么曲解我的话……”
韩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话到了对方嘴里怎么就成了这种意思了！
“棠宁，你知道的，我并不是……”
韩隽下意识将视线投向被裴渊与苏墨护在中间的棠宁脸上。
却见棠宁轻轻皱了皱眉，直接就移开了视线。
韩隽蓦地捏紧了拳头。
而就在这时，裴渊稍稍往前走了一步，“所以韩总你打扮成这样，等在这里，只是想要讽刺宁宁一番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你的目的达成了，我能感受到原本下车还开开心心的宁宁，现在的心情彻底变差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裴渊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韩隽心头的火便蹭地一下蹿高了。
“上次你在青大校友会上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账？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值得你特意过来跟我算账。当然，道歉也一样不用了，我就当你是无心的，我也没有怪罪于你，甚至我还想要谢谢你……”
“之前你来到我的面前，跟我说宁宁只是跟我这么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瞎子玩玩，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跟你置气，等哪一天她的气消了，自然而然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到那时，我这样的摆设就没有任何的用处了……我还忐忑害怕了好久，担心你说得都是真的，可落了水之后，宁宁脸上的担忧，后面我生病后贴心的照顾等等，都不是假的，我彻底相信她对我是真心的！”
裴渊笑得一脸温柔，可实际上几乎每一个字都在棠宁的面前给韩隽上眼药，甚至还不着痕迹地在竞争对手苏墨的面前暗秀了一把。
不愧是你，裴渊！
棠宁直接就在心里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而这时，还坐在副驾驶上的苏雅，瑟瑟发抖地用力拉着一旁的安全带，外头刀光剑影的太危险，还是车里安全。
不行，等上了学之后，还是直接住校吧，她还连初恋都没有，并不想这么早就接触到恋爱残酷的另一面。
还有，那位新来的哥哥，实在是太太太太直男了，明明就是喜欢棠宁姐姐的，非要上来就是一通怼，哪个女孩子会喜欢？更别说他还遇到了哥哥与男朋友这样两个强大又残忍的对手。
下面她都不忍再看了，百分之一百万他要成炮灰了。
直接在胸口比划了个十字架，苏雅低低地念了阿门。
只可惜苏雅妹妹给韩隽不走心的祈祷，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几乎一听完裴渊的话，韩隽就在心里大叫了一句不好，但到底还是迟了。
他原以为那一天这人陷害了自己落水，嫁祸到他的身上，就已经算是对他的报复了，可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又……
于是，韩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棠宁轻摇着头，不可置信地朝他看了过来，然后将因为眼睛看不见，并不知道大家表情变化的裴渊一把拉到了身后。
“韩隽，沈寅说的话都是真的吗？这些话都是你在校友会那天跟他说的？”
棠宁再次确认了下。
看着棠宁依旧问都不问就选择相信了她那个心思不纯的男朋友的话，再加上当日校友会自己被陷害的种种再次涌上心头，韩隽的眼中瞬间赤红一片，只见他用力捏紧了拳头，额角的青筋更是骤然暴起。
“就算是我说的又怎么样？我有哪里说错了吗？他难道不是个一无所有，只会吃你的用你的花你的，连眼睛都看不见的废物吗？我们在一起整整十年了，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一个月都没有，难道你真的会跟他这样的人白头偕老吗？”
“是，我之前是做错了，心里动摇了，可我真的没有和夏央发生一点越轨的关系，甚至最近一段时间也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了，你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在外人面前一次又一次地落我面子，我还爱着你，所以我都可以忍。可我现在是真的要忍不下去了……宁宁，够了，好不好，我们不闹了，不吵了，我们重头再来，好不好？就当我求你……”
一听到这里，苏墨的呼吸便瞬间一窒，裴渊握着棠宁的手也跟着一紧。
可棠宁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似的，沉默地看了这样的韩隽许久，才终于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你要是在我去云市之前，跟我说了该多好啊！其实，我或许应该感谢夏央，正是她的回来，才让我看清楚我们两个人之间原来存在了这样多的问题，也让我明白即便勉强在一起十年这么久，不合适的人还是不合适。韩隽，我们不合适……”
这样一番话，如同被棠宁亲口判了死刑的韩隽整个人都踉跄了下，只见他悲哀地朝棠宁看了过来，“什么不合适？哪有什么不合适？你分明就是喜欢上了另外的人，这才跟我说不合适。明明过去我们在一起那么合适，一起生活，一起创业，甚至连婚纱照都要拍了，就等着结婚了……明明我们都要结婚了啊，棠宁！”
“是啊，明明我们都要结婚了，然后你亲手一巴掌打醒了我，其实在看到你与夏央在一起亲密的照片时，我甚至曾想过要不要干脆就这么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当做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拍婚纱照，结婚办酒席。可是我到底还是没能忍下去……你要怪就怪我当时没能将这口气忍下去吧！”
说着棠宁牵着裴渊的手，转身就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苏墨见状，赶忙跟上。
才走了没两步，他就听到裴渊自责的声音缓缓响起，“宁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让你跟他因为我吵架……”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是韩隽自己凑过来无理取闹的，而且借着这个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也好，还有就是，我从没觉得你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瞎子，你以后也不准这么想了，知道吗？”
“嗯！”
裴渊轻轻点了点头。
便是这时，韩隽嘶哑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了起来，“就算分开，棠宁我也想给你最后的忠告，你身边的这个男人绝对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单纯，你真的了解他吗？知道他表露在你面前的就是他真实的性格吗？我喜欢你，所以更不想你被这样的小人欺骗！”
听到这句话，棠宁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牵着身旁的裴渊就继续往别墅里走去。
晚上，才刚洗完澡，棠宁就听到自己的房门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疑惑地打开门一看，是苏墨。
站在别墅的拐角处，棠宁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苏墨，顿时就笑了笑了，“怎么了？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你跟我还需要这样吗，有什么只说就好了，不用吞吞吐吐的。”
一听到棠宁的询问，在她鼓励的眼神中，苏墨深吸了口气，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棠宁姐姐，你不要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其实我觉得那位韩总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对于沈寅哥哥，我感觉也有些怪怪的，总觉得他好像神神秘秘的，叫人根本没法一眼看透。姐姐我现在只是跟你说出我的感受，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这么好，我并不想你有可能会被人欺骗，我只希望你能一直都是开心快乐的……”
听到这里，棠宁的眼神早就已经柔和下来了，她抬手就揉了揉苏墨刚洗完，蓬松柔软的发，“行了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不管怎么样，都先谢谢你的关系，不过我还是相信沈寅，我觉得他不会骗我的。”
看清棠宁眼底流转的淡淡的歉意，苏墨的心头难以遏制地微微一酸。
“好了，不早了，小小年纪就爱操心，快回去睡觉吧，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了。”
“那你呢？”
“我也回房间了，不然我还能去哪里？”
棠宁有些好笑道。
听了这样的答案，苏墨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跟棠宁说完晚安后，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待他的背影一消失在了门口，棠宁嘴角的笑缓缓、缓缓收敛了起来，面上升起一抹若有所思了。
几乎同时，藏在一旁，差不多将棠宁与苏墨的对话从头听到了尾，甚至连棠宁变化的表情也没有遗漏的裴渊，上半张脸完全隐在了阴影之中，仅露出一半高挺的鼻梁与他削薄的唇，叫人根本看不到他一点的表情。
为什么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韩隽在作祟，苏墨也来掺和……
为什么这些人就不能稍微老实一点呢？
为什么棠宁的身边要出现这么多的人，不能少一些呢？
为什么她的眼睛就不能一直看着他，就只是看着他呢？
嗯？
裴渊发自内心地疑问。
不过还没疑惑多久，他的嘴角就忽然扬起了一抹血腥的弧度来。

第156章 前女友来袭（二十一）
那一晚过后，韩隽再也没有出现过裴渊等人的面前，辛辛苦苦搬好的家也没有住过一回。
甚至即便是在公司与棠宁见面，也始终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峻模样，仿佛那晚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与棠宁之间也没生过什么龃龉似的。
可就连棠宁也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韩隽的眼睛根本就没离开过她，却自始至终都没叫她发现。
也不知道是韩隽故意的，还是公司的业务真的很繁忙，从文山回来后，棠宁空前地忙碌了起来。
因为她不在，裴渊与苏墨也再没有斗得像两只乌眼鸡似的。
因为临近年底的缘故，宁臻也举办了属于他们的内部年会，只能说大家都太热情了，这一天晚上棠宁硬是喝到醺醉才叫司机送她回了家。
晚上九点半，听到门口处传来的门铃声，正在厨房忙碌的苏墨下意识就皱了皱眉，完全想不出这么晚了会是谁按响别墅的门铃，毕竟苏雅选择了住校，除非双休日根本就不可能会回来，棠宁进门则基本都会用指纹来解锁。
听见外头这人门铃声越摁越急，苏墨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快步往门口的方向走来。
“谁啊？大晚上……”
少年的话还未说完，一打开大门，迎面就接到了一个醉得脸颊酡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的棠宁小可爱。
猝不及防下，酒味、棠宁身上特有的香水味，夹杂着冬夜冷风的清冷味道，齐齐钻进了毫无任何准备的苏墨的鼻腔里。
“你怎么这么晚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偏偏这时，棠宁带着小抱怨的撒娇声还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
从未与棠宁这样亲密过的苏墨，瞬间瞪圆了眼，下意识伸手抱住了面前好像根本就没长骨头的棠宁，原先还算平缓的心跳更在这一瞬间极速跳动了起来，犹如擂鼓，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
特别是对上棠宁朦胧迷离的眼，和她嘴角甜得像是要将他完全溺毙其中的笑容，苏墨所有的冷静理智都在这一瞬，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瓦解。
他就像是中了一种名为棠宁的蛊毒，完全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意识，只能在棠宁的娇笑声中，听着她的指挥，关门，扶她到沙发上去，给她倒热水。
一样一样，机械地动着。
等苏墨稍稍从那种仿佛失了智的状态当中回过神来时，他发现棠宁已经喝完了热水，整个人安静乖巧地闭着双眼，躺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睡着了，与平时模样大相径庭，脸红粉嫩嫩的，嘴唇红艳艳的，乖巧到有些过分的棠宁，半跪在她面前的苏墨只觉得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心也像是跟着化作了一滩春水，软、柔、暖到不可思议。
仿佛只这么看着，他就能感觉到名为幸福的泡泡在心里不断地炸开，让他简直都晓得该怎么好了。
他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叫他只是看着，都会觉得快乐到不可思议，仿佛以前遭遇的所有苦难折磨，都能在遇到她之后，而彻底释然遗忘。
苏墨当前好感度：90。
也不知看着这样睡着了的棠宁多久，苏墨忽然鬼使神差地抬起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轻且柔地摸向了棠宁的脸颊。
只触碰了一下，听到了一侧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的苏墨，便立刻像是触电一般，迅疾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是宁宁回来了，对吗？”
扶着旋转楼梯摸索着走下来的裴渊，连忙这么问道。
闻言，明知道裴渊眼睛看不见，脸上却仍旧难掩心虚之色的苏墨立刻就站了起来，回答了声，“嗯，不过棠宁姐姐好像喝醉了，现在在沙发上睡着了……”
“是吗？”
裴渊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随后只见他缓缓朝沙发的方向走来，一摸到棠宁的手，就立刻轻推了下，“宁宁，宁宁……”
可不管他怎么喊，棠宁都只是嘤咛了两声，并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
裴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随后转头看向了虚空中的一个点，“苏墨，可以麻烦你先去厨房里煮点醒酒汤吗？我一会儿会努力把宁宁叫醒，因为我怕她就这么睡了，明天早上起来，头会疼得厉害，到时候人就难受了……”
“啊？好的，我马上就去。”
脸上还烧着的苏墨一听到裴渊的话，连忙答应了下来，看了眼棠宁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徒留脸上好保持着担忧表情的裴渊，待他整个人一消失在厨房里，双眸便立刻冷了下来，即便转头看向了沙发上酣眠的棠宁，也没有丝毫的好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缓缓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方纯白的手帕，抬手就朝棠宁脸上，刚刚被苏墨触碰过的地方擦去。
擦着擦着就稍稍用了点力气，直到看见棠宁的眉头轻轻皱起，他这才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眼中戾气一闪即过。
他已经再也无法容忍苏墨横亘在他和棠宁的面前了！
裴渊眼眸黑沉，如是想到。
等两人一起安置好喝醉酒的棠宁，与对方道了晚安，裴渊就摸索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已经临近十二点的缘故，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早就漆黑一片。
可进入到这样的一个环境当中，裴渊不仅没有任何不适，相反还特别的习惯。
他喜欢黑暗，更喜欢这种仿佛能将他整个人都隐藏在其中，不露分毫的黑暗。
而就在这时，他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缓步走了过去，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裴渊直接就接通了电话。
“查到了，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裴渊直接就点开了自己邮箱里的新信件，如果苏墨此时正在这里的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会惊愕，因为这上头所调查到的他的所有信息，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的透彻。
而这时，裴渊看着邮件最后定格的那个身穿黑色卫衣，一脸桀骜冷漠，与现在在棠宁面前迥然不同的苏墨，呵笑了声。
“一个，骗子？呵呵……”
忙碌了大半个月的棠宁，年会过后，终于没那么忙了，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忽视裴渊。
毕竟她这个男朋友，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的眼睛看不见，很多平常人喜欢的消遣，对他来说，根本体会不到任何的趣味。
偌大的别墅，他甚至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听听电视里传来的声音，伴随着电视里的一帮人笑作一团，嘴角也跟着翘了翘。
下楼时，看见这样的裴渊，棠宁眼中心疼之色升腾而起。
她简直都不敢想象，在她忙碌的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裴渊就是这么过来的。
想到这里，棠宁连忙下了楼，直接就在裴渊的身旁坐了下来，随手伸手就抱住了他的手臂，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闷气道，“对不起……”
甫然听到棠宁的道歉，裴渊放在双膝上的手指微动，随后微笑着转过头来，“好好的，怎么突然跟我道歉？”
“就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好好地陪过你，是我做的不好……”
“没有。”
裴渊将自己的手臂缓缓抽出来，轻轻揽住了棠宁的肩膀，“这有什么，我可以理解的，你工作比较忙，天天已经很累了，不用为这些跟我感到抱歉。”
闻言，棠宁伸手就抱住了裴渊的腰，哼唧了声，眼神却一下就被电视里的广告给吸引住了。
她都不知道青市什么时候竟然又新开了家游乐场，虽然位置比较偏，但看这些设施应该很好玩的样子，今天她休息，要不……
“要不我们今天出门约会去好不好？我们就去这个幻想世界好不好？听说是新开的游乐场呢，我上一次去游乐场还是大学的时候，和室友们一起去的……”
“你没有……和韩总一起去过吗？”
就在棠宁说得兴起的时候，裴渊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忽然就在她的耳旁响了起来。
听到这里，棠宁转头看见男人眼底的试探忐忑，差点就没忍住笑。
她伸手就刮了下对方的鼻尖，“你想什么呢？我跟韩隽……在一起之后，很快就开始创业了，好像并没有正儿八经地约会过，所以跟你是第一次跟男朋友去游乐场，你开心了没有？”
闻言，裴渊的嘴角顿时就扬了起来。
开心，他是真的开心……
所有与棠宁最独一无二的记忆，对他来说，都让他开心得好像空荡荡的心都被一股莫名的物质通通填满了似的。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碌着，想要给宿醉的棠宁准备出一顿最精心完美的早饭的苏墨，听到外头的声音，刚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便看到下巴撑在裴渊肩膀上，笑靥如花的棠宁的侧脸。
一瞬的酸涩自心头掠过，他仍强打起精神，笑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早餐都快要做好了，现在都已经上午十点了，再不吃，恐怕午饭也不用吃了！”
听到这里，棠宁立刻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惊了一跳，“真的，都快十点了，那我们去那里还能玩些什么？不行，苏墨，早餐我们就不吃了，我现在就上楼换个衣服，我们赶紧出发，等玩到下午五点，还能玩好几个项目呢，中午就在里头的餐厅吃吧……”
几句话就安排好了下午的约会，棠宁便毫不犹豫地上楼换起衣服来。
徒留苏墨一脸懵地看着棠宁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等看到棠宁换了一身黑色大衣从楼上走下来时，他便立刻迎了上来。
“棠宁姐姐，你和沈寅哥哥是要去哪里玩吗？我……我可以一起去吗？”
苏墨眼巴巴地这么问道。
“当然……”
听到他的问话，棠宁立刻就想答应下来，却在看到裴渊骤然失落的小表情时，一个大喘气，就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改了，“不可以了。你好好在家里看家啊，我跟你沈寅哥哥可是出去约会呢，带着你这么大一个电灯泡，有什么意思？你乖啊，晚上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游乐园的纪念品啊！”
棠宁笑眯眯道，牵起再次开心起来的裴渊，也不给苏墨哀求的机会，就往车库的方向走去。
苏墨还想追，这么巧，这时他的手机在他的口袋里直接响了起来。
一边焦急地看着棠宁已经将车子从车库里开了出来，一边接通了电话的苏墨，语气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谁？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挂了。”
苏墨的话一说话，毫不犹豫地就要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便是这时，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便在苏墨的耳旁直接响了起来。
“苏墨，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当我和你的交易完全不存在啊？我给了你那么多钱，我要的东西呢，为什么还不给我？”
是夏央。
一听到这里，苏墨已经快要走下阶梯的腿就这么停了下来，他看着坐在车子里，欢乐地冲他挥了挥手的棠宁，一股胆怯之心油然而生。
“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没有这么好，今天下午五点，老地方，不管有没有我要的东西，我都要见到你，否则，后果自负！”
吼完这样一段话，夏央迅速挂断了电话。
此时，尽管棠宁的车子还没开出院子，可苏墨已经没了继续追上去的勇气了。
几乎同时，坐在副驾驶上的裴渊，从倒车镜里看到站在台阶之上，皱眉思索，眼中一片冷凝的苏墨，轻勾了勾唇。
而到了幻想世界，因为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太多了，仅玩了两个项目，棠宁就受不了排队一小时，玩乐十分钟的游乐场项目了。
当即拉着裴渊就从游乐场里挤了出来。
明明十年前的游乐场根本就没这么多人啊，而且电视电影里也……
什么唯美浪漫的画面，都是骗人的，明明现实当中，连个幼稚到不行的旋转木马也要排那么那么长的队伍。
有了这一次教训的棠宁，决定以后真的再也不要来什么游乐场约会了，太恐怖了！
但现在回家又太早了，在裴渊的建议下，他们选择在附近的商业街逛逛。
没曾想才逛了没多久，裴渊的脸色就白了下来，棠宁询问了才知道，他竟然一直都有低血糖，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这个女朋友做的是有多不合格，竟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而就在这时，看见不远处有个咖啡店的棠宁，连忙扶着裴渊就过去了，咖啡店这种地方，还是有很多甜点的，低血糖的话，多吃点甜食应该就会好了，对吗？
扶着裴渊在包厢里坐下，坐在他对面，先剥了颗桌上的糖塞进男人的嘴里，棠宁就开始翻起手里的菜单来。
看着上头色彩缤纷的蛋糕点心，意面炒饭，奶茶咖啡等，棠宁刚准备不管其他，先点些甜食。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他们的隔壁响了起来——
“苏墨，我告诉你，你拿了我这么多钱，别想着随随便便敷衍敷衍我就过去了。我要的是你和棠宁那个贱人的床照，你在她的身边潜伏了这么久，以你的功力，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一无所获！”
只听到这里，棠宁放在菜单上的手便顿时一僵。
而坐在她的对面，正吃着糖，喝了口柠檬水的裴渊则在心里轻挑了挑眉。
这么巧……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他只想让棠宁看到与夏央走在一起的苏墨，起了疑心，最好能激怒夏央，将两人暗地里的计划意外说出口，使得棠宁彻底厌烦心思不纯的苏墨，可现在……
由苏墨亲自说出口才更真实且无法狡辩，不是吗？
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第157章 前女友来袭（二十二）
心中这般算计着，面上裴渊却在听到苏墨这个名字，与隔壁说出来的这些对棠宁饱含恶意的话语的一瞬，顿时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脸上布满了担忧与惊疑，“棠……”
他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坐在他身旁的棠宁，微凉的指尖便立刻按在了他的唇上。
这样的动作使得裴渊心领神会般地安静了下来，一片静谧的包厢内，隔壁丝毫没有任何遮掩的对话声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我正在按你的要求，勾引她。”
苏墨凉薄的声音响起，叫裴渊清清楚楚地看见身侧的棠宁脸色骤然一白，甚至连按在他唇上忘了收回的指尖也跟着轻轻一颤。
对于此时的棠宁，如果说之前听见苏墨的名字，她还心中抱有怀疑的话，现在听见了苏墨这样熟悉的声音，再无任何侥幸。
“勾引？”
只听隔壁包厢里的夏央立刻轻蔑地重复了遍。
是的，夏央。
早在棠宁听见对方说话声的一瞬，就已经识出了声音的主人不是韩隽的那位与她打了好几次交道的夏央还能是谁。
只是就连她也没想到，苏墨竟然也与这个夏央早就认识了，甚至还……
想到这里，棠宁的眼眸微垂，嘴唇也跟着抿紧了。
“你应该清楚，我现在要的并不是这个！”
夏央的指骨在咖啡厅包厢的桌面上轻叩了叩，若不是看见一侧的墙壁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识，她都想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新买的女士烟，点燃，吸上一口了。
最近，她竟然想尽一切办法都联系不上韩隽，电话电话打不通，微信微信发了没人回，甚至就连朋友圈也是她朋友看见了告诉她，她才知道自己竟然被韩隽屏蔽了朋友圈。
在面对好闺蜜似讥似讽的眼神时，她恨得差点没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她是真的想不通，自己在韩隽那里，怎么就成了洪水猛兽一样的存在了？明明刚刚回国的时候，在她的刻意计划下，对方已经一点一点地开始被她所吸引，甚至重新爱上她，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偏偏一切安排都在云市，那个棠宁捉完奸的那晚之后，彻彻底底地偏离了正确的道路。
到了现在，竟然成了韩隽对那女人求而不得，对她避如蛇蝎。
这其中，要说那个姓棠的女人没在里头动过什么手脚，夏央一万个不相信。
她就是信了之前调查到的有关于那女人的信息，才会在一开始就因为轻视而一步错，步步错，一直落到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局面，更何况，她还因为她，一次次，一遍遍地被羞辱，此仇不报，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苏墨，我劝你不要再来挑战我仅剩不多的耐心。我要你和那个棠宁的床照，当然了，有视频更好。而且你可以放心，我将她的那些照片或视频放出去之前，都会特意将上头的你马赛克。”
夏央压低了声音道，随后轻笑了声。
“不过以你的精明，正要拍了照片或者视频，怕是从头到尾根本都不会露面，所以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夏央皱紧了眉头，锋利的眼神却自始至终都没离开了苏墨的双眸。
待看清楚了面前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排斥与不喜，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自夏央的心头缓缓升起，她微眯了眯眼，“干什么不说话？苏墨，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姓棠的女人了吧？”
她这样的话试探性地一说出口，便立刻注意到苏墨的瞳孔微微一缩，甚至就看他放在桌上的手指也跟着轻轻一颤。
若说夏央之前心里的怀疑只有四五分的话，现在苏墨这样的反应，却差不多完全证实了她毫无来由的猜测。
一瞬的安静过后，看着苏墨的脸，夏央一个没忍住，竟然直接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表情就越古怪，笑到后来，更是差点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天哪，天哪，苏墨你不是吧？一个骗子竟然会爱上自己行骗的目标，说出去可是会笑掉大家大牙的！还有……”
说到这里，夏央抬起手指，轻轻揩去眼角的一滴笑泪，眼神讥讽而嘲弄，“苏墨你都不会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吗？一个烂泥里长出来的臭虫罢了，也敢觊觎阳光下盛放的玫瑰……”
“你说什么！”
自己被疼痛不堪的一面被夏央血淋淋地撕扯开来，苏墨捏着拳头，便恶狠狠地朝夏央看了过来。
“我说什么？怎么了，实话实说戳痛你了吗？”
夏央笑得肆意，“我说你怎么敢喜欢人家啊？你难道就不怕那个姓棠的女人知道你那些污七八糟的过去，知道你去到他的身边，完全是因为你和我的一场交易？”
“呵，你都不怕韩隽知道你从初中就开始养备胎，吊男人，我怕什么？”
苏墨不甘示弱道。
“你……”
夏央的手指指着面前的苏墨，许久才缓缓放了下来，再次摊了摊手，“我是不怕，谁叫我只图钱呢？不像你，还图人，你说说你，怕是在那个棠宁面前装得跟个清纯小白兔似的，你敢露出你一点真实面目给她看吗？你说我要是现在找她聊聊你的过去，你猜她有没有什么兴趣呢？”
闻言，苏墨的双眸蓦地黑沉了下来。
看着对方危险的眼神，夏央弯了弯唇，俯下身来，“再让我说一遍我的诉求，那就是尽快拿到你和棠宁的床照，你既然图人家的人，完全可以在床照泄露后，坚定的陪在她身旁感化她，完完全全将自己摘出去。不过在此之前我仍有一个忠告给你，那就是这世上啊，感情是最不靠谱的东西了，拿了剩下的钱带着你那个病痨鬼妹妹逍遥自在不好吗？感情这种东西哪有钱来得实在，对不对？”
说话间，夏央的手在苏墨的脸颊上轻拍了拍，却不想被对方抬手一巴掌打开。
啪的一声脆响，疼得缩回手的夏央看着自己红了一片的手背，眼中怒气一闪即过，“不知好歹！”
“算了，不和你计较，记着我们的交易！”
戴上墨镜，夏央转身便拉开了两人面前的木门，抬脚刚想往外走去，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而包厢内的苏墨感受到身旁的夏央明明都已经拉开了门，却还是像个木桩似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皱了皱眉，便也跟着转过头来，直接就与站在夏央对面棠宁冰冷淡漠的眼对视到了一起。
只一眼，苏墨的脑中便立时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也在这一瞬，尽数褪去。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的……
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瞒不住，会暴露。
可却从没想过，他会是在这样的毫无准备之下，彻彻底底地将自己所有的不堪卑劣无耻，大喇喇地展示在棠宁的面前。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棠宁到底听到了多少，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棠宁，从那一晚他来棠宁面前应聘一直到几个小时前，棠宁笑眯眯地跟他说会给从游乐场里带小礼品，这一段时间内，他们相处的一幕幕，通通在苏墨的脑中不断重复。
他动了动嘴唇，人却像是得了失语症一样，怎么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手更是剧烈地颤抖着，不管他怎么拼命控制，就是控制不了。
“棠……”
好容易哑着声音说出一个字来，苏墨就看见门外的棠宁突然笑了……
笑完一声之后，她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见状，苏墨顿时不管不顾地就追了出来，因为动作的过分剧烈，他甚至连桌上的东西都打翻到了地上，伴随着噼里啪啦的东西坠地声，苏墨三两步就追到了棠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走……我……我……我可以解释的，我可以……”
后面的话，苏墨还没有说完，棠宁就已经抬起她的另一只手，坚定而有力地拉开了苏墨的手，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他的眼。
看着这样的棠宁，苏墨心头的惶恐却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他的眼眶慢慢、慢慢就红了起来，牙齿咬得很紧，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找回一点力量似的。
“不管怎么样……”
棠宁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都会感谢你曾经的帮忙，不然我绝对走不到现在。苏雅的病，我也不会食言，会继续帮她医治，就当你曾经救过我的回报，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以后我们，一笔勾销，我不欠你，你也不用感到愧疚。还有就是，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希望你能尽快从我的别墅里搬出去，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棠宁牵起一旁裴渊的手，便立刻往两人停靠在路边的车子里走去。
一上了车，裴渊歉疚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宁宁，对不起，要不是我突然低血糖发作，你也不会……”
听到这里，棠宁迅速回过神来，转头就冲着身旁的男人勉强笑了笑，“你说什么呢？该道歉的人是我才是，今天的约会乱七八糟的，让你体验这么不好……”
“没关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裴渊用力握紧了棠宁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力量，棠宁眼中的泪意才终于有了止住的趋势，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裴渊，忽然开口认真问道，“所以，你会骗我吗？”
听到棠宁突然的发问，裴渊微微一顿，随后就听到她不好意思的解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我身边的人，韩隽在骗我，苏墨也在骗我，我实在是……”
棠宁有些自我怀疑，为什么她总要被欺骗，一次又一次地被欺骗，明明她那么真心地对待他们啊，直恨不得把心都快掏出来让他们看看了，可为什么还要欺骗她呢！
看清楚棠宁眼底的怀疑，裴渊直接就将棠宁微微有些冰凉的手指拉到了自己的唇边，轻吻了吻。
“不会，我永远不会骗你。”
“真的吗？”
“当然。”
“好，那如果以后你骗了我的话，就罚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棠宁笑着说道。
不会。
裴渊在心里坚定地说道，他永远都不会让这个可能出现，因为在棠宁面前，他可以一辈子都是一个叫沈寅的瞎子，一辈子，都可以。
而就在这时，终于从棠宁那样决绝的话中回过神来的苏墨，也赶忙追了出来，可等他追到路边时，棠宁的车子已经开始启动了。
“够了，苏墨，看她那样子，你追上去也没什么……”
夏央也跟着追了出来，手刚搭在了苏墨的手臂上，就被对猛地一把推开，“滚开！”
她听见他低吼了这么一声，随后毫不犹豫地就冲着已经开出去的车子追了过去。
徒留猝不及防下，被忽然推倒的夏央，整个人直接就摔到了地上，柔嫩的手心更是一下就被粗糙的地面给蹭破了一块皮，鲜血淋漓，疼痛难忍。
诸事不顺！
回国之后，各种挫败、屈辱、打击在一瞬，一起涌上来的夏央，捏着拳头用力地砸了下地面，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么不顺，韩隽是这样，苏墨还是这样。
而就在这时，一块手帕忽然被人递到了她的面前，夏央犹疑地抬起头来，便与一双湛蓝的眸子直接对视到了一起。
“你……”
她刚开口，戴了一双黑色皮质手套的男人，便绅士地伸出了手来，“美丽的小姐，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男人的嗓音柔和得就像是春风轻轻刮过。
见状，夏央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便放在了男人礼貌伸出来的手中。
与此同时，苏墨还在不停地追着棠宁的车子。
只可惜两条腿怎么可能追得上四个轮子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得叫他绝望……
果然，像他这样出生阴沟里的老鼠，是见不得阳光的。
苏墨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可他的腿却还在机械地追着，可就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他在追什么，他只是不想停下来。
却因为过分的神思恍惚，路过一处拐角处时，一辆车子疾驰而来，直接将眼神空洞的苏墨碰倒到了地上。
见状，车上的人赶紧下来，“这位先生，你……你没事吧？”
周围的人也急忙围了上来。
仰面倒地的苏墨，却怔怔地抬手抹了抹自己额头渗出来的血，刺目的红。
偏头，棠宁的车子早就已经没有踪迹了。
苏墨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跛着一条腿，却还要一步一步缓缓往前走着……
耳旁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先生，先生，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身上都是血……”
“你还是去医院吧……被车撞了可不是小事……”
“就是，以后要是落了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
苏墨对此充耳不闻，最终在走了一百米后，轰然倒地，瞬间惊起一片叫声。
一片杂乱中，苏墨的眼睛拼命想要睁大，却到底还是渐渐疲累地闭了起来，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棠……宁……
苏墨当前好感度：94。

第158章 前女友来袭（二十三）
自从在那家地处偏僻的咖啡店里，被棠宁识破了自己真面目后，苏墨就再也没有在她的面前出现过，自然也就没有按她的要求，在一天的时间内，从别墅里搬出去。所以到现在为止，他带过来的那些东西依旧在棠宁别墅里头放着。
一看到这些东西，想起之前苏墨来应聘时，哭得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包括后来与她相处时的种种表现，都叫棠宁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了，毕竟任谁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了这么久，恐怕都不会有多开心。
眼看着都已经几天了，苏墨依旧没有过来要将他这些东西领走的意思。
就在棠宁考虑要不要直接将他的东西就这么丢出去时，苏雅过来了。
站在别墅门口的苏雅，眼睛红得像是狠狠哭过，人也憔悴得厉害。
几乎一看到给她打开门的棠宁，她的脸上便立刻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愧疚与难堪来。
是的，她已经从夏央姐姐的口中知晓了她哥到底对棠宁姐姐做了什么样过分的事情。可作为苏墨的拖累，她却根本没脸，也没任何资格去责怪她的哥哥。因为要不是因为她，苏墨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真要怪的话，其实一切的根由都是因为她。
特别是想起哥哥先前对棠宁姐姐的那显而易见的喜欢，还有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苏墨，苏雅就觉得心里针扎似的难受。
都是她的错。
或许夏央姐姐以前说的并没有错，她太自私了，明知道得了那种病的自己是个累赘，却还是恬不知耻地活了下来，并一直都在压榨自己的哥哥，她是这世上最无耻最厚脸皮的人，她就不配活着……
一边打包着哥哥的东西，一边在心里不住这么想着的苏雅，抬起手来就用力地抹去了脸上再次滑下来的泪。
等打包好所有的行李，苏雅还特地去了一趟卫生间，仔仔细细地洗了把脸，务必叫棠宁姐姐看不出她任何的异样才好。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坐下楼下沙发的棠宁，听到了楼梯上的动静，便直接转过头来，一看到苏雅小小的一个人，手上提着两个跟她的腰一样高的行李箱，正准备往下走。
她立刻就站起身来，上了楼梯接下了她手中的行李箱。
才刚从苏雅的手中接过了箱子，棠宁就立刻听到了小姑娘鼻音很重的一声谢谢。
棠宁没有说话，就这么帮着她把东西拎了下来。
看着棠宁这样的动作，苏雅又想哭了。
棠宁姐姐明明这么好……
她拼命眨了眨眼，努力不叫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因为太难看了，自己和哥哥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她到底哪来的脸在她的面前哭。
待东西一搬完，棠宁就立刻看到身上穿着校服，扎了一个低马尾的苏雅，整个人冲着她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对不起，棠宁姐姐……我知道，我这样干巴巴、轻飘飘的道歉，根本没法抵消哥哥和我带给你的伤害，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们做错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在听到我的道歉之后，心里稍微舒服一点，如果有什么我做了之后，能让你消气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苏雅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听到这里，棠宁微微呼了口气，“不用了，以后你们兄妹俩好好地过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闻言，苏雅捏着行李箱拖杆的手轻颤了颤，许久她才回了句好。
“不论如何，我都非常感谢这段日子，棠宁姐姐对我和哥哥的照顾，真的很谢谢你，你放心，我和哥哥欠你的那些钱，以后我不管怎么样，都一定会还给你的！不过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这样的话，苏雅缓缓直起身来，捏着拖杆的手指指骨微微有些泛白。
她最后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棠宁，明明都已经到了嘴边的，哥哥车祸住院了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算了，她和哥哥已经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棠宁姐姐大度不追究，他们的关系差不多就到此结束了，她又何必说出那样的消息，来故意卖惨，故意惹得人家不痛快呢！
冲着棠宁再次一鞠躬，蓄积太久的眼泪随着她的动作，啪嗒一下就溅到了地上，随后苏雅直起身来，毫不犹豫地便转身往外走去。
带着行李箱去了医院，看着病床上脸色一片惨白，已经睡着了的苏墨，苏雅俯身就给他掖了掖被脚，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很快她就朝着苏墨把她刚刚在棠宁面前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哥，你说我这么做对吗？你会怪我，就这么断了你和棠宁姐姐的联系吗？”
说着，苏雅的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便是这时，外头忽然有人叫了声21床病人家属，苏墨正是21床。
一听到这样的呼唤声，苏雅立刻就抬手快速抹去了脸上的泪，回了句来了，就赶忙跑了出去，也就没有注意到她刚跑出病房，躺在病床上，原先还紧闭着双眼沉沉睡着的苏墨，眼角直接就滑下了一滴眼泪，没一会儿就没入了他的发间，再也寻不到。
此时的别墅内，苏雅走后，棠宁就一直表情怔怔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没有焦点地看着面前电视上所播放的家长里短、婆婆妈妈。
裴渊刚出现在楼梯口，看到的正是这样的棠宁。
也不知看了多久，他这才摸索着往楼下走来，并故意弄出声响来。
果不其然，一听到旋转楼梯上传来的声音，棠宁便立刻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来，一看到下楼的裴渊，她赶忙站起身来，几步上楼，就牵住了裴渊的手，“怎么下楼也不喊我一声，要是摔了怎么办？”
棠宁有些嗔怪道。
“没关系，只是下个楼罢了，我有经验，不会摔的。”
裴渊笑着回道。
待两人一起在在沙发上坐下后，裴渊便立刻轻捏了捏棠宁的手。
棠宁下意识看他，“怎么了？”
“是不是心情又不好了？”
裴渊的眉头轻轻皱起。
“没有！”
棠宁矢口否认，“我哪有心情不好了……”
“还跟我说没有，这样类型的电视剧换做你以前，根本不可能会看，只有你哎完全没有注意到电视剧情时，才会看了这样的电视剧看了这么久……”
裴渊敏锐地分析道。
听到这里，见隐瞒不了的棠宁肩膀一垮，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随后伸手就抱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脸更烦躁地在他的毛衣蹭了蹭，又蹭了蹭，这才闷声闷气道，“嗯，我不开心，好不开心……”
“特别是看到苏雅那样子，明知道她身体不好，我还说出那样过分的话，说完不仅没有觉得痛快，心里还更难受了，根本不晓得该怎么排解才好了……”
棠宁的眼中漫起淡淡的愧疚来。
闻言，裴渊缓缓就抬起手来，一下一下地摸着棠宁柔软的长发。
这样带有安抚性质的动作，叫棠宁的呼吸也跟着一起变得平缓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舒心与平静也在棠宁的心间徐徐蔓延开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渊的声音才终于在她的头顶上方再次响了起来。
“既然这么不开心，那要不要跟我去国外玩玩？正好我的父母亲人也都在国外，趁着这个机会，说不定你们还可以见上一面？”
一听到这样的建议，棠宁立刻抬起头来，震惊地朝裴渊看了过来。
她倒不是怕见裴渊的父母亲人，而是……
这位大佬的父母亲人，不都已经被他搞得死的死，残的残，特别是他那个花心风流的爹，到现在还瘫痪在床，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能动，其余部位基本不听使唤，裴渊高兴起来，甚至还会去找他亲爹“聊聊天谈谈心”，最后不把他爹谈到眼珠子都要鼓出来，那是根本不会罢休的。
也得亏老爷子身子骨结实，裴渊高价请来的医生医术水平更是高超，这不，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活得好好的。
其他那些没死没残的，在裴渊面前，也俱都一个个胆小得跟孙子似的，缩头缩脑的，依靠裴渊过日子，并且每回伸手跟他要钱，那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棠宁实在想不出来，他到哪去给她变出一大帮正常的父母亲人来。
看清男人嘴角的笑意，棠宁差不多也明白了，这人是打定主意，要在她的面前，彻底把沈寅这个身份装下去了。
她真的想问，这样的日子他难道就不累吗？
不过人家戏台都已经搭好了，棠宁又怎么能不好好配合呢？
她应下了裴渊的邀约，刚刚好公司这段时间与国外的Tl公司有一份跨国合作要签，棠宁想了想直接就接受了过来，刚好工作、爱情两不误。
而就在棠宁准备出国的第二天，一个公司的韩隽就已经知道了打算，甚至连她出国顺带去见一见裴渊父母的事情都从棠宁的秘书等人的嘴里问到了。
几乎一听到这样的消息，韩隽便马不停蹄地直奔棠宁的办公室而来，猛地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棠……”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看到并排坐在一起，吃着老秦私房菜馆外卖的棠宁与裴渊，甚至棠宁尝到了一道好吃的菜，因着裴渊眼睛看不到，她直接一手接在下面，另一只手用筷子夹起那道菜肴就往男人的嘴里送去。
这样亲昵的一幕，几乎一下子就刺痛了韩隽的眼。
只见他微微偏开眼，指骨在一旁的门上轻敲了敲，在将棠宁与裴渊的视线都吸引到他身上来之后，他才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开口说道，“棠总，我现在有点事情要找你谈谈，应该不会耽误到你吧？”
听到这样的话，棠宁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旁的裴渊就已经善解人意地站起很来，“那我先出去转转好了，一会你们谈好了，宁宁你打我电话就可以了！”
“沈……”
棠宁还未阻止，裴渊就已经往门口的方向走来，在韩隽细致而怀疑的打量下，轻轻擦过了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见状，棠宁抽了张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便也朝韩隽看了过来，“韩总你有什么事，现在就可以说了……”
闻言，韩隽直接就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应该说他幸好带了份文件过来以防万一吗？
什么时候，他和棠宁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除了公事，再没有其他的话可以谈的地步了。
韩隽的心头掠过一抹淡淡的酸涩，便带着文件开始与棠宁讨论了起来。
不过十分钟，两人的公事就讨论结束了，眼看着棠宁一跟他聊完，就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一副要给那个沈寅打电话的架势。
韩隽立刻抓紧机会开口问道，“你要出国？为了一个沈寅？”
闻言，棠宁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微微一停。
“有什么问题吗？”
“你问我有什么问题？你说有什么问题？棠宁，你不觉得你现在变得有些太多了吗？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不理智，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要去见对方的父母，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订婚要结婚？你觉得你现在真的了解你身边这个人吗？你难道不会觉得你们相处的时间真的太短了……”
韩隽苦口婆心道。
“呵。”
棠宁低笑了声，“我们俩倒是相处的时间很长，有十年呢，我不也一样不了解你，可见相处时间的长短并不能说明了解与否。”
听她这么说，韩隽一时有些语塞。
果然，一个人是不能撒任何谎的，否则在他人的眼中，你的话以后都不再具备任何的效用。
韩隽用力捏了捏拳头，深深地吸了口气，“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稍微冷静些，见父母可以，事关一辈子的大事，我希望你能不要被冲昏头脑。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我的直觉告诉我，沈寅真的，不对劲！”
闻言，已经将手指悬在通讯录里沈寅这个名字上头的棠宁，并没有直接拨通。
“我知道了，谢谢……”
棠宁这么说完后，便直接拨通了手指下的电话。
与此同时，接到了棠宁电话的裴渊，笑着听完了手机另一头，棠宁的话后，扬起的嘴角微微敛了敛，抬手便直接取下了紧贴在耳后的窃听薄片，将其轻轻塞进裤子口袋里，眼中冷光一闪即过。
韩隽，是吗？
他讨厌不停蹦跶的，膈应人的，跳蚤！

第159章 前女友来袭（二十四）
不论韩隽如何劝说，棠宁到底还是跟着裴渊一起坐上了前往y国的飞机。出发那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领着公司里的一大帮人过来送了棠宁的飞机。可能是担心自己一个人过来送行太过突兀，又怕棠宁会说些不太好听的话吧。
是的，现在公司里的大部分员工基本都已经知晓了他们两人早已分手，甚至棠宁还另外找了个盲人男朋友的事情。
天晓得，在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惊爆了多少人的眼球，毕竟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棠宁与韩隽之间，明显是女方爱得更多更深，更无法离开对方，谁能想到最后两人分手后，竟然是棠宁先找了男朋友呢！
因着棠宁这些年来的表现，几乎让所有人都无法避免地产生了一个猜测，是不是他们这位韩总做了什么棠总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不然以她执拗的性子，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分开。
而这样的猜测，在青大的校友会后也得到了近一步的证实。
有同样来自青大的员工在公司群里匿名爆料，韩总的白月光初恋回来了，并且早在五个月前，就已经开始跟韩总纠缠到一起了，而韩总的态度也表现得各种暧昧不清，这么一来，棠总那么烈的性子能忍得下去才怪了，直接就掰了。
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公司里的男男女女无一不在背后骂韩隽一句渣。
偶尔不小心瞥到他在背后紧盯着棠总不放，却在她转过头来立刻收回自己视线的模样，更是直接在心里回上一句该！
谁也想不到，这样的节奏，却是校友会之后，裴渊喊人去带的呢！
唔，应该说也不算是带节奏，只是把事实还原出来罢了。
而这一切的缘由竟然还是来自于韩隽在校友会上对他说的那番威胁的话，由此可见，裴渊其人，到底有多记仇，属于典型的那种宁肯我负天下人，也不叫天下人负我的人。
青市飞机场内，亲眼看着棠宁上了飞机之后，与前来送行的公司其他人打完招呼之后，韩隽就直接开车去了医院，甚至还在医院楼下的水果超市里买了个果篮，韩隽就直奔医院住院部而去。
苏墨也是没有预料到，他住院后，韩隽会带着果篮过来看他。
看着他笑着跟苏雅寒暄的侧脸，像是想到了什么，苏墨直接开口便将苏雅支了出去。
果不其然，苏雅一走，他的表情便骤然一变，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笑模样，一开口更是毒汁乱喷，“那种事情也能做的出来，你说那辆车子怎么不稍微开快些，直接把你撞残或是撞死呢！”
在来到病房前，他已经在护士站那儿打听过苏墨的伤势了，轻微脑震荡加右腿腿骨骨折，和一些擦伤，看着严重，实在根本没什么要紧，养养就好了。
对待苏墨，他本就印象不好，更何况他还为了钱，与夏央一起做出那样无耻之尤的事情开，韩隽的语气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他态度不好，苏墨的态度也一样没能好到哪里去，毕竟他感到愧疚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棠宁一人，韩隽这样一个明明有了棠宁姐姐那么好的女朋友，还跟夏央那种女人黏黏糊糊的渣滓，他有什么资格来责备他？
心里这么想着，一听到韩隽这样的诅咒后，苏墨的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如果你今天过来只是想要来嘲讽我的话，那么抱歉，我并不欢迎，出去！”
“还是说，你更想我现在叫来护士，跟她们说你对我恶意恐吓！”
没了那层伪装的皮，苏墨毫不示弱这么说道。
“你……”
韩隽还欲再说，却在开口的一瞬想起自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顿时就闭了闭眼，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沉着冷静地朝面前吊着一条腿的苏墨看去，“我今天过来，不为其他，主要是想问问你，你背地里的算计被棠宁、沈寅发现，真的只是意外吗？我从棠宁的口中了解过一些，但了解的不清不楚，所以今天，我算是特意过来跟你打听了当天的细节……”
一听到这样的话，苏墨留在被子里的手，瞬间就捏紧了身下的床单。
关你屁事的话都已经快要脱口而出了，他竟然按捺住了，看着面前表情严肃的韩隽，黑发少年的眉头也跟着微微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是，你的确背着棠宁做了那样卑鄙算计的事情，可你不觉得你与夏央被人发现的过程太过巧合了些吗？怎么夏央就忽然找到你，怎么你们就正好被棠宁抓了个正着？”韩隽循循善诱道。
闻言，苏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脑中更是疯狂地开始回忆起那一天的事情来，边回忆边缓缓跟面前的韩隽仔细说着。
听完了苏墨的回忆，韩隽一时半会并没有找到什么破绽，却还是觉得太巧了，简直巧得有些过分了，他们在隔壁说话，竟然也能叫棠宁一字不落地全都听了去。
如果真的一切都只是巧合的话，也就算了，如果不是，那么那个沈寅，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来得危险得多！
甚至他都不晓得对方接近棠宁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
有那个能力调查到苏墨与夏央背后的算计，并在最恰当的时机将棠宁引去那个位置偏僻的咖啡店，一环一环，无一不需要财力支撑。
可如果不为了钱，那就是为了棠宁这个人。
为了棠宁这个人，就更奇怪了，他承认棠宁确实很优秀，可要知道前一晚棠宁才与他分手，第二天就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沈寅在一起了，两人到现在也不过将将在一起一个月罢了，他就已经感情深厚到能为了棠宁做到这种地步？
即便一见钟情，威力有这么大吗？
可若不是一见钟情，那就是说，这个沈寅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棠宁而来，并在她最脆弱之时，趁虚而入，可能就连沈寅这个名字、身份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韩隽眼睛微微一亮。
看着病床上的苏墨仍在看着他，韩隽眯了眯眼，“行了，我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了，你放心，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去查的，到时候这位沈寅到底是人是鬼，我也能大致清楚了！”
与此同时，y国。
接到了电话的裴渊，看着花园里与他的“父母”笑着聊着天的棠宁，阳光下生动明媚的模样，面上带着笑意，扬着的嘴角始终没有落下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裴渊的眼中便立刻闪过了一丝暗光。
韩隽果然不愧是能和棠宁一手创建宁臻这么个大公司的人，竟然一下子就跟只狗一样嗅到了他的味道，甚至咬上了就不准备放了。
这怎么行呢？
反正他原本就是想要趁着棠宁出国的这段时间，将不停蹦跶的他摁下去，现在也不过是提前行动罢了。
这么想完，裴渊嘴角的笑就更温柔了。
只见他捧着手里的果盘，还没走上两步，棠宁就已经急忙走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果盘，嗔怪道，“要拿什么东西你给我说不就行了，这里有台阶呢，要是摔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这里是我家，我比你熟悉，对了，刚刚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裴渊笑着问道，手也牵上了棠宁的，坐下之后，甚至还摸索着插了一块切好的芒果就朝棠宁投喂而来。
棠宁格外自然地接受了他的投喂，笑眯眯道，“我们啊，刚刚说你小时候呢，说你小时候严肃得像个小老头一样，还有还有……”
棠宁倒是说的开心，天晓得这对裴渊的“父母”都要被她吓到连手里的红茶杯都捧不住了。
因为他们并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正是这位煞神的表叔和表婶，他们算是裴家人当中比较识时务的那一拨，也是第一批就主动朝裴渊举白旗投降，并能屈能伸，各种跪舔的那一类人。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位煞神像今天笑得这么温柔过，应该说，自从他们从他小时候来y国之后，就没见他怎么笑过，第一次看见他笑还是他坐上裴家家主的位置，并将他父亲气到中风，眼歪嘴斜的时候。
那样一个笑，直笑得他们两个老人家连续大半个月都能从噩梦中惊醒，之后对这位裴家新家主，更是毕恭毕敬，他让往东他们绝不往西。
他让他们做他父母……
他们差点没腿软到直接给他跪下来，因为他们还以为这人在跟他们阴阳怪气，实则根本就是想清算他们两个。
待后来问清楚了他是让他们假装他的父母，他们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是有多缺德……呸，是何德何能才能拥有这么优秀的儿子，正想推拒，最后被裴渊一句不装，以后一毛钱都不会给他们，甚至连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子，所有的财产都会一起收回，他们可耻地屈服了。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而且也不仅仅是他们，裴家的其他人恐怕也会登场一大部分。
是的，从一开始，裴渊就打算让棠宁来见他真正的亲戚们。
只能说这真的是一个很冒险的决定，但一方面这些年裴家早已没了几年前的张扬，更何况来的都是他一些比较不被外人所知晓的亲人，这里又是y国，只要棠宁不去特意调查，她就不会发现，甚至即便特意去调查，他也早就叫人全都扫完尾了，根本调查不出来什么。
这边裴渊还在跟棠宁说话，越是说，他的眉眼就越是舒展柔和，把表叔表婶看得一愣一愣的，于是下意识就打量起他身旁坐着的女子来，只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降得住这样一个煞神。
可随后他们又想，现在就已经这样了，以后两人要是结婚了，这煞神岂不是每天都要笑到合不拢嘴，心情好了，说不定连他们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会往上涨涨，这么一想，这两人就来劲了，不住地当着棠宁的面，说起裴渊的好来。
这一场会面大约在晚上吃完晚饭之后就结束了，跟裴渊一起目送他“父母”离开之后，棠宁轻皱了下眉。
第一时间注意到她这个小表情的裴渊，顿时也跟着皱了下眉，随后笑问道，“对我父母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啊？挺好的啊……”
棠宁忙回道。
“就是……”
“嗯？”
“就是他们好像有些……唔，我说不出来，就有点怪怪的，你跟你父母的关系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我听他们虽然嘴上在夸你，可眼神却……对你有些陌生，好像还有些怕的样子……这只是我的感觉啊，可能我感觉不准，你不要介意。”
棠宁一脸单纯地搅着浑水。
然后，所谓的“父母”才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就被裴渊通知他们两个接下来几个月的零花钱都没有了，瞬间引起两声哀嚎。
听闻了表叔表婶的下场之后，其他裴渊的亲戚们愈发的瑟瑟发抖起来了。
而就在棠宁在y国这边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另一头国内，韩隽仍在有条不紊地调查着沈寅的来历与目的。
只不过他都还没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男人就已经因为决策失误而害得宁臻即将要赔一大笔钱，极有可能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危险处境当中。
不仅如此，就连韩隽一直住在老家的母亲也因为上山挖冬笋，意外从山崖上掉了下来，没了。
几乎在得知韩母去世的一瞬，棠宁就已经问了54088，并得到了这事并不是裴渊动的手，完全是一场意外之后，顿时就叹了口气。
其实剧情当中，韩母也发生了这样一场意外，却是要在一个月后。
深知意外这种事根本没法说得准，即便有剧情作为参考，棠宁也不敢全信，所以在上飞机这一天，还特意跟韩隽交代了让他有时间把他妈从老家接过来，趁着有空给老人家检查检查身体，将她留在身边之类的话，并且这段时间即便在国外，她也没断了与韩母的联系。
韩母不识字，又怕给韩隽丢脸，即便韩隽已经出人头地，钱多到根本花不完，她也只住在老家的村里，说是在老家住着舒坦，周围的人也都认识，老人家脾气比较犟，不管曾经棠宁和韩隽怎么劝说，她都不愿意挪窝。
倒是学会了用手机，但也仅限于打打电话，发发语音罢了。
因为担心她会出事，棠宁这段时间每天都会跟她发语音，甚至不止一次地劝过她，如果可以不要上山挖笋了，她年纪也大了，不安全，手机里韩母倒是跟她答应得好好的，可没想……
与韩隽不同，韩母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因为偏远山村的缘故，家里一直很重男轻女，她硬是生了五个女儿，才生下了韩隽这么一个儿子。
没曾想韩隽才出生没多久，她同样老实巴交的丈夫就去世了，之后她硬是靠着自己将韩隽供上了大学，对韩隽的意义非常不一样，可想而知……
见棠宁难受，54088连忙开口安慰，说是韩母因为生了六个孩子都没怎么好好养过身子，再加上一直多有操劳，即便活下来了，也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命了，让她不要那么难过了。
而此时因为公司的动荡，因为股价的下跌，即便远在y国，棠宁也必须要立马飞回国坐镇。
等她稍稍处理了下公司的一干事宜，便又从那位经常去韩隽家的男助理口中得知，韩隽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出现过了，闻言，棠宁顿时就皱紧了眉头。
急匆匆就往韩隽所住的别墅赶去，只可惜无论她在外头怎么敲门打电话，都听不到任何的回应，情急之下，她直接打电话叫人撞开了韩隽的别墅，才刚走进去，看见的便是躺在啤酒罐中，憔悴不堪，人事不省的韩隽……

第160章 前女友来袭（二十五）
不过几日不见，韩隽的模样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衣服，青黑的眼底，干燥到已经起皮的嘴唇，冒出来的青黑胡茬，地上到处都是啤酒罐与散落的烟头，空气混浊又呛人。
几乎一踏进来，棠宁便被呛得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可她却仍毫不犹豫地走了进来，也顾不上躺在地上韩隽，径直走到了另一头的落地窗前，一把就拉开了窗帘，推开了落地窗。
一瞬间，刺眼的阳光便立刻倾泻而进，新鲜干净的空气也跟着一并涌了进来。
看着满地的垃圾，棠宁轻闭了闭眼，随后直接掏出手机就拨打起家政公司的电话来，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给她派几个钟点工来……
地址棠宁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发现之前还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的韩隽，黑密的睫毛轻颤了颤，然后连眼睛都没睁开，他的手就已经摸向了一旁的啤酒罐，捏起就往嘴里倒来。
一看到这样的情形，棠宁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下崩断了，她礼貌地挂断了手中的通话，随后疾步就来到了韩隽的身旁，在他将啤酒倒入到嘴中的前一秒，猛地就将啤酒罐从对方的手中夺了下来。
手上一空，使得紧闭着双眼的韩隽的眉头蓦地皱起。
男人不悦地睁开双眼，下一秒，便与眼神冷若冰霜的棠宁对视到了一起。
也不知对视了多久，到底韩隽先一步避开了棠宁的视线，同时声音平淡而嘶哑地开了口，“你回来了……”
打完这样不咸不淡的招呼之后，他的眼中就像是没有棠宁这个人的存在似的，半坐起身，另一只手就又按到了另一罐还未开封的啤酒上。
就在他刚准备伸手打开拉环，突然的，一只素白的小手立刻就从一旁伸了过来，不容分说地就将男人手里的啤酒再次抢了过去。
同时，棠宁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喜欢喝是吧？我陪你喝。”
边说话她边直接拉开了韩隽尚未拉开的啤酒罐拉环，仰头就将喝下去。
只是她的啤酒都还没进嘴，韩隽就已经动作迅速地一把将啤酒又抢了回来，声音严厉，“你干什么？跟着胡闹什么？你不知道你的胃不好吗？”
听到这么一句话，棠宁没忍住，直接失笑出声，“我胡闹？”
她紧抿着嘴唇，直接打开了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前置摄像头，抬手按住了韩隽的头，就将他整张脸都怼到了手机上，“那不如请韩总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到底是谁在胡闹！”
说完，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生气还是怎么回事，棠宁的胸口一直起伏不平。
好容易将剧烈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松开了按住了韩隽脑袋的手，刚想开口说话，便忽然发现趴在地上的男人，身子正小幅度地颤抖着。
猛地将他翻过来，棠宁惊愕的看见此时的韩隽，整张脸白得已经快要透明了，不仅如此，手掌更是死死按住胃的位置，整个人都弓成了一个煮熟的虾。
“韩隽……”
她轻唤了他一声。
韩隽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突然张嘴，直接往一旁吐出一口血来，通红刺目。
“韩隽！”
原主的胃不好，其实韩隽的胃又好到哪里去了呢？
毕竟那些挨饿的日子可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扛过来的，甚至心里念着棠宁是个女孩子的缘故，韩隽已经尽可能地把食物让给她了，不过是身体底子好，才没生什么大病，但到底败了身子，这才在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刺激下，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站在手术室前，棠宁控制不了地这么想道。
便是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了几道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棠总！”
听到呼唤声，棠宁这才转过头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韩隽的秘书们。
“韩总怎么样了？”
“胃穿孔，现在正在做手术。”
棠宁刚回答完，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再次震动了起来。
之所以是再次，是因为她在给韩隽叫了救护车，送来医院的一路上，她的手机就几乎没停止震动过。
她看着上头显示的人名，直接就接通了电话。
“嗯，是我，好，我一会回来！”
棠宁挂断了电话，轻吁了口气后，便再次看向面前几个满脸担忧惶恐茫然的秘书们，开口交代道，“李理你带着其他几个人在这里守着，我马上要回公司一趟。记住，一会手术结束了要在微信上通知我，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打我的电话，知道吗？”
“知道了，棠总。”
“辛苦你们了。”
棠宁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些。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几个秘书一同这么说道。
跟他们一交代完事情，棠宁又看了一眼前头还亮着的手术灯，捏了捏拳，她抬脚便往医院外走去。
看着棠宁消失在了拐角处的背影，留下来的秘书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姑娘忽然就开了口，“棠总实在是太辛苦了，两头忙。”
“是的，棠总算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厉害，也是我最敬佩的人。”
“也不晓得我们公司这一劫能不能挺过去……”
“希望能挺过去吧。”
公司里，棠宁足足忙到了半夜才终于接到了韩隽秘书们的电话，接了电话，她甚至都来不及吃饭，在路边买了两个三明治，就马不停蹄地朝医院赶了过去。
“怎么样？”
一踏进病房，看着围在病床周围的众秘书们，棠宁随手脱下了自己的风衣，挂到了一旁，眼看着李理在用棉签给还未清醒的韩隽润着唇，自然而然地就接了过来。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接下来等韩总清醒过来，排气了差不多就能正常进食了，不过后续要好好保养，不然还是很危险的。”
李理连忙汇报道。
“麻烦你们了。”
棠宁给韩隽润完唇，便面带歉意地冲着这些人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
几人连忙摆了摆手。
见状，棠宁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再次笑着开了口，“今天让你们忙到了现在，这样吧，明天给你们放一天的假，工资照拿，这样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
实在是太可以了，好好地休息一天。
几人连忙道起谢来。
待棠宁将这几人送走之后又在韩隽的床边坐了下来，然后就打开了随身的笔记本。
是的，今晚她陪床。
主要是公司的事务太多，反正她也不准备睡觉了，韩隽的姐姐们已经因韩母的去世而各种伤心了，她实在不想再拿韩隽的事情去让她们担心。
要知道剧情当中，原主和韩隽、夏央闹成那样，也一样一点都没让韩隽的母亲、姐姐们知晓，实在她们的人真的很不错，她向来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并不想其他人因为自己而操心。
还是韩母去世之时，韩隽的五个姐姐才知道韩隽竟然已经跟棠宁分手了，一个个的顿时对韩隽疯狂辱骂起来了。
那真的是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什么韩隽这样的放在古代就是那臭不要脸的陈世美，什么他那么多钱都是棠宁帮他赚回来的，他现在非要跟小三在一起，那就是出轨，就该净身出户，一毛钱都不该拿。
夏央当时刚插上一句，是棠宁先出轨的。
然后就被韩隽二姐给撅了回来，说天底下什么人都有可能出轨，就棠宁不会出轨，她绝对是被人冤枉的，有照片又怎么样，照片肯定是假的。
正是韩隽几个姐姐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她，才愈发让原主感到崩溃绝望，毕竟这样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偏偏韩隽却相信了，还顺势跟她离了婚。
正因为如此，才让她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她再强求也是没用的，可若要就这么放手成全这对狗男女，她更做不到，于是她选择了报复，最后的绝望的报复。
想到这里，正在打字的棠宁手上微顿了顿，嘴角扬起。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就在她桌上震动了起来，看着上头闪烁的沈寅两字，棠宁轻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
“喂，我知道，吃过了，现在在哪？在医院。对，韩隽出了点事，动了手术我在医院里守他一晚上，嗯，不用等我了，今天晚上我不回去，明天早上回去，我请了护工，嗯。明早想吃什么早餐，我可以给你带回去，好。早点休息啊，晚安。”
棠宁挂断了电话，目不转睛地看了屏幕好久，这才轻轻笑了笑，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第二日，棠宁是被54088的系统提示音唤醒的。
韩隽当前好感度：85。
缓缓睁开眼，转头，棠宁就与病床上的男人对视到了一起。
“醒了？”
说着话，她就按响了一旁的响铃。
“一会儿让医生帮你检查检查……”
“你在这里守了我一晚上……”
韩隽的声音沙哑的仿佛嗓子眼里被人洒了一把灰似的。
“别误会，只是我凑巧需要加班罢了。”
说话间，棠宁抬手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一会我请的护工应该也快来了，你有什么需求就跟他说好了。”
说完，棠宁就开始收拾起自己带来的文件和笔记本来。
看着对方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有眼底淡淡的青，一瞬间，韩隽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捏紧了似的，疼得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眼眶更是酸涩难当。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嗯？
这段时间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跟棠宁在一起十年了啊，整整十年，一个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年，棠宁几乎将自己最青春最灿烂的十年全都耗在了他的身上，陪着他失意过，挫败过，成功过，欢喜过，他以前怎么答应她的，他说他要给她一个最盛大瞩目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羡慕她，会一辈子牵着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轻易松开。
可结果呢？
夏央一回来，他就像是昏了头一样，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她的消息，更与她不断纠缠来往，而完全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棠宁在等着他。
到现在，他已经根本不敢想他与夏央接触的那五个月她到底是怎么忍受过来的了。
而如今，在他最痛苦不堪的时候愿意陪在他身边的仍然是棠宁……
呵呵。
韩隽无声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此时棠宁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正准备往外走。
看着她的背影，韩隽忽然就开了口，“棠宁……”
闻言，棠宁立刻就停住了脚步，倒不是因为韩隽的呼喊而是刚刚对方又给她涨了3点好感度。
韩隽当前好感度：88。
看在好感度的面子上，她停了下来，然后就听到了——
“对不起……”
一听到这句话，棠宁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偏偏身体的残留意识作祟，眼眶一下子就开始热了起来。
仿佛曾经在这具身体里住了许久的人干涸的眼再次有了落泪的意识。
没别的原因，而是这句真心诚意的道歉，是她该得的。
抬手轻轻揩去眼角的那滴泪，棠宁没有说话，更没有说原谅。
只因为对她来说，光是轻飘飘的一句道歉，还不够。
即便足够诚心，也远远不够。
做了错事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第161章 前女友来袭（二十六）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棠宁再没去医院看过韩隽一趟，直到收到韩母葬礼的邀请，她这才得知，自从她没去医院之后，做完手术的韩隽竟然只在医院的病房里住了三天，就不顾医生的劝阻，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出院手续，现在人已经回到了老家，与几个早就已经嫁了人的姐姐一起举办起韩母的葬礼来。
想起记忆中那个一直对原主很好，只要原主跟韩隽回老家，桌上必定摆满了原主喜欢吃的菜的温柔女人，即便公司再忙再抽不出时间，棠宁也决定怎么样都要去上一趟。
至于裴渊，自然是要带上的。
主要是这人眼睛“看不见”，以两人现在的深厚感情，把他一人丢家里，棠宁也怕自己离开太久，心里不放心。
一路上车子大约开了整整十个小时，才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来到了韩隽的老家，东省的一座名为的南山坳的小山村里。
说起这南山坳，原棠宁第一次跟韩隽回他的老家的时候，坐车只做到了附近的镇上，然后两人连夜翻了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山路，才终于进了村。
夜晚的山林里，黑漆漆的，连路都看不清，时不时就会响起一两声不晓得是什么动物的嚎叫，吓得当时年纪还小，从未经历过这些的原主，眼泪直接就飙了出来，死死抱着韩隽的胳膊，腿直接就软了，后半程山路差不多算是被韩隽连背带抱过来的。
记忆中，背着棠宁走山路的韩隽，一直都在各种愧疚不安地哄着她，甚至还给她唱起他们这一片的山歌来，在歌声的安抚下，原主害怕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却将背着她的男人的脖子抱得更紧了，仿佛那就是她唯一的勇气来源似的。
那时候多好啊……
可能就是这种好才使得原主在知晓了韩隽的背叛后，才会做出那样自欺欺人的选择，甚至明知道对方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却还是洒脱地放手。
只能说，回忆有的时候真的很残忍。
至于他们刚刚开上来的路是后来宁臻发展起来后，她和韩隽一起修的。
抬眸看向不远处早已经弃用多年的老山路，棠宁的表情微微有些出神。
便是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用力地捏了下，她顿时转过头来，便看见裴渊笑得温和地询问道，“已经到了吗？怎么不说话？”
“嗯？嗯，已经到了。”
因为她听到丧乐的声响了……
而这一头，韩家五姐妹一听说棠宁来了，便立刻从后厨齐齐走了出来，才刚来到院子门口，她们就看到了牵着一个陌生男人手的棠宁。
见状，几人脚步微顿了顿，但还是急忙迎了过来。
“宁宁！”
她们齐声这么喊道。
喊完之后，五姐妹当中最能言善道的韩二姐就微笑着走了出来，“宁宁你能来，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阿姨以前对我也很好。”
这么寒暄了一句后，韩二姐就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裴渊身上，并不着痕迹地在看了一下男人灰色的眼眸，笑容勉强又真诚地说道，“这位……是宁宁你的男朋友吧，不错，男才女貌，般配！”
是的，她们都知道了，早在韩隽回家来的第一天就已经跟她们几姐妹说了，他已经跟棠宁分手了，就连分手的原因也跟她们说的一清二楚，是他自己三心二意，日子好过了就开始作了，开始背着棠宁跟他在大学里的前女友来往，并被棠宁捉到了，两人就分手了，不仅如此，现在棠宁也找了新的男朋友了……
几乎一听到这样的消息，韩家五姐妹就一个个扑上来开始恨铁不成钢地拍打起韩隽来。
在她们看来，棠宁多好多懂事的姑娘啊，小弟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做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还有他那个前女友，因为大学的时候韩隽跟她们说过一些消息，她们还记得，那姑娘娇娇滴滴的也就算了，女孩子娇惯一些没什么，可竟然从不允许小弟在外人的面前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些也就算了，当初分手更是为了一个出国名额直接将小弟给甩了，话还说得那么难听。
你问她们怎么晓得这些话，还不如都是从喝醉的小弟嘴里听到的。
那种女人……那种女人……
她们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小弟非要作！
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们再骂再打也没什么用了，只能气到坐在一旁抹眼泪，甚至大姐昨天晚上跟她们说起来，还觉得心里难受，毕竟她们妈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棠宁了，从山上摔下来后，就剩下一口气，也还记挂着给棠宁做了腊肉，甚至她藏在首饰盒夹层里的那枚要传给媳妇的银镯子，也要记得给她。
银镯子……
才刚想到这里，韩二姐立刻收拾好心情，找借口将棠宁喊进了韩母的屋子里，然后从首饰盒的夹层里取出那枚被手帕包了好几层的银镯子。
“宁宁，这个给你。”
“这是……不行，二姐，这个我不能要。”
这种一看就是传家宝的东西，棠宁已经跟韩隽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怎么能收呢？
“是妈临死前说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可是二姐……”
“就当是全了妈的一个心愿，这么一个镯子不值钱的。”
说话间，韩二姐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见她哭，棠宁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人家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棠宁怎么好意思不收，就当留个念想好了。
这头，红着眼的棠宁才刚跟着韩二姐从韩母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韩家其他几个姐妹就一脸焦急地围了过来。
“二姐/二妹，你快去劝劝吧，之前忙没注意，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小弟他在妈的坟前跪了一天了，现在还在那里跪着，再这么跪下去，谁能受得了？”
越说，几人的神情就越急。
闻言，棠宁也顾不上被司机带去桌上吃饭的裴渊，抬脚就跟在韩家五姐妹的身后，就匆忙往山上走去。
果不其然，才刚走到半山腰，她就看到了弓着身子跪在那里的韩隽，在他的四周站着的则是他几个正在劝慰的姐夫，只可惜不管他们说些什么，韩隽都始终充耳不闻，甚至就连韩家姐妹们赶过去了，把嘴巴都快说干了，也依旧没有得到韩隽的任何回应。
在自家母亲的坟前，他们也不好上前去拉拉扯扯，局面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见状，棠宁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走了上前，“姐姐，姐夫，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可是……”
向来比较耿直的三姐夫刚想开口，衣袖就被三姐伸手扯了下。
“宁宁，那隽隽就拜托你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几个姐姐姐夫们便三步一回头地下了山。
徒留棠宁站在跪在地上半天没动弹的韩隽身后十米远的地方，闭了闭眼，走上前就在韩母的坟前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看着墓碑上韩母的照片，棠宁冰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子一样的声音这才响了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靠折磨你自己来忏悔赎罪？还是说，我们的韩总被外界的挫折打的一蹶不振，预备在自己老家这个小山村了度余生……”
可不管棠宁说些什么，跪伏在地上的韩隽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使得棠宁的心头蓦地就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她毫不犹豫地拎起韩隽的衣领就将他一把按倒在地，“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韩隽！”
正是这时，棠宁看清楚此时韩隽的模样，青紫的额头，通红的眼眶，憔悴的脸庞，直叫她看着看着，就用力地捏紧了拳头。
“阿姨去世，大家都很难过，你能不能不要做出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妈在天上看到了心里会好受吗？你几个姐姐心里会好受吗？不就是决策失误了吗？公司又没有倒闭，以前多大的困难我们不都闯过来了，大不了重新来过，反正一开始我们就是一无所有过来的不是吗？”
“我只想说，我所认识的韩隽绝不是像你现在这样，绝不会因为那样一点小事就要死要活，如果你还想你妈和你几个姐姐继续担心，你就一直这样吧！”
这么说完，棠宁刚想松开韩隽的衣领，就看到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直接就滚落了下来，他抬起放在一旁的手就按在了自己的双眼上，不断有眼泪从他的指缝里溢出，喉咙的位置更发出一声又一声恍若小兽的哀鸣。
“是我的错……”
韩隽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公司决策失误是我的问题，我妈从山上摔下来是我的忽视，明明你出国前都跟我打过招呼了，我却没有放在心上，甚至你选择离我而去，也都是我在自作自受。弄成现在这样，全都是我的问题，都是因为我错了……”
韩隽像是魔怔一般不断地重复道。
亲情、爱情、工作一起出问题，即便坚强如韩隽，他也有些承受不了。
不仅如此，以前的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转头，身旁永远都会有一个棠宁牵着他的手，陪着他，可现在，就连棠宁，他也弄丢了……
而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就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张开手臂就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样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使得韩隽像是在溺水的人，骤然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棠宁……”
“嗯。”
韩隽当前好感度：98。
男人的双臂不断收紧、收紧，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一个拥抱，也不过是源于面前之人的心善和对他的怜悯罢了，可他却仍然舍不得松开，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就这么将棠宁整个人完完全全揉进他的骨血里，再也无法分开才好。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松树旁，裴渊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前方，抱在一起的两人，谁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到底看了多久。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冬天夜晚的山林，穿林的山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棠宁与韩隽一前一后地走在山路上。
才走到半道，韩隽的注意力便立刻被不远处的一栋坍塌了一半的土房子吸引了过去。
“还记得那里吗？”
也不知是一路上都太安静韩隽想要找点话题说说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他故作轻松地开了口。
闻言，棠宁脚步微顿，便顺着韩隽抬起的手指看了过去。
只一瞬，记忆便再次袭来。
那时好像是原主与韩隽最穷的一段日子，因为棠宁那边早就没什么亲人了，她选择跟韩隽一起回老家来过年，这样一个原生态的小村子，因为是自己心爱的男生的老家，在棠宁的眼中，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她是真的觉得哪儿哪儿都好。
不仅心里觉得好，她抱着韩隽的手臂，就说要是公司这一关过不去，她就干脆跟他回老家，种菜种树养猪。
这番话说得韩隽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来，他抬手就刮了下棠宁的鼻子，说是真要过那样的日子，恐怕她忍不了两天就会自己走了。
“才不会！你都不信我！我不管，我这一辈子都要一直一直腻着你，才不要走。就算意外或者不小心走了，我们做个约定啊，以后要是我离开了，你只要在这栋房子里住着等我回来，我只要一听说你正过得这么苦，一个心软肯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反正我才不舍得你吃苦呢！”
曾经的少女捏着小拳头，信誓旦旦地这么说道。
这么想着想着，棠宁就收回了视线。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下去了，不然其他人要担心了。”
听到棠宁的话，韩隽目不转睛地看着棠宁头也不回地，缓缓往下走的背影，就像是正一点一点地退出他的世界一样。
明明离他那么那么近，他却觉得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条他怎么也越不过去的鸿沟。
眼看着棠宁越走越远……
“好。”
韩隽这才低低地应了一声，也跟着往山下走来。
与此同时，青市五星级酒店的顶楼的总统套房里，穿了一条大红色连衣裙的夏央，在落地窗前，笑意盈盈地冲着坐在她对面的混血男人，举起了手中的红酒杯。
而在她的脚下，几乎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礼物，钻石项链、名牌包包、高定衣裙，大牌护肤品化妆品等等，偌大的总统套房差点塞爆。
不仅如此，她才刚喝下一口红酒，落地窗外便立刻绽放起了漫天的烟花，组成一个绚丽的央字。
夏央的眼睛顿时就惊喜地亮了起来。
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幸福快乐的一个生日。
谁也不知道房内的两人到底喝下了多少的红酒，待烟花燃放完毕后，两人就已经醉醺醺地贴在一起开始跳起舞来了。
“开心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雌性。
“开心。”
夏央真心实意道。
“让你开心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我爱你，夏央。”
他声音迷醉的这么说道。
这样的情形下，听到这么一句话，夏央的眼神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似的。
随后两人就这么跳着舞齐齐摔到了一旁的大床上。
轻吻了女人的红唇，男人的语气缱绻而温柔，“听你说之前被人欺负得很厉害，如果可以，我想帮你报复回去，你说好不好？”
夏央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离了，听到这样的话，她笑嘻嘻地就开了口，“好啊，你帮我报复！”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随时都可以帮你报复！”
男人这么说完，湛蓝的眼睛却一下就落在了自己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上，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怨毒。
所以，我最亲爱的哥哥，你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第162章 前女友来袭（二十七）
从韩母的葬礼上回来之后，棠宁又再次投入到乱成一团麻的工作当中，不过还好，经过她这段时间日以继日的努力，好歹公司不用破产清算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约两日后，刚刚与一帮公司高管开完了一场紧急会议的棠宁才刚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边往外走着，边跟身旁的秘书询问她下午的行程，就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自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棠宁！”
闻言，棠宁脚步微顿，猛地转过头来，就看到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还提着行李箱的韩隽正站在她身后五米远的地方。
看清楚他再次精神昂扬的模样，棠宁原先还紧皱在一起的眉头蓦地松了开来，嘴角微微翘起。
“欢迎归来，韩隽。”
她微笑着说道。
看韩隽这行头，也知道刚回了青市的他，甚至连随身的行李箱都没放下，就直接来了公司。
宁臻本就是他们两人创办的，有了韩隽的帮衬，不再单打独斗的棠宁总算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没有那么重了，并且一起分析的时候，她想不到的方面，韩隽通通能想到，两人互相弥补，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他们曾经刚刚创业的时光。
韩隽在感情上虽然是个渣，在公司运营上，却拥有着别样的才能与天赋。
一天下来，成果甚至比她一个人前几天的努力还要卓越，原先乌云罩顶、人心惶惶的公司也难得的再次爆发出热情与希望来。
晚上大约快要到七点半左右时，前脚刚去了一趟洗手间，后脚韩隽就发现棠宁不见了，询问了在场的其他人才知道，棠宁竟然走了。
“……不过棠总才走了没两分钟，现在应该正在坐电梯。”
一看到韩隽那一副显而易见的失落模样，其中一个秘书心中一个不忍，就这么多嘴了一句。
“是啊，是啊，棠总刚走呢，现在恐怕还没到地下车库呢……”
其他几人下意识附和道。
“谢谢！”
听到这些提醒，韩隽的眼睛骤然一亮，随即头也不回地直奔电梯而去，只不过两台电梯，现在都没上来，心头一急，韩隽毫不犹豫地便往一旁的安全出口跑去。
徒留留下来的其他秘书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许久才有人开口道，“也不晓得韩总追没追得上棠总……”
“是啊，我们也只能帮到这里了，其他就要看他们自己。”
“其实今天一起工作了之后，我才发现与棠总最合拍的还是韩总，只是……”
“不管怎样，我尊重棠总的选择，韩总可能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但却不是个适合的另一半，就算他知道错了，知道悔改了，可谁规定了，浪子回头旁人就必须要接受呢！我觉得棠总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更何况她现在有了另一个男朋友，不一定会再次接受韩总！”
“也是，不说其他，韩总之前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膈应人了，以后，我们还是少掺和点吧……”
“工作工作，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只有工作是最靠谱的！”
很快，办公室里就再次陷入到了一片忙碌当中。
与此同时，正在楼梯上大步往下跑着的韩隽，心脏在胸腔里急速跳动着，差点没通过他的喉咙直接跳出来。
他几乎已经做了一下午的心里建设，想要请棠宁吃顿晚饭感谢她这段时间的帮忙与安慰。
至于其他，他暂时还不敢想。
可偏偏只是开口请她吃个饭，他也觉得难得不得了，竟然犹豫了一整个下午也没能开了这个口。
对于棠宁，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踌躇不前，除了工作私底下好像怎么开口都不对的忐忑心情。
边快步往下赶着，边在心里不断地打着一会儿要跟棠宁说些什么的草稿。
终于下到了负二楼，因为剧烈运动而急促地喘着气的韩隽，刚一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刚刚推开门走了出去的棠宁的身影。
韩隽急忙追了过去，眼神喜悦地看着棠宁门外的背影，男人刚想推开门，“棠……”
就看到原先大步行走的棠宁，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前方的位置，随后低叫了声，便猛地跑了起来，往前方扑去。
那被她紧紧抱住腰的男人不是那个眼盲的裴渊还能是谁呢！
只一眼，就叫韩隽推门的时候又悄悄缩了回去，他怔怔地看着棠宁笑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甜蜜又娇俏。
“你怎么来了？之前不是打过电话了，说让你在家里等我吗？是不是在这里等我好久了？”
棠宁轻皱了皱眉。
“我让司机小陈送我过来的，没等多久，等你多久都是应该的。”
裴渊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棠宁的头发。
“怎么回事？出门前喝蜂蜜了吗？嘴巴这么甜。”
棠宁伸手就在对方的唇上点了点，却被裴渊一下就伸手轻轻按住了。
棠宁也没把手抽回来，就任他这么按着，“晚上不出去吃了好吗？我们回家吃火锅，我叫了外卖，好不好？”
“好。”
裴渊点了点头，他这副乖巧的模样仿佛不管棠宁说些什么，他都会点头说好。
“乖啦！”
棠宁心中一动，踮起脚来，就在男人的唇上啄了一下。
啄完之后，她拉着身旁人的手刚想往车子的方向走去，没曾想拉了一下竟然没拉动，棠宁颇有些疑惑地转头，“怎么不走啊？”
却见裴渊脸颊微红地捏了下她的手指头，“还想……”
“嗯？”
“再亲一下。”
裴渊表情认真地这么要求道。
看着他这幅模样，棠宁先是一愣，随后直接忍耐不了地大笑起来，不过片刻，整个宁臻的地下停车库都回荡起棠宁的笑声来。
倒是裴渊被她笑得一脸懵，同时脸也更红了。
就在他满脸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棠宁的声音在他的耳旁甜丝丝地响了起来。
“好啊！”
她说。
随即手臂抱住了裴渊的脖颈，踮起脚来，就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棠宁的主动使得裴渊也下意识地伸手扣住了棠宁的后脑勺……
裴渊当前好感度：91。
门后的韩隽就这么透过擦得并不干净的玻璃窗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纠缠到了一起的两人，明明大脑一直在不停地下着指令，快走快走快走……
可偏偏他的身体，他的眼睛却仍旧自虐一般地，紧紧盯着这样一副画面。
直到他们缠绵悱恻的一吻结束了，两人坐上了车子，车子也启动了，韩隽仍旧没有动弹的意思，依旧怔怔地站在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低沉的笑声这才在静谧又昏暗的地下车库里响了起来，听起来竟有些像是在哭泣。
与此同时，车子内。
裴渊看着棠宁几乎才刚上车就已经打了好几个呵欠，坐在他的身旁，小脑袋也一点一点的，甚至头直接就砸到了他的肩上。
反正都已经靠上来了，棠宁就势便抱住了裴渊的手臂，自发自动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开始补起眠来。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很累？我看你经常在书房忙到半夜……”
裴渊温和的询问适时地响起。
半梦半醒间，棠宁却觉得连睁眼都有些费劲了，含含糊糊地回道，“是有些，可是不累不行啊，公司的危机一日不过去，我一天就不能松懈……”
听到这里，裴渊转头看着棠宁泛青的眼底，许久，忽然伸出手来，直接朝棠宁的脸上摸去。
感受到脸上温和触感的棠宁，伸手就按住了男人的手，脸直接就在他长了几颗茧子的手心里亲昵地蹭了蹭。
“对不起啊，这段时间太忽视你了，不过现在好了，韩隽回公司了，虽然出现了一点损失，但公司应该很快就能熬过来，到时候我就能有更多更多的时间陪你了，我记得要不了多久你应该就要过生日了，我现在学做生日蛋糕也不晓得来不来得及……”
棠宁的声音越来越低，蹭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你很喜欢公司？”
裴渊低低的呢喃在棠宁的耳旁响起，仿佛不是询问，而只是一声叹息。
“嗯……很喜欢，我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心思……”
半只脚已经迈进梦里的棠宁声音很轻。
“比我还喜欢？”
“那怎么样一样呢？我喜欢公司，可我更喜欢你，越来越喜欢……你……”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说着这样话的棠宁嘴角微微翘起。
而这样无意识的一句话却叫裴渊的心头一下子就满足到无以复加，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棠宁柔软滑嫩的脸颊，一时间甚至连眼盲都忘记装了，因为他想看着她，只这么一直一直看着她。
之前他搞韩隽的时候并没有太顾及棠宁，甚至还在心里想过，是不是只有棠宁什么都没有了，她才能心甘情愿地选择依附他，身旁再也不会出现那么那么多其他抢夺她视线的其他人。
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硬生生被折断了翅膀的棠宁还是棠宁吗？
相比起那样的棠宁，他更喜欢这样为自己热爱喜欢的事物所努力所拼搏的棠宁，因为只有这样才是最真实最自由最骄傲的她！
他喜欢这样骄傲又自由的棠宁……
喜欢的不得了。
夜晚，漆黑的房间里，裴渊直接拨通了电话，让手底下的人以公司的名义，最快的速度给宁臻注资。
他不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不后悔他先后算计苏墨、韩隽，不后悔在棠宁面前编造另外一个身份，甚至还在假装眼盲，不后悔之前针对宁臻的行为……
可为了这样的棠宁，他愿意稍稍收敛自己膨胀的占有欲，学着去喜欢棠宁所喜爱热爱的一切，学着让她高兴一些，再高兴一些……
因为他突然发现，棠宁高兴了，他就会不自觉地也跟着一起高兴。
是不是，这就是，爱？
裴渊灰蒙蒙的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裴渊当前好感度：92。

