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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后我暴富了
作者：舒书书
内容简介
 岑岁无意中得知自己生活在一本小说里，她是这本小说里的恋爱脑女配，标准的工具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跪舔男主被打脸，哪怕做了男主的女朋友也得不到一丝怜爱，却还要为了爱情继续无脑付出。 作为正常人的智商和意识觉醒之后，岑岁站在阶梯教室走道上，仰面面对男主。 男主表情冷漠语气不耐：又有什么事？ 岑岁嘴角微翘，笑得从容淡定，我们分手吧，我玩腻了。 男主吃瓜众人：？？？ * 童晶晶穿进了一本小说里，成了书中名字只出现过一次的炮灰路人甲，她知道自己的表妹岑岁是恋爱脑女配，会为了男主发疯发狂毁掉自己拥有的一切，下场凄惨。 于是，她住进她家，进她家公司，勾引她不喜欢的豪门联姻对象以为这样就能拥有岑岁的一切。 结果 剧情怎么他妈崩坏了？ 说好的恋爱脑呢？ 气摔！ #轻松向的爽文# #女主有古董鉴宝金手指# #觉醒后日天日地赚钱搞事业# #追妻火葬场烧成灰追不到# #男主是荣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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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岑岁死后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女配。
因为设定和工具人属性，她生前有着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高纯度恋爱脑，生活里除了爱情别无其它，对男主陈禹一直无止尽地付出与讨好，完全没有一丝尊严。
在陈禹遇到女主林羽西动了真心以后，她更是心态扭曲失衡，不甘心地在陈禹和林羽西之间一直作妖，于是一路被打脸，最后成功把自己作上了死路。
而她的作妖，也刚好助力男主和女主情比金坚。
魂魄游荡在书里散不去，岑岁看着自己的生平，脑子里属于正常人的智商和意识开始慢慢觉醒，于是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坚信的纯粹不悔的爱情，站在旁观角度来看，原来竟然这么可笑。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把之前的自己拖过来痛扁一顿，还是该把强行降低她智商，把她当成工具人来用的人痛扁一顿。
正在懊恼捶胸的时候，突然临空听到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空阔幽远，仿佛来自异世界，凌驾于所有空间之上。
“岑岁，你已经成功完成了自己的剧情任务，现在奖励你回到剧情起点重活一世，不再做工具人，不再为小说剧情服务，只按照自己的意愿为自己而活。”
岑岁听完这话懵滞了一下，下意识脱口：“什么？”
幽远的声音不带多少感情色彩，“做自己，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去吧。”
岑岁心里忍不住“噗通噗通”地跳，之前她活得太过憋屈窝囊了，当然想要改写自己的人生。
她岑岁的人生，凭什么要为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而浪费？
思绪一时间乱得很，她来不及整理，本能地又脆声道：“还有奖励吗？金手指……什么的？”
幽远的声音笑了一下，缓缓丢下一句：“紫檀木，横七竖八。”
听了这么含糊的七个字，岑岁脑门全是问号，虽然她现在好像没有身子。
刚要开口再问具体是什么意思，结果话还没出口，她的魂魄突然被拖入无边黑暗，裹夹无数白纸黑字，经历了一番超速颠簸，然后瞬间平稳下来。
岑岁猛一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电影院的售票大厅里。
她左手捏着两张电影票，右手握着手机，手机上正在连线的画面里传出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please try it later……
岑岁用最短的时间稳住心神，等手机屏幕回到通话记录页面，她连忙退出到主页，看了眼时间。
看完时间，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电影票。
按照手机上的时间来说，她回到了二十一岁。
确实是小说剧情的起始点，女主林羽西快和男主陈禹相遇了。
而现在，她还是陈禹的女朋友。
目光扫过电影票，落在自己的裙子上。
她现在穿着清纯淑女风的白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短绒小背心，长发及腰，养得乌黑柔亮，直直地披在肩上。
这是陈禹喜欢的女孩风格——温柔淑女，素而清纯。
小说里的女主林羽西，就是这类温柔小白花。
岑岁深深吸口气，对着自己的长裙和黑长直头发不满地“啧”了两下。
她倒不是觉得身上的衣服丑，只是她本人的性格不属于温柔恬静类型的，外貌也不是，所以这些衣服穿在她身上莫名有种违和感。
她所有的着装打扮都是根据陈禹喜好来的，为了配合陈禹的喜好和身上的衣服风格，她会刻意装得温柔可人。一旦装那便假，所以她很多时候看起来很做作。
一个为了爱情完全失去自我，连穿衣风格都跟着别人喜好走的人，就是她了。
清理一下脑子，岑岁又仔细看了下手里的电影票，慢慢把记忆中的这个场景还原在脑海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两天前陈禹随口说了句想看最近刚上映的科幻大片，她就屁颠屁颠和他约了时间，买了两张电影票。
买好票她就把时间和座位发给了陈禹，万分期待地等着今天的约会。
结果她拿着票在电影院等到电影快要开场，陈禹也没有过来。
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陈禹都没有接，后来终于接了，电话那头是吵吵闹闹的起哄声，他明显是在什么局上，语气跟没事人似地问她：“什么事？”
作为恋爱脑工具人的时候，岑岁在陈禹面前卑微得要命。
明明她有钱有美貌，什么都不缺，但在陈禹面前却永远都硬不起骨头来，不敢生气更不敢无理取闹，因为陈禹根本就不在乎她。
偏她把陈禹当成自己的全部，没了他就不能活。
这个时期她还是个恋爱脑傻白甜，除了爱情别的什么都不放心上。
后来她在小说里心理扭曲黑化，是因为陈禹喜欢上了林羽西，而且明显是动真格的，和对其他女生都不一样。她觉得受了极大的侮辱，没经受住刺激，便走了极端。
岑岁还能想起来自己当时讨好陈禹的嘴脸。
捏着嗓子软着声音，温柔小意地问他：“我们约好了看电影，你忘了吗？”
陈禹永远是不当回事的，无所谓道：“确实是忙忘了，下次吧，这会有事走不开，要不你自己看吧，我有时间再去看。”
陈禹说完这句话，没再给岑岁任何的说话机会，就把电话挂了。
岑岁忍着委屈再打过去，两遍打过，对方直接关机了。
刚才手机上传出来的提示语音，连接的就是个事。
回忆完，岑岁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又可怜又可气。
虽然她也因为类似的事和陈禹有过情绪闹过脾气，但每次也都是她自己哄好自己，再去和陈禹认错讨好，然后和好。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虽然这都是在她身背女配设定，智商和神识都不完整的情况下发生的事情，但毕竟都真实发生过。
那种卑微和憋屈，现在想起来还让她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让自己醒一醒。
好在是，现在她彻底醒过来了。
拥有了正常人的智商和神识，人格健全心理没毛病，不会再无脑作践自己。
缓缓松口气，岑岁懒得再想那些烂事了。
她拎了包起身，去买了一杯鲜榨果汁和一小桶爆米花，捏着电影票进了放映厅。
3D眼镜架在眼睛上，一边喝果汁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电影。
这个电影当时她没有看，因为她的心思全在陈禹身上，哪里是想出来看电影，那完全就是为了和陈禹约会而已。
虽然是男女朋友，陈禹平时很少会陪她，这都是为了衬托出，陈禹对林羽西有多不一样。
现在岑岁懒得多看那狗男人一眼，让他去女主那里表演情比金坚就好了。
她要珍惜这一次的机会，潇洒快意地过自己的人生，不会再在那个狗男人和小白花女主身上多浪费一秒钟。
电影很好看，特效做得很刺激。
岑岁看得浑身舒爽，放映厅灯光亮起来的时候，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爆米花和果汁都消灭完了，胃里也是满满的。
她走出电影院，站在玻璃护栏边，朝商场里左右看了看，认真呼吸这重生之后的空气。
空气是甜的，香的，像刚出炉的芝士蛋糕，每一口都让人满足。
两个小时，足够她完全适应现在的一切了。
岑岁记得以前的自己，被陈禹放了鸽子没心情看电影后，就带着情绪回了家，岑父岑母一天都是不在家的，所以她也便没急着回去。
她直接留在商场逛了逛，逛了几家几家奢侈品牌店。
在逛的过程当中，把浑身的着装行头全换了一遍，小到耳垂上的耳饰，大到衣服包包，全部换成了适合自己的风格。
换了着装风格，紧接着又去了美发沙龙。
在托尼老师的帮助下，把黑长直烫成了慵懒蓬松的卷发，发色也染成了蜜茶色。
于是一个故意装纯的邻家小白花，变成了一个浑身贵气斐然的霸气大小姐。
在给头发染色的时候，岑岁拿着手机刷了刷。
想着岑父岑母今天有事情，晚饭也不回去吃，她便打开【塑料姐妹花】微信群，往群里发了条信息，吆喝了一句：【出来聚一聚呗】
塑料姐妹花一号陶敏儿：【你不是在约会？】
塑料姐妹花二号陈大暖：【居然想起姐妹来了？】
塑料姐妹花三号周二宝：【被放鸽子了？】
岑岁看着手机，笑着回信息：【请你们吃饭还不乐意？不乐意我自己吃好了】
陶敏儿：【别，我这就来，哪家餐厅？】
陈大暖：【我去洗个头】
周二宝：【我化个妆】
看着三个女孩子一言一句，岑岁嘴角的笑容更暖了些。
她定了家西餐厅，把餐厅名字发到群里。
她和陶敏儿三个是从小长大的，一直是好姐妹。
其实她们现在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喜欢打扮喜欢吃好吃的喜欢炫耀，并没有其他什么坏心肠，但在小说剧情里，都被塑造成了恶毒坏女孩。
既然重来了，岑岁当然不会带着她们再走上原剧情的老路。
她自己要有不一样的人生，原本在小说里被她牵累的朋友以及父母，都要有全新且幸福美满的人生。
岑岁做完头发护理去到餐厅，陶敏儿三个人还没到。
她按照三个人的喜好，先点好了菜，便坐在餐桌边安心等着。
也就等了五六分钟，陶敏儿三个人就陆续到了。
但她们到了之后站着找岑岁还找了一会，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三四次，都没有把她给认出来。
只等她抬了手，三个人目光定格到她脸上，才震惊般地认出她。
三个人拎着包去到岑岁那桌，仍然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岑岁装小白花已经装了好多年了，从来都是素到不行的打扮，着装风格极其统一，突然之间这么一换风格，让好姐妹都没认出来。
陈大暖满满在桌边坐下来，盯着她用口型吐出来两个字：“我草……”
陶敏儿也愣愣的，看着岑岁问：“什……什么情况？”
周二宝眨巴眨巴眼，盯着她。
岑岁开心一笑，微微抬起胳膊，“怎么样？好看吗？”
陶敏儿脱口就是，“这何止是好看啊，这简直就是绝了，早这么穿不就好了吗？你是那小白花的气质和脸嘛，你就该是高冷霸气大小姐好吗？！”
陈大暖和周二宝还在盯着岑岁看，她头发做得慵懒蓬松，发量让人羡慕，再加上新染的发色，衬得脸蛋精巧雪白，跟冷白泥捏出来的似的。
上身内搭是一件短款吊带背心，露出一截腹部，外面套着西装外套，配上CHANEL的耳钉和Tiffany的玫瑰金镶钻手镯，随便一个角度都是一张时尚大片。
陈大暖和周二宝一起冲她竖起大拇指，同时点头赞服。
岑岁满意了，身心舒畅。
周二宝却又实诚地问：“怎么突然换发型了？岁岁你不是说，陈禹不喜欢这样吗？他喜欢……邻家女孩，乖乖女啊……”
听到陈禹这个名字，岑岁忍不住冷笑一下，“他喜欢什么样的，关我屁事。”
陶敏儿和陈大暖默契地瞪起眼睛，期待地问：“分手了吗？”
她们也不喜欢岑岁和陈禹在一起，太没自我太没尊严太窝囊了。
岑岁要是能拿住陈禹就好了，可偏偏她越来越卑微，已经快卑微到尘泥里去了。
岑岁笑一下，“没有。”
在陶敏儿三个人表情微变的时候，她又微笑接上一句：“不过快了。”
陶敏儿三个人互相看看彼此，没有说出再多的话。
就怕岑岁这回又是雷声大雨点小，嘴上喊着要分手，结果几天后就又难受得不行，哭着去找陈禹道歉，说她离不开他，要和他和好。
岑岁也不想多说陈禹，换了语气道：“不说这些了，先吃饭。”
她定的这家餐厅人均消费不低，菜色都是非常精致漂亮的，吃饭之前，姐妹花四个人都拍了照片，然后还凑一起自拍了几张合照，菜色上齐就发了又美又精致的朋友圈。
周二宝学设计的，很擅长P图，把照片P好每人发一份。
岑岁收了照片，整理了一下顺序，在朋友圈配图发文：【开心】
……
陈禹下午和朋友组了局，玩了一下午，晚上又去了酒吧。
他以为自己关机之后，岑岁肯定又给他发了很多信息，问他在哪里，忙完没有之类的，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但意外的是，他关机再开机之后，一下午都没收到岑岁的信息。
到卡座里坐下来，他拿起手机翻了翻。
点进朋友圈，往下翻了几条，便看到了岑岁发的那条朋友圈。
四个女孩子打扮精致，配着牛排鹅肝甜品的照片，组成“秀色可餐”四个字。
陈禹看到照片的瞬间就愣住了，因为照片里的岑岁和他认识的那个岑岁好像不是一个人。
虽然还是那张脸，但脸上的神采，以及她的穿着打扮，都太过抓人眼球。
或许是看她素得太久了，突然就被惊艳到了。
还有让他意外的是，岑岁平时受他冷落，基本不是闹点小脾气，就是自己委屈痛苦。
像今天这样当成没事人的，不止换了造型，还拉了姐妹出去聚会，还是头一次。
好像，她完全不在乎被他冷落了的事。
应该……是装出来的？
陈禹扔下手机，心里的意外感过去，端起酒杯和朋友喝酒聊天。
然而聊天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刚才的照片。
一杯酒下肚，他又不受控制地把手机拿起来，解锁点开岑岁的自拍照，盯着看了好一会。
看完返回聊天页面，发现岑岁还是没有给他发信息，他心里竟然有点不痛快起来。
他想发信息过去，但编辑了一会，又把手机扔下了。
他紧张什么，这个女人所有心思都在他身上，没他活不下去，难道能跑了不成？

第002章
岑岁吃完晚饭没在外面多呆，和姐妹花三人分别回了家。
她坐在回去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发呆，看着路灯成串从眼前闪过去，突然想起她在魂魄回来之前，那个空阔声音说的金手指。
她实在想不明白“紫檀木”“横七竖八”和金手指会有什么关系。
其实她对金手指也没有那么渴求，脚踏实地地过日子，从来都是对待人生的最好方式。
现在她心里更多的，是好奇心。
想了一会，岑岁掏出手机，打开搜索软件，在输入框输入“紫檀木”三个字。
她对衣服鞋包首饰和化妆品这些东西比较了解，对紫檀木什么的，还真是一点点都不了解。
通过手机搜索了解了一会，她对“紫檀木”有了个大概印象——
这是一种名贵木材，单就价钱上来说，比她听过名号的金丝楠木还要贵上一些，和金丝楠木一样，在古代都是皇家御用木材，普通人是不能用的。
哪怕一串小小的紫檀木手串，质地好的，都能卖出非常高的价格。
而除了手串，剩下可联想的就是明清古董，要么就是现代家具。
她身边没有爱收藏的人。
岑岁想，金手指难道和家具有关？
可是，她对这些实木家具，也是完全不懂啊。
不管这些木材有多少各自的特征，她都认不出这些木材来。
到家的时候岑父和岑母都还没到家，岑岁和家里的保姆唐阿姨打了招呼，一边重新熟悉家里的环境，一边把家里有的实木家具都看了一遍。
她爸大小也算个总裁，家里有钱，实木家具还是不少的。
可岑岁看来看去，也看不出这些木头都是什么木材。
于是便暂时作罢了，上楼去先洗了个澡。
洗完澡下楼，岑父岑母刚好回来。
岑岁看到岑父岑母二人，还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恍惚感，心头和眼角都忍不住泛酸。
岑父岑母看到她也是眼前一亮，岑母还笑着说：“岁岁变漂亮了。”
岑岁走到两人面前，强忍着情绪笑着道：“妈妈也漂亮。”
岑母笑得和暖，语气温柔，“晚饭吃了没有？”
岑岁跟在她旁边，“吃过了，和敏儿她们一起吃的。”
岑母回头看她，还是那句：“真是漂亮了。”
因为心里觉得很是亏欠，觉得自己以前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岑岁便腻在岑父和岑母旁边说了很多话。而心里也在暗暗发誓，这辈子要让他们幸福到晚年。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吃着水果，一派其乐融融。
岑岁心里还惦记着紫檀木的事情，便假装随口问了岑父一句，“爸爸，我听朋友说紫檀木很贵，我们家这么多实木家具，有紫檀的吗？”
小孩子之间爱炫耀，岑父也没疑惑什么，笑一下道：“这木材确实是贵，我们家也确实有一件，还不小呢，是我好不容易托朋友才弄到的。”
岑岁看着岑父，眼睛微微发亮，“什么东西？”
岑父还是笑，“书房里南面靠窗那面书架，就是紫檀木。”
岑岁听完就明白了，横七竖八，怕是说的书架上的一个位置。说起来也真是的，这么简单的一个事，非要打个小哑谜。
岑父看岑岁好像对木材有兴趣，又和岑岁聊了一会木材的事情。
聊完了木材的话题，岑母插话进来，不知不觉又聊起了家长里短，岑母想起一件事，转头对岑岁说：“对了，晶晶明天要来我们家，以后就住这了。”
岑岁听到“晶晶”两个字，反应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她的表姐童晶晶。
童晶晶比她大一岁，还有几个月就本科毕业了，现在处于实习准备毕业论文的阶段，毕业后大概就直接工作了。
岑岁对这个表姐没有太多印象，因为平时接触不多。
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见面也只是客气打个招呼。
童晶晶在苏安市读书几年，也不常来她家。
岑岁记得前世是没有这个事的，所以好奇问岑母：“怎么住我们家？”
岑父开口道：“晶晶这不是要毕业了嘛，你姑妈找了我，我就给她在公司安排了一个位置，让她直接进来工作。还有几个月毕业，直接让她住过来了，上班方便。”
反正他家房子大，再住几个人都没有问题。
岑岁点点头，对童晶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就没再多问多管。
说起来在小说剧情里，童晶晶也就出现过一次名字而已。
和女主林羽西没有关联，和她也没有。
和岑父岑母聊天聊到很晚，聊得心里满满的踏实感，岑岁才上楼去睡觉。
然而她躺在床上并不能睡得着，因为还惦记着紫檀书架上的东西。
她以前不常进家里的书房，不知道那里是什么。
一直等到岑父岑母和唐阿姨都睡着了，岑岁才披了件外套，又偷偷摸摸下了楼。
软体拖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响，岑岁轻着步子开门进书房，轻轻关起门后，伸手把等打开。
岑父的书房装修得很复古，实木的书架子实木的书桌椅。
岑岁按照岑父说的，找到那面紫檀木书架，其实和其他书架比起来，这一面书架不算大。但因为它木材名贵，所以这么一点，也算是大件了。
岑岁嘴里念叨着“横七竖八”，仰头看着书架上的东西。
书架上自然没有别的，全都是书，新书旧书整整齐齐排列开来，沁人满鼻的书香。
她从书架底层开始数起，数到第七层，然后再从第七层左边开始数起，数到第八本。
瞄准了书，岑岁搬来书桌边的椅子，光脚踩上去，伸手把那本书够下来。
这是一本很老很旧的书，封面看起来是某种动物皮，而且是线装。
岑岁捧着书下来，穿好拖鞋坐到椅子上，很是好奇地看了看这本的封面封底，在封面上看到三个大字——珍宝录。
她把书平摊在大腿上，准备打开的时候，心里突然有点说不出的紧张。
不知道这本书是不是真能给她一个金手指，如果真的能，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虽然经历了不少诡异之事，但人对未知的东西天生好奇加恐惧。
手指捏住书册边缘，岑岁深深吸了口气，直接翻开封面。
结果刚一翻开，书页间便刺出万道纯金光芒，直刺得岑岁快要睁不开眼睛。
就在岑岁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书页间又突然冲出一股强劲的力量，直接扑面灌进她身体里，在瞬间蹿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只觉得有无数画面闪过脑海，脑子涨得厉害，抬手死死抱住头。
她以为自己的脑子会爆开，片刻后却又突然恢复平静。
岑岁抱着头睁开眼睛，再看自己大腿上的书，已然没了刚才的刺目金光，只是一本破旧不堪的灰页旧书而已。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片刻反应过来，连忙把椅子搬回原位，揣上这本旧书，又悄悄跑回了楼上去。
进房间后把门反锁，抱着书钻进被子里躺下，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
她紧张地想——她刚才到底怎么了？
想不出个结果来，只好又把怀里的旧书拿出来翻。
原来这是一本古董鉴定书籍，看样子还不是一个人编纂成的，好像是好几代人的成果。
里面内容也非常齐全，从金石玉器到瓷器到木器书画杂项，什么都有。
岑岁没看一个，似乎脑海里就能还原中相应的鉴宝画面来。
一直等到她看了十来页，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怎么会看得懂这些东西？而且好像都是自己早就掌握了很久的技能。
再一想，明白了，这还真是个金手指。
不仅这本书里的内容，还有编纂这本书人的几辈子的掌眼经验，都到了她身上。
可她还有一点想不明白，她的生活和古董古玩关系也没多大，为什么给她这个金手指？
她家里是做金银翡翠、钻石珠宝生意的，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相关，但究竟不是做古董生意的，难道不应该给她珠宝方面的金手指？
她从穿越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这一辈子，她要好好学习继承家业，把家里的珠宝生意做大做强，让她的父母可以轻松地安享晚年。
就目前来说，她家也就是在苏安市有几间珠宝门店而已。
她家的品牌在苏安市稍微有一点名气，出了苏安市，就没人知道了。
岑岁脑子里产生了短暂的迷茫。
可过了这阵就没多想了，因为她觉得掌眼这事儿还挺有意思。
她顶着困意，又看了两小时的珍宝录。
她是直接趴在软皮书上睡着的，因为折腾得很晚，第二天醒来已经到了中午。
她洗漱好下去吃饭，发现表姐童晶晶已经到她家了，连行李都放到客房收拾好了。
岑岁饿着肚子准备去餐厅吃饭，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童晶晶，礼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而童晶晶却看着她怔住了，很久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忙笑着叫了声：“岁岁。”
岑母从沙发上起身，看着岑岁说：“可是算爬起来了，快点吃饭去吧。”
岑岁点点头，过去挎上岑母的胳膊，一脸小孩子气，“亲爱的母亲大人，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
童晶晶站在原地看着岑岁的背影，发着呆想——这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岑岁？和人物设定一点也不符吧？她如今还没被男主陈禹甩掉，应该是装纯的温柔素净打扮才对。
而现在这个容貌绝美、穿着酷飒中透着小性感、气场逼人的，是女配岑岁？？
她来岑家之前就确认过，她确实是穿进了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里。
男主叫陈禹，女主叫林羽西，女配是“她”的表妹岑岁，一切都没有错。
被她穿了的这个炮灰也叫童晶晶，在小说里只出现过一次。
原主童晶晶是个有点自卑的人，自卑导致自尊心很强，性格要强，一直不愿意和有钱的舅舅家多有接触，以此来证明自己有骨气。
她不是原主，她看过全本小说，深知小说剧情，知道女配岑岁会为了男主发疯发狂，一路作死到最后，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下场很是凄惨。
既然岑岁不知道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那么不如她来接手。
所以她违背原主的行事风格，主动提出来岑家的珠宝公司上班，并且住进了岑家的别墅。
她要把岑岁不珍惜的一切，都稳稳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别墅、花园、豪车、公司，还有以后岑岁不要的豪门联姻对象，一切都会是她的。
岑母和岑岁说着话，快要走出客厅才发现，童晶晶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岑母回头看着她，笑一下道：“晶晶，吃饭去呀。”
童晶晶从飘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去。
岑岁也回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这表姐有点奇奇怪怪的。

第003章
餐厅里，岑家三口加童晶晶和唐阿姨坐在一起吃饭。
岑父岑母和岑岁聊着天，唐阿姨几乎等同一家人，也笑呵呵跟着聊，只有童晶晶最是插不上话，一直埋头吃饭不大出声。
岑母以为她拘谨，便不时拿公筷往她碗里夹点菜，让她多吃一点。
童晶晶说完一句“谢谢舅妈”，就没话了。
而童晶晶除了默声吃饭，时不时还会下意识往岑岁看上一眼。
总之她不管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这个岑岁，和书里设定的女配不一样。
她思考着，到底是岑岁也被人魂穿了，还是只是受了刺激短暂地“不正常”这么一下？
但不管是哪一个，她都要稳住心态，吃小说剧情的福利，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童晶晶正想得出神的时候，忽听到岑岁叫她。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岑岁出声：“怎……怎么了？”
这不是岑岁叫她的第一声，而是第三声。
岑岁看着她，眼神同样疑惑，眸底隐着探究，“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刚才还是时不时看她，现在居然盯着她出神。
童晶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面上有些尴尬，连忙道：“没有，就是觉得……岁岁你现在这样打扮很漂亮……”
确实大家看到岑岁现在的模样，都会觉得眼前一亮，下意识惊叹一下。
但岑岁总觉得，这不至于让童晶晶表现这样。
她眼神飘忽不定，好像一直在观察审视她。
刚才在客厅里的时候，岑岁就觉得她有些怪怪的，现在更是笃定她心里必定有鬼。
低眉想一下，岑岁抬起目光，看向童晶晶的时候微微笑起来，用聊家常的语气问她：“表姐明天就去公司报到了吧？”
童晶晶点点头，转头看一眼岑父，“舅舅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去报到。”
岑岁又问：“你不考研啊？”
童晶晶摇摇头，和她目光对视一下，立马低头避开，应声说：“不考研，感觉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参加工作，多攒点工作经验。”
岑岁好像认同她一样，点着头又问：“你本科学什么来着？”
童晶晶抿抿嘴唇，“计算机。”
岑岁语气惊讶，“计算机？”
惊讶完也没要重复回答，岑岁捏着筷子想了想说：“你这专业去我爸的公司里，好像没什么职位可以做吧？要是学设计学营销的，都还是可以的。你这个专业，进公司做什么？”
童晶晶又看一眼岑父，岑父开口道：“就让晶晶在市场部，跟着王总先学习。”
岑岁又模样认真地想了想，慢声开口：“跟着市场部老大学习啊，这安排……我感觉不是很合适。”
这意思就是，直接空降市场部进入领导层了。
岑父从来不知道，她对自家公司的事还有研究。
他挺新奇的，看着岑岁笑得好奇且宠溺，问她：“你有什么看法？”
岑岁一本正经起来，“表姐这还没拿到毕业证呢，专业还不对口，怎么能进公司就直接进部门领导层？下面的员工，那能高兴吗？表姐要是有能力，空降倒是没问题，但她……”
说着看一眼童晶晶，看她神色有些难看，岑岁又笑一下，“表姐你别生气啊，我这是在给你分析具体情况，对你没有恶意。我爸现在这种安排，引起其他员工不满那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我觉得你跟着部门老大，成天就是开会，你也听不懂，根本学不到任何东西。让你一个行业小白直接拿项目，你肯定是不行。与其这样在公司招同事嫉妒，被人背后议论，不如脚踏实地从基层干起，认认真真学点东西，先了解这个行业再说，你觉得呢？”
童晶晶看着岑岁，微微抿住嘴唇。
她能怎么说，她能拿什么来反驳岑岁的话？
话不管怎么说，都会显得她好高骛远，没有脚踏实地的精神。
她没多辩驳什么，只开口道：“我听舅舅的安排。”
岑父还在回味岑岁的话。
他之前只想着给童晶晶安排工作，不让自己的外甥女为难，确实没想这么多。
对他来说这事简单，动个嘴皮子就行了。
现在被岑岁这么一说，他倒认真思考起来了。
思考片刻，岑父又把皮球踢回给童晶晶，对她说：“我觉得岁岁说得有道理，晶晶你自己怎么看？你得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童晶晶：“……”
这是非要逼她自己说出愿意吃苦，愿意从基层干起是么？
都是原先说好的事情，现在岑岁插一脚，就突然改变主意是什么意思？
她要是姓岑，是岑父的亲女儿，她可以撒娇耍赖就要自己想要的。
可她不是，很多想法就不能赤裸裸表达出来，于是就只能这样憋在心里。
气氛都还没僵住呢，唐阿姨这会又出声，“要我觉得，晶晶你就从底层学起，这是最好的。你这一点都不了解这一行，到公司职位还比别人高，那能不受人排挤吗？如果闹笑话了，你舅舅脸上也挂不住嘞。”
岑母也开始附和出声：“唐阿姨说得有道理，老岑你得对晶晶的未来负责，不能随意瞎安排，倒头来再害了晶晶。我看就让晶晶从底层干起，这样升起来也顺理成章一点，别人没话说。”
说着又补一句：“确实这完全什么都不懂，要学的东西太多。”
童晶晶的脸已经忍不住黑起来了，还不能说半句不满意的话。
手里筷子捏得紧，嘴里吃着饭顿时跟嚼蜡一样。
岑父听完已经下决定了，看着童晶晶说：“那晶晶你就到市场部，从底层干起。总之是我外甥女，没人敢给你委屈受就是了，不用太过担心。”
童晶晶能说什么，只能憋着一口气想要点头答应。
结果她头还没点下去，忽又听岑岁说：“爸爸，我感觉市场部也不适合表姐。”
听到这话，心里下意识又升起不好的预感，童晶晶猛一下抬头看向岑岁，心想——你他妈的，又要干嘛？她已经从部门领导层直接降到部门底层了，这还不够吗？
岑岁还是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用极其认真的语气继续说：“市场部那都是做推广的，必须得深知产品的优点卖点，对营销套路和产品都特别了解，才能做出好的营销方案。表姐对金银宝石一窍不通，怎么做推广啊？不信您问她，钻石有什么卖点，翡翠有多少品种，每种翡翠都有什么特点。”
岑父顺着岑岁的思路走，认真想一会道：“那真要从入门学起，只能去门店了。既可以了解产品，又可以了解价格和市场，还可以了解客户。”
童晶晶：“……”
她是穿了本假书吧？
这女配纯粹是有毒吧？？
不去把心思放在男主身上，来搞她干嘛啊？
岑父说完后就问她了：“先去门店实习一段时间，晶晶你觉得怎么样？”
童晶晶内心咆哮——她觉得不怎么样啊！她本来是要进公司部门领导层的，怎么说着说着让她去门店站柜台啦？！什么意思啊！！
然而不管内心怎么咆哮，面上还得强撑起笑来。
童晶晶看着岑父说：“舅舅觉得合适的话，我就先去门店呆一段时间吧。”
岑父点点头，很是满意的样子，“我觉得很合适。”
童晶晶：“……”
满意什么啊？！
到底哪里合适啊？！！
这个话题说到这里算是有了个确定的结果，也算是聊完了。
餐桌上的气氛仍然轻松温馨，只有童晶晶一边嚼着香喷喷的大米饭，在心里咆哮了一千八百九十九回，憋屈得快要咽不下饭。
岑岁看了童晶晶两眼，见她黑透了的脸，没再管她。她又续起话题来，开口说：“我和表姐一样，对家里经营的东西一窍不通。所以我不急着毕业就工作，我打算考研。”
听到她说这句话，桌子上的人都有些惊讶。
岑母没忍住笑出声来，看着岑岁说：“你要考研？就没见你好好学习过，也不知道你喜欢学什么，你倒是说说，你要考什么研？”
岑岁不介意岑母的质疑。
因为她确实没怎么好好学过习，之前生活里唯一重要的事，就是跟在陈禹屁股后面跑。
为了追陈禹，连大学专业都是跟着他选的，她根本就不喜欢。
岑岁表情认真，看着岑母慢慢道：“就考地质大学的珠宝专业，毕业回来继承家业。”
岑父一听眼睛亮了，不自禁有点乐起来，“真的假的？这是怎么突然开窍了？”
岑岁笑一下，眼神和语气都诚恳，“当然是真的了，我都二十一岁了，也该懂事了，要帮爸爸妈妈分担家里和公司的一切，不能一直让你们这么劳累。”
岑父和岑母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从岑岁嘴里听到这种话。
他们比谁都了解岑岁，他们这闺女天生没大志，脑子里除了小女生情情爱爱那点事，就没有其他的了，好像被人迷了魂似的。
几乎是同时，岑父和岑母都心弦微动。
岑父满意地点着头，往岑岁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又夹了一只油焖大虾。
他没打击岑岁，而是说：“爸爸相信你可以的。”
而坐在旁边默默吃饭没再出声的童晶晶，听着这些对话，嘴角忍不住微搐，脑子里全是问号。

第004章
童晶晶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好不容易把这顿饭熬过去。
人在屋檐下，撂脸子什么的都是不行的。
于是她极力掩藏着情绪，饭后又和岑父岑母岑岁坐着聊了会天，说的都是家里的琐事，说她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之类的。
后来岑父接了个电话说要出去忙，岑岁也说了要回房去，童晶晶才得到喘口气的机会。
回到自己住的二楼客房里，刚一进屋关上门，她脸上的表情整个就塌了下来。
走到床边坐下来，脸是黑的，眉心拧个大疙瘩，又憋屈又懊恼。
明明她手握小说剧情，自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谁知道这才刚刚开始，计划就被岑岁全部打乱了，还吃了这么大一瘪。
她堂堂一个大学本科优秀毕业生，居然让她去门店站柜台卖东西？
想到这里，童晶晶闭上眼咬紧了牙，在地板上重重跺了一脚。
地板下是架空的，只听“咚”的一声响。
跺完脚，她仰面倒到床上，试图把呼吸调整顺畅。
这样闭眼躺了一会，呼吸顺畅了一些，她忽又睁眼坐起来，摸起身边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直接给她“妈妈”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有半分钟才被接听。
听筒里传来声音微哑的女人声音，“晶晶呀，到你舅舅家了？”
童晶晶握着手机，目光低垂落在地板上，“到是到了，可是舅舅突然改变主意了，让我觉得很委屈。”
童母好奇，问她：“怎么了？”
童晶晶吸吸鼻子，说话声音微颤，委屈又可怜，“本来说好的，让我进市场部，跟着部门老大王总学东西，结果岑岁冷不丁出来插一杠子，忽悠得舅舅改变了主意，现在让我去门店站柜台卖东西。我好歹是他外甥女，这么多年让他帮这么个小忙，就这样对我吗？”
听了这话，童母也觉得气闷，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心想果然不是亲生的，就这样敷衍打发，但这敷衍得也太过分了一点。
她年轻时候嫁得远，和娘家来往不多，这么多年来，可没怎么麻烦过她这位亲弟弟。
童母深深吸下一口气，愤愤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看他们的脸色。晶晶你就有骨气一点，自己找个工作去。咱们好歹也是优等生，拿过那么多的奖学金，还找不到一个好工作吗？”
说起来，她女儿一直都挺有骨气的，不知道这回怎么想的。
而童晶晶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点慌，连忙又说：“妈，我只是心里觉得委屈想跟你诉个苦而已。还想让你再帮我一下，跟舅舅说一说，能不能让我进公司里，门店确实太丢人了。”
原主是优等生，可她不是啊，她也不是学计算机的。
她年龄和原主相仿，面临本科毕业，学的是文科专业，成绩一般般。
出去找工作，按原主的履历是能找到不错的工作，但是她对计算机一窍不通，根本不能干。
按她自己的履历找工作，那就是一个月三四千的普通工作，还得跟狗一样。
怎么说，都不如走后门直接进她舅舅的公司，背靠大树好乘凉。
而且，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她还想靠熟知剧情，得到岑岁的一切呢。
总之岑岁也不珍惜，与其被她生生糟蹋，不如让她拥有。
童母搞不懂，“他们都这样对你，你还想去？”
童晶晶吱唔一会，忙又说：“其实舅舅也是好心，想要锻炼我，所以先让我从底层干起，说这样升上去的话也顺理成章，毕竟我专业不对口什么都不懂。”
她本来是想让童母帮一下她的，谁知道童母和她亲女儿一样，都是这种倔性子。
看不得别人半点脸色，面子和尊严比命都重要。
让她再去找岑父，明显不可能了。
童母叹口气，“晶晶啊，妈妈最近有点看不懂你啊。”
童晶晶一阵心虚，害怕再说下去要露底，连忙又说：“妈，我就是跟你发几句牢骚，我会听从舅舅的安排，踏踏实实好好干，您先忙吧。”
童晶晶说完便挂了电话，没再给童母说话的机会。
她握着手机再次仰身躺下来，深深吸口气看着房顶的花形吊灯，眨巴眨巴眼睛想——不管怎么样，都要稳住心态，等原文剧情。
……
岑岁回到房间里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再睡觉，她把昨晚没看完的《珍宝录》拿出来继续翻。
越翻越上头，越看越觉得心痒痒手痒痒，想拿个东西在手里盘着。
于是她一边看，一边盘她毛绒玩具小兔兔的大鼻子。
盘得贼光贼亮。
光线一晃，闪过一颗星光。
这一天她都没再出门，尽闷在房里看书了。
当然她没让家里人知道她在看这本书，因为她到目前还不能确定，这本书是她家书房本来就有的，还是给她多出来的奖励。
这个问题有点敏感，岑岁觉得连试探也不要，所以就偷偷的了。
偷偷地看，看到晚上下去吃个晚饭，吃完晚饭洗完澡回去房间后，还是扑在书上。
原本每天一睁眼就被捧在手里的手机，今天被冷落得一屏幕冷风霜雪。
哪怕有信息发进来，岑岁也懒得去解锁看一眼，因为她知道目前的自己，手机里不会收到任何重要信息。
……
略显空阔单调的卧室内，灰色酝酿出主色调。
数量不多的几件简约风家具里，两米的大床是最抓眼的主角。
陈禹刚洗完澡，发尖氤氲着淡淡的水汽，睡衣衣襟微开，整个人随意且性感。
他走到床尾凳上坐下来，摸起去洗澡之前放在那里的手机，打开微信看一眼，发现岑岁还是没有给他发信息。
可以，
一天半了。
他盯着岑岁的头像看一会，手指点开她的朋友圈，发现最新一条动态还是昨晚那条。
漂亮精致的九张图片，配文两个字——【开心】
他把岑岁的自拍照点开，盯着她看，似乎是想看她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
他的理智告诉他，肯定是假的，可是他又下意识觉得不爽。
不是没有他活不下去？
不是只有跟他在一起，才会开心？
呵……
不爽了一会，他按掉手机扔在床尾凳上。
起身走开，可是刚迈出去几步，又折步回来，打开手机发了条信息：【在干嘛？】
他握着手机，等着岑岁秒回信息。
她一直都是的，不会漏掉他任何一条信息，且每次都是秒回。
他习惯于这样的待遇，结果这次等了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信息始终没有回过来。
陈禹看着手机皱一下眉头，下意识怀疑自己手机是不是出毛病了。
群里的信息弹上来，他发现自己的手机没毛病，瞬间更不爽了。
舌尖顶一下腮帮，他嗤笑一下——这女人是看了什么鸡汤恋爱秘籍，想以这样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吧？
可以，他倒是要看看她能这样忍多久。
这样想完，他打算再度扔下手机。
结果没松开手指，也没太能忍住不太爽的情绪，又发了一条：【生气了？】
他已经主动找她又给她台阶了，他想她应该麻利下来了吧？
结果他拿着手机等了两分钟，居然！还是！没有！回信！
陈禹瞬间气笑了，顶着这样的情绪打开通讯录。
手指点到岑岁的号码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他瞬间又有点反应过来了，心想自己这样急躁干什么？
片刻，他稳住心神，熄灭手机屏幕，扔在了床尾凳上。
这个世界上能真让他陈禹牵肠挂肚的女人不存在，一直追着他跑的岑岁就更不可能了。
换个发形着装，发个摆拍出来的假开心朋友圈，故意不找他也不理他，用这点低级的小技俩，就想让他眼前一亮牵肠挂肚？
他一眼就识破的技俩，又怎么会中计？
……
为了专心看书，岑岁把手机设成了完全静音。
一直到看着书趴在枕头上睡着，她都没有去看一眼手机，夜里倒是醒了一遍，但也只是睁一下眼，伸手摸到遥控器把灯关了。
周一要正常上学，岑岁早上被闹钟吵醒。
她伸手关掉床头柜上的闹钟，还想再多睡一会，但想起自己现在这辈子的远大目标，便顶着困意硬是爬起来了。
起床后一脸困倦地去洗漱，在洗手间门口遇到刚洗漱完出来的童晶晶。
岑岁给她道了声“早”，下意识道：“大四也起这么早啊？”
说完想起来，忙又说：“哦，你要去公司报到。”
童晶晶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脸色蓦地一绿。
是啊，拜她岑岁所赐，她确实要去报到站门店了！
岑岁没有故意给她添堵的心思，说完便进洗手间洗漱去了。
洗漱完抹好护肤品，再回去房间化妆换衣服。
岑岁不喜欢卧室里带独立卫生间，所以她房间里原本留的卫生间早被改成了衣帽间。
衣帽间里全部都是她以前穿的衣服，放眼望过去，不是白色就是淡粉色，不是温柔素净风，就是清纯少女风，看得她一阵脑仁疼。
她抬手扶一下额，收回目光没去衣架上挑衣服，只到首饰台边挑了块手表和一对耳钉，然后出来换上昨天新买的衣服。
换好衣服化妆，把她的五官轮廓勾勒得更为精致惊艳。
她天生皮肤很白，五官也分明如画。
以前为了追求邻家女孩的感觉，她总是想尽办法掩藏自己五官原本的惊艳感，拼命追求陈禹喜欢的那种温柔寡淡。
化好妆，岑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表示非常满意。
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她，放在人群里，绝对是最抓人眼球的一个。
她的美不温吞，是直逼到人眼前的那一种。
……
吃完早饭，家里司机开车送岑岁去学校。
车子停在学校南大门外，岑岁打开车门下车，立身面对这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目光从“苏安大学”四个字上扫过去，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她在心里想——OK，该轮到解决那个狗男主了。

第005章
从学校南大门走到上课的教室，花了岑岁十多分钟。
时间掐得比较好，她走到阶梯教室门口的时候，距离上课时间还剩下三分钟。授课老师还没到，能听到教室里乱哄哄的嘈杂之声。
岑岁表情淡淡，迈开步子走进教室。
她不过和往常一样来上课，却在走进教室几步后，教室里闹哄哄的声音慢慢都停了下来，不一会便变成了鸦雀无声的场面。
本来有的同学还在说话，被旁边的同学用胳膊杵一下，往教室前看过来。
只一眼，看到岑岁的瞬间，下意识便屏了一下呼吸，愣着表情嘴里再说不出话来。
大家当然都认出了她，同时也都被惊艳到了，有的女生甚至不敢相信地揉了一下眼睛。
眼前这个真的是，那个异常能装又做作的岑岁？？？
她以前都是怎么寡淡怎么来，敛着性子装温柔装嗲装纯。
而现在，她彷佛褪茧新生了一样，长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妆容精致，上衣是一件短款长袖对襟毛衣，下面搭着高腰阔腿束脚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靴。
雪白的腰际线若隐若现，给整个人平添一份性感。
从前被掩藏的气质和气场都散发了出来，美得直逼人眼球，让人不看她都不行。
岑岁知道自己会让人眼前一亮，但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感受着桌椅间的凝固气氛，她没有停下步子，继续往教室里，打算到后排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有去多看其他人一眼。
包括，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的陈禹。
而在她往走道里走的时候，大家慢慢反应过来，当然顺理成章觉得，她突然改变造型，来让人眼前一亮这一出，肯定是为了引起陈禹的注意。
她对陈禹爱得死心塌地没有自我和尊严，是系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陈禹这时候自然也坐在座位上盯着她，他身边的室友好友也是。
几个好友都屏住了呼吸，觉得此时的岑岁简直惊为天人，没想到换个造型整个人的气质居然能反差这么大。
不过，再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不到陈禹的真心。
这姑娘也真是一根筋的恋爱脑，为了陈禹，简直是挖空心思地献媚与讨好。
因为平时岑岁得到陈禹陪的时候并不多，陈禹更多的时候和单身没什么差别，和哥们一起想怎么浪怎么浪，从来不考虑岑岁是不是会不高兴。
用他的话说，不高兴就分手啊。
所以岑岁只要有机会，就会想办法粘着陈禹，索取一点可怜的陪伴。
于是每次上课，她都必定要坐在陈禹旁边，赖着他两节课。
此时坐在陈禹左边的好友汪杰，默默向左又挪开了一个座位。
他当然是识趣地让座，让岑岁过来坐到陈禹旁边。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一样，慢慢适应了岑岁的惊艳后，又恢复了往常看热闹的心情。
不过就是反反复复一直重演的场景，岑岁在陈禹完全不在乎她的冷漠态度中，没尊严地赖到他旁边，舔着脸讨好他，没话找话说。
其实大家是喜欢看这种戏码的，看一个比自己漂亮比自己有钱的人活成这样，说起来还是挺爽的。哪怕她拥有一切，也不还是活成这副舔狗般的失败模样么？
看一个各方面都比自己好的人，在某一方面过得比自己惨很多，能不暗爽么？
陈禹这时倒没平时那么冷漠无所谓，他看着现在的岑岁，心里竟然忍不住泛起了涟漪。
心里想着，她在被他放了鸽子后，跑去彻底改头换面，又是姐妹聚会发朋友圈，又是不回他信息不给他电话，为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刻吧？
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让他被她吸引。
说起来，效果还真不错。
陈禹怀揣着这样的心情等着岑岁和平时一样，坐到他旁边。
其他人看着岑岁，自然也都是等着这样的场景。
岑岁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慢慢走到教室中间的座位旁。
以前她眼里只有陈禹，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而现在，她自然能清晰地感觉出来，大家都是在把她当笑话看罢了。
不过怎么说呢，工具人时候的她确实是个笑话，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她此时心下一片坦然淡定，走到教室中排也没有停下来，甚至目光都没偏移一下，径直往教室后排走去了。
等到走到教室后排坐下，放下肩上的包。
陈禹坐在座位上脸色已然黑透，眉间竟然蹙出了一个疙瘩。
他的朋友目瞪口呆，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茫然……
震惊！
岑岁居然看都没看陈禹一眼，坐到了教室后排！
不过他们也没茫然多久，授课老师便到了。
上课铃声结束，授课老师打开多媒体教学设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开始上课。
这节课听课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在课桌下偷偷摸着手机，热火朝天聊刚才那完全不合常理的一幕——岑岁居然没坐到陈禹旁边，甚至都没看他一眼，这怎么可能？！
一边聊天一边偷偷回头去看，发现岑岁坐在座位上动也不动，好像在认真看书。
这可真是邪门透了，这看起来不像只换了个造型，还同时换了个脑子吧？
陈禹坐在座位上，感受到不时往后射去目光，脸色黑得越发浓稠。
他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放到课桌下解锁打开，发现他给岑岁发出去的两条信息，到现在也没有得到回应。
他忍不住冷笑——玩过了可就不好了。
这种小把戏，到合适的时候停下来算调情，玩过了，他可就没有耐心了。
兄弟群里，汪杰几个在聊天。
汪杰：【什么情况？】
赵子澄：【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一淼：【@禹哥】
陈禹压一压心底升起的那股烦躁，解释了一句：【周六约了一起看电影】
汪杰几个人听懂了，陈禹周六和他们在一起，根本没去赴约，所以岑岁这是生气了，换了种新鲜的方式在闹脾气呢。
汪杰：【简单，道个歉哄一下的事】
赵子澄：【哄？开玩笑，再说，我禹哥什么时候向女人道过歉？】
周一淼：【就是，都是女人哄我禹哥】
汪杰：【这倒也是】
赵子澄：【能让我禹哥哄的女人，不存在】
汪杰：【这倒也不一定，说不定一物降一物】
周一淼：【谁能降住我禹哥，我倒立洗头】
……
陈禹心里不痛快，没多看汪杰他们的话。
他退出群里，点开和岑岁的对话页面，片刻后发了四个字：【见好就收】
岑岁坐在后排座位上，埋头认真看着她的《珍宝录》。
她一翻开这本书就有点入迷，自然没多余的心思管别的事情，一心只想赶紧把这本书全部翻完，所以她放在课桌上的手机又亮起来，她也没看见。
陈禹捏着手机等了一会，自然没等到岑岁的回信。
他心里压着一口气，微微侧头往后，往岑岁看了一眼，只见她埋头看书，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收回目光，把手机丢在课桌上，陈禹不打算再给她机会了。
他没再往后面多看，等下课铃声响起，直接起身出阶梯教室，和汪杰去了洗手间。
站到洗手台前，汪杰拧开水龙头和他说话，“今天下午没有课，刚好在我们学校的演播大厅，有苏安市大学校园歌手大赛，要不要去看看？”
要平时陈禹随口就答应了，但今天他心情不对，便应了句：“再说吧。”
去完洗手间回到教室，陈禹下意识往后排看了一眼。
没看到坐在座位上看书的岑岁，他很快便把目光收回来了。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等她忍不住再回头哭着求他和好，他未必会那么轻松地答应了。
陈禹心里这么想着，踩着阶梯走到自己那排课桌旁边。
刚要转身去座位上坐下来，忽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一声：“陈禹。”
陈禹停住动作，站在阶梯上回身。
居高临下的，他看着岑岁站在低他两级的阶梯上，嘴角眉梢间都染着淡淡的笑意。
他冷着脸，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又有什么事？”
怎么，这就忍不住了？
要和他和好了？
岑岁微微仰面，看着陈禹的眼睛。
她又往上走一个台阶，离陈禹更近一点，然后在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嘴角的笑意更盛了一些，目光轻佻，轻松而从容地开口：“我们分手吧，我玩腻了。”
陈禹看着她，眉头瞬间蹙到了一起。
而其他在旁看热闹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岑岁对他们的反应感到很满意，又迈开步子往上走一个台阶。
走过僵在原地的陈禹旁边，故意蹭过他的手臂，撞得他身子微微一侧，自己抬手撩一把头发，往后排的座位上去了。

第006章
陈禹片刻后反应过来，下意识嗤笑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还没说出话来，授课老师已经进了教室，于是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转身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刚一坐下来，脸色再次黑了个透底。
其他同学的议论到不了他耳朵里，但兄弟群里的信息他能看到。
汪杰：【不会是来真的吧？】
赵子澄：【真什么呀，我看就是作呢吧】
周一淼：【这回作得有点过，想再和好不可能了吧】
赵子澄：【你们猜，她几天来找禹哥道歉？】
汪杰：【按以往经验，三天最多了】
赵子澄：【我猜两天，还是哭肿了眼睛的那一种】
周一淼：【我猜她今晚就忍不住了】
……
陈禹看着汪杰几个的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确实是这么回事，往常哪怕岑岁闹脾气，也都是在被他冷落一阵后，自己先忍不住想他，哭得跟个泪人一样来找他，求他和好。
他心里有点放松下来，想着，既然她想作，让她作好了。
最多三天，就是她哭着回头找他和好的时候！
……
说完分手，岑岁心里痛快了。
她想要一口气把《珍宝录》看完，所以这节课还是埋头看书。
下课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宿舍。
她平时是两头跑的，留学校住宿舍还是回家住家里，全看那一天的心情。
岑岁和宿舍其他三个女生的关系不好不坏。
平时不说什么话，处于彼此忽视的状态，岑岁对她们没兴趣，她们和别人一样，没事私下把岑岁的事当笑话讲，取取乐子。
岑岁回到宿舍的时候，那三个女生已经在了。
听到门里清晰的说话声音，她看着虚掩微开的门，站在门外没有立即进去。
室友一号说：“岑岁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室友二号笑一下，“我看是吃对药了吧，她以前那样是有病，现在感觉突然正常了。”
室友三号：“你们没看见，大家脸上那个震惊的表情啊。”
室友一号：“不过说认真的，她真的好漂亮啊，飒得不行的还性感。还有她笑着说分手，陈禹脸绿了的时候，我都被爽到了，太他妈的解气了！女孩子就应该这样嘛，凭什么跪舔那些狗男人？！仗着自己长得不错，就觉得能为所欲为？！”
室友二号：“她要是真醒悟了，甩了陈禹再也不鸟他，说真的我都有点喜欢她了。女孩子就是做自己的时候最美了，为了男人失去自我和个性，那就不行。”
室友三号拆台：“那你平时不是也黑她黑得挺乐的？”
室友二号“呸”一下，“黑转粉，你懂个屁！”
室友一号：“我祈祷她可真别再理那个陈禹了，你们说他除了长得帅，家里有钱一点，还有什么好的啊？真的是又花又浪，偏偏还那么多女生喜欢他，唉……”
室友二号：“他就是仗着招女孩子喜欢，不缺女朋友，才这么渣呢。他和岑岁也只是玩玩而已，听说平时都不怎么陪她的，基本都是晾着，还没他那些哥们重要呢。”
室友三号：“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
岑岁听到这里，没再站下去，伸手推开了门。
三个室友明显没想到她会回来，看到她的时候猛地一愣，都闭嘴不说话了。
闭嘴后偷偷看看彼此，尴尬地想着，不知道有没有被岑岁听到。
岑岁则和往常一样，到自己的铺位前，挂起包包坐下，没说什么话。
坐在桌边，她拖一下椅子，翻开《珍宝录》，又继续埋头看起来，打算把剩下的一点看完。
三个室友小心翼翼把她的动作捕捉在眼里，给彼此递了个眼神，想着她应该没听到。
宿舍里冷清了一会，三个人又说起别的话题来，小小热闹了一阵。
岑岁把《珍宝录》剩下的内容看完，差不多快到中午。
她把灰旧的羊皮书合起来，认认真真放进抽屉里锁起来，然后伸长了胳膊竖了个大大的懒腰。
转着椅子竖完懒腰，目光一定，忽与室友二号的目光碰上了。
对视片刻，谁也没有移开，气氛顿时十分尴尬。
室友二号干干笑一下，问：“你也去吗？”
岑岁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茫然问了句：“什么？”
室友二号问完就后悔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苏安市大学生校园歌手大赛，就在我们学校的演播大厅，听说还不错，我们下午打算去看看。”
岑岁稍稍反应了一下，“哦”一声，出声道：“谢谢亲爱的，我还有别的事，就不去了。”
室友一号听得这话，脸蛋瞬间红了起来，忙接话：“没事没事。”
岑岁看着她，有点好奇地指出，“你脸红了……”
室友一号略显害羞道：“你太漂亮了……”
岑岁觉得这女孩怪可爱……
另外两个室友默默地扶一下额……
……
岑岁没有去校园歌手大赛，她没兴趣。
前世她也没去，不过她后来通过小说剧情知道，陈禹和女主林羽西的初遇，就在这个校园歌手大赛上，当然是在观众席。
陈禹和林羽西之间产生了一点暧昧的小摩擦，闯进彼此的世界。
后来各种巧合再相遇，两人之间的互动越来越暧昧加让人脸红心跳，陈禹就慢慢在这些暧昧中对林羽西动了真心。
非常狗血的一出浪子回头。
女主是男主心里最特别的存在，让他牵念让他魂不守舍，让他烦躁让他深陷其中。
因为女主，男主从浪荡冷情综合体变成了绝世大忠犬。
而这种爱情需要有人衬托，岑岁就是那个工具人。
在陈禹对林羽西动了真心后，他自然就果断把岑岁给甩了，于是陈禹对岑岁的渣，完美衬托出了陈禹对女主林羽西的忠。
工具人岑岁没受住刺激黑化，处处针对女主。
男主陈禹不惜一切护着女主林羽西，不断打脸岑岁，自然就是一出接一出的情比金坚，让林羽西交付了自己的真心。
站在女主角度上来说，是有够爽的了。
你比我漂亮，比我有钱有家世，可你无底线付出与讨好的男人，却像舔狗一样在我身上无底线付出，为了我无限打你的脸。你越心理扭曲越得不到，越说明他对我爱得深沉。
就问你，气、不、气？
想完原文剧情，岑岁微微一笑——去、你、妈、的！

第007章
三个室友离开宿舍不久，岑岁就接到了陈大暖打过来的电话。
陈大暖语气难掩兴奋欢喜，问她：“岁岁，你现在在哪呢？”
岑岁转着椅子面朝阳台方向，“我在宿舍啊，你们呢？”
陈大暖声音仍亮，“我们也在学校，出来吃午饭吧，就到第六食堂……”
陈大暖话还没说完，手机里立马又传来陶敏儿的声音，她明显是抢了陈大暖的手机，急冲冲对着话筒说：“岁岁你这次真想清楚了吧？不会再后悔了吧？”
岑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自然问了句：“什么东西啊？”
陶敏儿语气微急，“甩了陈禹啊，你们系有人录了视频，我们都看过了，你真的是太飒了，陈禹的脸当场就绿了，看得我爽死啦！”
岑岁笑笑，“想的非常清楚，不会再后悔。”
陶敏儿心里踏实了，“那快出来吃饭吧，我和大暖二宝在六食堂等你，最近六食堂换了个新窗口，好像还挺火爆的。”
岑岁应一声挂了电话，起身收拾一下，便往六食堂去了。
到六食堂和陶敏儿三个一起排队，排队的时候陶敏儿对她说：“中午时间不太够，待会大暖还有事，晚上我组个局，庆祝我们岁岁终于站起来了！”
岑岁笑着点点头，想想自己跪得确实够久的。
为了陈禹那样一个人，掏心掏肺还不够，整整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现在她主动和陈禹断掉了一切关系，而陈禹下午就会在校园歌手大赛上偶遇他的真命天女林羽西，以后她和陈禹都不会有任何一点关联，这确实值得庆祝。
四个人都打了六食堂的煲仔饭，打好饭到用餐区坐下来。
陶敏儿拉着岑岁三个人又聊了会晚上怎么组局的事，最后定下来，开个高端酒店套房，约一帮人去喝酒蹦迪，只找各自认识的女孩子。
陶敏儿、陈大暖和周二宝朋友还是很多的，混的圈子也多。
只有岑岁，一心扑在陈禹身上，除了陶敏儿三个，都没什么其他的朋友。
组局庆祝的事情商量完，又随意扯了点其他的闲话。
岑岁想到陶敏儿三个人的朋友多，便看着她们三个问：“对了，你们认不认识地质大学珠宝学院的研究生，我打算考研，想找个人带一带，问问怎么复习，买什么复习资料之类的。”
周二宝看着岑岁愣了一下，“考研？”
岑岁点点头，“你们也知道，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我不能一直这么混下去啊，得为未来考虑考虑了。我现在什么基础都没有，也不太想出国，先换专业读完研再说。”
陶敏儿三个整天就是玩，没想过未来的事。
正经谈起来，她们倒也没什么话可搭，陈大暖说：“我们问问看吧，如果有认识的话，给你联系方式，应该问题不大。”
岑岁笑笑，冲她们点点头，“先谢了。”
陈大暖乜她一眼，“亲姐妹，跟我们客气个毛。”
……
陶敏儿三个人，下午有事的有事，有课的有课，岑岁吃完饭便自己回了宿舍。
三个室友也都没再回来，宿舍里只有岑岁一个人。
没什么事，她在床上躺着眯了一会。
睡不着便起身拿了手机过来，解锁后刷了刷微博，之后又刷了刷朋友圈。
陈禹之前给她发的信息，她全部都没看，理都懒得理会。
现在有点松闲下来了，她淡定地点开陈禹的头像，随后又点了删好友，眼不见为净。
手机刷了一会还是觉得无聊，岑岁从床上起来。
《珍宝录》她已经看完了，现在更觉得手痒，便想着要不往古玩城看看去。
意外拥有了这么个技能，总要去试试效果怎么样嘛。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捡漏赚个买包包的钱呢。
岑岁起床打理了一下头发妆容，穿好衣服挎上包，出门打车去了承古路。
承古路是苏安市最大的一处古玩市场，几条街道交错纵横，店铺林立形成一片古玩城，也算是一片旅游景区了。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也不是周末，古玩城里来往的人并不多。
初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骨头酥软，不少地摊棚铺的摊主在垂头打瞌睡，手里还握着手机。
岑岁在外街的一家店铺里买了一把放大镜，放在包里背着，去里街逛地摊。
地摊上的货物很杂，金器玉器瓷器什么都有，每个摊位上也都摆几个浅底平口大花盘子，里面放着杂乱的古钱币，或者还有一些碎瓷片。
岑岁慢慢走过这些摊位，放眼看了一下，基本全是赝品。
东西都很新，根本不用上手摸，一看就知道真不了。
这些摊主也不出声吆喝人，好像知道她根本不会出钱买一样。
确实也是，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对古玩感兴趣，这些东西的品相可不符小姑娘的审美。
岑岁扫过摊位，看不到有意思的也不往前去。
这样逛过了一条街，逛到第二条街。
在街头又看过几家摊位，岑岁的目光最终被一个满身裂纹的八方贯耳瓶给吸引了，这才到摊位边蹲下身子。
蹲下后只管看那八方贯耳瓶，看一会抬起头问摊主：“能拿起来看看嘛？”
这个摊主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皮肤又干又黑，生得一副老实相。
他给岑岁递了个小马扎过来，倒是爽快，“喜欢随便看。”
岑岁接了小马扎坐下，掏出包里的放大镜，小心拿起八方贯耳瓶，认真查看起来。
她远看觉得这东西很像是真的，所以才愿意近了来细看。
因为她实在年轻，又是个小姑娘，摆出这副老学究的模样来，难免就有点滑稽。
隔壁几个摊主都转头看着她，觉得这小姑娘挺逗趣，倒是没说什么打趣的话，只是忍不住在嘴角沾着笑，当个乐子瞧一瞧。
岑岁面前这位摊主，一开始对她也是这态度。
他并没有觉得岑岁会真买东西，所以也懒得多说什么，只让她自己看着玩。
但他坐着打量了岑岁一会，看到她手腕上戴着镶钻的金镯子，意外发现这小姑娘是个阔主，买个古董玩玩对于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就立马改变主意了。
衣服包包他看不出门道，金子那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真金上镶的钻，那能是假钻？
这镯子少说也得三四万。
他看岑岁拿起摊位上的八方贯耳瓶，对着放大镜左看右看，一副很是感兴趣的样子，这便忙开了口，说：“这是哥窑里出的金丝铁线，姑娘眼光不错，也是玩我们这一行的？”
岑岁笑一下，还是低着头看，“算不上，刚入门。”
摊主眉眼笑眯眯的，看起来依然十分老实，“那姑娘您是天生眼力好，哥窑是五大名窑之一，其中尤以金丝铁线非常出名，和它相对的弟窑，还有一段历史故事呢。”
岑岁仔细看完八方贯耳瓶的底足，已经断定它是个赝品了。
虽然这个八方贯耳瓶的器型和开片①都做得不错，瓶口还做出了水渍的印记，而且不管是瓶壁厚度，还是整个瓶子的重量，都仿得和真品相差无几，但底足有破绽，为了遮住原胎做旧，后抹了紫金土。
没见过真哥窑的人，说不定真会上当。
岑岁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这么有内涵有底蕴的人，这种感觉说起来还挺不错。
而这个结果配合上摊主的话，她也很轻松就发现了——这个摊主是在忽悠她。
摊主看她拿了个假货把玩这么久，又看她年纪小，断定她不懂行好骗，所以故意虚捧她说她眼力好，再借助一点古董上的传奇故事，想让她甘心掏钱。
卖古董必备技能之一——会讲故事。
有时候故事讲得好，再赝的赝品都能卖出去。
这一行水深，真正识货的人实在也不多，被骗的不在少数。
岑岁没有拆穿他，捧着八方贯耳瓶抬起头来，好奇问：“什么历史故事呀？”
摊主仍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酝酿出讲故事的口吻来，开口说：“话说在南宋的时候，有一对章姓兄弟在浙江龙泉县建窑制瓷，哥哥章生一建造的窑叫哥窑，弟弟章生二建造的窑则叫弟窑。相传哥哥烧瓷技术很高，名满天下，弟弟这边就起了嫉妒之意。”
岑岁看着他，继续捧场地问：“然后呢？”
摊主拿过杯子喝口水，“这弟弟眼红得不行，眼红得滴血，心肠还坏，就想毁了他哥哥的名声。于是他就悄悄摸摸地，在他哥哥的釉缸里加了很多草木灰，真是坏得不行。”
岑岁扑闪一下长睫大眼睛，等着这摊主讲下去。
摊主看着她继续说：“哥哥真被他坑到了，烧好开了窑一看，烧的瓷器釉面全部都裂开了，真是裂得密密麻麻，哥哥当场就急哭了。但也没有办法啊，都烧出来了，只能拿到市场上去做低价处理。有句话怎么说，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这种带裂纹的青釉瓷器，让人感觉很是新奇，当时的文人雅士，欸，还都非常喜欢，一下子就出名了。弟弟怕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帮他哥哥烧出个独树一帜的新瓷来，很是有趣。”
说完指指岑岁手里的八方贯耳瓶，笑着道：“这就是哥窑里烧出来的，金丝铁线。”

第008章
岑岁觉得这摊主故事讲得不错，语气顿挫，还能调动人的情绪。
如果她是个真正刚入门的纯小白，说不定这会脑门一热，已经掏钱把这件八方贯耳瓶拿回家去供着了，可惜，她能看出这个瓶子的破绽。
她拿着瓶子又掂一掂，松着语气道：“您这瓶子确实是挺好的，不管是它的釉色还是开片还是重量，都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只不过……”
岑岁本来是想说出这个瓶子的足底破绽，来显摆一下自己的鉴宝才能的。
这些摊主把她当个乐子看，那她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让他们知道，用先入为主的观念小看人是不对的。
但话说到这里，她目光不经意间一瞥，在刚移走了两寸的阳光光斑里，忽看到一堆碎瓷片里露出的一小片碎瓷。
这片碎瓷只露出拇指大小一个角，在阳光的照射下，颜色鲜碧，质地莹薄，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忘了把话说下去。
也就这么一瞬，岑岁突然又觉得——低调未必是件坏事。
这些摊主先入为主的想法也确实没有错，一个人没有个几十年的收藏把玩经验，根本不可能有多了解古董古玩。
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懂古董？
摊主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看她突然卡了壳，只语重心长开口道：“说真的，要不是跟姑娘有缘，这件金丝铁线我也不一定会出手，我们卖古董的也都喜欢自己收藏，你看我这摊位上，总共就这一件金丝铁线，我还舍不得出呢。古董这东西，说到底，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这件八方贯耳瓶和姑娘真的有缘。”
岑岁从自己的思绪里醒过神，看向摊主，问他：“你说什么？”
摊主看着她，一副你今天不买我才赚的表情，“我说玩收藏讲究的就是缘分，这个八方贯耳瓶和姑娘有缘，我才愿意出手，不然我宁愿自己收着。”
这也是卖古董的惯用套路，给自己的东西抬价值。
古董不是路上卖的青菜萝卜，你不能那么急着出手，必须得表现出舍不得的样子来。
忍痛割爱卖出去的东西，才更让买家觉得自己确实买了个好宝贝。
岑岁点一下头，目光又瞥一下那个碎瓷片，嘴里念道：“玩的确实是缘分。”
说完忙又看向摊主，“可是我本来就只是打算来长长见识，没打算买这么个大件，没准备那么多钱，怕是买不起这个瓶子。”
摊主笑笑，“我这瓶子是从人家里收来的，您要是真想要，我就做件成全人的好事。这件古董能遇到姑娘您，也是它的缘分，我必须得成全。”
岑岁低下头来，伸手扒拉两下盘子里的古钱币和碎瓷片。
她装着什么都想拿起来琢磨一下的模样，拿着放大镜这看看那看看，面上很是纠结，嘴上出声说：“我是真的挺想要的，但我是第一次买这些东西，所以必须得再想一想。”
摊主看出她确实纠结，想了一下，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悄悄送到岑岁面前。
岑岁往手机屏幕上看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我这东西的来历您也知道了，我和姑娘有缘，这瓶子和姑娘也有缘，今天我便忍痛，五万您就拿走】
等岑岁看完，摊主把手机收回去，好像生怕被别人看到一样。
岑岁手里还是扒拉碎瓷片，也把刚才吸引了她目光的那片仔细看过了，她可以断定，这片碎瓷才是这个摊位上最有收藏价值的东西。
其实这些摆摊的人，也不是什么专业的鉴古人，多半都是半吊子。
他们这些东西都是花低价钱收来的，真真假假很多时候自己都不能确定，又不能个个都拿去做鉴定，总之就混在一起，都说是真的，反正也卖不了吃亏。
至于到底真假，那就看你买东西人的眼光了。
也因为这样，在地摊上容易捡漏。
当然了，真宝贝他们有看走眼的时候，但心知肚明收上来的仿品赝品，那是不会出错的。
就比如，现在用来骗岑岁的这个八方贯耳瓶。
岑岁又扒拉了一会碎瓷片，故意把胳膊叠在大腿上，继续摆出纠结思考状。
思考完了，看向摊主说：“既然是我一眼看上的东西，也是我第一次出来逛市场，那我就把它买下来吧。然后我看您这些瓷片也都挺好的，我也想带两片，拿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摊主听得这话，眼睛蓦地一亮，笑着又夸，“姑娘您眼光是真不错，您喜欢随便挑，送您也是可以的。这回咱们有缘结了交情，下回您要是得了什么宝贝，也可以拿过来交流交流。”
岑岁摆出认真挑选的架势来，又挑了有五六分钟，拿了两片青瓷碎片。
她把瓷片送给摊主，都让他包起来，然后掏出手机给他转了钱过去，瓷片他确实没要钱，估摸他收上来的时候就没花几块钱。
他这一个赝品八方贯耳瓶自然也不值钱，能值个一千就不错了，那五万块钱基本等同净赚的。
总之在摊主来看，他今天运气好碰到个冤大头，狠狠血赚了一笔。
岑岁接下瓷器，拿出来其中一片碎瓷，十分满意地说：“您收上来的这些瓷器是真的好，就这片碎瓷，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柴瓷。”
一听“柴瓷”两个字，周围看热闹的摊主都笑了。
心里自然都只有一个想法——小姑娘天真，刚入门又什么都不懂，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真是好骗啊，拿了赝品当宝贝，还说这是柴瓷？见过柴瓷吗？
“片柴值千金。”
“柴窑最贵，世不一见。”
柴窑可是诸窑之冠，传世极少，是中国瓷器史上的神话传说，基本没什么人见过。
敢随随便便把“柴瓷”两个字说出口的，也就刚接触点古玩知识的能了，因为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岑岁面前的摊主得了便宜，继续笑着恭维她：“所以说您眼光好。”
岑岁把瓷片收起来，放进包里，抱着八方贯耳瓶，微微一笑道：“谢谢您，那我就先走了。”
摊主连忙跟着道：“有需要您再来。”

第009章
岑岁抱着个箱子嫌麻烦，而且知道手里那八方贯耳瓶是赝品，不怕磕着碰着，索性直接把箱子扔了，就这么光瓶抱怀里了。
她兴致高不嫌累，抱着瓶把剩下的摊位都看了，又收了几件小东西。
逛完了摊位，还没尽兴，转身又去逛了店面。
这时间，店面间来往的人比摊位区更少，因为店面比摊位高档了不是一点二点，都是认真玩收藏的才会多做逗留。
开店的都是行家，一眼看你不是圈里的人，人家也不乐意招待。
岑岁这年纪这打扮，怀里再抱着个仿旧的瓶子，自然也没人愿意招待。
这样连逛了好几家店下来，都是被冷落。
然后终于进了一家，店主看她进门，居然给她泡了一杯茶。
一次性的杯子，杯口升腾着雾气。
岑岁确实也逛得口渴了，端起杯子喝一口茶，对店主说了句：“谢谢。”
店主看她手里的瓶子，问她：“出东西？”
岑岁看看自己怀里的瓶子，也好奇，“你要吗？”
店主往那八方贯耳瓶的足底看看，直接道：“这是赝品。”
岑岁耸一下肩，语气平淡，“我知道是赝品。”
店主：“？？？”
小姑娘有点意思。
也就这时候，岑岁才有心情看看这家店铺。
店铺分里外两间，外间贴墙摆着酸枣木架子，上面放着各类古董，也有一些柜台玻璃罩类型的摆设。里间设了雅座，明显是贵客过来喝茶聊天用的。
店里燃着一炉香，袅袅烟雾衬得店内环境格外雅致。
香也是名贵的檀香，给人一种宁神静心的作用。
最难得的是，这家店铺里，打眼看过去，几乎没有赝品。
她在此之前也逛了不少家店铺了，没有任何一家是没有赝品的，多半都是真假参半。
目光扫完一圈回来，落在面前的店主身上。
岑岁这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位店主看起来年龄并不大，而且居然样貌很出众，一点也不像是个开古董店的。
陈禹是原小说的男主，照理说颜值算数一数二的了吧。
但在岑岁看来，眼前这位店主，浑身气质内敛厚重，配合他轮廓分明的脸，比陈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种沉稳有内涵的帅，吸引力更强一点。
不过岑岁现在对男人没兴趣，看他年龄不大，就揣测着问了句：“你是帮人看店的？”
男人倒没介意，说话简单平缓，“我自己的店，你不想出东西，是想买东西？”
岑岁又端起杯子喝口茶，“看看再说吧。”
男人把她杯子里的茶水添到大半满，语气间尽是与脸不符的从容平稳，“想捡漏？”
岑岁没说话，男人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一边忙着，一边像做好事一样，还是那副模样语气道：“想捡漏，在古董店里是捡不到的，开店的基本都是混这行很久的，卖的东西水分不会太多，转手也赚不了多少钱。你要是想玩，就去地摊上看一看，但也别抱太大希望，现在市面上真品不多，你这样的最好骗。”
岑岁把这话听进去了，但也没说什么。
她把怀里的八方贯耳瓶放到柜台上，在店里四处看了看，开口问：“你店里的这些东西，都保真吗？”
男人说话的语气基本没有起伏，“我不卖赝品。”
岑岁回头看看他，心想现在这世道，坚决不卖赝品的人不多了吧，他还挺有原则。
大家都被利益驱使着，谁还去管这些。
再说古玩界的水本来就深，既然想好了要玩，就要有玩得起的心态，眼力差买到了假货只能自认倒霉，不能去怪卖假货的人。
岑岁又问：“你觉得我适合这个圈子吗？”
男人看她一眼，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仿佛鉴古一般，打量完了说：“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怕是连历史都没学好，拿什么玩收藏？钱也是家里的吧，不如拿去多学点东西。”
岑岁听这话有点不高兴了，转身到柜台边，站到男人面前，盯着他道：“你这是戴了有色眼镜，你看不起我？小姑娘怎么了，年龄小怎么了？”
男人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这行水很深，不是有钱就能玩得了的。”
岑岁和他对视一会，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说话，从柜台上的名片盒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到岑岁面前。
岑岁低头看着古风名片，低声念道：“荣默……”
念完抬起头来，看着这个荣默道：“荣老板，我今天在外面地摊上捡了几个宝贝，您要不要看一看？”
荣默看一眼柜台上的八方贯耳瓶，“这个？”
岑岁没理他，把身上的包拉到面前来，伸手进去，片刻掏出一个东西，打开纸包，送到荣默面前，认真道：“唐朝的开元通宝，五帝钱之一，存世较少，我刚才看过了，你店里有秦朝的半两钱、汉代的五铢钱、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刚好就缺唐朝这一枚。”
荣默看到古钱愣了一下，看一眼岑岁再低头去仔细看钱。
他把钱币捡在手里，左右翻看，摸了质感，甚至拿了放大镜。最后断定，是真品。
有了评断，他抬头看向岑岁，问她：“出吗？”
岑岁嘴角勾笑，故意道：“不出。”
他的店里刚好有五帝钱其中四个，只缺唐朝的这一枚，玩收藏的最喜欢整套的东西，他当然想要岑岁手里的这一枚凑整了。
荣默看着她吸了口气，语气难得有了点常人的起伏，“怎么样才肯出？”
岑岁还是笑着看他，“夸我啊，求我啊。”
荣默：“……”
片刻，他开口，“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确实有点东西，是我见识浅薄，还有……”
顿一会，“你长得很漂亮……”
岑岁没想到这个说话老成又正经的人，会说出后面那句话，心里下意识一喜。
差点就露在嘴角上，立马又给抿下去了。
她稳着气场表情，开口说：“我对这行确实不太了解，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品相好的五帝钱一套也能卖到上百万了，我这枚品相也还不错吧，给你凑整，我要四十万。”
荣默想了想，片刻后点了头，“可以。”
岑岁心里很满意，笑起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货她已经放在这了，钱从手机上转就行。
荣默很爽快给她转了钱，小心收起唐朝的开元通宝。
钱货两清之后，岑岁收起手机，脸上是捡漏赚钱后的美滋滋的表情。
但她好像也没打算就此打住，忽又伸手到自己的包里面，再次开始掏东西。
荣默看着她这个动作，面露好奇，“还有？”
岑岁小心翼翼掏着东西说：“就是亮出来给你看看，这一个，你不一定买得起的。”
说着掏出一个木头盒子来，放到柜台上，看着荣默卖关子道：“想看吗？”
做了一笔生意，又唠了这么久，荣默已经不跟她客气了。
他直接伸手把盒子拿过去，放在面前直接打开。本来心里想着，自古而今的宝贝，他什么没见过，不过都是意料之中的东西。
结果盒子刚一打开，他看到静静躺在其中的瓷片，猛一下便愣住了，下意识屏住呼吸。
愣片刻，他压着呼吸抬起头来，看向岑岁，“你捡的？”
岑岁站在柜台边，看着盒子里的瓷片。
鲜碧莹薄，清透得仿若仙器，只要是真懂瓷器的，都能看出这片不一般，美得过分。
碎片又怎么样，依然不影响它质地本身的美。
岑岁还没出声回答，荣默已经去拿鉴定仪器了。
他搬出来一个小型显微镜，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把瓷片放在了显微镜下。
岑岁看着荣默，故意放缓语气开口说：“雨过天晴云破处……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滋润细媚有细纹……如果是真的柴瓷碎片，能值多少钱？”
荣默认真看着显微镜下的瓷片，想也不想道：“无价。”

第010章
说完这话，荣默才又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岑岁，缓慢出声，“柴瓷？”
他刚才屏息愣住，只是因为一打眼看到这片青瓷，就被它身上莹润清透如仙物的美感给惊慑到了，只觉得和他见过的所有瓷器都不同，但没立即和柴瓷对上号。
柴瓷在藏古界是什么地位，不用细说人人都知道。
这是类似神话传说般的瓷器，根本没有确定的传世器物，甚至碎片都没有，只有各类相关古籍记载，说得神乎其神。
如果真是柴瓷，哪怕只是这么一点碎片，也会在藏古界引起巨大轰动。
荣默随口回答出来的那句“无价”，也并没有多夸大其词。
它本身所具有的价值，不是用金钱能衡量出来的。
早前日本展出了一件声称是柴瓷的“青百合花觚”，很多中国专家都去日本看过，当然也只是远远地看上几眼。
对于这件瓷器是不是柴瓷，中国专家们存疑，并没有给出确切结论。
岑岁看他疑问，自己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开口说：“雨过天晴色，釉色鲜碧，质地莹薄，‘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滋润细媚有细纹’，全部都符合，年代特点也差不多对得上，不是柴瓷是什么？”
荣默拿起瓷片迎光照一下，看着瓷片莹薄透亮。
岑岁看他小心翼翼满脸严肃认真，自己目前对这些古物的收藏研究价值不是很有感觉，便又看着他说：“你别跟我那些虚话，我真的想知道能值多少钱。”
荣默把瓷片放下，小心放回盒子里。
盖上盒子，他看向岑岁道：“如果是真的柴瓷，这一片也能值个几千万，如果是一件完好的器物，可以值到几个亿。”
岑岁听得微微睁了一下眼。
她虽然有《珍宝录》里面的鉴古经验，但她对现在的古玩市场行情并不了解。
听到这样的价格，还是有被小小地惊讶到。
她清一清嗓子，一把把盒子拿回来，看着荣默道：“我就说你买不起了。”
荣默看着她的盒子，又看看她，“这个瓷片是哪来的？你怎么确定它就是柴瓷？我们没有人见过柴瓷，并不能下定论。”
岑岁没有撒谎，直接道：“外面摊子上买的，摊主说是下乡收来的。他们都不拿碎片当回事，当然没有看出这是什么，就被我捡漏了。我确定它就是柴瓷，靠的是鉴古的经验。”
荣默挺好奇，“你也就二十出头吧，哪来的鉴古经验？你家里有多少收藏？”
岑岁把盒子抱回怀里，“反正我就是有，你管我哪里来的。”
荣默想了一会，也觉得这片瓷器实在不同寻常，以他的经验来看，很可能真的是传说中的柴瓷。
看眼前这小丫头，对古董本身好像根本没有多少感情，只对钱有感情，怕她糟蹋好东西，于是他开口道：“我们都没有见过柴瓷，没人能下定论，这样吧，我把你这个瓷片送去给专家组鉴定，如果真的是柴瓷，我一定拿下。”
岑岁不是很相信地看着他，“什么专家组？万一你直接拿瓷片跑人了呢？”
荣默语气很平，“不至于，我这个店铺加上店里的东西，也值不少钱了，我又不是瓷器狂热者，为了一片青瓷连人都不做了。”
岑岁看看他，又看看他这个没有赝品的店。
这样的人如果还信不过，那这个圈子就无人可信了。
她自己能通过眼力和触摸辨别这片瓷器，但她拿不出确切的证据，说起来也是真的不好出手。
柴瓷的名声实在太响，这种稀世珍宝，谁敢随随便便相信是真的？
况且，她连个瓷片背后的故事都讲不出来。
岑岁犹豫后点了头，“那我相信你。”
嘴上说着相信，其实还是留了很多后手，拍了照片视频还签了东西，以防荣默耍赖吞了她的这个宝贝。
一切都弄好之后，双方都安了心，荣默起身便去检查店里的防盗系统。
都检查了一遍，他对岑岁说：“你在哪个摊主那买的瓷片，现在带我过去，我们得详细询问一下，这片柴瓷他到底是从哪里收来的。古董都讲来历，能讲出来历的古董才更有价值。”
挖出一件古董背后的历史故事，也属于鉴定内容的一部分。
古董的价值，本来也都是历史河流所赋予的。
岑岁很是配合，跟着他出门。
在荣默锁门的时候，她仰头看了一眼，记住了这个古玩店的名字——珍宝斋。
而刚看完这个名字，她就不自觉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起那个摊主跟她来来回回说的两个字——缘分。
她在家里书房翻出来的那本书，叫《珍宝录》。
下午她在摊位上看到那片柴瓷的时候，也是现在这种感觉。
莫名地，觉得有缘分。
荣默锁好门看她在发呆，便问了句：“怎么了？”
岑岁回回神，把目光和烫金匾额上收回来，笑一下道：“没什么。”
应该是她想多了，珍啊宝啊的，实在在古董界太常见了，根本不是什么奇特的字。
没再多想这些飘渺又没用的，岑岁带着荣默找去那个摊位处。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发现她买东西的那个摊子已经不见了。她找了旁边的人问，旁边的摊主意有所指道：“你走了没多久，他就收摊回家啦。”
岑岁听出来了，那个大爷以为自己运气好赚了笔大钱，发了个亏心小财，怕她回头来找麻烦，收摊跑了！
她站在原地无语地眨巴眨巴眼，“就五万块钱，至于吗？”
旁边的摊主愣一愣，意外地看着岑岁，“合着你知道自己被骗啦？”
岑岁不否认道：“总之是他亏大了，您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摊主摇头，“那可不知道。”
说完了还笑，“小姑娘你还真是傻乎乎的，他骗了你五万块钱，你还说他亏大了。”
岑岁懒得跟他多解释，只道：“你们会知道的。”
摊主们还是笑，越发觉得这小姑娘真逗。
而岑岁无所谓他们的眼光，转身看向荣默，冲他耸了一下肩。
荣默轻轻吸口气，“不着急，等过了这几天，他觉得这件事情翻篇了，说不定就又回来了，等等吧，你记得他的样子就好。”
岑岁点点头，这就准备走了。
荣默没有再回古董店去，陪她走到古玩城出口，看她手里什么都没拿，这才忽然想到：“你那个金丝铁线的瓶子……”
岑岁语气松松，无所谓道：“送你了，反正是仿品，也不值钱。”
荣默轻笑了一下，“你这是故意买的？”
岁点点头，“占便宜不能占太大。”
荣默觉得这姑娘确实有意思，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道：“鉴定结果出来，我会联系你。”

第011章
和岑岁在古玩城出口处分开，荣默去停车场开车。
刚到车上坐下来，车子还未发动，他先给他大学时的老师赵明远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他开口问赵明远：“赵老师，您现在有没有空，我这里有个东西想拿给您看看。”
赵明远明显在忙事情，简单道：“我在实验室还没走呢，你直接过来吧。”
荣默挂了电话，开车去苏安大学考古专业实验室。
苏安大学的这间实验室，仪器设备很齐全且相当先进，是苏安市最好的考古实验室。
赵明远是苏安大学考古专业教授，也是系主任，同时担任苏安市鉴古协会会长。
总之在苏安市这片地盘上，他就是考古界的权威代表。
荣默到了实验室，赵明远刚好忙完手里的事。
看到荣默，他没有立即脱下手上的手套，面慈声缓地开口问：“你又收了什么好东西呀？”
荣默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卖关子道：“您先看看。”
赵明远面色平常，不过就当是普通的看物掌眼，结果接过盒子刚一打开，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便凝结住了，甚至呼吸都滞了一下。
眼底痴迷碎闪，几乎是发自灵魂深处地，低声赞叹：“太美了。”
片刻，他紧着表情抬起头来，看着荣默问：“从没见过这样的瓷器，哪里来的？”
荣默现在倒是平静多了，对赵明远说：“傍晚店里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说是从地摊上捡漏来的，她胸有成竹地说这是柴瓷碎片，十分笃定。”
听到“柴瓷”两个字，赵明远握盒子的手不自禁抖了一下。
这两个字和手里这片碎瓷一样让他震惊惊叹，他低头又看一会，蹙起了眉慢声道：“你看这瓷片散发出来的底蕴与光泽，确实不是一般的东西，汝瓷也没有这么惊艳。”
汝窑是五大名窑之一，也是以天青色为基调。
所以有人说，柴瓷是汝瓷的前世。
汝瓷传世也极少，官方认定现存世的古代汝瓷只有六十五件，珍稀而贵。
而比汝瓷还能引起收藏界爱瓷人士疯狂的，那自然就是没有确定传世器物的柴瓷了。
荣默认同赵明远的看法，附和着说：“凭我的经验，不管是釉色、胎质还是薄厚，都和古籍记载对得上号。但我没见过真的柴瓷，并不敢乱下结论，所以拿来给老师您鉴定。”
赵明远点点头，“交给我吧，我明天开会拉个专家组，你也来。”
荣默笑一下，“我算什么专家，我就是个开古董铺子的。”
赵明远白他一眼，“别跟我来这些虚的，你年龄是算不上大，但经验不比那些专家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荣家这个世家大族，在湾口市的古玩界是什么地位。”
湾口市可是一线大城市，各方面都是苏安市比不了的。
荣默不想说他家那些个破事，直接道：“教授信得过我，我就过来。”
赵明远拍拍他的肩，“如果最后能断定是真的，那可是能轰动整个世界的重大发现。现在不要去声张，等有了确切结论再说。”
荣默点点头，“好。”
……
岑岁坐上出租车离开承古路，一口气松下来，才发觉自己累得不行。
两条腿酸软得像棉花棒，腰背也酸酸僵僵地有点疼。
出租车司机问她要去哪里，她直接说了自己家别墅区的名字。
结果刚说完，又接到了陶敏儿的电话，叽叽喳喳在电话里跟她说：“岁岁，一切都准备好了，你直接过来就行，我把地址发你微信上了。”
岑岁反应一下才想起来，陶敏儿中午说要组局庆祝她终于站起来了。
她在古玩城晃了整整一下午，手机上的计步器足有两万多步，眼睛看了无数古董，脑子里也来来回回全是貔貅玉佛之类的东西，真把聚会的事情给忘得干干净净。
现在想起来了，忙又打起精神，直接把手机上的地址拿给司机看，换了个目的地道：“到这里，麻烦您了，师傅。”
司机师傅很爽快，“没问题。”
为了组局，陶敏儿几个人在温格莱酒店开了个大套房。
套房南面临江，客厅和卧室的一侧的全是落地窗，放眼就能看到窗外的江景。
岑岁赶到酒店的时候，里面一切布置都已经妥当了。
桌子上有各种各样的酒水，吧台边坐着衣着和妆容都鲜亮的女孩子，音响功放以及灯光也全都组装好了，只等一群人没头没脑嗨起来。
岑岁实在是累，进屋和大家打了招呼，转身便去喝了大半杯果酒。
到沙发边坐下来，她转头左右看看，对陶敏儿说：“搞得不错呀，挺像那么回事。”
陶敏儿撩一下头发，“为你庆祝，当然要尽心尽力。”
虽说是来嗨的，但岑岁还是先休息了一会。
一直到了后半场，她才跟着场子里的气氛完全嗨起来，和这些女孩子闹做一团。
闹完去桌边喝酒休息，陈大暖过来她旁边。
喘着气笑了好一会，忽然想起什么，陈大暖忙拿了手机过来，对岑岁说：“对了，成功帮你找到一个珠宝学院的研究生学长，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你直接跟他聊。”
岑岁听了这话，忙放下手里的酒杯，也把手机拿过来。
看到陈大暖给她推过来的名片，她直接点开加了好友，备注信息是：【考研学妹岑岁】
好友没有立即加上，岑岁也没多拿着手机看，扔开到一边，跟着音乐节奏轻晃起来。
……
保龄球馆。
陈禹和兄弟汪杰几个人刚打完球，坐到桌子边休息。
几个人坐下来还没扯上几句话，又有个女生喘着气过来了。
女生叫温婷，此时扎着清爽的马尾辫，往汪杰旁边一挤，抢了他的果汁喝一口，问他：“我打得怎么样？”
汪杰把她往怀里一揽，开腔笑着道：“不错，和在床上有得一比。”
温婷白他一眼，嗔怒道：“讨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知道我在床上什么样？”
汪杰又调笑：“要不你让我知道知道？”
温婷拍开他的手，更多的目光和兴趣落在陈禹身上。
她笑着问陈禹：“你每次出来玩都不带岑岁，她真的不会生气啊？”
陈禹放下手里的杯子，无所谓道：“生气又怎么样？”
温婷笑得甜腻腻的，声音也掐得细，“分手啊，听说她今天在学校，当着你们系很多同学的面提了分手，是吗？”
说到这个事，陈禹瞬间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眼底蓦地黑了一下，语气里也掺了点寒意，“分手又怎么样？”
温婷依然笑得甜腻腻的，“说的也是，你也不在乎。”
汪杰在旁边接话出声：“那哪是想分手啊，那就是在作呗，撑不过一天半天的，就哭着回来求和好了，从没例外。”
说到这里，周一淼的八卦欲望被勾起来了，看向陈禹问：“找你没有？”
他们上午打了赌，周一淼说岑岁撑不到晚上就得找陈禹了。
陈禹拿出手机解锁看了一眼，岑岁并没有给他发信息。
他和岑岁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早上，他从昨晚到今早发的三条，都没得到回复。
周一淼往陈禹手机上看了一眼，没看岑岁发过来的信息，下意识开口：“这回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可不像她的作风啊。”
汪杰轻松笑一下，“不知道躲哪哭呢吧，总之逃不出禹哥的手掌心。”
“好像并没有哭。”
汪杰话音刚落下没多久，就听到赵子澄出声这么说。
然后他在几个人疑惑的目光中，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精心剪辑而成的小视频中，每个片段都以岑岁为女主，旁边全是漂亮精致的女孩子，一群人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最后还有女生给岑岁戴皇冠，庆祝岑岁分手快乐。
看完这个视频，陈禹眸底黑如臭墨。
汪杰和赵子澄、周一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嗓子干。
刚才才说人家不知道躲在哪里哭呢，结果就被光速打脸，看到了这样反差极大的视频。
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还是汪杰先缓过来，笑一下缓解气氛道：“这一看就是故意的，明显的假嗨，目的也非常明显，就是为了引起禹哥的注意，这都是老套路了。”
气氛里的尴尬被消解掉大半，汪杰还说起劲了，接着便又道：“不信现在就让咱禹哥找她过来，她保准屁颠屁颠就过来了，随叫随到。”
说完了，很有气势和自信地看着陈禹。
赵子澄、周一淼和温婷也都看着他，等着他找回面子。
陈禹倒是也没什么可虚的，汪杰说的确实都是实话，于是他松口气握起手机，点开和岑岁的会话页面，直接发了定位地址。
结果信息刚一发出去，会话气泡左边立马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而在这条没发出去的信息下面，是几行白字：【岁岁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好友验证】
陈禹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起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汪杰几个也一起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禹的手机屏幕屏息眨眼：“？？？”
陈禹真有点被刺激到了，这回没要汪杰几个再起哄，他自己顶着骤起的情绪，退出微信找到岑岁的号码，冷着面压着气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听筒里传来岑岁软糯含醉的声音，“喂？”
陈禹对着手机深深吸口气，声音寒得像块坚冰，“你把我微信删了？”
岑岁晕晕乎乎的，“你是谁呀？”
陈禹压着情绪直接道：“你男人，陈禹。”
岑岁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开口就是：“陈禹？我已经把你甩了，删你微信怎么了？狗渣男，呸！”
说完电话就挂了，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留给陈禹。
“……”
汪杰、赵子澄、周一淼和温婷屏住呼吸，桌子上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尴尬难堪得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陈禹脸色已经黑得极其难看了，趁着情绪又把电话打过去。
这回只响了两声就被挂了，接着再打过去，语音提示，他被拉黑了。
“……”
汪杰、汪杰、赵子澄、周一淼和温婷不敢看他，低头拿过果汁咬住吸管，死命喝果汁……
咕噜……咕噜……

第012章
岑岁和一帮小姐妹玩到很晚才散。
能走的人都走了，岑岁和陶敏儿几个直接留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醒来后从松软雪白的枕头被褥捡抬起脑袋，头发蓬乱一脸迷茫。
脑子昏，下床走路双脚还互相打绊，险些摔地毯上。
到洗手间坐在马桶上还是闭着眼发呆，站到镜子前洗漱也是眯着眼，仿佛脑子还不知道醉在哪瓶酒里出不来呢。
一直等洗了脸再抬起头来，这才稍微清醒一点。
岑岁看着镜子中一脸凌乱的自己，眨巴眨巴眼，抬手理了理头发，还自娱自乐地摆了几个比较霸气的造型。
完了踩着拖鞋回到房间里去，一把把临江的窗帘拉开，大喊一句：“姐妹们，起床了！”
陶敏儿三个很是有默契，同时不满意地皱眉哼一声，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她们还不愿意起来，岑岁就不管她们了。
自己叫了酒店的中式早餐，在落地窗边坐下来，看着江景吃着豪华早餐，从中午开始自己这全新的一天。
肚子吃得大半饱了，她拿起手机解锁。
打开微信，发现昨晚加的那个学长已经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并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学妹你好，我叫陆文博，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
岑岁点开他的头像，给他备注了姓名，随后回信息：【不好意思，刚看到，复习的话，都要买什么书呢？或者复习资料什么的】
这回陆文博回信息很快，直接给她发了一个书籍清单。
随后又说：【还有一些复习资料可能买不到，我这里都有，有空送给你？】
岑岁低头吃上一口粥，放下勺子。
直起身子点手机：【有空我请你喝咖啡吧，刚好我再向学长讨教一下，该怎么复习】
说完又补一句：【我基础有点差】
陆文博：【没事，我可以帮你，有问题问我就好】
岑岁：【好的，那就先谢谢学长了】
陆文博：【不客气】
岑岁：【学长你这周什么时候有空？】
陆文博：【周三下午我都没事】
岑岁想了想自己的课表，没想起来自己周三有没有课。
不过她也没多顾虑，直接应下来：【那我们周三下午见】
陆文博：【好的，周三见】
岑岁吃完饭拿湿巾擦手的时候，陶敏儿几个才起来。
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到餐桌边坐下，吃了点岑岁剩下的红薯和馄饨。
馄饨里包的都是新鲜大虾仁，一咬满嘴鲜香。
周二宝一边吃一边不住点头赞叹，“不错不错。”
陈大暖咬着红薯看她一眼，“也不看这一桌多少钱。”
周二宝咽完馄饨，看向陶敏儿，“对了，这个套房，一晚多少钱？”
陶敏儿很简单道：“差不多一万。”
周二宝咽了口口水，连忙又低头吃了个馄饨。
房费加上昨晚搞的那些布置和酒水点心，少说也花了好几万吧。
她们姐妹四个人，周二宝家境是最普通的。
岑岁看着她的模样笑了笑，又看向陶敏儿，开口说：“这次我请吧，不用你们破费，怎么说也是为了给我庆祝。”
陶敏儿看向她，随口就是一句：“怎么？你发财啦？”
岑岁往后靠到椅子上，脸蛋沐浴在暖阳下，神采飞扬，笑一下道：“也就发了个一点点的小财，不算什么。”
四十万对于她们平时的消费水平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陶敏儿三个都很是好奇，齐齐看着她，陈大暖问：“你做什么了？”
岑岁又微微一笑：“保密。”
片刻后又说：“等发了大财能养得起你们了，再说不迟。”
周二宝眼睛微微睁大起来，看着岑岁，“发大财？”
岑岁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
陶敏儿和陈大暖还想多问点，但岑岁打死也不愿意说，最后就一人给她翻了一个白眼。
只有周二宝笑嘻嘻的，对岑岁说：“那我等你养我，嘿嘿嘿……”
……
下午有课，岑岁没有回家，直接去商场换了套衣服。
她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要换，现在有空就来买点东西，以便早日把衣柜再填满。
换好行头出商场的时候，岑岁转头看到一楼店面不算大的岑氏珠宝，下意识滞了一下步子。
想了一小会，她没有径直回学校，而是带着陶敏儿她们一起，去了她家的珠宝店。
进去后就有店员上来打招呼，目光再一扫，便看到了站在柜台边的童晶晶。她穿着工作服套装，头发绾成发髻在脑后，表情不耐一副消极营业的样子。
童晶晶看到岑岁的时候下意识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岑岁没想到童晶晶在这家店面里，这会也装作不认识她，自己到柜台边看了看。
另一个店员在她旁边温声细语地说话，耐心地询问她想买什么首饰，给自己买的还是给家里长辈买，又说她们最近有什么折扣活动之类的。
岑岁从来没出现过在她家的公司，也没来过她家的店里，这些店员当然不认识她。
以前她虽然不关心，但也知道，她家卖的这些金银珠宝首饰，基本面向的都是年龄层比较大的人，为年轻人设计的款式并不多，所以她也没用过自己家的东西。
陶敏儿三个跟在后面看了看，也没什么兴趣。
岑岁倒不是单纯为了看东西来的，她只是心里有了打算，想要能了解就多了解一点，以后她毕业进公司，也好把家业继承壮大起来，最起码能走出苏安市。
而在她看来看去的时候，童晶晶也一直盯着她在看。
本来她还以为岑岁真有什么不一样了，现在看来，和书中设定也没差到哪去。
日常不过就是拉着一帮富二代塑料姐妹花，逛街花钱吃喝玩乐，昨晚发了朋友圈没回家，今天居然还在这，手里还拎着购物袋。
现在的岑岁在童晶晶眼里，就是大写的两个字——败家！
除了长得漂亮父母有钱以外，剩下的简直一无是处。
岑岁不经意间又撞到了童晶晶那种奇怪的眼神。
她好奇地看着她，往她面前走两步问：“怎么了？我又变漂亮了？”
童晶晶这回回神很快，连忙笑着道：“嗯，又变漂亮了。”
岑岁心底存疑地看她一会，看她假惺惺的样子，没什么兴趣和她多说话，转身便走了。
等她和陶敏儿几个走出了店门，剩下的两个店员八卦嗅觉很是敏锐，连忙跑到童晶晶旁边问她：“刚才那几个是谁啊？你认识吗？看起来都是有钱的富二代啊。”
童晶晶很淡定，拖着语气道：“表妹，岑岁。”
两个店员反应了一下，然后恍然道：“那个那个……废柴大小姐？”
童晶晶嗤笑了一下，“是了。”
店员一号道：“哇，长得还真是漂亮呢，跟明星似的。”
店员二号也笑一下，压着声音道：“漂亮有什么用啊，听说脑子里除了陈家的那个大公子，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高纯度恋爱脑，废物一个……”
店员一号表情八卦兮兮的，“岑总就她一个闺女，你们说她这么不争气，岑家这担子谁接啊？”
店员二号笑一下，“我哪知道啊，说不定她真和陈家大公子成了，公司也给陈家好了。”
童晶晶在旁边冷不丁冒了一句：“可陈禹会愿意娶她吗？”
店员一号二号互相看看彼此，一会便达成了默契，同时冲童晶晶摇了摇头。
童晶晶一副十分佛系的智者模样，“性格决定命运。”
店员一号二号很赞同她，点了点头看看她，忽又想到什么，隐晦说：“对了，晶晶，岑总把你放到底层来锻炼，是不是有那个……什么的意思？是不是？”
童晶晶嘴角藏笑，嘴上却说：“别胡说八道了，认真点。”
店员一号二号分别抱住她的左右手，仿佛和她达成了默契一样，“反正我们就跟你混了。”
童晶晶笑得“无奈”，“真是服了你们了。”
……
下午的课在最后两节，岑岁掐着时间进教室，还是挑了个后头的位置。
她在系里没交什么朋友，不赖着跟陈禹一起坐，就自己坐了。
坐下后没多久，看到陈禹从教室前门进来，身后跟着他那些个狗腿子好兄弟。
两人目光隔着整间教室的距离碰上，一个比一个冷。
岑岁懒得多理他，更没心思再跟他较劲纠缠，很快就把目光收回去了。
平淡地看向自己面前的书本，像完全没看到陈禹一样。
陈禹黑着脸往教室后排走过去，意图十分明显，想要去岑岁旁边坐下来。
结果他还没走到后排，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三个女生，一个接一个在岑岁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了，还挂着一脸欢喜的表情。
陈禹停住步子：“……”
岑岁看看坐到了她旁边的三个室友，在脑子里缓慢打出一个问号：？
陈禹只停了一会，又往后排走去，走到座位旁边，看着三个室友不客气道：“麻烦让一下。”
教室里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岑岁的室友：“？？？”
陈禹主动要和岑岁坐一起？？？
他不是一直对岑岁爱答不理的吗？？？
三个室友愣着眨巴眨巴眼，被陈禹的语气和气场震得没说出话来。
她们是不敢惹陈禹的，愣完自然低下头要收包走人，结果还没站起来呢，岑岁突然发话了，看着陈禹冷声道：“请你讲点道理，座位先到先得。”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转向岑岁，包括三个室友：“！！！”
岑岁居然开口怼陈禹？？？
还拒绝和他坐一起？？？
陈禹眉心微蹙，黑着脸还没再说出话来，上课铃声响起，授课老师进了教室。
没有办法，他只好带着汪杰几个，找了别的空座位坐下来。
岑岁收了心思没再管他，只管听自己的课。
课听了一会，看到自己的手机一直亮，便解锁看了一眼。
点进微信一看，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里，另外三个成员是三个室友。
妮妮：【太酷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神了！】
芊芊：【踹翻渣男！耶！！】
佳佳：【鼓掌鼓掌】
岑岁看完她们的信息，没忍住“噗”一下笑了出来。
以前没发现，这些女孩子，还真是可爱呢。