第163章 前女友来袭（二十八）
第二天，棠宁是硬生生被自己响个不休的手机铃声给闹醒的。
连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的棠宁只伸出一只手便朝一旁的床头柜上摸了过去，好容易摸到了还在震动的手机，棠宁便缓缓将其拿回了被子当中，迷迷糊糊地滑开了接听键。
“喂……”
不过片刻，一声惊喜的低喊声便立刻在她的被子里炸响开来。
“真的？”
棠宁脸上的喜色都快要隐藏不住了，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掀开了裹在身上的被子，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整个人差点没摔到软绒绒的羊毛地毯上，还好叫她给稳住了。
也是这时，棠宁的情绪终于稍稍稳定了些，可仍然能从她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听出她的激动兴奋来。
“行，你让韩总先稳住电话另一头的人，我一会儿就会来公司里……”
一说完这样的话，随手挂断了电话，棠宁便将自己的手机丢到了床上，就动作麻利地直奔衣帽间而去，最后竟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换好了衣服，洗漱完毕，一边用梳子梳着自己睡得凌乱的发，一边迅速地往楼下走来。
这边棠宁才刚下楼，低头就看到大清早已经坐在楼下沙发上的裴渊。
穿了件白色毛衣的男人几乎一听到楼梯上的声音，便立刻站了起来，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转头，怀中就扑来了个热情洋溢的人儿。
裴渊就势抱住，随即就看到怀中的棠宁直接就冲他扬起一张阳光明媚的小脸来，笑容更是他从未见过的灿烂。
“沈寅，沈寅，沈寅，我好开心啊！”
抱住了面前的人，棠宁立刻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尽管知道她在因为什么而高兴，可裴渊却还是克制不住地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这么开心？”
“你不知道，有公司愿意主动注资宁臻了，y国的瑞克公司不晓得你知不知道？他们超厉害的，听闻背后的老板投资眼光极好，宁臻有救了，甚至还有可能更上一层！”
棠宁的眼睛亮得像是有细碎的日光撒在她的眸子里一样。
直看得裴渊的心一下又一下扑通扑通地跳着，嘴角也跟着一并微微翘起。
“是吗？那你开心吗？”
裴渊笑着这么问道。
棠宁用力地点了点头，“开心。”
那就好，你开心我也开心……
男人在心里下意识地这么回道。
“啊，不早了，我要走了，现在必须要马上赶去公司了！”
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旁的时钟，棠宁登时低叫了声，抬头在裴渊的嘴角轻吻了一记，转身便匆匆忙忙地往外跑去。
迅速地从车库里把车子给开出来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棠宁便降下了车窗大声地跟站在门口的裴渊道着别，手挥着挥着，她看着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儿的裴渊，和他嘴角噙着的那一抹温和的笑，半响，都没法将油门踩下去。
只见她的眼中迅速掠过了一丝无可奈何，便立刻还车子熄了火，直奔裴渊而来，上前就牵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吗？”
被她这样的举动弄得一时有些不解的裴渊，忙开口问道。
然后便看见棠宁一脸歉疚地回过头来，“没怎么，就是刚刚看到你孤单单一个人站在门口，我突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你是为了我才来国内的，我却为了工作，一次又一次将你丢在家里，你眼睛又看不见，我就有点……有点心疼……”
说到这里，她嘴角又漾起一抹温暖的笑来，“不过现在好了，有了瑞克的注资，公司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那我以后就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你啦！而且我这段时间为了公司那么鞠躬尽瘁，累了这么多天，我就不信我想跟男朋友稍微腻歪下，底下人也不让，走啦走啦！”
棠宁拉紧了裴渊的手刚要把他往副驾驶上塞去，却不想整个人一下子就被裴渊紧紧抱进了怀中。
一时间，裴渊甚至都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感动，开心，满足……
好像都有。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棠宁这样好的姑娘，好到他甚至都不晓得该怎么才好了，他的心头从来都没有这么满满涨涨过，满足到他都有些无所适从。
棠宁……
裴渊当前好感度：94。
“好啦好啦，真的不能抱了，再抱我就要迟到了。”
棠宁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笑着这么说道。
而这美好的裴渊做梦都不曾梦过的美好生活，竟然还只是开始。
自从在他的授许下，瑞克以最快的速度注资了宁臻，棠宁、韩隽甚至是底下在宁臻最危急时也始终没有离开的一众员工们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起来，棠宁与韩隽自不必说，员工们的工资基本都上涨了百分之五十，可把之前一听说宁臻不行了，就迫不及待地跳槽的一帮人的肠子都给悔青了。
很快，宁臻就再次步入了正规，继续稳定地发展着。
有了韩隽的坐镇，也不晓得这人最近是吃错了什么药，对工作的热情史无前例地高涨了起来，以前是棠宁时不时的因为加班，睡在办公室里，现在换成了韩隽，他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铁人，每天除了工作好像就只剩下工作。
这也使得棠宁的时间骤然变多了起来，这段日子，她不仅常常与裴渊出去各种约会，还说到做到地寻了家私人甜品工作室，跟着工作室的老板开始学习独立制作起蛋糕来。
毕竟裴渊的生日就快到了，她还是有些想亲手做出一个像样一点的生日蛋糕送给他。
这一头，裴渊看着他安排的跟在棠宁身后的人，拍回来的棠宁认真做蛋糕的各个角度的照片，扬起的嘴角就没怎么落下来过。
不仅有照片，还有……
裴渊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收到的这份音频的播放键上，便听到——
“棠宁，你为了你男朋友学做蛋糕学得好认真啊？你一定很喜欢他对不对？”
“是啊，我很喜欢他，明明跟他也没相处多久，我却觉得我好像跟他认识很久很久了一样，不晓得老师你有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其实我之前还有一个在一起整整十年的男朋友，十年这么长的时间，我却觉得跟我现在这个男朋友在一起，更加的舒服开心，我真的，好喜欢他……”
这样缱绻温柔的一番话，说得裴渊仿佛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颤抖战栗，然后就这么不断重复地听了这短短几十秒的音频听了一下午，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嘴角都笑得微微有些发僵了。
如今这样的一切，让裴渊在满足喜悦之余，心头竟不自觉地冒出些许淡淡的担忧与恐惧来。
他恐惧着这样美好到有些不真实的所有，有一天会像升空的肥皂泡一样，啪的一声，碎裂了。
恐惧棠宁会不会发现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韩隽、苏墨两个人都能感觉到的事情，本就不笨的棠宁不可能一丝一毫都察觉不到。
因为恐惧，在他安排的人主动开口询问起还要不要继续跟踪棠宁时，他直接选择了否。
日子就这么在棠宁的忙忙碌碌之中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裴渊的生日了。
这一日起了个大早的棠宁，特意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家中，并借口工作忙中午都没回来，实际上她基本耗了一整个上午，才终于把裴渊的生日蛋糕给做了出来。
拎着蛋糕礼貌地跟工作室的老师告别了之后，棠宁直接将车子往她早就给裴渊订好生日礼物的商场开去。
而就在棠宁一边等着红绿灯，一边偶尔看上一眼她放在副驾驶上的蛋糕之时，因为是周末，特意从菜市场里买了点菜想要给苏雅好好补补的苏墨，便看到棠宁熟悉的侧脸自他的眼前一闪即过。
少年先是一愣，随后什么也顾不上便疯狂地追赶起棠宁的车子来。
只可惜不管他怎么追都没法阻止棠宁的车子消失在了前方街道的拐角处，可即便如此，苏墨仍机械地继续往前跑着。
等棠宁从商场里取回了她给裴渊定制的礼物后，才刚走了出来，便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下，棠宁疑惑地转头，眼眸微微眯起。
“是你。”
这一头，只能说到底功夫不负有心人，苏墨才刚追了两条街，就看到前方商场的路边，棠宁的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那里，这使得心跳剧烈，不断喘着粗气的苏墨，眼中顿时升起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来，他刚想往棠宁车子的方向走去，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脚上像是生了钉子似的，只敢站在这样一个墙角旁，没有任何勇气上前。
只因为他猛地想起之前在咖啡店里棠宁离开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来。
她说，如果可以，请他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便是这么一句话，叫苏墨完全没了上前的胆量。
他犹犹豫豫地往一旁看去，然后就看到了路边的咖啡店，沿街的座位上，棠宁正与……夏央面对面地坐着。
夏央？
棠宁她怎么会与夏央坐在一起？
苏墨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看清楚棠宁冷漠的表情，他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不管怎么样，棠宁现在对夏央都没有任何的好感，她应该骗不到她什么……
放下心来之后，苏墨看向棠宁的眼神也渐渐认真起来，明明他只有二十几天没有和她见面，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似的……
棠宁，棠宁，棠宁……
苏墨在心里不断地这么念着这个名字。
便是这时，一个一直蹲在路边用手机拍小视频的黑色皮夹克男，刚从自己的手机里看到苏墨的脸庞，他的眼神顿时就是一凝，呸的一声就将自己叼在嘴里的牙签吐了出来，假装不在意地就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力哥，先前骗了我们那小子我找到了！”
与此同时，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女人，因为不会与她谈太久，棠宁连咖啡都没叫，只是平淡地看着她。
这边才刚点完咖啡的夏央敢接触到棠宁淡漠的双眼，立刻大惊小怪地说道，“喂喂喂，你这女人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是想撬你男人，可这不是没撬动吗？不仅没撬动，还一次又一次地送上门给你打脸，算我们俩扯平好了。”
“至于苏墨那件事，就……对不起咯，毕竟也没有成功是不是？就连苏墨那小骗子的心都落你身上了，你都不晓得那小子有多难搞，以前我看他长得不错，还想跟他发展发展，谁曾想，他对我那叫一个不假辞色，仿佛我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女人，哦不，根本就不是个人似的。你对他来说就不一样了，他看你的眼神，简直炽热的像是正午的太阳，我看了都肉麻。”
“韩隽，苏墨。两局都是你赢了，你厉害。我看，我要是不能将你现在正宝贝得不行的那个瞎子给撬过来，恐怕我这一辈子都赢不了你棠宁了，你得意了？”
夏央笑着这么说道。
“如果你叫住我只是想跟我说这些无聊至极的话，我会觉得我选择停下来跟你进咖啡店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棠宁将交叉的双手放在了桌上。
“啧啧啧，还真是严苛啊！我也是真想不懂，像你这样硬邦邦的女人，那些男人到底喜欢你什么？说实在的，以前我是真的很嫉妒你，不过现在不了，我也有了一个……”
说话的夏央眼中掠过了一丝温柔，“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即便她掩饰得足够及时，却仍叫棠宁看懂了她的眼神。
她谈恋爱了……
这样的认知叫棠宁的眉头微微皱起，毕竟剧情当中这位夏央和韩隽爱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谁来劝都不好使，原主越是阻挠，越是使坏，他们就爱得越深。
现在棠宁一来就跟韩隽分了手，竟叫两人根本没走到一起，甚至夏央现在也另有所爱了，也真是……讽刺啊！
只是她恋爱的那个对象……
“我今天呢，一方面是过来跟你道个歉……”
嗯，显而易见的不走心的道歉。
“另一方面呢，也是想跟你说一下，以后我应该都不会出现你的生活里了，因为我要出国了，y国，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之所以过来跟你道别，也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叫我吃了一次又一次瘪的对手，就当我把你当朋友好了……”
这么说着，女人忽然抬起手来看了看手腕上价值好几百万的名表，“唔，时间不早了，我该去赶飞机了，咦，咖啡上来了，算了，就当我请你喝了，走了。”
说话间，夏央又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她走了，棠宁坐在原地略思索了下，刚想起身，就忽然听到身后端咖啡的店员开口唤了她一句，“这位小姐，你的包落下了。”
包？
棠宁看着店员递到了她手中的新款爱马仕，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直接就拉开了包包的拉链，果不其然，夏央的护照身份证什么的都在包里摆着呢！
要是她没有弄错的话，夏央故意落下这个包，就是冲着她来的。
再加上y国的线索，棠宁差不多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了，应该是裴渊做下的孽没跑了，只是不晓得这个背后把夏央这样一个感情场上的老手都攻略下来的高手是谁了。
棠宁在心里弯了弯唇角，面上却忽然皱紧了眉头，拿起这个包包就往外追去，才刚出咖啡店的门，她便看着夏央的背影消失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
看了看那个巷子，又看了眼手里的包，棠宁不耐地撇了撇嘴角，拎着包就追了过去。
谁曾想才刚来到巷子口，就不可置信地看到穿了一件紫色大衣的夏央竟被一帮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一把捂住的嘴巴，就往巷子另一头的面包车上拖去……
只一眼，棠宁就立刻惊了一跳，第一时间棠宁就拨通了报警电话，眼看着夏央一个活生生的人都已经被拖上面包车里，生怕会错过什么信息的棠宁，忙小心谨慎地追了上去，谁曾想才刚走到一半，一只涂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手帕就立刻从背后捂上了她的口鼻，条件反射地挣扎了两下后，一阵晕眩袭来，棠宁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手中拿着的手机也跟着一并落到了地上……
手机里头还不断地传来了女警察不断地询问声，“喂，喂，女士，请问你现在在哪里？喂，喂……”
便是这时，一只黑色的皮鞋直接就踩上了她的手机，用力一碾，手机便没了声息。

第164章 前女友来袭（二十九）
再次有了意识，棠宁只觉得一股令人作呕的烟臭味混合着刺鼻的劣质皮革味道，直往她的鼻腔里钻来，伴随着她的清醒，耳旁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只不过这些人叽里呱啦的交谈声，听着并不像华国的语言，更像是与华国接壤的m国语言。
老旧的面包车颠簸得很厉害，因为眼睛被这些人用东西蒙住了，导致棠宁根本没法分辨出车子的前行方向，还好她并不是单独一个人，在心里询问了54088之后，很快棠宁就得到了这帮人现在好像正在往云市的方向前进。
车内对话声很杂，可她却并没有在这帮人里听到夏央的声音，她应该不在这辆车上，就是不晓得那女人在这场圈套里到底扮演了个什么角色了。
就在棠宁还有闲情逸致分析背后算计她那人到底是不是夏央的恋爱对象之时，另一头裴渊，再一次将视线投注到正前方的时钟上。
眼看着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棠宁仍旧没有回来，心中莫名掠过一丝不安的裴渊，拿起自己的手机就拨打起棠宁的电话来。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几乎一听到这样的提示音，裴渊的心头就是一沉。
旋即他想都没想地立刻拨打起他之前派去监视棠宁的那几人的电话来。
裴渊后悔了……
他之前根本就不该因为那一点莫须有的恐惧，而虚伪地撤去他先前放在棠宁身旁监视她的人，他分明就是想知晓不跟他在一起时，棠宁每时每刻都在做些什么，却偏偏因为心头的胆怯主动选择了退避，导致现在他彻底失去了与棠宁的联系。
这样毫无办法的感觉使得裴渊的心头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又一股的戾气来，他犹如困兽一般，在偌大的别墅里一遍又一遍地走着，可不管他怎么走，都没法压制住心头的躁郁。
大约十分钟左右，他安排去监视棠宁的那几人才终于有了回答。
他们说他们在万文商场门口的位置发现了棠宁小姐的车，车子的副驾驶上还放着一个已经开始微微有些融化的巧克力蛋糕，却并没有在附近看见棠宁小姐的身影，现在他们的人已经开始想办法去弄附近的监控录像了，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棠宁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里，裴渊捏着手机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可现在的他除了等，竟然再无任何其他的办法。
平生第一次，裴渊感受到了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在棠宁与他失联四十分钟之后。
就算小时候在他那个精神不正常的母亲身旁，在饱受各种欺凌的父亲身旁，他也没有尝试过这种，心仿佛被人从胸腔里摘下，放在热油里翻来覆去不停地煎着，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无他法。
坐在沙发上，裴渊的拳头越捏越紧，越捏越紧……
与此同时，棠宁感觉到一直颠簸不停的面包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伴随着车内先前聊天的几人拉开车门下去的动静，她便立刻感受到她的胳膊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捏住，就这么硬生生从车上拽了下来。
随后又上来了另一个，捏住了她另一只胳膊，两人就这么硬生生地拖着假装昏迷的棠宁拖了大约几十米的距离之后，便将她随意地丢到了一团腥臭中夹杂了些许铁锈味道的软布中，就继续叽里呱啦地聊着，间或响起一两声大笑。
到底是没跟这种“不法分子”打过交道，棠宁的呼吸只是微微一变，就叫这帮人中的老手发现了一样，只听他轻嘘了声之后，便径直朝棠宁走来，一把就扯开了她蒙在眼上的黑布。
习惯了黑暗，突然见到光，棠宁的眼睛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便看见她的四周围了大约有四五个肤色偏黑，眼神煞气很重，一看就是见过血的一帮典型的亡命之徒。
他们见棠宁看过来，有好几个嘴角顿时挂起一抹戏谑的笑来，边看着她边偏头就跟身旁的伙伴开始用自己的语言交流了起来。
棠宁没学过m国的语言，包括原主也都没学过，自然是听不懂的。
但英语是国际通用语言，在这班人肆无忌惮的打量中，棠宁轻抿了抿唇，就开始讲起了英语。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将我绑来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无外乎就是求财，要钱是吗？价钱好商量，多少都好商量。”
棠宁语气镇定地跟这些人谈判道。
她也不晓得他们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并没有跟她交谈的意思。
见状，棠宁的眉头轻皱了下。
却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不用白费心思了，棠宁小姐，这帮人除了m国语是听不懂其他语言的，所以你刚刚只是在对牛弹琴罢了。”
闻言，棠宁猛地回过头来，便看到她身后的位置，身穿一件长款黑色大衣的男人正缓步朝他走来，金色的长发，被他用一根黑色的绸带随意地扎在脑后，湛蓝的眼眸，如同大海一般神秘，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笑起来时与裴渊一样，嘴角会出现一颗若隐若现的梨涡，不仅如此，这一看就是个混血儿的男人竟然还有颗尖尖的小虎牙，更叫他的笑充满了恶作剧的意味。
而他身旁，紧紧挽住他臂弯的女人不是之前她看见被绑架了的夏央还能是谁。
几乎一看到夏央看向身旁男人的温柔眼神，棠宁就明白了她的恋爱对象到底是谁。
一时间，她实在是对这个与裴渊有几分相似的陌生男人，产生出极大的好奇心来。
毕竟夏央哎，骨子里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夏央，她实在想不通这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她改变成这样一个动了情的小女儿模样，甚至为了这人，连违法犯罪的事情也敢碰一碰了。
“你是谁？你和沈寅是什么关系？”
微眯了眯眼，棠宁便立刻开口这么问道。
“沈寅？哈哈哈哈哈，真是个愚蠢至极的名字！”
棠宁的问话像是一下就戳中了这人的笑点，只见他抱着肚子就开始大笑起来。
直笑得棠宁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男人这才缓缓直起身子，连看都没看身旁的夏央一眼，便立刻抽出自己的手臂，几步就来到了棠宁的面前，伸出自己的黑色手套，就不容拒绝地抬起了棠宁的下巴。
这样轻佻的动作，棠宁刚想拒绝，就立刻感受她的脖颈处立刻贴上了一个冰冷锋利的东西，这让棠宁的拒绝就这么僵在了半路上，任由这男人勾着嘴角，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细细看了她半响，这才啧了声，“还以为让我那个冷血无情的哥哥神魂颠倒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绝色美人呢，我怎么看都觉得只是一般货色啊……”
男人极为不客气地这么评价道。
而这时站在他身后被他这样的举动和话弄得有些懵了的夏央，心头的异样一闪即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着半蹲在棠宁面前的男人直接朝一旁伸出手来，用m国语说了句什么，一只手机就直接被旁边的人递到了他的手中。
“唔，你想不想听一下我哥哥的声音，也就是那个……扑哧……沈寅？”
这人笑嘻嘻地这么说完之后，甚至都不待棠宁回答，便自顾自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此时的夏央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刚出来时的得意与挑衅，她本就不是个本人，这个时候哪里不清楚她根本就是被人利用了。
这人从来都不是想为她报复，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棠宁，她不过只是他的跳板，甚至是用来接近棠宁的一个借口罢了。
这样的认知使得夏央骤然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没多久前才做好的指甲在她的掌心里断裂了，她都没什么感觉了。
而这一头混血男人的电话已经拨通了。
在拨通的一瞬，他便立刻凑到了棠宁的脖颈处轻嗅了嗅，甚至伸出舌尖想要舔上一下。
这样的举动，棠宁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站在两人身后的夏央却只觉得自己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崩断了。
“你干什么！”
她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把就将混血男人拉了起来。
“你说过你是因为我……”
后面质问的话夏央还没问出口，男人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反手一巴掌就将夏央整个人都扇到在地，用力之大，甚至直接将夏央嘴中的一颗牙都扇飞了出来。
见状棠宁瞳孔微缩。
同时，夏央也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猛地转头朝身后那个与她甜蜜了那么久的男人看了过来。
愤怒之下，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站起来找男人拼命，对方就已经满不在乎地掏出一支枪来，抵住了夏央的额头。
“我说过什么？嗯？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不求回报，只求你能让我陪在你身边？还是说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喜欢到甚至想要为你曾经的委屈不平，然后为你绑架了这位棠宁小姐，就为了帮你出气？嗯？”
混血男人的眼中布满了浓浓的讥讽。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人还这么天真呢？你要不要自己照一照镜子？像你这样恶心的女人，从头到脚有哪一点值得我为你疯狂的？你该不是以为我真的在和你恋爱吧，像你这种货色，玩玩我都嫌膈应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在你身边，我到底躲起来吐了几次！还在这里跟我做梦呢？嗯？”
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夏央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下来，眼眸更是在男人轻蔑的眼神中缓缓垂了下来，指甲更是深深地抠进了身侧的泥土里。
你会……你会后悔的……
一定会后悔的！
夏央在心里不住地这么重复着。
便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在男人拿着的手机里冷冽地响了起来。
“裴森！”
“是我呢，亲爱的，哥哥……”
裴森笑意盈盈地将电话贴到了耳边。
“哎，还别说，你这个女朋友的身上真的香得很，只闻了一下，我就觉得有些情不自禁了，你知道的，从小我的自制力就差得惊人，也不晓得，一会你来了，她的衣服还能不能好好地穿在身上……”
裴森这么说着，就又来到了棠宁的身旁，伸手就想拉开她外套的拉链。
缓而慢的声音，使得已经坐在棠宁停靠在商场门口的车子里的裴渊，顿时用力捏紧了反向盘。
“三个小时，哥哥，我只给三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三个小时后，我没在云市靠边境的位置见到你，我可就过时不候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这帮手下可都已经素了好久了，也不知道你的棠小姐受不受得住？”
裴森已经将棠宁上衣的拉链完全拉了下来。
看着对方眼中闪烁的危险光芒，棠宁始终一言不发，因为穿越这么久，她还是第一回 见到本性这么恶心劣质的男人，难怪裴渊他们好歹还能称得上是她的攻略目标，这个男人出现后，54088连提醒都没有。
也是，要她来攻略这种男人，恐怕她更倾向于任务失败。
因为这个裴森弄了免提的缘故，棠宁第一时间就听到了电话另一头来自裴渊清冽的声音，“三个小时是吗？我会准时赶过来，但你要在这三个小时之内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裴森你虽然将你的母亲藏了起来，可只要我想，我就一定能找出她来，哦对了，还有你留在藩市的那个私生子，听说他已经两岁了，都已经会叫Daddy了。包括公司，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你了解我的，我向来说到做到。”
裴渊平静的话一说完，他便率先一步挂断了裴森的电话。
徒留裴渊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被挂断了电话，因为气极，抬手就想往棠宁的脸上扇来，却在快要触到她脸颊的一瞬，蓦地停了下来。
站起身来，凶戾地将手中的手机直接往墙上砸去。
再次冲着那帮m国人说了几句话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棠宁后，丢下一句话，男人抬脚就往前走去。
“你要祈祷，我的哥哥三个小时之内真的回来，不然……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知道我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招待你这位贵客！”
另一头青市，挂断电话后，裴渊立刻一脚将棠宁的车子的油门踩到了底。
他前脚刚走，一侧的小巷里便缓缓淌出几股蜿蜒的鲜红的血来……

第165章 前女友来袭（三十）
几乎一与裴渊打完电话，裴森等人便立刻从地上拉起棠宁就带着她继续往云市的方向赶去。
依旧是那个破旧不堪，布满了汗臭、烟臭与劣质皮革味道的面包车。
棠宁才刚被塞了进来，紧接着她就看到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夏央也被赶来与她一起坐在了后车座上。
一坐上车，闻见车内的味道，夏央的眉头一瞬间皱得死紧，眼底的嫌弃溢于言表，却又迫于现在与裴森彻底撕破了脸，进不得，退不得，必须要忍耐。
与棠宁甫一对视到一起，她恼羞成怒地咬紧了牙关，“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
棠宁眼神没有一丝变化地移开了视线。
她确实没看什么，更何况夏央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实在不明白对方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什么样的思想。明明也是国内一流大学青大的高材生，听说考进来的分数还挺高，再加上一张美丽的脸蛋，她实在想不通，这女人为什么总是寄希望在男人的身上，大学时期提供给她出国机会的富二代，到韩隽，再到裴森。
结果呢，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男人给的难道比自己拼的香一些吗？
可能吧……
毕竟如果没有她的到来，剧情当中夏央的的确确与韩隽幸福大结局了，但以韩隽的性子，跟他吃苦奋斗了整整十年，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原主都能弃之如敝履，换成以前羞辱过他，抛弃过他的夏央，就真的能一起白头偕老吗？
只能说裴渊下手还是太快了些，还没等到两人一地鸡毛，就快刀斩乱麻地将两人逼上了绝路，后半辈子都只能困在绝望的泥沼里无法自拔。
这一头，尽管棠宁已经说了没看什么，可夏央却仍旧没有移开自己视线的意思，她眼神错也不错地盯着棠宁的侧脸，似是想要从她的眼中找寻到什么似的，可是没有，不管她看了多久，都没有。
没有嘲笑，没有讥讽，没有轻蔑，什么都没有。
可是不该啊，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棠宁恐怕也不会落到这样一个危险的境地，她在看到她被厌弃，被羞辱，最起码应该露出个大快人心，大仇得报的表情不是吗？
但没有，夏央的眼神几乎都快要将棠宁给盯穿了，也没有看到分毫。
这样的认知，叫夏央一时间真的有些想笑，她心心念念的爱人在嫌弃她恶心她，她恨得咬牙切齿的仇人却在自己落难之后，根本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
她觉得她夏央就是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女人微微垂眸，眼中自嘲之色一闪即过。
也不知道这么安静地坐了多久，夏央竟缓缓朝棠宁的方向挪来。
察觉到她的动静，棠宁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却因为对方的头一直是低着的，叫棠宁根本就看不清的她的表情。
却在下一秒，感觉到对方的手忽然伸到她背后的棠宁，眼神一凛，低头便与同时抬起头来的夏央四目相对。
感受到手腕上绑着的绳结被夏央不晓得什么时候藏在袖子里的利器一点一点地磨着，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大约磨了有五分钟左右，棠宁能感觉到她手上的绳结已经薄弱到她用力一挣就能挣开的地步，夏央终于停下了动作，又沉默安静地坐回到了原地。
面包车里除了那些m国人嘈杂的聊天声，再无其他。
棠宁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侧的夏央，却仍然猜不透此时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好的，她为什么要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为了报复裴森，还是……良心忽然发现？
棠宁轻眯了眯眼，随后就听到了漂浮在她的身旁的54088小小的惊呼声。
循着它的惊呼声，棠宁顺势打开了系统的好感度界面。
苏墨当前好感度：99。
因为刚刚从看见夏央被绑架到她被迷晕，再到裴渊这个明显是个渣滓的弟弟裴森的出现，还有他与裴渊的精彩对话，棠宁根本就没什么功夫注意系统里好感度的变化。
直到此时，她才看到大约在一个小时前，苏墨的好感度给她一口气涨到了99。
这使得棠宁在心里轻挑了挑眉。
怎么说呢？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毕竟之前她的车子可是刻意路过从菜市场买菜出来的苏墨身旁的，包括少年在后面疯狂地追赶，棠宁也从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你问她为什么好端端地非要从苏墨的眼前路过？
哪有什么好端端？
实在是她来那家私人甜品工作室里学做蛋糕的这几日，她早就察觉到了先后有两拨不同的人在监视她，第一拨自然是裴渊了，只不过后来他又将自己的人给撤走了，他的人前脚刚撤，后脚棠宁的身后就自然而然地跟上了一帮技术拙劣的跟踪人员。
拙劣到有时候棠宁必须要跟裴渊学习，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个瞎子，才能忽视身后的突兀。
而她取蛋糕这一天，才刚出工作室，她就已经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里竟然又多了个夏央。
她的出现，使得棠宁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帮人终于让按捺不住了。
棠宁这才想到要去苏墨的面前晃上一晃。
就在棠宁以为她出事之时，以苏墨如今的好感度，好歹会跳出来刷一波存在感，棠宁也能就势刷完他最后的好感度。
可出人意料的是，自始至终苏墨都没有出现过。更有意思的是，即便他没有出现，却也涨了这么多的好感度。
“54088……”
“棠宝，怎么了？”
一听到棠宁的呼喊，小系统立刻应声道。
“能查到一个小时前，我被绑了时，苏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当然可以了。”
54088的话音刚落，棠宁的眼前便立刻出现了一幕幕画面来——
站在马路对面的巷子里，苏墨的手中还提着他特意给苏雅买的菜，神色肉眼可见地焦躁了起来。
因为棠宁与夏央在一起谈话实在是谈了太久了，夏央那个女人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从小到大，口中就没有一句实话。
明明早就已经跟棠宁撕破了脸，她却与笑吟吟地坐在棠宁的面前，一看就心思不纯。
不行，他不能在任由棠宁就这么跟她聊下去，就算会引来棠宁姐姐的厌弃也好，他认了。
心里头这么想着，苏墨毫不犹豫地就想往马路对面走去。
他这边刚动，咖啡店里的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夏央先一步离开了。
她真的只是过来跟棠宁说说话？
苏墨不信！
他和夏央向来都是一种人，他们这种人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目的，从不干找不喜欢的人聊天这种无聊至极的事情。
夏央肯定有她的目的。
不知道为什么，苏墨就是这么肯定！
果不其然，夏央才刚出店门，便勾着唇，下意识回头看了身后的咖啡店一眼。
一分钟没到，棠宁就拿着一个完全不像她品位的新款爱马仕跑了出来，一看到夏央人都已经走到了一侧的巷子口了，她便立刻追了过去。
只一瞬，苏墨就反应过来，这绝对是个圈套，针对棠宁的圈套。
偏偏这种万文商场的门口，人来人往的，他和棠宁离得又远，就算高声提醒，棠宁也不一定能听到。
苏墨眼神一慌，就要往马路对面冲去。
谁曾想就在这时，一帮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从两旁直接就堵在了巷子口，为首的那人抬手取下了脸上的墨镜，便呸的一声往一旁的墙壁上吐了口唾沫。
一看清这人的脸，苏墨的瞳孔便猛地一震。
王力！
他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了？苏墨，看见你力哥，瞧你这样子好像并没有多高兴啊？你这样让力哥就有些不高兴了，是不是？之前力哥看你可怜，借给你那么多钱让你花，没曾想一扭头，你就不见了。时隔一年半再见面，你还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是不是看不起你力哥？嗯？”
皮夹克墨镜男笑容又冷又狠。
就在他们说话时，不远处的棠宁已经来到了刚刚夏央走进去的小巷子了，然后站在正对面的苏墨就看到几个人一下涌了出来，捂住夏央的嘴就把她往路边停靠的面包车里塞去。
都已经看到这样的事了，棠宁却还是边打电话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这叫苏墨的心瞬间就拎了起来。
“不要……”
紧紧盯着对面的巷子，苏墨立刻不管不顾地大喊了起来。
这是陷阱，绝对的陷阱。
老骗子以前就教过他这种骗术，夏央绝对没事，夏央跟那帮人绝对是一伙的，他们从头到尾算计的人都只是棠宁罢了，不要过去，不要过去！
可隔了这么远，棠宁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苏墨急了，完全顾不上挡在他面前的力哥等人，就要往前冲去。
“哎哎哎……”
才刚冲到力哥的身旁，这些人便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臂。
感受到他们的钳制，苏墨急得眼都红了，却还是放软了声音，忙开口哀求道，“力哥，我求求你，求求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现在必须要去做，真的，我没骗你，我真的有事，求求你……”
“真的有事啊？”
力哥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苏墨的脸颊，“我怎么记得某人以前也跟我说有急事，还是生命攸关的大急事，不得不离开，然后就彻底没了音讯，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回忆？嗯？”
此时对面巷子里的棠宁身后忽然就悄无声息地跟上两个人来，其中一人更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块白色的手帕，离棠宁越来越近……
苏墨睚眦欲裂。
“棠宁！棠宁！小心唔……”
后面的话苏墨甚至都还没说完，他的嘴巴就已经被脸色骤然一变的力哥叫人给捂住了，整个人都按倒在了地上，整张脸都被按得变了形。
然后他的眼睛就看到跟在棠宁身后的那人伸手直接就捂住了棠宁的口鼻，女人剧烈地挣扎着，挣扎着，幅度越来越小，没一会儿手就软软地垂了下来，手里拿着的手机也跟着落到了地上……
“啊！啊！啊！”
“救命……棠宁！”
苏墨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他开始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一时间按着他的力哥的手下们都有些没能按住，竟叫他挣脱了一瞬，却并没有跑上两步，他就再次被身后众人按倒到了地上。
但他这样的举动却是一下子就激怒了力哥，无法无天的男人一时间根本过不好顾不上这里还是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开口就叫自己手下的人直接动手打。
铺天盖地的拳脚朝苏墨落了下来。
少年的眼眸却自始至终都死死盯着对面已经被人鬼鬼祟祟扛起来的棠宁，拼了命也要往前爬去。
只可惜一察觉到他的意图，力哥便立刻开口叫人将他拖了回来，苏墨的手指用力地巴住了一侧的墙壁，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地往下淌着，都没能阻止他被这些人又拖了回去。
便是这时，他在一片拳打脚踢中，硬生生地挪到了力哥的身旁，伸手就一把抓住了男人牛仔裤的裤脚，用力之大，连指骨都微微泛白，神志不清地哀求了起来，
“力哥……我求求你，求求你，她要被抓走了，她要被抓走了啊，我……我求求你，让我去救救她，救救她……我错了，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可他这样的举动却忽然逗笑了站在一旁的力哥，竟叫他一个没忍住，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墨的哀求声混合着力哥的大笑声，显得一切都那么的讽刺。
趁着这个机会，苏墨就要往对面的巷子里跑去，却不想还是被王力等人一脚绊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下一秒，一只脏兮兮的黑色皮鞋就踩上了他的后背，用力地碾了碾。
“还想跑？”
此时的苏墨却怔怔地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巷子，眼中一片绝望死寂。
是报应吗？
是报应吧！
是他骗了这么多人的报应。
才会叫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最心爱的人被人绑走，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的对待，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回来……
可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不报应在他的身上，要报应在棠宁的身上？
为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
她做的最错的事情不就是救助了他这只忘恩负义，厚颜无耻的白眼狼！
棠宁……
正是这时，力哥这才又开了开口，“小子，力哥今天教你一个道理。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话音刚落，脚一直踩着苏墨后背的力哥冲着身旁的人勾了勾手，掌心里很快就被递来一根棒球棒，对准了苏墨的右胳膊，嘴角微扬，眼神一狠……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了整条巷子。
眼看着周遭已经有人被这家伙的声音吸引过来了，力哥等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就从巷子另一头逃了。
徒留苏墨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地躺倒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不停地抽搐着，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缓缓落了下来，可他逐渐黯淡的双眼却还是牢牢地盯着对面巷子的方向，直至缓缓合上……
棠……宁……

第166章 前女友来袭（完）
面前属于苏墨的画卷，已经消失有一段时间了，坐在晃动的面包车后座，双眸低垂的棠宁却一直都没有说话。
“棠宝……”
她这副模样，倒叫一旁的小系统心里忽然担忧地喊了她一声。
闻言，面上棠宁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温和地反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你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你心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觉得有些，唏嘘罢了。”
只是，唏嘘罢了。
说完这样的话后，棠宁就再没有对苏墨的遭遇发表任何的意见，一方面是因为她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与夏央被人从面包车上带了下来，换了个交通工具。
毕竟这里距离云市还是有些距离的，光靠这辆破旧的面包车，别说三个小时了，怕是花上一整天的时间都到不了云市，所以很快棠宁与夏央就被这帮人转移到一艘早就准备好的快艇上，预备从水上绕过去，想必应该要快得多。
果不其然，最后不过花了两个半小时就到了他们与裴渊的约定地点。
至于三个小时内裴渊怎么赶过来，又能不能赶过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裴森的神情也越来越激动难耐，眼底癫狂之色渐浓，看向棠宁的眼神也越来越戏谑。
倒是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棠宁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使得裴森顿时无趣地撇了撇嘴，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再次兴味十足地扬了起来。
留给裴渊的时间越来越少，没过一会儿，裴森眼中的兴奋满到快要溢散出来了，甚至用英语直接开始倒数了起来。
“10，9，8……”
一旁的m国人竟然也神情激动地跟着他一起倒数了起来。
“……5，4，3……”
才刚数到三，棠宁便立刻听到了楼下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外头用力推开的声音。
下一秒，裴渊依照约定，孤身一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一看到二楼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棠宁，眼底暗光一闪即过。
与他对视的第一眼，从被绑后表情一直还算镇定的棠宁，第一次眼神发生了变化，“沈寅！”
棠宁的眼中盛满了担忧与不安，甚至下意识就想站起身来，却不想就在这时，站在她身旁的裴森忽然伸手掏了掏耳朵，做出仿佛根本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的古怪动作，故意笑着开口问道，“等一下，等一下，棠宁小姐，你刚刚叫我亲爱的哥哥什么来着，沈什么？沈寅……哈哈哈哈！”
混血男人一个没忍住，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棠小姐，你没搞错吧？我姓裴，我哥怎么可能姓沈呢？该不是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连我哥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吧？啧啧啧，之前还觉得他对你特别的不一样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说话间，裴森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裴渊，笑着继续说道，“他不告诉你，我告诉你，我哥他也姓裴，叫……”
“裴森！”
裴渊忽然声音冰冷地开口打断道。
“哎，你们看到没有，他急了，他急了……”
裴森笑嘻嘻地说道，“哥哥，你这么着急，该不是你的名字对棠宁小姐来说是什么禁忌吧？是不是跟你古堡那间谁也不允许进去的房间有关系啊？”
男人试探地这么猜测道，虽然没从裴渊的微表情里看到任何的端倪，却并不妨碍裴森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再次对棠宁介绍起来，“裴渊，我的哥哥他叫裴渊，深渊的渊，不晓得棠小姐你记忆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一听到这里，棠宁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些，眼神不可置信地朝楼下看来，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裴渊……”
棠宁喃喃了一句。
“你不叫沈寅，你叫，裴渊？”
棠宁又重复了句，眉头紧蹙，嘴唇微张，似是听到了什么叫她难以相信的事情似的。
楼下的裴渊则在看到棠宁这样一副表情的一瞬，拳头蓦地捏紧。
看到这两人的表情就知道这里头必定藏了什么有趣的小秘密的裴森，当即露出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再接再厉道，“还不止呢……棠宁小姐，说实在的，我这个旁观者都要看不下去了，你都不知道你心爱的这位男朋友到底背着你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听到这里，看清楚裴森眼底戏弄之色的裴渊，嘴唇微抿，心头戾气横生，偏偏这样的情形之下，他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叫他停下，只能任由对方的嘴巴不停张合着。
“你之前留在身边的那个小弟弟叫什么名字来，苏……苏墨，苏墨对不对？你以为你怎么这么巧就能在咖啡店里听到他和夏央的密谋呢，还不都是我这个好哥哥安排好的，是他提前叫人打电话给夏央，然后又故意带着你去到那家咖啡店里，这样一来，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赶走你身边，他看不顺眼的人！”
“哦，还有他在y国的那些父母亲人，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是他的父母吧？都是假的，哈哈哈，你见到的那对夫妇，其实是我们的表叔表婶，他那个爹早八百年就被裴渊气得瘫痪在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渊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斤斤计较又小气记仇，被他记恨在心的人，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他都能给你找出来，然后略施小计，就能叫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话说棠小姐你应该没得罪过他吧，不然我可就要怀疑我这个哥哥忽然出现在你身边的动机了，他该不是想要想将你高高地捧起来，再一朝将你打落泥坑吧？别怀疑，这样的手段从来都是他的最爱！”
“还有还有，先前你那个小公司，是叫宁臻吧？之所以差点破产清算也是他背地里叫人动手算计的哦，毕竟他就是瑞克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总裁，害你是他，救你也是他，还能顺手打击到情敌，可真是一场好戏啊……”
“最关键的是，我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终于查出来，我这个哥哥这么多年来，眼睛早就已经复明了，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已经能看得见了，偏偏他还在我们这些人的眼中假装失明，甚至出现在棠小姐面前，也保持着失明的状态，这实在是……”
“哈哈哈哈，棠小姐，枕边睡了这么一条毒蛇，你难道就不会怕吗？你以为他喜欢你，天晓得他是不是根本就是想要玩弄你，报复你呢！”
裴森半蹲在棠宁的身旁，循循善诱道。
听完了裴森的话，棠宁的眼神早就怔了。
只见她表情空洞又茫然地与下方同样盯着她的裴渊四目相对着，沉默无言，谁也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裴渊的牙齿早就已经用力咬合到了一起，他强迫着自己与棠宁对视着，因为他想看清楚她的表情，一丝一毫也不想放过。
可心里却明白，他的真面目一暴露出来，他和棠宁就再也没法回到以前了，说不定他以后也都不可能再看到棠宁最纯粹灿烂的笑了。
这样的认知，使得裴渊的心头骤然一疼，如同被人扎了细细密密的针一般，连喘息都有些困难了。
没对视一会儿，棠宁就先一步地都垂下了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在她的眼底落下一小片暗色阴影。
自己都已经爆料完毕了，这两人的反应却这么平淡，平淡到甚至有些乏味，这叫没能看成好戏的裴森，面上顿时掠过了一丝不爽、暴躁、愤郁。
所以他又开始作妖了……
只见混血男人忽然从他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一边盯着裴渊的表情，一边慢条斯理地拔出刀鞘，就轻轻抵上了棠宁的脸颊，“既然哥哥你都愿意为了这个女人孤身犯险了，不如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为这个女人做到什么地步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肯定带了武器，现在，喏，用那边的尼龙绳自己给自己的双手打个结，你知道我想要你打什么结的对吗？”
裴森的这个要求分明就是要裴渊将自己的命完全交付出来，一点后路都不给他留。
闻言，棠宁眼中慌乱之色一闪即过。
“裴渊……”
只是她的话都还没说完，裴森就已经先一步伸出食指虚按住了她的唇，表情无辜得厉害，“嘘，棠小姐，别说话，我这把刀锋利着呢，要是你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吓得我手一哆嗦，不小心给你漂亮的脸蛋上留下点什么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样威胁的话语，棠宁双眸紧紧盯着面前眼含笑意的男人，很快就感觉到对方抵着她脸颊的刀又稍稍用了些力气。
他的表情在告诉她，这疯子说得是真的，只要她再敢开口说上一个字，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在她的脸上划上一道。
威胁完了棠宁，裴森又继续将视线投注到了楼下，见裴渊仍没有动作，颇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头，“怎么了？这是，不愿意啊？啧，亏我还以为你对这姓棠的女人有多喜欢吗？现在看来，也就这样嘛？这么一来，留着她也没什么用了……”
正说着话，男人眼神狠色一闪即过，猛地举起手中的军刀就要往棠宁的身上扎来……
“住手！”
便是这时，裴渊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裴森再次转头看去，便发现楼下的裴渊已经举起双手来，紧盯着他的眼，缓缓往后退了两步，就蹲了下来，捡起了地上脏污的尼龙绳来，在楼上一众人的注目下，便开始给自己打起绳结来。
这样一系列的动作看得裴森直接张开手掌捂住了脸，身子也跟着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也不晓得抖了多久，忽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就响彻了这栋破旧厂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混血男人笑得弯下了腰，笑得半跪到了地上，右手握拳在地上用力地捶了捶，甚至连眼泪都溅了出来。
整个过程，裴渊都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依旧打着绳结。
直到这时，裴森这才抬手用力揩去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感慨万分地说道，“真看不出来啊，我这个向来冷酷无情，对任何人都不放在心上，睚眦必报的好哥哥，骨子里头竟然还是个痴情种，佩服佩服！”
“我想我怕是这一辈子都理解不了你了，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在这个世上，有钱有势，燕瘦环肥，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至于这样一个先前跟了另一个男人十年的二手货，做到这种地步吗？你现在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裴渊吗？你叫我很失望啊！”
“还是说，这女人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吗？脸蛋虽然好看，却算不上最顶级，性格可能不错，可女人太有性格了，久了只会叫人腻烦。难道她是有什么让你欲罢不能的特殊技巧吗？那我可就吃亏了，早知道我就该尝尝了。天晓得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身边只有这么一个热了不行，冷了不行，没有公主命却得了公主病，不管干什么都需要你将她好好捧着的破烂货！”
说话时，裴森甚至连一眼都没看向一旁的夏央。
“她还以为我不晓得她以前的那些烂事呢，一个高中为了只几千块的手机就能和人睡的贱人，她不管碰到我浑身上下哪里，我都觉得反胃到想吐，偏偏还只能跟她演戏，恐怕只有上帝知道，我这段时间到底做了多大的牺牲了？她还说想跟我结婚，给我生个孩子，我的老天，她都不知道她说起这话的模样活像头发情的母猪……”
裴森毫不留情地这么说道，直听得从下了快艇，就一直安静得像整个人都不存在一样的夏央，长指甲直接深深抠进了她掌心的软肉里，很快一片湿润便浸透了她的掌心，女人苍白得过分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唯有眼眸深处升起一抹嘲弄怨毒之色。
可裴森的这段话却听得棠宁在心中直接发出了一声哂笑。
就裴森这样从十六岁开始，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的脏人，还嫌弃夏央，他睡过的女人怕是比夏央睡过的男人两倍还多，只能是这样的贱男人，也有资格嫌弃别人。
滑稽。
楼下的裴渊此时已经给自己的双手打好绳结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裴森这样一段没营养的话似的。
偏偏他这样面无表情的反应，却像是一下戳到了裴森的某个点似的。
混血男人忽然狂躁地站起身来，抬起一脚就将脚旁的一截木棍踢飞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你到底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冷漠恶心的表情，仿佛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我们都是蠢货一样！叫我看见就想吐啊！”
“哦，我忘了，你可能不知道，小时候你挨的那些打，都是我在背后撺掇的，我啊，最喜欢看你天天被那些暴躁的兄弟们打得遍体鳞伤的样子了，然后我再带着药过去示好，可为什么你一次也没接受过我的好意！我当时的表情难道不和善不真诚吗？你说你凭什么要拒绝我的好意！”
裴森的神情愈发暴躁。
这样的裴森只让棠宁觉得，裴家的人精神方面是不是都有些问题，其实当初有病的可能并不是裴渊的母亲，而是他的父亲。不然怎么可能一个儿子有毛病，另一个儿子也不太正常。
而站在她身旁的裴森则已经开始对着下方的裴渊不断地输出起来，“……你说他们那时候怎么就这么没用，为什么不干脆将你这个畜生直接打死呢？裴渊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你就是个异类，一个恶心人的怪物，一个没人要的贱种，从一开始就根本不配活着……”
这样的辱骂叫棠宁立刻低头看向下方的裴渊，却见他的表情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辱骂一般。
毕竟以前在他那个母亲的身边时，她就会常常揪着他的头发，不停地把他的头往墙上撞着，叫嚣着要他去死。
之后回到了父亲身边，周围人的恶意更是将他围得水泄不通，被骂被打因为眼盲被捉弄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唯一从裴森这里得到的“善意”，也不过是一颗包裹着糖衣的屎罢了。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也早就已经不会痛了……
裴森这种水平，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裴渊越是冷静，裴森就越是气急败坏，明明开口辱骂的人是他，他却越骂越上头，冲动上头之后，看着楼下的裴渊，他便直接开口对身旁的m国人说了几句话，一帮人便气势汹汹地朝裴渊冲了过去。
棠宁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就已经一钢管砸在了裴渊的膝盖上，男人登时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
棠宁不可置信地这么喊道。
可裴森哪里还能听得到她的声音，一看见裴渊冲他跪了下来，兴奋得双眼通红，指着楼下，就迫不及待地大喊了起来，“打，哈哈哈，打，给我打！哈哈哈哈……”
指令一下，这些m国人的木棒、钢管便跟下雨一样落在了裴渊的身上。
“不要打了，够了，够了……”
眼看着裴渊已经被打得倒在了地上，棠宁不住地这么喊着，眼睛只一眨，一颗眼泪便顺着她光洁的脸庞滑落到了她下巴的位置。
她挣扎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脚就想往楼下跑去，谁曾想就在这时一旁的裴森眼角余光一注意到她的动静，便立刻伸出双手按住了棠宁的肩膀，看清楚她脸上的泪，甚至还心疼地伸出衣袖给她擦了擦，一脸疑惑不解又暗藏兴奋地开了口，“棠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我这可是在帮你报仇哎，你难道就不记恨这人骗了你那么多事情，差点搞黄了你的公司，甚至还在你面前装瞎，欺骗你感情的事情吗？来，睁大眼睛看看，多好看的画面啊，看啊，我叫你看！”
说着话，裴森按住了棠宁的脑袋强逼着她看着楼下脸上早已青青紫紫，甚至有鲜红的血顺着他额头往下落的裴渊。
看着看着，棠宁的眼泪就掉得更多了，却在看到裴森身后某人的动静时，慢慢停止了挣扎。
她这样的配合，使得她整个人很快就被裴森动作轻柔地扶了起来，“这就对了，乖乖地坐着跟我一起看会戏多好，其实我也不想对棠小姐你过分粗鲁……”
闻言，棠宁微微垂眸，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都没离开过裴森身后不远处的……夏央。
她就知道，这女人从来就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主儿，之前之所以会想要给她磨开绳索，与其说是为了报复裴森，倒不如说这女人那时就已经精明地发现，裴森靠不住，待这件事一结束，她的下场绝不会太好，这才起了下注棠宁的心思。
在她心里，棠宁虽说是她的仇人，她嫉恨的对象，人品却要比裴森好太多，跟着裴森她只能说，给棠宁示个好，却说不定能给自己谋条生路。
正这么想着，棠宁终于瞥到在一片嘈杂的环境里，不着痕迹不断朝他们两人这边挪来的夏央，右手袖口忽然露出一把上锈的水果刀来，天晓得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摸到这样的利器的。
近了，近了……
就在夏央离仍旧兴奋不已的裴森越来越近，差不多只有一米的距离时，女人刚想起身，裴森却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一眼。
两人直接打了个照面，察觉到不对劲的裴森眼底的震怒刚刚升起，箭在弦上，夏央却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举着水果刀就要往裴森刺来，裴森刚想伸手捏住夏央的手腕，另一头棠宁直接睁开了手上的绳索，抬手就朝裴森推了过去。
猝不及防下，裴森一个踉跄，竟直接往夏央那把上锈的水果刀上冲去。
“啊！！！！！”
惨叫声起，夏央的水果刀刀身已经完全从裴森的右耳下方的位置直接没入到了他的脖颈里头。
鲜血四溅。
男人瞪圆了眼，口腔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人就摔倒到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同样摔在他身旁的夏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升起一片痛快得意之色。
“我说过，我会叫你后悔的！”
夏央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然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裴森在她的面前不断地抽搐颤抖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发现到了他们这头的异样，还是怎么了，一片杂乱中，棠宁忽然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紧接着，就像是打响了什么信号似的，枪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啊！”
被枪声吓到的夏央，立刻抬手捂住了耳朵，却在这时，她忽然就看见了棠宁已经开始往楼下跑去了，“等等我，你等等我……”
夏央哪里还顾得上她脚旁早已咽了气的裴森，忙追了上去。
却在追到稍稍放慢了脚步的棠宁身后，看了眼一旁早就烂的差不多的木质栏杆，眼中厉色徒生，忽然抬手就朝前方的棠宁推去……
只是她的手才刚碰到棠宁的肩膀，女人眼底的欣喜之色还未升起，她甚至都不晓得棠宁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滑不溜手地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猛地避了开来。
推搡的动作骤然落空的夏央，整个人直直地朝近在咫尺的栏杆撞去，“救……”
后面的话她都还没喊完，就已经在棠宁近乎冷漠的眼神之中，惊恐万分地摔下了楼去。
只能说这么高的高度，甚至都不用54088探测，棠宁也知道根本摔不死人，但会不会摔出什么毛病，就不是棠宁能顾及的了。
她和夏央这个女人的合作在刚刚齐心协力地干掉了裴森之后，就已经结束了。
她从来都不会天真地以为她真的对她抱有善意就是了。
正在这时，棠宁的手忽然就被另一只冰冷的大手用力牵住，转头，她看见的是裴渊专注的眼神，再不是之前灰蒙蒙的，没有焦距的双眼。
“走！时间仓促，我带来的人不多，不是这帮m国人的对手！”
她听到对方这么对她说道。
闻言，知道现在不是闹性子的时候，棠宁毫不犹豫就跟在裴渊的身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
谁曾想才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骂骂咧咧、凶神恶煞的m国语，甚至还伴随着一两声狼狗的叫声。
原先还打算带着棠宁往大路方向走去的裴渊，回头看了一眼，用力捏了捏棠宁的手，便认真地看向她的双眸，“你相信我吗？”
棠宁顿了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见状，裴渊低笑了声，看了眼另一头幽深阴森的雨林，拉起棠宁的手便往里头钻去。
天色越来越黑，像雨林这种长满了树丛的地方，更是早就已经黑到连路都看不太清楚了，棠宁已经不知道她跟裴渊手牵着手，跌跌撞撞地走了多远的路了，可他们却仍然不能停下来。
因为身后仍然有声音传来。
天晓得这帮m国人到底为什么对他们这样的穷追不舍……
“裴森跟这些人只是合作关系，现在裴森死了，先前许诺好的钱与合作都没了下文，这帮人现在正在跟他们国内的另一个派系死斗，急需要钱，裴森之前应该和他们透露过我的身份，所以一时半会儿他们是不会放弃的。”
裴渊语气冷静地这么跟棠宁解释道。
也是这时，棠宁才注意到她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声来了。
“你的伤……”
裴渊开了口，棠宁也就势问了句。
“不碍事，以前比这更严重的伤我都受过，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裴渊满不在乎地这么回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男人还不忘记跟她卖惨。
棠宁在心里失笑了声。
又不知道跑了多远的路，直到有曦光从林间叶片的缝隙投射下来时，棠宁这才愕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和裴渊逃了一整晚的路。
棠宁的耳朵比较灵敏，刚听到潺潺的溪水声，知晓这种地方顺着水流走，遇到人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想到这里，棠宁忙转头看向身旁的裴渊，“沈……”
“小心！”
她后面的话甚至都还没说完，便看见裴渊神情大变地就朝她左脸的位置伸出手来。
“唔！”
男人一声闷哼，棠宁便惊恐地看见一条三角头的长蛇以最快的速度往一旁游去，她连忙拉起了裴渊的手臂，便看到上头出现了两个泛黑的口子。
“……是毒蛇！”
棠宁愣愣地这么说道，裴渊却已经伸手挤了挤手臂上的血，见挤出来的血都是黑的，他抬头就往四周看了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发现棠宁已经拉起了他的手臂，张嘴就要往他手臂的伤口处凑来。
“你干什么！”
他想都没想地直接就将棠宁按倒在地，手掌用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暴喝道。
“蛇有毒，我帮你吸出来！”
棠宁红着眼，固执地朝他看了过来。
闻言，裴渊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衣袖拉了下来，气极反笑，“你知道那是什么蛇，你就敢帮我吸毒？是不是想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棠宁的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我乐意。”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裴渊就已经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我乐意……”
他又重复了一遍。
便是这时，裴渊发现眼前棠宁的模样在他的眼中忽然就开始模糊了起来，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也侵袭而来，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却还是浑身无力地直接摔到了棠宁的身上。
“沈……裴渊！裴渊！”
可倒在地上的裴渊连眼神都开始有些涣散了。
见状，棠宁立刻从他的身下爬了出来，想都没想地就将男人直接背到了背上。
谁曾想就在这时，裴渊虚弱至极的声音忽然就在她的耳旁响了起来，“棠宁……你把我丢下来吧……你一个人，再背着我……出不去的……”
“闭嘴！”
棠宁立刻这么说道。
“棠宁……”
裴渊再说话，棠宁就没有回他了，她需要节省点力气，不然她真的很有可能和裴渊一起死在这里。
朦朦胧胧之际，裴渊奋力转头怔怔地看着棠宁的侧脸，还有从她额头上落下的一滴汗珠，明明连呼吸都有些艰难了，他却觉得此刻就是他迄今为止最幸福的时刻。
因为，出现了那么一个人，没有松开他的手，没有抛下他，而是坚定地陪在他的身边，还是他最心爱的姑娘。
他甚至卑劣地想着，真的这么跟棠宁一起在这里死了，也是心满意足的……
因为他终于不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他的小姑娘就在他的身边。
这么想着，裴渊的嘴角微微翘起，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着，强撑着的意识终于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
裴渊一昏迷了过去，棠宁便立刻让54088给她导航出一条最快出雨林的路来，同时稍微耗费些能量，让裴渊的蛇毒别那么快发作。
有了导航，棠宁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雨林，来到了云市靠边境位置的一个偏远小寨子门口，一看到房屋，她心口憋着的那口气也跟着一散，整个人带着裴渊蓦地摔倒到了地上……
待裴渊再次有了意识之时，便听到棠宁还有其他几个陌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他的耳中来，可他只捕捉到了几个稍微明显的字眼，比如毒蛇，比如谢谢，比如帮忙照顾之类的。
然后他就听到吱呀一声房门声响极近地响了起来是，身侧一陷，便隐隐约约地嗅到了棠宁身上专属的香味。
“裴渊，你是小时候住在我家隔壁的裴渊对吗？我真傻，明明你与小时候的裴渊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我却一点也没有产生过怀疑……”
“其实，你一开始出现我身边，就是为了报复而来的对不对？报复我后来没有联系你，可能你也并不想听我的解释，但我还是要说，那时候我母亲去世了，我根本就没有心思联系你，后来……后来我其实打过电话的，可是每一次你家的电话都在欠费当中，我就直接写信给你了，可是你从没有回过你一回，慢慢我就死心了……”
不是的，不是的……
裴渊整个人犹如一个深陷沼泽挣脱不得的人，甚至连眼耳口鼻都被淤泥给堵住了，只能在心里不住地大喊着。
不是这样的，他……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家的电话欠费了，他也没受到过棠宁的信，一封，也没有……
是他母亲。
是他母亲撕毁了棠宁的那些信，因为他曾经放学回家的时候，就听到楼下的大妈说过，每隔几天他妈都会在门口的垃圾桶旁撕着什么东西，他却并没有注意。
那些，那些根本就是棠宁写给他的信。
他一封都没看到。
而此时棠宁的话还在继续说着，“如果你还在记恨当初的事情的话，那么你现在也骗了我一回了，从名字到眼盲，再到家人，到苏墨韩隽，宁臻，把我骗的可惨了，就当我们扯平了。你孤身一人去裴森手里将我救出来，我也将你从雨林里背了出来，又扯平了，既然都扯平了，我……不欠你了，裴渊，我不欠你了……”
“以后……呵，说什么以后……”
啪嗒一声棠宁的眼泪掉了下来，棠宁怔怔地看着那颗眼泪很久，才忽然伸手抹了抹脸颊。
“这个青和寨的阿婆很好，她说你中了蛇毒，半个小时之内是绝对醒不过来的，我也给韩隽打了电话，他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送你去医院的……我就先走了……”
棠宁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说着说着，她到底有些意难平，“为什么啊？嗯？你为什么要骗我那么多事啊？甚至连眼睛没瞎都是骗我的，名字也是假的，我到底是有多不值得你信任啊？你原本打算做什么呢？真的想要像裴森说的那样，先高高地将我捧起来，再重重地跌下来吗？我……我就这么十恶不赦吗？”
棠宁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住地往下掉着。
许久，她忽然就呼出一口气来，笑了，“算了，我还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就……后会无期了，裴渊！”
说完，棠宁缓缓站了起来，刚想转身，却不料她的手腕竟直接被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猛地睁开双眼的裴渊紧紧抓住。
“棠宁……你……你要去，哪里？你又想丢下我，对吗？”
说话间，裴渊眼中积蓄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明明手上没有一分力气，他却还是拼命拉着棠宁的手腕，整个人是棠宁从没见识过的狼狈。
“裴渊！”
棠宁惊了。
为了保持清醒，裴渊再次用力咬了下自己舌尖，刚刚他正是靠着这样的手段苏醒过来的，可是没用啊，一点用都没有，晕眩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一样，叫他根本摆脱不了，捏着棠宁的手也开始因为无力渐渐下滑。
“你醒了就好，汤婆婆说，这蛇毒只要休养得好，不要乱动，留下的后遗症很小……”
“我不要，听这些……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
裴渊固执地看着棠宁的眼。
“可是，我不想跟你一起。”
棠宁的眼眶红得惊人，她却拼命不叫眼泪掉下来。
闻言，裴渊再次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坦诚，不信任你，你给我……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丢下我……我会改，我真的会改的……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说给你听，以后不骗你，再也不……骗你……否则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完他的话，棠宁顿了下，却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要了，我……我累了，我曾经那么相信的东西，全都是假的，所以我根本就不晓得你什么时候说的话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我分辨不出来啊，我……”
“所以，算了吧……”
棠宁缓缓将自己的手从裴渊的手中慢慢抽出了出来。
眼看着他手中棠宁的手指从五根，变成三根，两根，一根，裴渊心头的绝望几乎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头，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落了下来。
“你信我……你信我……”
裴渊的声音抖得厉害。
棠宁却还是将手从对方的手中抽了出来，笑了。
“我走了，裴渊……”
棠宁的声音很轻，说完她便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却在快要跨过门槛的时候，再次听到了身后裴渊的执拗的声音。
“我会找到你的，不管你去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如果我真的找到你了，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
对于这个问题，棠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因为她知道，他找不到的。
眼看着棠宁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即便已经在心里许下了诺言，但心头的慌乱，还是使得裴渊直接就从床上摔了下来，随后毫不犹豫地便往外爬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棠宁这一走，他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似的，正是这样的预感使得他多看棠宁一眼都是好的……
男人挣扎着往外爬着，看见了他，寨子里的人立刻涌了上来，用方言劝阻了起来。
只可惜却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裴渊仍在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地爬着，可很快，他眼中的景色就开始像是褪了色似的，偶尔还会陷入一片漆黑，而周遭寨子里的人劝阻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棠……宁……
才刚出寨子，棠宁就孑然一身地上了路口的公交车，谁曾想车子才刚启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就来到了寨子的门口，坐在车内的韩隽微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棠宁的侧脸。
只一眼，他便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就往公交车的方向追了去，可还没追上两步，车子就已经开出去了老远。
见状，韩隽心头一急，便立刻又上了自己的越野车，意图开着车子追过去。
云市的山路总是又窄又急。
为了躲避一只不晓得从哪里跑出来的山羊，韩隽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头便狠狠地撞上了一侧的山体，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来。
警报声中，韩隽满脸是血地看着刚刚拐了个弯的公交车，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棠……宁……
听到这声音，开在前头的公交车里的人都惊了一跳，但因为车子已经转弯了，所以根本弄不清楚后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车上众人议论纷纷。
棠宁也只是取下耳机，回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倒是漂浮在她身旁的54088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小表情来，反正也不会出人命，还是不影响棠宝的心情了吧。
点了点自己的收获，裴渊当前好感度100，韩隽当前好感度99，苏墨当前好感度99。
棠宁却并没有着急的意思，她在这个世界还有整整十年的时间可以浪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好了。
察觉到了棠宁的好心情，54088兴致勃勃地开了口，“棠宝，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不知道哎，反正还有十年呢，不如我们想到哪里就去到哪里好不好？”
“好！”
小系统用力点了点头。
便是这时，不远处的天边，藏了一整天的太阳竟然在快要降落的时候露出小半边脸来，看着温暖的阳光，棠宁的嘴角也跟着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第167章 前女友番外
年三十的傍晚，天都还没彻底黑下来，南山坳村就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来，屋外没有化完的积雪，仍厚厚地堆积着，大清早就换上了新衣裳的小孩子们成全结对地在外头做着游戏，玩着花炮，偶尔传来一两声脆响。
已经将年夜饭摆在堂屋正中央的八仙桌上，韩二姐下意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皱着眉头焦急地往外看去，看着不远处的山路上蹦蹦跳跳着，由远及近的一个反粉红的小点。
一个按捺不住，女人便跨过了门槛，匆忙迎了过去。
走近了些，韩二姐便看清楚了，这个穿了件粉色白点的新羽绒服，眉心还被她用口红戳了个红痣，一手举着个大棒棒糖，另一只手抱着个精致的洋娃娃的小姑娘，不是被她派去山上的小女儿还能是谁呢？
一看到小丫头，韩二姐便稍微加快了步伐，上前两步，就牵住了满脸兴奋的小姑娘的衣袖，边给她整理了下外翻的帽子，边开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小舅舅呢？没跟你一起下山来？”
“小舅舅说他自己一个人在山上随便吃点就行了，不下来凑热闹了。妈妈你看，洋娃娃，是来小舅舅家里玩的一个漂亮哥哥送我的……好看吗？”
“好看。”
韩二姐笑着回答道，随后便又往山路上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就领着自家闺女往家走去。
她知道，应该是那个人过来了。
自从……宁宁离开之后，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每到年三十那人就会过来找她家韩隽聊聊天，唉。
与此同时，南山半山腰韩家的老房子里，眉眼如画的男人抬手就给自己的酒杯里倒了满满当当的一杯红酒。
“够了，一直在咳嗽，还喝这么多酒……我喝就行了，姓苏的你喝个什么劲？今天年三十，你这个大忙人，不用去参加联欢晚会吗？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里？”
韩隽接过了对面男人手中的红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这么问道。
“过来看看……”
苏墨仰头就将酒杯的红酒一饮而尽。
也不晓得是喝得太急了，还是怎么回事，才刚喝完，男人便被呛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见状，韩隽立刻起身，给他倒了被热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不会喝酒喝什么酒？还有我前几天刷小视频，看见你的行程了，今年不是都进了三次医院了，怎么还把行程排得这么满？怎么，嫌自己命太长了？”
韩隽关心得十分别扭。
闻言，苏墨直接就低下头，开始沉默了起来，许久才笑了声，“没办法，我等不及了啊，你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听到苏墨的询问，知道他在问些什么的韩隽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见状，苏墨笑声更明显了，他举起红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再次喝了下去，仰头的一瞬，眼泪也顺着他的眼角直接滑进了他的发间。
放下酒杯后，苏墨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我知道，她不想见我们，我知道的……你的酒太辣了……”
苏墨抬手就用力抹去了脸上再次落下的眼泪。
便是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敲响了，一道陌生的声音温和地响了起来，“苏哥，时候不早了，节目组那边已经开始催了，我们必须要马上走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听到这样的话，苏墨便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站起身来，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好，我马上出来。”
他刚说完，韩隽立刻就站了起来，“行了，你去忙吧，路上小心。”
“好。”
苏墨应了声，转身便往外走去。
韩隽象征性地送了送，却一瘸一拐的，明显腿脚有些不方便。
看清楚他的动作，苏墨犹豫了下还是关心了句，“腿没想着去看看医生吗？虽然时间久了，但……”
“这样就挺好的。”
韩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好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苏墨就走出了屋子。
隔了老远，韩隽还能听到走在他身旁的男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我的小祖宗哎，你怎么还喝了酒？要是一会儿表演出了问题……唉，你之前让我帮你处理的绯闻我都已经处理好了，真不晓得，混娱乐圈的哪个身上没点绯闻，也就你，就跟个绝缘体似的，连个cp都炒不起来，知道那些营销号怎么说你吗？说你旁的黑料从来不澄清，一说你恋情，就立刻连上了10g网，辟谣比造谣还快，都说你肯定私底下有秘密恋人，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了……”
对于自己经纪人的抱怨，已经戴上墨镜的苏墨没有一句反驳。
苏墨走后，韩隽再次坐回到桌子旁，继续安静地一杯又一杯地喝着，没一会儿，他的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
“这酒，是有些辣……”
男人笑着喃喃自语道。
晚上临近十二点时，守着一桌已经完全冷掉的饭菜，韩隽适时打开了电视，便看到了正在舞台上表演的苏墨，只看了一眼，男人便走出了房门，在门外的空地上，燃放了烟花。
看着在半空中炸开的火花，韩隽弯起了嘴角，“新年快乐啊，宁宁。”
可是你现在在哪里呢？不是都跟我约定好了吗？只要我在这栋房子里等着你，你就一定会回来见我的，可是都已经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眼泪在韩隽的眼眶中慢慢凝聚。
不论如何，我都会都在这里等你回来的，会一直一直等下去的。
所以，早点回家啊，宁宁……
另一头，已经表演完节目的苏墨刚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便立刻控制不住地开始疯狂咳嗽起来，只咳到满脸通红，也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这样的咳嗽大约持续了整整三分钟，依然带着舞台妆的男人这才缓缓将纸巾从自己的嘴边移开，看清楚上头的弥漫的鲜红，他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将纸巾丢进了一侧的垃圾桶里，推开门就走了出去，迎面就碰上了自己的经纪人。
“车子准备好了吗？不是说还有个年货直播吗？现在就走吧……”
一看到苏墨这架势，经纪人的头皮差点没炸了，实在是他这个艺人拼命到他都有些恐惧了。
男人试探性地劝阻道，“那个直播我给你拒了，大年三十，你要不要回家跟家里人聚一聚？苏墨，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要不干脆就去她家玩玩怎么样？工作的事情什么时候不能干，而且你现在都已经这么红了，整个娱乐圈现在还有哪个人流量能比得上你啊，各个榜单你都是断层第一，别这么拼了，这一年来，忙起来的时候一天你只睡三个小时，好一点也不过才五个小时……”
“稍微歇歇吧，照你这种拼法，现在透支了身体，还说什么以后啊？”
听到对方的劝告，苏墨的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确定拒绝了吗？如果我现在赶过去作为意外惊喜降落直播间，应该会上热搜是吗？”
“苏墨！”
经纪人是真的怕了。
“今天给你放个假，直播我自己开车去就行了……”
说完，苏墨不等他经纪人再说些什么，抬脚便往外走去。
徒留经纪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就又跟了上来。
苏雅去年就已经结婚了，是跟她一个医院的医生，听说都已经怀孕了。
他没什么好放不下心的了。
至于歇歇，他不能歇，他要红，特别红，特别特别红……
十年了，他没有一点棠宁姐姐的消息。既然找不到她，他就要红到全世界各个地方都有他的消息，这样一来，不管棠宁姐姐去到哪里，起码能看到他，所以他怎么敢歇下来呢……
他只想，她至少能看到他就好了。
夜越来越深了。
因为才刚下过雪的缘故，脚踩在上山的阶梯上，会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不知名深山荒凉的石阶上，黑衣男人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上走着。
身后隔了一个台阶的位置还跟了两个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金发男人。
男人一直走着，可能因为身体素质不太好，没一会儿就低低地喘息了起来。
直到走到半山腰的位置，身后其中一位金发男人立刻伸手拉了下他，男人就势停了下来，便被对方引着走到了一座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坟墓前，男人半跪下来，取下了手套，苍白纤长的手指就颤抖地摸到了面前的墓碑上，直到摸到两个熟悉的字，他的手这才停了下来。
随后在那两个字上不停地摩挲着，室外温度很低，没一会儿男人的手指便冻得有些发红，他却没有露出一点不适的表情。
相反，还低低地笑了起来。
越笑声音越低，越笑声音越悲怆凄凉。
忽然他的一滴眼泪就砸到了地上的积雪里，留下一个小小的坑洞来。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
说完，自己的世界早已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的男人伸手便抱住了身前冰冷刺骨的墓碑，如同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这下你丢不下我了吧？宁宁……”
说话间，男人低头在墓碑上轻轻印下一吻，嘴角高高地扬起，笑容喜悦而满足。
此时，待在系统空间的棠宁看着画面上定格的裴渊的笑，微微垂眸。
早在她离开后的半年，苏墨与韩隽的好感度就已经先后到达了100，之后将近九年半的时间，她一直让54088屏蔽着她的行踪，直到她死后，屏蔽才终于失效，裴渊也终于找到了她的坟墓……
而这十年，中了蛇毒却因为拖延治疗，裴渊的眼睛再一次失去光明，就连耳朵也听不见了，世界只剩下一片静谧黑暗。
想到这里，棠宁关掉了面前的屏幕，转头看向身旁苦着一张小脸的54088，笑了笑。
小家伙，只是个小系统罢了，也不晓得为什么这么看不得他人受苦……
“好了……”
棠宁伸手轻捏了它软乎乎的脸颊，“可以进入下个世界了。”

第168章 少帅的黑月光（一）
降临新世界后，意识再次恢复，微一抬眸，棠宁便被眼前梳妆镜里用山茶油卸妆卸到一半的妖娆女人给惊艳到了。
微微有些凌乱的黑色卷发，一侧别了枚流光溢彩的珍珠发卡，黛色的双眉，朱色的唇，挺翘的鼻，形若桃花，眸如秋水的双眼，眼尾微微上翘，卧蚕分明，眼波流转间，似醉非醉，慵懒撩人。
两侧的耳垂上，一边还挂着与珍珠发卡配套的珍珠耳环，另一边的耳环则已经被她取下放在了面前的梳妆台上。
身上穿的却是一件靛蓝色的做工精良的苏绣旗袍，上头绣了大团的白色的，红色的香妃牡丹。领口的位置，精致的盘扣被解开了最上头的一枚扣子，露出雪白滑腻的半截脖颈，臂弯处则挽着一条白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杂质的貂绒披帛。
棠宁微微动了下，便感觉一阵丝滑的触感从她的手臂处传来。
她略挑了挑眉，镜中妩媚妖冶的女人也跟着挑了挑眉。
极为自然地伸手将左耳上还挂着的珍珠耳环取下，棠宁便四处看了看，发觉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这样一个像是化妆室的地方，眼波微转，棠宁的视线便落到了小系统的身上。
甚至都不需要她开口说些什么，对方就已经心领神会地给她传送起这个世界的剧情来——
这样的默契使得棠宁心中微讶，随后便微笑着了解起这一次的故事背景来。
这个世界的棠宁是出生在一个类似民国的乱世当中，自幼家境贫寒，父母还拼了命地生生生，因为家里孩子生得实在太多了，又加上村子里遭逢灾荒，眼看着再没进项家里人，尤其是夫妻俩拼命生出来的宝贝儿子一个个都要饿死了。
棠宁的父母就把歪心思动到了身段长相最出色的二女儿棠宁身上，那时候的棠宁还不叫棠宁，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家里都没帮她取，一直顶着个二丫的诨名进进出出的。
天晓得当时的二丫在得知自家爹娘只带着她一个人要进城的时候，从生下来就没得到过一天重视的小姑娘激动得都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了，哪曾想，爹娘带她出来是为了把她卖到那种脏地方去呢，谁让人家楼里钱给的多呢！
当时都已经到了花楼门口了，察觉到了不对劲的二丫，硬生生挣脱了父母的钳制，逃了，可一个平时吃都吃不饱的小姑娘哪里跑得两个大人呢，情急之下，她看到自己的救赎，一对穿得光鲜亮丽，刚刚从小轿车上走下来的夫妻，当即二丫便冲着这对夫妻疯狂地嗑起头来，一个又一个，她求求他们发发善心，救救她。
夫妇俩心地比较善良，再加上手上也有钱，一个冲动就跟冲过来揪住小姑娘头发的两人花大钱买下了她。
小姑娘是真的很懂事，小小年纪，就烧水，煮饭，洗衣服什么都会，见她这么乖巧听话，这一对棠姓夫妇，可能是因为刚结婚，还没孩子的缘故，竟一个心软就收下了这个小姑娘做干女儿，并取名棠宁。
可能棠宁真的是个小福星，刚到棠家没多久，棠母就怀孕了，因为自己亲生母亲就一直在那生生生，棠宁攒了丰富的照顾孕妇的经验，一整个孕期把棠宁照顾得那叫一个白白胖胖，容光焕发，惹得棠父棠母对她是越发的喜爱，即便生下了自己的女儿棠茵，喜爱也没有丝毫地减少。
棠宁可以说是真的掉进了福窝里了，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能过上这样幸福的日子，干活越发卖力起来，听说棠父还要送她去学堂，当天晚上棠宁就哭湿了自己的枕头。
可能是遇见棠父棠母花光了自己这一生最大的运气，没上几年学，棠父就忽然得了重病，当时棠家才刚又添了一对龙凤胎，正是甜蜜幸福的时候，谁能想到就遭遇了这样的噩耗呢。
为了给棠父治病，家里几间赚钱的铺子全都抵押给当铺了，一家人就这么挤在海城的一个小弄堂里，抠抠搜搜地过着日子。
棠宁当然也没学可以上了，不仅如此，因为棠母是个当不了家的柔弱女子，棠宁几乎日日都往返于医院与弄堂，甚至还要应对棠母的以泪洗面，棠茵的不知所措，和一双弟妹的哭泣吵闹。
那个时候可真难啊，明明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棠宁没有眼睛一睁开就要开始忙碌，直到深更半夜才能合上眼。
可即便她这么拼命，棠父的病还是无力回天，就这么死在了医院里。
棠父一死，等于棠家的天差不多就塌了一大半了，棠母甚至恨不得直接就跟着棠父一起去了，幸好就棠宁发现了她的异样，在她上吊自杀之时哭喊着将她救下来，并将一双龙凤胎弟妹抱了过来，才阻止了棠母的自寻短见。
棠母不想死了，棠家的日子却还要继续过下去，不仅如此，因为自己之前占了棠家的便宜，读了好几年的书，识了字，她又怎么能叫棠茵还有一双弟妹大字不识一个呢！
于是为了维持家中生计，甚至是攒钱送弟妹上学，棠宁开始疯狂地打起各种零工来，洗衣服、带小孩、摊煎饼……要不是码头那边不要她，她甚至都想去扛沙包！
可她都已经这么努力了，也不过够家里吃喝罢了，过年连件新衣裳都添不起。
而此时的棠宁虽说饱受生活的摧残，可美人就是美人，再加上年纪比较小，仍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娇媚动人。
弄堂里龙蛇混杂太多，因为长相的缘故，棠宁进出有时候甚至要故意把自己往难看里捯饬，可即便这样还是差点遭了别人的毒手，亏得一个路过的拉黄包车的小哥哥救了她，棠宁才得以幸免于难。
巧合的是，黄包车小哥哥竟然跟她住一个弄堂里。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
棠宁还知道了小哥哥的名字，姓陆名沉，前几年还与母亲相依为命，只可惜去年母亲得病死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天天拉黄包车，算是一个吃饱全家不饿吧。
眼看着家中弟妹越来越大，二妹棠茵也有十岁了，却还在家里蹉跎着，只能羡慕地看着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去上学读书，棠宁心里难受了。
失眠了整整三晚上之后，将自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蛋也洗得干干净净，还穿上了她最漂亮的一件衣裳，终于站在了海城最大的歌舞厅俪都会的门口。
十五岁的小姑娘真是最鲜嫩的年纪，更别说她漂亮到有些过分的脸庞，只一眼就叫俪都会里的大班给相中了，说是可以让她做舞女。
舞女，这样暧昧的字眼，几乎一下就刺痛了棠宁的心。
可她没有办法了，临死前棠父把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交给了她，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以后只能去码头扛沙包，去继续给人家洗衣服呢！
就在棠宁刚要点头的时候，俪都会里忽然出现了小小的骚动，原来俪都会里当时最红的歌姬金萍萍她突然拿乔罢工不干了，不管当时俪都会的经理怎么劝说，甚至连老板都来了，她就是不愿意上台，毕竟当时俪都会的对手百乐门可是给她开了双倍的价钱要将她挖过去，谁不喜欢钱啊，猪都知道怎么选了！
就在俪都会的后台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棠宁却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初生牛犊不怕虎，她趁着当时后台一片混乱之际，随手摸了只口红，给自己涂了涂，就上了舞台唱了一首《夜来香》。
棠宁自小就喜欢唱歌，之前棠父身边最累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她也是靠着一首又一首的歌，度过来的。
要知道当时棠宁刚开始唱的时候还是清唱，连一旁的乐队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唱了两句，乐队才跟上了她的拍子。
就是这样一首《夜来香》，和棠宁清纯中又不失妩媚的模样，外加她独特的嗓音，硬是赢得了台下不断喊着金萍萍的客人们的满堂喝彩。
同样棠宁也迎来了俪都会老板欣赏的眼神，几乎当场就拍板定下了捧她，可把一旁的金萍萍气得够呛。
可不管她如何气愤，都阻碍不了新一代歌姬棠宁的崛起。
不过几年，她就坐稳了自己俪都会台柱子的位置，也成功地将自己的弟弟妹妹们送去读书，不仅如此，就连房子也从弄堂里搬到了繁华的凤祥街上。
棠宁的出众，自然也引来了一些男人的爱慕，其中就有海城两大势力的徐家家主徐司年。
说起这位徐司年，也是个传奇的人物。
不过24岁的年纪，还是双腿残废，出入都要依靠轮椅的病弱男人，竟然也能掌握得了涉及银行、新闻、电影等各个行业的徐家产业，更传奇的是，听闻早年他根本不受他的亲生父亲徐英凯的喜爱。
自16那年意外断了一双腿之后，就更遭嫌弃，更有传闻说，徐英凯有意与自己的妻子离婚，转而扶持自己的二姨太太上位，可这样的传闻才刚传出来，徐家就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徐英凯和他的结发妻子，包括几房姨太太，和她们的孩子，一夜之间被人毒死，徐家只剩下残废的徐司年一个独苗苗。
天晓得当时有多少人想一起涌上来瓜分掉徐家的蛋糕，最后去叫只有17岁的徐司年硬生生给扛了下来不说，还一个个反击了回去，并且成功跻身成海城两大势力之一。
徐司年是不近女色的，从17岁到24岁身边更是一个女人都没出现过，直到遇见棠宁。
初遇时，棠宁正在舞台上唱歌，笑容灿烂明媚，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一下就亮到了徐司年的心里，之后几次相遇，他跟是看到卸了妆，一脸清纯的棠宁还会给路边的小乞丐送食物，穿着素色的旗袍，怀抱着一束百合，清丽脱俗得惊人。
只一眼，他的心头就生出了一个念头来，那就是他想要她。
却没想仔细调查过后，才发现人家老早就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了，一个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黄包车夫。
陆沉。
一个打架特别凶狠的小狼崽子。
甚至他还亲眼看到过棠宁与陆沉约会的场景，怎么说呢，穿着漂亮的衣裙，提着小包，手腕上还戴着一枚翡翠手镯的棠宁走在肤色偏黑，衣衫老旧的陆沉身边，跟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徐司年却没觉得在棠宁的心里他就一定能赢得过这个陆沉，毕竟在俪都会那种销金窟里唱歌的棠宁，仍然愿意选择这样一位男朋友，就表示她可能根本就不是个看中银钱的女人。
果不其然，徐司年几次试探之后，终于得出了个结论，那就是棠宁对她这个男朋友的感情颇深，可能跟棠宁之前还没出名时，陆沉的几次英雄救美有关，再加上棠宁出名后，每回坐的都是陆沉的黄包车，一来二去，两人慢慢就熟悉了，然后就走到了一起。
这个陆沉也是个奇葩，虽然与棠宁地位悬殊，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自卑，一直在尽自己全力地让她开心，努力生活，积极向上。
积极到甚至有些刺眼。
徐司年如是想道。
谁曾想，没多多久，这个陆沉得罪了与徐司年齐名的沈三爷，对方甚至还一气之下对他下达了江湖追杀令。
海城陆沉是待不下去了，他不得不逃离，但他希望棠宁能跟他一起走，棠宁立即就答应了。
毕竟这些年棠家的恩情她还的也差不多了，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她也一分都不会动，全都留给他们，她喜欢陆沉，从之前被他第一次从那群歹人的手中救下来时，她对他就已经产生了好感，之后更是越来越喜欢，越来越喜欢，跟他离开后，即使吃糠咽菜她都不会后悔。
可谁知，到了约定私奔的那一天，在火车站里陆沉左等右等，火车都已经开走了都没等来棠宁，他忙往棠家跑去，却在拐角的位置看到了弯腰在徐司年脸上亲吻了一记，根本看不清楚表情的棠宁。
陆沉疯了，立刻就赤红着眼冲了上去，却被徐司年手底下的人直接按倒在地，他不停地大声质问着，却只得到了棠宁轻蔑的一笑。
“像你这样烂泥一样的男人，配得上我吗？还叫我跟你私奔，你有钱吗？莫不是叫我跟你去过苦日子，男人活到你这个份上，实在是太失败了。之前，不过只是无聊跟你玩玩罢了，想不到你竟然还当真了，太好笑了！”
她这样说道。
顿时就激得陆沉就要往前冲来，然后直接就得了一顿暴打，被打得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之后，他便看到棠宁面无表情地坐上了徐司年的车，车子很快就开远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沉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走了大约一条街的路之后，身后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沉急忙回头看去，却只看到当时只有十五岁的棠茵捏着一袋大洋，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怀里。
“陆哥哥，你路上花用吧，以后珍重。”
说完，也不待陆沉回答，就立刻跑了回去。
这一晚过后，陆沉就不见了，棠宁直接跟了徐司年，可才跟了他三个月，她就又回了俪都会唱起歌来。
因为她竟然意外偷听到陆沉之所以会得罪沈三爷，竟然是徐司年一手设下的局。
他设下局陷害陆沉，让他不得不离开，却又在棠宁要跟他一起私奔的时候，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说沈三爷的人已经发现了陆沉，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一具死尸，逃是根本逃不出去的，除非……
她跟了他，他帮她护住陆沉，让他可以平平安安地离开海城。
可谁能想到，陆沉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徐司年呢。
棠宁无法接受，更自责于自己当时对陆沉那样的无情，因为他所遭受到的一切根本全都是因她而起。
即便当时她立刻就让棠茵送了路费给陆沉也没法抵消她内心的自责。
正是这样的内疚自责，使得棠宁在五年后意外与再次回到海城的陆沉相遇后，便开始疯狂地与他纠缠了起来。
谁能想到，她曾经深爱的恋人之所以会回来，从头到尾为的都只是报复她呢。
他用各种甜言蜜语哄骗着她，引诱着她，甚至还让她直接与徐司年决裂了。
他在床上跟她说，决裂之后，他会来棠家下聘礼娶她。
结果，他来了，也确实来下聘了，还暴露出了自己奉城少帅的身份，但开口求娶的却是她的妹妹，棠茵。
是的，那一日她因为担心自己出面会叫陆沉拒绝她给出去的路费，就叫棠茵代送，谁曾想就是这样一个陆沉最低谷时的温暖举动，就叫他彻底记住了棠茵善良单纯的模样呢。
因为记着妹妹送路费的恩惠，认祖归宗成了少帅，回来海城之后，棠茵一遇到什么苦难，他就会立刻冲到她的身边，本就是年少慕艾的年纪，已经不记得陆沉原本模样的棠茵自然而然地动心了。
听闻他上门求婚，虽然惊愕，但也满脸羞涩地答应了。
徒留棠宁甚至连当堂质问的事情都不敢轻易做出来，因为她怕棠茵会伤心。
最后只敢在私底下去找陆沉质问，却得了他的嗤笑。
他说，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大家玩玩罢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娶你为妻吧？
只一句话，便叫棠宁明了，这人根本就是回来报复她的，说不定现在她说出自己曾经的苦衷，怕也不是只会被认为是她在编故事。
棠宁强撑着离开了，可更受打击的事情还在后头，原来，徐司年从一开始就知晓了陆沉现在的身份，不仅如此，更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沦陷，因为他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让他失望，结果，他很失望。
呵呵呵……
棠宁的情绪彻底决堤。
关键是她不晓得自己该怪谁啊，要说五年前的事情她还可以怪徐司年，可五年后，她只能怪她自己，怪她太蠢，被人随便哄哄就当真了，现在落到这么个下场，就是活该！
将所有的错误全归责到自己身上的棠宁，足足调整了半个月的情绪，才终于稍微好了一些，甚至还想着要去提醒棠茵，毕竟一个前一天还跟姐姐缠绵，后一天就跟她求婚的男人，真的靠不住。
她不是嫉妒，她是真的为棠茵担心，她不想她以后后悔。
可谁曾想就在这时，她开始干呕，每天早上克制不住地干呕。
她怀孕了，去小诊所一查，竟然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而这段时间内，与她发生过关系的就只有陆沉。
这个孩子她是不可能要的，不管她能不能说得动棠茵，她都不能要。因为如果说不通，留着这个孩子就是给棠茵添堵，说通了，她也不想再与陆沉继续发生一丝一毫的纠葛了。
于是百般思量之下，棠宁决意去打胎。
偏偏她前脚才刚虚弱地从私人诊所里走了出来，后脚就被守候在门口的记者拍到了第一手资料，自此俪都会的台柱子棠宁去做人流手术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海城。
听到了这则消息，徐司年心头因棠宁而生的最初的那抹悸动彻底消散。
陆沉却直接找上了棠宁，问她到底要多少钱？因为选择做手术前，棠宁去找过棠宁，跟她隐晦地暗示过。
正是这样的举动，使得陆沉顿时就以为棠宁在威胁他，毕竟要是她直接找到棠茵说孩子是他的，他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这本来就是你的！”
“呵，谁知道是谁的？毕竟我们的棠小姐裙下之臣这么多……”
正是这样一句话，使得棠宁的情绪彻底崩溃，甚至都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
而这样的棠宁却被一个名叫聿明的小道士给捡回了山上。
他捡她的目的也不单纯，同样为了棠茵。
因为曾经的聿明十五岁的时候，听了自家师父的话下了山，他师父说他算出来聿明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姑娘就是你的有缘人，也是你的劫难，度过了你就能得道，过不了，怕是一辈子与道法无缘，说不定还会成为心结。
当时只有十五岁的聿明，完全没有在山下生活的经验，当时又是冬天，又冷又饿，倒在路边，差点没被冻死，待他醒来后，这么巧，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棠茵。
对小道士聿明来说，要是他没弄错的话，棠茵就是他的劫难了。
让她开心顺心就是他最大的目标。
于是在意外看到私底下棠宁与棠茵未婚夫陆沉纠缠的画面，生怕棠茵会伤心，他便在棠宁疯癫之际，将她带回了山上，正好他还会医术，可以帮忙医治。
也不知道是他的医术不到家，还是棠宁根本就不想想起之前的记忆，医治了大半年后，她的疯症倒是好了，却失忆了，只记得他一个人。
没法子，聿明只好继续养着她。
不曾想就在这时，战争打响了。
第一时间，聿明就担心起山下的棠茵来，他学了些拳脚功夫，想要下山去看看棠茵，他要走，全世界只认得聿明的棠宁要死要活要跟着他。
没法子，聿明只好将她带上。
直到下了山才发现，海城的局势真的已经很严峻了，最要命的是，听说棠茵住着的凤祥街现在正在发生暴动，偏偏陆沉还不在她身旁。
一听到这样的消息，聿明想都没想地就要往凤祥街赶去。
他的动作太快太急，棠宁一个没跟上，就与他走散了。
聿明想要回去找，但想着这附近算是安全的地方，就先去了凤祥街。
他去的还算及时，因为再迟一步，棠家的大门就要被外头的暴民给撞开了，聿明三两下就打退了那些人，护着棠茵他们就往外走去。
因为聿明的功夫不错，一路行来，很快就被人盯住，有人举起手枪就对准了他的后心。
却被正好来到这里的棠宁先一步看见，失去了记忆，心里眼里只有聿明小道士的女人，想都没想地一把就抱住了那人，男人一个气急，反手就拔出匕首往她的肚子上扎来，她却怎么都不愿意松手。
见状，男人疯狂地捅起刀子来，棠宁肚子上的血不停地往外涌着，她却始终死死抱着那人的脚就是不让走，最后成功给聿明等人争取了时间，他们逃走了。
她却快不行了，濒死之际，棠宁恢复了失去的所有记忆，甚至还记起有一天晚上她唱完歌后，坐着黄包车，还在路边捡到了个冻得僵硬的蓝衣小道士，她将他送去医院，挂号照顾了一整个晚上，好容易等他恢复过来，自己因为要上班，怕他没人照顾，就将他送回了家，没想到等她晚上回来时，小道士早就不见了。
要是她没弄错的话……
还没想完后面的事，棠宁的意识便立刻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就这么孤单单一个人死在了脏兮兮的小巷子里。
而很快，聿明就带着棠家人遇到了回来救援的陆沉的队伍，目送他们离开后，他便趁机回来找棠宁，只可惜已经死了的人，又从哪里能找到呢？
聿明无功而返后，就追上了陆沉等人。
自此，战争彻底爆发。
棠茵加入了红十字会，做了护士，陆沉则去参加战争去了。
是的，后来棠茵还是知晓了陆沉与棠宁之间的种种，因为中间隔了一个棠宁自始至终不愿意接受他，在他中枪濒死之际，才终于哭着点下了头答应了他，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结为夫妇，聿明记恩，一直都跟在棠茵的身边保护着她。
徐司年病弱，战争打响的第二年就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后世关于他们几个人的报道基本上都是正面的，称赞的。
只除了棠宁，直到百年之后，仍然有人津津乐道于她的艳史，并各种猜测议论她当初流掉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第169章 少帅的黑月光（二）
“笃，笃，笃。”
才刚了解完这个世界的背景与剧情，回过神来，棠宁便立刻听到专属于她的这间化妆室的房门被人从外头有节奏地敲响了，紧接着便传来了一个男人谄媚的询问声。
“棠宁小姐，徐爷的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您看……”
闻言，棠宁抬手就取下了耳朵上的另一枚珍珠耳环，然后慢条斯理地往手中的棉帕上倒着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山茶油，边认真地给自己另外半张脸卸着妆，边毫不在意地开了口，“你让车子回去吧，今晚我回凤祥街住……”
“这……”
棠宁的话才刚说完，门外那人就已经为难起来，甚至还想再劝劝她。
可棠宁却根本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不耐烦道，“别这啊那的，你出去跟司机就说是我的意思就行了！”
“……哎！”
男人得了命令，脚步声逐渐远去。
棠宁则继续留在房间里卸着脸上的妆。
直到把脸上的妆容卸得干干净净之后，棠宁这才掀起一旁的帘子，脱去了身上的旗袍，将自己整个人往早就已经放好的热水当中浸了进去。
这算是她这个台柱子的特殊待遇吧，听说以前的金萍萍都没这样的待遇，只除了棠宁。
在俪都会里甚至拥有自己独属于她的小房间，因为习惯了每天唱完歌后都要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房间里甚至日日都备着热水与换洗的衣裳。
为了把棠宁留下来，不在发生曾经金萍萍的事情，再加上棠宁的背后站的人可是徐司年，俪都会的人真是把棠宁当个姑奶奶一样供着了。
更何况，这位姑奶奶的歌喉着实不错，他们供得心甘情愿。
而泡在热水里，感觉自己的身子顿时松乏下来的棠宁，才有功夫了解她现在进入到剧情当中的时间点来。
此时距离陆沉离开海城已经过去整整五年了，换句话说，就是他就快要成为少帅回来报复她这个黑月光了。
这五年来，原主跟徐司年一直不咸不淡着，因着陆沉的影响，她一直在单方面地与徐司年冷战着。偏偏被外人一口一个徐爷喊着的徐司年还不恼，一直都纵着她的这些小脾气，在外人看来，那就是徐司年对她的感情真的很深，不仅愿意让作为他女人的棠宁一直在俪都会登台演出，抛头露面着。只要棠宁喜欢的东西，他千方百计也会给她寻来，哄她开心。
可外人不清楚，原主自己还不清楚吗？
徐司年对她的喜欢，并没有深到哪里去，他的喜爱，更偏向于像是对待一个养了五年的宠物一般，现在还喜欢就愿意一直捧着逗逗，要是有哪一天不喜欢了，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弃之敝履。
他可能想要棠宁的心，却从不肯敞开自己的心门分毫，对于棠宁的怨恨，也没有太大的在意。
纵观原剧情就能看出来，原主其实是个心很软的人，如果徐司年真的五年如一日的爱着她，守候着她，她不会到现在还无动于衷的。
究其根由，还是因为她从来没从徐司年的身上感受到一分一毫的爱意，即便是在床上最动情的时候，他也依旧是一副冷静到可怕的模样，仿佛这世上从没一件事能引起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这样的人，太冷太热都不行，把握住那个恰到好处的度才可以。
这也是棠宁为什么今天晚上没有选择坐上徐司年派来的车回去的缘故。
主要是因为今天实在是个特殊的日子，五年前的陆沉正是这个时间离开的海城。且这一天还是徐司年的生日，用他的思维来考虑，他之所以选择在生日这天，威逼利诱原主跟他在一起，算是自己送给自己的一个生辰之礼……
只可惜，原主知晓了他的算计之后，就没有陪他一起度过一个生日，前几年每到这一天基本都会前往自己私底下买下来的一栋小楼里，任由自己醉个痛快。
才刚到达新世界，棠宁还不准备一来就更改原主的人设，但她也没想着直接去肆意放纵。
一方面实在是因为宿醉人太难受了，她不想折腾自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今天晚上有个小剧情。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今晚要不了多久，棠母就会突生一场疾病，偏偏棠宁自己躲在小楼里喝酒，最后没法子，棠茵直接求到了徐司年那里，听闻了这个消息，他连夜就将棠母送去了医院。
等到原主醒来，赶去医院后，棠母早就已经转危为安了，徐司年也已经早早离开了。
可以说，一看到棠宁带着满身的酒气来到医院时，棠茵开口就是一顿责备。
因为棠茵并不知晓五年前徐司年的算计，棠宁也从没跟家里人说过，在棠茵看来，徐大哥那么好的人，这五年来对姐姐的好，他们都看在了眼里，她实在不懂姐姐到底还在作什么，说到后来甚至还劝棠宁不要再使小性子了，跟徐大哥一起好好地过日子，好好珍惜自己的福气不好吗？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因为宿醉本就头疼欲裂的原主，听她一手养大的二妹左一句徐大哥，右一句徐大哥的，心头无名火起，不过脑子地直接怼了她一句。
但她怼完就后悔了。
偏偏躺在病床上的棠母还皱着眉直接来了句，“棠宁，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
闻言，原主沉默了下，当场就道歉了，说是她情绪不好，实在对不起了，再加上棠母也没什么大碍，找了个出去买粥的借口就出了病房，心里却越来越压抑，越来越孤独。
可就连她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到底在孤独压抑些什么，明明要什么就有什么，外人都在羡慕她不是吗？
而这一晚过去，她与徐司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没话可说，每日除了登台唱歌会让她稍微轻松一些，其余时候精神都是紧绷的。
可以说，正是她这样脆弱得不到情感需求的心理环境，才给了五年后的陆沉一个可乘之机。
现在棠宁来了，对喝酒没什么兴趣的她，决定晚上去掺和掺和剧情，她想验证一个小猜想。
这么想完，她缓缓将自己整个人都浸没到了热水里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换了一件墨绿色旗袍的棠宁这才在俪都会上上下下的恭维问好声中，出了俪都会大门，叫停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宁家所在的凤祥街而去。
海城的夜，灯红酒绿的，路边打扮光鲜的男人、女人在灯火通明的西餐厅里，言笑晏晏着。路边却有大把大把衣不蔽体的小乞丐，不停求着路过的老爷、夫人行行好，卖火柴卖报纸卖花的也基本都是几岁到十几岁的孩子。
这样一幅矛盾割裂到了一种极致的画卷就这么在棠宁的面前慢慢铺展开来。
最后棠宁是拎着一篮子玫瑰在宁家小院的门口下了黄包车，还没推开房门，就听见屋里头传来一阵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听到这声音，棠宁快步走到院门前，猛地推开了房门，便看到大堂里，棠母人事不省地歪在椅子上，龙凤胎一人抓着她一只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一听到门口的动静，同时眼神惊恐地转过头看来。
见状，棠宁立刻放下了篮子里的玫瑰，快步走了进来。
两个小的也忙抬起衣袖抹了抹眼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带着哭腔地齐齐喊了一句，“大姐！”
“怎么了？妈怎么了？她怎么躺在这里？”
“妈今天晚上吃完饭就说肚子疼，刚洗完碗就忽然倒下了……”
龙凤胎里的姐姐棠若理智稍微还在线，立刻就开口跟棠宁这么解释道。
“大姐，妈……妈是不是就要死了？”
弟弟棠骏拉着棠宁的衣袖，一脸恐惧地这么问道。
“呸呸呸，你快呸，妈才不会有事，是不是大姐……”
棠若红着一双眼，忙不迭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而一旁的弟弟棠骏赶忙呸了起来。
见状，棠宁却已经顾及不上两个小的了，上前就探了探棠母的呼吸，已经有些微弱了。
“不行，妈再这样下去，绝对挨不住的，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上楼取钱去，然后立刻到路口叫黄包车送妈去医院……”
说话间，棠宁赶忙就要往楼上跑去。
没一会儿就蹬蹬蹬地下了楼，边下楼还边问，“你们怎么回事？妈都疼得晕过去了，怎么也不想着送她去医院？棠茵呢？她去哪里了？这么晚了，怎么就你们两个小的在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二姐……二姐她……她去找你去了……”
棠若吭吭哧哧地回答。
“找我？她去哪里找我了？我一直在俪都会里待到现在，她什么时候走的？”
“四十分钟之前……”
“四十分钟，从家里坐电车到俪都会不过十五分钟罢了，二十分钟前我还在俪都会里，她到底去哪里找我了？还有钱都在柜子里放着，找不到我，她一个大学生还不晓得先送妈去医院吗？算了……小骏你在家里等你二姐回来，我和若若先送妈去医院，北平医院知道吗？到时候你二姐回来了，直接叫她带你过去……”
说完，棠宁毫不犹豫地就将棠母背到了背上，抬脚就往外跑去。
谁曾想才刚跑出大门，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棠家门口缓缓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微卷的长发用红色的绸带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的清纯姑娘就从车上冲了下来。
“妈，大姐！”
来人这般喊道，棠宁哪里还不懂这人到底是谁。
只是还没待她开口说些什么，轿车后座的车窗就被里头坐着的人慢慢降落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侧脸来。
男人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骨很高，眉毛又浓又黑，眼尾狭长，转头看过来的眼眸漆黑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削薄。
上身穿了一件棕色格子的西装马甲，内衬白色衬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一般不认识的人哪里会觉得这人竟是叱咤海城的巨头之一的徐司年，只以为是哪家过着纸醉金迷生活的落拓贵公子。
徐司年。
系统评分：98。
当前好感度：60。
啧。
几乎一与棠宁的眼眸对视到了一起，男人就开口说起话来，“阿胜，阿立下去帮忙棠宁小姐把伯母安置到后头那辆车上。”
“是。”
闻言，车上立刻下来了两个男人，帮忙把棠母从棠宁的背上接了下来，就往后头跟过来的那辆车子走去。
见状，棠宁刚想也抬脚跟过去，车子里的男人又出声了。
“你坐我身旁。”
只一句话，就叫棠宁停住了脚步，但她也没有听话地上徐司年的车。
还是棠茵见势不对，直接打了个圆场，“姐，你上徐大哥的车吧，妈那边有我呢，不会有事的，放心啊！”
说着，棠茵就上了后面那辆车的后座。
见此，棠宁终于绕到了轿车的另一头，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只不过即便她上了车，自始至终头也只是看着车窗外的景致，并没有转头看身旁的徐司年一眼。
她都已经将冷漠表现得这么明显，下一秒却还是感觉到自己放在一侧的手掌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了进去，同时男人关切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手怎么这么凉？是在担心伯母的病情吗？放心，肯定不会有事的……”
闻言，棠宁手指微动，便低低地嗯了一声。
“还有，这几天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怎么还只穿这么薄的衣裳就出门了？明天叫荣昌祥的人上门再给你做两套衣裳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棠宁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用了，我还有衣服。”
“还做旗袍吗？还是想尝试西洋裙的风格？”
徐司年继续这么问道。
“你拿主意吧，我没意见。”
棠宁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同时小幅度地挣扎了下，想要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中抽出，用了用力，却根本没抽动，她便只好任由对方继续这么握着。
这就是原主感受不到爱意的地方，对方想要做什么，永远都只是开口通知她一下，从不把她的意见当成真正的意见，对待她的态度一直都像是在对待闹脾气的小猫一样。
医院很快就到了，因为担心棠宁冷，徐司年还将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了。
直到到了医院里，听了医生的诊断说棠母是得了急性胃肠炎，需要立刻输液消炎，没什么大碍，棠宁才觉得提着的一口气直接一松，可松懈之后，她便忽然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眩晕感直冲脑门，整个人顿时踉跄了下，即便手扶住了一侧的墙壁，也缓和不过来，最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棠宁猛地往地上摔来。
陷入黑暗之前，停留在她大脑里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徐司年第一时间就推着轮椅来到了她的身旁，伸手接住了她，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妈！”
棠宁低叫了声，整个人便立刻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窗外的天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亮了，她这是……
“醒了？”
听到这道熟悉的询问声，棠宁立刻转过头来，便与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转头径直朝她看过来的徐司年对视到了一起。
“医生说你长期失眠，外加心思过重，才会在大悲大喜之下晕了过去，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叫医生过来吗？”
“不用！”
棠宁立刻开口拒绝道，“睡了一觉我已经感觉好多了，我妈怎么样了？”
“伯母还在输液，但人已经苏醒过来了，现在应该正在吃早饭……”
听完徐司年的话，棠宁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然后注意力就被徐司年微微有些泛青的眼底给吸引了过去。
“你……”
“嗯？”
“你……守了我一夜？”
棠宁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二妹要守着你母亲，剩下的两个弟弟妹妹太小，自然只能我来守着你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棠宁微微垂眸，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如果没有的话，需要喝点粥吗？苏妈熬好了，早上送来的。”
说着，徐司年便举起了他放在脚下的保温盒，拧开，就拿起一个瓷碗，倒下了大半碗来，捧着碗，舀起一勺粥，一副要亲手喂她喝粥的架势。
“我自己来就好……”
棠宁的眉头蓦地皱起，刚想伸手接过瓷碗。
就听徐司年低笑了声，“我只是腿断了，手没断，喂你喝点粥还是可以的。”
这话说得棠宁都不晓得该怎么接才好了，最后便只能张嘴接下了这勺粥。
男人一勺一勺地喂着，棠宁也一勺一勺地吃着，吃了大半的时候，她实在有些吃不下了，就偏了偏头。
见状男人就停住了手，也没嫌弃什么的，直接用棠宁的碗将剩下的粥全都喝了下去。
两人难得的温馨的喝粥事件一结束，就有人敲起病房的门来，在徐司年道了句进后，门外的人便立刻小步跑了进来，凑到了徐司年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听完了来人的消息之后，徐司年便直接朝棠宁看了过来，才刚与她对视到了一起，棠宁就格外善解人意道，“如果你有事就先去处理吧，我这边没什么要紧的。”
“好，我把阿胜留下来，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让他做。”
“嗯。”
棠宁点了点头。
男人便任人推着轮椅往门口走去，却在快要出门的刹那忽然开口问了句，“为什么会失眠？”
棠宁沉默。
男人也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低笑了声，便离开了。
先前过来在徐司年耳边说话的男人送完徐司年离开后，便又站在了她的病房前。
“阿胜！”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棠宁忽然开口唤了他一声。
“棠宁小姐……”
男人恭敬地询问道。
只见棠宁举着一根钢笔，皱眉开口，“徐先生落下了随身的钢笔……”
闻言，西装男人阿胜立刻抬起头来，“我马上给徐爷送去！”
“不用了，正好我也要去看看我妈的情况，我顺便送去就可以了。”
说话间，棠宁就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
可谁料她才刚走出病房外的走廊，抬眸，便看到不远处的冬青树下，棠茵开口叫住了徐司年的车，然后就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条白色的围巾通过车窗朝他递了过去，同时笑容灿烂地说了句话。
懂一点唇语的棠宁，看懂了她的这句话。
“祝贺徐大哥生辰快乐！”
她说。
一弄清楚这句话，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棠宁的嘴角便玩味地翘了起来。
她说怎么原主都跟徐司年闹得那么难看了，剧情里他还愿意护着棠家的人。
原来如此啊！
也是，这样一个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小甜心，换成是她，她也喜欢啊！

第170章 少帅的黑月光（三）
此时，碧翠的冬青树下，正举着手中白色围巾的棠茵还在说着话。
“我知道昨天是徐大哥你的生日，所以才……你放心，这个围巾不值钱的，是我自己从商店里买了毛线回来织的，就是第一次织围巾，以前没学过，手法可能有些粗糙，希望徐大哥不要介意才好……”
棠茵的这一番话，说实在的，即便隔了这么远，棠宁都能感觉到她真的是真心实意的，且不含一点勾引的意思在里头，眼神也干净纯洁的不得了。
也就是说，她是真的想到什么就直率地说些什么，可越是这样才叫在意的人越是心里窝火。
毕竟这样的棠茵，你连责怪好像都没有什么理由。
棠宁的嘴角微微扬起，轻转着手中的钢笔。
这一头，车内的徐司年则看了眼棠茵举着的围巾，并没有伸手接过去，反而温和地笑了笑，“谢谢，不过不用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围巾我不缺，你拿回去吧。”
听到这样的话，棠茵面上一急，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颇为失落地收回手，“也是……徐大哥你什么样的围巾没戴过，我这点东西你肯定是看不上的，是我献丑了！不过，要是姐姐亲手织的，你肯定就收下了……”
后面半句话棠茵的声音不自觉地就降低了些，听着不像是说给徐司年听的，而是在自言自语。
咕哝完了这样一句话，棠茵的眼神忽然就是一亮，语气期待地再次开了口，“对了，今年的生辰姐姐送你什么了？我能知道吗？不，等等，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是不是……领带？我猜中了对不对？我就知道！其实不是啦……是因为我前几天看见姐姐提了个礼品盒回来，里头装了卡伦的领带，听说一条要好几个大洋呢，可贵了，她一定是买来送给你，帮徐大哥你庆贺生辰的对不对？”
棠茵笑得一脸灿烂，满脸都写着我一定是猜中了的小表情。
闻言，徐司年嘴角的弧度不变，眼中的笑意微敛。
嗯，她绝对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她只是有什么说什么，单纯没有心机。
一定是这样。
听完了这句话，棠宁面上带笑，心里不由自主地这么帮棠茵想着。
便是这时，坐在轿车后座的的徐司年微一抬眸，就与已经在门口站了半天的棠宁含笑的双眸对视到了一起，许久，才开口低唤了句，“棠宁……”
一听到徐司年的声音，棠茵蓦地转过头来，眼中惊喜一闪而过，“大姐！”
喊完之后，就完全转过身来，笑着等着棠宁朝这边走来。
等棠宁走近了之后，她便立刻亲昵地拉住了棠宁的手，笑得一脸的单纯无害，“我刚刚还在跟徐大哥说他的生辰呢！姐姐你说，今年你是不是送了卡伦的领带给他？是不是？是不是？”
棠茵摇着她的手，不依不挠地问道。
是的，棠茵完全不清楚这五年来棠宁从来都没有送给一次生辰礼物给徐司年。
她不知情地一遍又一遍挑起这个尴尬的话题，完全是无意。
就跟她把路费送给陆沉，叫小道士聿明将她错认成救了自己的姑娘一样，都只是无意。
可以说，原剧情是一本书或者一部电视剧的话，棠茵就是那单纯无辜的女主角，甚至都不要费心做些什么，只要保持自己的善良就好，就会有那无数的资源机会主动地找上门来，让她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地度过这顺遂的一生。
而原主……则是负责给她送金手指送经验，送完之后，没了作用，就得退场，至于怎么退场，送经验的过程中又遭受了什么样的磨难，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棠宁弯了弯唇，随后表情嗔怒地朝还在跟她撒娇的棠茵看了过来，颇有些无奈地开口道，“这会儿你倒是有空来送你徐大哥，妈那边有人照顾吗？昨晚她疼了整整一晚上，小骏和若若还那么小，会照顾吗？”
“还有昨晚的事情，我还没说你，家里的钱放在哪里两个小的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妈都疼成那样了，也不晓得先送她去医院，更不晓得来找我，倒会去找你徐大哥！什么时候你们感情这么好了，我都不晓得……”
说话间，棠宁笑着睨了一旁的徐司年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面前已经不敢再跟她撒娇的棠茵身上，“这围巾什么时候织的，我怎么不知道？惯会在这些小东西上花心思，怎么就不把这样的心思花在课业上呢？今年是不是又有两门课程不及格了？嗯？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你明知道海城大学管理严苛，你徐大哥找了人才把你塞了进去，这样下去，是不是真的要没法毕业，大家脸上都没什么光彩你才高兴……”
此时的棠茵拉着棠宁的手直接就尴尬地垂在了身侧，头也跟着低了下来，哪里还记得刚刚的话题，只弱弱地回了一句，“我……我去照顾妈去……”便抱着围巾匆匆忙忙地逃开了。
目送棠茵离开后，棠宁刚转头，就与徐司年带着笑意的双眸对视到了一起。
“你在吃你妹妹的醋？”
徐司年明知棠宁的性子向来别扭，也清楚地知道她一直与他感情不深，甚至完全不在意他身边出现的莺莺燕燕，可他还是一个没控制住地问出了口。
不过问都问了，他也没什么尴尬的心思，只目不转睛地看着棠宁的眼。
然后便从她的眼中看懂了一丝讶异，很快这抹讶异就转变成了坦然与平淡。
“嗯……”
棠宁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可就是这样的一声却叫先开口询问的徐司年心尖难以遏制地一颤，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也跟着微微一动，偏偏他的脸上却始终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
随后他便看见棠宁从车窗外，缓缓伸手将钢笔别在了他西装马甲的口袋上，语气理所又当然，“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那样的……关系，以前不说不带我不介意。如果可以我当然不希望你身边出现其他的女人碍我的眼，下我的脸，我妹妹，也不行。”
含笑说完这么一句话后，棠宁就势帮徐司年整理了下衣领，也不看他表情，转身便朝医院的方向走去，走了一半，她又忽然半回过头来，“对了，那条领带是我之前请人帮俪都会的黄经理带的，他送给他岳父的。你如果不信的话，我相信凭徐爷的本事，想查这么一件小事，应该很容易的对吗？还有就是……你的生辰虽然已经过去，还想要礼物吗？路易牌的手表怎么样？”
棠宁笑得一脸温柔。
“我正好，缺块手表。”
徐司年同样笑得温和。
“那我知道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棠宁便径直往医院里走来。
回去的路上，给徐司年开车的手下阿立看着自家爷嘴角总是控制不住地上扬的小模样，他也在心里跟着偷笑了两声。
与此同时，回到病房里后，刚推开门，棠宁就看到棠茵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正逗棠母笑得前俯后仰的，可一看见棠宁出现，便立刻变得跟个小鹌鹑似的，样子怯怯的，好像有些不敢说话了。
瞧见她这样，棠母又看了眼刚进门的棠宁，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宁宁，你是不是又说你妹妹了？”
闻言，棠宁格外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作为大姐，还不能说我亲手养大的妹妹了？”
听棠宁这么说话，棠母一时有些语塞，随后深吸了口气，“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二妹生下来没几年家里就败了，不像你，早年你父亲在的时候，你还享过福，更是你父亲亲自教导的你启蒙。她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基础差，现在学业跟不上，也是没法子，你不要太苛刻了……”
从头到尾，棠茵棠茵棠茵，一句也没问过棠宁之前在她病房前晕倒的事情，唔，可能她才刚刚醒过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不过棠母都这么说了，棠宁还能怎么办，只好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苛刻了，我跟二妹道歉可以吗？只是，我这不也是担心二妹要是毕不了业，大家会笑话她吗？她脸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她年纪也不小了，还总是冒冒失失的，昨天晚上，我是不晓得她怎么想的，明明坐电车去找我来得更快，更何况家里钱都摆在那里好好的，结果她却去找了司年，也是您没出事，否则……”
“算了，没事我说这些干嘛呢？平白惹人嫌弃！”说着话，棠宁抬起手来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呀，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俪都会准备准备，要上班了，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晚上我给您带过来……”
“我没什么想吃的，你自己个儿好好的就成。”
棠母这么说道。
闻言，棠宁点了点头，接过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阿胜捧着的外套，说了句再见，便笑着往外走去。
“二姐！我送你……”
就在这时，棠茵连忙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匆匆追了出来，一直欲言又止地跟在棠宁的身后。
她不开口，棠宁也没主动询问的意思。
直到棠宁在阿胜的搀扶下，快要坐上黄包车的时候，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棠茵开口了，“大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你以前都不会那么跟我说话的……你该不会，不会以为我对徐大哥有意思吧？我可以跟你发誓，我真的没有，我只是……
“把他当哥哥一样，对吗？”
棠宁语笑嫣然地接上她的话，表情更是无奈了，“我从头到尾什么时候说过徐司年这三个字了，你怎么想到那儿去了？我一直在说都是你的功课和你昨晚的错误，你想想看，要是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还有小骏和若若，他们俩还那么小，你把他们丢在家里，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棠宁苦口婆心道，随后伸手摸了摸棠茵的头发，“大姐真的不是在怪你，只是想你以后做事前多思考思考，别等出了事再后悔，可就晚了，晓得不？”
“嗯……”
棠茵怔怔地点了点头。
棠宁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坐上了黄包车，没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可即便棠宁已经这么说了，棠茵的心里还是各种不得劲，回到棠母病房的时候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些许苦涩。
棠母一看到她那样，就忙开口问道，“怎么了？你去送你姐姐，她是不是又说你了？这个宁宁，这几年真是变了，明明以前很疼你的，现在有事没事就爱说你！”
“我想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棠茵期期艾艾道。
“她这还不是故意的！是，是我这个做妈的没用，家里的一切开销都要棠宁来出，她心里有气，我能够理解，可是当年要不是我和你父亲，她……”
后面的话棠母没用继续说下去，表情却是郁郁。
棠母这话说的，一旁的棠若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站了出来。
“妈，你说什么呢？大姐什么时候有那个意思了？我怎么一点也没听出来！大姐已经够好的了，当初爸出事，虽然我还不记事，但也知道，要不是大姐，我们一家几口根本就活不下来。后来大姐甚至还为了我们去了俪都会，那是个什么地方，不用我说了吧？她多难啊……现在还供二姐上学，供我和小骏吃好穿好，你别老一天到晚说大姐了……”
棠若一脸的不忿。
“而且昨天晚上，本来就是二姐不对，明明就去俪都会找大姐更快要一些，甚至直接拿上钱送你来医院再通知大姐他们更好，她非得……”
“若若，你也对我有意见了是不是？”
棠茵的眼眶都红了。
“我没有……”
棠若刚想辩解，棠母就已经站出来开始和稀泥了。
“行了，你二姐昨晚只是看我摔倒了，慌了神了，平日里她什么时候这样过。”
“你就会为二姐找借口，我不说了……”
棠若噘着嘴不开心地跑了出去，那副模样可把棠母给气得不行。
见状，棠茵赶紧上前两步给生气的棠母顺了顺胸口，然后倒了杯热水，“妈，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考虑周到，还好你没出事，不然我真的怎么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妈没怪你，其他人不知道你，妈还不知道吗？我的茵茵是这天底下最善良最懂事最干净的好姑娘，也最听妈妈的话，从小就晓得孝顺我，这世上谁都有可能不想妈好，你也绝对不可能！”
棠母看着棠茵，一脸的慈爱。
“妈！”
棠茵红着眼直接扑进了棠母的怀中。
这一头，棠宁通过小系统的转播，差不多算是免费看完了这一整场戏，心里却觉得棠茵之所以会长成现在这副模样，棠母实在功不可没。
还有那个形容词，干净。
干净……
这就很有意思了。
晚上上好了妆，棠宁一低头就与正坐在下头第一排的徐司年对视到了一起。
整场表演下来，她甚至都没数过她到底与他无意间对视了多少次。
表演结束后，卸完妆，棠宁照旧要泡澡，洗去一身的粘腻。
便是这时，她忽然听到屏风后头传来了一点动静，警觉地一转头，她便看到了自己推着轮椅出现在了屏风旁的徐司年。
棠宁讶异地挑眉。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
说完，徐司年格外自然地伸出手，挑起棠宁的手指，便递到了自己的唇边轻吻了一记。
男人的唇很热，是与他冷清幽深的眸截然相反的热……

第171章 少帅的黑月光（四）
静谧的房间内，清晨暖煦的阳光透过欧式窗帘的缝隙落在床上棠宁粉白的脸上，光亮的刺激使得女人的眉头顿时蹙到了一起。
感受着身后紧贴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棠宁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却因为身体的疲累没能彻底睁开，只轻动了动粉软的指尖，她就又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完全睡饱了，再次清醒过来时，偌大的床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棠宁也不以为意，毕竟以前每一次都是这样。
待她洗漱完毕，换好了衣裳下了楼，低头看见的便是坐在餐桌旁，正专注而认真地看着报纸的徐司年。
这一副冷清禁欲的模样，仿佛昨天晚上那个动作又凶又狠的男人与他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脚步声只微微一顿，棠宁便又继续往下走来。
仿佛这时才听到她的动静的徐司年，直接转过头来，“起来了？过来吃早餐吧……”
“嗯。”
棠宁应了声，径直朝餐桌的方向走来。
走近了些，她才发现今天早上徐司年给她安排的座位竟然在他身旁，要知道以前他们两人可都是隔着长桌一人坐在一头的，一场饭下来，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而这一头的徐司年一瞥到棠宁注意到了座位的不一样，嘴唇下意识微微抿紧，直到看见她不以为意地做在他的右手旁坐了下来，他的嘴角这才翘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来。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62。
看见了好感度变化的棠宁在心里顿时轻挑了下眉，她觉得或许原主给她留下来的关于徐司年的感觉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
他对她，好像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没有一丝，爱意。
棠宁才刚坐下来，徐家的下人们便一个跟一个，动作极轻地将早点放在了她与徐司年的面前。
然后棠宁就注意到，徐司年动作格外自然地调整了下这些早点小菜的位置。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基本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这就，很有意思了……
但棠宁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安静地吃完了早点后，便暂时离开了一小会儿，等她再回来时，手上就已经捧了个盒子。
一看到那盒子，徐司年的心跳也跟着乱了一拍，心头更是不可避免地升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法遏制的期待来。
下一秒，面上一片沉静的男人便看到棠宁将盒子放在了桌上，伸出手指，轻轻就推到了他的面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道，“喏，你的，礼物。”
徐司年抬眸，伸手接了过来，打开。
果然是路易牌的手表。
只一眼，徐司年捏着盒子的手指却稍微用了点力气，将注意力从手表上挪开后，男人便轻轻合上了盒子，朝棠宁笑得温和又客套，“多谢。”
“不客气……”
注意到对方好感度又上涨了一点的棠宁，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男人身后的大座钟，眼中讶异一闪即过，“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我还以为很早呢！”
说话间，棠宁又看向身旁的徐司年，好奇地开口，“我记得你平日里很早就出门了，今天没有什么工作要处理吗？”
闻言，徐司年已经到了嘴边的“我马上就要出门”几个字，鬼使神差地又咽了回去，而是变成了，“暂时没有，有什么事吗？”
“如果没有的话，要不干脆陪我去荣昌祥做衣服吧？你之前不是答应我说要给我再做两身衣裳吗？我不太喜欢荣昌祥的师父来家里，更想去他们店里逛逛。何况这几日太忙，人闷得慌，就想出去逛逛……”
“好。”
棠宁的话才刚说到这里，徐司年就已经应了下来。
得到肯定的回答，棠宁让他稍等一下，就又去了楼上，毕竟她现在好歹也是个名人，出门怎么说都需要好好打扮打扮，别小看了现在的报纸，真的是一点风吹草动，它都能给你报道出来。
她可不想明天从报纸上看到一些关于她的莫须有的猜测。
而看着棠宁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的徐司年，则轻轻招了招手，随候在一侧的阿胜便立刻凑了过来，听完了徐司年的交代，便立刻往外走去。
没一会儿，老早就停在那儿的轿车就启动了起来。
徒留坐在轮椅上的徐司年将视线又落在了棠宁送于他的那只装了手表的盒子上。
他有些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何棠宁会出现这样的改变，是棠茵激发了她的占有欲，还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毕竟她唯一在他面前展现出攻击性的时候，便是棠茵宋围巾给他的时候……
想到这里，徐司年的手指不住地在盒子上摩挲着，眼神明明灭灭，可能就连他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棠宁与徐司年便踏进了荣昌祥的店铺。
逛街，逛街，那自然是要逛的。
量好身形之后，见店中挂着的那些漂亮衣裳，棠宁见猎心喜，便开始一件一件地试了起来，只是，不管她穿哪件出来，询问徐司年的意见，他的回答永远都是好看，毫无任何新意。
搞得棠宁都有些无奈了，偏偏徐司年的表情始终那么真诚恳切，弄得她连生气都像是在无理取闹。
这头，才刚进试衣室，像是想到了什么，棠宁眼中兴味飞速升起。
于是她进去之后没多久，候在外头的徐司年便听到了试衣室里，棠宁的声音为难地响起。
“你还在外头吗？可以的话，进来帮我一下，好吗？”
闻言，徐司年立刻抬起头来，便推着轮椅进了试衣室，然后就看见棠宁指了指身侧的拉链，“帮我拉一下，好吗？我好像有些拉不上了……”
听到这里，徐司年便直接看到了一片白腻，男人眼眸微深，一言不发地伸手就帮半蹲在他身前的女人，将拉链缓缓拉了上去，没有一丝凝滞，没有一丝阻碍。
才将拉链拉到最上头，徐司年的手便立刻捏住了棠宁的手臂，只微一用力，就将棠宁整个人都扯进了他的怀抱当中，他的掌下是她纤细到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腰……
男人低头就亲吻了下棠宁嫣红的唇，哑声道，“你故意的……”
听到这么说，棠宁眼中笑意迅速蔓延开来，就缓缓站起身来，“这身好看吗？我决定这一件，包括刚刚试过的那些，全都要了，好不好？”
“……好。”
徐司年略顿了顿，同样笑着回道。
说完，他的视线再也没有离开过棠宁。
他不懂，真的看不懂现在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因为以前他是能看清楚的，她对他，不是憎厌，就是反感，好一些时是冷漠，就连在床上，都掩藏不住眼底的勉强与痛苦……
可现在，她却变得像是天边的云，水里的月，不可捉摸，也猜不透彻……
这叫他的心底也蓦地跟着升起一抹趣味来。
徐司年眼眸微垂，指尖略略摩挲了下。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66。
再次看见男人好感度变化的棠宁，翘着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她弄清楚了，原主的感觉并不准确，她觉得徐司年像是对待宠物一样对她，可棠宁却觉得徐司年就像是一座死火山，只要你能撬开他坚硬的外壳，就可以看见下头都是滚烫的岩浆。
他喜欢原主，却不愿叫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喜欢，包括原主。
这应该跟徐司年自小接收到的教养和他复杂的家庭环境有关。
之前有传闻说，徐家那件叫人听了寒毛直竖的下毒事件，就是唯一仅剩的既得利益者徐司年一手策划的，就连毒药也是他亲手下的。
毕竟谁让当时他的父亲徐英凯已经开始对他这个已经残废的儿子，各种看不顺眼了呢。
明明是原配妻子的儿子，换做古代，那就是嫡长子，偏偏现在他父亲想要与他母亲离婚，更想将他们母子俩打包赶去乡下，徐司年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屈辱，这才做下这等恶毒无状的事情来。
当然这种猜测，海城的人也只敢在私底下议论，也没哪个二愣子直接开口问过徐司年。
所以到现在当年徐家的下毒惨案，仍旧扑朔迷离。
可旁人不知晓，有系统在手的棠宁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徐司年的父亲徐英凯刚与他母亲结婚时，家境虽然殷实，却也没富贵到后来那种地步，可随着徐家生意越做越大，手底下的势力也跟着越来越壮大。
金钱与权力从来都是男人最好的催情药！
他开始一个又一个的往家里娶姨太太，他的妻子是旧社会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一开始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没生孩子的缘故，才害得她的丈夫为了子嗣，一个又一个地娶姨太太。
可等她拼死生下徐司年后，发现也没法叫丈夫的心回到她的身上，那几个姨太太更穿得花枝招展地来她面前耀武扬威。
女人面上看不出，可长期压抑的生活环境，再加上产后的抑郁症状。
表面上维持着自己原配的威望，私底下却开始疯狂而严苛开始教导起徐司年来。小小的男孩，一有做到不到位的地方，就罚跪，打骂，羞辱各种手段齐出。
却不想将徐司年教养得太好，叫家中心思狠毒的姨太太因嫉妒，而算计得他直接跌断了一双腿，明明人证物证俱在，丈夫却还在骂她没看管好孩子，骂徐司年无用，甚至还动了和她离婚，将她连儿子一起赶出去的心思。
这叫女人怎么能接受呢？从那位趾高气昂的姨太太口中得知自己丈夫心思的当天晚上，女人第一次温和地照顾了徐司年，对他微笑，甚至还亲自下厨给他做饭。
看着徐司年吃完饭后，转身她便一包药下去，毒死了丈夫和几个姨太太，包括姨太太们生出来的那些小杂种，可因为她早就生了死意，这么多年来也不过是在强撑罢了，药她也吃了……
剧痛来袭时，女人的脑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那就是——谁也不能跟我的司年抢，谁也不能！
可以说，因为父母的影响，徐司年面上看着强大而温和，实则本性偏执自我，又胆小自卑。
在一件事情没有万分的把握，比如原主，没感觉到对方的喜爱，只能感受到反感。
即便再喜欢，他也会压抑着自己的感情，甚至自我催眠，然后一点一点地收回自己的感情。可能剧情当中到了后面，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原主是什么感情，但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自己，他早就已经不喜欢那样的她了……
如果一场感情需要双方奔赴，一人走上五十步才能功德圆满，徐司年就是那种需要你坚定地走上九十九步，他才会迈开最后那一步。
爱和感情他有，可如果他没有把握，他宁肯将心动按捺。
想到这里，买好了衣裳，坐在轿车内的棠宁，刚转头朝车外看去，就看到了一团红通通的东西。
“停车！”
开车的阿立闻言顿时就踩住了刹车，徐司年看见棠宁眼底的兴奋，开口问了句，“怎么了？”
“糖葫芦，外头有糖葫芦卖，我想吃，你等我一下……”
说话间，棠宁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跟个小孩子一样，开心地站在了扛着糖葫芦的大爷面前，笑眯眯地从他手中接过来了一串，这才回了轿车内。
满足地咬下一颗后，棠宁便立刻大方地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到的徐司年的嘴边，“你要吃吗？”
原主很喜欢吃糖葫芦，当初她被棠家收养后，牵着父亲的手出来逛街，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就是糖葫芦。
可以说，几乎一看到糖葫芦，棠宁就像是被身体本能的欢喜感染到了似的，直接下去买了一串。
徐司年对于这种甜食一向敬谢不敏，总觉得腻人，只不过却在触及到棠宁红艳艳的唇，亮晶晶的眼，他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就变成了一个好字。
于是一串糖葫芦，就这么你一个我一个，不知不觉间被他们两人分食了，吃完之后，徐司年回味了下，甚至还觉得酸酸甜甜的味道真的挺不错的。
吃完了糖葫芦，棠宁看着车子正往徐家的方向开去，正用帕子擦着手上粘腻的她，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了？你这是准备送我回去了吗？原本还想着找你一起去看场电影的，不过你应该挺忙的。行了，一会儿在路口的位置，直接把我放下就行，我想去看电影，你去处理你的事情吧！”
棠宁直接就安排好了。
果不其然，一到路口，跟徐司年说了句再见，她就要拉开车门往下走去。
却不想，就在这时她的手臂，直接就被车内的男人拉住了。
“等等……”
“嗯？”
棠宁疑惑地转头。
“我今天的事情很少，而且我也很久都没看过电影了，我跟你一起去……”
他今天很忙，事情更是这一个月来最多的一天，明知棠宁的安排才是最恰当的，她去看电影，他去处理工作，可在看见棠宁下车的一刹那，他的心头忽的升起一股若有似无的难舍来。
正是这样的感觉，叫他不由自主地拉住了快要下车的棠宁。
看清女人眼底的惊喜，他的心头也不可避免地升起一抹别样的欢喜来。
两人就这么在阿立生无可恋的眼神中，进了电影院。
毕竟他们真的忙，忙疯了，爷今天搞这一出，想必接下来他们有好几天晚上都没法睡个囫囵觉了。
难受。
几乎同时，街道对面的香水店门口，棠茵则愣愣地看着她大姐和徐司年就这么进了电影院。
她这样的眼神，叫跟在她身旁，戴着副圆框眼镜，穿了件格子背带裤的男同学看了，心中一喜，顿时就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棠茵同学，你想看电影吗？想看我这就过去买票！”
听了身旁同学的话，棠茵一个犹豫，背带裤男同学便瞅准了机会，赶忙去买电影票去了。
等到棠茵跟她的男同学进了电影院之后，她才发现他们的位置这么巧就在他姐姐后头隔了两排的位置，甚至一低头就能看见棠宁凑到徐司年的耳边笑着说了些什么。
她不明白，她姐什么时候和徐大哥这么亲密了，明明以前……
棠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很快她就没时间思考了，因为眼前的荧幕上已经开始放起一部外国的片子来。
然后毫无准备下，棠茵就看到了电影里的亲吻镜头，这叫女生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是这样一部电影！
眼角余光瞥到身旁的男同学不住看向她的眼神，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尴尬难堪羞耻感觉自她的心头蔓延开来。
她后悔了，她后悔进来看电影了，谁能想到姐姐和徐大哥看的竟然是这种不正经的电影。
但棠茵没有想到的是，更叫她尴尬的事情还在后头，因为她看到坐在他们下方的棠宁竟然也转头和徐司年亲了一下。
一看到这样的情形，棠茵的脑中便顿时轰得一声，脚趾头也跟着蜷缩了下。
她怎么……
难怪姐姐可以在俪都会混得风生水起……
棠茵下意识这么想到，可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心中顿时掠过一片羞惭，可还是控制不了地继续这么想着，甚至还不由自主地想到棠宁在俪都会面对其他客人时，是不是也……
也不晓得徐大哥知不知道……
脑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心中一片混乱的棠茵，突然感觉到身旁的少年轻碰了下她的手指，这惊得格外敏感的她立刻就跳了下来，完全顾不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场合，就大叫了声，“你干什么！”
下一秒，她就与下方棠宁好整以暇的双眸对视到了一起……