第013章
岑岁在群里发了个【谢谢夸奖】，就放下手机听课去了。
课听了一会，又悄悄摸起手机来解锁，打开购物app，对着学长陆文博给她发的复习书籍清单，一本本往购物车里加进去。
隔了几排往前的座位上，陈禹汪杰几个脸上各有神色，但基本都绷得皮紧。
汪杰、赵子澄和周一淼互相递了眼色，都假装在认真听课，连在群里说话也不敢了。
他们也不是傻的，当然看得出陈禹的脸色有多难看。
昨晚他就被气得不轻，大概一晚上都没睡好。没想到今天一到教室，这两天丢掉的面子还没找回来半分，却又被岑岁给弄得颜面扫地。
当着这么多人，面冷声硬怼他，真是一点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一会后，汪杰几个人又开始互换眼神，用意念交流——
[又是庆祝又是删好友拉黑，现在还这种态度，这次不会来真的吧]
[演上瘾了，还没缓过这阵劲来呢]
[再说，真的又怎么样？我们禹哥缺女人吗？]
[说得也是，等她后悔也晚了]
[指定还是要后悔]
[栽在禹哥手里的女人]
……
然而过了两天，岑岁仍然没有任何一丝后悔的迹象。
从头到尾没找过陈禹，没表现过伤心，在学校看见他也完全把他当空气。
春日午后，阳光破云照在阳台上，洒下一片浅浅的温暖。
陈禹躺在阳台里的摇椅上，长腿交叠在一起搭着小矮凳，两条胳膊交叠枕在头下，看着半空中的云彩发呆。
汪杰拿着旺仔牛奶，嘴里咬着吸管，过来对陈禹说：“禹哥，别在这发呆了，我这边拉上几个人，出去玩去呗。我听温婷说，她最近刚认识了一个漂亮学妹，是你喜欢的类型，长得比我手里这旺仔牛奶还纯呢！”
说着话，汪杰已经拿出了手机，利索地解锁点开相册，把放大的照片送到陈禹面前，拿着他的小旺仔继续说：“叫什么林羽西，去看校园歌手大赛认识的，那天我们没去，你看是不是很清纯很漂亮？”
陈禹瞥了一眼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素净漂亮的女孩子。
看起来脸上应该没化妆，至少嘴巴粉淡，眼睛清澈纯透，看起来乖且温柔。
本来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这个长相气质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可现在一看到这张照片，他下意识便想起来岑岁以前的穿着打扮，也是这个样子的，心里堵着一口气，声音不带温度道：“没兴趣。”
汪杰：“……”
片刻，他又试探着问：“禹哥，你这不会是……在想岑岁吧？”
陈禹听到“岑岁”这两个字很是刺耳，看了汪杰一眼。
汪杰倒是胆子雄壮，又慢声说：“你要是想她的话……就找她认个错，道个歉呗。女孩子，还都是很好哄的，尤其她还喜欢你这么多年……”
让他道歉哄人？
陈禹眸底更是一寒，声沉如磬，“滚！”
汪杰顺势一扭身就滚了，“好嘞。”
结果滚了没几步，又被陈禹给叫回来了。
陈禹看着他问：“这两天她都在干什么？”说着顿一顿，“有没有来找过我？”
汪杰慢慢摇头：“没有。”
他们都很惊讶，感觉岑岁这次像是来真的，根本不是在耍套路。
陈禹吞口气，不是很担心的样子，“再等等看。”
汪杰不知道他要等什么，还没问呢，赵子澄突然开了口说：“禹哥，看手机。”
陈禹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来看，神情松散。
结果在点开赵子澄发过来的图片后，他立马绷紧了神色，直接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照片里是两个人，女生是岑岁，男生他们不认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咖啡，眉眼都带笑，看起来格外和谐而且刺眼。
赵子澄看着他，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好像是在约会……”
陈禹下意识捏紧了手机，脸上顿时乌云密布。
……
岑岁这两天一直在忙着买复习资料，快递也都比较快，周三下午之前，都到货了。
她陆陆续续拿了好几回快递，拿齐后把书本都装好在包里，去了一家离地质大学比较近的咖啡店。
她自己先到的店里，点了杯拿铁。
给学长陆文博发了位置信息后，安心坐着先看了看书本内容。
考研不止要考专业内容，还要考英语政治这些。
岑岁全部心思都放在陈禹身上的时候，根本没怎么学过习，每次都是勉强不挂科而已。
现在再翻开这些书，更是忍不住感叹恋爱脑的可怕。
真的是除了爱情，生活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她以前人生的唯一愿望就是，嫁给陈禹，做他的全职太太，把他照顾好。
这不是猪油蒙了心，脑子勾了芡，还能是什么？
在摇头感叹中，把书本随便翻了翻。
这样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陆文博背着包到了咖啡店。
这是个高高瘦瘦长相很斯文清秀的男生，戴着眼镜，穿着蓝灰色衬衫，黑色休闲长裤，皮肤白白的，笑着说起来话有南方人特有的轻缓温柔。
他走到岑岁那里，很是含蓄地问她：“你就是……”
其实两个人都看过彼此的照片，岑岁比他放松，微微一笑，“岑岁。”
陆文博笑得更客气了，“学妹好，我是陆文博。”
他坐下来放下身上的背包，有服务员过来问他要喝点什么。
他冲服务员简单道：“一杯美式，谢谢。”
等咖啡端上来之前，陆文博坐着和岑岁聊了会天，先彼此熟悉了一下。
虽然也在微信上聊了几天了，但毕竟见面是第一次。
陆文博问岑岁：“怎么会想跨专业考这个？”
岑岁笑笑，“家里就是开店的，爸妈一直很辛苦，我得支棱起来啊。”
听岑岁这么说话，陆文博忍不住笑。
也不过就这么三言两语的，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轻松下来了。
陆文博又问岑岁：“那你读完研有什么打算？再出国吗？”
岑岁想了想，“这个还没想那么远，到时候再说吧，先把专业换了再说。现在这个专业我不喜欢，选的时候没带脑子。”
说着又问陆文博：“你呢？你打算出国？”
陆文博点头，“会吧，我专攻设计的，得多看多学多了解。”
岑岁也慢点着头，“国外的设计可能是会更好点……”
说完语气一换，眉眼闪笑，“学好回来之后，有机会我们合作。”
说着跟过家家似的，陆文博居然还认真答应了，点头道：“可以。”
岑岁开心一笑，“开玩笑的啦，真的学成归来，当然要去能展示自己能力的大公司。”
陆文博道：“也倒不一定，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好处，小公司有小公司的优点。”
岑岁故意腰背一挺，“你要是这么说，我当了老板之后，可真去找你。”
两个人开始莫名“较劲”，比谁更豁得出去，说着说着开始笑，都跟小孩儿一样。
岑岁以为陆文博是个斯文话少的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健谈且有趣，和她什么都能聊上，倒也聊得很开心。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后，两人喝着咖啡又扯了会闲篇。
两人间的气氛完全成为好朋友间的气氛后，陆文博从背包里拿了自己整理好的复习资料出来，全部放到岑岁面前说：“我都整理好了，对你应该有用。”
岑岁接下来翻看了看，资料上重点画得很清楚。
之后就着这个资料和岑岁带来的书，陆文博耐心地给岑岁梳理了一下到底怎么复习，让她可以更快地进入状态，少走弯路。
本来两个人是坐在桌子两边，后来发现不方便，就坐到了一边。
因为要看书本和资料，有时候两个人的头会稍稍凑到一起，看起来便有点亲昵。
虽然岑岁长得确实很漂亮，但陆文博一开始对她也并没有其他想法。
他是个挺正经的人，一开始答应帮忙，就不是猥琐地因为对方学妹长得漂亮。
可现在在岑岁旁边帮她梳理了一会考试大纲以后，他鼻间总是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抬眼间又能看到她根根清晰的睫毛，细白的耳朵和脖颈，便有几个瞬间恍了神。
梳理到最后，嗓子微微干哑。
他从岑岁旁边起身，很客气地说了声：“我去下洗手间。”
从洗手间回来，陆文博便直接坐回了岑岁对面。
该梳理的东西已经梳理差不多了，也没有必要再坐在一边。
岑岁还在低着头写写画画，对陆文博说：“真是太谢谢学长了，之前我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不知道怎下手复习，现在思路和感觉全有了。”
陆文博笑一笑，“对你有帮助就好。”
说完话，他目光往一个角落处看了看。
看了一会后，还是犹豫着问了岑岁一句：“那边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岑岁一直专心在复习资料上，一直也没关注周围的情况。
现在被陆文博这么一问，疑惑地抬起头。
陆文博清一下嗓子道：“来挺长时间了，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看。”
岑岁目露疑惑地转头，目光刚扫到陆文博说的角落，便看到了陈禹和他几个哥们坐在那里，而陈禹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这边，冷中带怒，像要吃人一样。
岑岁：“……”
什么鬼？
和陈禹目光碰了一会，岑岁一点也没心虚。
片刻，她平静地收回目光来，对陆文博说：“不认识，可能因为我长得太漂亮了吧，走哪都有人盯着看，挺烦恼的。”
陆文博听到这话低头笑了，抬手碰了一下鼻尖。
他顺着岑岁的话说：“也有道理。”
岑岁没心思多管陈禹，直接把他当空气了。
她放下手中的笔，把桌子上的书本复习资料都合起来整理好，放进包里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一看都快七点钟了，才发现自己居然认真了这么久。
往窗外看看天已经黑透了，岑岁只好跟陆文博说：“麻烦学长这么长时间，晚饭我请你吧。”
陆文博倒是没客气，直接答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随便吃点就好。”
两人说好了，前后起身，连个眼神都没给陈禹留，便离开了咖啡店。
而陈禹坐在座位上，目光随着他们一直到咖啡店门口，停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收回来。
汪杰几个看着他不敢说话，其实他们从进这家店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
陈禹自打看到照片后脸色就不好看，现在更是黑到让人不敢看。
汪杰他们没想到，陈禹居然会沉不住气，在看了照片以后，直接来了这家咖啡店。
哥几个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陈禹因为女人紧张不淡定。
不过说来也实在奇怪，以前对陈禹喜欢到没有自我的岑岁，这回居然能做出这些事来。
这才跟跟陈禹说分手几天啊，一点难过的样子没有就算了，不去找陈禹和好也就算了，居然还立马就约上别的男人了。
下午他们刚一进店，就看到岑岁和照片中的男生肩靠肩坐在一起。
并肩坐在一起也就算了，不时还凑着脑袋在一起说话，也不知道是在聊天还是在聊学习。
而且从头到尾，岑岁没有发现陈禹。
以前怎么也没看出来，她有这样潇洒的灵魂。
这摇身一变，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禹虽然没沉住气找来了咖啡店，虽然眼底火气寒冰两重天，但并没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小半天的时间，他就在这里坐着，看着岑岁和别的男生暧昧互动，看得脸色绿了一遍又一遍。
岑岁和那个男生走了没一会，陈禹终于有了反应站起身。
汪杰跟着他起身，为了帮他舒缓心情，故意轻松地问：“现在去哪儿？要不要约上几个妹子出来？”
陈禹冷着脸，瞪了汪杰一眼。
汪杰被他眼神杀得立马闭上嘴吗，夸张抿住。
咋的？妹子也不能提了？
汪杰几个不知道陈禹要干嘛去，几分钟后知道了——他跟着岑岁到了地质大学附近的一家烤肉店，点了一大桌子菜，又开始死死盯着岑岁和那个男生。
汪杰&赵子澄&周一淼：“……”

第014章
岑岁和陆文博吃着饭聊着天，已经算是很熟络了。
陆文博除了给岑岁讲考研相关的事，也给她讲了许多他们专业上的事情。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有时候看起来倒真像一对互相欣赏的小情侣。
岑岁没有去多关注周围别的事，但陆文博从坐下来没多一会就发现了，下午在咖啡店盯了他们小半天的几个男生，现在又跟着他们到了烤肉店。
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其中一个男生目光里全是刀子。
聊了十多分钟的天，他脸上的笑意不变，夹了烤好的肉送到岑岁的碗里，这才提醒岑岁，“是喜欢你的人吧，还是一直盯着你看，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尤其他给岑岁夹肉的一瞬，那人简直都快坐不住了。
岑岁听着陆文博的话反应一会，转头一扫，便看到了陈禹那几个人。
还真是又跟来了，而且确实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随意一扫，眼神便和陈禹碰上了。
也确实，像要喷火吃人。
岑岁眉心微蹙了一下，转回头来已经是一脸若无其事。
她夹起烤肉蘸酱，语气平淡道：“不熟，管他们呢，我们吃我们的。”
陆文博看那几个人全是不好惹的样子，尤其里头眼神喷火的那个，看起来最不好惹。
他有点不是很放心，便对岑岁说：“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吧，万一他们再跟着你。”
岑岁想了想，微笑着点了头，“那就先谢谢学长了。”
陆文博很仗义，“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
陈禹虽然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但是他却连筷子都没动。
一顿饭吃到最后，吃了满满一肚子的火气和烦躁。
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岑岁对别的男生这样过。
有说有笑，眼睛里全是碎碎闪的星星。
她以前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从来不会去多看别的男生一眼。
每天只会绞尽脑汁想办法讨好他，迎合他的一切喜好。
或笑或嗲，从来都是为了给他一个人看。
现在，她居然把最本真明亮的笑容给了别的男人，留给他的只有冷漠和无视。
哪怕眼神和他碰上，也是比他更冷漠更不耐烦，全无暖意。
本来他只是因为岑岁伤他面子而气恼，现在心里终于紧起了一根弦，意识到岑岁这次是跟他来真的——她做的一切都不是在耍套路，而是真的要和他分手。
他以前从来也没觉得分手是一件多特别的事，岑岁也闹过两回分手。
他本来答应和岑岁在一起，也完全是抱着玩玩而已的心态，不开心那就分了拉倒。
但现在正儿八经真到了这一步，看着岑岁决绝的态度，陈禹突然发现……
他妈的，他根本接受不了。
不知道是接受不了自己是被甩的那一个，还是接受不了原本一心只讨好自己喜欢自己的女孩子，突然之间变了心，现在以另一种绝美的样子去对别的男人笑。
陈禹的呼吸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手指捏在一起也紧了无数回。
从进来开始，他的目光就未曾从岑岁身上移开过，一度看得想上去拎起那个眼镜仔，把他扔到外太空去！
不过虽然心里有冲动，陈禹依然没有真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来。
他只是从头到尾黑着脸，黑得汪杰几个连句骚话都不敢说，一直默默埋头吃肉。
汪杰他们也闹不懂他在想什么，让他出去找乐子，约点妹子出来玩，他不去。
让他去找岑岁道歉，放下身段把岑岁哄回来，他更是像被戳中了怒点。
不道歉不哄，不开口挽留，这又跟着人家。
现在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岑岁这次明显是真的要分手，话说得绝，事情做得更绝，想要等她自己再哭着回来求和好，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汪杰嘴里嚼着肉，转头看一看岑岁和陆文博，又转回头看陈禹。
看他的脸比石头还要臭，想说什么没能说得出来，又低头吃他的肉去了。
……
岑岁能感觉到，侧后方一直有一对目光盯着她，仿佛两把刀子，刮在她的后背和耳朵上。
但她并没有多往心上放，不给陈禹任何眼神，只专心和陆文博聊天。
她没有故意要气陈禹，更没想报复他什么，她现在是半点心思都不想往他身上花。
不过如果这样能让他不爽，那她倒是喜闻乐见。
从来都是他陈禹让她岑岁伤心难过，让她委屈让她痛苦。
如果也能让他尝到相同的滋味，哪怕不尽相同，只是能让他不爽，她也很乐意看到。
大概，她越有神采越高兴，他就越不爽？
那她可得开心起来，开心地吃肉，开心地聊天，开心地撩头发！
吃完饭之后，岑岁没有再和陆文博去做别的事情。
按吃饭时候说好的，陆文博送她回去。
陆文博来的时候骑了他的黑色小电驴，他出饭店后去骑车，岑岁站在街边等他。
还没等到他过来，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叫她：“岑岁。”
岑岁没有回头，迎着初春的晚风，看着街道对面的店铺招牌。
霓虹灯闪烁，红红绿绿的又艳又俗，却十分抓人眼球。
陈禹走到她旁边，表情和语气并不和软，“消气了吗？”
岑岁转过头看向他，看他在路灯下五官清晰的脸，笑一下道：“我没有生气。”
说完转回头去，看向街道对面，“有些人不配让我生气。”
陈禹脸色黑里透出绿，看着岑岁的时候有点迷惑，搞不懂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一点好脸色不给他，并且连半句正常语气的话也没有。
而她对别人的时候，却又都是笑脸相迎的。
他忍着不悦，第一次对岑岁这么有耐心，又问：“你到底怎么了？”
岑岁觉得好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考虑她的感受，对她更是分毫关心没有。现在她提分手了，他倒是又表现出了一点在乎的样子来，还真有意思。
她笑，看向陈禹反问：“你不会是想道歉吧？”
陈禹面色微微一僵，表情里渗出些不自然。
但还没等他说话，陆文博骑着他的黑色小电驴停在了岑岁面前。有些犹豫地，他把多余的头盔递给岑岁，问岑岁：“岁岁，走吗？”
岑岁二话不说接了陆文博的头盔，要去上他的电瓶车。
但脚下步子还没迈开，手腕忽被陈禹给抓住了，握得紧拉着她没让动。
岑岁回头看他，碰上他又冷又硬的眼神。
陈禹倒是也没由着脾气，吸了一口气，看着岑岁破天荒说：“我向你道歉，那天不该忘了看电影的事情，你……别生气了。”
岑岁下意识愣了愣。
她死都没想到，这辈子能从陈禹嘴里听到这种略显低声下气的话。
陈禹什么时候向她道过歉，每次她闹点小情绪，他都是烦她烦得要死，直接关机晾着她。
意外归意外，心里却没有多少触动。
岑岁冷着目光，抬手握上陈禹的手腕，使劲往开一拉，把他的手拉开，看着他道：“晚了。”
说完立马就转了身，到陆文博的电瓶车上坐下来，抬手戴上头盔。
陆文博看她坐好，直接拧了油门开车走人，沿着马路消失在被路灯微微照亮的夜色中。
陈禹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腕上被捏过的地方还有触感，凉的。
他目光沿着街道落得很远，迎着微掺凉意的晚风，眸色比夜色还暗，睫毛轻闪，额前头发随风一振一振。
……
岑岁上了电瓶车，就没再看陈禹一眼。
一直到走了很远下来，她开口对陆文博说：“谢谢学长。”
陆文博笑笑，“那个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岑岁语气轻松道：“前男友。”
陆文博揣测着往下问：“分手是因为没陪你看电影？”
岑岁迎着风眯着眼，“不是，是我自己清醒了，不应该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付出。”
陆文博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多少让岑岁心寒的细节，也没有不识趣多往下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人情感问题。
他只说：“嗯，女孩子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因为明天早上有课，岑岁没有回家，而是回了学校。
她的学校离地质大学不算太远，骑电瓶车半小时也就到了。
到了学校大门口，岑岁拿下头盔还给陆文博，和他说谢谢说再见。
陆文博也还是那些话，让她复习遇到问题找他就行，然后和岑岁说了拜拜便走了。
岑岁拎着装满复习资料的书回去寝室，只觉得累得要命。
不过这种累，倒是让心里很踏实，不像情感里的累，看不到希望只能白白耗费时间和生命。
累到没心思想别的，和三个现在对她格外友好的室友聊了聊天，洗完澡便睡下了。
这一觉也睡得格外踏实，早上起来去上课，精神抖擞。
到了教室，岑岁还是挑后排的座位。
因为她对现学的专业不感兴趣，也想好了要跨专业考研，所以她不打算在现专业上放全部的心思，只要能顺利毕业就行。
上课铃声响后，她没有特意去观察，但也发现了，陈禹那几个人都没来上课。
大三上的多半是专业课，所以她们几乎都是和本专业的人一起上课。
陈禹不来上课挺好，至少岑岁觉得，教室里的空气都好了好几倍。
至于陈禹为什么会逃课，她才懒得去多管多问。
已经和她完全没关系了。
……
下午没有课，岑岁便拿了复习资料去了图书馆。
但大概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专心学习了，所以就算图书馆氛围安静，她也没办法很投入专注地看书学习，于是思绪来回飘荡。
飘荡着飘荡着，突然便想起了珍宝斋里的雅静氛围。
然后便自然而然想到，这都好几天过去了，也不知道她那片柴瓷有没有得到专家组的鉴定，那个珍宝斋的老板都没有找过她。
心里惦记起这事来，书就更看不下去了。
岑岁索性把复习资料都收了，背着包出了学校，直接打车去了承古路。
几天前她才把承古路的地摊都逛一遍，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有多少新货进来，所以她也没兴趣再去逛。
她进了古玩城，直接找去荣默的珍宝斋。
到了珍宝斋那条街，还没走到跟前，就发现所有店铺中，只有珍宝斋是关着门。
岑岁把包往肩上挎好，迈开腿跑过去，发现店铺果然上着锁。
她看着古玩店的门微微蹙起眉，没有立即找荣默，而是去隔壁主营玉器的店问了下。
玉器店的老板告诉她：“荣默啊，他好几天没来了，店铺一直关着。”
岑岁心里一咯噔，又忙问：“是不是从周二就没来？”
玉器店老板想一下，点点头，“是周二。”
岑岁面上现出些懊恼，下意识就想到，那奸商怕不是真拿她的卖钱柴瓷跑路了。
和那卖赝品八方贯耳瓶的摊主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岑岁没多说什么。
她转身出了玉器店，立马拿出手机给荣默打电话。
电话还能打通，她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下。
不过电话打出去，很长时间都没人接，一直打到挂断也没人接。
岑岁这又忍不住开始紧张，心想她那碎片可值几千万呐！
她捏着手机打第二遍，一边等着对方接电话，一边在嘴里念叨：“骗子，再不接我就报警了……”
这句话刚念叨完，对方接了。
听筒里传出来荣默的声音，声线如常平稳，格外好听，“刚才有点事，怎么了？”
岑岁微微压着气息，说话声音不大，又凶又急的有点奶，“怎么了？我在你店铺门口呢，隔壁的大叔说你几天没开门了，你说你是不是拿我东西跑路了？”
荣默没忍住笑了一下，“你等会，我现在过来。”
岑岁挂了电话后就在这等着，站累了，又找地方坐下来。
这些成排成列的古董商铺，都是仿古建筑，地基起得很高，进店还得爬几层石矶。
岑岁就坐在珍宝斋正门口得石矶上，睫毛上掬着阳光，安静地等着荣默。
玩手机玩得无趣，她又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撕了包装纸，把糖含在嘴里化着，就坐在店门前发呆。
直到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鞋，她才颤颤睫毛抬起头来。
看到荣默逆光的脸，她的眼神从茫然空洞无聊，慢慢到浮起一抹不悦，最后悻悻盯着他，嘴里还咬着棒棒糖。

第015章
仰面和荣默对视一会，岑岁站起身。
她站在石矶上，和荣默刚好视线持平，看着他道：“我还以为你弃店跑了呢。”
说完又问：“我那个东西，鉴定得怎么样了？”
荣默没回答，简单道：“进去再说。”
随后拿了钥匙开门，带着岑岁进店里去。
进去后也没有打算做生意的样子，直接进了里间，叫岑岁：“进来。”
岑岁跟着他去到里间，在造型简单的实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他拿茶壶接水烧水，又看着他点了一炉香。
等热水烧好了，他回到沙发边坐下，开始温茶具泡茶。
岑岁本来想说话的，但看他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有意境，就没好意思开口打搅，怕一开口就坏了这样的意境。
荣默用热水把茶叶冲泡了几遍，倒入紫砂茶海中。
倒好后端起茶海，斟进白莹透亮的小茶杯中，随后用竹制茶夹子夹起杯子，送到岑岁面前，看着她说：“喝茶。”
岑岁微抿一下嘴唇，接下茶杯的时候说：“活得真雅致。”
荣默笑笑，“你算是贵客，当然不能怠慢。”
岑岁慢慢喝了茶杯里的茶，也喝不出个好坏来。
她放下杯子，还是问那一句：“我那个东西，你拿去鉴定得怎么样了？”
荣默品了半杯茶，放下茶杯，语气平平道：“我也参与了鉴定工作，所以这几天才没来店里。我们这两天翻了许多典籍记载，也检测过材质，瓷片完全符合古籍记载所描述的特征，检测年份也确实在五代后周时期。”
岑岁眼底发亮，“那就确定是柴瓷了？”
荣默摇摇头，“还不能下定论，目前在跟日本那边做协商，打算去日本看一看他们的青百合花瓶。还有，这个瓷片没有来历，也是个问题。”
岑岁眼底的光亮又熄了点，问荣默：“日本的百合花瓶，是什么来历？”
荣默看着她道：“他们的馆长说，根据记载，大概在六百年前，也就是明朝的时候，一位皇帝为了回礼，把那件花瓶增给了日本幕府将军足利义满，之后由古笔宗族世代传了下来。”
岑岁点了点头，思考片刻，“我来的时候顺便看了摊位，那位摊主还是没来。”
荣默倒是不慌不忙，“不着急，他还是要摆摊糊口的，总要来。”
岑岁又点点头，“那就再等等吧。”
荣默看她放松下来了，这才又问：“这下放心了？”
岑岁吱唔一下，小着声音接话，“谁让你们这行骗子多，我那也是正常反应。还有你一个开店的，居然能几天不开门，不怕喝西北风吗？”
荣默笑一下，“你应该听说过，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岑岁看着他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古董店不是平价工艺品店，哪能随随便便就卖出东西去，店开着平时也没什么人来逛。
这样聊完，她心里也算踏实了。
荣默给她的茶杯里续上茶，放下茶海看着她，半晌又问：“还想聊点什么？”
岑岁被他问得微一愣，莫名有点尴尬。
还有被他这样看着，总觉得不是很自在，好像他看她的时候，也是在探究着看古董一样。
这种好像能被人看穿的感觉，就不是很自在。
岑岁没话找话问了句：“你多大？”
这回轮到荣默愣了，不过也只是一瞬，他便平常开了口，“周岁二十六，毕业四年，开古董店四年，应该比你大不少。”
岑岁慢慢点头，比她现在的年龄大了五岁。
不过她前世活得那一遭，也真算不上多活了几年，反正都是在神识不健全的情况下走剧情。
对于她个人的成长，那是半点也没有的，基本等于白活一世。
岑岁就是没话找话随口一问，问完又没话说了。
目光偷偷瞥了一下四周，感受了一下店铺里的氛围，她才又说：“我想在你这里看会书。”
荣默好奇，“看书？”
岑岁应着声，便从书里掏出了两本书和一些复习资料。
荣默看她居然真掏出了书来，只好又问：“那我把这里留给你？”
岑岁倒也不和他客气，“如果可以的话，谢谢了。”
荣默这便没再多说什么，把里面的空间留给岑岁，自己起身去了外间铺面。
岑岁只是觉得他这里的环境好，想要试试能不能真的静下心来看书。
等荣默出去后，她把书翻开，闻着桌上醇厚的茶香，还有香炉里丝丝缕缕的檀香，竟然很轻松就看进去了，一点心浮气躁的感觉都没有。
荣默没有打扰她，自己在外间收拾了一下，仔细擦了擦架子上的古董。
下午剩下的小半天也没有来人，店里一直拥有春日午后特有的安静宁远，不往店铺外看，会有种避世在远古仙境的错觉。
岑岁就是在这样的错觉里，认认真真看了小半天的书。
一直等到傍晚天色擦黑，荣默过来叫她，她才慢慢从书里抽离神思。
荣默问她：“请你吃饭？”
岑岁木愣地眨巴一下眼睛，然后把书一合，“好啊。”
荣默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辣，他便开车带她去了一家湘菜馆。
坐下后点了菜，岑岁喝一口杯子里的大麦茶。
润了嗓子，她坐在餐桌对面，盯着荣默看了一会。
荣默被她盯半天也没有不自在，还是那副淡定沉稳的模样，却也问了一句：“看什么？”
岑岁想了一会，问他：“你有没有女朋友？”
荣默听了这话居然依然淡定，回答道：“目前没有。”
岑岁眼底闪过微光，接话很快，“那我去你店里打工呗？”
荣默：“？？？”
这姑娘的思维真不是一般的跳跃。
还有她这一身名牌，需要到他的小店里打工？
看荣默不说话，岑岁忙拿过的包来，低头在里面翻出羊皮小钱包，随后在钱包里拿出两张卡片，全部送去荣默面前，看着他说：“这是我的学生证和身份证。”
荣默接下她的学生证和身份证看了看。
他倒是没怀疑她有什么不良动机，但也好奇，看完还给她问：“为什么？”
岑岁收起证件道：“我在学校的图书馆和自习室都没有办法专心，但在你店里就可以，所以我想去你那里复习，准备考研。”
荣默笑了，“所以不是打工？”
岑岁摇摇头，又点点头，“是打工啊，你这不是正在准备去日本嘛，那店里肯定没人看，我帮你看啊。我的鉴古能力你放心，绝对没问题的。”
听到她说这样的话，荣默注意力稍有偏移，忽又问了句：“鉴古是你家世代相传的？”
岑岁听了这话没多想，直接摇摇头，“不是，我家开金银珠宝店的。”
荣默这就想不通了，看着她，“你才二十一岁，大学学的专业又是金融，怎么会鉴古？”
岑岁被他问得蓦地一愣，随即敷衍道：“你不懂，这是天赋。”
荣默还想再问，岑岁为了打住他的盘问，没让他开口，忙又道：“就说可不可以去你店里打工，我不要底薪，吃喝自费，就卖东西拿一点提成，拿多少提成你来定，怎么样？”
荣默看她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就没再好奇多问。
他松口气，端起面前的杯子喝口麦茶，放下杯子道：“那你过来吧。”
岑岁闻言满意了，双手一握，直接笑着拍马屁道：“谢谢老板，这顿饭我请您。”
荣默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却不容置疑，“说了我请就我请。”
既然管他叫老板了，那就听他的。
岑岁没和他多争，这顿饭让他付了钱。
吃完饭天色已经黑透，荣默直接送岑岁回了学校。
岑岁在学校大门外下车，和荣默说了再见，看着他的车子上路，才转身进校门。
……
城郊小别墅。
陈禹坐在沙发上，看到汪杰和赵子澄抱着手机凑在一起去嘀嘀咕咕。
看了一会，他沉着声音开口：“什么东西？”
听到他说话，赵子澄连忙把手机熄了，欲盖弥彰道：“没什么。”
陈禹目光和语气都越发沉，盯着他和汪杰，“给我看看。”
赵子澄想说真没什么。
可话没说出口，手已经不受控制地解锁了手机，并递到了陈禹面前。
陈禹接过手机一看，只见是岑岁从一辆车上下来的照片。
照片虽然暗，但在路灯的探照下，还是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的是个男人。
男人的脸看不大清，但从隐约的气质中可以看出来，不像是学生。
陈禹的眸色越来越暗，像要聚起暴风雨。
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却森森泛白，手背上更是青筋暴起。
在赵子澄以为他会怒摔手机的时候，他手腕一松，把手机扔回了赵子澄怀里。
赵子澄一把接住，下意识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大口气。
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到陈禹起身，拿起飞镖刷一下扔在了飞镖靶的靶心。
咚的一声，让赵子澄和汪杰后背都寒了一下。
这阵寒意还没过去呢，忽又听到陈禹说：“走。”
汪杰看着他，勉强应声：“去哪里？”
是……去找岑岁？
陈禹往外走没回头，“去喝酒。”
汪杰和赵子澄一起松了口气，连忙跟上去，“要不要再叫几个？”
陈禹语气清冷，“多叫几个。”
汪杰心想他终于正常了。
分手对他来说能算什么事，分了反倒能更轻松。
他要是想谈恋爱，找女朋友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
汪杰上车就给温婷打了电话，让她多找几个人出来玩。
完事又联系了周一淼，让他赶紧出来陪兄弟。
汪杰和陈禹几个人先到酒吧里开了卡座，随后周一淼和温婷分别带了一两个人到这里，约莫凑了十来个，坐下来喝酒聊天玩游戏。
温婷把新认识的小姐妹也带来了，故意推她到陈禹旁边坐着。
小姐妹穿着素净，长发齐刘海，和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
人看起来也很生嫩，说话还有点害羞，冲陈禹说：“你好，我叫林羽西。”
陈禹看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在她面前放了一杯酒。
林羽西低眉看一眼面前的酒杯，有点为难道：“我不太能喝酒。”
陈禹不咸不淡道：“不能喝酒来什么酒吧？”
林羽西脸颊上染过红，抿抿嘴唇没出声。
温婷这时候出声为她解围，“西西第一次来酒吧，陈禹你照顾一点不行嘛？”
陈禹冷笑，似乎看什么都不爽，出声就是，“不会照顾。”
汪杰心说是啊，他陈禹什么时候照顾过女生。
他又不是什么绅士，向来玩世不恭，对女生没什么耐心，一直就是爱谁谁。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起来，汪杰连忙出声打圆场，“禹哥，来，我陪你喝。”
陈禹也不是特意为难林羽西来的，端起酒杯看向汪杰，就直接把她忽视过去了。
林羽西确实是第一次来酒吧，只是好奇来体验一下。
她刚和温婷认识处了朋友，今天心血来潮就跟着来玩了，结果没想到会这么尴尬。
还好温婷照顾她，让她面上没至于太难看。
后来她适应了一点下来，倒也和着气氛喝了几杯酒，喝得脸颊上染上一些酡红。
然后正在桌上气氛渐好的时候，忽听到温婷亮着声音叫了一声：“岑岁。”
听到这两个字，桌上的人都转头去看，果然看到岑岁站在不远处，一头慵懒长发，身上穿着长至小腿的军绿色风衣，腰身被腰带束得很细，小腿纤白，脚上踩着马丁靴。
她好像正在找人，听到这声唤，直接转过了身来。
就这么再仔细看看，还能看到她风衣穿的，好像是真丝睡裙。
……
岑岁到宿舍休息一会，刚洗完澡没多久，就接到了陶敏儿的电话。
陶敏儿说周二宝在酒吧里喝醉了，陈大暖有事走不开，她一个人拉不走周二宝，让岑岁赶紧过来帮忙扛人，岑岁这就过来了。
听着陶敏儿语气急，她也没打算出来玩，懒得多做折腾，所以直接睡裙外套了件风衣。
谁知道这是什么运气，到酒吧里没找到陶敏儿，先碰上了陈禹温婷这一帮人。
说起来都不陌生，以前岑岁偶尔跟陈禹出来玩儿，都有他们。
岑岁不喜欢陈禹每天和这些朋友鬼混，更希望他能多单独陪陪她，出来也不大合群，陈禹嫌她烦，所以也不大带她出来。
因为都认识，温婷又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这样转身走显然不合适了。
岑岁站在原地笑笑，目光再一扫，便轻松被陈禹旁边的林羽西吸引了视线，这个女主确实清纯，长得不算惊艳，但胜在气质邻家温柔。
就在岑岁看林羽西的这点时间，温婷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笑着对她说：“来玩？这么碰巧在这里碰到，一起喝两杯呗。”
岑岁仍微笑，“不了，我还有事，你们玩。”
在岑岁要走的时候，温婷伸手拉了她一把，故意热络道：“别啊，分手了也还是朋友的嘛。”
温婷拉着她说话的时候，陈禹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站在桌边，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林羽西站在陈禹旁边，浅声问了句：“认识吗？”
陈禹没说话，温婷故意抬高了声音道：“是禹哥的前女友，刚分了。”
说着又向岑岁介绍，微微带笑道：“林羽西，陈禹的女朋友。”
林羽西听到这话脸色一赧，想要解释，却又没说出话来。
岑岁低眉轻笑了一下，当然知道温婷是在拿林羽西刺激她，温婷本来就不喜欢她，以前就喜欢对她阴阳怪气，笑着说一些带刺的话，看她失态出糗。
不过，也挺好。
没有她这个女配的“阻挠”，男女主居然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很好很圆满。
于是她笑着看陈禹，迎着他黑沉沉的眸子，出声道：“那就恭喜你了，终于找到真爱了。”
陈禹盯着她没有说话，眸色重得像要吞噬一切。
温婷对她的反应似乎也很不满意，在她固有的印象中，岑岁应该失态大闹才对。
她对陈禹有多喜欢，他们都是见识过的。
温婷有点不甘心，还想继续试探，于是又问：“那你没有……别的话要说的了吗？”
岑岁看着她想了想，心想什么意思，这是要她给男女主的幸福生活里添点膈应？
那她倒也不是不乐意，能让陈禹不爽加膈应的事，她都乐意做点。
于是她眉眼一垂，瞬间闪出隐隐水光来。
然后她就用这副伤心难过的表情，走到林羽西面前，慢慢抓起林羽西的手，吸一下鼻子看着她“动情”道：“羽西妹妹，以后陈禹哥哥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好他。他不喜欢吃辣，吃辣就上火。喝酒的时候你要看着他一点，别让他喝太多。他还不爱吃早饭，对胃不好，你一定要让他好好吃早餐。以后这些事情，全都拜托你了，替我好好爱他……”
情侣之间最膈应的事，莫过于就是前任对现任说这些自作深情的话。
她这一通动情嘱托，会变成一根刺，在他们之间扎很久。
而在岑岁说这些话的时候，温婷似乎也满意了，和旁边一个女生一起摆出看戏的得意表情。
她就是想看岑岁受伤受刺激的样子，这可不就看到了么，瞧这多深情啊。
就算没有失控大闹，也够看着消遣消遣的了。
但她们和岑岁都没有注意到，陈禹站在一旁，眸色越来越稠。
在岑岁“深情”地说完那些话以后，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岑岁的手腕，盯着她道：“既然这么伤心这么舍不得，那就你自己继续来爱。”
岑岁蓦地一愣：“？？？”
让她缓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没等岑岁反应过来，陈禹自己开口解释：“她不是我女朋友，今天第一次见，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第一次见？
还不是女朋友？
连名字都不知道？
岑岁反应过来了，温婷为了刺激她，这是说瞎话呢。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她把手往回一缩，放在眼角轻轻擦拭，秒换表情语气道：“那不好意思，我没伤心，我是装的。”
温婷&陈禹：“……”
在场的其他人：“？？？”
温婷旁边的女生甚至没忍住“噗”笑了一下，被温婷瞪了一眼，又憋回去了。

第016章
岑岁刚作势用手指擦完眼角，装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机振了起来。
注意力被转移，她没再管陈禹他们，直接掏出手机接起电话，问陶敏儿：“你和二宝在哪儿呢？”
陶敏儿气喘吁吁地说话，十分没好气道：“大爷的，你到哪儿了呀？”
岑岁转身往四周看看，俨然完全忽略了陈禹他们，对着电话说：“我在酒吧里面呢，没看到你和二宝啊。”
陶敏儿道：“出来吧，我带她到酒吧门口了。”
岑岁应了一声，握着手机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和陈禹他们打，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温婷脸上表情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尴尬。
其他人则感受着陈禹身上的超低气压，就怕他发作。
短短几天时间，他被岑岁甩了不说，之后又被各种拒绝各种打脸各种怼。
他活这二十多年，从来也没在哪个女人身上吃过这么多亏。
陈禹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来，冷着脸不说话。
端起倒满酒的酒杯，狠狠喝了两杯，脸色却一点缓和的迹象都没有。
其他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温婷知道自己越界了，低着声音道：“我只是想试探她一下，才说西西是你女朋友……”
陈禹盯她一眼，把手里的酒杯重重一放。
“嘭”的一声响，吓得其他人神经又猛一紧，身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陈禹没说话，放下酒杯后闭眼靠去沙发上。
气氛一时间古怪又压抑，没人敢聊天没人敢碰杯，酒吧里场子还没热，玩更是玩不起来了。
这样压抑了几分钟，陈禹忽然睁开眼睛，二话不说，起身拎上外套便往外走。
汪杰站起来问他去哪，他也没有回答，直接穿上外套，往酒吧大门去了。
下楼出了酒吧，他两步跑到路边，刚好看到岑岁和陶敏儿，架着软塌塌的周二宝上了出租车。
他就是没忍住追下来找岑岁的，哪知道又来晚了一步。
心里的情绪无处发泄，照着路灯杆便踹了一脚。
……
岑岁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周二宝正坐在街边路牙子上，赖在陶敏儿怀里哭。
醉得七荤八素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倾诉着自己的委屈难过。
岑岁问陶敏儿怎么了。
陶敏儿揪着周二宝的肩膀说：“和男朋友吵架了，闹分手呢。”
岑岁不以为意，“多大点事儿啊。”
陶敏儿看她一眼，“你以前可比她厉害多了。”
岑岁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现在看开啦。”
陶敏儿看她现在这没心没肺的状态，知道她确实看开了。
她抬手猛拍一下岑岁的肩，“总之你离开陈禹是对的，他对你不是真心的。”
岑岁懒得多提陈禹，起身去路边拦车。
成功打到车，和陶敏儿两个人，费力扶起周二宝，把她架上了出租车去。
上车后周二宝就歪着趴在岑岁的腿上，陶敏儿去坐了副驾驶。
岑岁低头理一理周二宝贴脸的头发，把她的脸露出来，对她说：“别难过了，男人有什么好的，能有姐妹好吗？”
周二宝又呜呜呜哭一会，然后往岑岁怀里一趴，“岁岁最好了，岁岁说要养我。”
岑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像摸小狗一样摸着她的头发说：“好好好，为了养你我也要努力，一定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周二宝在她怀里摇头，委屈兮兮道：“白可以，胖就不要了。”
岑岁还是笑，“好好好，只要白，不要胖。”
等岑岁安抚好了周二宝的情绪，陶敏儿从前面回过头来，对岑岁说：“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学校门禁时间了，送她回家怕她爸妈担心，就去我那里吧。”
陶敏儿自己有一套公寓房，面积不是很大，平时没地方去的时候，她们会在那落落脚。
岑岁没什么异议，冲她点头，“好。”
……
出租车开了大约半小时，到了小区大门外。
陶敏儿拜托了一路，又和看大门的保安协商了半天，才让出租车直接开到楼下。
到楼下下车，陶敏儿接着周二宝把她拉下车，岑岁随后下来。
之后两个女生费力扶着周二宝，进单元门上电梯，好容易把她弄到屋里，扔去沙发上。
随后陶敏儿去浴室放水，放好水和岑岁一起把周二宝剥光扔去浴缸里。
陶敏儿挤了牙膏帮她刷牙，一边刷一边气哼哼道：“真是折腾人，喝点酒喝成祖宗了，我长这么大，这样伺候过谁？以后再这么往死里喝，就把她扔酒吧里！”
岑岁笑笑，知道陶敏儿刀子嘴豆腐心。
她低头闻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也被周二宝拱了一身酒味，便跟陶敏儿说了句：“我去找件衣服换。”
在陶敏儿这里是不用客气的，岑岁出去脱了身上的风衣，直接去衣帽间另找了件外套披上。
随后又找了两件干净浴袍，递给在浴室伺候周二宝的陶敏儿，让她们穿。
等岑岁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松口气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正在振动唱歌。
低头看到陌生来电，岑岁轻轻吸口气，还是伸手去拿手机，直接接通放到了耳边，简单出声：“喂，您好。”
电话那头是片刻的沉默，随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带着点醉意，“岁岁。”
这声音太过熟悉，岑岁一听就知道是陈禹，于是没给他再出声的机会，直接把电话就给挂了。
结果挂了两秒不到，电话又打了过来。
……
酒吧的舞池喧闹炫目。
角落稍显僻静的卡座上，林羽西安静坐在沙发上，脸颊被酒意染得微红，略显无聊地刷着手机，和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她今天的新体验。
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躺着喝多了酒的陈禹。
外套早脱了，现在盖住了他半截身子，连头也盖了起来。
陈禹一整晚情绪都很不对，在岑岁走后出去了一会，回来后就趁着气氛喝酒。
看起来好像玩得很嗨，却又总有一股不对劲的感觉在，像在借酒消解某种憋闷的情绪。
林羽西和他不熟，一晚上也没和他真正说上几句话。
她握着手机慢慢打字，编辑好信息刚要点发送，躺在沙发上的陈禹突然掀开外套坐了起来。
她不自觉神经一紧，顿住手指，往陈禹看了一眼。
陈禹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一口，语气随意地问：“怎么不去跳舞？”
场子热起来后，其他人都滑去舞池里了，只有她还坐在这。
音乐太吵，林羽西怕自己说话声音小他听不见，便在手机上打字给他看：【我第一次来酒吧，不会跳舞，也不太好意思】
陈禹一眼扫完，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拎起外套起身。
林羽西看他身形不稳地往外走，便拎了包跟上去。
跟他到酒吧外面，呼吸了一口安静的空气，沿着昏暗的街道又跟了他几十米。
陈禹脑子不太清醒，后知后觉地回头看向她，“跟着我干什么？”
林羽西停在原地，语气认真道：“你好像喝了挺多的酒，这么晚了，是不是会不安全？”
陈禹不领情地嗤笑一下，没再理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稍显空阔的小广场，他才停下步子，随便找了个石头长凳坐下来。
林羽西站在不远处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去了他旁边。
她在长凳的另一头坐下，看着他软声问了句：“你心情不好啊？”
陈禹抬手捏一捏眉心，懒得回答她明知故问的话。
今天就是个傻子在他旁边，都能看出他心情非常不好吧，多余问这一句。
林羽西看他不说话，又轻声慢语道：“刚才那个岑岁，之前一定是爱惨你了吧。可她付出没得到应有的回应，失望攒够了，所以选择分手离开了你。她以前对你那么死心塌地那么好，现在却对你这么冷漠无情这么淡，你心里一定很失落很难受吧。”
“……”
陈禹手指还按在眉心处，转头看向林羽西，片刻道：“少看点言情小说。”
说话这味道，又酸又腻像活在小说里没出戏似的，还挺不拿自己当外人。
林羽西：“……”
默声片刻，她也没在意陈禹的嘲讽，继续认真说：“难道不是吗？你不是因为她离开你，才这么不开心的吗？既然不想分手，那就好好挽留啊。”
她本来也不知道陈禹的事，还是岑岁走后，温婷和她说了一点。
温婷当然全程嘲讽岑岁无脑又可笑，但林羽西听出来的是不一样的故事。
陈禹放下手，深深吸了口气。
他又想笑，又觉得林羽西说的话全戳中了他的心思。
于是想笑没笑出来，表情便别扭地僵住了。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散落几颗的星星的夜空。
经林羽西这么一引导，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里，开始不自觉闪过许多以前和岑岁在一起的画面。
她跟在他后面，围着他打转，用各种不同的语气叫他的名字——陈禹、陈禹、陈禹……
她笑着问他吃不吃糖，每天给他带不同的早饭，喝奶茶的时候也要给他买上一杯，知道他不吃辣，自己喜欢吃辣也从来不吃，耐心地劝他少喝酒，甚至为了他变成自己不适合的样子……
她说毕业就要嫁给他，要给他生一支足球队的小孩……
她说，已经买好了周六的电影票，挑了最好的位置，一起去看电影吧……
嗓子眼儿里突然哽得难受，像塞了一个桃核。
眼角顿时也湿湿的，心头揪起细细的痛感，鼻尖也跟着发酸。
林羽西说得对，她哪里是玩腻了要分手，她是熬空了期望，攒满了失望，所以才离开的。
她以前爱惨了他，现在不爱他了，她要过没有他的生活。
再想到她要投入别的男人怀抱，把曾经给他的好给别人，他心里更是闷得难受。
憋闷得胸口快要炸开，陈禹冲林羽西开了口，“借你手机用一下。”
林羽西没犹豫，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递给他的时候还说：“女孩子都是敏感脆弱的，需要被爱被呵护……”
陈禹接了她的手机，打开拨号页面。
他轻轻吸口气，轻触屏幕输入十一个数字，输完的那一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记得岑岁的手机号码。
输了号码没多做犹豫，把电话拨了出去。
听着听筒里的彩铃，陈禹脑海里是往昔的画面，耳边回荡林羽西的话语。
连接半分钟，那头的人接了电话，简单常规的问候语：“喂，您好。”
陈禹微微低眉，开口嗓音微哑，透露出些微醉意，叫岑岁的小名，“岁岁。”
他刚叫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但他不死心，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这回岑岁没再挂电话，接起来问他：“你有什么事？”
陈禹低头沉默片刻，没多余的心思再在乎面子什么的，随心道：“我想见你。”
岑岁听得出来他喝多了酒，旁边还有呼呼风声。
她没再挂电话，纯粹是好奇他又想演哪一出，现在听他说出这句话，她下意识滞愣了一下。
愣过那一瞬，拒绝得直接了当：“没空。”
陈禹说的这些话，是她以前跪着祈求都求不来的。
现在倒好，她不贴着他了，他居然一遍遍主动找她，又是道歉又是想见她的，真是有意思。
而更有意思的是，她现在看着他的这些举动，听着他说这些话，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感动，亦或者心花怒放的感觉了，只想赶紧和他划清一切界限。
岑岁以为话说到这里，他应该挂电话了。
结果没想到，陈禹又在电话里低声说：“岁岁，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能不能再原谅我最后一次，我以后会学着对你好，你不要离开我，我们不分手，行不行？”
岑岁听得脑子一阵发懵冒问号。
她放下手机看了看屏幕，又放到耳边问：“是陈禹？”
陈禹那个狗男人，会对她低声下气说这种话？
陈禹默声，片刻又出声：“是我。”
再一会，“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如果是以前，陈禹给她发第一条信息的时候，她就屁颠屁颠找他去了。
要是能听到他说这种话，更是早高兴得飞到天上，飞奔去他面前，一头扑他怀里去了。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
听了这些话心里没有分毫动容，继续用冷淡且坚决的语气说：“不行。”
陈禹吸口气，语气沉了些，“我不同意分手。”
岑岁则依旧冷漠决绝，“不需要你同意。”
陈禹那头没了声，很长时间的沉默。
岑岁以为陈禹会把电话挂掉，但他一直没有挂。
她自己先没耐心了，打算挂电话去看看陶敏儿和周二宝。
而就在岑岁要挂电话的时候，忽又听到陈禹说了句：“我想见你。”
岑岁勉强维持住气息，“有什么话就电话里说吧。”
陈禹仿佛听不到她的话，“你在哪里？”
岑岁深深吸口气，没忍住开口：“大哥，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想再见到你，OK？你不是现在想告诉我，你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失去我，没有我缠着你的这几天，你过得特别不习惯，特别煎熬特别痛苦，每天都想见我吧？你觉得这像话吗？”
陈禹倒是坦诚，“有什么不像话的？”
岑岁吸气抿嘴唇，心想他现在要是在自己面前，她一定喷他一脸水。
她忍住气，尽量平静道：“你喝多了，先去清醒清醒。”
说完没再给陈禹废话的机会，岑岁直接挂了电话，顺手开了飞行模式。
她实在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陈禹身上，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放下手机后就直接抛开这件事，去洗手间帮陶敏儿去了。
陈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关机提示音，把手机还给林羽西，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林羽西接下手机，声音小小的，“她一定是被你伤透了心，彻底心寒了……”
陈禹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她，“你这么懂，那你教教我，怎么把她哄回来。”
林羽西一阵语塞，半晌吱唔道：“我也……不是很懂啊……”
陈禹：“……”
那你他妈的……
趁他不清醒，引爆他的情绪，就是为了让他绷不住，看他打电话过去再被拒绝一通？？
看他被人在心里插刀，低声下气被人虐的样子？
这些个人……
真是他妈的……
一个比一个坑！
坑货！
陈禹从石凳上站起来，看林羽西还要跟着他，他连忙回头制止，看着她道：“您别再跟着我了，让我找地方一个人安静会，OK？”
“我不要面子的吗？”
林羽西吱唔着说：“那你……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陈禹闭眼语塞片刻，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便走了。
林羽西在小广场上站一会，刚好接到温婷的电话，于是回去酒吧找他们。
回去后她只说陈禹走了，别的只字未提。
陈禹打车回了自己的城郊小别墅，进屋后摸黑直接倒在沙发上。
在深黑的夜色中眨巴着眼睛，脑子昏昏沉沉的，却又半点困意也没有。
倒是没有什么其他太大的感觉，就是脑子昏，心里闷。
闷得快要喘不上气，每一下呼吸都很深。
眼前一直浮现岑岁的脸，不断闪现以前他忽略的所有小细节，真是他妈的折磨。
实在不痛快，他便拿了手机打开刷了一会，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结果手机没刷一会，稀里糊涂地打开了相册。
漫无目的地翻着相册里的照片，翻着翻着就翻到了一大组岑岁的自拍照。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用了他的手机，在里面留了这么多照片。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翻得他嘴角微起笑意，随后大脑慢慢反应了过来，又闷得快要窒息。
实在憋闷得厉害，他捏了捏手机，一把扔出了出去。
然后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摸到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开始点火抽烟。
夜色中火苗晃动几下，随后便是一颗火星，一直闪烁明灭。
……
帮周二宝洗澡洗漱折腾到大半夜，岑岁大脑空空，在疲惫中闭眼入睡。
累得一夜无梦，第二天在闹钟声中醒来，又匆匆忙忙地洗漱穿衣服，然后跟还在睡梦中的陶敏儿打声招呼，自己先回学校上课去了。
室友妮妮帮她带了书，她到学校没回宿舍，直奔教室。
到室友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气息都没来得及调整，上课铃声刚好响起。
因为没带考研复习资料，岑岁便坐着认真听了听专业课。
中间下课的时候，收到了荣默的信息，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岑岁当然记得古董店打工的事，立即回他：【上午有课，下午过去】
荣默话不多：【好】
荣默倒不是以老板的身份在监督她，毕竟他店里的生意根本不忙，自己一个人足够。
而且岑岁也没要底薪，更多是想去蹭个看书学习的地方，所以不必固定她的上下班时间。
确定了岑岁下午到店以后，他先去了个地方。
找人多做了一套自己店铺的钥匙，用简单的钥匙圈给串起来。
……
因为周二宝，岑岁从昨晚就忙忙碌碌来回跑，一直也没停下来放松。
于是下课后她先回宿舍休息了一会，和室友放松地聊了会天，然后在学校吃了午饭才去古玩城。
打车到了承古路，她还是先去摊位区域看了一眼，看那位卖给她瓷片的摊主有没有来。
这一天依然没有看到那个摊主，她便直接去了荣默的珍宝斋。
今天珍宝斋的门开着，她踩上石矶，进门后看到荣默坐在柜台后，目光专注地落在笔记本电脑上，看起来在忙什么要紧的事情。
不想多打扰他，岑岁便简单冲他打了声招呼：“我来了。”
荣默抬头看她一眼，回话也简单，“你随意，我现在有点事，忙完过去找你。”
岑岁冲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话，自己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掏出书来看。
她这回没有往设了雅座的里间去，而是直接坐在了外间的古董木器上。
清代的榆木书案，旁边放着一张同年代的黄花梨玫瑰椅。
荣默这间铺子里的东西挺杂的，金石玉器瓷器书画杂项，乃至木器，几乎样样都有。
而其中的木器，几件都是明清时期的，因为木头材质本身的属性问题，容易腐烂不易保存，再往前的木器古董基本就留不下来了。
岑岁坐在镂花玫瑰椅上，闻着店里的檀香，周围古董杂陈，莫名有种穿越回了过去的感觉。
要不是偶尔抬眼看到门外走过的穿着现代的人，还真有种在古代的错觉。
珍宝斋里的气氛和环境都是岑岁想要的，她翻开书很快就静下了心，认认真真开始看书。
专注起来便忘了时间，也不知道坐着看了多久，视线里突然多出来一串钥匙。
岑岁回神抬头，看到荣默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荣默把钥匙放到她面前的书本上，对她说：“劳逸结合，休息一会，这是店里的钥匙。”
岑岁把钥匙从书本上捡起来，仔细看了看。
目光更多是被钥匙串上的三足金蟾挂件吸引了，金蟾表面浮光闪闪，脚踩大金元宝，富态又贵气。
仔细看完了，她看向荣默说：“这不是古董呀。”
荣默看得出她在玩笑，并不介意，反而故作好奇看着她问：“有给员工送古董的老板吗？”
岑岁明显看起来很喜欢，却还在故意问：“不是古董，那是真金的吗？”
荣默愿意陪她闲扯上那么两句，配合着说：“我这么穷的人，也送不起真金的。”
岑岁当然能看出来，这只金蟾的主要材质是铜。
但这看挂件的表面浮光闪闪，里面应该还融了金和银，浮在铜材表面上，看起来金光闪闪。
她捏着这只贵气小金蟾，看着荣默又说：“哭穷，你这个铺子虽然小，但里面的东西可不便宜，随便出手几件，都够普通人家吃上一辈子的，还想骗我……”
荣默笑笑，没再陪她多扯，恢复了正经稳重道：“我自己浇铸的，你应该看得出材质，不值什么钱，一点小心意，祝你蟾宫折桂。”
岑岁听这话欢喜，顺着就说：“还有大富大贵。”
三足金蟾的寓意主要就是招财进宝，财源滚滚。
当然因为有“蟾宫折桂”一说，所以也寓意前程似锦，荣默是因为她要考研特意送她的。
岑岁把金蟾攥进手心里，终于认真了起来，看着荣默道：“我很喜欢这个，谢谢老板！”
荣老板觉得这一声老板很受用，听着格外舒服。
但他并没有半点老板的架子，又用征求意见的语气问岑岁：“要不要再多休息一会，我带你熟悉一下店里的东西，既然来打工，也得稍微有点打工的样子，你说呢？”
这话说得不错。
岑岁认同地点点头，“老板说得对！”
荣默带她熟悉店里的东西，主要就是一个个做介绍。
从古董的名字特点介绍到年份来历，有的说的时间长，有的说的时间短，但最后都会以目前的市场价格作为结束。
不管东西本身有多少典故传奇，最主要还是卖钱糊口嘛。
他刚给岑岁说了四五样东西，怕她消化不了，停下来转头问她：“能不能记得住？”
岑岁翻了翻荣默提前给她做好的小册子，“差不多，记不住可以再看，东西的年代好坏我能看出来，主要就是记准了价格，不能帮你卖亏了。”
荣默根本就没指望她真来卖东西，他自己最知道古董店生意难做。
看她乐意听乐意记，他便又认认真真讲了下去。
他喜欢说古董，倒也不觉得累。
岑岁跟在他旁边，听得也十分认真。
本来架子上全无生命的物件，被荣默介绍一番之后，突然都有了各自的生命一样。
便连架子上的玉佛，都开始闪耀出不一样的光辉来了。
岑岁看着荣默的侧脸轮廓，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也会说点个人见解。
然后听着听着走了几分钟的神，目光只盯着荣默的侧脸，耳朵却开始接收不到他在说的话。
荣默发现她在走神你，以为她听烦了，便停了下来，看着她问：“我是不是一次讲得太多了？”
岑岁回神，收了收思绪，没回答他的话，反而突兀问了句：“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
荣默盯着她看，这回倒是直接，“你想追我？”
岑岁听了这话连忙摇头，头发都快甩起来了，“没有。”可别误会。
她只是好奇，凭陈禹的长相和气质，哪怕浪到没边，都有那么多女生往他身上扑。
像荣默这样五官深邃气质出尘，性格又成熟稳重的，真的没有女朋友？
荣默目露探究，“那为什么又问？”
岑岁很轻松地笑一下，“就是再确定一下嘛，你要是有女朋友，我就不来打工了。”
原来是这个逻辑？
“是怕我女朋友多心吃醋？”
岑岁点点头，故意道：“当然啊，我长得这么漂亮，这样朝夕相处，谁家女朋友能放心？”
荣默没忍住笑一下，“你还真不谦虚。”
岑岁一副你别这么虚伪的表情，故作语重心长道：“老板，那叫虚伪，美而不自知那都是骗人的话，要是真长得漂亮，从小就被夸，走哪都被夸，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啊。”
荣默笑笑，不和她掰扯这个，只说：“最后一遍，没有女朋友。”
岑岁相信了，轻轻松一口气道：“好，合作愉快。”
荣默没理她这话，看她一会，忽然又问：“你呢？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男朋友？”
岑岁耸一下肩，回答得爽快且干脆，“没有，也不想有，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做，谈恋爱没什么意思，纯属浪费时间。”
荣默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觉得有些意外。
毕竟她这个年龄，正是向往享受爱情的阶段，怎么会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但这太过涉及个人隐私，他也没再去多问，只点点头，转身又说：“我们继续说，下一个，青铜镜，唐代的鸾凤菱花镜……”

第017章
西斜落下的阳光从玻璃幕墙里打进来，在地面上映出一片白光。
稍显凌乱的客厅里，沙发上躺着身盖软毯的陈禹，茶几上烟灰散落，烟灰缸里烟蒂横陈。
再不远处，拐角碎裂的手机，屏幕一秒一亮。
伴随着屏幕亮起来，还有嗡一声的振动。
陈禹昨晚几乎生熬到凌晨才睡着，烟酒过后整个人异常颓废。
于是这一天依然没有去上课，一觉睡到下午睁开眼，发现太阳已经西斜快落山了。
他掀开软毛毯从沙发上坐起来，低头按住眉心缓了片刻。
虽然昨晚喝了不少酒，醉意也达到了七八分，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岑岁在电话里和他说的每一句话。
忍不住想起来，大脑便像灌了铅一般，又重又疼。
强迫自己不再去回忆，他放下手睁开眼睛，微皱着眉往四周看了看。
看到手机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一直不间断地振动，他起身去捡手机过来。
手机被他摔坏了，从拐角裂开了两道缝口，横过整个屏幕。
虽然看起来很影响心情，倒是还能正常使用。
陈禹点开微信翻了翻，全是汪杰那几个在扯淡，不时还@他一下。
他随便看了两眼，觉得心烦气躁，便在群里发了句：【都别再烦我，我想一个人安静几天】
说完就熄灭手机又扔开了，仰身靠到沙发上，抬手捏住眉心。
……
岑岁用了小半天的时间，跟在荣默旁边，把店里所有的古董都熟悉了一遍。
每熟悉一件古董，她似乎就经历了一遍历史长河的洗礼。
全部熟悉完之后，又跟着荣默到里间坐下来喝茶。
荣默讲得口干舌燥，润好喉才放下杯子说话，“走个过程，不用有压力，没那么容易就碰上真想买古董的。我不在的时候，你看着店就行。东西卖不出去无所谓，但不要随便收东西。”
岑岁端起杯子在唇边抿一抿，放下后看着荣默，非常直接道：“你还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卖不出东西，对我的眼力也不是很信任，怕我收错东西，让你亏损，是不是？”
荣默看着她默一会，看她坦诚，自己也便坦诚道：“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收东西也会惹别的麻烦，还是别乱收的好，也不是每个玩收藏的都讲圈子里那些规矩的。”
岑岁低眉轻轻撇一下嘴，然后再看向他，“不收就不收，我也不想给自己多找事做。至于能不能卖出东西，那你就等着看吧。”
荣默看她一副自信无畏的样子，好像誓要堵住他的嘴。
他笑笑，没多打击她，点头道：“好，我等着看。”
……
荣默傍晚关店，岑岁直接回了家。
她这一周都没有回家住，不是在学校宿舍，就是和姐妹在外面。
到家的时候，岑父岑母都还没有回来。
忙了整整一下午，岑岁嫌肚子饿，进门后放下包包，直接溜到厨房找吃的去了。
唐阿姨正好在厨房做晚饭，油烟机嗡嗡地吸气。
看到岑岁手摸肚子进来，她出声打一声招呼笑着说：“饿了吧？随便吃点东西先垫垫，先生和太太很快就回来了。”
岑岁唔唔点着头，在厨房找了一圈。
找到灶台一角放着的小砂锅，她掀开盖子一看，只见里面煲了一锅粥。
鲜香浓郁的味道扑了满面，岑岁肚子跟着便叫了一声。
她吞口口水，转身拿来小勺子，放进粥里搅一下。
粥里材料十分丰盛，有鲍鱼海参、开背鲜虾，还有干贝香菇。
难怪闻着就这么鲜这么香。
岑岁饿得肚子叫，在自己家也不用客气，直接便拿了小碗过来，舀出一碗开始吃。
吃完一碗觉得刚被勾起馋虫，便又接着盛了一碗，几口就吃光了。
童晶晶进厨房看到岑岁的时候，岑岁正夹着一个干贝往嘴里送。
就那么一瞬，童晶晶脸色猛地大变，跑到岑岁旁边就抢下了她手里的碗和小勺。
岑岁懵愣了一下。
童晶晶低头看看砂锅，只见锅里的粥少了一半。
她顿时就要哭了，抿了抿嘴唇，看向岑岁想发作，却又半天没说出话来。
到底是寄人篱下，她根本不敢闹情绪发脾气。
岑岁没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眨巴着眼睛问了句：“你煮的？不能吃？”
唐阿姨这会转过了身来，“能吃的，我做了好些菜呢，吃不完。”
童晶晶咬咬嘴唇，想说她这锅粥，是特意做了给她舅舅舅妈吃的，根本不是给她岑岁的。
但她犹豫一会，还是没说出来，怕得罪人。
毕竟食材全是唐阿姨买的，她只是上锅煮了一下而已。
毕竟岑岁是这个家里的大小姐，岑父岑母都惯着她，不过一锅粥而已。
童晶晶想哭。
她本来想孝敬她舅舅舅妈多挣点表现分，又被岑岁破坏了！
呜呜呜，她煮了那么久的粥啊！
她自己都没舍得吃一口呢！
这个女配，肯定有毒！
岑岁看她委屈着表情不说话，也不知道她在委屈什么。
她的心思都在粥上，还出声夸了童晶晶一句：“表姐厨艺不错，这粥挺好吃的。”
说完伸手拿回童晶晶手里的碗和小勺，当着她的面，又盛了一碗，并送到嘴边吃起来……
童晶晶看着她的粥，内心流下宽面条般的眼泪。
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无限咆哮——大小姐你就留在外面吃喝玩乐，花钱追男人不好么？你回来干啥啊？？你一回来，就给我添堵是几个意思啊？？？
她整整计划了一周，打算用一锅海鲜粥来讨好岑父岑母的胃。
没想到临门一脚，被岑岁给吃肚子里去了。
真是气得她想拿头撞墙！
然后她这一晚上都闷闷不乐的，晚上睡觉做梦，梦到自己在海鲜粥里游泳。
游着游着发现，超大号的海参鲍鱼鲜虾干贝都瞪大了眼睛在追她，嘶吼着要向她索命。
她害怕极了，于是拼命游拼命游，可是却怎么也游不到碗边。
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一直哭着喊妈妈。
而就在要被大虾追上的时候，她突然临空而起，离开了粥面。
她以为自己得救了，结果刚松一口气，转头便发现自己被一柄白瓷勺捞了起来。
仰头再一看，岑岁慢慢张开了嘴，正要把她送进嘴里。
在要落进岑岁嘴里的那一刻，她猛地尖叫了一声。
然后眼睛一睁，被吓醒了。
童晶晶坐在床上喘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从梦中抽离一会，摸起手机看看，才半夜两点钟，便又倒下了。
倒下后开始给自己做心理疏导与建设，让自己沉住气，不要和注定悲剧收场的人计较。
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她现在受的这点小憋屈算什么，吸口气稳住！
……
岑岁周末也没有约人出去玩，周六早上起来，洗漱完吃点早饭就去了承古路。
到珍宝斋的时候，荣默还没有来，街上也少有几家铺子开门。
大约早上基本没有生意，所以他们也都不急着开门。
岑岁没有过问荣默什么时候过来，自己开了门进店铺里去，放下包后，有样学样地在店铺里点了一炉香。
香炉上飘起袅袅青烟。
她又拿了抹布，把店里的架子柜台以及大小古董，都认认真真擦了一遍。
擦完了便坐下开始专注看书，一副远离纷扰超然世外的样子。
荣默快到中午才到店里。
进店后，他往岑岁的手边放了个箱子。
岑岁伸头去看，发现他居然带了一箱子的零食过来，有蜜饯果脯，也有一些肉干和干果。
荣默说：“看店很无聊，吃点零食可以解闷。”
岑岁挺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嘴角含着笑说：“谢谢老板。”
荣默没有多余的话，又简单丢一句：“好好看书吧。”
说完转身进了店铺里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周末两天，古玩城的客流量比平时稍微多一点。
但多数的人都是进店看一圈就走，多半就是逛街看个热闹。
少有一些人会对感兴趣的古董问上几句话，但也基本不会问到价格这一步。
而真正出手买了拿回家的，两天下来是一个也没有。
面对这样的情况，荣默习以为常。
岑岁偶尔感叹一下古董生意是真难做，剩下大半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复习资料上。
偶尔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在手机上直接问问陆文博。
很多时候，岑岁觉得古董店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因为一天一天下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少，生活基本没什么变化。
过了周末两天，岑岁有课便去学校上课，没课就来珍宝斋坐着看书复习。
近来这几天，陈禹没有在学校出现过，更没来上过课。
日复一日过了十来天，苏安市没有阴天下雨，几乎每天都可以用“岁月静好”来形容。
岑岁的复习已经上了正轨，而柴瓷碎片的鉴定工作，也有了新进展。
……
下班之前，荣默一边检查店里的防盗系统，一边对岑岁说：“已经和日本那边协商好了，明天我和专家组一起过去，可能很快就回来，也可能会多呆几天，店铺就交给你了。”
岑岁坐在书案边，把复习资料收拾好，整齐地放进包里，“我没问题的，你放心去吧，保证把你这个小店打理得好好的。鉴定出了结果，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荣默检查完了防盗系统过来，又嘱咐她：“第一，不准学不良商家骗人买东西，第二，也不要随便收东西，店铺开不开都无所谓，你好好学习最重要。”
岑岁深深抿一口气，看着荣默嘀咕道：“比我爸还啰嗦……”
荣默一阵语塞加气结，然后慢慢点着头，没再多说话了。
再说下去，八成会把他跟她爷爷放一起作比较。
店里的东西都收拾好，荣默拿上钥匙锁门，又说：“明天出差，今晚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岑岁也不跟他客气，想了想道：“我想吃牛肉火锅，好久没吃火锅了。”
荣默在吃的上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与讲究，自然随岑岁。
锁好店铺带着她去了一家牛肉火锅店，坐下来点菜聊天调酱料。
上了半天的班早饿了，专心吃火锅的时候，岑岁和荣默聊天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一直吃到大半饱，她才慢下节奏，把注意力多放了一点在聊天上面。
吃完一口涮好的牛腱子，她放下筷子，拿起果汁喝一口。
解了点嗓子里的热辣，她放下杯子看着荣默问：“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找的是什么专家组啊？耗时这么久，又是翻典籍又是测材质，现在还要去日本，怎么都没问我要钱？”
荣默心想她终于想起鉴定费用的事了。
不过他没说钱的事，只回问岑岁：“赵明远，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岑岁在脑子里检索一下这个名字，拿起果汁放到嘴边，冲他摇头，“没有听说过。”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重活的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都没听说过。
荣默认真看着她，确定她真的没混过古玩圈，也不爱收藏。
在苏安市地盘上玩收藏的，没人不知道赵明远的名号。
他喝口水，跟岑岁科普，“我的大学老师，苏大考古系教授，苏安市鉴古协会会长，他看到瓷片也非常激动，专家组是他拉的，鉴定工作是他在带头做。”
岑岁认真听完了，看着荣默，“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说完又问她比较关心的，“这样的话……那这个鉴定费用，能要多少？是不是很贵？”
看她注意力总是更多放在钱上，荣默看着她笑笑，“赵老师没有提，等鉴定完再说吧。他主动接下这个鉴定工作，不是为了那点鉴定费，是为了柴瓷。”
岑岁知道他们这些人对古董的特殊情感。
那些瓶瓶罐罐的在她眼里就是一堆和钱挂钩的数字，但在这些考古研究人员眼中，代表的是其他更多的东西，那是更高层面上的东西。
她目前没这么高的觉悟，也不想强行觉悟，也就没和荣默多掰扯那些虚的。
她还是说她这个层次的人该说的话，看着荣默慢声问：“如果最后鉴定出来是柴瓷的话，你真会买吗？”
荣默没犹豫地点点头，“会，但也得你愿意出。”
说完坐起身子，并不因为岑岁不懂行而忽悠她，十分实诚道：“如果真的是柴瓷，整个藏古界都会被轰动，不止是国内，而是全世界。只要这个瓷片在拍卖行出现，一定会有人抢破头要买。竞拍之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价格。”
岑岁听得懂，荣默的意思是，她这个瓷片，可能不止卖个小几千万。
她拿着瓷片走拍卖行，吸引更多的人来争抢，可能会赚得更多。
她脑子里想着一串串的数字，手指不自觉掐了掐。
想想这一夜暴富的滋味，简直刺激到能飞上天，她这下半生都不愁没钱花了。
不过等她再看到荣默的脸，脑子里的灿金数字一下消失了。
看了荣默一会，她慢声开口问：“如果卖给你的话，你能给我多少钱？”
荣默不说上价值的虚话，也不人情道德绑架，直接道：“两千万。”
岑岁掐了掐手指，又连忙喝口果汁，微微睁着眼，觉得两千万也算很大的数字金额了。
一口果汁沁透了喉肺，思维突然跳跃，她看着荣默好奇问：“两千万不是两万，你一个古董店小老板，大半个月一件古董都没卖出去的小老板，你买得起吗？”
荣默被她突然问得一愣，随后又因为她强调的“小老板”笑了一下。
他看着岑岁，从容声平道：“勉强买得起。”
岑岁更好奇了，看着他又问：“你家是干嘛的啊？是富豪，还是什么豪门世家？”
荣默不慌不忙的样子，“我是普通的古董贩子，父母也是普通的古董商人，家里只有那一间小店。哪个豪门世家的少爷，要自己出来开个古董店谋生活？我拿不出两千万，不是还有赵教授么？瓷片放到博物馆，国家也会出点钱的。”
岑岁听完了点点头，嘀咕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豪门贵公子，闲着无聊，来开个古董店体验生活呢……”瞬间就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出豪门大剧。
嘀咕完了，她又捕捉到了荣默话里的重点，看向他问：“放到博物馆？”
荣默点点头，“柴瓷这种属于国宝级别的东西，博物馆是它最好的去处，它是国家的历史。”
岑岁顺着他这话想了想，如果走拍卖行，竞拍的人肯定来自世界各地。
按照规矩，竞拍属于价高者得，最后不一定会落到什么人的手里，说不定还会被外国人给拍走，中国专家想看一眼，还得费老鼻子劲。
就像他们这次想看日本的青百合花瓶，就有够折腾的。
这样想完，岑岁看向荣默，“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卖给别人了。”
荣默笑一下，“东西是你的，决定权在你手里，不用有负担，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就行了。”
岑岁盯着荣默看，没看出他话里有虚伪的成分。
心里有了更多一点的考虑，但她也没有立即给出答案，只道：“鉴定结果出来再说吧。”
关于柴瓷鉴定的事情说到这里，下面没再多说。
荣默和岑岁又坐在桌边随便闲聊了会别的，把剩下的东西再吃一吃，完成光盘行动，随后才起身离开火锅店。
荣默开车把岑岁送到她家别墅区大门外，在岑岁伸手解安全带的时候，对她说：“明天早上我直接去机场，就不去店里了。店里有任何情况，直接微信跟我联系就行。”
岑岁冲他点点头，“放心吧。”
说完转身准备要下车，忽然又想起什么来，愣半晌再转回身来，笑起来看着荣默说：“去日本对吧，那顺便给我带点东西呗。”
出差带点东西不是什么难事，荣默直接转头看向她说：“带什么你发给我。”
岑岁表情满意，笑着又道：“谢谢老板。”
荣默以为她就是带个一件两件的小玩意。
然而等他晚上洗完澡，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岑岁给她发了一大条的信息。
手机的屏幕没够放，足足占了有两个屏幕的长度。
荣默仔细看完上面的东西，不是护肤品就是化妆品。
看完后他低眉按住眉心——这是带点东西？这是……去进货吧……
按着眉心的时候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看到岑岁给她发了个小女孩害羞卖萌甜笑的表情包。
随后还是那句话：【谢谢老板】
荣默看着信息，嘴角下意识微浅上扬。
心里莫名有点别样的感觉，他轻触屏幕回：【早点睡吧】
岑岁：【晚安.gif】
岑岁：【等你回来】
荣默：【晚安】
荣默：【回来见】

第018章
金融学院楼下的咖啡吧里。
汪杰、赵子澄和周一淼，带着温婷在打牌。
咖啡吧里没放音乐，每个桌子上都有人说话，显得闹闹哄哄的。
赵子澄往桌子上扔了两张牌，随口问一句：“禹哥这都多久没来上课了？”
坐在他左手边的汪杰把牌合起来，喝一口咖啡道：“好像快两周了吧，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一淼笑笑，“翻车而已，至于吗？”
赵子澄“啧”一声，“我也觉得不至于，但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我真以为他只是和岑岁玩玩，平时也没看出他有多在乎人家啊，结果岑岁不玩了，他倒来劲了。”
温婷一副她很懂的样子，捏着牌说：“习惯呗，岑岁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也一直觉得只有他甩岑岁的份。哪知道岑岁突然变脸，反差太差，他就接受不了了，就像……”
温婷落下牌想了想，“就像你养一只狗，它成天围着你打转，摇尾巴讨好你，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你踢它它还冲你摇尾巴，久而久之你就习惯了，然后突然某一天，小狗冷脸不理你了，没人围你脚下转了，你是不是会不习惯？再然后，你发现它跑去冲别人摇尾巴了，看都不看你一眼，不时还冲你呲牙发狠，你说你会不会觉得很难受，心里空落落的？”
汪杰想象了一下这种场景，点头道：“确实会。”
温婷嗤笑一下，“我本来还以为，岑岁对陈禹有多情深意切没他不行呢，结果也就这样，这翻脸的速度和彻底程度，让人佩服。欸，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岑岁为什么甩了陈禹？”
周一淼想都不想道：“不喜欢了呗。”
温婷又问：“那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了？”
汪杰想了想，“她幡然醒悟，发现陈禹是块捂不热的臭石头，捂累了不捂了。”
温婷慢慢摇两下头，好像了然一切的样子，“不是。”
汪杰三个人成功被她勾起了兴趣，连打牌的兴致都没有了，看着她问：“那是什么？”
温婷放下手里的六张牌，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解锁后翻了几下，点开一张古色古香的照片，递放到桌子上给汪杰三个人看。
汪杰把手机屏幕转个方向，只见照片里是一家古董店铺，店招是仿古匾额，上面镶着“珍宝斋”三个烫金大字。
在店铺里面，站着一个长发女生，皮肤雪白，是岑岁。
不知道什么意思，赵子澄看向温婷问：“逛个古董店，有什么问题？”
温婷把手机拿回来，翻着照片笑道：“她可不是去逛古董店，她是去这家店打工的。有朋友在那里看到她，还进店里确认过。”
“打工？”汪杰表示怀疑，“她不缺这点钱吧。”
“就是啊。”温婷声音脆脆的，又放下手机，给汪杰三个人。
屏幕上换了另一张照片，店铺还是刚才那个店铺，但里面的人，变成了一个男人。
等汪杰三个人疑惑地看完，温婷说：“这是这家店的老板。”
汪杰三个人不明所以，看向她问：“有什么问题？”
温婷微微睁大眼睛，有点不能理解道：“你们不觉得这个老板很帅吗？”
汪杰三个人互相看彼此一眼，然后默契道：“也就一般吧，你们女生审美有问题。”
温婷真是笑了，看着他仨道：“你们不会都觉得……自己最帅吧？”
汪杰三个人又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然后清清嗓子道：“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
温婷靓女无语。
但她没有翻白眼，她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回归正题，她收回自己的手机说：“如果我推测没有出错的话，岑岁肯定是变心了，喜欢上了这个古董店的老板，所以甩了陈禹，然后紧接着就去了这家古董店打工。你们应该比我了解她，如果她喜欢上一个人，打工根本不算什么。”
汪杰三个人听完温婷的话，稍微沉默了一会。
片刻后三个人都点头，表示赞同温婷的推理推测。
岑岁是个恋爱脑，只要喜欢上一个人，脑子里就全是那个男人。
她又不缺钱，唯一能让她把课余所有时间都用来打工的原因，就是她喜欢上了那个男人。
只要她喜欢上一个人，她就愿意为那个人做任何事。
温婷把手机收回来，“听说这几天她老板不在，要不要去店里逗逗她？帮陈禹出口气，说不定陈禹心里的这道坎就过去了，你们觉得呢？”
汪杰往后靠到沙发上，抬手枕到头下，看着赵子澄和周一淼。
赵子澄和周一淼对视一眼，然后周一淼看着汪杰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都闲发霉了，玩玩去呗，我还没逛过古董店呢，真他妈上档次。”
温婷笑一下，“买什么古董啊，我们确实是上门当上帝的，但不是给她送钱的。”
想想也是，赵子澄忽又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道：“不买古董，那我们就去卖古董，我爸最近刚好收了一件仿品，拿去逗逗她，反正她什么都不懂。”
汪杰枕着双手出声，“她肯定不会买。”
温婷接话道：“管她买不买呢，逗她玩呗，谁让她去打工当店员呢。买了当然好，不买我们也不亏什么，找点乐子而已。”
汪杰放下手来，看着温婷、赵子澄和周一淼，“你们几个，一个比一个无聊，一个比一个坏，逗人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丧不丧良心？”
温婷直接白他一眼，“废什么话？去不去？”
“那必须得去。”
汪杰嘿嘿一笑，“我比你们还坏。”
温婷笑了，又白他一眼，“真是无聊。”
……
荣默出差后，岑岁课余时间便一个人守在他的店铺里。
下班的时间都是以她看书的专注程度来定的，有时候看得专心，就会拖得晚一点才关门。
今天是周日，和周六一样，店铺里来往的人稍微多一点。
荣默不在，进店的人都由她一个人招呼，所以看书就没平时那么专注。
中午的时候人少，但因为天气渐暖，她又犯困，所以也没看多少。
下午她出去买了杯咖啡，提了神在玫瑰椅上坐下来，倒是专心看了大半个小时。
在她专注看书的时候，店里忽又来了客人。
听到进门的人故意清了两下嗓子，岑岁抬起头来，打招呼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她又咽了下去。
因为来的几个人，她都认识，自然也知道，他们根本不是来买古董的。
看他们的模样表情，大概是来看她热闹，找她取乐的。
看她不出声，温婷演技很拙劣地惊讶道：“咦？这是岑岁吗？”
岑岁含笑低下头，慢慢合起书案上的书，放到一边，起身道：“是我，你们来买东西？我们店里的东西都保真，要不要看看？”
温婷转头随便扫了两眼，没看出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的。
她还是一副很惊奇的样子，假得像在上表演课，问岑岁，“你怎么会来这里打工啊？最近是缺钱吗？”
岑岁笑笑，“体验生活。”
温婷跟她假熟络，“我就说嘛，岑大小姐怎么会缺钱。”
在岑岁和温婷说话的时候，汪杰三个人已经找地方坐下来了。
三人都是一副大爷模样，赵子澄看着岑岁说：“你们这种店里，都有名贵好茶吧，泡点来解解渴，最近这天怪有点热的。”
岑岁看向他，懒得和他们计较，微笑道：“我们店里的好茶，只招待贵客。如果你们想喝茶的话，可能要先买几样东西。不过我们店里东西都很贵，你们不一定买得起。”
赵子澄听这话不乐意了，看着岑岁道：“谁告诉你我们买不起？”
岑岁还是微笑着，“那你们买几件？”
赵子澄张了几下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汪杰清清嗓子，提醒他是来干什么的，可别两句话就被人绕进去了。
赵子澄平静下来，看着岑岁说：“我们今天出来不是买古董的，而是卖古董，可惜你什么不懂，不然也能给你长长见识。”
岑岁当然知道他们是故意上门来逗她的，但她也真的好奇，想看看赵子澄包里揣着个什么宝贝，于是看着赵子澄说：“老板最近教了我一些鉴宝方面的技巧，我学得挺好的，要不拿出来给我看看？”
赵子澄还是一副不想给她看的样子。
也就是个小套路，摸准了大部分人的心理——你越不给看，我越想看。你越宝贝不想拿出来，越说明这个东西是真的值钱。
随后他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到柜台边放下包，一边掏东西一边说：“好歹算是朋友一场，那就给你看看。但你要是想收下的话，我可一分钱也不便宜。”
岑岁没说话，看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放到柜台上，对岑岁说：“你自己打开看吧，小心一点，金贵得很呢。”
岑岁故意满眼期待地打开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慢慢便僵住了。
盒子里装的是一个三足香炉，器型古朴端庄，是个铜炉，炉身上布满了一块块金灿灿的不规则形状。
赵子澄看她那满脸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笑着道：“怎么样？是宝贝吧？”
看着赵子澄的表情，岑岁眸底闪过许多疑惑，随后她拿起放大镜看了看香炉的细节，又用手摸了摸，最后抬头看向赵子澄，语气赞叹道：“这是大名鼎鼎的宣德炉吧？”
赵子澄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没想到你还挺识货啊。”
岑岁笑笑，“宣德炉的名气太大了，老板跟我特意讲过的，我当然知道啊。确实是很好的宝贝，我们店里都没有的。”
赵子澄和温婷都看着岑岁的表情，能看出来她是真惊叹。
两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当然在心里讥笑她，看着她这半瓶水的水平，把仿品当惊世宝贝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一点。
看人自以为懂行，自以为是认认真真犯蠢的样子，是最好笑的。
汪杰和周一淼也在笑，觉得好玩儿。
他们都知道，这个香炉是赵子澄他爸拿回来的仿品，仿品能是什么好东西，仿得再好再精细再出色，那也是假货啊。
看人对假货摆出如此赞叹的表情，真是太有意思了。
岑岁仔细捕捉赵子澄几个人脸上的笑容。
通过他们的眼神和笑容，她确定了一件事情——赵子澄故意拿了假货来骗她玩。
看她被骗了，他们乐得几乎快掩不住嘴角的弧度。
既然如此……
岑岁摆出更爱不释手的表情来，看着赵子澄说：“入了行才知道，这些宝贝有多让人心动，你这宣德炉，我真的是太喜欢了，反正你要出手，朋友一场，你给我呗。”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赵子澄愣了一下。
当然他没有立刻乐起来，掩了掩嘴角继续演道：“我卖东西是不看人，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可以给你，但是还是那句话，一分钱都不能少。”
岑岁有些迫不及待问：“多少钱？”
赵子澄他们还真没想到岑岁会买，也没提前商量过卖多少钱。
他愣了愣，让然后想了想岑岁手里能有多少零花钱。
为了能让她买得起，他思考一下出声道：“十万。”
要再多的话，他怕岑岁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就不买了。
毕竟他们都还是学生，没有接手家里的生意，家里再有钱，零花钱也不会无度给。
岑岁听了这话，直接就掏出了手机，“那我要了。”
赵子澄险些没忍住嘴角的笑，心想卧槽这钱也太好骗了一点，随随便便十万就到手了。
他忍住嘴角，掏出手机来，“你想清楚，买了就不能退了。我要不是缺钱，也不会卖这个。”
岑岁点点头道：“古董行的规矩我懂，钱货两讫，谁都不准后悔。”
赵子澄忍着窃喜把支付宝收款码递给她，同时看了看温婷和汪杰、赵子澄。
四个人都想笑，也都拼命忍着，简直是快乐得不行。
岑岁这边付了钱，把香炉收进柜台里，笑着冲赵子澄说了句：“谢了。”
赵子澄也笑，“客气什么，都是朋友。”
岑岁还是看着他，嘴角笑意越发浓，突然问他：“你知道什么是宣德炉吗？”
赵子澄沉浸在骗了十万块钱的幸福中，收起手机看向岑岁，神气满满道：“明代宣德年间制造的铜香炉，所以叫宣德炉。”
岑岁抿抿嘴角的笑意，又问：“你这个炉子是哪来的啊？”
赵子澄道：“我爸最近收回来的，我这不手头紧么，就拿来换点钱花。”
说着眼神里透出挑衅来，看着岑岁笑，“我爸说，这个炉子是……仿品……”
赵子澄料想中，这句话说完，岑岁肯定脸色大变，说不定都能上来打他。
毕竟十万块钱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笔小钱。
可是岑岁听完这话，竟然还笑眯眯的，而且越笑越叫人不舒服。
然后她就带着这副笑意，脆声说：“是啊，炉底刻了，是崇祯年间制造的香炉，不是宣德年间制造的。”
赵子澄不算笨，听了这话，突然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倒不是知道宣德和崇祯有什么玄机，而是他突然发现，岑岁也他妈在骗他！
他脸上隐藏的笑意全都没了，看着岑岁问：“你什么意思？”
岑岁还是笑笑的，看着他道：“什么都不懂就出来骗人，怎么敢的啊？”
看赵子澄眉心微蹙起来，她又跟一句：“哥哥，知道古玩行里面的水有多深吗？”
赵子澄开始发懵了，一时分不清岑岁是不是在唬他。
汪杰和周一淼也收起了笑意，只有温婷这时候看着岑岁说了句：“别演了，自己不懂行被骗了就认，强行挽尊有意思啊？我们就是来逗你玩儿的。”
岑岁还是笑，就是要气死他们。
她手指在柜台上敲两下，看着温婷，慢慢说：“朋友一场，今天我就免费给你们上一课。宣德炉，是明宣宗朱瞻基在宣德三年，亲自参与设计和监造的铜香炉，收藏界还叫它宣三炉。”
说着看向赵子澄，看向汪杰和周一淼的时候，发现店里又来了其他人。
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单纯进来看热闹的，岑岁没多管，目光落回温婷脸上，“明宣宗朱瞻基知道吧？朱棣的孙子，皇帝当得挺好，可惜命不长。”
温婷看着岑岁说话时的神态和气度，突然就气弱了。
岑岁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下，随后看向赵子澄，继续说：“皇帝亲自督造香炉，在历史上并不常见，朱瞻基有赏玩香炉的嗜好。”
“为了铸造香炉，朱瞻基当时选用了暹罗国朝贡的风磨铜，这还不够，炉料中还加入了金、银等一些贵重材料。一般香炉的材料只要炼四遍，当时工匠怕皇上不满意，足足炼了十二遍，材料耗费非常大，所以宣德炉炉质非常纯细，像婴儿的肌肤一样。”
“当年的风磨铜全部用完，总共也就炼出了三千只香炉。三千只香炉不算多，经过数百年到今天，真正宣德三年铸造的香炉，已经非常罕见了。”
在岑岁说话的时候，赵子澄大气都出不来了。
听她说到这里，他才暗暗缓了口气，看着岑岁道：“所以呢？显摆你知道的多？”
岑岁笑笑，继续说：“宣德炉当年炼出来就是珍宝，许多人为之疯狂。从宣德年间到民国时期，古玩商人一直在仿制宣德炉，没有间断过。你只听到你爸说这只炉子是仿品，就以为是不值钱的假货。却没有多问问，这是什么时期仿的宣德炉，材质是什么。”
赵子澄猛地反应过来了，“崇祯……”
岑岁还是笑着：“还不算太笨嘛，明崇祯冲天耳金片三足炉。再给你科普一下，崇祯是明朝的第十六位皇帝，也是最后一位皇帝。崇祯十七年的时候，李自成攻破北京，他在煤山自缢。”
赵子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岑岁端起杯子喝口水，放下杯子问：“哥哥，下面还听吗？”
赵子澄气得手抖，内心悲哮——哥你马呢！
岑岁看他脸上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低头给忍住了。
毕竟他们人多，待会被打就不好了。
她低头收住笑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赵子澄继续说：“说完吧，宣德炉最绝的是它的色，你的这个冲天耳金片三足香炉，包浆自然亮丽，光泽敛收其中，内蕴宝光，器型端庄贵气，手感也非常细腻，炉身上这一块块的金色，是真的金片，也确实是崇祯时期的东西，全世界应该就这一件，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你不问清楚也就算了，连炉底刻字你都不看，就敢拿出来骗人，真当别人都傻子啊？”
“哦，不对，你只是把我当成傻子了。”
“可惜啊，我不是。”
赵子澄盯着岑岁，感觉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温婷、汪杰和周一淼，也都绷紧了神色，大气不敢再出一下，更别谈笑了。
还是温婷稍微淡定一点，气弱地开口说：“你说是就是啊？你才入行几天啊？”
听到温婷这么说，赵子澄脸色松了一点点，也气弱地附和了一句：“就是，充什么专家？”
岑岁这回还没再出声，看热闹的人里突然传出来一句：“方便让我看看吗？”
在场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说话的人戴个帽子，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和口罩，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岑岁也看了看他，没拒绝，去柜台里拿香炉。
男人一身黑衣，走过来接过岑岁放在柜台上的香炉，手指摸了摸，然后背对人群，把墨镜拉下来一些，又用柜台上的放大镜仔细看了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看完炉子，转身看向岑岁，开口说：“你说得没错，是崇祯年间的香炉。仿照宣德炉制的，做工和材料都不算差，炉身上的金片也是真的。”
说完他问岑岁，“老板，这个香炉出不出？”
岑岁稍愣了一下，“你想要？”
看店这么久，还真没有人在她店里买过东西。
男人并不把香炉放下，冲她点点头，“如果你舍得出的话，我就拿走。像这种品质的宣德炉仿品，也根本找不出几件了。今天难得有缘遇到，我想带回去。”
岑岁有点激动，有些迟钝地开口答应：“好呀。”
男人不多做犹豫，生怕有人出来抢炉子一样，直接又问：“你多少钱肯出？”
岑岁想报价的时候卡了一下，发现自己不知道。
愣一下之后，她连忙拿出手机来，给炉子拍了几张照片，细节也拍了一些，全部发给荣默，把自己的鉴定结论说给他，问他：【老板，值多少钱？】
几分钟后荣默把信息回了过来：【如果结论没错，值到两百万】
岑岁没多跟他解释，直接回了一句：【谢谢老板】
发完信息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男人道：“两百万。”
男人冲她笑一下，“让人惊喜的小姑娘。”
她没有看他真的喜欢这个炉子，就胡乱加价，多收他的钱。
这个香炉如果流入市场，也就两百万左右的价格。
其实就算她要高价，他也会买。
而听到两百万这个数字，看热闹的人全都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了。
赵子澄和温婷还站在柜台边，脸色顿时惨绿惨绿的。
汪杰坐在椅子上，伸手掐了周一淼一下。
看着岑岁和戴帽子的男人做交易，赵子澄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已经慌得不行不行的了，开口声音都在抖，叫岑岁，“你……你先等一下。”
岑岁看他一眼，并没有打算中止交易。
她收了男人的钱，把香炉小心装回盒子里，放到男人面前的柜台面上，笑着说：“有需要再来。”
男人接过盒子笑一笑，声音仍然闷在口罩里，透过墨镜看着岑岁说：“你刚才讲得挺好的，要不加个微信，有空再一起交流交流？”
混圈子肯定要交友，岑岁没有拒绝，直接拿来手机：“好呀。”
就这样，两个人在赵子澄如刀子般的目光中，加了微信号。
赵子澄是真急了，要上手去抢盒子，声音粗重道：“岑岁，我让你等一下，你没听到吗？！”
男人拿着盒子一把就躲开了，看向赵子澄道：“年轻人器量不要这么小，古玩界的规矩，钱货两讫，谁都不能后悔。玩不起最好是不要玩，气大伤身。”
看热闹的人这时候也开口，说赵子澄——
“是啊，是你先要骗人小姑娘的啊！”
“自己居心不良，怎么好意思后悔啊？”
“玩不起就别玩！”
“别坏了古玩界的规矩！”
……
赵子澄听着这些闹闹哄哄的声音，只觉得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
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感觉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像锋利的刀子，全向他刺过来，让他想逃走。
于是他被这些声音压迫着拎起背包转身往外走，结果走出门刚下石矶，身子僵住一歪，“轰”一声倒地上去了。
汪杰带着周一淼着急忙慌追出来，伸手把赵子澄往起扶，咬着牙对他说：“你就当赔了一辆跑车，别他妈这么没出息！”
赵子澄睁睁眼，往汪杰怀里一趴，顿时声泪俱下，嚎啕大哭：“我怕我爸会抽死我啊，那个香炉全世界就那么一个，呜呜呜，十万就被我卖了……”