第172章 少帅的黑月光（五）
厅内的外国电影还在放着，人来人往的电影院门外。
棠宁的双眼就没离开过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手指还在不停绞着衣角的棠茵，深深地叹了口气，“二妹，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要是我没有弄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你正在海城大学里上课的时间，可你在做什么，跟你的男同学在电影院里谈恋爱，看电影？”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一听到棠宁对她的批判，棠茵立刻惊慌地抬起头来，下意识这么否认道。
“我都看到了，你还想跟我撒谎？棠茵，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很乖很听话很懂事的！怎么就……你如果不想念书了就早点跟我说，别平白浪费我和母亲对你的期待！这件事，我回去绝对会跟母亲说的！”
说完，棠宁推着徐司年的轮椅，转身就要离开。
“那你呢？你不也出来看电影了，还……还……”
也不知道棠宁对她的评判让她在同学面前失了面子，还是觉得棠宁这样本身自己就站不住脚的，没资格对她说这些话，一个没忍住，棠茵竟直接就将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听到这里，棠宁脚步微顿，眼眸微敛，声音凉凉地响了起来。
“还怎么了？”
棠宁转头，轻挑去一边的眉，然后勾唇笑了，“还……”
女人的声音略略拖长，旋即她就低头又亲了徐司年脸颊一下。
眼波流转，娇艳姿媚，叫站在一旁，长这么大就从没见识过这种女人妩媚风情的棠茵的男同学脸颊骤然一红，忙不迭地垂下头，心脏直接扑通扑通地乱跳了起来。
“是不是还做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来？嗯？我也是不明白了，你学了这么多年自由开放的思想，怎么人却比一些古板老学究还迂腐？还有，我跟我男人在一起就算做了什么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何况更亲密的事情我们也都做过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跟他一直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吧……”
棠宁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大姐你……你怎么连……你知不知羞？要是母亲……”
棠茵的脸一下子就被棠宁说得红了起来，穿了一双棕色小皮鞋的脚在地上用力跺了跺。
“棠茵小姐，你过界了。”
徐司年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叫从没见识过他这样冷厉一面的棠茵，猝不及防下，整个人都被吓得瑟缩了下。
“我不明白你有什么资格来批判你姐姐？要不是她，你以为你现在能穿得这么光鲜亮丽，有饭吃有书读，还有空闲跟你的小男朋友出来逛街看电影？是，她是欠你父母的，可她不欠你，吃穿用度到现在还都在花你姐姐钱的你，凭什么指摘她！没有她，说不定你早就跟那些街边的小乞丐一样沦落街头，恐怕现在连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徐司年的话，可以说根本没有给棠茵在她的同学面前留一点颜面。
棠茵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样无情的徐司年，还有站在他身旁，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制止的棠宁，眼泪迅速在她的眼眶之中蓄积起来。
一股极致的难堪自她的心头飞速蔓延，此时的棠茵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硬生生扒了脸皮，就连路上行走的那些人也都对她发出若有似无的嘲讽似的。
对比起徐司年，更让她无法接受的还是棠宁，她姐姐真的变了，明明以前她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永远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护在她的身前。她说过的，不管她长到多大，都是她最疼爱的二妹，她永远都不会跟她生气，永远都会护着她的！
可现在……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着，棠茵直接将手中棠宁前几天才刚给她买的碎花手袋丢到了地上，丢下一句我讨厌你，转身便掩面逃了。
“棠茵！”
见状，一直站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男同学赶紧追了过去，可只追了两步，他便立刻回过头来，捡起棠茵丢下的手袋，又冲着棠宁和徐司年飞快地鞠躬道了别，就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这一头，棠宁则看着棠茵离开的背影，脚步微动，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伤心与焦急，徐司年适时地开了口，“抱歉，是我的话说得过分了些……”
闻言，棠宁低头，勉强笑了笑，“没有，我这个二妹，确实叫我和我母亲养得娇惯了些……”
何止是娇惯了些？
徐司年眼眸微动，以前的他从没注意过棠宁的这个二妹，却也知道这五年来，棠宁嘴上从没停止过关心她，甚至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了，第一次开口求他也是为了这个棠茵上大学的事情，她连自己遇到了难事，都几乎不会开口求他，却为了她这个二妹……
还是上次棠母生病住院后，棠茵找上门来，他才发现棠宁心中一直记挂着的她的二妹也长大成人了，虽然诧异对方会来找他，而不是找棠宁，但他还是去了。
可在车上，也不知她是无心还是有心，话里话外对棠宁都没有他想象中的尊敬，甚至还开口旁敲侧击过为什么他还愿意让棠宁在俪都会里唱歌，包括后来她在医院追出来给他送围巾的行为，都让徐司年觉得，不太有分寸。
而今这样的行为，更叫徐司年觉得，棠宁曾经日复一日的关切，怕是给错了人。
便是这时，棠宁再次收到徐司年好感度上升到68的温馨提示。
收到消息，棠宁在心里挑了挑眉，转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便注意到一片雪白晶莹的雪花缓缓降落在了徐司年的肩头……
“下雪了！”
海城几乎不曾下过雪。
棠宁语气惊喜地这么感叹道，嘴角也跟着扬起了一抹灿烂的弧度，“这还是我来了海城之后见到的第二场雪……”
嗯，第一场雪正是五年前陆沉离开的那晚下的。
棠宁笑着伸出手来，才刚接到两片雪花，它们就在她温热的掌心里融化了，偏偏她还是乐此不彼地继续伸手接着。
见她一改先前棠茵离开时的失落，表情重新明媚起来，徐司年也跟着微翘了下嘴角。
“下雪虽美，你今儿穿得衣裳还是少了些，不如我们回车上去吧！”
“好。”
棠宁点了点头。
可即便坐到了车上，她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过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
看着看着，她忽然转过头来，眼神期待地看向身旁的徐司年，“怎么办？晚上我有些不想去俪都会唱歌了，我听人说，最近文祥路上新开了一家法式西餐厅。天快黑了，晚上我们一起去试试，好不好？”
“好。”
徐司年态度温和地仿佛此时的棠宁对他提任何要求，他都会点头说好。
夜幕很快降临，文祥路上的路灯已经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雪越下越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悄无声息地往下落着，不比街道上的冰冷寂寥，此时这家新开的法式西餐厅内，却衣香鬓影，温暖如春。
尝了口刚端上来的牛排，棠宁眼中惊喜一闪而过，随后笑着与坐在她对面的徐司年碰了碰杯。
“没想到传言不错，这家的西菜做得真的很符合我的口味……”
“喜欢就多吃点。”
“嗯。”
棠宁点了点头。
几乎同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了这家法式西餐厅的门口，一只手缓缓撩开了车窗上挂着的帘子。
只一眼，就叫坐在轿车里的男人，将对面灯火通明的西餐厅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自然没有错过端坐在窗户旁，笑得眉眼弯弯，仪态秀美的棠宁。
看着女人相比起以前，愈发精致妍丽的侧脸，黑色轿车里的男人顿时捏紧了帘布，指骨因为发力微微有些泛白，许久才忽的发出了一声低嗤。
“呵。”
他的手松开了帘布，眼神却依旧没有离开面上没有丝毫阴霾的棠宁的脸。
整个人犹如那暗夜中耐心静静守候自己猎物的野狗。
直到看见餐厅里的棠宁的餐已经用到了尾声，站起身来，直接穿上了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男人这才眼神示意了下车内的其他几人，然后下了车，打着一把黑色打伞，径直朝西餐厅的方向走去。
就在打着黑伞的男人已经快要走到西餐厅时，棠宁就已经在阿胜等人的陪同下，推着徐司年的轮椅往外走来了。
“还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这么晚了，又下着这么大的雪，还是早点回去吧……就是你今天真的没什么事情要处理吗？要是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事情就不太好了！”
棠宁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太好意思。
“你放心，没……”
后面的话徐司年还没说出口，一阵枪响便立刻在两人的身旁响了起来。
徐司年第一时间便叫人将棠宁带回到西餐厅里去，几番你来我往后，他甚至都没搞清楚藏在暗地里的的敌人到底在哪，这一番来得快退得更快的攻击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徐司年！”
棠宁赶忙从西餐厅里跑了出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都怪我，要是我不叫你出来吃这顿饭就好了，我下次再也……”
“与你无关，放心，我没事。”
互相关心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一旁举着黑伞的男人，手指一瞬间就捏紧了伞柄。
“棠小姐，你的外套。”
正在这时，身后的阿胜这么提醒了一句，棠宁这才发现情急之下，她披在身上的大衣落下了她都没注意到。
见状，棠宁立刻转身去拿，拿着大衣正要往徐司年这边小跑过来时，一个没注意，她就撞到了那已经收了黑伞的黑衣男人的肩膀。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棠宁礼貌又客套地说完这句话后，与男人冰冷的双眸对视了一瞬，她便径直往徐司年这边走来，走了没两步，她忽然怔怔地停住了脚，猛地转过头来，却发现刚刚与她擦肩而过的黑衣男人早就已经进了餐厅内，没了踪迹，仿佛刚刚看到的那双熟悉的眼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察觉到棠宁的异样，徐司年直接就叫人将轮椅推到了她的身旁。
“怎么了？”
听到徐司年的询问，棠宁蓦地回过神来，弯了弯唇，轻摇了摇头，笑了，“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
“是吗？”
“嗯。”
棠宁低低地应了一声。
可只有棠宁知道她并没有看错，刚刚擦肩而过的一瞬，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男人头顶的紫色大字。
陆沉。
系统评分：98。
当前好感度：-60。
啧。
又是一个雪天，陆沉回来了。
也不晓得刚刚徐司年的遇袭是不是来自陆沉的下马威。
管他呢？
她只晓得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

第173章 少帅的黑月光（六）
这一晚过后，陆沉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仿佛那个下雪的晚上，棠宁看见的那双冰冷又熟悉的双眸，只是她的错觉似的。
对于陆沉的按兵不动，棠宁只会比他更有耐心。
两日过去，棠宁还没等来陆沉的出招，竟然先等到了龙凤胎之一的棠小弟，棠骏。
坐在皮质的进口沙发上，因为冬季和唱歌的缘故，嗓子不太舒坦的棠宁，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家中佣人特地给她做的冰糖炖雪梨，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转头，便看到了被管家领进大厅的棠骏。
“大姐！”
一看到棠宁，十二岁的棠骏便立刻一改在管家面前的拘谨，径直朝她扑了过来。
“小骏，你怎么来了？”
棠宁忙放下了手中的瓷碗，伸手摸了摸棠骏冰冷的手指，皱着眉头这么问道。
“我……是妈叫我过来喊你回家一趟的，说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棠骏忙这么说道，才刚说完，他就立刻往棠宁这边凑了凑，看懂他小动作的棠宁，立刻将耳朵贴了过去，然后就听到棠骏的语气里带了点担心不安，“大姐你小心些，我瞧妈的表情，像是有些不开心……”
少年话音一落，棠宁就挑了下眉。
便是这时，徐司年竟被人推着从外头进来了。
一看到他，棠宁还没什么反应，向来不敢亲近徐司年的棠骏整个人下意识瑟缩了下，但可能是想到了前不久对方还帮着他们送了棠母进医院的事情，少年捏着小拳头，在棠宁未开口之前，鼓足勇气喊道，“姐……姐夫！”
几乎一喊完，少年的脸就涨红了一片，然后捏着棠宁的衣角就缩到了一旁。
这个称呼别说棠宁了，就连徐司年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嗯……小骏来了……”
徐司年温和的答应声，叫棠骏捏着棠宁衣角的手下意识松了松，总算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嗯，我过来找大姐。”
因为起了个头，棠骏再说起来话来就没那么局促了。
棠宁发誓，她绝对从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
然后就看到他随意地招了招手，走在他身旁的阿胜就忙俯下身，男人在对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后，阿胜便立刻跑了出去。
阿胜一走，徐司年便自己推着轮椅来了棠宁姐弟的身旁，然后伸手就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钢笔来，“小骏你好像没怎么来过徐家，头一回来，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这只钢笔送给你。”
徐司年的声音柔和又坚定，看着这根递到他眼前的做工精致的钢笔，棠骏的眼一下就瞪圆了。
“不，不，不，我不能要，这肯定很贵，我不能要姐夫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棠骏吓得连忙摆手。
“你都叫我姐夫了，我总不能一点见面礼都不给你，拿着吧。”
棠骏还想拒绝，棠宁就已经笑着推了下他的后背，“给你就拿着吧，没关系的。”
见大姐都这么说了，棠骏终于不再推辞，红着一张脸，就伸出双手恭敬地接下了徐司年的这只钢笔，眼中的喜悦兴奋都快要按捺不住了，“谢谢姐夫！”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69。
嗯？
猝不及防下，听到好感度上涨了棠宁，直接转头看向一旁微笑着的徐司年。
这也行？
这人是个闷骚吧！一定是吧！
看不出来他还喜欢别人喊他姐夫？
啧啧啧。
棠宁抿唇笑了笑。
而就在这时，之前离开的阿胜终于回来了，只不过他不是空着手回来的，他的右手上还提着个玛丽西饼屋的纸袋子，径直走到了徐司年这边来。
这家的蛋糕点心可不便宜，这是……
“这个一会儿你走的时候，你带回去跟妹妹分着吃，我一会儿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不招待了，等小骏走的时候，叫家里的车子送他回去。”
徐司年从头到尾，周到的棠宁都不晓得该用什么话来夸奖他了。
这一头，又被塞了一袋子隔着包装纸都能闻到蛋糕香甜味道的棠骏，整个人就更惊讶了，“谢谢姐夫……”
而这一头的棠宁见徐司年一将棠骏的好感度刷满就要离开，忙开口道，“你还要出去吗？我一会儿可能要跟小骏一起回家一趟，我妈说是有事找我，晚上可能会晚一些回来。”
闻言，徐司年的动作微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轻皱了下，“好，我让阿立在棠家院子外头候着，什么时候你想回来了，我就让他带你回来，可好？”
“好啊。”
棠宁笑着应了，可徐司年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
因为好端端的棠母忽然要喊棠宁回去，总觉得跟那日在电影院门口，他对棠茵的呵斥有关，棠宁那个二妹，瞧着就不像是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棠母的偏心又是外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他担心棠宁这一回去，怕是会引来棠母的一顿责备。
可偏偏他因为前天的懈怠，手里的事情根本就丢不开，更何况棠家的事情他也不太方便插进去。
只能叫阿立稍稍注意下棠家的动静了。
十分钟后，道别了徐司年，坐在去往棠家的车子上。
棠骏忽然凑到了棠宁的身边，小声道，“姐姐，我觉得……姐夫真的对你蛮好的！”
闻言，棠宁低头看了眼被他宝贝的不行得藏在怀里的钢笔，笑着点了下他的小脑袋，“拿了人家的礼物，现在就给人家说好话了，你这小家伙也太实在了……”
“本来……本来就是。”
棠骏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还在嘴硬，“反正我有眼睛能看出来，姐夫就是对你挺好的……”
听了他的话，棠宁但笑不语。
现在的好不是好，等到陆沉出来后，才能看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黑色轿车终于在棠家门口停了下来。
牵着棠骏的手，棠宁笑容满面地就推开了棠家的大门，一抬头，便看见棠茵红着一双眼坐在沙发的一侧，棠母则坐在沙发的正中央，表情严肃又冷峻，看见棠宁出现在门口，也只有一句不咸不淡的“回来啦”。
“嗯。”棠宁点了点头，就领着棠骏在门口换了鞋，便是这时，先前不晓得躲到哪里去的棠若趿着拖鞋跑了出来，直接上前就抱住了棠宁的胳膊，“大姐……”
见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棠宁先一步将装了蛋糕的纸袋子塞进了小姑娘的怀中，笑着吩咐道，“小骏带了些蛋糕回来，你跟他去楼上吃，我和妈还有你二姐有些话要说……”
“可是大姐……”
棠若还是想说些什么。
“乖了。”
棠宁直接摸了摸她的毛绒绒的小脑袋，看清楚棠宁脸上安慰的笑，棠若噘了噘嘴，抱着蛋糕，就领着完全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甚至还想跟孪生妹妹炫耀自己刚得的钢笔的棠骏上了楼。
棠骏、棠若兄妹俩一离开，棠宁便立刻脱去自己的大衣外套，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然后上前两步就抱住了棠母的手臂，还亲昵地帮她捏了捏肩膀，“妈，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让小骏叫我回来，现在又好像在生什么气？是不是有谁得罪您了？是不是……”
棠宁这话一说出来，棠母刚想就势说除了你谁还会得罪我，之前你怎么用那样的话骂你妹妹，二妹这几天一直不开心，甚至早就已经躲起来偷偷哭了好几次了，今天要不是她意外发现了，还不晓得她在外头竟然会这么说自己妹妹，还什么要不是她，二妹就要去做乞丐，指不定连孩子都生了。
要不是她和老棠，棠宁现在怕是连乞丐都没得做，甚至连命都不晓得还在不在！
当然这些话，棠宁是不会给她机会说出口的。
“二妹不上课跟小男生出去谈恋爱看电影的事情叫您知道了？”
说着，棠宁不顾棠母震惊的小表情，皱眉看了一眼一旁已经开始慌起来的棠茵，满脸无奈，“茵茵，你怎么跟妈说了？之前我只是生气，才说要跟妈告状，但你知道的，从小到大，你犯的错我从来都不会跟妈说的，甚至还会主动帮你扛下来。你怎么就……妈前几天才刚出的院，你就不能让她省点心，非要……”
话还没说完，棠宁就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蹙，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来。
这一头棠母的手却已经气得都开始哆嗦起来了。
明明封建社会都已经亡了几十年了，偏偏棠母整个人仍旧像是活在了旧社会一样，对女孩家的要求，依旧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最好不要跟外界的男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棠茵则基本是她一手教出来，因为花在棠茵身上的心思太多，甚至连棠若、棠骏这对龙凤胎都忽视了不少，这俩差不多是由原主一手教出来的。
天晓得棠父一死，棠宁后来有了钱，为了能让棠茵出去上学，跟棠母吵了多少次，又闹了多少次别扭。
正是这一次又一次的争吵，才使得棠母现在看着棠宁这个养女，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更何况对方还在俪都会那种地方工作。
要知道以前的棠母还是很喜欢棠宁的，觉得她乖巧懂事又听话，特别是丈夫死后，棠宁接过担子撑起了整个家，更叫棠母觉得心疼。
只可惜到底不是亲生的，怎么经得起这一次又一次来自自身理念的碰撞与争吵。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开始厌烦起棠宁来了。
差不多同时，她开始越来越疼惜喜爱起棠茵来，喜爱到甚至连两个小的都忽略了。
现在的棠宁已经从原主的回忆里找不出，她为了棠茵跟棠母争论时，棠茵到底做了些什么了。
但肯定不会什么事情都没做就是了。
可以说，棠宁与棠母后来闹成了那样，棠茵绝对在里头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是如此，她总是无辜又清白，旁人为她冲锋陷阵撞得头破血流，可最后好处她拿了，别人夸赞起来时还是她。
“是不是这样？茵茵，我都已经让你去读书了，你怎么还这么胆大地跟陌生男子看电影，还谈……谈……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棠母一下就暴躁了起来。
“可是妈，我看那个男生对茵茵也挺不错的，而且我看他穿戴家庭条件应该也还行！”
“你还说！你到底怎么做姐姐的？你妹妹被别人家的臭小子占了便宜，你竟然还站在一旁说风凉话，早知如此，我还不如……”
后面的话棠母还没说出来，就猛地拉起了一旁棠茵的手臂。
“妈，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姐姐误会了，我跟曾康同学是清白的，我们根本就没谈恋爱……”
可此时正处于盛怒中的棠母哪里还管的上这些，不管不顾地拉起棠茵的胳膊就要往海城大学跑去。
“妈，你别这样……你拉着二妹要去哪里啊？”
“我非要带茵茵去海城大学问问，到底是哪家的男孩子这么不知羞耻，还要问问这大学就是这么教书育人的？专门教人勾引别人家的好姑娘……”
棠母平地一声雷。
吓得棠茵立刻惊恐地朝棠宁看了过来，嘴上虽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眼中却写满了姐姐快救救我。
就是这样的眼神，自小到大，棠茵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从来都不会开口说，永远都会眼神示意原主，然后原主就屁颠屁颠帮她做了，甚至还练就了一身炉火纯青的看人脸色的技能。
“妈，你这样不是叫茵茵难做吗？”
棠宁很不走心地劝了劝，棠母刚一挥手，她就演得像是真的似的摔到了地上，然后捂住根本没被碰到的额头，慌忙转头喊着，“妈，你别去……”
棠宁喊得快，棠母跑得更快，甚至就连阿立停在门口的轿车都被她征用了，等到棠宁追出来的时候，连轿车屁股都看不到了。
这时，被楼下动静惊到了的龙凤胎们这才忙跑到了棠宁的身旁，迭声问道，“大姐你没事吧？妈太过分了，二姐做错了事，干嘛要推你？”
“就是。”
两个小的一起义愤填膺地捏起了小拳头。
一模一样的小脸，一模一样的小表情，甚至连脸上沾到奶油的位置都一模一样，逗得刚憋红了眼的棠宁，一个忍俊不禁，就扑哧笑了出来，随后抬手就亲昵地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瓜。
“没事的，我，习惯了……”
习惯这两个字使得两个小的脸上的表情愈发不忿了，却也无可奈何母亲的偏心，只是对自家大姐更心疼了。
至于棠母拖着棠茵离开的后续，大约一天后才终于传来了棠宁的耳中。
听闻棠母一人就大闹了整个海城大学，甚至还找到了当初那个小眼镜本人，逼着对方发毒誓以后都不和棠茵来往了，甚至连老师们都出来担保了，才终于善罢甘休了。
只不过这时的棠宁已经没心情去关注棠茵母女闹出来的笑话，包括棠茵到底会不会被同学孤立了。
因为——
“慈善舞会？”
昏暗的灯光下，正坐在梳妆镜前，取下了脖颈上珍珠项链的棠宁，透过镜子讶异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徐司年。
“是的，只是过去走个过场，不会耽误你太多事。”
“哦，可以啊，那天我会把时间空出来。”
棠宁将珍珠项链轻轻放在了她的首饰盒里。
慈善，假面，舞会啊……
这不是剧情当中，原主彻底确定陆沉回来了的那场舞会吗？
与此同时，把玩着手中请柬的陆沉，同样勾起了嘴角。
“棠宁，终于，又要见面了……”

第174章 少帅的黑月光（七）
以棠宁现今的名气、身份，出席慈善舞会这种场合，其他的不说，衣裳首饰起码不能戴那些已经过时的款式。
新衣裳前不久和徐司年一同逛街买过了，基本都是崭新的，她还没穿出过门。就是她的首饰盒里的首饰跟那些新买的衣裳不太搭，还好，距离慈善舞会还有几日，找了个空闲，棠宁便直接坐了车出来自己选了。
徐司年这段时间一直比较忙，没时间陪她，棠宁也没有多在意就是了，独自一人坐在首饰店里，喝着咖啡，吃着糕点，都不用自己走动，殷勤的店员们就一个个用托盘将店内的各色首饰一盘一盘地端了上来，任由棠宁挑选着。
差不多同时，海城大学门口，抱着自己的手袋上了电车的棠茵，看见上头坐在一起的几个同学，包括之前对她颇为殷勤的曾康也在其中，她为难地咬了咬唇，走上了前，刚鼓起勇气打了个招呼，却不想这帮之前还跟她关系十分不错的同学们，说笑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直接盖过了她的招呼声。
这使得棠茵整个人尴尬地站在了原地，最后因为没得到任何人的理会，只能在电车的前头坐了下来，整整几十分钟的路程，她却觉得好像有几十天那么煎熬。
等到同学们一个个的，开始下电车时，态度就过分了，尤其是曾康，她不过是喊了他名字一声，就吓得对方身后像是有什么怪物在追似的，头也不回地就冲了下去。
从小到大，从没这样被人对待过的棠茵，看着曾康等人远去的背影，抱紧了怀中的手袋，眼神一瞬间就红了一片。
这几天，自从母亲去过学校之后，学校里的同学不是避她如蛇蝎，就是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着。
她不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明明一切都是误会，为什么……
眼看着电车就快要到凤祥街了，因为一点也不想回家，心里难受的棠茵直接半路上就下了电车，一个人像是失了魂魄似的，在街上毫无目的地走着。
便是这时，才一转头，棠茵就看到了坐在沿街的一家首饰店窗户旁的棠宁。
看见她，棠茵这几天来的委屈难堪孤独等等负面情绪像是一下子就找到了宣泄之地似的，她毫不犹豫地就直奔首饰店而去，猛地推开店铺的大门，在店员们的阻拦声中，声音嘶哑地唤了声，“大姐！”
正在往自己的皓白手腕上套着一个翠绿晶莹的翡翠镯子的棠宁，听到这样的声音，还未来得及抬起头来，棠茵的质问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大姐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开心？什么恋爱不恋爱，从头到尾根本就是没有的事，你为什么非要跟妈说，弄得妈去了学校里大闹了一场！现在我的同学们都开始孤立我，这几天遇见我也要想碰见瘟神一样赶紧避开，朋友们更一个个离我而去，你现在开心了？”
闻言，棠宁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翡翠镯子，旋即眼神讶异地抬起头来，“茵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大姐是什么人，从小到大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我从来只想你好，什么时候想过你不好了？”
“你自己想想，之前好端端的妈忽然叫我回家，你又眼睛红通通的在一旁坐着，妈还瞧着那么生气，除了她知晓了你谈恋爱的事情还能有什么事能叫她那么生气呢？”
棠宁一脸的无辜无奈。
“我说了我没谈恋爱！没有没有没有！妈那么生气是因为……”
棠茵大喊了起来。
棠宁却已经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行了，你跟大姐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没谈恋爱？没谈恋爱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做什么要跟男同学去电影院那种地方？”
“我那是……”
“嗯？”
棠茵一时语塞，棠宁直接就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来。
看着这样的棠宁，心头忽的生出一股怨气来的少女，捏紧了拳头就谴责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姐，你是不是……是不是非要用这种不堪的心思来揣测我？”
听了棠茵的话，棠宁一个失笑，眉头皱得死紧，“我又怎么了？二妹，你现在……我真的觉得你变了，你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从来不跟大姐这么大声说话的！”
说着这样的话，棠宁伤心得眼睛也跟着红了一片。
“我才觉得大姐你变了……”
棠茵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说得不对，依旧振振有词，“明明以前你很善解人意，像昨天妈拖着我去大学的事情，你明明看出来我不愿意，换成以前你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拉住妈的，可昨天你却眼睁睁地看着妈拉着我离开了，才叫我丢了个这么大的丑，甚至之前还任由徐大哥说出那样的话来羞辱我……”
“那你分明不愿意，为什么不直接跟妈说呢？你明明知道妈一直最喜欢的人都是你，而我跟她的关系向来不太好，我开口除了会引来一顿责骂，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你就不一样了，你好好求求，她一定很容易就打消了念头，为什么你还指望我来开口阻止呢？”
棠宁询问时的表情很是疑惑。
“我……”
对于棠宁的征询，棠茵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大姐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她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叫大姐出头，而且棠宁出头了之后，她总能达成自己的目标，要是母亲还在生气，那她就去哄哄，这样一家人都开开心心。
只不过，她倒是开心了，一直以来最辛苦的棠宁，算是劳心劳力也没落个好。
姐妹俩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就在棠宁以为棠茵怎么着都该偃旗息鼓了吧。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几颗眼泪忽然就从棠茵的眼中落了下来，只见她抬起衣袖，狠狠擦起了脸上的泪，用力之大，甚至连这么多年来养得白嫩的脸蛋都被擦红了一片。
“我知道……这么多年，我用了大姐你那么多的钱叫你心里不开心了，家里人又一直要大姐你一个人养，你心里早就不痛快了。像徐大哥说的，你或许欠爸妈的，却从来都不欠我们三姐弟的！你放心好了，我也快毕业了，从今天开始，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拿你一分钱了，我会自己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养活妈和小骏、若若！不知道这样你满意了没有？”
哭着喊完这样的话后，棠茵猛地推开了一侧的首饰店大门，就跑了出去。
徒留棠宁站在原地愣了许久，这才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笑声中充满了讽刺与讥讽的味道。
只能说原主还真是把这个二妹给惯坏了，惯得她只会索取，而忘记也要付出。
她以为她出去找工作赚到了钱，就能将以前原主在她身上所花费的金钱、心力都能一笔勾销了吗？
现在看来，她恐怕还真的这么想，说不准还自己委屈上了。
跟这种人她也不明白她之前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浪费时间！
抬手揩去了眼睛渗出来的一滴泪，棠宁就又坐回到了她原本的位置里。
与此同时，棠茵哭着一口气跑了好几条街，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地往下落着，心里却一直都在发誓她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尽管早上出门前，母亲要她早点回家的叮嘱犹在耳边。
可犟劲一犯，此时的棠茵根本就不想回家，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她就开始找工作。
这么想着，棠茵就在一家名为新月报社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可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年纪又这般小，回答起问题来还颠三倒四的，面试的人语气稍微严厉些，她的眼泪就已经在眼眶之中打转了，有哪家报社想要请这么一尊大佛回来，于是直接礼貌地拒绝了她。
首战就失败的棠茵，只觉得刚刚的面试，仿佛是送上自己的自尊心被人踩踏了一遍又一遍似的。
她怎么就这么没用！
因为过分的失魂落魄，女生一个没注意，差点没叫从一旁的巷子里开出来的一辆轿车给碰了，直到车上的人见她坐在地上半天都没动，才终于赶忙下车看了看。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一人刚想伸手扶起棠茵，就叫她立刻避了开来，随后忙不迭地站了起来，“没事，我没……”
棠茵的话还没说完，眼神就对上了轿车后座，因为降下了车窗，而露出来的一双淡漠的眼眸当中。
只一眼，棠茵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
陆沉皱眉看了眼小跑到车旁的他的手下。
“车子不小心碰到了位小姐，不晓得她有没有摔到哪里？”
手下恭敬地回答道。
“快点处理，别耽误时间。”
“是。”
两人的对话一结束，陆沉就已经将车窗摇了上去。
陆沉那张对她来说好像很熟悉的脸，一消失在了车窗后头，棠茵的眼中便迅速闪过了一丝失落，但面对眼前这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黑帽子的大哥的询问，少女还是礼貌地回答了。
“……那好，小姐，方便留下名字和地址吗？虽说你现在没什么问题，但就怕以后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是那么黑心的人，真出了事情，赔偿还是要赔偿的！”
“棠茵，我叫棠茵，家就在凤祥街上，你找姓棠的那家人就可以了，哦对了，我大姐叫棠宁，如果你们去过俪都会，或许会认识她？”
听完了棠茵的话，几乎是瞬间，陆沉就捏紧了拳头，但他却还是按捺住了自己想要再次摇下车窗的冲动。
棠茵……
在心里默念了下这两个字，有关于五年前那个给他送路费的小姑娘，模糊不清的影子自他的心头一闪即过。
五年过去了，除了棠宁，棠家其他人的模样，他早就已经记不清了。
还是棠茵今天意外跳了出来，他才回忆起，五年前他收到的那点仅有的温暖来。
只不过那点暖，比起五年前的那场大雪的寒还是有些微不足道了。
询问结束，陆沉的车都已经开走了，棠茵的眼却还是下意识落在了那不停远去的车身上，她总觉得那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哪里呢？
棠茵一时间实在有些想不起来了。
夜晚，陆沉不停翻着手底下的人调查来的有关于棠茵的消息，听说她已经上大学了，还是海城大学，最近她的身上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她跟学校里的小男生谈恋爱，竟然叫棠母找去了学校，可闹了个天翻地覆。
看完了这件事，陆沉直接低低地嗤了一声。
“棠家人……呵。”
“知道之前跟我们遇到时，她在干什么吗？”
陆沉再次开口问道。
“我打听过了，听说棠二小姐正在找工作……”
“找工作？棠宁混到现在连个妹妹都养不起了吗？还是徐司年已经小气到这个地步了？”
陆沉面上的嘲笑意味更浓了，“如果可以的话，找人帮她将新月报社的工作确定下来！”
“……是！”
手下人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就当是还她当初赠路费的情谊了……不过小小年纪，就能因为谈恋爱的事情惹得棠母闹成这样，想必这个妹妹也跟棠宁一样，不是个省油的灯就是了。
这次帮忙了之后，以后两人应该不会有什么联系了。
这么想着，陆沉直接就盖上了有关于棠茵的调查资料。
此时的棠宁还不知道，她无意间竟然蝴蝶掉了陆沉对棠茵的好感萌发，毕竟剧情当中，他可是先见识了棠茵优秀矜持乖巧懂事的另一面，再加上五年前的温暖加持，并有了极容易被他拐上床的原主放浪随便的衬托，才一点一点地爱上了对方。
现如今，真的是连个芽都没发出来，就啪，没了。
不过以男女主互相之间的磁场力，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几日后，徐司年口中的慈善舞会终于在陆公馆热热闹闹地召开了。
这些海城的有钱人，也搞了个新鲜，学国外搞什么假面舞会，顾名思义，进来舞会的人，基本上都需要戴着假面出席才行。
其他人好歹还能藏得住身份，像徐司年这种出入都需要轮椅代步的大佬，一般人看到了，哪里会不晓得他的身份，就连走在他身旁的棠宁，戴着面具也跟没戴一样。
所以一般男人都不会那么没眼色地上前来邀请棠宁跳舞，即便今晚她会跳，恐怕也只会跟顶端的那几个大佬，在徐司年的同意下，出于礼貌地跳上两场，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吧。
可棠宁刚来舞会没多久，却还是跳出来个愣头青，冲着棠宁弯腰伸手，做出了邀请的手势来。
棠宁面上愣了愣，心里却轻挑了挑眉。
因为即便带了面具，陆沉头顶的大字还是那么的鲜艳显眼，对她来说。
见对方始终弓着身，棠宁尴尬地笑着摆了摆手，可她都已经拒绝成这样了，面前这人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不依不挠地邀请着。
见状，棠宁朝身旁的徐司年投去求助的眼神来，手也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徐司年的衣服，却见轮椅上的男人视线落在两人面前这人身上许久，这才笑着说道，“没关系，你去吧。”
“我……”
棠宁有些讶异，只是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作出邀请的这人就已经直接伸过手来拉起了棠宁的手，就领着她进了舞池，徒留停在原地的徐司年双眼微眯了眯，手指不住地在轮椅的把手上摩挲着。
音乐声起，隔着身前男人宽阔的肩膀，棠宁径直将视线投注到外侧的徐司年身上，嘴角刚刚弯起，却不想下一秒她的腰身就被身前的人手上一个用力，就搂进了他的怀中，男人的手心灼热得厉害，即便隔了衣料，也叫棠宁感受得一清二楚。
原先两人隔了一些距离的身体，也严丝合缝地贴到了一起。
这样危险的亲密，使得棠宁惊愕地将视线转移到面前之人脸上，对上了他双眸的一瞬，原先还想开口责备的她，眼神却忽然愣怔了起来。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她不由自主地这么问了一句。
却只见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只领着她跳着舞，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答案的棠宁轻皱了皱眉，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意思，沉默地与他跳着舞。
只不过跳舞的过程中，棠宁一生了想要与这人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的意思，男人便立刻不管不顾地将她按进了自己怀中，到了后来，两人近到棠宁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喷洒在她耳畔的热息。
紧皱着双眉，极为不适地与对方跳完了一首曲子，听到音乐声终于停了下来，棠宁下意识深吁了口气，刚想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中抽出，沉默了一整首曲子的男人终于在棠宁的耳边，低笑着开了口，“俪都会的台柱，棠宁棠小姐看见男人都是这么搭讪的吗？”
一说完这样的话，男人率先松开了自己的手，随着灯光暗下，扬着唇角，男人直接没入到围观的人群当中，可他那对于棠宁来说，熟悉得有些过分的嗓音却叫她整个人霎时一愣，再抬起头来时，便看到男人往陆公馆外走出去的背影。
见状，棠宁完全顾不上挡在她面前的这些人，直接不管不顾地疯狂追了出去。
只可惜，等她追出来之后，冰冷而空荡的陆公馆外，哪里还有一个人的影子。
棠宁眼神凄惶地四处寻找着。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刚刚那人仿佛只是她白日发梦梦见的一般，梦一醒，就再也寻不到踪迹。
“怎么了？”
恰巧这时，徐司年询问的声音在棠宁的身后响起。
听到他的声音，穿着单薄衣裙的棠宁猛地转过头来，冲动说道，“我看见……”
“看见什么了？”
徐司年接着问道。
看清徐司年脸上征询的表情，棠宁迅速地呼吸了两声，阵阵白气在她的面前氤氲开来，她也仿佛如梦初醒般，微微垂下眼眸，抿唇笑了笑，“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外头冷，我们还是进去吧……”
听了棠宁的话，徐司年看了她的眼眸许久，这才也笑了笑，“好。”
于是，棠宁赶忙上前推着徐司年的轮椅，就又进了陆公馆，在踏进大门的一瞬，她却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的徐司年，同样垂下了眼眸，嘴角的弧度微微一敛。
几乎同时，不远处的墙角处，陆沉看着棠宁逐渐进去的背影，缓缓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前，眼中暗光一闪即过。
棠宁，好久不见。
慈善舞会过后，第二天下午，徐家书房里。
徐司年就已经弄清楚了那晚跟棠宁跳了场舞，弄得她一整个晚上都魂不守舍的男人到底是谁了。
陆沉。
呵。
甚至就连他如今的身份，他也一并调查到了，真想不到当初那个烂泥一样的黄包车夫，竟然是东省奉城陆大帅遗落在外唯一仅剩的儿子，自然而然，他也就成了如今的奉城少帅。
“要通知棠小姐吗？”
正在这时，徐司年手底下的人忽然开口这么询问道。
闻言，手盖在陆沉资料上的徐司年沉默了半响，这才缓缓开了口，“……不用。”
哟嚯。
另一房间里，通过54088的转播，知晓徐司年下了个什么决定的棠宁，差点没直接吹出个口哨来。
这样啊，好啊，那大家就一起造作起来吧……
嘻嘻。

第175章 少帅的黑月光（八）
这几天，因为棠茵疑似不矜持地与别人家的臭小子谈恋爱的事情，棠母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棠家的气压也低得厉害，就连中午一家四口一起吃饭时，棠小弟的动作稍微大了点，勺子碰到汤碗上弄出了点声响，都引来了棠母的一记怒瞪，吓得他连盛在碗里的汤都有些不敢喝了。
这样的情形已经成了这几日的常态了，见棠母收拾好了餐桌，去了厨房洗碗，棠若与棠骏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也不晓得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铃铃铃。”
便是这时，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听到声响，棠若刚跑到了电话旁，还没来得及接通，一只手就立刻从一旁抢先一步接过了听筒。
是棠茵。
“喂，对，是我。什么？我被录用了？我被新月报社录用了！”
棠茵不可置信地喊了这么一句。
也叫刚从厨房里冲出来的棠母听了个正着，同样露出讶异的表情来。
随后棠茵道了句谢后就立刻挂断了电话，兴奋地叫嚷了一声，就不管不顾地扑向了正前方的棠母的怀中，直接蹦了起来。
“妈，你听到了没有？你听到没有啊，我被录用了，我被新月报社录用了，以后一个月我起码有25元的工资了，升职了工资也会继续涨的！”
棠茵这辈子就没这么兴奋过，她觉得她赢了，棠宁不是口口声声地说她吃她的用她的，可现在她有工作了，也有自己的工资了！
“真的？”
棠母也像是被感染了似的，笑着反问了声，随后抬手轻轻摸了摸棠茵粉白的脸蛋，“好，好，好，太好了，妈的茵茵出息了，出息了……”
说着，棠母的眼睛都红了一片，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出来，“茵茵，妈以后只能靠你了，你大姐啊……怕是靠不住的。”
“……嗯。”
棠茵轻轻点了点头，棠母那边就要出门买菜去，什么棠茵恋爱不恋爱的事情全被她忘到了脑后，她只记得这几天因为心情不佳，连菜都没好好地买，可苦了她的茵茵了，她决定晚上去买点猪肉，再买条鲫鱼，好好给她的茵茵补补。
棠母前脚刚走，嘴角仍旧扬得高高的棠茵一转头就看到了偷偷撇了撇嘴的棠若。
这使得她的笑意微微一敛，便目不转睛地朝棠若看了过去，“若若，二姐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
听到棠茵这没头没脑地询问，棠若立刻皱眉否认道。
“既然没有，你瞧着为什么一点也不为二姐开心呢？”
棠茵的眉头微微蹙起，“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我也不明白之前大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在妈的面前污蔑我，最后害得我遭了一顿无妄之灾，现在学校里已经没有同学想要跟我做朋友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下了找工作的决心。因为我懂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靠别人是根本靠不住的，人只能靠自己。不过若若你放心，我以后拿了工资，一定会好好关心你和小骏的，毕竟我们才是最亲密无间的亲人，不是吗？”
听棠茵这么说，棠若的眉头一下就皱紧了，“二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才是亲人，那大姐呢？她就不是我们的亲人了吗？就算她之前误会你了，你也不用这样吧？”
“若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根本……”
说到这里，棠茵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我不和你说了。一会儿等母亲回来，我可能会跟她一起逛街买衣服去，毕竟是我第一份工作。你和小骏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们带回来。”
闻言，棠若直接摇了摇头，见棠茵要上楼去，用对方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嘀咕道，“还买衣服……刚刚说大姐不是亲人，现在又要拿大姐的钱去买衣服，说得自己好像很伟大似的，里里外外、进进出出哪里不是大姐出的钱，哼……”
棠若这样的话听得棠茵上楼的脚步微顿，随后捏了捏拳头就继续缓步上了楼。
“啊！”
棠茵的背影一消失在了拐角处，棠若便也立刻冲上了楼，然后砰的一声推开了棠骏房间的门，低叫了一声，就把自己丢到了床上，却还嫌不过瘾似的，捏起小拳头就用力捶了下床。
“谁得罪你了？”
看完了自己妹妹这一系列的行为，棠骏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谁得罪我！”
棠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就是替大姐不值，妈这几年越来越奇怪了，还有二姐，以前说话我就不爱听，现在我更是一听心里就火大得很！”
说完，女孩抬起自己的小手，认真看了看，气就泄了下来，“我真的太小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想帮帮大姐……”
“若若……”
“你不要理我，我自己躺一会儿就好了。”
棠若捞起一旁的被子就猛地盖到了自己的头顶。
徒留棠骏无奈地回过头来。
是啊，这个家也不晓得到底是怎么了？
——
就在棠母与棠茵因为新工作的事情而高兴得不晓得该怎么庆祝才好的时候，棠宁照旧登上了俪都会的舞台。
徐司年因为工作太忙，早早就跟她打过了招呼说今晚没空过来听她唱歌，棠宁也没有多在意，毕竟这些年来，徐司年没来俪都会的日子多了去了，她真要介意是介意不过来的。
只不过今天却有些特殊，因为正在唱第二首歌的棠宁，竟然从二楼的柱子旁看到了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就这么大喇喇站在那儿听她唱歌的陆沉。
几乎一与对方漆黑的双眸一对上，棠宁就惊得差点连话筒都没拿稳，最后还是依靠自己丰富的舞台经验才将整首歌撑了下来，可等她鞠躬谢幕之后，再抬起头来时，柱子那儿早就已经没人了。
下了台后，棠宁甚至连后台都没回，就准备直接上二楼找找去，却在刚要上楼梯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从一侧的拐角，极快地消失不见了。
见状，棠宁面上一惊，咬了咬唇，立刻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俪都会一旁的小巷子里，徐司年则不停地把玩手中的玉质佛珠，眼底一片深邃，谁也不晓得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个男人匆忙从俪都会的侧门跑了出来，一口气跑到了徐司年的车前，“爷！”
“如何？”
“姓陆的确实出现了，现在……现在棠小姐追了过去……”
一听到这样的话，男人手中不断滚动的佛珠微微一顿，几不可闻地嗯一声。
旋即他直接将佛珠收回到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带路。”
“是！”
这辆一直停靠在巷子里的轿车终于缓缓开动了起来。
“站住！”
这一头，踩着高跟鞋，穿着长裙的棠宁眼睁睁地看着前方的黑衣男人直接跑上了一座石桥，她这边距离石桥还有一段距离，男人那边已经都要准备往下走了，一个没忍住，她就忽然这样大叫了一句。
“呼，呼，呼……”
棠宁剧烈地呼吸着，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的后背，试探地开了口，“你……”
后面的话她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看到桥上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抬手就取下了戴在头上的帽子。
一看到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棠宁整个人直接就怔在了原地，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上一下，便缓步朝石桥的方向走去。
一开始她还在慢慢地走，可很快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步速了，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连白色的裙摆被地上的尘土染成了一片黑灰她也顾不上了，几乎一上到石桥桥中心，她便猛地扑进了男人的怀中，不可置信地抱紧了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却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陆沉……”
棠宁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被怀中的人扑了个满怀的陆沉，心难以遏制的，剧烈地跳动了下。
感觉棠宁可能是高跟鞋的缘故，有些站不稳，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回抱住了她。
“是我，我回来了，宁宁……”
这样熟悉的称呼，一时间叫棠宁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眼泪扑簌簌地掉下，她却还是咬紧了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隔了一条河，坐在轿车里的徐司年将这样的场景尽收眼底。
轿车内的温度冷得惊人，阿胜与阿立两人甚至连呼吸都不敢重上一些。
直到桥上的棠宁终于回过神来时，她才蓦地松开怀抱，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泪痕叫陆沉看得清清楚楚，她却仍欲盖弥彰地侧过了身子，抬起手背就用力擦了擦。
“对不起，我失态了……”
擦干了脸上的泪，棠宁才有空闲再次看向面前的陆沉，“其实，之前我在舞会上遇到的那个邀请我跳舞的男人就是你，对吗？”
她下意识这么问道。
对于棠宁的询问，缓缓放下了自己抬着的双手的陆沉，嘴角扬了扬，“你确定要在这么空旷的地方跟我聊天吗？我是无所谓，可你……既是俪都会的台柱，又是徐司年徐爷的女人，确定要跟你的旧情人在这里聊天，你就不怕……”
“如果信我的话，就跟我过来吧，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相信我了，我也没什么办法。”
这么说着，陆沉转身便往桥下走去。
看着对方越走越远的身影，桥上的棠宁皱紧了眉头，但到底还是跟了过去。
见陆沉停在一家名为雨前的茶楼前，棠宁犹豫了下，便与陆沉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差不多等他们进了包厢之后，徐司年三人也跟着在隔壁的包厢里坐了下来。
然后徐司年就听到了棠宁担心的询问声。
“你怎么又回来海城了？”
“海城是什么龙潭虎穴吗？我连一步都不能踏进？”
抬手给棠宁倒了杯茶，陆沉就挑了挑眉，然后缓缓将茶杯推到了棠宁的面前。
“我不是那个意思……”
棠宁咬了咬唇。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沉毫不示弱。
“陆沉，如果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那我想我们的对话是进行不下去的！”
棠宁皱着眉头，直接就站起身来，刚想往包厢外头走去，却不想就在这时，她垂在一侧的手腕，被陆沉直接伸手紧紧拉住，“对不起，别走……”
陆沉抬起头来，眼眶微红，直直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此时的陆沉竟然与五年前被打得鲜血淋漓，却还是赤红着一双眼，固执地扒着车门，怎么也不叫她上去的陆沉重合到了一起。
只一眼，棠宁的眼一下就红了，她这样的表情倒叫陆沉神情一怔，还欲再看时，棠宁就已经移开了视线。
“其实，到了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我看你现在的穿戴就知道你肯定过得不错，这……就行了……”
棠宁低声这么说道。
“我过得好吗？这五年来，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日日活在煎熬与鄙夷当中，我真的过得好吗？可能吧，毕竟我赚钱了，赚了很多很多的钱，说不定比徐司年那个死瘸子的钱还要多上几倍，怎么样？反正你喜欢的是钱又不是人，要不干脆踹了那个没用的瘸子，重新跟我在一起，毕竟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陆沉一字一顿道。
听到了这里，棠宁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朝对面的陆沉看了过来，随后就失笑出声，“呵，或许……我今天跑出来就是个错误，我该回去了，还有人家徐司年有名有姓，请你不要用那样的话来嘲笑别人的短处！”
说完，棠宁猛地从陆沉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抬脚就要往前走去。
“怎么？跟了人家五年，还相处出感情了？我不过随便说说，你就心疼了？五年前我被他打得跟条狗一样，你怎么没心疼心疼我呢？你不觉得你太不公平了吗？”
“如果我跟你说，五年前的事情完全就是个误会，我觉得现在的你也不会相信我的话对吗？”
棠宁脚步微顿，轻声这么说道。
“相信，我们以前在一起说过的话，你忘了我可没忘，我亲口说过的，只要是你说出来的话，我永远无条件相信。只要……”
陆沉的声音近得已经到了棠宁的身后，她还没能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已经从后背被人紧紧抱住了，同时男人喑哑的声音也在棠宁的耳边响了起来，“你愿意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宁宁……”
猝不及防下被抱住的棠宁，面上一慌，随后猛地挣脱了陆沉的怀抱，条件反射地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她尖锐的指甲甚至直接在男人的脸颊上划破了一小道口子。
而此时，棠宁的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包厢的门把手上了，一看到陆沉脸上渗血的伤口，眼中惊慌之色一闪即过，但她却还是用力捏住了拳头，没有纵容自己的心软，只强撑着说道，“对不起，陆沉，过去了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是徐司年的女人，你现在已经赚了这么多钱，不是很好吗？你可以去找一个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的女人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想着我了……”
说完，棠宁推开门就要往外走去。
“是吗？可我他妈的就是死心眼地喜欢你怎么办？你敢说，你现在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吗？你跟徐司年在一起就真的开心吗？”
陆沉一针见血道。
闻言，棠宁脚步微顿。
“我不会放弃的，宁宁，你是我这一辈子第一个喜欢的女人，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弃的！”
陆沉掷地有声道。
听了他的话，棠宁头也不回地转身就往楼下走去。
眼看着棠宁越走越远，越走越快的背影，陆沉伸手摸了下微微有些刺痛的脸颊，见了血，他的嘴角也跟着微微勾了起来。
他不会放弃的……
男人眼中暗光一闪即逝。
而这一头，提着裙摆的棠宁越跑越远，一口气跑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她这才半蹲了下来，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当中，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才缓缓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真的！
陆沉那副自以为情深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棠宁缓缓抬起头来。
不过谁叫原主就是吃他这一套呢，剧情当中，她可不知道徐司年一直都在隔壁房间里待着，竟然就在陆沉的真情表白下，一个心软就被对方说动了，两人亲吻的声音几乎全被隔壁老徐听了个一清二楚，再加上她回家之后，开心满足的模样更深深刺痛了徐司年的眼。
可能就连原主自己都没注意到，从那一天开始，徐司年就再也没与她亲近半分。
以徐司年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陆沉的不轨心思，可他却还是冷眼旁观着棠宁的步步陷落，直至万劫不复。
正这么想着，蹲坐在墙角处的棠宁，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竹棍敲击在地上的声音。
棠宁讶异地抬起头来，便看见一个身穿蓝衣，头发扎得高高的，只有两侧几缕头发垂下，道袍在夜风中微微作响的小道士，正闭着眼睛敲着竹棍往她这边缓缓走来。
小道士的模样是棠宁从没见过的清隽，浓黑的眉，高挺的鼻，下巴犹如刀刻，再配上他的打扮，端的是一派潇洒飘逸，风姿卓绝。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道士脑袋上方顶着的几个青色大字。
聿明。
系统评分：85。
当前好感度：0。
咦？
棠宁刚在心里咦了一声，就忽然发现这个呆头呆脑的道士脑袋都快要撞上路灯了。
见状，棠宁忙快行了两步，走到了对方的身旁，紧急之下，忙抬起手来，直接挡在了他的额头前。
感受到额前一片柔软温热的聿明惊讶地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小道士，再往前走可就要撞头了……”
闻言，聿明则怔怔地看着棠宁。
心里想的却是，这回下山他又按照师父的办法试验了下，却没想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姑娘竟然不是那位圆脸笑眼的棠姑娘了，而是这样一个笑得像是夜间昙花绽放的女子。
聿明当前好感度：20。
咦？不是，她只是笑了一下啊，怎么就……
想到这里，棠宁的笑容试探性地又灿烂了些。
然后她就看见小道士聿明眨巴了下眼。
聿明当前好感度：21。
啧啧，看样子，这小道士，六根不净啊！

第176章 少帅的黑月光（九）
就这么对着个呆头鹅一样的小道士笑了一会儿的棠宁，见对方的好感度稳定在了22，怎么也不愿意继续往上涨了。
棠宁顿时在心里无趣地撇了撇嘴，见小道士光只是看她，连个好感度都不愿意继续涨，棠宁下意识就伸出了手在聿明的眼前轻晃了晃，待看到对方的视线随着她手掌的摆动而一起转动起来时。
棠宁立刻就放下了手，满脸的诧异，“小道士，你……你能看得见？你能看得见你之前做什么怪？”
棠宁直接没好气地这么说道。
可能是她说得声音太大了些，毫无准备下，小道士聿明立时被她不太友善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神之中也染上了一抹手足无措来，像是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二次下山，他只是想要再验证一番，他想着既然那位棠姑娘是他命中注定的劫难，他这次再闭着眼下山会不会睁开眼时，看见的仍旧是那位棠茵姑娘，却没想见到的竟然是眼前这一位笑起来很和善，说话却有些凶巴巴的姑娘。
“小道……我……”
聿明结结巴巴地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又不晓得该怎么跟面前的姑娘解释，脸一下就涨红了。
明明之前瞧着一副清俊冷傲的模样，谁曾想他竟这般不经逗，棠宁这都还没说什么呢！
见状，棠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小道士，不用解释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海城这里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还有轿车，你明明能看见就别闭着眼睛走路，真的撞到了什么，下次可再没像我这么漂亮又心善的姑娘上前来救你了……”
从没见识过还能自己夸自己这么狠的小道士聿明，直接就楞在了原地。
他的愣怔却叫棠宁的脸微红了红，却还是色厉内荏道，“怎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没有……”
“没有就对了，行了，不早了，我该……”
“咕咕咕。”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忽然听到了一阵咕咕的声音从小道士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她顿时就愣了愣，但到底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就偏头掩唇笑了起来，直笑得第一次出这么大丑的小道士，脸一瞬间红得跟什么抹了胭脂似的。
偏偏他越急，肚子就越不给面子地叫得更欢了。
棠宁的笑声也越来越不加掩饰，甚至连眼中都沾上了点点水光，直到她看见站在她面前，红着脸，捂着肚子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小道士脸上的生无可恋时，她这才发起善心，拼命敛起嘴角的笑。
“饿了？”
棠宁挑眉轻问了声。
“小道不饿。”
聿明还在嘴硬。
“我有钱，正好我现在也不想回家，我请你吃饭啊！”
“不……”
“啊，我明明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个煮馄饨很地道的刘婆婆的，你都没尝过她的手艺，她包的馄饨各个皮薄馅大，面皮劲道，馅料咸香，一口咬下去，口齿生津，吃完一个等不了另一个……不对，你是出家人，可以吃肉吗？”
正在形容馄饨美味的棠宁忽然开口这么问道。
而此时聿明听完了棠宁形容，咽了口水，哪里还记得拒绝，忙下意识摇了摇头，“我们道观不忌口欲。”
这个他没有撒谎，像他师父，兴致上来了，也会自己去后山猎只山鸡兔子之类的打打牙祭。
“这就行，那你跟我来。”
得了答案的棠宁，抬脚便往前走去，却在转身的刹那，嘴角一下就翘了起来。
是啊，谁能想到聿明这个小道士竟然还是个小吃货呢，因为自幼习武的缘故，吃起东西来那叫一个百无禁忌，最关键的是这世上好像就没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不管什么味道的东西，进了他的嘴，都能得到一句真心诚意的好吃。
原主在山上时，就是如此。
那时候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见聿明不会做饭，她就自己自告奋勇地上前要帮他做饭，以她的厨艺，也不过只能将东西做熟罢了，偏偏每次吃饭的时候，聿明夸奖得她的手艺简直天上有地上无似的，把原主逗得可开心了。
可以说，被聿明捡到山上的那半年，是那段日子里，原主脸上笑容最多的时日。
其实，如果没有后来的事，她就一直那么跟聿明待在山上的道观里，说不定还真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过完下半生。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如果。
棠宁笑得一脸温和。
而就在棠宁与刚刚下山的聿明正坐在刘婆婆馄饨摊上吃着香喷喷的馄饨时，另一头陆沉在棠宁走后，也很快从雨前茶楼里走了出来。
徒留徐司年坐在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目送完棠宁离开后，再次目送了陆沉的离开。
“我们也回去吧……”
徐司年缓缓开口这么说道。
也不知道是冬天天气太冷的缘故，还是天要下雨，徐司年觉得自己大腿腿骨的断裂处，实在疼得厉害，怎么会这么疼呢？
男人的脸渐渐白了起来，甚至回家后，叫了西医医生也叫了中医大夫过来，却依旧舒缓不了他这难忍的疼痛。
因为疼痛，徐司年整个人气压都低得厉害，弄得徐宅的下人们连走路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弄出点声响来就能引起自家爷的不快。
而棠宁在道别了好感度已经涨到了25的小道士聿明之后，也不想唱歌了，而是直接去了俪都会后台那间专属于她的化妆室，换了衣裳就回了家。
却在踏进家门之时，与摇着头从宅子里走出来的，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穿着长褂留着长胡须的大夫擦肩而过了。
看见他们，棠宁蓦地皱紧了眉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忙不迭地往屋内跑去。
楼下大厅里没人，得了佣人的回答，很快棠宁就敲响了徐司年书房的房门。
“徐爷，你在里头吗？我可以进来吗？”
棠宁忙这么问道。
她问了差不多有半分钟之后，书房里才响起了徐司年的一声低低的进。
棠宁立刻拧开了门把手，还没进去，就看见阿胜阿立两个徐司年的手下出现在了门口，冲着她客套地点了点头，就侧过身子走了出去。
他们走后，棠宁赶忙进了书房，抬头，便看见昏黄的台灯灯光下，徐司年低头看书的侧脸。
可能是听到了她的动静，男人缓缓抬起头来，“有什么事？”
先前她的放肆，到底还是有些影响的，徐司年眼神的温度明显比平日看她时冷淡多了，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腿疼的缘故。
徐司年其实当年伤的就是腿，而不是腰，也没有瘫痪，这么多年来，腿上也一直都有知觉，前前后后整个海城大大小小的医生都看遍了，就是看不出来他站不起来的原因是什么。
棠宁不是学医的，自然也不明白，叫小系统也探查过，神经都是好的，就是肌肉萎缩得厉害，其他倒没有太大的问题，可能到现在他还站不起来，还有其他的因素在里头。
“我听玲姐说，你的腿又疼了是不是？”
棠宁皱眉上前，伸手就碰了碰徐司年的大腿，“哪里疼，还是老地方吗？每年冬天你都是这样，疼得厉不厉害？”
棠宁说话时，徐司年的眼神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她的脸庞。
他看着她脸上毫无掩饰的关心，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眼眸里的忧虑……
如果他之前没有看到她不管不顾地扑进了陆沉的怀中，恐怕真的不会怀疑她的这一份真切。
可是……
她还记着陆沉，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他，她的心里还住着另一个男人。
这么想着，徐司年放在书本上的手微微用了点劲，下一秒一只柔软的小手就覆上了他冰冷的手背。
徐司年抬起头，便与棠宁担忧的双眸对视到了一起，“很痛是不是？你的脸色很不好看，书都被你捏皱了……”
这么说着，棠宁用力咬了咬唇，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你等我一下……”
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棠宁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徐司年差不多在书房里等了她两个小时，这才看见棠宁正指挥着佣人玲姐等人搬了个大盆进来，隔了老远他就闻见了一股很浓的中药味。
等到那半米高的木桶被摆放到了他的面前，看着桶里黑乎乎的颜色，徐司年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真的是中药。
“这是……”
他皱眉问道。
而这一头棠宁已经叫佣人们都出去了，听见徐司年的询问，忙解释道，“是中药，前不久海城不是来了个北平的中医大师，赵副司令还特意将他带去了俪都会听我唱了两首歌，我就找机会把你的情况跟他说了，他便给了我一个方子，你放心，那方子我给了不止一个大夫看过，都说没问题，我才敢给你抓药的，说是每晚把腿放在药汁里泡泡，能有效地缓解疼痛，甚至还有可能让你重新站起来，要现在试试吗？”
棠宁的表情认真得厉害。
这个她可没有骗人，这方子还真是原主犹豫了又犹豫才从那位中医师父的口中问出来的。
她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
原主那个人心最软了，一天天的就爱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明明心里厌烦憎恶徐司年，却还是在看见他有痊愈的可能时，主动选择上前问了方子。
只不过剧情当中，她还没来得及把方子交给徐司年，这么巧，陆沉就回来了。
其实如果那位中医大师早一点过来，说不定原主早就和徐司年的关系好了起来，又或者，陆沉再迟一点回来，也同样不会耽误。
只能说，身为推动剧情的女配，可能是老天都不允许她过得太幸福吧。
毕竟她过得开心幸福了，可怎么来衬托女主呢！
与徐司年对视了半响，眼看着木桶一直都没盖盖子，药汁都要凉了，棠宁甚至都来不及得到对方的允许，就已经蹲下身来给徐司年脱起鞋袜来，然后将其轻轻放在褐色的药汁当中。
“反正这药又不是喝的，只是泡的，试试又什么大碍，是不是？”
帮徐司年将腿放进木桶里，棠宁这才抬起头，笑着这么说道。
泡了十几秒后，她才轻轻皱着眉，试探性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腿还疼不疼了？嗯？”
看着棠宁漆黑莹亮的双眸，徐司年忽然弯腰，伸出手指，轻轻帮棠宁揩去了脸颊的一点乌黑。
“怎么了？唔，这应该是我刚刚在厨房里看火候时，不小心蹭到的……”
棠宁直接抬起衣袖胡乱地擦了擦脸，“好了，你不要管我了，怎么样啊？说一下感觉，好让我知道这药管不管用，还疼不疼了？”
她再次问道。
听了询问，徐司年笑着轻摇了摇头，然后伸手就将棠宁扶了起来，直接抱坐到了他的腿上，随即将头直接埋进了棠宁的脖颈里，双手将她的腰抱得很紧。
“你的腿……”
棠宁因为害怕坐到对方的伤患处，下意识挣扎了起来。
“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
徐司年的声音低低地在她耳旁响了起来。
他不知道真的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其他什么，他确实感觉不到疼痛了。
而对于棠宁，她之前与陆沉那样的亲近，还主动跟他进茶楼，一举一动都在挑战他的底线，他的容忍度。
他应该对她很生气很生气的，可现在，他却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他甚至都不晓得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了。
谁能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办？
徐司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见棠宁还在挣扎，他喟叹了声，“让我抱抱，抱一会儿就好。”
他都这么说了，棠宁这才停止了挣扎，却仍旧不敢坐实。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75。

第177章 少帅的黑月光（十）
不管陆沉回来与否，棠宁俪都会的歌还是要唱的，只是——
“笃笃。”
“棠宁姐，是我。”
听见敲门声和俪都会特地派过来伺候她的小丫头晓月的喊门声，正在上妆的棠宁略顿了下，拉开了房门，便看到抱着一捧红玫瑰的圆脸小姑娘笑得讨喜地站在门外。
见状，棠宁讶异地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晓月就已经兴奋地开始交代了起来，“棠姐，棠姐，我听守门的大力哥说，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先生，刚刚把这束花交给了他们，还给了他们小费，让他们把花转交给棠宁姐你，说是预祝你今晚演出成功。这花真的好漂亮啊，也不晓得是谁送给你的，让我猜猜，肯定是徐爷是不是？”
晓月直接露出了促狭打趣的小表情来。
毕竟整个海城还有谁不知道徐爷与棠宁姐之间的关系，以徐爷如今的财力势力身份地位，一般人根本就不敢背着他追求棠宁姐，所以晓月自然而然地猜测是徐司年特意这么做，为的就是给棠宁一个惊喜。
闻言，棠宁则笑着直接戳了下晓月的小脑袋，笑着接过了花束，见玫瑰里头还藏了一张卡，她伸手就取了过来，前头那些关心的话，直看得她嘴角越扬越高，直到看到最后落款的位置，她的笑容才渐渐敛了起来，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
见棠宁表情不对劲，晓月原先还翘着的嘴角也跟着收了起来，“怎么了？棠宁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听了她的询问，棠宁利落地合上了卡片，就朝着晓月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先下去吧。”
不得不说，陆沉还真是胆大，不比原剧情里他与原主一直在私底下的来往，因为上次在雨前茶楼没得到他想要的，他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连明目张胆给她送花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
你问棠宁怎么看出来，这不，卡片最后落款的位置，陆沉直接画了片四叶草，这是原主和他在一起时约定的暗号，以前恋爱时，两人用来交流的书信上头同样都会留下这个记号。
说起缘由，还是棠宁先前唱歌时，意外听到一位法国听众说什么在他们的西方传说中，四叶草象征无可比拟的幸福，因为听到了这么个传说，原主就在信中提了一嘴，两人慢慢就留下这么个习惯，给对方写信时，会自动留下一个四叶草的标志。
你说他们天天都能见面，为什么还要写信这么麻烦？这不是两个人都要忙，棠宁要唱歌，陆沉要拉黄包车，平日约会的时间根本不足，两人就纯情地开始每天交换起信来，一方面是为了跟对方分享自己今天一天的经历，另一方面也是借文字表达自己的爱与关心。
只能说那个时候的原主与陆沉真的很纯粹也很甜蜜，即便辛苦，他们也一直都在细心地呵护着这株爱情的小幼苗。
既然陆沉都已经做到这样了，棠宁又怎么好一点也不给回应呢。
于是当天晚上离开俪都会时，她是抱着这束花出来的，然后顺手就将花送给了俪都会门口打扫的陈妈。
“谢谢，谢谢棠小姐！”
无端端得了这么一束漂亮的花，一会儿说不定还能便宜卖出去的陈妈一脸惊喜。
“嗯……”
棠宁轻点了点头，停顿了下就坐上徐司年派人停在门口的车离开了。
她之前送花的一幕却叫不远处坐在一辆黑色轿车内的陆沉全都看在了眼中，他的面上倒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立刻捏紧了。
等到棠宁坐的那辆车消失在了街角，他才忽然低笑出声。
“呵。”
因为问心无愧，回到徐家之后，依旧亲力亲为给徐司年熬着中药的棠宁，甚至都没跟对方说起她遇到的事情。
明知道今天棠宁收到了陆沉的花，可看着棠宁边帮他泡脚，边轻声细语地询问他有没有哪里不适，今天感觉有没有比昨天好一些的模样，徐司年也就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提出陆沉回来的消息，他和棠宁还能继续这么相安无事，一旦捅破，极有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两相一比较，他更愿意维持如今这样的表面平静。
另一头，即便亲眼看到了棠宁将他的花送给了旁人，陆沉却仍旧坚持不懈地送花，留言也越来越真切，再自虐一般地看着棠宁把花送给其他的人，看着棠宁根本不像他心中以为的珍惜不已，仿佛两人初见时棠宁立刻扑进他怀中的冲动，就只是一时冲动罢了。
刹那的冲动结束之后，她的理智与冷静就回来了，又变成了五年前那个雪夜毫不犹豫抛下他，上了徐司年车子扬长而去的棠宁。
见陆沉这样一日复一日地给她送花，甚至连好感度也出现了动摇，从-60逐日变作了-55。
独自一人时，棠宁直接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唇。
只能说剧情里头，原主让陆沉付出的沉没成本太小太小了，他舍弃时才能那么的毫不犹豫，变心才能变得那样迅速随意。
其实感情和投资差不了多少的，你让人家投资的越多，他就越没法松开手。而有些傻姑娘总在一门心思地为恋人省钱让恋人省心，自己越来越懂事，越来越体贴，你让人家过得舒服了，不用付出了，他抛弃你时，他不疼不痒，你却好像丢掉了半条命……
人啊，不管什么时候，多爱自己一些总是不会出错的。
这句话适用于所有陷入爱情的人。
陆沉都做得这么明显了，自然而然徐司年也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因为棠宁的操作，他的心情不可控制地一日好过一日，甚至连好感度都偷偷摸摸地又涨了2点。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77。
在陆沉一天又一天的送花中，棠宁和徐司年因为晚上难得的温馨时光，一直稳步发展着。天晓得陆沉是什么时候把手伸到了徐司年的身边，应该说是徐司年故意让对方讲手伸了进来。
然后他就知道了在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被棠宁拒绝时，她却愿意亲自给徐司年熬药，甚至帮助他泡脚舒缓断骨处的疼痛的消息。
几乎在得知这样消息的一瞬，陆沉就黑沉着脸打坏了一个木人桩。
拿木人桩练功，是他回到奉城大帅府后，提出来的第一个要求，即便他的年纪已经错过了练功的最佳时机，即便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头，他仍然咬牙坚持了下来。
因为他不想在落到当日那种被人殴打，他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的痛苦境地当中。
按部就班地练完了功，打完了靶，将自己浸没在热水中的陆沉，看着面前氤氲的水蒸气，知道他继续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或许……高估了他在棠宁那个女人心中的位置。
她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酷无情。
想到这里，陆沉顿时低低地笑了起来。
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声音越哑。
笑完之后，男人整个人立刻往下滑了滑，直到热水彻底没过了他的头顶，他这才停了下来，然后就这么在桶内憋着气，在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他才猛地冒出了水面。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想到了另一个办法的陆沉，以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后，他便迅速召来了自己这回来海城带的人，凑到了对方的耳边小声地交代了两句。
于是这一日，俪都会里，才刚登台唱完了一首歌的棠宁，就从小丫头晓月的口中听到了已经进了新月报社成为记者的棠茵，也不晓得她是怎么搞的，竟然直接得罪到了势力与徐司年不相上下的那位传说中的沈三爷手下人头上，现在人被围住了，再不去救怕是人家都要直接给她套了麻袋丢进江里头喂鱼去了。
乍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棠宁第一时间就叫54088帮她查过了。
她实在没想到这则消息竟然是真的，虽说陆沉的人在里头可能推波助澜了，但更让人瞠目结舌的还是棠茵的虎，可能是仗着有徐司年和她在背后撑腰，不论如何，他们两个是绝对不会不管她的，面对容貌身材有些不佳还开口调戏她的沈三爷手下，话说得那叫一个清高不客气。
只可惜那手下并不是那种哇，这位小姐竟然骂我，好单纯不做作，跟外头那群只看中我钱的妖艳贱货们一点也不一样，她好特别我好喜欢的脑残。
几乎一听到棠茵的谩骂，他就眯了眯眼，从腰间掏出把枪来，想直接弄死她。
最后还是被旁人告知了棠茵的身份，这人才收了手，只叫人将棠茵逼到了钟楼的楼顶边缘，似是正在等着徐司年派人过来商量。
只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此时的棠茵恐怕早就已经怕得心胆俱裂，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但有意思的是，前来通知的人，通知棠宁的位置却是与南边的钟楼完全相反的一座小院子。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头必然有陆沉的手脚。
可明知道对方在里头插了一手，棠宁却还是赶去了靠北的那座小院子。
实在是，棠茵那性子，总的来说，就是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嘴上口口声声地说着以后都不靠她了，实际上一遇到事第一时间就想把事情全都推给棠宁。
对于这么一个妹妹，棠宁当然要把原主曾给她挡过的那些毒打，全都如数奉还了。
不是要自己养活自己，不是要自力更新，不是要跟她切割吗？
可以啊，那就自己惹得祸自己承担咯。
反正有徐司年这面大旗扯着，她又不会死，至于会不会吓破胆子，受些折磨之类的，棠宁就顾及不到了，谁让她被人骗走了呢！
这么想着，棠宁心安理得地出现在了一座老旧的小院子里，面上带着担忧严肃的表情猛地一把推开小院子的门，“茵茵……”
棠宁的话音刚落，便与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座石桌前的陆沉对视到了一起，眼中惊愕一闪即过。
“你……”
棠宁的话都没说完，另一头陆沉就已经站了起来，眼中渗出了淡淡的惊喜，“你来了？”
“怎么是你？茵茵呢？我听说……”说到这里，棠宁的眉头一下皱得死紧，“是假的对不多，是你传假消息说我妹妹遇到了危险，就是为了引我出来？还是说茵茵真的遇到了事……”
“你妹妹棠茵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解决了，你不用担心，肯定不会有事的，我只是趁机将你骗过来，因为上次的不欢而散之后，我已经很久都没见你了，送你的花你也不愿意收。如果你觉得上次是我的话说得太过分了些，我可以跟你道歉……”
陆沉说得一脸诚恳，然后伸手指了指四桌上摆放着的东西，像是邀功一样地开了口，“你看我还给你叫了一顿西餐，是你以前想吃很久的那家比利西餐，我还买了你爱吃的蛋糕。其实以前我就一直想请你吃这样一顿大餐，可拉黄包车攒钱实在是太慢太慢了，我攒了整整半年的钱才终于攒够了，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请你，就遇到了……现在我有钱了，终于可以请你吃了，你快来尝尝，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
陆沉热情且认真地这么邀请道。
漆黑明亮的眼眸仿佛一下子就与过去那个拉黄包车的毛小子陆沉重合到了一起，换做是原主，因为内心的愧疚和对过去美好爱情的向往，怕早就缴械投降了。
只可惜站在陆沉面前的是她棠宁。
只见棠宁眼神复杂地看了那石桌上的食物一样，又看了看陆沉一眼，“陆沉，其实……”
“好了，不要说了，还是赶紧过来吃吧，免得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看懂棠宁眼中的含义，男人便立刻低下了头，掩去克制不了开始泛红的眼眶，这么招待道。
“你听我说……”
“我让你不要说了，你没听见吗！”
陆沉忽然爆发了，他恶狠狠地朝棠宁看了过来，“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吗？从五年前到五年后，一直以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你选择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放弃我！凭什么啊？棠宁，凭什么！明明五年前我们的感情那么好，都商量好了一攒够钱就结婚，以后要在一起一辈子！凭什么徐司年在里头横插了一杆子，我就被逼着不得不放弃你，放弃我最心爱的女人，然后像条狗一样被赶走……凭什么！”
“呵，你不要告诉我这里头没有徐司年的手笔，要不是他故意算计，我会得罪沈三爷？我会被下追杀令？我被赶走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明白了，他徐司年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我知道，当年你之所以选择和徐司年在一起十有八九是为了保住我，可我稀罕那些吗？我要的是你棠宁从头到尾都坚定地选择我！我要你选我！否则我更宁愿被徐司年的人活活打死在那个下雪天！”
陆沉的眼中一片赤红。
“好，就当五年前你为了我有苦衷。可现在我们没有了。我们当五年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棠宁，从此刻起，我们重新开始。我有本事了，也有钱了。只要你现在离开徐司年，我们就重新在一起。这一回我绝对能护得住你了，好不好？”
陆沉的手按着自己的胸口，认真地说道。
对方的这一番话，经过54088的测试，竟然有八成都是真的。
他认真了……
所以换句话来说，剧情里他刚回海城的时候，根本就是喜欢原主的。只不过原主的顺从纵容叫他迷了心，觉得心心念念五年的人，到手了也不过就是那样罢了，然后曾经的怨恨，和五年来棠宁与徐司年在一起的种种心结一遍又一遍地漫上心头，让他的爱就慢慢被磨灭了……
再加上身边出现了一个和五年前的棠宁那样相似的更清纯干净温柔的棠茵……
而听完了陆沉的话，棠宁的眼睛也微微有些红，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后，便眼神冷清地朝不远处的陆沉看了过来。
“我必须承认，在见到你之前，我心里确实放不下你，所以第一次见面时，才那样的冲动。可真的见到你过后，我觉得之前的我可能是有些执着了……”
“我知道我可能对你不公平，但我的理智告诉我，过去了的事情真的就过去了，隔了五年的时间，我和你早就已经回不去了，你现在可能只是觉得有些心理不平衡才……”
“不论如何，我们重新再在一起都是不切实际的。不考虑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与徐司年分开，然后跟你在一起，你就真的一点也不介意我和他的过去吗？你应该知道，这五年，我和他……能发生的都发生了。陆沉，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在俪都会这种地方待久了，这种事情我看得太多了，我现在赌不起。”
“就这样吧。如果你心里难受，我可以跟你道歉，甚至做一些补偿的事情也可以，只要你能开心起来……还有就是，与其那么辛苦地一直活在过去，为什么不向前看呢？虽然我无法跟你重新在一起，但我也想你真的过得幸福，因为那样我会打从心眼里地祝福你……”
此时的棠宁虽然眼尾仍旧有些红，表情有些难过，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理智冷静，冷静到甚至有些残忍。
听完棠宁的话后，陆沉只觉得自己的心硬生生地从胸腔被人摘下，径直丢进深不见底的冰潭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来。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啊……
这五年来，他早就已经明白，以棠宁的性子不可能好端端的忽然选择跟徐司年在一起，可那天的那顿打太疼了，棠宁的眼眸又太冷了，比那晚的雪还冷，他当时刚离开海城就立刻寻了一次死，可没想最后却被人给救了上来。
他告诉自己，他恨棠宁。
因为没有恨，他甚至都不晓得自己该怎么撑下去，是对棠宁的恨才支撑他到现在。
而他在来海城之前，也一直坚信这五年棠宁肯定也不好受，说不定细腻还一直记挂着他，只要他愿意低头，棠宁就肯定愿意回到他的身边来。
可现在呢……
她竟然劝他向前看，她劝他向前看啊！
哈哈哈哈。
这么想着，难得的心痛委屈酸涩感自陆沉的心头汇聚，真的太疼了！
眼泪不由自主地在陆沉的眼中蓄积。
也正是这样的感觉，让他明白了，他之所以这么恨棠宁，分明就是他还在爱着她，有多恨就有多爱，爱到现在还会因为棠宁的话语而心碎难受。
这样的认知，简直没出息到连陆沉自己都觉得难堪恶心了。
“对不起……”
陆沉听到棠宁这样低低的三个字后，转身便往外走去。
棠宁离开的下一秒，陆沉便一把推倒了石桌。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棠宁的脚步微顿了顿，便硬着心肠继续往外走着。
徒留陆沉就这么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棠宁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陆沉当前好感度：-70。

第178章 少帅的黑月光（十一）
棠宁已经离开很久了，陆沉却仍旧站在原来的位置半天都没动弹。
海城的冬日，空气又湿又冷，凛冽的寒风刮到身上时，就算你穿了再厚的袄子也抵挡不住，更别说陆沉现在待着的是个四面窜风的小院子了。
没一会儿，他的双腿就已经冻得快要没有意识了，男人却仍旧没有挪动半步的意思，直到他的手下忽然从院子外小跑到了他的身旁，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句话后，陆沉的眼神微动，随即缓步走了出去。
坐进了暖和的车内好一会儿，他才感觉自己的双腿终于回暖。
见状，男人便冲着驾驶座吩咐了句，“开车。”
黑色的轿车开了没一会儿，路过路旁停靠的另一辆车是，陆沉突如其来地喊了一声停，他的车子便与路旁的车子并排停靠在了一起。
随即，陆沉伸手慢慢摇下了车窗，几乎同时，对面的车子也颇有默契地降下了车窗，露出徐司年精致无缺的侧脸来。
只见他缓缓转过头来，与陆沉对视到一起的一瞬，陆沉的车窗前便立刻架起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来，仿佛只要陆沉一声令下，他们就敢动手射杀。
对于陆沉的威胁，徐司年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无波地看着眼前这个与五年前的陆沉完全不同的奉城少帅。
静谧的街道，道路两旁的梧桐，叶子早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的吹拂下，无端露出一丝肃杀寂寥的意味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这才缓缓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车窗上的那些枪口也慢慢消失不见，车子再次开动了起来……
直到开到了下一条街，坐在副驾驶的陆沉手下这才忍不住开了口，“少帅，刚刚为何……”
“还不是时候，更何况杀了徐司年，我们也逃不出去，刚刚那条街的两边房子里，要是我没有弄错，怕是早已布满了徐司年的人。”
陆沉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与此同时，徐司年的车内。
“徐爷，要不要兄弟们……”
“不用，奉城与海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陆沉是奉城陆大帅的独子，绝了他的后，海城以后应该也没什么安宁日子去过了，更何况……”
好容易现在和棠宁的相处有了点起色，他不想再因为陆沉，又回到以前相敬如冰的境地当中。
并不知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陆沉与徐司年已经在交过一次锋的棠宁，却在离开了小院之后，第一时间就赶去了棠家。
毕竟陆沉说棠茵那边他已经派人过去了，棠宁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去棠家，看看棠茵回没回来。
不过，以棠茵的好运，十有八九她应该已经被人救出来了。
果不其然，才刚推开棠家宅子的大门，棠宁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在被棠母抱在怀中不住心疼的棠茵。
只不过，此时刚刚遭受过“生活毒打”的棠茵，模样着实有些凄惨。
蓝白相间的格子裙已经被人扯去了一截袖子连手臂都漏出来了不说，头发还凌乱得厉害，脸上更不晓得在哪儿蹭的满是泥灰，最疼的应该是双手，上头布满了细碎的伤口，像是在什么粗粝的东西上磨过似的。
“是你？”
正在细细打量棠茵如今模样的棠宁，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惊喜地从一旁响了起来。
转头，便看到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小道士聿明。
他在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棠茵八成是被他救下来的从而少受了不少的毒打。
果然啊，她的运气就是好。
听了聿明的话，棠宁礼貌地冲他笑了笑，再次将视线投注到棠母与棠茵的身上，刚想开口询问棠茵的遭遇，却不想遭到了棠母的先声夺人。
她几乎一察觉到棠宁的出现，整个人就蹦了起来，看过来的眼神哪里像一个母亲对女儿，分明就是在看她恨得咬牙切齿的仇人。
“棠宁，你还敢回来！你到底去哪里了？茵茵她跟我说她老早就派人去通知你了，结果你人呢？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害得茵茵吊在那钟楼上头吊了十几分钟，差点就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了！要不是你一直不去，她会吃这么多苦？这世上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吗？啊？我从没想过你的心思竟然这么狠毒，是，茵茵她之前是因为孩子脾气得罪过你，可她差点没命啊，你就能狠下心……”
棠母指向棠宁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她完全没法想象，当年的一时好心，竟然救下来了一头白眼狼。
她这是造了多大的孽，才买回来这么个讨债鬼。
其实当初看她父母那个恶心贪婪丑陋的模样，她就该知道这世上歹竹长不出好笋，都怪她瞎了眼。
今天也是茵茵没有出事，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让棠宁安生！
“我只想说，不是我让棠茵去招惹沈三爷手下的人……”
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的棠宁，又住了口，无他，实在是棠母这人心早就偏了，她白费些口舌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算了，茵茵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去医院看看？”
“不用你假好心，我的女儿我自己心疼。自家妹子在外头被人欺负了，竟然还怪到了茵茵头上，我今儿个算是看清楚你了。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是攀上高枝儿了，嫌弃我们这一家四口没用了，拖你后腿了。你放心，以后我就是再穷，再难，就是要饭也绝对不会要到你家门口去！”
棠母妄图用这样的话来刺棠宁的心。
只可惜能被刺激到的那人早就已经不在了，对于如今的棠宁来说，棠母的话不仅不痛不痒，还隐隐有种flag的意味。
“妈，您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还是不和你说话惹你生气了，我给你时间，让你好好冷静冷静。回去后我会尽快让徐爷查清楚里头的情况，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让小骏去徐公馆找我，我就……先走了……”
棠宁皱紧了眉头，犹豫了下，转身便往外走去。
和人吵架时，最忌讳人在气头上，对方却忽然连话都不跟她说了，还让她冷静，一瞬间这股子又闷又憋气的感觉席卷了全身的棠母，只觉得自己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捂住胸口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喘起粗气来，她明明是想开口让棠宁别走，再让她骂个痛快，只可惜气得太狠，此时的她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这一头棠宁才刚走出房子，身后就忽然传来了聿明的呼唤声。
“善心的姑娘！善心的姑娘！”
甫一听到这样的称呼，棠宁差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但她好歹是憋住了，缓缓停脚转身，便朝身后的聿明看了过来。
“之前是你救了我妹妹吗？多谢小道士出手相救了……”
“原来棠姑娘是你妹妹吗？那你也姓棠了对不对？不客气啊，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还没感谢你那天晚上请我吃饭呢……”
“没事，不过一顿饭罢了。”
棠宁温和地笑了笑，“行了，我该回去了，你有什么麻烦事也可以来找我知道吗？我姓棠名宁。”
“我……我叫聿明。”
“嗯，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棠宁冲着聿明摆了摆手，抬脚就往外走去。
只剩下聿明就这么看着她推开院门就走了出去。
他觉得这样的棠宁跟那天晚上骄傲又有趣的她一点也不一样，那到底哪个才是最真实的她呢？还有为什么都是女儿，她们的母亲对妹妹就能那么关心，对姐姐就能骂出那样凶狠的话呢，实在是奇怪！
聿明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屋内的棠茵在母亲的细声安慰中，终于缓缓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聿明。
实在是这个小道士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她完全无法想象，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会飞檐走壁，甚至直接就飞上了钟楼将她救了下来。
她忙不迭地对聿明道起谢来。
闻言，聿明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而且你姐姐已经谢过一次了……”
听到这里，棠茵嘴角的弧度微微敛了敛，“我姐姐是我姐姐，我是我，要道谢的。”
“哎呀，真的不用谢，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也不晓得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的冬天，你救过一个冻得快死的包子脸的小道士……”
说话间，像是怕对方识别不出来，聿明忙鼓了鼓脸然后松开，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其实，当初那个道士就是我，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聿明说得一脸真诚。
闻言，棠茵眼神微闪，她确实帮忙照顾过一个小道士，可是当初救下他的人不是她，是……
小道士认错人了……
才想到这里，棠茵忽地捏紧了衣摆，垂下睫毛，掩去里头的深意。
可那又怎样
她那个姐姐没有心的，她敢保证今天不是故意拖延就为了让她吃吃苦，棠宁都能做得出来，她凭什么不能冒认她的功劳，这是她欠她的。
更何况当初她也照顾了昏迷不醒的小道士小半个时辰不是吗？
这么想着，棠茵缓缓抬起头来，嘴角漾起一抹温和柔软的笑来。
“你才不用客气，那也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任何人都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不是？”
是的，换做是她，遇见了路边冻得快死的小道士，她同样会伸出援手的。
这世上不是只有棠宁一个善人的。
棠宁能做到的，她棠茵同样能做到。
差不多从54088看完了棠茵这么一副操作之后，坐在黄包车上的棠宁，一个没忍住，直接就笑出了声来。
还真是，有趣啊。
她就说嘛，剧情里小道士不可能一次都没和棠茵提及过她的救命之恩，这一回有她受苦在前，算她有借口，剧情里又是怎么回事呢？
让她自我代入一下剧情里的棠茵，那就是姐姐已经拥有这么多了，她却什么都没有，一个小道士认错救命恩人罢了，让她占占这个便宜怎么了？
这么一想完，棠宁的嘴角就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

第179章 少帅的黑月光（十二）
在海城城北的那座小院子里，尽管棠宁已经跟陆沉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可也只让对方消停了两日。
这不，这一日做好妆发，刚登上俪都会舞台，一个低头，棠宁就与台下正和俪都会老总秦兆坐在一起言笑晏晏的陆沉对视到了一起。
几乎一触及到棠宁的视线，陆沉就冲她微笑点头示意了下。
这使得棠宁的眉头微皱，陆沉比她想象的还要死缠烂打。
可能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尤其是陆沉现已成了少帅，得不到的东西就更少了，曾经主动抛弃他的棠宁就成了他心头的执念。尤其是当这个执念怎么也不愿意如他的意后，他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心思就更多了。
棠宁敢肯定，因为她的不配合，从来到海城之后，陆沉的脑中除了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的事情。
而她要的就是如此。
只要陆沉死不放手，棠宁就有办法让他永远都无法放下。
想到这里，唱着歌的棠宁微垂了垂纤长浓密的睫毛，头顶的灯光打下，在她眼睑的位置直接落下了一片阴影。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跟这人纠缠的时候，一方面是因为徐司年的好感度还没有到达她期待的高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陆沉付出的还太少了，且受到的挫折还不够。
更何况他这么的肆意张狂，不管不顾，叫棠宁有些腻烦。
人言如刀，她可不想好感度还没刷完，就被海城人民的吐沫星子给淹没了。
于是今天的歌一唱完，脸上还带着妆，棠宁就去了俪都会黄经理的办公室，完全无视对方彻底苦下来的窝瓜脸，棠宁是哼着歌离开办公室的。
她一走，黄经理便立刻去找了俪都会的秦老板，等到秦老板带着大大小小的人再来棠宁的专属化妆室门口来求人的时候，哪里还有棠宁的影子，弄得秦老板最后只能哀叹一声，重重地拍了下自己肥呼呼的大腿。
第二日，与徐司年一起吃完了早餐，他去书房才处理了一会儿事务，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阿胜，就忙凑到他耳边小声地交待了些什么。
等他推着轮椅从书房出来后，果不其然看见棠宁正躺在花园里的摇椅上，晒着暖融融的太阳，脸上盖着一本书，边摇着边磕着瓜子，实在毫不惬意。
见状，徐司年的嘴角一下就翘了起来，上前揭开了棠宁盖在脸上的书，就与对方朦胧惺忪的眼对视到了一起。
今天的棠宁脸上脂粉未施，两颊却被太阳烤得粉粉的，看过来时，眼中布满了迷茫懵懂之色，却叫徐司年的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心悸。
因为对于他来说，不管是舞台上灿烂明媚的棠宁，还是平日里干净清爽的她，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像是正正好地长在了他的心坎上，每个模样他都那么的喜欢。
徐司年捏着书本的手指微动，面上却依旧一派镇定温和，“今天怎么没出门？平日这个时候不是早就出去了？”
闻言，棠宁直接坐直了身子，右手撑着摇椅的扶手，托住下巴就朝徐司年看了过来，“突然不想唱歌了，就不去了……”
听她这么说，徐司年嘴角一瞬间抿紧，“只是今天不去，还是以后……”
“你想什么呢？”
棠宁忽然笑出声来，“我是想着这不是要过年了嘛？从年头唱到年尾实在有些累，就跟俪都会请了假，想休息一个月，暂时就不唱了……”
说着，她忽然笑吟吟地朝徐司年看了过来，“想在家里陪陪你，你说好不好呀？”
棠宁带了点海城口音的声音一放软，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小白猫忽然跟你喵呜喵呜地撒着娇似的。
可能徐司年自己都不晓得他竟然吃软不吃硬，棠宁一跟他服软，他的脑中就骤然一嗡，连理智都有些不做主了，嘴唇动了半响，却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叫棠宁等了半响，才等到了他低低的一声好。
听见他说好，棠宁笑得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
“你工作处理结束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陪你一起啊，这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又不用唱歌，棠家那边可能……也不欢迎我回去，就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呗！”
棠宁直接从摇椅上起身，推着徐司年的轮椅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可就连徐司年也没料到，棠宁所谓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竟然是绣花。
正坐在书桌旁的他，看着不远处窗户旁的棠宁，捏着根绣花针，眉头紧锁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嘴角就扬了起来。
尽管他很想知道棠宁到底绣了个什么东西，但谁让对方就是不愿意让他看，还说什么要给他个惊喜，于是徐司年就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心，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事务上。
但棠宁那么大一个人戳在那儿，徐司年就算再想专注，也专注不了多长时间，总是会间隔不了多久，就会抬头看上窗户下的棠宁一眼。
看着暖意融融的阳光洒在她微卷的长发上，洒在她瓷白的脸上，洒在她修长细白的手上，指甲粉嫩清透。
他记得夜里，两人在床上情动之时，他曾不止一次用牙齿轻磨过，微微有些刺疼的触感总会叫脸颊一片绯红的棠宁张嘴就也回咬了过来……
才想到这里，注意到棠宁忽然抬起头来，徐司年立刻将视线转移到了面前的册子上，表情一派严肃正经。
“啊，可算是绣好一只了！”
棠宁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后就从窗台旁的软榻上跳了下来，举着手里的一块布就来到了徐司年的面前，一副要与他分享的架势。
“怎么样？好不好看？”
棠宁眼睛微微有些亮。
而徐司年却有些懵地看着布上的一只歪歪扭扭的小母鸡，在心中斟酌了半响，才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不错，这只鸡绣得栩栩如生……”
他的话音都还没落下，就得到了棠宁的怒目而视，“什么鸡？这是鸳鸯，鸳鸯！你见过这么秀色可餐的鸡吗？哼！”
因为努力的成果不被认可，棠宁气呼呼地刚想转身就走，却不想情急之下徐司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就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了自己的怀中。
感觉自己的绣技受到了羞辱的棠宁还想挣扎，徐司年就已经伸手将动个不休的棠宁直接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别动。”
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察觉到异样的棠宁也立刻僵住了，随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就与对方幽深的眸子对视到了一起。
可能是棠宁眼中的诧异太甚，惹得徐司年直接就将她的小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没一会儿，棠宁低低的笑声就传了过来，直笑得徐司年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抹薄红。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那股异样的感觉才下去了的徐司年，可能是为了转移话题，直接开口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不想去唱歌了？”
尽管徐司年已经知道陆沉追去俪都会的消息，但他还是想听听棠宁的理由。
“不想去就不想去了呗，累了倦了，想休息了，想陪你了，不行吗？怎么？你都不想在家中看见我吗？五年了，徐爷开始对我厌烦了？还是出现了其他鲜嫩的小姑娘，你要喜新厌旧了？”
棠宁蓦地抬起头来，见徐司年皱着眉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她忽然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脸颊。
“不许说是，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是的，因为这几日泡脚的相处，棠宁仿佛忽然知晓了徐司年对她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于是相处起来也越来越肆意，越来越大胆，仿佛在徐司年可以容忍的界限边缘一直试探性地反复横跳。
感受到棠宁的动作，徐司年下意识一愣，随后眼睛微微眯起，抬起手来就按在了棠宁的手背上，轻轻抓住。
“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徐司年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棠宁眼中笑意一闪，旋即便不甘示弱地朝他看来。
“是啊！”
她说。
此时的棠宁，眼中漾满了温柔中带了些许骄纵的笑意，直看得徐司年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随后一只手揽紧了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轻轻抬起棠宁的下巴，低头便吻了过来。
棠宁就势闭眼。
窗外的阳光顺着玻璃窗直接倾泻进来，满室温馨。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80。
与此同时，俪都会，决定想要进一步采取行动的陆沉，晚上出现在俪都会门口时，手上竟然抱了一束玫瑰。
下车之后，他看着俪都会门口停了满满当当的，正在高声聊着些什么的黄包车夫们，男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缓缓发出一声低笑，便抬脚往俪都会里头走去。
却不曾想听着台上那个搔首弄姿的红裙女人都唱了三首歌了，他也依旧没有看见棠宁的出现，底下的人都开始抗议了。
眼看着再不通知一下就要出乱子了，秦老板这才站了出来，说是棠宁小姐今晚不登台了，家中有事，可能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会登台了，不过这一个月，俪都会的酒水都会打折。
一听到秦老板的宣告，知晓棠宁不会出现了，一时间有不少客人选择了离开，但好歹还有将近一半的人留了下来，见此情形，秦老板这才在心里轻吁了口气，随后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
与其他不知道真相的人不同，陆沉几乎在一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瞬间明白棠宁根本就是在躲他。
难道现在的他对棠宁来说，就跟洪水猛兽一样了吗？
陆沉一下就捏紧了手中的玫瑰花束，尖锐的花刺透过包装纸，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手心里，霎时间，一片湿润便在他的手中弥漫开来，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
陆沉却像是根本没有感觉似的，眼中赤红蔓延。
“啊呀，你的手受伤了！”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大呼小叫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身侧响了起来。
陆沉机械地循声看去，便与棠茵关切的眼神对视到了一起，随后他就看到女生的眼中顿时透出一股别样的欢喜来。
“是你？”
她惊喜道，随即赶忙抱着怀中的相机，就冲到了陆沉的面前，“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陆沉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尽管他已经认出了对方，但他现在根本就没那个心情与棠宁的妹妹纠缠，甚至只是看着她，都能想起棠宁对他所做的无情的种种。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棠宁就能这么对他？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徐司年，而不是他陆沉不是吗？
为什么棠宁宁肯与徐司年继续纠缠下去，也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来。
这么想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委屈霎时在陆沉的心间弥漫开来。
他转头就想往俪都会外面走去，却不想就在这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忽然莽莽撞撞地往棠茵撞来。
看着喝醉酒的男人的块头，陆沉条件反射地就一把拉住了棠茵的胳膊，叫她避开了对方的冲撞，女生的鼻尖则一下就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上，陌生的男人气息使得棠茵的脸顿时红了一大片。
只听她声音讷讷，“谢……谢谢……”
听见棠茵的道谢声，陆沉的眉头顿时皱紧，他刚松开了对方的手臂，棠茵整个人便被另一人一把扯了过来，随即一个剃着平头，穿了一件白衬衫的矮个男人，便立刻护在了她的身前，对着陆沉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见状，陆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棠茵赶忙站出来解释，“哎呀，杜大哥你干嘛呀？我刚刚差点被个醉鬼撞到，是这位先生拉了我一把。不好意思啊，先生，杜大哥跟我一个报社的，我们今天晚上出来是想来俪都会采访的……”
尽管棠茵已经开口解释了，站在她身边的矮个男人眼中的敌意却仍旧没有消除。
“我对你们要做些什么没兴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棠茵的话还没说完，陆沉就直接开口打断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起自己刚刚突然拉了对方一把，先前暗箱操作让她进报社，他和她之间就已经两清了，他并不想与棠宁的这个妹妹再发生多余的来往。
毕竟一个还没毕业就在学校里和男生纠缠不清的女人，一个前不久还被他意外看到和另一个男人在西餐厅吃饭，接受对方礼物的女人，一个今天身边又陪着另一个护花使者的女人，一个他无意的举动也能面红耳赤得跟什么一样的女人……
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陆沉这样毫不客气的态度，使得棠茵脸上尴尬之色一闪即过，只是她还没说什么，站在她身旁的护花使者就先不干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礼貌……”
“杜大哥你干嘛呀……这位先生杜大哥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棠茵刚想回头解释，却发现陆沉早就已经走远了，他原先站着的位置只留下一束被踩得稀烂的玫瑰。
听身旁的杜文还在不停地叫嚣着，棠茵眼中腻烦一闪即过，她后悔了，早知道今天就不跟这个蠢货出来了。
她强忍着厌烦让他继续去采访，她自己则去到了另一头开始打听起刚刚那位先生到底是为谁而来的。
尽管在看到红玫瑰时，她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她却还是想再问问，等听到棠宁两个字之后，女生的眼中顿时掠过一丝阴霾。
棠宁，棠宁，棠宁。
为什么哪里都是棠宁！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爱慕她，关心她！
她到底有哪里好？
刚刚那个先生，就他们初遇时的情况也知道，他一定非富即贵，还模样清俊。再加上那个要找棠宁报恩的，会飞檐走壁的小道士，和一直以来都各种护着她宠着她的徐司年……
她就不明白了，不过只是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俪都会的歌女的罢了，为什么……
相比之下，她呢？
身边不是那种请她吃个西餐就要花费好几个月工资的穷鬼，就是连脸色都看不懂的蠢货。
此时的棠茵并没有注意到，自从在棠宁面前遭受过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之后，她的想法早就已经左了。
可能是因为窝里横的本能作祟，也可能是原主纵容她，宠惯她的前因作祟，她将自己这段日子的不顺心几乎全都一股脑儿地怪责到了棠宁的身上。
只能说原主留下的顽固性印象太深，从小到大她想要的，她喜欢的，原主就没有不顺着她的，现在忽然变了，还反过来膈应她刺激她冤枉她，叫棠茵的心头情不自禁地就升起一股恼羞成怒来。
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就是如此了。

第180章 少帅的黑月光（十三）
因为平白多出来整整一个月的假期，且还是个没有陆沉这个渣没有棠家人瞎掺和的假期，在徐司年的安排下，棠宁差不多已经玩疯了。
几乎每天一睁开眼脑中想的就是今天该去哪里玩，睡觉前闭上眼想的也是白天的那个项目真的很不错，改天再去一趟好好玩玩。
都说了对于棠宁，徐司年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所以她一放假，徐司年如非必要，基本都会在家中办公，处理事务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上来，因为他希望自己用来陪棠宁的时间能多一些，再多一些。
可能就连徐司年自己都没察觉到如今的他已经跟之前那副小心谨慎，紧闭心门，棠宁冷淡他就绝不动情的模样大相径庭。也有可能他已经察觉到，却依旧放任了这样对他来说，堪称危险的种种情愫。
至于那对鸳鸯棠宁也早就已经绣好了，还用这刺绣特地给徐司年做了一对护膝，如今这丑了吧唧的护膝每天都戴在徐司年的膝盖上，对方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偶尔处理完工作，还会条件反射地摸上一摸，摸着抚着，嘴角就克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哦，你问棠宁假期里到底玩了什么？
什么都有。
因为现在世道太乱，加上棠宁也感兴趣，徐司年首先带她去的就是打靶场。
没想到的是，棠宁的天赋还挺不错的，才训练没多久，就已经能打中靶心了。
虽然徐司年的双腿曾经是被人害得从马上跌落，意外踩断的，可他在看见棠宁路过马场时，惊喜向往的小眼神时，却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了她想不想骑马，得到了棠宁的肯定回答之后，他便立刻喊来马场里的下人，给棠宁牵来了一匹枣红色的温顺的小母马，命人教她骑马。
只能说棠宁如果是个男人，恐怕也是个能在这样的乱世中闯下一片天的人物。
才学了不到半天，她竟然就已经能独自策马奔跑了。
从始至终，徐司年的视线都没离开过棠宁。
他觉得眼前这样灿阳之下，骑在马儿身上，红衣似火，笑容明媚动人的棠宁，终其一生，他恐怕都无法轻易忘怀了。
然后就是，当天晚上，徐司年连呼吸都要比平时来得急促得多，也是棠宁来到他身边后，第一次看到他意乱情迷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对方狭长的眼尾染上红绯，眼神迷离失神的模样，真的很叫人心动着迷。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85。
时间就在棠宁在徐司年的陪伴下，于吃喝玩乐中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就要过年了。
一般年三十晚上十二点左右，家家户户都会放点爆竹热闹一下，喜迎新年，徐家自然也不例外。
只能说棠宁也是个胆大的，原本定好了家中的爆竹由阿胜去放，她却非要吵着闹着自己过去，这样危险的要求，徐司年竟然也点头应允了。
然后爆竹声一响，他的怀中就扑来了一只用力捂住耳朵，却还因为刺激笑得咯咯响的棠宁小可爱。
几乎一瞬间，徐司年就掐住了她的腰，凑到她的耳边温和却又不失严厉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知不知道？”
“嗯！”
棠宁用力点了点头，因为开心，脸上像是扑了一层粉。
下一秒，徐司年就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了下来，尽管周遭站满了他的属下，徐家的佣人等等，可自从那一晚的放纵之后，徐司年整个人就像是一下子冲破了任督二脉似的，再也不复之前的禁欲高冷，相反，时而不时地就想拉着棠宁腻歪下，仿佛眼中除了棠宁，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坦诚得令人惊心。
一吻结束，徐司年则从怀中掏出帕子，细细地帮棠宁擦拭了下嘴上已经有些花了的口红，又伸手给她整理了下头发，看着棠宁的眼，他在她小巧的鼻尖轻啄了下。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时刻。
但他知道是不可能的。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88。
听着耳旁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徐司年伸手掖了掖棠宁的兔毛披风，就温声说道，“年后这几天我可能会有些忙，没什么时间陪你，到时候你要是无聊了，我可以让阿胜他们送你去马场和打靶场，还有其他的地方也都可以。”
“我一个人去吗？那多没意思，我只想跟你去……”
棠宁一下子就抱住了徐司年的脖颈。
现在的她说起这些哄人的甜蜜话来，不要太得心应手。
徐司年也真的就吃这一套，当即就笑着捏了下她的耳垂，可能他之前说让她出去玩也只是说说罢了，心里头想着的还是棠宁能在他的陪伴下去玩，尽管他出入只能依靠轮椅。
念及此，徐司年嘴角的弧度微微敛了敛。
当天夜里，棠宁熟睡之后，昏暗的房间内，徐司年沉静地看着面前细细给他把脉的中医大夫，等他收回手后，才开口询问道，“如何？还有没有痊愈……应该说我还有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听了他的话，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低叹了声，“只能尽力一试，至于能不能站起来还要看后续的治疗，老夫不敢妄下断言。”
闻言，徐司年表情不喜不悲，实在是这么多年来，这样的措辞没听过十遍，也听过八遍了。
其实他早就绝了重新站起来的心了，可只要一想起棠宁，他就总想着自己能变得好一些，再好一些就好了。
他也想能陪着她一起策马奔驰，而不是只能坐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
“好，李大夫尽力便是。”
徐司年低声这么说完之后，便命人将回春堂的李大夫送了出去。
可没一会儿，房间的门就再次被人敲响了，是阿胜。
原先已经准备回房的徐司年，听阿胜有要事禀报，他便停了下来，然后男人就从阿胜的口中听到了——
沈三爷如今不晓得从哪里知晓了陆沉奉城少帅的身份，只不过因为两人曾经的仇怨，已经到了一个不死不休的地步，因为担心陆沉会借用奉城的兵力前来报复，所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不日应该就会派人伏击陆沉。
“我知道了，我们的人不必理会。”
这两人一个狼一个虎，谁也不是什么善茬子，能拼死一个固然好，两败俱伤就更妙了。
这么想着，徐司年推着轮椅就回了他与棠宁的房间，才刚躺上床，棠宁白腻的手臂就下意识缠了过来。
“嘶，好凉，你去哪里了？这么晚……”
因为睡得有些迷迷糊糊，棠宁的声音也充满了黏糊糊的睡意。
“出去了一趟，睡吧，我在这里。”
徐司年就势抱住了她，低声这么哄道。
“嗯……”
棠宁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抱着徐司年脖颈的手臂也慢慢松了下来。
徒留徐司年就着清冷的月光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她的脸颊、嘴唇，然后将她整个人都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也睡了过去。
果不其然，春节一过，徐司年就立刻开始忙碌了起来。
实在是他如果不忙碌的话，棠宁怕是在这个世界仅剩下来的时间都要耗费在徐司年一个人身上了。
这可不行！
于是，从年后开始，棠宁直接就养成了一个每天下午两点，都要去往文熙路的咖啡厅里喝上一杯咖啡的习惯。
不过与其说她是去喝咖啡，倒不如说她是在“钓鱼”！
这不，这样的习惯才坚持了不到一礼拜，一条“大鱼”就主动跳了出来。
从咖啡厅里出来的棠宁看着停靠在她面前的这辆黄包车，和带着毡帽根本看不清模样的车夫，当然还有车夫头顶硕大无比的陆沉两个字。
棠宁在心里勾起了嘴角，面上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已经坐到了黄包车上。
“麻烦徐公馆。”
说完，她便不再说话。
车夫得了她的目的地，也没应答一声，拉起车子就往前跑去。
跑着跑着就有些不对劲了，棠宁虽然在海城还没待上多久，但认路却很在行，这条路明显不是去往徐家的路。
只一瞬，她就明了，这条路上，陆沉肯定是弄了点英雄救美之类的小把戏，说不定还有苦肉计。
对于陆沉的算计，棠宁偏不惯着他这个臭毛病。
于是她几乎立刻就坐直了身子，“车夫，这条路好像不是去往徐公馆的路吧……”
听了棠宁的怀疑，扮作黄包车夫的陆沉心头一凛，随后脚下跑得更快，实在是连他也没想到，棠宁竟然会这么敏锐。
正想不管不顾地一口气将棠宁拉到他设计好的地方，下一秒一只冷硬的物什就抵上了他的后心。
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东西是什么的陆沉浑身一僵，随后就听到棠宁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现在，立刻给我调头，否则就要看是你的腿脚够快，还是我的子弹够快了……”
这是他从没见到过的棠宁。
与徐司年相处了整整五年的棠宁。
控制不了的，陆沉就有些想要回过头来看一看棠宁脸上的表情，还好他忍住了，却在棠宁的威胁下，不得不选择原路返回。
偏偏就在这时，一声枪击直接就擦过了黄包车的斗篷。
陆沉到底训练有素，危急之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原先还弓着腰给棠宁拉车的男人第一时间就朝棠宁扑了过来，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地上。
四目相对间，看清楚对方模样的棠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可此时的情况已经没有时间再给两人开口说些什么了，陆沉一把拉起了棠宁的手，就急忙往一侧安全的位置撤去。
他明明就是不想棠宁好过的，天晓得为什么在枪声响起的一瞬，他脑中升起的就只有一定要护住棠宁这一个念头，甚至于现在，他也根本不想松开她的手。
一边躲逃，陆沉一边拼命捏紧棠宁的手指，脑中早已乱成了一片浆糊。
与此同时，徐氏公司。
“砰！”
正在自己办公室里处理工作的徐司年，忽然就听到了房门猛地被人从外头推开。
“不好了，徐爷……”
闻言，因为莫名的心慌意乱，徐司年握在手中的钢笔直接就在面前的文件上狠狠地划下了一道痕迹。
可等到徐司年赶过来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被陆沉护着落入江中的棠宁，眼中所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双手按住轮椅就要往她这边冲来，却因为双腿的无力，才走了两步便猛地跌倒在地的徐司年猩红的双眼。
耳旁响起的则是他一声绝望凄厉的嘶喊——
“宁宁！”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90。

第181章 少帅的黑月光（十四）触底。
随着落水的巨大声响，棠宁便立刻感觉到一股窒息冰冷的感觉迎面扑来，甫江的水流向来又急又快，棠宁只来得及给54088下上最后一道指令，就立刻被一阵大浪给冲击得失去了意识。
陷入黑暗之际，唯一能叫棠宁感觉到的温度便是同样落水的陆沉紧抓着她不放的手指。
等到意识再次恢复时，棠宁只觉得耳边实在嘈杂极了，什么声音都有，脑袋里也一直嗡嗡响着，叫棠宁即便是昏睡着也有一种想要干呕的冲动。就这恐怕还是54088耗费了些能量保护之后的结果，换成一般人，现在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棠宁的意识越来越清晰，耳边的声音也跟着变得逐渐清晰可闻了起来。
“哎呀，小伙子，大娘怎么可能会害你们？你现在眼睛看不见，你媳妇又昏着不醒，怎么都需要看大夫，再这么拖下去，你就不怕把你媳妇拖死，我年纪这么大了，难不成还会害她不成？”
“就是啊，这里靠江，春寒料峭，你们现在身上还穿着湿衣服，要是得了风寒，可就麻烦哩！”
“哦哟哟，这小伙子凶得狠哩，算了算了，不管他们了，人家就是想找死，我们何必非要做这个好人！”
“就是哦，我家二柱子刚刚靠近时，差点没被他用石头给砸了，瞎子看不见人，乱打人！”
“唉，到底是两条人命……”
棠宁听着这不晓得什么地方的方言，努力辨识着他们的话，其他听不懂，瞎子这两个字她还是能听懂的，难道……
这么想着，棠宁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
她这样的动作顿时叫眼尖的村民给发现了，“动了动了，女娃娃动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棠宁也就没继续装昏迷了，睫毛请颤了颤，便徐徐睁开了粘涩的眼皮。
“哎，醒了醒了，醒了就好……”
睁开眼后，棠宁首先看见的便是满是灰尘的破旧房梁上，缠着的一大片蜘蛛网。
循声望去，便看到一帮脸颊晒得黑红的渔民们，俱都一脸惊喜地朝她看了过来，她和他们中间，隔着的则是手中举着根木棍，侧耳对着这帮人的陆沉。
男人此时的模样是她从见到他之后，凌乱的上头还沾着泥沙的头发，清俊的脸上满是憔悴与狠戾，下巴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因为都是在水下不小心碰到的，嘴角也破了，但这些都不是最惨的，最凄惨的是男人正拼命睁着的泛着血丝的无神双眼。
再结合刚刚这帮渔民的话，棠宁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陆沉这是，瞎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下意识在心中吐槽了这么一句的棠宁，因为一时的走神，才发现那帮渔民们可能是看到她醒了，又想往前，却不想得到的只有陆沉挥舞着木棍的一同乱打。
“哎呦呦！妈咧！”
一群人顿时又被对方这架势吓得往后退了退。
听见这帮人一推，陆沉便又缓缓放下了木棍，随后一声又一声地急促地喘息着，脸上更是显出一股不健康的热红来。
见状，棠宁不由得就抬起手按住了陆沉的手背。
嘶，好烫！
一感觉到手背的触感，陆沉就又有些要发狂的趋势。
“陆沉……”
棠宁的声音适时响起，男人举起的木棍这才缓缓落了下来。
是的，因为眼盲与高热，他已经没剩下多少清醒的意识了，到了现在，完全是咬牙在撑，听见棠宁熟悉的声线，陆沉才觉得心头骤然一松，声音嘶哑地开口问道，“棠宁？”
“……是我。”
棠宁的回答刚结束，便看见陆沉的脸上瞬间掠过了一丝放心之色，随后便在围观众人的惊叫声中，径直朝棠宁倒了过来。
“陆沉，陆沉，陆沉……”
棠宁不断地这么喊着，可怀中的男人早已给不了她任何的回应了。
见状，棠宁只能在周遭这些热心肠的渔民的帮助下，急忙把陆沉送去村里的赤脚大夫那里。
等到陆沉再次清醒过来时，天色早就已经暗了下来，几乎意识一恢复，他便忙不迭地往自己身侧摸去，没摸到人的他，脸上顿时掠过了一丝惊慌惶恐。
跌跌撞撞地从床上跌下，摸着凹凸不平的墙面，男人就站起身来，无头苍蝇似的，像是要摸到房间的房门。
也不知道摸索了多久，待陆沉摸到门把手的一瞬，还没来得及高兴，隔着门就听到了棠宁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多谢韩大娘了！”
“谢什么，应该的。”
“还有一件事情请教，不晓得从我们这个大屿村去到海城，有多远的路？”
“海城？那可远了，必须要从村子里做牛车到附近的镇子上，但那个镇子比较偏僻，必须要还要坐车到附近的王集镇，听说那儿有去海城的火车，这前前后后每个两三天恐怕是到不了海城的……”
“这么远……”
棠宁低喃了声，随后又微笑了笑，“好，我知道了，多谢大娘了。”
“不客气不客气。”
女人连忙摆了摆手，“棠姑娘……你这边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哦，好，大娘您快回去吧！还是要多谢您将家里的老房子租给我们！”
“没事，之后还有什么事，姑娘你尽管开口啊！”
女人忙转过身来，粗糙得已经开裂的手指则下意识地伸进怀里摸了摸，等摸到棠宁给她的大洋，眼中惊喜一闪而过，脑中已经开始盘算起用这枚大洋，该怎么改善家里的生活了。
女人一走，正端着一碗中药的棠宁，便预备往面前这个破旧的房子里走去，却不想才刚转过身来，便立刻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感觉自她的身后传了过来，棠宁猛地一转头，却除了身后漆黑静谧的一片，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可不是只要肉眼，只在心里吩咐了54088一句，棠宁的眼前便立刻出现了一副外人根本看不到的画面来。
两个穿得破破烂烂，形容猥琐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缩在不远处的墙角下，还互相使了个眼色，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可棠宁却并没有现在就发作的意思，实在是她的攻略就需要这些不和谐又具有冲击力的因素，不然全靠她当牛做马似的，照顾瞎眼的陆沉，来一点一点地刷好感度，恐怕陆沉的好感度还没刷上去，她就先憋屈死了。
她并不准备与陆沉在一起太久。
于是，微垂了垂眼眸的棠宁，断好了药碗，便又继续往房间里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头，几乎一听到了棠宁要往这边走来的动静，陆沉便急慌急忙地摸着回到了床上，甚至连膝盖被床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都顾不上了。
几乎一上床，盖上了被子，他就准备装睡。
只可惜他的呼吸实在太过剧烈，知晓自己装睡是装不了了的陆沉，干脆破罐破摔地就睁开了眼，只可惜即便睁开了眼，他的眼前也依旧是一片朦朦胧胧，除了一点些微灯光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样的状态，顿时叫陆沉的心头升起一股无力难堪之感来，心头的戾气更是一阵一阵地往外涌来，在棠宁推开房门走进来时，更是一下子就到达了最顶峰。
“你醒了？”
棠宁惊喜的声音顿时就响了起来，“太好了，看来之前给你灌下去的药还是有些用的，让我看看你现在还烧不烧了，眼睛怎么样？还能看见吗？”
边说着话，棠宁的手就边朝陆沉的额头上贴来。
却不想才刚触碰到对方额头的肌肤，男人就立刻偏头避了开来，削薄的嘴唇更是早就抿到了一起。
他这一避，倒叫棠宁愣了愣。
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也就没非要试试温度了，反而直接端起一旁的药碗来，舀了一勺药就低头吹了吹。
“算了，温度不试也没关系，喝药吧，那个吕大夫说这药对你的眼睛有好处，依照他的诊断，你的眼睛应该是被甫江里的水感染了，甫江你也知道，里头都是泥沙，不过不要紧，你的眼睛只是暂时看不见，好好喝药，是有痊愈的可能的……”
觉得温度差不多了，棠宁便直接将药往陆沉的嘴边递来。
谁曾想，这一回陆沉不仅避开了她的勺子，相反还猛地一把掀翻了她手中的药。
他接二连三的动作真的是惹到棠宁了，她立刻起身站了起来，愤怒道，“陆沉，你到底想干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能不能不要耍脾气了？”
棠宁都已经气成这样了，陆沉不仅没有觉得抱歉，相反还直接邪肆地勾起了嘴角，“怎么？不耐烦伺候啊？不耐烦伺候就走啊，反正以你的性子，迟早也是要去找你的徐司年徐爷的，干嘛在离开之前还装模作样地照顾我呢？我不要你照顾……反正你照顾我，也不过就是怜悯我，外加先前我救了你，你想还这个情罢了，我不需要，我要你棠宁一辈子都欠着我！”
陆沉一字一顿道。
棠宁觉得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当即捡起被对方拂到了一旁的药碗，一声不吭地就往外走去。
听到棠宁离开的声音，陆沉一下子就捏紧了被中药浸透了的被子，许久，脸上才掠过了一丝呵笑。
这笑不是给棠宁的，是他自己的。
他恨自己到现在这种地步还没法完全对棠宁这种没心的女人狠下心来，所以之前才会在枪声响起的时候，怎么也要护着她，落水之后，也不愿松开她的手，甚至因为在水下为了给她挡住那块石头，弄得眼睛都瞎了，可即便如此，被冲上岸后，醒过来第一件事也是找她。
自己都狼狈地跟条狗一样了，却还是因为害怕那女人太过漂亮的脸蛋，硬是摸到了她的手，背着她靠着模模糊糊的视线，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更在那帮不知是好是坏的渔民靠近时，用一根可笑的木棍护着她，直到她醒来。
可是她呢？
在他强撑着身体背着她找个安全的地方时，她做了什么。
明明都昏迷不醒了，棠宁却还是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徐司年这三个字。
徐司年徐司年徐司年……
天晓得，之前在听到这三个字时，他有多想将这女人从背上抛下，任由她去找她的徐司年去。
呵。
陆沉当前好感度：-80。
几乎同时，已经坐在外头院子的棠宁却高高地扬起嘴角来，伸手就揉了下小系统的小脑袋瓜。
对呀，是她昏迷前故意给54088下指令让它在她昏迷时演出这么一场戏来的。
目的当然是为了膈应陆沉……当然不是。
而是陆沉的好感度，让她忽然响起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既然恨，那就恨到底咯。
触底反弹嘛！

第182章 少帅的黑月光（十五）好感。
棠宁已经离开了整整四十分钟了。
这四十分钟，陆沉甚至没听到来自屋外的任何声响，怀疑棠宁是不是干脆一气之下离开了，也成了不由自主的事情。
可他却偏偏像是在跟谁较着劲似的，即便心中不安于棠宁的动静，却始终咬紧了牙关，没有喊出一点声音来，反而在心里不住地跟自己说，她要是想离开，那干脆就离开吧，就当他从头到尾都没救过她就好了……
心里这般想着，陆沉捏着被子的手却越捏越紧，心头的温度却越来越凉，凉得仿佛根本感受不到一丝热气似的。
直到——
“笃笃。”
敲门声自房门上响了起来。
听到了声响的陆沉，第一反应竟是拉起被子就盖上了头顶，人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就躺了下来。
“笃笃笃。”
敲门的声响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陆沉却根本没有开口让外头的人进来的意思。
“陆沉，陆沉……”
棠宁平稳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一并响了起来，“如果你不开口反对，我就进来了……”
说完这样的话，棠宁又等了两秒，随即便缓缓推开了房门，屋外的风挟裹着一阵食物的香味与中药苦涩的味道涌了进来。
几乎一嗅到这样的味道，陆沉紧皱的眉头就稍稍松开了些。
这一头，棠宁刚进门，就看到了床上鼓起来的一个被子包。
她微皱了皱眉，轻吸了口气，便开了口，“药是我之前卖给了村里人一只手镯得了些大洋买来的，之前出门我只是去喝个咖啡，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钱，也没有戴什么首饰，最好还是不要浪费。眼睛喝药是可以治好的，别为了跟我赌气耽误了治疗……”
“面条是我熬药的时候顺手煮的，手艺不太好，你将就着吃点。你要是看不惯我，我可以不在房间里待着碍你的眼。晚上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我就住在外头，放心，除非必要，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现在，我把药还有面条就放在你的床边，记得吃。”
这么说完后，没有得到陆沉任何回应的棠宁，动作轻柔地放下两个碗后，略顿了顿，便起身往外走去。
等到关门声在陆沉的背后蓦地响起，他这才缓缓将自己的头露了出来，怔怔地看着眼前昏暗朦胧的一片，许久，才忽的哂笑出声。
就只是这样啊。
要是今天换成徐司年在这里，棠宁她也会这么做吗？
不会的。
根据他先前从徐家调查来的消息，徐司年的腿明明都已经断了那么多年了，听说是棠宁一直记挂着他的腿，特意寻来了中医方子，又是哄又是骗，各种撒娇卖痴齐上阵，才使得徐司年每晚在她的陪同下泡脚治伤。
要知道徐司年的腿可还不是因为她断的，她都能为他做到那种地步，现在他的眼睛分明就是因为这女人瞎的，他不过才发了一次脾气，她就恨不得离他几尺远，现在都躲到外头去了……
呵。
越是这么钻牛角，一股难以言明的委屈便从陆沉的心头涌了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不公平？
是他陆沉先跟她在一起的，他们早就约好了要在一起一生一世，谁也不松开另一个人的手的。
是徐司年用那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拆散了他们，是他在危急之时，像个傻子一样，不管不顾地护下了她，可为什么……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剖开那女人的胸口，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陆沉的双眼涩疼的厉害，拳头更早就已经用力攥紧。
如果再来一次……
如果再来一次，偏偏陆沉却觉得自己还会没出息地，窝窝囊囊地走到这么一步。
几乎一想到这样的可能，陆沉就有些想笑，发自内心地想笑。
他猛地坐起身来，眼睛模模糊糊地看着摆放在他床边的东西，男人刚想不管不顾地一把掀翻，却在触及到微热的药碗边缘时，立刻刹住了。
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动作不晓得多久，陆沉直接摸索着，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至于棠宁放在一旁的饭菜，他根本就不想吃。
喝完了药，陆沉又躺了回去。
只能说这剂药里面可能含有安眠的成分，也可能是从落水后他就没能好好地休息一场，不过片刻，陆沉就抑制不住地沉沉睡去。
夜渐渐地深了。
因为身上伤势的缘故，陆沉睡得并不安稳，正半梦半醒之际，他竟忽然听到了来自屋外的突兀的对话声。
“你们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我们是什么人？自然是能小美人你快乐上天的人！”
其中一人哈哈大笑道。
之前这小美人被冲上岸上时，他们就已经注意到了，可没想到美人身边竟然还围着一条疯狗，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再作打算。
于是晚上硬生生地踩好点，趁着半夜才撬开了这韩大娘家门上挂着的破锁。
原先他们还打算着，趁着夜色赶紧办完事，反正他们两个大男人，按住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娘皮还不是手到擒来，量这拖着个瞎子丈夫的女人被他们弄了也不敢随便瞎嚷嚷，以后说不准还能一起快活下去。
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敏锐成这样，他们前脚才撬开了房门，后脚她就已经点燃了油灯，冷着一张脸朝他们看了过来。
被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这么盯着，他们俩差点连骨头都没酥了。
心里想着的倒不是怕这小美人叫喊什么的，毕竟这大屿村里的人大多都跟他们都一个姓氏，大家沾亲带故的，真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他们想的是这美人白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就已经够漂亮的了，现在一梳洗干净，再加上这幽幽的油灯一照，真正是漂亮得他们都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了。
一瞬间，两人就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个头稍矮的瘌痢头，看着这样的棠宁，口水都差点没淌下来，“乖乖，五哥，我韩癞痢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你看看她，皮肤白得像云一样，不晓得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瘌痢头用力咽了咽口水。
另外一个瘦高个则龇着熏黄的大板牙猥琐一笑，“反正肯定比有凤楼里的姑娘们带劲，嘿嘿。美人儿，我说你跟着那么个瞎子有什么前途，你要是选择跟了韩老五，我保管你吃香喝辣，以后你让我往东我就绝不往西，怎么样？”
三人的对话才刚说到这里，另一头陆沉就已经跌跌撞撞地一把推开了房门，一眼就看到油灯下棠宁模模糊糊的影子。
“棠宁，你……没事吧？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哟，美人儿，你丈夫醒了，就是瞎子可惜了，不然……嘿嘿嘿。”
瘦高个也不晓得脑补了什么东西，表情愈发猥琐恶心了。
瘌痢头则直接抬起鼻孔就对向了陆沉，“臭瞎子，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回去睡觉，不然信不信老子叫你好看！”
正说话间，棠宁瞅准了机会，就往陆沉这边跑来。
却不想半路就被那瘦高个拦住了去路，“哎哎哎，小美人，我看你往哪里跑！”
棠宁直接避开了他的拥抱，脸上的神色更冷了，“你看我们两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了，我们绝对不是你们能招惹得起的，你们就不怕几日后我们被人找到后，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呵呸！嘿，老子今天还真要冒冒这个险了，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瘦高个不依不挠，说完就再次朝棠宁扑了过来。
“棠宁！”
看着眼前乱晃的影子，不用想也知道棠宁定是在躲这两个渣滓，情急之下陆沉急忙开口，“你们不能伤她，我爹是奉城的陆大帅，先前落水时，我已经给家里去过消息了，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寻到这里来，到时候……”
陆大帅的名号确实将这两个瘪三唬了一跳，两人肃着脸顿时就交换了个眼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其实如果没有陆大帅可能他们今天晚上玩玩也就算了，但知道这瞎子竟然是陆大帅的儿子，他们今天玩完了可能就必须要把这对男女给弄死了，毕竟这些大人物们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搞死了才有可能不惹祸上身，否则……
“什么？陆大帅！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陆大少帅，今天是我们哥俩得罪了……”
“棠宁小心！”
从一听到两人洋腔怪调的语气，陆沉就明了这两个渣滓十有八九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听到了最后得罪了这三个字突然上扬的语气，陆沉想都没想地立刻开口提醒，同时手抓起身侧的椅子对准了黑乎乎的影子就扔了过去。
“啊！”
“砰！”
“啊！！！！”
刹那间，两声惨叫外加突如其来的枪声一并响起。
那个只被陆沉的椅子扔中了的瘌痢头还好，只是砸中了手臂，胆却差点没被棠宁手中举着的黑家伙吓破了，甚至根本没工夫看上一眼一旁惨叫连连的同伴瘦高个，对着棠宁就软腿跪了下来。
“美……姑奶奶，姑奶奶，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小人过，求求你饶命啊，饶命，我求求你，求求你……”
真的被吓到了的瘌痢头一说完这样的话就朝着棠宁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嗑起头来，砰砰作响。
“棠宁！”
陆沉第一时间就摸到了棠宁的身旁，一把就牵住了她冰冷得有些可怕的另一只手。
尽管棠宁一直没有说话，可她却在陆沉的手牵过来的一瞬，就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攥紧了，可即便这样，手还是颤抖个不停。
这叫陆沉心中又悔又痛，他不明白自己之前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好好地要跟棠宁赌气，其他事情不说，如今这种混乱的时局，他之前还能记得棠宁的脸可能会惹来祸端，怎么一生气就什么都忘了，什么都顾不上了呢！
他竟然还任由棠宁在这种陌生地方跟他分开住，今天是棠宁机警才逃过一劫，可要是她有一点疏忽，他简直都不敢相信，他第二天醒来后悔看见什么样的棠宁。
越是想陆沉就越是后悔，后悔到他恨不得直接抬手给自己几巴掌。
而这里的动静终于引来了第一波村里人。
只见这些人衣衫不整地冲进来之后，抬头看见的便是边磕头边哀求的瘌痢头，和不再惨叫，昏死在一旁不知生死的瘦高个。
“这……”
见状，其中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赶忙开口询问道。
只是这人的话还没说完，陆沉就已经站了出来，沉声道，“大半夜睡得好好的，谁曾想就遇到这两个溜门撬锁的宵小之辈，黑灯瞎火的，一个没注意就伤了他们，实在是抱歉。”
陆沉的嘴上说着抱歉，面上却布满了威胁之色。
“只是，这一次伤的是腿，再有下次就不晓得会伤到哪里了？我与我妻子在这里住不了多久，也妨碍不了大家什么，还希望大家能行个方便，否则……”
陆沉并没有提及送去警察局的事情，实在是这种偏远地方，人家又是一个村子的，送不送还不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提这个没什么意思。
“这……应该的，应该的。那这两个混账……”
老人试探了句。
“随你们处置吧，我相信这个大屿村是个公正友好的村子，肯定会秉公处理的。只是现在，我与我妻子要休息了，请你们尽快将他们带走。”
说着，陆沉用力牵着棠宁的手就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隔开了外头的纷纷扰扰。
几乎刚一进门，棠宁的眼就红了，身子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不动了，我杀人了……陆沉，我杀人了……我杀了他，我真的……”
这么说着，棠宁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没有没有，他之前一直在叫，应该没伤到要害，否则声音不会喊得那么大声。更何况就算杀了又怎么样，那种渣滓死有余辜，你杀了才好！”
陆沉立刻将棠宁紧紧抱在了怀中，不住地用手安抚性地拍着棠宁的后背。
“可是……”
“没有可是，你做得对，宁宁，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没有什么可是。现在不要再想了，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去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不要再想了，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我哪里也不去，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陆沉不住地这样开口低声安慰着，耳朵却分神听到了外头的动静渐渐小了，想来应该是那两个渣滓被村人抬走了。
陆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哄了棠宁多久，她才终于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呼吸也平稳了起来。
可即便睡着了，也睡得各种不安稳，一会儿惊一下，一会儿惊一下的。
“没事了，没事了，宁宁，没事了，我在这里……”
几乎棠宁一动，陆沉便立刻条件反射地这么安慰道。
同时脑中还在各种胡思乱想着，一会儿想着要不干脆离开这里，可一会儿又想这里好歹是摸透了，现在外头到处都是乱的，真的去到了别的地方，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想着想着，睡意来袭，陆沉就这么抱着棠宁，嗅着她身上的淡淡香味，也跟着一起睡了过去。
完全没有看见，他睡着之后，棠宁微微翘起的嘴角。
第二日，天刚亮，棠宁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看见了身旁陆沉近在咫尺的睡颜的一瞬，她就惊了一跳。
可很快，回想起昨晚事情的棠宁，忙屏住了呼吸，就这么安静地窝在了陆沉的怀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单纯无害的睡颜，也不知看了多久，她忽然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摸陆沉浓密的眉，只轻轻地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忙收回手，动作极轻地从仍闭着眼的陆沉怀中挣脱开来，下了床，悄悄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棠宁一走，陆沉便立刻睁开了一片清明的双眼。
是的，早在棠宁还没苏醒之前，他就已经醒了，之所以装睡，只不过是想知晓棠宁会做些什么罢了。
想到这里，陆沉慢慢抬起手来，也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眼底一片明明灭灭。
与此同时，站在院子里的棠宁则听着系统关于陆沉的好感，一会升一会儿落，一会儿正一会儿负的提示音，觉得实在烦人，直接叫54088给她关了。
就让陆沉一个人去纠结去吧，反正迟早都会变成三位数就是了。
棠宁笑得眉眼弯弯。

第183章 少帅的黑月光（十六）答案。
棠宁起床之后，因为过于混乱的心绪，一时半会陆沉并没有选择出去，就这么睁着黑漆漆的眼看着眼前模糊昏暗的屋顶，可能连陆沉自己也没弄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虽然眼睛看不见了，陆沉的耳朵却一下子比平时灵敏多了。
正在放空的男人，只一瞬，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似是有人在那里脚步极轻地不停地来回走动着，像是在犹豫不决着什么事情一般。
不作他想，外头这人肯定是棠宁无疑了。
这般想着，陆沉便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鞋就也来到了房门后头。
走近了些，门外的声音在他的耳中也显得愈发清晰了。
棠宁真的在来来回回地走着，呼吸也一下重一下轻的，像是在做着什么决心似的。
明知道棠宁十有八九是为着昨晚的事情，还有今早两人抱在一起的事情，一时有些不晓得该怎么面对他，陆沉也不着急，只闷不吭声地站在门后，细细听着棠宁的呼吸声。
直到对方犹犹豫豫地轻敲了下房门，陆沉便想都不想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倒叫门外刚欲举手再敲的棠宁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条件反射地微垂下了眸，“那个……饭菜已经做好了，药也熬好了，现在正在炉子上温着，既然你已经醒了，我现在就给你端进……”
后头的话棠宁还没说完，陆沉就已经开口打断了。
“不用了，我的眼睛能看得见一点光，高热也退了，我就在外头跟你一起吃吧……”
陆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可他这样温和的态度却叫棠宁惊讶地蓦然抬起头来。
“啊？好！”
棠宁点了点头，刚想转身，见陆沉眼神没有什么神采地站在房门口，抬起手来，似是正准备摸索着去到餐桌旁时，棠宁立刻就举起了他的手臂，“我带你过去……”
闻言，陆沉只是轻抿了抿唇，并没有开口说些刺人的话，也没有反对，竟然就这么乖乖巧巧地由着棠宁将他领到了老旧的四方桌前坐下。
这样的陆沉惹得棠宁松开了扶着对方的手后，还纳罕地看了他好几眼，这才缓缓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初春，这个大屿村也没什么蔬菜了，只给了我一点家里贮藏的萝卜，你将就着吃点，哦对了，这条鱼是早上大屿村的村长拿来的，说是拿来给我们赔罪，那两个……家伙，他们已经严加看管起来了，绝对不会再来打搅我们……小心些，鱼里有刺，算了，还是我来给你挑吧……”
两个人的饭桌，陆沉就像是被人灌了哑药似的一直不开口，棠宁下意识地就多说了两句。
一方面可能也是嫌弃餐桌过于冷清，另一方她也是想给陆沉解释一下昨晚那个渣滓的下场。
可说着说着，看见陆沉用勺子舀着棠宁夹在他碗里的鱼，十分随意地就要送进嘴里，棠宁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只觉得要是被鱼刺卡到了，恐怕以这人的性子又会恼羞成怒起来，急忙就拦下了他的手，将他的碗端到自己的面前，就开始用筷子细细地给他挑起鱼刺来。
上午的太阳暖融融的，因为看不清楚东西，陆沉只能看到眼前棠宁一个大致的轮廓正低着头做着什么事情。
见状，陆沉微抿了抿唇，一时间心头的复杂更甚了。
这顿饭吃下来对于棠宁来说实在是顺利得不行，主要归功于陆沉的配合，此刻的男人没有那些多余的刺挠的话，有的只剩下棠宁喂什么他就张嘴吃什么的顺从听话，叫棠宁别提有多省心了。
可她并不晓得的是，自从昨晚那件意外之后，陆沉因为心头那股子后悔，硬生生压下了他的酸言酸语，不甘不平，毕竟他的任性肆意，在关键时刻不仅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相反作为一个看不见东西的瞎子还会拖尽棠宁的后腿。
他再也不想看见像是昨晚一般，害怕惶恐不安，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棠宁呢。
一顿饭相安无事地吃完了，这一头棠宁刚站起身来准备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却不想手指一下就握到了陆沉同样去拿碗碟的手指。
只握了一瞬，棠宁便极快地收回了手，她还没说什么，陆沉的解释就已经说出口了。
“吃喝花的都是你卖了手镯换来的钱，甚至连饭都是你做的，我只想……帮你一点小忙……”
“啊？不用，真的不用，你也知道的，以前没去俪都会唱歌的时候，这些事我早就已经做惯了，没什么需要你帮……”
后面的话棠宁还没有说完，她看着陆沉微微黯下的眼眸，不由得找补道，“当然了，如果你愿意帮忙就更好了，喏，这些筷子你帮忙拿一下，一会儿我洗完了碗，可以的话，也请你帮我再用清水清上一遍，可以吗？”
听了棠宁的话，陆沉的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好。”
他说。
窗外的阳光撒在男人清隽的脸庞之上，像是无端端地给他渡了一层柔光似的。
棠宁微微一愣，随后极快地回过神来，转身便往外走去。
因为刚刚站得距离极近，耳朵远比以往敏锐的陆沉几乎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棠宁气息的变化。
这使得他嘴角翘起的弧度难以遏制地更高了。
厨房清闲安和的洗碗时光，算是自从两人相遇之后，难得的平和相处的时候了。
棠宁的想法暂且不提，陆沉却打从心底里产生出了一种，他与棠宁仿佛已经成婚的错觉来，感觉他们的相处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小夫妻似的。
其实如果没有徐司年，说不定他跟棠宁早就过上这样的日子了……
说不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想到这里，陆沉黑密的睫毛微微垂下，掩去里头一闪而过的哂意与苦涩。
白天还好，两人相处的距离不远也不近，虽说陆沉没有再耍狗脾气，可一时半会儿也实在亲昵不起来，可等到了晚上……
棠宁前脚才泼了两人洗漱用的热水，后脚就发现原先应该已经上床休息的陆沉依旧稳稳地坐在大堂里的四方桌旁，听到了她进门的动静，便缓缓转过来头，嘴唇开合了好几次，他这才轻捏了下自己的手指，站了起来。
“你隔壁房间我刚刚去过了，被子很薄，御不了什么寒。而且这个村子里，我们都不晓得之前那两个人渣的事情是偶然还是村子里大多数如此，为了避免昨晚的事情再次发生，你和我一个房间。”
说完，手里拄着根竹竿的陆沉，便缓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徒留端着木盆站在原地的棠宁立时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不是，等等，你的房间只有一张床，我们……还是不用了吧……”
听到这句话，陆沉脚步忽的一停，他也不晓得平和了一天的自己心头忽然从哪里涌来一股气来，开口就是冷嘲热讽，“怎么？你该不会我想要对你做些什么吧？还是说你想要为了你的徐爷守身如玉啊？放心，只是一张床罢了，而且我现在是个瞎子对你做不了什么的，当然，你要是嫌弃我这个瞎子的话，也可以不来！反正总是这样……”
对待徐司年一个标准，对我又是另一个标准。
他早八百年就习惯了。
说完这样气咻咻的一段话后，陆沉便进了房门，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心里想着习惯了，可等到棠宁真的选择不进来的时候，陆沉的心还是咚地一声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他的心口处也越来越凉，凉到他拼命捂着都捂不热，眼中的不甘与难堪也越来越甚，直至变作一片落寞孤独。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吱呀一声门响，黑暗中陆沉蓦地睁大了眼，认真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的嘴角也克制不住地微微扬了起来。
再然后就是身上盖着的被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掀开，床榻也跟着小小地陷下去一小部分。
棠宁。
陆沉甚至都不用转过身来，就已经从来人的呼吸声中分辨出她的身份了。
这使得陆沉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只不过棠宁似是早已累极，刚躺下时呼吸还有些急促，可没一会儿呼吸就渐渐平缓均匀了起来。
直到这时，陆沉这才敢缓缓翻过身来，就着窗户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男人认真地看着眼前属于棠宁的无比模糊的轮廓，其实就是以前两人一起恋爱时，他们也没像现在这样睡到一起过，这样近的距离，仿佛连对方身上的体温都能感觉得到，连呼吸好像都纠缠到了一起，变得缠绵暧昧起来。
明明什么也看不清，可陆沉就是觉得满足，鬼使神差下，他忽然伸出手来想要轻轻触碰一下棠宁，却在他的手快要触到棠宁的发时，脑中一下子就闪过了之前城北小院里，棠宁亲口跟他说的，徐司年和她什么都做了这句话来……
陆沉抬着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原地，也不知僵了多久，他终于缓缓收回了手，再次愣神地看起头顶的漆黑来，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棠宁轻轻挑起的眉。
日子一天天过去，也不晓得天气是怎么了，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就忽然飘起雪来，风还刮得特别特别大，窗户呼啦哐啷地响着。
如今已经能看到不少东西的陆沉则焦急地看着外头作乱的天气。
棠宁已经出去了小半天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是不是出事了？
可她带了枪，应该不会出事的！
不行，他要出去找她！
刚在心里打定了主意，陆沉便忽然注意到一个模糊的黑点从飞雪中逐渐往这边靠近。
近了，近了。
等穿了一件黑袄的棠宁一只脚刚迈进院子，手就立刻被等得焦急的陆沉拉住了，她忙放下了手中的猪肉，任由对方牵着她进了屋子。
棠宁的手实在是太凉了，陆沉先是将早就倒了热水的搪瓷缸塞到了她的手中，却还是不满意，捧着她的手送到了嘴边就开始呵起气来，边呵边皱眉道，“以后下这么大的雪就别出门了，搞得手上这么凉，怎么都热不起来！”
“这不是想着买点肉吗？大夫说你的眼睛需要补补，你也知道，大屿村靠海，吃的一般都是鱼肉，没多少牛羊猪肉，好容易一家人杀了猪，我就想着……”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感觉到指尖一软。
她蓦地抬起头来，便发现站在她面前的陆沉表情也僵了。
因为视力不佳，帮棠宁呵着气呵着气，一个没注意，陆沉温热的唇竟然一下就亲到了棠宁冰冷的指尖上。
冷与热的强烈对比，叫陆沉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到底，还是棠宁先一步抽出了手。
“时间……时间不早了，我……我去做饭了！”
说完，她便立刻跑了出去。
明明棠宁人都已经不见了，站在原地的陆沉却过了许久却还是回了一个低低地好字。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大堂，唇上的触感却在提醒着，刚刚他真的一不小心就……
一时间，陆沉的心头更乱了。
陆沉，你这次回来明明是想报复她的，想让她也尝尝被抛弃的感觉，可为什么现在……
可若是你真的已经深陷其中，你还能接受现在的棠宁吗？
要知道她之前跟徐司年在一起可是已经整整五年了，他们甚至……
尽管在心里一直这样不断地问着，陆沉却已经知道这些天的相处，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个朦胧的他根本回避不了的答案。