第019章
汪杰赵子澄四个人灰溜溜走后，看热闹的人慢慢也都散了。
散到最后，那个浑身包裹严实的黑衣男人还没走，他在货架间又看了一会。
岑岁看他好像是购物欲被勾起来了，还想买东西的样子，便跟在他旁边，给他介绍店里的其他东西。
男人认认真真地听，听完了声音微微带笑说：“像你这个年纪，能把这些东西说得头头是道，可真是不简单。看起来还不像是背的，是真的都懂。”
有些东西一张嘴就能听出来，她说的这些，到底是为了卖东西临时背了一下，还是这些知识真的都融在血肉里。
融在血肉的学识，是靠时间积累出来的经验，演是演不出来的。
岑岁笑笑，“既然看店卖东西，当然是要懂一点的。”
男人又摇摇头，“你懂的可不是一点点，你的学识和眼力，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刚才看热闹看她说话的样子，还有鉴定香炉说的细节，她俨然就是个学富五车的大人物。
如果不看她的脸，再忽略她声音里的脆嫩，基本也可以想象成鉴古泰斗般的人物。
这些鉴古经验不是岑岁自己努力得来的，她不好意思高调自倨，回一句：“您抬举了。”
男人看出她不是很想多聊的样子，也就识趣没再往下多说。
他确实对她很好奇，但人家拒绝试探，他再多问确实也不好。
先交个朋友，往后有机会相处久了，互相之间熟了，有些东西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男人在货架和柜台间看了一遍，最后又挑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清朝的五帝钱，用红绳编串起来，可以辟邪、旺财、挡煞和防小人。
另一个也是清朝的，金镶碧玺、翡翠玉如意，象征吉祥的摆件。
和岑岁做完这两笔交易，男人没有再在铺子里多留。
岑岁倒是想请他喝杯茶再走，但他似乎并不想摘眼镜和口罩，委婉地拒绝了。
他不多留，岑岁只好把东西包好给他，送他出门。
送走这个男人回来，岑岁回到铺子里坐下，只觉得身心俱畅。
今天大约是她的黄道吉日，四个傻子上门给她送了两百万，又让她交上了一个爱收藏的有钱大佬，顺带着还帮荣默卖出去两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她回去里间给自己泡了壶茶，暗暗享受这闷声发大财的喜悦滋味。
茶水品下去，也比平时要醇厚许多，满嘴生香。
茶品了几杯下去，岑岁放下杯子，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买东西的男人，是不是有点……眼熟？耳熟？还是哪里熟？
可要是熟人，即便包成那样，也不会认不出来。
想了一会没结论，岑岁摸起手机，点开了那个男人的头像。
点进了他的朋友圈，却发现设了三日可见，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看。
真是怪神秘的。
出门包得像粽子，朋友圈也不让看。
岑岁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起身出去到书案边坐下看书，还不时在想——到底哪里熟呢？
到下班时间也没想出来哪里熟，她便索性不去想了，只当自己想多了。
太阳西斜，在石矶上留下一截光影。
岑岁锁好门，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车里随便放了个广播，播的是美食节目。
岑岁没听上十分钟就受不了了，一直想要吞口水。
在这下班时间，听着西湖醋鱼叫花鸡，谁能忍住不咽口水啊！
听得受不了，岑岁等红灯的时候直接换了频，调到了点歌唱歌的节目。
然后她听着流行歌过红灯，过了路口走了大约一百米，目光往路旁随便一瞥，忽然看到公交站台上面贴的大幅广告海报。
那是一个衣服广告，海报上的代言人是当红实力影帝韩奕。
也就目光从海报上扫过去的一瞬，岑岁脑子里灵光一炸，猛地想起来下午那个人哪里熟了。
因为这个惊人的发现，岑岁心脏忍不住“噗通噗通”跳起来。
不过她没有立即停下车，而是一直把车开到家，停好在车库，才拿起手机来。
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想发信息的时候又犹豫住了。
她没有见过韩奕真人，只在电视上看过他，下午那个男人，只是让她觉得很像，但她并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
但犹豫了一会，她还是压着心跳把信息发了过去。
她问：【你是韩奕吗？】
发完信息后，岑岁便按住“噗通噗通”的胸口在等回复。
等了约莫有两三分钟，收到了对方的回复，信息是：【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看到信息的瞬间，岑岁猛地握住手机尖叫了一声。
叫完了她又理理头发，让自己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忍着笑发信息：【我真没看出来，就是觉得有点眼熟，没想到真的是您】
韩奕：【不用觉得有什么特别，我也只是普通人】
岑岁有点忍不住了，抬手捂住嘴，看着手机屏幕笑了好一会。
忍不住索性也不忍了，放下手笑着回：【很高兴认识您】
韩奕：【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喜欢收藏，以后多交流】
岑岁：【好，我一定有问必答】
岑岁：【有好东西也会先给您看】
韩奕：【那就先谢谢了】
岑岁：【不打扰您了，您先忙】
韩奕：【好的，回聊】
岑岁简直想抱着手机就地打滚了。
她忍住想打滚的冲动，又点开【塑料姐妹花】微信群，直接就在里面发了一大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陶敏儿先回信息，一个表情包：【无语擦汗.gif】
陈大暖：【小秃头坐着抖腿.gif】
周二宝：【怎么了啊？】
岑岁深吸一口气，按住录音键，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我不是在古董店打工嘛，今天店里来了一个客人，买了我三样东西。”
发出去立即录第二条：“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第三条跟上：“是韩奕，大明星大影帝，韩奕！！！”
群里安静片刻。
陶敏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陶敏儿：【真的假的呀？】
岑岁不多废话，直接把自己和韩奕的聊天截图发进群里。
之后聊天页面瞬间就炸开了——
陈大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二宝：【啊啊啊啊啊啊】
陶敏儿：【你这是什么运气啊！】
岑岁抱着手机：【仙女的运气！】
周二宝：【求仙女分点好运给我】
陈大暖：【仙女带带我】
岑岁看着手机笑，坐在车里和陶敏儿几个又扯了一会，分享她的激动。
虽然明星也是普通人，可她是真没想过，自己能加上那么大明星的个人微信。
而且在加微信之前，还交流了那么久。
想想就觉得，跟做梦似的！
岑岁分享尽兴了才下车回家。
而这一整个晚上，嘴角都挂着喜滋滋的笑意。
岑父岑母看得出她高兴，问她有什么喜事，她又不说。
童晶晶默默在心里想——肯定是因为男人呗！
……
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每一件都足够岑岁拿出来吹一年。
但她秉持着低调有内涵的原则，并没有向谁吹嘘，晚上踏踏实实睡觉，第二天起来踏踏实实去学校上课。
给自己拧上发条后，勤奋会成为常态。
今天岑岁来学校比较早，到阶梯教室坐下来的时候，里面还没来几个人。
但是，消失了快要两星期的陈禹，居然坐在了教室里。
岑岁看到他也当没看见，直接找后排的座位坐下来。
坐下来后掏出英语资料摊开，埋头默声背了一会英语单词和短语。
在她埋头背单词的过程中，系里需要来上课的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教室。
岑岁没有抬头多看，然后在她背单词正专注的时候，忽然一个背包重重落下来，砸在了她的胳膊旁边。
岑岁倒还淡定，侧脸转头，只见扔背包的是赵子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自然是汪杰和周一淼。
温婷不是他们系的，上课时间不来这里。
看到赵子澄气势汹汹的，抱起胳膊堵在她课桌边，岑岁漠着脸，也没出声理他。
赵子澄看着她先开口，“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那只香炉拿回来。”
岑岁无语，直接把目光收回在复习资料上，懒得再看他，真是倒胃口。
赵子澄明显在忍着脾气，又说一句：“岑岁，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那只香炉我必须拿回来。”
听到教室后排有动静，其他同学都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情况，自然也没人出声说什么，只是好奇看热闹。
岑岁目光在英语单词上停留片刻，然后刷地抬起看向赵子澄。
目光里像淬了冰，直直刺在赵子澄脸上，开口声音也很冷，“劝你给自己留点面子，好歹也是个富二代，两百万而已，这么玩不起？”
赵子澄开口就是：“这他妈是两百万的事吗？”
是那个香炉独一无二，被别人收走了，人家不想再出，他有再多两百万都买不到！
岑岁冷笑，“有人架刀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卖了吗？是你自己蠢不识货，上赶着要卖给我看我笑话。又蠢又坏也就算了，还一点脸不要，真开得了口要东西，你这样也能算个男人？”
赵子澄听了这话脸色一绿，想回怼却又说不出有力的话来。
他忍了片刻，忽然上来一把抓住了岑岁的手腕。
他手指钳得紧，没好气道：“走，出去说。”
岑岁下意识蹙一下眉，眼神厌恶阴冷，盯着他：“你最好是放开。”
赵子澄冷笑一下，语气掺狠，“怎么？你能打我？”
岑岁沉着目光刚要说话。
话没说出口，赵子澄身后突然传来冷冷的一声，“放开。”
所有人目光都循声看过去，只见站在赵子澄身后说话的是陈禹。
看是自己兄弟，汪杰开口道：“禹哥，你别管了。”
陈禹并不看汪杰，只盯着赵子澄，冷眉冷眼道：“我让你放开。”
赵子澄并没有松手，转头看着陈禹，半晌撑着气息问一句：“陈禹你什么意思？”
陈禹似乎没有耐心了，上来一把抓住赵子澄的手腕，猛地扯开他往旁边一搡，把他推撞在旁边的课桌上，轰的一声险些摔翻在地。
汪杰和周一淼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看着陈禹就说：“禹哥你干嘛呢？”
陈禹还是冷眼盯着赵子澄，“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后腰被撞得生疼，赵子澄咬着牙想发作，可面对陈禹又不敢，半晌咬牙出声：“陈禹，这个女人甩了你，你他妈还护着她？你连兄弟也不要了，是不是？”
陈禹在岑岁旁边的课桌上扔下书，弯腰坐下来，松散一句：“随便。”
赵子澄捏紧了拳头，然后转身猛一脚揣坏了身后的椅子，踹完转身就走，抬手托住腰，头也不回地从后门出了教室。
汪杰和周一淼左右看看，还是选择转身去追赵子澄。
追出了教学楼，在小花坛边追到他。
赵子澄气得照着小花坛又踹了几脚，深喘几口气说：“陈禹他妈的是有病吧？！”
汪杰看着他，拍拍他的肩，“你还是冷静一下吧。”
赵子澄气得原地打转，然后立住仰头闭眼。
片刻后睁开眼睛来，看着汪杰和周一淼道：“冷静个蛋！我他妈咽不下这口气！”
周一淼深深吸一口气，“咽不下能怎么办？陈禹发话了，你敢得罪他吗？”
赵子澄咬住嘴唇，把嘴唇上的血色都咬没了，然后忽又转身朝花坛上踢一脚，泄愤道：“操！”
……
还有两分钟上课，岑岁转着手中的笔，转头看了陈禹一眼。
只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没欲望开口和他说话。
陈禹转过头来看她，先问一句：“你做什么了？”
岑岁低头，目光落在书本上，简单道：“你还是去问他们比较好。”
陈禹语气平淡，“现在还怎么问？”
岑岁没说话，又转头看他一眼。
看一下收回目光，看向教室前面的黑板，轻声淡语道：“你没必要为我这样，我不会感激你的，也不会觉得感动，更不会回报你什么。”
陈禹默声片刻，吸口气问：“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
岑岁盯着黑板，也默声片刻，然后应声：“嗯。”

第020章
男生宿舍，赵子澄腰疼不想坐着，躺在阳台上的摇椅里。
汪杰、周一淼并肩坐着凳子，和赵子澄在一边，与陈禹对面而坐。
气氛几乎快凝固起来了。
陈禹扫他们仨一眼，又问一遍：“你们找岑岁做了什么？到底说不说？”
汪杰清清嗓子，看一眼旁边的周一淼。
周一淼默默看向赵子澄，赵子澄躺在椅子上，目光飘忽着飞去了天上。
又僵了一会，还是汪杰吸口气先开了口，说：“就……我们发现她在一家古董店里打工，就想去逗逗她，替你出出气，所以拿了个假古董去找她……然后……嗯……”
陈禹盯着汪杰，等着他说下去，结果他愣是没说出来。
陈禹听着这话的意思，那肯定是岑岁被耍被闹，但今天明明是赵子澄气得跟炸弹一样要炸裂，他就想不出中间到底怎么回事了。
看汪杰磕磕巴巴，旁边周一淼也听急了，一副豁出脸皮的样子，接着话道：“澄儿从家里拿了个香炉，他听他爸说是仿的宣德炉，不是真正的宣德炉，所以就想拿去骗一骗岑岁。结果哪知道我们被岑岁给骗了，澄儿十万就出给了她，然后她当场转手就卖了两百万。”
陈禹听得不是很明白，看着周一淼，“说细致点。”
汪杰这会伸手压他一下，开口道：“算了，还是我来说吧。”
接下来就开始了详细叙述，讲他们怎么拿的炉子去的店里，又怎么骗岑岁，结果又是怎么被岑岁反骗，最终赔了一件两百万香炉的事情。
陈禹听懂了，看完汪杰和周一淼，又看向躺着的赵子澄。
赵子澄目光仍旧飘忽，直接不看陈禹，看蓝天。
自己听完一遍，脸上一片火辣辣的。
真他妈的，贼丢人，自己听着都想骂一句——傻逼！
陈禹看着赵子澄说：“你居然还知道丢人？”
赵子澄掩饰脸上的尴尬，看向陈禹道：“我他妈的……”说着声音便弱了下去，“我怎么知道她什么都懂，跟他妈老教授似的。”
陈禹无语地看着他，“就算她不懂，成功被你骗了，还是你吃亏。”
赵子澄被堵得一阵语塞，结巴一会又道：“她要是真不懂，肯定不敢乱收东西，那就不会买了呀，我们就拿她开开玩笑而已。”
陈禹眸色暗了些，“我要是你们，办了一件这么蠢的事，连学校我都没脸来，你们可真是脸都不要，还气势汹汹找人去要东西，当自己是恶霸？怎么想的？”
说着顿住，扫一眼汪杰和周一淼，“还有，谁让你们去找她的？”
汪杰和周一淼互相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陈禹又看向躺着的赵子澄，“谁让你们去替我出气的？”
赵子澄咽咽口水，然后撑着底气道：“陈禹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那么在乎她呢？你现在这样算什么，舔着脸要把她追回来？可人家搭理你吗？”
说着他拿起手机来，解锁打开相册，点开一张照片，送到陈禹面前，真的起了情绪说：“你自己看看吧，这个人，是那家古董店的老板，人温婷说了，长得很帅，比你成熟有涵养！”
陈禹低眉看住屏幕上的照片，一分钟后抬起头来。
赵子澄熄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扔在手边的小茶几上，不再躲闪陈禹的眼神，继续说：“岑岁和你说完分手没过两天，就去了这家店打工，她是缺钱的人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们做得再不对，那也不是为了兄弟吗？你现在是为了什么啊？你脑子还清醒吗？消失十几天不见人影，我们还以为你出家撞钟去了呢！结果现在一出现，给我来这一下？”
陈禹阴着脸不说话，只是盯着赵子澄。
赵子澄脾气起来有点上头，现在倒不怕陈禹了，看着他又说：“怎么？你还要打我？”
陈禹睫毛轻颤低下眉，半晌说：“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们以后都不要管，谁都不要再插手。”
赵子澄拧着脾气道：“真以为谁爱管一样，不管就不管。”
说完语气和表情又一起软下来，看着陈禹问：“那……我那个香炉呢？”
陈禹听到香炉，只觉得脑子“嗡”地响了一声，随后他一脸无语地一脚踹在赵子澄小腿上，恨铁不成钢道：“再他妈提那个香炉，我就直接废了你！”
赵子澄“啊”一声捂住小腿，“我回家怎么交代啊？”
陈禹真是不想看他，起身就走，“先给你爹磕三个响头，然后双手递上鸡毛掸子，再自己把裤子脱了，光腚趴去长凳子上……”
听着这话，赵子澄感觉自己屁股上狠狠疼了两下。
他微微咬着牙出声：“我他妈的真是……”
操了……
……
岑岁上完课没在学校多留，直接去了承古路。
和平时一样，开门后点上一炉素香，用手机随便播放排行榜里的热门音乐，拿抹布擦一擦架子柜台，再用麋子皮擦一擦古董。
收拾好坐下来看书，偶尔抬头往外看一眼，放松眼睛。
这样看到中午肚子叫起来，她锁门出去走了一圈，在古玩城附近找小餐馆吃了午饭。
吃完午饭回到古玩城里，岑岁没有立即回去守店铺。
想着也有日子没在摊位上淘淘宝贝了，所以她直接逛摊位放松去了。
她还是那样，走过路过，一眼看不出有好东西，根本不往摊位跟前去浪费时间。
然后就这样走着看着，走着看着，目光忽地一扫，定住了。
目光看着一个摊位稍定了一会，岑岁立马迈开步子，快步走了过去。
好家伙，半个多月了，那位骗了她五万块钱的摊主大爷，终于又带着他的摊位出现在了古玩城。
岑岁走到大爷的摊位前，定住步子往那一站。
大爷无聊地刷着手机没抬头，只看见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小皮鞋，鞋面上有个双G扣子，他便直接开了口说：“喜欢什么自己随便看。”
岑岁并不看货，直接看着大爷清了下嗓子。
听到声音，大爷终于把头抬起来了，然后在看到岑岁的瞬间，眼神戏简直精彩至极——从疑惑茫然，到惊慌紧张，再到了然淡定。
最后他笑了，看着岑岁说：“姑娘，是你呀。”
岑岁倒是好奇，“你还记得我呀，那怎么不跑了？”
大爷轻松地笑一下，“您可就别逗我，他们都跟我说了，您知道那瓶子是赝品。”
岑岁想想也是，她当时和荣默回来找他，确实跟旁边的人说了这样的话。
既然如此，岑岁也就不唬他了。
她问大爷要了小马扎坐下来，认真起表情道：“不逗你了，那五万算是我自愿送给你的，我现在找你还有事呢，你帮我回想回想，这个瓷片是从什么地方收上来的。”
岑岁说着掏出手机来，翻出相册，把里面的照片和视频，都拿出来给摊主大爷看。
摊主大爷认认真真看完了，想一下道：“一个平平无奇的瓷片，我还真可能想不起来了。”
岑岁微微睁眼睛，“你这什么眼神啊，这哪里平平无奇啊，这么漂亮的瓷片，你好好想想。”
摊主大爷坐在小椅子上，抬头捏着下巴，翻眼望天，真认真想起来了。
想了片刻，他放下手，看着岑岁说：“我有点想起来了，和我这个盘子里的瓷片是一起淘上来的，都是在一个小村子里，没花多少钱，那个村子叫龙树村。”
岑岁微微屏气，看着摊主大爷，“还记得是哪户收上来的吗？”
摊主大爷又想了想，“我记得是那个村子的第六生产队，总共有四排庄子，我是在后两排几家里收到的瓷片，至于你说的这片是谁家的，我还真不记得了。”
岑岁凝神想了一会，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笔记本。
她拔开笔帽，和摊主大爷又确认了一遍详细的地址，都给记在了笔记本上。
记好后，顺手又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摊主大爷看她这认真严肃的模样，问她：“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岑岁笑笑，刚要说话，话还没出口，在旁边伸头看热闹的摊主突然说：“不会是……真是柴瓷吧？”
岑岁没想到他们还记得她当时说的话。
她把笔套好，和笔记本一起收回包里，笑着道：“你们不相信，我说什么都没用。”
岑岁面前的摊主大爷想了想，想他那个八方贯耳瓶仿得也算不错，不是行家的话根本看不出破绽，说明这小丫头是有两把刷子的。
看她说话句句笃定，他突然有点信了，盯着岑岁道：“真是柴瓷啊？”
岑岁还是笑着，“拿去鉴定了，结果出来再说吧。”
摊主大爷微微瞪大了眼，看着岑岁问：“如果是真的柴瓷，就那一小片，能值个多少钱？”
岑岁也没藏着掖着，坦诚道：“市价差不多两千万吧，但如果要是遇到瓷器狂热者，就是想拿下瓷片，把价钱竞高了，三四千万也不是没可能。”
摊主大爷和旁边看热闹的几个摊主，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摊主大爷抬手猛拍一下自己那没多少头发的大脑门，对岑岁说：“姑娘，鉴定出来要是真的，您看您能还给我吗？那五万块钱，我也还给您。”
岑岁摇摇头，“当然不行啊，古董行的规矩，您比我懂。”
摊主大爷越想越难受，想想暴富的机会从自己手里溜走了，简直想站起来狠跺几下脚，闭上眼睛缓了老半天，也没舒这口气。
旁边的摊主拖着嗓音道：“老徐，你就别懊恼了，玩古董讲究眼力和缘分，你和那瓷片没缘，放你眼前你也看不出来是好是坏，那没办法呀，得认。”
岑岁坐在小马扎上吸口气，站起身来说：“麻烦您了，我就先走啦。”
结果她刚转了半侧身子，袖子被摊主徐大爷给拽住了。
岑岁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着摊主徐大爷。
摊主徐大爷说：“那可是国宝级的东西，我白白送了你几千万，你可不能走。”
岑岁心想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要闹事呀？
闹事他可一点理不占啊，报了警去派出所，只有挨批评教育的份。
岑岁眼神防备地看着摊主大爷，“你想干嘛啊？”
摊主徐大爷没松开她的袖子，看着她道：“我这半个多月，又去各地淘了不少东西……”说着语气软和起来，“您再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宝贝，嘿嘿嘿……”
岑岁：“……”
奶奶的，吓她一跳……

第021章
确实从他手里淘了东西，看看就看看吧。
岑岁冲他点一下头，“好，那我就帮你看看，还有没有宝贝。”
徐大爷满意了，松手放开岑岁的袖子。
岑岁弯腰又在小马扎上坐下来，伸手拨了拨眼前的一个新得满是贼光的青铜爵。
拨两下，她抬起头来看着徐大爷，笑着道：“不过我还有条件。”
徐大爷也在小椅子上坐下来，豪爽道：“什么条件，你说出来听听。”
岑岁把她的包放在大腿上，往怀里一抱，看着摊主大爷道：“您故事讲得挺好，我想听你讲故事，讲完我就免费给您看货。”
他这半吊子水平的古董小摊贩，也就讲故事最拿手了，因为他喜欢看野史。
反正闲在这里也没事，他坐稳了看着岑岁说：“好，你想听什么故事，我知道的，都讲给你听，保证比说书还精彩。”
岑岁想了想，“就柴瓷吧。”
徐大爷点点头，清一下嗓子，摆出说书的架势来，还弯腰从旁边的摊位上拿了个快板，啪嗒啪嗒两下说：“姑娘，那我开始了啊。”
岑岁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你开始吧。”
徐大爷又重重清两下嗓子，开口道：“话说这个柴窑，是五代十国时期，皇帝周世宗柴荣的御窑。五代十国时期你知道吧，就是唐朝灭亡后的一段大分裂时期。”
岑岁点点头，“我知道。”
徐大爷声线里自然充满故事感，“我们先说这个柴荣，他原本姓柴，后来改姓成了郭。他是后周的第二位皇帝，在位时间很短，只做了六年的皇帝，这也是柴瓷极少的一个原因。”
岑岁看着徐大爷点点头，表示她在认真听，也都听得懂。
给他一个积极的回应，让他继续往下讲。
徐大爷拿杯子过来喝口水，继续说：“话说五代后周的这个建立者啊，叫郭威，他灭了后汉，建立了这个后周。而这个后汉呢，也是郭威帮着开国皇帝刘知远建立的，刘知远非常器重这个郭威啊，死后还任命他为顾命大臣。”
“什么叫顾命大臣呢，就跟秦朝时候的赵高差不多吧，掌权摄政治国什么的，就说手里权力比较大，是个宰相。然后呢，后汉小皇帝继位后，他要拿权力，这不就开始权力斗争了么？”
“你一个做大臣的，手中权力太大，人皇帝要收权，那肯定要弄死你对吧？小皇帝要捉这个郭威，郭威那肯定不想死啊，直接就起兵反了。但他在外起兵的时候，一家老小全都在京城，小皇帝直接把他一家老小全都杀了。”
“郭威称帝建立后周，可他没有儿子，于是死后就传位给了内侄和养子的柴荣。这是什么关系呢，就是郭威后取了老婆柴氏，而柴荣，是柴氏的侄子，当然，也是郭威的养子。”
岑岁认真地听他讲，神情很是专注。
徐大爷说的这些，有些她脑子里有积累，有的没有。
徐大爷看她很喜欢听的样子，讲得也来劲。
他又喝口水，拧杯子的时候说：“说到柴荣，大多数人知道他的，可能不是柴瓷，而是‘跑马圈城’这个故事。话说柴荣当时要在开封扩建城池，就让大将赵匡胤骑马飞奔，一直跑到马没力气了才停下，然后就以这个范围，把原来的汴州城扩大了一倍。”
“赵匡胤你肯定知道了，在柴荣死后没多久，他就建立了大宋。宋朝的都城在开封，当时叫东京。所以柴荣扩出来的城池，又叫东京外城。宋朝的都城就分为外城、内城，还有中间的皇城。”
徐大爷说着顿一下，自我反省道：“嗯，扯远了，咱说柴瓷。”
岑岁忍不住笑出声来，“您随便讲，我都爱听。”
徐大爷看岑岁笑，自己也跟着笑，不知道乐啥。
然后他便笑着继续说：“柴荣做了皇帝以后，下旨创建御窑，后世就称为‘柴窑’。当时柴窑烧瓷，柴荣就有一个指示，叫什么……雨过天晴云破处，这般颜色作将来……应该是这么说的。雨过青天的颜色啊，你想想那多漂亮啦。”
岑岁还是笑，心想那瓷片就放你眼前，你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当然是没有说出口的，怕被打。
徐大爷讲得正起劲，脸上是赞叹神往的表情，砸砸嘴继续说：“反正烧这个瓷器啊，花了很大的心力，烧出来的合格品呢，只允许在宫里面使用，不合格的就全毁掉啦。”
“后来赵匡胤陈桥兵变，建立了大宋。赵匡胤是个什么人捏，他提倡勤俭节约，反对铺张浪费，说什么当皇帝这么糜烂，国家能不亡吗？然后他就把皇宫府库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全部搬到院子里，都他妈给砸了！”
说到这里，徐大爷捂住胸口，“哎呀，这真是讲着都觉得心疼。”
捂完胸口又说：“后来呢，赵匡胤专门去视察了柴荣建的那个官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通，看完回到汴京，他立刻就下了圣旨，命令关停柴窑，工匠也都遣散啦，说是耗资太大，又污染破坏环境什么的，就这样，柴窑就没啦。”
“所以在宋朝的时候，柴瓷就已经非常珍稀了。到明朝的时候，那个奸臣父子严嵩和严世蕃啊，借皇帝的名义，倾全国之力啊，用了一辈子，也就搜罗到十来件柴窑瓷器。”
“到了清朝，皇宫里还藏了几件，乾隆那都当作宝贝一样，写了好多诗。”
“再往后，到了近现代，七七卢沟桥事变，抗日战争拉开序幕，后来柴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啦，没人再见过，只空留个‘古瓷之皇’的传说啊。”
“这历史上见过柴瓷的，多少都留了点文字记载，文邹邹的，我也说不大上来。”
岑岁听出来了，他只知道跟柴瓷有关的历史故事。
但真正关于柴瓷是什么样的，他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雨过青天色。
而说到这里，徐大爷立马联系到了实际，看着岑岁说：“所以你说那个瓷片是柴瓷，我还是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在胡说。”
岑岁笑笑，“那你就当我在胡说好了。”
说完又奉承徐大爷：“您懂得挺多的，都哪听来的啊。”
徐大爷看着她，得意道：“入行玩古董嘛，没事就看点野史消遣消遣，书啊，还有那些考古类的节目，随便看看玩嘛，你要是能扯，把人家唬一愣一愣的，东西好卖咧。”
岑岁笑出来了，“你跟我说实话啦？”
徐大爷一副认了的样子，“唬不到你个丫头片子，我说的哪句实话哪句假话，你不是都看出来了？你可得说话算话，帮我淘淘宝贝。”
岑岁听完故事满意，活动了一下筋骨。
站起来动动抻好了腰身，又在小马扎上坐下来，仔细看了看徐大爷摊位上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赝品，她一眼扫过去都不会停留。
里里外外翻了一下，她略有些遗憾地说：“好像没什么值钱东西啊，这些青铜器都是仿的，真汉朝的青铜器，市面上也没几件，几个瓷器仿的也都不好，没有其他的了吗？”
听她这么说，徐大爷想起来，确实还有两个瓷器没拿出来。
他转身找出两个盒子，打开了，拿出来送到岑岁手里，“这两个是我下去收的，不是进的仿品，你看看呢。”
岑岁接下来看了看，先把左手的青瓷水盂放下，对徐大爷说：“这个水盂一眼假，是仿的清朝的青花水盂，不值什么钱，至于这个……”
岑岁看了看右手里的青花五彩鸡缸杯，从包里掏出麋子皮和放大镜。
她用糜子皮擦了擦鸡缸杯，又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胎质和釉面。
看了一阵，她把放大镜装回包里，抬头对徐大爷说：“您运气还真的挺好，这个青花五彩鸡缸杯是宝贝，胎体很轻盈，釉色光洁漂亮，应该能值不少钱。”
听了这话，徐大爷眼睛一亮，拿下鸡缸杯仔细看了看，略显兴奋道：“大明成化年间的？那可要值不少钱了，真是宝贝啊。”
岑岁摇摇头，“不是大明成化年间的，成化年间的鸡缸杯可没那么容易碰到。”
徐大爷闻言僵了下神色，然后不兴奋了，看着岑岁道：“姑娘，您逗我干什么呢，你杯底的款识不是写了吗，‘大明成化年制’。如果不是，那这不就是赝品吗？”
岑岁笑笑，“是仿品。”
徐大爷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瞪着她。
看他情绪大起大落的，岑岁不卖关子了，笑着道：“是清朝时期的仿品，鸡缸杯在明朝成化年间最负盛名，万历时期更有‘成杯一双，值钱十万’的说法，名贵难求，所以清朝康熙、乾隆、雍正三朝都有人仿制。你要是不知道这个，听人一说是仿品就以为不值钱，那一准被人骗，人家就以低价给你收了。”
徐大爷的目光慢慢又亮起来了，看着岑岁问：“清朝的能值多少钱？”
岑岁直接掏出手机，对着杯子咔咔拍几张照片，发给荣默问：【麻烦老板，清朝的青花五彩鸡缸杯，目前市场价能值到多少？】
荣默：【你干起鉴宝了？】
昨天问宣德炉，今天问鸡缸杯。
岑岁：【回来再跟你细说，我有重大发现[龇牙]】
荣默：【能卖到三十万】
岑岁：【谢谢老板】
岑岁：【敬礼.gif】
放下手机，岑岁冲徐大爷竖起三根手指，抿着笑：“三十万。”
徐大爷一听眼睛刷地便亮了，跟狼眼似的，舔着嘴唇，想笑又忍着道：“真的假的？我……一千块钱收回来的……”
岑岁十分笃定道：“你要是不知道他是清朝的，再被人鉴出来不是明朝成化年间的，你拿它当个不值钱的假货，那你就卖不了多少钱。但你要是知道是清朝的，它就能值这个价。”
徐大爷太开心了，连忙小心翼翼把他这个鸡缸杯收起来。
收好后又想起来什么一样，问岑岁：“既然是个宝贝，你要不要？”
岑岁摇摇头，“我都告诉你它是清朝的，值到三十万了，我还买了干嘛？我对收藏没有多少兴趣，只对倒卖古董有兴趣，嘿嘿……”
徐大爷好像找到知己一样，“我也是啊我也是啊……”
岑岁笑着站起身，抻抻腰身准备走了，“所以你出给想要鸡缸杯的人吧，祝你好运。”
徐大爷连忙又摸起手机来，“小姑娘，加个微信，咱有空再交流。”
岑岁本来不想加他的，但看在他给她淘了个柴瓷碎片，又给她讲了那么久故事的份上，也就拿出手机给他扫了微信。
加完微信她转身，语气懒懒道：“那我走啦。”
结果身子还没全转过来呢，忽又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小姑娘”。
岑岁转头去看，只见旁边的摊主笑嘻嘻看着她，开口说：“来都来了，要不您帮我也看看？”
岑岁还没说话，又听到两声：“还有我，还有我。”
这样声音渐次起来，岑岁轻“啊……”着声音转身，趁他们都没有防备，撒腿便跑了，头发吹得高高扬起，跑得简直跟一阵风似的。
嘘着气回到珍宝斋，岑岁开门进屋。
坐下来喝口水，刚打开手机，便看到老徐给她发了语音信息，咆哮道：“大家给你鉴定费的啊！你跑什么呀？！”
“你现在还想在我们这里捡漏啊？没可能啦！”
岑岁想想也是，她这么一弄，大家都认识她了，在古玩城可就捡不到漏了。
既然如此，那就帮大家淘淘宝赚点小钱钱？好像确实也还不错，又做好事又赚钱的，还能得到一大帮人的追捧。
岑岁想美了，给老徐回过去：【今天太累啦，下回吧】
老徐：【好嘞，你叫啥名】
岑岁：【小岑】
老徐：【好嘞，你叫我老徐吧】
岑岁：【好嘞，老徐】
老徐放下手机，仰躺在他的小椅子上休息了一会。
脑子放空了一阵，他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摊主说：“老贾，你说那丫头说的是真的假的，柴窑碎片，可能吗？”
老贾回答他：“我感觉是不可能，但谁又能说得准呢？你啊，有时间在这琢磨柴瓷的事，你不如去找人看看，鉴定一下你那个鸡缸杯是不是清朝的，万一她逗你玩呢？”
老徐立马坐直了，“说得也是，我必须得去找鉴定机构鉴定一下，有了鉴定证书，也好出手不是？我这一出手啊，一家老小起码两年不愁吃喝，嘿嘿嘿……”
老贾给他泼冷水，“还不一定是真的呢。”
老徐朝他臭显摆地笑一下，“哟哟哟，你这是眼红我了，我就信那小丫头！”
老贾给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切……

第022章
岑岁从老徐那里获得地址信息两天后，荣默结束日本之行回来了。
落地苏安市后，他没和赵明远那一帮人再同行，直接在机场和他们分开，自己开车回了承古路。
在傍晚临下班的时间，到了珍宝斋。
岑岁知道荣默今天要回来，所以也没急着下班。提前做好一切下班准备工作后，她留在店里多看一会书。
看了约莫十多分钟，抬头放松眼睛的时候，刚好看到荣默回来了。
看到荣默身影的瞬间，岑岁笑一下放下笔合起书，起身去门口迎接他。
等到他走上石矶，出声问候了一句：“欢迎老板回家。”
荣默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在店里等着并迎接，心里真产生了一种回家的暖实感。
他进门的时候笑了一下，关切地问岑岁：“我不在的这几天怎么样？”
岑岁跟在他旁边往店铺里间去，一边走一边语气昂扬说：“我来给你数数我这几天的战果，你走了有一周的时间，周末的时候，我十万收了一件宣德炉，转手出了两百万，算我自己的。同时呢，我按照你给我定好的价格，成功卖掉了店里的五帝钱，还有一个清代的玉如意，就上面镶着翡翠和碧玺的那个……”
说着看荣默放下手里的包坐到了沙发上，她忙跟着坐下来，“还有，茶已经按你教给我的方法给你冲泡好了，就在茶壶里，可以直接喝。”
给他泡好了茶？
荣默意外地愣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茶壶把茶水倒进茶海里，表情和语气都肯定道：“确实比我想象的要优秀很多，我现在正式对你刮目相看，再也不质疑你了。”
岑岁听这话很满意，拿着茶杯子放到他面前，借他的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陪他一起喝。
端着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放下茶杯又说：“还有最重要的一个。”
荣默眸底流露出星星点点的期待，认真地看着岑岁：“什么？”
岑岁卖了个关子没说，先问他：“你跟着你的老师去日本，鉴定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荣默喝完一杯茶，润好喉放下杯子。
说到鉴定的事，他语气更加认真了一些，开口说：“赵教授说，他可以拍板下定论，那就是柴瓷。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这个瓷片到底是怎么流传下来的，来历如何，暂时说不清楚。”
岑岁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想到几千万，还是紧张得搓了一下手。
她抿了抿嘴角要溢出来的笑意，看着荣默说：“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了，那个摊主已经回来摆摊了，我也问过他了，他说瓷片是在龙树村收上来的。”
荣默听了这话，眼底果然起了波澜，声音也难得有起伏，“龙树村？”
“嗯。”岑岁冲他点点头，忙把手机掏出来，解锁打开照片，反过来拿着送到他面前，“我记下来了，这是详细地址。”
荣默仔细看完，一分钟也等不得的样子，“发给我吧。”
岑岁点点头，二话不说就发给他了，发完看着他，满脸期待地问：“什么时候去？”
荣默把照片保存下来，抬头看向岑岁的时候眼底流露意外，笑一下道：“你也想去？”
岑岁重重地点头，“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瓷片背后肯定能挖出故事来，我想听故事，所以想跟着一起去。”
荣默按下泛起波澜的情绪，嘴角的笑意却没抹去，看着她又问：“你不上学了？”
岑岁无所谓道：“请个假就好了，不会有多大影响的，我智商还可以，临时抱佛脚也不会挂科。”
她以前心思也没放在学习上，每天几乎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琢磨怎么讨好陈禹上。
就是这样，她考试也从来没有挂过科。
荣默看她是真的感兴趣，不想扫她的兴，冲她点一下头，“等我向赵老师汇报一下，看他怎么安排。组里的其他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我去，到时候我带上你。”
岑岁连忙也点点头，“说话算话。”
荣默笑笑，“嗯。”
两个人坐着说完这些话，又说了说各自这几天经历的事情。
主要是岑岁滔滔不绝说了很多，她终于没再秉持低调有内涵的原则，跟荣默大吹特吹了一番，说她是怎么拿下那个金片宣德炉，又是怎么把赵子澄给气栽倒在地的。
再然后，那个一口气买了三件古董的大佬，居然是影帝韩奕！
岑岁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激动，问荣默：“老板，你知不知道韩奕？”
荣默点点头，“我还是会看电影的。”
韩奕刚出道的时候是演电视剧的，后来转战了大荧幕，拿了影帝之后，就只演电影了。
在娱乐圈为人比较低调，但在国内的知名度却很高，粉丝也很多。
岑岁神情幻想道：“以后要是真有机会再见面，我一定让他给我签个名！”
荣默没有喜欢的明星，不太能理解岑岁这种心情，只问：“那么喜欢他吗？”
岑岁收起幻想的表情看向他，“你没有喜欢的女明星吗？”
荣默淡淡道：“没有。”
岑岁：“……”
那就……是真聊不起来了……
岑岁不和荣默聊影帝明星的事了，又扯了点别的，时间也便不早了。
荣默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然后又看了眼茶几上的包，对岑岁说：“按照你的清单给你带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岑岁这才想起这件事，忙伸手拉了包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看喜欢的东西心情自然很舒畅，于是还是重复那句话：“谢谢老板！”
她谢完荣默，刚拉上行李包的拉链，就又见荣默手里捏着个很小的布袋子，伸手放到她面前说：“没发现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给你带了个学习符。”
岑岁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自己还给她带了东西。她伸手把小小的学习符拿起来，正反都看了看，然后笑起来对荣默说：“我感觉我要是考不上研，都对不起你。”
又是金蟾又是学习符的，比她自己还上心。
荣默低眉笑一下，抬起目光，“你这么认真努力，一定会考上的。”
说完又问：“不早了，送你回家？”
岑岁小心把学习符装进包包的夹层里，伸手拎起装满化妆品的行李包，站起身来，“不用，我自己开车了。你从日本飞回来也挺累的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荣默确实觉得很累，也便没再在店里多留。
他伸手拎下岑岁手里的包，关了店门和她一起去停车场，在停车场分开各自回家。
……
岑岁到家的时候，童晶晶也刚好下班到家。
两人前后进门，岑岁换鞋的时候叫了她一声，对她说：“我有朋友去日本，我让他带了一些护肤品，给你也带了一套。”
童晶晶听了她这话，下意识就回：“哦，不用了，我不需要的。”
岑岁穿了拖鞋往里走，“不用客气，也给唐阿姨带了。”
童晶晶：“……”
拿她和保姆比是什么意思？
岑岁习惯了童晶晶温吞懂事话不多的样子，平时也懒得对她多加关注。
她放下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SK2套盒，送到童晶晶面前说：“拿着吧。”
童晶晶本来还想再拒绝的，但看到是她从来也没用过的牌子，并且是想用也买不起的牌子，瞬间就犹豫结舌了。
岑岁拿着套盒，看她发愣不接，便又问了句：“真不要啊？不要我自己留着用了。”
看着岑岁要收回去，童晶晶忙一把接住了，干笑一下出声道：“谢谢岁岁。”
岑岁没多理会她，拎上她的包又找唐阿姨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喊：“阿姨，我从日本给你带了护肤品哦……”
童晶晶抱着套盒站在原地，抿住嘴唇想——妈的，明明不想高兴，可为什么还是想笑呢！
明明有一种被人施舍了的感觉，可为什么还是这么激动呢。
她看着套盒想落泪——呜，算了，不管了，先用再说！
这么贵的护肤品，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用呢！
……
荣默回到家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起便去苏大找了赵明远。
鉴定工作有了新的进展，他当然要及时向赵明远汇报。
荣默掏出手机，把岑岁打听来的地址告诉了赵明远。
赵明远在这件事上已经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自然相当重视，要安排人下去继续调查这个瓷片的来历。
荣默毛遂自荐道：“赵老师，就我最闲，让我去吧。”
赵明远还为他考虑的，毕竟他不属于组织内部的人，软着语气问他：“已经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再这样麻烦你，不会耽误你的生意吗？”
荣默轻松地笑笑，“不会的，最近铺子刚卖了两件上百万的东西，关几天门不成问题。再说了，就算铺子开着，没人来买东西，也一样没生意。”
听他这么说，赵明远慢慢点了点头，“瓷片是你拿来的，鉴定工作你也从头到尾跟了，你要是想去的话，那就还交给你。不过你也先别着急，一个人去肯定不行，我再安排个人。”
赵明远有赵明远的考虑，荣默也便没再说什么，等着他安排就是了。
趁着赵明远做安排的这几天，他自然安心在铺子里待着，养精蓄锐攒精神。
岑岁的日常也还是那样，有课就去学校上课，没课就来铺子里看书。
好运气过去后，韩奕没再联系过她，店里的生意再度凉下来，也没有人再来上门买过古董。
时至四月，天气一天一天渐热。
自从有了古董店这份工作，岑岁周末很少出去玩，基本都是在店里看书学习。
她和陶敏儿几个说好了，在她考上研究生以前，谁都不准诱惑她出去玩。
陶敏儿她们也很听话，出去玩的时候直接就没再叫过她。
周日下午，偏西的阳光打进店铺。
岑岁坐在书案边看书，被阳光烘得精神蔫软，看着看着就打起盹来了。
眯眼歪头险些趴书案后，要趴下去的一瞬惊醒了过来。
荣默坐在她对面，在电脑上忙事情。
看她困得这副样子，便说了句：“困了可以去里间睡一会。”
岑岁摇摇脑袋醒了一下神，不想去沙发上睡觉。
她抬起手托起脸来，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突然看着荣默问：“你长得这么帅，年龄也不小了，为什么不交女朋友？家里不催婚吗？”
这突然的话题，是从何说起的？
荣默微愣了一下，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看向岑岁。
只见岑岁还是有点迷糊的样子，微耷拉着眼皮看着他，说话都带着困意，“是不是在古董店都接触不到女生啊？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我有三个闺蜜，都长得很漂亮。”
看着岑岁这副说梦话一样的状态，迷迷瞪瞪的怪好玩，荣默没忍住低眉轻笑了一下，随后看回他的电脑屏幕，语气平淡地接岑岁的话，“是吗？”
岑岁脖子一支，“当然是啊。”
说着就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翻出手机相册，找出了闺蜜四人合照，推到荣默面前说：“目前都是单身，你看你喜欢哪一个，我给你介绍。”
荣默看了一眼照片，不自觉的，目光还是更多被中间的岑岁吸引了。
看了一会，他抬起头来，看向岑岁说：“谢谢了，但是……我应该养不起她们。”
岑岁愣了一下，想想觉得好像有道理，她那三个“塑料”姐妹，一个比一个能花钱。
周二宝家里相对普通一点，可也算是个小富二代了。
懵愣了一会，她伸手把手机收回来，又说：“那我再给你物色物色，我还有三个室友，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就给你介绍。”
荣默看着电脑屏幕，嘴角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仍然十分平淡，开口问：“我交了女朋友的话，你还方便在我这里打工吗？”
岑岁反应微慢地又愣了一下。
慢慢有点回神，她才发现自己是真困糊涂了，乱七八糟的，都在说什么呢？
然后她眨巴眨巴两下眼睛，拖着尾音改口，“那……还是先别谈了吧……”
荣默看着电脑没看她，直接抬手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放下手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什么，这才又看向岑岁说：“对了，今天上午我去了赵老师那里，忘了告诉你，后天我们出发，去龙树村，你明天可以请假了，四天应该够了。”
岑岁听完这话来精神了，慢慢伸出右手来，也给荣默比了个“OK”。
荣默视线锁在她身上，声线里多了点暖和苏，“好好看书吧。”
岑岁还是没说话，又举起左手来，慢慢比出另一个“OK”。
两只手，两个对称的“OK”比在面前。
女神的外表配上她这女神经的样子，有一种效果奇异的憨萌。
荣默看着她，实在没忍住，低下头轻笑出声。

第023章
身为一个小古董店的老板，荣默的生活偏向养老生活。
除了定期出差去各地交流会看货淘货，剩下的时间，他基本都是耗在他的古董店里。
生活很淡，时间很慢，仿佛店里香炉上的那一缕青烟。
而平时他除了喝茶看书倒卖古董，还有一个养老般的兴趣爱好，就是养花。
为了满足自己这点看书喝茶养花的喜好，他住的房子是带着大院落的独栋单层别墅。
院子里每个角落都有设计，每个季节都有不一样的景致。
每天关了铺子回到家，他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浇花。
必要的时候，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施肥喷洒营养液，或者修剪花枝。
他有一个固定的家政阿姨，每周会定期到他这里打扫一次卫生，在他出差或者忙的时候，也会过来帮他照看照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他养的花有的很贵，家政阿姨每次帮他浇水都小心得不行。
今天又是打扫卫生的日子，家政阿姨过来的时候，荣默刚好健完身冲完澡。
家政阿姨给他带了早饭，进了院子大门，看到西边铁栏墙上的龙沙宝石开了花，碧绿的底色上点缀一大朵一大朵清透如粉玉一般的花，她忍不住惊叹了好一会。
家政阿姨把早饭送给荣默，笑着说：“墙上那个月季可真好看。”
荣默在餐桌边坐下来，头上的头发吹得半干，笑笑道：“龙沙宝石，法国那边培育出来的品种，曾经在日本大阪的世界月季大会上，摘取过World Rose的桂冠。”
家政阿姨伸头瞥着目光往外看，笑着说：“我是听不懂，就看白里透粉的，女孩子肯定喜欢。”
说着转回头，话题顺带一换，“小荣，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荣默捏着筷子吃饭，平常道：“遇到合适的会谈。”
家政阿姨看着他，不是很赞同道：“合适的那还不容易？按着列好的条件找呗，我看你是眼光高，又想找自己喜欢的，是不是？”
荣默抬头看她一眼，“不喜欢……那确实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家政阿姨滔滔不绝道：“你这样的啊，应该很招女孩子喜欢才对吧，小伙长得挺英俊，没什么不良嗜好，不爱出去玩，有车有房，手里不缺钱，开个古董店那么清闲，时间也多。”
荣默听着点点头，“听起来确实还不错……”
说完接一句：“可能性格不太有吸引力？”
家政阿姨倒是实诚，“性格嘛，可能确实老气古板了那么一点，兴趣爱好什么的，跟现在的年轻人都合不到一块。我听说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喜欢跳舞蹦迪，喝酒唱歌打游戏。看书养花喝茶这些啊，估计他们是坐不住的。怎么了？有女孩子说不喜欢你的性格？”
荣默摇摇头，“这倒是也没有。”
只不过在一起朝夕相处也有一个月了，那丫头对他半点暧昧的好感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后知后觉——他为什么会在意这种问题？
意识到不对这便不说了，他抬头看向家政阿姨，岔开话题说：“我明天要出远门，可能周末回来，这几天麻烦您帮我照看下院子。”
家政阿姨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
荣默吃完早饭便去了古玩城，到珍宝斋开门营业。
刚把香炉点上，放在柜台上的手机振了几下。
他拿起手机来看，给他发信息的是岑岁，告诉他：【我已经向辅导员请好假了，今天就不去店里了，我把身份证号给你，你帮我一起定机票吧，谢谢老板】
看完下一条一长串的身份证号码。
荣默轻触屏幕，回信息：【好，明天见】
放下手机，他和平常一样，随便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他早上起来不算早，健身吃完早饭到铺子里收拾一下，现在已经快接近中午。
按照通常的情况来说，上午半天基本不会有客人，尤其还是工作日。
然而就在他起身要关门出去的时候，竟然意外地来了一个客人。
说是客人，是因为上门都是客。
但是要说他会不会买东西，荣默一眼看过去，觉得百分之九十他不会买。
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他的穿着气质，颇有一种浪荡不羁的味道，应该是喜欢机车跑车的那种男生，绝不会对古董感兴趣。
看到他的瞬间，荣默居然下意识想了一下——现在的小女生，应该都喜欢这种的？
会耍帅会装酷，随便一个眨眼一个挑逗的笑，都能让她们尖叫。
这个想法转瞬即过，他与男生的目光碰上，在男生眼里看到了异常分明的敌意。
鉴古鉴人，混古玩圈这么久，这种东西他还是很轻易就能捕捉到的。
虽然看出了男生的不友好，荣默还是如常招呼了一声：“您好。”
……
陈禹自从知道岑岁在古董店打工的事，纠结了整整一周，最后还是没忍住，来了珍宝斋。
不是为了买古董，不是为了见岑岁，只是为了来会一会让岑岁变了心的男人。
他进门的时候还气势满满，结果目光和店里的男人对上后，竟然感觉被压下了几分。
这个男人外表看上去没多大年纪，但眼神和气质里的沉稳从容，竟然让他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个小屁孩的感觉。
荣默问他：“有什么需要？”
他清一下嗓子，转头往店里看了看，然后看向荣默说：“办公室刚装修好，缺两个摆件，我打算挑两个有厚重感的东西，你要不给我介绍一下？”
荣默转身给他挑了一对铜胎掐丝珐琅尊，瓶身上有宝塔图案，瓦蓝的底色上布满金色云纹。
他没多介绍，简单说：“清朝的铜胎掐丝珐琅尊，象征吉祥如意，寓意生意一帆风顺。”
陈禹看了一眼珐琅瓶，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也没觉得多好看。
这种充满年代感的东西，他甚至觉得旧旧的并不好看。
他也没兴趣多问，对瓶子的来历材质制作工艺都不感兴趣，只问荣默：“多少钱？”
荣默也不过多介绍，看着他道：“两百万。”
既然上门来了，自然是准备好了钱来的。
但没等陈禹说要不要，荣默又看着他说了一句：“你不是来买古董的吧？”
陈禹看向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稳，故意用淡定且有些傲慢不羁的语气回问他：“你这么会看，那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
荣默笑一下，看着陈禹：“我不知道，可能和岑岁有关？”
他近来接触过的所有人和事，也就岑岁能和眼前这个男生联系上了。
陈禹眼神晃了一下，然后稳住，“她和我说过你？”
或者，还给他看过他的照片？难怪从他一进门开始，这男人就一脸看透一切的模样，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等着荣默的肯定答案。
荣默却语气平平道：“没有，但看来是真的因为她。”
陈禹噎了一下，片刻道：“古董我也会买，我买得起。”
荣默看起来没有想多和他聊天的意思，直接道：“好，那我给你包起来？”
陈禹却并不着急，手插裤兜，看向里间道：“你先请我喝杯茶吧。”
荣默点点头，“好。”
他把陈禹带去里间，亲自烧水给他泡茶。
泡好茶斟好在茶杯里，用茶夹子递到他面前，看着他问：“有什么要问的？”
陈禹并没有喝茶的心思，本来也没有喝茶的习惯。
他看荣默这么从容且直接，也便看着他坦诚问了一句：“你和岑岁，在一起多久了？”
荣默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
他看着陈禹探究地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推理什么事情，然后开口：“她只是来我这里打工，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并没有在一起。”
陈禹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瞬时也愣住了。
他看着荣默，眼底本来布满的敌意，这会不自觉慢慢消散开了。
他清了清嗓子，装的沉稳露出了马脚，嗓音也亮了一些，问荣默：“你们没在一起？”
说完又有点掩不住高兴地接一句：“她来这里打工，不是因为喜欢你来追你吗？”
荣默大方坦诚道：“我问过，她说不是，我也确实没有感觉出来。”
听完这话，陈禹算是真的放松下来了，低眉笑一下自语道：“那我还是有机会的……”
荣默探究地看着他，“你在追她？”
陈禹抬起头来，轻轻吸口气，语气上有了一丝软和友好，“算是吧，我想把她追回来。”
荣默看着他默声，感觉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于是便什么都没说。
陈禹还是被他看得不自在了，犹豫着问了他一句：“有什么问题？”
荣默轻轻吸口气，起身端起茶杯喝茶。
放下茶杯，他看向陈禹问：“那两个珐琅瓶，还要吗？”
陈禹：“……”
……
荣默没有和陈禹聊过多，陈禹走的时候带走了那两个珐琅瓶。
陈禹走后，荣默锁门出去吃了个午饭，回来后就在店里发呆想事情。
想来想去都是想的那小丫头，还有陈禹说的意味不明的话。
想得有点心浮气躁，索性起身开始收拾店铺里的东西，能收的古董都收起来，免得几天不在放在架子上落灰，擦起来也麻烦。
他是很少有心思不宁的时候的，因为一个小丫头，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搞笑。
不过这点情绪倒也影响不到他什么，他简单消化消化就过去了。
但他在收拾完店里的古董，到里间坐下来休息一会后，还是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
打开微信，在好友列表里找到“王朗”，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帮我打听点事情】
【金融系的，岑岁，陈禹】
王朗很快就发了语音过来：“怎么突然有兴趣打听大学生的八卦？”
荣默还在点屏幕打字，又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他收掉键盘点一下，听到王朗说：“不用打听了，这俩确实在系里挺出名，大约一个月之前，岑岁这个女生，突然甩了陈禹这个男生，在系里制造了好长时间的八卦。”
“女孩子之前非常喜欢这个男孩子，说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命都不为过，但是这个男孩子呢，玩心大，就是跟她玩玩，每天爱答不理的，大概没少给她委屈受。”
“之前可能因为吵架了吧，或者这女孩子是真心寒了，就霸气跟他提分手了。”
“好玩的是，这男孩子被甩后，反而不习惯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我是看不懂的。”
听完了，荣默回信息：【谢了，有空请你吃饭】
王朗：【吃不吃饭的不要紧，我想喝你店里的茶】
荣默：【明天我出差，下周随时欢迎】
王朗：【OK】
王朗：【对了，你打听那些干什么？】
荣默：【有机会喝茶慢慢聊】
王朗：【OK】
荣默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默思一会。
随后熄了手机，起身又收拾打扫一下，便锁上店门回家去了。
回家的途中路过超市，买了约够一顿饭的食材。
到家后摆弄一下花草开始做饭，饭食精致，一个人的生活便是慢悠悠的。
……
岑岁请完假没有再去古董店，她回家放松休息了一天。
晚上拿个小箱子收拾好出门要用的东西，第二天早上早起洗漱完，拖着箱子偷偷出门。
她是不想让岑父岑母知道她要跟人去乡下，免得解释起来麻烦，还要让他们担心。
但在准备下楼梯的时候，好巧不巧撞上了也要下楼的童晶晶。
两个人见面如常打了声招呼，在童晶晶指着岑岁的小行李箱要说话的时候，岑岁忙抬手用食指压住嘴唇，冲童晶晶“嘘”了一声，然后小声道：“别让我爸妈听到了。”
童晶晶也压了压声音，“你这是干嘛？”
岑岁简单道：“有事要出去几天，就当我住在学校了，你别跟我爸妈说啊。”
童晶晶好奇问她：“出去玩吗？”
岑岁懒得多做解释，直接道：“算是吧。”
肯定是跟陈禹他们出去玩吧，连课都不去上了。
童晶晶心里这么想着，嘴角隐隐溢出一些笑，小声接话：“你放心去吧，我不会说的。”
而心里的台词则是——你就安安心心在外面玩吧，我会帮她好好孝敬你爸妈的。
岑岁放心了，拎着小箱子下楼。
到楼下避开岑父岑母，也没吃早饭，直接就偷偷溜走了。
童晶晶到楼下餐厅吃早餐，岑父岑母先后进来坐下。
岑母随口问了一句：“岁岁还没起来？”
童晶晶筷子上夹着个水晶鲜肉包，看向岑母道：“她很早就起来了，说是学校有事情，所以先出门走了，这周可能都在学校住了吧。”
岑母“哦”一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岑父忽又想起什么来一样，看着童晶晶问：“她之前说要考研，真的假的？最近有没有复习起来了？看书学习了没有？”
童晶晶平时确实留意了这件事，她并没有看到岑岁有看过书。
她还偷偷进过岑岁的房间，也并没有发现她房间里放有复习资料，而且岑岁最近泡在外面的时间更多，想想也知道她应该在外面跟那些富二代玩呢呢。
童晶晶把水晶包子放到面前的盘子里说：“我都在上班，没有注意过岁岁，但感觉好像她没有在看书，我有时间的话，督促督促她吧。”
岑父点点头，“晶晶你学习成绩好，拿了那多奖学金，没事可以给她辅导辅导。”
童晶晶也点点头，“好的，舅舅，我会帮岁岁的。”
说完了岑岁的事情，岑父又问童晶晶，“你在门店干了也有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童晶晶表情和语气都认真：“每天亲手卖那些东西，客人上门就要做介绍，真的学到了很多，不管是商品材质还是款式，还是市场行情，都懂了很多。”
岑父肯定地点头，“你先耐住性子，好好干好好学，等时机合适了，我会把你调到公司里去的。这样的话，别人也没什么话好说。”
童晶晶重重“嗯”一声，“谢谢舅舅！”
岑母在旁边忽叹一句：“岁岁要是有你这么懂事努力，就好了。”
看岑父岑母这样夸她，童晶晶十分有成就感道：“舅妈别急，岁岁也会好起来的。”
心里的台词则是——你们放心吧，我会代替那个废柴大小姐孝敬你们的，嘻嘻……
……
岑岁拉着小箱子打车去机场。
路上和荣默联系了几句，下车进了航站楼，转头左右看看，很快就看到了荣默。
他也拖了个小箱子，拉出了拉杆，手掌闲闲搭在横杆上。
岑岁拖着箱子小跑上两步，走到他面前，笑着就问：“一天没见，有没有想我啊老板？”
老板看着她，轻轻一笑，“走，带你去取机票。”
两个人拿身份证去取了机票。
岑岁看荣默取了三张机票，好奇问他：“还有一个人？”
荣默“嗯”一声，“赵教授怕我没经验，所以多安排了一个人。”
岑岁对这事没什么意见，毕竟这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她是自己跟来的。
然后他们拿着机票转身刚走几步，荣默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荣默接起电话，说了句：“夏老师，你在原地等我就好，我们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带着岑岁去找这位夏老师，与他会合。
走了一阵，看到一个戴眼镜穿条纹衬衫的清瘦中年人，荣默步子稍快了一些，走到他面前，把身份证和机票一起给他，客气道：“机票已经帮您取好了，检票进去还得再等一会。”
这个夏老师全名叫夏国梁，在一家鉴定机构工作，也是苏安市鉴古协会的成员。
以前跟过一些小型考古项目，又能抽出时间，所以赵明远就安排他过来了。
他是个脾气古怪且挺有架子的人，接下票和身份证，简单对荣默说：“麻烦你了。”
说完收起转身要走，“那我们先进去吧。”
荣默叫了他一声，他滞住步子转回身的时候，岑岁刚好到荣默旁边。
荣默看着他笑一下，对他说：“我还多带了一个顾问，给您介绍一下，岑岁。”
夏国梁听到这话，眉心一蹙，抬手推一下眼镜不友好地看着岑岁。
眼前这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很时髦，戴着个渔夫帽，又长又密的头发从帽檐下披散下来，脸蛋小小白白的，精巧得像洋娃娃。
等荣默把他介绍给了这小姑娘。
他放下手，脸色和语气都不悦道：“小荣你这简直是胡闹，我们这是正儿八经出去工作的，不是去游山玩水旅游的。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你说她是顾问？”
说着转身就走，“你要是想谈恋爱，有的是机会，现在快让她回去吧。”
岑岁听了这话不高兴，还没等荣默出声说话，冲着夏国梁的背影就大声说：“欸，老头，你也是做学问的，怎么上来就瞧不起人呢？人不可貌相，你不知道吗？”
夏国梁听到这话，瞬间停住步子转身，不敢相信地看着岑岁：“你叫我什么？”
岑岁手撑行李箱的拉杆，分毫不客气道：“你能叫我小丫头片子，我就不能叫你老头了？你比我爸看起来还大，不是老头是什么？”
夏国梁气得抿抿嘴唇，没出声再和小丫头计较，只看向荣默不耐烦道：“赶紧让她回去！”
荣默看一眼岑岁，没说岑岁什么，自己走去夏国梁面前，陪着他往检票口去，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夏老师您消消气，她真不是我女朋友，柴瓷就是她发现的。”
夏国梁没好脾气地往前走，没好气道：“是她发现的也不行，年纪轻轻还挺嚣张，开口就叫我老头？牙长齐了吗，就敢说自己是鉴宝顾问？”
荣默刚要说话，岑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了他旁边，伸着头越过荣默，看着夏国梁截了他的话说：“嘿，我还真就是鉴宝顾问，有机会我可得给您亮几手，让您见识见识什么叫眼力。”
夏国梁冷笑一声，越过荣默看着岑岁道：“你要让我见识二十岁人的眼力？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就没长一张会鉴宝的脸，你要是会鉴宝，我当场管你叫爷爷！”
岑岁伸头盯着夏国梁，半句不让道：“嘿，你说你这老头，怎么会有管小姑娘叫爷爷的癖好？为了你这句话，那我更必须得让你知道我的实力了！”
夏国梁说烦了，冲岑岁重重挥一下手臂，“去去，你赶紧回家长牙去，我懒得理你！”
岑岁偏一步也不停，紧紧跟着他道：“我还就不回去，我还就跟着你了！”
已经被两人甩在了后面的荣默：“……”
他抬手按住眉心，闭眼轻轻吸口气，有个感觉在心里告诉他……
他这趟出行，过程可能会很辛苦……

第024章
荣默买的机票是三张连座。
上飞机后，他很自觉地坐去了岑岁和夏国梁中间。
免得他这一老一少再搭上话，一言不合又不依不饶地杠起来。
岑岁坐靠窗的座位，坐下后就没再说话。
等飞机起飞升空平稳后，她索性直接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飞机的行程大约一个多小时，岑岁本来也没打算真睡，就想闭眼休息休息。
但闭着眼在座位上靠一阵，竟然迷迷糊糊真的睡着了过去。
在岑岁闭着眼睡觉的时候，荣默陪旁边夏国梁随便聊了会天。
岑岁已经跟着上飞机了，夏国梁也就没再说让她回去的话，只能忍着情绪让荣默带着她。
荣默看得出夏国梁不是很想聊天的样子，和他聊上几句之后，也就没再说话了。
周围安静下来，也没有其他什么人开口说话，只偶尔听到空姐说话的声音。
荣默也靠去椅背上闭眼休息了一会，但没有睡着。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窗外是晴天，天空碧蓝如洗，远远近近堆叠着一层一层的白云，白得没有一丝杂质。
看一会，目光稍往右瞥一点，便看到正在合眼熟睡的岑岁。
座椅靠着不舒服，她身体已经向左歪了很多，忽而脑袋又失重一垂，直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肩膀上落下一颗脑袋的重量，荣默坐着没有动。
头更往右多转了许多，他静静看着岑岁安静熟睡的样子。
上飞机坐下后岑岁就把帽子拿掉了。
视线的拐角中，她额头光洁，皮肤雪白，睫毛很长，每一根都翘出了同一个弧度。
目光慢慢落到小巧精致的鼻尖上，荣默轻轻吸一口气，没再往下看。
调整一下起泛的不妙心绪，他移开目光再度看向了窗外的蓝天。
熨平微起的心绪，放空大脑。
然而这样放空一会，忽然又不自觉想起了昨天下午在王朗那里打听来的消息。
他再收回目光看一眼岑岁，忍不住在心里想——不知道她在那个男生那里吃了多少苦头，才会在和他说起恋爱话题的时候，说出“谈恋爱没什么意思，纯属浪费时间”那句话。
想了一会，不自觉深深吸下一口气。
轻呼出这口气的时候，正好看到岑岁靠在他肩膀上，脑袋没靠稳，慢慢往前面滑了一些。
荣默下意识伸手，轻扶住岑岁的肩膀，把她的脑袋又扶回了自己的肩膀上。
岑岁受到惊扰动了一下，荣默以为她要醒过来，结果她不但没醒，还顺势在他肩膀上拱了拱，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去了。
荣默看着她，嘴角轻起一点弧度。
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在他旁边的夏国梁正好看到了了这一副，他气得翻个白眼，转头往走道里看去了……
是他年龄大了跟不上了潮流了？
这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是什么？？
……
岑岁一直睡到飞机要降落，才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呆木着表情醒了好一会神，然后转头看窗外，看到清晰可见的大片湖泊和农田，她慢慢转回头问荣默：“到了吗？”
荣默闻声看向她，表情语气一切都如常，“快了。”
岑岁还是耷拉着表情，呆木木的样子，眼神全部放空，自己跟自己说：“睡神上身，居然睡了这么久……”
荣默笑笑，收回目光没说话。
等他们下飞机出航站楼，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出行的路线和时间都是荣默管的，他出发之前就做过计划，中午到机场下飞机，找地方先吃个午饭，吃完午饭再去汽车站坐汽车。
下午从汽车站出发，坐接近四个小时的汽车到龙树村所在的县的县城。
晚上在县城落脚住宿，第二天再去龙树村。
岑岁不管这些事，只是拉着她的小行李箱跟着荣默走。
打车找地方坐下来吃饭，一路上她也没有和夏国梁再吵嘴，当然是互相谁也不搭理谁。
夏国梁觉得荣默做事不靠谱，给赵教授办事，结果还带个小姑娘出来谈恋爱。
有这种意识在，他自然更觉得岑岁碍事就是个累赘。
娇里娇气的连走路都费劲。
岑岁对夏国梁也没有好感，只觉得他架子大脾气怪，说话也刻薄。
看她年龄小，就一点面子也不给她，一句和气的话都没有。
而荣默夹在中间，谁也不能得罪。
一边要照顾岑岁的心情，一边还要照顾夏国梁的脾气。
找地方吃完了午饭，顺便也休息了一会。
四月份天气热，三个人手里一人拿了一瓶矿泉水，瓶子上都挂着几滴水珠。
岑岁拧开瓶盖喝口水，闲得无聊，忽然看向夏国梁说：“老头，你累不累啊？”
夏国梁听她说话，目光直接就杀了过来，然后又瞥开目光说：“丫头片子就是丫头片子，一点礼貌不讲，我懒得理你。”
岑岁笑笑，拧上瓶盖说：“怪无聊的，你就理理我呗。”
夏国梁黑着脸瞪她一眼，拎起他的包就走，中气十足道：“小荣！去车站！”
荣默不敢笑出来，低头把笑忍下去，清一下嗓子，起身应道：“好。”
岑岁自然跟他起来，拉上小箱子跟着他们一起走人。
夏国梁拎包走得飞快。
荣默随着岑岁的步子，稍微放慢了脚步。
他转头问她：“你累不累？”
岑岁精神满满道：“我年轻人，我累什么？要累也是你们累。”
荣默默了一会，向她解释：“我不老。”
岑岁稍稍愣一下，看他一眼，“不老吗？”
说完又接着道：“确实是不老，但生活方式像在养老。”
说着还给他找出了原因，“可能你总是接触古董啊，还有就是这个教授那个老师的啊，就自然而然被影响了，跟着他们的生活节奏走了……”
荣默：“……”
片刻，他问：“年轻人的生活节奏是什么样的？”
岑岁冲他笑起来，“你等我有机会了，一定带你感受感受年轻人的生活节奏。”
荣默没脾气，看着她笑一下，“好，等你有机会。”
夏国梁先拎着包走到路边等出租车。
他回头看到荣默和岑岁有说有笑，于是眯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俩……
岑岁和荣默转头碰上他的目光。
荣默&岑岁：“……”
……
坐一个多小时的飞机还算是轻松的。
对于赶路来说，接下来要坐接近四个小时的汽车，才让人感到真的痛苦。
到车站上了汽车后，荣默和岑岁坐在一起。
夏国梁一个人坐在过道对面的座位上，图个清净。
因为在飞机上睡过了觉，岑岁在汽车上也就没再睡。
好在汽车上可以随意用手机，她便拿了手机出来，连上耳机，找了个轻松的综艺节目出来看。
看的时候觉得还缺点什么，便又从包里掏出一包零食杏脯。
撕开零食包装袋的时候，她忽然又想到点什么，便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荣默。
荣默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自然看向她。
岑岁看着他笑一下，二话不说摘了自己左耳的耳机，送到他面前说：“老板，来，带你感受一下年轻人的节奏。”
荣默看着她，有点想伸手揍她又有点想笑。
他抬手接了耳机，塞到自己耳朵里，问一句：“看的什么？”
岑岁回答他，“一个综艺。”
荣默没再说什么，陪着她看起来，两颗头自然微微靠在一处。
岑岁一边看的时候一边摸零食往嘴里送，吃了几颗又后知后觉想到什么，注意力和目光多还在手机屏幕上，手指却捏了杏干直接送到了荣默面前。
荣默被她这举动弄得愣了一下。
岑岁看节目看得高兴，看他没吃，也没心思多想别的，抬眼便问了他一句：“你不喜欢吃甜食吗？”
荣默轻轻吸口气，应了一声：“还可以。”
说完张嘴，把她捏着的杏干吃了含进了嘴里。
也就荣默把杏干吃进嘴里的瞬间，岑岁突然反应过来了——她看节目看得太忘情，习惯性地出手，给荣默喂了个杏干！
反应过来的瞬间，她脸蛋刷地一下红了。
为了避免尴尬蔓延开，也就在这一瞬，她连忙把脸转向了车窗外面。
荣默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欲笑不笑。
岑岁缓了好半天，等脸上的热度下去了，再转回头来，掩饰尴尬地笑着问：“好吃吗？”
荣默咽了杏干点点头，“还不错。”
岑岁呵呵尬笑，“我也觉得这杏干还不错，挺好吃的……”
说完继续尬笑着，目光不经意一瞥，忽又和夏国梁阴恻恻的目光撞上了。
岑岁反应十分迅速，捏着零食袋子往夏国梁那边一送，问他：“夏老师，吃不吃杏干？”
夏国梁落下眼皮白她一眼，直接转头往窗户，“不吃！”
岑岁偏还举着袋子说：“干嘛不吃呀？又不是嗟来之食……”
夏国梁坐着不动。
岑岁看他真不吃，也就打算收回来了。
结果她刚要缩回手，只见夏国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落脚下座椅，一把拿了杏干零食袋，又迅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岑岁看着空了的手指间：“……”
荣默也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实在是没忍住，手指按着眉心闷着笑起来。
不好笑出声来，就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岑岁看他笑，本来还愣呢，没忍住也笑了一下。
结果笑一下便有些忍不住了，又被荣默这样子带着，她直接就“噗”笑出了声。
她想忍住，但又忍不住，便伸手打了荣默一下，“讨厌，你别笑了！”
荣默吸气想忍住，却只忍了一下，松了那口气就又笑了。
岑岁想停下来，便伸手掐了他的胳膊，忍笑道：“别笑了。”
荣默嫌疼，左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拉开捏住，又吸口气道：“不笑了，看综艺。”
岑岁这便也不笑了，嘴角残留些许笑意，拿着手机举起来。
她把目光落回屏幕上，发现进度条已经走了一阵，于是抬手把进度条又拉了回去。
岑岁的手抽抬起来，荣默的手心便落了空。
他也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吃痛的时候下意识捏了岑岁的手。
手心里残留着些许不属于他的温度。
他没再笑，也没再多说什么，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握起手心，陪岑岁一起看视频。
夏国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压根不理他俩，管他们笑什么。
他手里捏着零食袋，一边看风景一边捏零食吃，一口一颗甜杏干。
杏干酸酸甜甜挺好吃，那丫头刚才还叫了他一声夏老师。
这么来看，嗯，倒也还有点可取之处。
……
坐汽车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按照计划，荣默领着夏国梁和岑岁一老一小，打车进县城里找了家快捷酒店。
找好酒店进去，开了两间房。
荣默和夏国梁住标间，岑岁一个人住一间大床房。
这个县城虽然不及大城市，但几处商业区看起来也算得上繁华。
三个人进酒店房间收拾一阵后，便约着时间到了大厅，聚齐一起出去找地方吃晚饭。
他们也没走远，在酒店附近找了家饭店。
进去后点菜落座，没有人要喝酒，便就吃点饭菜填肚子。
吃得七八分饱，荣默最先放下筷子，在夏国梁和岑岁还在吃的时候，他拿着手机突然说：“这附近有个展览馆，这两天刚好在举办古董交流会，想不想去看看，刚好我也淘点货回去。”
夏国梁和岑岁一起看向他。
还是夏国梁先出声，看着荣默说：“去，我刚好帮你掌掌眼。”
岑岁也跟着点两下头，“我也可以帮你掌眼。”
夏国梁抿住气看她一眼，半晌出声道：“小丫头在一旁看看热闹就完了，别什么事都跟着掺和，没你想的那么容易，这里头门道多着呢。你也就二十出头，见识过多少宝贝，能有什么眼力？小荣惯着你，由着你没轻重闹腾，我可不惯着。”
岑岁吃饱了，轻轻放下筷子，看着夏国梁没再说话。
夏国梁等着她怼他呢，结果她没出声，他突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这阵不习惯过去了，他又说：“这回听进去了？”
岑岁端起杯子喝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慢声道：“你想多了，单纯是不想理你了。”
夏国梁：“……”
……
吃完饭从饭店出来，为了消食，三个人走着去了展览馆。
展览馆外面放了易拉宝，写明了晚上十一点才关门。
展览馆地方倒是不小，但里面并没有设展台或隔断之类的，看起来就是一处大集市。
一个摊位就是一个展位，有的摊位上放了一圈桌子椅子，有的就直接一张木板铺上红绒布摆在地上。
一般这种像庙会一样的交流会，东西都比较便宜。
真真假假裹杂在一起，捡漏的概率也更大。
平常古董店进货，除了有固定的一些供货朋友主动联系，淘到了好东西让去看看，剩下的进货方式，一就是到全国各地的交流会上，淘一些合适的生意货，二就是去收集民间老物件。
荣默、夏国梁和岑岁进了展馆，直接浏览着往里走。
三个人都是一样的，一件一件东西扫过去，看到有兴趣的，才会驻留停留多看一会。
当岑岁拿了一串黄澄澄的蜜蜡珠串在手里看的时候，夏国梁在另一个摊位上拿起了一个青花碗。他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阵，叫了荣默过去，并从他手里要了放大镜。
看他看得认真专注，岑岁心生好奇，便放下手里的蜜蜡珠子，去他旁边看了看热闹。
夏国梁本来架子就大，再摆出这副架势来，简直就是“权威”两个字的化身。
岑岁只是看热闹，站在旁边没说话。
办正事呢，夏国梁当然也不理她，只仔细看着青花碗的胎质釉色。
看完了，他转头问荣默：“乾隆官器，你觉得怎么样？”
在夏国梁拿着放大镜看瓷器细节的时候，荣默也凑在边上一起看了的。
观察下来，不管是胎质还是釉色，都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而荣默还没说话，这家摊主先开口了，笑着说：“这位一看就是专家，这个青花碗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乾隆官器。您眼光好，一眼就挑中了我这个摊位上最好的东西。”
夏国梁听了这话并没乐。
他确实是专家，并不需要这些虚假的恭维。
神情里尽是淡定自若，他对荣默说：“问问价钱，合适的话你可以拿。”
而荣默这回还是没能出口，岑岁在旁边忽清了一下嗓子。
听到她这一嗓子，荣默和夏国梁一起看向她。
夏国梁眉心拧出一点不悦来，主要办着正事呢，他真没心情应付这小丫头片子。
她没事的时候闹一闹也就算了，正经事就不该出来瞎掺和。
荣默之前说过，正式对她刮目相看，不会再质疑她。
他言出必行，这会儿没有不给岑岁面子，而是看着她认真问了句：“怎么了？”
岑岁看一眼夏国梁和荣默，往他们面前微微一俯身，小声轻语，吐了两个字：“赝品。”
夏国梁听了这话，脸上不悦和不耐烦的神色直接就出来了。
他端着专家和长辈的气场架子，压着情绪，仿佛宽容大度一般，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岑岁，“说了让你站着看看热闹就好，那你就少说话，好不好？”
岑岁脸色和语气都硬了一些，盯着夏国梁，“赝品为什么不让说？”
夏国梁压着脾气道：“你懂什么真品赝品啊？站在旁边随便看个热闹，你就看出真赝来了？简直是胡闹！”
眼看这两人搭话就要吵，谁也不让着谁，荣默连忙出声道：“夏老师我们不急，既然岁岁觉得是赝品，肯定有她的道理，那就让她说一下，为什么她觉得是赝品。”
摊主这会又嗤笑一下，笑的时候还摇头，觉得很搞笑。
心里怎么想的，这嘴里就说出来了，“小姑娘这才多大，不说你眼力怎么样，就是你眼力特别好，那也不能连东西不看，随便瞧上两眼，就说是赝品吧？这位还帮着，你说。”
岑岁根本不看摊主，还是盯着夏国梁。
她倒是没有脾气，只问夏国梁，“老头你先说说，为什么断定它是乾隆官器。”
夏国梁本来是懒得和岑岁论这些的，但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周围还来了看热闹的人，他就不得不说了。于是他再度拿起那个青花碗，十分严肃开口道：“这个碗上的花纹，线条清晰，每一笔都很精细，再看这个釉色，光彩从内渗出，夺人眼球，这要不是乾隆官器，我就……”
“你就管我叫爷爷！”
夏国梁的话没说出来，忽被岑岁打断了。
岑岁声音清脆，说完后眼底和嘴角都浮上挑衅的笑意。
夏国梁一时噎了话，半晌才道：“别废话，那现在由你来说，这个青花碗，为什么是赝品？”
岑岁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并没有打算去看那个青花碗的意思。
她盯着夏国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片刻后开口道：“鉴别瓷器的常规老套路，看胎质、彩料、纹饰、釉色，你心里只有这些，钻进了牛角尖里，当然发现不了破绽。”
夏国梁也笑了，“这些没有破绽，那请你告诉我，破绽在哪？”
岑岁也不卖关子了，收了收嘴角的笑意，用认真的语气开口说：“那你可要听好了，这个青花碗的破绽在碗底的款识上，‘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字，如果是真正的乾隆官器，‘年’字顶上方会有一个小缺口，就是头上一横要断开，这叫做‘断头年’。你手里的这个青花碗，胎质釉面仿得再好再绝，但底款上的年字并没有缺口，底款不对，它就是个赝品。你拿起瓷器，心里只有胎质釉面这些东西，忽略了最明显的款识。所以我不用看他的胎质釉面，也知道它是个赝品。”
岑岁这话说完，夏国梁的脸色瞬间一凉。
他连忙去看碗底，只见款识果然像岑岁说的那样。
事实也是，他一门心思在鉴定材质上，却忽略了最简单最明显的东西。
荣默被他的思路带着走，东西又一直在他手里，根本也没去注意碗底的款识。
一瞬间，夏国梁的脸色忽青忽绿忽白忽红。
他什么话也不说了，拿着那只碗，默默地给放回了摊位上。
然后他重重清一下嗓子，红着耳朵绿着脸，转头挤开围观的人群，拔腿就走。
岑岁并没追上去，站在原地，笑得开心张扬，故意冲他喊：“老头，不叫声爷爷再走吗？”
老头现在只想立马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头也不回道：“明天办正事，回去睡觉！”

第025章
夏国梁灰头土脸一走，摊主自己也摸过了摊位上的青花碗看了看。
看到底款确如岑岁所说那样，他摇头砸吧一下嘴，不高不兴地说了一句：“年纪不大，见识倒是不浅。”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开了，都在小声议论。
年纪大点的说小姑娘还挺有文化，年纪小点的自然就评价起岑岁的样貌来了。
岑岁眉眼间自然有得意，一种特属于年轻人的轻狂。
当然她不是因为年龄小无知而自傲，而是对自己的鉴古能力有足够的信心。
荣默之前还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吸引了那个影帝韩奕的注意，不仅转手出了价值两百万的宣德炉，还顺便卖了两件价值两百万古董的。
现在他亲眼所见，知道了，是靠实打实的本事。
岑岁在说青花碗破绽时候的神采，格外地吸引人。
听着看着的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点恍惚，觉得她忽而变身成了另外一个她。
那种从容自信的气度，是脑子里沉积了无数历史才能拥有的。
岑岁看荣默一直盯着她看，自然把他的眼神当成了赞赏。
她往他面前走两步，一点也不谦虚，亮着音色笑着道：“老板，怎么样？我刚才是不是酷毙了？”
荣默笑着，点头道：“很酷。”
说完又道：“走吧，帮我掌眼。”
夏国梁顶一脸灰自己跑回酒店去了，荣默和岑岁并没有跟着他回去。
他们留在展览馆，把剩下的展位都逛完，成功淘到了几件生意货，将近十点钟才离开。
荣默淘的这些生意货，全都算不上是捡漏，基本都是按照合适价格拿下来的，转手出去能赚点钱，但是差价并没有大到有多夸张的地步。
出了展览馆，小城夜晚的空气里有了凉爽的微风。
岑岁和荣默没有立即拿着东西回去，而是找地方又吃了点东西。
吹着晚风在路边小摊上吃东西的时候，岑岁还惦记着在她手里翻车了的夏国梁，吃完临走的时候，让荣默多买了一份烤冷面。
回去的路上，拎着烤冷面慢慢地走。
岑岁毫不收敛得意地对荣默说：“看他以后还叫不叫我丫头片子。”
回到酒店，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先去夏国梁的房间外敲了门。
夏国梁过来开门，以为是荣默，看到是岑岁的时候，脸色又扭曲怪异了一下。
岑岁看他这副表情，没忍住笑一下，抬头把烤冷面送到他面前，“老头，给你带了夜宵。”
老头抿口气，一把抓下岑岁手里的袋子，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往房间里去了。
岑岁站在原地撇嘴耸一下肩。
她也没有多留，转身和荣默说了声“老板晚安”，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放下包包去洗漱，洗完一通从洗手间出来，拿起手机看一眼，发现有人加她微信。
她点开申请信息，发现是夏国梁，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夏国梁给她的验证消息是：【夜宵挺好吃】
岑岁心里又美又得意，脸上带着笑，长叹一口气点了通过，备注改成【老头】。
随即便问：【老头，服了吗？】
老头：【偶尔粗心大意看走眼也是正常的】
岑岁“切”一声，懒得理他了。
结果一会，老头：【但你说得对，人不可貌相，我现在宣布，正式对你改观】
岑岁捏着手机自言自语：“这还差不多……”
说着给夏国梁回信息：【你们以后鉴定机构要是出现什么难题啊，你找我，我给你低价】
夏国梁：“……”
这就拉起生意来了？
他没再回岑岁，坐在自己的床上，抬头看向荣默问：“你在哪淘到的这小丫头？”
荣默掀开被子上床，“来我店里出东西，带了柴窑碎片，就认识了。”
听到“柴窑碎片”四个字，夏国梁长嘶一口气，看着荣默又问：“你说她这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柴瓷我们谁也没见过，她居然就能一眼看出来？”
荣默靠到床上，转头看他一眼，“我也好奇，但她不肯说。”
夏国梁又长长嘶口气，疑惑出声：“难道是天赋异禀？”
荣默听了笑一下，没再和他琢磨下去，而是开口道：“不早了，关灯睡觉吧，明天得早点去乡下，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出瓷片的人。”
夏国梁侧身掀被子上床，“但愿吧，这一趟出来，真是有够折腾的。”
荣默“嗯”一声，在夏国梁上床躺下后，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浓稠黑暗，没有人再说话。
安静了没几分钟，夏国梁便慢慢打起鼾来了。
……
在路上奔波了一天，岑岁也很累。
她洗完澡躺下，随便刷了一会手机，也就关灯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起来洗漱打理好头发，简单化一个日常妆容，背上黑色鳄鱼压纹单肩包，到楼下大厅里，坐在沙发上等着和荣默、夏国梁回合。
荣默和夏国梁随后下来，三个人先找地方吃了早餐。
吃完早餐荣默去租车公司租了一辆车，然后便开车载着夏国梁和岑岁往乡下去了。
夏国梁作为长辈，又是他们中唯一一个有身份的人，坐车自然坐后面。
岑岁不和他一起坐，便就坐在了副驾驶，陪荣默说说话。
开车从县城到龙树村，导航报出来的时间是一个小时。
往乡下去，沿途风景很不错，视野开阔，随处都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农田。
夏国梁坐在后头，一边看着窗外，一边说：“现在是春天，田里的那都是小麦。有的田地里，小丫头看你，那是玉米。”
岑岁听着他的话往外看，只见都是绿油油的一片。
她看夏国梁这么和气地跟她说话，也没有不给他面子，配合着问了很多稍显弱智的问题，来让他在介绍农作物这一块，找点自信心出来。
荣默坐在驾驶座上专心开车，看这一老一少难得和气聊天，他也便没出声掺和。
让他们借着这机会多聊聊，聊投机了，下面应该也不会再吵了。
夏国梁说了一阵这田地里的东西，说得口渴，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口水。
他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小会，忽又想起来什么，看着岑岁问：“小丫头，你认不认识一个人，叫今信之，今是‘今天’的‘今’，很罕见的一个姓氏。”
岑岁想了想，摇头往后看他一眼，“没听说过。”
夏国梁叹口气，微微仰头，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椅背上，“说起来也是很久远的一个人了，昨晚被你那么一闹，突然做梦就梦见了他。”
岑岁把头转回去，只是听个闲话，随口问他：“什么人啊？”
夏国梁的神色陷在某种回忆里，半天坐起身子开口道：“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些年的事情不提也罢。”
岑岁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些年的事情，但看他确实伤神不想再提的样子，她也就没再多问。
本来兴趣也不是特别大，不过他自己提起来，她就附和问一句。
荣默倒是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但看夏国梁不想再往下说，他也就没开口。
确实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说起来就是一阵唏嘘感叹，说不定岑岁也根本听不出感觉。
年轻人经历的事情少，很多往事就算说出来，他们也不能感同身受。
夏国梁不多说了，摘了眼镜下来，找了眼镜布擦了擦眼镜。
剩下的半程，话题又换了几换。
荣默开车到龙树村的时候，差不多将近到十点钟。
龙属村的村口有一棵几百年的松树，树干虬曲有致，模样像一条腾空神龙。
在这棵松树旁边，有一块两人高的石头，上面烫着红色大字：龙树村。
荣默开着车进村子里，一路上打听了四五个人，才找到第六生产队。
这村子的第六生产队有四排庄子，庄子四周围不是湖泊就是树林农田，车子开不进去，荣默便直接停下车，和岑岁、夏国梁走了进去。
老徐说瓷片是在后两排庄子里收到的，荣默他们自然直接往后两排庄子里去。
他们手机里都有照片和视频，打算拿着照片和视频，挨家挨户问一下。
一上午问过来，倒是把两排庄子都问完了，但并没有问出来，是谁家出的瓷片。
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坐在车里开着窗户吃泡面，热水还是拿了水瓶到人家里借的。
夏国梁问荣默：“确定吗？是后两排？”
荣默看一眼岑岁，开口道：“下午把前两排也问一遍吧。”
吃完泡面坐在车里休息一阵，到了下午一点钟，三个人又去把前面两排人家都问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的，并没有人说是自己家出的，都说没见过这瓷片。
岑岁这就有点郁闷了。
什么也没问到，总不能这么折腾，到头来白跑一趟吧？
郁闷了一会，她拿出手机给老徐打视频。
视频连线半分钟，老徐终于在那头接了起来。
他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不等岑岁说话，开口就劈里啪啦说：“小岑啊，我正要找你说哪，你给我鉴定的那个鸡缸杯啊，还真是清朝的东西。我运气也真挺好，今天刚被一个喜欢的人收走了，我得谢谢你啊。”
岑岁没心情跟老徐闲聊，拿着手机翻转相机，直接对他说：“小事一桩，不用谢啦。你现在快帮我看看，你收瓷片的地方，是不是这里？是不是这四排庄子？”
老徐看了看，点头道：“就是这里啊，你已经过去了？”
岑岁有些耐不住性子道：“可我们问了大半天，把四排庄子全问了，没有人说自己出过这个碎瓷片，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不是记错了。”
老徐又想了想，说：“肯定没记错，这个县也算个古玩县，所以我才去收的。他们那里各家都还有点老物件，没事还在县里开开交流会，很多人去呢。”
岑岁深深吸口气，“那是怎么回事啊？”
这瓷片在普通人眼里也不值钱，不是什么好东西，没理由出了还要隐瞒啊。
荣默和夏国梁在旁边不说话，看着岑岁和老徐聊天。
他们是根据岑岁提供的地址信息过来的，更说不上来到底怎么回事。
老徐挠挠头发稀疏的脑门，“具体哪家我是肯定不记得了，但就是后两排。我那天收了几个碎瓷片，就是从那后两排收的，我看全都不值钱，也没给多少钱。”
岑岁又深呼吸一口气，微蔫着嗓音道：“好吧，先这样吧。”
挂了视频她看一眼夏国梁，然后看向荣默，没什么力气地问他：“怎么办？”
荣默往庄子上看一眼，也没什么办法，只道：“先回车上休息一会。”
于是三个人回去车上坐下，面色都稍显困扰。
没有人说话，车厢里很安静。
最后还是夏国梁说：“都快五点钟了，要不先回县里吧，这种事啊，也不是你出来就有结果的，要是就查不到，谁都没有办法。”
岑岁靠在副驾驶座上，扁扁嘴道：“我接受不了，我心里难受。”
夏国梁笑一下道：“多大点事啊，很正常的。”
岑岁还是抿唇鼓着嘴，一副憋着气发不出来的样子。
喘气好像也困难，不一会便深呼吸一下。
荣默看她这样，也笑一下道：“别气了，要不明天再过来看看。”
岑岁侧一下身子撇脸向车窗外，不高兴道：“跑一天什么结果都没有，你俩还笑得出来。”
夏国梁又在后面开口：“小荣，你开车，我来劝这丫头。”
荣默却还是看着岑岁，哄小孩般地问她：“走了啊，先回去吃饭。”
岑岁撇着脸不理他，也不理夏国梁。
她就是觉得烦，明明拿着好好的线索到这里的，却什么都没问到。
荣默吸口气发动了车子。
然后就在他挂上档要踩油门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趴到副驾驶车窗外，用手拍了两下窗户。
岑岁是撇着脸看窗外的，刚好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一跳。
她面色微惊，稳住神后连忙对荣默说：“停停停。”
说完她放下车窗，只见外面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
她大约是跑过来的，正在嘘嘘喘气。
岑岁打起精神来，看着小姑娘问：“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双手扶着车窗，又缓了好一会，才虚着声音说：“那个瓷片，是我家的，我妈卖的。她怕惹出事来，就没敢说。但我听说你们在这问了一天，感觉一定很重要，我就来了。”
听到这话，岑岁眼睛蓦地一亮。
心跳突然加快起来，兴奋冲到发顶，嘴角也在同时绽开了笑意。
她伸手一把握住荣默的手，捏得紧紧的，摇晃两下传递激动。

第026章
龙树村小学的操场上，草皮半秃。
荣默、岑岁和夏国梁坐在平衡木上，对面坐着穿一身蓝白校服的小姑娘。
小姑娘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有点紧张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小小的，看着岑岁三个人问：“你们……是来这里找那个碎片的，还是……看到碎片才过来的？”
问完不等岑岁他们说话，她连忙又说：“那个青色的碎片，前一阵被我妈卖掉了，卖给了一个中年男人，皮肤有点黑，看起来人很实诚，头发稀稀疏疏的，你们可以去找他……”
等小姑娘一股脑说完这么多，荣默带头先开口，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你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来打听点关于那个碎片的事情。”
小姑娘默默松了口气，看向荣默问：“打听什么呢？很重要的事情吗？”
荣默笑笑，特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温柔，“对普通人来说不重要，所以你能不能先跟我们说一说，你母亲为什么要瞒着这件事？”
小姑娘稍犹豫一会，还在观察荣默、岑岁和夏国梁。
大概确定了他们确实不是坏人，也就慢慢开了口，声音不大说：“我听我爸妈闲聊天的时候说过，那个东西原来不是我们家的，是我太奶奶从城里带回来的，藏了一辈子，到临死时托付给了我爷爷，让他收好，说将来的某一天，东西的主人可能会来取回去。”
岑岁听小姑娘说话的时候稍歪了歪头，表情专注。
等小姑娘说完这一段，她看着小姑娘问：“那为什么会卖掉呢？”
小姑娘看她一眼，心里感觉更踏实了一点，声音也便跟着更放松了一些，说：“这都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两年前，我爷爷去世了，而太奶奶去世都有二十多年了。这么长时间，这件事在我爸妈嘴里，已经成毫无根据的故事了。说起来根本没有真实性，我爸妈觉得可能就是太奶奶从城里拿了个破碗片回来，临死前糊涂了，瞎编了这么一个故事。你们知道的，谁会把故事里的事当真呢。之前有人上门收老物件，我妈看那人愿意收瓷片，就直接给卖掉了。”
岑岁点点头，思考了一下说：“你妈妈瞒着我们，是不是以为我们那个瓷片原来主人家的后人，是上门要瓷片的，结果她又给卖了，怕我们找你家麻烦，所以就直接瞒着不说了？”
小姑娘连忙点点头，“是这么回事。”
岑岁看一眼荣默，没有好奇想问的了。
他们会卖碎片这件事，稍微推断就能知道因果，就是看瓷片平平无奇，又没什么用，见有人收还能换点钱，直接就换了，毕竟钱比一片碎瓷实在多了。
像他们这种生活的家庭，也不可能真的花钱去鉴定机构，鉴定一个在他们眼里本来就不值钱的东西。最多找周围懂行的看一下，或者给上门收老物件的人看。
老徐都没觉得这瓷片有什么稀奇，他们找别人看，肯定也是一样的结论。
于是这个碎瓷片，在他们手里就是废品，能从老徐手里换那么点钱，已经是他们能创造出来的最大价值了。
这片青瓷，在他们手里，就值这个价。
这是他们的生活层次决定的。
荣默和夏国梁自然也听明白了。
知晓了原因，也就不再过多追问下去，这个问题没什么再追问的必要。
荣默看着小姑娘，又温声耐心问：“你说瓷片是你太奶奶从城里带回来的，那你知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带回来的？或者更具体一点，从什么人手里带回来的？为什么会说，人家可能会回来取回去？”
这些问题，小姑娘脑子里都没有答案。
她直接冲荣默摇摇头，软声说：“我太奶奶去世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关于太奶奶的很多事情，我都是从爷爷和我爸妈嘴里听说的。他们说我太奶奶是个有本事的人，喜欢走南闯北，去过好多地方。至于从哪带了那个瓷片回来，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我爸妈知道点吧。”
荣默看她说不出这个，又问一个：“那除了瓷片，还有没有一起带点别的？”
小姑娘还是摇头，“推算起来，那都是六几年的事情，我不知道的。”
不知道问了也没有用的。
荣默轻轻吸口气，看着她又说：“那要不这样，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一下，我们只是来打听一点事情，不是来要瓷片的，如果打听出有用的信息，我们会有重谢。”
岑岁听荣默这么说，十分默契地从包里掏出小笔记本，把荣默的手机号抄下来，送到小姑娘手里，“我们只是做考察的，打听了事情就走，不会太多去烦扰你们，麻烦你回去和你爸妈说一下，如果他们愿意聊聊的话，给我们打电话就好。”
小姑娘接下手机号码，片刻后冲岑岁点点头，“好吧，那我回去说一下看看，希望能帮到你们。我是真的骗不了人，听说你们在这里跑了一天，实在是没忍住，就来说了。”
岑岁笑笑，“谢谢你了。”
小姑娘摇摇头，“没事的。”
……
回到车上，岑岁心里舒服了一点。
总算是没有白跑，总算是挖出了一点点眉目。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舒口气，“可以回去安心吃晚饭，睡个安稳觉了。”
夏国梁一开始说岑岁是个累赘，但没想到，小丫头办起事来，比他们两个大男人还上心。
从头到尾，也没嫌苦喊累的，反而一直精神满满，那劲头可不是装出来的。
这会他算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在心里，把对岑岁的好感度，默默拉满。
而岑岁没心思管他现在怎么想，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柴窑碎片上。
回去的路上，还感慨地跟荣默说：“不管是什么宝贝，在不识货的人眼里，那就是废品。这片柴瓷要不是被我发现，这辈子都见不到天日了。”
只会以一个“废品”的身份存在于各处旮旯角落里。
荣默笑笑，“都说玩古董最终就是讲究个缘分，应该是缘分吧。”
岑岁转头看着他一笑，“应该是，我看到那个瓷片的瞬间，感觉就非常不一样，就好像……冥冥之中它就在那等我一样。”
夏国梁忽然在后面感慨一句：“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缘分呢……”
岑岁故意撩一下头发，拖长了尾音道：“因为你没有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夏国梁：“……”
算了，看你年纪小，不跟你计较！
岑岁撩完头发，回头看到夏国梁的脸色。
没忍住，直接笑出来，又换了语气对夏国梁说：“开个玩笑，您别生气……”
夏国梁把脸上表情一收，淡定大度道：“我可没那么小气。”
岑岁把头转回来，没再故意刺激夏国梁惹他不爽。
她觉得很累，微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镜休息去了。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荣默直接开了广播。
调频到音乐电台，放了一路舒缓放松神经的音乐，直接把岑岁唱睡着了。
这一天从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奔波得很累。
他们三个人回到县城随便吃了晚饭，之后没再干别的，直接便回了酒店休息睡觉。
……
饭桌边，江家一家四口正坐着吃晚饭。
弟弟江阳一边吃饭一边翻漫画书，江父江母惯着他什么都不说，姐姐江星星看不惯，朝他暗暗瞪了一眼，也没有出声说什么。
江父江母坐下来就开始说今天庄子上发生的事情。
江母对江父说：“看样子是城里人，三个人满生产队打听，问那个破碗片是谁卖出去的。问得我心慌，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奶奶嘴里说的人，我没敢承认。”
江父喝着稀饭说：“这都多少年了，快半个世纪了，谁还认识谁？也就我奶奶去世之前，给我爸拿了个破碗片，提了那么一嘴，谁知道真的假的？五十年没人来找，现在来了？来了又怎么样，那东西也不值钱，我们丢了卖了，他们想要的话，自己再去找，不关我们的事。”
江母听这话放心了一点，捏着筷子道：“也是，要也没有，不关我们的事。”
江星星低着头吃饭，听他们说到这里，犹豫着抬起头来，小声说了句：“我今天下午请了一节课的假跑回来，见过那三个人了，他们不是来要东西的，只是来打听点事情。”
江父江母听到这话一愣，一起看向江星星。
弟弟江阳专心致志翻着自己的漫画书，根本不管他们在说些什么。
江星星夹一块排骨，放到碗里。
在江父江母的目光注视下，她又小声说：“他们走之前给我留了电话，说想和你们坐下来聊一聊，如果得到有用信息的话，会给你们重谢。”
本来江父江母是要发作的，斥责小孩子不好好上学，瞎管什么闲事。
但听到最后一句，两个人脸色一起缓和了一些，看着江星星问：“真这么说？不是骗你来的？”
江星星捏着筷子摇摇头，“应该不是的，我和他们聊了几句，他们根本不知道太奶奶的那点故事。就我们村里，好像也没别人知道那个故事。所以不可能是什么瓷片主人家的后代，更不可能是来要东西的。”
听到这话，江父江母松了心里那口气。
两人互相看看，交流了一下眼神，但谁都没出声。
江星星想了一下，又继续说：“他们问我，太奶奶是从哪里带回来的瓷片，从什么人手里带回来的，还问有没有别的东西一起带回来，我都不知道，就没说。”
江父江母看着江星星，听她说完，夫妻俩又对视一眼。
江母先疑惑出声：“那三个一看就是有钱人，特意来打听这些事，难道真是什么宝贝？”
江父低眉不以为意，抬头说：“就一个破碗片，能是什么宝贝？里面又没有真金白银。”
江母小着声音道：“那为什么来打听呢……”
江星星看着江父江母道：“可能是什么考古人员吧……”
江父江母听不懂，问江星星：“什么东西？”
江星星吃下两口饭，开口解释道：“我自己的理解是，就是通过一些东西，挖掘东西背后的历史。东西本身可能不值钱，但是它身上所具有的历史价值，是无价的。”
江父江母听不懂，只道：“不值钱就不值钱，无什么价。”
说完江父又道：“要真是这样，那就让他们过来，聊一聊没什么的。”
听到江父这么说，江星星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电话号码，放到江父面前。
江父接下电话号码看一眼，突然冷脸又训斥江星星，“以后再无缘无故不上学，我可揍你。”
不想被骂，江星星埋下头吃饭，没再说话。
江父伸手把号码给江母，对她说：“你吃完饭打过去看看，和他们约一下，让他们明天下午过来，我刚好有空。”
说完想了想，又道：“我记得和那个瓷片在一起的，是不是还有一条手帕还是什么？”
江母顺着这话想了一下，“好像是有吧，早都没人用手帕了，不知道扔哪去了。”
江父捏着筷子指示道：“你好好想想放哪了，给找出来，他们要带走的话，就让他们留点钱下来。这些东西我们留着可没用，既然对他们有用，他们肯定舍得花钱买。”
江星星听了这话抬起头，想要说话，但看到江父的脸，就又咽回去了。
江母则在旁边点点头，“我吃完饭去找找。”
江星星在家没什么说话的权利。
她有心想掺和这事，但每次一看江父的脸，就又怂了。
吃完晚饭以后，她什么都没再管，自己回房间安心写作业去了。
江母吃完饭先打了个电话，和荣默约了时间。
随后做好家务，到屋里开始翻箱倒柜找那个记忆中的帕子。
实在是年代太久远，老太太去世都有二十年了，她都怀疑是不是早已经被扔掉了。
这样一直找到睡觉前，都没有找到，倒是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的。
因为没找到，她一晚上也都没睡好。
然后第二天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脑子里一惊，她猛地醒过来，同时也一下子想起来了——那个帕子她早两年前还拿着用过的，下地干活装去擦汗了！
当时转手又给了她大姐用，后来就没要过。
想起这件事，江母一分钟也睡不住了，天麻麻亮就起了床。
随便刷牙洗一把脸，沐浴着晨曦的浅光，到前一排庄子找到她大姐家里。
人家还都没起床，她在大门上拍得铁门咚咚响，生生把她大姐给吵起来了。
她大姐揉着眼睛出来开门，拧眉十分不悦道：“大早上你干什么？觉也不让人睡，天塌了还是火烧屁股了？”
江母忽略大姐的情绪，直接问她：“早两年我和你一起下地栽水稻，我当时给你用了一张帕子，老格子纹的，手工缝的，你用完没给我，你放哪了？”
大姐听了江母的话，当场懵逼。
她看着江母忍一会脾气，抬手一边用手指梳头发，一边说：“你大早上把我家门都砸穿了，就是来找手巾子？什么年头的事了，你真至于的？”
要不是有老太太死前交代了那么一句，这帕子压根就不会留下来。
要不是有人来找当年的东西，这帕子也真不值当江母跑来她大姐这里要，丢了也就丢了，又没有什么用。
现在江母要用它，便不管大姐怎么说，只催她道：“你快找找，江士民要呢。你知道他的脾气，我不给他找回去，又跟我发呲，一点好脸不给。”
大姐扎好头发，打一个长长的哈欠道：“他突然要这个干什么？说要就要，你也得让我想想啊。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八成早扔破烂堆了。”
江母不跟她废话，还是催她，“你找找再说。”
大姐还又打一个哈欠，“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找到了送给你。”
江母不放心，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回家去。
回到家便等着，一直等得快到中午，大姐人过来了，手里拎着那张很旧的手帕。
她把手帕扔到江母面前，没好气道：“放家里包樟脑丸的，还没洗呢。”
江母见了帕子高兴，也不管大姐给她甩脸子，只说：“我自己洗洗就行了。”
大姐嘴碎，又唠叨了一阵江士民这那的，问江母：“江士民突然要这帕子干什么？”
江母不知道这帕子到底有没有用，也不想和大姐多说江家老太太那些故事，便敷衍说：“说做梦梦到他奶奶了，记得还留了这么个东西，就叫我去拿了。”
大姑姐冷笑一下，“还真孝敬。”
说完忽想起昨天三个人满生产队问瓷片的事情，便又好奇问江母：“昨天三个人到我们这打听破碗片的事，那个破碗片是不是你家的？”
帕子的事敷衍过去了，那这事就更不多说了，免得说起来没完没了。
江家老太太留的这故事，他们确实没出去说过，村里其他人不知道，本来老太太就说别让人知道，而且他们压根也没当真，从来没当回事过。
那天卖瓷片，是庄子上几家人一起卖的，谁也不记得别人家出了什么，只能记得自己家的。
江母这便还是敷衍，对大姐说：“不是我家的，我家卖的是青花的。”
大姐无聊地砸两下嘴，“也不是我家的，不知道问这干什么。”
江母拿了帕子去接水洗，倒上一点洗衣液，“谁知道呢，管这些干什么。”
大姐确实也懒得管了，看到江阳已经放学到家，自己便回家做饭去了。
江母洗好帕子晾在院子里，进厨房也开始准备炒菜。
……
中午吃完饭，江星星和江阳在家过完休息，前后上学去了。
江父江母留在家里没有走，一直等到下午一点钟，接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电话，随后不到十分钟，家里便迎来了三个城里人。
荣默、岑岁和夏国梁是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过来的。
到了江家，江父江母都很客气，连忙给他们倒热水喝，让他们坐下休息会。
板凳桌子明显都是刚擦过的，擦得锃亮。
家里各处也都打扫了一遍，正厅地板上一根头发都看不见，看起来格外干净。
荣默三个人在他家正厅里坐下来，提起江星星，简单说明了一下来意。
江父这边点头道：“星星昨晚回来跟我们说了，你们这边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我们知道，都会告诉你们。”
荣默说话客气，并不多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星星说那个瓷碗片是她太奶奶从城里带回来的，能不能问一下，星星的太奶奶，当时是从哪里带回来的？”
江父吸口气，看着荣默说：“那个时候啊，我都还没有出生，我爸也不过才十五岁。我也都是听说的，我奶奶是个有本事的人，年轻时候就走南闯北。她那时候在平城，给一户有钱人家当保姆做饭。后来到六六年，乃至往后的十年，全国到处闹革命，谁穷谁光荣，谁家还敢用保姆啊。我奶奶就在那时候，从城里回乡下来了。”
江父一边说一边想，“那个瓷片的事情，是她临去世前才说的，就拉了我爸说，当年情况特殊，反封建、破四旧，家里的老古物件全都不能留，烧的烧砸的砸，雇主先生就让她把这个瓷片带回来悄悄收着。她也一直把这瓷片当宝贝藏着，直到临死才交给我爸，让他继续收着。”
荣默这时候出声问：“那那个雇主先生，你能记得他的名字吗？”
江父低眉努力想了想，想了好片刻，抬起头来说：“我记得我奶奶说过，好像是姓今，对，说这个姓氏很罕见，是‘今天’的‘今’，是个挺了不起的人……”
说到这个姓氏，荣默、岑岁和夏国梁，三个人脸色俱是一变。
夏国梁没能忍住，看着江父急切开口问：“平城今信之，是不是叫今信之？”
江父想了一下，又蹙蹙眉，“好像是……”
说着开始慢慢点头，“是是是，是什么信之，我记得我还说过，我只知道润之，不知道什么信之……”
夏国梁突然开始激动起来了，猛地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
岑岁只是意外加好奇，昨天夏国梁刚说过这个名字，今天居然又听到了，感觉很神奇，但她不激动。
荣默看起来也淡定，伸手拉一下夏国梁，让他坐下。
夏国梁轻轻清一下嗓子，抬手扶一下眼镜道：“不好意思，有点失态了。”
江父却好奇了，看着夏国梁问：“你们认识这个人？”
夏国梁叹口气道：“他去世的那一年，我也才八九岁，只还浅浅记得他的样子，谈不上认识不认识。”
岑岁听他这么说，心想那昨天还问她认不认识。
她这年龄，那不是更不认识么？
而荣默听到这里，心里自然明白了，那个瓷片为什么会是柴瓷。
说今信之手里藏有柴瓷，还是很有可能的，当年为了保下这片瓷器，他让保姆偷偷带回自己老家，确实也能够说得通。
江父这会又感慨道：“都快过去半个世纪啦，说起来都跟说故事似的，不真实。”
荣默不跟着感慨，很淡定有序地又问他：“和那个瓷片有关的，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当然有了，江父从江母手里接过手帕。
两面都翻看看，自己看不出什么门道，然后对荣默说：“还有这个手帕，是和那个碎片一起带回来的，我奶奶临死之前，一起给了我爸。”
夏国梁盯着那手帕，“能让我看看吗？”
江父拿着手帕笑一下，一脸农村人的憨厚，说的话却意味分明，“合适的话，送给你们也行，反正我们留着也没什么用。”
岑岁看着他，很淡定接话道：“要钱吗？”
江父还是憨厚笑着，看向岑岁道：“小姑娘还挺直接。”
岑岁不跟他多绕弯子，直接道：“确定是和瓷片一起的吗？”
江父严肃起神色道：“这个绝不骗人，我们可不做坑蒙拐骗的事情，但我们该得的，还是得要不是吗？毕竟这东西，我们家也收了快五十年了。”
岑岁心想你哪是收啊，你爸那会儿可能还是收着的，到你手里，都当破烂了。
瓷片随随便便就卖出去了，就为换点钱，现在又拿这帕子出来换钱，一看这帕子就不是精心收起来的。
荣默倒是不着急，继续问江父，“从那以后，你们和雇主家就没再联系过吗？”
江父摇头，“再没联系过了，平城那么远，我们不方便去，他们也没来找过，所以我就猜测，是不是我奶奶瞎编的故事，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听完了，荣默想了想又问：“当年老太太把瓷片带回来，到去世之前，也没有告诉你们，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地方？”
江父还是摇头，“没说，就是一个破碗片嘛，对我们没什么用。重要不重要的，可能对今家人比较重要？你们为什么来问这些事，像我闺女说的，做考古考察呢？”
荣默听明白了，老太太只是把瓷片带回来收着，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也是因为雇主的嘱托，才收了那么久，又托付给自己的儿子，但瓷片到底是什么，她根本都不知道。
老太太都不知道，那眼前这对夫妻就更不知道了。
他没再继续多问下去，回答江父的话道：“对，我们是做研究的，来考察点详情。”
江父对考察不考察的没兴趣，他不接这话题，只看着荣默说：“那这帕子，应该对你们很有用，老物件了，你们可以拿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问不出别的线索了，帕子肯定是要拿回去的。
荣默不慌不忙的，问江父：“我就直接问了，多少钱能给我们？”
江父笑起来，一脸憨厚相，“你们看着给，我不好说。”
毕竟这就一块布，放到大街上，五毛也不会有人要。
岑岁看看他，平淡出声道：“给你五万，够吗？”
江父江母听到这话一愣，竟然没说出话来。
夏国梁转头看她一眼，开口就是：“丫头，你别开口瞎说啊，这钱谁出啊？”
他们都不是为自己办事来的，要花大钱，那还得找赵明远问过，他批准才行呢。
岑岁看着夏国梁，直接掏出手机，笑着道：“老头，我自己付。”
说完看向江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要帕子你要钱，支付宝转账，行不行？”
江父这会不愣了，连忙清一下嗓子，掏出手机来，“行，行。”
夏国梁在一旁盯着岑岁，瞪大了眼睛想要劝阻道：“丫头，五万可不是五百，你家开矿的吗？”
岑岁没理他，直接给江父转了五万，顺势从他手里拿了帕子下来。
没去看夏国梁，她直接捏着帕子看向荣默道：“故事听完了，东西也拿到了，我们走吧，回去再继续给我讲故事，我要听今信之的故事。”
荣默倒是一直很淡定，笑笑道：“好”
说着站起身来，不打算再多坐，这就要和江父江母别过了。
江父江母收了钱，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还要留他们再坐一会。
但岑岁是没兴趣坐了，还是笑着跟他们说了再见，然后又说如果有需要，再联系他们。
江父现在变得很好说话，十分殷勤道：“有什么随便问，知道的我都说。”
夏国梁跟在荣默和岑岁后头，忍不住连连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啊，到底还有没有一点金钱观念啊？！那可是五万！五万啊！！！
一直到出了第六生产队的庄子，上了车，夏国梁还在摇头叹气。
岑岁坐在副驾上回头看他，笑着道：“老头，别叹气啦，那是他们应得的，五万都少了。”
夏国梁瞪着眼，“五万还少？？”
岑岁往椅背上一靠，放松一下脖子慢声道：“你觉得他们要是知道那个瓷片意味着什么，还会让我们走吗？”
听了这话，夏国梁脸上的神情慢慢就放松下来了。
他抬手往上推一下眼镜，“这么说也是，怎么说也是他们家保存下来的，确实应得这五万。”
说着又自我否定，“但看他们对待瓷片和帕子的态度，又觉得他们不该得。”
岑岁吸口气，没再和夏国梁多说这个。
她把手帕拎起来，展开在面前，仔细看了看。
看一会转头看荣默，问他：“老板，你觉得这个帕子，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荣默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简单说：“回去琢磨琢磨吧，希望能有。”
岑岁又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来，便把帕子收起来了。
她又转头看夏国梁，问他：“今信之到底是什么人啊，老头，你给我讲讲呗。”
提到这个名字，夏国梁轻轻吸口气，片刻后开口：“这个人啊，曾经是我们这行里的泰山北斗，用通俗一点的话，就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大佬。”
岑岁掰了掰手指头，“民国时期的人？”
夏国梁点一下头，语气慢慢道：“生于民国初期，经历过战乱，活到了太平年月里，却在六六年的时候没能扛住压力，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岑岁感觉车厢里的气氛低沉了下去。
她坐好了，片刻问：“然后呢？”
夏国梁叹口气，“有什么然后呀，他去世后，他儿子带着媳妇和两岁的孙子离开了平城，今家在古玩圈子里就彻底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今家后人去哪了，再也没出现过。”
气氛沉重，岑岁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荣默这时候开着车出声：“所以捋下来时间线就是，革命爆发，今老爷子为了保住瓷片，让保姆给带回了乡下，之后他没经受住折磨选择了离世解脱，之后他的儿子离开平城，从此退出了古玩界，再也没有人知道，今家人去了哪里。”
夏国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是这么个顺序。”
荣默目光直视路况，轻轻吸气，缓声又说：“今老爷子在古玩界是个传奇，我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但没想到，他居然留了一片柴瓷下来。”
夏国梁感慨道：“我会学考古进这一行，也是受了他的影响。说起来也是缘分吧，能在几十年后的今天，让我碰到他留下来的东西，这趟怎么也值了。”
岑岁没混过古玩圈，圈里的很多事都不知道。
现在听夏国梁和荣默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她便只是静静听着，一句话也不多说。

第027章
此趟出行，事情已经算是办得差不多了。
能打听的事情都打听到了，能拿到的东西也都拿到了。
荣默岑岁和夏国梁都放松了下来，回到县城后便开车到处逛了逛。
玩了县城里的几个有趣小景区，到傍晚去商场吃了晚饭。
吃完晚饭，出商场的时候，岑岁买了一大杯波霸奶茶。
回酒店的路上坐到车里，她松着神经喝着奶茶，问荣默：“我们明天回去？”
荣默则征询夏国梁的意见：“夏老师想呢？”
夏国梁靠在后头椅背上休息，无所谓道：“我随便，总之最近没什么事。你和小丫头商量吧，要是想玩玩，那你们就再到处逛逛再回去，不想玩的话，那就回去好了。”
说着忽又道：“算了，就再找地方多玩玩吧，接下来我就不跟着你们了，不在你们中间当电灯泡，你们就安下心好好谈谈恋爱。出来这一趟，也没让你们怎么独处。”
岑岁听了这话，握着奶茶杯子，微微睁大眼转头看向夏国梁，“老头，你别瞎说啊，这是我老板，我们不是情侣，谈什么恋爱啊？你这样胡说，会耽误我家老板找对象，你知道吗？”
夏国梁透过夜色看着岑岁，“真不是一对？”
岑岁转头看着他，“当然不是，所以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夏国梁突然笑了下，抬手扶一下眼镜框，“丫头，我觉得你和小荣挺配的，郎才女貌，做事还有默契，要不在一块得了。小荣不错，在我认识的年轻人里，算是顶靠谱的。”
岑岁转回头去，吸一口奶茶，慢慢地嚼波霸。
咽下去了，她开口说：“老头，你就别乱牵红线了，老板这么成熟稳重有内涵的人，不会看上我这种丫头片子的。我也不想谈恋爱，我还要好好学习，干事业呢。”
荣默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转头看了她一眼。
下意识地想开口辩驳解释一下，但在听完后半句以后，他又把辩驳的话咽回去了。
他能看出来，岑岁现在对谈恋爱是真的没兴趣。
从他了解的情况来看，原因自然也不都是因为她要学习，只是上一段感情太不顺，吃了苦头受了伤，所以不想再碰了。
荣默没出声，夏国梁还在和岑岁聊，问她：“你现在大几？打算考研？”
岑岁回答他：“大三了，下半年大四，就在复习准备考研呢。”
夏国梁继续问：“你打算考什么专业？小丫头你在鉴古上这么有天赋，不如直接考考古系好了呀。我给你介绍我们协会的会长认识，他是苏大考古系的系主任，让他给你当导师，怎么样？”
岑岁想了想，抱着奶茶摇头道：“不行，我要是去考古了，我家的生意谁来接手啊？我爸就我一个女儿，我得承担起我应该承担的家庭责任。以后他们老了，难道要把公司给别人啊？”
夏国梁好奇问一句：“你家做什么生意的？”
岑岁喝一口奶茶，简单道：“在苏安市开了几家店，卖珠宝首饰的。”
夏国梁叹口气，“你不去考古系，可惜了呀。”
岑岁笑笑，“考古界的人才那么多，不缺我这一个的。”
说着话到了酒店，荣默找路边停车位停好车，随后三人一起下车回酒店。
岑岁在电梯到达六楼的时候和他们说拜拜，自己出电梯回了房间。
荣默和夏国梁到八楼出电梯。
踩到走廊里的地毯上，夏国梁忽笑着说：“小荣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小丫头？”
荣默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道：“没想到您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夏国梁一脸兴致勃勃，“我平时可没那么无聊，我是看你们这两天相处很有默契，而且你对那小丫头好，我也看得出来。你要是喜欢她，直接追好了呀，藏着掖着干什么？”
荣默掏出门卡开门，“目前不太适合追。”
夏国梁不明白了，“追人还有适合不适合的时候？喜欢就放开手追呗，追晚了，到时候被别人追走了，那你不后悔吗？”
荣默推开门，让开一些，先让夏国梁进去，“她刚和前任分手不久，应该不会这么快开始新感情。”
夏国梁“唉哟”一声坐到床上，看着荣默说：“那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在她内心最脆弱，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趁虚而入，这你不会呀？”
荣默笑起来了，看着夏国梁：“您懂得还真挺多的。”
夏国梁略有些得意道：“那可不，好歹也比你多活了二十多年不是？”
荣默转身去行李箱里找衣服准备洗澡，“她没有想要接受新感情的意愿，再说吧。对了，您可别再去她面前说什么了，免得我和她在一起相处尴尬，她在我店里打工。”
夏国梁点点头，“你放心，我懂的。”
说穿了，如果相处尴尬，那就连朋友也没得可做了。
……
岑岁这边没人和她聊感情问题，她脑子里也没有感情问题。
她洗完澡吹干头发，穿着长袖对襟款真丝睡衣，下面是一套的长裤，扑到床上就玩手机去了。
刷了一会手机，忽收到学长陆文博的微信。
陆文博问她：【最近怎么没问问题？复习很顺利吗？】
岑岁抱着手机回：【这几天有事出门了，没看书】
陆文博：【这样啊，那就休息休息吧】
岑岁：【你申请学校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文博：【已经申请成功了，大概下半年八月九月份，出国】
岑岁看完信息，替陆文博高兴地笑一笑。
岑岁：【优秀，出国之前，抽空出来，我请你吃饭】
陆文博：【那我就不客气了】
岑岁：【不用客气[龇牙]】
岑岁和陆文博又随便聊了一会，便打开视频软件看电视去了。
没什么好看的剧，她看一会觉得无聊，忽又想起她放在包里的帕子，于是便下床把帕子抽出来，回到床上又仔仔细细琢磨了好一阵。
正面看了，反面看了，边边角角都看了，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唯一看出来的就是，这个帕子款式很土旧，布料更旧，都洗得褪色了，蓝底色里泛着白。从四周的线脚可以看出来，这帕子是手工缝的，不是缝纫机走的线。
实在看不出特别之处，岑岁摊开手臂重叹一口气，把帕子扔到枕头边上，关灯睡觉去了。
因为跑了一天很累，入眠倒是很快，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夜半时分，房间里静悄悄的。
荣默选的这家酒店，远离闹市区，周围也没有什么其他吵闹的声音。
岑岁脑袋陷在松软的枕头里，长发铺开。
那张帕子就在她枕头边上，翻叠一个拐角，静静地躺着。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夜里开始做梦。
梦境也全是乱七八糟的，忽而梦到一个顶着古代妆发，身穿立领碎花褙子的姑娘站在阁楼上扶栏而望，忽而又梦到一个老头，然后又看到了荣默的脸……
最后是那张老格纹的帕子。
岑岁猛地惊醒过来，睁开眼睛的瞬间，脑子里纷乱的画面还在。
但等她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再放下手机后，梦里的画面也就模糊得差不多了。
没了睡意，她睁眼躺着发了一会呆。
想回想一下刚才都做什么梦了，发现都不大想得起来。
想一会想起来一个，好像是梦到她老板了？
至于梦到荣默和她在一起做什么，这又想不起来了。
然后再凝神仔细想想，脑子里猛地一炸——她好像梦到帕子了？
想到这里，岑岁闭上眼睛，努力想要想起更多的细节。
虽然这有点神经兮兮的，毕竟梦能当什么真。
可越是认真凝神想要想起来一点什么，就越是什么想不起来。
半晌后，岑岁松了这口气，不跟梦较劲了。
她闭上眼睛翻个身，侧卧着扯一下被子，打算继续睡觉。
然而在她放空大脑没一会后，脑子突然又灵光一闪，一个很简短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岑岁猛一下睁开眼睛，然后连忙翻身起来，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眼睛猛触光线有点睁不开，稍微适应了一会，她伸手拿起枕头边的帕子，捏住布料在手指间碾了几下。
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她忙又起身，在化妆包里找到修眉刀。
然后便拿着帕子和修眉刀在桌子边坐下来，伸手开了桌子上的台灯，照着光，用修眉刀的刀口，小心翼翼地去刮帕子边缘的针线。
刮的时候，岑岁全程都屏着呼吸。
好半天刮断了一格线，她慢慢拆开帕子的边缘，拆出一点布料被剪裁过的边。
布料边缘是整齐的，看起来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格子布。
岑岁放下修眉刀，继续屏着呼吸，把布料边角捏进手指间。
手指拈着边缘慢慢搓动，搓了片刻后，本来看起来只是一张布的布料，果然慢慢分开成了很薄的两张。
这一瞬间，岑岁连自己的呼吸都找不见了。
她看着格子布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猛一下抬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她紧张兴奋得不得了，转身去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立马给荣默打了电话过去。
荣默睡得并不沉，因为夏国梁睡着后一直在打呼噜。
他被手机吵醒，摸起手机看一眼屏幕，接起后放到耳边说了句：“岁岁，怎么了？”
声音半处于睡眠中，低低的带着点鼻音。
苏苏的性感。
岑岁现在没空欣赏他的音色。
她开口就说：“你快过来，来我房间。”
听到岑岁声音紧张，荣默立马就清醒了彻底。
他没多犹豫，用手机屏幕的光线照点亮，起身穿上拖鞋直接出门。
为了不吵到夏国梁休息，他出门的动作并不重，连开门关门都是轻轻的。
从八楼到六楼，进走廊找到岑岁的房间号。
站到门口抬手敲门，刚敲了两下，门就从里面开了。
岑岁二话不说开门让他进去，关上门后对他说：“你快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荣默跟她到桌子边，只见她伸手从桌面上拿起帕子，送到他面前。
他盯着帕子绽开的边角看了下，目光蓦地一沉，随后看向岑岁，“这张帕子是两层？”
岑岁点点头，“要不是把针线拆开，根本发现不了是两张布贴合在一起，黏得很紧。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没敢擅自往下拆了，你来拆吗？”
荣默拉开椅子，在桌子前坐下。
他把帕子拿在手里看了看，转头问岑岁：“有没有像针一样的东西，得先把线脚全部拆掉。”
岑岁想了想，去包里翻了一下，翻出一枚皇冠碎钻胸针，送到荣默问：“可以吗？”
荣默接过胸针打开，转回头去挑线脚，“可以。”
岑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认真看着他拆线脚，没有出声再打扰他。
等他把线脚拆开，又看着他一点点分开两张同色的布料。
在荣默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撕分布料的时候，岑岁一直都屏着呼吸。
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藏东西，总之就是忍不住紧张。
荣默分到一小半的时候，两个人便都看到了，里面还夹了一片更加细薄的丝布。
岑岁一下子更紧张起来了，手指捏在一起，眼睛睁大大的。
房间里安静得没有其他声响，把两个人的心跳都放大。
岑岁默默吞一口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荣默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会后，她终于没忍住开口说了句：“老板你看，好像有字。”
荣默当然也看到了，里面那张薄丝上，有颜色很浅的字迹。
他“嗯”一声没有说话，额头上都渗出汗来了，然后继续耐着性子，专心地一点点分格布。
顺利分开后，荣默下意识松口气，捡了中间那片看着几乎一碰就破的丝布，摊在手心里。
岑岁伸头过去看了看，压着声音问他：“写了什么？”
荣默看她一眼，“不是写上去的，是绣的，颜色很浅很细的线。”
说着又道：“不过看这绣工，还有这字体字迹，应该是事先写好，再绣上去的。”
岑岁仔细看了看，发现好像确实是。
因为绣的十分精细，看起来和写上去被洗褪色了没区别。
看一会，岑岁又开口说：“快看看写了什么。”
荣默把目光收回丝布上，认认真真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他一边看呼吸一边忍不住变紧，看到一半的时候，他跟岑岁说：“说的是柴瓷。”
线色太淡，岑岁在旁边看不清楚。
她没急着说话，而是耐心地等荣默看完。
片刻后，荣默看完了，小心地把丝布放到桌面上。
岑岁捏住一脚拉到自己面前，扫了一眼问：“老板，上面具体写了什么？”
荣默轻轻吸口气，开口道：“应该是今老爷子特意留的，说他手里有柴窑莲花碗一件，无力保全，毁于两下。怕再度被毁，所以小片托付给家中保姆，让她带回乡下，希望能逃过此难，有朝一日，再见天日。”
岑岁目光从丝布上抬起来，很快捕捉到了重点，“不是一个碎片，而是一个莲花碗？”
荣默看着她点头，“上面是这么说的。”
岑岁思考着慢慢说：“意思就是，除了这个碎片，其实还有一半。”
说着看向荣默，“那有没有说，剩下的大半在哪？”
荣默摇摇头，“没有。”
岑岁轻轻屏住呼吸，又去看丝布上面的绣字。
看完了，确实就是荣默说的这样。
她坐直身子，靠到椅子的靠背上，嘀咕了一句：“要是能找到剩下的大半，修补起来，那岂不是能值好几亿……”
不过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想想都觉得没可能。
岑岁没多想这个，她也还是挺知足常乐的，嘀咕完转头看向荣默问：“这能不能算是证据？可以用来说明那片柴瓷的来历了吗？”
荣默看着她，“鉴定一下丝布上的字迹，如果就是今老爷子的字，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岑岁眼睛微微一亮，“那是不是就可以出鉴定证书了？”
荣默看着她点头，给她最肯定的答案。
看荣默点头，岑岁瞬间就快乐得要上天了，尖叫一声一把抱住他，就差抱着他一起跳起来了。
然后开心地抱一会，她猛一下又愣住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激动，她这是抱了谁？
要是平时抱也就算了，偏偏现在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软软薄薄的睡衣，两个人抱在一起……
反应过来后，岑岁一把推开荣默。她不好意思地干笑一下，清一下嗓子，尴尬地解释道：“突然发大财，有点激动过头了……”
荣默看着她，轻轻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悸动。
他没多表露什么，仍说正事道：“我拍张照片，明早发给赵教授，让他安排人去平城，找一下今老爷子曾经留下过的字迹，把笔迹给鉴定一下。”
岑岁点点头，很听话的样子，“好。”
荣默看着她又问：“帕子和丝布都很重要，你收着还是我收着？”
岑岁分毫不犹豫道：“你收吧，你做事更周全一点。”
荣默没异议，拿手机对着丝布拍了照片，然后把散成三片的布料小心卷收起来。
收好了，再问岑岁：“那现在继续睡觉？”
岑岁点点头，跟说话机器一样，“睡，继续睡。”
荣默看着她笑出来，起身道：“那我回去了，你有事再叫我。”
岑岁还是点头，“好，老板晚安。”
岑岁把荣默送出房门，手握门刚把门关上，她又再度快乐起来了。
胳膊一抬两脚转圈圈跳起舞，一边跳还一边哼哼着配乐，跳到床边往床上一趴，把脸埋进被子里笑一气。
笑完了抬起头，又戏精上身一样，夸张地清一下嗓子，端着腔调和表情对着空气说：“以后请叫我富婆……f……u……富，p……o……婆……跟我读，富！婆！”
说完又浮夸地撩一下头发。
然后往被子里一滚，卷起被子继续笑去了。
……
荣默回到八楼，刷卡进门后，用手机手电筒照着光，把布片小心收进行李箱。
收拾好转过身的时候，突然看到微蒙的夜色中，夏国梁正躺在床上半支着脑袋，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荣默被吓了一跳，随即又松口气。
他到自己床边坐下来，问夏国梁：“您怎么不睡？”
夏国梁还是看着他，开口问：“你怎么不睡？去哪了，这么久。”
荣默没多想，回答了一句：“去了下六楼。”
夏国梁听这话，表情没怎么动，眉毛下意识往上一挑。
没等他说话，荣默自己想到点什么，忙又看着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国梁清一下嗓子，“我想的什么样？我可什么都没想。”
荣默：“……”
夏国梁笑起来，没再开他玩笑。
他直接躺下身子来，换了语气问荣默：“小丫头大半夜叫你过去，有什么大事？”
荣默掀开被子上床躺下，关了手机的手电筒。
他在纯黑的夜色中对夏国梁说：“岁岁发现那张帕子能分开，我们把那张帕子分开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布，上面绣了字。”
夏国梁语气一下子变得认真严肃，“说了什么？”
荣默还是用自己的话，把丝布上的字简单清晰地跟夏国梁复述一遍，并说了让赵明远安排人去平城做字迹鉴定的事情。
夏国梁听完了，注意却在另外一半的瓷器上，问他：“还有一半？”
荣默“嗯”一声，“帕子上是这么说的，但也只是说了那么一句，并没有说那一半在什么人手里，也没留其他线索。”
半晌，夏国梁叹口气，“那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么。”
荣默又“嗯”一声，“这一片能被我们碰上，已经算是奇迹了。”
夏国梁默声一会，又感慨：“有生之年，要是能看到完整的柴窑瓷器，那是真没有遗憾了。”
可这太难了，荣默看着稠黑的夜色，没再多说什么。
夏国梁感慨完，很快呼吸就重了起来，发出浅浅的鼾声。
荣默躺着发一会呆，然后闭上眼睛拉一下被子，侧身背对夏国梁，也睡觉去了。
结果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睡着睡着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刚才的画面——岑岁扑到他身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女孩子的身上特有的柔软，女孩子的体香……
挥之不去……
心浮气躁……
困意全无……
实在睡不着，荣默翻身起来。
他到床头柜上拿起夏国梁的烟盒，从里面抖了一根烟出来。
然后拿起一旁打火机，去洗手间点了烟。

第028章
次日没什么事，荣默让岑岁和夏国梁都睡到了自然醒。
他自己睡意稀疏，很早就起来了，给赵明远发了照片过去，又打电话大致说明了情况，让他去安排字迹鉴定的事情。
这件事情比较好办，也大概用不了多久。
等到字迹确定下来是今信之，这片柴瓷基本也就可以下定论了。
凭今信之在圈里的地位，凭这个瓷片是他留下来的，就已经是权威定论了。
赵明远听到那片柴瓷和今信之有关，也忍不住感慨了一会。
大约提到今信之，古玩圈子里知晓他事迹的人，都会这么感慨一下。
荣默挂了电话出去吃早饭，回来的时候给岑岁和夏国梁一人带了一份。
岑岁和夏国梁起得也不算太晚，可能是酒店睡不太踏实。
两个人在一起吃早饭，一边吃一边商量还要不要再去哪里玩玩。
两人都没那么想玩，于是最后决定，直接订机票回苏安市。
奔波这么几天，都想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回去的走法和来时一样，汽车转飞机。
荣默提前定了飞机票，坐完汽车赶到飞机场的时候，时间上差不多。
岑岁来时在飞机上睡着了，回去换夏国梁睡着了。
岑岁和荣默并肩坐着，看看窗外的蓝天白云，没事聊上几句天。
荣默问岑岁：“那个柴窑碎片，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岑岁转头看向他，脑袋靠在椅背上，“你不是说你会要吗，那就给你呗。”
荣默看着她，“不走拍卖行？”
岑岁摇一下头，“这一趟走下来，总觉得也不全是钱的事情了。比起高价给到不认识的人手里，不知道它往后的命运会怎么样，我现在更想给信得过的人。”
说完又道：“你们从一开始也没跟我提钱啊，鉴定工作这么费劲，那么多专家参与，又是翻记载又是测材质，还去了趟日本，现在又跑了这么一趟，还要去平城鉴定字迹，整个花费算下来也不少吧？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并看重这片柴瓷，又这么诚心诚意的，我也不能一点良心不讲，你说是不是？”
荣默笑一下，“嗯，还算有点良心。”
岑岁故意眯起眼乜了荣默一下，“我良心可多了。”
……
飞机一个多小时候后落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预估回家都没饭吃，所以三个人又找地方把晚饭解决了，随后才分开回家。
走的时候岑岁冲夏国梁挥手，笑着喊：“老头，咱们有缘再见！”
老头先冷着一张有脾气的脸瞪她一眼，随后眉眼展开一笑，也冲她挥了挥手，“丫头，再见！”
岑岁没要荣默送自己回家，她自己打车回去的。
拖着箱子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九点钟，她进门换鞋还没走上几步，就被岑母看到了。
岑母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奇地上来问她：“怎么拉个箱子回来？”
岑岁不想多做解释，就敷衍道：“这不换季嘛，把学校的大衣棉衣什么的，拖了几件回来。”
岑母没多怀疑，又问她：“吃晚饭了吗？”
岑岁伸手抱一下岑母，松开后看着她说：“吃过了，我先上去了，想洗洗早点睡觉。”
看她面色累，岑母也便没多留她再说话，放她上去洗漱去了。
岑岁上楼后立马找了衣服去洗澡，随后便进房间没出来。
出去折腾了四天超级累，她在床上没玩一会手机，就闭眼睡着了过去。
自己的被子自己床，睡起来是最舒服的。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一整夜连个梦都没有，一睁开看手机，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
周六。
岑父岑母不在家，童晶晶倒是休息在家。
岑岁洗漱完直接下去吃午饭，童晶晶来餐厅坐下，拿起筷子陪着她一起吃。
童晶晶坐下后就问岑岁：“玩得开心吗？”
岑岁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太回过神。
片刻想起自己出去前跟她说的话，便点了下头，看着童晶晶说：“还挺开心的。”
童晶晶轻轻叹口气，“还是上学好，上班都没时间玩了。”
说完了看岑岁没接话，她又开口问：“岁岁你说要考研，复习得怎么样了啊？要不要我帮你辅导辅导什么的？”
岑岁摇摇头，“不用了，你好好上班吧。”
童晶晶吃几口饭，又说：“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费劲考研啊，还要看书复习考试，反正你有钱，不如直接出国好了，回来就镀一身金了。”
岑岁听得懂童晶晶的意思，花钱出国镀金。
这种出国没什么意思，不少富二代都会出国，很多在外面多半也还是玩。
她冲童晶晶摇头，“不想出国。”
童晶晶本来想和岑岁多聊几句的，但看岑岁每句都回得简短，也就没再尬问了。
在她看来，岑岁大概也没复习，连辅导都不用，下面也没必要再多问。
岑岁是觉得自己和童晶晶说不上什么话，所以懒得多说。
她也没觉得童晶晶有什么明显不好，相反她在她家还一直挺有分寸的，招她爸妈喜欢，就是有时候，她莫名就会觉得她怪怪的，说不出原因，总之就是哪里怪怪的。
岑岁没有时间和心思往童晶晶身上放，平时自然懒得多管她。
她想着童晶晶大概就是这样的性格，心思比较敏感，人又自卑，所以偶尔看起来就是藏一肚子话不说那种。
跟这种人相处起来会比较累。
岑岁不想跟她相处，就拿她当个普通亲戚。
吃完午饭岑岁就又回自己房间去了。
她打算这两天好好在家休息一下，也便没往珍宝斋去看书。
周六在家宅一天，周日这天仍然不打算出去。
周日中午刚吃完午饭不久，岑岁收到了账户到账提醒——荣默给她的账户汇了两千万过来。
她收到信息后，仔细数了数那一串零。
数完没有什么问题，她嘴角含笑打开微信给荣默发了信息：【老板，钱已收到！】
一会后荣默回了信息：【赵教授想请你吃饭，去不去？】
岑岁想了想：【什么时候啊？】
荣默：【今晚】
岑岁拿着手机又想了一会，想想这件事跟了这么久，也该收个尾的。
而且人家那是很有地位的教授，主动请她吃饭，她应该要给个面子才合适。
于是她捏着手机回：【可以啊】
荣默：【下午五点我在店里等你，我们一起过去】
岑岁：【OK，傍晚见】
……
下午出发之前，岑岁在家里好好捯饬了一番。
为了看起来正式一点，她找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然后背心内搭外穿西装外套，外套是宽松休闲款，倒也没有过分正式。
收拾好了背上包包。
她和唐阿姨打声招呼说不回家吃饭了，随后开车去了承古路。
她下车到珍宝斋的时候，荣默已经在店里了。
看起来也是下午才过来的，正在把走前收起来的古董往架子上放。
岑岁和他打了招呼放下包包，帮他一起把古董放回架子上。
放的时候她和荣默聊天，问他：“那个教授，为什么亲自请我吃饭啊？”
荣默放稳手里的玉佛，简单道：“因为你是大功臣。”
岑岁笑一下，又问：“这个教授怎么样？地位这么高，是不是比夏国梁架子更大，别嘴上说着我是大功臣，要请我吃饭，结果见了面又看不起我。”
荣默笑笑，“那不会，赵教授很和蔼。”
岑岁放心了一点，“那就好，要不然我要跟一整个专家组吵架，那肯定吵不过。”
荣默直接笑起来了，“要是吵起来，还真不一定。”
想起来刚见面那一天，夏国梁被她气得不知道黑了多少次脸，翘了多少次胡子，虽然他没留胡子。
岑岁不否认，还有点自得道：“反正我不是能吃亏的主。”
荣默手里捧着一个貔貅像，有点无意识的，往架子上摆的时候说：“你这个性格，怎么会在感情里吃那么多亏，栽那么大个跟头？”
岑岁听到这话愣住了。
她看向荣默，目光疑惑，片刻出声：“你调查我？”
听到岑岁的话，荣默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好貔貅像看向她，不慌不忙道：“不用调查，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岑岁盯着他看一会，随后收回继续拿古董，之后便没再说话了。
自从和陈禹分手以后，她基本不怎么提陈禹，已经把这个人当空气了。她也没想让荣默知道这件事，现在知道了也不想多说，所以就不吱声了。
荣默当然能看出来她不想聊这个事。
他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上头那句话还是无意说出来的，现在自然也就当没提过。
他和岑岁一起收拾好店铺，差不多五点半。
时间上差不多，正好关门去开车，往赵明远定好的饭店里去。
两个人上车后又沉默了一阵，气氛总归有点不对。
然后岑岁突然低声说了句：“我那时候年龄小，谈恋爱没带脑子，后来脑子找回来了，幡然醒悟了，就把他给踹了。”
荣默意外地看她一眼，没想到她会跟他说这件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路况，问了句：“那你还喜欢他吗？”
岑岁开口就是，“喜欢个屁……”
荣默微微笑了一下，“以后找男朋友可要擦亮眼睛。”
岑岁语气松散道：“我是不想再找了，没意思。”
荣默又转头看她一眼，便没再和她说这个了。
……
荣默带着岑岁到饭店的时候，赵明远带着专家组另几个人已经在了。
二楼一个装潢古色古香的大包厢，连圆桌都是雕花纯实木的。
荣默带着岑岁进门，先和赵明远几个人打了招呼，随后便向在座的各位，挨个介绍了一下岑岁。当然也把这些人，全部都介绍给了岑岁。
在这些长辈和专家面前，岑岁表现得比较稳重。
她微笑着和他们一个个打了招呼，对其他人都是单纯的客气，到夏国梁的时候便流露出了自然的熟络。
认识过了，一桌子人坐下来吃饭。
开了口聊天，其他人都在围着赵明远说话。
岑岁看得出来，这个教授确实像荣默说的那样，说话很温和，慈眉善目的。
和这些年龄相差太多的人在一起，岑岁一开始就故意端着。
后来跟着他们喝了点酒，桌子上的气氛放松起来了，她也就慢慢没那么端着了。
夏国梁和荣默说话会特意带着她，不让她被忽视。
赵明远看起来也还挺喜欢她，她又喝了点酒，后来就有点轻飘飘的，觉得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夏国梁说到她要考研的事。
赵明远笑着说：“小岑，你要是真来我们考古系，我一定亲自带你。”
岑岁有点不好意思道：“谢谢赵教授，真是太抬举我了。”
赵明远笑呵呵的，“可不是抬举，柴瓷是你发现的，夏老师回来也说了点你的事情，一直夸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就算不来我们学院，那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加入我们鉴古协会。”
岑岁真的要被这些人夸得要飘起来了，忙端起酒杯来，对赵明远说：“赵教授我敬您，考研我想考地质，鉴古协会我倒是可以进，只要您不嫌弃我的话。”
赵明远拖着声音开了道：“我怎么会嫌弃你哦，小荣我拉不进来，你啊，我一定要拉进来。”
岑岁陪赵明远喝了酒，好奇地看向旁边的荣默，“你为什么不进啊？”
荣默这边还没说话，赵明远就替他说了，“他啊，当代陶渊明，只爱‘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你要是给他一块地，他巴不得回乡下种田去。”
荣默笑起来道：“赵老师你夸张了。”
赵明远摆摆手，“我是一点也没夸张，你就这性子。”
岑岁笑笑地看着荣默，小声道：“这么淡泊名利嘛……”
荣默看着她笑，“没这么夸张。”
这边两个人小声说了两句话。
桌子上闹闹嚷嚷的，突然赵明远站起来，抬手顿在半空道：“差点就忘了正事了，我带了东西来，得当面交给我们小岑同志。”
岑岁听了这话好奇，转头看一眼荣默，问他：“什么东西？”
荣默猜测了一下，“应该是证书。”
岑岁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证书，然后赵明远就把证书拿过来了。
他打开了给岑岁看，看着她说：“感谢小岑同志对国家考古事业的支持，这个文物捐赠证书，现在正式颁发给你。”
岑岁听完赵明远的话，再看完证书上的字，瞬间就懵住了。
脑子里顿时一团浆糊——什么文物捐赠证书？她根本没捐啊，荣默明明给她汇了两千万。
她还没捋清楚，赵明远又拿出一张银行卡过来说：“这张卡里有五万块钱，是小岑为了我们的鉴定工作，自己掏的钱，现在呢，我就把它一起给你，都拿着。”
岑岁一脸懵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荣默，根本不敢站起身。
荣默却还是那副一切都了然于心，淡定又从容的样子，给她底气般对她温声说：“拿着。”
岑岁吱唔一下，“可是……”
荣默打断她的话，没让她说出下面的话，只道：“小岑同志，别可是了，站起来领奖。”
岑岁脑子里全是浆糊，稀里糊涂被起哄着站起来。
然后就在这样的气氛中，领下了那张捐赠证书还有银行卡。
长这么大从来没被冠以这么大的荣誉过，岑岁稀里糊涂的简直要飘上天了。
但她到底还保存了一丝理智，在领完证书没多一会，就抬手抓上荣默的手腕，硬拉着他出了包厢。
出了包厢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岑岁脸蛋因为喝酒而红扑扑的，然后她就顶着这副微醺的表情，伸手往墙上一拍，撑着胳膊半困荣默，一副社会人的架势，仰头问他：“说，到底什么情况？”
荣默被她咚在墙边，后背微微贴着墙，看着她这五分醉的模样，忍不住嘴角的弧度。
片刻，他开口说：“都是我们大功臣应得的。”

第029章
岑岁眯起眼睛盯着荣默看一会，那状态一看就喝了不少。
她脑子里当然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赵明远他们以为是她捐的柴瓷，那他们肯定没出钱，那钱肯定就是荣默自己一个人出的。
自己出了钱，拿去捐给了国家，却把捐宝的荣誉给了她。
想想还真像赵明远说的那样，当代陶渊明，淡泊名利无欲无求。干了一件这么高尚大无私的事情，居然可以什么都不要，连名字都不留。
岑岁原本就没想过会有这份荣誉。
她盯着荣默看片刻，开口说：“我可不会把钱还给你。”
荣默看着她又笑一下。
他没说捐赠的事，只道：“你酒量怎么样？不行就少喝点。”
岑岁大脑被酒精麻了一半，思路被荣默带着走。
看他质疑她的酒量，瞬间也就忘了捐赠证书的事情。
她看着荣默不屑地“哼”一声，很是牛叉道：“我的酒量，那可是超！猛！哒！”
荣默直接笑出来了。
他看着岑岁这副平常不会有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心里轻轻扫过羽毛。
他接着岑岁的话问：“有多猛？”
岑岁想也不想道：“千！杯！不！醉！”
结果说完脚腕子忽一软，身子没控制住稍晃了一下。
荣默怕她摔倒，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
然后刚把岑岁扶稳，忽又听到两声来自老头的叫唤，“小岑，小荣……”
声音刚落下，视线里出现了夏国梁。
夏国梁转身过来，打眼看到荣默和岑岁靠在墙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岑岁手臂撑墙微仰着头，荣默的手扶在岑岁的腰上，瞬间就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出大戏。
非礼勿视。
夏国梁忙抬手虚挡住眼睛，转身就要走，“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岑岁转头看到他，立马开口把他叫住，问他：“老头，你来找我和老板？”
被叫住那就不走了，夏国梁放下挡眼睛的手，转回身来，笑着说：“主要是找小岑你，赵教授让你过去，拍几张照片。”
岑岁收了撑墙的手臂，转身看着夏国梁问：“拍什么照片？”
夏国梁耐心地跟她解释，“柴瓷现世这件事一旦放出消息，肯定要轰动整个藏古界，东西是小岑你捐的，得单独出报道褒奖你，要拍照片当素材的。”
岑岁听了这话一阵心里发虚。
东西不是她捐的，她也不想让那么多人赞美她，受之有愧。
她摇摇头，刚要说话，结果话还没出口，就听荣默在她身后说：“走吧，回去拍照。”
荣默说完便直接拉上她的手腕，拉着她回了包厢。
岑岁：“……”
这个高尚大无私的光环，她是不要也得要了？
回到包厢。
赵明远看到岑岁和荣默回来，立马就站了起来。
他还是笑得很慈善，看着岑岁说：“小岑，过来我们拍几张照片，记录下这一刻。”
事情都撵到这一步了，不照也得照了。
虽然说受之有愧，可人都俗，都有天生的虚荣心，被肯定被夸赞被表扬就是忍不住开心。
岑岁又犹豫了一下，没打算再驳荣默的好意，只道：“赵教授，我戴个口罩行不行？”
赵明远看着她说：“这是无比光荣的事情，戴口罩干嘛？”
岑岁故意开玩笑道：“就是长得太漂亮了，我怕我一下子就红了，人红是非多嘛。”
在座的人都被她这话逗得乐起来，而且还都挺认同。
赵明远看她实在不想露脸，也就尊重了她的决定。
随后他让荣默拿着相机找个合适的背景，让岑岁站中间，手里拿着证书，加上他，左右又站了几位权威老专家，个个都学识满腹神采飞扬的样子。
等他们都站好摆好表情，荣默拿着相机拍下几张照。
拍好后赵明远他们便回酒桌上去了，结果夏国梁又过来了，拍一下荣默的胳膊说：“小荣，别着急走，帮我和小丫头也拍一张，留个纪念。”
荣默手里托着相机，站在原地没动，“好。”
夏国梁走过去，把岑岁叫到身边，让她摘了口罩，两个人并肩站着，看向镜头微笑。
快门响几声，照片拍好。
夏国梁这又笑着走到荣默旁边，一边接他手里的相机一边说：“你站过去，我给你和小丫头也拍一张。”
对于夏国梁现在变得这么热心亲和，荣默多少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他欣然接受，把相机给到夏国梁手里，自己走过去站到岑岁旁边，和岑岁并肩站好，一起看向镜头。
夏国梁从相机镜头里看了看他俩一会，并没有按下快门。
然后他把眼睛从相机后露出来，看向荣默和岑岁说：“哎哟，好搭档照相还这么生分，活泼自然一点，亲近一点。小荣你抬抬手，揽着小岑的肩。”
荣默看一眼岑岁，没多犹豫，自然地抬手搭上她的肩。
两个人都看镜头微微笑着，然后在夏国梁按下快门的瞬间，岑岁忽朝荣默歪了个头，弯眉绽开一个明亮的笑脸。
……
岑岁和赵明远那些专家站一起拍照，多少还是有点端着的。
和夏国梁便没端着了，现在和荣默就是完全放松，怎么开心好玩怎么来。
赵明远坐在酒桌上看夏国梁给荣默岑岁拍照，笑一下道：“你们看这夏老师，平时那脾气怪得跟什么似的，见谁烦谁。但你们看他见了这小丫头，就完全换了个人。”
旁边人也看夏国梁拍照，附和赵明远道：“小姑娘讨喜。”
赵明远还是笑着，“的拉进鉴古协会来，给我们协会增加点年轻血液。”
旁边人也依旧笑着点头附和，“不错不错。”
夏国梁拍完照，三个人回到酒桌边坐下。
照片拍完了，其他似乎也没什么要紧事了，接下来自然还是喝酒加闲聊。
说是闲聊，但这聊天的话题，总归时不时就会回到柴瓷上。
夏国梁开口问赵明远：“赵老师，这柴瓷，您打算什么时候在博物馆里展出？展出的消息一旦放出去，肯定惊动全世界的收藏大家。”
说到这个，赵明远放下筷子，默了片刻说：“都还在计划中，不过我还有个渺茫的愿望，原本不知道还有另外一半，心里倒也没想法，但现在知道了，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也总忍不住在这想，要是能展出整件瓷器，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
在座的谁不想见一见整件柴瓷，哪怕已经一分为二了，到时候修复起来也只能算是个残品。
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整件的柴瓷残品，会更让人惊叹和心动。
可是这事啊……
赵明远低眉摇摇头，再抬起来，“不知道剩下的残片在哪里，线索全无，有生之年呢，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机会再见到。要是能见到，死也没有遗憾了。”
在座的其他人听了这样的话，一个跟一个都开始感叹。
感叹得停不下来，还是夏国梁说了句：“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的，想也没用，没必要这么唉声叹气的。说不定有缘，哪一天剩下的残片又自己出来了。”
赵明远深深吸口气，看向夏国梁，“夏老师说得对，这事看缘分，随缘吧。”
夏国梁成功把话题岔开，端起酒杯来又开始拉人喝酒。
酒桌上的气氛没一会就又再度热闹了起来。
有酒劲在，大家又都是搞研究搞学术的，不摆那虚架子，自然就跟一家人似的了。
岑岁这个年龄这么小的，都轻松融入了进去，跟着他们又是喝又是聊。
当然了，也有聊起某些疑难问题，各持一个观点，当场就争得面红耳赤，拍桌子谁也不服谁的。
看着这场景，岑岁笑着往荣默旁边歪过去，小声对他说：“原来他们就爱吵架。”
荣默笑笑，习以为常道：“可能这样交流起来，比较高效。”
说完了，他看一下岑岁，又问：“你还行不行？”
看她今晚一直都很开心高兴，和这些专家聊得也投缘，酒自然也没少喝。
酒这种东西。酒逢知己千杯少。
一旦聊得高兴喝上了头，想停都停不下来。
岑岁明显已经到量了，但她自己不觉得醉了，看着荣默说：“还行。”
说完也没再喝，就坐在桌边托着腮，认真听这些老头儿聊天，听得高兴就笑起来，算是捧场。
然后这样专心听了一气，酒精的后劲慢慢上来，脑子开始发晕。
她托着腮眨巴眨巴着眼睛，大脑里的意识开始从清醒慢慢变得模糊，然后她低下头，闭着眼休息了一小会，随后便直接趴桌子上去了。
荣默看她这样，又凑近了问她：“是不是喝多了？”
岑岁趴着摇摇头，好像还清醒的样子，“没事，我休息一会。”
看她这么说，荣默便让她趴着休息了一会。
结果一直等到其他人都歪歪扭扭站起来，准备要走人了，他才发现岑岁已经趴着睡着了。
赵明远看过来，对荣默说：“小岑今天喝了不少，你也别叫她了，背起来吧。”
荣默没什么问题，拎了岑岁的包，把她从桌边背起来，对赵明远他们说：“那我先送她回去，赵老师你们也慢一点。”
赵明远脸颊通红，走路步子也不大稳，“我们没事，你照顾好小岑就行。”
荣默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荣默背着岑岁出饭店，到停车场。
开了车门把她放进副驾坐着，系好安全，并把座椅靠背往后放。
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荣默发动车子准备上路。
还没踩上油门，靠在椅背上的岑岁突然嘟哝着说了一句：“不回家。”
荣默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岑岁没睁眼睛，片刻后才又含糊出声：“不想让我爸妈看到。”
荣默只好又问她：“送你回学校？”
岑岁缓慢摇一下头，“宿舍已经进不去了。”
说着眼睛微微睁开一点，“老板麻烦你了，帮我开间房。”
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睛，再不过五秒钟，呼吸就又微微重起来了。
……
岑岁第二天疼着眉心重着脑袋醒来，已经快中午十一点钟了。
她睁开眼睛，直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转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是学校宿舍，自然以为是在酒店。
她昨晚喝多了酒，记忆到酒局最后就断掉了。
本来她没以为自己会喝醉，谁知道那白酒的后劲太大，后劲上来后她就不行了。
在床上呆坐了一会醒神，岑岁掀开被子下床起身。
想想也知道昨晚是谁给她善的后，所以她心里也没多少忐忑。
在她相处的所有朋友当中，荣默是能够给她最大安全感和可靠感的人。
也说不太清为什么，就是无条件地信任他的一切。
大概是因为他的为人，或许也大概是因为缘分。
从她在古玩城，抬头第一眼看到“珍宝斋”三个字的时候，就觉得他们有缘。
这种感觉，她近来产生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老徐的摊位上看到柴瓷的瞬间，第二次就是看到“珍宝斋”三个字的瞬间。
坐在床边又大脑放空发了一会呆，岑岁才穿上床边的拖鞋。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迎接新一天的阳光。
窗帘拉开后，眼前出现的不是意料中的高楼半空，居然是一个院子，窗里正好能看到一片花墙，饱满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由浅粉过渡到淡白，如宝似玉，颜值惊人。
岑岁看着窗外的花墙愣了愣，下意识就想——这是什么规格的酒店？民宿？
她带着这个疑惑转身出去，发现这个房子的空间设计也很厉害，每一处都能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简直就是那什么——移步换景。
她边走边看，路过客厅，路过健身房，路过双人小影院，最后到达餐厅和厨房。
刚一走进餐厅，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厨房里，看样子正在做饭。
看背影她就能认出来，是她的老板荣默。
荣默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没回头，直接道：“干净的衣服给你放在浴室了，我没穿过，牙刷用那个粉色的，洗衣房有洗衣机和烘干机，洗完过来吃饭。”
岑岁愣愣的，低头看一下自己。
刚起来酒劲还没全退下去，头重脚轻脑子发懵，都没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一身酒气。
她反应慢半拍地出声应：“哦。”
结果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荣默又叫住了她。
她愣愣地回身，只见荣默已经转过了身，手里端着一个小碗。
荣默伸手把小碗放到料理台上，对她说：“先喝碗醒酒汤。”
岑岁像个意识不全的呆木偶，听着他的话，走到料理台边端起碗，把醒酒汤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她放下碗，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好像大脑还不清醒的样子。
觉得身上怪难受的，她便什么都没说，先去洗手间刷牙洗了澡。
洗完澡穿上荣默给她准备的衣服，只觉得跟唱大戏似的。
虽然荣默没有穿过，但也是他的衣服，袖子和裤腿子都超长，上衣就能当裙子穿了，裤子更是长了一截。
岑岁穿好衣服后自娱自乐地甩两下，随后把衣袖和裤脚都卷起来，抱起她自己的衣服，去洗衣房。
到了洗衣房看了看，还没放下手里的衣篓子，荣默进来了。
他自然地接下岑岁手里衣篓，熟练地把衣服放进洗衣机，一边干活一边说：“这个洗大件衣服，洗完了放到旁边烘干就好，这个壁挂的洗小件衣服，洗完自动烘干消毒……”
岑岁“哦”两声，还是有点意识不全的样子。
跟着荣默回到餐厅坐下来，她捏着筷子看荣默一会，终于说了今天起来后，第一句完整且清晰的话：“这里……不是酒店吧？”
荣默给她盛了一碗汤，放下碗应声：“嗯，是我家。”
岑岁突然就有点不自在了，转头往四周看了看，轻声问：“那你爸妈呢？”
荣默笑笑，“不用紧张，我爸妈不住在这里，就我一个人。”
没有其他人在，岑岁这就松了口气，捏起勺子喝一口汤，抬起头来又问：“怎么没把我送去酒店？”
荣默简单道：“麻烦，没必要。”
岑岁喝一口汤感觉饿了，看向荣默又说：“那我不客气了啊。”
说完拿起筷子，和荣默一起吃饭。午饭。
肚子吃得大半饱，她才又再次看向荣默问：“你家到底什么家庭啊？”
荣默看她一眼，很平淡道：“普通家庭。”
岑岁疑惑地接话：“有多普通？”
荣默没再避开问题，回答道：“算不上大富，没什么大的家业，但手里目前也不太缺钱。”
岑岁想了想，“拆二代？”
荣默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倒也能用，于是笑着点了头，“老房子是拆了点钱。”
岑岁脸上摆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我说就靠一个小小的古董店，怎么能一个人就住这样的房子，独门独户不说，装修一看就烧了不少钱，还有健身房和家庭影院，院子里也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还有那些花，也不是什么便宜的品种吧？”
荣默倒不觉得这些有什么，解释道：“也就这点追求，想要住的舒服一点，所以在这上面花的钱相对多一点。也可以说钱都花在这上面了，自己也花了不少精力。”
岑岁突然就笑起来了，说起那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荣默这次没再辩驳，跟着自我调侃道：“对，想去种田。”
岑岁早把拿荣默当自己人了，和他说话轻松且没有太多顾虑。
两个人吃着饭，顺着避世隐居，养花种田的话题又胡乱扯了一气，都是闲聊。
闲聊完，岑岁也吃饱了，放下碗和筷子。
她坐在餐桌边休息了一会，又问荣默：“你家的拆迁款这么多？还有两千万在手里？你也舍得就这样送出去？”
本来说好了的，她把瓷片卖给他。
价格就按照他之前说的，少一点也无所谓。
她知道荣默是要把瓷片送进博物馆，因为他觉得那才是瓷片最该去的地方。但他当时说的话是，自己的钱不够，赵教授也会出钱，还有国家也会出钱。
结果现在不是。
现在是他自己买了瓷片，捐给了国家博物馆，还是以她的名义捐的。
荣默知道她肯定会问这个，他这会不用再多想，直接回答道：“除了老房子的拆迁款，自己也有点积蓄，最近你不是还帮我卖了不少古董么？之前陈禹也来过店里，拿走了两个珐琅瓶。”
听到陈禹的名字，岑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脸上没了认真和兴趣，更多地浮现出一些没趣来，随意道：“他去买什么古董……”
荣默不打算多隐瞒她什么，接着话题坦诚道：“他以为你来古董店打工是为了我，以为你在和我谈恋爱，所以上门来会会我，顺便买了两件古董。”
岑岁嗤笑一下，“我和不和别人谈恋爱，关他什么事？”
说完了语气忽又轻松起来，说：“不过他要是想买古董，那老板你就忽悠他多买一点。”
荣默看着她笑一下。
随后收住笑道：“我不大做这样的事。”
岑岁看着他立马接话，“你也是个厉害的人，做生意这么佛系居然都没有饿死。”
荣默：“……”
想想觉得这不行。
他酝酿一下认真开口：“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我们不能为了赚钱，就毫无底线……”
岑岁听着这话，使劲点头，点得无比夸张。
这年头能花个两千万买个古董捐给博物馆的，除了他荣默，真是半个都找不出来了，他说的这些话，她都相信不是空话。
等他说完了，岑岁没接着这个话题再说。
她再度认真起来，看着荣默又问：“你花那么多钱买了瓷片，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为什么不以自己的名义捐给博物馆啊？”
荣默平平淡淡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一个荣誉，是为了柴瓷，让它呆在最该呆的地方，发挥它应有的价值，也算是为了给国家的考古事业尽点绵薄之力。那些虚名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既然瓷片是从你手里出去的，那不如就把这个荣誉给你，帮你铺点人脉不好吗？赵教授这样的人，你不想多认识几个？”
岑岁听完下意识顿住，看着荣默的眼睛久久没移开。心里铺开如窗外阳光一般的温暖，她突然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荣默说得没错，如果赵明远他们知道瓷片是荣默买的，而她是出手卖的，这件事直接和利益金钱挂上钩，那他们对她的态度，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对古董贩子和对捐赠者，那能是一样的态度？
荣默知道她想要什么，所以没有劝过她捐赠。
他花钱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帮柴瓷找了最好的归宿，为国家的考古事业尽了力，然后深藏功与名，把荣誉和好处全给了她。
而就在岑岁正感动的时候，荣默接着又说：“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本来就没打算让赵教授也出钱，所以也不想让他知道我出了两千万，免得他心里有负担。”
岑岁反应了一下：“……”
次奥，白感动了……
听荣默这么说完，岑岁心里也没负担了。
她坦然接受荣默给她的荣誉和好处，看着他清一下嗓子道：“我这个人从来不白占朋友的便宜，虽然我不会把钱还给你，但我可以养你，不会看着你穷到吃不起饭的。”
荣默低眉轻笑，再看向岑岁，“真的？”
“嗯。”岑岁点头，豪爽仗义道：“岑岁，有恩必报本人。”

第030章
岑岁起来的迟，直接吃的午饭。
吃完午饭坐着聊天休息一后，她主动帮荣默洗了碗。
因为衣服还没洗好烘干，她也便没急着走。
总之她上午的课已经错过去了，下午又没课，走也是和荣默一起去古董店，到那里继续她的复习大计。
她穿着荣默超大号的衣服，卷起袖子露出细白的胳膊。
闲下来没事，便在他的院子里逛了逛，在荣默的介绍下看了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她家也有小花园，但和荣默这院子比起来，简直毫无观感可言。
家里也没人精心去打理，都是交给园丁师傅修修剪剪施施肥，花养死了就再买几盆新的添进来。
而且她家小花园里开花的东西不多，大多是绿植。
岑父最喜欢的，是其中的几棵发财树，倒不是因为它们多长得好看，纯粹就是因为名字好听。
岑岁在荣默的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留在一个角落。
她站在几盆兰花面前，转头随口说了句：“你这院子里缺个秋千。”
说完一笑，“藤椅吊篮也行。”
随意聊了两句，都不是什么要紧的话。
逛完荣默的院子，岑岁和荣默又回屋里休息了一会，等衣服洗好烘干，换上衣服一起出门，去了珍宝斋。
店铺有一周没开了，架子昨天傍晚刚擦过，倒是还干净。
荣默照旧点了一炉香，岑岁去里间拿了自己的复习资料，到外面书案边坐下来，把出走了一周的注意力收回到书本上。
虽然状态调整得还算不错，但总归没有之前那么专注。
看了一会脖子和眼睛都有点累，岑岁站起身来抻了抻腰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目光瞥到柜台后的荣默，她忽然想起来，现在她的老板是个存款耗尽，只剩这间铺子还能进点账的特穷人。
如果古董店没生意，他大概率就要吃土了。
她虽然不会看着荣默吃苦，说过了不会让他没饭吃，就一定说到做到。
但这样总归没有帮他多赚点钱更实在，于是她放松的时候想一会，便去书案边拿起手机，对着他们刚收回来的古董拍了几组照片。
第一个是北宋钧瓷的四瓣花形笔洗。
器型很考究，胎质厚釉色莹润，外观是玫瑰紫，内部则是浅润的天蓝色，相衬相成。
笔洗里面有钧瓷最主要的一个特征——蚯蚓走泥纹。
这种纹路呈现在瓷器的釉面上，很像蚯蚓在泥土中游走爬行所留下的痕迹，因此而得名。
第二个是清代的青铜镂花小香炉。铜质精良，触摸有糯感。
最后是翡翠滴水观音像，玉质十分清透，包浆莹润。
岑岁拍好照片，整体图和细节都拍了不少。
拍好后她坐下整理一下照片，然后便都发给了影帝韩奕。
自从上一回韩奕买走三件古董后，岑岁平时并没有和他再联系过。
主要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又还算不上正经朋友，对方还是人气爆棚的影帝，岑岁自然不好没事就发信息打扰人家。
现在新进了一些古董，质量还都不错，她就有理由找他了。
发完了照片，她对韩奕说：【我们店新进的几样东西，都很精致漂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先给您看看】
发完信息，岑岁到书案边放下手机，坐下来继续看书。
大概有半个小时候，韩奕把信息回了过来，说：【谢谢，抽空我会过去看看】
看到信息回复，岑岁眉梢嘴角自然流露笑意。
她抱着手机认真回：【好的，您来的时候提前联系我，我给您泡好茶，等您过来】
荣默从柜台后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岑岁抱着手机打字，挂着一脸姨母笑。
等她打完字放下手机，这种笑还在脸上又停留了小片刻。
她拿起笔来看书，还轻轻哼起歌来了。
看她一会，荣默好奇问了句：“什么事这么高兴？”
听到荣默的声音，岑岁抬起头看他，笑着卖关子道：“先不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荣默看她神秘兮兮地不说，也就没再多问。
他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让店里的气氛再度安静下来，让岑岁可以好好看书。
……
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客人上门。
这样的情况属于常态，岑岁现在也都习惯了。
下班的时候她收起自己的复习资料，和荣默一起出门，到停车场分开各自回家。
岑岁回家后是不看书的，因为气氛环境都不好，看了效果也不大。
饭后她陪着岑母去小公园散散步聊聊天，随便说点学校的事情给她听，又听她说点公司里的事情。
当然鉴宝捡漏赚钱的事情，她都没有说。
毕竟这项技能是她意外获得的，还是隐瞒一下比较好。
她是手握小说剧情重生的这件事，更不能让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闲聊了一阵后。
岑母问岑岁：“岁岁你之前说要考研，后来有复习了吗？”
岑岁冲她点点头，“有啊，你看我现在很少睡懒觉，也经常留在学校住，就是在专心学习啊。”
岑母听了欣慰，看着她又说：“晶晶成绩好，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让她帮帮你。”
岑岁扶着岑母的胳膊慢慢往前走，“不用啦，表姐每天上班那么忙那么累，还要弄毕业设计和论文，我就别再给她增加负担了。陈大暖给我介绍了一个学长，就是珠宝学院的，帮了我不少。”
岑母听这话就放心了，看着岑岁说：“岁岁，你可得加油。”
岑岁气势足足道：“那是，你和爸就我一个女儿，我必须得加油！”
岑母笑了，拍拍她的手。
……
周二上午没课，岑岁还是早起去了古董店。
还是和平时一样，古玩城里开了门的店铺并不多，荣默也没有很早过来。
岑岁也和平时一样，到店后搞了一下卫生，随后坐下来背英语。
她之所以这样早起过来，就是为了趁早上脑子足够清醒，记忆力好，多背一点英语。
背了一个小时英语后，她休息一会喝了杯茶，随后坐下继续看政治和专业学科。
这样看了约有大半个小时，店铺里来了人。
早上客人是稀有物。
听到有人进门的脚步响动，岑岁以为是荣默来了，抬起头的时候就开口：“老板……”
下面的话没说出来，待她抬头看清楚进门人脸的时候，瞬间便卡住了。
进门的不是荣默，也不是什么普通客人，而是陈禹。
陈禹倒是没什么不寻常的样子，仍旧一身的散漫。
他进店后目光随意扫了一圈，最后看向坐在书案边的岑岁，开口说：“不招呼客人啊？”
岑岁轻轻吸口气，坐在书案后没起来，看着他说了句：“您随便看。”
陈禹看着她片刻没动，随后真去货架上看了看，然后抬手拿了一个玉珠手串，走到书案边坐下来，把手串往岑岁面前一放，“这个看起来不错。”
岑岁低眉看一眼那个手串，总共十八颗珠子，碧玺质地，每个玉珠都有一元硬币大小。
其中十六颗珠子是西瓜红色，剩下两颗是绿色，每一颗都足够清润漂亮。
自己店铺里的东西，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
岑岁开口说：“清朝的东西，碧玺质地的佛珠手串。清朝的妃子多崇尚佛学，有事没事就要礼佛念经抄经文，她们用的佛珠，也多是翡翠、蜜蜡、碧玺这些名贵材料。用多了，后来佛珠慢慢也就变成了饰品。古代社会重男轻女，更有‘母凭子贵’一说，佛珠在当时被称呼为‘子’，所以十八颗珠子的手串，俗称‘十八子’。在佛家，‘十八’指的是‘十八界’，也就是‘六根’、‘六尘’和‘六识’。这串珠子质地成色都很好，摸在手里像有水汽氤氲。”
陈禹认认真真听岑岁说完，这辈子上课都没这么认真过。
虽然，他感觉自己听了个寂寞，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他拿起书案上的手串，像念经一样，大拇指拨着碧玺珠子数了一下，确实是十八颗。
而且也像岑岁说的那样，这珠子捏在手里润润的，像从内而外渗出了清凉水意。
憋了半天，他又问了句：“那三个六……分别又是什么？”
岑岁看着他，“你买吗？不买别浪费我口水，说了你也不懂。”
陈禹连忙就说：“当然要买啊，不买古董来古董店干什么？”
岑岁仍旧看着他，懒得和他说别的，便又道：“耳界、鼻界、眼界、舌界、身界、意界，这六个是六根；声尘、香尘、色尘、味尘、触尘、法尘，这是六尘；耳识、鼻识、眼识、舌识、身识、意识，这是六识。”
陈禹想了想，还想继续往下问。
这回岑岁没再让他说出话来，在他要张嘴的时候，把手边的手机往他面前一扔，简单道：“有兴趣可以自己百度。”
到了舌尖上的话，又被陈禹给咽回去了。
他看着岑岁，没有接手机去百度，而是又问了句：“这串碧玺十八子，多少钱？”
岑岁看着他沉默了一小会。
心里想着，要不要坑他一把，反正他也不缺钱。
但这个想法刚一过，荣默对她说过的话就又冒了出来。
于是她犹豫一会，还是给陈禹报了市场价，“这是宫廷碧玺，五十万。”
陈禹捏着手串没放下来，也没立即提付钱转账的事，看着岑岁又问：“你这么多天去哪了？”
一周没有去学校上课，他来珍宝斋看过两回，这里也一直没开门。
问了旁边玉器店的老板，老板也说店铺一直没开。
岑岁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看了片刻，反而问了句：“你还没和林羽西在一起吗？”
这是从何说起？
陈禹也愣了愣，然后解释说：“什么林羽西，我和她不熟，神神叨叨一小姑娘。就一个多月以前，在酒吧喝酒见了一次，温婷那是胡说八道呢，她不是我女朋友。”
岑岁看着他，语气认真道：“那你可以试着和她相处一下，你相信我，你们一定非常合适。”
毕竟是小说剧情里的第一官配，是这个世界里CP感最强的一对。
陈禹没说话，目光下落默了一会。
然后他抬起目光来，放松一下表情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还是聊古董吧，你再给我介绍几样，喜欢了我都买。”
岑岁刚要说话，话还没出口，目光一抬，恰好看到荣默来了。
于是她收回目光看向陈禹，简单道：“我们老板来了，让他给你介绍吧。”
陈禹闻言回头，目光正好和刚进门的荣默对上。
两个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停留了几秒，隔着三米不到的距离，毫无温感地落在彼此眼睛里。

第031章
等荣默往书案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岑岁直接站起身，把面前的书本一合，抓起手机抱起书，转身进里间去了。
进去后在沙发上坐下，在耳朵里塞上耳机，接着刚才看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至于外面会发生点什么事情，她是没兴趣多听多管的。
岑岁走了，外间只剩下两个男人。
荣默到书案边坐下，刚好坐在岑岁刚才坐的椅子上。
他看着陈禹，平常客气道：“你好，这一次过来，想再拿点什么东西？”
陈禹手里捏着碧玺手串，无意识地一颗颗数着上面的珠子。
虽然知道荣默和岑岁没有在一起，但他现在看着荣默的眼神，总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他没有回答荣默的问题，他本来也不是为了买东西来的。
片刻后，他突然站起身来，语气随意地开口问：“荣老板，你这店里，还缺人手吗？”
也想来给他打工？
荣默笑了，微抬起目光看着他，不装傻不充愣，直接道：“不缺，本店太小，容不下两个富二代。”
陈禹走到柜台前随意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荣默，“我不要工资，纯免费的。虽然我不懂古董这些东西，但我可以帮你打扫打扫卫生搬搬水，没事买杯咖啡买买饭什么的。”
这些个富二代，衣食无忧，想一出是一出。
荣默再次直接拒绝，“都是小事，不太需要，要不你去别家问问看，可能他们会需要。”
陈禹看着他，不死心又问：“那你这个小店要不要投资什么的，你就开这一个小店面，收益肯定有限，发不了财的，我可以让我爸出钱给你投资，帮你做大。”
荣默分毫不为所动，依旧简单直接，“只喜欢安逸，没打算做大，谢谢了。”
陈禹看着荣默这副稳如泰山，油盐不进的样子，语塞了片刻。
荣默没再让他继续说这些有的没的，也没和他再客气着避开话题要点，看着他直击重点说：“她好像并不是很想见到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少来打扰她。”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不客气且不留余地的话。
陈禹与荣默对视，目光一点点暗下去。
可即便心里再不爽。
他在这个古董店小老板面前，眼神气势上也还是占不了半点上风。
陈禹在玻璃柜台上慢慢放下手串，盯着荣默道：“你是她什么人？轮得到你来管吗？”
荣默并不动气，气定神闲的，看着陈禹道：“我是她老板，你呢？”
“……”
你你马呢！
陈禹暗暗压下一口气，想说自己是岑岁男朋友。
但目光瞥到了里间坐着看书的岑岁，见她半点注意力也没分出来，他便又把这话咽下去了。
心里堵着一大口气，也没什么话想说的了。
陈禹黑着脸沉着眸子，直接转身出门，下石矶走远，头都没回一下。
荣默的目光也没跟着他，待他出门下石矶后，淡定地起身到玻璃柜台边，把那串碧玺十八子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随后去忙自己的事情，开始新一天的佛系看店生活。
……
岑岁一直都在里间看书，耳朵里塞着耳机听音乐。
等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抬手看了下表，才摘下耳机出来到外间。
外间自然只有荣默一个人在。
岑岁刚想问中午怎么吃饭，结果目光一瞥忽然发现，那串碧玺十八子还好好地放在店里。
岑岁愣了一下，转头问荣默：“那个碧玺手串，陈禹怎么没拿走？”
荣默“哦”一声，很是平常道：“我让他以后别来了。”
岑岁听懂了，荣默这是把人得罪走了。
她轻轻抿下一口气，走到柜台边，手往柜台上一放，微仰头盯着荣默道：“你知道我跟他扯了多久吗？你现在穷成这样，还跟钱过不去，你不吃饭啦？”
荣默看着岑岁，“你不是说你养我吗？”
岑岁：“……”
可以的，棒棒的。
岑岁眯眼看他一会，没再说话了。
她转身去书案边，往玫瑰椅上一坐，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问荣默：“中午想吃什么？”
……
岑岁叫好外卖，在古董店陪荣默吃了午饭。
吃完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养好了精神，才出门去学校上课。
没有故意掐着点，岑岁到学校教室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她还是坐去教室后排，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呆，随后拿出手机来刷微博打发时间。
正无聊刷着小视频的时候，旁边的座位上忽坐下个人。
岑岁以为是室友过来了，抬起头便要打招呼，结果发现是陈禹。
把打招呼的话咽下去，岑岁低下头继续刷自己的小视频。
被这样无视加冷落，陈禹也没有起身离开，反而出声问了岑岁一句：“你喜欢那个古董店的老板？”
岑岁捏着手机，手指滑着屏幕，想也不想道：“喜欢啊。”
陈禹：“……”
片刻，他又说：“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岑岁仍旧看着手机，“我是女的，他是男的，还能是什么之间的喜欢？”
陈禹：“……”
故意的，绝对是要故意气死他！
心里不是个滋味，陈禹还想再说话，但话还没再出口，忽听到旁边传来一句轻轻脆脆的女声：“陈禹同学，能麻烦你让一下吗？”
陈禹看向走道里说话的女生：“？？？”
什么人，非就要这时候来凑个热闹？？！
说话的是岑岁的室友妮妮。
她嘴角微扬，眉眼微弯，一副标准的营业式假笑。
在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女生，都是岑岁的室友。
陈禹张嘴要说话。
结果话再次没能出口，又被室友佳佳截住了。
佳佳也笑着，语气比妮妮还温柔客气，“陈禹同学，快上课了呢，麻烦你让一下哦。”
陈禹：“……”
这些个人……
怎么就他妈的……
不能少给人添点堵吗？？
啊？？
是不能吗？？？
陈禹忍住一口气，终于出声了：“这座位是你家的吗？”
三个室友笑着没说话。
岑岁这时候又看向陈禹，微笑出声：“陈禹同学，座位是我占的哦，这三位是我室友哦，麻烦你让一下呢，老师都已经进来了呢。”
噗……
教室前排传来低低密密的笑声……
陈禹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起身，往前面坐着去了。
坐下后黑着脸，撑了一肚子气，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裂开了。
可以，不喜欢他了是吧？
他还真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有他陈禹追不回来的女人！
……
岑岁没多管陈禹，甚至没多乐。
三个室友坐下来后，倒是用眼神交流，乐了好一阵。
岑岁认认真真听了课，上完下午的课以后，也没有再折腾回家。
她留在学校和室友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去超市买了点零食，便回宿舍宅着快乐去了。
每天都忙忙碌碌的，突然这么放松下来，躺在宿舍吃着零食看着电视，偶尔和室友搭上话聊几句天，那感觉，简直可以爽到天上去。
晚上到点再收起电脑，拉起床帘戴个眼罩，结束这一天的小忙碌。
夜里做了个好梦，岑岁梦见自己在粉色月季花的海洋里徜徉，花是荣默院子里种的那种花，每一朵都又大又密又饱满。
早上在闹钟声中起来，和室友前后下床。
随后再一个换一个去洗手间洗漱，出来后坐在桌子边化化妆打理打理头发。
四个人全都收拾整齐了，自然结伴一起下楼，准备去食堂吃早餐。
岑岁在人群中总是最亮眼的那一个，和三个室友走在一起自然也是，连头发丝都散发着张扬和霸气。
岑岁带着三个室友出宿舍楼。
出了宿舍楼的大门后，踩着台阶还没走几步，目光不经意一抬，忽看到了两米多高的楼梯台阶最底下，正站着一个手捧一大束玫瑰花的人。
岑岁和三个室友的目光同时定住，甚至下楼梯的步子都停了一下。
站在宿舍楼下手捧玫瑰花，一身不羁气的人，是陈禹。
他人长得帅，身高腿长，气质又是那种十分张扬惹眼的，手里再捧着这么一大束玫瑰花，自然吸引了出宿舍所有女生的注意。
有的认识他，有的不认识，但走过去都会交头接耳几句。
有的甚至还会再回头，羡慕地多看他两眼。
陈禹倒是没兴趣看别人，只是拿花等着。
直到看到岑岁从宿舍楼大门出来，他百无聊赖的脸上才多了一点变化。
他站在楼下看着岑岁，目光动也不动，看着倒是深情。
岑岁步子只微微停了一下，随后便继续迈开腿，踩着台阶往楼下走。
三个室友跟在岑岁身后，都没出声说话。
踩下最后一层台阶，岑岁没打算为陈禹停留。
但在走过他旁边的时候，却被他伸手一把握住了胳膊。
被迫停下来，岑岁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陈禹转身，直接走到她面前站定，把手里的花放进她怀里，一边拿她的胳膊去揽住花，一边说：“今天想吃什么早饭，我给你买。”
岑岁看看怀里的花，再看向他。
她伸手把花送回他手里，语气平常道：“陈禹同学，你得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回来了。该珍惜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后悔有什么意思？”
在一起的时候，别说一捧花，她连他妈一个花瓣都没见过。
他现在越是做这些事情，就越是提醒岑随不断想起来，恋爱脑时候的自己是有多脑残。
在岑岁错开身子要走的时候，陈禹又一把握住了岑岁的手腕。
他看着她，一脸认真道：“给我一次追你的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值得你再爱我一次。”
岑岁和他对视，片刻后没忍住嗤笑了一下。
笑过的一瞬表情就冷了，她看着陈禹的眼睛道：“这个世界不是围绕你转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现在根本看不上你。”
说完这话，岑岁把手腕从陈禹手心抽出来，直接便走了。
三个室友在后头愣一会跟上去，只觉得很解气，嘴角慢慢露出舒爽的笑意来。
陈禹抱着花在原地站了会，接受了一波又一波人的目光洗礼。
然后一个穿白色宽领上衣的女生突然站在了他面前，友好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哈喽，陈禹，你这是在等人吗？”
陈禹看一眼面前的女生，齐刘海气质邻家。
他当然是记得她的，那天晚上，她借了手机给他，看着他被岑岁在电话里拒绝了一通。
还真是巧，今天又被她给看到了。
陈禹轻轻吸口气，把手里的花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林羽西抱着花连忙追上去，“喂，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啊，你不要了吗？”
陈禹头也不回道：“送你了。”
林羽西又追了两步，没跟上陈禹的步伐，便抱着花停下了。
她低头看看这一大捧玫瑰，想着肯定不少钱，扔了也怪可惜的，便抱着去了食堂。
然后在去食堂的路上，她路过一个人，就抽一朵花出来送人一朵。
送到食堂里排上队，还是见人就送一朵，有的人看好玩，甚至还主动过来拿。
林羽西这样送着送着，就送到岑岁和她的三个室友面前。
她只在酒吧短短见过岑岁一面，现在已经不记得岑岁是谁了。
而岑岁和三个室友看着她怀里这花……
就……
嗯……
林羽西没看出岑岁四个人有什么不对劲，直接抽了花一人分了一朵，分的时候还慢慢说：“祝你们开心每一天，每一天都要加油哦。”
说完话分完花便走了，排队的时候，继续问旁边的人：“你要吗？”
旁边人笑着，“给我一朵吧，谢谢。”
岑岁低眉看着手里的花：“？？？”
三个室友也是：“？？？”
片刻，妮妮说了句：“这还真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岑岁看着没忍住笑了一下，心里想——这女主角，好像……有点意思……？
上一世以工具人的身份活在剧情里的时候，她和林羽西差点没干翻了，当然，最后是她被林羽西干翻了。不是林羽西有什么实力，单纯就是因为陈禹喜欢林羽西，不喜欢她岑岁。
现在脱离了人设，脱离了小说剧情，以正常人的眼光再看女主，还真是觉得……女主嘛，总还是有她的魅力所在的。
这种甜甜的邻家小白花，不挺招人稀罕的么？
岑岁捏着手里的花转了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忽然，窗口里的阿姨叫了一声：“同学，别发呆了，吃什么呀？后面人都等着呢。”
岑岁回过神来，捏着花站到窗口边，伸手胡乱指了几样。
生煎煮鸡蛋……麻团南瓜粥……

第032章
吃完早饭到教室，玫瑰花放到课桌一角。
陈禹进教室看到教室里一小半人课桌上都有玫瑰，本来就黑的脸又绿了好几个度。
岑岁只当宿舍楼下的事没发生过，铃声响起后就听课去了。
等上完今天所有的课程，自然还和平时一样，去承古路看书学习。
陈禹再次被拒绝后，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再去烦岑岁。
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的时候，汪杰给他出主意，说：“禹哥，既然她不吃这一套，那就别来这些虚的。也别非要缠着她要和好什么的，人都是这样，你越追得紧，她越是爱答不理的，等你哪天不追了，她反而不习惯主动来找你，人性本是犯贱……”
汪杰说到这里，陈禹目光死死盯着他。
汪杰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陈禹那眼神说的是——怎么，你这是在内涵我犯贱？？
汪杰连忙嘿嘿一笑，缓解一下尴尬。
随后连忙又说：“咱就别追那么紧，不要攻势太猛，但要用心。要去认真发现，她到底喜欢什么需要什么，然后咱们就投其所好，从小细节下手，让她真正感受到你是真的对她好，从生活中的小事入手，慢慢渗透她的内心。不求回报地付出，不求回报地关心她温暖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坚实的臂膀，她迟早会被感动，再次投入您的怀抱。”
“您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陈禹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根本不了解岑岁。
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平时都有什么兴趣爱好。
倒是他的喜好，岑岁全都记得一清二楚，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小心翼翼讨好他，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高兴。
陈禹还没想好说话。
旁边赵子澄忽闲闲开了口：“真是至于的吗？就是简简单单换个女朋友的事，非把自己搞得那么难堪。再找个听话又乖的不是更好，在她身上浪费什么时间？”
他这话刚一说完，就接收到了陈禹如刀子般的目光。
碰上陈禹的目光，他下意识吞一口空气，清一下嗓子起身，谄笑道：“我就是随便放个屁，你们聊，我去上个厕所，拜拜……”
赵子澄走后，陈禹和汪杰也没再聊。
陈禹去摇椅上躺下来，看着天上如丝缎的白云，思考人生去了。
……
陈禹没有去烦岑岁，岑岁是多一份舒心的。
要不是在同一个专业同一班，大三又基本都是专业课，每次上课都低头不见抬头见，岑岁觉得自己还能再舒心一点。
岑岁的日常每天都那样，不是在学校上课，就是在古董店学习。
周四这一天，在学校正上课的时候，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振动亮了一下。
岑岁拿起手机放到课桌底下，解锁看了一眼。
发信息给她的是摊主老徐，先是给她发了一个文章报道，然后接着文字：【那真是柴瓷？？几千万的东西，你给捐了？？？】
岑岁点开链接看了一眼，是她捐赠柴瓷的新闻报道。
这种惊天破石的消息，一放出来，自然就惊动了藏古界的很多人。
岑岁随便看了看文章内容，在最后还看到了自己和赵明远几位专家合拍的照片。
照片中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西装外套，脸上戴着口罩。
看完文章内容，岑岁又扫了下评论区。
一眼看过去，有一部分人在怀疑柴瓷的真实性，说柴瓷早就绝迹了，这个捐赠者还戴个口罩什么意思。还有一部分人在嚷嚷，问什么时候在博物馆展出。
岑岁随便扫扫就关了文章页面。
回到微信聊天页面，她给老徐回信息：【啊，是的啊】
老徐：【[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老徐：【小岑，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徐：【你这格局和境界，不服不行】
岑岁一边被赞美得要飘起来，一边心虚地抬手挠了挠脑门。
完了再回信息：【不敢当不敢当，嘿嘿】
老徐：【谦虚个啥？】
老徐：【最近有空没空呀，没事来我们这，帮大家淘淘宝行不啦？都说好了，给你淘宝费】
岑岁一直也没告诉老徐，自己每天都在古玩城。
因为珍宝斋离老徐的摊子距离有点远，所以老徐也不知道她在那里。
待会上完课她就会去古玩城。
于是她回信息：【我现在在上课，等我上完课的吧】
老徐：【好嘞，不耽误你上课，学习最重要】
岑岁：【好嘞，过去了我直接去找你】
老徐：【好嘞，待会见】
……
岑岁上完课在学校吃了午饭，午休半小时后去古玩城。
这次她没有直接去珍宝斋，而是换了路线，先去了摊位区老徐那里。
现在的天气更热点，布满阳光的午后，古玩城更是一片昏昏欲睡的景象。
岑岁走到老徐的摊位前，在摊位边坐下来，用手里钥匙串上的金蟾，在一个铜壶上敲一下，清脆的一声响，把昏昏欲睡的老徐惊醒了过来。
旁边在低头玩手机或者打瞌睡的摊主，也被惊得看过来。
看到是岑岁过来了，大家陆续都露出热情的笑容，打招呼道：“小岑来啦。”
老徐睁着睡双了的眼皮醒了一会盹，然后看着岑岁一笑，忽从身后拿出来一瓶水，送到岑岁面前说：“赶过来很辛苦吧，快先喝点水。”
岑岁接下他手里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她转头看看周围的地摊，最后又看向老徐，问他：“真找我淘宝啊？”
老徐使劲点头，“你放心，我们不白耽误你的时间。”
岑岁想了想，“那都有谁打算请我鉴宝，全都叫过来呗，我们先说说规矩。”
规矩？
这么一说，咋跟建帮似的？
老徐眨巴一下眼，倒也没说什么，叫旁边的老贾，“过来过来，小岑有话说。”
然后不止老贾，其他打算找岑岁淘宝的，也都一并聚了过来。
虽然这些人都年龄不小，但岑岁在他们面前，一点也不怵。
她还是坐在小马扎上，然后这些个摊主，也拿了小马扎过来，围在她面前坐着。
岑岁看看他们，先问了句：“你们真信得过我啊？”
大家纷纷点头如小鸡吃米，“信得过信得过。”
岑岁清一下嗓子，“如果我失误看走了眼，也不能怪我。”
大家又是纷纷点头如捣蒜，“不怪不怪，绝对不怪。”
岑岁笑了笑，“放心吧，我专业能力还是可以的，一般不会看错。”
说完又道：“不过呢，让我给你们淘宝，除了收淘宝费，我还有另外一个条件。”
老徐很是爽快，直接便道：“小岑你说！”
岑岁表情和语气都认真起来：“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可以帮你们把摊位上的宝贝淘出来，但是你们必须得先答应我，从此以后，不准在明知道是赝品的情况下，还故意忽悠人高价买。你们有你们的进价，赚点该得的良心钱就行了，不要总想着赚昧心钱发财。”
这话一说完，在座的一时间都默了声。
尤其是离岑岁最近的老徐，之前就表演过他的骗术，用八方贯耳瓶，骗了岑岁五万。
这是圈内心照不宣的事，也可以说是潜规则。
没人会拿到台面上说，也没人会捅出来，懂行的都不会互相揭底。
如果有买到假货的人不怕丢脸出来闹，那也是他自己承受结果。
东西明明白白就摆在你眼前，你看了摸了，喜欢得不得了买走了，就得自己认，不能骂人是骗子。
再说，你觉得自己被骗了，你的证据呢？
卖家就一口咬死，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个赝品，毕竟圈子里看走眼的时候多了，你买东西的时候不也看走眼了么？
钱货两讫，举手无悔，这是古玩界的规矩。
东西放在那，是你自己要买走的，可没人拿刀逼着你买。
你能捡漏发财是你的本事，出去能吹上个三年五载。
你被打眼①买了假货，那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不能捡漏你就乐，被打眼你就哭号。
这个圈子玩的就是一个刺激，受不了这个刺激，那就管住自己的手。
一般混这行的人，被打眼买了假货，都是悄悄自己认了。把东西偷偷锁进柜子里，假装自己没买过，不让任何人知道，免得被同行知道了，被他们笑话，影响自己的名声。
当然如果遇到不一般的人，玩不起闹到要去报警，到了派出所，这也就是个普通纠纷。
想要卖家把钱掏出来还给你，卖家不乐意，这个亏还是得自己给吞下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卖家会不会故意拿假货骗人，那就是真的看良心了。
比如荣默，他怎么都不会做这种坑人败财的事情，他不赚这种昧良心的钱。
大约是受了荣默的影响吧，岑岁觉得，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那也该为这行做点什么。
尽管她能力非常有限，尽管她改变不了大环境，但她尽了她的那份力就好了。
一段时间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岑岁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吸口气准备站起身来，慢声道：“如果你们不答应的话，那我也不可能帮一帮无良摊主淘宝，让你们捡漏发财，再去骗别人，会坏我财运的。”
看着岑岁这是要走，老徐先开了口。
他叫住岑岁，咬咬牙道：“小岑，我接受，我之前就因为你才捡漏了三十万，我以后都不骗人了，我正正经经卖货，多少钱进的，再加点钱出，绝对不再忽悠人。”
说着怕岑岁不相信，还举起三根手指来，“我说一不二，我对天发誓。我是贪财了一些，但这世界上谁不贪财呢，可我也不是毫无底线的，什么好处都想捞。”
岑岁刚起来一点的屁股，又落回了小马扎上。
她看了看其他人，又问一句：“那你们呢？”
然后这些人里，是老贾最先出声。
他也冲岑岁认真点了头，“我答应小岑，诚信摆摊，绝不再忽悠人。”
一会后，其他人陆续开口，也都纷纷开口附和。
岑岁满意了，看着这一帮老爷们，只觉得自己现在佛光满身，简直就是圣人本人。
做这些事情果然很爽，那种正义感简直太棒了。
她突然就有点能理解荣默了。
她清清嗓子，收敛着嘴角的笑意，继续正义满满道：“那你们在座的，一人给我写一份保证书，如果以后你们谁再故意卖假货，我一定亲自拿着保证书把他押去派出所，我给你们淘了宝，我有证据，你们就是在知假卖假。工艺品就按工艺品的价格卖，非得当成古董卖吗？”
一帮大老爷们，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被训成了小学生。
这是个可爱又让人激情澎湃的场面，岑岁简直膨胀得不行，感觉自己酷得上天。
还是老徐最会捧场，笑着说：“教训得是，教训得是。”
岑岁清两下嗓子，看了老徐一眼，又看看其他人，继续说：“你们放心，我不缺钱，淘宝费意思一下就行，如果我帮你们淘宝看走了眼，我会全数退还费用，给鉴定机构的鉴定费也我出，满意吗？
听了这话，这帮大老爷们又纷纷点头，“满意满意。”
岑岁自己也满意了，感觉自己发挥得很有范。
她拿起瓶子拧开瓶盖又喝口水，然后说：“那就这么说好了，今天你们就把保证书都写出来，签字画押按上大拇指，送到店铺区的珍宝斋来，我下午都在那里。保证书到位，我抽出空就来帮你们淘宝，顺便也教教你们，怎么掌眼。多学学这些东西，也算是学问，比学骗人强。”
一帮大老爷们继续纷纷点头，“说得是说得是。”
既然都说好了，岑岁也就不再多坐了。
她起身和这些人招呼了一声，就先回珍宝斋去了。
这一帮人没有立即散，都转头看着岑岁走远。
老徐手里拿着透明水杯，看着岑岁的背影，悠悠说：“你们瞧瞧小岑这格局和境界，我们连她一根小拇疙瘩都比不上。要不是看她年龄实在太小，我就跪下磕头管她叫师父了。”
其他人默契地转回头来，一起看着老徐。
老贾“切”一声，不给面子道：“长得这么丑，头都快秃了，谁要收你当徒弟。”
老徐眼睛一瞪，看着老贾道：“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和小岑熟，嫉妒我捡漏赚了三十万……”
老贾拎起小马扎转身就走，“呸，我嫉妒你头上没几根毛……”
噗……
其他人一边笑着一边散了。
老徐伸手冲老贾，点着手指道：“老贾，你就说你敢不敢来打一架，我跟你单练！”
……
岑岁回到珍宝斋的时候，那是一脸的张扬得意，嘴里还哼着歌。
荣默一眼就看出来她今天不一样，自然问了句：“和人打架打赢了？”
岑岁往柜台上一靠，笑着道：“可比这爽多了。”
荣默真好奇了，“那是干什么了？”
岑岁清一下嗓子，膨胀且浮夸道：“从此以后，在古玩的江湖上，我岑岁也占有一席之地了！”
荣默看着她这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详细解释解释。”
岑岁突然抬起胳膊，手掌张开，冲摊位区的方向。
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荣默，努力收着笑说：“现在摊位区的人，都是我岑岁的。我说一，他们不会说二，只会说：小岑太棒了！”
荣默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问：“那么请问小岑，你到底干嘛了？”
岑岁也实在收不住嘴角的笑了，直接笑起来，收了那副戏精的样子，用正常语气说：“说来话很长，我喝口茶休息一会，慢慢跟你说。”