第184章 少帅的黑月光（十七）【双更】……
这一场雪虽说来得又急又快，却也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不过一个上午，风也歇了，雪也停了，暖洋洋的日光再次洒落了下来，也温度都跟着升高了不少。
可陆沉与棠宁的纠结却并没有随着这场风雪的停止也跟着一并落下帷幕，相反就连先前几日相处攒下来的亲近温情也像是忽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一顿饭下来，棠宁没有说话，老旧的四方桌安静得叫陆沉着实有些不适应，他却根本不晓得到底该怎么开口才好。
眼看着饭菜都吃完了，现如今眼睛已经能看清楚不少东西的陆沉随着棠宁起身，刚想也帮帮她的忙，谁曾想棠宁根本就没给他出手的机会，手脚麻利地迅速将桌面收拾干净之后，就去了厨房。
徒留陆沉站在桌旁，微微垂下双眸，许久，嘴角才泛起一抹轻哂。
他还在心里兀自想得很美，为自己之前想要报复棠宁和不由自主为她所吸引难以抉择着，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接受已经和徐司年在一起整整五年的棠宁……
其实他也不想想，就算他现在开口愿意和棠宁重新在一起，她就真的愿意点头吗？
以相遇之后，棠宁对他和徐司年的双重标准，还有先前她在城北小院里亲口给他说的那些话，他就应该知道，现在根本就不是他愿不愿意，接不接受的问题，因为自始至终选择权都握在棠宁的手中。
只要她不肯点头，他就是想得再多也是白搭。
区别只在于在海城时的他心思不纯，虚情假意，一门心思地想要叫棠宁后悔曾经的选择，现在的他却是……
想到这里，陆沉的拳头下意识捏紧。
而在棠宁与陆沉看不到的地方，一帮鬼鬼祟祟的人在领头的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的带领下，悄悄摸进了大屿村来，并避开了村民的视线，偷偷往韩大婶家的院子里走来。
才刚在院子外的墙根处藏好，看到刚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棠宁，高个男人便顿时一脸惊喜地招呼蹲在他身旁百无聊赖，中等偏上的长相，硬生生叫硕大的眼袋，一片青黑之色的眼底给破坏殆尽的男人赶忙朝院子里看去。
待身旁的男人看到棠宁后，他这才压低了声音，“就是她，虎哥，怎么样？这样的货色不错吧？她跟她丈夫是前些日子意外从江里冲上来的，这么些天了也没什么人来寻过他们，肯定没什么来历。还有她那个丈夫就是个瞎子小白脸，连路都看不清，完全不足为惧。怎么样，虎哥，兄弟有意思吧？知道你好这一口，几乎一看到这样的绝色尤物，我就立刻去通知你了……”
而此时被高个男人称呼为虎哥的好色男人甫一看到棠宁，那真的是连眼都看直了，两颊潮红，呼吸越来越急促，什么时候连嘴上叼着的牙签掉了都感觉不到了。
“她……她……好啊，韩老五，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哈哈……”
因为心头欢喜，刚想纵声大笑的男人，注意到院子里的棠宁一听到这边的动静，就好奇地转头看了过来。
之前只是看个侧脸就觉得这美人美的仿佛天仙下凡，现在棠宁一张正脸正对着他们，迎面而来的美颜暴击，使得这帮蹲墙根的男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甚至就连瘦高个两人也不例外。
待回过神来，瘦高个便立刻垂下了眼，迅速敛去了眼中怨毒不忿之色。
这贱人竟然敢伤他，既然她不乐意伺候他，那就让她去伺候李虎这么个色中饿鬼去吧，听说他在那种事上向来百无禁忌，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床上带，镇上的人都说他十有八九是有那方面的病，不然也不会好好的一个人，如今瘦得这般厉害。
而且他和癞痢两人在他那里欠了一笔不小的赌资，更被他带着手底下这群恶狗们打了不晓得多少回。
他特意不跟这李虎说那小娘皮手上有枪，就当是先收回点利息咯。
瘦高个在心里不无恶毒地这么想完之后，便继续一脸谄媚地朝身旁的虎哥看了过来。
“虎哥，那你看我和癞痢的帐……”
韩老五试探性地这么问道。
几乎同时，院子里的棠宁可能是因为没发现什么异样，端着手里的盆子就进了屋子，倒叫李虎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怅然若失之感来，此时听见瘦高个的粗粝难听的公鸭嗓，顿时嫌弃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次的利息就给你们免了！”
竟然只是利息，韩老五心头的不忿之感更甚了，可很快这点怨愤就变成了浓浓的幸灾乐祸，应该说还好他之前没跟李虎这帮人说那女人手里有枪吗？
枪啊，晚上这帮人尤其是李虎不晓得命还剩不剩得下咯。
管他呢，两边都是他的仇人，拼死一个算一个。
心里头这么想着，韩老五脸上的笑容想得愈发讨好迎合了，“哎哎，谢谢虎哥，谢谢虎哥，那现在我和癞痢就先走了啊，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大屿村的人，这女人之前见过我们，要是被村长知道了，我和癞痢怕是大屿村也待不下去了……”
听着韩老五还在他耳旁不停卖着惨，心思已经完全被棠宁勾走了的李虎这回连话都没说了，只随意地一摆手。
韩老五顿时冲着身侧的韩癞痢一使眼色，两人便静悄悄地离了这个六七人的小队伍。
等到走远了些，站在一座草垛旁，韩老五就呸地一声在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什么东西！”
见状，瘌痢头连忙忧心忡忡地开口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五哥……”
“什么怎么办啊？凉拌。不管今晚到底会不会出事，反正大屿村我们是不能待了，不然叫李老虎的家里人逮到了那就是个死，听说他有个姐夫在镇上的警察局里上班，所以啊，我们得逃了。”
“逃？逃去哪里啊，五哥！”
一说要逃，瘌痢头顿时就有些六神无主了，眼巴巴地朝瘦高个看了过来。
“反正你跟我家里人早就死绝了，好男儿四海为家，我们干脆去海城搏一搏去！”
韩老五捏紧了拳头，眼中野心勃勃。
几乎同时，早就通过54088知晓了外头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的棠宁，自然也就听到了这对人渣的对话，是啊，她早就注意到了，这韩老五前额窄秃，耳后见腮，看面相就知道是个出尔反尔，报复心极强的小人。而这也是她之前为什么选择打中他大腿，却没要了他小命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不会善罢甘休。
这不，又给她送契机来了。
就是这两人还是有点脑子的，喊别人送命自己倒不掺和，逃得飞快，不过他们既然要去海城，想来以后还是有机会遇到的。
到时候……
棠宁眼中迅速浮出一点冷色。
尽管知晓了又有人守在院墙外头，意图图谋不轨，可棠宁却还是按部就班地坐着她自己的事情。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早早躺在了床上的陆沉一直期待着棠宁能够稍微早一些上床，这样他们至少能多一些相处的时间，说不定他还能找机会与她说些什么，至少别像现在这样相对无言着。
可惜陆沉注定要失望了，他安静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躺了多久都没等来棠宁，直到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时候，他才终于听到了房门的声响。
很快，棠宁就轻手轻脚地躺在了他的身旁，这使得陆沉整个人骤然惊醒了过来，手指也下意识捏紧了身侧的床单。
房间里很黑很静，仿佛除了两人的呼吸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声响。
棠宁没出现时，就已经在心中设想了无数种开头的陆沉，于一片漆黑中，张了张嘴，只可惜却连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
因为此时的他脑中早已一片空白，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了。
陆沉知道棠宁没睡，因为她的呼吸不一样，可就是没睡着，他才更难开口。
两人就这么互相沉默着，谁也没开口，直到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两人顿时齐齐屏住了呼吸，等到外头再次传来一声响动。
他们就已经明白了，他们这座院子今晚又迎来了它的“客人”。
“陆……”
棠宁压低了声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别说话，你的枪呢？”
一听出了陆沉声音里的严肃，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棠宁便立刻从被褥下方掏出一只小巧的手枪就塞进了对方手中。
陆沉手腕微动，刚将枪藏在了袖子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人从外头踹了开来。
屋外的光亮也骤然倾泻而进，因为逆着光的关系，棠宁根本看不清楚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只看到他的右腿一直在那不停的抖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们是什么人？”
陆沉当即牵着棠宁的手站到了床下，冷着脸这么问道。
“什么人？哈哈哈，当然是能让你家小美人快乐上天的人！”
真是一群炮灰，连台词都不带改的，但也有可能是作者想偷懒。
棠宁在心里暗暗吐槽着。
陆沉却眯着眼不着痕迹地数了数门口站着的人头，随即心头一沉，一把枪最多也就六发子弹，更何况棠宁先前已经用了一颗，现在这里却出现了七颗人头，外头还不晓得有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念及此，陆沉心头一凛，继续周旋道，“你们认识韩老五和韩癞痢？”
“认识又怎么样？”
站在门口那人可能觉得陆沉废话这么多，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对于他来说，他和他那如花似玉的小媳妇不过就是他砧板上的两块肉，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当即就艺高人胆大地径直走了进来，冒着邪光的眼睛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棠宁粉白的脸颊。
“你们有仇？”
陆沉下意识这么问道，“不然好端端的，这两人为什么要骗你们过来送死？”
陆沉这话说地已经走到他面前的男人蓦地一愣，随后压抑不住地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也引得外头那一帮人跟着他一并笑了起来，一时间，这座偏僻静谧的小院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哈哈哈，他说我们是来送死的，哈哈哈……”
笑着笑着，领头的李虎忽然微微抬起下巴，眼中布满了威胁与讥嘲之色，抬起手就轻用力拍了拍陆沉的脸颊，顿时发出啪啪的声响来，“老子现在跟你提前打个招呼，免得你出去说虎哥我不讲江湖道义，老子今儿个是来玩你媳妇的，还要在你这个死瞎子的眼皮子底下玩，可不是来送……”
后面的李虎话还没说完，太阳穴就抵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什，随后就听到陆沉声音极轻地反问道，“不是来送什么的？嗯？”
陆沉话音一落，拇指就已经按下了枪的保险。
这样的声音，自家二姐夫就是警察的李虎实在再清楚不过了，这意味着现在抵着他的这把枪随时有可能走火，到时候他……
一念及此，此时这人哪里还有先前半分嚣张，本就一片蜡黄的脸颊此时骤然白了下来，心里更是早就已经将韩老五那两个畜生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一顿好骂了，那两个混蛋竟然不告诉他，这两人手里还有这样的家伙，完了，完了。
不过，一直在市井里头混着的李虎别的不说，光能屈能伸就能做到最极致，才刚被陆沉抵着脑袋赶出了房间，便僵着身子开始痛哭流涕起来。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你发发善心饶了我吧，小的家里上有九十岁老母，下有还在襁褓的小儿，求求英雄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饶了我这回吧……”
这人也不晓得从哪里学来的一套求饶说辞，说起来竟然跟唱得一样，高低起伏，有腔有调。
听得陆沉的眉头直皱，手倒是一直稳稳地抵着他的太阳穴。
就是这大屿村无论如何也住不下去了，那老村长嘴上说得好好的，这才多久，就又任由村子里的那两个混账出来搅和了，现在更是给他们引来这么一帮恶狼，简直是……
“宁宁，你先回房，把东西稍微收拾一下……”
“小心！”
谁也想不到这个脑袋一被抵住了枪，仿佛浑身上下都软了的李虎，明明嘴上还在拿腔作调地求饶，趁着陆沉分神与她说话，竟然一把就冲了过来，两只手一下就抱住了陆沉拿枪的那只手，边不管不顾地抢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大家一起上啊，这家伙手里的枪极有可能是假的，可如果是真的，叫他挣脱了，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在男人极具煽动力的嘶吼下，一帮已经被真家伙吓得六神无主的小喽啰们竟然真的齐齐扑了上来，甚至随手捞起手边的各种家伙就一并往陆沉身上招呼来。
其中一人甚至直接恶狠狠地在陆沉的头上打断了一条长凳，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来。
“陆沉！”
棠宁一个没注意，眼前早就乱成了一团，六七个人迅速将陆沉围了起来，拳打脚踢的闷响更一声高过一声，直到——
“砰！”
枪声骤然响起。
围着的这帮人则像是一下子被吓到了一般，齐刷刷地退到了一旁，惊恐地看着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陆沉还有李虎两人，然后疯了一般一起往外跑去，生怕跑远了，那枪子就能落在他们身上似的。
而就在这时，一股浓稠的血顿时从陆沉的额头往下流了下来。
棠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刚脸上一片惨白地跑到了他的身旁，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就见那个跟陆沉抢夺的李虎整个人忽然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眼睛瞪得大大的，仅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弹了。
见状，陆沉整个人都踉跄了下，忽然单膝跪地，棠宁立刻搀扶住他。
“陆沉……”
下一秒，她就忽然感受到一只手猛地抓紧了她的衣袖，边急速地喘息着便抖着声音，“没……几颗子弹了，等这帮人……反应过来，或者纠集更多的人过来……恐怕我们想走都走不了，走！”
说着，陆沉强撑着站了起来，用力抓紧了棠宁的手，也不管外头现在还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因为夜晚气温下降，路上很多地方都结了很容易打滑的薄冰，两人就一起扎进了漆黑冰寒的夜中。
村中的小道很黑，黑到除了头顶清冷的月，其他地方就怎么也看不清楚了，偶尔甚至踩碎了水坑上覆盖着的薄冰，甚至还会溅起一腿的泥水，冰冷刺骨。
除了冷，棠宁其他都还好。
陆沉这头，却越是走他的头就晕的越俩还，脚步也愈发踉跄，几乎已经到了半倚着棠宁在往前挪动的地步了，偏偏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平衡感。
“没事的，陆沉，没事的，我们先去附近的镇子，找个大夫，不会有事的……啊！”
因为闻见来自身旁男人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棠宁也鼻音很重地这般安慰道，却不想屋漏偏逢连夜雨，才刚扯着陆沉走上了一个小山坡，忽然猜到一层冰的棠宁脚下骤然一滑，连着陆沉一起，两人从山坡上就这么滚了下去。
就连棠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滚了多久，只觉得脸上手上到处都刺刺的疼，最后她除了用力抱住身下的人，再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大概十几米后，两人翻滚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睁开眼时，棠宁正压在陆沉的身上。
月光下，男人满脸是血，双眼微闭，嘴唇白得几乎透明，使得棠宁顿时就急了起来。
“陆沉，你怎么样了？都是我的错，陆沉，你不要死，你不要出事好不好，陆沉陆沉……”
只可惜不管她怎么喊，面前的男人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棠宁的眼顿时就红了一片，眼泪迅速就从她的眼眶中一颗颗落下。
其实陆沉是想要睁开眼，只是不管他怎么拼命努力，上下眼皮六像是沾了浆糊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他能听到棠宁的呼喊，棠宁哭泣的声音，可他却连一点回应都没法做到。
他多想要抬手给她擦点脸上的泪，告诉她让她别哭，他不会有事的，拼命动了动最后却根本连手都抬不起来。
从未这样无能为力过的陆沉的眼也跟着红了起来，一颗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就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掉了几滴眼泪的棠宁知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继续这么哭下去，陆沉不失血过多而死，他们也会被活生生冻死。
想到这，棠宁转头看了一眼面前他们滚下来的小山坡，因为残留了点积雪，上去的路很滑。
看完后，她抬起袖子，硬生生擦掉了眼泪，拉起陆沉的一只手臂，咬紧了牙就硬是背起了他，随后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就拉着坡上的野草便开始往山坡上爬去。
山坡真的太滑了，她的力气也实在是太小了。
她就这么背着陆沉一次次滑下，一次次地继续往上爬，一次又一次，可能就连棠宁自己也数不清楚她到底爬了多少回，直爬得手指头都渗出血来了，嘴巴却还一直不停地给自己也给陆沉打着气，“不会有事的，很简单的，我会爬上去的，陆沉，我带你去找大夫，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听见棠宁坚韧不屈的声音，陆沉模糊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的侧脸。
眼眶越来越热，心口也跟着越来越热，先前心头那些纷杂的念头在这一瞬，蓦然清晰明了起来。
是的，即便她不公平，即便她真的爱上了别的男人，即便她跟了别人整整五年，即便五年前的她有可能真心想要将他抛弃。
他陆沉还是喜欢棠宁，发疯一样地喜欢她，喜欢到他自己都不晓得怎么好了？
他仍然想要跟她在一起，从重新看见她的第一面开始就想。
他甚至不想去想五年前所遭遇的种种不堪，不想去想棠宁跟了徐司年整整五年，不去想那夜的雪到底有多大多冷，什么都不去想。因为他根本骗不了自己，他骗不了自己他爱她，有多恨就有多爱。
离开海城的五年来，他每天闭上眼脑中想的最后一个人是棠宁，清晨睁开眼脑中出现的第一个人仍然是棠宁。
他爱她，根本从来没有停止过。
好感度：88。

第185章 少帅的黑月光（十八）故意。
“宁宁……”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吗？”
这是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陆沉，苏醒之后，跟棠宁说的第一句话。
彼时的棠宁正在按照医馆大夫的要求，坐在陆沉床头，认真搓洗着刚给对方擦完脸的热毛巾，刚一听到身侧之人发出的嘶哑声音，她手微微一抖，白色的毛巾便啪的一声掉落到了眼前的木盆里。
随后，棠宁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对上的便是陆沉憔悴的脸庞，和他亮黑的瞳仁。
看清棠宁眼底的喜不自禁，陆沉也像是被感染了似的，欢喜的仿佛心底都能开出花来。
这三天来他一直都是有意识的，他能模模糊糊地听到外头的很多动静，只可惜就是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但他能感受到棠宁的细心照顾，每一天，她都会认真地用热乎乎的毛巾帮他擦着手和脸，还会用棉花沾着热水给他润唇，因为大夫跟她交代过，他伤到了脑袋，说是需要亲近之人不停地跟他说话，才有机会令他苏醒过来，于是这三天来，除非必要，棠宁基本都会在他床边，一句一句地跟他说着话……
正是这样的温柔，才使得他在醒来之后，看着曦光下棠宁像是能放出光来的侧脸，一个冲动，就问出那样的话来。
只是此时他的满心欢喜期待，得到的却是棠宁回过神来的沉默以对。
陆沉看着棠宁咬着下唇，慢慢低下了头，因为角度的关系，他无法看清楚她脸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可她的为难已经表现得这样明显了，他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几乎是瞬间，陆沉就捏紧了身侧的被单，黑曜石一样的瞳孔极快地隐藏到了纤密的睫毛后头，眼里的光一点点湮灭，却还是迅速调整好了情绪，冲着棠宁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我说，你不会是当真了吧？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有你的为难，我之前……之前是我不真诚，你会有忧虑也是应该的，我想我可能是躺的太久了，脑子都躺懵了，才会突然说出……”
“好。”
就在陆沉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些他自己可能都不清楚说的到底是什么的话时，棠宁就已经抬起了头，微笑着这么说道。
“没关系，我明白的，我真的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什么？”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的陆沉顿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宁宁……”
“好，我说好。陆沉，我们重新在一起。”
棠宁声音温和地又重复了一遍。
闻言，陆沉则看着坐在他的床边，笑得仿佛跟五年前的棠宁一般无二的女人，嘴唇一连张合了好几下，却自始至终都没能发出一道声音来。
这一瞬，他的脑袋是懵的，四肢是木的，耳朵是听不见的，眼睛里所看到的也不过一个棠宁罢了。
与她相比，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是虚无的，没有任何存在感的。
等陆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来，将棠宁用力地抱进了怀中了。
耳畔则是棠宁担心的叮咛，“不行，你躺好，快点躺好，大夫说在你后脑上的伤势没有痊愈之前，是不可以随便乱动的，伤了脑袋不是小事，听话，陆沉……”
后面劝诫的话，棠宁甚至都还没说出来，刚刚还紧紧抱住她的陆沉就已经松开了手，笑容大大的，乖巧地躺到了床上。
一双狗狗眼，正晶晶发亮地朝棠宁看了过来，仿佛浑身上下每一块血肉都写满了他很快乐，很欢喜，甚至都不晓得怎么才好了。
看见这样的陆沉，一个没忍住，棠宁就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陆沉便也跟着笑得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来。
“小傻子……”
笑完了，棠宁没好气地这样骂了一句。
随后转身就继续拧起她先前掉在木盆里的毛巾来，先前她只是帮陆沉擦了个脸，脖子和手都没擦。
而此时的陆沉实在是听话的不得了，棠宁说要干嘛就干嘛，让抬头就抬头，让伸手就伸手。
棠宁便弯着唇角，很快给他擦完了。
擦完之后，她刚想端起木盆里的水出去倒掉，谁曾想，原先还笑得开心的陆沉忽然就拉住了她的手腕，眼中现出一抹焦急，“宁宁……”
“我出去倒水，还有你睡了三天，肚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熬了点粥，你看一会儿喝点，然后再喝药。唔，我可能还要去烧点热水，一会儿你要是觉得身上不舒坦就稍微洗一洗，毕竟……”
后面的话棠宁觉得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可陆沉竟然还不松开她的手腕，反而眉头微蹙，又不确定地开口问了句，“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已经重新在一起了，是吗，宁宁？”
尽管棠宁已经点头答应了，可不晓得为什么陆沉就是觉得心里各种不安，下意识又这么问道。
闻言，棠宁眼中讶异一闪即过，随即笑了，点头，“嗯，从现在开始，我棠宁与你陆沉，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
“那你喜欢我吗？”
棠宁嘴角的笑略顿了下，随后微垂下眼眸，低低地嗯了一声。
很快她就再次抬起了头来，有些无奈，“……所以可以松开手了吗？木盆端着好累……”
一听棠宁这么说，陆沉脸上再次露出了个笑来，乖乖放开了手，直到棠宁掀开这间陌生房间的帘子，走了出去，他仍旧抻着脖子看着，直到棠宁连影子都不见了，他这才怅然若失地收回了视线。
之后每隔一会儿，棠宁就端了粥和药过来，在陆沉的主动要求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喂他喝完了，期间还进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穿着长褂，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秦老大夫。
据说现在他们租住的就是秦家医馆后面的一个小房间。
待送走了秦大夫，棠宁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便跟陆沉交代了起来。
“哦对了，一会儿我可能要出去买点东西，大夫说你现在有些东西可以吃了，但这药馆里种的菜，也只够他们一家三口吃的，所以我预备去菜场买点回来备着。医馆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那个姓常的小学徒，现在应该正在烧热水，烧好了你就可以去洗了，衣服我们从大屿村出来的太急，你可能要穿人家的旧衣服，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
旧衣服罢了，他之前刚从海城出来，落魄时连潲水都吃过，没什么好介意的。
“那就行，那我先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的，最迟半个小时一定回来。”
说话间，棠宁已经把围巾、帽子这些东西全都带好了，跟陆沉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去。
只是棠宁前脚刚走，后脚陆沉就立刻从床边看到了一个灰色的袋子，他捡起来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是一块大洋和十几个铜元。
一看到里头的钱，陆沉就知道棠宁丢三落四的老毛病又犯了，以前就是这样，也不晓得把钱袋不小心丢在这里的棠宁到底要怎么去买菜，还好她现在应该没走远，他还来得及给她送过去。
想到这里，陆沉无奈地笑了笑，只披了件大衣，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要去给棠宁送钱袋。
等他出了门，果不其然，棠宁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下，微皱着眉，一定发现自己忘了钱袋了。
陆沉的嘴角扬得更高了，捏着钱袋，他刚想唤上棠宁一声，站在墙角处的陆沉就听到了棠宁关切的询问声。
“秦大夫，陆……我朋友的伤势怎么样？要不要紧？以后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听到这里，陆沉的脚步微顿。
“伤势恢复得不错，只是你朋友受伤的位置是脑袋，自古以来，大脑受伤之后，能引起的后续症状很多，就是秦某，也是才疏学浅，根本说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不过像我之前交代的那样，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刺激，什么事情都顺着他的心思来，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先答应下来，总是不会错的！”
老大夫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可能最近有些着凉的缘故，嗓子里还有些痰，说起话来时，还伴随着偶尔一声清咳。
可他这样一番不痛不痒的一番话，却像是一柄布满倒刺的利刃，就这么直直地插进了陆沉的心中。
男人麻木地捏着手中的钱袋，眼神怔怔的，脸色却一下子就白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因为他脑袋受了伤，不能受刺激，棠宁才会在犹豫了那么久之后，点头答应了他那样无理的要求。
她之前肯定很为难吧。
被一个早就忘到了脑后，对她不停死缠烂打的旧情人纠缠，她定是为难极了……
之所以会答应他，应该也只是因为她忧心他的病而一时心善心软吧。
哈哈哈哈……
太难堪了他……
先前还厚着脸皮问棠宁是不是喜欢他，他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
人家对喜欢的徐司年是怎么照顾的，对他又是怎么照顾的？
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问出那样的话来啊？
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陆沉这么厚颜无耻，没长脑子的人啊！
早该察觉到不对劲的啊，毕竟在大屿村的时候，棠宁就已经那样明显地排斥他了，一遍又一遍地用沉默来拒绝他了。
好好的，除了不得不接受，她有什么理由忽然选择跟他重新再一起啊！
不停这般想着，陆沉捏着钱袋的手越来越紧，脑袋里头针刺一样的疼，明明已经入春了，他却觉得好冷，真的真的好冷，僵硬地抬起脚，一个转身，陆沉便径直往之前的房间里走去。
陆沉几乎一离开拐角处，送走了秦大夫的棠宁看着一侧已经开花了，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腊梅，嘴角微微翘起。
是啊，她是故意的。
故意落下钱袋，故意引得陆沉过来，故意让他听见这么一番话……
不然怎样，难不成她还是真心真意地想要跟他在一起吗？
啧，人家只是人美心善罢了。
另一头，陆沉才坐下没一会儿，坐在床边的陆沉就听到有人掀开帘子的声响，抬头，便与逆光走进来的棠宁对视到了一起。
这边棠宁一进门就看见陆沉手里捏着的钱袋，顿时松了一口气，“啊，原来真的丢在这里了，吓了我一跳！”
走近了些，棠宁才立刻皱了皱眉，因为她发现陆沉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对，“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头疼了？我去找秦大夫……”
后面的话棠宁还没说完，手腕就立刻被陆沉一把拉住。
转身，发现陆沉已经扬起了嘴角，“你不要这么着急，没事，我头不疼。喏，钱袋给你，老是丢三落四的……”
棠宁笑着接过钱袋。
便是这时，她听到陆沉仿若无意地建议道，“要不我们干脆不回海城了吧？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你跟我一起去奉城，好不好？反正你也不算棠家亲生的，我们去奉城，那里满城都是牡丹，到了三四月，花开了，很漂亮的……”
“你肯定会喜欢的，所以，宁宁，你要不要跟我去奉城？”
说着这样的话，陆沉放在身侧的手，蓦地捏紧了，指骨白得厉害，手背青筋鼓起。
陆沉当前好感度：90。

第186章 少帅的黑月光（十九）【双更】……
是的，即便他已经知道棠宁之所以会答应他，十有八九只是因为心软心善，只是为了顾及他的身体，她的心中极有可能还有徐司年的存在，陆沉却还是卑劣地想要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有什么不可以吗？
徐司年能做到的事情，他就不信他陆沉做不到，更何况棠宁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不然先前不会在大屿村照顾了他那么久。
所以只要棠宁不再会海城，而是跟他去奉城，他是有机会的，有机会让棠宁再次爱上他。
身为少帅，以前他根本没法给棠宁买的东西，花的钱，这个时候已经都能给的起了，何况他还比徐司年健全，他相信以后他们会很幸福的。
一定会的。
如同催眠一般，陆沉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这么说道。
却在抬起头来看见棠宁面上露出来的为难时，心骤然沉了下去，许久没有修剪过的指甲因为用力更一下子深深嵌入到他掌心的软肉当中。
陆沉微微垂下眼眸，声音尽量平静，“怎么了？宁宁，是有什么问题吗？”
听见陆沉的询问，棠宁下意识咬了咬唇，低应了一声，“嗯……主要是我们两个身上快没钱了，我为了来医馆看病，连我们身上的衣服都当了，就是我想跟你回奉城，我们也根本没有路费。”
“还有就是你后脑的伤，秦大夫说一定需要好好休息，剂药是不可以断的，一旦断了就连他也没法保证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可我们身上的钱全在钱袋里了，我们已经没钱继续租房子，继续看病了。我之前还想跟你商量，说这里离海城比较近，你刚好已经苏醒，寻一日我回海城一趟，再取些钱过来，不然……”
“你如果想我跟你一起回奉城的话，棠家那边不管怎样，我都需要打一声招呼的，虽然我不是棠家亲生的，但好歹他们也养了我一场，我总不能不声不响地就这么走了，还有我棠若和棠骏，他们一直很喜欢我这个姐姐，我还想跟他们留几句话，所以……”
后面的话，棠宁有些说不下去了。
总而言之，海城她怎么都要回一趟的。
听完了理由，陆沉的捏紧的手却并没有松开，他多想问问棠宁说了这么多，就没一个理由是她想回去再见徐司年一面吗？
可他太胆小了，他问不出来，也不敢问，他害怕他一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和棠宁难得的平和平静也会因此而打破，他甚至不想棠宁再想起那个男人哪怕一次……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回海城一趟吗？”
陆沉蓦地抬起头来，黑沉的眼一下就看了过来。
闻言，棠宁不由得皱了起来，随即试探性地问道，“……可以吗？”
不可以！
他不想回去！
他更不想她因此与徐司年再碰面！
看着棠宁的眼，陆沉在心里不断地这么说道，只可惜这些话都到他的嘴边了，却变作了体谅的一笑，“嗯……”
他轻应了声。
一见陆沉答应了，棠宁的眼中便瞬间迸发出一片强烈的惊喜来。
嘴角扬起，棠宁便冲着陆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准备一个人回去吗？”
“嗯。”
棠宁点了点头，“你的药需要一天喝两剂，根本不能断。我也打听过了，这个镇子附近有通往海城的火车，听说只要坐个八个小时就能到了。我算过了，钱袋里的钱我买了火车票之后，还够你吃用三天，我会尽量三天之内赶回来的，你觉得怎么样？”
“好。”
“哦对了，还有这个……”
棠宁下意识往窗户和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就从怀中掏出那把先前救了他们两次的手枪来，在陆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一把塞进了他的手中。
“现在虽然看着秦大夫和医馆里的人不错，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不太放心，所以把这个先留在你这里……”
棠宁的话还没说完，陆沉就已经皱眉朝她看来，“我不要！”
“不可以不要。”
“怎么不可以？我一个大男人，就算受罪又能受多少罪，你就不一样了，火车上龙蛇混杂的很，你要是不带着这个，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单独去海城的！”
“可是……”
“没有可是。”
陆沉不容置喙，他之前之所以不愿意棠宁回去，有一方面也是因为害怕以她的长相，真要遇到有心人算计，恐怕……
可如今这样的窘境，他也完全联系不到还在海城的他的那帮属下，所以好像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棠宁回海城。
这样的困窘，使得陆沉的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无力之感来。
两人一决定好下一步，棠宁就出去买东西去了，因为她要离开一段时间，她干脆一口气买好了好几天的食物，甚至还特地多换了一些铜元，预备给医馆，让他们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稍微照顾一下陆沉。
当天晚上吃完饭后，两人便一起挤在了这张窄窄的小床上。
可能这三天，棠宁是真的累到了，才躺下来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倒是陆沉这几天可能是睡得太多了，完全没有任何的睡意，差不多一晚上都只就着清亮的月光，不住地打量着棠宁的眉眼，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地在她眼睛上吻了吻。
“你会回来的，对吗？”
他轻声这么问道。
只可惜棠宁睡着了，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因为时间紧迫，第二天棠宁稍微收拾了下，给了陆沉做了他最喜欢吃的鸡丝汤面，就用一条灰色大围巾将她大半张脸都掩在了里头，想要去赶火车了。
见状，陆沉伸手就给她将围巾稍微系得再紧些，犹豫了半响，这才开了口，“我给你一个地址，你一回到海城，就去这儿找人，那儿待着的都是我从奉城带来的手下，到时候等你回来，就让他们陪同你一起坐火车知道吗？”
闻言，棠宁的眼中顿时略过了一丝讶色。
“好。”
“路上注意安全，火车上不管谁跟你搭话，都不要理他，把围巾系紧点，不要叫别人看见你的样子，知道吗？”
“嗯。”
对于陆沉的叮嘱，棠宁不住地点头。
点着点着，男人忽然一把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中，“我等你，早点回来，如果不回来，我会去找你的。”
“好。”
棠宁点了下头。
“宁宁……”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
所以不要让我再一次失望，好吗？
他无法想象，若是再一次陷入五年前的痛苦绝望当中，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在陆沉的浓浓不舍中，棠宁离开了。
她一走，当天晚上，陆沉甚至连药都有些喝不下去，躺在床上，甚至也仿佛感觉身旁还有棠宁绵长的呼吸，只可惜，他一回头，看见的却只有冰冷刺骨的墙壁。
棠宁才离开了不过一天，陆沉就已经开始疯狂地想念起她来了。
与此同时，另一头，棠宁终于夜幕降临之前，从火车上走了下来。
海城的火车站门口卖什么的都有，叫卖声连绵不绝。
棠宁虽然很饿，但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刚准备往陆沉给她的地址赶去，就忽然听到一旁的茶叶蛋摊子，和他隔壁的炊饼摊子聊着聊着，忽然提到了徐爷这两个字，这使得棠宁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便慢了下来。
“唉，现在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也不晓得那徐爷和沈三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呢？”
“就是，我住的那条巷子，天天晚上都能听见喊打喊杀的声音，甚至还有枪声呢，吓得我已经好几天晚上不敢合眼了，生怕我一睡着了，真的被波及到了，恐怕连跑都来不及。”
“也不晓得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哎，你们不知道吗？我听我大姑的表姨妈的弟弟说，好像昨天两人的争斗就已经结束了，沈三爷输了，产业被徐爷吞了一大半，暂时缩起来了，就是徐爷那个身体，好像要不行了一样，所以谁也不晓得笑到最后的人到底是谁！”
隔壁的隔壁，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凑过来一脸神秘地这么掺和了进来，看样子像是个真的知道内情的。
听到了这里，棠宁终于彻底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了过来。
微微有些喧嚣的风儿就势直接吹下了她围在脖颈上的灰色围巾一角，露出半张粉白的小脸来，就是这半张脸，叫原先还想对着糖葫芦小贩说些的其他两人，直接惊艳地长大了嘴，一时间连自己要说些什么都忘了。
见状，棠宁立刻拉好了自己的围巾，眉头皱得紧紧地便往棠家的方向跑去。
徒留糖葫芦小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棠宁离开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惊讶地叫了一声，倒把一旁仍有些没回过神来的另外两人吓了一跳，可等他们想要转头去谴责时，却发现刚刚还站在身旁的糖葫芦小贩早就没了踪影了。
大约十分钟后，徐公馆。
一阵又一阵压抑的闷咳声，从书房的方向传了过来，听得站在门口的阿胜阿立。担忧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又一起无可奈何地低下了头来。
便是这时，阿胜看到了前来通禀的徐家佣人，说是下面有人找胜哥，说是有事禀报。
闻言，阿胜轻皱了下眉，还是走了下去。
不过三分钟，阿胜就立刻一来惊喜冲了上来，甚至连书房的门都忘了敲，一下就推开门冲了进去。
“爷，下头有人汇报说看见棠小姐出现在了火车站，现在正在往棠家的方向赶去。”
听到这里，徐司年因为用力过大，手中的钢笔直接就在面前的日记本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黑孔。
与此同时，另一头棠宁去过了陆沉给她的地址之后，便径直往棠家走去，主要是除了火车票的钱之外，她身上就没剩下什么钱了，没法坐黄包车，想去哪里只能靠走的。
近了，棠宁甚至都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棠家，亮起来的灯光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同时脚步更快了。
只是她才刚过了马路，还没伸手敲响棠家的大门，她就已经听到了身后车子停下的声响。
只一瞬，棠宁的眼神就怔了。
她也没有回头，只因为她不用看也知道她身后来的人到底是谁。
之后就是打开车门的声音，轮椅在地上滚动的声音，还有……
“宁宁。”
徐司年沙哑低沉的嗓音。
一个没忍住，棠宁就转过身来。
却不想在她转过身来的一瞬，人就已经被徐司年一把拉进了她的怀中，用力抱紧。
男人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味混合着墨水的味道径直朝棠宁的鼻腔里钻来，她立时瞪大了眼。
随后就听见徐司年在她的耳畔喟叹了声，“宁宁……”
棠宁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挣扎，她就感觉到徐司年抱住她的手臂骤然一松。
“不要离开我……”
仅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彻底松开怀抱的徐司年，就已经晕了过去。
“徐司年！”
“爷！”
两道声音先后响了起来。
因为徐司年突然的昏倒，都已经来到了棠家门口的棠宁，到底没踏进去过，只让阿胜过去通知了一声，就跟随着徐司年的车子去了徐家。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徐司年的床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用听筒认真给徐司年做着检查。
棠宁的耳边响起的则是阿立的劝诫声，“棠小姐，自从那一日，你从怕那个江上掉下去到现在为止，爷根本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吃得也很少，更别说记得泡药了，医生都说过了，他这样的身体根本就不能这么折腾，只可惜爷拗起来，谁也劝不住。甚至因为当日害得落水的人是沈三爷设的圈套，我们的人早已和沈三爷闹得不可开交了，还得罪了不少其他的人。现在你回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多劝劝爷……”
其实阿立不说，棠宁也能看出来，徐司年距离她那日离开时，脸色真的苍白憔悴了不少，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到底有多折腾。
检查完毕，坐在徐司年的床前，棠宁蹙着眉，伸手就摸了下徐司年浓黑的眉。
手指才刚触到对方的眉，一只手便立刻从一旁抬起，按在了她的手背上，下一秒，男人似寒星一般的眸子，便径直朝棠宁看了过来。
看清棠宁的第一眼，他的眼眸便顿时柔软了下来，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棠宁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便立刻抽了出来，勉强弯了弯唇，“你醒了？”
手中骤然一空的徐司年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空了一块似的，明明手心里还能感觉到棠宁手指的柔软温热，明明棠宁就笑吟吟地坐在他的面前，徐司年却觉得他们的距离那么那么远……
“嗯。”
男人纤长浓黑的睫毛微微垂下，掩去了里头所有的情绪，只轻应了声。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
听到这里，徐司年才抬起双眸，安抚性地笑了笑，“没有，是不是阿胜阿立他们跟你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不管是不是，你都不该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我不在，你就不能稍微听话一点吗？非要叫人担心是不是……”
棠宁责怪道。
“之前只是没人督促罢了，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你随时都可以说我。”
徐司年笑着说道。
闻言，棠宁怔了怔，看着对方漆黑的双眼半响，像是有些承受不住似的，极快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转移了话题，“行了，你既然都醒了，我也该叫阿胜他们把粥和药拿上来了，先喝粥垫垫肚子，再喝药，好不好？”
听了棠宁的建议，也看出了她眼中躲避之色的徐司年，心骤然沉了下去，却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句好。
粥和药是棠宁亲手喂徐司年吃下的。
吃完了之后，听说棠宁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徐司年哪里还舍得她继续守在他床边照顾他，直接让她下去洗个澡，好好睡觉去了。
在房间里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得了他命令的阿胜敲响了房门，告诉他棠小姐，因为担心睡在他身边会影响到他休息，已经在隔壁房间睡下来。
听到了这样的禀报，沉默了许久，徐司年点了点头。
三天。
三天的时间，足够徐司年看明白棠宁的意思，再联想她先前是跟陆沉一起掉的江……
徐司年明白了，抢来的东西到底是抢来的，就是留不住啊！
不管他怎么拼命挽留，都留不住。
这一日，看着给他喂完了药，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要往外走去的棠宁，徐司年没有任何征兆地开了口，“棠宁……你想离开我了是吗？”
背对着徐司年站着的棠宁惊了，是真的惊了。
她这几日来确实一直若有似无地在徐司年面前表露着自己的排斥与不安，主要是为了后续剧情的发展做铺垫。
但她完全没有想到，徐司年竟然能敏锐到这种地步，猛地转头，棠宁就对上了男人幽深似古井一般的眼眸。
四目相对，棠宁眼底的震惊，足够击碎徐司年最后一丝幻想。
“过来。”
他忽然开口这么说了句。
听见他的要求，棠宁下意识走到了他的床前，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已经被徐司年一把拉进了怀中，低头就吻了下来。
男人的吻又急又乱，紧接着棠宁就感觉到下唇忽的一疼，血腥的味道她的口腔里瞬间弥漫了起来。
疼得棠宁一声低呼，而这样的一声则像是忽然唤醒了陷入自己的情绪无法自拔的徐司年，男人的动作越来越缓，越来越温柔，一吻结束，仍旧抱着棠宁不愿意松手。
以前的他不懂情爱的滋味，从来想着的都是占有，喜欢的就一定要霸在手中，谁来都不松开。
可棠宁失踪的这段日子，却让他心里无端端地生出了一股惶恐来，比起她和别人在一起，他好像更害怕她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让他连再见一面都是奢望。
所以，在察觉到棠宁有想离开的意思，尽管心头疼痛得仿佛快要窒息，他仍希望她能开心一些，再开心一些……
更何况现在的局面，或许她跟……他走是最好的……
因为他得到了最新的消息，沈三那边好像与霓国那边有了联系，棠宁也不适合再留在他的身边了……
心里不断这样想着，可徐司年的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因为他说不出口，也做不了决定，他多想要她长长久久地陪在他身边，一直只陪在他的身边，哪儿也不去，他会对她很好的，他可以把什么都给她，什么都可以。
也不知抱了棠宁多久，徐司年所有纷乱的想法，最后都变作了一句话——
“离开可以，如果可以，明日陪我去参加贺局长的金婚派对。”
“可是你的身体……”
棠宁忙抬起头来，下意识这么问道。
这就够了。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关心他的身体，这就够了。
徐司年立刻捏紧了拳头，“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先出去吧，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徐司年……”
“我让你先出去。”
徐司年已经松开了手臂，闭上了双眼，一副不愿再说的样子。
与此同时，待在医馆的陆沉早就已经被自己手底下的人寻到了。
只是他看了又看，却根本没有看到棠宁的身影。
当时的失落自不必提，因为药剂还需要再喝，陆沉硬是又耐着性子等了三日，仍然没有，棠宁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这时候，那位秦大夫再说什么，要休养要喝药的话，陆沉却怎么都听不下去了。
他要去海城，现在，马上。
陆沉说要去海城，谁也阻止不了。
但因为他脑袋上的伤势的缘故，车子才行到一半，他的手下们就必须要停下来借用附近的茶水摊开始给他熬药。
就在这时，同样坐在摊子上的陆沉也下车来，喝了杯茶，却不想直接就听到另一桌上的两人举着份报纸就开始评头论足了起来。
“喂喂，你看见没有？这报纸上说，那位叱咤海城的徐爷徐司年与前不久失踪又回来的俪都会台柱子好事将近了啊，真的是……你说那徐爷是怎么想的？一个混迹欢场的交际花，他竟然也愿意娶回家？”
“照片你没看到吗？那位棠小姐长成这个天仙样，换成是你，你不娶？”
“我要是有徐司年那么厚的身家我才不娶，当小情人养养还成，媳妇当然要娶清白干净的大家小姐了，到时候，嘿嘿……”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报纸就立刻被一个眼眶赤红的人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
那人刚想爆发，却不想站在男人身侧的人直接掏出一把枪来对准了他的额头，吓得他脸色骤然白了下来。
而此时的陆沉则早就已经通过这份不晓得什么报社的报纸上看见了在棠家门口，被徐司年抱在怀中的棠宁和来来往往的医院门口，笑着俯身给徐司年整理衣领的棠宁这两张照片。
只一眼，陆沉便觉得脑中一轰，难以忍受的针刺感觉自他的脑中彻底爆发。
他一下就捏紧了手中的报纸，从牙缝里硬是挤出来了一个字，“走！”
“可是少帅药……”
“我说，走。还有，你们两个，给我打烂这人的嘴。”
陆沉指了指之前举着报纸对棠宁说三道四的那人，说完就上了车。
此时的陆沉，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现在只想第一时间去到棠宁的面前，问问她报纸上到底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要跟……徐司年结婚？
不是说她会回来吗？不是都已经答应了他了吗？
她是不是又骗了他？
是不是又抛弃了他？
是不是？
到海城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因为陆沉脸色的不对劲，最后硬生生缩短到了一个半小时，然后派人出去随意打听了下，就得到了棠宁跟着徐司年去参加什么警察局长的金婚派对去了，陆沉直接就命人将车子开了过去，然后就看见……
推着徐司年的轮椅，棠宁从那所谓的派对上走了出来，可能是有些吵闹，她直接笑着附耳过去听徐司年说了些什么，还任由任由徐司年表情温和地将她耳侧垂下的一缕发丝，勾到耳后……
呵。

第187章 少帅的黑月光（二十）滋生。
可能是因为这位贺局长的金婚派对已经临近结尾的缘故，举办派对的惠顿酒店门口早已挤满了过来接人的车子，放眼望去，只叫人觉得恐怕海城屈指可数的一些能开得起车子的人都将车子开来了这里。
因此，陆沉的车子夹杂在其中，并不显眼。
此时的他一如刚来海城的那一日一样，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似的，蜷缩在车内，看着不远处亲密无间的棠宁与徐司年。
可与当日已经有些模糊冷却的爱恨不同，如今的陆沉却觉得自己的心口憋闷，堵塞，难受，悲愤各种情绪横冲直撞着，叫他完全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
便是这时，他看到了一位穿着灰蓝色警察服的所谓贺局长挽着自己的夫人就来到了棠宁的面前，前头的话都还说的好好的，看见棠宁，这位贺局长的表情忽然变得促狭打趣起来。
“……徐老弟，听说你与棠小姐好事将近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明明知道老哥哥我最喜欢凑这些热闹，怎么也不跟我提前打声招呼，搞得我竟然今天早上才从底下人口中听说的。这不行啊，我不管，就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你这老贺，喝了点酒，就不晓得东南西北了，棠小姐，别介意啊，老贺的性子就是这样。”
“我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这徐老弟跟棠小姐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问题？算了，我不问这徐司年了，他嘴里啊，就没一句实话，棠小姐，你说，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贺局长径直朝棠宁看了过来。
闻言，徐司年按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同时垂下了眸。
与此同时，就坐在距离他们不远处车内的陆沉也一下屏住了呼吸，手指一下就捏紧了车把手。
只要她说不是，只要她说没有，他就信。
陆沉在心里不住地跟自己这么说道，仿佛溺水之人一下抓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而此时面对这位贺局长的调侃，棠宁沉默了半响，最后弯唇礼貌地笑了笑，就垂下了头来。
怎么说呢？实在是这恐怕回事她最后一次陪徐司年参加这种场合了，可能以后两人再不相见了，她实在没必要故意在这种场合，在众人面前下徐司年的面子，毕竟这样的猜测这些年来，每回她和徐司年一起出现，都会迎来这样的打趣，也会引来那些想要赚钱的小报纸们的争相报道。
对此，原主是深恶痛绝的。
而棠宁……
只觉得这些通通都是她的契机。
这不，停靠在不远处的车子稍稍降落一点的车窗里，陆沉紫色的名字正若隐若现着。
没道理总是对方在考验她，也让她考验一下。
就是不晓得陆沉最终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此时，棠宁的沉默几乎一下子刺到了两个人的心。
徐司年很明白，这应该就是棠宁给予他的最后温暖，她总是这样，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即便自己不舒服也要为他着想，所以他才……
这样想着，徐司年的眼睛一瞬涩胀得有些厉害。
而另一头，一个没忍住，于一片嘈杂中，陆沉竟直接低声又病态地笑出声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而现在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的他，明白他的这场梦已经到了不得不醒来的时候了。
而这时，他也必须要承认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那就是现在的棠宁早就已经不爱他了，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徐司年一个人，哈哈……
什么愿意重新跟他在一起，什么喜欢他，什么会回来跟他去奉城，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善意的谎言嘛，他懂……
他真的懂。
就是太难堪了，真的太难堪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一样，任由棠宁糊弄来糊弄去，她说什么，他信什么，要知道先前在看到报纸上那两张亲密的照片时，他还想着，一定是假的，棠宁她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她其实还想着他的，并没有一看见徐司年，就将他整个人都忘到了脑后。
可现在……
这个时候，他甚至宁肯棠宁之前直接跟他说实话，就说她早就已经不爱他了，不喜欢他了，不记得他了，心里也没有他了，也好过现在这样叫他痛彻心扉。
是施舍吗？
是施舍吧……
是因为他受伤严重，受不得刺激，棠宁才一时心软施舍了他。
哈哈。
亏得他之前还紧握着这样廉价的施舍舍不得松开手，才会搞得这般狼狈。
真的太狼狈了……
头痛的感觉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来势汹汹，疼得陆沉的手一下就抠进了掌心当中，嘴唇更在不晓得什么时候，早已被他咬破，血的腥味在他的口腔里弥漫开来，连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可陆沉的眼神却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不远处微笑的棠宁，他看着她柔美的侧脸，玲珑的身段，酒店的水晶灯的光亮投射到她的脸上，叫穿了一条墨绿色旗袍的棠宁整个人美得仿佛能放出光来，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牢牢抓住周遭所有人的视线，不论男女。
他不明白，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的现在，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被棠宁一次又一次地抛弃，一次又一次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再次陷入挣脱不开的绝望……
他也是个人，有血有肉的人，会疼会哭会难受的人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
陆沉在心中不住地这么问道。
就是不晓得是在问自己还是问棠宁了。
派对散了，热闹也结束了，原先还挤挤攘攘的酒店门口也跟着一起冷清了下来，只剩下几个打扫的人在安静地打扫着。
“少帅……”
直到这时，陆沉才听到身旁来自他属下的呼唤声。
闻言，陆沉伸手直接就拉开了车门，跌跌撞撞地就冲了下去。
“少帅！”
其他几人也赶忙从车上走了下来，刚想上前扶住陆沉，男人就先一步摆了摆手，哑声道，“不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到现在您的药还没喝……”
“什么时候，我的话也不起作用了。”
陆沉的声音一下就低沉了下来，而这样严厉的指责也终于使得那些想要上前的属下们停住了脚步，就这么站在了原地看着陆沉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最终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几乎同时，棠茵灰头土脸地再一次结束了一天的采访，只觉得累得双腿都有些抬不起来了，心里头关于辞职的念头也再一次升了起来。
太累了，真的是太累了……
她不明白，工作怎么就这么辛苦，不仅经常会被人骂被人羞辱，一天到晚跑个不歇，有时候可能也采访不到一篇好新闻来，甚至就算你采访到了，连稿子都写出来了，总编直接来一句不予采纳，也有可能将她耗费了十天半个月的心血，随手丢到一旁落灰，你要是敢上前理论，那就好了，可能接下来你都不会有什么正儿八经地工作，他说不定还要天天挑你的刺儿……
总之，各种各样的麻烦都有。
先前那些对她献殷勤的男人们，在她表示不想进一步发展时，也开始一个两个地开始跟她保持起距离来了，甚至对于她的窘境完全视若无睹。
她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就能这样翻脸无情，仿佛只要她不答应他们的追求，和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似的……
明明之前大姐的工作瞧着就那么轻松，每天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上台随随便便唱两首歌就行了，只要这样，就会有大把大把的男人捧着首饰和衣服来追求她，后来要不是她跟了徐司年，恐怕这样众星捧月的日子还能过上很久。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就这么不同呢？
她累死累活一个月赚的钱恐怕连棠宁一晚上都比不上。
棠茵是真的觉得挫败，抬脚下意识地踢了下石头，她都这么累了，要不今天干脆就坐黄包车回家吧？只是这个月做黄包车恐怕都坐了有十块大洋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赚的钱还不够她坐车的，更别说其他了，难道她真的就比不上棠宁吗？
这么想着，棠茵却还是诚实地伸手招停了一辆黄包车。
可就在她快要上车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一个男人正沿着墙壁缓缓滑了下来，那个人……
只一眼，棠茵就立刻顾不上已经被她招停的黄包车，急慌急忙地就冲进了巷子里，然后掀开趴在地上的男人一看，眼中便顿时掠过了一丝惊喜。
是他！
也不知是睡了一觉，还是那股疼得钻心的劲过去了，陆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中针刺一样的疼痛终于稍微缓和了些。
只是他看着周遭的摆设，一时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正在他刚想掀开被子下床时，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顿时惊讶地响了起来，“啊，你醒啦？太好了……你之前倒在巷子里的时候，可把我给吓死了！”
闻言，陆沉抬眸，静静看了过去，便与棠茵笑得弯弯的眼眸对视到了一起。
棠宁的……妹妹？
嗤。
仅对视了一眼，陆沉便立刻移开了视线，继续起身下床。
“哎，你干什么呀？我问过大夫了，你这样的情况还蛮严重的，需要静养，你别……”
说话间，棠茵直接伸手就来拉陆沉的衣袖。
陆沉下意识就想避开，却不想因为头痛的缘故，连身手都变得迟缓了，不仅没有避开，相反还直接被棠茵扯着就往一侧的床上倒去。
反应过来，第一时间，陆沉就用手臂撑住了身子，根本没碰到棠茵一下，少女的脸却还是一下子变得绯红一片。
这样的棠茵，使得陆沉的眉头瞬间皱得死紧。
察觉到陆沉的嫌恶排斥，棠茵的脸骤然白了下来，她看着陆沉像是根本不想与她有一点接触似的，迅速站直了身子，一言不发地转身就往外走去。
见状，棠茵用力咬了咬唇，她不明白，她浑身上下到底有哪里比不上一个棠宁呢？
为什么所有人的眼中都只看得到她？
为什么就没有人也能看一看角落里的她呢？
棠宁她到底有哪里好了？
更何况她都已经有了徐司年了不是吗？听说他们都要结婚了，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被她亲手抛弃的陆沉哥哥发达了，也要回来与他纠缠呢！
是的，自从上一次俪都会一别，回家后棠茵越想越觉得不对，因为那位先生的长相叫她真的觉得很熟悉，她硬是想了好几天，最后看到了一位拉黄包车的车夫之后，才终于将五年后，穿着西装，冷峻傲然的男人与五年前那位她连看都不想看上一眼，甚至完全想不明白棠宁为什么会选择跟他在一起的黄包车夫陆沉联系到了一起……
可以说，几乎一将两个人联系到了一起，棠茵的心里就立刻升腾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来。
因为当初她给陆沉留下的印象绝不算差，她觉得，对方不说其他，至少会感激她吧。
只可惜后来不管她去了俪都会多少趟，她都没再碰见过他一次，这让棠茵着实失落不已。
所以只有天晓得她之前在巷子里看到昏迷过去的陆沉时，到底有多开心，又有多兴奋。
可现在，陆沉的表现，却彻底击碎的她所有的妄想。
眼看着陆沉就要拉开门走出去了，咬紧唇的棠茵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等等，陆沉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当初你离开海城的时候，是我给你送了路费，你不记得了吗？”
闻言，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上的陆沉，动作忽的一停，随后像是听到了个好笑的笑话一般，直接转过头来，“哦？”
见自己终于将陆沉叫停住了的棠茵，眼中惊喜一闪而过，期期艾艾地上前就开始跟他解释起当初的事情来。
只可惜她说的话，此时的陆沉却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只沉沉地看着眼前一看就不安分，或者说在算计着什么的，手段稚嫩得令人发笑的棠茵。
一个荒唐的念头难以遏制地滋长了起来。
棠宁那么对他，他已经不想跟她在一起了。
现在的他，只想报复，让她也尝尝跟他一样痛彻心扉的滋味……
陆沉当前好感度：-95。

第188章 少帅的黑月光（二十一）舍不得。……
几乎一听到陆沉好感度的变化，棠宁就轻挑了下眉。
临近九点，已经开始有些冷清的街道，黑色的车子安静地行驶着，因为没拉上车帘的缘故，车外沿街的霓虹直接倾斜而进，落在棠宁的脸上，使得她本就美得浓墨重彩的一张脸愈发动人心魄了。
眼角余光一瞥到这样惊艳的一幕，徐司年微微垂了垂眸，嘴角似是想要翘起，最终却也只是轻抿了抿。
“轰隆——”
谁曾想就在这时，车外一道惊雷，忽的炸响。
自小就很怕这种打雷天的棠宁，惊了一跳之后，整个人下意识往一旁地徐司年怀中躲去。
而徐司年也条件反射地立马伸手抱紧，同时手掌不停地在棠宁的后背上轻拍了起来。
“不怕，宁宁，没事了，不要怕……”
男人口中不住地这样地安慰着。
预想当中第二道雷声并没有再次响起，棠宁紧闭的双眼，试探性地睁开，下一秒就与徐司年盛满担忧的双眸对视到了一起。
被他抱在怀中的棠宁，就这么看着男人的眼神先是温和关切，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渐渐冷却，直至变为一片镇定平静。
然后先一步松开了抱住棠宁的手臂，他都这样了，棠宁自然不好再赖在对方的怀中，略顿了顿，就也坐直了身子。
接下来的小半截路程，车内安静得厉害。
这样的安静，一直到车子开到了徐家小楼的门口前，才稍稍打破了些。
跟在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行的徐司年身后，棠宁注意到给他们开车的阿胜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意思，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徐司年和她的背影，深深地吁了口气。
而徐家，也不像往常一样，早早就亮着灯，等着他们的归来，反而整栋楼都黑漆漆的，透着一股别样的静谧。
仿佛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徐家小楼里，今天里头没有一个人一样。
就在这时，棠宁注意到走在前头的徐司年可能是因为大病初愈的关系，也可能是前方的这个坡太大，不管他手上怎么用力，他的轮椅就是过不去这个坡。
见状，棠宁赶忙上前，“我来。”
她的话音刚落，徐司年清越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不用，我自己来。”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明显坚定的拒绝，倒叫棠宁有些不好再上前了，最后只能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地用力，甚至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显了出来，才一鼓作气地过了这个坎儿，头也没回地往前方走去。
棠宁则怔怔地看了他的背影半响，这才咬了咬唇，也跟了过去。
随着徐司年进门之后，棠宁这才发现自己的预感没有出错，徐家的那些佣人真的一个都没在，屋内很黑，也很安静。
而她的一些东西则已经全都被收拾好了放在一旁，正用一个木箱子装着，巷子上还放着她平日里最喜欢拎出门的一个手袋。
只一眼，棠宁就讶异地睁大眼，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
先她一步进门的徐司年就已经开口解释了起来，“今早出门之前，我让徐妈她们帮你把东西收拾好了。那些大件，分量比较重的，因为怕你妈和弟弟妹妹会担心，已经全都送去你先前在外头置办的那栋小楼里，只剩下这些了……”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宁的眼睛霎时就红了。
“徐司年……”
棠宁要是冷酷无情些还好，她只一红了眼，徐司年酝酿好的两人好聚好散的冷静情绪便立刻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迅速崩塌，最后还是用力捏紧了拳头，才稳住了情绪，声音尽量平静。
“外头又打雷了，看样子今晚应该会有一场大雨。趁着雨还没下下来……赶紧走吧。需要我让阿胜他们开车送你吗？只是要送的话，他可能也只能送去棠家和你外头的小楼。他……在哪里我并没有去调查，或许等你上了车，再跟阿胜他们说一下地址……”
男人已经将所有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如果棠宁要走，他只希望两人至少是体体面面的。
“徐司年，我……”
因为实在不想听见棠宁的话，他害怕他会心软，会难受，会做出连自己也后悔的事情来。
徐司年直接开口打断了棠宁的话，“行了，其实说到底，不对的那个人是我才是。五年前要不是我，你们两个也不会分开。你会恨我，陆沉会恨我都是应该的，他回来了，你选择离开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男人的嘴角微微扬起，强逼着自己径直朝棠宁看了过来。
而此时棠宁的表情已经开始难过起来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五年来，我知道你也一直都在关心我，照顾我，你已经尽量让我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了，真的计较起来，也是我比较任性妄为，是我……”
后面的话棠宁已经有些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徐司年，是我欠了你。我这一辈子都欠你的，是我对不起你，就算我下半辈子都得不到幸福，都是我活该，我活该一辈子都……”
“够了，我说够了，咳咳咳……”
剩余诅咒的话棠宁甚至还没说出口，徐司年就已经立刻出声打断了，因为他完全想象这样刻毒的誓言会在棠宁的身上应验，因为即便她离开他，他仍然希望她能过得好，过得开心，过得肆意，至少这样，会让他觉得他的放手是有价值的，要是棠宁过得不好，他宁肯被她怨恨，也要将她牢牢绑在身边。
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身子骨本就不好的徐司年一个没憋住，便顿时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声又一声，根本压抑不住，男人苍白的脸庞也咳得泛起一片潮红来。
“徐司年，你怎么样？”
见状，棠宁焦急地就想要上前，却不想才刚来到男人的身旁，就被他避了开来。
见他还在一直咳，棠宁立刻就去了饭厅的位置，给他到了一杯热水就端了过来。
“你喝点热水，喝点热水一定会好些的……”
说话间，棠宁端着水就要往徐司年的嘴边送去，而此时徐司年的咳嗽终于和缓了些了，他偏头避开了棠宁的水。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走吧……”
“可是你咳得这么厉害，脸上也这么红，我想试试你额头的温度，看是不是发热了，阿胜说你这些天，总是会在晚上的时候发热，我回来这三天虽然好了不少，但你现在这样……”
听着棠宁一直喋喋不休着，甚至还想伸手过来探探他额头的温度。
终于忍耐不下去的徐司年边咳嗽着边抬手就挥开了她的手，却不想用力太大，直接叫棠宁没拿住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杯直接摔到了地上，甚至就连棠宁的手背也被烫红了一片。
“嘶。”
棠宁顿时倒吸了口冷气。
见状，徐司年面上一急，手都已经放在了轮椅上了，却又松了开来，只冷酷地开了口。
“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我的话说的不够清楚？还是我的态度给你了什么错误的认知？你如果不清楚，我现在可以再跟你把话说清楚一些。棠宁，我徐司年只给你这一个机会。你要是再在这里犹犹豫豫，我可就反悔了，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得到，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说会留下你，别说陆沉了，就是他爹陆大帅过来，都不管用。所以，你自己想想清楚，还要不要再不坚定地来关心我这样的人，因为只要你再给我一点幻想，我就会立刻咬上来，永远都不会松开……”
徐司年半威胁半认真地这么说道。
而他的这段话也成功地叫棠宁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蓦地抬头朝徐司年看了过来，眼泪登时就掉了下来。
她掉眼泪，徐司年也控制不了地红了眼眶，却狼狈地避开了视线，手用力地捏住了轮椅。
“不用担心，阿胜他们在外头，有什么事我会开口叫他们，用不着你来操心。走吧，棠宁小姐，我现在，请你离开，立刻。”
这样的话一说完，徐司年就已经推动轮椅，背过身来，闭上双眼，不再回头。
“那你……以后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再像之前那么自己熬着了，有哪里不舒服及时跟阿胜他们说，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还有，你的腿一定可以站起来的，不要放弃治疗。”
“我……就先走了，徐司年……”
棠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嗯……”
男人没有回头，低应了声。
见状，棠宁缓缓转身往外走去。
听着棠宁的脚步声，徐司年这才睁开了眼，视线是一直落在不远处的一幅油画上，直至上头微笑的少女在他的眼中渐渐模糊。
没一会儿，棠宁的脚步声就已经听不到了。
便在这时，屋外又传来了一声雷鸣，随即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
闻声，徐司年立刻慌乱地转起头来，脑中想的却是棠宁才刚走，必定没有带伞，因为小时候吃过的苦太多，她的身子骨从来都很弱，根本受不得凉，一受凉就一定会着凉，然后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想到这里，徐司年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拿起门边的大伞，奋力推着轮椅就要往外追去，却不想到底还栽在了门口那道坡上了。人一着急，竟然直接从轮椅上翻了下来。
雷声鸣鸣，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落下。
落在倒在地上的徐司年的脸上、身上，男人已经足够努力了，却仍旧坐回不到轮椅上头，更别说去给棠宁送伞了……
可能是雨水给了他勇气，徐司年的眼泪终于混合着脸上的雨水一并落下，眼眶一片赤红。
是啊，他撑不下去了。
他舍不得她，就是舍不得她。
他多想她能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就这么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他甚至都不需要她做些什么，只要能让他在累的时候，在想念的时候，在想看到她的时候能看到她就好了……
雨中，徐司年的手指，迅速收紧。
可是，应该不会有了。
棠宁……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95。

第189章 少帅的黑月光（二十二）算计。……
与此同时，另一头，棠宁才刚从徐家走出来，天边便立刻想起一声又一声的闷雷。
紧接着，密集的雨点便一滴接一滴地落了下来，害得走在空旷街道上的棠宁只能立刻举起手中的木箱，顶在头上，匆匆忙忙往前跑去。
也不晓得跑了多远，好不容易看到了不远处一家早就已经打烊了的洋货店，棠宁便立刻冲了过去，站在屋檐下就开始躲起雨来。而此时她浑身上下早已沾满了雨水，甚至就连额前的发也湿哒哒地粘在了自己的身上。
“啊嚏。”
因为淋了雨，再加上棠宁站着的地方就是个风口，一阵微风袭来，冷得她顿时抱紧了湿乎乎的手臂，一脸苦恼地看着空中不停飘洒的雨丝，不晓得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关键这个地方都等到现在了也没看见有一辆黄包车路过，没办法，为了不生病着凉，棠宁觉得自己恐怕也只能继续等下去。
只可惜她等了好久，冷到连牙齿都开始咯咯作响了，却始终不见雨停，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的棠宁，刚在心里下定了决心，预备直接冒雨冲回家，大不了回去多喝几碗姜茶的时候。
街道的尽头忽然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晃眼的车灯更直接就落在了棠宁的身上、脸上，光亮的刺激叫棠宁立刻抬起手背挡住了眼。
适应了两秒之后，她便看到一个穿了件长至小腿的大衣的男人直接从后座走了下来，因为我逆光，棠宁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她只看到他先是站在车旁看了小片刻，随后便大踏步地朝她这边走来，越走步子越快，越走越快……
等到对方终于近到棠宁能看清楚的位置时，她的脸上便顿时弥漫起一片惊喜，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来人已经跑到了她的身旁，并第一时间就脱下了他的大衣外套，罩在了棠宁的头上，掩着她就要往车子那边跑去。
“这里冷，有什么话我们回车上再说。”
男人的声音微微有些低哑，对于他的建议，棠宁立刻就点了点头，顺从地跟他去了轿车的方向。
轿车的后座，棠宁一边用对方不晓得什么时候准备的毛巾擦着微湿的头发，一边下意识朝身旁的人看去，却在看清他脸色的刹那，眼中焦色瞬间升腾而起，连头发都顾不上擦了，忙不迭地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秦大夫的几个疗程你都喝完了吗？肯定没喝完对不对？不然你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陆沉，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也不重视？你非要我担心是不是？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可怎么办？”
越是说，棠宁的脸上就越慌，甚至恨不得直接拉着陆沉回到那位秦大夫的医馆里，压着他喝完所有的药才好。
通过车内昏黄的灯光，陆沉的眼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棠宁的脸，自然也将她眼中的焦急担忧看得一清二楚。
他都要相信了。
真的，要不是他之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都要信了。
因为她的表情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真实，就像是真的在为他的身体而忧心一样。
这使得陆沉的心头轻颤了颤，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又动摇了。
可前车之鉴告诉他，面对棠宁，他是绝对不可以动摇半分的，否则他面临的就只有一片绝望的万劫不复。
所以，陆沉迅速地低下了头，直接避开了棠宁的眼眸，低声回答道，“你一直没有回来，我还以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棠宁就已经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不会的，我答应过你的啊，我答应了你，一定会回去的！”
是啊，你答应过我的啊，可是在我看不到的位置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和徐司年那样亲密的照片都上了报纸，甚至还与他一起去参加什么金婚派对，你是以什么身份随他一起去的呢？总不能是朋友吧，毕竟整个海城，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你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边允诺我，一边又陪徐司年出席这样的场合，一边才和徐司年出席完所谓的金婚派对，一边和我相遇时，又能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嗯？
嘴巴甘甜得像是抹了这世上最甜的蜜糖，一举一动却又挟裹着凌厉刀刃。
还说是，她只是心肠太软，先前施舍完他，又不愿影响到他的伤病，才会主动开口安抚好他，等他脑袋上的伤一好，就可以无愧无疚，毫无阻碍地嫁给徐司年？
心里这么想着，陆沉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就朝棠宁的脸上抚来，一下又一下，自始至终，眼神缠绵又缱绻。
棠宁则看着他的眼，随后忽然被陆沉一把伸手抱进了怀中，手臂不断收紧，似是想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去一样。
见状，棠宁下意识也抱住了他的后背，旋即就听到陆沉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蓦地响起，“宁宁，我们结婚吧……”
只这么一句话，就叫棠宁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什么？”
棠宁不由得轻声这么问道。
“我说，我们结婚。”
“可是……”
“你不愿意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你怎么会……”
“我想过了，之前我在秦家医馆那边跟你提的建议实在太幼稚了，什么让你不管不顾地跟我去奉城，怎么想都好像有些不切实际，棠家到底养育了你一场，你在海城这边也是个名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我回奉城，成什么了。所以我就想着要不干脆在海城这边走一走流程。我在海城这边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然后大张旗鼓地去到你家下聘订下亲事，再带你去奉城结婚。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在海城结一次婚，在奉城再结一次婚，只要你开心，我怎么都可以。”
“所以，我们结婚，好不好？”
陆沉的言辞极为恳切。
在棠宁听来，却带着三分真，七分假。
大张旗鼓地来棠家下聘是真，带棠宁去奉城结婚是假，让棠宁开心更是假到不能再假。
只能说陆沉一直都是那个陆沉，剧情当中那个将原主伤到体无完肤的陆沉。
他的脑回路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变化。
在再一次被棠宁“伤害”、“抛弃”之后，他又做了同样的选择。
这也是之前棠宁在车子里通过54088看到陆沉对棠茵的态度骤然软化下来的主要原因，亏得棠茵还以为是自己提及往事，才引来了陆沉的好感，其实不是的。
而是从那一刻开始陆沉就起了利用她的心思，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去找一个和他有牵扯的，对他有企图的，还是让棠宁相信且心碎欲绝的女人太难了。
除了棠茵。
至于棠茵被牵扯进来，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一个背着自己姐姐跟她姐姐的老情人发生纠葛的女人，真的受到伤害也是活该不是吗？
他不过是随后撒下一颗鱼饵，咬不咬钩还不纯看棠茵自己吗？
要是她选择咬下这颗香喷喷的饵料，那么被里头包裹着的利钩伤到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还是说，真的会有人自恋到，相信他们不过见了几次面，他一个被她姐姐抛弃的旧情人就会要死要活地想要娶她？
这世上有这么滑稽的事情吗？
陆沉不由得这么想到。
现在棠宁也算是看明白了，以陆沉这个人的性子，剧情当中，就算没有徐司年的横插一脚，就算他和原主真的顺顺利利地在一起，两人也不会拥有多么美好的结局。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性格，可能是幼时的生长环境，极度的自卑多疑，一旦受伤就会变得极具攻击性，做出来的事情永远在伤人伤己，且抱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念头，做着任何决定。
他这样的人，原主不适合他，棠宁不适合他，这个世上或许只有棠茵才是最适合他的。
这么想着，棠宁迅速敛起眼底的深意，在陆沉的殷切当中，回了句好。
“七天，棠宁，你在家里等我七天，我会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七天后就会来棠家下聘。”
车子开到棠家门口时，陆沉如是跟她这样交代道。
闻言，棠宁抿唇笑了笑，又点了点头。
此时外头的阵雨早就已经停了，她缓缓下了车，“行了，不用送了，我到了，你快回去吧，还有就是，这七天一定要好好吃药，不然再被我发现，你的脸色还没有任何好转，你看我不……”
棠宁挥了挥小拳头，露出威胁的小表情来，随即就缓缓放了下来，见陆沉一直目不转睛地看了过来，她忽然咬唇，冲着陆沉勾了勾手指头。
以为棠宁要跟他交代什么的陆沉，立刻将耳朵贴了过来，随即便感受到一抹柔软温热印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
“咳，我先回去了……”
亲完了陆沉，棠宁背着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眼神骤然复杂起来的陆沉。
“你回去之后喝了药，早点休息啊！”
“七天后，我等你过来……”
说完这样的话，棠宁便立刻转身往棠家小楼的方向跑去，都走远了，还下意识回过头来，冲着陆沉挥了挥手。
刚转过身，棠宁眼中的笑意便立刻消失不见。
至于陆沉的好感度因为她刚刚的举动再次剧烈波动起来的提示音，棠宁想都没想又给关了。
因为她知道，再波动，对方下的决定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这就够了。
不过就像陆沉心里算计的，他七天后会订亲，只不过订亲对象会从棠宁换成棠茵。
而棠宁呢，她不管，别人有的她也要。
七天后她也要订亲，一旦陆沉这个订亲对象没了，自有那主动往上送的。

第190章 少帅的黑月光（二十三）。
不去在意身后陆沉始终凝在她背后的视线，提着小木箱的棠宁快步进了棠家的院子，因为楼下的大门只是虚掩着的，棠宁只轻轻一推，抬头就与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东西，吃吃笑着的棠茵对视到了一起。
几乎一看到棠宁，穿了一条棕色小洋裙的棠茵脸上顿时掠过了一丝心虚，同时将手里的东西藏到了她的身后，神情微微有些紧张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可等下意识做完了掩藏的动作之后，棠茵这才回过神来。
不是，她在心虚紧张什么，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紧张的，棠宁她现在是徐司年那个瘸子的人不是吗？两人甚至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至于陆沉，就算以前两个人爱的再要死要活又怎么样呢？两人都已经分开了整整五年了不是吗？现在再相见，认不认得出对方恐怕都两说呢，像她，不就已经完全认不出模样大变的陆沉了吗？
更何况，当初是她主动抛弃了陆沉哥哥，两人也只是曾经恋爱过罢了，她管天管地，还能管到以前的恋爱跟谁在一起不成。
至于她，她就更没资格管了，一方面她只是她的养姐，不是亲姐姐，另一方面，她认为她们两人现在关系都已经这样了，没撕破脸也差不多了，根本没必要因为棠宁而放弃自己动心的对象。
在心里充分做好心里建设的棠茵，胸膛微微挺起，下巴也轻抬了抬，径直朝棠宁看了过来。
“怎么今天回来了？”
“回来住两天。”
棠宁随口这么解释了一句，就开始在门口换起鞋子来。
听她这么说，棠茵这才注意到棠宁手里提着的小木箱，眉头轻皱，“哦……”
哦完了，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生疏冷淡，又补了一句，“之前听人说你落江了，你又失踪了好几天，没什么事吧？”
“没有。”
棠宁已经换好了鞋，抬脚就就往屋内走来。
因为两人的尬聊使得只有他们两个的客厅骤然弥漫起一股难言的尴尬来。
换成原主在这里倒是有可能会因为亲手养大的亲妹妹的冷淡冷漠而伤心难过，这样的尴尬对于棠宁来说倒是没什么，毕竟任何尴尬的处境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一定会是别人。
另一头，棠茵却有些被棠宁这样平静无波的回答给气到了，毕竟在她看来，她都愿意主动开口关心询问了，就是给棠宁一个台阶下，谁曾想她竟然还拿乔上了。要知道以前她们两个在一起时，可从来都是棠宁主动嘘寒问暖，她这个姐姐真的是变了，变得连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棠茵的心里一时有些堵的发慌，甚至都开始后悔起刚刚的主动开口了，直接就叫她落了下乘。
“大姐！”
就在这时，楼梯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旋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棠若，三两步就下了楼梯，然后跟个小炮弹似的径直朝棠宁怀中冲了过来。
见状，棠宁的嘴角立刻就翘了起来，甚至在棠茵还没来到她面前时，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木箱，早早张开了手臂，棠若一扑进了她的怀中，就用力抱住。
“大姐，大姐，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三天前我和小骏知道你会海城了，我们就想去找你了，但听说徐哥哥身体不好，你一直在照顾他，我们就没有过去打搅了……”
说到这里，棠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松开怀抱，拉着棠宁就开始左看右看了起来，即便没在棠宁的身上看到什么伤口，眼睛却还是红得跟只小兔子似的，“大姐，你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掉下江了呢？那么冷的天，你是不是在外头养了好久才回来的，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啊？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行，明天我不去上学了，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好不好？从江上掉下去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我怕你要是留下什么病症，等到以后发作的时候再看就晚了……”
“好了，好了，没有事，一回来我就已经看过医生了，没有问题，我啊，现在身体好的不得了，特别好，不用担心，我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第一时间就跟你说好不好，小管家婆。”
说着话，棠宁伸出手指就点了点棠若的鼻尖。
小姑娘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些。
“妈和小骏呢？”
“镇上老家有个堂伯去世了，妈昨天就带小骏回去奔丧了。”
“那你们……”
“哎呀，大姐你还不知道吗？老家那些人，这个不让女的碰，说晦气，那个不让女的进，说破坏风水，以前我就吃过这个亏，这回不管妈怎么说我都不去了，二姐还有工作，也没去，就小骏和妈去了，明天应该就能回来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大姐你晚上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现在就给你下碗面条去，上头再卧一个荷包蛋，你最喜欢的那种会流出蛋黄的荷包蛋好不好？”
棠若格外认真地建议道。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晚上吃过了。”
随后看着棠若身上还穿着睡衣，一时间棠宁连自己的木箱都顾不了了，拉起棠若的手就要往楼上走去，“你怎么穿成这样就下来了？现在外头还冷得很，今天晚上还下雨了，你不知道吗？别不小心冻感冒了，走，先跟我上去。”
说话间，棠宁根本不给棠若拒绝的机会，几步就上了楼。
徒留棠茵怔怔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放下，一下就捏紧了手中的钢笔，许久，才忽的嗤了声。
与此同时，老老实实被棠宁按到床上的棠若，正一脸乖巧无辜地看着自家姐姐脸上的佯怒，那小模样，逗得棠宁立刻就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脚，“行了，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接下来我应该会在家里住几天，不会跑，现在呢，你需要的是就是乖乖睡觉，知道吗？这么会操心，小心以后长不高！”
棠宁故意恐吓道，可棠若也不是吓大的，一见棠宁说完这样的话，起身就要离开，直接伸手就拉住了她的右手。
“嘶。”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棠宁这边就已经低呼了声。
正是这样的声音，使得棠若嘴角的笑瞬间凝固起来，随后棠宁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动作迅速地脱去了棠宁手上戴着的墨绿色手套，一看到棠宁手背上被热水烫红的痕迹，眼睛更一下子就瞪圆了。
“大姐，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的手怎么会烫成这样？你老实跟我说，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晚回家？是不是跟徐司年吵架了？他是不是动手打你了？”
棠若急得脸都红了，看那架势，好像只要棠宁说是，她就能抄起家伙去跟徐司年打上一架似的。
“嘘，不是的……”
因为棠若的声音太大，棠宁直接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想的这都是什么啊？跟徐司年没有关系，是我不小心……”
“你别骗我了，要是你自己不小心的，何必要戴着手套掩人耳目，你这一看就是在遮掩什么？”
棠若的年纪虽然小，但从来都很聪慧敏感。
可以说，整个棠家，包括原主、棠茵在内，恐怕都没她看得通透，她其实才是最像棠父的人。
“若若……”
棠宁有些无奈地这么唤了她一声。
“你不说是不是？好，我还睡什么觉，自己姐姐被人欺负成这样，我现在就去找徐司年算账去！”
“若若！”
棠宁赶忙拉住她，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坚定下来，“好，我跟你说，但你暂时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其实棠宁的计划一直都还需要一个知情人，本来这个人她准备在俪都会里好好挑一挑的，没想过让棠若搅和进来，却不想小姑娘竟然这般敏锐。
对于她来说，她恐怕宁愿知情，也不要像剧情当中，自家姐姐到后来弄成那样是什么原因都一点也不知道。
比起浑浑噩噩地活着，她更倾向于清醒的生命。
于是棠宁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地将她当年的往事，陆沉的归来，包括坠江之后和陆沉的相处，与徐司年的把话说开，全都说给了棠若听。
越是听，棠若的表情就越是复杂，越是难过。
直到听完了棠宁说愿意放弃海城的一切，等陆沉上门来下聘，订亲之后就跟他去奉城的话后。
棠若一下就挽住了棠宁的手臂，“大姐，值得吗？虽然说陆沉哥哥现在看着对你痴心不悔，可是……可是……”
“值得啊，值得的。”
棠宁伸手就将棠若抱进了怀中，代入了原主曾经最美好的憧憬与向往，“我也很想为自己活一次，只为自己活一次，其实五年前我就想和他私奔了，只是……”
“那姐姐你喜欢他吗？”
闻言，棠宁语气略顿了顿，“喜欢的，而且这是我欠他的，跟他在一起没什么不好，我相信他会对我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说完话，棠宁就微微弯起了嘴角。
可棠若仍旧有些担忧，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其实陆沉长什么样她都已经记不清了，但就他回来对姐姐的死缠烂打听着就怪怪的……
“好了，小管家婆……”
见棠若一直皱着眉，棠宁直接伸手就捏了捏小姑娘的婴儿肥，“放心啦，不会有事的……”
“他说过七天后，会来下聘娶我的，带我回奉城，我已经辜负了他一次了，真的不想再辜负他第二次。”
棠宁笑着这么说道。
闻言，棠若伸出手臂就抱住了棠宁的腰身，将头埋进了她的怀中，声音有些闷，“我只是想姐姐你过得幸福……”
“我会的，一定会的，会过得很幸福很幸福的，好不好？”
“嗯！”
棠若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
其实要她选，她还是会选徐哥哥，他对姐姐这么好，那个陆沉，就是让她觉得不对劲，反正他千万不要让她发现他有什么其他的企图，否则……
棠若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了一丝冰冷，她定会叫他不好过。
一如棠若所说的，棠母第二日就带着棠骏回来了，对于棠宁说要来家住两天，她瞧着虽然有些不愿意，倒也没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棠茵这边却有意思起来，她开始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到了第五天晚上竟然根本就没回来。
晚上趿着拖鞋出来倒水的棠宁，轻瞥了眼空荡荡的棠茵房间，嘴角微微勾起。
与此同时，昏暗地房间里，坐在椅子上的陆沉看着睡在床上的棠茵，半响，低嗤了声。
他这边连局都还没来得及做，她竟然就已经醉醺醺地扑了过来……
这么想着，陆沉径直出了房间，脱去沾染了棠茵味道的外套，丢到外头候着的手下怀里，“我们的人可以不用准备了，还有，衣服拿去丢了，房间明天也喊人过来打扫一下。”