第033章
岑岁坐下来一边喝茶休息，一边把自己和老徐之间的事情都说给荣默听。
从那个仿的八方贯耳瓶和柴瓷说起，说到后来打听龙树村，顺便帮他淘了个清朝的鸡缸杯，之后就是现在了。
说完了，她又一副求夸奖的样子，问荣默：“我做得对不对？”
这何止是对啊。
她再一次让荣默惊喜了一把。
荣默看着她，看她这副得意显摆的样子，只觉得真好。
岑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了，伸手在眼前挥了挥，再次问他：“盯着我干什么啊？我做了一件这么正能量的事，你不夸我吗？”
“夸。”荣默这回无缝接话出声。
然后看着岑岁，又说：“感觉你变得不一样了。”
凭他看人的准度来说，这种事要是放在以前，岑岁是怎么都不会管的。古玩界乱不乱，那些摊主卖东西有没有摸着良心，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捡自己的漏发自己的财，或者帮他们淘宝鉴宝，收取鉴宝费。
得到了她想要的钱，就已经足够了。
像其他商人一样，眼里只有利益，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甚至再利欲熏心一点，也去靠这些技俩去谋取更多昧心的钱。
这并不是合理合法的赚钱手段，但凡被抓到“知假卖假”的有力证据，这就是诈骗。
只因为证据太难抓，很多时候确定不了卖家到底是不是主观主动在骗人，所以结果更多是不了了之。
也因为这样，圈子里形成了“被打眼买了假货只能自认倒霉”的默契。
但是这种默契，并不是卖家故意知假卖假，甚至骗人买假货的理由和保护伞。
圈子里管的人少，是因为想牟利的人多，也因为这种事难管。
古玩圈子的特殊性，导致这种事情界限模糊，可钻的漏洞太多，可操作空间大，人心也便容易被利益驱使着变坏，滋生各种不正之风，制假卖假就是最大的不正之风。
制假团伙假如被挖出来，那是要获罪判刑的。
像老徐老贾这一类的小摊贩，还有古董店的店主们，他们凭自己的眼力淘货卖货，真货假货全都夹杂在一起，就只能各凭良心了。
荣默是真的没有想到，岑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愿意用她自己微薄的一点力量，给这个圈子多争一点干净的角落。
她能多说服了一个人不知假卖假，那么就会少一个，甚至少更多个人被骗。
而对于整个古玩圈来说，也就会更多一点纯粹，更多一份对古董的尊重与热爱。
不管是哪行哪业，都需要这样的人。
不被世俗和利益蒙蔽心智，用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对抗歪风邪气，坚守底线，因为信仰和热爱守护行业里本就不多的净土。
如果没有这些人，如果一个圈子里只剩下利益相逐。
那么这样一个圈子，还会剩下什么价值。
没有纯粹的热爱与信仰，只剩纯粹的金钱和利益。
烂到根上，就什么也没有了。
岑岁看着荣默的神色，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褒奖。
她放松下来，笑一下看着他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我天天和你在一起，怎么会不受你的影响？作为你的朋友和搭档，我不能给你丢脸啊。”
荣默笑了笑，没有像岑岁那样自夸。
他只看着她说：“合作愉快。”
……
岑岁和荣默说完这些话没多一会，老徐便和老贾上门来了。
到门上敲了门，老徐伸头往里面看一眼，出声问道：“小岑，在不在这里？”
听到声音，岑岁连忙起身从里间出来。
荣默跟在她后头，出来就看到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头发稀疏，一个个头不高。
岑岁出来后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向他们介绍：“这是珍宝斋的老板，也是我的老板，叫荣默。”说着又道：“一直没告诉你们，我在这里打工。”
听完了介绍，老徐和老贾连忙和荣默打招呼，“荣老板你好。”
荣默客气绅士地应声，“你们好。”
他们不认识荣默，本来也不是来找他，所以打完招呼就没和他说话了。
老徐把手里的一沓红格子纸送到岑岁手里，对她说：“都是亲笔写的保证书，签了名的，也按了手指印子，小岑你看看行不行。”
岑岁接下来翻了翻，看出来他们写的是一个模板。
不过写得倒是挺正式的，她挺满意，翻了几张抬起头来说：“可以了，那祝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还祝愿我们都能发点小财，我明天就过去帮你们淘宝贝。”
老徐笑得殷勤，“一定发一定发，小岑你这自带财运，我就是遇到你之后，感觉自己财运好了很多。还有我什么都不服，就服你把几千万的柴瓷捐给了国家。不瞒你说，本来因为你是从我摊位上捡漏拿走了瓷片，我心里一直感觉不舒服，现在是完全服啦。”
岑岁听到这话，笑容微微干了一下，目光往荣默脸上瞥过去。
荣默脸上的表情倒是毫无波动，甚至还开口说了句：“所以小岑就是你们的榜样，你们多跟她学习学习，会对我们这个圈子，有更深更不一样的理解。”
老徐连忙点点头，“荣老板你说得对，小岑以后就是我们的榜样，是我们的淘宝顾问，在淘货卖货这方面，我们什么都听她的。”
岑岁站在旁边，唇间抿着笑意，又看一眼荣默。
心里的心虚一点点淡掉，而后慢慢生出许多踏实和安心来，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永远都稳如泰山一般给她兜底。
老徐和老贾走后，岑岁心里的这种感觉还没有淡。
她看着荣默，忽然说了句：“老板，我挺想留在店里给你打一辈子工的……”
荣默听到这话，心里蓦地“咯噔”了一下。
然后还没等他衍生出更多的感觉，岑岁又接着说了句：“可是，我要回家继承家业……”
荣默：“……”
所以，他到底该不该心动一下？
没等荣默出声说话，岑岁手里握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岑岁拿起手机低头看一眼，发现是赵明远赵教授。
注意力被转移，她没多犹豫，点了接听键放到耳边，先出声道：“喂，赵老师。”
赵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是温和亲切，叫岑岁，“小岑啊，你明天有空吗？我明天在学校，你要不把你的申请书送过来？”
申请书？
岑岁反应了一下，想起来是加入鉴古协会的申请书。
于是她忙应了一声，“哦，好啊，我明天过去送给您。”
赵明远的声音还是非常缓慢温和，“那我明天在我们学院办公室等你，你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岑岁对着空气点点头，“好的，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岑岁放下手机看向荣默，“赵教授，让我明天去交加入鉴古协会的申请书。”
荣默莫名有种是岑岁大家长的感觉，点点头道：“去吧，多长长见识，这个名头也还是有不少含金量的。”
创作书画的想进书画协会，写东西的想进作家协会，玩摄影的想进摄影协会……这都是一种对能力的肯定，这个名头挂在身上，就是实力和能力的最好体现。
岑岁好奇地看荣默一会，突然又问：“所以老板你的人生志向，就是开着这家小古董店，每天过重复简单的生活，一直这样到老吗？会不会，太平淡无聊了一点？”
荣默也看着她，“目前是这样想，但如果有一天，我的生活里会出现一个人，她让我想要改变现在的生活状态，我也会去尝试其他不一样的生活。”
岑岁低眉慢慢点了点头，再次看向荣默，“那，希望你能遇到那个，你愿意为她改变的人。然后，你的生活就不再是一日三餐，家里古董店，会有更多更丰富的色彩。”
荣默还是看着她，“会的。”
……
剩下的时间，岑岁在店里安静下来休息了一会。
晚上和荣默一起吃了晚饭，吃完饭后蹭他的车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坐下休息，和室友随便聊了两句，在宿舍里安静下来各忙各的后，岑岁打开电脑，在网上搜了点申请书的范文。
参照范文写好申请书，再看看综艺放松一会，也就洗洗睡下了。
第二天上完上午的专业课，岑岁拿着打印好的申请书去找赵明远。
考古系和金融系在一个校区，走路大概要七八分钟，她便背着包直接走了过去。
去的时候联系了赵明远，赵明远说他在办公室。
岑岁找去考古系的学院楼，按着赵明远说的，找去二楼他的办公室。
敲了门进去，只见赵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
看到她过来了，赵明远笑一下起身，让岑岁赶紧进去，并寒暄问了一句：“写好了？”
岑岁进门点一下头，走到办公桌边，直接把申请书送去他手里。
在赵明远坐下看申请书的时候，她就站在办公桌边，转头随意看了看。
办公室里除了办公桌和款式显老的黑色沙发，也就还有一面榆木大书架子。
书架上摆的最多的是和历史、古董有关的书籍，还有一些老物件，但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剩下摆的就是照片了，大多也都是考古时候拍的照片。
对书和不值钱的小古董都没什么兴趣，岑岁便仔细看了看那些照片。
赵明远抬起头看她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正在看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没等岑岁出声说话，赵明远直接把那张照片拿下来，笑着说：“这是我现在带的两个研究生，都挺优秀。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们年龄更相仿一点，都是年轻人，聊得来。”
岑岁笑着点点头，客气道：“好的，谢谢赵老师。”
赵明远放下照片和申请书，从办公桌后站起来，领着岑岁到沙发边坐下。
他事先泡好了一壶茶，给岑岁倒了一杯，送到她面前。
好像知道岑岁刚才扫了大书架子上的小古董一样，他抿了一口茶，忽又说：“架子上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大路货，不金贵也不值钱。”
说着放下茶杯，伸手拨了茶几上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过来，又说：“你看看这个。”
刚才岑岁没注意，还以为那是一个烟灰缸。
现在东西到了面前，她低眉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砚台。
这个砚台是个旧物件，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气韵内敛。
既然赵明远让她看，她就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看一会之后眼睛微微一亮，看向赵明远问：“鲁柘澄泥砚？”
赵明远听她说出这句话，嘴角微微含笑，心想夏国梁确实没有太过夸大什么，这丫头确确实实是懂行的。也就看了这么一会，居然就看出这砚台是什么了。
没点真学识，是说不出来这个名字的。
他笑得慈眉善目，看着岑岁反问：“你见过这东西？”
在拥有鉴宝技能之前，岑岁自己是一件古董也叫不出名字的。
现在她潜意识里所有的知识都有，所以看到了摸到了，都能认出来。
但要问她见过没见，她想了想，选择了回答：“这种砚台传世太少，我没有看过实物，只是在书上看到过。”
看赵明远没开口说话，岑岁意识到赵明远可能是想要考考她。
毕竟到目前为止，除了夏国梁在他面前说她有点东西，他自己从没亲眼见过。
大概，还是有点怀疑的心理在，毕竟她年龄确实小。
岑岁也是个不愿意被质疑能力的人，于是她轻轻抿口气，又专起注意力，掂了掂砚台的重量，用手指仔细摸了摸，再在边缘叩击两下。
最后放下砚台，拿起里面的龙纹朱砂墨锭，在凹陷的墨池里慢慢研磨。
研磨了一会之后，便看到墨在墨池里面化开了，随后轻轻一动，就均匀散开了去，像荷叶上滚过的颗颗水珠子。
岑岁认真地做完这些事，放下墨锭，看向赵明远，慢声从容开口：“鲁柘砚，产于泗水县柘沟镇，因此而得名。它是用柘沟里特有的泥烧成的陶砚，其他地方的陶土都烧不出来。也因为是用澄过的泥烧成的，所以又叫鲁柘澄泥砚。这种砚台始于唐代以前，在北宋的时候最兴盛，被誉为中国四大名砚之一。但是在南宋以后，烧制工艺就慢慢失传了，所以鲁柘砚传世极少。”
赵明远眼睛里已经积满了肯定赞赏的神色，这会也终于开口说话了，问岑岁：“看准了？”
岑岁点点头，又说：“您的这个砚台，我掂过了，重量没有问题。澄泥砚是使用澄洗过的细泥作为原料加工烧制的，因此质地非常细腻，这个砚台的质地也很细腻，摸起来像婴儿的肌肤，敲击两下发现里面很密实，您再看里面散开的墨珠，多漂亮。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北宋时期的鲁柘砚，全世界也没几个。”
赵明远听完之后就笑了，一边笑着一边说：“好好好，我信了，夏老师一点也没有夸张，你这个丫头啊，不简单啊不简单。”
岑岁没有表现得过于兴奋，只端着表情浅浅笑着。
毕竟是在真大佬面前，下意识就会稳重一点，
赵明远亲眼见识了岑岁的本事，心里没疑惑了，也就没再和岑岁聊古董的事情。
之后就坐着和岑岁喝茶，又聊了一些鉴古协会里的事情，说协会每天都忙什么，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保护文物什么的。
岑岁听着一个劲地点头，都当学习了。
能得到考古系系主任亲自一对一授课，也算是很有排面了。
聊完了鉴古协会相关话题，赵明远和荣默、夏国梁一样，也问了那个让人好奇的问题。
他温和客气地看着岑岁，表情语气都不再质疑，只是好奇，笑着问：“岁岁你年龄这么小，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鉴古经验？”
被人问过好多次这种问题了，岑岁这回敷衍得认真了点，也笑着道：“从小就爱看历史，后来接触了一点古董，就又看了很多书。可能天赋比较好，用起来没什么障碍。”
赵明远心想这不简单啊，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刚才在听岑岁说那方鲁柘砚的时候，他甚至都产生了一种感觉，说不定有些他搞不定的东西，这个小丫头都能说出点门道来。
然后他点着头，把岑岁好好夸了一番。
夸完了又问：“真不打算考考古系的研究生？”
知道赵明远是诚心的，想把她留在考古界。
但岑岁自己没有献身考古界的想法，所以还是摇了头，笑着客气道：“我还是想让爸妈轻松一点，把他们的担子接下来，等他们老了，过个安稳幸福的晚年。”
赵明远很是遗憾地点头，“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也很有主见。”
岑岁还是客套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赵老师。”
赵明远“害”一声，“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我是爱才，但也不能不顾你的意愿，把你绑到我们学院里来，现在这样也挺好。”
岑岁这就稍稍松了口气，坐着又和赵明远聊了一会。
聊到了中午饭点，赵明远带着她出办公室，也没让她走，然后带着她去教师食堂吃了午饭。
打好饭坐下的时候，岑岁还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荣默说：【苏大教师食堂的饭】
荣默很快回过来：【赵老师带你去的？】
岑岁：【嗯，你吃了吗？】
荣默：【还没有】
岑岁：【哦，我忘了】
说完点了输入框右边的“ ”，再点红包，输入数字：【50】
荣默捏着手机，看着岑岁发过来的黄澄澄的会话气泡，里面是一个红色红包，和八个白色大字：【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他没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挺信守承诺，真就把他养起来了。

第034章
周六的上午，天色阴阴的，空中布满沉云。
岑岁趁上午逛街的人少，先把老徐他们都召集了过来，帮他们淘宝。
周末两天，来逛古玩城的人相对都会多一点。
今天又是凉爽的阴天，下午过来逛街的人肯定更不会少，人多她不方便来鉴宝。
凉风扫过发鬓，岑岁坐在老徐的摊位边，一眼扫过去没看到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但她还是捡了个陶砚在手里看了看，对老徐说：“我昨天刚在赵明远教授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个北宋时期的鲁柘砚，那手感真是不一样。”
老徐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看着岑岁接话道：“这个陶砚传世可不多啊，制作工艺也早失传了。”
岑岁笑笑，放下她手里的粗糙陶砚，“是啊，有机会能看到，也算是长见识了。”
说完这便起了身，对老徐又说：“你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了，有空天南地北地再去各地看一看，多淘点货回来，不缺钱的话，就先卖卖这些便宜货。”
老徐点点头，“好嘞。”
他不算特贪心的人，没指望次次都能捡漏发财，没碰到好东西，也不给岑岁摆失望的样子。
岑岁起身拎上小马扎，到老贾摊位上，放下小马扎再坐下。
首先还是坐着大致扫上一眼，而在她扫视的时候，老贾已经捏着手指紧张起来了，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摊位上能出个值钱的东西来。
扫视片刻后，岑岁突然抬手冲老贾说：“就你面前那一个，青花云鹤纹的，贴塑螭龙蒜头瓶。”
说完她便自己站起了身，两步走到老贾面前，弯腰把瓷瓶拿起来。随后捧着瓷瓶坐回小马扎上，仔仔细细鉴别了一通。
老贾看她要细看就紧张起来了，只盯着她，大气也不出一下。
这样屏息盯了一会，终于等到岑岁抬起了头来，然后便见岑岁眉眼染笑，回头冲老徐说：“老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自带财运，这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点？”
老徐忙两步走过来看，“真东西？”
其他人也都伸着头，脸色莫名激动，老贾那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岑岁拿着瓶子说：“明朝嘉靖年间的，你说呢？”
老徐兴奋地“哎呀”一声，“老贾，你这是要发财啦！”
老贾早就紧张激动兴奋得不行不行的了，连呼吸都找不见了。
他缓了好片刻，才磕巴着问：“小岑，这……这……瓷瓶……能值个多少钱？”
听到这话，岑岁不慌不忙地掏出包里的手机，先仔细拍照，然后给荣默发照片和鉴定结果信息，最后问：【麻烦老板报价，谢谢老板】
荣默回得很快：【二十五万左右】
一会：【你已经在古玩城了？】
岑岁：【我每天都很早来啊，你在家不来干嘛啊？】
荣默：【我这就过去】
岑岁收起手机，把价格报给老贾，老贾高兴得直接牵起了老徐的手。
片刻后发现牵了个啥玩意，又嫌弃地一把给甩开了。
岑岁近来见多了宝贝，自然是很淡定的。
她把蒜头瓶放回老贾的摊位上，又去了下一家。
老贾心里的高兴压不下去，把那个蒜头瓶抱在手里，仍跟在岑岁旁边，忽然说：“小岑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吗，刚好我知道那个鲁柘砚的故事，要不我给你讲一段？”
岑岁坐在另一家的摊位边上，扫一眼东西后看向老贾，笑着道：“好呀，讲来听听。”
老贾还没出声，那边老徐先不乐意了，看着老贾就说：“老贾同志，你学我干什么？想哄小岑开心，你也来点新鲜的，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老贾没理他，直接给老徐翻了个白眼。
岑岁看这两人没事就掐，也习惯了，笑一下道：“老贾你讲吧，我喜欢听故事。”
其他摊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用眼神完成交流——咱们是不是也得多看看多记记，学个会讲故事的技能在手里？好像也还挺有用啊？
老贾可不管别人想什么了，他抱着他的宝贝蒜头瓶，跟在岑岁旁边笑着道：“我也是听来的故事，说在古代的时候，有一个举人进京赶考，一路跋涉劳顿到了这个柘沟镇。留在此地休息的时候呢，他查了查身上带的东西，发现什么都没少，唯独少了一方砚台。这写字没砚台磨墨是不行的，他还要进考场考试，这也实在是没辙了，他就在柘沟捡了一块陶片。等他进了考场以后呢，他拿这个陶片磨墨，毛笔沾墨写字的时候，发现这个陶片发出来的墨像油一样，不积水，也不损伤毛笔，寒冬腊月也不结冰，写起字来极其流畅，可以说笔笔生辉。文章呈上去以后，这个举人果然中了进士。从那以后啊，用柘沟陶土制作的砚台，就风靡了整个京城。”
岑岁听完了老贾这极具传奇色彩的故事，已经又看过了几家摊位。
她笑着对老贾说：“不错，没比老徐逊色多少。”
老贾听了开心，连忙又道：“那我没事再多看看书，多攒点古董方面的传说，小岑你要是想听故事了，来这里我就给你讲。”
岑岁还是笑着，说话声音轻轻脆脆的，“好呀。”
老徐远远看着老贾这副嘴角，又气又嫉妒。
那心里还在骂——你个臭老贾……
……
岑岁利用一个小时的时间简单淘了宝。
淘了一圈下来，她越来越觉得，老徐说她自带财运这句话，是不是是真的。
照理说这些地摊上真东西是很少的，可今天居然让她成功淘了三件出来。
虽然有的价钱不是很高，也就大几千小几万的样子，但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呀。
比起几十或者几百块的收货价，这已经算是获利很大了。
只要能出掉，就是一个月的生活无忧。
……
岑岁给这些摊主淘完了宝，拿了三件宝贝的鉴定费，这便回了珍宝斋。
回到珍宝斋的时候荣默已经在了，店里的香炉也开始了飘青烟，熟悉的香味飘在鼻尖上。
荣默看岑岁进门，自然地问她：“怎么样？”
岑岁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回话，直接走到书案边坐下来，然后就托着腮发起呆来了。
荣默看她这副状态，走到她面前坐下，关心地问：“怎么了？”
岑岁保持着托腮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了荣默一会，然后放下手，突然笑起来说：“我感觉我真的自带财运，今天让我在摊位上淘到了三个宝贝。”
“……”
还以为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真是白紧张一气。
荣默抿气盯他一会，“那你一脸不开心地进来，摆出心事重重的丧气样？”
岑岁又笑笑，“我那是在认真思考，你说我这是不是吸宝体质，自带财运光环，嗯？”
说完不等荣默开口回答，自己忽又想到什么，表情一塌道：“好像也不是，自从你穷了以后，我都没有再卖出过一件古董了，唉……”
荣默看着她笑了，“不要气馁，加油。”
岑岁瞪向他，“我看你一点都不着急，不如就让你饿死好了……”
她天天惦记着他的穷，他自己倒是悠哉悠哉的。
古董店里的东西是值不少钱，可卖不出去就不是钱，饿了又不能拿过来直接啃。
荣默低下眉笑，还没开口说话。岑岁忽又拿着手机看一眼，趴下来拖长了声音说：“当影帝就这么忙吗，这都一个星期过去了，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知道这两天会不会来。”
荣默看着她，“影帝？”
岑岁转一下头，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向荣默：“是啊，韩奕嘛，跟你说过的。我们不是新带了几样东西回来吗，周一下午的时候，我就拍照发给他了，他说抽空会过来看，结果现在估计是忘记了，我也不好意思再问，感觉很不礼貌。”
荣默听明白了，点点头：“那应该是忙。”
岑岁又叹口长气，把脑袋放平，歪压在胳膊上，“算了，再等等看吧。”
结果这一等，就把一个多月轻轻松松等了过去。
韩奕并没有来店里看货，只在某一天微信上主动给岑岁留了言，说：【最近一段时间有点忙，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有空过去，帮我留一下那件钧瓷笔洗，不知道麻不麻烦】
岑岁收到信息的瞬间就给他回了过去：【不麻烦不麻烦】
别说根本没人来买，就是有人来看上了这件钧瓷，她也会给他留着！
韩奕：【谢谢，有空再聊】
岑岁不自觉姨母笑：【好的，您先忙】
……
古董店向来冷清。
这又是平平无奇毫无进账的一天。
下班后岑岁和荣默一起吃了晚饭，随后开车回家。
到家后和平时一样，岑岁换鞋进门，准备瘫去沙发上休息一会。
然而刚走到客厅，她突然发现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来的客人是童晶晶的妈妈，也就是她的亲姑妈，她亲爸的亲姐姐。
能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稍有那么点不对，但岑岁还是笑着热情地叫了一声：“姑妈。”
童母看到她，笑得很是勉强，回应了一句：“岁岁回来啦。”
得到童母的回应后，岑岁没有没礼貌地转身上楼去。
她直接到沙发上坐下来，坐在岑母旁边，和岑父岑母一起招呼亲戚。
岑岁很有一个当晚辈人的自觉，坐下后就没再说话。
她伸手从茶几上的玻璃水果盘里拿了个蜜桔，放在手里慢慢扒着。
童母忽叹口气说话：“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工作实习闹的，心思和精力都分别的地方去了，做出这样的事情，真的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太闹心了。”
岑岁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抬起头看了姑妈一眼。
岑父这时候又开口说：“晶晶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很好，现在大四谁不实习啊，门店也算不上怎么忙，照理说不该这样啊。”
童晶晶？
她咋的了？
岑岁塞一瓣橘子进嘴里。
咽下去后看向岑母用口型问：“怎么了？”
岑母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她只好又往嘴里塞一瓣橘子，不再说话了。
然后就又听姑妈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开始抱怨，然后说着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看起来是既生气又委屈又伤心。
虽说坐着听了很多，但岑岁一直没太听出来是怎么回事。
等童母抱怨着哭诉完，擦擦眼角吸吸鼻子去楼上找童晶晶，岑岁才随了岑母去她房间，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岑母关上门，小声对岑岁说：“晶晶的毕业设计是花钱买的，被她老师发现了。她老师差点没被气死，说一直最器重她，没想到她做这样的事情，还告家长了。”
岑岁语气震惊：“童晶晶？她买毕业设计？”
岑母当然知道她在震惊什么，只小声道：“一开始听说这事，我和你爸也不敢相信，她们老师都说，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可她童晶晶买毕业设计，太让人失望了。她们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毕业设计是买的，传出去了，老师多没脸啊。”
岑岁还是无语：“学霸买毕设？到底什么鬼啊？”
说完又道：“不过说真的，她之前主动要来我家公司上班，我就觉得怪怪的。她专业成绩那么好，到我们家这破公司能有什么前途啊？然后我就说专业不对口，在市场部做校领导不合适，让她去当柜姐，她居然也答应了，是不是很奇怪？”
岑母回想了一下，“确实……好像有点……”
岑岁想了想，继续又说：“还有她以前也不喜欢亲近我们家的呀，在苏大上大学，周末基本都不来我家的，我叫她也不大愿意来，好像不喜欢我们。”
岑母也说不出因果来，只随便道：“跟变了个人似的。”
而岑母很随便的这么一句，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岑岁的大脑。
她自己就是得知自己是生活在书中世界，因为正常人的意识觉醒后不甘心，而得到了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还得了个金手指。
这种事情都可以发生……
那么童晶晶……
想到这里，岑岁心里突然寒了一下。
再想想上一世的事情，童晶晶根本也没有来她家住，和他家来往一直不算多。
她虽然心思全都在陈禹身上，几乎没关注过这个表姐，不知道她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混得好不好，但记得好像没有买毕业设计这一出吧？
要是有的话，岑父岑母肯定会在家说的。
岑母看她出神，问她：“想到什么了？”
岑岁回过神来，忙摇了摇头，“没有……没什么……”
这种超越自然与科学的诡异事情，她肯定是不能说的。
说出来的话，童晶晶不一定会承认，而第一个暴露的就是她自己，那就真危险了。
岑母也没怀疑什么，又叹口气说：“你姑妈差点要气死了……闹得我和你爸也好尴尬的，好像我们给她安排了实习工作，是害了她似的。”
岑岁出声道：“这怪不到我们吧，哪有大四不考研还不实习的？我们让她去柜台，也确实是从实际出发，为了锻炼她，让她多学点相关的东西，这样进公司才更顺理成章啊。”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岑岁当时就觉得童晶晶怪怪的，总盯着她。
她心里非常不舒服，所以就故意插了一杠子。
岑母再次叹口气，“找不到别的原因啦，她也没谈恋爱，只有这份工作耽误她时间了。”
岑岁嗤笑一下，“既然影响她时间了，那她就辞职呗，好好做毕设拿到毕业证书，凭自己的实力，去大的软件公司工作不好吗？薪资高待遇好，前途一片光明。”
岑母轻轻吸口气，还没再说话，岑父推门进来了。
他进来在床尾凳上坐下来，看着岑岁说：“岁岁，你知不知道，晶晶有没有谈恋爱。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
岑岁摇摇头，“我和她平时相处不多啊。”
岑父拍一下大腿，“这肯定是啊，别的还能是什么原因？”
岑岁心里有自己的揣测，但她不能说。
她就坐在床上跟着劝了劝，让岑父岑母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
二楼客房。
童母坐在床边，与坐在椅子上的童晶晶面对面。
她红着眼眶问童晶晶：“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上大学，临了毕业，你给我来这么一下子？”
童晶晶微低着头，手指捏在一起。
片刻后，她就低着头说：“你知道一个毕业设计有多难做吗，要花费多少时间吗？反正都是为了拿个毕业证，我买一个改一改不就好了？再说了，我也没打算干对口工作。”
童母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就不要干对口工作？你专业成绩那么好，你去珠宝店站柜台？站几天去了你舅舅家的公司，那又能怎么样？他那公司才多大？有什么空间让你发展？”
听完这些话，童晶晶终于抬起头来了，“自己家的公司，和别人家的公司，那能一样吗？在别人家那是去打工，空间再大也是去打工，在自己家，就是要当领导的呀。”
童母不解地看着她：“谁告诉你是自己家，那公司是你舅舅的，跟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那个公司姓岑，不是姓童，你别搞错了，你可不是富二代。你进去了，一样是个打工的。”
童晶晶张口就是：“不是岑家的吗？你不是也姓岑吗？我身上也有岑家的血脉，岑岁那么没用，除了谈恋爱，脑子里就没有其他的了，你觉得她能把公司担下来吗？”
童母蹙眉看着童晶晶，片刻道：“所以你要进你舅舅的公司，并且住进你舅舅家里，归根结底，就是想取代岁岁？所以，你连毕业设计都敷衍了？”
童晶晶的心思被揭了出来，吱唔一下，虚声否认：“我可没这么说……”
童母深深吸下一口气，“我现在告诉你，岑家的珠宝公司，是你舅舅大学毕业以后，自己抓住了八九十年代的暴富机遇，创建发展出来的，不是你外公的遗产，和我和你都没有关系。你想赖在这里取代岁岁，无异于痴人说梦。”
说完童母就站起了身，要往外面走，嘴上还在说：“你这是要气死我，我这就告诉你舅舅去，让他现在就把你赶出岑家，免得你痴心妄想，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童晶晶倒是眼疾手快，起身一把抱住童母的胳膊。
她看着童母说：“我是你亲女儿啊，你这样出去一说，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童母转回头看她：“那你就自己辞职，回去好好做毕业设计，拿了毕业证书，去湾口市，找份好工作。苏安市才多大，为什么要赖在这个地方？”
童晶晶心里非常为难，抱着童母的胳膊不松手。
片刻后，她犹豫着出声：“妈妈，我真不喜欢计算机相关的工作，女孩子根本就不适合做程序员，加班熬夜写代码，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会猝死的。”
童母看着她真是着急上火，甚至想一巴掌拍醒她。
她又要往外走，嘴上说：“你怎么变这样了，好逸恶劳就算了，还痴心妄想。”
童晶晶看她又要走，再度死死抱住她的胳膊。
然后她语气急切，脱口而出：“妈妈，你相信我，我找人算过，岑岁她活不过二十五岁。舅舅舅妈太宠她了，如果没有人拦着，他们会让岑岁把家里的一切都作没了的。”
小说剧情里，岑岁因为被陈禹抛弃发狂，和女主林羽西死磕，然后不断被陈禹打脸虐。
陈家在苏安市的实力很强，每次岑岁折腾出事情来，都是她父母帮她擦屁股兜底，最后岑岁成功把自己的一切都作没了。
现在她提前进入岑家，进入岑家的公司，努力成为公司里的核心力量。
等到岑岁开始走上作死之路，她可以出手改变一些事情，不让岑岁连累到岑家。
而童母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她转身看着童晶晶，一脸难以置信道：“童晶晶你是不是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童晶晶吞了两口空气，决定豁出去了。
她眼神极度认真地看着童母说：“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是真的。我是你女儿，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呢？你相信我，我会对舅舅、舅妈还有妈妈你，都很好的。”
童母觉得童晶晶是真的疯了，失心疯。
她突然没刚才那么生气了，伸手上来摸摸童晶晶的头，看着她说：“丫头你是不是得病了？是不是得病了没跟妈妈说？要不我这就带你去看看医生，我们去精神科看看。”
童晶晶抓住童母的手，继续认认真真看着她说：“妈妈，我没有生病，我会在舅舅的公司里好好学习的，您就别操心了。我都这么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童母脸上开始显露阵阵茫然。
童晶晶看她没那么激动了，趁热打铁又说：“我是你女儿啊，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没有恶意的，我不会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努力工作，每天再帮着岁岁多孝敬舅舅舅妈一点而已。不信你去问舅舅、舅妈，我陪他们的时间，是不是比岑岁多。岑岁那么不争气，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舅舅一手拼下来的公司和家产，都毁于一旦吗？”
童母看着童晶晶的眼睛，片刻没说话。
然后她默默转了身，一声不吭地在床边上又坐了下来。
童晶晶也跟着她坐下，还抱着她的胳膊，看着她继续说：“学校老师不会不让我毕业的，你放心吧。我也会非常努力地工作学习，争取早一点进公司，管更多的事情。岑岁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除了吃喝玩乐谈恋爱，哪有别的心思。”
童母坐着深深吸了口气，木木地转头看向童晶晶。
她也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了，片刻道：“我现在脑子很疼，你大了，我也确实管不了你了，我今晚也不留下了，我怕我睡不着觉。”
童晶晶还有点不放心，“你不会跟舅舅舅妈说了吧？”
童母认输一般道：“谁让你是我女儿，我以后大概是不会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站起身，这就准备要走人了。
心里揣着这些事情，在这栋别墅里，她是一分钟都呆不住了。
刚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着童晶晶说：“晶晶，你自己选的路，最后是什么结果，都要自己承受，爸爸妈妈没本事，没能给你富裕的生活，没能让你和岁岁一样活得像个小公主……”
下面的话她没说，转身这便走了。
童母到楼下的时候，岑家一家三口还在卧室里没出来。
听到童母的声音，岑父才带着岑母和岑岁出来。
看童母现在就要回家，岑父留了一句：“在这过一夜呗，明天再回去好了。”
童母摇摇头，“不是自己家，住不习惯。”
童晶晶站在她旁边，也没说什么话。
看童母实在不愿意留下过夜，岑父便让司机送她回去了。
童家还在隔壁市，开车来回也得要个三个小时。
童母走后，岑父岑母也不好多说童晶晶什么，只问：“聊好了吗？”
童晶晶点点头，小声道：“聊好了，没事了。”
岑父叹口气，还是说了句：“晶晶啊，你是最懂事最优秀的，别让你妈这么操心。”
童晶晶认错态度倒是非常好，“舅舅，这次是我错了。”
岑父轻轻吸口气，“知错能改就好。”
说完又问：“这工作怎么说？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你还要继续干吗？”
童晶晶连忙点点头，“不关工作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岑父这便也点了点头，“那就早点休息吧。”
岑岁站在岑母旁边，看着童晶晶转身去上楼。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然后突然说了句：“妈妈，我最近好烦啊，陈禹怎么会喜欢那个林羽西啊，长得根本没我好看啊。”
岑母闻言转头看岑岁一眼，“陈禹喜欢上别人了？”
岑岁没接话，又张口问了句：“表姐，你说我长得好看，还是林羽西好看啊？陈禹那是眼瞎了吧，他什么品味啊？”
童晶晶听了这话，脑子里瞬间飘过小说剧情。
然后她停住步子回过身来，回了一句：“我觉得，还是岁岁你比较好看，可能是那个林羽西太绿茶了吧，陈禹暂时被迷惑住了，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岑岁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继续表演说：“我也觉得是，我再看到那个林羽西勾引陈禹，我非弄死她不可。长得跟个没心机的小白兔似的，没想到是个绿茶。”
童晶晶附和道：“我也觉得这种女生挺招人讨厌的，陈禹应该不会真喜欢她。”
岑岁还要再说话，岑父这时候突然出了声，看着她说：“一天到晚就是陈禹陈禹，那陈禹有什么好的？他要是不喜欢你了，你赶紧跟他分手！”
岑岁抿了抿嘴唇，故意装作挨训不敢说话了的样子。
然后她也没再说话了，上去牵上童晶晶的手腕，拉着她一起上楼去了。
上楼后倒是没再在一起聊天，各回各的房间。
岑岁刚把自己房间门关上，脸上的神色就冷了下来。
她猜得没有错，这个童晶晶，怕不是她亲表姐。
从各个方面来说，她比她亲表姐都差远了。
除了不是她亲表姐童晶晶，这个人还知道小说剧情，不然不可能在她说陈禹喜欢上林羽西的时候，她的回应是那个样子的。
现在的现实情况是，陈禹并没有喜欢上林羽西。
她每天都在珠宝店打工，去学校的次数不多，连毕设都是买的，所以学校里的事情她肯定不知道。
而且苏大的金融学院和计算机学院在距离很远的两个校区，她不特意去打听，就很难知道金融学院发生了什么八卦。
她大概还以为，一切都在和小说剧情一样进行着——陈禹先和林羽西暧昧小心跳，然后慢慢真心喜欢上林羽西，甩了她岑岁，然后她岑岁开始作死之旅。
她不止知道剧情，还故意在她面前抹黑女主角林羽西，说林羽西是绿茶勾引陈禹，就是为了煽风点火挑高她的愤怒值，让她去对付女主林羽西。
明知道小说结局，还这么急着催她去作死，还能是为了她好？
到底为了什么，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岑岁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直接靠到椅背上。
她真的是没想到，她一直觉得童晶晶怪怪的，竟然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童晶晶。
这个人手握剧情煽风点火，明显就是想吃剧情的福利。
她这么削尖了脑袋要进她家公司，并且住进她家里，对她爸妈那么好，为的不过就是想要彻彻底底代替她，拥有她的一切。
好啊。
打得一手好算盘呀。
她倒是要看看。
她会怎么表演这出“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戏。
……
岑岁摸清童晶晶的底细后，并没有打草惊蛇做什么，更没有让她发现有什么不对。
她每天还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偶尔无聊了，还会在她面前特意表现一下自己的废柴。
说起来她有时候确实还挺无聊的，没事就故意多给童晶晶一点希望，让童晶晶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然后看童晶晶把沾沾自喜努力藏在嘴角的样子，自己在心里笑笑。
童晶晶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岑岁则掌握童晶晶的一切掌握。
当然岑岁无聊的时候并不多，她大部分的心思，还是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童晶晶对她来说毫无威胁，根本不值得她浪费时间，所以她也懒得往童晶晶身上多放心思。
看书学习，是岑岁目前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
其次就是帮着荣默一起看店，其实这个小古董，也根本要不了两个人来看。
剩下的，也就是每天上课。
偶尔再去一下鉴古协会。
……
最近鉴古协会组织举办了一场小型拍卖会。
岑岁抽空参与了一点，荣默也拿出店里的两件藏品去凑了个热闹。
拍卖会规模不大，邀请来的都是苏安市圈子里的人，大部分都互相认识。
因为是面向圈子里小部分人的，所以被邀请的人都有邀请函，当天凭邀请函入场。
意思也就是，这个拍卖会虽然规模小，但是是有门槛的。
说得再直白简单一点，就是圈里人的聚会交流会。
大家拿出自己想出手的宝贝，让其他人竞拍，多见见宝贝多长长见识。
可以通过拍卖会出宝贝赚点钱，也可以按喜好淘点宝。
在拍卖会当天，参加拍卖会的人会提前进场。
进场后一般都是先看参与拍卖的藏品，看好了，自己在心里给个合适的价位，等到拍卖开始的时候，再决定要不要举牌竞价。
荣默和岑岁一起去的现场。
岑岁因为参与了之前的流程，对于藏品多少都了解了，但他还是陪着荣默又看了一遍。
也就是看藏品的时候，岑岁目光无意中一瞥，忽看到了陈禹也在现场。
看到陈禹的瞬间，她下意识蹙了一下眉，嘀咕了一句：“邀请名单里好像并没有他吧？”
自从上回送花被她拒绝后，陈禹也没再做过类似高调的事情。
但因为在一个班级，平时上课在一起，陈禹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岑岁面前。他偶尔会找到合适的空隙和岑岁说上几句没紧要的话，还会探问探问她的喜好之类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人是奔着她来的。
不然，他一个玩摩托车玩跑车的人，跑来古玩拍卖会干什么？
荣默听到岑岁说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偏不倚和陈禹的目光撞上了。
三个人隔空对视一会，还是陈禹先迈开步子，走到岑岁面前笑着说：“你们好啊，这么巧，在这里也能碰到？”
岑岁轻轻抿口气。
巧什么巧。
他要不是知道她会来这里，从别人手里拿了邀请函进来的，她把这里的古董都吃了！
岑岁没出声，荣默客套微笑说：“是挺巧。”
陈禹继续刻意套近乎，拿荣默当自己人一样，仍旧笑着问：“荣老板这边看上什么了？别待会我们又碰上了。”
荣默简单回道：“还正在看，还没有看好。”
陈禹似乎没兴趣再和荣默说话了，他把目光转向岑岁，瞬间又换了个语气，问岑岁：“岁岁你呢？你看好什么了？”
岑岁看着他直接道：“干嘛？你要拍下来送给我？”
陈禹被她怼得呛了一下，清清嗓子稳住道：“也倒不是不可以……”
岑岁刚要再出声，汪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了。
他没正经地扑到陈禹旁边，开口就问陈禹：“怎么样，禹哥，你看上什么了？我他妈真的一窍不通，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汪杰刚一说完，旁边正好路过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好奇地看了陈禹和汪杰两眼，说了句：“小伙子，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说完就走了，根本也没要陈禹和汪杰的答案。
这句话本来也不是要答案的，就是在光明正大地鄙视他们的无知。
陈禹脸上尴尬了一下，看向汪杰咬着牙道：“你给我闭嘴！别给我丢脸！”
汪杰真的把嘴一抿，甚至用牙齿给咬住，让自己把嘴给闭上。
岑岁笑了笑，也没再和他俩说话，拉着荣默就走了。
汪杰和陈禹转身看着岑岁和荣默走开，片刻后，汪杰张开嘴巴，又小声说了句：“这两人什么关系啊？看起来像一对。”
陈禹又转头狠狠瞪了汪杰一眼。
汪杰再次把嘴紧紧一抿，假装自己没有嘴巴。

第035章
拍卖会开始。
拍卖师身穿一身黑西装，头发梳得油光瓦亮。
藏品一件一件地上，报了起拍价之后大家开始举牌竞拍。
岑岁和和荣默并肩坐在一起，中间隔了四张座位，然后坐着陈禹和汪杰。
上来的第一件藏品是青铜器——汉代的博山炉。
器型是圆桶型，平底广口，炉身上施了绿釉。大约年代久远，釉色斑驳不均，缠枝花卉等纹饰上直接不见釉色，足底和炉盖都偏黑且微微泛红。
博山炉是中国汉、晋时期民间比较常见的焚香器具，常见的材质是青铜和陶瓷。
香炉盖高而尖，为了散烟，都是镂空的，形状像山一样，一层叠过一层，上面还会雕刻云气纹饰，炉身上也会雕刻花卉人物走兽各种花纹。
在炉子里焚上香，青烟袅袅腾空，在香炉周围升腾缭绕，便是一副群山生烟的景象。
因为像海上的仙山“博山”，因此而得名。
这件博山炉的起拍价是三十万。
很快就有人举牌喊：“三十一万。”
陈禹和汪杰坐着，挺直了腰背，装着淡定，其实一窍不通。
他们只看到一个黑黑绿绿的铜罐子，别的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价格喊到四十二万，锤子一声响，博山炉定了买家。
汪杰为了不给陈禹丢人，坐着不敢乱动，就没事用眼睛瞥瞥陈禹，心里想——你他妈的看得懂吗？花这么多钱买来买这些玩意回家，真的值吗？
而陈禹呢，也是表面淡定，不时就用目光偷偷瞥一眼岑岁。
看到岑岁偶尔和荣默凑头到一起说悄悄话，他就绿着脸，气得快要坐不住。
几件藏品拍过。
拍卖师开始介绍一件瓷器——北宋同安窑的珠光青瓷，划花纹茶碗。
起拍价和其他藏品比起来，算是很低的，只有五千。
听到这个报价，汪杰突然来精神了。
他碰一下陈禹的胳膊，开口就说：“禹哥，就拍这个，便宜。”
这话一出，旁边坐着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陈禹脸上一阵尴尬，强作镇定，伸手在汪杰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汪杰被他掐得一脸扭曲，到底是咬住嘴唇没出声。
等陈禹松了手，他就紧紧咬着嘴唇，默默地揉他那被虐了的大腿。
就在汪杰默默揉大腿的时候，荣默举牌叫了句：“五千五。”
他这次主要是来出东西的，但如果遇到合适可以拿的，他自然也会拿一下。
同安窑是福建的窑，虽然没有“汝、钧、官、哥、定”那么出名，但是很受日本人追捧。
传到日本以后，因为受到日本茶汤之祖珠光文琳的喜欢与青睐，所以日本学者给同安窑的青瓷加了个美誉——珠光青瓷。
荣默举完牌以后，场内一阵沉默。
就在拍卖师问还有没有人加价的时候，陈禹突然举了牌，淡定地叫了一声：“六千。”
听到陈禹的声音，岑岁下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有毛病，同安窑的瓷器算不上稀少，根本不值什么钱，以“平价质高”著称，他这往上加价干什么？
当然，她明白的也很快。
陈禹他懂什么古董呀，他这是故意和荣默较劲呢。
荣默举牌喊了声：“六千五。”
陈禹果然立马举牌喊：“七千。”
最后两人交替喊到一万的时候，荣默捏着牌子没再举了。
他拿东西是做生意的，不是为了满足个人喜好的，所以和个小孩较什么劲呢。
荣默不再举牌后，这个茶碗自然一万归了陈禹。
从荣默手里抢了个东西，陈禹看起来挺得意，腰背打得直直的，好像自己是什么大佬一样。
岑岁抿抿气，也不多往心上放。
然后等到拍卖师呈出一件清代的青铜镂花小香炉的时候，她抓着荣默的手腕，直接让他举了牌。
荣默瞬间没反应过来。
这小香炉是他自己的东西，哪有加价买自己东西的，这不是傻么？
就算流拍不赚钱，也不能自己拿到拍卖会来，再加价买回去啊。
拍卖师看荣默举着牌子不说话，便笑着问了句：“荣先生，请问你的价格是？”
荣默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简单道：“二十二万。”
然后荣默刚一放下牌子，陈禹就举了起来，“二十五万。”
没有其他人加价，岑岁抓着荣默的手腕，又让他举了牌子。
荣默现在自然也反应过来了，嘴角微微含了些笑，报了句：“二十八万。”
陈禹不负岑岁所望，继续加价：“三十万。”
岑岁一脸淡定，握着荣默的手腕也继续举，“三十五万。”
陈禹：“四十万。”
荣默：“四十五万。”
陈禹：“五十万！”
在场的人，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心想这两人干嘛呢？
然后就听荣默说：“归你了。”
陈禹还挺得意，道了句：“承让。”
岑岁坐在座位上，努力压住嘴角的笑，不让自己直接笑出来。
进价十几万的香炉出了五十万，血赚一笔。
当然岑岁也没有过分，激了陈禹这一下也就收手了，下一件荣默的东西，没再激他。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大家原地休息了几分钟。
跟自己交好的人随便聊聊天，等到拍卖师过来，再继续拍卖。
陈禹和汪杰前半场还有点精神，到后半场直接就蔫了，想打瞌睡。
两个人同一个表情耷拉着眼皮子，就看个热闹。
荣默和岑岁也没再多举牌。
看着台上的古董一件件被拍走，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
大家坐得累了，全都有点兴致缺缺的样子。
推出来的再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东西，也没什么特殊来历，就直接没人举牌了。
随后台上上了一件袈裟，起价十万。
一件没什么特别的旧袈裟而已，大家自然没什么有兴趣，表情都木木的。
场子里没人举牌没人说话。
片刻后，终于有人出声说了句：“没人要，下一个吧。”
拍卖师看确实没人有兴趣，自然就要拿走。
然后就在礼仪小姐上台取东西的时候，岑岁举了一下牌，简单道：“十万，给我吧。”
听到她的声音，其他人纷纷看向她。
坐在她旁边的中年女士好心笑着说：“小姑娘，这是十万，可不是十块。”
岑岁礼貌回应道：“谢谢，我能掏得出十万。”
突然另外又有人出声，“都是富二代，你们没看出来吗？不是自己的圈子，非要往里挤，有钱随便砸呗，总之钱不是自己赚的。”
岑岁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中年男人，胖乎乎的脑门半秃。
她虽然入了鉴古协会，但平时在会内活动的时候并不算多，所以圈子里认识她的人也不多。现在他们大概以为她和陈禹一样，拿钱来闹着玩的，所以嘲讽上了。
岑岁还没出声，陈禹先说话了，“只要我有钱，什么圈子进不去？”
中年胖男人嗤笑了一下，“好好的拍卖会，让三个毛孩子搅合了，怪没意思的。你们拍了这些东西回去，说得出门道，玩得明白吗？”
陈禹接话就怼，“我不需要明白，我就显摆我有钱，怎么了？”
中年胖男人又是嗤笑一下，“你这是在显摆你人傻钱多，一万拍了个同安窑茶碗，五十万拍了个小香炉，说出去叫人笑死你。”
陈禹被着男人说得脸都绿了。
岑岁看着他的表情，自己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过她没心情和这中年男人吵，只对拍卖师又说了一遍：“十万，这件袈裟我要了。”
拍卖师没多说话，看岑岁确定要拿，就敲了锤子，继续进行拍卖。
下面大家的兴致更不高，很快也就走完了剩下的流程。
那些没人要的东西，自然就流拍了。
拍卖结束后，大家当场交易，交易完了再做交流。
陈禹先去付了茶碗的钱，然后拿了茶碗在手里，去付小香炉钱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出东西的藏家是荣默，顿时脸就绿了个彻底——妈的，他被玩了！
那个刚才跟他吵架的中年胖男人路过，恰好幽幽说了句：“人傻钱多……”
岑岁看着陈禹的脸，再听着这个中年男人的话，直接笑了出来。
结果还没笑多一会呢，那个中年胖男人又折步子回来了，看着岑岁说：“你以为你不是？十万买个袈裟，回家你要披在身上，转圈圈向别人展示你的宝贝啊。”
岑岁：“……”
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呢？
陈禹站在她旁边，出声问：“要不要我揍他？”
岑岁转头看他一眼，“你想进派出所？”
陈禹思考一下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岑岁白了他一眼，“拿着你的宝贝赶紧回家去吧。”
陈禹手里捧着他的瓷碗和小香炉，随意地往岑岁面前一送，“要不要？要的话，送给你。”
岑岁不想再多理他，转身就走，“我才不要。”
她没再理陈禹，去付钱拿自己的袈裟。
到手后抱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这摸摸那摸摸。
陈禹还跟在她旁边，手里的东西都扔给汪杰拿着了。
他好奇地看着岑岁问：“他们都说这东西没什么意思，要十万太贵了，你怎么会买这个？”
陈禹刚说完话，荣默到了岑岁面前。
他也挺好奇，重复问了一句：“怎么会喜欢这个？”
岑岁抿唇想了想，然后对荣默说：“感觉和我有缘分。”
这是一种很邪乎的感觉，说倒是也说不大清，反正她刚才看着这个袈裟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买下来。
陈禹和荣默还没再出声，刚才那个中年胖男人又过来了。
他似乎跟陈禹和岑岁杠上了，看着岑岁手里的袈裟，发出一串“啧啧啧啧”的声响，然后开口说：“说什么玩古董讲究缘分，就是骗你们这种小屁孩的，还当真了。”
陈禹双眉一竖，怒了句：“你有完没完啊？还嘲讽上瘾了是吗？”
中年胖男人脸色一正，“你这小孩，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倒是说说你爸是谁，我看谁家的小孩这么嚣张？！”
陈禹没出声，汪杰在他旁边看着中年男人说了句：“他爸陈有金，陈氏集团的老总。”
中年男人听了这话猛地一噎，清清嗓子没再说话，转身这便走了。
而等陈禹和汪杰应付完那个中年胖男人，岑岁和荣默也已经走开了。
他们在休息区找了地方坐下来，岑岁便理着那个袈裟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地看。
陈禹和汪杰两个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到岑岁和荣默这一桌坐下，假装休息。
岑岁研究着袈裟没空理他们，荣默也只简单看了他们一眼。
岑岁看了十几分钟的袈裟，没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难受地抓了一下头发。
荣默直起腰来，把袈裟接过来看了看，嘴上问她：“你真的觉得这张袈裟不一般？”
岑岁软了身架子靠到椅背上，“我也不知道啊，说不清楚。如果实在看不出来，那应该就是一张普通袈裟吧。十万买个教训，以后再看东西，不能只跟着感觉走。”
陈禹在旁边插话说：“十万买个喜欢也值了。”
岑岁转了头看他一眼，没什么兴致道：“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陈禹吱唔一下，然后出声：“不着急，这不还得再交流交流呢么，大家都没走。”
岑岁懒得理他了，把脸转向荣默，看着他研究袈裟。
荣默还在仔细看袈裟，他几乎把每个细节都看了，也没看出什么奇特来。
实在发现不了什么，他松手也靠到椅子上，轻轻吸了口气。
没有就没有了，岑岁直起腰，伸手要把袈裟抓过去。
然后她手指刚碰到沙发，荣默眼睛忽地一亮，伸手按住她的手背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今老爷子留信息，是留在帕子里，如果你不喜欢这个袈裟，不如拆了看看。”
岑岁愣了愣，看着荣默：“有点道理，留着也没什么用。”
然后她这话刚一说完，陈禹突然起身，一把拿住荣默的手，把他的手给撇开了。
岑岁和荣默一起看向他。
他简单道：“男女授受不亲。”
岑岁&荣默：“……”
岑岁没多理陈禹。
她起身去找人借了剪刀，回到桌子边，便扯了袈裟到面前，准备拆线口。
正在她准备剪线脚的时候，那个中年胖男人又过来了。
他就站在岑岁椅子旁边，看着她说：“好歹是十万买的，你再转手出去，说不定还有傻子十万能要，你要是剪了，那就一分钱都不值了。”
岑岁回头看了他一眼，终于没忍住，“叔叔，你真的好烦啊……”
中年胖男人听了岑岁这一声“叔叔”，顿时觉得身心舒畅，收起了杠精本性，清了一下嗓子好声好气道：“小丫头，我也是为你好好吧？”
岑岁没再理他了。
她收回目光，认真地拆袈裟。
这时陈禹抬起头来，看着中年男人说：“大叔你这样，就没被人打过？”
中年胖男人手插裤兜站直了，清一下嗓子道：“我们圈里都是有学识的文明人，随随便便不会动手。”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陈禹，看的是岑岁。
岑岁拿剪刀直接拆开了袈裟一角，然后顺着线脚很轻松拆开了一边。
边口针线全散，岑岁把袈裟分开来看一眼。
只一眼便立马抬起了头，微睁着眼睛看着荣默说：“老板，真的有东西！”
说完没太忍住，还激动地轻轻“啊”了一声。
中年胖男人本来是看热闹的表情，此时脸色也变了，忙就问：“有……有什么东西？”
岑岁沉浸在激动和兴奋中，接话就回：“等我拿出来仔细看看。”
然后就在她把袈裟里的东西往外拿的时候，休息区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聚了过来。
都是听到这边说话，听说袈裟里还别的东西，便好奇过来了。
岑岁把小心把袈裟里的东西拿出来，心脏“砰砰”直跳。
拿出来的是一条缂丝被，颜色非常正的黄色长被。
岑岁把被子摊开在桌子上，只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梵文。
她已经下意识把呼吸屏死了，仔细看了看被子上的梵文，又伸手摸了摸。
她还没出声，荣默先语气震惊地出声说了句：“这是陀罗尼经被，我之前见过慈禧太后的那件，那件是明黄色，但是这一件，是正黄色……”
这句话一说完，陈禹和汪杰两脸懵逼。
但站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脸色极度震惊，一脸的不敢相信，全都伸着头过来细看。
在古代，明黄色比正黄色规格和等级都低很多。
慈禧太后陪葬的陀罗尼经被是明黄色，那这件如果是真的，岂不是哪个清朝皇帝的？
岑岁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紧张到几乎有点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摸着被子微颤着声音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被子是由藏羚羊羊绒、獐子绒和真丝混合缂丝而成的，而且是双面缂丝。宋元以来，缂丝一直是皇家御用织物之一，用来给皇帝皇后做衣服地。因为织造过程非常精细，存世精品也非常稀少，所以又有‘一寸缂丝一寸金’的说法。正黄色又是皇帝才能用的颜色，那我这件被子岂不是……”
说着看向荣默，声音低下去，“天价？”
听到天价两个字，陈禹和汪杰终于有反应了。
两个人都盯着被子看，心想——我操，皇帝用的东西？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屏着呼吸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都是眼力不错的人，当然能看得出来，这张被子不是普通的东西。
站在岑岁旁边的中年胖男人，更是手都抖起来了，说：“这要是真的，可不就是天价么？”
说完磕绊着又说：“小丫头你这运气，是不是也太绝了一点？”
看到这些人震惊到说不出话的表情，陈禹这时候觉得解气了，看向中年男人出声道：“怎么？这就不说我我们是人傻钱多了？刚才嘲讽我们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中年男人看他一眼，“小丫头发现的被子，关你什么事？你一万买件同安窑的茶碗，五十万买件顶多二十几万的香炉，你就是人傻钱多。”
陈禹：“……”
算了，看你年纪大不跟你计较！
中年男人和陈禹吵着架，周围的人也早议论开了，甚至有人拿手机拍了照。
这种运气爆棚的捡漏场面，几辈子能遇到一次？
而荣默也早掏出手机，给赵明远打了电话。
他问赵明远在哪，打算把被子送过去给他看看。
赵明远接电话就说自己来拍卖会的路上，马上就到了。
于是荣默挂了电话，看着岑岁说：“赵老师马上就到，让他再看看。”
这样不过等了十分钟，就见赵明远匆匆忙忙赶到了会场休息区。
到了桌子边，他二话不说直接就过来看被子，一边看一边问：“在一件袈裟里发现的？”
荣默也站了起来，站在他旁边应：“是的。”
赵明远大体看了一遍，抬头看向岑岁说：“岁岁，你又发现宝贝了。不出意外，就是清朝哪位皇帝的，你要不要交给我们继续帮你做考证？”
岑岁想都不想，连忙点头：“要要要，麻烦赵老师了。”
赵明远笑笑，直接把被子卷叠起来。
还有被拆了的袈裟，他也一并卷起来了。
然后就在他卷被子的时候，汪杰突然出声问了句：“那个……我实在好奇，能不能问点问题？”
赵明远看向他，很是和蔼可亲，“小伙子，有什么问题你问。”
汪杰指指那个被子，“这是古代皇帝睡觉盖的？”
赵明远笑了笑，看着他说：“这个叫陀罗尼经被，又叫往生被，被子上全是梵文，是陪葬用的。”
汪杰听了这话，往后一缩道：“死人用的？”
一会又问：“那这不是坟里挖出来的吗？”
赵明远还是笑笑的很有耐心，“是这么回事。”
汪杰吱吱唔唔又问：“那这都多少年了，埋在地下，不是早就烂了么？”
赵明远这便没再回答，而是笑着看向了岑岁，对岑岁说：“岁岁你给他讲讲。”
岑岁不驳赵明远的面子，只好看向汪杰说：“清朝的东陵你听说过没？清朝的皇帝几乎都葬在这里，还有很多后妃之类的。民国时期军阀混战，世道非常乱，就有一个人，叫孙殿英，以‘剿匪’的名义，带军队炸了慈禧墓，随后盗了乾隆的裕陵和慈禧的定东陵，里面的宝贝全部被一搬而空，据说装满了三十多辆骡马大车。随后十几年间，康熙、雍正等皇帝的陵墓陆续被盗，整个清东陵十四座陵墓，几乎都被盗空了……”
说着想了想，“好像只有顺治，他后来皇帝不做了，出家做了和尚，估摸着也没什值钱的陪葬品，大家都很有默契，没盗他的墓。”
汪杰听完，下意识惊叹一句：“我操，这么狠的吗？”
岑岁看着他，“所以陪葬的陀罗尼经被，早就被盗出来了，没有腐烂。”
汪杰听出了兴趣，又问：“那其他的宝贝呢，那么多的宝贝，乾隆和慈禧的就有三十多车，剩下其他皇帝和妃子的，不是更多吗？”
岑岁看他是真有兴趣，也就继续讲了，“当然能卖的都卖了，还有被孙殿英为了狗命和官途送上级官员了，听说把乾隆的九龙宝剑送给了蒋芥石，慈禧太后嘴里的那颗夜明珠，被他送给了宋美龄。当时能买得起宝贝的，大概都是外国人，所以肯定不少宝贝流入了国外。还有很多下落不明的，比如慈禧墓里的两个翡翠西瓜，至今也没出现过。目前知道的，大多放在故宫博物馆，还有一些被国民党带去了台湾，也在博物馆里头。”
汪杰听完了，一脸崇拜地看着岑岁，忽又开口道：“岑姐，岑爷，我以后不跟陈禹混了，我跟你混，你带带我，好不好？我……我认你当师父！”
他这话一说完，立马挨了陈禹一脚。
岑岁笑笑，“我可不收徒弟。”
她这话说完，旁边那中年胖男人又开口了，说：“小丫头，扮猪吃老虎啊？”
岑岁转头冲他笑笑，“我可没有扮，是你们以为我是。”
中年胖男人还没在说话，这时候旁边忽又有人发现了什么别的，突然开口说：“你是不是那个……捐柴瓷的那个小姑娘……照片里戴着口罩，好像就是叫岑什么，两个字很像，叫岑岑？”
岑岁往周围扫一眼，大家都在好奇地打量她，还有人拿出手机开始翻报道。
看这情况，再呆下去，大概就真要“人红是非多”了，于是她连忙起身，拽了拽荣默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走人。
示意完了，岑岁冲大家笑一笑，没多说什么话，便和荣默、赵明远一起走人了。
其他人还在拿着照片议论，只有陈禹和汪杰跟了上去。
避到了没人的地方，赵明远拿着经被对岑岁说：“这个我就先拿回去了，出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岑岁点点头，“谢谢赵教授。”
赵明远笑得温和，“这个你就不要再捐了，再捐我也不好意思收了。但是这个啊，你得给我们鉴定费。”
岑岁哈哈笑出来了，“肯定给肯定给。”
赵明远一走，就剩下荣默、岑岁和陈禹、汪杰。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说话，顿时就有点尴尬。
还是陈禹最先开口，看着荣默和岑岁说：“时间也不早了，走吧，请你们吃饭。”
岑岁看着他，很是果断地拒绝：“不用了，我们自己吃。”
……
大半个小时后，岑岁和荣默坐在了餐厅里。
陈禹和汪杰够黏人，如愿跟了过来，也就坐在了岑岁和荣默的对面。
岑岁和汪杰面对面坐着，荣默则和陈禹面对面坐着。
既然已经坐下了，菜也点了开始上了，岑岁拿起筷子也就不去多管别的了。
汪杰也饿了，没什么心思想别的，和岑岁一样拿起筷子来。
两个人先后吃了两口菜，表情同步一亮，岑岁忍不住赞叹道：“这家餐厅烧的菜确实不错，挺好吃的。”
汪杰点头如捣蒜，应和：“是挺好吃的。”
说着把一盘菜直接从陈禹面前端去岑岁面前，“尝尝这个，这个绝了。”
岑岁伸了一家筷子送进嘴里，也连连点头，“好吃。”
在岑岁和汪杰吃得非常忘我的时候，荣默和陈禹则像两尊雕像，目光对视着动也不动。
仿佛在比谁定力强，又仿佛是在比谁的眼神足够有压迫性。
岑岁咽下了嘴里的菜，伸手过去拿起荣默面前的筷子，塞进他手里，“快吃啊。”
这边汪杰学着她，把陈禹的筷子也塞进他手里，“真的好吃。”
荣默和陈禹两人终于有了反应，各自把目光都收了。
然后两人又同时伸出筷子，同时落在一个大虾上，再次顿住了。
汪杰和岑岁转头看着他俩。
汪杰眨巴一下眼睛说：“要不你俩出去打一架？”
荣默&陈禹：“……”
……
吃饱喝足，心情舒畅。
岑岁没要荣默和陈禹付钱，自己提前把账结了。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她也没打算再在外面多留。
陈禹要送她回家，她当然是拒绝了，之后便上了荣默的车。
这一天下来发生了好多事，岑岁上车后就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去了，让大脑放空。
荣默也没出声打扰她，就在车里放了舒缓的轻音乐。
岑岁吃得太饱，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头歪靠在座椅上。
荣默开车到她家的别墅区，在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来，让她又多睡了一会。
又或者说，让她和他在一起再多呆那么一会。
车里的音乐如溪水，轻轻缓缓从耳膜上淌过去，像在做按摩。
荣默转头看着岑岁睡熟的脸，他的目光也轻如流水，掺染雾气，带着一点点温度。
岑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忽一下醒过来，眼睛一睁，发现自己还在车里。
她醒醒神转头，看到荣默坐在旁边，便安心说了句：“我睡着了。”
荣默“嗯一声，“也到家了。”
岑岁抬手揉一下脑袋，忽又说：“我记得我今天是捡漏了吧？没有做梦吧？”
荣默笑了笑，看着她道：“是捡漏了，没有做梦，等鉴定结果出来，如果你不想留在手里收藏的话，我可以帮你找拍卖行出掉。”
岑岁眼里困意散尽，忽闪起细碎的光芒，“能出个多少钱？”
荣默想了想，“盲估一下，大几千万，或者一两个亿？”
听了这话，笑意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嘴角，岑岁赶忙抿住嘴唇给含住了。
片刻后，她努力收起笑，清清嗓子说：“我不能太得意忘形，我得稳住，富婆就得有富婆的样子。”
荣默听完她的话，却笑起来了。
岑岁看着他笑，自己又忍不住跟着笑，这就在一起没正经地又胡扯胡闹了一气。
车里的音乐还在想，音符从两个人嘴角的弧度上跳过去。
岑岁说话彻底说清醒了，抬手看一眼表，也就和荣默说了再见。
和荣默挥了手，她下车走回家去，一边走还一边哼着歌，偶尔踮起脚尖小跳那么一下，在夜色里像只满身欢乐的小精灵。
到家后进门换鞋。
唐阿姨看到她，直接就问了句：“岁岁今天遇到喜事啦？”
岑岁笑笑道：“没有啦，单纯心情好。”
和童晶晶打了照面，打声招呼也就过去了。
童晶晶站在原地默默想——这么高兴，是在女主林羽西那里占到便宜了？
岑岁没心思多管童晶晶，钻去岑母房里，陪着她看电视并说了会话。
然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也就上楼洗漱，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睡前总还是要来点娱乐活动的，她便靠在床头的大娃娃上，拿着平板电脑看了会娱乐节目。
娱乐得更开心了，眼皮上挂下重量，也就放下电脑身后关了灯，扯被子睡觉了。
睡着不久后开始做梦。
这一夜她做的梦全都和钱有关。
比如走着走着，脚下突然出现一百块，弯腰捡起一张，接着就出现了另一张。
于是她就捡啊捡啊，差点把腰都要捡断了。
再比如，走路不小心摔进了水沟里，扑腾着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结果睁开眼睛一看，周围全是红彤彤的毛爷爷。
然后头再一抬，天上就下起了红钱雨，满眼满世界都是一百块。
岑岁在钱堆里又是滚又是笑。
伸手抱个满怀的钱，笑咯咯地往天上撒。
早上被闹钟吵醒的瞬间，她发现自己居然是笑醒的。
然后坐起身子想起梦里的那些夸张场景，她又捂住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笑了好一阵，才勉强忍住嘴角。
随后深深吸口气让自己淡定，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吃早饭。
早饭吃完差不多就彻底从梦里挣脱出来了。
彻底回归现实后，岑岁自然和平时一样，背着包包去学校上课。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早上一起来天气就很热。
从室内到室外，走过那一扇门，就会被糊一脸热气。
岑岁出门后赶紧跑进车里，关门后长呼一口气，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去学校。
从学校大门到教学楼的那段距离，还是要自己走过去。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扇子，一边走一边给自己脸边扇扇风。
因为热，她连头发都扎起来了，免得湿了汗，全部粘在脖子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走到教室，迎面吹到空调的冷风，才又觉得舒服下来。
今天三个室友比她早到，已经帮她拿好了课本，并在教室后排占好了座位。
岑岁直接过去坐下，放下包，和她们随便聊了几句。
等耳边的燥热全部散干净，上课铃声刚好也就响了起来，授课老师继续上课。
学校的生活是每天机械重复的，尤其是上课。
一周轮一回，连老师的讲课状态，语气手势，都只是在无限重复。
不过现在快要到期末了，大家的听课状态比之前要认真不少。
毕竟课可以不都听，但科是绝对不能挂的，好歹也得临时抱抱佛脚，让自己顺利结束大三。
一节课结束，课间十分钟，授课老师歇下来喝水休息。
岑岁坐在座位上和三个室友聊天，话没说几句，面前突然出现一盒又大又红的车厘子。
汪杰把车厘子放下，殷勤一笑说：“师父，我和禹哥给你准备的课间水果。”
说完直起腰，看着岑岁又说：“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岑岁看着他：“……”
三个室友更是一脸懵：“？？？”
汪杰说完就回去了自己座位上。
他刚一坐下来，赵子澄就小着声音无语道：“我操了，你他妈这是又抽什么风？”
汪杰一脸瞧不起赵子澄的样子，“你永远也不会懂。”
赵子澄：“……”
他看向周一淼。
周一淼则满脸都是：“？？？”
陈禹坐在座位上玩手机，根本不说话。
赵子澄和周一淼面面相觑一会，结伴上厕所去了。
上厕所回来继续上课，上完课收拾东西走人。
四个人在教室磨蹭了一会，起身走人的时候，其他人都走差不多了。
大步下了阶梯后出教室，迎面扑上来一脸热气。
四个人顶着热气走进阳光里，刚走了几步，忽看到岑岁站在不远处的小花坛边。
岑岁也看到他们了，没有多犹豫。
她走到陈禹面前，不看别人，只看陈禹，说了句：“把手伸出来。”
陈禹听话地把手伸出来。
岑岁把那盒车厘子往他手里一放，转身便走了。
陈禹站在原地，手托车厘子，看着岑岁走远，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
赵子澄忽伸手过来，拿了水果盒，打开盖子，捏一颗车厘子放嘴里，看着岑岁的背影说：“真他妈拽，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拽。”
陈禹转头看他一眼。
然后目光下落，看向车厘子。
再然后，他伸手把车厘子拿走，说了一句：“想吃自己买去。”
赵子澄嘴里嘬着核，嘟哝着嘀咕了一句：“人家不吃还不给我吃……”
……
二十分钟后，男生宿舍里。
陈禹躺在空调下的摇椅上望阳台发呆，汪杰坐在他旁边吃车厘子。
赵子澄和周一淼没事来抓几颗，吃完了嘬核。
车厘子吃了一小半，汪杰开口说：“早知如此啊，真想把以前的自己打死……”
陈禹眼神虚焦看着阳台，出着神说：“怎么会这么记仇呢？”
汪杰想了想，又往嘴里送一颗，“应该是那种女生，没下决心的时候怎么都好，心里眼里全都是你。但一旦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禹转一下头，看向汪杰，“我是不是真的没机会了？”
汪杰看着他，嚼着嘴里的车厘子，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于是也就没出声。
陈禹看他一会，看得心里憋上一口气，吸口气起身。
汪杰拿着水果盒子问他：“去哪？”
他随口道：“打拳。”

第036章
空调开了四五分钟，宿舍里的热气才散干净。
岑岁坐在床铺下的桌子边，靠在垫了冰丝垫的靠背上。
她点着手机，在【塑料姐妹花】的微信群里发信息。
【最近心情有点好，打算放松一下，各位仙女晚上都有空吗？出来玩？我请客！】
自从进入复习状态后，岑岁和陶敏儿她们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
上一次捡漏柴瓷暴富了一波后，她就没有抽时间找她们出来嗨，这次又捡了个大漏，她打算要请这群“塑料”姐妹出去好好玩一玩。
三个人里，周二宝回信息最快。
【我有空我有空，随叫随到】
陶敏儿：【还以为你钻书里出不来了呢，终于闷不住了？】
陈大暖：【劳逸结合才对嘛，晚上都给我出来！！】
陶敏儿：【要不要再多叫几个？要帅气的小哥哥不要？】
岑岁现在对小哥哥小姐姐的没兴趣。
她戳着手机屏幕回：【不用了，自己人玩一玩就好了，我打算带三个室友，你们有意见吗？】
陶敏儿：【你请客，我们能有什么意见啊，带谁都行】
周二宝：【你不是和你室友关系不咋的吗？现在处好了？】
岑岁：【现在很好了，她们都崇拜我，叫我女神】
岑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大暖：【白眼.gif】
陈大暖：【臭屁】
周二宝：【你也是我的女神】
周二宝：【嘿嘿嘿嘿嘿】
岑岁：【么么么宝】
周二宝：【么么么么么哒】
陶敏儿和陈大暖同时发了呕吐的表情包。
岑岁看着手机笑，笑一阵转头看向室友说：“马上大三都快结束了，晚上请你们出去玩，你们去不去啊？另外还有我三个朋友，都是女生。”
妮妮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岑岁，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好呀，去哪里玩啊？”
岑岁想了想，又看了看群里那三个聊的内容，说了句：“酒吧……喝酒？”
坐在岑岁背后的佳佳有点不好意思道：“说真的，上大学三年，我都还没去过酒吧呢。”
妮妮看着她笑出来，“那就今晚去玩玩呗，反正都是自己人。”
芊芊本来戴着耳机在看剧，看到她们好像在聊天，也就把耳机摘了下来。
摘了耳机后一脸状况外，看着妮妮问：“你们在聊什么？”
妮妮看着她说：“岁岁晚上请我们出去玩，去酒吧，你去吗？”
芊芊手里捏着耳机说：“请倒不用了，我们AA吧，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
岑岁听了话笑笑，转过椅子，看向芊芊道：“没事的，不差这点，我还另外带了三个。”
芊芊这便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
……
打算好了要浪一天，岑岁下午便没去古董店。
在宿舍宅着休息了半天，傍晚在学校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之后都各自收拾一番，和陶敏儿几个月约好时间地点聚到一起，再一起出去玩。
在刚刚有点热闹起来的点进酒吧。
岑岁开了个大卡，刚一坐下来，就有服务生过来介绍推销酒水。
岑岁自己并不先点，只对陶敏儿三个还有三个室友说：“不用跟我客气，你们今晚随便吃随便喝随便玩，敞开了挥霍，不用给我省钱！”
陶敏儿看着她，“看你这样，别又是发财了吧？”
旁边陈大暖已经点了东西，伸过头来看着岑岁：“又发财了？岁岁你到底干什么啦？我可都点了最贵的。”
岑岁笑笑，“点吧，没干什么，一点小副业。”
陶敏儿撇撇嘴，“神秘兮兮的。”说着看向岑岁的室友，问她们：“你们知道吗？我们的岑大女神，搞了个什么副业？”
三个室友也点好了酒水和吃的。
她们互相看一眼，又默契地看岑岁一眼，最后看向陶敏儿：“不知道啊，不是都在认真复习准备考研吗？”
六个人都很好奇地看着岑岁。
岑岁越看她们好奇，越偏是不说，逗得她们都快急眼掐她脖子了。
然后说着话酒水就上来了，岑岁拿起一瓶酒笑着说：“别闹别闹，喝酒喝酒。”
陶敏儿顺手也拿起了酒瓶子，送过来和岑岁碰一下，“看在今晚你请客的份上，再放你一马，下次肯定把你的嘴巴给撬开。”
说完了笑着喝酒。
酒水几口下肚，大家也就真忘了这话题了。
七个女生围坐在一起，又是喝酒又是玩游戏，都是自己人，所以放开了疯闹。
闹得累了就歇下来休息一会，缓一会。
陶敏儿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缓了一会，忽又想跳舞，便拉着陈大暖、周二宝和岑岁去了舞池里，甩着头发牵着手又疯了一气。
岑岁一开始也还挺开心。
但在舞池里跳着跳着，就总有男人往她旁边挤过来。
都是一些老套的搭讪技巧，目的很明显。
岑岁懒得理他们，都是直接避开。
然后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以后，岑岁就没了跳舞的兴致。
她和陶敏儿三个人打了手势，趴在她们耳边说了一声，便先回座位上坐着去了。
三个室友在一起聊天笑得正开心。
岑岁坐下来对她们说：“你们去跳舞玩吧，我帮你们看东西。”
三个室友也确实想去，看岑岁这么说，就笑嘻嘻牵手结伴走了。
岑岁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也不觉得无聊，吃点东西填肚子，又喝了点水。
一个人没什么事做，自然就拿手机出来刷一刷玩一玩。
也有人看她一个人在这坐着，故意蹭过来坐着要搭讪的，都被岑岁冷脸拒绝了。
拒绝了几个，总算是清净了下来。
她抱着手机靠在沙发里，只管看看新闻，又看看娱乐八卦。
刷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手机，随意地往舞池里看一眼，发现好像有人在吵架。
一眼扫过去也没看得太仔细，岑岁也就没多往心上放。
这样抱着手机又玩了三四分钟，酒吧里的音乐突然停了。
岑岁这才觉得好奇，熄灭手机屏幕，特意往舞池那边仔细看了看。
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头皮猛地紧了一下。
因为在舞池里和人起冲突闹矛盾的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好姐妹陶敏儿那三个人。
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但大概猜一下，应该就是搭讪惹出来的？
看清人后，岑岁也没多犹豫，立马就起身去了舞池那边。
到了那边才知道，主要矛盾集中在周二宝身上。
看一眼对面站的一群男男女女，岑岁搭上陶敏儿的胳膊问了句：“怎么了？”
陶敏儿直接冷笑一下，“这位少爷，我们二宝的前男友，没事找事呢。”
周二宝接话就对对面的男生说了句：“吴晨睿，是你先和别人搞暧昧，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人跳舞怎么了，我干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吴晨睿嗤笑了一下，盯着周二宝：“你再说一遍，我他妈同意分手了吗？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还有理了？”
说完上来，一把抓住周二宝的胳膊，拉着她就要走。
岑岁和陶敏儿也是眼疾手快，同时上手握住了周二宝的胳膊。
岑岁沉着脸，看着吴晨睿道：“你最好是放开你的手，不然我就报警了。”
吴晨睿冷笑一下，“我劝你们少管闲事。”
说着忽又想起了什么一样，戏笑着说：“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岑岁嘛，陈禹的舔狗。听说你把陈禹给甩了，怎么？舔腻了，打算换人舔了？”
吴晨睿这话刚一说完，岑岁连脸色都没来得及变，突然人群里出来一个穿黑T的人。几乎是一秒钟的时间都没犹豫，那人上来一脚便踹在了吴晨睿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翻在了地上。
踹翻后人跟着上去，脸色黑沉带狠，照着吴晨睿的肚子又踹了几脚。
这几脚下去，直接把旁边看热闹的女生吓得尖叫了一声。
岑岁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僵愣在原地，而在她愣神的这段时间内，旁边的人突然又蜂拥而上，抄起酒瓶就动起了手。
不过片刻之间，酒吧里就乱成了一团。
……
派出所办事大厅。
岑岁坐在休息座椅上，抱着包发呆。
片刻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快半夜一点钟了。
看到陈禹、汪杰几个人从安检门里出来，她立马便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身穿制服的警察同志还在教育他们：“好好上学好好学习，少喝酒少打架，知道吗？”
陈禹几个人齐声应：“知道了！谢谢警察叔叔！”
说完转过身来，碰上岑岁没什么情感色彩的眼睛。
岑岁看着陈禹问：“可以走了？”
陈禹点点头，“嗯。”
都没打出什么要紧的伤来，两边谁也都没占太多便宜。
调解一下，教育一下，把该赔的钱赔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几个人刚走出派出所的院子大门，吴晨睿那一帮人就跟着出来了。
他瞥了陈禹一眼，没敢再出声说话，毕竟陈禹在苏安市的富二代圈子里，没什么人敢惹。
倒是汪杰看着吴晨睿又嚷嚷了两句：“回家拿洁厕液把嘴巴涮干净了，以后出来再他妈这么不干不净地说话，可就没今天这么走运了，老子非他妈卸你一条胳膊。”
吴晨睿听了这话，也没敢出声，带着他的人就走了。
吴晨睿刚一走，大门旁边的警亭里忽伸出一颗脑袋来，冲着汪杰就说：“小贼（子），你挺牛逼啊？干嘛，不想走了啊？不想走送你去看守所住几天？”
汪杰听了这话，连忙双手合掌，冲警亭里的警察叔叔笑着鞠躬说：“叔叔，我就是吹个牛逼，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我再也不打架了！”
岑岁看着他这样，有点想笑，抿抿唇给忍住了。
警亭里的警察叔叔这又说：“也不看都几点了，赶紧的，该回学校回学校，该回家里回家里，别再在外面瞎混了。”
汪杰连忙又应声，“好嘞，这就回这就回。”
说完没再瞎贫，也便跟着陈禹走了。
走了一小段距离下来，岑岁才又开口说话，问他们：“要不要去处理一下伤口？”
虽然没什么动到骨头的伤，但脸上胳膊都能看到有皮外伤。
汪杰比赵子澄、周一淼反应快，连忙说了句：“我们这就自己处理吧，师父你带禹哥去。”
岑岁看他一眼，一字一句强调道：“不准叫我师父。”
汪杰“嘿嘿”一笑，并不搭这茬，“我们先走了。”
说完拉着赵子澄和周一淼这就走了，打算找地方随便买点药涂一涂。
赵子澄一边走一边还说：“跟他妈做梦似的，我居然为她打架进派出所被训了一个小时。”
说完走两步又吸一下鼻子，带着哭腔委屈出声，“他妈的……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她坑了我一个宣德炉……呜呜呜……也永远忘不掉我爸那一顿毒打……”
……
汪杰、赵子澄和周一淼一走，路边就只剩下岑岁和陈禹。
岑岁看着陈禹，开门见山问：“必须我陪你去吗？”
陈禹点点头，“嗯。”
岑岁轻轻吸口气，看着他，半晌点头道：“行吧。”
欠了人情，总归是要还一下的。
岑岁陪着陈禹找了家夜里还在营业的小诊所，进门后把人家医生打扰起来，买了药让医生给陈禹上药。
医生困得眼皮子都黏在一起，一边给陈禹上药一边打哈欠。
陈禹被他戳得嘶嘶抽气，没好气道：“大叔，你能不能把眼睛睁开？能不能轻一点？”
医生也没好气道：“你不看几点了？嫌我手重，让你女朋友给你涂嘛！”
陈禹看了一眼岑岁，岑岁立马解释，“我不是他女朋友。”
医生困得要死，没心情管他们是不是男女朋友。
困昏昏地给陈禹处理完了伤口，又打个哈欠说：“好了，自己注意，不要碰水，以免伤口感染。”
拿上剩下的药水出诊所，岑岁把塑料袋送到陈禹面前，“拿着吧，自己没事对着镜子涂一涂，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陈禹看着她，并不伸手接塑料袋，片刻说：“能不能再陪我走一走？”
岑岁索性直接把塑料袋塞去他手里，看着他拒绝：“不能，我要回去睡觉了。”
看到岑岁转身走，陈禹就跟在她旁边。
岑岁走到路边停下来，望着空荡荡的马路等出租车，半天没看到一辆车。
陈禹站在她旁边没有走，忽然说：“我送你吧。”
岑岁看他一眼，“你拿什么送？”
然后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停在了岑岁和陈禹面前。
车上的人拿了头盔下来，把头盔和车留下，自己就转身走了。
岑岁看着陈禹走过去上车，递一个头盔到她面前，疑惑着问了句：“你没喝酒吗？”
陈禹手里拿着头盔，举在她面前，“刚到酒吧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喝。”
岑岁微微抿一下嘴唇，往马路上看一眼，片刻后接了头盔。
她走过去上了机车后座，对陈禹说：“去澜园。”
陈禹愣了下，拿出手机搜了搜，然后拿给岑岁看：“这里？”
岑岁“嗯”一声，“就是这里。”
陈禹戴着头盔回头看她：“你不回家？”
岑岁只好解释一句：“半夜一身酒气回家不合适，我闺蜜在这里有房子，她们都过去了，在那凑合一晚吧。”
陈禹接话就说：“够住吗？要不去我那，我那地方大。”
岑岁白了他一眼，没耐心道：“以前我想去你那，不是死也不想让我去吗？现在请我去我也不去，再不走我下车了啊。”
陈禹只好发动车子。
他开得不快，上了路又说：“以前我确实是混蛋了一点……”
“大哥，你那是混蛋一点吗？”陈禹话说一半，就被岑岁出声打断了。她难得想吐槽他，也就索性一吐为快了，“你那是混蛋得不能再混蛋了好吗？现在对我好了一点，就想我对你感恩戴德再和你在一起啊？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陈禹抿抿气，“我这不是都在学习怎么对你好，都在弥补了吗？”
岑岁没立即接话，片刻后接了一句：“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这话一说出来，气氛瞬间就冷下来了。
岑岁自然能感觉得出来，又对陈禹说：“你要是不爽了，可以把我放下来。”
陈禹没理她，就这么匀速开着车。
后来他一句话都没再说，按着导航的路线，把岑岁送到了澜园小区。
在小区大门外停车，岑岁下车后拿下头盔还给他，对他说了句：“总之，今晚谢谢你。”
陈禹接下头盔，也没多说什么，只看着岑岁说了句：“不客气。”
岑岁也没什么想说的了。
转身便往小区的大门上去了。
陈禹看着她走远，在她走到大门边的时候，没忍住出声叫了她一句：“岁岁。”
岑岁听到声音停了步子。
陈禹以为她至少会回一下头。
结果她只是顿了几秒，便迈开步子进小区里面去了。
陈禹坐在机车上，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说不出具体什么滋味，只觉得裂了缝，渗进凉水，慢慢结成了冰块，凉意要从胸口透出来。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冰冷情绪中的时候，保安亭里突然传出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陈禹：“……”
大半夜的，有没有人投诉这个保安？
……
岑岁到陶敏儿公寓的时候，三个闺蜜和三个室友，不但没担心得睡不着，而且还凑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开了两桌打起了斗地主。
看到岑岁回来，都抬头看她一眼，说了句：“回来啦。”
岑岁一脸难以置信地到沙发边放下包，然后看着她们说：“我去……你们有没有良心啊，我去派出所，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打牌？”
陶敏儿拉岑岁到地毯上坐下，把牌往她手里一塞，“妮妮给我们分析了，当时战况虽然是有点激烈，但他们都还有分寸，并没有下手没轻重。没有打出实质性的伤来，到了派出所，也就是批评教育赔钱加写保证书的事情，没有大问题的。”
岑岁撇了一下嘴，看着妮妮问：“轮到谁出牌？”
妮妮笑一下，“我刚出了一对八，岁岁你要不要？”
岑岁看了一眼手里的牌，又转头看陶敏儿，“摸的什么烂牌？”
陶敏儿用腿碰她一下，“打嘛，你运气好，烂牌也能打好。”
岑岁出了一轮牌，问她们：“你们这是不打算睡觉了啊？要通宵啊？”
那边周二宝接话开口：“不想睡了，天亮再睡吧。”
岑岁估摸着是周二宝心情不对，所以她们陪她玩呢。
于是她也就没说什么，继续跟着出牌了。
陶敏儿坐在她旁边，看她出了两轮牌，突然问她：“今天陈禹还挺帅的，你们和好了啊？”
这话一出来，其余五个人都默契地朝岑岁这边看过来。
岑岁只盯着自己的牌，头也不抬道：“没有，好马不吃回头草。”
陶敏儿清清嗓子，“你说他也是，早这样多好，非得把人伤透了，再回头弥补。这叫什么，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周二宝这时候回过头说：“他今天算是帮了我的，虽然是因为岁岁。今天就别吐槽他了吧，我觉得他比起吴晨睿，已经好太多了，我真是被吴晨睿恶心到了。”
陶敏儿又吐槽一句：“你们看男人的眼光都有问题。”
陈大暖给陶敏儿使了个眼色，“换个话题会死啊，狗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确实也没什么好聊的，陶敏儿这便没再说了。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打牌打到困，也就拿了被子毯子的，各自找地方七倒八歪地睡下了。
睡过第二天中午，起来草草梳洗一下，出去随便吃点东西，再赶回学校上课。
上课的时候还是困，忍不住就趴在桌面上顶着书睡着了。
而陈禹和汪杰几个人脸上挂了彩，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来上课。
当然，出去玩的心思也没有了，尤其是陈禹，对什么都没太大兴趣的样子，不是坐着发呆，就是躺着发呆，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
岑岁带着姐妹浪了一场，就又回归到了生活正轨上。
作为学生，她脑子里要考虑的事情并不多，一个是考研复习，另一个就是即将要到来的期末考试。
当然，陀罗尼经被也是个值得惦记的事。
但考证工作一般都比较繁琐，要翻阅大量的典籍，从历史记载中挖出古物存在过的历史印记，以此来证明古物的来历。
知道鉴定工作耗时耗力，岑岁也没有主动催过赵明远。
她每天就安心忙自己手里的事情，等着赵明远那边出了结果，主动告诉她。
于是稍稍这么一等，时间也就到了期末。
而期末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期末考试，岑岁暂时也把复习考研的事放下了，把大多时间用在复习专业课上。
复习专业课的时候需要时不时和同学交流，一起梳理一下考试范围和重点之类的，所以岑岁往珍宝斋去的时间自然也就相对变少了。
当然她也不回家，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和室友在一起，活动范围也非常固定——从宿舍到食堂，从食堂到自习教室，从自习教室再到图书馆，也就这几个地方。
高度集中注意力复习了几天，实在有点疲劳了。
这一天晚上，岑岁和室友就相对早一点离开了自习室，去操场上吹吹晚风散散步，放松了一会。
操场上人不多，也没有太明亮的光线。
借着半空的月色，超过两三米开外，也就能看个人的轮廓。
岑岁顺着塑胶跑道慢跑了一圈，气息跟不上，就停下来去草皮上坐着休息去了。
三个室友还想再多跑两圈，便没有停下来，继续沿着塑胶跑道慢跑。
岑岁坐在草皮上，调整一会呼吸，拿出手机来玩。
呼吸刚刚调匀下来，她旁边忽有个人坐下来了，转头一看，发现是陈禹。
岑岁没出声和他打招呼，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陈禹也不觉得受冷落尴尬，坐在她旁边很自然地开口说话：“这学期结束，大四几乎没有课了，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岑岁滑着手机，就着这个问题，语气平淡且简单干脆道：“论文答辩、拍毕业照、参加毕业典礼，还有学院的散伙饭，应该还是都要到场的吧。”
陈禹看着她的侧脸，手机屏幕的照亮她的面庞。
仿佛一层柔光，让她显得格外柔和美好。
他明显和岑岁不在一个频道上，看着她又问：“如果我想你了，能去找你吗？”
岑岁稍顿了一下，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向陈禹，片刻出声：“你好奇怪，你真的对林羽西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是岑岁在他面前第二次提这个名字。
陈禹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温婷那次拿林羽西开了玩笑，岑岁当真了，心里结了个解不开的疙瘩，所以才对他这么绝情加决绝。
于是他看着岑岁，再次认真解释：“没有，真的不熟。”
岑岁把目光转去跑道上，默声片刻后又说了句：“那你确实是挺奇怪的。”
有她在屁股后面追着黏着的时候，真爱就是林羽西，最真的最好的都要给她。
结果没她追着黏着了，他直接看都不看林羽西了？
陈禹不知道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问她：“哪里奇怪？”
岑岁看向他，语气认真道：“就我个人感觉，你和她挺配的，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小姑娘的外貌完全就是长在你的审美上，性格也是，又甜又温柔，以柔克刚可以轻松化解你的脾气，最适合和你这样的大少爷在一起。我以前那都是装出来的，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又直又冲，一点都不可爱。”
陈禹看着她，眸色融在夜色里。
岑岁看他没说话，便又继续说：“既然现在你也明白了，到底该去怎么爱一个女孩子，如果能追上的话，那就一定要对人家好好的。反正我觉得她挺可爱的，我要是男生，我都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就每天看着她就很高兴，甜甜的。”
岑岁说完，陈禹还是没有其他反应。
夜色中也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岑岁轻轻吸口气，收起手机准备起身，嘴上继续说：“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祝你前程似锦，考试不挂科。”
岑岁拎上包要起来的时候，胳膊被陈禹捏住了。
陈禹终于看着她开了口：“我对什么林羽西没有兴趣，也并不是希望你能回心转意还像过去那样对我，让我像你过去对我那样来对你，不可以吗？”
岑岁轻轻吸口气，转头再看向陈禹。
她抬手想把他的手拉开，却发现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根本拉不动。
于是她便透过夜色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咬得非常清楚道：“不、可、以！”
说完这三个字，岑岁便不打算再坐着了。
她想要强行起身，结果身子刚刚起来一半，陈禹捏着她的胳膊，猛地把她往回一拉，直接把她拉躺在了草地上，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覆了过来。
岑岁根本没想到陈禹会这么做，一脸惊地躺在了草地上。
她被陈禹按着起不来，又见他的脸离自己很近，瞬间便绷紧了神经，恼声问了句：“陈禹，你想干嘛？”
陈禹盯着她：“你觉得我想干嘛？”
岑岁又尝试着踢了两下腿，没什么作用便不动了，稳住气息看着陈禹威胁道：“你敢。”
陈禹看着她笑了一下，“我有什么不敢的，马上考完试离校，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在你眼里，不就是个混蛋吗？混蛋做混蛋该做的事情，合情合理。”
岑岁看他是来真的，张嘴就要喊室友。
结果刚喊出一个起始音，连声音都没发出去，就被陈禹捂住了嘴巴。
其实，他更想用嘴巴堵住她的嘴。
他也没有想干嘛，大概就是想亲一亲她。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她一脸一身的排斥抗拒，很长时间都没动。
然后他慢慢落下嘴唇，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声音很低地说了句：“算了……”
亲了又能怎么样，就算要了她又能怎么样，只会让她更讨厌他罢了。
他闭着眼睛深深吸气，然后在松掉这口气的同时，也松了两只手上的全部力气。
岑岁得了机会一把推开他，起身从草地上拎起自己的包，照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砸完一秒不多留，拎着包转身就跑了。

第037章
岑岁刚跑开一段距离，就碰上了从跑道上过来的三个室友。
三个室友也是刚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迎到岑岁面前便问了句：“怎么了？”
岑岁没说话，步子迈得很快，径直离开操场回了宿舍。
一直回到宿舍坐下来，她的脸色还阴沉着，好像气得快要炸开了，但又不说话。
妮妮趴在床梯边，一只手握着床梯上的一根横杠，看着岑岁小心问：“刚才那个……是不是陈禹啊？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们隐约看到，岑岁好像被人扑倒了，爬起来的时候还拿包打了那个人。
片刻后，岑岁终于出了声，说：“他没敢，我就应该打死他。”
佳佳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凑过来道：“岁岁，咱再忍几天，过两天考完试，大四没课，就再也不用每天看到他了。”
岑岁“嗯”一声，“也不剩几天了。”
剩下的几天时间过得都很快，岑岁和室友不是在复习考试，就是在复习考试的路上。饭点就去食堂吃饭，晚上回到宿舍洗漱上床，脑子里没别的事，脑袋碰到枕头就能睡着。
熬成考试周，大三学年便就彻底结束了。
岑岁和三个室友出去火锅加啤酒吃了散伙饭，在宿舍住了最后一晚，第二天便收拾各自的行李，该实习的实习，该回家的回家去了。
岑岁要复习考研，没有实习，自然是收拾一下回家。
因为考试周太耗脑力精力，她回家后也没有立即再往珍宝斋去，而是留在家里安心休息了几天，休息到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查了全都过了及格线，也就安心了。
岑岁把考试成绩截图发到家庭群里，岑爸看完就夸：【岁岁进步了，很棒！】
岑妈也说：【分数确实进步了一点，不错】
岑爸：【晚上爸爸带你们出来吃饭】
岑爸晚上确实也没有应酬，在一家高级西餐厅定好了位子，让岑母带着岑岁和童晶晶一起过去。
点了菜点了酒，一家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岑爸拿起酒杯先说：“祝晶晶顺利毕业，也祝我们岁岁大三顺利结束。”
听了这话，岑岁这才想起来，不知道童晶晶后来怎么解决了她毕业设计的事情，竟然也就这么顺利毕业了。
岑岁和童晶晶拿着酒杯一起碰到岑父岑母的酒杯上，同时笑着出声：“谢谢爸爸妈妈/舅舅妈妈。”
看起来倒好像真是一家人，两个女儿都很乖巧孝顺一样。
放下酒杯，开始吃前菜。
岑岁拿贝克勺吃了一口鱼子酱，忽听到岑父说：“晶晶你在柜台也站了有三个多月了，听说业绩还不错，现在你也正式毕业了，过几天我就看看把你调进公司。不过还是得委屈你，和别的毕业生一样，从底层干起，慢慢学。”
童晶晶这回没什么意见，甚至有点欢喜，含着笑点头：“舅舅，我会好好学的。”
岑父这又看向岑岁，目光和语气都充满宠溺，“岁岁也要加油呀，既然决定了考研，那就要好好考。等研究生毕了业，也来公司帮爸爸和妈妈。”
岑岁又吃一口奶油蘑菇鸡酥皮盒，故意娇纵道：“爸爸你知道我成绩向来就普普通通，我考研究生可是很难的，如果我真考上并顺利毕业了的话，我去公司，我必须要一间华丽的独立办公室，大家都得叫我小岑总。”
岑父笑着道：“你要能考上，你要当老板，我都让给你。”
岑岁摆摆脑袋，“那我可不要，老板还是爸爸来当，我当个小老板就行了。”
童晶晶低着头吃东西，心里不是个滋味。
她进公司就从站柜台起，到岑岁这就不需要了？她需要从头学起，岑岁就什么都不用学，直接当领导？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双标了。
可她是个外人，岑岁是人亲闺女，她心里有这想法也不能说。
人家自己的公司，爱怎么给女儿折腾是人家的事，折腾废了没了，也轮不到外人来插嘴。
童晶晶便就默默想，自己好好加油吧，别真让岑岁进来把公司搞没了。
她一定要非常非常努力，靠自己的实力在公司里争到强硬的话语权，到时候她就有资格站出来说话了。
岑母看到童晶晶发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笑笑的，开口问了童晶晶一句：“晶晶，你是不是不会吃鱼子酱啊？要不舅妈教你？”
听了这话回神，童晶晶的脸一下子赧红了。
她确实没吃过这么贵的东西，于是清清嗓子应了声：“谢谢舅妈了。”
岑岁这时候又看向童晶晶，故意笑着问：“表姐觉得我能不能考上研究生？”
童晶晶笑得不自然，硬牵着嘴角往上，“我相信岁岁可以的。”
岑岁点点头，“我也觉得我可以。”
这话题算是认真聊起来了，岑父这时候又问：“岁岁，那你准备具体学什么？学设计？”
岑岁看向岑父摇摇头，“虽然我审美不错，但我画画不行，也没什么设计天赋，我学鉴定。”
听到这话，岑母看向她：“鉴定那可是看材质，很专业的东西。”
岑岁很是轻松道：“对啊，我觉得我在这方面有天赋，学好了之后，公司里的原料采购我可以把关一下，省点请顾问的钱。”
岑母还是看着岑岁，“爸爸妈妈不干涉你，你自己得考虑好了哦。”
岑父这时候面色突然认真了很多，眸底甚至闪过一些别的东西，片刻后开口说：“有天赋是个好事，有天赋的话，那就学这个吧。”
岑岁知道岑父岑母一般都会顺着她，所以也没什么压力。
童晶晶看她一眼，低下头吃东西时候暗暗想——怎么还扯出天赋来了？她的天赋难道不是只有一个讨好男人么？
想着清两下嗓子，继续想——别到时候考不上，或者考上了拿不到硕士学位证书，那才真的尴尬呢。毕竟鉴定和设计不一样，设计可以闭着眼睛吹好，但材质是绝不会说谎的。
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对，按照原文时间线来说，岑岁这时候应该为陈禹心理扭曲，慢慢陷入疯狂才对。怎么现在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样子，还有心思说考研呢？
结果心里这想法刚过去，岑岁刚好又开了口说：“爸爸妈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让那些觉得我不行的人闭嘴，让那些看不上我的人后悔。”
岑父很满意，端起酒杯道：“岁岁变得有志气了，加油！”
岑岁也笑着端起酒杯来，碰上岑父的酒杯，“加油！！”
童晶晶刚才还疑惑，这时候便又在心里顺出合理的逻辑了，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蝴蝶效应导致这个世界的剧情产生了微小的变化。
听岑岁这话里的意思，她现在大概是要走“从前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的套路，大约还是想着用这种方式，吸引陈禹回头。
只可惜啊，陈禹的真爱是林羽西，他是绝不会回头的。
到时候岑岁的如意算盘再落空，那自然还是会走上原来的剧情，心理扭曲陷入疯狂，然后无底线针对林羽西，到时候所引发的矛盾，可能比原文里来得还要更猛烈。
童晶晶嚼着嘴里的牛排想——不用急不用管，安心等着看戏就好了。
她现在倒是希望岑岁真能考上研并且变得优秀，看着变优秀后的岑岁还是得不到男主陈禹的爱，还是要为爱疯狂，还是要败在女主的光环之下，似乎更加狗血更加刺激一点。
这种又打了一层铺垫的狗血虐，可比原文更加酸爽多了。
女配啊就是女配，不管怎么折腾，都是比不过女主头顶上的那圈光环的。
想到这里，童晶晶伸手端起高脚杯，很像亲姐姐一般，对岑岁说：“我也敬岁岁，祝愿岁岁顺利考上研究生，变得更加优秀出众，光彩照人。”
岑岁在童晶晶的眼睛里看到了十二分的真诚，片刻后她微微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和童晶晶碰杯：“谢谢表姐，有你这种自带学霸光环的人的祝福，我一定能顺利考上的。”
听岑岁这么一说，童晶晶真的有点怀疑，是不是原主自己身上的学霸属性影响了岑岁，所以才改变了原来的剧情。
不过是不是都不重要，原主是个炮灰，是影响不了大剧情的。
女配岑岁，还是会走向她应该有的结局。
……
和父母一起吃饭，酒是不会多喝的。
尤其喝的还是红酒，也就意思一下喝个气氛，喝完后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是因为喝了点，晚上的觉倒是十分好睡，搁下头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直睡到自然醒，岑岁起来去洗手间洗漱，一边看着镜子打哈欠醒盹，一边给周二宝打电话，问她：“宝，有空没有，陪我办件事呗。”
周二宝爽快回复：“全天有空，但凭吩咐。”
岑岁又打一个哈欠，“待会我去接你。”
……
写字楼十一层，岑氏公司内部。
女员工程暖一脸平静地从市场部老大的办公室里出来，走到办公桌边，伸手顺一下鱼尾裙的裙边，在椅子上坐下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好烦啊……”
她旁边的徐妍滑着椅子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程暖轻吸一口气，伸手拉一下徐妍的胳膊，两人默契地去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程暖压着声音就说：“王总说过两天公司会来个新人，麻烦我带一下，新人是老板的外甥女，你说烦不烦呀？”
岑氏是个本地公司，不算小，但也算不大，公司员工不算多。
虽说都分了部门，但比如市场部，连上老大王总，目前总共也就三个人。
程暖比徐妍早来公司一年，所以只能她来带新人了。
徐妍同情出声：“是老板家亲戚的话，而且是亲外甥女，那确实是不好带。迟早是要管着我们的，嘴上说是带，其实是捧。”
程暖歪过头，看向徐妍：“你要帮我。”
徐妍还挺讲义气，“能帮我都帮，放心吧。”
两个人说完了悄悄话，洗完手从洗手间回来。
沿着走道往公司回，刚走到公司的玻璃大门边，便见两个女生站在前台的柜台边。
其中一个有一头浓密蓬松的长发，腿长腰细，皮肤白得发光，脸上戴着墨镜，气场十足。
另一个则显得可爱一点，扎着丸子头，穿着时尚俏丽的小裙子。
戴墨镜的那个对前台小姑娘说：“麻烦了，把这些咖啡给大家分一下。”
前台小姑娘唯唯诺诺的，连忙拎着咖啡进公司里分去了。
程暖和徐妍收回好奇的目光，进公司回到自己的工位边。
没多一会，就收到了前台小姑娘送的咖啡。
徐妍看一眼桌子上的咖啡，小声问：“请全公司的人喝星巴克，那是谁呀？”
程暖也好奇，声音比徐妍更小，“身材好好，长得好漂亮啊，脸型鼻子嘴巴都像精雕出来的一样，是哪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或者是什么网红吗？”
徐妍听了这话，思想瞬间就肮脏了。
她凑到程暖面前，声音压得更加低，“不会是我们老板那什么的……害……你懂的，就那种关系的……”
程暖想了一下，“应该不会吧，我们老板人品还不错啊，老板娘偶尔也来公司的……”
然后话刚说到这里，忽听到老板办公室那边传来一句：“爸，我今天来给你的员工发福利！”
程暖和徐妍脸色一变，瞬间把嘴抿住了。
片刻后，又悄悄敲起电脑键盘。
程暖：【这就是传闻中的废柴大小姐？】
徐妍：【美爆了吧这也】
程暖：【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
程暖：【不是说素净小白花一朵】
程暖：【这个算是气场全开了吧】
程暖：【这气场能是个废柴？】
徐妍：【一眼看过去真的不像草包富二代】
……
就在程暖和徐妍悄悄议论的时候，公司里的其他员工也都议论开了。
这是岑岁第一次来公司露面，大家都有点被惊艳到了。
人嘛，谁不喜欢美人？
谁又不喜欢一杯及时的午后咖啡？
岑岁摘了墨镜，故意在所有员工面前露了一面。
凭她的长相，这一面足够让这些人记住了。
她这么做目的自然只有一个，比童晶晶先出现在公司，提醒大家别巴结错了人。
不管童晶晶以后在公司里怎么样，岑氏的继承人都是她岑岁。
在岑岁去了岑父的办公室以后，周二宝拿着一杯咖啡笑眯眯去找了公司人事蒋芳芳。
周二宝笑眯眯地把咖啡送到蒋芳芳手里，殷勤道：“姐姐，这是小岑总让我给您送的咖啡。”
蒋芳芳被她搞得很不知所措，一边接咖啡一边客气道：“谢谢谢谢。”
周二宝看着她又说：“姐姐，你这美甲做得好漂亮呀，在哪里做的呀？。”
然后周二宝就这样姐姐长姐姐短，把蒋芳芳哄得晕头转向的。
不过十几分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了。
怕影响大家工作，岑岁在公司也没多呆。
半个小时后从岑父办公室出来，和大家说了声再见，便带着周二宝离开了。
岑岁带着周二宝走后，公司里的人还又议论好一阵。
甚至有单身男同事互相之间开玩笑，说：“哥们，你看我有没有机会做上门女婿？”
岑岁带着周二宝下了写字楼，到车里坐下来。
周二宝得意地冲她摇一摇手机，“都搞定了，以后你家公司里发生任何事情，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你就没事隔段时间来露个脸，刷刷存在感就行了。”
岑岁笑着夸周二宝：“很棒！”
周二宝收起手机，不是很想得明白，看着岑岁又问：“你要是对你表姐有防备心理，直接别让她进公司呗，让她滚出你家。”
岑岁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毕竟是表姐嘛，她妈是我的亲姑姑欸，亲自找我爸开的口。她在我家又表现得那么好，我爸妈被她哄得很开心，我有什么理由突然赶人走？”
说着又道：“我也没觉得她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就是不想让她太得意。公司我迟早是要接手的，现在我还要学习没空，就先盯着呗，到时候进公司，适应起来也快。”
周二宝点点头，“有道理。”
岑岁笑起来轻松道：“今晚想吃什么，我请你。”
周二宝歪头稍微想一想，然后笑起来道：“听说有一家私房菜特别好吃，就是有点贵，要五千一位，我可不可以……嘿嘿嘿……”
岑岁想都不想道，发车就走，“今天就让你吃到爽！”
……
童晶晶在门店又站了两天。
第二天快要下班的时候，她把两位店员同事叫到面前，对她们说：“晚上我请你们吃个饭吧，明天我就不来了，我们吃个散伙饭。”
两个店员一听这话，立马便摆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晶晶，好舍不得你呢。”
被这样捧着，童晶晶心里很有成就感，温和着声音道：“店里有活动还是会见面的啊，你们就踏踏实实工作，等我在公司里稳下来了，拉你们去公司。”
两个店员听了这话又是一阵感动。
两人站在童晶晶两边，一人抱一条胳膊，“晶晶你是最棒的，你要加油。”
童晶晶笑笑，“我会加油的，你们也要加油。”
店员二人组同时点头：“嗯！”
……
次日清晨，童晶晶起来后打开窗帘，只觉得外面的天都变亮变蓝了好几个度。
远远看着小花园里零星的花朵，感觉自己房间里也全是花香。
她换好衣服去洗漱，回到房间后仔仔细细化了个精致的妆。
精心挑了一件文艺风的碎花小裙子，头发全都披散下来，在发梢仔细卷了个内扣。
终于不用再穿着那身工作服了，也终于不用把头发绾成老气的低发髻了。
看着镜子里美美的自己，怎么看怎么舒心快乐。
更让她感到舒心的是，她今天可以顺道坐着她舅舅的车去公司。
吃完早饭坐上车出门以后，她就在脑子里幻想了无数遍，想着待会到公司以后，会得到大家怎样的热情欢迎和关注，也想好了该怎么应付那些热情。
越想心里越溢满高兴，窃喜溢出胸房漫出嘴角，几乎要爬满整张脸。
被这样的情绪烘着，她甚至都想到了，以后那些员工恭敬且谄媚地叫她“童总”的样子。
童晶晶装着满脑子的幻想，随岑父出电梯往公司去。
结果到了公司里，她想象中的场景，居然一个都没有发生！
她的想象有多梦幻，现实就有多平淡！
岑父有事要忙，直接在公司大门口把她交给了前台，让前台带着她熟悉一下公司，再把入职手续办一下，自己便先走了。
没有特意介绍她，也没有亲自把她交到谁的手里。
然后前台对她也并没有多热情殷勤，就是很客气很平常地带她进公司，领着她熟悉了一下公司环境，帮她把资料给人事。
最后把前台带到程暖旁边，客气道：“这是你的工位。”
等她在工位上坐下来，前辈程暖和她打了招呼，前台小姑娘也就走了。
程暖打量了一下童晶晶，发现和昨天来的大小姐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心理上就觉得她普通，也就没有那种紧张感，只简单客气道：“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叫程暖，合作愉快。”
童晶晶心里憋着一口气，点一下头，“多多关照。”
程暖继续客气又公事公办的样子，毫无额外的殷勤热情可言，“你先熟悉熟悉环境，下午我再给你任务，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问我。”
几句话敷衍过去了，她偷偷给徐妍发信息：【差太远了】
徐妍和她有默契，知道她在说什么，偷偷回：【不得罪就行了，关系户惹不起】
程暖：【嗯嗯，工作吧】
童晶晶坐在工位上恍惚了半天，心里憋着气，想不通为什么是这样的。
在她的想象中，大家应该都对她很热情很殷勤才对，最起码是要把她捧起来的，毕竟老板是她舅舅，她是这个公司里，唯一和老板有血缘关系的人。
虽然因为心理落差，心里很不舒服，但童晶晶也没有表现出来。
她别的能力有限，但自认为隐藏心思的能力还不错，最能忍得下憋屈，沉得住气。
没有人知道她坐在工位上都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关心她在想什么。
到了中午，程暖和徐妍客气地问了她一句：“晶晶，你跟我们去吃饭吗？”
童晶晶从座位上站起来，连忙应声：“去的。”
不去怎么办，又不能去老板办公室找舅舅吃，只能跟她们这些人一起去了。
可越是这样，程暖徐妍这些人便越觉得，童晶晶和她们也没什么不一样，就是普通员工罢了。
关系户又怎么样，还不是来给人打工的，迟早还是要管人家那大小姐叫声“小岑总”。
人家大小姐一来就一人一杯咖啡，她没这么阔气。
人家大小姐进来直接去推老板办公室大门，她也不敢这么做。
这种靠关系进公司的人，大概能力也不咋的。
大家多多少少还是对走关系的有点偏见，综合起来就是——对童晶晶的第一印象，很不咋的。
童晶晶当然能感觉得出来，大家对她都是表面客气。
现实和想象之间的差距太大，她连吃饭都觉得没滋没味了:(。
……
太阳初升，上午九点钟，空气闷热。
岑岁坐在珍宝斋门前的石矶上，一边拿扇子扇风，一边吃着一根巧克力奶油冰棍。
她好久没来珍宝斋了，考完试后第一次过来，到门外发现自己忘带钥匙了。
路太远她也懒得回家再去拿，也不想催荣默赶过来，于是便去附近超市买了把小扇子，又买了根巧克力奶油冰棍，之后就坐在这里发呆思考人生，等着荣默过来开门。
咬下棍子上最后一口冰糕的时候，视线里刚好出现一双球鞋。
她以为是荣默来了，抬起头就要含着冰棍叫老板，结果抬头一看，发现不是荣默。
她抬着头稍稍愣了几分钟，然后猛一下就激动了。
岑岁忙从石矶上站起来，一口就把冰棍咽了下去，于是冰凉一路到胃，瞬间“刺激”得不行。
面前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墨镜，是韩奕。
他声音带笑问岑岁：“没有提前预约一声，我是不是来早了？”
岑岁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好半天才开口说话：“没……没有……那个……我忘带钥匙了，老板应该马上就到了。”
韩奕又笑笑，“我也不着急，要不你先陪我逛逛别家，怎么样？”
岑岁想都不想，连忙点头：“好……好啊。”
说完跟在韩奕后面，路过一个垃圾桶，悄悄把手里的小棍扔进去。
上午开门的古董店不多，岑岁跟着韩奕，都是谁家开门就进谁家里去。
韩奕正儿八经拿她当个顾问，看到个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回头问问她的看法，让她心里觉得挺舒服的。
不过逛了一圈下来，他也没有掏钱买东西。
古董不是日用品，如果不是看到自己真的特别心动喜欢的，或者是升值空间大有收藏价值的，一般也不会轻易买回家里去，毕竟不是小钱。
逛了一圈回来，珍宝斋还是没有开门，岑岁便和韩奕去了古玩城挨着的一条河边。
河边修了堤，柳树也长得枝叶茂密，放眼望去如烟似雾。
韩奕已经摘了口罩放松呼吸，坐在柳树阴凉下的阶梯上喝水。
岑岁坐在他旁边，同样逛得口渴，也打算拧瓶盖。
她拧了两下手滑没拧开，韩奕很自然地接了过去，拧开后又还给她。
岑岁跟他说了声“谢谢”，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一下，接下来就送到嘴边喝了两大口。
韩奕突然想到什么，忽问她：“听说之前在苏安市鉴古协会组织的小型拍卖会上，有一个小姑娘捡漏捡到了一件陀罗尼经被，是被缝在袈裟里的，是真的吗？”
岑岁拧上瓶盖的时候点一下头，“是的。”
韩奕看她回答得这么干脆且确定，笑一下又问：“你不会是在现场吧？”
岑岁也笑了一下，没打算多做隐瞒，只道：“不止是在现场。”
韩奕眉心显出一点疑惑来，但没接着问。
岑岁看着他的墨镜，清一下嗓子，“是我捡的。”
听到这话，韩奕瞬间便愣住了，好片刻才掩住震惊，略不敢相信地出声：“不会这么巧吧？”
岑岁唇间抿着笑意，看着他点头，“嗯，就是这么巧。”
韩奕又愣了愣，然后便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了，描述不清什么感觉，好像是被剧烈摇晃过的可乐瓶，全是要爆开的气泡。
他透过墨镜镜片看着岑岁，想说话又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岑岁自己倒是很淡定，看着他的表情，又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开口说：“别太激动，等鉴定结果出来，我请你来参观，让你近距离地看一下摸一下，怎么样？”
韩奕这就笑起来了，直接毫不藏掖地笑开。
他抬手推了一下眼上的墨镜，看向岑岁又说：“那可就这么说好了，你要是不守信用，我可在微博上曝光你。”
岑岁也笑得开心，“那你就曝光我吧，说不定我还能火一下，我也当明星去。”
韩奕继续半开玩笑道：“就你这个长相，还真有公司会抢着签你。”
这都是开玩笑的话，胡扯几句也就打住了。
岑岁语气稍微正经起来，“放心吧，等赵老师考证完把东西还给我，我立马给你发信息。”
韩奕点点头，吹着湖面上的凉风，又坐着和岑岁聊了一会。
聊了五六分钟后，他抬起手腕看表，看向岑岁说：“你老板是不是应该过来了？”
照理说荣默确实早该过来了。
岑岁有点懒得跑了，就直接拿手机打了电话，等几声电话接通后，直接问荣默：“老板，你到店里了没有？”
荣默听到这话反问了句：“你去店里了？”
岑岁“嗯”一声，“可我忘带钥匙了，已经在外面等了大半个小时了，你过来了吗？”
荣默语气里显出点抱歉和为难来，“这么不巧，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去店里，我有个朋友淘了一些货，让我过来看看，我正在外面出差，大概明天晚上到家。”
岑岁听明白了，忙应了声：“哦，那没事了，老板你先忙，我自己回去拿钥匙吧。”
说完她也没有再让荣默出声说话，直接挂了电话看向韩奕说：“老板出差了，要不我现在回去拿钥匙？那个钧瓷笔洗我给你收着呢，没有拿出来过。”
韩奕又看了眼时间，想一下道：“不麻烦的话，要不你再帮我收几天，等到你的陀罗尼经被拿到手里，告诉我，我过来一起看，怎么样？”
岑岁想想觉得这样也行，但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忙跟韩奕道歉，“让您白跑一趟，实在是对不起。我也是好久没来店里了，来的时候忘了带钥匙。”
韩奕倒没觉得有什么，笑着说：“你不用这么自责，是我来的时候没有提前说一声。下次来之前，我一定提前和你说好。确定你在店里，我再过来。”
岑岁笑了笑，“好的，那我等你信息。”
说完看了看头上的太阳，“要不要，我请您吃饭？”
韩奕把口罩戴起来，起身说：“可能不太方便，有机会的吧。”
岑岁想想也是，人家是人气爆棚的影帝，和她私下单独吃饭，被拍到了肯定解释不清。
于是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看着韩奕走人了。
韩奕走后，她在河堤上坐下来。
拿起手机解锁，发现荣默给她发了信息：【我的错，出差没有和你打声招呼，直接回家休息吧，天气太热了，不差这一天】
岑岁：【现在回了，明天也回不来吗？】
荣默：【白天去不了店里了，晚上才能到】
岑岁：【那就后天见】
荣默：【嗯，等我】
岑岁：【好的，等你】
……
虽然荣默没回来，岑岁第二天还是去了店里。
这次她在出门之前，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有没有把钥匙装好。
在她查看钥匙有没有装好的时候，岑母过来问了她一句：“不是已经放暑假了吗，怎么又这么早出门？”
岑岁把包带挎到肩上，回头看岑母，“不是要考研吗，出去看书啊。”
岑母看一眼外面，“天气这么热，不能在家看呀？”
岑岁耸一下肩，“在家完全看不下去，一点感觉和氛围都没有。”
岑母看她是为了复习，自然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嘱咐她中午好好吃饭。
岑岁应了声便走了，自己开车去到古玩城，进店后点上香炉，仔细擦架子擦古董。
因为期末考试，她有大半个月没过来了。
再次在店里拿着抹布忙碌起来，闻着冉冉而起的檀香，还是觉得呆在这里最舒服，仿佛这是全天下最让人安心踏实的地方，全天下的纷扰都和自己无关。
擦好架子和店里的古董，岑岁便还是在老地方坐下来看书。
看书看了小半天，中午太热不愿出门吃饭，就直接用手机点了外卖，吃完后稍微休息一会养养精神，下午便还是继续看书。
下午的时候，街上零星有一点客人，但上门的并不多。
岑岁以为今天肯定是没人上门的一天，结果在傍晚日头偏西以后，店门外陆陆续续拥簇来了不少人。
起先是一个短发女生打开透明门帘上了门，她是珍宝斋今天迎来的第一位客人。
女生面相生得十分高冷，眉眼细长，即便穿着十分简单朴素，也掩不住从眼底渗出来的傲气。
岑岁看到有人上门来，自然从书案后起来招呼了一声。
结果女生只淡淡扫了岑岁一眼，然后便转头看架子上的古董去了。
岑岁也不能有什么意见，只又客气道：“我们店里的古董全是真品，您随便看。”
女生看也不看她，直接回了一句：“荣默不卖赝品，我知道。”
岑岁听了这话就都明白了，这是熟人上门，应该知道她，并且对她没什么好感。
不知道这女生和荣默具体是什么关系，岑岁便试探着问了句：“您是？”
女生这会转头看向了岑岁，牵一下嘴角道：“你好，我是赵教授的学生，苗诗文。”
岑岁看着她，这就想起来了，她确实在赵明远的办公室里看过这个女生的照片，当时赵明远还特意多说了几句，说是他的研究生，很优秀，有空介绍她们认识。
岑岁会意地点点头，笑着道：“你好，我是岑岁。”
苗诗文还是那副语气态度，眉眼和语气都高高在上，“我知道，赵老师没少在我们面前夸你，说你天赋卓越，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说着嘴角露笑，盯着岑岁，“真有这么优秀啊？”
岑岁嘴角也微微带笑，看着她回答道：“运气确实还是不错的。”
苗诗文盯着她继续追问：“那实力呢？”
岑岁嘴角笑意不变，懒得跟她较劲，直接道：“也就业余玩一玩而已。”
苗诗文点了点头，果然笑得自然放松了一些，直接找地方坐下来，语气缓缓地说：“赵老师在来的路上突然遇到点事，马上就过来了。带我来是想让我和你认识一下，说是什么交流啊学习啊，我觉得……也没什么可交流的吧，你说是不是？”
暗讽她？
岑岁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然后她就这样看着苗诗文，开口说：“确实没什么可交流的，我不喜欢和浅薄无知还自大没礼貌的人交流，浪费时间。”
苗诗文被她噎得瞬间没了笑脸，立马回问了一句：“你说谁浅薄无知？”
岑岁继续盯着她，不慌不忙道：“我说你啊，苗诗文，浅薄无知还没礼貌，读个研究生就当自己是专家了？真专家在我面前都得谦逊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苗诗文直接被怼得站起来了，气得咬一下牙，“你可真是搞笑，大话说得这么满，别把牛皮撑破了！赵老师不过夸了你两句有天赋，还真当自己是天才了？！柴瓷和陀罗尼经被是你发现的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还不是荣默帮了你！”
岑岁冷笑一声，直接又轻松怼了回去：“荣默怎么不帮你？赵教授怎么不夸你？你不会觉得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吧？怎么，承认比你小的人比你优秀，有那么难吗？”
苗诗文被她的话猛地噎住，一时间竟然没找到合适的词再怼回去。
她本来也不是来珍宝斋吵架的，她没想到岑岁这么刚。
然后就在她噎着的时候，门外忽有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打开了透明门帘。
男生头上戴一草编遮阳帽，身穿白T和黑色短裤，分别看了岑岁和苗诗文一眼，然后举起手里的一个小童骑马玉坠，出声问了句：“这里……收古玉不收？宋朝的……”
岑岁迎光看一眼他手里的玉坠，直接开口拒绝：“不好意思，不收。”
苗诗文转头看了男生一眼，继续跟岑岁杠，“你看过东西了吗，就说不收？”
岑岁懒得多解释，看向男生委婉说：“老板不在店里，不随意收东西。”
苗诗文听到这话就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专家在你面前都得谦逊三分，老板却连东西都不让你收，可以啊，妹妹。”
岑岁看着她，默声片刻，然后嗤笑一下，不屑地说了句：“你喜欢你收啊。”
苗诗文被她嗤得脸色又一黑，随后冷哼一声，真冲男生说了句：“进来吧，我看看。”
在苗诗文从玻璃柜台上拿起小童骑马玉坠的时候，岑岁还相当配合，主动给她递上了麂子皮和放大镜，并说了句：“还要什么工具？要的话尽管说，显微镜店里也有。”

第038章
苗诗文捏着色泽棕黄的玉坠，先拿起柜台上的麂子皮，把玉身仔仔细细擦拭了一番。
这块玉坠雕工不是很细，小童骑马只是个轮廓，剩下的眼鼻衣饰都是很简单地刻了凹下去的阴线，怎么看都有一种远古味。
擦到纤尘不染，还可以明显看出来，玉坠的包浆厚重莹润。
手指摸上去手感也很不错，腻滑润泽，一看一摸就像真的。
在苗诗文拿起放大镜看古玉沁色的时候，岑岁就没再多看她了。
她看向戴着遮阳帽的男生，扯家常般地问了他两句：“你这玉是哪来的啊？自己在外面摊子上收的吗？看你年龄也不大，应该还是个学生吧？”
男生也打量了岑岁一下，笑着道：“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吧，我大二刚结束，你呢？”
岑岁继续用聊家常的语气说：“那确实差不多，我大三刚结束，比你大一岁。”
男生把头上的帽子拿下来，呼着空调的凉气，还拿帽子扇了一下风。
然后他捏着帽子看着岑岁说：“坠子是我舅舅送给我的，说是宋朝的东西，很有收藏把玩价值，我最近手里有点缺钱，就打算拿来换点钱用……”
说着开始讪笑，“说起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岑岁仔细捕捉了男生脸上的神色。
等他说完，她基本确定下来，这个男生没有在说谎。
她再看向苗诗文，苗诗文刚好把放大镜放下来。
她似乎是真的看满意了，捏着玉坠，抬头冲男生说了句：“既然今天让我碰到了，那我就收了吧，你准备多少钱出？”
男生听了这话眼睛一亮，面露意外与欣喜，看着苗诗文问：“真的吗？”
问完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来，“两万。”
听到两万这个数字，苗诗文眼底还是稍闪过了一丝局促。
岑岁盯着她看，想着学考古的家境应该都还不算，但苗诗文可能也就是个还不错家庭，并不是那种可以大手大脚花钱的，毕竟从穿着中就能看出来一点端倪来。
她身上最贵的东西是包包，是个轻奢品牌MK，也就两千多的样子。
看苗诗文不说话，岑岁慢悠悠开了口：“买不起就不要逞强，两万够一年学费生活费了。”
她说这话是认真的，没有要刺激苗诗文的意思。如果她的家庭不允许她随随便便花个几万块钱，那她就不要为了面子乱花钱。
结果岑岁这话来苗诗文听来，那简直是刺激得不能再刺激了。
她觉得岑岁不但瞧不起她的专业水平，还瞧不起她的家境，那她就偏要证明，她买得起这块古玉，同样也不会看走眼！
于是苗诗文故意放松着表情，看着男生说：“两万就两万，我要了。”
男生听到这话便更高兴了，立马就从身上掏出了手机来，直接就把收款码点出来了，送到苗诗文面前说：“姐姐，你扫我吧。”
在苗诗文掏手机的时候，岑岁清了下嗓子。
她手指放在玻璃柜台上点了点，看着苗诗文再次试图阻拦，“学姐，你确定你看好了？不要用显微镜什么的再仔细看看？还有……”
顿一下，岑岁看向男生，“不好意思，我有话就直说了。”
说完再看向苗诗文，“他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出给你，你都不想想为什么？如果是真的宝贝，还怕砸手里吗？”
听了这话，苗诗文还没出声，男生连忙开口解释说：“我是急缺钱啊，要不然舅舅送我的东西，我才不卖呢。只不过我一下午逛了好几家古董店，他们都拼命压价，好不容易遇到这位姐姐爽快，我当然高兴了。”
岑岁看得出来，男生还是没有在说谎话，这是真的实诚，完全没有藏任何心眼。
但她还是继续问了句：“那人家为什么拼命压价？”
男生继续解释：“还不是你们生意人的本性呗，想要低价收宝贝，就骗我说是假的，我舅舅花好几万买回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这位姐姐也看过了，就是宋朝古玉！”
居然被他给圆起来了，他还真以为自己的玉是古玉，商人都奸。
岑岁还想再说话，这会苗诗文却又开了口：“亲爱的学妹，你别刚跟我吵完，又想跟人家再吵起来。做生意的人都是什么心理，你不比我们清楚？还有你这么看店，对上门的客人摆出这种态度，荣默这店没倒闭，也是个奇迹。”
岑岁被她气笑了。
她可是为了不让她吃亏白花钱。
可真是狗咬吕洞宾啊。
苗诗文看岑岁笑了不说话，看着岑岁又说：“我是听出来了，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个小哥哥的古玉是赝品，不是宋朝古玉，是这意思吧？”
岑岁看着她直接道：“对，这是新玉，你买了你会哭的。”
苗诗文冷笑了一下，“你看玉了吗？就知道是新玉？新玉能有这样的沁色和包浆？”
听她语气嘲讽，岑岁懒得和她多理论，跟个傻子似的，真以为自己看得懂包浆和沁色。
她考虑她并不是那么有钱，想拦着她一下，结果她还更来劲了。
不想再废话了，岑岁用“爱谁谁”的语气说：“我不懂，我就是一打杂的，您是考古系高材生，您说的都是对的。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您爱买就买。我就祝您转手出去，再赚个两万三万的。”
岑岁心想这样她该满意了吧。
结果苗诗文还是不满意，看着岑岁道：“你别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我今天非得让你心服口服。包浆沁色说了怕你不懂，我就给你来点实实在在的。”
岑岁真是乐了。
她这是不但要花两万的冤枉钱，还要让她称服？
可以可以，真是够傲够杠的。
总之岑岁不跟她争了，只简单道：“来，你来，让我心服口服。”
苗诗文信心满满，看着岑岁说：“那就麻烦你一下，给我准备一碗热水过来。”
岑岁一听这话又忍不住笑了一下——过水出灰？
不过她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里间，用茶壶接水烧了满满一壶开水。
等她拎着开水和碗出来的时候，店里已经聚集了好些个人。
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真是古来如此，天生嗅觉灵敏，哪里有热闹，就能立马围成一个圈，少有有热闹旁边却没人看的。
岑岁没多管这些人，只把茶壶和碗放在苗诗文面前。
苗诗文在碗里添上一大半开水，拿起古玉坠子就要往里放。
男生看到她这大胆举动，慌得脸色一变，连忙拽住她胳膊，担心地说：“姐姐，要不你还是把钱先付了吧，反正你也都看出来了，就是宋朝古玉。我这可是古董啊，放到开水里折腾，这……”
苗诗文看得出来，男生是怕她把玉折腾废了不给他钱。
他应该是一点也不懂古玉的，只是得了这么个东西，单纯定好了价钱拿出来卖。
为了少点麻烦，苗诗文把古玉放下来，拿出手机先给男生扫了两万块钱。
免得再被追着怼，岑岁看着苗诗文付钱，也没再出声说什么。
而在苗诗文扫码付钱的时候，看热闹的人里有个大叔出声说了句：“小伙子你不用这么紧张，把古玉放到滚水里，只是鉴定它是不是古玉，这个方法还有个名头呢，叫‘过水出灰’。如果是古玉的话，在开水里泡过，再拿出来晾干，玉器表面便会出现一层白灰。”
男生手机收了钱，心里已经踏实了。
管它出灰不出灰的，他语气轻松下来，又问了句：“这么神奇嘛，那这是什么原理啊？”
那个说话的大叔“嘶”了一声，“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鉴定方法。”
苗诗文付完钱收起手机，把玉坠放进滚水里。
看着玉坠入水浸泡，她开口回答了男生的问题，声线极稳像个学者一般，“古玉在泥土里埋了很长时间，玉的表面就会有一层风化层。然后玉器被人拿来把玩，放在手里盘多了，外面就会再产生一层包浆。用滚水浸泡，破坏玉器外面的包浆之后，风化层就会渗出来，在玉器表面成为一层灰质，这就是原理。”
男生听完后一脸崇拜，看着苗诗文说：“姐姐你好厉害！”
苗诗文眼底浮露自信与得意，看向岑岁，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样。
岑岁勾唇笑笑：“讲得不错。”
苗诗文懒得多说，只道：“马上你就会知道，这是古玉还是新玉了。”
岑岁微微笑看着她，并不再多说话。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都没走，这就没有热闹看一半走人的道理。
苗诗文掐着时间，等玉泡了十多分钟，她便问岑岁要东西给捞了出来。
捞出来后自然晾干，所有人眼睛都盯着这块玉，然后便看到，玉坠的表面，尤其是雕刻的沟槽里，果然出现了许多白灰。
男生看到白灰，简直兴奋得不行，握一下拳头道：“我就说是古玉吧！”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说：“灰都出了，那应该就是古玉。”
苗诗文得意且挑衅地看着岑岁，“我这个小小的研究生，能让你心服口服了吗？”
岑岁还是那副微微笑的样子，开口道：“当然不能，新玉就是新玉，能出灰也是新玉。”
看热闹的人听到岑岁这么说话，自然帮腔道：“小姑娘说话得讲道理的，你说是新玉，你得说出道理来。这灰都出了，你怎么还说这是个新玉？”
岑岁不想跟这些人多费口舌，直接拿起手机给赵明远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赵明远说：“岁岁啊，我已经到古玩城大门口了，马上就到。”
岑岁应声挂了电话，看着苗诗文说：“赵老师马上就到。”
苗诗文嗤笑一下，“那又怎么样？赵老师难道会为了你，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把古玉说成是新玉吗？”
岑岁只看着她，“我看出来你家没那么有钱，白花了两万块钱，你待会别哭就行。”
苗诗文真是笑了，回了一句：“我看你能死鸭子嘴硬到什么时候！”
岑岁没再出声理她，站在柜台边刷了一下朋友圈。
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赵明远便拎着包到了珍宝斋，他看到珍宝斋聚了这么多人，还好奇问了岑岁一句：“今天生意这么好呀。”
岑岁笑一下，无奈道：“拜您的好学生所赐呀，都来看热闹的。”
赵明远看一下苗诗文，又好奇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苗诗文在赵明远面前就变了个样子，显得很是听话懂事。
她主动跟赵明远说：“这个小哥哥出玉坠，我仔细看过了，不管是包浆还是沁色，我觉得就是上了年代的古玉，但岑岁都没拿到手里看，就说是新玉。然后我把古玉放进来热水里，出了灰，但她还是一口咬定是新玉。”
赵明远把手里的包递给岑岁拿着，又说：“什么玉？我看看。”
看到柜台上的玉坠，他拿起来看了一会，用麂子皮擦了擦上面的白灰，前后顶底全部都看了看，然后便说了句：“这个沁色和包浆确实很迷惑人，没点眼力基本都会被骗，至于煮出来的这个白灰，是造假的时候特意加了灰质层。”
听到这话，苗诗文的脸瞬间便绿了一下。
她看着赵明远，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着急出声道：“赵老师，不可能吧，这样的包浆和沁色，以及莹润的手感，还有过水也出了灰，怎么会不是古玉呢？”
赵明远站到岑岁面前，“岁岁给我倒杯水。”
等岑岁把水倒过来，他接过杯子一边喝水一边说：“你才接触过多少古玉，能看出来什么包浆和沁色，这两点是极其难判断的，如果仿得好，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根本看不出新旧之间的细微差别。”
说着话又转头看向岑岁，“我这匆匆忙忙地赶过来，先让我好好缓口气。岁岁你是怎么看出来是新玉的，你说出来我们听听，就当交流学习了。”
岑岁一直都是气定神闲的，玉坠过水出灰的时候，她也完全没有一丝慌乱，现在赵明远已经把结论抛出来了，她自然更是不慌不忙。
她看着赵明远应了一声“好”，然后转头看向苗诗文，微笑着说了一句：“诗文学姐，非常不好意思，今天可能要换我来让你心服口服了。”
苗诗文阴着脸屏着气，刚才的得意嚣张全都没有了，只剩最后的倔强。
她想撑着底气说点什么，但赵明远的话已经把她的自信击碎了，她根本不敢再说大话。
苗诗文没说话，倒是看热闹的大叔出声了，冲岑岁说：“小姑娘，那你倒是快说说看，让我们都心服口服。这包浆沁色和出灰，以及这块玉身上的质朴感，就像是古玉。”
岑岁看一眼那个大叔，又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苗诗文，开口道：“刚才赵老师已经说了，灰质层也是造假的。过水出灰确实是鉴定古玉的一种有效方法，但造假的人不是傻子，玩造假的那些人，不少时候比我们搞研究的可超前多了，个个都是顶尖人才。哪次不是人家的造假技术先出现在市面上，我们发现了伪劣假货，才又开始研发新的鉴定技术。他们做研究是为了造假牟利，我们做研究就是为了打假。”
苗诗文看着岑岁的脸，连自己的呼吸也找不见了。
好半天，她勉强开口说了句：“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灰质还是假灰质，你连玉都没看，你有高科技透视眼？不但能透视灰质，还能自动分析出是不是造假的？”
岑岁笑一下，“我没有高科技透视眼，这个玉的包浆做得确实很不错，打磨得很好，看着莹润厚重，很迷惑人。但造假造得再怎么好，也不能百分百还原古物包浆里内敛沉稳的光韵，那可是几百年沉积下来的东西。伪古玉，包浆做得再好，还是会或隐或现地泛出一些贼光。”
苗诗文没忍住笑了一下，但表情并不放松，“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第一眼看过这个玉坠，就看出了包浆里泛出来的贼光？”
岑岁不谦虚地点点头，“听起来好像有点狂妄，但确实是。”
苗诗文根本不相信，屏气盯着岑岁说：“别逗了，赵老师说了这玉不旧，你就说包浆有贼光，倒是会钻空子。没有几十年眼力辨别不出来的东西，你说有贼光就有贼光？”
岑岁不动气，拿起玉坠和放大镜，把玉身仔细看了一遍。
看的时候她慢慢说：“包浆泛贼光你不信，那就再说说沁色。古玉会有沁色，是因为在土里埋了很长时间，本身的微量元素和土里的一些矿物质发生反应，就产生了颜色变化。只要有沁色，就有沁门。这个玉坠的沁门，在小童的脑壳后面，是仿的钙化。”
沁门是古玉和土壤中其他物质接触，发生颜色变化的地方，一般不是有绺裂，就是玉质酥松变散了，也就是钙化了，钙化的地方会变白。
苗诗文看过那个沁门。
听岑岁这么说，她又僵硬地笑一下，“仿钙化？你怎么看出来是仿的？”
赵明远这会早找地方坐下来安心喝水去了，看热闹的人却都往前凑了凑，尤其那个大叔，凑到岑岁面前，盯着她放大镜下的玉料酥散部份看了一会，然后说：“看不出真伪。”
岑岁放大镜不动，耐心开口：“仿钙化是人为火烧出来的，很浮浅，仅仅是表面一层，而真正的钙化是从里到外有深度的钙化，你们仔细看头发刻线的底部，里面的玉料没有发白。很细节的东西，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得出来。”
听到岑岁这么说，那个看热闹的大叔，脑袋都快钻放大镜里去了。
他盯着镜下玉料看了一会，惊叹出声：“看到了看到了，小姑娘说得没错，确实只有表面一层有酥骨，里面没有酥骨。”
这种玉器和瓷器的钙化现象，俗称又叫酥骨。
因为材质变得松软易散，像酥化的骨头。
苗诗文嘴唇微抿，也看到了放大镜下岑岁所说的现象，嘴唇都快颤起来了。
她气息已然整个乱成了一团，连出声说话的方法都找不到了。
下面根本都不用再说了，这就是铁证了！
真古玉的钙化沁门不是这样的，那是从内到外的！
可岑岁没打算停下来，她把放大镜放下来，特意把玉坠捏在苗诗文面前，继续说：“沁色和包浆一样，确实是考验经验和眼力的东西，说出来有点玄乎。但我还是要告诉学姐，这块玉的沁色虽然深入肌理，但我就是能看出来，它沁色不够浑然天成，就是一块做旧了的新玉。”
说着放下古玉，“最后，玉器摹古从古代就有了，人工作色开始于宋朝，为了仿造古玉，工匠们琢磨出了人工作色的方法。明朝以前的人工作色，行话里叫‘老提油’，明朝以后的，叫‘新提油’。如果是宋朝的老提油，倒也是个宝贝，因为年代久远，老提油和自然沁色已经很难分辨了。但是这一块玉坠，连新提油都算不上，就是一个现代伪古玉。”
说到这，岑岁看向看热闹的大叔，笑着问他：“叔叔，您看能值多少钱？”
看热闹的大叔砸吧一下嘴，思考一下道：“虽说是伪古玉，但到底也是块玉，仿得也还算不错，怎么也能值个千八百的吧。”
而苗诗文听到这个报价，脸色整个便如死灰一般了。
然后她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转身就找那个男生，结果发现男生不在人堆里了。
她慌了神转头看，只见男生已经到了店门口，正要偷偷溜走。
苗诗文也是急了，转身冲过去，一把拖住了男生。
男生被她拽急眼了，拼命掰她的手要跑，但苗诗文拽得紧，嘴里粗声道：“这玉最多只值一千，你拿了我两万块钱，你不能走！”
男生使劲砸拍她的手，“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舅舅说是古玉，那就是古玉，它就是值两万。我也没非要卖给你，是你自己要买的，现在后悔我可不答应了。”
看苗诗文和人闹起来了，赵明远从桌子站起了身来。
但赵明远还没来得及出声说话，那个看热闹的大叔就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他看着苗诗文说：“姑娘，你这么做，可就不合适了啊。”
苗诗文抓着男生不松手，回过头来看着大叔，语气激动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他卖了假货给我，这是骗钱，我可以报警的！”
男生张口就道：“我没有骗你，你刚才要说不收，我就走了。”
两人正闹着谁也不让的时候，岑岁又出了声，“我刚才也看出来了，这位小哥哥确实没有故意撒谎。他应该就是以为这是块古玉，并没有故意要骗你。”
苗诗文目光刷地一下转向岑岁，“落井下石？你可真有良心。”
岑岁无奈地叹口气，慢声道：“从你要收玉的时候开始，我就劝了你好几遍吧？你想想自己怼了我几遍，两万块钱买个教训，补补脑子，我看挺值得来的。”
苗诗文气得想咬人。
她就是拽着男生不松手，然后继续耍赖道：“把钱还给我，不然我就报警！”
男生被她弄烦了，索性也不跑了，直接往门里走两步道：“我不走了，你报吧报吧，反正我没有骗人。大家都看着呢，你是自己看过鉴定过，自己要买的，人家拦都没拦住。”
苗诗文站在门边上，憋得想死，瞬间委屈得就要哭了。
刚好这时候，赵明远又沉声说了句：“苗诗文，我让你来是来干什么的？”
这话无疑是极具刺激性的，苗诗文眼泪啪啪就滚了下来。
她站着没有动，抬手擦一下眼泪，委屈地吸吸鼻子，“我身上总共就只有那两万块钱，我……”
看她这样，赵明远吸口气没再说话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位看热闹的大叔这又站出来支持公道，好声好气看着男生劝道：“小伙子，你看人姑娘也挺不容易的，从你手里拿了假货，你做个好人，还人家呗。”
男生看着苗诗文这样，还真犹豫了一下。
但最后他还是没发善心，顶着气息道：“凭什么我做好人？就算是假货，也是我舅舅被别人给骗了。你们要找，找造假那个人要钱去。”
说完他没再站着，一副想立马摆脱是非的样子，低眉便出了古董店。
他一走，其他人看着苗诗文交头接耳议论一阵子，最后也都一个跟一个散去了。
还是那个大叔比较热心，还站在苗诗文身边劝了她一会，说什么，“以后学习不要太死板，没事多出来开开眼界长长见识，纸上谈兵不行。能力不行被打眼这种事啊，在古玩圈子里很常见的，就只能自己认啦。两万块钱不算多啦，就当破财消灾了。”
苗诗文站着不说话，大叔又苦口劝了她一会，然后问岑岁要杯水喝，这就走了。
走之前还笑着夸了岑岁一会，说她：“年纪不大，眼力可真不是盖的，牛！”
岑岁笑起来，“谢谢您夸奖，有空多来店里看一看。”
大叔转头往店里看两眼，“得嘞，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下回再来看。”
岑岁看着大叔出门，目光收回来，就落在了苗诗文脸上。
这位大姐现在就像是霜打过的茄子，除了低头掉眼泪，没事吸一下鼻子擦一下眼泪，就没别的举动了。
……
三分钟后，岑岁和苗诗文还有赵明远，面对面坐在了里间沙发上。
苗诗文已经不哭了，但是脸色还是非常不好看，低着头也不说话了，好像刚才上门挑衅嘲讽岑岁的人不是她一样。
赵明远看她一眼，吸口气又问：“我带你干什么来了？”
苗诗文低着头，扣着手指甲，半晌哽着声音道：“让我和岑岁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互相交流互相学习。”
赵明远看着她又问：“那你都干什么了！”
苗诗文低着头吸鼻子，“我花两万块钱……两万块钱……买了个教训……呜……”
话刚说到最后，这又忍不住哭起来了，还拼着忍着声音。
岑岁看她这个样子，有点忍不住想笑，又怕被赵明远看到，便抬手虚虚握拳，碰了一下鼻子挡住嘴巴。片刻后忍住了，才把手放下来。
赵明远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这也是岑岁第一次看到这个老教授生气，他平时一直都是慈眉善目微微带笑的，很和蔼。
气着喝了两杯茶，赵明远似乎也就调整好了心情。
他没再去说苗诗文了，看向岑岁道：“岁岁，我今天来，是把陀罗尼经被给你送过来的。考证结果已经出来了，鉴定证书也出了，是乾隆皇帝的陀罗尼经被。”
岑岁听到这话，眼底蓦地一亮。
她瞬间就没心情管苗诗文了，看着赵明远说：“真的吗？太谢谢赵老师了！”
赵明远十分客气道：“别这么客气，拿钱办事而已，还要谢谢你，又让我见识了一个宝贝。”
说完他把来时候拎的包再次递给岑岁，“东西和证书都在里面，你看看。”
岑岁接过包，看了看里面叠得齐整的经被。
她把证书拿出来，打开看了看，看完嘴角露出更踏实满足的笑容来。
看完了，岑岁把证书放回去说：“赵老师，这个我就真不捐了啊。”
赵明远很开明道：“不必再捐了，喜欢就自己收藏，不喜欢你就找拍卖行出掉，让别人来收藏。一定要记住，找正规拍卖行，不要被骗了。”
岑岁连忙点点头，“我记住了。”
赵明远舒了一口气，这又问：“小荣呢？今天他不在店里？”
岑岁把装着经被的包抱在怀里，又冲赵明远点一下头：“对的，老板出差去了，说朋友让他去看货，今晚到家，明天才能过来店里。”
赵明远抬手看看时间，拍一下腿做出要起身的动作，“时间也不早了，岁岁你也该关门下班了，那我们这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微信再联系就好了。”
岑岁看赵明远扶腿站起来，自己也忙站起来，“赵老师，要不我请你们吃晚饭吧。”
赵明远看一眼蔫了吧唧的苗诗文，“本来确实是想一起吃的，现在就算啦，改天再有机会的吧。”
岑岁也看一眼苗诗文，知道赵明远什么意思，也就没再多客气。
她随赵明远出去，送他和苗诗文到门上，出声嘱咐他：“您路上慢点。”
赵明远回头冲她笑一笑，“你也快下班吧。”
说完便带着苗诗文下石矶走了。
岑岁站在透明门帘里看着他们走远，苗诗文规矩地跟在赵明远身后，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
她摇头笑一下，没再多看，回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去了。
……
苗诗文跟在赵明远旁边。
赵明远一边走一边说：“你才学了几年考古？总共才有多少实践经验？上人家的门，就敢这个样子？你是不是以为我老了糊涂了，见着什么人都夸？”
苗诗文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小声唯唯道：“赵老师，我知道我错了。”
赵明远还是气，絮絮叨叨道：“我今天特意带你过来，想让你和她认识一下，你们都是年轻人，又都是女孩子，应该好相处才对，你向人家多学学东西，不好吗？结果你倒好，直接把人得罪了，还丢……”
下面的话怪难听，赵明远打住了。
女孩子脸皮本来就薄，她也哭了半天了，这会就给她留点面子吧。
苗诗文从来没被赵明远这么批评过。
赵明远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她实在也是难受，哽着嗓音又说：“要不，我去给她好好道个歉，您看行不行呢？”
赵明远轻轻吸口气，“今天就什么也别再去说了，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过几天等人家这边气消了，你再想想怎么道个歉。但八成，人家是不会带你玩的了。”
说着就又忍不住气起来，“本来还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和你相处相处，现在啊，唉……”
……
岑岁没有把苗诗文多放在心上。
苗诗文和赵明远一走，她就转身回去里间，拍了张陀罗尼经被的局部照片，给韩奕发了过去。
韩奕这回回复很快：【我这两天抽空过去】
岑岁：【好的，我每天都在店里，随时欢迎】
和韩奕聊完，她又随手拍了个小视频，给荣默发了过去。
发完后汇报：【富婆下班！】
荣默正坐在回程的高铁上。
他看着手机笑一下，回信息：【明天见】

第039章
岑岁下班回到家，唐阿姨正好在做晚饭。
在玄关换好鞋，她闻着香味就往厨房走过去了，到厨房里和唐阿姨打声招呼，问她做了什么好吃的，闲聊上几句，顺了两口吃的，先垫了下肚子。
岑岁从厨房里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童晶晶在客厅看电视。
她下意识要和童晶晶打招呼，但很快就发现，童晶晶木木地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好像是在看电视，其实是在发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根本都没发现她回家来了。
于是岑岁便没出声，直接回楼上房间去了。
在房间玩了会手机平板，听到唐阿姨喊吃饭，再下楼到餐厅准备吃饭。
岑岁洗完手回来，岑妈妈和童晶晶已经坐在了餐桌边，唐阿姨去厨房端最后一盘菜，岑岁一边拉椅子，一边往童晶晶脸上瞥了一眼。
等岑父洗好手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唐阿姨摘掉围裙也坐下，晚饭也就开动了。
岑岁拿着筷子吃了几口菜，最先开了饭桌上的第一个家常话题，用自然且关心的语气问了童晶晶一句：“表姐，你在公司里干得不开心吗？还是有人欺负你啊？”
第一天上班，她穿上小花裙子出门的时候，眉眼间的神采那是掩都掩不住。
这才上了几天班啊，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回来后就没精打采地发呆，好像憋了一肚子的心事，现在看起来都快要蔫巴了。
听到岑岁这么问，岑父岑母自然也关心童晶晶，一起看向她。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岑父只好好奇地重复问一遍：“怎么回事？晶晶你在公司干得不开心？公司里还有人敢欺负你？”
看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童晶晶连忙强打了一下精神，笑起来说：“没有啊，干得挺开心的，公司同事对我也都挺好挺客气的，都很照顾我。”
岑岁伸出筷子去夹菜，“啊，我还以为你干得不开心呢，这两天回来看着都没有精神，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要是在公司真有困难，一定不要憋着啊，对我爸说就好了。”
童晶晶笑着看岑岁，“谢谢岁岁，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困难。”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含泪咆哮——我不开心难道不是因为你嘛，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赶在我之前去公司刷存在感啊！搞得我现在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啦！
岑岁也笑笑地看着她，好像一个很关心表姐的贴心好表妹，“没有就好，要是有的话，我去公司替你讨公道。我看哪个那么没眼力见，敢欺负我的亲表姐。”
童晶晶含泪吃下一口菜，“谢谢岁岁了。”
她且忍着吧，对于她来说，只有忍才是长久之计。
只要她能成功忍到岑岁开始作死的那一天，她就能看到曙光了，现在每天承受的憋屈，也就都算值得了！
不知道童晶晶具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一副心事重重受了委屈的样子。
岑父岑母是真关心她的，跟着开解她说：“晶晶，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有什么事你就跟舅舅舅妈说，别太见外，有事说出来就是了。”
童晶晶连忙点头，继续解释：“舅舅舅妈，我真的没事。”
她倒是确实想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可这不是还有岑岁在这隔着么，她要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岑岁怕是第一个就不答应。
算了算了！
总之就一个字：忍！
忍得了今天的憋屈苦闷！
就能拥有明天的幸福美满！
……
自从有了鉴古能力后，岑岁自觉自己鉴人的能力也强了很多。
比较能轻松地看出来对方有没有说谎，有没有刻意隐藏什么其他的情绪。
这个假表姐隐藏情绪的能力算不上有多好，不注意的时候确实会忽略很多细节，但一旦真正去观察，就会发现，她的微表情把她的内心全部出卖了。
岑岁无聊的时候就观察她，看她沾沾自喜却又极力隐藏装平淡的样子。
看她真实苦闷，却又故作轻松装开心的样子。
岑岁一直不动声色，就想看看，这个人能撑到什么时候。
等撑到发现一切都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到时候她又会是什么样子。
单单想到到时候童晶晶无比震惊茫然又懵逼的脸，就已经觉得很有意思了。
于是一个没忍住，岑岁低着头“噗”笑了一声出来。
她一笑，岑父岑母一起转头看她。
岑母也被她逗得笑，问她：“突然想到什么开心的了？”
岑岁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说完故意看一眼童晶晶，又说了句：“唐阿姨做的菜太好吃了。”
唐阿姨被她夸得乐，忙接话道：“那岁岁就多吃点。”
岑岁点点头，“好的，谢谢阿姨。”
……
童晶晶的情绪，试探两句就算了，她并不能影响到岑岁的正常生活。
如果她是个嚣张不懂事的，没事就给岑岁添个堵，那她在岑家也混不下去，更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去等待她想象中的事情发生。
看在她懂事有分寸，有苦自己吞的份上，岑岁自然也不费心思多去管她。
次日清晨，童晶晶洗漱好了吃完早饭去公司上班，岑岁则还是去古玩城看书去。
确定带好了珍宝斋的大门钥匙，岑岁自己去到车库开车，直奔承古路。
到了古玩城停好车，她用手指转着钥匙慢悠悠地去珍宝斋。
以为还是和平时一样，她先到先开门，收拾好了看书等荣默过来。
结果这次却不一样。
她还没走到门前，就看到珍宝斋的大门已经开了。
走上石矶伸手打起透明门帘，果然看到荣默已经先到了，开了空调点了香炉，正在打扫卫生。
荣默看到岑岁来了，冲她笑一下说：“好久不见。”
岑岁愣愣的，好半天才进门说话：“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平时他都十点之后才来，突然来这么早，还怪不习惯的。
确实也是好久不见了，岑岁忙又开玩笑说：“不会是十几天没见到我，想我了，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我，所以才来这么早的吧？”
说完这话，她压根也没给荣默回答的时间，目光无意间瞥到店里多了一个小冰箱，直接就被冰箱吸引过去了。
她去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看了看，只见里面放了一大桶冰激凌，还有雪糕甜筒之类的。
岑岁瞬间就被惊喜到了，回头看向荣默问：“你弄的？”
荣默看她这么高兴，也就达到目的了，又笑一下道：“那还能有谁？”
岑岁忍不住夸赞他：“老板，你这也太好了吧。”
荣默坦然接受她的夸赞，接话说：“所以要好好干，不要辜负老板对你的好。”
岑岁把冰箱门关起来，“总之只要有我在，是不会让你饿死的。”
说着转过身来，又问了句：“之前帮你赚的五十万，是不是又被你出去败掉啦？”
还是上次拍卖会，坑的陈禹的五十万。
听得这话，荣默没忍住笑了一下。
说得他好像是个不会赚钱，只会花钱的败家爷们一样。
不过他倒是不介意这个身份，笑着道：“淘了几件货，确实又压进去了。”
岑岁去拿了书和电脑，到书案边坐下来，忽冲荣默眨了下左眼，“没关系，我养你。”
荣默又忍不住低头笑起来，片刻后抬起来应了一声：“好。”
……
因为有十多天没见，岑岁便坐着和荣默聊了一会天。
荣默的生活倒是没什么，除了这两天出差看货，剩下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店里，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单调沉闷。
而岑岁能说的那可就太多了，她和荣默说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又说自己去他爸公司里刷了一波存在感，然后韩奕前天来看了钧瓷，她却忘掉钥匙了。
还说了昨天赵明远和苗诗文来店里的事情。
荣默坐在她对面认认真真地听，一直做附和做回应。
说到苗诗文的时候，他还评价了一句：“她平时性格就是有点拽拽的。”
岑岁好奇地问他：“你和她很熟？”
荣默简单道：“谈不上熟，因为她是赵老师的学生，见过那么几次，也就算认识了。”
岑岁点点头，这就没再问了。
她本来对苗诗文就没什么兴趣，也没打算和她做朋友。
昨天那样闹了一场，以后更不可能做朋友了。
话题说到这里，算是个小的结束。
岑岁看了看电脑，忽又想起一件事来，连忙打开搜索页面，又开口说：“赵老师说，要是出那个经被的话，一定要走正规的拍卖行，不然有可能会被骗。我昨晚回家搜了一下，发现全国最大的一家拍卖公司，叫什么尚诚……”
说着目光定在电脑屏幕上，一字一句道：“对……中国尚诚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总部在湾口市。老板，你是圈里人，这个确实是全国最大的拍卖公司吧？”
听到“尚诚”两个字的时候，荣默就顿了一下。
等岑岁问完，他才把头抬起头来，用平常的语气回答她：“是，全国最大的。”
岑岁点点头，继续去看自己搜出来的信息，“那肯定就是最靠谱的了，乾隆皇帝的陀罗尼经被这种级别的宝贝，估计也只有他们能找到藏家购买……”
说着忽又道：“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姓荣欸，和你一个姓的，叫荣知行。”
荣默语气仍然很平常，“这个就不知道了。”
岑岁把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看向荣默，“法定代表人，是董事长的意思吧？”
荣默点点头，“应该是的吧。”
岑岁目光落回电脑屏幕上，不知道怎么就八卦起来了，又开始搜索荣知行这个人。
搜着搜着，嘴里还是不自觉地爆粗，“我去……”
荣默看着她，“怎么了？”
岑岁继续盯着电脑屏幕道：“这个人好厉害啊，不止拥有全国最大的拍卖公司，拍卖、收售、鉴定和估价各类艺术品，还做仿古家具生意，并且做得也非常大，几乎垄断了全国的仿古家具市场，嗯……好像还有其他产业……全国各地都有古董店，这都算小的产业了……”
顿一会又说：“好像还是个大家族啊，说什么世代都是从事古玩行的，传承一直没断，目前在业界里的权威性也是最高的……”
说到这抬起头看向荣默，“这是传说中的世家豪门吗？”
听到最后这句话，荣默笑了一下。
他看向岑岁，极其平淡道：“现代社会，还有什么世家豪门，就是做生意的罢了。”
岑岁看着他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半天冒出来一句：“大概是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
荣默看她这样，又忍不住笑起来，然后说：“一片古瓷之皇柴瓷，加上一件乾隆皇帝的陀罗尼经被，你爸生意做也还不错，你是哪门子的穷人？”
岑岁想了想，好像也是哈。
于是她清一下嗓子，抬手撩一下头发，开始浮夸起来，“这再过个几年啊，我接手了我家公司，稍微壮大那么一下，嗯嗯……我也就是……豪门了……”
荣默看着她，这回不但没笑，目光里忽然还有了一点认真，问她：“想当豪门？”
这问的什么话，岑岁收起浮夸的表情一拍桌子，气势昂扬道：“当然想啊，为什么不想啊？我不止要自己当豪门，还要商业联姻嫁豪门，利益最大化，把我家的生意做到国外去！”
荣默只是看着她，没有再接着这话往下说。
小片刻后，他开口说了句：“我们还是先看看，怎么把经被给出掉吧。”
岑岁：“……”
一句话把岑岁拉回了现实，岑岁笑一笑，“好的。”
说完又自顾解释：“我也就是幻想一下，人嘛，要是没点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荣默伸手把她的电脑屏幕转过来，看着她又问了句：“所以在你眼里，我是一条咸鱼？嗯？”
岑岁默默望向天花板：“……”
……
荣默找好了尚诚拍卖行的联系方式，打算帮岑岁处理经被拍卖的事情。
古玩行里的事情，他和岑岁要懂很多，处理起来自然也容易。
这样东扯扯西扯扯，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因为外面很热，岑岁不打算顶着能让人脱层皮的太阳出去吃饭，也就很自然地点了外卖。
目测大概这一整个暑假的午饭，都会以这种方式解决。
虽然饭菜的口味上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没有刚刚出锅时候的好吃，但省事不用被晒呀。
岑岁点好外卖就放下手机等着了，还是和荣默聊天闲扯。
然后等了不过十几分钟，突然有人上门伸头问了句：“岑岁是不是在这里？”
岑岁以为是自己点的外卖到了，心里还诧异了一下，心想今天怎么这么神速。
结果等她起身到门口来拿，才发现不是自己点的外卖，而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快递。
她伸手接过箱子，疑惑地看着快递员：“确定是给我的？我没有买东西。”
平时买也是直接寄到家里，让唐阿姨帮她收一下，从来没有填过珍宝斋的地址。
快递员脑门上全是汗，喘着粗气把她的手机号念一遍，问她：“不是你的号码吗？”
岑岁虽然还是疑惑，但已经准备签字了，“是我的。”
岑岁签字的时候，荣默顺手给快递员递了一杯凉茶过来。
快递员说了声“谢谢”，接下杯子一口喝完凉茶，直接拿着一次性杯子走了。
岑岁抱着盒子转身，去到书案边放下来，还在疑惑，“我真的没有买东西寄到这里，老板是你买的吗？”
荣默回到书案边，摇摇头：“不是我。”
既然都不是，只能先拆开看看再说了。
岑岁拿剪刀把外面的纸盒拆开，便看到里面是一大一小两个包装盒。
大包装盒拿出来的时候，她稍微愣了一下，印象中感觉有那么一点熟悉。
但这种熟悉感很模糊，并没有有关的记忆涌现。
岑岁疑惑着先打开了大的包装盒，只见盒子里躺着一只大眼娃娃。
娃娃身上没穿衣服，但是脸蛋妆容和头发非常漂亮，她一眼就认出了是什么。
这娃娃看着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但很贵，到手得要个好几万。
娃娃的衣服鞋子配饰之类的也都很贵，不是一般人会买来玩的东西。
荣默也站在旁边看了看这个娃娃，问岑岁：“别人送的？”
岑岁仔细想了一下，还是疑惑道：“这个还挺贵的，不算衣服就得要个四五万，谁没事给我送这个？”
她自己不知道，荣默就更不知道了。
岑岁没再多去想，又继续打开小的包装盒。和她预料的一样，盒子里装的是娃娃的衣服袜子鞋子，还有头饰一些小物品，每一样都很精美。
但在把盒子打开后，岑岁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漂亮的衣服配饰上。
她看到盒子里还有一张折叠卡片，便先拿起了卡片。
岑岁把卡片打开，只见上面用黑水笔写着：【对不起，那天是我冲动了。我记得你以前在我面前说过，你喜欢这种娃娃。不是想让你原谅我什么，只是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点什么。】
虽然没有署名，岑岁也一眼就看出来了，是陈禹写的字。
看完卡片上那些字的瞬间，她直接把卡片合了起来，放回小盒子里盖好盖子，随后把大盒子的盖子也盖回去。
被陈禹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想起来了。
她以前确实喜欢过这种娃娃，甚至有点心动想入娃圈，但是在她把娃娃的视频和照片拿给陈禹看的时候，陈禹当时就给了她三个字——丑、幼稚。
然后，她就再没生过买这种娃娃的心了。
荣默不知道岑岁在卡片上看到了什么，只看着她把大小包装盒塞回快递盒里，抱起来就往门上去。然后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又停下来了。
岑岁抱着箱子，看着门帘外面的强烈光线，到底是没把脚迈出去。
她又不自觉想到，陈禹怕是巴不得她抱着娃娃去找他呢。
为什么要去见他？
为什么要理他？
为什么要把时间往他身上花？
算了，这么热的天，还给鬼，凭什么还给他。
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基本没收过他什么礼物，而她却在他身上花了很多钱，不是送限量版球鞋就是送限量版手办。
想到这里，岑岁抱着娃转身又回来了。
她走回到书案边，把箱子放下来，一边把大小包装盒往外拿，一边说：“不还了，拍点照片挂网上，转手出去，能赚个好几万。”
荣默看着她一副眼里只有钱的模样，不自觉笑了下。
他也算是直接，开口便问了句：“是陈禹吧？”
岑岁把大包装盒里的娃娃拿出来，看向荣默，平淡道：“哇，老板你是有读心术吧。”
荣默在书案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只是正常的推理能力。”
说完又问：“他还在追你？”
岑岁在桌子上放下娃娃，又去拆小包装盒。
她一边给娃娃穿裙子穿袜子，一边说：“管他追不追，反正我是不会吃回头草的。该说的话我全都跟他说过了，懒得再废话了。”
听了这话，荣默便没再说陈禹了。
他看着岑岁手里的娃娃，好奇问了句：“几万块钱的东西，能卖出去吗？”
岑岁仔细地给娃娃戴帽子，“和古玩圈差不多啦，这是个更小众的圈子，别人看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在她们眼里就值这个价啊。曾经有个娃娃，拍出了二十多万的高价呢。像这些妆容衣服鞋子啊，袜子帽子啊，都有人专门设计的，有的一套衣服就好几万了。”
荣默确实是不懂，也就不发表看法了。
他看着岑岁帮娃娃戴好帽子再穿鞋子，那模样也怪可爱的。
不知道是因为人可爱，还是因为娃娃可爱。
岑岁帮娃娃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后，拿在手里欣赏了一下，觉得很美很漂亮。
随后她又找了几处合适的背景，向荣默借了相机用，给娃娃拍了好几组照片，照片加上滤镜，就是几组绝美的画面了。
弄完后，她直接把照片发给陶敏儿，让她帮忙找买家。
发完信息放下手机，岑岁坐在椅子上看着荣默，看了片刻后突然问：“老板，你说我是不是过分贪财了一些？”
荣默笑了一下，回答她：“挺好。”
岑岁也自我肯定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挺好，钱比人靠得住。”
说着这话，点的外卖也就到了。
荣默起身去门口拿外卖，进来后坐下，然后一边吃饭，一边又和岑岁细细论证了一下，贪财到底有多少好处。

第040章
下午的半天，岑岁没有再和荣默扯闲篇。
她把注意力收回到复习资料上，尝试着找了找感觉，继续看书复习去了。
荣默忙自己的事情，顺便帮岑岁联系了尚诚拍卖公司。
他大概说了一下，自己这边有高品质的藏品要出，随后和尚诚那边约了时间，说好到时候带着藏品过去，当面再做交流。
晚上下班以后，岑岁没有回家吃饭。
因为和荣默十多天没见了，她和荣默一起出去吃了晚饭。
到餐厅坐下吃饭的时候，荣默对岑岁说：“和尚诚约了后天下午，到时候我们带着藏品去他们公司，先让他们的专家老师看看藏品，然后商量一下起拍价和保留价之类的。如果没有问题，可能就直接把合同签了。”
因为之前在鉴古协会参与过一个小型的拍卖会，岑岁现在对这些流程还算明白。
她没多细问拍卖上的事情，只道：“如果能成功拍出去，我一定再请你吃超级大餐。”
荣默看着她笑笑，一副好像已经习惯了吃白食的样子，问她：“有多超级。”
岑岁十分阔气道：“你想多超级就能多超级，反正我有钱……”
说完又冲荣默一笑，“嘻……是不是很像暴发户？”
荣默接话道：“我喜欢大方的暴发户。”
岑岁可不介意自己到底像不像暴发户。
她夹一块酥香脆红的辣子鸡放嘴里，嚼着嚼着，突然又想起什么，用八卦的眼神再看向荣默，问他：“老板，你说，就荣家那种，是不是也像传说中的那样，家族里就明争暗斗什么的？”
荣默咽下嘴里的菜，抬起头看她，“你问我？”
岑岁木着表情眨巴两下眼，“好像是问错人了，你还要要我养呢……”
荣默低眉轻笑，“就那么好奇？”
岑岁理所当然地“嗯”一声，看着他，“对于这种人家，你不好奇吗？你不觉得很有神秘感吗，说不定人家家谱都有明朝宋朝什么的祖宗，你再看看我们，往上数几代，都是农民。”
说着想了想，“不对，我家好像也不是农民，我爷爷他是个手艺人，我爸说他是个银匠，就以前给人打首饰的，你懂吗，就在街边摆个小摊子，也没做大。我家这公司，是我爸白手起家自己干出来的。然后再往上呢，我太爷爷，我就连名字也不知道了。”
荣默认认真真地听岑岁说，听完了接了句：“那你家也算是传承了一门手艺了。”
岑岁开口道：“这算哪门子的传承呀，我爷爷那就是糊口饭吃，到我爸那，手艺就直接不行了，到我就更是什么都不会了。”
她家也就这点事，两句就说完了。
岑岁吃几口菜，又问荣默：“你家呢？你家就是开古董店的？”
荣默点点头，“对，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也就不说了，岑岁和荣默又扯了点别的。
闲聊着吃完晚饭，各自回家睡觉，结束这一天平淡却充实的生活。
大约是聊什么豪门世家聊多了，岑岁晚上睡觉又开始天马行空地做梦。
梦里的背景环境是在古代，她成了一个世家大族里的嫡小姐，身穿锦缎头戴珠钗，全身上下那都是宝贝，不管干啥都有人伺候。
起床有丫鬟给掀帐帘子，掀开被子落脚下床，刚穿好鞋从床边那黄花梨脚榻上下来，就又有丫鬟来给她穿衣。衣服一件套一件地穿好后，洗漱梳头全有人伺候。
那贵族级别的尊容与享受，直接让她在梦里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梦里走剧情，她和一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公子定了婚约。
婚前那个贵族公子要出门征战，走前约她私下见面，送了她一个定情信物，让她等他回来成婚。这定情信物不是香囊也不是珠钗首饰，而是一个青瓷莲花碗。
公子出征前立了Flag，说回来就娶她。
结果可想而知，公子直接就战死沙场没能回来。
身为贵族小姐的“岑岁”，得知未婚夫战死沙场的消息后，拿着那个青瓷莲花碗，哭了一碗又一碗的眼泪。
眼泪掉到碗边的青色釉面上，流到碗里，衬得青瓷碗越发晶莹剔透，像仙器。
岑岁硬生生被眼泪给砸醒了。
她醒来后拿看一眼时间，发现才半夜三点钟。
头昏昏地起来去了个洗手间，回来后往床上一倒，打算继续睡觉。
然后闭着眼睛睡一会，不但没睡着，刚才模糊在脑海里的梦中画面，居然全部都清晰在了脑海里。她是如何过着优渥的生活的，如何在收定情信物的时候心里小鹿乱撞的，然后在收到情郎战死沙场消息的时候，又是如何伤心痛苦的……全都清清楚楚。
关键是还原到最后……
那个贵公子的脸，居然是她的老板——荣！默！
而！且！
在送她定情信物的时候，他好像……还亲！了！她！
就站在一个临湖的楼阁里面，他送完青瓷莲花碗，就扶着她的肩膀亲了她！
想到这里，岑岁猛地扯一下被子盖住脸。
完全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做这么羞耻的梦！YY的对象居然还是她老板！
她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近来搞那些古董搞疯魔了，幻想自己是个世家贵族小姐也就算了，结果做梦送个定情信物都送柴瓷莲花碗！
按常理，不应该送香囊送发簪吗！？
还有，到底为什么会让荣默当男主角啊？
难道在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中，她对他已经产生了什么非分之想，而她自己没发现？
“不可能！”
想到这里，岑岁忙翻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直接出声否定。
结果脸埋在被子里趴一会，梦中在楼阁亲吻的那一个画面，忽然又冒在了他的脑子里。
然后她越使劲闭着眼睛甩脑袋，结果唇对唇的细节就越发清晰。
清晰到连他妈睫毛都！能！看！见！
感觉好像在看电视，但是无！比！羞！耻！
简直是疯球了！
岑岁猛一下翻起身来，打开灯随手找了本书，在脸色不断扇风。
扇一会直接仰身往枕头上一倒，拿起手机解锁打开微信。
没有目的地，打开荣默的朋友圈点进去，发现他除了发一些古董，根本也不发别的，于是看一会便就退出来了。
手机屏幕停留在和荣默的聊天界面上。
岑岁没有想给他发信息，就看着这界面发了会呆，结果呆只发了两秒，手机屏幕上忽然幻化出荣默的脸。一开始是现代的，三秒钟后变成古代的，再三秒钟，又是那个梦里的亲吻场景。
“！！！”
看到梦里那个场景，岑岁猛地甩了下脑袋。
随后低低惊呼一声“疯了”，直接把手机给扔出去了。
扔完手机岑岁开始慢慢深呼吸，深呼吸几口气后，关了灯继续睡觉。
结果睡着睡着，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抿开笑意，然后她手指捏着被子，慢慢往上拽，直接把脸又盖进了被子里……
……
次日，珍宝斋。
荣默和岑岁面对面坐在书案边。
荣默抬起头，目光和岑岁碰了一下，岑岁立马就低了头下去。
到店大半个小时，荣默明显能感觉出来，岑岁今天怪怪的，话不多有点正经。
之前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现在看着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我今天看起来是有什么问题？”
岑岁看着书，很淡定地摇头，“没有啊，你今天很好。”
荣默越发好奇地看着她，“那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好像很客气很收敛，还有一点……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的感觉。”
岑岁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随后她抬起头来，微微笑地看向荣默说：“是吗？那可能，我今天想在你面前做个文静的美少女。”
荣默还是好奇，“为什么？”
岑岁在想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突然她放在旁边的手机振了一下。
仿佛得救了一样，她忙拿起手机说：“有人找我，可能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先看看。”
看完果然是要紧的事情，岑岁瞬间也就有点变正常了。
她拿着手机看向荣默，笑一下说：“又有生意上门了，下午韩奕过来。”
荣默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也就没再好奇多问了。
当然，就算他再好奇，岑岁也不可能跟他出说真实原因的。
因为韩奕要过来，岑岁也没再继续看书。
她把书本资料和电脑都收起来，随后就是忙忙碌碌地做准备，抱着手机又是定水果，又是定甜品、咸点，简直郑重得不能再郑重了。
等下午这些东西陆陆续续送过来，在里间的茶几上摆开，韩奕刚好也就到了。
为了不被别人打扰，岑岁还在店门上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荣默也没有闲着，给韩奕泡了壶茶。
这样组合起来，简直就是正儿八经的下午茶小聚。
韩奕被岑岁迎到店里，和荣默简单认识了一下。
然后他摘掉口罩和墨镜，看到里间准备的这些茶点，笑了一下说：“不用这么客气的。”
荣默跟在他后面，给岑岁挣好感值，“都是岁岁亲自为你准备的。”
韩奕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岑岁，“太麻烦了，谢谢。”
岑岁连忙客气道：“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说着转头看向荣默，“其他贵客来店里，我们也是这样招待的，对吧老板？”
荣默清一下嗓子，笑着道：“嗯，对，都是这样的。”
韩奕似乎真的相信了，也就没再客气了。
他坐着喝杯茶，吃了点东西，和荣默岑岁闲聊了两句，自然就提起了那件钧瓷。
岑岁没带钥匙那天，他过来就是为了那件钧瓷笔洗。
岑岁也都提前准备好了，直接拿出来，小心放去韩奕面前，对他说：“您仔细看看，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们老板就好了，我们老板做生意，诚信第一，童叟无欺。”
韩奕笑着拿起那个花形笔洗，里外看了两眼，然后看一眼岑岁，又转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荣默说：“你运气挺好，淘到个这样的宝贝，帮你赚了不少钱吧？”
荣默听出来他在说岑岁，自然笑着回答了一句：“对，可能用光了所有运气吧。”
岑岁没太听出来他们的话外之音，还以为他们是在说那个钧瓷笔洗。心里还在那想呢，这个笔洗虽然不错，但也没到需要花光所有运气的程度吧，她家老板做生意也开始套路起来了。
她这几个月来，捡了一件柴瓷和一件陀罗尼经被，都没说花光了所有运气呢。
他这个钧瓷花形笔洗，拿回来的时候也没少花钱啊，就是个普通生意货。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岑岁嘴上也没说什么。
她就坐在沙发对面，安静地看着韩奕和荣默两个聊那个钧瓷，偶尔端起茶杯喝口茶，或者在吃一点水果和咸点什么的。
然后她看着看着，思想就控制不住地浪荡起来了。
就没来由地觉得……嗯……韩奕和荣默坐在一起聊天，说说笑笑的，莫名地搭是怎么回事……
按照网上公布的年龄来说，韩奕都快三十五了，算起来比荣默大了将近十岁。
但明星都要靠外貌吃饭，他皮肤和身材都保养得很好，同时荣默身上又自带着成熟稳重气场，所以他坐在荣默旁边，倒也看不出来有比荣默大多少。
韩奕是那种特立独行有想法的人，身上没什么世俗气，也让他看起来年轻。
他和荣默搭起来的话，大概就是他专心拍戏赚钱，平时除了拍戏，就是淘点古董玩玩。而荣默呢，就可以把他的生活全部照顾好，同时为他的喜好开一家古董店。
这么说起来的话，简直就是……
“岁岁。”
“绝配”两个字没出来，岑岁就被叫醒了。
听到荣默叫她，她回一下神，看着荣默问：“怎么了？”
荣默简单提醒她，“陀罗尼经被。”
岑岁这又回了下神，连忙对韩奕说了两声不好意思，把自己的陀罗尼经被拿给韩奕。
经被已经被她叠好放在了盒子里面。
她把盒子放到韩奕面前，还因为刚才走神乱想而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笑一下说：“就放在里面，鉴定证书也放在里面。”
韩奕说了声“谢谢”，眼底布满期待。
等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经被，脸上的期待也就变成了得见宝贝的满足。他仔仔细细看了一会，看向岑岁好奇问：“你拍那件袈裟的时候，知道里面有东西？”
岑岁摇摇头，“不知道，就觉得哪里奇怪，一件没什么特别的袈裟，为什么要价十万块，所以就买下来了。还是老板想到，是不是里面有东西，才发现的。”
韩奕笑笑，说岑岁，“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才叫运气。”
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就这样发生在了她的身上，要不是亲眼所见，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韩奕看完了，也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他把经被叠起来放回盒子里，看着岑岁又问了句：“你是打算留着收藏，还是打算转手出给别人？”
说到收藏不收藏的，岑岁又有点不好意思，她确实不爱收藏。
虽然不好意思，但她也没有打算故意隐藏什么，非常坦诚道：“我不打算留在手里，不能吃不能喝的，在我这里也就发挥不了它应有的价值，它应该呆在懂它的人手里。”
说完她韩奕，试探着问了句：“你……想要吗？”
韩奕轻笑出来，直接把盒子放回她面前，“这拿去拍卖行，起拍价就得上亿，我可能是……要不起的……饱一下眼福就行了。”
这话就不好接了，她总不能送他吧。
于是岑岁笑笑，把她的宝贝拿回来，放回沙发上。
韩奕这又转头看向荣默，问他：“你们打算找哪家拍卖公司？可能的话，拍卖当天，我也去看看热闹。这件藏品一出来，一定很轰动，不知道会被谁拍走。”
荣默简单道：“已经联系了尚诚，离苏安市近，也算是最靠谱的一家拍卖公司，明天过去谈一谈。”
韩奕点一下头，“这个级别的藏品，估计也只有他们能接了，等确定的拍卖消息出来，我再看看情况。不过我一般不喜欢去拍卖会上买东西，都是自己出来到处淘一淘，练练眼力，感觉更有意思一点。玩收藏最快乐的就是捡漏，捡一次漏能吹个几年。”
荣默笑笑道：“那有空多交流。”
韩奕大约对荣默的印象也很好，说着就把手机掏出来了，主动说：“那就留个联系方式吧。”
岑岁唇间抿着笑，看着他俩加微信。
然后又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俩做了一笔交易。
韩奕收下那个钧瓷笔洗后，也没急着走，继续坐着安心喝了会茶，和荣默聊天。
岑岁当然也会偶尔接两句话，但总共说的话并不算多。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还是少说点话比较更加合适一点。
聊到后来，韩奕就彻底放松下来了。
他喝完茶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往外看了一眼说：“在你这店里呆着挺舒服的，感觉很安心很踏实。我以后要是不拍戏，也考虑开一家这样的店。”
荣默笑笑，端起茶杯喝茶，“生活太慢了，可能真开了也会受不了。”
韩奕顺着话说：“呆得闷了，就开车出去淘货，天南地北地自驾旅游，应该也还不错。”
荣默点点头，“这样听起来确实不错。”
韩奕又问：“怎么样？你喜欢出去旅游吗？”
岑岁坐在对面，唇间抿笑听着他俩东拉西扯地聊。
然后自己偷偷拿起手机，镜头对准他俩，轻轻点了一下快门键。
结果手指刚刚点下去，一声“咔嚓”，把韩奕和荣默两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岑岁：“……”
有点……
尴尬……
好在她反应迅速，没给韩奕和荣默开口说话的机会，忙又对着茶几上的甜品一顿拍，嘴上还说：“好不容易吃一次下午茶，肯定是要发朋友圈的，嗯。”
韩奕和荣默一起看着她，都没说话，然后默契地一起笑了一下。
岑岁看他们笑，也冲他们掩饰尴尬地笑一笑，继续说：“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吃点东西就要发个朋友圈。”
韩奕和荣默默契地仍然没拆穿她。
岑岁便继续修图加滤镜，凑满九张图片，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今日份的下午茶[爱心]】
然后下一秒，就把韩奕和荣默的照片发进了闺蜜群。
并说了一句：【偷拍被发现了，好尴尬！！】
看到韩奕的照片，陶敏儿几个瞬间就疯掉了。
陶敏儿：【我操，韩奕坐在你对面？】
陈大暖：【你坐在韩奕对面？？】
周二宝：【朋友圈截图.jpg】
周二宝：【你和韩奕在下午茶？？？】
陶敏儿：【我哭了，能不能让我过去？】
陈大暖：【还有我还有我】
周二宝：【带我一个】
岑岁终于得空回信息：【当！然！不！行！】
岑岁：【你们就看看照片，羡慕羡慕我就行了】
陶敏儿：【锤爆你的狗头.gif】
陈大暖：【呜呜呜，我嘴角都是羡慕的泪水】
周二宝：【多拍几张照片啊亲】
岑岁：【不要，刚才就很尴尬】
岑岁：【还好我机敏，说我在拍甜品】
陶敏儿：【等一下等一下】
陶敏儿：【你们都没发现照片里还有个人吗？】
陶敏儿：【这是哪号人？和影帝合影居然没有输！！】
陈大暖：【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周二宝：【你这么一说，我甚至感觉，他的气质还要好一点】
陈大暖：【是不同的帅啦，影帝更随性个性点，没他看起来稳，他给人的感觉更有安全感，影帝就明显是那种满身才气，更合适当偶像喜欢，但这个适合做男朋友】
陶敏儿：【@岁岁，这是谁啊？】
岑岁：【我老板啊】
陶敏儿：【我*&%￥#@%*&……】
陶敏儿：【你老板这么帅你不早说？？】
岑岁：【怎么了？你有意思？】
陶敏儿：【是单身吗？】
岑岁：【是单身，但他喜欢烹茶养花、焚香看书的生活，可不喜欢喝酒蹦迪、唱歌划拳】
陶敏儿：【那怎么了？我也可以很文艺的】
岑岁：【给你一个翻到天上的白眼】
陶敏儿：【你喜欢吗？不喜欢帮姐妹介绍啊】
岑岁：【拒绝！不介绍！不合适！】
陈大暖：【嘿嘿嘿嘿嘿嘿】
周二宝：【嘻嘻嘻嘻嘻】
岑岁：【？？？？？】
下午茶之闺蜜局上。
陈大暖、周二宝和陶敏儿握着手机互相对视一眼。
陶敏儿先开口：“我猜岁岁喜欢她老板。”
陈大暖接话道：“我猜他们会在一起。”
周二宝点点头：“附议。”
说完，相视一笑。
……
韩奕在古董店足足呆了一个下午，一直也没有急着要走。
他似乎是真喜欢上荣默的这家小店了，在这里闻着檀香，慢悠悠地喝着下午茶，和荣默岑岁一起聊古玩圈的事情，脸上全是踏实放松和满足。
一直等到傍晚天色渐黑，他才从沙发上起来，拿上他收的那件钧瓷笔洗，准备走人。
荣默和岑岁都客气地要请他吃晚饭，他好像也心动，但最后还是开口拒绝了，说下次有机会再来店里喝下午茶。
送走了韩奕，岑岁跟着荣默回到店里。
她抻一下腰身在椅子上坐下来，松口气道：“这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荣默在她对面坐下来，突然问她：“笑什么？”
岑岁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愣一下回问了一句：“嗯？什么？”
荣默看着她，“我陪韩奕说话的时候，你时不时看我们笑，脸上笑容非常诡异。”
岑岁听懂了，这又忍不住露出了荣默所说的诡异笑容。
她清嗓子收一下笑容，看着荣默说：“这不叫诡异，这叫姨母笑。”
荣默还是看着她，“姨母笑？”
岑岁点点头，连忙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照片放到荣默面前，然后笑着解释说：“就比如说你看电视的时候，看到那女主角谈恋爱很甜，忍不住少女心爆棚，嘴角放不下来，这就叫姨母笑。你看你和韩奕在一起，是不是两倍份的养眼？”
荣默看完了照片，也抓住了岑岁话里的重点，继续问：“男女主角谈恋爱？”
岑岁又冲他点点头，笑着说：“嗯，也有……男男主角谈恋爱的……”
然后她这话刚一说完，头上就收到了一记脑瓜崩。
脑门被弹得一疼，岑岁下意识抬手捂住，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荣默，“你……居然打我？”
说完她也没给荣默回答的机会，直接一把拍下手机，捏起手指在嘴里哈了一下，伸手就去弹荣默的脑袋。看他笑着要往后躲，她索性直接站起来，伸手就去拽他的肩膀。
荣默又去拽岑岁的手，捏住了不让她弹。
两边这样一拉扯，岑岁被拽得猛地往前一趴，直接趴到了荣默面前。
脸与脸的距离瞬间贴近，岑岁瞬间也懵了一下。
不止对方的眼睛睫毛放大在自己面前，连呼吸也轻轻痒痒地扑在了脸上。
然后好死不死，昨晚梦里那个楼阁亲吻画面忽又出现在脑海里，于是岑岁反应过激地连忙抽手一推，猛一下力气又过大，刚好荣默也愣了神，结果就是猝不及防乒乒乓乓——荣默一屁股摔坐在了地板上！
岑岁猛一下瞪大了眼睛：“！！！”
而荣默坐在地上，懵了足足有四五秒。
然后他缓慢看向岑岁，一脸的茫然震惊加不敢相信。
岑岁压根没敢看他，直接默默抬手起，把脸给挡起来了。
然后便就低着头，清着嗓子走到他旁边，伸手一边把他往起拉，一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谁让你弹我的啊……”

第041章
第二天早上，岑岁没有再去珍宝斋。
昨晚已经和荣默说好了，她在家等他，等他开车过来，两个人一起去湾口市。
因为时间上很充裕，岑岁一直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洗漱完下楼去吃早餐，家里只还剩下唐阿姨一个人，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忙前忙后地打扫卫生。
岑岁去厨房保温箱里拿粥和蛋饼，坐到餐厅里自己一个人吃早饭。
喝了一口粥，嘴里嚼着蛋饼的时候，微微发着呆，冷不丁想起昨天傍晚，荣默摔在她面前的情景，没忍住便“噗”笑了一下。
结果刚一笑完，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正亮起“老板”两个字。
岑岁咽下嘴里的蛋饼，清一下嗓子，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喂，老板，你已经过来了吗？”
荣默“嗯”一声，“在西大门外面。”
岑岁连忙“哦”了一声，“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说完挂了电话，几口把盘子里的蛋饼吃完，又拿勺子吃上几口粥，匆匆忙忙和唐阿姨打声招呼，便上楼拿包包出门去了。
她快着步子赶到西大门，出门找了一下，就看到了荣默停在路边的车。
岑岁直接走过去上车，坐下来系安全带的时候呼口气，“早上也这么热，这个天能一起出门的，都是生死之交了。”
荣默给她递一瓶水过来，平淡接话道：“喝口水，生死之交。”
岑岁转头看一下他手里的矿泉水瓶，故意摇头挑剔道：“人家韩奕都知道给我拧瓶盖，你这个生死之交却不知道。”
听到她这话，荣默笑一下，很自然地收回手拧瓶盖。
拧好再送到岑岁面前的时候，看着她好奇问了句：“韩奕什么时候给你拧过瓶盖？”
岑岁本来就是开个玩笑，笑着接下矿泉水，送到嘴边喝一口。
自己把瓶盖拧上去的时候，开口回答荣默的话，“就前两天我没带钥匙，陪他逛了几家古董店，又在河边坐着聊了聊天。”
荣默松手刹挂档上路，闲聊天一般，又问岑岁：“你喜欢韩奕吗？”
岑岁想也不想道：“演技那么好，长得那么帅，当然喜欢啊，演反派都恨不起来那种。”
车子开稳在路上，荣默转头看她一眼。
他想再继续问一下是哪种喜欢，但感觉自己已经分辨出来了，于是也便没再问了。
……
苏安市和湾口市是毗邻市。
从苏安市开车到湾口市，也就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荣默载着岑岁到湾口市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因为和尚诚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所以荣默和岑岁先找地方去吃了午饭，随后又四处逛逛休息了一会。
等时间差不多，荣默开车带岑岁去尚诚。
尚诚的办公地点并不在繁华的市中心，而是在相对偏一点的地方。员工也不是在常规的钢筋水泥高楼里办公，而是在一个类似园林的雅致地方。
所有的房子都是复古建筑，游廊花园，随处可见山水造景。
湖边有雅致的小凉亭，水里又有红红白白的花金鱼。
岑岁和荣默进了大门到前台，说明自己前天打电话咨询预约过。
前台有两个小姐姐，其中一个穿着一身浅色碎花日常款旗袍，她查询了一下预约记录，然后便礼貌微笑地把荣默和岑岁带进去了会客室。
把荣默和岑岁安排在会客室坐下，旗袍小姐姐又去给荣默和岑岁取了两杯咖啡。
弯腰往桌子上放的时候，她微微笑着说：“老师们马上就到，麻烦你们先稍等一下，喝杯咖啡。”
荣默和岑岁出声说了”谢谢“，旗袍小姐姐便出门走了。
会客厅安静下来，岑岁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一口，突然问荣默：“你说我这样的，适不适合穿旗袍？穿起来会不会有这位姐姐看起来这么好看？”
荣默转头看她一眼，“你可以试试。”
岑岁点点头，“行，我回去就找地方买一件去，穿起来看看效果。”
两人就这么闲扯着无关紧要的话，等了约莫十多分钟，等来了四个中年男人。
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年龄最大，鬓边已经有白发了，他穿着丝滑的唐装，手里拿了把折扇，一副专家该有的样子。
荣默和岑岁起身和他们打招呼，打完招呼又互相自我介绍一下。
那个两鬓有点花，身穿唐装手拿折扇的男人姓薛，叫薛长海，荣默和岑岁直接都管他们叫老师。
打完招呼坐下，这个薛长海先开口说话，看着岑岁说：“早之前就听说了，在苏安市的一个小拍卖会上，出了一件陀罗尼经被，是一个小姑娘捡的漏，就是你了吧。”
岑岁微笑道：“是的，运气好点。”
薛长海笑一下，“这还真是纯靠运气，谁能知道那袈裟里面藏了宝贝呀？”
这样坐着互相寒暄了两句，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况，薛长海就办正事了，只道：“东西都带来了吧，拿出来我们看看吧，如果没有问题，你们也真的想出，那我们这就接了。”
岑岁点点头，起身把装了经被的盒子拿去长桌子上。
她小心打开盒子，把经被拿出来，展开拉平放在桌面上，随后把鉴定证书也拿出来。
四个专家老师都起身过去看。
不一会，又有人陆续推门进来，送了各种各样的鉴定设备，还搬来了不少书籍。
等四个专家围在桌子边专心品鉴经被的时候，岑岁和荣默就在旁边沙发上默默守着，并不出声打扰。等到他们有问题要问的时候，就开口回答清楚。
也就看了一会，薛长海突然回头看向岑岁，问了句：“是赵明远出的鉴定结果？”
岑岁点点头，“对，是赵教授做的鉴定和考证。”
薛长海便又说：“那应该问题不大。”
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们也没有直接不看了，还是仔仔细细又看了许久。
岑岁又安静坐着守了一阵，感觉有点内急，便小声和荣默打了声招呼，出去上洗手间了。
她出门往洗手间去，在走到回廊尽头过一扇月洞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身穿小黑裙，脚踩细长高跟鞋的长发女生。
因为乍一眼觉得眼熟，岑岁便稍微多看了她一眼。
然后擦肩过去，出了月洞门，岑岁才想起来，这是个最近有点小红的流量女明星，叫夏曦。
而在擦肩过去的时候，夏曦也用余光多瞥了岑岁两眼。
她倒不是认识岑岁，只是在她的印象中，尚诚里面好像没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眼扫过去就能把人的眼球紧紧抓住，皮肤白得发亮，腿长腰细身材也好，美得格外张扬。
而且在尚诚上班的员工，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见到她都会恭敬地叫她一声“夏小姐”。
刚才这个女生，虽然也多扫了她一眼，却又并不认识她的样子。
心里揣着疑惑往前走，走到会客室的门外，目光不经意往里一瞥，忽又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夏曦心里更加生出疑惑来，回头往岑岁走掉的方向，又远远看了一眼。
看完收回目光，她直接转身走到会客室门外，抬手敲了两下玻璃门。
敲完不等里面的人出声回应，便直接推开玻璃门进去了。
薛长海看到她进来，表情换得自然，笑着道：“夏小姐，您怎么过来这里？”
夏曦的目光落在荣默身上，出声回答道：“碰巧路过，就进来看看了。”
薛长海自然以为她是对陀罗尼经被感兴趣，于是笑着又问：“刚刚收了一个珍贵藏品，乾隆皇帝的陀罗尼经被，您要不要看看？”
夏曦对陀罗尼经被根本不感兴趣。
她的目光还是落在荣默身上，没再理会薛长海，直接晾了他，看着荣默说了句：“好久不见。”
没想到她会打招呼，荣默站起身来，表情和语气都平淡，“好久不见。”
薛长海好奇，笑嘻嘻又问：“夏小姐，你们认识吗？”
夏曦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你们不认识吗？”
问完又故意笑着道：“哦，你们都没见过，不认识也正常。”
荣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夏曦看着他又问：“您过来做什么？出藏品？”
荣默简单道：“对，出藏品。”
夏曦笑着点了点头，“怎么样？有空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荣默面色平常，还是简单拒绝：“不了，晚上没空。”
又是这样的表情语气，拒绝的话说得半分都不犹豫。
夏曦的脸色稍稍阴了一下，眼底洒下半片阴霾。
她看着荣默还没再说话，忽听到有人敲门。
听着敲门声转头去看，便见刚才擦肩而过的女生推门进来了，只一瞬间，她眼底的阴霾更重了些。
而岑岁进门看到夏曦，却是小小惊讶了一下。
她走去荣默旁边，笑着冲夏曦问了声好：“你好，你是那个很红的明星，夏曦对吧？我刚才就认出来了，但没来得及打招呼。”
说完看向荣默又问：“老板，你们认识啊？”
荣默还没回答，夏曦先看着岑岁重复了两个字：“老板？”
岑岁冲她点一下头，“对，我老板，我在他店里打工。”
夏曦下意识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女朋友呢，原来只是个打工的。
同时她也听懂了，这女生压根不知道荣默到底是谁。
既然如此，她当然也不多管闲事，只笑笑地看着岑岁：“你好，我们是高中同学。”
岑岁也笑了笑，跟她寒暄：“那还挺巧的。”
说完她就看了一眼荣默，心想老同学见面，怎么他都不说话。
她也不认识这个人，这样尬聊下去还挺尴尬的。
好在夏曦也没再多站了，看向荣默又说了句：“既然你今晚没空，那就下次再约吧。”
说完不跟荣默说再见，而是笑着和岑岁说：“先走了，有机会再聊。”
岑岁看着夏曦踩着高跟鞋出门，又转头看荣默一眼，一副我心了然的模样。
她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来，等荣默也坐下来，便看向他直接了当问了句：“她喜欢过你，追过你，对不对？”
荣默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还是回答了一句：“没有。”
然后岑岁还没再说话，那边薛长海忽又开了口，“岑小姐，没根据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的呀，夏小姐是我们荣总的未婚妻，都要结婚了的呀。”
听到薛长海的话，岑岁好奇问：“荣总？”
薛长海一边看被子一边跟岑岁说八卦：“对的，荣腾荣总经理，和夏小姐很恩爱的，年初的时候订了婚，马上就要结婚了呀。”
听了这话，岑岁忙说了句：“那不好意思，我胡说呢。”
这个夏曦也不是什么一线小花，因为演了一部戏的女二，最近小爆了一下，对于她的八卦，岑岁确实都不知道。
岑岁对夏曦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八卦的心思，心里却对别的燃起了八卦之火，于是看着薛长海又问：“那这个荣腾荣总经理，是荣知行荣老爷子的儿子吗？”
薛长海又道：“那肯定就是了哇。”
岑岁掰了掰手指头，继续问：“那荣老爷子都七十多岁了吧，儿子还没结婚啊？”
薛长海慢声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哟。”
岑岁挺想听他说下去的，结果他突然又转过身说：“你这个经被鉴定没有问题，确实是乾隆皇帝的经被没错，确定是要出手是吗？”
岑岁燃烧起的八卦欲，瞬间被薛长海压住了。
她没反应过来出声，荣默开口接话道：“确定出。”
薛长海放下手里的工具，带着另三个专家过来沙发边坐下。
他大约看出来荣默是来帮岑岁办事的，便直接跟荣默说了：“你们应该已经商量过了，那你们心里能接受的起拍价，是多少？”
荣默也比较直接，“一个亿。”
薛长海低眉想了想，“差不多，那还要定个保留价吗？”
保留价可以高于起拍价，如果拍卖时候出来的最高价没到保留价，出藏品的人可以选择不出。
荣默看向岑岁，问她：“定吗？”
岑岁摇一下头道：“高于起拍价就可以了。”
这样商量好了起拍价和保留价的问题，薛长海又和荣默岑岁详细说了一下他们公司的收费规则。所有东西都聊清楚了，两边也都没有疑问，薛长海便叫助理准备合同去了。
等合同的间隙，几个人自然还是坐着随便聊聊天。
话题也不会太偏别的，基本都是和古董有关系，毕竟大家都玩这个，说起来有话讲。
岑岁其实很想再听听荣家的八卦，但薛长海好像完全忘了刚才提过这一茬，这会是完全也不说荣家了。她又不能不分场合，表现得八卦兮兮地主动多问，所以下面也就没再聊到什么了。
等到合同打印好送过来，便是签字流程。
岑岁这边当然是岑岁签字按的手指印，尚诚那边则是薛长海签的字，盖的公司的印章。
一切妥当，合同一式两份。
薛长海他们从沙发上站起来，和荣默岑岁握手，客气道：“感谢你们的信任，希望这是一次多方共赢的合作。”
荣默和岑岁客气回应，“谢谢。”
薛长海松口气又说：“那我们就不留你们了，拍卖会所有的信息，我们会随时跟进发到你们的手机上，你们只要等消息就好了。”
荣默和岑岁没什么疑问，把东西留在尚诚，人回去等消息。
薛长海现在比他们来的时候要更客气，一直把荣默和岑岁送到了前台。
荣默在前台让薛长海止步，和岑岁离开尚诚。
到车里坐下来，岑岁靠到椅背上松了松身上的力气，转头看向荣默，疲软着声音感慨说：“果然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啊，这应该是自己买了一块地，专门建的办公区域吧。”
荣默没接这个话，他抬手看一下手表，问岑岁：“晚上留在这里吃，还是回去吃？”
岑岁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有些灰暗的天色，摸一下肚子道：“饿了，先吃饭，吃完再回去吧。”
荣默都听岑岁的，开车带她去找餐厅吃饭。
两个人留在湾口市又吃了一顿晚饭，饭后街边散步消了一会食，便开车回了苏安市。
岑岁当然能看出来，荣默对荣家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所以她也没再找他多聊。
回去的路上，她偏头看着窗外乌黑的夜景，这样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忽然又转回头来，看着荣默说：“你是不是没有拿我当好朋友啊？是嫌弃我年龄小吗？”
这话问的突然，荣默疑惑了一下，转头看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岑岁把头转回去，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高速道，语气慢慢道：“我就感觉，我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跟你说，我家里的事情，我前男友的事情，学校的事情，捡漏发财的事情，还有我要考研什么的……几乎所有事情你都知道，但是你呢……”
说着又看向荣默，“好像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荣默倒没心虚，直接回了她一句：“我每天不是在店里就是在家里，你都去过。”
岑岁：“……”
好像也是……
还没等岑岁说话，荣默忽又说：“难道你想见我父母？”
岑岁：“？？？”
啥就见父母……
啥这就……
岑岁不说话了，翻着眼睛望上车顶。
片刻后，她又眼睛一转，看向荣默，想了想还是问了那句：“那你说实话，下午那个女明星夏曦，以前是不是喜欢过你，还追过你？”
荣默这回没再否认，简单出声应：“嗯，追过。”
岑岁目光好奇地看着他，“你没答应？”
荣默又“嗯”一声，“没答应。”
岑岁直接微微侧过身子看他，“人家现在要嫁豪门了，你后悔不？”
荣默笑了笑，回问岑岁：“为什么我要后悔？”
岑岁想了一下，没想出好的说辞。
片刻后，她又说：“她现在应该还喜欢你。”
荣默手扶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不是很有兴趣道：“不至于吧。”
岑岁看着他反问：“那你说，为什么我能一下子就看出来，她喜欢过你，还追过你。”
荣默十分敷衍，“为什么？”
岑岁看着他的侧脸，微微眯着眼道：“你也稍微表现得有点兴趣好吧？”
荣默被她逗笑了，转头看她一眼，语气郑重了一点，“嗯，你说，为什么？”
岑岁给他翻了个白眼，坐好了说：“不说了，反正又不是喜欢我。”
荣默对这个话题确实也是真的没兴趣，便就直接坦诚了说：“我对她没什么兴趣，她嫁给谁，嫁不嫁豪门都跟我关系不大，要不，我们换个话题聊？”
岑岁靠在椅背上打一个小小的哈欠，“那你说个话题呢。”
荣默想了想，问她：“如果陀罗尼经被成功拍出去的话，你打算请我做什么？”
岑岁转头看他，微耷着眼皮：“你想呢？”
荣默又想了一会，开口道：“请我看场电影吧。”
岑岁愣一下，等着他再说下去，结果他已经说完了。
于是她憋着一点笑意看他，问：“就这个？”
荣默语气肯定，“就这个。”
岑岁再次跟他确认，“没有别的了？”
荣默点头，再次肯定，“没有别的了。”
看他确实就这么一个要求，岑岁也就没再多说，爽快地笑着答应了他。
请他看一场电影算什么，包场请他看十场都不算什么。
但藏品拍卖需要一整套流程，并不能说拍就拍那么快，所以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尚诚拿到陀罗尼经被，首先要出一套方案，除了陀罗尼经被，还要再征集其他藏品，确定好所有藏品，印制好拍卖图录，然后才能确定拍卖会的时间。
作为一个已经算长了不少见识的人，岑岁现在在这种事情上完全稳得住。
她并不着急，只安心等着尚诚那边确定好拍卖会时间，给她发信息。
从湾口市回到苏安市，岑岁和荣默继续在古董店里闻香作伴。
岑岁没有很快收到尚诚的信息，却在两天后收到了陶敏儿的信息和转账，她帮她的娃娃找到了买家，娃娃加衣服配饰一起出价八万。
发完信息后，陶敏儿是和陈大暖、周二宝一起来的古董店。
三个人应该是约好了来的，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好像要去哪参加晚宴走红毯一样。
岑岁看着她们三个前后进门，脑子瞬间就嗡了一声。
荣默转头看到她们，也稍微愣了那么一会。
岑岁慢慢抬起手，低眉扶额挡住脸，想假装不认识她们。
荣默看她这个模样，有点想笑又忍着，随后收一下表情，站起来打招呼道：“你们好，看古董？”
陶敏儿她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岑岁先从书案边站起来了。
她直接走到陶敏儿面前，笑着对荣默说：“老板，我闺蜜，我招呼就行了。”
荣默意会地点点头，“好。”
岑岁冲他笑笑，“那我带进里面去了。”
说完也没给陶敏儿几个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把她们拉去了里间。
到了里间，岑岁把陶敏儿三个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开口道：“要不要这么浮夸啊？”
陶敏儿抬手撩一下头发，“不好看吗？”
岑岁配合地笑了一下，直接去把装娃娃的盒子拿来放到她怀里，“好看，美爆了。”
陈大暖这又凑过来，小声说：“本人比照片还帅，鉴定完毕。”
周二宝也一副情报党的样子，接着说：“气质好人品正，对美女完全免疫，值得托付。”
岑岁皱着眉看着她们仨，片刻后一脸嫌弃地说：“就你们也能算美女？”
陶敏儿三人听到这话就完全不乐意了，默契地同时瞪大了眼睛，盯着岑岁说：“你说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再重新说一遍！”
岑岁立马双手合掌，一副求饶过的样子，“我错了，三位美女。”
陶敏儿三个又满意了，得意道：“这还差不多。”
她们也没打算多呆多留，拿到娃娃这就准备走了。
在准备转身的时候，陶敏儿抱着盒子又问岑岁：“我们现在把娃娃给人送过去，晚上要一起吃饭吗？”说完顿一会，又补了两个字：“你请。”
岑岁：“……”
片刻后点头，“好，我请。”
……
晚上，城郊小别墅里。
陈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
等汪杰坐过来，他便问了他一句：“收到快递也有三四天，没有发信息，也没有来找我还东西，是不是说明她收下了那个娃娃，也算是接受我的道歉了？”
汪杰清一下嗓子刚要说话，赵子澄突然握着手机滑了过来。
他把手机直接往陈禹眼前一放，问他：“禹哥你看，是不是这个娃娃？”
陈禹看着照片愣了愣，汪杰也看着照片愣了愣。
等他们看完了，赵子澄点一下照片，屏幕上回到朋友圈界面。
赵子澄拿着手机嘿嘿一笑：“非常不好意思，她卖了，含泪赚了八万。”
陈禹：“……”
片刻，看着赵子澄问：“你笑什么？”
赵子澄蓦地愣了一下，绷住表情道：“我笑了吗？”
汪杰在旁边证明，“你确实是笑了。”
赵子澄继续绷住表情继续说：“我就觉得，我之前给她送了两百万，禹哥你这又给她送了八万，我这心里，突然就有点舒服了……”
陈禹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汪杰在旁边淡定解释，“他在嘲讽你。”
赵子澄终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拿着手机慢慢转身准备跑路。
陈禹看他转身，气得咬住牙照着他屁股就踹了一脚，送了他一程。
踹完了心里舒服了一点，他靠回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汪杰在旁边想笑不敢笑出来，忍得辛苦，怕自己也被牵连挨踹，连忙默默起身溜走了。