第191章 少帅的黑月光（二十四）【双更】……
棠茵彻夜不归的第二天。
起床后，棠宁就注意到平日这个时候早就打扮精致时髦的棠母，这个早晨竟然连妆都没化，站在棠茵的房门前，脸色阴沉难看得惊人，却在与棠宁对视的一瞬，迅速调整好表情，动作极快地关上了棠茵的房门，语气又呛又冲地朝她吼了句，“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起床？是不是非要等我把饭做好，端到你床边，喂你嘴里才行？”
听了棠母的话，棠宁轻挑了下眉，随后手臂下意识地撑了下一侧的栏杆，就开口问了句，“兰姐，早饭做好了吗？”
“好了好了，棠小姐，您爱吃甜豆腐脑，夫人喜欢的小笼包，还有三小姐和小少爷喜欢吃的咸豆腐脑，油条糍粑我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现在还热乎着呢，就等你们下来吃了。”
就在这时，楼下立刻探出一个笑容讨喜的女人的半个身子来，一边用围裙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手，一边有条不紊地这么回答道。
便是这番话听得有心找茬的棠母脸上顿时白一阵青一阵的，刚刚她也是晕了头了，早在棠宁在俪都会挣到第一笔钱时，因为她不喜做家务，棠宁就立刻从棠家附近雇了这个兰姐过来，也不住家，平日里就过来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给他们洗洗衣服什么的。
她虽然偶尔也做饭，但也仅限于兴致来了，才会下个厨，甚至即便下厨也要兰姐把菜洗好切好才行，碗她是绝对不可能洗的，油腻腻的，她甚至看见都会想吐。
可事实是一回事，被棠宁这么明晃晃地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本就心情极差的棠母看着棠宁嘴角的笑意，只觉得自己作为母亲的威严被她肆无忌惮地挑衅了，心头一阵火起，用力捏了下拳头，还没来得及再次发作，她就看见眼前的棠宁笑吟吟地朝她身后看去。
“若若，小骏，你们也起来了？洗漱了吗？兰姐早上准备了好吃的，是陈记的豆腐脑还有油条、糍粑，赶紧下去吃吧，免得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听棠宁这么说，两个小的眼睛顿时一亮，齐齐欢呼了声，就匆匆忙忙地往下跑去。
这时，棠宁才有心思理会眼前的棠母，嗔道，“妈，大清早的又是谁得罪你了，火气这么大，还有，早上怎么连口红都没涂啊？是不是快用完了，没事，一会儿我让香翡的人再给您送一套化妆品来，听说前不久他们又出了几只新口红，正好适合您这样的年纪，您肯定喜欢。”
说话间，棠宁笑着就来拉棠母的手，牵着她就往楼下走去。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是棠宁最爱干的事情了。
这不，瞧棠母的样子，又是想对她发火，又碍于口红的事情，不好向她发作，最后只能硬生生憋下了这口闷气，随着棠宁往楼下走去。
也是这时，棠宁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紧闭房门的棠茵房间，嘴角微微翘起。
饭桌上，也不知是棠母这口气憋得太难受了，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她竟然又开始对棠宁喋喋不休了起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棠宁都在家里住了四五天了，怎么还不回徐家，不回徐家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五天徐司年都没来看过她。
“……一起打麻将的黄夫人、陶夫人都问过我几回了，她们说上次来家里就看到你了，昨天又看到你了，不是说跟司年都婚期将近了吗？你这么老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啊？你……你该不会跟司年闹别扭了吧？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啊？你跟徐司年在一起都五年了，整个海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女孩子家家的，没了清白，除了徐司年，你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听妈的话，今儿个就去徐家给司年认个错，两个人早点把婚结一结，也省得叫我跟着你一起被人非议，每回陶夫人他们说起你时，我都尴尬……”
棠母自以为是地说着这些往人心口插刀的话。
正在喝着豆腐脑的棠宁动作微微一顿，只是她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另一头棠若就已经炸毛起来了。
“妈！你听听你说得叫什么话？你不觉得……”
棠若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桌下棠宁就已经就势拉住了她的手，放下手中的勺子先是认真看了正前方一脸理所当然，根本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的棠母一眼。
“妈，我的事情您没说倦，我都听倦了……”
说完，她看见棠母眉头一皱，似是刚想继续说她些什么，棠宁便立刻抬头看了楼上一眼，“好了，妈，我的事说着也没什么意思。倒是茵茵，怎么这么早还没下楼？我还特意让兰姐给她做了水煎包，再不下来吃就凉了，我记得她平时上班不是都很早吗？昨晚我下楼喝水，发现十点多了她都还没回来，是不是睡迟了？要不要上楼叫她起来，不然上班迟到了就不好了。”
棠宁关切的话一说完，棠骏就自觉地要放下筷子要往楼上跑去，家里这些跑腿的活从来都是他做的，他早习惯了。
谁曾想他还没离开桌子，整个人就立刻被棠母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没弄得放满早点的桌子都被他给带翻了。
“别去！”
棠母的一声大叫更是差点没将在场几人的耳朵给震聋了。
“妈你干嘛啊？我豆腐脑都撒出来了……”
棠骏心疼地看了眼因为桌子的晃动，而撒出来的小半碗豆腐脑，责怪道。
一旁的棠若则立刻疑惑地朝棠母看来
棠宁的眼中却迅速掠过了一丝了然，随后脸上就保持了一份恰当的不解。
看清他们脸上表情的棠母，这才反应过来，她表现得太过激了，可是不能，她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茵茵昨晚彻夜未归，尤其是棠宁，不对，就连若若也不能知道，她跟她这个大姐就没有秘密，要是知道了，绝对掉头就会告诉棠宁。
她向来跟茵茵不对付，要是被她知晓了，传出去了，她的茵茵还怎么做人！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因着心头的那股子的担忧害怕，外加对棠宁突然没事找事的不忿，棠母立即将矛头对准了棠宁，“宁宁，你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十点多茵茵还没回来，你是不是不把你妹妹名声毁了你不罢休啊？茵茵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之前她跟我说，你总是故意针对她，我还在为你说好话，现在看来，你的心里根本就没茵茵这个妹妹的存在了！”
“茵茵她昨天老早就回来了，但是她说她突然想跟我睡，所以十点多了房间还没人，今天更是因为急着去上班，大早上兰姐还没来，她就出门了。茵茵她做不出夜不归宿的事情来，她跟你不一样……”
一个嘴快，棠母直接就将她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棠宁倒没什么，棠若立刻就将手里的勺子啪的一声丢到了桌子上。
“妈，你太过分了！什么叫棠茵跟大姐不一样？她哪里不一样了？大姐不就是关心她一句吗？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她别有用心，故意针对了？妈，我以前就觉得你偏心二姐，却没想到你竟然能偏心到这种是非不分的地步！你问大姐心里有没有棠茵的存在，那你怎么不问问棠茵她心里有没有大姐的存在？这么多年，吃大姐的用大姐的，倒养出一个不知感恩的娇小姐出来了！”
“棠若！”
“妈你不用大声吼我！我哪里说得不对了？二姐她明知道你喜欢她，这些年但凡她在你面前说大姐一句好话，你跟大姐的关系能差到现在这个地步吗？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挑事倒是一把好手。大姐跟她不一样？是，大姐确实跟她不一样，没她脸皮厚，没她装模作样，没她会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棠若的话一骂完，气得棠母抬起手就朝小姑娘的脸上扇来。
得亏棠宁眼疾手快，一把将梗着脖子的棠若拉了开来，否则就棠母下手的力度，棠若今天一天恐怕也不用见人了。
“妈！”
向来跟棠若最要好的棠骏见状，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豆腐脑，第一时间就张开双臂挡在了棠若的面前。
“好，好，好得很，你们现在就知道这个大姐，不记得我这个妈了，我不管了，以后你们就让你们大姐管去吧……”
棠母刚想放句狠话。
心直口快的棠骏立刻就嘟囔了一句，“本来不就是大姐在管，您也没管过，天天打麻将……”
就是这句话呛得棠母整个人晃了晃，抖着手指着没觉得自己哪儿说错的棠骏，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最后一把摔了手里的筷子，拿起自己挂在一旁的手袋，怒气冲冲地就往外跑去，把院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她前脚刚走，后脚棠若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要打我……”
“她刚刚因为我说了二姐几句就要打我……”
越是说，棠若的声音就哽咽得越厉害。
闻言，棠宁伸手就将小丫头揽入了怀中，眼睛看向院门的方向，略眯了眯。
就在棠家因为棠茵闹了个不可开交的时候，始作俑者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一看到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外加被子下衣服的凌乱不堪，便顿时尖叫出声来。
陆沉拧开房门后，看见的便是用自己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缩在墙角的棠茵。
“你醒了？”
听到陆沉的声音，棠茵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抬起头来，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整个人显得那么的脆弱且惹人怜惜。
“陆沉……哥哥……”
见他这样，陆沉的眉头一下就皱紧了，认真解释道，“不好意思，昨晚我可能是喝醉了，所以意外跟你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上，不过我可以确定，我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所以……”
一听到这样的话，棠茵柔弱的表情下意识一僵，随后迅速低下头掩去里头的惊愕。
什么都没发生？
为什么会什么都没发生？
昨天晚上她可是特意注意到在角落里独自喝着闷酒的陆沉，她才故意没有拒绝那个一看就心怀不轨的总编的敬酒，明面上她是想着让对方别再给她穿小鞋了，可心中到底在打算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尤其是意外从俪都会的秦兆老板和黄经理的对话中得知，现在的陆沉竟然奉城陆大帅才认回去的唯一儿子之后。
天晓得当时听到了这么一则消息之后，有多兴奋，又有多嫉妒。
兴奋于陆沉的真实身份，和她曾对他施予的一时善心，嫉妒于棠宁的追求者不是像徐司年那种海城大佬，就是陆沉这种奉城少帅。
她的这些复杂情绪促使她在最快的时间内定下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却没有想到，她跟陆沉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他们一起合衣睡了一晚上……
“你……我……怎么会这样？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昨晚我们一起来这儿，肯定有很多人看到了，包括报社那个一直为难我的总编，他一定会传的人尽皆知的，还有我妈，她知道我一晚上没回家，是跟你……她一定会打死我的……”
棠茵的眼神一下子就惊慌害怕起来了，脸色更瞬间就白了下来。
这么一副模样，要不是场合不对，陆沉都要给她鼓掌叫好了。
因为她这样，实在是叫他一下子就联想起他父亲后院里那些装模作样的姨太太们，一样的假，一样的……叫人作呕。
而棠茵的潜台词他也听出来了，那就是她赖定他了。
要不是他本就有那个意思，预备顺势而为，恐怕这女人后面还有其他的招式，甚至闹到棠宁那边也有可能。
他先前之所以说出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考虑了一晚上，觉得他和棠宁的事情牵扯到另一个人，还是有些过分了，所以他给了曾经给予过他善意的棠茵最后一个机会。
却没想到她竟然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这样的话，他想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不会的，你母亲那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解释，还有那个主编，我同样可以派人叫他守口如瓶，你不用担心这些。”
陆沉开口安慰道。
闻言，棠茵猛地抬起头来，眼中赤红一片。
“可是我还是跟你……跟你……我……不要，我不要回去见我妈，我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做了这样的事情……我不要……不要被人指指点点，不要被人耻笑……那样我就活不了了，与此被人百般羞辱之后再……我还不如……不如……”
棠茵像是完全无法接受似的，抬手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神情有些崩溃地这么说，忽然眼神就定在了一侧开着的窗户，刚想掀开被子往那边冲去。
第一时间就明了她意图的陆沉急忙开口，“我娶你！”
见棠茵不可置信地抬头朝他看来，他这才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假装嫁给我，我……离开海城之后的这几年在奉城那边闯出了点名堂，你要是担心，你大可以和我假结婚之后，跟我去奉城，等到了一个大家都不认识你的地方，再重新开始，对你母亲有交代，也不害怕他人的流言蜚语，你要是喜欢做记者，奉城也有很多报社，你可以去那里上班，如何？”
听着陆沉这般为她考虑，棠茵的眼神直接怔怔地朝不远处的陆沉看来。
即便她是故意用心算计，却仍旧不可避免的心口怦然一动，她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没想到她竟然也能遇到一个像徐司年对待棠宁一样，对待她的人，并且这人从头到脚，都那么的适合她。
这么想着，棠茵下意识垂下了眼眸，“可是……可是你跟姐姐……”
“你说棠宁吗？的确，这次回来我是为了她回来的……”
就是这么一句话叫棠茵立刻捏紧了手指，眼中不甘一闪而过。
紧接着就听到陆沉声音有些低落地说道，“可是五年过去了，很多事情早就已经变了，我变了，棠宁她也变了，我们再也回不到五年前了……更何况她就要和徐司年结婚了，我就是再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呢。其实早在报纸上看到棠宁与徐司年好事将近的消息，我就想离开了，却没想到……”
“因为奉城那边有些事情急需我回去处理，棠茵你如果愿意，后天我就去你家下聘，到时先订婚，然后你和我一起回奉城。当然，你如果不愿意，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陆沉的声音格外温和。
“我愿意。”
男人的话音一落，棠茵便迫不及待地这么回道。
回完之后可能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急切了，赶忙找补道，“我现在只想离开海城，远离那个总编，远离所有的纷纷扰扰，对我母亲也有个很好的交代，其他的要求都没有了，所以我是愿意的，你放心，只是订婚罢了，到了奉城，那儿谁也不认识我们，到时候我们可以假装不认识，我绝对不会耽误你的姻缘的。”
棠茵说得既真切又诚恳。
要不是她眼里闪烁的光芒与家里的那些个姨太太们一般无二，陆沉都要信了。
他甚至敢打包票，对方的心里打算的绝对不是像她口中说的这般，说不定都已经计划好接下来要怎么拿下他了。
啧。
可惜了，她的算盘怕是要注定落空了。
就在陆沉与棠茵互相算计之时，棠家这头，听见敲门声的棠宁，打开院门看着站在门口的人，眼中顿时升起了满满的惊讶。
“小道士？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站在门口的聿明看到前来开门的棠宁，眼中同样掠过一丝讶异。
“棠宁姑娘？小道……小道是过来寻找棠茵姑娘的，不知棠茵姑娘她是否在家？”
“我二妹吗？她早上就去上班去了，你要找她，应该去新月报社那边去。”
说话间，棠宁细细打量了下与多日前迥然不同的小道士聿明，只觉得他黑了又瘦了，不过人瞧着像是结实了不少，没了他们初遇时的飘然若仙，不食烟火，整个人……唔，接地气了不少。
“你……”
棠宁再次开口问道，“多日不见，小道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些日子你都待在哪里啊？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小道这些日子都在码头上扛沙包，山下的花用太厉害了，我从山上带来的钱没两天就花完了。为了不饿肚子，有人介绍我去码头扛沙包了，我之前可厉害了，别人一次只能扛四袋，我能扛十袋，比他们都厉害。只是那些人太坏了，我扛得多，他们就合伙使坏欺负我，我就把他们都打了，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说到这里，聿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而这样一番经历也叫棠宁差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没想到啊，聿明小道士这段时间也是过得跌宕起伏啊！
不过，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那你……”
“咕咕，咕咕咕咕。”
棠宁刚想开口再问些什么，站在她对面的聿明就立刻用空瘪瘪的肚子给她唱了首歌。
就连聿明都不明白，他为什么每次遇到棠宁姑娘，总会这么窘迫，上次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
小道士羞得立刻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忙不迭地抬起手捂住了肚子，可是肚子饿这种事情可不是捂住肚子就能让它不饿的，反而还叫得更欢了起来。
“扑哧。”
另一头棠宁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一把拉开了院门，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小道士聿明。
“我刚刚在包饺子，要进来吃一点吗？有猪肉白菜味的，牛肉大葱味的，韭菜鸡蛋味的，你要是不挑的话，可以都尝尝，怎么样？”
棠宁话音刚落，聿明便立刻惊喜莫名地抬头朝棠宁看了过来。
聿明当前好感度：40。
对于吃货来说，没有什么好感度是一顿饭涨不上来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第192章 少帅的黑月光（二十五）人美心善。……
春日的阳光明媚又温柔，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烟火味道的棠家厨房里，棠宁迅速捞起锅里煮好的饺子放进一侧的碟子里，很快一手端着碟子，一手拿着酱油醋等调料就出了厨房，来到了院子里头。
在院中的桌子上放下手里的东西，棠宁踮起脚尖就朝厨房房顶的方向看去，同时大声喊了句，“小道士，下来吃饺子了，修不好没关系的，过几天我花钱请人过来看看，你别待在上头了，太危险了。”
棠宁这头话音刚落，聿明的小脑袋就立刻从房檐上冒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瞧着十分窘迫不好意思。
聿明来时，棠母早就因为早上的那一场争吵跑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棠宁甚至都不用系统定位，都晓得她一定又是上了麻将桌了。
棠若棠骏两个正是读书的年纪，即便棠若再三要求留在家里陪她，还是被棠宁连哄带骗地赶去上学去了，中午应该会在学校里吃，不会回来。
所以偌大的棠家就只剩下棠宁与兰姐，只不过兰姐中午也是要回家给她丈夫和孩子做饭，最后只帮着棠宁包了大部分饺子，和小道士打了个照面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临走之前还跟棠宁说了下厨房漏水的事情，棠宁前脚才应了说会尽快叫人来修，后脚兰姐一走，可能是觉得白吃白喝不太好意思的聿明自告奋勇地说要上去修，还说什么道观房顶破了都是他修的，说完甚至都不待棠宁点头，脚一踩墙壁咻的一下就到了房顶，然后就一直待到现在了。
这时，终于看见聿明的棠宁赶忙招了招手，“快下来啊，要我给你拿个梯子吗？饺子再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好吃三个字对于聿明来说简直就是死穴，他见棠宁转身像是要去寻梯子的模样，急忙就从房顶跳了下来。
这般利落飘逸的身手看得棠宁直接就瞪圆了眼，“你……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以前从来不晓得，原来真的有人会那种传说中武功，像之前那样，咻，就上去了，然后咻，就下来了……”
棠宁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面上写满了惊奇，夸得聿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想伸手挠挠脑袋，下一秒棠宁就赶忙开口制止了他。
“等一下！”
听见棠宁阻止的声音，聿明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然后就呆愣愣地看着棠宁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上前就在他的头发上轻擦了起来。
女人身上的淡淡幽香一缕一缕地往他的鼻腔里钻来，从来没跟异性有过这样亲密接触的小道士的脸刷地一下就染上了一片薄红。
上次虽说跟棠茵也接触过，但他去的时候，对方早就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了，甚至还把鼻涕都擦到了他的衣服上，虽说他是个道观里长大的小道士，但也是个爱干净的小道士，当时他差点，真的差点就将棠茵姑娘随手丢下去了。
一点也不像……不像现在这样……
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好像有点热，他是不是……衣裳穿多了？
唔，下次这种好天气，他还是少穿点吧，衣服洗起来也累。
在心里以这种奇怪理由说服了自己的聿明，脸上的热度渐渐褪去，可内心却忠实地记录了他对棠宁的喜欢。
聿明当前好感度：45。
而这时棠宁也终于给他擦完了头发上粘着的脏东西，直接摊在他的面前，笑着说道，“喏，你看看你，也要不小心了吧，头上竟然还沾到了蜘蛛网，还有这里，这里……算了，你在这里坐一会，我给你去打水，顺便拿块肥皂，你好好洗洗。”
说完话，棠宁转身就往厨房走亲去。
等聿明洗完了手后，坐在桌旁看着碟子里冒着热气的白白胖胖的饺子，还没来得及吃，就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棠宁只是托着下巴，并没有拿起筷子吃的意思。
他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筷子放了下来。
“你……你怎么不吃啊？”
“我吗？我不饿啊，早上吃的晚，吃得又多，刚刚饺子出锅的时候我已经吃了两个了，现在肚子实在饱得吃不下去任何东西……”
棠宁笑着解释道。
“可是……”
“咕咕咕咕。”
聿明吭吭哧哧地还没可是出什么下文来，他的肚子就又再次咕了起来。
第一时间棠宁就抿住了唇才好险没笑出来，实在是这小道士太容易害羞了，她要是再笑，他怕是连饺子都不好意思吃了。
“行了，别可是了，你快吃吧，我下了很多，这里不够，还有。”
说话间，棠宁伸手将碟子往聿明的方向推了推。
看着饺子，聿明咽了咽口水，随后认真看着棠宁保证道，“小道……我一定会帮你把房顶修好的，我会修，刚刚只是时间太少了，我不会白吃你饺子的。”
“嗯，我相信你。”
棠宁同样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她这样，聿明这才心安理得地吃起饺子来。
只能说，小道士恐怕真的是饿惨了，一个饺子入口可能都没嚼两口就匆忙忙咽下了肚，一旁棠宁是真的怕他噎着，赶忙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手旁，眼看着饺子越来越少，她又盛起一碗来。
看着棠宁忙碌的背影，聿明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实在是自从师父去世之后，就再也没人对他这么好过了。
在山上虽然也苦，但他自己种菜种红薯至少能吃饱，到了山下，这么些日子了，他就只吃过两顿饱饭，还都是这位棠宁姑娘请的。
山下的人都太坏了，又骗他又欺负他，还合起伙来打他，他打回去竟然还被开除了。
越想，聿明就越觉得他还不如独自一个人留在山上呢。
可是不行，他还要按照师父的指令，照顾他的劫难。
想到这里，聿明就觉得有些难过。
不过这点小小的难过，在棠宁给他端来一份她随手做的一份名为炖奶的小甜品时，就立时被聿明抛到了脑后。
棠宁别的不说，炖奶这道甜品是真的做的不错，谁让小时候家里几个小的就喜欢吃这个呢！
便是这时，聿明对于她的好感度以最快的速度升到了50，甚至还有不断往上攀升的架势。
竟然是喜欢甜食吗？
棠宁笑眯眯地看着吃着炖奶的聿明，嘴巴边缘沾了几点白糊糊，明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聿明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副清俊孤傲的世外高人模样，现在看来，竟莫名有些奶叽叽的。
一口气吃完炖奶的聿明，甫一抬头便与棠宁撒着细碎阳光的笑眸对视到了一起。
只一眼，他就连忙低下了头。
又来了，又来了……
那种莫名其妙有点热，脑袋也有些晕晕的感觉，他是不是生病了？
趁着棠宁不注意，聿明偷偷在桌子底下给自己把了个脉，没事啊，除了心跳有些古怪的快，其他都还好，可以着凉也没有发热，那是怎么回事呢？
自幼被自家师父夸赞为百年难得一遇到底道门奇才，学什么都飞快的聿明平生第一次陷入了疑惑不明当中。
恰巧这时，棠宁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怎么样？吃饱了吗？要是没饱的话，饺子没有了，家里还有面条，我再给你下一碗？”
一听棠宁包的饺子全被他一个人都吃完了，聿明的小脸顿时红了一片。
“我……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没有啊，再说我都说请你吃饭了，不让你吃饱叫什么请你吃饭？”
棠宁笑着解释道。
单纯的聿明几乎一下子就被棠宁给说服了。
“那我……我现在就给你把屋顶修好，还有家里有什么劈柴跳水的事情我都可以做的……”
闻言，正在收拾桌子的棠宁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用，都不用，屋顶的话，你就这么站在上头也太不安全了，最好也别修了。”
“没事的，我早就习惯了，之前在山上，徒手爬上险峰采药的事情我都做过呢！”
聿明开口炫耀道，说完可能是怕棠宁连房顶都不让他修，他急忙忙就跃上了房顶开始继续忙碌起来。
差不多忙碌了一个小时左右，脸上沾满了灰尘的聿明这才眼睛亮晶晶地跳了下来，“房顶我已经修好了……”
“真的吗？你真厉害！”
“嘿嘿，哪里有水，我能去洗洗吗？”
“我给你……”
“不用，这个能压出水来是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着聿明就自己压水，动作麻利地清洗起来。
徒留坐在桌子旁喝着花茶的棠宁顺势跟他搭起话来，“小道士，总听你说山上山上的，你从哪座山上下来的啊？是下山来寻什么人的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了，人我已经找到了……”
“怎么找到人了，人家还让你饱一顿饿一顿的啊？你下山之后是不是都没怎么吃饱过？”
“我……我饭量比一般人大，所以……”
已经将自己手上脸上的灰都洗干净的聿明站在棠宁身旁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小孩子一样，十分不好意思地这么说道。
“是吗？唔……”
棠宁摸着下巴思索了会，就主动建议道，“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呢，以后要是饿了都可以来找我，一般我都会在家，你找我，别的不说，至少让你吃饱还是可以的……”
“不行！”
“我说行就行，就是再过几日……”
说到这里，棠宁轻抿了抿唇，嘴角弯起一抹甜蜜的弧度，“我可能要订亲了，到时候我恐怕也不会留在海城了，要不这样吧，你去俪都会，俪都会你应该认识对吗？我跟那里的人打个招呼，让你去他们那里找个事情做，其他不说，供你吃饭还是可以的，你看这样好不好？”
棠宁的建议可以说已经替聿明将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
听完她的话，聿明一直怔怔地看着她，一个没忍住，忽然开了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嗯？”
这话问的棠宁一时有些没回过神来，然后扑哧笑了声。
“有吗？可能是觉得小道士你长得有些顺眼吧？不晓得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
棠宁意有所指道。
见过吗？
聿明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小道士离开了。
在棠家人都还没回来之前，就离开了。
聿明当前好感度：60。
差不多堪堪及格的样子，够用了。
而随着小道士的离开，天很快就暗了下来。
棠若、棠骏这对龙凤胎是最先回来的，然后是棠母，最后是棠茵。
可以说几乎一看到棠茵，一直坐在沙发上阴着脸，谁也没理会的棠母的脸色霎时间黑得更厉害了。
“茵茵，你跟我上楼！”
她甚至都没给棠茵跟其他三人打招呼的机会，就立刻拖着嘴角的笑意根本压抑不住的棠茵上了楼。
甚至连吃晚饭两人都没从房间里走出来，棠骏一时好奇还想跟她们八卦一下，却被棠若直接用筷子打了下头，就立刻噤声了。
夜晚，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的棠宁，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的声音，转头回了句进，便看见除了眼眶有些红，其他地方连块痕迹都看不到的棠茵出现在了她的房门前。
看到这样的棠茵，棠宁只能在心里感叹棠母实在偏心。
毕竟夜不归宿的人换成她或者棠若，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帮忙遮掩，甚至轻拿轻放，闹个不可开交是一定的，说不定连名声都要被她败坏一遍。
换成棠茵，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
实在是……
“大姐……”
见棠宁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到底还是棠茵没有忍住，主动开口唤了她一声。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什么时候我们姐妹变得这么生疏了？”
什么时候变得你心里头没个逼数吗？
棠宁在心里怼了她一句，便从窗户旁走了过来，笑而不语。
“我想着我好像很久都没跟姐姐说两句悄悄话了，今天正好我们都有空，所以就想找你说两句话……”
棠宁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也不接话，脸上写满了“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这几个大字。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尴尬。
可偏偏此时的棠若却像是根本看不懂这尴尬的氛围似的，竟然关上门，直接在棠宁的身旁坐了下来，亲昵地抱住了她的手臂，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姐，我最近遇到了一些苦恼，我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办了，只能过来跟你说说……”
然后棠宁就听见她明为苦恼实则炫耀地将她和陆沉这些日子的事情挑着跟她描述了一遍。
“……所以，姐姐你说我要不要答应他？他就快离开了……”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听见棠宁的回答，棠茵蓦地抬起头来，看着她清澈的双眸，只觉得像是一下子就能看清楚她所有的不堪与算计似的。
这使得棠茵蓦地垂下了头，用力咬了咬唇，眼中不忿一闪即过。
“姐姐你真的变了好多，现在的你，要是哪一天我做了什么错事，感觉你都不会原谅我似的。说真的，要是真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你很生气的事情，姐姐你会原谅我吗？”
棠茵忽然抬起头来，径直朝棠宁看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征询的光芒。
闻言，棠宁低头与她对视了半响，“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说完，她看见棠茵脸色一僵，便立刻笑出声来，伸手就揉乱了棠茵的发，“姐姐开玩笑的，你是我妹妹，虽然现在……但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我都会原谅你的。”
“真的？”
棠茵眼睛霎时一亮，“姐姐你真好！”
“那你呢？”
就在这时，棠宁的反问也随之而来。
“什么？”
“我问你啊，如果要是我做了什么令你不开心的事情你会无条件地原谅我吗？”
听见她这么说，自认为自己就要嫁给陆沉做高高在上的少帅夫人，即便棠宁真的嫁给了徐司年那个瘸子也妨碍不到她什么的棠茵，立刻笑容自信，信誓旦旦地开了口，“当然会了，你是我姐姐啊，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发誓的，如果我做不到……”
话都已经说成这样了，棠茵以为棠宁至少会开口阻止她，却没想对方只是笑盈盈地任由她发誓。
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几句要是做不到就一辈子不幸福，穷困潦倒，重病缠身，下半辈子都只能活在绝望和痛苦之中的誓言。
“乖。”
棠宁轻拍了拍棠茵的脑袋。
旁的不说，在立flag这方面，棠茵绝对是棠母亲生的。
一个说要沿街讨饭，另一个就说要重病缠身，穷困潦倒什么的。
这立起来的flag可千万不能倒了啊，就算倒了，棠宁也会好心帮忙再次扶起来的。
谁让她的人设就是人美心善呢！

第193章 少帅的黑月光（二十六）作死。……
就在棠宁与棠茵两个你好我好，正上演着“姐妹情深”的老套戏码时，徐公馆。
“咳咳，咳咳……”
一声又一声的闷咳从紧闭房门的书房里传了出来，书房外头，徐司年最信任的左右手阿立与阿胜却俱都表情凶戾地用力抓紧对方的衣襟，谁也不肯先松手。
可能是担心他们两个闹出来的动静会引起书房里的徐司年的注意，很快两人就悄无声息地扯着对方到了楼梯口的位置。
即便这里距离书房已经有一些距离了，阿立质问的声音却仍旧压得低低的，“阿胜，你刚刚想要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在爷的面前说起那个女人的事情？我警告你，就算那个女人被骗了，也是她自己自找的，是她自己蠢。你难道忘了那天我们看到的爷独自一人晕倒在门口的事情了吗？你是不是还想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回！爷的身体怎么样，你知我知，他绝对无法再经受一次那样要命的折腾！”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自以为是的隐瞒对爷真的好吗？爷是个什么人，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他对棠宁小姐的心，你还不清楚吗？要是被他知晓，我们两个人合起伙来瞒了他这么重要的消息，后果……阿立你确定你能承受吗？”
阿胜的表情格外严肃。
也正是这样的话，使得阿立攥紧对方衣领的手缓缓松开。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论你如何阻止，反正我是一定会将这则消息告诉给爷的……”
“有什么消息一定告诉我？”
阿胜话音刚落，一道沙哑的声音便立刻在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响了起来。
不晓得声时候，徐司年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他的轮椅就停在了半开着的书房门口。
甫一听到这样的声音，正在对峙的两人便急忙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此时的徐司年的脸庞虽然苍白憔悴的厉害，可眼眸却依旧漆黑幽深。
只一眼，就叫阿立的心头顿时漫上了一片淡淡的恐慌，早已后悔起自己的自作主张了，是了，阿胜说得一点也不错，爷是什么人，不管是不是为他好都好，他毒绝对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欺瞒。
想到这里，阿立顿时默不吭声地跪倒了地上。
对于阿立的举动，徐司年的眼中却是连一丝波动也无，只是直直地朝另一旁的阿胜看了过来。
“爷……”
见状，阿胜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过后，便缓缓将他们的人这几天里意外注意到的陆沉与棠茵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徐司年，这里到底是海城，不是奉城，尽管陆沉的人足够隐蔽，却还是没能逃脱的了他们的眼。
可以说，一看陆沉的行为就知晓他绝对在算计着什么，而且与先前离开的棠宁脱不开干系。
听完了阿胜的禀报，徐司年的眼眸立刻就垂了下来，羽毛一般浓密的睫毛直接阻挡住了外人对他心思的窥探。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一旁的阿立跪得双膝都开始有些发麻时，男人的声音这才缓缓响起，“好，我知道了，阿立自己下去领罚，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在我跟前办事……”
“是！”
阿立咬牙应道。
“阿胜……”
“爷。”
阿胜忙应了声。
“现在什么时辰了？”
“晚上十点整。”
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阿胜这么回道。
“现在让人去给我准备各色聘礼，越多越好，越贵越好，知道吗？”
徐司年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
闻言，阿胜先是一怔，随后迅速点头应下。
昏暗的只点了一盏台灯的书房。
坐在书桌前的徐司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看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了，却是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忙拉开最下方的抽屉，并在抽屉的最里侧寻到了一块银质怀表，轻轻擦了擦，打开，里头便出现了一张棠宁笑靥如花的照片。
只一眼，他强逼着自己去忘记，去忽略，而日渐封闭，平静的心口，瞬间再次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那么喜欢她，喜欢到甚至连看见她的照片，都无法阻止内心的悸动与欢喜。
他又那么卑鄙不堪，在听到陆沉有可能不怀好意的第一时间，心间升起的没有为棠宁的难过，全都是一股又一股难以遏制的窃喜与兴奋。
窃喜于陆沉的自寻死路，兴奋于他有可能的趁虚而入。
这么想着，徐司年抬起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摸着怀表里棠宁的笑脸。
可是怎么办呢？
在没有棠宁的日子里，他是这么的孤单孤独，仿佛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随浪飘摇的小船，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浑浑噩噩，甚至就连眼中的世界都是昏暗而没有色彩的。
他迫切需要棠宁的陪伴与凝视，即便她不爱他，他也希望她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哪里也不离开。
“我说过的，我只给你这一个机会。只要有一点可能，我就会立刻咬上来，永远都不会松开……”
徐司年如是低喃道，眼中执拗一闪即过。
他根本不会去提示陆沉分毫，他只会在他作死之时，第一时间将棠宁抢夺到他的身边来，谁来也不放手。
七天的时间眨眼即过。
四月四日，天气阴，诸事不宜。
棠宁素白纤细的手指在日历上轻轻滑过，嘴角还未翘起，却不想下一秒她的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慌里慌张地敲响了。
“大姐，大姐……”
闻声，棠宁皱眉，猛地拉开房门，看见的便是棠骏不知所措的小脸。
半个小时之后，坐在床边的棠宁看着躺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小脸烧红的棠若，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注意些，注意些，春天感冒的人本就比较多，别靠那些咳嗽打喷嚏的人太近，这下好了，发热了吧？”
闻言，棠若可怜兮兮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棠宁叹了口气之后，伸手就细心地将她的刘海拨了开来，然后继续用热毛巾给她敷着额头。
一边敷一边下意识地问起一旁的棠骏，“妈呢？还有你二姐呢？这大清早的他们去哪里了？”
“哦，兰姐说妈大清早就拉着二姐出去了，听说好像是要去什么兰桂衣裳店里买衣服，哦对了，妈还说要给二姐买条红裙子呢！”
一听棠骏这么说，棠若的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此时棠宁素雅的穿着，“还买红裙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喧宾夺主？是大姐的喜事又不是她的，穿什么红裙子，不行，我要起来……”
只是棠若才刚挣扎着坐了起来，便立刻又头晕目眩地倒了回去。
见她这样，棠宁立刻按住了她的肩膀，然后把被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行了行了，你现在这样还起来什么啊？别吹了风人更难受了，我心里有数，你啊，今天就老老实实躺着，知不知道？”
听完棠宁的话，棠若顿时露出个欲哭无泪的小表情来，“早知道我就该离沈启桥远一点了，明知道他一直在打喷嚏，我还凑上去，呜呜呜……”
“沈启桥？”
棠宁下意识重复了句，随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完全没注意到她的低喃，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咬牙暗骂着某个人的模样，棠宁的嘴角顿时就扬了起来。
“原先我还想着亲眼见一见那陆沉，见证姐姐你最幸福的一天呢，没想到身体竟然这么不争气……大姐你笑什么？”
说着说着，棠若疑惑了。
棠宁立刻敛起嘴角的笑，轻摇了摇头。
瞬间被糊弄过去的棠若又继续说道，“不过还好今天只是订婚，不是最重要的时候，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了，有的是见面的机会，到时候我再帮你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姓陆的，他要是对你不好，看我不……”
棠若立刻凶巴巴地挥舞起自己没有插针的另一只手。
她们两个对话倒是把一旁的棠骏给说懵了，只是还不待他开口询问，楼下便咧开响起一阵喧闹之声。
吩咐棠骏将棠若照顾好，棠宁径直下了楼，然后就发现棠母与棠茵大包小包地买了不少东西。
也不晓得她们是怎么通知到的，左右邻居，外加平时看在她和徐司年的面子上常和棠母打麻将的那些夫人们，包括棠茵在海城大学的一些同学，甚至是报社里的朋友，竟然热热闹闹地挤了一屋子的。
穿了件鹅黄色长裙的棠宁一出现在楼梯之上，底下原先还热烈地讨论着什么的众人们，霎时一静。
不比此时身着一身自己完全撑不起来的大红色旗袍，脸上化着浓妆的棠茵，此时妆容淡雅，微卷的长发仅用一根红色的绸带系住的棠宁，整个人仿若出水芙蓉一般脱俗动人。
只一眼就叫底下的一帮人顿时悄摸摸开始咬起耳朵来。
很快“姐姐漂亮多了”“就是，以前还觉得这棠茵长得不错”“跟她姐姐不能比”之类的话，迅速传进了棠茵的耳中，这使得她脸上温和的笑差点没崩住，望着徐徐走下楼的棠宁，棠茵顿时就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怨过棠宁，她不明白，今天对她明明是这么重要的日子，为什么她的姐姐要这么对她？特别是今天陆沉哥哥还会来……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情形，棠茵就恨不得棠宁立刻消失在她的面前。
棠茵这头脸上才刚露出一点异样，早已成为她肚里蛔虫的棠母想都没想地拉住棠宁的手臂，将她往角落里带去。
一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位置，棠母便立刻猛地甩开棠宁的手臂，“谁叫你穿成这样的，明知道今天是你妹妹的好日子，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闻言，棠宁皱眉揉了揉被棠母捏疼的手臂，弯唇笑了，“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你别在这里跟我装，我知道你从小就看茵茵不顺眼，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给她添堵？”
棠母义正言辞道。
“看棠茵不顺眼？从小到大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你一直有这样的错觉，是我在看棠茵不顺眼？”
棠宁直接开口问道。
“还不就是……”
因为棠宁不喜棠茵这个观念的根深蒂固，棠母想都没想就想举例说明，可在记忆里扒拉来扒拉去，都找不到一件事足够支撑她这个观念的棠母，顿时就哑火了。
哑火之后，一股被忤逆的难堪自她的心头腾地升起，刚想不管不顾地骂她一顿，猛地抬起头来的棠母便被棠宁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漠给惊到了，只不过待她再去看时，却什么都看不到了，能看见的就只有棠宁眼中散布的淡淡笑意。
“好了，没看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吗？就像妈你说的，今天是个好日子，闹起来就难看了，我先过去了啊……”
说完话，棠宁径直往大厅走去，没一会儿就融入到了大厅里聊天的人群当中。
徒留硬憋着一口气怎么也泄不出来的棠母瞪着眼睛看着棠宁玲珑的身影，算了，等今天的好事结束了再跟她算账。
与此同时——
“少帅。”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犹豫了半响还是唤了后座已经坐在那儿发了半天呆的陆沉一声。
闻言，陆沉立刻回神。
“几点了？”
“九点半了，我们……”
“出发吧。”
“是。”
不过一会儿，陆沉的聘礼便一箱又一箱地抬进了棠家。
上午9:58。
穿着一身军绿色少帅服，外披一条黑色斗篷，脚踩长靴的陆沉便一步一步地从院门口的位置缓缓走了进来。
直到在大厅门口站定，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人群中那抹鹅黄的男人这才缓声开了口——
“在下奉城陆沉，今日上门，是想要求娶贵府小姐，棠……茵。”
陆沉的话音刚落，棠宁嘴角漾着的笑意瞬间一敛，抬起头来便直直地朝正前方的男人看了过来。
陆沉不避不让地与棠宁对视着。
感受到了吗？感受到了他那一日的狼狈不堪了吗？感受到他的痛苦绝望了吗？
棠……宁……
在心里不断这么说着的陆沉，却在注意到棠宁表情变化的下一秒，蓦地捏紧了拳头。
他以为他报复了她，至少是开心的，看见棠宁像他一样难堪难受，心里起码是痛快的。
可是好像没有……
几乎在看见棠宁脸色骤然白下来的一瞬，陆沉的心头也升起一股蛰疼来，很快，这疼痛便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如同草原上的野火，风一吹，就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扑灭阻止不了的地步。
你开心了吗？你开心了没有？
看见棠宁露出这副表情，你到底开心了没有……
陆沉在心里不住地这么问着自己。
然后男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棠宁的脸色越来越白，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脸红耳赤走出来的棠茵，手一瞬间握紧，身子微踉跄了下，是扶住了一旁楼梯的木栏杆才没叫自己摔倒。
快速涌出的眼泪，叫棠宁的脸上迅速现出一抹惊慌，趁着没人注意，她立刻掩饰性地低下了头，却还是没能阻止眼泪的坠下。
这使得从头到尾都注意力都只放在棠宁身上的陆沉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陆沉当前好感度：95。
贡献了自己影后级演技的棠宁，不过三秒，就听到了来自系统的悦耳提示。
啧。

第194章 少帅的黑月光（二十七）不死。……
可以说，今天从早上起床之后，棠茵的心就一直是高高提着的，走起路来，更仿佛是飘在云端，怎么也踩不到实地似的。
尽管昨天晚上她一直信誓旦旦地跟她母亲说，已经成为奉城少帅的陆沉答应过她，一定会来娶她。可只有天晓得，她心里根本没那个底气，甚至都怀疑今天陆沉是不是不会来了，他会不会只是哄她骗她的，种种纷杂的思绪使得棠茵一早上心都在砰砰乱跳着，无法安定。
直到此时，亲耳听见陆沉的求娶，还是在棠宁面前，光明正大地求娶，棠茵的心这才彻底放到了原位。
甚至一时间她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只觉满足、得意、爽快、兴奋、期待各种情绪在她的心头不断发酵着，耳旁都是打趣起哄的声音，羞得棠茵忙不迭地垂下了头。
就这么低头等了半响，始终没等来陆沉的下一句话的棠茵试探性地抬起头来，却在抬头的一瞬，发现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陆沉正愣愣地看着她的身侧。
见状，棠茵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只见站在一侧，此时正垂着头，叫人根本看不清楚表情的女人，不是她那位好大姐，棠宁，还能是谁！
只一眼，就叫棠茵立刻咬紧了牙关，她完全想象不到都到这种时候了，棠宁竟然还在妄图勾引陆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人！
棠茵蓦地捏紧拳头，她不能发作，绝对不能发作，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要笑，对，一定要笑。
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心理建设的棠宁，硬逼着自己扯开了嘴角，随后小步跑到了陆沉的面前，伸手就抱住了他的手臂。
“陆沉哥哥，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
棠茵看着陆沉英挺侧脸的眼眸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一样，可见自己话都说成这样了，仍没能引来陆沉的注意，在心里暗骂了几句后，棠茵直接大大方方地拉着陆沉就往大厅里头走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
说话间，她已经将陆沉带到了棠宁的面前，笑得一脸单纯无害，“我姐姐棠宁，姐姐你认识他的对吗？其实，昨天晚上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就是这个……”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原谅我昨晚没有勇气跟你彻底坦白，而是先跟你求了原谅……但我想说的是，我是真心喜欢陆沉哥哥的，我跟他就像是你跟徐大哥一样，你们两人在一起五年了还那么恩爱，现在甚至就快要结婚了，我想你一定是懂我的感觉的对吗？”
说话间，棠茵一只手还挽着陆沉的手臂，另一只手直接就拉住了棠宁垂在身侧的手指。
“其实说实话，我现在最想要得到的就是姐姐你的祝福了，所以，姐姐你可以祝福我吗？”
棠茵表情认真又虔诚。
这恐怕应该是棠茵这一辈子到现在为止说得最真诚恳切的一番话了。
也是这时，被带着来到棠宁面前的陆沉第一眼就注意到棠宁捏着自己裙摆的手指，因为过分用力，女人的指骨都开始泛起白来，可她却仍旧在不断地收紧手指，直把裙摆都捏得皱皱巴巴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骤然松开了自己的手指，缓缓抬起头来，视线径直与面上带笑的棠茵对视到了一起，并没有分给一侧的陆沉一丝一毫的意思。
此时的棠宁，也不知自我调整了多久，竟只有眼尾微微有些发红，眸中水光一闪即过后，就彻底恢复了静默与平和。
而这一头，几乎在棠宁抬起头之后，陆沉的目光就凝在了她的脸上再也没离开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注意到棠宁穿着的衣裳，竟然是五年之前，他们两人第一次约会时的裙子。
即便几年过去了，他仍记得当日他看见穿着这样裙子的棠宁，到底有多么的惊为天人，甚至还在心中暗暗许诺过，这一辈子他都一定不会辜负她，会对她好，好一辈子……
汹涌而至的回忆，使得陆沉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一把狠狠攥紧，疼得他甚至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非要魔怔了一样这般羞辱伤害棠宁？
为什么啊？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只要一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和棠宁说不定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她不会再原谅他了，她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来了……
他们，可能从此就，彻底结束了。
心里不断这么想着，有那么一瞬间，陆沉甚至打从心底里生了逃离的心思，直接逃离掉这样的场景。
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异样的棠茵，不晓得出于什么心理，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手中属于陆沉的手臂。
站在两人对面，棠宁定定地看着两人紧紧挽在一起的手臂，嘴唇轻动了动，随后扬唇笑了笑，许久，这才声音微微有些低哑地开了口。
“恭喜。”
她说。
一听棠宁这么说，棠茵的脸上便立刻漾起春花一般灿烂的笑容来。
“谢谢大姐，我太开心了，真的太开心了！陆沉哥哥，你也谢谢姐姐啊，你都不知道，从下到大我姐对我有多好，她比任何人都想我幸福，以后啊，你要是敢欺负我一下，旁人不说，我姐姐肯定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棠茵颇有些骄傲地这么炫耀道。
因为脸上的笑实在是有些维持不住了，棠宁抿了抿唇，道了句失陪，抬脚就想往前走去。
两人擦身而过的刹那，嗅到棠宁身上熟悉的香味，心头的冲动叫陆沉几乎是克制不了地想要去拉棠宁的手臂。
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棠家小楼的外头忽然传来一片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随着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屋子里的众人便看见两列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两人一组抬着用红绸绑好的聘礼就快步小跑了进来，训练有素地放下，出去，后头的人再进。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没一会儿，棠家的大厅里就有些放不下了，可前来送聘礼的人却仍旧没有停下，大厅里放不下，他们就放在了院子里头，不过片刻，棠家的小院里便满满当当地都摆着各色聘礼，引来前来观礼的客人们一声又一声的惊呼。
“这……这……陆沉你这手笔未免也太……”
见状，棠母已经喜得合不拢嘴了。
棠茵也惊喜莫名地往一旁的陆沉看去，她原以为之前就是陆沉哥哥准备的所有东西了，却没想到现在……
一时间，早就对陆沉芳心暗许的棠茵，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柔情蜜语，听着耳旁她的那些同学同事们传来的艳羡声音，棠茵赶忙用力咬住了嘴唇，嘴角却还是控制不了地泄出一丝化不开的甜蜜来。
她怎么这么命好……
不比众人的惊叹诧异，站在棠宁身旁的陆沉的心却咚地一声就坠了下去，一股不好的预感迅速在他的心头蔓延开来。
因为旁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他准备的，既然不是他，那么……
便是这时，一道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于院子外头骤然响起——
“海城徐司年，今日上门，是想要求娶贵府的棠宁小姐为我的合法妻子，以后不论生老病死，贫贱富贵，都会携手相随，不离不弃。”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棠宁猛地抬头，直接就与门外坐在轮椅上，眼神坚定的徐司年对视到了一起，只一眼，一滴眼泪无来由地顺着她的脸庞滑落而下。
啪嗒。
“徐司年……”
她低喃了声，看着院中的那个男人，耳畔回响着他刚刚亲口说出的求娶辞，一下子，内心所有的委屈、难堪、悲伤汹涌而出，眼泪直接大颗大颗地落下，像是根本忍不住似的。
看着这样的棠宁，在众人的注目下，徐司年第一时间就推着轮椅来到了她的身旁，然后从怀中掏出手帕，抬手要帮她擦眼泪。
看到徐司年的动作，棠宁顺从地半蹲下身子，任由对方仔细又认真地将她的眼泪一点点拭去，还伸手帮她整理了下发丝，捧起她的脸颊就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么，请问棠宁小姐，你可否愿意答应我？”
徐司年的声音很低很轻，就像是一片雪花在最深的夜里，从天空缓缓落下，漆黑的瞳仁却盛满了笃定与真切。
看着这样的徐司年，棠宁表情怔怔的，随即就像是被他蛊惑了一般，动了动嘴唇，虽然没有说出一句字来，脑袋却已经轻而缓点了点。
而就在她点头的一瞬，徐司年立刻弯起了嘴角，眸中一下子布满了孩童一样的欢喜与兴奋。
这样温馨甜蜜的时刻，一道女声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天哪，姐姐你真的藏得好严实啊，我都不知道原来今天……虽然说以前也经常在报纸上看到你们好事将近的消息，可我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真的，太好了，没想到今天的日子竟然这么好，我和陆沉哥哥，你和徐大哥，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姐姐……我真的太为你开心了！”
棠茵赶忙来到了两人的身旁，真心实意地这么说道。
毕竟如果换做以前，她可能会觉得有些不甘不忿，但现在不一样，刚刚陆沉看棠宁的眼神太危险了，他绝对不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棠宁嫁给徐司年，他的心里，依旧有棠宁……
可能只有等棠宁真正与徐司年结婚了，对她来说，才是最有利的，所以棠茵的恭喜简直不能再真心了。
“陆沉哥哥，你为姐姐开心吗？”
说着恭喜的话，棠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便笑吟吟地朝身后不远处的陆沉看去，却在看清楚男人脸色的一瞬，心骤然沉了下去。
另一头，陆沉从刚刚开始，脑子就是木的，完全运转不了了，而他的视线也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棠宁。
他原以为之前看到棠宁背着他和徐司年那样亲昵地参加什么金婚派对，还对他人的打趣选择默认，就已经是最痛的了，却不想他还可以更痛。
心脏因为剧痛早已紧缩到了一起，原先在海城这里的医生的照看下，已经好多了的后脑，此时则像是被人拼命钉入一根又一根的长钉，疼得钻心蚀骨。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眨眼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这副模样可以说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来，更别说向来最为看人脸色的棠茵了。
棠茵脸上的笑越来越僵，越来越难堪。
周遭众人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另一头的徐司年没有得到陆沉的嘱咐，直接开始和棠母寒暄起来，一边说话，一边注意着陆沉的动静。
余光一瞥到对方似是想要上前的脚，徐司年就迅速结束掉与棠母的聊天，伸手拉起棠宁的手，就笑着说道，“……阿姨，要是家里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先带宁宁离开吗？因为之前我就和一位来自法国的设计师约好了，人家准备亲自给宁宁量好体型后，亲手给她做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现在时候不早了，所以……”
一听见徐司年这么说，棠母哪里还顾得上寒暄，急忙开口道，“你……你们去，你们去，应该的，宁宁，司年腿脚不方便，你照顾照顾他啊！”
因为没有注意到陆沉和棠茵的眉眼官司，棠母对于此时给她大大长脸的徐司年、棠宁的态度实在是温和的不得了。
闻言，徐司年又对着棠母微笑了笑，一边拉着棠宁的手，一边眼神示意身侧的阿胜推他离开。
棠宁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往外走去，却不想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慌急忙的脚步声，下一秒，她的手臂便被人一把狠狠攥住。
猛地转头，棠宁对上的便是陆沉猩红的眼。
跟在他身后的是匆忙赶来的棠茵，尽管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还是按捺下自己所有的不快与难受，打起圆场来，“陆沉哥哥你干什么啊？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姐姐吗？你别不识趣了，姐夫都说一会要带着她去看婚纱了，什么事情你直接问我就行了……”
可棠茵的话音未落，陆沉嘶哑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别走，宁宁……”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股别样的脆弱，双眸越来越红，里头布满了恐慌与哀求。
“不要走，不要跟他走，不要嫁给他……”
陆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突兀又清晰。
陆沉当前好感度：96。

第195章 少帅的黑月光（二十八）错。
甫一听到陆沉的话，棠茵顿时不可置信地朝他看了过来，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一侧她和母亲特地请来的一帮客人的位置看了一眼，才刚与这帮人眼底的惊愕、诧异对上，穿了一身红旗袍的棠茵便立刻难堪地低下了头，眼中涌现而出一股又一股愤怒与怨恨来。
长这么大，她就从没有遇到了像如今这般，整张脸皮被人狠狠揭下，用力掷到地上，再被人使劲践踏的耻辱场景。
她的未婚夫在来她家给她下聘的当日，当着众人的面，死死拉着她姐姐的手，求她不要走，求她不要嫁给别人……
那她呢？
她到底算什么？
他陆沉的眼里到底有没有她的存在？为什么要这么羞辱她？
“陆沉，你干什么！”
不比棠茵只是在心里头怨愤不甘，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的棠母当场就是一声暴喝，原先看向棠宁的友善眼神也在这一瞬变得凶狠嫌恶起来。
只不过此时的棠宁早已没心思去在乎棠母的厌恶了，早在她的手腕被陆沉抓住的一瞬，她就已经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起他的手来，只是她那一点力气又怎么能比得上早年拉黄包车，去了奉城也一直在习武的陆沉呢。
她越是挣扎，对方就抓得越紧。
什么棠茵的尴尬，棠母的训斥，周遭诸人的争议，此时的陆沉已经完全顾及不了了，他的眼里除了一个棠宁，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他不能，绝对不能就这么让棠宁和徐司年离开，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要是就这么任由棠宁走了，以后，他们恐怕根本没有什么以后了，她会彻彻底底成为徐司年的妻子，以后与他再无任何关系……
几乎只要一想到那样的情形，陆沉的脸色就白得愈发厉害，心脏在心口扑通乱跳着，手指更是克制不住地收紧，收紧……
“宁宁不走，不要跟他走好不好？”
陆沉的眼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了不是吗？你答应今天要跟我订亲，答应了我愿意跟我回奉城，我们明明都已经说好了的不是吗？我今天来了啊，我带着聘礼过来了，好多珍珠，都是你喜欢的珍珠，宁宁，宁宁，你看看，你快看看啊……”
陆沉扯着棠宁的手，语无伦次地这么说道。
听到了他这么一番话的棠茵则瞬间就再次抬起了头来，难以置信地往一侧陆沉准备的那些聘礼上看去，随即就似是有些不愿相信地摇了摇头。
几乎同时，棠宁立刻不知所措地往旁边看去，看到了棠茵面上的恨意，棠母的愕然，还有围观客人已经快要惊掉下巴的样子。
只一瞬，棠宁便立刻将自己的手腕用力抽了出来，“陆沉，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知道！早在七日之前你就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们说好了今天我会来你家下聘，我们说好了的……”
此时的陆沉已经完全陷在了自己混乱的思绪当中，不管不顾地这么喊道。
他的话却叫棠宁的眼睛彻底红了下来，她用力地捏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更是一下子就抠进了她的掌心，疼痛还未彻底蔓延，一抹温热便缓缓覆在了她的手背。
熟悉的触感使得棠宁直接低下了头，与徐司年温和的眼眸对视到了一起。
男人的眼神就像是有股难以形容的魔力一般，一下子就抹平了棠宁所有的焦急、窘迫，让她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平和冷静下来，然后顺着对方手上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他的身后。
“陆先生，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在无理取闹吗？就像你说的，七天之前棠宁已经答应了你的求婚，可今天你来棠家到底给谁下的聘，先前大家都听见了，你今天上门，求娶的是棠宁的妹妹棠茵！”
“那是因为……”
陆沉急促地呼吸着，却根本不晓得到底该怎么说下去。
他不说，徐司年“善解人意”地替他开口道，“那是因为你为人幼稚偏执，自私自我，小心眼又报复心重，甚至从一开始回海城时，你就因为五年前的事情，一直记恨着棠宁当初的抛弃，一次又一次地接近她，只是为了伺机报复，处心积虑得到她的真心，不过是为了再将她随手抛弃，好叫她也尝一尝你当日的痛彻心扉。”
“所以你才会在前脚求得棠宁答应嫁给你之后，后脚就去故意撩拨她的妹妹棠茵，为的不过就是想要看见她喜爱的人在约定好的时间，上门求娶的对象却不是她，想要看见她痛苦难受，哀嚎落泪，你就心满意足了……”
徐司年一点一点将陆沉私底下所有不堪算计都摊开了，露在众人眼前。
听了这样的话，棠茵的思绪彻底停止了运转，脑中的那根弦似是随时都要崩裂。
她听不懂……
什么意思？
陆沉之所以，上门求娶她，竟然只是为了报复棠宁？
那她呢？
她算什么？
对方报复的工具？
这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
棠茵的眼睛红得惊人，眼泪毫无征兆地就从她的眼眶之中坠了下来，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怨毒地朝棠宁看了过来。
都是她！
都是因为她！
要不是她，她根本不可能受到这样的羞辱，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她爸妈要从棠宁的亲生父母手中买下她，为什么不能直接坐视她被他们卖入青楼？
为什么，她不去死！
棠茵不断地在心里这么吼道。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对于徐司年的指控，陆沉想都没想地大声反驳道，男人剧烈地喘息着，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徐司年身后从头到尾都没抬起头来的棠宁。
“根本就不是这样……是，刚开始回海城的时候，因为五年前的事，我承认我居心不良，我承认我确实是想要报复棠宁，可自从我和宁宁一起坠江之后，我早就没了报复的心思，即便是知道那时的她，是因为我的伤势，因为同情和怜悯愿意重新跟我在一起，我也只是想要带她离开，带她回奉城，长长久久地跟她在一起……”
说话间，陆沉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可现实就是她不得不回海城，她答应我的，她答应我一定会回去找我的，答应跟我离开的，可是我在医馆里就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她，她不来，好，我可以主动去找，但等我来到海城我看到的是什么，你们结婚的消息，她陪你参加金婚派对，被人打趣好事将近的场景……”
“只要你徐司年一出现，她的眼里就再也没有我了。明明五年前被抢走心爱的女人，被打了个半死的人是我不是吗？五年前被抛弃的人是我，五年后被丢下的人还是我，为什么我就从来没被她坚定到底地选择过呢？”
“还有徐司年，你到底有什么脸面来训责我？五年前，要不是你下作，要不是你故意抢走了棠宁，我跟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有错，你又好到哪里去？嗯？”
陆沉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胸膛，病态地笑着质问道。
闻言，徐司年沉默地看了他许久，这才缓缓开了口，“五年前的事情我承认是我不对，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而你跟棠宁，她已经答应你了不是吗？甚至还愿意点头与你结婚，可你却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愿意相信她，要怀疑要报复，要让她丢脸出丑，我认为你们两个人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五年前即便没有我，你们真的能走远吗？”
“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
被逼到极致的陆沉，毫不犹豫就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来，径直对准了徐司年的眉心。
而他这样猝不及防的举动则使得周遭原先还在围观吃瓜的客人们，惊诧过后，顿时此起彼伏地开始尖叫了起来。
偌大的客厅乱作了一团，其中一些人甚至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外跑去，却不想动作太急，直接打翻了陆沉堆在客厅里的聘礼，圆润漂亮的南洋东珠咕噜噜滚了一地。
这样的嘈杂叫陆沉的眉头蓦地皱紧，转头毫不迟疑地对着墙壁就放了一声枪。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众人俱都捂着耳朵蹲了下来，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见他们老实了，陆沉这才又将枪口对准了徐司年的脑袋，缓声说道，“合不合适，能走多远，你说了不算。今天只要我不点头，你带不走棠宁……”
话音未落，院中徐司年的人，包括他身旁的阿胜早已齐齐掏出了枪，对准了陆沉。
“带不带得走，你说了不算。”
徐司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对着他脑袋的枪，笑着这么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楼梯口差不多看完了整场戏的棠骏，这才缓缓松开了捂住自己耳朵的手，趁着楼下没人注意到他，轻手轻脚地就往房间里跑去，一推开门就低喊了句，“若若……”
吃了退烧药，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棠若被棠骏摇醒之后，人还有发懵。
“三姐，出事了！”
“够了……”
就在徐司年与陆沉对峙起来，谁也不愿让谁的时候，棠宁终于抬起头来。
直接她缓步从徐司年的身后走了出来，直接就站在了陆沉的枪口前，抬手就捏住陆沉的枪，似是一个没忍住，就失笑出了声来，“陆沉你说，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对不起你？五年前对不起你，五年后更对不起你……”
说到这里，棠宁深深呼了口气，“可是我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做啊？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我已经拼尽了全力了，我已经付出我所有能所处的了，可你还是不满意，怎么都不满意……”
“五年前，你得罪了沈三爷的人你应该知道的对吗？我不跟徐司年在一起，他们就要打死你，然后将你丢进江里面，我能怎么办？明明有活的机会，难道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吗？换做是你，你能做到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吗？这五年我也很煎熬，我的心没有一天安定过，我害怕你在外头会死，会受人欺负，会难过……可是我得到的是什么？五年后成为奉城少帅的你的报复……”
“坠江之后，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再次接受你，又得到了什么？你的不信任，你的怀疑，你在我最期待的日子里，给予的羞辱，甚至还为了报复我，波及到其他无辜的人，棠茵她做错什么了吗？要你这般虚情假意地待她？如果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复的话，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成功地叫我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成功地让我明白我所有的付出都是不值得的，也成功恶心到我了。”
听完棠宁的话，陆沉的脸骤然白了下来。
可棠宁却仍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我一定要跟徐司年离开，如果我没有和他离开，只会是一种可能，那就是我棠宁今天被你陆沉亲手打死在这里！”
说着这样的话，棠宁缓缓松开了握住陆沉枪身的手，看着他近乎绝望的双眸，来到了徐司年轮椅的后头，双手按在了把手上，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却在转身的刹那，一滴眼泪一下就落在徐司年的手背上。
感受到的手背上的温热，徐司年垂了垂眸。
“大姐……”
棠宁前脚才坐上了车子，另一头直接拔去手背上吊针的棠若就已经跑了下来，只可惜她的声音太小，根本就没法叫住棠宁，看着棠宁的侧脸从院门外一闪即过，刚刚已经在楼梯上听到了棠宁字字泣血的控诉的少女，红着眼，转身就跟头小牛犊子一样，上前拼命推了下不远处的陆沉。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你知不知道姐姐为你付出了多少？这五年的时间来，她几乎就没有一天开心过，甚至每到你离开的那一日都会独自一人喝个大醉，我就不止看到过一回。不久前，她也早就跟徐大哥说好了，拼着被他怪责的危险，独自一人跟他把话说清楚，什么都不要，要跟你离开海城。”
“她说为了你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她说她很喜欢你，相信你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的，她说她辜负过你一次，再不想辜负你第二次，这一次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一定要跟你去奉城！你呢？你这个王八蛋到底做了什么？你这么坏，怎么不去死？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像你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一辈子，就该……”
棠若的话才吼道这里，就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了下，一个没撑住，就往地上倒来。
“三姐！”
“若若！”
棠母与棠骏的惊呼声先后响起。
而这一头原先脑中还一片浑噩悲伤的陆沉却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像是一下子被人骂醒了一般，这些事情他不知道，他一点也不知道，他也没听棠宁跟他说过。
什么她独自一人跟徐司年坦白，什么都不要跟他离开海城，什么喜欢他，不论如何都要跟他去奉城，他不知道啊！
他什么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陆沉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院子，蓦地赤红着眼往外跑去。
“陆沉！”
就在这时，棠茵急忙起身大喊了一声，可是她的喊声却叫陆沉连停顿都没停顿一下。
人就已经消失在了院门之外。
所以他都做了什么？
在棠宁一门心思为他们的将来做准备，期待憧憬他的求婚时，他到底做什么？
他背着她勾引她的妹妹，背着她算计着怎么羞辱她，当着她的面，主动开口求娶棠茵……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甚至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和棠宁说一句抱歉。
他错了，宁宁，他大错特错了。
他甚至都已经不敢奢望棠宁能与他去奉城，他只希望能亲口跟她道一句歉，说一句对不起。
她不欠他的，这么多年来，是他，是他欠了她的。
以至于终其一生都没法还清楚了。
宁宁，宁宁……
在心里不断地这么喊着，陆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心脏却像是破了一个怎么也愈合不了的大洞似的，呼呼地漏着风，又冷又疼。
只是男人才刚跑过了一条街，早就候在那儿的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启动，然后对准了陆沉撞了过去……
砰！
毫无准备之下，陆沉被车子直接撞飞到了一侧的围墙之上，鲜血立刻涌出。
可即使如此，这车子也像是不满足似的，只见它往后倒了倒，一踩油门，对准不远处墙角下，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的陆沉再次冲去。
便是这时，滋滋啦啦的声音在轿车司机的耳边响起，听见撤退二字的男人眼中掠过一抹遗憾，但还是迅速调转车头，在陆沉手下人到来的前一秒，伴随着汹涌而来的枪击声，飞速逃离了现场。
“少帅！少帅！”
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响起，陆沉则仰头看着眼前血色的天空，忽然咧嘴笑了。
是报应吧？
他不择手段的报应。
只是可惜，他仍是没将那一声对不起说与棠宁听，实在是太可惜了。
身体越来越冷，脑袋越来越沉的陆沉下意识这么想道。
宁宁……
对不起……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陆沉好感度：100。