第042章
餐厅里，陶敏儿用叉子挖了一小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
吃了一会，她抬头看向岑岁说：“对了，岁岁，我还没有问你呢，你那娃娃哪来的，好像并不是很容易买到的样子，卖了干嘛？”
岑岁也在低眉吃甜品，捏着叉子语气随意道：“陈禹送的，不想留在手里。”
听到这话，陈大暖看向她，好奇道：“陈禹这还没死心呢？真没看出来啊，他还来真的了，居然坚持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他就是不甘心被甩，回头追一下玩玩而已，过几天耐心没了，就找新女友了呢。”
陶敏儿又去挖一块提拉米苏，舌尖碰上可可粉，“那要是这么看的话，感觉他确实反省得还不错啊，上一回还那么帮我们。要是真的认真悔悟了，真想浪子回头，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毕竟，说点俗气的，在周围的男生里面，他各方面条件确实算是最好的。”
周二宝这时候立马摇摇头，“你所谓的条件，也就是长得帅再加上家里有钱呗，可也因为这个，你想他的大少爷脾气能真的改吗？我觉得，人是不可能突然改变的，他最多就是因为被甩了，受了刺激暂时想改变挽回，如果岁岁再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八成还是会和以前一样。”
听周二宝说完，陶敏儿笑一下，“宝贝你可真够恩怨分明的，他上次可是主要帮了你，打了那一脸伤，还进了趟派出所，你转脸就不帮他说话了。”
周二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坚持立场说：“帮我归帮我，但不能因为他帮我，我就昧着良心说他是个好男人了吧。他就是大少爷脾气，喜欢玩喜欢浪，不愿意定心啊。我不相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掉一身的臭毛病，没个一年半载的，根本看不出真实效果。”
陈大暖非常赞同地点两下头，“陈禹他是从小浪到大，习惯了被别人捧着，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对女孩子好，他又不缺女孩追，怎么可能会突然真的变好？要我说，选男朋友，还是得选荣老板那样的，年龄大点会照顾人，又帅又有安全感。”
周二宝接力点头赞同，“就目前来说，陈禹绝对不行，我也支持岁岁选荣老板。”
岑岁半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看陶敏儿、陈大暖和周二宝，半晌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陶敏儿看向她，理所当然道：“听不出来吗？帮你参考一下谁更好，帮你挑男人啊。”
岑岁还是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我和老板只是朋友，他没有追我要跟我在一起，OK？所以，也根本不存在挑男人这种事，明白吗？”
周二宝眼睛睁得大大的，萌萌地看着岑岁，“那岁岁你可以追他啊。”
岑岁直接翻了个白眼，再看向周二宝，不算客气道：“追你个头，除了谈恋爱没别的事可做啦？我之前追陈禹那么多年，是还没追够啊？有这时间，我去多背几个单词不好？还是看点专业书不好？好好的朋友不做，干嘛要费劲谈恋爱啊？”
周二宝认真地想了一下，“说的也是，恋爱谈不好还会吵架分手，那就暂时当朋友好了。”
这时候陶敏儿忽又伸起手来，拍一下岑岁的肩膀，无限感慨道：“谁能想到，曾经我们那个满脑子只有陈禹的岁岁小可爱，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霸气又理性的女人。眼睛里除了前途、事业、Money，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大暖这时候又出来补充一句：“和前途、事业、Money比起来，男人都是个屁！”
岑岁捏着叉子摇一下头道：“错，除了前途、事业和Money，还有父母、家人和朋友！”
陶敏儿搭着她的肩膀就笑了，随后端起高脚杯来，“必须为我们岁岁女王的这句话，干一杯！”
陈大暖和周二宝先后放下手里的叉子，把岑岁面前的高脚杯端起来塞进她手里，两人分别也端起杯子来，然后四个人满脸开心说“Cheers”，伸手碰了杯子。
晚饭后，岑岁没有再请陶敏儿她们出去浪。
和她们在餐厅外分开，岑岁打车回家，到家洗漱一把便睡下了。
童晶晶看她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在楼下客厅碰上的时候，“关心”地问了岑岁一句：“岁岁，这么热的天，你每天都出去，是在看书复习吗？”
岑岁对童晶晶的试探并不有所谓，笑一下道：“是啊，看书复习，努力考研，努力变优秀。”
说完又故意道：“我必须得让陈禹知道，林羽西那个小白花，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童晶晶听了这话笑笑，“诚恳”道：“林羽西本来就不如你啊，陈禹肯定会后悔的。”
岑岁点点头，“我要看着他，哭着回来求我，求我跟他在一起。”
童晶晶看着岑岁去上楼，嘴角的笑意还含着。
她想她还需要再忍多久呢，大概也就是半年到一年吧。
……
尚诚收下乾隆的陀罗尼经被以后，准备了大概有半个月，便把拍卖会的广告放出来了。
与此同时，岑岁也收到了尚诚给她发的信息，主要是告诉她，拍卖会的时间定在月底二十五、二十六和二十七号三天。
三天的时间倒不是全用来拍卖的。
广告打了一波热度后，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一波预展。
预展除了可以营造文化氛围和吸引人气，所有对藏品感兴趣的藏家，也都可以提前过来当场参观藏品，以此来决定自己到底要入手哪一件，顺便确定一下自己的心理价位。
收到信息后，岑岁直接找到拍卖会的软文广告，发给了韩奕。
韩奕有没有时间去她自然不多管，她只安心等着月底时间的到来，一切都还是不慌不忙的。
因为时间很快要逼近八月，岑岁还记得陆文博学长要出国读书的事情。
其实她和陆文博平时也还是有联系的，当然多半都是聊一些考研和专业上的话题，岑岁早就说过，在他出国之前，要再请他出来吃顿饭。
最近岑岁和陆文博聊天的时候，又说了这个事情。
陆文博说他九月份才开学，倒也不着急，等岑岁方便了，随便出来吃个饭就行。
岑岁看他时间充裕，也就没有急着约他出来。
她打算先等拍卖会过去，陀罗尼经被的拍卖有了结果，再抽时间，趁天气心情都好的时候，约他出来吃顿饭，顺便送他点出国读书需要的东西。
七月下旬，天气还是很热，屋里的空调一分钟都不能停。
岑岁坐在书案边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盯着电脑看复习资料，不时用手指滑一下电脑的触摸屏，模样看起来十分专注。
然后吃得正入神的时候，门上响起了一声敲门声。
荣默先转头，岑岁反应慢半拍地抬头，看到来的不是什么客人，而是赵明远。
赵明远不止自己来了，还带了苗诗文过来。
岑岁放下冰激凌，跟着荣默站起身来，和赵明远客气寒暄了几句。
站在赵明远侧后方的苗诗文，这回可收敛多了，眉眼之上一点飞扬的神色都没有。
赵明远说找荣默有点事情，和荣默先后进了里间去。
苗诗文被留在外面，和岑岁面对面站着，瞬间就有点尴尬。
还是岑岁先笑了一下，冲她说：“你好。”
苗诗文牵强地咧开嘴角，笑一下道：“你好，我这次跟赵老师过来，就是为了当面给你道个歉，上次是我的错，被嫉妒冲昏了头，吃了亏，也闹了不小的笑话。”
岑岁看她态度很诚恳，没有敷衍的意思，自然愿意接受。
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就是苗诗文一向心高气傲没吃过亏，受不了赵明远几次神夸岑岁，她觉得赵明远话里有水分，所以才来挑衅的。
岑岁也没说什么，转身去冰箱里给她挖了两球冰激凌。
拿着冰激凌往书案上放的时候，看着苗诗文说了句：“坐吧。”
苗诗文也没有显得小家子气，说一声“谢谢”，便在书案边坐下了。
她接过岑岁放在书案上的冰激凌，拿勺子挖了两口，看她手边放着复习资料，便又主动问了句：“你这是在复习准备考研吗？”
岑岁冲她点点头，“对的。”
苗诗文捏紧了小勺子，又问：“考古系？”
岑岁笑笑，“不是，打算学珠宝鉴定。”
苗诗文有点意外，“你在考古上这么有天赋，怎么不学考古啊？”
岑岁自然还是用重复的话解释，说家里有点小产业，要她回去接手。
苗诗文听完了点点头，抿口气道：“挺可惜的。”
岑岁看她一眼，故意道：“我要是考考古系的话，肯定考赵老师的研究生。”
这话里有别的意味，苗诗文听完脸上蓦地一红，然后笑一下道：“那我肯定欢迎啊，学姐帮你开路，直接手把手带你复习。”
岑岁也笑了，随后也便没再故意刺她。
苗诗文也并没有在意，坐着又和岑岁随便聊了会天，说了说过几天陀罗尼经被拍卖的事情。
苗诗文看着岑岁无限感慨，“小小年纪，存款就上亿了，想都不敢想。”
岑岁被她说得心里欢喜，笑着道：“还不一定能拍出去呢。”
苗诗文肯定道：“收藏不就是玩一个贵和稀少么，有钱人多的是，但乾隆的陀罗尼经被却只有一条，突然出现这么个东西，肯定有人抢的。不信你现在随便找个玩收藏的人问问，谁不知道尚诚要出乾隆的陀罗尼经被，广告一出来，已经在圈里造成轰动了。”
岑岁点点头，“那就借你吉言了。”
苗诗文笑笑的，忽又问：“能加个微信么？”
岑岁稍微想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可以，但是我确实就是业余玩玩。”
苗诗文直接掏出手机解锁，“你放心，我不会多烦你的。”
岑岁拿出手机给苗诗文互加了微信，之后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聊了聊。
这姑娘傲的时候挺傲，真知道了对方的实力后，倒也能很快承认，和夏国梁有点像。
赵明远在里间和荣默聊完事情，出来看到岑岁和苗诗文已经和解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看着外面天色也晚了，他便又顺嘴提了一句请吃饭，然后就带着苗诗文，和荣默岑岁一起吃了晚饭，又拉近了一下关系。
赵明远吃饭的时候遗憾说，他也挺想去拍卖会看看的，但那几天刚好没时间。
而那几天刚也没时间的，不止是他，韩奕也没能抽出空。
自己的东西要拍卖，岑岁当然是要去的。
而荣默早默认了要帮她办这个事，自然也跟着。
但他们也没有很早过去，一直到拍卖会开始的前一天才去湾口市。
去的时候也不着急，吃完午饭才出发，到地方开好酒店，然后又挑了个人少的时间，在晚上将要闭馆之前，去看了看所有参与了拍卖的藏品。
陀罗尼经被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藏品，摆放的位置极为显眼，一进展馆就看到了。
和预想中的一样，因为快要闭馆了，展馆里也没什么人。
岑岁去到经被的展柜边，就着灯光看了看，出声说：“也不知道能不能拍出去。”
荣默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经被，“应该可以的，拍卖行很久没出现这种级别的藏品了。”
岑岁回头看他，“那你盲猜一下，竞价能竞到多少？”
荣默稍微想了一下，刚要说话，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个女人，大晚上的还戴个墨镜，披着一头黑亮的头发，穿着红色的裙子。
夏曦先看到荣默，在他看到她的时候，她便抬手摘了眼上的墨镜，笑着说了句：“这么巧。”
岑岁本来还在等荣默估价，听到声音也便回头去看。
刚回过头，只见夏曦手里勾着墨镜，脸上妆容精致，往她和荣默面前走了两步，最后站定下来，看着她说：“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岑岁礼貌地笑笑，回应了一句：“你好，是还挺巧的。”
夏曦用墨镜指了指陀罗尼经被的展柜，“这是你要出的东西吧？”
岑岁点点头，“对，是我的。”
夏曦笑一下道：“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对收藏还挺有研究的，这个要是能出手，可以赚不少钱吧，可以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岑岁客气道：“也就业余玩一下。”
夏曦对她是不是对收藏有研究根本不感兴趣。
她和岑岁寒暄了几句，便把注意力落回到了荣默脸上，然话却还是对岑岁说的，“我能和荣先生单独说两句话吗？”
岑岁不知道荣默和夏曦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恩怨，但人家是高中同学，肯定比她熟。
她很识趣，压根不要荣默开口让她走，直接应一声便转身走了。
展馆里本来就没人，岑岁一走，自然就剩下夏曦和荣默。
荣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有什么事吗？”
夏曦盯着荣默，片刻后开口说：“也没什么，只是想亲口告诉你，我和荣腾已经订婚了，今年年初的事情。我说过，我一定会嫁进荣家的，既然做不了你的老婆，那就做你的婶婶。”
荣默并不关心荣家的事情，也很少回去，这件事他还是从尚诚的专家薛长海嘴里听说的。
不过他也没有兴趣，听到最后甚至有些想笑，像是听了什么狗血桥段，不过他没真的笑，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那就恭喜你了。”
在夏曦的预料中，荣默最起码会有一些脸色变化。
结果没想到她都要嫁给他叔叔了，居然还是引不起他任何的情绪起伏。
夏曦有些恨恨地盯着他，刻后又忍不住问：“我到底哪里不好？”
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于是又继续说：“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辈子会找个什么样的女人。你一个开古董店的，又能找到什么样的女人！”
这两句话，荣默以前就听过了无数回。
他听了没什么感觉，但脑子里却冒出了别的想法，于是他这回没再默声以对，而是看着夏曦说了句：“不用再等着看了，我已经找到了。”
夏曦听到这话脸色一僵，“谁？”
荣默说话还是平淡且简单，“刚才出去的那个。”
夏曦又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出来。
笑了一会，她开口说：“你可别逗了，现在的小姑娘多现实啊，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会看得上你一个古董店的老板？我早就仔细看过了，她一身大牌，古董店小老板根本养不起。”
荣默还是那副样子，唯一不同的是，语气里好像有了一点宠溺和炫耀，开口说：“你别看她年龄不大，大学都没毕业，但她很厉害的，不用我养她，都是她养我。”
“……”
夏曦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无语了一下之后，心里瞬间又冒出酸感来。
她是真的从来没想到，荣默有一天也会用这种宠溺加炫耀的语气说起一个女人，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夏曦看着荣默，眼神一点点凉了下去，但不凌厉，甚至有了些心碎感。
荣默今天算是比较有人情味的，又和她多说了几句，只道：“既然已经订婚了，那就把心思放在该放的人身上吧，我一个古董店的小老板，不值得你这样。”
说完也便不打算再费口舌了，迈开步子就走。
结果他越过夏曦刚刚走出两步，忽又听到她说：“活该荣腾抢了你家的一切，以后荣家的一切，也都会是我夏曦的。确实，一个古董店的小老板而已，我还真不稀得要。”
听到这话，荣默猛一下停住了步子，脸色和眸光瞬间阴沉了几个度。
但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说什么，片刻后迈开步子又走了。
……
岑岁为了不打扰人家老同学叙旧聊天，直接便避出了展览馆。
站在外面等着没什么事做，自然就拿手机出来随便刷了刷。
站着等了一会，她看到荣默出来了，便按掉手机往前迎了两步，迎到一个大方柱子旁边，冲他问了一句：“聊完了？”
荣默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点点头，“你还看吗？”
岑岁还没说话，又看到夏曦从里面出来了。
大晚上的，她眼睛上还是戴着墨镜，完全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
夏曦出来后，透过墨镜朝岑岁和荣默看了一眼。
但在岑岁的眼里，她是全程面无表情，完全忽视她和荣默的存在，径直走了过去。
既然如此，岑岁当然也没出声和她打招呼。
等夏曦走过去，她又和荣默进了展览馆，继续去看藏品。
进去逛了没一会，岑岁看向荣默，八卦地问了句：“你把人气到了？”
荣默还是那副兴趣不大的样子，说话也敷衍，“大概是吧。”
虽然他没有太多的表现，但岑岁能感觉出他的心情有点不对。
为了放松一下气氛，她故意看着荣默说：“看你这样，你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啊？”
荣默微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猛地想起她之前偷偷给他和韩奕拍照，说什么男男主角谈恋爱，于是他忙出声解释：“没有，你别胡思乱想，我不喜欢男人。”
岑岁自我脑补地笑一下，语气放松，故意接着说：“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又没说你喜欢男人，我只是问你，是不是对女人没有兴趣。”
荣默：“……”
片刻，只好再正面回答一遍，“没有，我对女人很有兴趣。”
岑岁看他好像放松了一点，又继续问：“很有兴趣是多有兴趣？”
荣默瞥到一个角落，没有立即接上岑岁的话。
岑岁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异常，便又自顾自想哪说哪：“不回答那就是没有兴趣，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从来没看到你对哪个女人产生过兴趣，你看我长得这么漂亮，天天在你眼前晃，你都没有对我产生非分之想，要是一般的男人，早就该……”
话说到这里，荣默突然伸手握住岑岁的手腕，拉得她转个身，一把把她推到了旁边的墙上。
再下一秒，他的脸便直接放大在了她面前，连呼吸都清晰可触。
岑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懵住，下面的话直接咽了回去，呼吸也在瞬间屏住了。
荣默把她困在墙边，低着头在她面前，并没有亲上去，他留着小半寸的距离，眼睑微垂，轻轻吸口气，低声说了句：“再问，我就证明给你看了。”
岑岁后背抵墙，看着荣默的眼睛，在他眼底看到一层薄雾。
她懵着没动，连呼吸都找不见在哪了，只有睫毛上下扑闪了两下。
这样懵了几秒后，视线的余光里，忽然瞥到某个镜面上反射出来的半边红色身影，是夏曦。
岑岁反应得也足够快，耳根热了一下，伸手就在荣默腰里掐了一把，有点不悦地小声道：“你利用我。”
荣默被她掐得吃痛，一把抓住她的手握住，“配合一下。”
岑岁脸上浮起微微恼意，但并没有推开荣默，就这样配合地站着，把目光落到地面上。
等到镜面里的半边红色身影消失，她才又抬起目光看向荣默，对他说：“走了。”
荣默没有立即松开胳膊，他低着目光又看了她一会，再次轻轻吸口气，才松开胳膊放开她。
展馆也逛得差不多了，他直接转移话题问岑岁：“吃夜宵吗？”
岑岁看他一眼直接往外走，“你请我就吃。”
等上了车坐下，岑岁不客气地告诉荣默，“我要吃烧烤！”
荣默伸手去拉安全带，直接应道：“好，带你去。”
等车子上了路以后，岑岁话少了，车厢里的气氛就又慢慢冷了下来。
岑岁转头看着荣默的侧脸，看了好一会，这回没再忍着，直接开口问他：“你是心情不好吧？”
荣默手扶方向盘，看着夜色中的马路。
他稍微沉默了一会，没有刻意回避，坦诚回答了一句：“有点。”
岑岁还是看着他的侧脸，片刻道：“感觉你并不想倾诉。”
荣默又沉默了一会，出声道：“很快就过去了。”
虽然很好奇，但看他一点也不想说，岑岁也就没再追着问了。
她抬手拍两下自己的左边肩膀，义气道：“我有肩膀，随时给你靠。”
荣默轻笑，转头看她一眼，“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岑岁继续义气道：“朋友嘛，两肋插刀。”
荣默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岑岁心里知道，荣默心情不好只能和夏曦有关。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也没有再提起夏曦，更没有八卦荣默和她聊了什么。
她和荣默去烧烤店吃了顿烧烤，填饱肚子后心满意足地回了酒店。
一路上也没聊什么不愉快的话题，东拉西扯也就到了。
岑岁开门进房间，放下包直接先去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手机放着歌，吹干头发出来，拿起手机关掉音乐，又坐到床上刷了会别的。
玩手机玩到眼皮有点重了，打个哈欠伸手关掉灯，也就躺下准备睡了。
本来也没多想别的，结果闭上眼睛睡着睡着，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晚上在展览馆里，荣默把她推到墙上，凑近她脸的那一幕。
他的睫毛很密，呼吸轻轻的。
这个画面浮现几秒，还没淡下去呢，脑子里又出现了梦中的那个情境。
从现代到古代，同一个面容不同的装束慢慢重合到一起，连心跳也慢慢重合到了一起。
房间里静得只有空调的吹风声。
几分钟后，岑岁猛地起身伸手打开了灯。
为什么会想这些？？到底是什么鬼？？？
她坐着长呼一口气，郑重告诫自己——不行，不能被美色迷惑！
岑岁调整了一会，觉得静下心来了，关了灯又躺下。
结果躺下没到两分钟，她又猛地坐了起来。
随后她就这样坐起躺下，来回折腾了十多遍。
口渴喝了四次水，内急去了五次洗手间，刷了六次朋友圈，看了七次微博热搜。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她开灯后直接拿起手机给荣默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就没好气地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荣默也没有睡，他靠在床头，双手交叠枕在头下发了很久的呆。
听到枕头边电话响起来，转头看一眼屏幕，接起来刚放到耳边，就听到了岑岁那一句：“你在干嘛？”
他倒是淡定，轻声问她：“怎么了？”
岑岁嗷了两声，又像撒气又像撒娇，“我浑身难受，我想出去喝酒！”
说完还没等荣默出声说话，她自己又说：“算了，明天还有拍卖会，我先睡了。”
话音一落电话就挂断了，留给荣默一堆问号。
荣默看着手机茫然了一小会，给她发信息：【明晚回去陪你喝】
岑岁捏着手机看了一会，回了句：【你心情好点了吗？】
荣默心底生暖：【嗯，已经好多了】
岑岁：【那就早点睡吧，我刚才做了个噩梦，现在继续睡了】
荣默：【噩梦都是反的，安心睡吧，晚安】
岑岁：【你也晚安】
岑岁放下手机，摊开手臂直接仰躺在床上，又长长呼了一口气。
身下头发铺散成一片，她躺着不动，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想，自己已经在男人身上狠狠栽过一次了，不管是不是出于本心，都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吃一堑是要长一智的，她可不能在男人身上栽第二次。
这一定不是心动也不是喜欢，只是暂时受了美色迷惑而已！
想到这里，岑岁心里总算是舒服了。
再关灯闭上眼睛，脑子里也没再出现那两个画面，于是也就安心地睡着了。

第043章
一觉起来，心情和大脑都像重启了一遍，一切恢复如常。
这一天拍卖会正式开始，岑岁和荣默掐好了时间去拍卖会现场，签到入场后，领了拍卖会规则、须知，以及拍品目录一些基础资料。
荣默和岑岁都不打算收藏品，更多的注意力便都放在陀罗尼经被的拍卖上。
而这样的大型拍卖会，流程也比较多，先是有主持人上来说话，向大家宣读拍卖流程，以及拍卖规则。
支持人开完场，还有嘉宾致辞。
等到拍卖正式开始，中间还穿插了一些娱乐节目。
岑岁对这些流程兴趣都不大，但在致辞环节，她却集中了几分钟的注意力。
原因无他，就是夏曦的那个未婚夫荣腾，露面讲了一些场面话。
岑岁坐在台下往台上看，只见发言台后面的男人西装革履。
别看荣知行老爷子七十多快八十的年纪了，但他这个儿子，却没有五六十那么大。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长得普普通通，气质稍微加了一点分。
但他的气质，也不是岑岁想象中那种，文玩世家子孙该有的气质。
一眼看过去不会联系到文化底蕴之类的，只会觉得，这是个成功的商人。大概也就像荣默说的吧，现在哪有什么豪门世家，都是做生意的罢了。
观察完了荣腾，岑岁又在心里默默地想。
不知道夏曦是不是重度颜控，如果是颜控的话，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她都跟这位豪门大佬订婚了，还对荣默念念不忘。又或者，年少的情动最难忘？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一气，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这种活动是最消磨时间的，岑岁保持着良好的耐心，看着一件藏品或落槌或流拍，只等着自己的陀罗尼经被出来。
陀罗尼经被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藏品，自然是最晚才出来。
很多人和岑岁一样，也都在等着这个宝贝，所以在前面的流程中，也都相对地保存了一点精力和体力。
然后等到陀罗尼经被出场，不少本来已经蔫巴昏昏欲睡的人，瞬间睁大眼睛又打起精神来了。
拍卖师依然按严格的流程走，在大家略显兴奋的目光中，把陀罗尼经被非常详细地介绍了一番，主要讲了讲它的材质工艺，以及珍贵之处。随后自然也讲明了鉴定过程，大屏幕中放出了相关典籍记载，还有经被的各种细节。
介绍完之后，拍卖师报上起拍价，“乾隆皇帝的陀罗尼经被，起拍价，一个亿。”
说完后，会场里产生了几秒钟的安静，谁也没有出声。
岑岁不自觉就有点紧张，心想是不是没人要。
虽然荣默和苗诗文都说过，这种全世界只此一件的东西，肯定会有人抢，但她还是会忍不住觉得，一个亿是不是也太贵了一点。
她把手指捏到一起，搓了两下。
然后在她刚刚搓完手指以后，会场里有人举牌出声报了一句：“一个亿零五十万。”
听到这声竞价，岑岁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刚刚松完，便又听到一句：“一个亿零一百万。”
之后又有两三个人举牌，这便认真竞起价来了。
岑岁这又忍不住在心里想，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还真是多，一个亿花得跟一两万似的。
有人竞价，价格自然就往上抬。
岑岁稍走了个神，价格已经抬到1.3个亿了。
听到这个竞价，她默默吸口气稳住，又把手指捏紧了。
荣默坐在她旁边，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
他倒是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根本一点都不紧张激动或者怎么样的，好像一个亿在他那里也和一两万没差。
岑岁的注意力都在竞价上，根本没看荣默。
在价格被抬到1.3亿后，剩下还在参与竞争的，也只有两个人。
岑岁不相信他们还会再加价，结果下一秒就又听到：“我出1.4个亿。”
岑岁：“！！！”
直接加了一千万！
就在岑岁惊讶的时候，下一个加价又来了。
这个声音更沉稳轻松一点，不像上一个加价，已经有种豁出去的感觉了。
这个人这次也直接加价一千万，举牌报价：“1.5个亿。”
听到这个数字，岑岁直接屏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她伸手一把抓住荣默的手腕，还激动到无意识地用手指掐住了他。
荣默：“……”
虽然有点疼，但还是忍了。
岑岁根本没在意自己的手在干嘛，只知道自己心跳“噗通噗通”的，注意力全在竞价上。
她想着那个人还会不会拼了，其他人也同样看热闹一般在等。
一会后，拍卖师出声道：“1.5亿一次……”
他故意说话有停顿，让大家还有思考举牌的时间，隔了几秒才又接上，“1.5亿两次……”
又隔了一会，他拿起木头小槌子，落槌的同时特意高声道：“1.5亿三次！恭喜我们的曹先生，获得本场最佳藏品——乾隆皇帝的骆驼尼经被！”
会场里顿时响起掌声，岑岁捏着荣默的手腕，又下意识掐了一下。
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嘶”，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在抓着荣默的手腕掐，情绪越兴奋越激动，掐得就越重。
瞬间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岑岁连忙松开荣默的手腕，还抚慰似地轻拍了两下，开心地笑着说：“不好意思，有点太激动了。”
荣默：“……”
激动为什么掐别人？
岑岁看他一眼，又笑着说：“朋友嘛，两肋插刀，晚上我请你吃大餐看电影。”
说完抿一下嘴唇，压着声音继续说了句：“我这次真的发财了！”
被她捏着掐那几下，荣默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他没说话，直接冲她伸出了小拇指。
岑岁也很爽快，直接伸出小拇指在他手指上勾了一下。
勾完继续把注意力放回拍卖会上，在心里默默地品尝再次暴富的喜悦。
……
拍卖会结束后，晚上还有一场宴席。
岑岁只想当个神秘卖家，不想出风头，自然没有去参加宴席。
也因为这一天折腾得太累了，她和荣默也没有立即回去苏安市。
两个人就还留在湾口市，找了最好最贵的餐厅吃了顿晚饭，之后便买票看电影去了。
岑岁买的是晚上十点多钟的场次，特意买了VIP厅。
VIP厅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人少座椅大，坐起来舒服一点。
岑岁和荣默到两人连座的椅子上坐下来，放下包靠到椅背上，顺便调整了一下靠背角度。
电影开始之前，两个人坐着聊了会天，说的都是那1.5个亿的事情。
成交凭证已经签过了，下面自然就等着到账了。
岑岁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转头对荣默说：“干完这一票大的，我就可以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养老了。”
听完这话，荣默轻笑了一下，“从二十岁开始养老？”
岑岁眯了他一眼，“你不是从毕业开始，就进入养老生活了吗？我怎么不行？”
荣默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最近也有在想，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是不是真的不会后悔。”
岑岁认真看着他，“怎么？你要把古董店卖了，去周游世界？”
荣默又笑了，转头看她：“我就不能干点别的了？”
岑岁非常直接道：“你就一个古董店，那还能干点什么啊？把古董店卖了，再创业啊？风险也太高了，赔了就真娶不上媳妇了。”
听她这话，荣默低着头，又笑了一阵。
跟她好像也说不起正经的，刚好电影也开始了，他索性也就没再说了。
不过闲聊那么几句，岑岁也不放心上。
等电影开始后，她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电影屏幕上。
一开始看得倒也都还好好的，放映厅里一切都正常。
然后在看到剧情后半部分的时候，岑岁突然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便转头看了看。
一看也就看到了，是坐在他们旁边的双人座上的情侣，正在接吻。
因为双人座足够宽大，椅背放下去像张翘头小床，所以那对情侣还是躺着抱在一起的。
看到旁边这一幕，岑岁瞬间就尴尬了。
她连忙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而荣默因为她的举动，也往旁边看了一眼。
他自然也很快就把目光转回来了，随后便就看着电影屏幕，一句话都没说。
岑岁想着，假装没看见那就不尴尬。
可那对情侣是真的忘我，接吻也就算了，还发出湿吻的“啧啧”响声。
岑岁听得头皮发麻，耳根处一阵一阵地发烫。
她也不敢转头去看荣默，便就抬手扶住额头，继续假装在专心地看电影，一会拿起买的果茶喝一口。
这样喝了两口，手腕突然被人捏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荣默拉着她便起了身，提前离开了放映厅。
……
五分钟后，岑岁和荣默坐在了车里。
岑岁坐在副驾驶上吐槽道：“现在这些人也太开放了，连场合都不分。电影院里可是有红外线夜视摄像头的，监控室都看得清清楚楚。”
荣默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道：“应该是故意找刺激吧。”
岑岁好奇地转头看他，看了一会说：“你怎么对什么都不惊不怪的样子，是不是已经修炼成仙了？没有人的七情六欲吗？”
荣默笑了笑，看着她说：“七情六欲还是有的。”
岑岁还想继续往下问，但冷不丁突然想到，昨天晚上他把她按在墙边，说那句“再问，我就证明给你看了”的样子，于是把想问的话又咽回去了。
她收回目光来，嘀咕着说了句：“那我倒是要看看，你遇到什么人会有七情六欲。”
荣默看着她，“你想知道？”
岑岁犹豫着点点头，“有……一点吧……”
荣默继续看着她，眸色微深，片刻后又说了句：“再等等吧。”
岑岁疑惑地转头看向他，“等什么？”
荣默微微抿气，“等……”
说着还是打了弯，“等她出现。”
岑岁又点点头，片刻说：“那祝你早点等到她。”
荣默勉强牵了一下嘴角，没再接着这个话题说，换了话题问岑岁：“还想喝酒吗？”
岑岁记得昨晚自己打了个电话，说要出去喝酒什么的。
但现在她不想喝了，于是抬手假装很困地打了个哈欠，歪到椅背上，看向车窗外懒懒说：“不想喝了，太累了，想回去睡觉。”
荣默看她确实累了没兴致了，自然也就直接带她回了酒店。
到酒店后各自开门回房，已经差不多一点钟了。
岑岁进门挂起包，开了空调后，直接倒床上大字躺开。
然后她便盯着头顶的金边白板灯，自己问自己——为什么心里会凉凉的呢？

第044章
微凉的感觉在心窝里没呆过五分钟。
进洗手间热水迎头一冲，哪哪都热起来了。
吹干头发，岑岁贴了张面膜，关了手机闹钟，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起来后没多做耽搁，洗漱完直接收拾东西和荣默一起退房，随后找地方吃了个午饭。
吃完饭，从餐厅的玻璃幕墙里往外看。
看着地面被晒出了起伏，热气腾腾的，岑岁吸一口嘴边的吸管，认怂地说：“还是回家吧。”
本来还说要不再留下玩个半天。
但看外面这狂烈热辣的天气，还是早点回家吹空调吃冰棍休息得了。
于是休息半小时后，岑岁就和荣默开车上了回苏安市的路。
在车里吹着空调，看着外面快要被热化的路面，岑岁问荣默：“你还回店里吗？”
荣默开着车看她一眼，“不回了吧，我直接送你回家，好好休息半天吧。”
岑岁点点头，没什么异议，“那就休息半天吧。”
……
一个多小时候，车子停在了别墅区西大门外。
岑岁解开安全带和荣默说再见，下车后撑开太阳伞，逃也般地跑进了大门里。
回到家后只顾拿手扇风，换了鞋先去找口水喝。
岑父岑母不在家，童晶晶也上班去了，岑岁在楼下喝着水和唐阿姨随便闲聊了几句，随后便上楼窝房间里去了。
晚上岑父岑母回来，很自然地问她：“这么热的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岑岁这会像有一身懒骨头，抻着腰身懒懒说：“当然开心呀。”
捡漏的藏品拍出了1.5亿的高价，这还不开心，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精神有问题。
不过去湾口市参加拍卖会的事，岑岁并没有说实情。
她只跟岑父岑母说，复习累了要出去玩几天，劳逸结合更有效率。
每当这个时候，童晶晶也都会跟着试探岑岁两句，问她：“你复习得怎么样啊？”
岑岁能大概猜出来她的心思，知道她在盘算什么剧情，所以每次也都是顺着她的心意去敷衍她两句，让她放心踏实地继续在她家孝敬岑父岑母，而不是去费心搞事情。
岑岁目前只需要她老老实实的，别搞事情耽误她忙自己的事情就行。
……
第二天早起去珍宝斋，岑岁自然还是收心继续她的复习大计。
说什么干完这一票大的就去养老这种话，不过都是随口说说而已，她并没有真打算揣个一两亿在身上，就直接回家去当咸鱼。
复习的空隙，她偶尔会想点别的事情。
比如说，会在走神的时候想一下——她家老板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成熟的？妖娆的？
还是可爱的？清纯的？
或者是，文艺的？知性的？
不过她也没再问过，随便想一下就过去了。
许多事情靠想是想不出结果的，时间会给出一切答案。
等荣默终有一天遇到那个让他亲不自禁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有了。
岑岁一直思路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也就不大让自己分心。
她目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复习考研，其次第二主要的事情，就是陀罗尼经被的拍卖款。
考研的事急不来，时间需要一天一天地过。
半年的时间不算短，但半个月的时间还是短的，也就恰好等了半个月，陀罗尼经被的拍卖款就汇到了她的账户里。
收到信息的那天，岑岁坐在书案边，手里拿着手机，胳膊下压着复习书本，嘴唇含着深重的笑意，用手指点着手机屏幕，嘴里一字一顿地念：“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念完低头紧闭一下眼，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淡定。
吸完再……呼……富婆要有富婆的样子……
荣默路过看到她这模样，直接就猜中了她的心思，问她：“到账了？”
岑岁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荣默一副“你动一下眉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样子，平平常常道：“我还不了解你啊。”
岑岁嘴角含着一丝笑，把手机放下来，“迟早有一天让你看不透我。”
荣默看着她又轻笑一下，便忙自己的去了。
在一起越处越熟，越熟就越了解，看不透是不可能的。
岑岁也就随口那么一说罢了，说完收起心思，拿起笔继续看她的书。
但笔落在复习资料上刚划一下，她忽又停了下来。
就这样低眉木着眸子想了一小会，岑岁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她解锁进微信，直接点开【塑料姐妹花】微信群，点着手机屏幕发信息：【你们交好的朋友多，帮忙打听点八卦呗】
陶敏儿最先回信息：【什么八卦？】
岑岁：【湾口市，尚诚国际拍卖公司的荣家，古玩世家】
陶敏儿：【古玩世家？荣家？荣默家？】
岑岁：【不是，同姓而已】
陈大暖冒出来：【那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岑岁：【不知道，就是忍不住好奇】
岑岁：【我也说不清楚】
岑岁：【反正好奇】
陶敏儿：【好吧，帮你打听打听，还有什么信息】
岑岁：【老爷子叫荣知行，有个儿子叫荣腾】
岑岁：【还做仿古家具生意，家业很大】
陶敏儿：【OK，找人帮你问问】
岑岁：【谢了】
陶敏儿：【别口头谢啊】
岑岁：【考完研请你们出来玩】
陶敏儿：【OK】
和陶敏儿说完这个，岑岁再度放下手机。
这一次是真的收了心，继续看书去了。
……
一旦把心思收归到某一件事情上，日复一日，时间过得便就很快。
不知不觉到了八月下旬，两个月的暑假也就没剩下几天了。
让陶敏儿打听荣家八卦的事情岑岁没有催着问。
她还记得要请陆文博吃饭的事情。
八月二十，天气阴，难得没有雨水又不那么热的一天。
吃完午饭以后，岑岁在店里里面来回踱步消食，顺便拿手机给陆文博发了信息，问他：【学长，你今晚有没有空，出来给你践行啊？】
这是早就说好的事情，岑岁以为陆文博会很方便。
结果信息发出去十多分钟后，她收到了陆文博的回复：【不好意思，最近可能都没空】
看陆文博这么说，岑岁也就只好回了句：【那等你有空吧】
陆文博：【嗯，好，再约吧】
这也正常，谁都有忙的时候，岑岁自然没多往心上放。
她熄了手机放到书案上，准备坐下来收心看书的时候，忽又收到了陶敏儿打来的电话。
岑岁没多想，坐下来直接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陶敏儿说：“姐妹，去医院看大暖去呀。”
岑岁翻开面前的书，把笔也捡起来捏在手里，疑惑出声：“医院？大暖怎么了？”
陶敏儿的声音在听筒里不清不楚的，“说是急性阑尾炎，做完手术了，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呢。”
岑岁捏着笔在书页上划一下，“居然都不跟我说？”
陶敏儿拖长了声音道：“你复习忙的嘛，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嘛，地址发你，快点过来吧。你之前不是还让我打听那什么荣家嘛，我都托人打听出来了，还真是嘿，不少八卦呢。”
听了这话，岑岁点了点头，一边合书本一边站起来说：“好的，那我现在就过去，等我。”
说完起身挂了电话，她抱着收好的书去里间，放下书的时候顺便和荣默打了声招呼，说她闺蜜做了阑尾炎手术，要去医院探望一下。
荣默正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被叫醒后面容有一些懒懒的。
他睁开眼睛，打起一点精神问岑岁：“要我送你吗？”
岑岁拿起包包往肩膀上挎，“不用，我自己开了车来的，我就先走了，你继续睡，晚饭我也不陪你吃了啊，明天见。”
说完也没等荣默再说话，直接转身就走了。
背着包包出了珍宝斋的门，她拿出手机看了看陶敏儿给她发的医院地址。
随后她复制一下医院的名字，用地图搜好导航路线，到停车场开上车，直接跟着导航去医院。
但开车刚走到一半，她又忽然想起来了，空手去医院好像不太适合。
于是这便又在路边逛了一圈，找地方停车买了一束白百合，再加上一篮子水果。
东西买好后放进车里，再继续跟着导航去医院。
路上花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岑岁到陈大暖病房的时候，陶敏儿和周二宝两个人已经在了。
病房里放了不少鲜花和水果。
岑岁把自己买的鲜花和水果也放下，去看陈大暖，笑着说：“你这真够急性的呀，等我们知道，手术都做完了。”
陈大暖也笑一下道：“一个小手术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都没打算告诉你们，不知道陶陶从哪听说的。”
岑岁在病床边坐下来，和陶敏儿、周二宝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关心了陈大暖一阵。
还是陈大暖自己不想说她这割了阑尾的事了，看着陶敏儿转移话题说：“陶陶，你不是说，帮岁岁打听到了那个荣家的八卦吗，说给我们一起听听呗。”
说到这件事，陶敏儿想起来了。
她连忙转身去包里掏本子，掏出来了说：“我都拿笔记下来了，还画好了图呢。”
岑岁和周二宝一起伸头看了一眼她的本子，没看懂她鬼画符写了什么。
陶敏儿自己能看得懂，看着本子说：“古玩世家荣家，这算得上是正儿八经豪门了，家里产业做得是真的大，那个荣知行荣老爷子，也是真的牛批。”
陈大暖看着她，“直接说八卦。”
陶敏儿清清嗓子道：“急什么，让我慢慢说嘛。”
岑岁给她倒了杯水过来，“不急，慢慢说，渴了喝口水。”
陶敏儿不客气地接了杯子喝了一口，又清一下嗓子，才又说：“这个荣老爷子，应该有七十五高龄了。他家是世代都干这一行的，当然在文G十年的时候，也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自从改革开放以后，这个荣老爷子，就凭借自己在圈中的地位，集结圈内一批人，又快速起家了。”
岑岁、陈大暖和周二宝三个表情认真，都看着陶敏儿讲。
为了不影响她的节奏，陈大暖也没再开口催她，只道：“然后呢？”
陶敏儿停一下看看自己的本子，又继续说：“荣老爷子的大房太太，是他在年轻时候娶的，两人总共就生了一个儿子，叫荣守诚。”
岑岁这时候插了一句：“不是荣腾？”
说完又觉得自己问得弱智，不该插问这一句，便又道：“你说。”
陶敏儿也没立即回答荣腾相关的问题，接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说：“荣老爷子这个大房太太，体弱多病，熬过改革开放没两年，就病死了，那时候他大儿子荣守诚有十八岁。这个大太太走了以后呢，荣老爷子一心扑在事业上，当时也没再娶。大概过了有五年，他才又娶了二房，也就是现在陪着荣老爷子的女士，姓姜。这位姜女士，嫁给荣老爷子的时候，荣老爷子已经快五十岁了，但她才三十岁。她嫁进荣家的时候，还带了个七岁的男孩儿，后来男孩改姓了荣，就是荣腾。”
听到这话，岑岁眼睛都瞪大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陶敏儿，“荣腾是继子？现在荣家的几个产业，好像都是他在帮着打理，那那个大儿子荣守诚呢？荣老爷子糊涂了，居然把家业交给继子？”
陶敏儿清一下嗓子，“你听我慢慢说。”
岑岁点点头，“你说你说。”
陶敏儿又低头看了看本子，继续说：“二房太太姜女士，带着这个荣腾进荣家的时候，荣守诚都二十三岁了，比他这个后妈也就小了七岁。荣守诚是个挺有才能的人，早早就跟着荣老爷子打理家业了，荣老爷子也很器重他。他呢，也争气，娶了媳妇生了儿子，儿子取名叫荣真。但十分可惜的是，他命也不长，就在他儿子五岁那年，他出车祸去世了。听说当时车上是一家三口，好在他老婆和儿子活了下来。”
听到这种八卦，岑岁就不出声了。
陈大暖和周二宝听得津津有味，看着陶敏儿说：“继续。”
陶敏儿拿杯子喝口水，“荣守诚去世的时候，小少爷荣真只有五岁，而荣腾有十五岁了，也在同一年，二房太太姜女士给容荣老爷子生了个女儿，现在还在读大学呢。二房太太之前也怀过两次孕，但都没留住，就给荣老爷子生了一个女儿，算是老来得女。”
陈大暖稍微捋了一下，开口说：“我知道了，那个大儿子荣守诚出车祸去世后，荣老爷子也就没儿子了，孙子又太小，只能先培养继子荣腾。不过，现在那个荣真小少爷，应该也不小了吧。”
陶敏儿点点头，“他比荣腾小十岁，大概也有二十五六岁了。但是据听说，自从荣守诚出车祸去世以后，荣老爷子对自己的儿媳和孙子就不太亲近。反倒是二房太太姜女士，特别会哄他开心，继子荣腾也是个会哄人的，所以都得荣老爷子喜欢。”
周二宝看着陶敏儿又问：“那那个小少爷荣真呢？”
陶敏儿看向周二宝，“据说大学出国读书，就和他母亲移民定居国外了。很少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也就成了迷一样的存在，也可以说几乎没有存在感。”
陈大暖叹口气道：“岁岁说得对，这是什么鬼？那他们荣家的家业，就这样让一个外人给占着？这个荣守诚的老婆，和那什么小少爷荣真，居然也就这么认了？”
陶敏儿笑一下，“听说就是不争不抢的性格，还有就是，传言说，二房太太姜女士手段高明，把荣老爷子哄得服服帖帖的。人家在枕边随便吹个风，比你说一千句一万句都有用。这事还不全看荣老爷子的态度，什么都是他一句话的事。他就是吃二房太太姜女士和荣腾那一套，那你也没办法。再说了，荣腾也算从小长在荣家，和荣老爷子之间的感情，和亲父子没多大差别。”
陈大暖略有些气愤道：“怎么没差别？我看这老头子就是老糊涂了，被女人哄一哄，就晕头转向，什么都给人家了？自己的孙子不培养不亲近，什么都给一个外人？虽然跟他姓了荣，那不是也没流着他的血吗？那么大的家业，就这样送给别人了？”
陶敏儿又笑了笑，“刚开完刀，可别太动气。”
陈大暖轻轻吸口气，“就是听了很气人啊，这老头也太奇葩了，自己的孙子不培养不亲近。”
陶敏儿只当纯八卦讲，还是笑笑的，“哎哟，我们操心人家这个干什么呀。就算那个小少爷没有继承家业，遗产也是绝对不会少的，几辈子也挥霍不完。说不定人家也不想继承家业，在国外逍遥快活着呢。又不是谁都愿意操劳的，有钱花不就好了？”
陈大暖耳根子软，听了这话忽又点点头，“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时候周二宝又在旁边开口，“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打拼了一辈子的家业，不给自己的血亲后代，而是被老婆哄给了继子，还是觉得很奇葩。”
陶敏儿看向周二宝，“你觉得奇葩，可人家荣老爷子不觉得啊，那谁对他好，谁让他过得开心舒心，他自己能不知道吗？人不都这样嘛，习惯性偏心自己喜欢的人。老爷子就喜欢姜女士，姜女士就能让老爷子开心，所以要什么给什么，不是合情合理吗？”
周二宝还是说：“合理个屁！”
陶敏儿又笑了笑，终于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岑岁。
她看着岑岁，“你怎么不说话了？”
岑岁“啧”一声，“我也觉得……挺……嗯……不知道该怎么说，大概……”
说着话锋忽然一转，不正经道：“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爱情的力量吧，老子宠这个女人，就要给她老子的全部！”
陈大暖听得“噗”一声笑出来，“爱情你个头，我这年纪都不相信爱情了。”
岑岁看向她，笑着说得自己都不相信，“你不信，不代表人家不信啊，人家万一就是真爱呢。”
陈大暖真是懒得接她话了，没一句正经的。
陶敏儿这又道：“不过，现在虽然是荣腾在辛苦打理荣家的家业，但荣老爷子并没有把权力交出去，大部分还是都捏在他自己手里。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说不定最后来个大反转，临死前把家业直接给孙子呢。又或者，是打算留给自己的那个小女儿呢？”
岑岁和周二宝互相对视了一眼。
岑岁没再胡扯了，认真说了一句：“如果姜女士已经把荣老爷子吃死了，真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她辛辛苦苦伺候荣老爷子这么多年，钻营了这么多年，那她绝对不会让老爷子立遗嘱把产业给到孙子手里。至于说要留给他的小女儿，那更扯远了，他小女儿还在上学呢。”
陶敏儿“啧”一声想了一会。
片刻后，她还是松着语气开口说：“聊个八卦而已，关我们什么事。不管最后谁继承家业，都不会给我们一毛钱，我们就看个热闹而已。”
岑岁也确实就听个八卦，说到这里也算满足了好奇心。
她也松了下筋骨，看着陶敏儿和周二宝问：“晚上想吃什么？”
而听到这话的陈大暖，直接闭眼生无可恋道：“这个话题，就不要在我面前聊了吧？”
陶敏儿笑起来，故意道：“难得的机会，我就要在你面前聊。”
陈大暖睁开眼睛扫她一眼，“信不信我跳起来打你啊？”
陶敏儿继续挑衅道：“哎呦呵，你倒是跳一个给我看看，我看你能跳多高。”
四个人在这你一言我一语地又闹一气。
等到外面天色暗下来，岑岁和陶敏儿、周二宝也便要走了。
安抚了陈大暖一会，和陈大暖说了再见，三个人便前后出了病房。
然后刚走出病房，就开始商量着出去吃什么好吃的。
商量到电梯门外等电梯，陶敏儿和周二宝还在争论，到底是火锅还是烤肉。
也就在陶敏儿和周二宝争论的时候，岑岁无意间朝窗户看了一眼，扫完一眼在目光想收回来的时候，忽又定住了。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陶敏儿和周二宝先后进去。
岑岁看着窗口发着愣，被周二宝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但她也没有迈开步子进电梯，而是看着陶敏儿和周二宝说了一句：“你们吃吧，我突然有点事，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吃饭了，我们下次再约，我赔罪请你们。”
周二宝无语地问她要干嘛，其他人已经在催关门了。
没办法，周二宝只好松手让电梯门关起来。
岑岁在电梯门外又站了一会，确定自己没看错，才迈开步子走去窗边。
窗边站着一个清瘦斯文的男生，面对窗外，手扶窗沿垂着头，眼睛一圈是红的，是陆文博。
说起来真是巧的可以，岑岁来医院之前才约了他，他说没空。
结果现在，就让她在医院碰上他了。
看来他没空吃饭，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应该还不算小，不然一个男人，不至于独自站这儿发呆红眼眶子。
岑岁没有出声打招呼，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直接送去了陆文博面前。
看到纸包，陆文博才发现身边有人，回头看到是岑岁，他先是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她，然后便连忙调整了一下脸色和情绪。
他倒是想表现得很轻松，但声音也还是显得涩，牵嘴角招呼了一句：“学妹，你怎么在这里？”
岑岁看着他，简单轻声道：“我来看朋友……”
犹豫着又问：“你呢？”
……
十五分钟后，医院附近的小餐馆里。
岑岁点了一份虾仁炒饭，陆文博点了一份最简单的牛肉面。
岑岁捏着勺子，往嘴里送了一颗虾仁，慢慢嚼了几下，咽下后看向陆文博，又犹豫很久，才问了一句：“学长你……家里人出事了吗？”
陆文博手捏筷子，嚼着嘴里的面。
他不像荣默那么能沉得住气，有事情可以憋心里自己消化，一句也不说。他默声一会，便冲岑岁点了头，“我爸……自杀抢救……”
听到这话，岑岁心里一咯噔，蓦地顿了好一会。
面前的炒饭更加吃得没滋没味了，她看着陆文博又问：“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陆文博点点头，“脱离危险了。”
岑岁微微松了口气，“可为什么会……”
陆文博眼眶又红了一下，低头大口吃面。
岑岁看他这样，觉得挺心疼的，也就没再开口多问。
吃完饭回去医院，岑岁又陪陆文博在医院外的广场上坐了一会。
八月下旬，夜晚的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燥热，吹在脸上有一些凉丝丝的感觉。
陆文博坐在花坛上，手指捏在一起无意识地搓。
这样又沉默了好片刻，他才又开口说：“我爸妈生我生得晚，早两年前他们就退休了。本来手里存有不少积蓄，不知道我爸这两年怎么迷上了玩收藏。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也就我出国读书要花钱，才知道家里大部分钱都被我爸拿去买古董了。他准备把家里那些古董卖掉换钱，结果……”
岑岁看着他的侧脸，眼镜下眼眶还有点红。
她轻轻吸口气，接了话问：“结果发现都是赝品？”
陆文博点两下头，声音还算平，“他被人骗了，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在骗他，忽悠他玩收藏，又不断卖假货给他。可是，他根本不承认，我们折腾了很久，完全没有结果，我爸他就……”
岑岁低眉轻轻吸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问：“那骗你爸的人，是谁啊？”
陆文博推一下眼镜，并不拿岑岁当外人，继续说：“一个古董店的老板，一开始帮我爸淘宝赚了些小钱，借此和我爸成了朋友，之后给我爸洗了脑，他继续帮我爸物色宝贝，说是只要收藏几年就能升值。结果就是，他给我爸物色的东西，全都是赝品。”
说着声音开始变哑变低，“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结果只能是自认倒霉。东西也不全是他卖给我爸的，大部分都是他做中间人，帮我爸掌眼买回来的。他嘴里的说辞是，他是把我爸当兄弟才帮忙的，他也没说过他百分百能看准，他也从没收过鉴定费。他是真好心，没想到办了坏事。”
岑岁当然是听懂了，陆文博的爸爸一开始是被一些蝇头小利诱惑了，和这个人称兄道弟做了朋友，又被他忽悠洗了脑。在古玩圈做生意的人，忽悠人的套路那都是一堆一堆的。
这个人没有直接卖东西给陆文博的爸爸，但肯定也是从中获利了。
利用陆文博爸爸对他的信任，直接把陆爸爸往死里坑。
拿家里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堆没用的赝品，儿子即将上学却又掏不出钱。
实在面对不了自己犯下的错，所以陆爸爸就选择了自杀。
陆文博说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道：“我对我爸妈的关心不够，我也有责任。”
岑岁看着他安慰道：“你别自责了，你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个骗子。”
陆文博摘下眼镜抬手捂住脸，好像是说不出话来了。
岑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他，只能看着他轻声说：“都会好起来的。”
陆文博再次深深吸气，附和岑岁说的，“嗯，都会好起来的。”
岑岁看他还没有垮，心里也算欣慰了一点，虽然她也不知道能帮他点什么，但还是又多问了一句：“骗你爸的那个人，开什么店？叫什么名字？”
陆文博放下手，把眼镜重新戴起来，“承古路的万宝堂，唐鹤年。”
说完又道：“我相信，公道迟早会到，他总有一天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岑岁轻轻吸口气，看着陆文博说：“一定会的。”
……
岑岁从医院回到家，进门后就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看到岑父岑母和童晶晶在客厅看电视，她直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还是那副软塌塌的样子。
岑母看她一眼，伸手过来摸了一下她的头，问她：“怎么了？生病了？”
童晶晶也看着她，关心了一句：“岁岁，你不舒服吗？”
岑岁靠在沙发上慢摇两下头，“没有，我今天去医院看陈大暖，她做了个阑尾炎手术，结果碰上了指导我复习考研的学长，他爸被人骗了，买了一堆假古董，想不开自杀，被送到了医院抢救。”
听到这话，岑父猛一下看向岑岁。
他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突然义愤填膺地开口说：“古玩这个圈子，就是害死人，就是不能碰！多少人在这里面栽了跟头吃了亏，连个公道都没处讨！”
岑岁被岑父这突然而来的激烈语气吓了一跳。
她瞬间不蔫巴了，看着岑父说：“爸……你不会是也被人骗过吧？”
岑父冷哼一声，“我天生不喜欢这个圈子，从灵魂深处排斥，也从不碰这个圈子！那些老古董害死了多少人，数都数不清。不要沾不要碰，就是最好的。”
没想到岑父对古玩圈有这么大的恶感，岑岁忍不住在心里庆幸了一下——还好之前没有跟他们说，她在古董店打工，还有捡漏的事情。这要是知道了，岑爸不得炸起来？
岑岁弱着声音道：“也没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吧。”
岑父又哼一声，“你同学他爸都自杀了，这还不夸张？”
被岑父这么一堵，岑岁不说话了。
岑母这时候开了口，看着岑父说：“可你这也太过激了点，直接否定了一整个圈子。”
岑父理所当然道：“每个人都有讨厌的东西，我就是讨厌这个圈子。”
岑母接话道：“那你不碰就得了，你管人家玩不玩。玩得倾家荡产，那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岑父道：“我是不管别人，我只管我自己家人。”
岑母笑一下，“你也不看你家这三口人，谁有玩收藏的本事，出去就是上赶着被人骗。”
岑岁听着这样的话，抬手摸了摸后脖子。
因为心虚，突然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有点要坐不住。
眼看着岑父岑母要因为这点话题争执起来，童晶晶最会讨两人喜欢了，忙又看向岑岁，转移话题问：“你那个学长的爸爸，人没事吧？”
岑岁顺着她的话题点头，“人是脱离危险期了，但钱怕是讨不回来了。”
童晶晶附和着点点头，“人没事就好。”
本来岑岁还想和岑父岑母聊聊，能怎么帮帮这位学长。
但看到岑父这么排斥讨厌古玩圈，她也就不打算再和他们聊这个圈子的事情了，毕竟一旦聊多了，说不准就说漏嘴，她也在玩这个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岑岁在心里默默地想，她还是明天去古玩城，和荣默或者老徐那几个，商量商量办法去吧。

第045章
自从天气热了以后，那些摆摊的都会避开中午极高温时段。
早上和下午分别出来摆上两个或三个小时，有时候也凑凑夜市，摆到晚上九十点。
今天老徐和老贾出来的都早，甭管早上有人没人，铺好摊位坐下，拿扇子扇扇风，先闲扯上几句。
老徐说着话就从身上掏出了手机来，觉得闲扯没意思，准备刷刷搞笑小视频消磨时间。
然后他解锁手机刚刷了两三个小视频，对着手机屏幕呵呵乐了两声，就有人拿了他身边的黑布小马扎，在摊位边坐下来了。他以为来客人了，抬头来看，却发现是岑岁。
小姑娘穿着清凉，一身短袖短裙，头发披散在肩上，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好像吃的不是糖，而是霸气。随便往那一坐，方圆几米都是她的天下。
岑岁不定时会过来帮他们淘宝，现在都是老熟人了，见面打招呼不用太过客气。
老徐平常地放下手机，笑着和岑岁说话：“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确实没睡好起过早了。
这大清早的，荣默自然没来，她就直接来摊位区找老徐了。
岑岁嘴里咬着棒棒糖，含着稍微化了一会，让甜味滑进喉咙里。
她也没客气寒暄绕弯子，拿出嘴里的棒棒糖直接跟老徐说：“最近遇到了一点事情，憋屈得受不了。所以过来跟你们聊一聊，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出口气。”
听到这话，老贾也拎着小马扎凑过来了，问岑岁：“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老徐这也很好奇，“古玩圈里的人？不能够啊，你多精明的小丫头啊。”
岑岁看看老徐，又看看老贾，“就万宝堂的老板，唐鹤年，你们认识么？”
老徐凝神想了一下，然后抬手往西一指，“万宝堂？那条街上的？”
岑岁把棒棒糖放嘴里，咬着点头，“我刚才去转了一圈，我们这儿，只有那一个店叫万宝堂的。”
老徐长长“嘶”一口气，“天天就在这点地盘上混，有几家铺子几家店，这个我们当然都能说的出来，自然也知道万宝堂，但平时看店的，好像不姓唐吧，姓什么来着……想起来了，姓朱。”
岑岁看着老徐，疑惑了一下，“万宝堂老板姓朱？”
老徐还没再说话，老贾抬手碰了他一下，“姓朱的不是老板，那是伙计，就是帮忙看店的。万宝堂的老板确实是叫唐鹤年，他是偶尔过来，就一个老先生，一看就很有学问的那种。”
老徐想了想，“那我还真是不了解。”
岑岁听了话看向老家，拿出嘴里的棒棒糖说：“什么有学问的老先生，他就是一个老骗子。骗我同学的爸爸买假货，把家里的积蓄全掏空了，我同学他爸爸想不开，自杀躺医院里了。”
这种事，好像也算不上多新鲜。
自打入这行开始，谁还没领教过几个骗子，多多少少都被打过眼。
老徐和老贾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问岑岁：“人没事吧？”
岑岁把只还剩下黄豆粒大小的棒棒糖扔旁边垃圾桶里，“人倒是抢救过来了，只是这花出去的钱追不回来啊。这个唐鹤年，估计是真像个有学问的，或者也是真有学问，他用点小手段给我同学的爸爸洗了脑，带他玩收藏，帮他掌眼，买的全是假货。”
老徐和老贾自然都听懂了，这是个纯外行，被唐鹤年忽悠了才玩古董的。
什么都不懂，被唐鹤年牵在手里，玩弄在掌心里，他把唐鹤年当兄弟当朋友，唐鹤年却只把他当傻子。
岑岁轻轻吸口气，看着老徐和老贾，“让你们说，这是不是老骗子？他自己倒是没有直接经手东西卖给我同学的爸爸，但就让你们来说，那些假货，能真跟他没关系？”
老徐又“嘶”口气想了想，“唐鹤年没有卖东西给他，只是帮他掌眼，当兄弟应该也没收取任何费用。圈子里水深，规矩一套一套说出来也挺唬人。如果交易的时候再是现金，那确实就很难追回来了。人家唐鹤年没拿过你一分钱，到了警察那里，还不是随他一张嘴怎么说。”
老贾也附和着说：“这件事情说白了就是，小岑你那个同学的爸爸，他不识人，被唐鹤年迷惑忽悠住了，也就是被洗了脑了，他把唐鹤年当兄弟，自愿叫人帮他掌眼淘宝，自愿掏钱买的东西。结果现在，发现买的东西都是假的，所以就傻眼了。”
听完老贾的话，老徐点两下头，“你同学的爸爸，觉得是被唐鹤年骗了，可根本没有证据。从头到尾，也没有任何人，逼着他去买过任何一个东西。小岑你应该知道的，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就是自己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就当花钱买教训了。”
岑岁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不然陆文博的爸爸也不会自杀了。
要是轻轻松松就能把钱追回来，问题就能解决，也不至于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
可就因为是这样，就什么都不做，让骗子再去骗别人？
再骗得更多的人倾家荡产，家庭破裂？
被骗的人是自己有一定的责任，可骗子利用规则漏洞，利用别人的真心实意，利用别人的信任，赚黑心钱，把人往火坑里推，往死路上逼，就不该受到惩罚付出代价么？
岑岁看着老徐和老贾，“你们就跟我说，凭你们混这行这么久，凭你们的经验判断，我同学的爸爸，是不是被这个唐鹤年给骗了？”
老徐和老贾这倒没犹豫，你一句我一句答得很快，“这肯定是被骗了，而且还是，看你好骗，薅羊毛逮着一个薅，往死里薅的那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只动了家里的积蓄，还没动别的呢。”
岑岁还是看着老徐和老贾，“那你们混这行这么久了，经验这么多，再帮我想一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唐鹤年出口气。就按圈里的规矩，弄他一回。”
老徐出口就是：“骗他一回？也给骗回来？”
老贾看老徐一眼，“这怕不容易吧，他又不是傻子，比我们精明多了。”
岑岁也摇头，“不行骗，我坚决不做这种事。”
老徐这又想了一下，“那怕是没辙，对待什么人就该用什么手段，我是这么认为的。要不然，这口气怕是出不了，还是只能自认倒霉，就当花钱买教训。”
岑岁轻轻闷下一口气，低眉小片刻。
看老徐和老贾他们也没想法，她这便准备起身走了，嘴上说：“等老板过来，我再问问老板吧。”
然后她刚刚站起了身来，还没转身走呢，老贾忽又想起了什么，叫住岑岁说：“小岑，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个砸人招牌的办法，正大光明的那种。”
听到这话，岑岁立马便又坐了回去，看向老贾道：“什么办法？”
老贾慢着语气说：“斗口！”
这话一出，老徐也想起来了，拍一下大腿道：“哎哟，怎么把这法子给忘了！”
岑岁看着老徐和老贾，出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斗口？”
老贾冲她点点头说：“简单来说，就是你拿一件假货，去万宝堂出，出宝贝是假的，真正的目的就是挑衅，让他们看一下东西假在哪里，要说出破绽。斗口斗的不是辨别真假，而是大家都知道东西是假的，你要说出为什么假。如果对方说不出破绽，就是你赢，如果对方说出来了，就是你输。输的那一方，要给赢的那一方一个彩头，送件真宝贝。”
老贾说到这里，老徐又接着说：“一般这种就是奔着砸人招牌去的，没点深仇大恨，通常都不会这么干。大家都是圈里人，一般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得罪同行。还有就是，对方水平十分高的话，不一定能斗得赢。斗输了的话，还得给人送件真宝贝。”
听完了，岑岁坐在小马扎上一时没说话。
小片刻后，她看着老徐和老贾说了句：“所以，我现在首先要去淘一件质量上乘的仿品，得是仿得特别好的那种，很难看出破绽的才行。”
老徐和老贾听她这话的意思，就是她已经决定这么干了。
老徐少不得又提醒她一句：“小岑，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可想清楚了，真要得罪唐鹤年啊？”
岑岁嗤笑一下，直接道：“我何止要得罪他，我还要请群众演员来给我助势呢。我要让整个古玩城的同行都知道，他唐鹤年斗口输给了我一个小姑娘，让他没脸再在这里混。”
说着站起身，停顿了一下又说：“对，还要从他店里拿走一件宝贝当彩头，转手换了钱，就当是我替我同学讨回的公道了。”
看岑岁说的这么笃定，怕她有别的巧心思。
老贾看她要走，忙又叫住她，多提醒了一句：“小岑，我再多唠叨那么一句。就是这个斗口，一定得拿假货，不能拿真东西去，拿真品就是坏了规矩，被发现了是要惹麻烦的。还有，能开古董店的，眼力都不错，要不你回去再好好想想。”
拿真东西过去，对方肯定是看不出破绽来的。
但如果被对方发现东西是真的，这就坏了规矩，那也会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岑岁自然听明白了，看着老贾说：“你放心，我光明正大赢他。”
老贾根本不放心，再次嘱咐，“还是回去再想一想吧。”
何必为了别人，自己惹一身是非呢。
岑岁当然知道老贾的好心，这个世界谁不是独善其身，多管那些闲事干什么呢？
管好了也就是得个不轻不重的人情，管不好那才真是给自己找麻烦呢。
岑岁没再多说什么，对老贾说了声“谢谢”，便就走了。
如果这件事是别人的事，她可能真会考虑一下管不管，但是是她朋友的事，那她就管定了。
……
回去珍宝斋后，岑岁也没有再跟荣默重复说这事。
她心里已经定了主意，接下来的几天，便在看书复习之余，出去在苏安市各个地方淘了淘可以用的仿品。
她手里没有现成的东西，只能现出去淘了。
在淘东西的同时，她也在古玩城托人散了话出去，说她过几天要去万宝堂斗口，让万宝堂的老板唐鹤年，亲自出来应战。
三天后，万宝堂店内。
一个穿蓝衬衫的男人在里间喝茶，笑着问坐在对面的朱高远：“听说珍宝斋那个打工的小姑娘，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放了话要来你们店里斗口，让唐老板出来应战？”
蓝衬衫说话时候笑音明显，朱高远自然也是当笑话听的。
他放下手里的黑瓷茶杯，摇一下头笑着说：“连你都听说了，看来传得还挺远。这丫头在古玩城确实有点名气，不过没想到，居然膨胀成这样了，要来挑衅我们老板。”
蓝衬衫端起茶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她和唐老板这是有仇？”
朱高远道：“见都没见过，有什么仇啊？她不过就在那些小摊贩面前找到了一点存在感，就真当自己是高手了，也是挺逗的。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蓝衬衫对这事还真是有兴趣，“我就没见过斗口这种事，身边没人这么玩。说实话，我还真想看看。怎么说啊，唐老板出来不出来？”
朱高远笑一下，“兄弟，你想什么呢？我们老板要忙的事多呢，哪有空搭理她一个黄毛丫头？就怕她说了话，结果却又不来，她要是真来了，我一个人，足够。”
蓝衬衫还是觉得好玩，笑着道：“是挺逗的，现在的年轻人挺有意思，比我们会玩多了，也真敢玩。待会我去珍宝斋看看去，是个什么样的黄毛丫头。”
朱高远给他倒茶，“要单说模样，那确实，这姑娘挺漂亮的。皮肤白白的，放人堆里，她跟加了一层美白滤镜似的，脸蛋也漂亮，身材也绝，家里应该挺有钱的。标准富养出来的大小姐，所以就有那么点，不知天高地厚。换个角度看的话，也挺可爱，哈哈……”
说到最后，把自己给说笑了。
蓝衬衫跟着他笑，“你这么说的话，那我真得看看去。”
……
珍宝斋。
岑岁放了一只宣德炉在荣默面前，问他：“看看，这件怎么样？”
荣默拿过炉子看了眼低款，随后又看了看炉身，放下来问岑岁：“这几天一直拿这些赝品来店里让我看，你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听到这句话，岑岁表情瞬间又一蔫。
她没回答荣默的话，反而问他：“你看的这么快，为什么说是赝品？”
荣默看着她道：“破绽挺明显的，底款六个字，‘大明宣德年制’，真正的宣德炉，‘德’字的‘心’上是没有一横的，你这个是有的。作旧做的腐蚀效果还不错，但还是能看出来，有点规矩了。”
听荣默说完，岑岁把炉子拿回来，放在手里看一眼，便扔一边去了。
她这几天找仿品找得都有点晕头了，后来拿回来的东西，还不如一开始拿回来的好。
但是一开始拿回来的那些仿得不错的，荣默也同样能看出破绽。
荣默能看出破绽，岑岁就觉得，去万宝堂，应该糊弄不过去。
荣默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自然又耐心问她：“你这几天，没事就出去跑一圈，回来就拿几件赝品，到底在干什么？是在考验我的眼力？”
岑岁捏着笔在手里转，盯着荣默看了一会。
片刻后，她开口反问荣默：“外面的人都知道了，你没听说吗？”
荣默还是疑惑，“嗯？”
看他是真不知道，岑岁也就说了，“我要去砸了万宝堂的招牌，让唐鹤年在古玩城没脸混下去。我也把牛吹出去了，说过两天去万宝堂找唐鹤年斗口，一定斗得他心服口服，让他管我叫爷爷。”
荣默：“……”
片刻，“怎么又跟万宝堂杠起来了？”
岑岁轻轻叹口气，“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
荣默去倒了杯水过来，坐下道：“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
岑岁收住手指上转动的笔，脸色和语气都认真了一些。
喝了口水，然后便把自己几天前去医院看陈大暖，偶遇陆文博，以及和老徐老贾聊了个天这几件事，都详详细细告诉了他知道。
荣默听完了，也听懂了。
她这是在见义勇为，为自己的学长讨公道，也为了让唐鹤年栽个跟头。
岑岁以为，荣默也会说点让她不要得罪同行，不要冲动的话。
结果没想到，他看着她开口说：“怎么不早点说？”
岑岁愣了一下，“我怕你说我胡闹什么的……”
荣默看着她，语气倒也没不寻常，只简单问：“我是那种人么？”
岑岁又愣了愣……
也对……
她家老板一直是个佛系且分善恶有底线的人……
他也不在乎得不得罪同行，赚不赚钱……
可比她理想化多了……
想到这里，岑岁往他面前一趴，笑着撒娇道：“那你帮我呗。”
荣默刚要说话，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岑岁和荣默一起去看，只见是一个穿蓝衬衫，头发七三分的男人。
荣默起身打招呼，“你好。”
蓝衬衫抬脚往店里去，先转头看了眼店里的陈设和古董，然后假装很自然地把视线放到了岑岁身上，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笑着问：“你就是那个要去万宝堂斗口的小姑娘吧？”
岑岁牵起嘴角，回了句：“你好。”
说完转头看向荣默，冲他耸一下肩，脸上的表情在说——你看，牛已经吹出去了。
蓝衬衫看着岑岁，目光移都不移一下，继续八卦问：“你那东西准备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啊，我看我有没有时间，能过来看个热闹。”
岑岁笑笑的，冲他说：“不好意思，这个保密。”
蓝衬衫笑着点点头，“好好，那我就不问了。”说完又道：“那要不，你给我介绍两样你们店里的东西？”
岑岁看他并不是真来买东西的，明显心思不纯，所以也不想多费口舌。
荣默似乎也都看出来了，没等岑岁出声，他先开了口说：“还是我来给您介绍吧，她对店里的东西不太了解，我来介绍比较好。”
蓝衬衫明显对荣默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假装了一下，勉强道：“也行吧。”
荣默转身给蓝衬衫介绍店里的古董，顺手还轻轻拨了一小岑岁的肩膀。
岑岁和他有默契，知道他是让她进去，于是转身便往里间去了。
岑岁在里间沙发上坐着玩手机，玩了几分钟，听到那个蓝衬衫走了，她才拿着手机出来。
出来到书案边坐下，把手机往书案上轻轻一拍，说了句：“老色批。”
荣默在她面前坐下来，看着她说：“以后店里来这种人，你不要理，直接进去。”
岑岁点点头，“好的，要不就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荣默看着岑岁，又说：“还有，以后再遇到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最好是第一个就告诉我，不要大家都知道了，我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岑岁迎上荣默的目光，默一会故意道：“不要。”
荣默有点疑惑，“为什么？”
岑岁低下头拿起笔，在书本上画一下，“你有事都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第一个告诉你？”
荣默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什么事没有告诉你？”
岑岁拿着笔顿一下，抬起头看他，“之前拍卖会的时候，你和夏曦私下聊完天就心情不好了，你不是也没跟我说为什么么？”
说着低下头，继续看书：“你有事不跟我说，我也不跟你说。”
荣默：“……”
居然会记着这点事？
他在心里想了想，试图编个理由。
但还没开始编出头呢，岑岁又说：“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荣默：“……”
不过他还是开了口，看着岑岁半真半假玩笑般说：“她不是嫁豪门了么，把我贬低了一通，讽刺我是一个古董店的小老板，说我找不到女朋友。我说我已经找到了，比你好看比你有钱，还能养我。她受了刺激，就说我配不上你，迟早会被你甩，说我绝对找不到好女孩。”
岑岁听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听完抬起头，“你私自拿我当挡箭牌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说完不等荣默说话，又道：“你就胡说八道吧，你心情不好，是因为她说你找不到女朋友吗？我看你对她没兴趣都是假装的，你就是看人家嫁豪门，你后悔失落，所以心情不好。男人都这样，在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看着别人扭头找了更好的，又开始后悔犯贱。”
荣默恢复了正经，语气也正常了，看着岑岁说：“我不是陈禹，我对她是真的没有兴趣。只不过她那天情绪激动说话太过刻薄，确实有刺激到我，让我想起了很多别的事。有机会，我都会慢慢讲给你听。”
岑岁当然明白，谁还能没点不愿意别人揭开的伤疤。
她也没打算再揪着这个问题说，好像她很在意一样，于是她忽略后面所有内容，直接看着荣默说了句：“不准提陈禹！”
荣默微愣愣一下，然后表情故意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
聊天偶然聊起来的事情，岑岁并没有去多想。
她目前更关心的，还是到哪里去找个好的仿品，就连晚上回到家睡觉，脑子里也都还是这个事情。
心里有事，第二天早上起得仍旧很早。
到了古玩城，她也没去珍宝斋，而是又先去摆了摊位的地方看了看，希望能在这些杂乱的东西当中，挑出那么一两件精品。
可这些摊位她都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就连那些成排的店铺，她都全部逛过了。
她觉得还像点样的东西，拿回去都被荣默看出了破绽，现在根本都挑不出什么像样的了。
逛了一圈，岑岁空手回了珍宝斋。
今天荣默来的稍微早一些，珍宝斋的门已经开了。
岑岁背着包进去，到里面放下包便去倒水喝。
喝了大半杯水，也没开口说什么，直接就去拿复习资料到书案边坐下。
然后她刚坐下两分钟不到，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青花瓷盘。
岑岁顺着瓷盘抬起头，自然就看到了荣默。
荣默放下瓷盘，在她对面坐下来，对她说：“你看看。”
岑岁把面前的书本一把推开，把瓷盘小心请到面前，仔仔细细看了一番，然后看向荣默问：“元代的青花瓷盘，真品？”
荣默简单道：“斗口不能用真品。”
那这自然就是假的了，而且是仿品中的精精品。
岑岁有点惊喜，连忙去拿显微镜，又是看又是摸，最后还是看向荣默问：“确定不是真品？”
荣默点点头，“确定。”
岑岁有点不相信，她一直对自己的鉴宝能力足够自信。但这个盘子，她确实没看出什么实际的破绽，非要说是假的，那就只能说感觉了。
可感觉这东西，是说服不了人的。
岑岁实在说不出来，只好看着荣默又问：“破绽在哪？”
荣默冲她勾一下手指。
岑岁意会地往他面前凑过去。
荣默落唇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听完话的瞬间，岑岁眼睛蓦地一亮，像按了其中的灯泡开关。
随后她抿笑看着荣默，“我要是赢了，请你吃大餐！”
荣默也笑了笑，从容道：“上次的电影只看了一半，还是看电影吧。”
岑岁使劲点两下头，“那就再加个看电影！”
荣默冲她伸一下小手指。
岑岁二话不说就勾了上去。

第046章
岑岁收好青花瓷盘，书也不看了，直接出店去找老徐和老贾。
去到摊位前，稍稍缓口气，不等老徐老贾出声打招呼，她便直接说：“东西我已经找好了，你们待会都帮我打个小广告。老徐，再麻烦你帮我找几个人，站在我这边看热闹起哄撑场子那种，不懂古玩也行。明天下午三点，我拿东西去万宝堂。”
老贾看着她，还试图劝她，“小岑，你真要去？”
岑岁看向老贾，毫不犹豫道：“牛都已经吹出去了，当然要去。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让唐鹤年输得心服口都，让他在苏安市的圈子里混不下去。”
老徐看岑岁说得这么自信笃定，他也跟着自信又亢奋，转头说老贾：“老贾，你就别再说废话了。现在整个古玩城，谁不知道小岑要去万宝堂找唐鹤年斗口，当然必须得去！”
老贾又多解释了一句：“我这不也是为小岑着想么？”
说完也就没再说劝阻的话了，帮着老徐和岑岁一起把事情搞起来。
不过半个小时后，这些摊位上便都竖了个手写小牌牌，字迹全都不一样，有丑有好看的，但内容都是同一个：【明天下午三点，欢迎到万宝堂围观斗口！】
广告牌竖了一天下来，但凡来古玩城逛过的人，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有人觉得好玩，还拍下来发到了朋友圈，于是这事又在更大一点范围内传开了。
当然，这范围再怎么扩大，也还是在古玩圈子内。
出圈是不可能的，也就是圈子里的部分人，又有兴趣又有闲的，会盘算着来看个热闹。
而对于岑岁来说，达到这样的效果已经足够了。
她手握荣默给她的青花瓷盘，一点也不紧张焦虑，在珍宝斋继续心无旁骛看书复习。
晚上回去睡了个好觉，起床来到珍宝斋，比昨天早上不知道轻松多少。
荣默今天来的不算太早，但他到了珍宝斋，又放了一件东西在岑岁面前。
这是一个小酒坛，坛腹上有彩色的飞象和波涛，纹饰比较简单，色彩鲜艳却不显俗气。
岑岁小心拿起罐子看了一会，然后眼神微惊地看向荣默：“成化斗彩天字罐？”
天字罐是明朝成化年间首创的瓷器，也是成化斗彩中最著名的品种，属于顶尖器型，是成化皇帝朱见深的御用瓷器，也有“天子罐”之称。
因为是皇帝的御用瓷器，制作极其精良，存世数量极少，比成化年间的鸡缸杯还珍稀，所以价格也是天价，哪怕是残器，也能拍到上千万。
荣默手里居然有这种级别的宝贝，岑岁又被震惊到了。
这要拿去拍卖行，也绝对是会被人哄抢的东西，价格也是一亿两亿挡不住。
岑岁小心把罐子放好，看着荣默问：“你……哪来的这个啊？”
荣默看着她，语气平平简单道：“传家宝，我爸留给我的，一直放在家里没拿出来过。”
岑岁忍不住轻“嘶”一口气，心想这传家宝可真够贵的。
这么珍稀的东西，拿出来干嘛呢，她自然又问：“那……拿给我干嘛？”
荣默说话仍然简单，“彩头。”
说到彩头，岑岁突然想起来了——她上门斗口，一定是要带彩头过去的，彩头带得越大，赌得也就越大。
她一直想着自己肯定赢，都忘了这回事了。
但是，成化斗彩天字罐……
岑岁看着荣默，“这彩头……是不是也太大了？”
这要是输了，他爸给他这上亿的传家宝，可就没有了。
荣默倒是很淡定，笑一下说：“要赌就赌最大的。”
说完又问：“你会输吗？”
岑岁长长“嗯”了一声，“输是肯定不会输的……”
片刻又接上，“就是……这赌得也太大了，突然就有点心慌了……”
荣默笑笑，“输了就养我一辈子。”
听他这么说，岑岁倒是下意识放松了一点。
她盯着荣默看，看了一会说：“我突然觉得，你怎么跟一团谜一样。”
荣默还是从容轻笑，“有多谜？”
岑岁继续盯他一会，开口说：“之前我要出柴瓷，你直接掏两千万捐博物馆，现在我要找唐鹤年斗口，你闷不吭声就拿出天字罐，你到底有多少家底，能让你这么败？”
荣默忍住笑，故作认真道：“这是我最后的家底了，传家宝懂不懂？这个要是再败了，就真的只剩一个古董店了。所以你不能败，我还要传给我儿子的。”
听了这话，岑岁忍不住笑起来，看着荣默说：“好，为了给你儿子留点遗产，我一定赢。”
荣默看着岑岁抬起手掌，“我儿子能不能有传家宝，就看你了。”
岑岁笑着在他手掌上击一下，“那必须能有！”
……
岑岁从荣默手里拿了赝品元青花瓷盘，还有真品成化斗彩天字罐，为斗口做好了一切准备。
等到下午两点多钟，她带好了这两样东西，先去摊位区找老徐。
岑岁带着东西去到摊位上，自然还是泰山压顶而不乱的模样。
好像那个把牛皮吹出去，小广告打出去，待会儿去万宝堂斗口的人，不是她一样。
看到岑岁气定神闲地来摊位上，老徐直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您这心理素质，我是服了！”
岑岁对这些夸赞言辞早就免疫了，直接看着老徐问：“我麻烦你找的人，找了吗？”
老徐轻松一笑，“你托我办的事，那还有办不好的？”
说完抬手拍两下巴掌，高声叫一句：“小伙计们，出来吧！”
老徐这声刚刚落下，便见不远处的棚子下，前后走出来四个年轻俊秀花美男，四个人都搞了发型，脸上也都戴着墨镜，其中一个肩上还扛了台大摄像机。
就这么一打眼瞧过去，这四人不像来看热闹起哄的，而像是来炸街的。
岑岁看到这四个人，瞬间就蹙起了眉头。
她让老徐随便找几个人帮她撑场子，这到底是怎么找的，竟然会找来陈禹那四个憨货？
等陈禹四个人自以为无敌炫酷叼地走到她面前站定，岑岁直接转头看向了老徐，无语地问了句：“叔，您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老徐笑呵呵地开口介绍道：“小岑，他们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是亲自报名的，非要来，拦都拦不住。他们还有个组合名，叫苏安大学金融系M4，酷得很呢。”
岑岁继续无语，幽幽看向陈禹四个人，慢慢吐字：“M……4？”
汪杰把脸上的墨镜往下勾一点，露出眼睛看着岑岁，解释道：“苏安大学金融系四大猛男，简称M4，怎么样，酷不酷？”
岑岁：“……”
强行干笑一下，“酷……酷毙了……”
汪杰把眼镜戴回去，“走吧，有我们在，在苏安市的地盘上，谁都不敢欺负你。”
汪杰的话刚刚一说完，赵子澄忽又冒了一句：“其实，我是被逼的。”
陈禹和汪杰一起看向他，他瞬间抿住嘴唇又不说话了。
那边周一淼又开口说：“操，赶紧走吧，这东西十斤都不止，你他妈来扛试试？”
岑岁：“……”
算了，找都找了，来都来了，凑合用吧……
岑岁带着陈禹四个人去万宝堂，这一路过去，吸引了无数目光。
本来“斗口”这个词，已经把事情美化得很文雅了，现在陈禹他们这么一跟，再文雅的词也他妈掩饰不了他们去人家店里砸场子的本质了！
走在路上，赵子澄和周一淼还在说话。
赵子澄问周一淼：“你他妈学会了没有，这玩意那么多键，会录吗？”
周一淼扛着摄像机，开口就回：“我他妈开机都不会，录个鬼……”
话刚说到这里，岑岁、陈禹和汪杰，默契地齐齐回头，看向了周一淼，他瞬间语塞了。
语塞了片刻，周一淼嘿嘿一笑又说：“我搞了一天没搞懂，做做样子嘛，拿手机录也一样。”
说完还怼了赵子澄一下，“我要是扛累了，你待会替我扛一下。”
岑岁：“……”
他们到底来干嘛的？
别到时候一言不合，直接抡摄像机把人店给砸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岑岁也没多管他们，抱着箱子继续往万宝堂去。
到了万宝堂，差不多三点钟，周围也已经聚起了来看热闹的人。
大家看到岑岁带着四大猛男出场，五个人几乎把“砸场子”三个字直接挂脑门上了，没忍住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了一会。
有议论颜值的，有议论现在这些小孩不知天地厚的，反正都等着看热闹呢。
岑岁带着陈禹四个人进到店里，着实把朱高远吓了一懵。
稍微懵了一会之后，朱高远便笑了出来，心想现在这些小孩，确实会玩，果然有钱任性。
岑岁不管朱高远在想什么，和他客气了两句，便问：“唐鹤年还是没来是吗？”
朱高远笑笑的，说话仍然十分客气，“老板没空，我接待您吧。”
岑岁看着他，不是很给面子道：“你就一个看店的，能做主收东西吗？”
朱高远还是笑着，一副“我不跟小孩一般见识”的大度模样，也确实没把岑岁太放在眼里，回答道：“我眼力还不错，老板很放心。”
他这话刚一说完，站在岑岁后面的汪杰忽又开了口：“你们老板是怕了吧，想当缩头乌龟。”
朱高远听这话又笑了，看向汪杰道：“小伙子，不是怕，是不需要。”
岑岁看着他也笑了，“是吗？希望待会你真能做主。”
朱高远仍然淡定，不再跟岑岁嘴上较劲，直接道：“先坐吧。”
岑岁也不想多跟他废话浪费时间，主要是唐鹤年没来，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她这便没再多说什么，跟着朱高远到店里的仿古八仙桌边坐下来。
朱高远坐下来后，直接问她：“您拿什么当彩头？”
岑岁早就准备好了，回答得自然也很直接，“成化斗彩天字罐。”
然而这七个字从她嘴里一吐出来，不止朱高远，围观人群中好些人，瞬间都愣了那么一下。
只有陈禹四个听不出这名字有什么玄机，脸色完全没有变化。
愣完后，朱高远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一副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然后看着岑岁一个字一个字问：“成、化、斗、彩、天、字、罐？”
岑岁看着他，目光定如山，“你不用觉得自己听错了，就是和成化斗彩鸡缸杯齐名的，送去拍卖行，价值几个亿的，成、化、斗、彩、天、字、罐！”
朱高远还没再说话，围观人群里忽有人出声：“口说无凭，东西呢？”
岑岁不慌不忙的，没有故意吊人胃口，却也把所有围观群众以及朱高远的胃口给吊起来了。
她先把天字罐拿出来，小心翼翼放稳在八仙桌上，只道：“让您长长见识。”
本来朱高远和围观的人都还不相信，但等东西一拿出来，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了。
会来围观的，基本都是混这行有点眼力的，当然能看出来东西好坏。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息静了气，只管盯着天字罐看。
就在这鸦雀无声的时候，赵子澄忽然说了句：“就这玩意儿，值几个亿？”
就这一句，让周围的人都回了神。
朱高远抬起目光看向岑岁，眼底已经布满了震惊和不淡定。
他甚至突然就有点坐不住了，想去给唐鹤年打电话。
他和周围的人一样，以为这小丫头就算来斗口，顶多也就是拿个小玩意来胡闹一下，结果谁能想到，她直接带了这么大的赌注过来。
因为赌注太大，事情瞬间就没那么轻松了。
周围有人清嗓子，压着声音跟旁边人说：“真是长见识了，今天不是这姑娘输了天字罐，就是万宝堂招牌不保，带这么大彩头，这是有多大仇？”
旁边的人轻轻摇一下头，绷着神色没说话。
岑岁让周围的人都看过了天字罐，小心收起来。
然后不管朱高远脸上挂着什么神色，直接把元代青花瓷盘拿了出来，放稳了说：“这是我要出的东西，那就请您过眼了。”
因为天字罐和岑岁淡定的神色，朱高远已经下意识紧张起来了。
他看一眼桌面上的青花瓷盘，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戴上预先准备好的手套，拿起桌子上的工具，开了显微镜，正式开始鉴定起来。
一开始他虽然有点紧张，但也没那么慌。
但看着看着，他神色就越来越不对了，最后额头上甚至慢慢渗出了细汗。
明明店里冷气开得非常足，他却控制不住湿了整个额头，细汗凝结成水珠子，沿着额侧流下来。
半小时过去了，朱高远面对着青花瓷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赌得实在太大，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敢随便出声，只耐心等着看结果。
还是陈禹抬手看了下手表，出声提醒朱高远，“你打算再看半个小时？”
朱高远抽纸擦一下额头的汗，心里有脾气，但看陈禹几个人不好惹，也就没有发出来。
其他人看陈禹出声了，有人带着头，也就跟着起哄起来了，说朱高远，“你快点呗，能不能看出破绽来？要是真看不出来，就认输，让人姑娘挑个东西，你这店以后也别开了。”
岑岁倒是不着急，依然很淡定地看着朱高远。
片刻，她看着朱高远开口说：“你可以把唐鹤年叫过来，拿个东西来，让你暂时封盘。”
店不是朱高远开的，他怎么敢把招牌砸自己手里。
他又抽纸擦一下额头的汗，起身道：“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说完他便走了，进了里间拿起手机就给唐鹤年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唐先生，那丫头带来的东西，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破绽，只能请您过来了……”
十分钟后，朱高远从里间出来。
他走到岑岁旁边，把一个老提油玉扳指放到岑岁面前，低着声音对她说：“封一个小时的盘，唐先生收拾一下就过来。”
岑岁拿起玉扳指看了看，随后收下，看着朱高远说了句：“谢了。”
朱高远没说话，转身回柜台后坐着去了。
这时候赵子澄站在岑岁身后，出声说了句：“我操……这就又弄了个古董？”
汪杰看着他笑了笑，略显得意道：“我师父怎么样？”
岑岁头都没回，直接说了句：“我可没收徒弟啊。”
赵子澄笑着撞汪杰一下，挑衅道：“听到没，人家没收你当徒弟。”
在赵子澄和汪杰说话的时候，周一淼找地方放摄像机去了，放完就过来坐下休息了。
而陈禹呢，直接就在八仙桌边坐了下来，闲闲地转头对朱高远说：“不给客人准备点茶水吗？”
朱高远黑着一张脸，倒也没说什么。
进里间拎了一壶水出来，直接往八仙桌上一放，又放了一摞一次性杯子。
赵子澄和汪杰这才后知后觉，两人上来就抢剩下的最后一个位子。
赵子澄没有汪杰快，刚碰到椅子背，就被汪杰给坐下了。
汪杰嘿嘿一笑，回头看赵子澄，“你再站一会。”
赵子澄没辙地看一眼陈禹、周一淼和岑岁，发现谁都不可能给他让座位，便就去找朱高远，横了吧唧地又要了张椅子过来。
其他看热闹的人走了一半，说待会再回来。
留下的一半没走，就在店里站着，货架间看看，交流交流万宝堂里面的古董。
岑岁收起了青花瓷盘，和陈禹几个人坐在八仙桌边喝了杯热水。
周一淼放下一次性杯子，直接从身上掏出两副牌，看一眼汪杰和陈禹说：“来，打一圈拖拉机，一个小时差不多。”
汪杰愣了一下，说周一淼：“牛逼啊，走哪都带着牌。”
周一淼懒得理他，“废什么话，你不打就起开，让澄儿过来。”
赵子澄起身就要上，汪杰一把就把他按住了，看着他说：“弟弟，坐着别动，你在旁边就看看好了，我和师父做对家，无敌，无敌懂吗？”
赵子澄不爽地瞪了汪杰一眼，还没说话，岑岁看着汪杰道：“拖拉机是什么？”
赵子澄听这话又乐了，连忙说：“你不会啊，你不会让我来，嘿嘿……”
结果他刚要起身，又被汪杰给按住了。
汪杰看着他道：“坐着别动！我的师父我亲自来教，你坐着看就好，懂吗？弟弟。”
赵子澄咬咬牙，真想上去踹死他。
然后他突然灵机一动，表情瞬间一换，搬起椅子噌一下就跑去了岑岁旁边，跟岑岁说：“汪杰他是个菜狗，我来教你。”
陈禹在旁边清了清嗓子，盯着赵子澄，满脸都在说——都当我不存在是吧？
结果赵子澄领悟不了，看着陈禹道：“你嗓子不舒服吗？我有含片。”
说着真从身上掏出来含片，放在了陈禹面前。
陈禹：“……”
你他妈的……
这一个个的怎么就没蠢死？？
赵子澄看着他的表情，又问一句：“你不吃含片？”
说着伸手出去，又把含片拿回来，麻溜装回了裤兜里。
陈禹感觉自己快要气死了。
周一淼却已经洗好了牌，把牌往桌子上一拍说：“就一个小时，别废话了，抓牌。”
这话说完，陈禹和汪杰都没再废话了。
然后谁都没动，陈禹、汪杰和周一淼，就默默看向了岑岁。
岑岁也不懂，愣一下问：“怎么了？”
周一淼认真道：“女士优先。”
岑岁意会过来，连忙伸手过去抓了一张牌，稀里糊涂出声说：“我只会斗地主。”
赵子澄坐在她旁边，装逼道：“没事，高手在你旁边呢，稳赢。”
这话一说完，陈禹和汪杰，一起往赵子澄扫了一眼。
赵子澄觉得冷飕飕的，抬手蹭了蹭胳膊，小声道：“这空调开得有点猛啊。”
陈禹&汪杰：“……”
回去就把这孙子的狗头锤成猪头！
赵子澄搓完胳膊，看岑岁的牌摆错了，这又耐心教她：“拖拉机就是升级，也叫八十分，得分游戏就是。你得把同一个花色摆在一起，不是把同数字的摆在一起。”
岑岁听他这么说，就把手里的牌换了换顺序。
桌子上的牌一圈一圈抓完了，赵子澄看着岑岁的牌，继续没完没了地说话：“我操，岁姐牛逼啊，这手气，抓的这牌……”说着看向陈禹和周一淼，“你们输了，别打了。”
陈禹和周一淼看着他，一副要用眼神把他杀死的样子。
偏偏赵子澄完全忽视他们的眼神，对岑岁说：“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运气好，让他们一分都得不到，打他们一个大光头！”
岑岁在赵子澄絮絮叨叨下，也听明白游戏的规则了。
她笑一笑，附和赵子澄：“好，那就打他们一个大光头！”
陈禹&周一淼&汪杰：“……”
怎么就这么想揍死这个孙子！
赵子澄才不管他们什么眼神，他眼盲看不到。
他就管自己和岑岁打牌，然后真就配合着，打了陈禹和周一淼一个大光头。
汪杰和岑岁是一家，却也没多高兴。
看赵子澄那副欠扁的嘴脸，就想上去踹他几脚。
但赵子澄和岑岁配合得很愉快，两个人一起看牌一起理牌，一起商量出什么。
打了两把下来，赵子澄得意地说：“我感觉禹哥和淼哥今天一级都升不了。”
陈禹和周一淼黑眼盯着他，忍着想揍他的心情忍得辛苦。
要不是公共场合，要不是后面有不少人在看他们打牌，他早被揍得不敢说话了。
本来来看斗口的人，现在都在看他们打牌。
其中不少几个还附和赵子澄，说：“凭小姑娘这手气，你们可能真一级都升不了。”
陈禹&周一淼：“……”
先把牌打完，回去再打赵子澄。
而岑岁几个人在八仙桌上打牌，其他人围观看热闹的时候，朱高远坐在柜台后面，气得肺都快炸开了。
这几个兔崽子，来砸场子也就算了，封个盘还他妈在这就地打牌！！
八仙桌边热闹得很，没有人去理会朱高远。
岑岁和赵子澄赢了一把又一把，赢到最后开始商业互夸。
岑岁说：“还是你技术好策略好，会打牌。”
赵子澄疯狂摇头，“不不不，还是你运气好，牌好。”
岑岁：“不不不不不，就是你牌打得好。”
赵子澄：“不不不不不，就是你牌抓得好。”
……
然后陈禹、汪杰周一淼忍无可忍了，突然默契地一人一脚送了过来。
本来赵子澄还笑嘻嘻地和岑岁在互相夸赞，冷不丁被这么一踹，脸色瞬间大变，“啊”叫了一声，看向陈禹三个：“踢我干嘛？！”
陈禹清一下嗓子，“离我前女友远点。”
汪杰也清一下嗓子，“离我师父远点。”
周一淼没清嗓子，捏着牌目光淡淡的，“你太吵了。”
赵子澄气得呲起牙，跟要咬人的狗一样。
这时候岑岁适时出了手，抬手放到赵子澄肩上，轻轻拍两下道：“别理他们，他们这是输急眼了，小肚鸡肠。”
接受到了爱抚，赵子澄瞬间就龇牙笑了，看着岑岁道：“岁姐说得对，气死他们！”
岑岁冲他伸出手掌，赵子澄瞬间意会，笑着就在岑岁的手上击了一下。
陈禹&汪杰&周一淼瞪着赵子澄：“……”
不行，晚上回去必须要干死这孙子！
……
这一圈牌打得并不慢，主要是岑岁的牌好，陈禹和周一淼挡不住。
也正如赵子澄说的那样，陈禹和周一淼，一把都没赢，一圈打到最后，级数还在小“2”上。
陈禹和周一淼气得一直盯着赵子澄看，仿佛要吃了他一样。
赵子澄身心舒畅，和岑岁互动得十分开心，完全不理他俩，也不理汪杰。
看看手机时间差不多，周一淼便把牌收了起来。
赵子澄看着周一淼收牌，继续得意地说：“输了啊，一级没升啊，晚上你俩请吃饭，”
陈禹和周一淼刚想伸腿踹他，忽听到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唐鹤年来了。”
转头往门外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穿着复古的对襟短袖纽扣褂子，正往店里来。
岑岁也看到了，自然收起玩闹的情绪，从桌边站了起来。
其他人瞬间也都正经了起来，陈禹带着汪杰和周一淼起身，把打牌之前摘了墨镜又戴上，整得跟道上来的兄弟一样。
朱高远低着姿态迎到门上，伸手打起透明门帘，让唐鹤年进来。
把唐鹤年迎进来，便带他到岑岁面前，简单介绍了一句：“这位就是岑小姐。”
唐鹤年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脸上的笑肉眼可见的假。
他和岑岁简单打了招呼，到八仙桌边坐下，便直奔正题了。
岑岁也端得稳重大气，不说什么多余没用的话，只把她的青花瓷盘又拿出来，稳稳当当放在八仙桌上，对唐鹤年说：“请您过眼。”
唐鹤年自然和朱高远一样，拿起各类工具，把这个瓷盘仔仔细细看了一番。
然后他的反应也和朱高远差不多，一直深深吸气呼气，却说不出这个瓷盘的破绽到底在哪。
围观的人看他这样，也都跟着觉得闷气。
你明知道这东西是假的，可就是看不出破绽到底在哪里，只能干着急，这种感觉可真是太难受了。
唐鹤年虽然气闷着急，倒是没有额头冒汗。
他比较沉稳干脆，放下手里的工具，直接进里间拿了一个盒子出来，放到岑岁面前，看着岑岁说：“岑小姐，再封盘一天，明天下午三点您再准时过来，您看行不行？”
岑岁看着他笑一笑，伸手把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小串蜜蜡珠子。
她看了看蜜蜡珠子说：“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是第二次封盘了，我拿的彩头又是成化斗彩天字罐，所以明天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们店里的那件红地绿彩海水龙纹碗当彩头。”
这话一说完，在场围观的人和唐鹤年一起，都看向了玻璃柜台里的一只红碗。
唐鹤年脸色一僵，这是他店里最值钱的东西，价值四五百万。
他没有说话，旁边看热闹的人起哄道——
“都封两次盘了，这还不是人家要什么给什么吗？”
“就是，比起人家的天字罐，这个彩头根本都不够看的。”
“没得选，答应了呗。”
……
唐鹤年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应声，“成，你赢了，那只红碗就是彩头。”
岑岁满意了，把蜜蜡珠子拿起来摸了摸搓了搓，又放在鼻子边闻了一下，然后放回盒子里盖起来，转头对唐鹤年说了句：“打扰了，那我明天再来。”
唐鹤年心里恨得牙痒痒，偏面上装着很从容很淡定。
他看着岑岁拿上她带来的青花瓷盘和天字罐，还有下午刚得的玉扳指以及蜜蜡珠子走人，嘴角的笑已经僵得不能再僵了。
看热闹的人看又暂时封盘了，当然全都散了走人，嘴里说：“明天再来。”
岑岁拿着东西出门，下了石矶后转身，对陈禹四个人说：“今天谢谢你们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我就不请你们吃饭了，明天有空的话，请你们吃饭吧。”
赵子澄十分乐意，笑着道：“明天下午三点见！”
岑岁看着他笑，“明天见。”
说完她冲陈禹四个人都挥了挥手，转身便准备回去了。
结果刚刚转过身，就见荣默到了她面前。
荣默直接伸手拿下她手里装盒子的包，也没跟陈禹他们打招呼，简单道：“走吧。”
岑岁“嗯”一声，也就跟着他走了，走在他旁边问他：“你在外面呆了多久？”
荣默道：“有人给我汇报情况，唐鹤年来的时候，我就过来了。”
岑岁转头看着他笑，“两次封盘，赢了一个玉扳指和一串蜜蜡珠子，他估计是要气死了。”
……
陈禹站在万宝堂大门外，看着岑岁和荣默并肩走远，脸色安静一句话都没说。
汪杰在他旁边，抬手拍一下他的肩，“别看了，走吧。”
说完汪杰、赵子澄和周一淼先转了身。
陈禹又站了一会，等岑岁和荣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敛目转身。
……
人都散干净了，唐鹤年和朱高远在八仙桌边坐下来。
唐鹤年猛喝了半杯水，把一次性纸杯都捏扁了。
朱高远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看着唐鹤年，小声道：“唐先生，您说她拿的是不是真品？”
唐鹤年目光阴冷地看向朱高远，“如果是真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朱高远想了想，又说：“要不要把那只碗换成赝品？”
唐鹤年没好气道：“这么短的时间，去哪弄到一模一样的仿品？再说，这是一件彩头的事情吗？！是我这个店，还能不能在苏安市开下去！”
朱高远轻轻吸口气，不说话了。
唐鹤年又气一会，猛拍一下桌子，把捏扁的纸杯子放下，起身黑着脸走了。
……
岑岁身心舒畅，回到珍宝斋安安心心品了一杯荣默为她准备好的茶。
喝完了茶，跟荣默说：“明天下午三点，他还能想出什么招来？”
荣默简单道：“请人。”
岑岁抻一下腰身，“管他请什么人，应该都看不出来。”
说完岑岁也觉得好奇，看向荣默又问：“你那个瓷盘哪来的啊？仿得那么天衣无缝。”
荣默看着他道：“无意之间淘到的，就收着了。”
岑岁又想了想，“也不知道什么人仿的，这技术，用在造假上，可惜了……”
荣默还是很淡定的模样，“没有办法，造假利润大，更赚钱，肯定有人愿意去冒险。”
岑岁接一句：“所以古玩圈的假货打不完。”
荣默道：“打不完也得打，不然这个圈子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岑岁想了一会，靠去椅背上，“管不了那么多，还是管好自己眼前的事吧。”
荣默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肯定她，“你管得已经很多了。”
岑岁不谦虚地笑起来，“是不是很棒？”
荣默点点头，“超级棒！”
说完默了一会，他忽然又问：“陈禹怎么来了？”
提起陈禹，岑岁抬手揉了一下眉心，然后看向荣默道：“老徐把他找来的啊，四个人站在我身后，不像去斗口的，倒像去动手的。不过也还不错，确实有点用。”
荣默又问：“明天还来？”
岑岁点点头，“应该来吧，想来就来吧，正好给我撑场子。”
荣默跟着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岑岁说着这又想起来，忙把书案上的手机拿起来，一边解锁一边说：“对，发个信息，让学长也过来，得让他亲眼看着唐鹤年吃瘪。”
说完编辑好信息，给陆文博发了过去：【学长，明天下午三点，来万宝堂】
荣默还是没出声说话，突然觉得压力山大。
本来觉得每天在一起朝夕相处的，迟早日久生个情什么的吧，可这一会陈禹四人组，一会学长的，说不定以后还有别的，可真是前路漫漫且艰难啊。