第196章 少帅的黑月光（二十九）决裂。……
几乎随着徐司年回到徐公馆的当晚，棠宁就立刻猝不及防地病倒了，过高的体温烧红了她的脸颊。
慌乱惊忧之下，徐司年急忙就派人又叫了西医又叫了中医大夫，自己也始终守在棠宁的床前，然后便从几人口中得知了棠宁之前可能是坠江之后没有好好休养过的缘故，身体一直在高负荷运转，过度劳累导致免疫力低下，才引来这一场病症，再加上精神紧绷，心思过重，能撑到现在才把热发出来，已经算是坚韧能忍的了。
听完了大夫的诊断，徐司年立刻就沉默了下来。
这场病的始作俑者虽然是陆沉，却与他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为了照顾棠宁，一整个晚上徐司年都没怎么合过眼，可即便如此，沉沉睡了一夜的棠宁也没有苏醒的意思。
还是问了医生没什么大碍，只是睡着了，徐司年绷紧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些。
可很快传来的两个消息却叫徐司年打从心底里的觉得，幸亏棠宁现在是睡着了，否则一定会对她的病情不利。
而这两则消息一个就是陆沉被沈三派去的人撞了，沈三那人自从搭上了霓国的军官，行事愈发乖张放肆，不过他先前针对陆沉可能有陈年旧怨的关系，但这一次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如今局势越来越严峻，沈三此举十有八九是冲着陆沉的亲生父亲，陆大帅去的。
昨日棠宁的病来得太急，倒叫他没能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
现如今，受了重伤的陆沉早已被他的那些手下带走了，向来应该是往奉城的方向去了，就是不晓得这一路安不安稳了。
不过那些个手下与陆大帅应该是早就发过电报了，陆大帅就这一个儿子，怎么也不会叫他有任何闪失就是了。
另一个消息却是——
“……棠宁你给我出来，这世上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吗？不知羞耻，连妹妹的男人都不放过，早知道你是个这样的玩意儿，当初我就不该一时善心大发救下你这匹白眼狼，你知不知道茵茵还有我们整个棠家因为你丢了多大的人，你给我出来！”
“你说你的命怎么这么硬？自从你进了棠家门之后，家产家产被你克没了，你爸爸也被你克死了，我们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你就是个扫把星，是个瘟神，怎么当年死的那个人不是你？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任由你父母把你卖到那种地方去，也好过你来棠家克我们……”
陆沉追着棠宁走了，被留下的棠茵遭受了巨大的压力与羞辱。
本就因被陆沉当做报复棠宁的工具，棠茵就已经难堪得濒临崩溃了，被那群她特意请来的围观群众拿意味深长的小眼神一看，甚至她还听到她那几个女同学压低了声音讨论她故作清高，平日里就装的很，又不跟男同学们保持距离，先前就假作无辜地拆散了好几对，现在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自家姐姐五年前的男朋友，她也下得去手？别告诉我，五年过去了，她已经不记得人家的模样，听她先前那话里有话的样子，明显就是知道的，却还是带着人家来姐姐面前炫耀，不就是故意的吗？七天，哦不对，还不晓得有没有七天就答应了人家的求婚，为了什么，还不就是晓得人家是个少帅，想要攀高枝吗现在弄成这样，活该！”
她们的议论真的完全不避讳她，甚至在她看过去的时候，还齐齐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这成了压垮了棠茵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她甚至不管在场客人都没走干净，就捂住耳朵，大声叫喊了起来。
最终还是回过神来的棠母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般，凶神恶煞地赶走了这帮看热闹的人。
他们走了，棠茵也彻底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不论棠母在外头如何苦口婆心地劝阻，她就是不愿意出来，也不愿意吃饭。
这才气得棠母来到徐公馆外头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她将棠茵所遭遇的一切不公难堪都归结到了棠宁的身上，如果不是她不检点故意招惹到了陆沉的头上，又怎么会给棠茵地带来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弄得她现在失掉了所有的颜面，连门都不敢出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晓得会出什么样的事。
越是这么想，棠母对于棠宁的怨恨就越深，骂起她来也更肆无忌惮起来。
什么这些年对她的照顾，为棠家的付出，包括她的好女儿棠茵不过三天就应下了别人的求娶这种荒唐的事情，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几乎一听到棠母的谩骂，徐司年先是担心地看向棠宁，等看见她依旧沉睡着，这才庆幸地让阿胜立刻派人下去，将棠母拖走，如果可以，派人守在附近，绝不叫棠母有任何再靠近徐家小楼的机会。
只是徐司年的人还没来得及靠近棠母。
另一头，休养了一晚，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好了不少的棠若就已经带着自己的弟弟棠骏赶了过来。
早在大清早听棠骏说她妈气势汹汹地出了门，棠若就立刻在心里大叫了声不好，当即就领着棠骏匆匆追了出来，却不想还是迟了。
她完全不明白，她的母亲怎么就能用那样堪称恶毒的字眼去辱骂她大姐，她听了都难受，更别说是大姐了。
是，她二姐是出了大丑，是受了委屈，可那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跟陆沉在一起，也亏她想的出来。
甚至还将陆沉领到大姐面前跟她求祝福，要知道前一天晚上大姐可还在跟她畅想美好幸福的未来，可第二天……
棠若这边只要一将自己代入大姐当时的感受，都觉得心疼得有些喘不上气了。
大姐这五年来对陆沉的怀念，难以忘怀，她都能看得出来，别告诉她，棠茵她看不出来，可她还是做了，不就是一方面图陆沉如今少帅的身份，另一方面想要往大姐心尖上扎吗？
整场闹剧，陆沉固然可恶，可她棠茵也不全然无辜。
这般想着，棠若一看到在那拍着大腿作泼妇骂街状的棠母，就立刻冲了上去。
“妈，你干什么啊？你非要把大姐逼死是不是？”
来到棠母面前，棠若拉了下她的胳膊，大声质问道。
“我把她逼死？明明是她不想我们好过，若若，你是我的女儿，你非但不帮着我说话，还帮棠宁来责备我？”
棠母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是你的女儿，但我也是也是大姐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你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生分？”
“我没那种不知廉耻的女儿，连自己妹妹的男人也勾引……”
“什么勾引？陆沉本来就是大姐的男友！妈，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变得这么是非不分，偏心也不是这么偏心的！”
“好啊，好啊，你们现在翅膀硬了，会为了你们的好大姐来指责我了是不是？早晓得养你们一场，叫你就会忤逆我，还不如刚生下就丢便桶里溺死！”
棠母口不择言道。
“你养我们？你什么时候养过我们了，从我们一生下来，家里就败了，父亲还得了重病，从小到大都是大姐又当姐姐又当妈地带着我们，你没赚过一分钱，就连家里的家务也没怎么插过手，你拿什么养我们……”
“啪！”
棠若的话都没说完，怒气上头的棠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直打得少女脸狠狠一偏，随后捂住抽痛的脸颊难以相信地朝棠母看了过来。
“妈！你怎么这样？三姐她还在生病，身体都没好，你……”
棠母这一巴掌使得一直站在棠若身后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棠骏立刻冲了上来，气极大喊道。
而棠母这边刚打了棠若的时候，心头的确是有些愧疚的，可这点愧疚还没完全弥漫开来就看到了来自棠骏责备的眼神，一时间，心中愤懑大过愧疚，只觉得这一对自幼被棠宁带大的姐弟俩是真的被棠宁给带坏了，一个两个的都只会指责忤逆她。
这样的儿女以后她真的能指望得上吗？恐怕只要他们大姐一个皱眉，两人就会争先恐后将她赶出家门吧。
越是想心头就越气的棠母当即咬牙切齿道，“我是她妈，还不能打她了？非要维护你们大姐是吧？好，好得很，以后你们就别认我这个妈，也别回家了，跟你们大姐过去吧，我倒要看看，她能对你们多好？”
被龙凤胎这么气了一顿的棠母也顾不上责骂棠宁了，一甩袖子，转身便走了出去。
看着棠母转身头也不回的背影，棠骏有些无助地拉了拉棠若的衣袖，“三姐……”
这一头，棠若同样看着棠母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迅速漫了上来。
便是这时，阿胜小跑到了两人身旁，笑着说道，“棠三小姐，小公子，爷吩咐了，说是两人要是没地方去，完全可以先在徐公馆住下，如今棠宁小姐生病了，正是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候。”
一听到阿胜说棠宁生病了，棠若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急忙边询问她的情况，便拉着棠骏的手往徐家走来。
与此同时，另一头，棠母刚憋着一口闷气回到了棠家，推开院门，看见的便是提着个行李箱，匆忙下楼的棠茵。
“茵茵，你愿意出来了？你提着个箱子要去哪儿啊？”
棠母的注意瞬间就被棠茵手中的箱子吸引了过去。
一听到棠母的声音，棠茵的手立刻就是一哆嗦，低垂着的眼中更快速掠过一抹心虚，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抬头看向棠母时，眼中布满了倔强，“我要去奉城。”
“奉城？”
棠母先是重复了句，然后才反应过来，奉城不正是陆沉那个王八蛋的地方吗？
“你……”
“是，我要去找陆沉。我早上听见有人在窗户底下说，昨天有人在祥熙路被车撞了，还有人冲上去喊少帅，我就知道一定是陆沉。他现在肯定是被他手底下的那帮人带回奉城去了，我要去找他。他说过要娶我的，不可以不算数。”
最关键的棠茵还没说，她觉得陆沉现在受了重伤，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这就是她的机会，她必定有办法叫他彻底忘记棠宁的存在，更何况她现在在海城这边名声已经臭了，再找也找不到什么好的了，还不如把握住陆沉。
只要她真的嫁给陆沉，坐上少帅夫人的位置，今日所有的嘲笑都不算什么。
“茵茵……”
棠母这个时候是真的不明白自己这个二女儿到底在想什么了，那个陆沉明显就是个薄情寡义，不择手段的男人，这种人自私自利，心里只有自己，哦不，经过昨天那一场闹剧，对于棠宁，他恐怕也开始死心塌地起来了。
这样的人，茵茵找过去，对方会娶她？
棠母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只是她的话还没能来得及说出口，楼梯之上，棠茵的眼泪就已经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滚了下来，女生的眼眸一片通红，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我现在在海城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我不去找陆沉还能怎么办？我不管，我要去奉城，我不要留在这里，今天妈你同意了最好，不同意的话……”
棠茵忽然就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把她预备用来防身的小刀，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就死在你面前！”
棠茵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道。
“哎哟，哎哟哟，茵茵，茵茵，你别这样，你这样不就是在剜妈妈的心吗？你把刀放下……”
棠母的眼眶也红了，可不管她怎么劝，棠茵都只是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什么也听不进去。
儿女都是债！
“好。”
棠茵的以死相逼，终于叫棠母松了口，还没等棠茵的眼中惊喜升起。
“不过……妈要跟你一起去，不然外头这么乱，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单独去到奉城那么远的地方，妈不放心。”
这是棠母最后的底线，反正棠若和棠骏那对小兔崽子心里只有他们的好大姐，她也不想管了，就让棠宁管去。
其实昨日何止棠茵出了大丑，她的脸也丢的差不多了，她干脆陪着茵茵一起去一趟，到时候真的闹起来，茵茵也有个人撑腰，不至于孤立无援。
听了棠母的话，棠茵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木箱，眼眸微闪，旋即就点了点头。
其实她的心里也有些发憷，因为她是真的没出过这么远的远门，有她妈在身边，她也稍微没那么害怕。
至于其他的，等上了火车再说吧。
等到了火车上，棠母才从棠茵的口中得知她竟然将家里的钱，好几千块大洋全都带了出来，甚至连一个铜元都没剩下。
“反正棠宁还在，徐司年那么有钱，他一定不会不管若若和小骏的是不是？妈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棠茵抱着棠母的手臂这样撒着娇地说道。
“没有……”
口上说着没有，棠母却真的被自己这个二女儿无情冷酷的手段给惊到了，心头也漫上了一股淡淡的凉意。
先不说那些钱与她无关，全都是棠宁攒下的，就说她回家时，可是看到了她这个女儿已经准备离开了，要不是她意外遇到，恐怕她也没法跟她一起出来。
换句话就是说，在她将家中的钱全都带走时，根本就没在意她这个母亲之后到底怎么生活，仿佛是认定了棠宁绝对不会对她坐视不管。
可她上午还在对棠宁破口大骂着，那些话被她听到了，等她真的求上门时，她就真的愿意不计前嫌……
棠母在心里默默地这么想着，一时间甚至都开始怀疑她这个二女儿是不是真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单纯无害。
另一头，棠茵哪里不懂棠母心里的嘀咕，只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早点坦白还好一些，更何况她妈那么喜欢她，等到了奉城，找到了陆沉，成了少帅夫人，她再好好孝敬她妈比什么都强，到时候再好好哄哄，她肯定不会记得太久的。
棠茵自顾自地这么想道。
一直以来，都活在他人庇护下的母女俩，完全不知晓因为她们肆无忌惮的议论大洋不大洋的话，再加上她们姣好的容貌，早就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当即就有几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互相打了个眼色……

第197章 少帅的黑月光（三十）变故。
可能是终于休养够了，也可能是棠若棠骏的关心，当天晚上棠宁就苏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看见一双弟妹眼里的担忧，棠宁柔声好一顿安慰才叫两人稍微放下心来，然后见时候真的不早了，两个小的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徐司年就立刻叫人安排他们出去洗漱休息去了。
待到屋内仅剩下棠宁与徐司年两人时，棠宁翘着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便落了下来，见坐在自己床前的徐司年端起摆放在一旁的药碗，看着里头黑乎乎的药汁。
男人刚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汤勺上的药递到了棠宁的面前，她就有些为难地避了开来。
看见徐司年的眉头微微皱起，棠宁抿了抿唇，“抱歉，徐司年，我真的喝不下……”
闻言，徐司年将手里的药碗轻轻放下。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药太苦了？良药苦口，你生病了？不吃药怎么好呢？还是你更习惯西药？只是这些中药是仁和堂的大夫特地给你开的补药，补身子的，药效是西药没法比的。”
徐司年如是劝慰道。
他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棠宁实在是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好轻点了点头，张开了嘴巴，谁曾想药汁刚入喉，一个不注意，棠宁竟直接被呛到了。
“咳咳咳……”
棠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也不晓得是呛得太难受了，还是怎么回事？
没咳了两声，一滴眼泪就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了下来。
由此开头，棠宁的眼泪掉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垂在一侧的手指也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身子更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而从第一滴眼泪落下之时，棠宁的头就已经垂了下来。
下一秒，隔着床沿，她整个人就被床边的徐司年抱了个满怀。
男人的拥抱很紧，也很暖。
不过僵了一瞬，棠宁就下意识缠了上去，然后将自己的头埋进了对方的脖颈处，任由泪水肆意。
“徐司年……我心里难受……”
棠宁委屈的声音在男人的耳畔响起。
闻言，徐司年抱住她的双臂一下子收得更紧了。
“我知道。”
“我……我听到了……”
棠宁再次开了口。
一听见这几个字，徐司年就立马明白了她听到了什么，她听见上午棠母来徐家门口的谩骂了。
男人心疼地眉头紧皱，向来能言善辩的他，都寻不到合适的话开安慰她，只能将棠宁抱得紧些，再紧些。
“是我的报应吧？我对不起你，所以老天罚我了，陆沉……是骗我的，我妹妹是怨我的，就连我母亲也在恨我……我觉得我妈有一句话可能真的说对了，我就是个不祥之人，不然……”
“没有！”
棠宁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徐司年就急忙否认道，旋即松开了怀抱，双手按在棠宁的肩膀上，径直看向她通红的眼。
“没有，不要信那种无稽之谈。什么不祥之人，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他人的过错，都是他人心怀不轨，与你何干？”
“是你小时候亲生父母不慈，才会想要将你卖了，是他们的错。陆沉心胸狭窄，自私自我，一门心思想要报复你，是他的错。你妹妹贪婪虚荣，嫉恨于你，也是她的错。你母亲收养了你，这么多年来花用的一直你的拼命转来的钱，却还嫌你怨你，同样是她的错。就连我……当初也毫不在意你的心情，你与陆沉的感情，设计你二人分离，将你绑在我的身边，是我错了……”
“从头到尾，你已经尽你所能做到最大的努力了，不要因为他人的过错来禁锢责备自己。”
说到这里，徐司年弯唇笑了笑，“我喜欢的棠宁，一直都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听到这里，棠宁的眼泪再次在眼中打起转儿来，最后在眼泪快要坠下之时，可能是怕徐司年看见她眼泪落下的模样，狼狈地一偏头。
看见棠宁似是不相信他的话，徐司年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方帕子，伸长了手臂一点一点帮棠宁擦着脸上的泪。
边擦边开口说道，“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的母亲？”
闻言，棠宁不由得缓缓转过头来，然后就看见徐司年的双眼里头露出一抹悠远的怀念来。
“可能你不知道，当初我的父亲还有他的那些姨太太们被毒死，是我母亲亲自下的毒。”
听到这里，即便棠宁早就从系统那儿知晓了过去的隐秘，眼中却还是不免露出一抹惊讶来。
这惊讶来源于徐司年对她的坦白。
看清棠宁眼里的惊讶，徐司年又笑了笑，“我的母亲，她是乡下小镇上一位秀才的女儿，自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性格温柔恭顺，长到十六岁，唯一的叛逆就是要与她那个自幼订下婚约的未婚夫解除婚约，转而嫁给当初还在走街串巷的我的父亲，一个货郎。”
“那是她那一辈子唯一一次反叛，也是唯一一次豪赌，结果你也看到了她输得一塌糊涂。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爱父亲，甚至临死前都要丢下我，陪他一起上路。”
“这也叫我自小就觉得感情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也是这天底下最不靠谱的东西。有可能付出再多也得不到一丝回报，实在是这天底下最蚀本的买卖。”
“所以，在我遇到你之后，明明从第一眼开始我就已经为你沦陷，可我却仍在克制我所有的感情，因为如果我没法从你这儿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爱恋，我就不愿意付出更多，我不想像我的母亲一样，连自己都赌上了，结果却输了个彻底。”
“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这样说着，徐司年忽然伸手温柔地给棠宁整理头发，“情爱这种事与买卖不同，图的就是个甘之如饴。即便你一点也不爱我，一点也不愿跟我在一起，我却仍旧想要为你付出，想要爱你，想要照顾你，保护你，关心你，即便得不到任何的回报。”
“看见你伤心我会跟着难过，看见你开心我也会一起笑出来，就像我之前说的，因为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所以才能叫我这般心甘情愿。”
听到这里，棠宁动了动唇，又动了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哑着声音开了口。
“徐司年，值得吗？”
“值得啊，只要是你就值得。”
徐司年看过来的表情是棠宁从来没见过的虔诚恳切。
也是这时，自始至终都盯着对方的棠宁，这才看到了对方的耳廓上竟然在不晓得什么时候沾到了一抹黑灰。
看了那块黑，棠宁不由自主地开了口，“你……药是不是你亲自动手煮的？”
“嗯？”
徐司年的眼中升起一抹讶异，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这里……”
指了指徐司年耳朵上的那抹黑灰，棠宁就是一个破涕为笑，然后接过徐司年手里的手帕，俯身就给他擦拭了起来。
“都沾到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有阿胜他们就这么任你胡闹，也不看着点，要是烫到了怎么办？还有这药，熬得这么苦，你还一勺一勺地喂我，是不是想苦死我！”
棠宁边帮他擦着边这么抱怨道。
可不管她怎么抱怨，怎么责备，徐司年一直都只是默默地看着看着她，连耳朵都被她擦红了，也没有开口叫她轻点。
这叫棠宁擦拭的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没一会儿就完全放下了手来，只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一抹绯红，突如其来道，“徐司年，我们结婚好不好？”
是的，此时的她什么都不想管，不想理会，什么棠母棠茵，什么陆沉，她都不想管了，只想像只伤到了翅膀的小鸟一样缩在徐司年的羽翼下，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理会就最好。
一听到棠宁的询问，徐司年眼神一怔，手指捏紧，径直看向棠宁的眼。
“你是一时冲动还是在怜悯我？”
听了徐司年的问话，棠宁张了张嘴，“我……”
话还没说完，徐司年这边已经一把将棠宁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怎么都好，棠宁，怎么都好？但你知道我的性子，你开口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的，我们结婚。”
徐司年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仅如此，就连抱着棠宁的手臂也跟着哆嗦了两下。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99。
几乎在两人做下结婚决定的第二日，徐司年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不仅如此，不过一个早上，整个徐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都知道了两人即将成婚的消息。
一时间恭喜之声不绝于耳，而徐司年翘起的嘴角就没怎么落下过。
棠宁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傍晚棠若与棠骏放学回到徐家，告诉她棠母与棠若忽然不见了的消息，戛然而止。
“不见了？好好的怎么不见了呢？妈经常出去打麻将，你二姐……她也时常采访到很晚，现在时候还早，他们可能只是出去了，还没回来。”
“不是的……”
眼中蓄着泪的棠若立刻开口反驳道，可能是眼泪就要落下，她抬起衣袖就狠狠擦了下，“不是的，我……我和小骏都看过了，妈跟二姐的衣服很多都不见了，甚至是大姐你留在家里的钱也全都被她们拿走了，她们肯定是走了！”
越是说，棠若的哭腔就越是明显，虽然她向来早熟懂事，但到底是个小孩子，遇到这样被亲生母亲抛弃的事情，是真的伤心伤狠了。
听到这里，棠宁与徐司年对视了一眼之后，男人立刻派底下的人去打听消息去了，大约三个小时之后，候在徐家的棠宁三姐弟得到了两人上了去往奉城的火车。
“奉城……”
棠宁喃喃道。
像是想到了什么，棠宁刚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可很快就皱紧了眉头，不是，棠母和棠茵怎么能就这么去奉城呢？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乱了，她们两个女人就这么大喇喇地坐火车真的不要紧吗？她是真的想不到棠茵会作出这种蠢事来，棠母也被养得过分天真了。
但这样的念头，她倒是没在听到消息更加伤心的龙凤胎面前表现出来，只是跟徐司年说了。
只不过徐司年的大部分势力都在海城，实在鞭长莫及，他只能派一些人尽量去找，找不找得到就说不准了。
听到这样的话，棠宁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用540881看了眼棠母与棠茵两人现在的情形，然后下一秒就看到衣衫不整的棠茵与棠母缩在一间破庙里的落魄模样，看模样倒是没怎么遭罪，就是吓狠了，连依偎在一起睡着了都会不由自主地惊厥。
然后就是钱没了，54088扫描了下，如今的棠母与棠茵两人兜里恐怕比脸还干净。
再将时间稍微往前拨一拨，棠宁就看到了火车上被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忽悠着下了车的母女两人，几乎刚随着那男人下了火车，进了条小巷子，那人就立刻凶相毕露，两人的行李第一时间被抢了过去不说，那些人甚至还摸着下巴打起母女两人的主意，最后却叫棠茵用小刀割伤了那个撕裂了她衣服男人的手掌，和棠母落荒而逃了。
再然后，两人就躲在了这间小破庙了，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啧。
之后棠宁又关注两天两人的情况。
可能是因为破庙不太安全，她们只在那儿躲了一个晚上就互相扶持着来到了另一座城市，因为前车之鉴两人实在不敢再坐火车，更别说是去什么奉城了，再说她们也没钱了。
最后还是棠母当了她戴在身上的首饰，一个玉手镯一条金项链，用当来的钱两人租下一栋小院子，只是这么下去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她们回不去海城又去不了奉城，为了生活，棠茵必须要出去找工作，可是她却根本没踏进那些报社的大门，而是直接站在城中一家名为丽秀歌舞厅的门口……
只看到了这里，棠宁就没继续看下去了。
棠茵的心思她懂，不就是不服气原主在俪都会混得风生水起，觉得凭借自己的样貌与本事，绝对不会输过她吗？
行啊，既然觉得原主的钱来得容易又风光，那就随她去吧。
还有棠母，想必她这个孝顺听话懂事乖巧的二女儿一定会把她照顾得很好的。
这样很好。
一场婚礼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最重要的莫过于女孩子的终极梦想，婚纱了。
只不过跟随着徐司年看过了那些雪白的婚纱之后，棠宁却决定她只想要最纯粹的中式婚礼，想要和徐司年身穿大红色的龙凤褂拜堂成亲，无他，就是觉得白色太晦气了，但婚纱照还是可以拍一些留作纪念的。
他们选择拍照的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就连棠宁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甚至在路边看见有卖冰糖葫芦的还跟徐司年撒娇想要吃。
见她这样，徐司年无法，只能依了她，两人在糖葫芦棍上选了许久，棠宁却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似的，与徐司年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立刻去到了不远处的一家米铺前正在认真卸货的小道士。
“喂，小道士！”
她打了声招呼。
这一头，正在搬米的聿明小道士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蓦地转过头来，就看到了阳光下笑意盈盈的棠宁。
“你现在在这里打工啊？怎么样？能吃饱吗？对不起啊，之前说要介绍你去俪都会，却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
听见棠宁这么说，聿明立刻就卸下了肩膀上的米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事的，这家米铺的老板人很好，包我一日三餐，我现在每天都能吃饱了。”
“那就好！”
棠宁也露出一副为小道士开心的表情来，然后就看见对方露出了个欲言又止的小表情来。
“怎么了吗？”
“我……我能不能问一问，你妹妹，那个叫棠茵的姑娘怎么突然不见了？我好像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她了？”
闻言，棠宁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后弯唇笑了笑，“我妹妹，跟我妈前几天去了奉城，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奉城！？”
小道士是真的惊了，可随即想到他贫瘠的钱袋，一时间只觉得他怕是有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他的劫难了。
“那……那等她回来了，你能通知我吗？我就在米铺这里工作。”
“好啊。”
棠宁点了点头。
也是这时，徐司年那边终于买好了冰糖葫芦来到了棠宁的面前，“聊好了吗？时间不早了，免得迟到了……”
“好了，已经谈好了。”
说完，棠宁再次看向对面的聿明，“那我就先走了，一会儿还有些事情。以后要是吃不饱，还可以来找我，我就住在徐公馆。”
“啊？哦！”
聿明点了点头，可等他看着棠宁与徐司年之间弥漫的那股子甜蜜，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了句，“这位是……”
“嗯？”
都已经准备迈脚离开的棠宁，诧异了下，最后就笑着介绍道，“我的未婚夫，徐司年。我们就快结婚了……”
听到这样的话，徐司年伸手就拉住了棠宁的手指，棠宁转头对他微微一笑。
而听见这样的话，一旁的聿明心头竟莫名漫上来了一丝失落，但也只有一点点罢了，紧随其后的就是替她开心的纯粹。
“恭喜你啊！”
“谢谢。”
棠宁笑着回道，然后便在阿胜等人的护持下往不远处的轿车赶去。
这一头棠宁正弯腰在徐司年耳边介绍这个名叫聿明的小道士，变故突生。
一道道枪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小心！”
棠宁只来得及这么提醒一声，人就狠狠地撞倒了一侧的墙壁上。
“棠宁！”
被推倒在地的徐司年第一时间就朝棠宁的方向看去，等到看见倒在墙边的棠宁安然无恙地朝他看来，男人揪紧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他做了个手势，让棠宁躲在墙边不动。
另一头的聿明一见这里的混乱，和躲在墙边的棠宁，当即眼神一凛，踩着一边的墙壁就上了屋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躲在屋顶放冷枪的家伙们都给揪了出来。
一场纷争来得快走得更快，这帮人一看不敌，就以最快的速度退了下去。
而徐司年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了棠宁的身旁，“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刚刚有没有摔疼了？”
闻言，棠宁轻摇了摇头。
“今天太危险了，不然我们就不去拍婚纱照了吧？你要是喜欢，我让摄影师来家里，我们就在下面的院子里拍好不好？”
徐司年这样商量道。
棠宁点了点头，随后缓缓起身，被徐司年牵着手就往不远处的轿车走去，可还没走上两人，手上一松，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还好徐司年反应足够及时，第一时间就将棠宁拉进了他的怀中，然后就摸到了她后脑上的濡湿……
“棠宁……棠宁……”
徐司年的眼顿时就红了，“是不是刚才，是不是刚才你推开我才……”
看见这样的徐司年，棠宁拼命想要给他露出一个笑来，但无奈太辛苦了，还是放弃了，她无力地拉了拉徐司年的衣袖，男人忙不迭地低下头来，就听见——
“徐司年，我觉得……老天总是在跟我作对，每一次……快要幸福的时候，就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我就是连老天爷都不喜欢的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的宁宁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如果老天不喜欢你，就证明它根本就没长眼，好了，我们不说话了，宁宁，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徐司年语无伦次地这么说着，然后就看见棠宁乖巧地应了声，拉着他衣袖的手缓缓松开。
此时的徐司年双眼一片赤红，却越是急越是容易出乱子，刚推着自己的轮椅往前，谁曾想轮椅就压到了一块石头，两人带轮椅，直接翻倒在地。
“棠宁……”
徐司年绝望地喊了一声。
随后，一道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棠宁的面前，先是蹲下身给她把了个脉，随后忙不迭地就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银针深深插进了棠宁的头顶……
正是聿明。

第198章 少帅的黑月光（完）情深。
“小道士，又是萝卜白菜，你是不是把我当兔子喂了？肉，我要吃肉！”
“小道士，小道士，为什么没有香皂，没有香皂我洗澡洗不干净的！”
“小道士，你这个道观也太冷清了，每天能听见的就只有鸟叫，下次下山我想要一个留声机可以吗？”
“小道士，小道士，我又饿了……”
不愿意吃他后院种的蔬菜，聿明认认真真地去后山抓野鸡兔子，当天晚上饭桌上就多了一盘爆炒兔肉。
饿了就立刻冲到厨房里做饭，渴了没水了，也赶紧去后院的井里打水给她现烧。
要香皂，可以，清早下山去买，甚至连留声机也一并扛了上来，不仅如此，走在山路上的少年小道士身上至少挂了七八个袋子，里头装的有甜点，玫瑰花茶，梳子等等等。
眼看着天色渐晚，担心对方一个人在道观里会怕，聿明立即就加快了步伐。
累了个半死才爬了上来，看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道馆门口，吹着山风，边悠闲地磕着瓜子边往山上眺望的某人，自她清醒以来，已经伺候了这位姑奶奶大半个月的聿明的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那位徐司年先生的手中接下了这么个烫手山芋。
明明之前她很温柔可亲的，自从一个月前在他工作的米铺附近，脑中意外飞射进去了个弹片之后，再次苏醒过来，过去的种种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不说，就连性格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几乎一下子就从曾经笑容温柔的姐姐变成了如今这么一副每天一睁开眼，就各种折磨人的小讨债鬼。
一天到晚，热了不行，冷了不行，饿了不行，渴了更不行。
要吃好的，穿好的，睡好的，玩好的。
不仅如此，最让小道士烦恼的就是，她简直就是制造各种破坏的一把好手，就连聿明自己也不知道原来他竟是这般爱整齐与干净。
用54088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轻微的强迫症与洁癖。
可偏偏棠宁却总把道观搞得乱七八糟的，念着过去她对他的照顾，和对棠宁刚刚及格的好感度。
无奈之下，聿明总是一边在心里小声抱怨，并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开口训斥她，一边又任劳任怨地收拾干净，待棠宁又弄乱了之后，再憋憋屈屈地捏紧拳头重新整理好。
没办法，谁让每次做了坏事之后，棠宁就总是眼泪汪汪地朝他看了过来，露出一副我晓得我错了，你要是骂我我肯定哭给你看的小模样，真的是叫聿明一下子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更别说开口训斥了。
也是这时聿明才知道，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每当聿明收拾的时候，棠宁就会坐在一旁，一边笑眯眯地吃着对方给他准备的吃食，一边兴高采烈地指挥他从这儿收拾到那儿。
一旦聿明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来，她便会立刻闭起嘴巴，看天看地看花看树，就是不看他，聿明不板着脸来到她面前来还好，一旦气呼呼地冲到她眼前，她还会举起手里的花生瓜子之类的零嘴，递到少年小道士的眼前，笑嘻嘻地问他吃不吃。
这个时候聿明是一定要吃的，因为如果他不吃，或者脸色再难看点，棠宁的脸色会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眼泪掉得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长这么大从未跟什么女子相处过的聿明，只能说一看到她掉眼泪，就麻爪了，哄是不晓得怎么哄了，只能不知所措地认错，认完错再顺着她的心意，让干嘛就干嘛。
她才会破涕为笑，雨过天晴。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聿明小道士才能反应过来，他又被骗了。
刚刚累死累活给对方搬了那么多东西上来，现在又要处理道观里的一地狼藉，聿明只想把手里的扫把直接丢到山下去。
他就不懂了，他怎么就这么不长教训，不管被骗几次，还是会上当。
看着不远处坐在秋千上，一会儿悠上，一会儿荡下的棠宁，想着那秋千还是自己前天亲手扎的，聿明就难受。
因为她的要求多多，不过大半个月，道观就已经大变样了，也不晓得再让她住下去，他那已经睡到地底下的师父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死他。
聿明很忧愁。
也不晓得那位徐司年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来把这位棠宁姑娘接走，其实早在一个月前他念着这位棠姑娘曾对他施与的善心，一直逗留在那个徐公馆里给她治疗。
谁曾想从治疗的第一天开始，那位徐司年先生就一日比一日回来得晚，有好几次衣襟上都还沾着血就回来了，那气味叫聿明一闻就知晓一定是人血，男人的眼神里也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冰寒。
只有在看见这位棠姑娘时，才会坚冰化水。
甚至为了怕自己身上的味道会影响到棠宁姑娘，每次进她昏睡的房间时，都会特意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才敢靠近她。
每到这个时候，聿明都会心领神会地离开，只有一次走得慢了，透过房间里的微光，他看见那位徐先生用手臂撑着自己爬到床上，然后将床上昏睡的人轻轻抱进怀中，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就开始轻声给她阅读起来。
尽管长这么大都不知晓情爱滋味的聿明，看到那样的画面，却仍然能感觉到他一定特别特别喜欢她。
所以才会在十天之后，屋外枪声响起的一瞬，徐司年第一时间将棠宁姑娘交托到了他的手中，并塞给了他一箱子的大洋，请求他一定要照顾她，说完这样的话，他只深深地看了被聿明背在背上的女人就立刻命人护着他们从后门离开了。
之后聿明就带着昏迷不醒的棠宁来到了他住了整整十九年的道观，说来也巧，回到道观的第二天，棠宁就清醒了过来，却失去了过去的记忆，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副骗他欺他折腾他的讨债模样。
这使得聿明发自内心地怀疑过，他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很多的债，所以这辈子她才会过来这么跟他讨债。
就在聿明坐在道观大殿前的台阶上，思考着这样的佛家哲学时，棠宁甜丝丝的声音再次从后院的位置传了过来。
“小道士，小道士，你埋在后院梨花树下的酒我可以喝吗？”
“可以……”
以字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的聿明嗷的一声，丢了手里的扫把，连滚带爬地就往后院的方向跑了过来。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了的，可惜还是没能快过棠宁。
望着后院已经被刨出一个大坑露出里头埋得严严实实几坛酒的聿明，欲哭无泪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第一时间冲到棠宁面前，训斥的话才刚起了个开头，这戏精就给他红了眼，眼看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聿明能怎么办？
当然是选择原谅……啊呸！
他不要。
他都气死了！
他才不要原谅他，他要生气，他今天都不想再理她了。
可能这几坛子酒真的是聿明特别重要的东西，接下来一整天，不管棠宁怎么在他眼前晃悠都好，少年自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硬是做到了视而不见。
聿明怎么也想不到，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她，这人才哄他一会儿就没耐心了，当即哼了一声，跺了跺脚就径直跑进了自己居住的厢房里，不过片刻，女人就提着一个小木箱头也不回地往道观的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
这样一句询问都已经到了聿明的嘴边了，他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谁让这棠宁的幺蛾子永远这么多。
聿明不问，提着箱子从少年道士的身旁走过，见这样都没能引起对方的关心，棠宁脚步微顿，转身，装腔作势道，“我走了哦，我真的走了哦，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可即使她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聿明也始终没有接她的话。
因为他怕她又在骗他，然后就随随便便把之前的错误糊弄了过去。
从她醒来之后就一直都是这样，一步一步挑战他的底线，逼得他将自己的底线越改越低，才弄得她现在这么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他不管，他一定要给她把之前那些坏毛病一次性全都改过来，不然继续这么下去受罪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聿明闭上眼，不管不顾地这么想着，甚至还因为害怕自己会心软，直接在心里默念起道德经来。
念着念着，半天都没再听到声响的聿明这才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棠宁原先站着的地方早就没有人影了。
这使得聿明的心头忽的一慌，刚想抬脚往观外跑去，又停下了脚。
一停就停了将近半个小时，棠宁仍旧没有踪影。
这下子，聿明真的慌了。
想着天色将晚，这座山上他以前甚至还听到了狼叫，要是她碰到了……
聿明急慌急忙地往观外冲去，“棠宁姑娘，棠宁，棠宁……”
出了观门，下意识往山路上一扫，没有，到处都没有。
聿明更慌了，就在他刚准备不管不顾地朝山下冲去的时候，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蓦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哈哈，心慌了吧？害怕了吧？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走，既然你这么诚恳，我就大发慈悲不走了吧，晚上吃什么？上次那个兔肉不错，还有没有剩下的了，我想吃了。”
棠宁从观门右侧的草丛里跳了出来，冲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的聿明，就拉了拉他的衣袖，理直气壮地提着自己的要求。
直到这时，聿明这才脸色阴沉沉地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他这样的脸色可吓不到棠宁，不仅没吓到，她还皱着鼻子，抱怨了句，“快要夏天了，下回你可不许再等这么久出来找我了，草丛里好多蚊子，喏，我的手臂上都被叮了两个大包，痒死了。”
她还委屈上了？
聿明阴沉冷肃的眼中瞬间升起一抹不可思议，“你……你……”
哎哟，不行，他要喘不上气了，胸口，好闷好涨，好难受……
聿明第一时间就抬手捂住了胸口，只觉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就快要被人气吐血的感觉。
可在下一秒——
一边抓着手臂上的红包，另一边棠宁就将手里的木箱塞到了聿明的怀中，“好重啊，我不想拿了，你帮我拿，还有，这些东西你都知道我平时摆在那里的对吗？你帮我收拾一下我的房间，然后把这些东西都摆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吧，辛苦啦！”
说完，棠宁笑眯眯地转身就往道观里走去。
徒留被她留在原地的聿明，望着她的背影就悲愤地大喊了句，“我不干！”
然后他就看见前方的棠宁直接便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小模样。
气得聿明一个顺手，差点没直接将棠宁的木箱从悬崖上丢下去，却在松手的一刹那，想到了对方要是真没了箱子里的东西，到时候累的烦的人只能是他自己，因为他肯定要下山帮她再把这些东西买齐的。
被气到没脾气的聿明只好将手里的木箱又拎了回来，然后垂头丧气地进了道观，给棠姑奶奶整理房间，把东西都放在原位，还下厨给她做她爱吃的那道爆炒兔肉。
晚上吃到了自己喜欢吃的菜的棠宁顿时满意地眯起了眼。
聿明这一头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明明真的很气很气她，却还是在看见棠宁笑眯了眼的一瞬，也跟着一起扬起了嘴角，甚至还在心里头考虑着，要不要明天再去山上套只兔子去？
虽然不知道坐在她对面的聿明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的好感度棠宁还是能看到的——
聿明当前好感度：70。
这是她刷（zuo）了大半个月才涨上来的好感度。
哎，还别说，这是她刷得最开心的一个目标了。
日子就在棠宁与聿明的“斗智斗勇”中一天天过去，这一日，清晨起来，推开窗户，看着阴沉沉的天，棠宁就觉得不像是个好兆头。
果不其然，待到了晌午的时候，道观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领头的那人，五官英俊消瘦，脸色苍白而憔悴，坐在担架上，仿佛连行走都困难，甚至脖颈处还露出半截狰狞的伤口，几乎一看到坐在台阶上，边吃瓜子边吐壳的棠宁，眼中就立刻露出一抹难以形容的狂喜来，甚至都等不及抬着他的人停下，就因为动得太剧烈，从上头直接翻到了地上，身上干净的衣裳也一下子沾满了泥土。
“少帅！”
陪着他一起上山的一帮人接二连三地喊道。
可男人却早就已经顾及不上他们了，只双眼死死盯着托着下巴坐在棠家上，笑着朝他看来的棠宁身上。
“我以为……你死了……现在看到你没事，我真的太开心了，宁宁……”
他一字一顿地这么说道，棠宁这边却只是换了只手托着下巴，继续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
见她这样，陆沉的眼中迅速漫上一片失落伤怀。
“我知道先前是我做错了，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只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徐司年那边，因为沈三背后有霓国人撑腰，被针对的自身都难保了，根本就护不住你，海城这边也已经开始不安全了。我今天过来，没有其他的意思，宁宁，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跟我去奉城，不说其他，起码我能护住你，就算我之后护不了你，也绝对会叫人率先送你去国外，绝不叫你受一点伤害……”
被扶起来的陆沉这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距离他只有几步远，却噗的一声吐出又一口瓜子壳，然后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笑着问了句。
“你谁啊？叽里呱啦说了这么多，我认识你吗？”
只这么一句话，就叫陆沉不由得瞪大了眼。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匆忙赶来的小道士聿明叫到了一旁。
再回来时，男人的双眸红得惊人，他强撑着坐在棠宁的身边，刚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颊，女人就皱着眉头，迅速避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走去。
徒留陆沉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惨然一笑，见棠宁要走远了，这才沉声开了口。
“宁宁，如果你哪天……恢复记忆了，希望记得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我会一直等你，你也随时都可以去奉城。那时的我一定不会再怀疑，不会再幼稚，不会再惶恐，用尽我所有的生命来爱你，即便你的心里……没有我的存在……”
只留下这么一段话，陆沉就离开了。
当天晚上，棠宁独自一人横卧在道观的屋顶，看着又大又圆的月亮，喝完了一整壶酒。
她在上头喝，聿明就在下头看着，然后莫名就觉得心头一阵蛰疼。
他怔怔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几乎只要一想起上头的女人只剩下半年的寿命，他就觉得这里难受，难受得不得了。
是的，半年的寿命，从那枚弹片进了她的脑袋之后，给她把过脉，聿明就已经知道了。
不仅聿明知道，徐司年也早就知道了，现在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陆沉。
没办法，那弹片插进去的位置太刁钻了，即便聿明的医书够好，却也只能保住她半年的命，接下来若是再找不到他想要的那种雪山白参，恐怕就连他，也保不住她的性命。
其实明明在半个月，他知晓她只有半年的寿命时，也难过难受过，却并不像现在这样，心口的位置这么疼。
他是怎么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聿明在棠宁喝了个醺醉之后，就飞身上了房顶，然后将她带了下来，未免她睡得不舒服，他还用热毛巾给她擦了脸与手，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等回了自己的房间之后，躺在床上，聿明半天都没能合上眼，最后硬是强逼着自己睡觉，才有了些许睡意。
半梦半醒之际，少年蓦地从自己床上坐了起来，眼中一片清醒。
他就说刚刚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到底还是把他埋在梨花树的酒挖出来了，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喝空了一坛，啊啊啊啊啊！
揪着自己的头发，聿明满心的悲愤。
自顾自地跟自己发了一通火之后，聿明生无可恋地躺了回去。
没意思了，毁灭吧！
十九岁的少年中二地如是想道。
只是第二日，聿明还没来得及跟棠宁表达他的愤怒，又一波道观来客，叫他完全将自己那点子不开心一下子就丢到了脑后。
因为这一次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司年。
不过大半个月不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浑身上下的气质愈发冷冽了，如同崖顶终年不化的雪。
却在看见聿明时，礼貌地微笑了笑。
“道长，请问宁宁现在在哪里？”
也不晓得是被他周身的气质所摄，还是曾经他与棠宁的甜蜜在聿明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几乎待徐司年一问完，聿明便条件反射地指了指后院的厢房。
“多谢。”
徐司年这么说完之后，便在身后几人的帮忙下，径直来到了棠宁的房间门口。
直到这时，聿明才反应过来，棠宁她现在还没醒。
他忙不迭地小跑着追了过去，抬起头来，刚想提醒，就看见朝阳的晖光下，徐司年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棠宁睡得凌乱的发拨到了耳后，然后便微微翘起了嘴角。
聿明看见棠宁露在外头的手指轻动了动，可眼睛却并没有睁开。
“宁宁……”
因着徐司年已经开口说话了，聿明下意识地便退了出来，站在外头的梨花树下，眼神就怔了。
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退出来，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要退出来。
退出来也就算了，心头还闷闷的。
聿明低下了头，脚在棠宁昨晚挖得坑上踩了下，又踩了下。
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徐司年轮椅滚在地上的声音从聿明的身后传来，小道士立刻转过头来。
“你……要走了吗？”
听了聿明的话，徐司年缓缓抬起头来，径直看向聿明的眼。
也不晓得为什么，看着徐先生漆黑如墨的眼，聿明的心头竟莫名漫上一股说不出的心虚之感来。
就在这时，徐司年弯唇笑了，“是的，但是接下来宁宁这般可能还需要聿明道长再照顾几日，希望不会麻烦到你。”
“不麻烦，不麻烦！”
聿明赶忙摆了摆手，然后下意识就往徐司年身后看了看，见没有看到人，眼中讶异一闪即过。
看清他眼底的讶异，徐司年直接开口解释道，“宁宁还睡着，我就没叫醒她了……”
“那你……”
见徐司年一副要马上离开的架势，聿明眼中的讶异更明显了。
“我马上要下山了，今天只是过来看看她，看见就够了。”
徐司年缓声这么说完后，就眼神示意了下跟在他身后的阿胜，对方立刻推着他的轮椅便往前走去。
“可是……”
聿明还想说些什么，徐司年那边却已经开始跟他道别了，一帮人来得急，走得更急。
唯剩聿明愣愣地看着他们缓缓往山下走去……
就在快要在山路上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
随后棠宁便一阵风似的从他的身侧跑了出去，一直跑到了快要踏上下山的青石板山路时，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也是这时，聿明才注意到她竟然是光着一双脚跑了出来。
见她站在那里站了老半天都不动弹，聿明这才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然后就看见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眶之中落了下来，可能是注意到他的视线，棠宁第一时间就偏开了头，转身就往道馆里走去。
离开之时还小声嘀咕了句，“山上就这一点不好，风大，迷眼……”
几乎同时，山路上的徐司年也缓缓收回视线。
我知你如今是害怕了，觉得自己真的像你母亲说的那样，是个不祥之人，所以才宁愿待在道观里，也不想连累我，我也知你现在心里很累，很疲乏……
如果你更想要抛去过去的记忆，肆意地活着，那么我也愿意成全你。
我只愿，你能安好。
徐司年在心里默默地这么说道，更何况如今他与沈三的争斗已经到了一个不死不休的地步，由着棠宁在山上可能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那雪山白参他是绝不会放弃的，他想要宁宁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即便不和他在一起，也要平安长久地活着。
是的，早在见到棠宁的第一面，陆沉与徐司年就知道她的失忆是假的，聿明或许一开始相信过，但后来也回过味来了，她是故意假装失忆的。
可是三人却没有一个开口拆穿的意思，包括听见了山间风大迷眼这样好笑理由的聿明，相反还跟在她后头附和了两句，附和得棠宁很快就恼羞成怒起来。
这使得与她相处小一个月的聿明，第一次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从这一天开始，徐司年的人每隔一天都会送些东西上来，有了徐司年的资助，棠宁过得就更肆意了。
喝酒跳舞唱歌，一天天的，弄得聿明那叫一个不堪其扰。
这一天，正在院子里打扫的聿明，看着又换了件新衣裳的棠宁，趴在窗户前，笑眯眯地冲他挑了挑眉。
一瞬间，聿明的心就开始扑通乱跳了起来。
“你……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啊……”
棠宁端着红酒杯就摇摇晃晃地来到了聿明的身边，然后就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起来。
直打量得聿明那叫一个浑身不自在，刚准备又要爆发时，棠宁调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原来道士也可以动凡心啊？啧啧……”
“你说什么！”
聿明一下就炸毛了。
“难道不是吗？刚刚我可都听到了，你啊，偷偷跟来送东西的人打听一个叫棠茵的女孩子的下落，唔，好像她还是我失忆前的妹妹，你这么照顾我，该不是为了她吧？痴心小道士与知性女大学生，话本都没你们俩精彩啊！”
棠宁笑嘻嘻地这么说道。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痴心，你真是……”
对于棠宁的打趣，聿明只觉得自己就是浑身上下都长满嘴也说不清了，最后无奈，只能在棠宁戏谑的眼神中，把曾经他的师父给他做过的卜算，还有过去与棠茵的种种都说与了棠宁听。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是不想她误会他。
听了聿明的叙述，棠宁眼眸微动，随即笑着挑了挑眉，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就朝聿明看了一眼，“你师父会卜算，其实我也会，你信不信？”
“什么？”
聿明设想了棠宁千百种反应，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的出乎意料。
“怎么？你不信？来来来……”
棠宁拉着聿明的衣袖就到了一旁的井边，尽管有些弄不明白棠宁的举动，聿明却还是顺从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唔，我现在就给你卜上一卦怎么样？”
说完棠宁把手里的石头丢进井中，随着咚的一声轻响，她就闭上了眼，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逗得聿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
“好了，你别……”
聿明刚想打断棠宁所谓的“卜卦”，棠宁就已经睁开了双眼，目不转睛地朝他看了过来，女人的瞳仁是很纯粹的黑，阳光下，里头甚至有细碎的光在闪烁，波光粼粼的，只是看着，都叫聿明心头难以克制地一跳。
就在这时，棠宁的嘴角忽的扬起一抹神秘的笑，转头看向一侧的井水，“嗯，现在我卜算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不仅算出来了，还比你师父算得更精确些……怎么说呢，根据卦象显示，你好像是认错了你所谓的劫难，不过认错了不要紧，因为下一秒你就会在水里看见你的有缘人……”
棠宁一脸的郑重其事，弄得聿明都有些懵了，然后不由得随着棠宁一起看向了一侧的井水。
看着里头他和棠宁的倒影，聿明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没有啊，哪有，井里面就只有我们两个……”
说到这里，聿明话音一顿，随即就立刻转过头来。
“所以啊……”
对聿明瞪圆的眼对视到一起的棠宁笑眯眯地指着自己的鼻尖，笑容得意又俏皮，“……我才是你的劫难。”
短短七个字，叫聿明的心口骤然狂跳了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
脸很热，热到他甚至都不用看，都晓得一定很红。
越是看着棠宁，他的心就跳得越快，快到甚至都将要从他的心口跳出来了。
因为实在忍受不了这样剧烈的心跳，抬起右手衣袖挡住自己一片绯红的脸颊，仅留一双眼睛在外头的聿明，站起身来，快步往后退了退。
然后毫不犹豫，连滚带爬地就往他居住的厢房里跑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聿明不见了。
徒留仍坐在井边的棠宁，一瞬的怔楞之后，当即控制不住地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直笑得进了厢房的聿明，匆忙就扑到了自己的床上，拉起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就将自己盖了个满怀。
可即便如此，也始终没法叫自己乱跳的心脏平缓下来。
还因为门外棠宁肆意的笑声，越来越乱，越来越乱……
聿明当前好感度：80。
之后一整天，小道士聿明都没再出现在棠宁的面前。
倒是晚饭的时候，棠宁去敲过聿明的门，说她饿了，敲了两下，没得到聿明的回答，她就离开了。
徒留聿明将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剩下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落在外头，即便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脸上还是红扑扑的。
等到棠宁的脚步声逐渐远了，他用力捏着被子的手才稍稍松开了些，却仍旧不敢出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也不晓得是晚上没吃饭肚子太饿了，还是怎么回事，躺在床上，聿明辗转反侧就是怎么也睡不着。
摸着叽咕乱叫的肚子，犹豫了又犹豫，聿明到底还是抵挡不住肚子饿的威力，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就下了床。
因为去厨房是一定要路过棠宁的房间的，看着到现在还亮着灯的棠宁的厢房，聿明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了脚步，却不想刚走到棠宁的窗前，一阵声响就立刻从一侧的房间里传了出来，吓得聿明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那阵声响只是棠宁房中的留声机在放音乐，她并没有推开窗户的意思，聿明整个人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正想抬脚继续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下一秒就看到一侧的窗户上忽然映照出棠宁玲珑的身段来。
她好像在跳舞……
不仅跳舞，口中还轻哼着一首旋律格外动人的歌谣。
听着歌，看着窗户上的剪影，原先还想着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厨房的聿明，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似的，长在了地上。
他呆愣愣地看着窗上棠宁的影子不停地旋转，旋转。
看着看着，在房间平复了一整天才终于平复下去的脸颊，再次漫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热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真的很烫……
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的聿明，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然后匆匆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他本来是很饿的，可不晓得为什么，真的进了厨房却又不饿了，更完全不晓得该吃什么。
在黑漆漆的厨房里站了半天，聿明直接就关上了厨房的门，出门就去到了他师父的牌位前，跪了下来。
嘴唇动了好几下，聿明才终于才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师父……你说一个人会有两道劫难，两个有缘人吗？”
他知道他不该想，他知道白天棠宁只是在跟他开玩笑，在逗他，可他就是控制不了地去想，去怀疑，甚至……甚至……
想到这里，聿明的脸再次热了起来。
甚至他还想，要是他的有缘人真的是她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刚在聿明的脑中闪过，少年就弯下腰，双手撑在了地上。
“师父，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聿明当前好感度：85。
因为心头的纠结，几乎一晚上没睡的聿明，第二日刚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推开了房门，就看见坐在了他门口廊下的栏杆前，吃着苹果的棠宁，转头就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刚对视到了一起，聿明顿时脸红耳赤，色厉内荏地抬起了下巴，“你……你你看什么？”
见他这样，棠宁挑了挑眉，“没看什么啊……昨晚我都没吃好，大半夜饿醒了，后面都没怎么睡了，我今天早上要吃小馄饨，可以吗？”
闻言，聿明点了点头，“那你等一下……”
说着，少年同手同脚地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却不想才走了没两步，棠宁一句话说得他差点没脚下一滑摔了。
“昨晚怎么样啊？问清楚你师父，确定劫难是我了吗？”
听到这里，聿明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你你……你……你偷听我说话？”
“你说话声音那么大，还需要偷听吗？”
棠宁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来。
可她这样却叫聿明愈发的羞窘了，尴尬得只恨不得用脚趾头在地上刨个坑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去。
看见聿明整个人红得像是只煮熟的大虾似的，棠宁用力抿了抿唇，才没叫自己笑出声来。
然后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几步就走到了低垂着头进入装死状态的聿明面前。
“其实想要确定我是不是你的有缘人还有其他的办法的，你师父没回答你也没事……”
听见棠宁的话，聿明顿时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开口问道。
“什么？”
“你靠过来一点……”
见聿明好奇，棠宁立刻神神秘秘地伸出手指冲他勾了勾。
看见棠宁的动作，小道士心头一慌，明明心里是想要退开的，可不晓得为什么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在靠近，不仅如此，嘴巴里也干得厉害。
他下意识想要舔一舔，但觉得这个动作太不雅了，才强逼着自己停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
站在他面前的棠宁踮起脚，抬起下巴就往他这边凑了过来，聿明瞬间就瞪圆了眼，惊慌失措到脑门上的汗一下子就滴了下来，棠宁殷红的唇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女人身上的暗香也不住地往他的鼻腔里钻来。
聿明的喉咙干得仿佛要冒烟了一样，心更是紧张得快要炸了，心头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跟他说，走，走，快走。
可他整个人却依旧死死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一下。
就在他已经感受到棠宁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时，聿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下子就闭紧了双眼，然后——
“啪！”
一记脑瓜崩儿在他的额头上响了起来，急忙睁开眼的聿明就看到棠宁已经哈哈笑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聿明还站在原地发愣，棠宁却已经指着他边笑边没好气地说道，“你啊，就是个色道士，还是那种六根不净的色道士！难怪你师父叫你渡劫了，啧啧……”
“行了，不逗你了，早上的馄饨我要多放点虾米和香菜，就这样了，我去换衣服去了，都初夏了，怎么现在还这么冷啊？”
棠宁疑惑地抬起胳膊来看了看，然后就径直推开自己厢房门，转身走了进去。
徒留聿明仍然站在原地看着她刚才站着的地方，好一会儿，才抬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便往后踉跄了两步，靠着墙壁开始急促地呼吸起来。
聿明当前好感度：90。
因为棠宁的这两次逗弄，聿明那头就像是一下子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接下来的日子不管棠宁再怎么戏弄，他都能做到心如止水，至少在棠宁面前是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私底下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快乐的日子就是短暂的，不过几个月，道观里便立刻迎来了一拨前来避难的山下的百姓们。
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现在的海城已经完全乱起来了，霓国人的坦克都已经开进来了，他们也是没地方逃了，才逃到了这里来。
几乎一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前还在笑着跟聿明讨论今天晚上吃豆角焖面的棠宁，手一松，手里的杯子便立刻摔了个粉碎，然后什么都顾不上了，径直就要往山上跑去。
见状，聿明第一时间就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
面对聿明的阻拦，棠宁当即就疯狂地挣扎了起来，甚至因为力气太小，挣脱不开聿明的钳制，转身红着眼就咬向了他的手臂，用力之大，聿明顿时发出一声闷哼来。
正是这一声闷哼，使得棠宁迅速清醒过来，豆大的眼泪从她通红的眼眶之中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求求你，小道士，求求你，我要下山，我要下山！他还在山下，你让我去救他，他早就得罪了那帮霓国人了，他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棠宁语无伦次地这么说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成串成串地掉了下来。
“可你也听说了，山下这么乱，你连个防身的武器都没有，难道不就是去送死吗？我想徐司年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你送死……”
“就是死，我也想跟他一起！”
棠宁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道。
听了这样的话，聿明愣住了，一时的怔楞，叫他的手劲都跟着松了松，棠宁就势挣脱开来，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去。
看着棠宁奔跑的背影，聿明甚至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想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脚步就已经追上了山脚下的棠宁了。
“小道士……”
看着追过来的聿明，棠宁讶异地唤了他一声。
“我会武，我陪你一起下去找他！”
这样的一句话，叫棠宁顿时就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朝身侧的少年看了过来。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有我在，起码能护着你，我陪你一起！”
聿明坚定地这么说道。
是的，陪她一起。
他想陪她一起。
即便前头是刀山火海，是死路一条，他也想陪她一起，就是想陪她一起。
他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生出了这样的念头，甚至连自己的劫难都顾不上了，但他却并不后悔。
相反，若是今天就这么任由她一个人下山，他才会后悔，而且说不定棠宁真的一语成谶，成了他的劫难，叫他下半辈子都没法走出来。
“小道士……”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聿明笑容灿烂地回答道。
下山的路并不平坦，山下也一如那群前来避难的百姓们说的那样，乱成了一锅粥了。
乱还是其次，那帮霓国人简直到了一股肆无忌惮的地步，甚至只要是看不顺眼的人就会扬起手里的枪一通扫射。
有好几次聿明都差点没忍住，冲了上去，最后却还是顾忌着身边的棠宁，才忍下了这口气。
一路上，两人都小心翼翼地往徐公馆的方向冲去，却不想到了那儿之后，徐家的小楼早就陷入到了一片熊熊烈火当中了。
几乎一看到那样火光冲天的场景，棠宁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只是还不待她往小楼的方向走去，她身后的一道黑影便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臂，来人还未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立刻被聿明反钳着手臂，按到了小巷的墙壁上，灰色的墙皮扑扑地往下掉着。
“哎哎哎……是我，棠宁小姐，我……阿胜……”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棠宁立刻叫聿明松开了手。
待阿胜站直了身子，活动着胳膊时，棠宁便立刻开口问道，“阿胜你怎么在这里？你们爷呢？他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还有我弟弟妹妹他们……”
“没事没事，都没事，大家都安全得很，其实本来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爷都准备叫人将棠若棠骏送去道观了，却没想……”
说到这里，阿胜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复杂。
“陆少帅带着人冲过来了，虽然有人受了伤，但多数人还是完好的……”
“那他们……”
“大家都躲在陆少帅以前租下的那栋小院里，正伺机离开海城，其实就算你们不来，我们也是要去接你的，只不过爷说你有可能会回徐公馆来，我才自告奋勇留了下来，预备等上三天。只是现在外头乱的太厉害了，光靠我们三个恐怕是赶不过去的，不过还好，刚刚我已经在藏着的小房间里将电报发过去了，爷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的，我们再等等就好了。”
听到了这里，棠宁稍稍松了口气，现在恐怕也只能等了。
却不想就在这时外头传了一阵恶心至极的笑声来，伴随着的是一个女生凄厉的叫喊。
当即，藏在巷子里的三人就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后，甚至都不用开口说话，聿明与阿胜便蹑手蹑脚地往声源处走去。
棠宁也想去，却不想直接被聿明按住了肩膀，棠宁蓦地抬起头来。
只对视了一眼，聿明按着的手就松懈了开来。
三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往叫声越来越惨烈的地方小跑了过去。
一看到那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聿明便毫不犹豫地越过墙头，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那恶心至极的人身后，抬手只在他脖子上一扭，男人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呃的一声就倒了下去。
棠宁第一时间就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那衣衫不整的姑娘身上，任由对方趴在她的肩头，压着声音地啜泣着。
而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枪击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阿胜匆匆忙忙地就跑了过来，难掩兴奋地说道，“是陆少帅，还有爷，他们过来接我们了，现在我们必须马上赶过去！”
闻言，棠宁立刻就扶起身旁的姑娘，与聿明一起正要往阿胜那边跑去。
熟料就在这时，刚刚差点被欺负的小姑娘立马抬起肿得好像桃核一样的双眼，惊慌失措道，“弟弟，我弟弟还在屋子里，我不能丢下他！”
“快点！”
那头阿胜还在催促。
见状，聿明直接将小姑娘往棠宁的怀里一推，“你们先走，我马上带着她弟弟追过来！”
“可是……”
棠宁一下就急了。
“没事的，我会武，一会就追上你们了，快走！”
交代完这样的话，聿明便头也不回地往屋子里跑去。
等到他寻到了姑娘口中的弟弟，抱着瑟瑟发抖的小家伙跑出来时，阿胜与那姑娘早就没了踪影，可棠宁竟然还守在了院子门口。
“你……”
聿明瞬间就瞪大了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棠宁的面前，“我不是说了让你走吗？你为什么不走？”
“是我非要下山，还牵连到了你，不论如何，我都不能丢下你，要走一起走！”
棠宁的眼中一片坚毅。
看着这样的棠宁，聿明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一片滚烫，但这个时候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忙不迭地一只手扛起怀里的男孩，另一只手用力牵住了棠宁的手。
“好，我们走！”
聿明这么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带着两人往外冲去。
可就在两人快要坐上车子的时候，一道不晓得从哪里飞来的流弹朝聿明的后心口精准地射了过来。
眼看着自己已经开始倒计时的生命，在小男孩惊恐的眼神中，棠宁故作无意地朝聿明的身上撞来，当即就是一声闷哼。
“怎么了？”
聿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棠宁的异样，忙不迭地问道。
闻言，棠宁咬紧了牙，尽管她已经在尽量平静了，声音却还是抖得厉害，“没事，崴到脚了……”
只说了这么几个字，棠宁的脸色就刷的白了下来。
而被聿明扛在背上的小男孩恐惧地刚想叫出声来，棠宁就立刻艰难地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按在了她的唇上。
“嘘。”
她说。
看到棠宁的举动，小男孩当即就闭紧了嘴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终于坐上了车，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飚了出去。
身后的枪声不绝于耳，却也只是徒劳。
即便上了车，聿明捏着棠宁的手也自始至终没有松开，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还有棠宁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少年道士的脸上迅速升起一抹绯红。
尽管他知道安全了，他就该松开手，提醒她坐直的的，可不晓得为什么，在见识了刚刚的棠宁之后，他就是松不开这个手。
便是这时，他忽然从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他的身旁传了过来，他先是转头看了眼右侧的小男孩，见他一直在抽泣，“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闻言，小男孩直直地朝他另一侧的棠宁看了过来，“姐姐……是姐姐……有子弹飞过来，她给你挡……”
小孩子的话虽然说得断断续续，却也足够叫聿明听个清楚明白。
当即他便颤抖着朝身侧看了过来，看见斜靠在自己肩上的棠宁的脸已经白的像是一张纸了，而她的身后则是一片刺目的红。
只一眼，他甚至都顾不上车子开到了哪里了，就大喊了句，“停车，停车，给我停车，我要停车！”
虽然坐在前头的司机有些不明所以，眼看着附近算是比较安全了，还是急忙踩了刹车。
随后，聿明便忙小心地将棠宁放平在座位上，哆嗦着手就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排金针来。
可是他的手实在是太抖了，为什么这么抖，不要抖了！
聿明急忙将手塞进自己的嘴里，狠狠咬了一口，鲜血便顿时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滴了下来。
随后他才专注地给棠宁施起针来。
可是没用，为什么会没用，怎么会没用啊！
聿明狠了狠心，扎在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上，一声轻咳，棠宁缓缓睁开了眼。
随后印入她眼帘的便是满脸是泪的聿明，“为什么？”
他问。
“什么……为什么？”
棠宁虚弱地笑了笑。
“反正也没几天的命了，干嘛不物尽其用？”
“你知道？”聿明的声音抖得厉害。
“怎么……你看我很蠢吗？”
才说到这里，棠宁便立刻低低地哼了一声，然后在聿明惊恐的眼神中，忽然笑着捏了捏他下巴，“就是下次……能不能……别认错人了，什么棠茵……你十五岁下山……遇到的第一个人……分明就是我！你当时都冻僵了，还是我跟着黄包车跑了好久，才……送你进了医院，脚都冻麻了……之后还照顾你照顾了一晚上……怎么就变成棠茵了呢？”
下山看见的第一个姑娘就是你的有缘人！
自家师父的话再次在聿明的脑中炸响，回想起第二次下山之时，他睁开眼看见的棠宁……
聿明立时张大了嘴巴，可即便如此却依旧没法阻止眼泪的下坠。
“不要，不要……你不要……”
便是这时，前头的车子终于发现到了后面的不对劲，匆忙就开了回来，几乎一看到躺在后座上的棠宁还有她浑身的血。
陆沉疯了一般地抓起身旁的蓝色锦盒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宁宁……宁宁……我找回来了，虽然不是雪山白参，却也是株千年雪参，我找回来了！你吃……你快吃啊！快吃，吃了就没事了！”
捏着人参，陆沉就要不管不顾地往棠宁的口里塞去。
可棠宁却始终没有张嘴。
“宁宁，我求求你，就当是我求求你，你张张嘴，吃下去啊，我求你吃下去啊啊啊啊！”
陆沉这般大声喊道，眼泪瞬间飞溅了出来。
“不用了……我知道没用的……谢谢你，陆沉，这样就够了……”
说完这样的话，棠宁奋力转过头来，看向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徐司年，用尽全身力气地朝他伸出手去，“对不起啊……躲了你这么久，我只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徐司年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然后小心翼翼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抱在了自己怀中。
“徐司年……我……想跟你回家……”
棠宁在男人的耳边小声这么说道。
“好。”
他应了一声。
推着自己的轮椅就往前头自己的车子走去。
待到坐到了车上时，棠宁忽然就控制不了地哆嗦了下。
“徐司年……我好冷啊……”
“我抱住你。”
徐司年伸手就用力抱住了怀中的人。
“徐司年……”
“嗯……”
“我就是，叫叫你……”
“徐司年……”
“我在……”
“我……我好困……我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等到家了……你叫醒我好不好啊？”
棠宁的声音越来越低。
“好。”
男人低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棠宁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副似是幸福至极的笑容来。
可她勾着男人脖颈的手臂却控制不住地缓缓滑了下来……
没一会儿，就垂在了身侧。
也不晓得车子开了多久，等到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徐司年嘶哑的声音这才缓缓响了起来。
“宁宁，到家了……”
只可惜怀里的人以后都不会再回应他了。
男人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下，他怀抱着此生最心爱的姑娘，从胸腔里发出最极致悲伤的哀鸣来。
聿明当前好感度：100。
徐司年当前好感度：100。

第199章 黑月光番外不寿。
清晨，朝日的晖光才刚刺破薄薄的晨雾，洒下一片金灿灿的光来，八角巷的家家户户就已经有动静了，有披头散发，趿拉着拖鞋倒痰盂的，有骂骂咧咧给自家孩子洗脸穿衣的，更有那大清早灰头土脸升炉子却升不着的……
沿街的一户人家，女主人刚把盆里的热水泼了出去，一个呵欠都没打完，就看到一辆破旧的福特车停在了巷子口的位置，因为车窗并没有关严实，叫人几乎一下子就看到车子的后座上，纠缠到一起的一双男女。
男人几乎整个头都埋在了女人的胸前，看得人那叫一个反胃。
女主人在心里暗啐了口，朝天翻了个白眼，刚想回家，下一秒就看到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扭着腰从车上走了下来，甚至连盘扣都没系好，就嗲声嗲气地跟仍坐在车上的男人开始撒起娇来。
几乎一看到她那张脸，女主人的脸上便立刻露出了个难怪的表情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砰的一声关了房门。
墨绿色旗袍女人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白嫩的手指仍在车上男人的胸口不停地画着圈圈，“……怎么样嘛，这里我是真的一天都住不下去了，你刚才也看到了，这里住着的人到底有多粗鲁，要是我哪天被这帮野蛮人伤到了哪里，您就不心疼吗？”
“小宝贝，你说买那当然要买，可是现在外头的局势不是已经都不好了吗？房子买了又带不走，亏的还是我，是不是？行了，晚上我来丽秀再来找你，上次那款香水你不是喜欢很久了吗？我给你带过来，乖~”
男人从车子里伸出手来，勾了勾女人的下巴。
闻言，尽管女人心中各种不快，却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并娇嗔男人晚上一定要来啊。
说完，车子开走了，女人的表情这才骤然一变，眼底嫌恶之色一闪即过，随后便甩着手提包，扭身就进了巷子。
所过之处，遇到的人无一不是退避三舍，附加一枚轻视的眼神，偶有那看见她走不动道儿的男人，下一秒也会立刻被自家婆娘扯着耳朵，哎哟哎哟地回了家中。
见状，旗袍女人嗤笑一声，扭得更妖娆了，直到下一秒，高跟鞋一脚踩中了某团新鲜出炉的秽物时，她才立刻发出一声震天响的惨叫来。
直到进了巷子最里头的院门，她仍在骂骂咧咧的。
“我就说不住在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啊，有没有道德？大清早的这么恶心人……我这鞋子已经是我最贵的了……”
几乎一听见女人的声音，黑漆漆的屋子里头就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女声，“茵茵，是茵茵回来了吗？”
听到这道女声，旗袍女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依旧站在井边冲洗着自己的高跟鞋。
“茵茵，茵茵，妈求求你，妈口渴了，你能不能给妈倒杯热水……茵茵……”
见自己不回应，这人就像是催命一样催个不停，旗袍女人也就是棠茵直接就用葫芦瓢从一旁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就气冲冲地往屋子里走去。
然后直接就塞进了坐在床上的女人怀里，根本不管冰冷的井水溅了对方一个激灵，就开始骂了起来，“喝喝喝，一天到晚，就晓得吃喝拉撒，我天天累死累活，给人赔笑脸赚得那点钱还不够你霍霍的……”
而被她责骂的棠母则抱着怀中的葫芦瓢，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根本不敢开口反驳。
却不想就在这时，棠茵直接抬手在自己的鼻前扇了扇，“你是不是……又拉在身上了？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我跟你说几遍了，你要拉的时候能不能直接开口叫人，隔壁的刘婶吴婶不都在家吗？你就非要留到我回来故意恶心我是不是？”
女人极其刻薄地这么斥责道。
原先她还想着就这么算了，可想到她还要在这个破破烂烂，臭气熏天的房间里待上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了的女人，这才好声好气地去了隔壁，又加了点钱，喊人家帮忙给她妈换了裤子和被单，又花钱请人家洗了。
花招百出地哄了那个猪头三一样的男人一晚上，都没哄得对方给她松口买房子搬家，回来还又出了这么多血，看着自己越来越少的积蓄，再加上歌舞厅里又来了两个鲜嫩的，而她，却连老客人都留不住。
越想越气的棠茵当即就指着棠母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直骂的床上的女人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直接流下了两滴浑浊的泪来。
她不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被她过成这样了呢？
她是真的瞎了眼啊，为什么以前就看不出她这个二女儿是个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换成是棠宁，她是绝对不会任由自己瘫在床上连口水都没得喝的。
更何况她这双腿还是因为棠茵跟人起了争执意外瘫痪的。
因为当时有人上门来打棠茵，说她是勾引人丈夫的狐狸精。
她一个不忿就跟人闹了起来，然后……
一开始瘫痪的时候，棠茵还抱着她哭了好几次，可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她不仅再也站不起来了，甚至连自理都困难时，她这个好女儿就露出了她的真面目了。
平时责骂就不说了，气急了不给吃不给喝更是常态。
明明以前宁宁在的时候，就是棠父去世了，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待她过，现在却……
棠母后悔了，早就后悔了。
早知道棠茵是这样的人……
不是，应该说其实她早就察觉到棠茵是什么样的人了，只是她一直在欺骗蒙蔽自己，想着她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护着她难道还护着棠宁那个养女吗？
是她的偏心与自我欺骗才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是她错了啊！
果不其然，骂完之后，棠茵就毫不犹豫地出了门，一直到天擦黑也没回来，瘫在床上的棠母午饭和晚饭自然没了着落，最后还是隔壁的刘婶看不过去，给她送了碗剩菜剩饭，叹了口气，摇着头带上门出去了，徒留捧着饭碗，大口大口吃着饭的棠母，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着……
三日后，平静贫穷的八角巷直接迎来了一个气势汹汹，珠光宝气的女人，带着两个打手目标明确地去了最里头的棠家，几乎一看到棠茵就一挥手，喊了句打。
女人的身后跟着的不是三日前与棠茵在巷子口缠绵的男人还能是谁，只见他唯唯诺诺地缩在女人身旁，连看都不敢看上另一头哭天喊地的棠茵一眼。
这一回，没了母亲护着的棠茵，脸上身上都布满了伤痕不说，连脚都跛了一只。
一个跛脚的舞女，谁知道她未来的路到底在哪里？
倒是不久后，过得穷困潦倒的女人从报纸上看到一个陆姓少帅在撤退时，为了救人，被人乱枪打死的新闻，开心得不顾脚伤，在院子里跳了一整晚的舞，摔倒在地时，口中还一直喃喃着，“你也有今天……”
也不知说了几遍，女人这才抬起手捂住了脸，哀哀地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奉城。
“怎么？大帅还在发火？”
“他就少帅这一个儿子，怎么可能过得去这个坎……”
“唉，对了，你见过少帅拼命救下的那个女人了吗？”
“还没有，有什么问题吗？”
“你去见了就知道了，那姑娘长得有七分像之前那位去世的棠姑娘……”
“以少帅之前吃不下喝不下，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架势，难怪他……”
“唉。”
一声叹息过后，一片绿叶忽的从廊外的香樟树落下，悠悠地掉进了树下平静的池水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啊！”
海城道观。
聿明再一次满头大汗地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急促地呼吸着。
刚刚在梦里，为了救他，棠宁在一条幽深的小巷里抱住了凶神恶煞的男人的腰身，却被他反手一刀扎进了腹中，之后不管有多疼，她都死死抱着那人的脚，拖住了他，最后睁着眼睛死在了那条冰冷的巷中……
他却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上一眼。
明明只是梦不是吗？可为什么……
一滴眼泪顺着聿明的脸庞缓缓滑落下来，为什么真实的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想起他的师父曾说过他有慧根，说不定连做梦都会梦见未来，甚至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聿明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若是两辈子……
聿明忽的惨笑一声，若是两辈子棠宁都因他而死，那么师父可能真的卜算错了，什么棠宁是他的劫难……
或许他才是她的劫难吧。
不过师父有一点倒是没说错，他真的走不出来了，也渡不过这道劫了……
“小道士，咳咳……”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厢房外头响起。
闻声，聿明匆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就小跑了出去，抬头就看到了坐在梨花树下一袭白衣的徐司年。
男人伸手接了片树上落下的梨花花瓣，听到聿明开门的声响，便缓缓转过头来。
“咳咳。”
他又咳嗽了两声。
自从三年前，男人的左右手阿胜阿立，还有棠宁的弟弟妹妹棠若棠骏，起了为满目疮痍的国家尽自己一份力的心思后，身体越来越差的男人，第一时间就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家产，然后将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们，自己却因为身体太差，来到了棠宁曾经住了小半年的道观里，日日与聿明二人去山上捡那些因为战争而失去双亲，流离失所的孩子们回来，悉心照顾着。
今天还早，那帮乖巧的小家伙们应该都还在睡着，毕竟白天的活计还很多，这么多口人吃饭，几乎每个人都要劳作，要在后山种下红薯和土豆，饿肚子的滋味谁也不想再尝试了。
“怎么了？”
一边穿衣，聿明一边细细询问道。
不晓得为什么，每次听见徐司年喊他小道士，他总感觉像是棠宁在喊他一样。
而这一头，徐司年则看着聿明红通通的眼，轻笑着问了句，“怎么了？又做那个噩梦了？”
闻言，聿明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不说，徐司年也没有再问，反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今天早上，我想吃一碗小馄饨，多放点香菜和虾皮可以吗？”
聿明蓦地抬起头来，只觉梨花树下徐司年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一下子就与棠宁重合到了一起。
许久，他才慢慢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地回了句好。
“多谢……咳咳咳……”
白衣男人话都没说完就再次咳嗽了起来。
看着对方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聿明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徐司年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仿佛棠宁……离开后，他也跟着没了魂一样，若不是后来多了那么多小孩子，恐怕他……
多想无益，聿明迅速整理好心情，就进了厨房开始给徐司年煮起馄饨来。
此时，坐梨花树下，徐司年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碧蓝的天，身上时不时有梨花落下。
半昏半睡之际，他扬声问了句，“小道士，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厨房里的聿明同样高声回了他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可以将我跟棠宁葬在一起吗？”
徐司年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答。
没一会儿聿明就端着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走了出来，斟酌道，“你不要说胡话了，你身体好得很，还有的……”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聿明手一哆嗦，手里的馄饨就啪的一声摔了。
因为不远处的徐司年无声无息地靠在梨花树下，手早就无力地垂在了一旁。
聿明疾步走了过去，抖着手试了试他的呼吸之后，喉间便克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呜咽来……
他看着男人的嘴角是微微翘着的，看上去就像是在经历一场美妙至极的梦境一般，也不晓得他梦到了什么。
梦见了什么呢？
不过是于弥留之际，看见了初见时，明媚如骄阳的棠宁笑眯眯地伸出手来拉他罢了。
宁宁，是你在来接我了？
这是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男人，脑中升起的最后一个念头。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