第047章
下午三点不到，万宝堂附近就聚集起了来看热闹的人。
这两天古玩城的人流量也比平时稍微多那么一点，基本都是得了消息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的人当中，当然也有在万宝堂吃过亏的，巴不得万宝堂被砸招牌。
他们东看看西望望，就等着昨天那小姑娘，气场满格地过来。
岑岁拿着东西过来的时候，果然不负看热闹人的众望，带着四大保镖炸街出场。
摄像机实在太重，周一淼这一回没再扛过来，直接扔家里了。
在一群人的目光注视下，岑岁走到万宝堂门前，直接抬步上石矶。
进门抬眼一看，唐鹤年今天提早过来了，正如荣默所说的那样，他又找了两个人来，都是年纪不小的人，大约是他认识的什么专家学者。
岑岁不认识这两人，也并不感到有压力。
她和唐鹤年互相假笑着招呼一声，便去八仙桌边站着，把她的瓷盘再次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陈禹四个人戴着墨镜，在岑岁后头站着不说话，倒是搞得唐鹤年压力很大。
唐鹤年没再上手，让他请来的两个人过来看，嘴里客气道：“麻烦了。”
岑岁站在桌边没有坐下，店里这会已经塞满了人，比昨天还多。
大约是她昨天彩头带的太大，又逼着唐鹤年封了两次盘，所以吸引了更多人的来看。
当然了，来看热闹的人越多越好。
来的人越多，事情在圈子里传得越开，才能真正砸了唐鹤年万宝堂的招牌。
要是没人围观，那斗口就是斗了个寂寞，一点用也没有的。
唐鹤年请来的两个人，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中，去到八仙桌边戴起白手套。
工具都早已经准备齐全了，直接就能上手鉴定。
唐鹤年把最后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这两人身上，表情格外认真紧绷。
他和朱高远都没看出这件瓷器的破绽在哪，所以此时半点也不敢放松，都把心提着。
……
陆文博三点到万宝堂门外，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他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厚着脸皮一声声“借过”往里挤。
挤到里面一看，只见岑岁身后戴着四个戴墨镜的，安静站在八仙桌边。
唐鹤年和他店里的伙计也在，和周围围观的人众一样，都在屏息看着两个看起来挺有学问的人鉴东西。
那两个人在鉴的是一个青花瓷盘。
陆文博看不懂古董的门道，只看出来盘子上纹饰花色丰富，沿口有海水云纹，往下有缠枝牡丹、缠枝石榴，到盘子底部，有莲花、水草，还有两条大鱼，鱼鳞画得极为细致。
看在场的所有人都认真看着不说话，陆文博也就没有出声和岑岁打招呼。他站在人群里，也当个普通的围观群众，看着那两个人你换我，我换你，透过显微镜，对着瓷盘看来看去。
看了一会，别人还没着急，唐鹤年开始忍不住额头冒汗了。
他看着两位学者的脸色，自己表情绷得越发紧，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两位学者又看了一气，然后先后脱下手套，到唐鹤年面前说：“唐老，进去一下。”
唐鹤年把外面的场子交给朱高远，自己跟着两位学者到里间去。
他们三人一走，围观的人就开始出声说话了——
“看这情况，又是没看出来吧？”
“我看也差不多，请人也是白搭哟。”
“等着吧，总不能再封盘吧？”
“还封？再封得直接把店当彩头送人小姑娘！”
……
陆文博也就借着这机会，抬手冲岑岁挥了一下手。
岑岁看他过来了，冲他笑一下，到他面前小声说：“学长，你在这看着就好了。”
陆文博根本不知道她是在做什么，想问又觉得这场合不合适，便冲岑岁点了点头，“好。”
岑岁抬手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拍一下，便转身回去了八仙桌边守着。
守了一会，唐鹤年和那两位学者从里间出来了。
唐鹤年带头走到八仙桌边，黑着脸站定，半天没说出话来。
气氛慢慢僵住，汪杰忽开口道：“老头，看不出来就痛快点认输，别磨磨唧唧的，耽误大家的时间。我们忙着呢，没闲工夫在这跟你往下耗。”
有人这么一带头，围观的人自然开始起哄。
你一言我一语地催，像池塘里的鸭子，吵得唐鹤年脑子都要炸了。
唐鹤年终于绷不住神色了，怒斥一声“好了”，同时一掌拍在桌子上。
深吸一口气，他转身看向岑岁，“好，我们确实没看出来这个青花瓷盘的破绽在哪。你说它是个赝品，那你倒是说说，赝在哪里。如果它要是个真品，今天可别怪我不客气！”
岑岁还没说话，陈禹站她身后立马接了一句：“你想怎么不客气？”
唐鹤年被他问得一阵气闷结舌，赵子澄这又在旁边道：“我劝你还是客气一点。”
唐鹤年：“……”
都能看出来这四个都是祖宗不好惹。
唐鹤年被迫收了收脾气，语气也软和了下来，看着岑岁又说：“岑小姐，既然是赝品，那就麻烦你说清楚，它赝在哪里，也好让在座的大家都心服口服。”
岑岁全程淡定脸，往瓷盘上瞟了一眼。
然后她看向唐鹤年，开口说：“这个瓷盘仿得确实足够好，你看不出来也正常。但这瓷盘仿得再好，也不是全无破绽。它的颜色气质，比起真品还是差那么一点，略显虚浮。”
这是什么鬼话？
唐鹤年没忍住冷笑一眼，看陈禹四个人凶神恶煞的，立时又收住，看着岑岁说：“岑小姐你要这么说，这一局我可不能认输，我断定你拿的就是真品，来恶意砸我的店！”
这句话登时让围观人群中的部分人产生了动摇。
他们之前没往这上头想过，只管看热闹了，现在被唐鹤年这么一说，确实还真有这种可能。
于是大家纷纷又把目光转向岑岁，等着她再说话。
岑岁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甚至轻松笑着，在面前的椅背上沿上拍了两下。
朱高远看她这样，忙借机开口道：“你倒是说呀，你要是说不出来，那一定就是真品！”
围观群众齐齐看着她，倒是没帮朱高远起哄，毕竟小姑娘长得挺招人喜欢的。
陆文博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也能分辨出大概情况。
他在人群中间看着岑岁，默默把手心都捏起来了。
只有苏大金融系四猛男完全不慌。
啥也不管，只挺岑岁。
赵子澄抬手推一下墨镜，霸气道：“岁姐，说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
汪杰也起哄接了一句：“师父，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高手！”
岑岁脸上浮着有些过分得意轻浮的笑意，她看向唐鹤年，一点严肃的样子也没有，开口说：“那我就说了啊，很短的一句话，我就说一遍。”
唐鹤年冷眼盯着她，“别演了。”
岑岁又笑一下，然后开口道：“这个真品啊，在湖南博物馆里摆着呢，元代青花双鱼莲花纹瓷盘，在场的谁要是有朋友在这个博物馆工作，可以现在就问一下。”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都懵了一下。
唐鹤年和朱高远，更是僵得连眉心都拧成了石疙瘩。
朱高远忙掏出身上的手机，哒哒哒点着屏幕，发了信息出去。
等了三四分钟，手机振动一下信息回过来，他的脸色瞬间便难看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人群中有人高声道：“岑小姐说得没有错，真品在博物馆，这个百分百是仿品。”
岑岁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看着唐鹤年故意挑衅道：“唐老板，你现在不会再要说，博物馆那个是假的，我这个是真的吧？”
唐鹤年瞪着她，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他要是身体差点有高血压，现在早他妈眼一闭栽下去了。
混蛋！！
混账！！！
为什么来搞他？！！
为什么？！！
……
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围观的人看唐鹤年站着不动，自然又开始起哄——
“唐老板，您斗输了，快给东西吧！”
“大家伙都看着呢，可别想耍赖！”
“天道好轮回，也有你吃瘪的时候啊！”
“你万宝堂的招牌算是砸了，苏安市的圈子你也别混了！”
“就这见识和眼力，赶紧滚出古玩界吧！”
……
唐鹤年一阵气虚，双腿一软，一把扶住了八仙桌。
旁边的看他这个样子，继续起哄，“怎么，你也有腿软的时候？可别装了，该给东西给东西，该关店关店，回家养老去吧！”
唐鹤年没理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扶着八仙桌低着头，叫朱高远，“把东西拿过来！”
朱高远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去把柜台里那只红地绿彩海水龙纹碗拿过来。
朱高远把碗放到八仙桌上，便退到了一边。
岑岁把碗拿起来看了看，一派轻松且满意的模样，看着唐鹤年又说了句：“唐老板，谢了。”
唐鹤年踱两步在椅子上坐下来，撑着一口气看向岑岁，语气阴冷粗声嘎气道：“岑小姐，我和你从来也没接触过，也没挡过你珍宝斋的生意，到底是什么仇，值当你这么处心积虑大张旗鼓，甚至不惜带着天字罐，来砸我万宝堂的招牌！”
这话就问到点子上了。
岑岁把红碗和自己的青花瓷盘都收起来，收了脸上全部笑意，盯着唐鹤年看了一会。
但她没多废话，直接走到人群前，伸手把陆文博拉了出来。
她把陆文博往人群外一拽，转头看向唐鹤年，高眉冷眼沉声道：“你跟我是没仇，但是这个人，你总该认识吧？他爸被你骗得想不开自杀，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很不好意思，他是我朋友，我又恰好爱管闲事，就这么简单。”
陆文博盯着唐鹤年，眼底全是愤恨。
斯斯文文的人，也显出了点要扑出去把人撕碎的野性来。
他看着唐鹤年说：“公道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唐鹤年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气息急促，脸上慢慢现出痛苦的表情。
他扶着八仙桌角努力起身，结果刚站起来一半，“轰”的一声便倒地上去了。
看热闹的人倒还都理智，立马就有人说了句：“快打120！”
于是很快有人拨了电话出去，半小时后救护车过来，匆匆忙忙拉上唐鹤年去医院了。
把唐鹤年气得昏倒在地，岑岁一点也不内疚。
她连救护车都没等，直接拿上自己的东西，满意地出门回了珍宝斋。
……
珍宝斋。
陈禹四个人领口挂着墨镜，在外间的书案边坐着玩手机。
岑岁、荣默和陆文博在里间沙发上坐着。
茶几上放着从万宝堂赢来的红地绿彩海水龙纹碗。
岑岁把红碗推到陆文博面前，看着他说：“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总之按圈子里的规矩来说，万宝堂应该是开不下去了，这个碗你收下，能补上你家的窟窿。”
陆文博有点犹豫，“这个碗……能值多少钱？”
荣默坐在岑岁旁边，看着他道：“如果能顺利找到买家，四五百万没有问题。”
听到这个报价，陆文博微微惊了一下。
他看一眼荣默，又看向岑岁，“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岑岁十分大方道：“哎呀，这是我特意为你赢来的，又不是我买的，你拿着就行了。”
陆文博还是不愿意接，“岁岁，是真的，太过贵重了。”
岑岁看着他，“你不要的话，你爸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怎么办？你出国上学的事又怎么办？你不想出国学设计了？就这么放弃你的梦想了？”
陆文博被她问得没说出话来。
岑岁又继续说：“你要是真过意不去，毕业以后好好工作，赚钱了把这个红碗赎回来，再还给我就好了。”
陆文博想了想，还是没出声说话。
荣默看着他又说：“这样吧，东西拿走你也出不掉，给我吧，我帮你找熟人出，到时候你想再买回来，东西也还找得到。你把账户给我，出掉后我把钱打给你。”
岑岁转头看他一眼，“你有这么阔的朋友啊？不行要不我自己收藏好了。”
荣默从容道：“开这么久古董店，哪能真的一点人脉都没有。”
说罢，他看向陆文博，又劝道：“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岁岁已经为了你把人得罪了，这个情你要是再不领，那她图什么？不是白得罪人了？”
陆文博想想也就想通了，确实这个人情他要是不领，岑岁就白出头得罪人了。
毕竟唐鹤年和她无冤无仇，她是为了他才去砸人招牌的，不止赢了东西砸了店，还把人也气进医院里去了。
而且，他现在确实也很需要这笔钱。
于是陆文博没再推辞犹豫，看着荣默和岑岁，认真且郑重地点了两下头。

第048章
陈禹、汪杰和赵子澄、周一淼坐在珍宝斋的书案边打游戏。
互喷得正起劲亢奋的时候，岑岁和荣默、陆文博先后从里间出来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外头起了蒙蒙暮色。
岑岁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看一眼时间，问陈禹：“想吃什么，今晚请你们出去吃饭。”
陈禹放下手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都可以。”
汪杰、赵子澄和周一淼三个人出声附和：“不挑食，都行。”
看这四个人也没有主意，岑岁只好回头看向荣默和陆文博，“那我就随便定了哦？”
全都不说想吃什么，那就只能她来决定了。
于是她也就没搞什么特别的，直接定了一家饭店，点菜吃中餐。
岑岁定好饭店后，顺手就把地址发到了【塑料花姐妹群】里。
发完地址又接一句：【组了个局，出来吃饭】
陶敏儿：【收到！】
陈大暖：【OK！】
周二宝：【马上就到！】
陶敏儿、陈大暖和周二宝放下手机，各自收拾打理了一番。
随后约了地方先碰头，然后才一起去饭店。
她们没多问岑岁组了个什么局，因为知道岑岁异性朋友不多，所以下意识就以为是姐妹局。
结果到了饭店，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往里一看，陶敏儿三个人瞬间都傻住了。
三个人都僵在门口没往里去，目光疑惑地扫一眼包厢里坐着的人。
除了岑岁，剩下的是六个男人，倒也都算得上认识。
陶敏儿低声先说了句：“我去，这是什么局？”
陈大暖在她旁边小声道：“乱局……”
周二宝没说话，冲包厢里的人礼貌笑一下。
岑岁看着她们仨僵着没进去，便说了句：“进来啊，不是都认识吗？还要介绍吗？”
陶敏儿嘴角一弯，这便和陈大暖、周二宝一起进去了。
进去坐下来，陶敏儿三个人和陈禹四人组、荣默以及陆文博客气地打了招呼，随后陶敏儿瞥一眼旁边的岑岁，清一下嗓子，好奇地小声问她：“这个局，你是怎么组起来的？”
岑岁笑笑，也小声道：“都是缘分。”
陶敏儿在桌子下，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说起来虽然大家都认识，能叫得上名字说得上话，但也都算不上有多熟。
因为不陌生却也不太熟的关系，所以彼此之间就有维持在表面上的客气，多少有点显得放不开。
陶敏儿她们背地里虽然没少说陈禹他们的坏话，但现在当着面，也还是很客气的。
但凡两边搭上什么话，全都礼貌回应，并不给彼此不好的脸色。
在场的十个人，互相之间说起话来都给面子。
唯独陈禹和荣默，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哪个眼神没看对，不多一会就又斗上了。
陈禹闲闲地靠在椅子上，一脸的痞气，看着荣默问：“你平时都干什么呀，游戏会打吗？”
荣默端起杯子喝水，很简单地回答他的话，“不会，不打。”
陈禹一脸挑衅，继续问：“车呢？玩车吗？”
荣默伸手放下杯子，“不玩。”
陈禹没住嘴，接着挑衅：“那你都干什么？打太极吗？”
荣默抬起目光看向他，语气平平道：“你爸干什么，我应该就干什么。”
这话一说出来，桌子上的人都“噗”笑了一下。
但汪杰、赵子澄和周一淼刚一笑，就被陈禹扫过来的目光硬生生杀回去了。
岑岁也抿着嘴唇轻笑，就没想到，荣默也会这么简单粗暴地怼人。
而且，还是用非常平常的语气怼出来的，语气和内容反差太差，效果就格外神奇。
陈禹被怼得脸色煞黑，但也没有发作，只端起水狠狠喝了一口。
荣默却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看着陈禹道：“还有什么想问的？”
陈禹看他一眼，强作淡定，语气冷淡：“没了。”
说完他调整一下表情，又看向陆文博，清一下嗓子问陆文博：“你是学珠宝设计的？过几天就要出国了？”
陆文博是个斯文老实的人，推一下眼镜道：“是的。”
陈禹点点头，“出国吧，出国挺好，离得远。”
陆文博：“……”
什么逻辑？
陶敏儿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唇间抿笑，用手机打字给岑岁看：【我知道了，这是情敌局】
岑岁打字回给她：【不是，因为点事遇到一起了，就出来一起吃个饭】
陶敏儿还是笑：【荣老板和陈禹，不是情敌互怼？】
岑岁再解释：【他们之前闹过一点不愉快，一直就不合，不是你想的那样】
陶敏儿不多问了，只道：【你也真不怕尴尬】
岑岁：【就这么凑巧凑到了，那就一起请了呗，免得再抽时间了】
先请陈禹他们吃饭，再为陆文博践行，分两拨的话就得麻烦两次。
管他尴尬不尴尬，一次请完得了，人多还热闹呢。
再说了，只要有好酒，仇人都能变密友。
……
本来桌子上气氛淡的时候，大家表面上客气有礼，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尴尬，但后来酒菜一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就全然不一样了。
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几拨人，端着酒杯也能互相起哄闹腾，差不多也就熟了。
算熟了之后，五六个男人借着酒劲都不做人，各种明争暗斗加试探挑衅，好像有多少盘根错节的恩怨情仇一样。
陈禹和荣默两个人之间较劲最多，但谁也没多占到便宜。
到底荣默比陈禹年龄大点，生活经历也多了不少，所以陈禹处处都占不到什么上风。
在荣默那里实在讨不到便宜，陈禹欠得发慌，最后又端着酒杯转身去撩陆文博。
当然就是给陆文博践行，要和他喝酒，顺便试探他是不是喜欢岑岁。
陈禹端着杯子放在陆文博面前，抬起胳膊勾上的肩膀，醉了吧唧道：“兄弟，要不是岁岁，今天我们也不会认识，也不会帮到你，都是缘分，你说是不是？”
陆文博点着头就端起了酒，“确实是缘分。”
陈禹看着他又说：“我们早在之前就见过，在咖啡店和烤肉店，你记不记得？当时你坐在岁岁旁边，我差点没忍住上去揍你，真的。”
陆文博推一下眼镜看向陈禹，喝了多少酒都在脸上，“你凭什么揍我？岁岁已经把你甩了，你有什么资格揍我？我们在一起喝咖啡，在一起复习，在一起吃饭，都跟你没关系。”
陈禹捏着酒杯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来，接话道：“我陈禹揍人，从来都不讲凭什么，我他妈的就是，想揍就揍，你服不服？我刚被甩，你就跟我前女友刺激我，不该揍吗？”
陆文博低头笑了一下，再看向陈禹，“算了，你也挺惨的，就不刺激你了。”
陈禹拍拍他的肩，“反正你都要出国了，刺激不到我了。”
然后他这话音刚一落下，又听得荣默淡声挑衅了一句：“我呢？”
陈禹闻言看向荣默，看到他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用手指指一下他说：“你，你就给我等着，我迟早也砸了你的店去！”
荣默往椅子上一靠，嘴角含笑，“好，我等着你。”
陈禹不想理他，觉得还是陆文博上道一些，又搂着陆文博继续说话去了。
而在这几个男人互相挑衅、互相刺激的时候，陶敏儿、陈大暖和周二宝坐着吃菜，笑得连筷子都快拿不住了，夹菜的时候手都抖，感觉看了一场大剧。
陶敏儿拿着筷子忍了一会笑，然后清一下嗓子，看向岑岁，一本正经说：“我现在知道这是什么局了，宫斗局，哈哈哈……”
刚说完就笑，好像听了什么极品笑话似的。
陈大暖和周二宝也笑得要上不来气。
陈大暖稍微控制了一下，接着说：“再确切一点，争宠局……”
说完又和陶敏儿、周二宝笑到一块，只管哈哈哈。
三个人也喝了点酒，明显也有点神志不清。
岑岁蹙眉微眯眼，嘴里嚼着虾仁，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们。
……
吃完饭从饭店出来，已经是半夜时分了。
十个人多少都喝了点酒，但喝的最多的，还是荣默、陈禹和陆文博。
汪杰三个人喝的也不算少，但都没醉，说话做事十分清醒，他们仨托着陈禹，和岑岁她们说再见，只道：“我们带禹哥回去，你们路上都小心一点。”
陶敏儿三个照管陆文博，对汪杰三个人也不生分了，回他：“你们路上也小心。”
等汪杰他们拽着陈禹走人，岑岁扶着荣默，又和陶敏儿他们互相嘱咐了两句，也就两下分开了。
荣默今晚喝了不少，走路有点不稳要人扶着。
岑岁握着他的胳膊看陶敏儿几个人走掉，便也扶着他去路边等出租车。
荣默喝多了也不闹腾，话也不多。
他就是神情有些蔫耷着，好像醉了，又好像还很清醒。
岑岁把他扶到路边，怕他站不稳，就让他靠在了路灯杆上。
确定他站稳了，岑岁松开他的胳膊，看着他说了句：“再坚持一会，送你回去睡觉了。”
荣默靠在路灯上，低低“嗯”一声。
然后就借着路灯洒下来的暖橘色的光，看着岑岁。
岑岁把他暂时安顿好，自己往路上看了看，看自己打的车有没有来。
在看完转过头看向荣默的时候，正好和他的目光碰上。
暖橘色的灯光，落在他的发梢和睫毛上，照得他脸庞格外柔和。
他脸上的表情算不上清醒，有种轻微迷离的醉态，莫名让人心里突突的。
这样对视了一会，感觉他的眼睛像一汪深潭，仿佛能吸噬一切，岑岁连忙把目光移开了。
移开后看向马路上的车流，她觉得嗓子有点干，便又清了两下嗓子。
荣默却靠着路灯杆站着没有动，目光也纹丝不动。
他看着岑岁站在他面前，侧脸蒙着暖光，皮肤纤白，嘴唇樱红，长发间露出来小巧可爱的耳朵，也有种要命的吸引力，让人想上去咬一口。
岑岁当然能感觉出他的目光，带着略高于常温的热度，落在她脸上。
片刻后她又转回头看向他，稳着表情问：“你还清醒吗？”
荣默目光仍旧不动，好像磁石碰了铁。
他看着岑岁“嗯”一声，“好像还很清醒。”
岑岁笑一下，懒得拆穿他，嘀咕着说了句：“清醒你个头。”
明显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连看她的眼神都这么不正常，深不可测像搅了一潭墨。
而荣默则还是看着她，目光越发深邃。
然后没头没尾的，忽又说了句：“我还能控制自己。”
控制自己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不伸手把她拥进怀里，不去亲她，不去咬她。
岑岁闻言抬起目光，再次碰上他的眼神，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但还没等她再有其他感觉，突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并按喇叭“滴”了一声。
岑岁被惊得回神，连忙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车牌就是自己叫的出租车，她也没再管别的，直接过去扶上荣默的胳膊，拉着他去上车。
荣默倒是也还配合，跟着他去到车边，弯腰钻进车里。
岑岁跟在他后面坐进去，推着他往里面挪了点。
本来在外面有晚风轻轻吹着，荣默还能聚起精神看岑岁，想点不该想的。
这会儿上了车，空间狭小封闭有点闷，他瞬间就没精神了。
他往里面挪了一下，让出更多的座位给岑岁，自己闭上眼睛，直接往后靠去了座椅靠背上。
眼睛一闭上，头昏就更加明显了，仿佛脑袋里塞了一大包沙袋，重得不行。
岑岁坐在他旁边，转头看他一眼。
看他晕乎乎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开口和他说话，让他安心休息。
她安静地转头看向车窗外，看着窗外的夜景往后退。
这样脑袋放空看了约莫五六分钟，左边肩头上忽然一重，压下一个东西来。
岑岁转头去看，只见荣默已经歪了身子，把头靠到了她的肩膀上。
她坐着没动，小心地伸手过去，在荣默的脑门上轻轻戳了两下，看他没有反应，也就让他这么睡着了。
荣默感觉到岑岁又把头转向了窗外，嘴角悄悄牵开一丝笑意。
他是意识尚有残存的状态下装睡来着，但就这么装着装着，没过一会，也就真的睡着了过去。
等到出租车停下来，岑岁拍他的肩膀把他晃醒，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懵着下车，懵着往家回，懵着开门进屋，又懵着摔到床上去。
岑岁费劲地把荣默弄上床，直接开空调扯了被子给他盖上。
她长呼一口气，心想上次她喝醉，他把她弄回来，这次换她把他弄回来，算是扯平了。
看他躺好后就闭着眼睛睡了，岑岁自然也不打算多留。
她又轻呼一口气，转身准备走人，结果身子刚转过来，步子还没迈开，手背突然被更大手掌握住了，温热感覆了一圈。
岑岁下意识僵了一下，顿了好半天才回过头去。
回过头只见荣默捏着她的手，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说了句：“留下来……”
岑岁看看他的手，感觉着自己手背上滚烫的温度。
她下意识微微屏住呼吸，让自己保持淡定，看着荣默问：“什么？”
荣默轻轻眨两下眼睛，仍然握着她的手，声音酥软，“别走了……”
岑岁把呼吸绷得更紧了些，不确定地继续问：“啊？”
什……什么意思？
这个……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岑岁还在等着荣默的答案呢。
结果他看着岑岁又轻眨两下眼睛，手掌一松收回去，直接闭眼睡着了。
岑岁：“……”
搞什么啊？
说这些暧昧不明的话，弄得人怪凌乱的，他却睡着了，什么意思啊？？
路边等车的时候，还目光含雾地盯着她看……
刚才还握她的手……
想到这里，岑岁连忙把那只手背还残留温度的手，捏起来藏了一下。
心跳不用特意去藏，只有自己知道它快了几个节奏。
站着缓一会，想想荣默可能喝醉了就这样，或者是把她当成是别人了，岑岁也就没再多想了。
然后她也没再在荣默的房间里多呆，背着包赶紧转身出了房门。
她是准备直接走人的，可开门看到屋外的月色星光，她瞬间又犹豫住了。
拿手机出来看一下，已经快到半夜一点钟了。
岑岁手握门把犹豫了一会，给陶敏儿发了信息：【我不去你那了】
陶敏儿回问她：【回家了？】
岑岁不想多余解释，也就回了一句：【嗯】
陶敏儿：【好，到家早点睡吧】
岑岁：【OK，晚安】
发完信息，岑岁就关起门反锁，退回了屋里。
她把屋里需要用的灯都打开，按照记忆中的印象，先去衣帽间找衣服。
上次她过来穿的衣服，果然被荣默好好地挂在一边。
于是她拿了衣服，又去洗手间洗漱洗澡，洗完后直接去她上次住过的房间，躺下来松口气准备睡觉。
大约因为折腾得太累了，同时也喝了一点酒。
岑岁躺下来关掉灯没多一会，在夜色中眨巴两下眼睛，便闭上眼睡着了。
脑子里是空的，睡着后也没做梦。
……
荣默很少喝醉，靠意气行事的时候更少。
但这两样，和陈禹一起吃饭的这个晚上，全都占了。
他醉得其实很厉害，只是酒品还不错。
醉酒后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第二天按住眉心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钟了。
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神，想想自己昨晚都干嘛了。
断片倒是也没有，他记得是岑岁送他回来的，她和他一起站在路灯底下等车，然后把他扶进屋，并扶到了床上。
大概的事情他记得，但是，具体细节又想不起来了。
比如说在这个过程当中，他说了什么话，就完全都想不起来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低头闻了一下身上的酒气。
有点难以忍受，便没再多想别的，而是先去衣帽间拿了套干净的衣服，去洗手间准备洗澡。
但他拿着衣服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还没走进去，瞬间就愣住了。
目光和身体一起定住，刚好和岑岁转头看过来的目光碰上。
岑岁站在洗漱台前，手里拿着粉色的牙刷，咬了满嘴的泡沫。
她头发随意扎成了马尾辫，是用他的领带束起来的，身上的衣服也是他的，袖口和裤脚都卷了好几道，脚上踩着大很多的拖鞋，露出来的脚趾白白的。
荣默滞了呼吸，就这么看着眼前仿佛凭空一般冒出来的女孩子，很久没回过神。
他一个人住久了住习惯了，第一次早上起来，有个穿他衣服鞋子的女孩儿这样站他面前。
两个人目光对视着愣了好一会，谁都没出声打招呼。
然后还是荣默先反应过来，但他也没出声打招呼，也没有转身走人，而是直接进了洗手间，很自然地站到岑岁旁边，拿起牙刷挤牙膏。
岑岁也慢慢回了神，接着动起手里的牙刷。
她刷两下看向面前的镜子，看看自己，又不自觉用余光瞥一下荣默。
看他和自己一起站在镜子前刷牙，莫名觉得……
嗯……
像两口子？
岑岁想到这里立马打住了。
她没让自己乱浮想联翩，连忙快速刷完牙漱完口，又挤开荣默洗把脸，便转身出去了。
走出洗手间两秒，她又撤了步子回来，对荣默说了句：“洗完来吃饭。”
荣默看着她逃也似地消失在门外，看向镜子，看着自己笑了一下。
心里漫开了轻轻暖暖的甜。
这一天的心情，想来也不会差了。
……
洗完澡去到餐厅，荣默发现岑岁给他准备的饭是——煮鸡蛋加纯牛奶。
他看着煮鸡蛋和纯牛奶，忍着没笑出来，很认真地对岑岁说了一句：“谢谢。”
而岑岁看着他，直接说了另一件事，“是你留我下来的。”
就是要解释一下，不是她自己私自留下来住的，虽然她就是嫌太晚不想再去麻烦找地方住了。
荣默稍微想了一下，还是想不起来昨晚的细节，便问了岑岁一句：“怎么留的？”
岑岁还是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开口说：“就突然拉着我的手，叫我不要走，留下来……”
那么温柔不舍的样子。
严重怀疑，是不是喝醉了把她当成了别个谁。
荣默磕鸡蛋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他看着岑岁，心想难道自己昨晚喝醉，对她表露心迹了？
因为岑岁表达过对谈恋爱没有兴趣，目前不想谈恋爱，所以他也没打算那么早表露出来。
有些事情不合时宜地表露出来，只会成为一种阻碍和负担，把她推开。
想了一会，他一边低头给磕碎的鸡蛋剥壳，一边淡定开口说：“是这样的，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必须得二十四小时都跟我在一起，你得搬过来。”
这话题是怎么跳的？
岑岁微微懵愣，下意识拿起自己的鸡蛋往桌子上砸一下，“为什么？”
荣默抬头看向她，没跟她开玩笑，表情和语气都认真，对她说：“你把唐鹤年得罪成那个样子，断了他的生意财路，拿了他的镇店之宝，还把他气进了医院，我得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岑岁听懂了，心里下意识寒了一下。
但她思考一会，看着荣默开口说：“法治社会，他不敢对我怎么样吧？”
荣默眼神更认真地盯着她，“不能指望他是个本分守法的人，我们得自己小心点。唐鹤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觉得，他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岑岁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感觉有点慌了。
她一个女孩子，没有防身的本事，如果唐鹤年真找人想怎么样她的话，确实不难。
讨公道的时候确实是爽了，可也是把人往死里得罪了。
她没有给唐鹤年留面子，也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岑岁屏着气默声半天，然后看着荣默点头，“嗯……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自己小心防范了。
说完她低头剥鸡蛋，剥好了抬起头看荣默，稍稍犹豫了一小会，又问了句：“所以昨天晚上……你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才留我的？”
荣默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而留她的了。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选择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岑岁听了这话便没再多问了，低头咬一口鸡蛋，也低声应了一句：“哦。”
一口鸡蛋吃完，她又端起牛奶喝一口，对荣默说：“那我回家收拾点行李，这就搬过来。”
说完心里又生出点疑惑，再看向荣默问：“你能保护好我吗？”
荣默倒是很从容，稳如泰山一样，“有我在，放心吧。”
……
一个煮鸡蛋加一杯纯牛奶，是凑合不了早午两餐的。
吃完鸡蛋和牛奶后，荣默又去像样做了一顿午饭，填饱了自己和岑岁的肚子。
这一天所剩下来的时间不多，荣默和岑岁下午就没去珍宝斋。
吃完饭在家里收拾休息了一小会，到下午不太热的时候，出门打车去开昨晚丢在外面的车，然后再开车去岑岁家，让她收拾东西暂时搬过来住。
对于这件事，荣默确实是没有私心的。
从小就对这个圈子很熟，大家都是为钱为财，看得多了经历得多了，自然会更小心一点。
他也说不准唐鹤年会不会对岑岁下手，但他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宁愿多紧张多小心多防范，也不能真的留有机会，让唐鹤年可以对岑岁下手。
岑岁虽然在荣默提起这个事的时候，确实紧张了好一会。
但大概因为他说能保护好她，所以小半天下来，她又慢慢放松下来了，没有一直紧绷着。
下午出门的时候，她又后知后觉地发现，荣默的院子里比上次多了一个秋千。
秋千是铁艺的，和他院子里的设计风格很搭，上面有遮阳遮雨的棚子，下面挂着两人座的椅子，椅子上摆着布艺垫子和靠枕，更像是挂起来的小沙发。
远远看过去，就觉得坐起来应该舒服又好玩。
岑岁在院子里驻足片刻，有点惊喜，转头看向荣默说：“你还真弄了个秋千？”
荣默很自然地应话，“我觉得你那个提议挺好的，就弄了一个。”
到底这个提议好不好，对他来说有没有实际用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岑岁自然也不多想，笑着和他往外走，嘴上说：“先去我家拿行李，晚上回来我再坐。”
等走到了院子的大门上，还又回头多看了一眼。
荣默看她喜欢，心里自然也就满满当当的。
随后他便就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带着岑岁打车去昨晚吃饭的饭店，再开车送她回家。
岑岁回到家也没多耽搁，直接就上楼去收拾了一大箱子行李。
她打算先把必须要用的一些东西带过去，剩下需要的话没事再回来拿，或者直接再买。
总之是去避难的，不是要直接住在那。
凑合凑合把有危险的时间熬过去，简单点有吃有穿就可以了。
然后在岑岁收拾好东西要出门的时候，岑母刚好从外面回来了。
她看岑岁手里拖着个大行李箱，自然就拦着她问了一句：“收拾东西做什么？”
岑岁不想让岑父岑母知道她卷进了坏事里，尤其岑父还那么厌斥古玩圈。
这种和古玩圈有关的坏事情要是被他知道了，难以想象他会有什么样的激烈反应。
岑岁也早想好了说辞，所以很自然地对岑母说：“还有几天就开学了，我打算提前几天返校，以后就直接住学校里面了，闭关复习，准备冲刺考研。”
岑母也没多怀疑，只问岑岁：“考研时间是什么时候？”
岑岁告诉她，“初试是在十二月底，大概过完年二月份出成绩，复试要看各个学校的安排，但一般都是在三四月份。”
岑母不多干涉岑岁，只道：“你自己安排就好，有什么需要就跟妈妈说。”
岑岁直接上来抱住岑母，“爱你，妈妈。”
……
岑岁没有留在家里吃晚饭。
晚上童晶晶下班回来，休息了一会之后到餐厅准备吃晚饭，看到唐阿姨只摆了三副碗筷，她便问了句：“岁岁今晚也不回来吃饭吗？”
岑父公司有事在忙回不来，她是知道的。
再少一副碗筷，基本就是岑岁的了。
唐阿姨放下手里的砂锅，接话道：“岁岁啊，以后都不回来吃了，她提前回学校去了，说是要闭关学习去。现在变得这么刻苦，说实话，还是有那么点不习惯。”
童晶晶听了这话，倒是一阵身心舒畅。
比起岑岁每天晚上都回家，她更喜欢她直接不回来，这个家里只有她陪着她舅舅和舅妈的时候，才更接近她心里幻想的模样。
童晶晶洗完手在餐桌边坐下来，接唐阿姨的话说：“挺好的呀，岁岁要是能通过考研变优秀，舅舅和舅妈一定很开心。只不过，可惜的是，爱情是不看你优秀不优秀的，爱情只看缘分和感觉。没有心电感应，再优秀也是徒劳。这点要是想不通的话，一切都白搭。”
唐阿姨一下没听懂童晶晶在说什么，反应半天问了句：“爱情？岁岁学习是为了爱情？”
童晶晶笑一下，看着唐阿姨道：“好像是为了陈禹吧，希望她能成功。”
唐阿姨又愣一下，恍然道：“难怪说呢，突然这么努力。”
童晶晶笑得温婉端庄，心里附和着唐阿姨想——是啊，如果不是为了陈禹，她怎么可能这么认真学习，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陈禹的欢心罢了。
唐阿姨端了菜过来又说：“可就算是为了陈禹，也不是徒劳，不是白搭吧。自己学的知识，那就是属于自己的，变优秀了那就是变优秀了，结果肯定会是好的。说不定到时候陈禹还后悔了呢，跪着求我们岁岁，我们岁岁还不搭理他呢，哼！”
童晶晶低眉笑笑。
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她的假意，她抿一下嘴唇收收笑意，看着唐阿姨说：“希望能是这样吧。”
……
岑岁回家拿上行李后，没和荣默去别的地方。
两个人直接回到荣默的住处。
荣默去院子里浇花，岑岁则拖了箱子去房间里收拾行李。
她带的东西不算很多，衣服挂到衣柜里，其他的护肤品化妆品和鞋子包包之类的，都暂时随便找地方摆放了一下。
收拾差不多以后，她拿着手机出去，坐去秋千上开始网上购物。
荣默还在浇花，无意中转头看她一眼，不小心又定了神。
秋千浸在夕阳的残光里，岑岁坐在上面轻轻地晃，长发慵懒，荷叶边的袖口和裙摆缓慢曳动，两条腿纤长细白，额头被夕阳染红，暖得像一副岁月静好的油画。
一直到水溅湿了裤腿，荣默才回过神来。
他收回目光，默默按住心绪，心神半分地继续浇自己的花。
岑岁这时候坐在秋千上，对着手机慢慢念：“梳妆台、首饰柜、化妆品收纳盒、首饰收纳架、拖鞋、四件套、窗帘……还要再买点什么呢……”
荣默听她念完，下意识愣了愣。
愣完后便默默笑了，人生头一次意识到——他的生活里好像真的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有可能会动他的一切。
穿他的衣服，拿他的领带扎头发。
给他的屋子里添家具，换他买的床单四件套，换他挑的窗帘。
可神奇的是，这种私人领地被入侵的感觉，不但不坏，反而有一种奇妙的暖甜感。
甚至，希望能把她彻彻底底拉进自己的领地里，让她再也走不出去。

第049章
自从搬来荣默这里后，每天除了跟着他去珍宝斋看书看店，剩下的时间，岑岁不是在收快递，就是在收快递的路上。
虽然说就是来凑合避个难，但东西一点没少买。
荣默每天看着她拆快递，从盒子里拿出各种各样神奇的东西。
然后看着他那个原本又空又单调的房间，被一点点填满，变成一个女孩子的专属房间，乍一眼看进去像布置别致的奢侈品小商店。
岑岁搬进来四五天，并没有发生荣默担心中的事情。
当然荣默也打听了一下，得知唐鹤年还躺在医院里没出院，所以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万宝堂被一个小姑娘带天字罐砸招牌的事，已经在苏安市的古玩圈子里传开了。在圈子里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万宝堂这个店算是彻底开不起来了，唐鹤年肯定恨岑岁。
岑岁虽然也担心唐鹤年可能会背地里对她下手，用极端手段报复她。但因为荣默表现得很淡定，所以她这种紧张也没有太影响到生活。
她每天安心地看书，回到家就快乐地拆快递，布置她的房间。
今天下班回到家，晚上睡觉前，她又拆了两个半人高的大快递。
从快递盒里拆出两只大毛绒熊来，她抱在荣默面前献宝，问他：“怎么样？可爱吗？”
荣默看着熊比她大，被她抱在怀里，挡得她只剩一颗努力伸出来看他的脑袋。
他嘴角没忍住铺开一点笑意，表情肯定地点点头，“可爱。”
岑岁看他说可爱，直接把手里的大熊往他怀里一塞，“我买了两个，大小是一样的，棕色的给你，米色的给我，送你的，不用客气。”
荣默坐在沙发上，抱着熊愣一下，然后便笑了。
当然他也没有客气，更没有表达男人的房间不放这些东西，就说了句：“谢谢。”
岑岁豪爽地抱着自己的熊放去自己的房间，“说了不用客气了。”
进了房间把大熊放床上，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塞在口袋里的手机忽振了两下。
她一面往外走，回去客厅里，一面掏出手机来看，只见是陆文博给她发的信息，说的是：【岁岁，荣老板汇的钱我已经收到了，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会把那个红碗再赎回来的】
除了这行字，还有一张账户余额截图。
岑岁随便数了一下，荣默给陆文博汇了五百万。
看完信息刚好回到客厅，她直接看着手机走到沙发边坐下，坐在荣默旁边，继续低头点着手机回信息：【好的，你什么时候走？】
陆文博：【买好了后天的机票】
岑岁：【那我就不去送你了哦，放假回来再见】
陆文博：【嗯好，过年我会回来】
岑岁：【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
陆文博：【你也是，考研成功！】
岑岁：【那是，必须成功！】
……
岑岁抱着手机和陆文博又无关紧要地闲扯了几句。
聊完之后，她拿着手机直接看向荣默，看着他好奇问了句：“你那个红碗，这么快就出出去了？还出了五百万这么多，哪个土豪朋友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刚才荣默也收到了陆文博的信息。
收到信息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岑岁肯定会问这个事。
所以他现在倒也淡定，脸不红心不跳气不虚道：“一个朋友，先付了钱，还没来拿东西，约好了明天下午去店里拿。”
岑岁也没多怀疑，只接着话道：“那你这朋友还挺好的，这么多钱直接就给了。”
荣默顺着话道：“是还挺好的，大学同学，比较合得来。”
岑岁没多揪着这个话题，忽又叹口气，感慨道：“好人好事是做了，英雄也当爽了，可这每天提心吊胆怕人冷不丁跑出来报复，也挺不容的，也不知道唐鹤年到底会不会报复我。”
荣默看着她，“不用这么担心，跟着我就行了。”
岑岁迎着他的眼神，下意识便觉得安心，心里刚生出来那点担心，也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在一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这种级别的安全感，以前当然是从来没有过的。
以前和陈禹在一起的时候，陈禹给她的都是不安全感，不是失联找不到人，就是约会被放鸽子，当然也很少在乎她的心情她的事。
和荣默对视片刻，心里慢慢就铺开了一层暖流。
然后不受控制的，心跳忽然不自觉快了一点，于是岑岁连忙把目光移开，避开了他的眼神。
感觉不说话气氛也会变得诡异，岑岁忙又放松了语气，故意胡扯话题说：“这件事让我觉得，我是不是也应该健身强壮起来，最好是学个散打跆拳道什么的，一个打十个那种。”
荣默笑笑，“想健身可以，我带你。”
岑岁忽又转头看向他，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
说起来也是，她住进来这几天，自然发现了，荣默每天早上都会起来健身，难怪每天都那么晚去店里。她之前还一直以为他是在家睡懒觉，没想到是在家练身体。
岑岁看着他问：“有用吗？”
荣默点点头，“应该有点用。”
岑岁思维又开始跳跃，往荣默面前凑过来一点，眼睛睁得大大的，亮着星星道：“那你能帮我练出马甲线嘛？我想在朋友圈炫个腹，羡慕死她们。”
荣默听了这话没忍住笑一下，再次点头：“可以试试。”
岑岁眼底还是亮亮的，“好啊，那明天早上你叫我，我们一起。 ”
说完看一会荣默，她目光不自觉下落，然后便定在了荣默的腹部。
荣默看着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的腹部。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岑岁看一下他的腹部，又抬起目光看向他的脸，好像在等什么。
荣默低眉片刻，抬起头看向岑岁，犹豫着问：“你不会是想……”
岑岁盯着他，微抿一下嘴唇，目光闪闪，声音小小的，“看一下。”
荣默：“……”
就，挺突然的……
他犹豫了一会，故意看着岑岁说：“自己看。”有本事。
岑岁：“……”
撩起来看一下而已啊……
她看荣默自己不掀，她也犹豫了一会。
但提都提了，不看好像显得她心虚一样，于是她微微抿住嘴唇，往荣默旁边挪近点，伸手到他面前的衣摆边。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一点衣摆，她默默吞口气，抬眼看一眼荣默说：“你自己叫我看的啊。”
说完也没等荣默说话，她低下头刷一下掀起他的衣摆。
腹肌露出来的时候，岑岁眼睛蓦地微微睁大了些，然后忙把手收了回来，顺便后退坐好了。
她看着荣默，端得一副很欣赏的模样，眉眼笑意微微：“我也想要。”
荣默吸气让自己稳住，想笑却把笑意含在嘴角。
他低眉调整片刻，抬起头来看向岑岁，尽量维持正经和淡定，“好，明天开始带你。”
岑岁满意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拖鞋就走，“那我现在去洗澡睡觉。”
走两步又退两步回来，郑重其事地冲荣默说了句：“明天见！”
说完不管荣默是什么反应，她直接回去找衣服洗澡去了。
洗完澡敷个面膜，在房间里玩了会手机，也就放轻松地关灯睡觉了。
而被某人掀衣服看了腹肌的荣默。
这一晚，他。
睡得并不轻松。
不大能睡得着，忽又想起一件事来，他便开灯起来拿手机，给他的朋友王朗发了条信息：【帮我个忙】
……
岑岁一觉睡到天亮，在闹钟声中起来。
她顶着困蒙蒙的表情去洗漱，洗漱完去到餐厅，荣默已经烤好了面包，煎好了荷包蛋，并倒了两杯牛奶。
早餐的全部内容就是面包牛奶加荷包蛋。
吃完早餐休息半小时，岑岁就满怀期待和兴奋地跟荣默去了健身房。
进了健身屋，荣默先去开椭圆机。
打开椭圆机电源，并没有上调阻力，转头对岑岁说：“先跑二十分钟热个身。”
岑岁正在兴致头上，很爽快地点点头，上去就开始跑步。
上去前几分钟跑得还很带劲，然后在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七分钟的时候，便开始进入很困难模式了。于是她便放慢速度撑着，硬撑也只撑到了十五分钟。
岑岁从椭圆机上下来，掐着腰喘粗气，对荣默说：“我不行了，我要废了。”
荣默看着她笑，“腹肌还要吗？”
岑岁想了想，硬吞一口气：“要！”
说完她又转身上了椭圆机，尽量稳着呼吸，把剩下的五分钟跑完了。
跑完她又有了自信，问荣默：“下面做什么？”
荣默给她铺了瑜伽垫，“先做平板支撑，激活一下核心，然后再卷腹。”
岑岁对这些名词没有实际的概念。
她在荣默的指示下在垫子上趴下来，弯曲胳膊肘撑在垫子上，双脚踩地，随后身体离开地面。
荣默一边教她一边说：“肘关节和地面保持垂直，身体伸直，头、肩、胯和脚踝保持在同一个平面，收紧腹肌和盆底肌，脊椎延长，眼睛看向地面，保持均匀呼吸……”
岑岁听得稀里糊涂，做得也稀里糊涂。
荣默只好在她旁边单膝落地蹲下来，伸手握住她的腰，帮她调整姿势。
岑岁穿的是短款长袖健身衣，腰腹一截露在外面。
荣默手掌握在她腰上，本来注意力还在姿势上，结果两秒钟后便走了神。
手掌下的腰很细，感觉他的手掌能完全掌控。
掌心温度骤起，连心跳都跟着快了起来。
岑岁胳膊撑地有点辛苦，看荣默握着她的腰没动，她便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
荣默回一下神，忙说了句“没事”，然后扶着她的腰往下，“再往下一点。”
岑岁按照他的指挥摆好姿势。
荣默松开她的腰，看着她道：“尽量撑时间长一点。”
岑岁屏气看着身下的蓝色瑜伽垫，闷应一声。
应完又说：“我可以的！我加油！”
荣默附和着说了句“加油”，起身先忙自己的去。
然后他忙了三分钟都不到，转头再看向岑岁，只见刚才那个气势很足喊加油的人，已经躺在瑜伽垫上舒舒服服地玩手机了……
感受到荣默扫过来的目光，岑岁握着手机翻个身，背对他玩去了……
艰难的二十分钟慢跑，以及半分钟不到的平板支撑让她意识到——她这辈子大概……可能……只适合看一看摸一摸别人的腹肌……
……
荣默早有准备，自然没有强迫岑岁去练。
不过在他健身的时候，岑岁在这里玩手机陪着他，感觉倒也还不错。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运动一个玩手机，在家里耗了小半天时间。
随后洗完澡出门，和平时一样，去珍宝斋开门看店。
从停车场去珍宝斋，必经路上路过万宝堂，今日的万宝堂依然双门紧闭。
大概过不了多久，这个店的招牌就得换新了，店内的装潢摆设也都会换成新的。
岑岁没多关注，和荣默说着话去店里。
开门进了店，也和平时一样，点上香炉擦擦架子古董，开始一天的复习工程。
现在中午还是很热，午饭自然也还是外卖解决。
吃完午饭以后，岑岁偶尔会去里间的沙发上躺着休息一下，偶尔也会直接在书案上趴一趴，更多的时候是直接玩玩手机放松一下就算了。
今天在里间沙发上睡了一觉。
这一觉刚刚睡醒，迷蒙着表情刚从沙发上爬起来，便听荣默在外面招呼客人。
有荣默在招呼，她也就没出去。
她安静靠在沙发背上，呆着脸蛋醒神，连睫毛也不动一下。
还是荣默进来，她才回回神问了句：“有客人吗？”
荣默应声道：“对，朋友，过来取那只红碗。”
听到这个话，岑岁就立马醒神了。
红碗是她帮陆文博赢的，荣默帮出，朋友帮收，其实就是在帮她。
于是她忙站起身来，“那请进来喝点茶啊。”
荣默笑笑，“他确实也是来喝茶的，你帮我烧壶热水。”
岑岁答应一声，二话不说就去拿壶烧水。
等她把开水烧好，荣默刚好带着他的那位朋友进来，这个人看起来也是个很斯文的人，戴着金丝边框眼镜，但和陆文博的那种清秀斯文，还有点不一样，他有点优雅。
他看到岑岁，没要荣默介绍，直接笑着问了一句：“岑岁？”
岑岁笑得客气且热情，“你好，我是岑岁。”
他转头看一眼荣默，用眼神扫他，然后又看向岑岁，自我介绍道：“我是王朗，荣默的好朋友。”
岑岁热情招呼，“快请坐吧。”
说着话这便坐下来了。
荣默耐心地王朗泡茶，王朗便和岑岁聊天。
聊的倒也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唯一紧要的，就是找唐鹤年斗口的事情。
王朗看着岑岁说：“像你这样见义勇为，秉持正义，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可不多见了。”
岑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头脑发热没有想那么多，还是太年轻了。”
王朗轻笑出来，“挺好，挺好的。”
说着又道：“对了，那只碗放我这你也放心，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要回来买回去，随时都可以找我。现在我多少钱收下来，他到时候就出多少钱。”
听了这话，岑岁忙说：“那真是谢谢您了。”
王朗又笑笑，看一眼荣默，再看向岑岁说：“不用谢我，我不过就是搭把手而已，要谢的话，还是得谢你的老板，荣大善人。”
荣默刚好把茶泡好了，夹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他给岑岁也送过来一杯，然后放下茶夹子说：“我可不是什么善人，别调侃我。”
王朗笑笑，端起茶杯喝茶，只道：“我懂。”
荣默懒得多理他，起身去把那只红碗拿过来，放到他面前说：“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了，保管好，别搞错给卖出去了。”
王朗放下茶杯道：“五百万的东西，我当然会保管好。”
说着拿起红碗看了看，忽又感慨道：“所以这做生意啊，还是得讲点诚信和良心，常在河边走，迟早是要把自己玩进去的。”
荣默续着这良心不良心的话又说了几句。
岑岁看他俩聊得热络，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陪着又喝了几杯茶。
王朗是来荣默这里拿东西的，也是来喝茶的。
茶喝得尽兴了，拿上东西也就走了。
要出店门的时候，他转头看了荣默一眼，笑着道：“多送我一段呗。”
荣默也没拒绝，便多送了他一段，送他去了停车场。
走在路上，王朗看一眼手里的盒子，笑一下道：“五百万，说掏就掏了，你也真是阔。”
荣默简简单单道：“帮人帮到底，也并不亏什么。”
王朗看着他，“你到底是在帮谁呀？”
荣默转头看他，“你觉得呢？”
王朗笑笑，“长得挺漂亮的，一下午接触下来，性格也不错。喜欢就表白了追呗，难得能看见你为一个女生这样，可别只感动了自己，再错过了。”
荣默简单道：“再等几个月吧。”
王朗不很懂，“等什么？”
荣默解释，“她在复习考研，还是先别让她分心吧。”
王朗又笑了出来，“你可真是个圣人，那你就等着吧，可得看好了。”
说完想到什么，又问荣默：“她还不知道你的家庭和身份吧？”
荣默对这话题不大有兴趣的样子，“我有什么身份，就是个开古董店的罢了。”
王朗转头看着他，“你就真打算开一辈子古董店？荣家那么大的家业，你就眼睁睁看着荣腾全部拿走？以前陪荣老爷子起家的那些人，也都被挤走得差不多了吧？”
荣默深深吸下一口气，淡淡回了句：“应该是吧。”
上一次他和岑岁去尚诚，出来接活的专家老师，他一个都不认识。
陪他爷爷荣知行起家的那些老人，以及他们的儿子孙子，应该都被挤走了。
他们和他的爸爸荣守诚比较合得来，荣腾开始接手家里的产业后，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没断过，分道扬镳也在情理之中。
王朗还是看着荣默，叹口气说：“你就一点也不想回去？”
荣默看起来不再有情绪起伏，语气平淡道：“是没有人想我回去，我也习惯了一个人。”
王朗默了声，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
想想荣家的那些破事，他又觉得，从一开始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来。
说到这里，荣默也不想继续再往下说了。
他停下步子，看向王朗说：“我就不往前送你了，想喝茶了就自己过来，反正我一般都会在店里。”
王朗停住步子点头，“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说完抬手拍一下他的肩，“走了。”
荣默看着王朗走出十来步，才又转身回去。
他慢着步子走回店里，岑岁已经静下心坐下看书了。
看到荣默进来，岑岁抬头看他一眼，随口问了句：“送走了吗？”
荣默去到书案边坐下来，“走了。”
岑岁手里捏着笔，无意识地转两圈，盯着荣默看。
看了一会，她开口问：“你和他聊了什么？我感觉……你心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听到这话，荣默下意识愣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已经掩饰得无比之好了，没想到岑岁居然又感觉了出来。
但他这回没有承认，只放松了语气道：“没有，我心情很好。”
岑岁还是看着他，“是吗？难道我的感觉出错了？”
荣默“嗯”一声，“肯定是你的感觉出错了。”
岑岁想了想，“好吧，那就是我多心了。”
既然心情没有什么问题，岑岁也就没再多问别的了。
她捏起笔吸口气，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书本上，认真看书。
荣默也没再出声打扰她，他坐在书案对面，默默地看她一气，然后便起身往里间去了。
进了里间坐去沙发上，靠在靠背上出神，神色清淡，眼眸幽深，掺着一丝哀哀生悲的凉。
其实他身边的人里，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很少，也就王朗和赵明远知道。
很少有人会在他面前提起荣家，但每次正儿八经提起来，他都会控制不住地失落那么一会，想起来自己是个不被爱的人。
每当这个时候，他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的，不是他那远在国外定居的母亲，也不是正和继奶奶姜女士享受幸福晚年的爷爷荣知行，而是他的父亲荣守诚。
想起小时候的很多事，每一件都与爸爸荣守诚有关。
他每天都会给他带各种各样的小古董回家，给他讲每一件古董背后的故事，教他读历史，带着他淘宝贝，教他怎么鉴古鉴人。
记忆中所有的温暖和幸福，都和爸爸有关。

第050章
大四正常开学，但因为基本没课，所以即便返校，大家也都还是各忙各的。
要考研的每天自习室图书馆换着呆，要实习的出去找工作，已经有实习工作的，每天早出晚归，拿着可怜兮兮的实习工资，过着上班族的生活。
平时除非学校有事，辅导员发信息让大家阶梯教室集合。
剩下的时间，要不是住一个宿舍的室友，或者会主动联系的好朋友，那基本就很少再见面了。
岑岁自然没有返回学校里去，她每天都跟着荣默。
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分配是，早上起床吃早饭，背单词背短语陪荣默健身，自己有兴致了，也会去跑步机上跑个二十分钟。
马甲线那是真为难，平板支撑做不起来，卷腹更是做不起来。
理想中是吸气呼气一顿流汗，照着镜子拍下一张绝美马甲线，发到朋友圈震惊圈中众人，而现实则是，荣默拿着手机，偷拍她躺在瑜伽垫上玩手机吃薯片。
健完身之后，每天的日常也都差不多。
到古董店开门做生意，十分清闲地坐完一天，晚饭或者直接出去吃，或者买菜回家慢慢地做一餐，坐在家里慢慢地吃。
晚饭之后，看看电视玩玩手机。
岑岁懒在秋千里刷手机，荣默便在院子里浇浇花。
今天的日常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岑岁吃完饭消食后坐在秋千上。
她手里抱着平板，把手机放在一边，窝在秋千上看综艺。
荣默在院子里安静浇花，回头看她一眼，总觉得还少点什么东西。
于是他捏着浇花水枪，问了岑岁一句：“你喜欢狗吗？”
岑岁听到他说话，目光从平板上抬起头，微微伸着头看他，“喜欢啊，怎么了？”
荣默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继续问：“那养一只？”
岑岁愣了愣，心里痒痒的有点心动。
但她的理智往她的心动浇了一点冷水，她看着荣默说：“喜欢是很喜欢，可如果养的话，我就不行了，我养什么死什么的，乌龟都能养死。”
荣默没忍住笑一下，“你要是喜欢，我来养。”
岑岁听了这话那就满意了，脸色一亮答应道：“那好啊。”
三言两句的，这事大概算说好了。
岑岁心里有点欢喜，想象自己有狗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境，正想得高兴的时候，放在秋千垫子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岑岁拿起手机解锁来看，发现是一条快递通知信息。
她近来还在陆陆续续买东西，也不知道到的快递都是什么，反正到什么拿什么就是了。
她看完信息，放下手里的平板起身，和荣默说了一声：“我出去拿个快递呀。”
荣默捏着水枪看着她多问了句：“什么快递？”
岑岁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不知道什么东西，说是放在了小区里的一个快递柜子里，自己拿验证码过去取。我现在过去拿，马上回来。”
话说完，人已经开了大门走出去了。
荣默瞬间也没多想，拿着水枪继续浇花。
但浇了三分钟，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不好的感觉，眉心下意识蹙到一起，忙关了浇花水枪。
……
岑岁按照手机上的地址，在小区里找那个寄存快递的柜子。
荣默住的这个小区分两块区域，东西向的一道河隔开，往南一片是别墅区，往北则是常规的居民公寓楼，当然，档次要比普通小区稍微高一些。
楼房不算太密集，地面绿化比较多，环境比较好。
岑岁上小桥过了河，往北去到公寓楼区域。
她按着手机的地址往北往西，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之后越走就越有点偏。
现在天已经算黑透了，小区里虽然到处都有路灯照明，但往偏的地方走，周围都是绿化树丛小石子路，难免就感觉有点心慌。
屏口气，岑岁低头看一看手机上的地址，想着要不就算了，明天再过来取好了。
结果她熄了手机一回头，发现刚才还空空无人的鹅卵石小路上，凭空多出来三个穿黑色衣服的健壮男人，笑得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岑岁瞬间就慌了，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
她没说话，往后退两步，一边转身准备跑，一边连忙解锁给荣默打电话。
结果电话刚响两声，她就被后面的男人追上来一把捏住了肩膀。
随后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手机又被夺走挂掉，一个弧度飞起，直接被扔进了绿化矮树丛里。
男人捏着岑岁的肩膀把她往后拽，“跑？想跑哪去？今天就老实跟我们走吧，让你快活快活。”
另一个男人也上来帮忙捏住她的胳膊，笑着道：“长得确实够带劲。”
岑岁这时候也管不了别的了，既然跑不掉，直接张嘴就大声喊：“救命啊！”
然后也就这一声刚落下，面前站着的那个男人猛地挨了一闷棍，又连着挨一脚重踹，猝不及防直接摔趴在了密密的鹅卵石上。
抓着岑岁的那两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也一人挨了一下，松开了岑岁。
看清楚了过来人的脸，岑岁瞬间就要哭了，眼泪湿了眼眶，连忙跑到荣默身后躲起来。
那个被打趴下的男人爬起来了，三个人站在一起，都捂着疼的地方一阵龇牙咧嘴。
男人一号看着荣默，“嘶”口气道：“你就是珍宝斋那个老板吧？既然过来了，那今晚就一起收拾，让你们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说完也不给荣默和岑岁反应，领着另外两个男人直接就了扑上来，一副凶狠相。
荣默把岑岁推开，让她躲开一点，自己拎着棍子果断迎上去。
打架这方面，岑岁是半点忙也帮不上的。
她看荣默一打三，心里着急又害怕，连忙转身跑去旁边的绿化丛里。
她在绿化丛里找了一气，找到手机后也没犹豫，直接便报了警，说有人跑到居民小区里行凶。
而等她绷着神经打完报警电话，转头一看，那三个男人已经被荣默打趴下了。
她有点反应不及地愣了愣，便见那三个男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捂着屁股扶着头，连句狠话也没敢再撂，灰溜溜地结伴跑掉了。
等警察开着警车过来，现场只还剩下荣默、岑岁，还有一把刃上沾了血的短刀。
警察收拾了凶器，把荣默和岑岁带到物业大厅问话，分别录了笔录。
从物业大厅出来的时候，岑岁的两条腿还有点软。
她走在荣默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话：“对不起，我不应该出来拿快递的，我脑子有问题，没看出来那条信息有问题，这么晚还出来拿快递。”
荣默看着她笑了笑，不说她什么，只问：“怕不怕？”
岑岁点点头，“刚才很怕，但现在好点了。”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荣默，歉疚地奶声说了句：“你怎么还这么能打架？”
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个跟打架完全扯不上关系的人，结果动起手来那么吓人，陈禹那种在他面前，就完全是小打小闹了。
荣默又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说：“混这种圈子，保证不了不结仇的。要是被人盯上了，总得有点自保的能力。从小家里就逼着练了，人不多都能应付。所以放心吧，跟着我就好。”
岑岁确实被他说得踏实了。
她走在他旁边，转头看着荣默，眼眶湿湿的，半天说了句：“谢谢你。”
她放了话出去要去砸万宝堂招牌，他直接就给他拿赝品拿彩头。斗完惹出了麻烦，他就这样无条件地保护她。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爸爸，大概不会再有男人会为她这么兜底了。
就像一座山，屹立在她身后，为她遮风挡雨，给她摆平一切麻烦。
不管她闯出什么祸来，都会替她把麻烦挡下来。
……
从物业大厅走回家，起伏的心情也就调整得差不多了。
岑岁跟着荣默进大门，反手锁上门，走过院子到屋子门外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开门的时候便看着荣默问了句：“对了，那个刀上的血，是谁的？”
说完还没等荣默开口回答，借着头顶的灯光，她便看到了他左边肩膀部位的裂口。
因为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衬衫，她刚才又很慌乱，所以一直都没发现，他的肩膀那里破了一道口子，更没看出有血迹。
看到之后，岑岁也没要荣默回答，她直接伸手过去，连反应时间都没给他，解开他衬衫顶上的三颗口子，然后拽着衣领往旁边一扒，便看到他前肩上有一道一寸长的刀口。
刀口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红成一团。
岑岁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感觉好像疼在了自己的肉上。
她突然又紧张了起来，拧着眉看向荣默问：“还有别的地方吗？”
说完仍然没要荣默出声回答，直接把他的衣服又往下拽，然后去找他身上还有没有伤口。
荣默站着也没动，让她前前后后看了一阵，他忽说了句：“你要把我看光吗？”
听到这个话，岑岁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她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耳根跟着热了热，然后清一下嗓子，慢慢把他的衣服拉上来穿好，并随意扣上一枚扣子，小声说：“我也是关心你嘛……”
荣默伸手打开门，看着岑岁：“那……进去关心？”
岑岁：“……”
是他故意说得暧昧，还是她思想不纯洁？
耳根上的热度瞬间蹿脸上了。
荣默看她这样，没再逗她，正经起来笑着说：“没有别的地方，就这一个小伤，不需要往医院跑，进去帮我处理一下擦点药。”
岑岁垂着脸点头，“哦。”
……
两个人先后进屋关上门。
荣默去找了医药箱，随后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岑岁在医药箱里找了消毒药水棉签纱布乱七八糟的出来，然后坐到荣默旁边，保持着淡定和认真说：“你把衣服弄一下。”
心里的台词是——你自己解，我就不亲自上手扒了。
荣默嘴角含着笑，抬手解开扣子，把肩膀上的伤口露出来。
岑岁手里拿着药水和棉签，倾身往他面前过去，凑脸在他的肩膀前，用棉签沾上药水，先把周围的血污清理干净，慢换棉签往伤口上涂药水。
然后棉签刚碰上伤口，荣默疼得轻哼了一声。
岑岁自己也很紧张，小心翼翼清理伤口，头上有点冒汗道：“我下手轻一点，你稍微忍一忍啊，很快，很快就好了。”
荣默确实是忍了，但忍不住有时候是真的疼得猛烈，便会轻轻哼两声。
岑岁一开始还很专注地给他处理伤口，后来听着他的低哼，听着听着思想就开始不纯洁了，而且他的声音几乎就在她耳边，每一下轻重呼吸都很清晰，连气息都能感受到。
心思微乱，结果目光又不自觉下移一下，瞥到下滑的衬衫衣襟边的胸肌。
刚刚好的结实效果，没有夸张的大，也不干瘪瘦，精壮得让人忍不住想咽口水。
也就一口口水偷偷咽下去，岑岁得脸便整个红透了，粉得染上睫毛。
荣默低眉看着她，因为离得近，能很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看到她耳朵小巧细白，耳根泛红，然后一点点蔓延上整个脸颊。
他的心思也不平静，努力克制着。
正心猿意马难自控的时候，伤口被棉签压到，又猛疼了一下。
他抽口气回神，又闷哼两声。
岑岁捏着棉签吸口气，让自己淡定下来，看着伤口对荣默说了句：“不准看我，不准叫……”
一会，又补一句：“不准喘气……”
荣默：“……”

第051章
伤口处理好贴上纱布。
荣默拉起衬衫穿好，坐在沙发上扣扣子。
岑岁在茶几边收拾医药箱，一边扣盖子一边说：“你自己注意，不要碰到水。”
扣好盖子，没等荣默出声说话，直接抱起医药箱放回原来的地方。
再出来回到客厅里，她手里已经拿了干净的睡衣，站得远远的，看着荣默说了句：“折腾一晚上也累了，那我先洗洗睡了，你也早点洗洗睡。”
看岑岁有点故意远着自己，荣默坐在沙发上，嘴角牵着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弧度。
他低低应一声“嗯”，又接一句：“那晚安。”
岑岁打完招呼就转身洗澡去了，洗完澡回到房间躺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想刚才差点被人绑走，脊背发凉心里还有点后怕，再想到荣默及时出现，还有刚才他们之间略显暧昧的互动，脸蛋又热乎乎的。
在宽大的床上来回翻几个身，岑岁把被子拉起来盖过头顶。
闷了片刻露出脑袋来吐气，然后伸手关了灯，这便准备睡觉了。
结果关灯闭眼以后，脑子里便不断闪过刚才她差点被三个男人拉走的画面。
脑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多想，想唐鹤年肯定恨毒了她，据对不会这么轻轻松松放过她，便又开始紧张害怕，忍不住担心更多。
随后又想，也不知道报警有没有用，那三个男人能不能被抓到。
然后，就算那三个男人能被抓到，没有给她和荣默造成太大的伤害，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严惩。
更加不知道，躲在背后使坏的唐鹤年，会不会被抓。
之前只有荣默提醒了那么一句，说唐鹤年可能会报复，那时候心里还算能放松。
现在真正经历过了，害怕有了具体的感觉，便想放松也放松不下来了。
来来回回想这些事情，于是闭眼不过几分钟，岑岁就立马起身伸手开了灯。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睁大眼睛，总觉得房间里随时会跳出人来，之后连眼睛也不敢闭上了，自然更别谈再安心睡觉。
靠在床头歪困了，眼睛眯得刚要闭上。
忽又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再把眼睛给睁大了。
……
荣默这一个澡洗得并不轻松，因为要小心伤口不能碰水。
洗完澡睡到房间躺下，并不太困，脑子里也是各种凌乱不该想的画面。
实在没有困意，他就拿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书。
把注意力放到书上，专注起来，让脑子没空去想别的。
一本书慢慢翻下来小半，就在他准备放下书睡觉的时候，房门上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敲门声一落，就听到岑岁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进来，问他：“睡了吗？”
荣默合起手里的书，放去床头柜上，应声道：“门没锁。”
然后刚一说完，房间的门便从外面打开了，门缝里出现岑岁。她浑身严严实实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咬了咬嘴唇，犹豫一会看着他说：“我……不敢睡觉了……”
荣默看着她这样，又觉得可怜，又有点想笑。
他忍了忍，掀开被子下床起身穿鞋，走到她面前，“那我陪你？想干什么？”
岑岁微仰目光看他，非常认真道：“我……想睡觉。”
荣默看着她默声想了一会，然后默契自然地往后退了两步，简单开口道：“进来吧。”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睡地上。”
岑岁折腾到快要崩溃才过来的，她没有多犹豫，直接裹着被子进屋，反手把门关上。
当然她会过来，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她信得过荣默的为人。
在一起也有半年的时间了，每天朝夕相处，荣默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因为相信他、信任他，所以对他也没有多余的防备心理。
岑岁裹着自己的被子去荣默的床上，然后看着他找了新被子铺在地上。
铺好后他来拿床上自己的被子和一个枕头，顺手拿了床头柜上的白色遥控器，铺好被子躺下来，对岑岁说了句：“好了，安心睡吧。”
岑岁确实安心了，铺开自己的被子躺到床上。
荣默按遥控器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他对岑岁说了句：“晚安。”
岑岁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闻到荣默身上的味道，心里更加踏实安心下来。
困意袭上眼皮，便小声回了一句：“晚安。”
她是真的很困了。
躺好没多久，呼吸就均匀了起来。
而荣默躺在地上，双手枕在头下，却越发难眠了。
他发现做人太过正人君子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就比如现在，岑岁可以相信他的为人，相信到敢和他睡一个房间，而且完全没有一丝顾虑，头沾枕头三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对他信任到这种程度，真是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忧愁。
荣默在夜色中轻轻呼口气。
她倒是安心踏实地睡了，但他这晚怕是要彻夜难眠了。
……
岑岁心里踏实下来后，入眠很快，睡得也很熟。
夜里没有做噩梦，反而做梦自己飘在云端上，云层很厚，软绵绵的很稳很舒服。
她穿着仙女才穿的彩衣长裙，披散着一头长发，在云层上赤着脚漫步。
走着走着忽然有点醒了，便依着生理需求，自然地掀开被子起身。
迷迷糊糊中眼睛只睁一点，摸到洗手间，上了个厕所。
上完厕所回来，也还是迷迷糊糊的，打算梦游着回到床上，继续做她的仙女踩云梦。
结果不知道走了哪里，脚下猛地被一绊，她整个人直直趴倒在地，扑在了一个人身上。
额头撞在了哪里，“嘭”一声摔下来的同时，她也慌得惊叫了一声。
等到困意被疼痛驱散，岑岁嘶着气才想起来——荣默睡在地上。
周围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岑岁忍疼愣了愣，发现自己正好就是趴在荣默身上，脸好像就在他面前，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本来这是一场意外摔跤，但小片刻后，气氛就被两个人的气息搅乱了。
浓稠的夜色是暧昧最好的催化剂，放大身上的每一个细小感受，岑岁紧紧压在荣默身上，呼吸与他交缠在一起，微微起了热。
岑岁有小片刻的失神，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就要起身。
结果刚起来一点，一只手就拦腰把她按了回去。
一瞬间心跳节奏乱成一团，在失控的边缘，岑岁下意识把呼吸绷紧了。
腰上握着的手没有松，她也没有再试图起来，只趴着没动。
而就在一切都要失控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岑岁被突然的光线刺了眼，下意识蹙眉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荣默的脖子里。
埋了片刻，被灯光刺激得彻底清醒过来，便忙又爬起来。
起身后二话不说，爬到床上躺下，拉过被子就把自己整个盖了起来，丢了一只脚在外面，后知后觉地偷偷又给缩进被子里。
荣默躺在地上，眼底雾气深重，看着岑岁把那只白白的脚缩进被子里去。
随后他起身，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看一眼镜子中满脸水珠的自己，然后低下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灯是他用手边的遥控器给按开的。
如果不开的话，该发生不该发生的，大概现在都已经发生了。
开得也还算及时，不然他现在就成罪犯了。
……
岑岁埋在被窝里，心跳快得要冲开胸腔。
她没有再露头，也没有再说话，埋着头闭着眼，等荣默从洗手间回来躺下关了灯，她才露出脑袋呼吸，也是很轻很轻地吸气呼气。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很尴尬，索性也就没再出声。
这样背对荣默侧身躺着，用意念数羊，数着数着便又再次睡着了。
后半夜无梦，初秋清晨的空气里渗出一丝凉。
因为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又是差点被绑，又是配合警察做笔录，睡前也折腾了许久，半夜还发生意外清醒了一阵，岑岁以为自己会睡到中午，结果却是很早就醒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荣默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地上的被子也被收拾了起来。
岑岁掀开被子，揉着脑袋起身，直接去洗手间洗漱醒神。
洗漱完去到餐厅，荣默正在烤面包。
她直接到吧台边坐下来，神情微木地看着荣默做早餐。
早餐做好了，荣默也过来到吧台边坐下。
岑岁喝一口牛奶，又拿起盘子里的烤面包咬一口，看着他说：“昨天夜里，我不是故意的，没有砸到你的伤吧？”
荣默摇摇头，淡定道：“没有。”
岑岁咬着面包看他，看一会又慢慢问：“你……是不是趁机占我便宜，抱了我一下？”
荣默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话，瞬间就被呛到了，猛咳了两下。
很不巧，咳了一点面包屑进呼吸道，便又连着咳了几声。
岑岁看他这样，忙把抽纸拿过来。
荣默抽两纸捂住嘴，继续又咳了几声才勉强稳住停下来。
他咳得脸颊有一些红，捂着口鼻又缓小片刻。
然后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决定拒不承认，稳着表情和语气说：“我不是这种人。”
岑岁看他这样，唇间溢开一丝笑。
她微抿嘴唇把笑往下收，又低头咬一口面包，看着荣默说：“是吗？”
她明明记得，当时她要爬起来，结果被他拦腰按了回去。
荣默继续强作镇定，稳住表情和语气，“嗯。”
岑岁低头抿笑，清一下嗓子，然后喝口牛奶啃面包，便没再说这个了。
再说下去，怕荣默要尴尬得拿面包堵她的嘴了。

第052章
今天的健身时间，岑岁没有再躺在健身房的瑜伽垫上吃零食。
她到跑步机上一口气跑了半小时，中间有减速，但没有停下来休息。
坚持跑完半小时，她才顶着满头的汗，到瑜伽垫上坐下来。
在瑜伽垫上呼气休息一会，擦了额头的汗，缓过了这口气，又去挑了个重量适中的哑铃，坐到哑铃凳上找好姿势，调整呼吸开始举哑铃。
岑岁每次健身都是心血来潮十几二十分钟，然后就去瑜伽垫上玩手机去了。
看她今天这么认真地跑步，又这么认真地举哑铃，荣默便看着她问了句：“不练腹肌了？”
岑岁按照固定的节奏吸气呼气。
她也没看荣默，继续举自己的哑铃，呼了气说：“腹肌不腹肌的无所谓，我觉得我还是得一个打十个，至少，也得有点还手的能力。”
荣默想了想，知道她肯定是被昨晚吓坏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然后两个人一起健完身洗澡，再一起开车去古玩城，开启略微有些提心吊胆，但也平平无奇的平淡一天。
因为有了那一晚的教训，岑岁现在做什么事都会更加小心。
主要她也没什么其他可去依靠的，只把荣默当成是挡风救命的那棵大树，死死抓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都风平浪静，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发现荣默好不惹，不敢再来了。
但是警察那边一天没有动静，岑岁就一天也不敢放松。
唐鹤年已经修养好出院回家了，虽然他也没再来过承古路，万宝堂的门上更是贴上了转让店铺的小广告，留了朱高远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但他给岑岁的压力还是不小的。
那晚的三个黑衣男人，应该是唐鹤年花钱雇的。只要唐鹤年还一天好好地在外面，他就还是有可能会再找人报复岑岁，所以得一直小心下去才行。
因为心有余悸，那晚事情发生以后，岑岁晚上睡觉害怕，又跟荣默凑合了几晚。
凑合几晚等心态稳定下来后，她才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睡。
……
提着心过了一个多月，深秋的天气已经转凉。
上午下了一场细蒙蒙的小雨，下午细雨停了以后，外面的空气更多一些贴面的冰冷感。
今天荣默和岑岁关门比平时早一点。
因为提前说好了，今天要去一个朋友家抱小狗崽。
岑岁每天都在提着心复习，对于买狗的事没有上多少心，都是荣默一直托人打听，最后就碰到了这个朋友家里有新出生的小狗要卖。
朋友是王朗给介绍的，也给荣默发过了视频，价格也谈好了。
荣默带着岑岁上门，让她在一窝四只的小狗中挑一只。
狗是金毛，四小只正拱在一起睡觉，屁股压着脑袋，脑袋拱着肚子，毛茸茸肉乎乎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里痒痒。
狗主人把四只小狗闹醒，岑岁嘴角抿着笑意，挑了四只中最胖脸蛋最可爱的一个。
眼睛圆溜溜的，又黑又亮，打哈欠的时候露出两颗小乳牙，呆萌呆萌的。
岑岁把小狗抱在怀里，转头看向荣默说：“就这只吧。”
两人互动间这模样，跟过来领养个孩子回家似的。
荣默伸手摸了一下小狗耳朵，自己没什么异议，“那就这只吧。”
听说金毛性格很温顺、善良友好，对主人十分忠诚。
荣默和岑岁挑了狗，没有在这个朋友家里多留。
本来也就是关系托关系做的一笔交易，钱货两清就可以了。
岑岁抱着小金毛回家，越抱越喜欢，感觉心里被这个小家伙弄得格外柔软。
坐到车上，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摸一会，岑岁问荣默：“你打算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荣默对这事没什么想法，转头对岑岁说：“你取吧。”
岑岁靠在靠背上认真想了一会，随后又看向荣默，“就叫小黑怎么样？”
荣默听了这话就有点疑惑了，开口道：“它不是黄色的吗？”
如果用颜色来取名字的话，那不是得叫小黄，或者阿黄？
岑岁笑了笑，“‘荣默’的‘默’嘛，拆开就是‘黑犬’啊，那叫小黑犬？”
荣默：“……”
他清一下嗓子，“那就叫小黑吧。”
岑岁满意了，握着小黑的两只毛茸茸软乎乎的肉爪子，哄小孩一般道：“以后你就叫小黑了，荣默就是你的爸爸。他叫荣黑犬，你就叫荣小黑，你喜不喜欢这个名字啊？”
荣默：“……”
他可以表达一下，自己不喜欢荣黑犬吗？
不过，他抓到了别的重点，看向岑岁又问：“我是它爸爸，你呢？”
岑岁被他问得愣了一下。
她握着小黑的爪子，想一下道：“我是……姐姐……”
说着点一下头，“对，我是小黑的姐姐！”
荣默：“……”
这是什么神奇的辈分？
……
因为早就在准备买狗，所以家里的养狗设备也都差不多备齐了。
荣默和岑岁直接把小黑抱回家，把它放进新的小窝里。
小黑很困，到了新家继续趴在窝里睡觉。
荣默和岑岁忙活吃了晚饭，又喂小黑吃了点东西，逗它玩了一会，便又让它继续睡去了。
应该是头一晚睡多了，小黑第二天早上起得很早。起来后就迈着小短腿满屋子跑，大约是在找它的妈妈。
这样溜到岑岁的房门外，用爪子扒了一会房门，然后就收起小短腿趴在地上，直接狗脸摊在地上，转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等着。
岑岁早上起来一开门，就看到了这么个肉乎乎的小可爱趴在地上。
她稍微愣了会神，还有点不太适应这场面，片刻后反应过来，便笑着弯腰把小黑抱了起来。
小黑确实很乖巧温顺，除了偶尔奶奶地嗯唧两声，都不怎么叫。
在岑岁刷牙洗脸的时候，它就在岑岁脚边来回绕，或者直接趴在她脚背上。
总之脚边多了这么个可可爱爱的小东西，幸福感还是多了很多的。
一张胖嘟嘟的肉脸，或憨或萌，或者伸着舌头笑得甜甜的，都能让人的心情瞬间好上很多倍。
岑岁和荣默在家里吃完早饭健完身，出门去店里，直接就把小黑也抱上车带去。
同时带了一包狗粮放在店里，还有一只可可爱爱的棕色小狗碗。
到珍宝斋开门看店，岑岁除了看书复习，现在多了一项活动，没事就去摸摸小黑解闷。
而荣默手里多出来的事就更多点，他要定时定量喂狗，还要教这个毛崽子上厕所。
小黑在荣默和岑岁手里适应得还算好。
也就上厕所学得慢一点，每天总还要挨那么几顿训，耷拉着耳朵动也不敢动。
……
今天小黑又不长记性犯了错，岑岁在店里看书，荣默把它带到门口批评。
说了半天的话，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但该说的还得说。
岑岁坐在书案边，不时伸头往外望一眼，嘴角勾着笑。
看着看着忽然不自觉想到，荣默以后要是做了爸爸，训他家不听话的熊孩子，大概也就是这副语气神态。
荣默在外面训话训一半，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这便暂时放过了犯错误的小黑，接起手机打了一阵子电话。
说完了事情，他把手机收起来，目光对焦到小黑脸上，再次问它：“记住了没有？”
小黑眨巴两下眼睛，很萌地懵一会，随后嘴巴一咧，伸出舌头冲荣默笑起来。
荣默这就不再训它了，弯腰摸一摸它的脑袋，转身回店里。
小黑自然跟着他，小短腿往台阶上爬，身子和脑袋都胖胖的，那叫一个艰难与费劲。
荣默进了屋，在岑岁面前坐下，看着她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岑岁握着笔抬起头，目光里露出好奇，“什么好消息？”
她最近好像也没做什么事。
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健身看店学习加养狗，也没别的事了。
荣默看着她，并没卖关子，直接道：“唐鹤年已经被抓起来了。”
岑岁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然后难掩兴奋地盯着荣默，“真的吗？”
荣默冲她点点头，“团伙诈骗，其他人都被抓到了，证据链也都找齐了，涉及金额巨大。还有他雇人行凶，那三个人被抓到后，也把他供出来了。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也算给他多加了一点罪行。算下来，判个四五年应该不是问题。”
听完荣默的话，岑岁只觉得心里憋了一两个月的气，瞬间放松吐出来了。
提着的心落了下来，心里压着的大石头，也总算是不见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有点感叹道：“真是太难了，我终于不用怕他再报复我了。”
荣默看着她笑一下，目光和语气都和软，“可以安心安稳地睡觉了。”
岑岁冲他重重地点两下头，“学长说得没错，公道虽然会迟，但一定是会到的。天道好轮回！他赚了那么多的黑心钱，被关进去是迟早的，就是活该！大快人心！”
荣默也是打心底里松了口气。
心底里舒服了，嘴上没有说痛快的话，只看着岑岁道：“晚上出去吃，放松庆祝一下？”
岑岁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刚点完头，看到小黑费劲巴拉地爬进了店门里。
看它那呆样，岑岁没忍住笑一下，看着荣默又问：“我们出去了，它怎么办？”
荣默转头看一眼小黑，稍微想一下道：“送回家里吧。”
公告场所带狗出去，好像并不是很合适。
于是傍晚店铺关门，荣默和岑岁先把小黑送回家，然后便一起出去吃了晚饭。
放松和庆祝的方式非常简单，就是开开心心地吃一顿饭，又开开心心地看了一场电影。
看完电影回到家，小黑已经趴在它的毛窝窝里睡着了。
岑岁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没有吵醒它，然后便拿衣服洗澡洗漱去了。
洗漱完来到客厅坐下，和荣默一起又看了会电视。
看得有点困了，岑岁起身，和荣默打了招呼，这便要回去睡觉了。
结果她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两步，荣默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岑岁听到声音停住步子，回头看向荣默，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荣默犹豫了一会，最终没问本来自己想问的话，只笑着说了一句：“晚安。”
岑岁今天心情放松很高兴，看着他微微一笑，回了一句：“你也晚安。”
说完她便走了，回到房间躺下来，长长松了口气，觉得能这么放松真是太舒服了。
然后就这么放松着，慢慢眨巴着眼睛，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安心地睡着了过去。
荣默回到房间躺下来，也睁着眼睛眨眼发了一会呆。
他脑子里不是空的，其实他刚才是想问，唐鹤年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她是不是也就不留在他这里住了。后来觉得问也多余，便咽回去没多问，只说了句晚安。
荣默以为岑岁会收拾东西搬走，但接下来的两天，她还是和平时一样，住在他这里，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健身，一起去店里看店。似乎已经忘了，她是因为唐鹤年才住过来的。
既然她自己已经忘了，荣默当然就不提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两个人一起生活，如果岑岁突然走了的话，大概他会需要很长时间再去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也就在荣默觉得岑岁大概不会走了的时候，晚上他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岑岁突然过来坐到他旁边，笑眯眯对他说了一句：“老板，我有事对你说。”
听到这句话，荣默心里下意识就“咯噔”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只应一声“嗯”，看向岑岁道：“你说。”
岑岁看着他的时候眼睛发亮，问他：“你看你这么穷，我给你增加一份收入好不好？”
荣默没太明白她这话问得出发点和意思，只能看着她问：“怎么增加？”
岑岁往院子四周看看，看到小黑在角落啃草。
看一圈收回目光来，她继续看着荣默，开口说：“我觉得你这里挺好的，所以我打算给你房租，你就直接长租给我，行不行？”
荣默还以为岑岁是来告别要搬走。
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霎时间被惊喜充盈，他便看着岑岁怔了神。
岑岁看他不说话，只看着她出神，便抬手在他眼前挥了一下，问他：“不想租啊？”
说着又道：“确实也是，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和别人合租的话，就是会觉得有点麻烦……”
“不麻烦。”岑岁的话没说完，荣默直接打断了她。
他目光和语气都温和如水，看着岑岁道：“租金你定，多少都行，多久都行。”
听到这话，岑岁蓦地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便笑了。她看着荣默的眼睛，微微歪一下头，有些话溢到了嘴边，又给咽回去了。
她没问别的，接着又说：“你放心，伙食费我也会一起给的，不会在你这里白吃白住。”
荣默轻松地笑一下，没正经道：“你是小黑的姐姐，白吃白住也没问题。”
岑岁听了这话眼睛微微一瞪，盯着他问：“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我当狗养啊？”
这边荣默还没说话，那边小黑突然跳两下转过身，冲着岑岁就奶奶地“汪”了一声。
岑岁微懵，然后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问荣默：“它这是什么意思啊？不会是在叫我姐姐吧？”
听她这么说，荣默直接便笑了起来。
他往前倾一下身子，伸手冲小黑勾一下手指，笑着道：“小黑，过来。”
小黑摇起小尾巴，前腿起跳后腿随后，几步蹦过来，蹦到岑岁和荣默面前，又奶奶地“汪汪”两声。
岑岁看它这么呆萌可爱，也就不跟它计较了。
同时托它的福，也不跟它的爸爸计较了。
两人一狗，就这么开开心内心地在院子里玩了一阵。
小黑现在知道怎么讨人开心，不是卖萌乱蹦，就是伸着舌头笑眯眯的像吃了糖，或者甩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甩得耳朵乱飞。
……
岑岁很喜欢荣默这里，住了将近两个月，也就不想再折腾搬走了。
他这里什么都有，有花有草有狗，还有好吃的，可以健身可以看电影还可以荡秋千。
晚上洗漱完靠在床头玩手机，岑岁直接就把房租给荣默打了过去。
打完后给他微信发信息：【房租已转支付宝，请查收】
荣默回复很快：【房租已收到】
岑岁笑着打字：【房东你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荣默：【房东尽力做到有求必应】
岑岁看着手机笑，心里又莫名地涌出一些异样的感受。
她在输入框里打字：【你是不是……】
下面的字还没打出来，她犹豫一会，又一个个都删掉了，然后按了手机扔到一边。
她自己也闹不明白，最近时常会有冲动，想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晚上在秋千上和他说租房的事，他说租金她定，多久都行的时候，她就差一点看着他问出来。
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她问他这个干嘛呢？
难道是想和他谈恋爱吗？
岑岁伸手关了灯，拉被子躺下来。
窗帘拉得密实，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在夜色中眨巴着眼睛，思绪翻飞地想，他要是真喜欢她，早就应该自己说了吧。
男人的喜欢和热情，应该都是很直接的吧，喜欢了肯定会直接说出来的。
他们都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不喜欢应该就是不喜欢了。
当然也都不讨厌对方，在一起相处得很愉快，可能只适合做闺蜜做朋友。
想到这里，岑岁翻个身轻轻呼口气。
呼完气抬手拍一下自己的脑门，提醒自己不要过度胡思乱想。还有吃一堑长一智的事情，她绝对不能再在男女关系上栽跟头吃苦头，死也不能！
她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考研读书，一步步把家里的公司接手下来，然后尽力做大做强。
只有钱和事业，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其他的都不是。
男人，只会影响她出剑的速度！
干大事者，怎么能被儿女情长所左右？！
想到这里，岑岁就又通透了。
她闭上眼睛长长呼口气，放松全身和大脑，让自己进入净化模式……
……
距离考研初试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岑岁稳住心神，真正进入冲刺阶段。
她每天除了吃饭喝水睡觉逗小黑，剩下的时间全都在看书。
时间如齿轮咬合慢慢滚动，重复一轮再一轮。
秋天的黄叶在萧瑟的冷风中摇摇坠地，经霜经雨，褪色成惨枯之色，冬天也就来了。
准备了大半年，等的就是考试的那几天。
之前一直高强度的复习，到考试的前两天，岑岁倒是又慢慢放松下来了。
主要该看的都看了，该学也都学了，接下来就纯粹看发挥了。
而发挥最主要那就是看心态。
心态要是不好，考场上过度紧张，临场发挥差，平时复习得再好也没什么用。
剩下的两天，岑岁主要就是随便看看书做做题练习手感。
到了考试当天，她在闹钟声中起床，吃了荣默给她做的营养早餐，然后又坐荣默的车去考场。
为了不给自己带来多余的压力，岑岁也没有告诉岑母自己考试的时间。
她打算轻轻松松考完，考完了问起来就再说，一切都简单点。
考试时间是两天，设在周末。
当然对于没课的人来说，设在周几其实都没什么影响。
这两天过得非常快，几乎没任何停顿的感觉，时间就匆匆过去了。
岑岁从考场出来上荣默的车，坐在副驾驶就长长呼了口气，转头看着他说：“考完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荣默笑了笑，还是问了她一句：“感觉怎么样？”
岑岁认真想了一下，看向荣默说：“感觉还不错吧，但万一我感觉错了呢？”
荣默打了方向盘上路，“应该问题不大。”
她每天都在他面前复习，大半年的时间，他是看着过来的。
好容易把这两天熬过去了，荣默又问岑岁：“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
岑岁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抬手捏了一下肩膀道：“有点累，不太想出去，想回家。”
还是感觉家里温暖舒服，还有小黑，想起来就觉得温馨且放松。
她这两个月闷头冲刺，感觉整个人都宅了好多，每天就只想在家里呆着，左边一只小黑，右边一个荣默，感觉就是生活最好的状态。
荣默看她不想出去，就开车带她去了超市。
两人推着购物车逛了半个小时的超市，买了很多零食，也买了一些水果蔬菜。
考试有点耗精神，岑岁走路都懒懒的。
不想费劲，她就抬一只手搭在购物车上，荣默推着购物车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她除了动两条腿，剩下的也就动动嘴，告诉荣默自己想吃什么。
手指握在购物车上有点冷，她又找了找，直接去捏了荣默的大衣袖子。
荣默转头看她一眼，忽而手指一卷，把她的手攥进手心里，往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一塞。
岑岁被他这动作弄得瞬间一懵，呼吸下意识收紧，心跳也怦怦重了两下。
她懵了一会想把手抽出来，结果荣默直接给捏紧了。
然后手心贴着手背，把一阵阵过电般的酥麻暖流传递到她的皮肤上，顺着手臂上涌，灌入心房，烘热脸颊。
手没抽出来，她想说点什么也没说出来，喉咙里哽住了。
然后她就这样跟着荣默慢慢地走，努力压着心跳，感觉自己的那只手藏在他的大衣口袋里，裹在他的掌心里，越来越热得起火。
买完东西回到车里坐下来。
岑岁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眼睛直视车的前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他刚才那是什么意思，算是一种表白吗？
如果他真的要表白，她该怎么办啊？
是赶紧下车跑路，还是答应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荣默在后备箱放好东西，开门坐了进来。
然后他系好安全带直接发车出停车场，好像刚才在超市里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岑岁：“……”
亏她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下车跑路，结果现在看来，他就是很单纯给她暖了个手？
岑岁自顾清一下嗓子，缓解一下心里的尴尬，也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路上她和荣默随便聊了聊天，到家后她打下手荣默做饭，小黑偶尔过来在脚边绕上几圈，呆萌萌像迷路一样，然后又不知道往哪去了。
晚饭吃得很平常，吃完晚饭以后，和平时一样，岑岁和荣默一起做点家务消了消食，然后各自去洗个澡，再穿着秋季居家睡衣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
家里烧了地暖，岑岁便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小黑凑在她腿边，蜷成一团在睡觉。
这样看了一会电视，岑岁慢慢就觉得有点无聊了。这又不自觉想，每天复习熬了两个月好不容易解放了，居然就这么平平淡淡在家看电视？
就这么无聊了一会，岑岁突然转头看向荣默，冷不丁说了一句：“我想出去喝酒。”
荣默闻言看向她，默声片刻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后放下，回了她一句：“想喝可以在家喝。”
岑岁还是保持着回头看他的姿势，“那你陪我？”
荣默当然是不拒绝的，一边起身一边问她：“想喝点什么酒？我去给你找找。”
岑岁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回了句：“随便啊。”
荣默去找了一会，倒是拿了好几种酒过来，有白的有啤的也有红的，居然还有白兰地和伏特加。
岑岁看着他把酒放到茶几上，没忍住笑了笑，对他说：“这不是要喝酒，是要品酒吧。”
荣默很是淡定道：“你想怎么喝，我陪你。”
说完他又去拿了些小零食和水果过来。
水果拼成了盘，小零食也都分开放在一个个的小碟子里。
准备好这些东西，荣默在岑岁旁边坐下来，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岑岁看着他笑一会，然后清一下嗓子，伸手去开白兰地，直接倒了两杯，送一杯到他手里。
两个人倒也没玩什么助兴的游戏，就是单纯喝酒聊天，顺便说一说酒的味道。
随着酒水下肚，身上和脑子都有点热起来，聊天的话题也就自然少了许多顾忌，什么话都能往外说两句。
地板下渗出来的暖气很足，酒精又起点了作用，岑岁的脸颊染了一层薄薄的粉意。
透白的皮肤上映出粉，像初春时节沾过新露的桃花。
她用胳膊撑着脑袋，靠在茶几边，看着荣默。
看了一会，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问了那个她好奇了很久的事情：“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
问完也没要荣默回答，自己立刻就抬起了手让荣默别说话。
抬着手低眉片刻，似乎是压了一下酒意，她撑着茶几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荣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自己也喝得微醺，便坐在茶几边等着她。
等了几分钟，岑岁回来了，身上换了一套衣服，本来的睡衣睡裤不见了，上衣变成了一件浅色抹茶绿衬衫，下面是一件黑色高腰短皮裙，束着衬衫，把腰身掐得很细，下面露出又长又白的腿，然后踩着毛茸茸的兔毛拖鞋。
她走到荣默面前，抬手往后撩一下头发，凹了个造型看着他问：“欧美大气型，怎么样？”
荣默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清嗓子道：“还可以，挺大气的。”
看到他笑，又听他这么回答，岑岁瞬间就把脸拉下来了。
她一副受挫了的表情，转身回去，过了几分钟，又换了一套衣服出来。
这一次是一身露肩碎花蓬蓬裙，耳朵上戴着夸张的白色花团耳饰。
她站到荣默面前转一圈，最后看着他问：“甜美可爱风的，这个怎么样？”
荣默越发忍不住眉梢嘴角的笑，一只胳膊撑在茶几上，撑着脑袋看着他，“嗯，很甜美。”
岑岁看着他这样，又收了表情深深吸口气，觉得他这就是敷衍。
不过她并没有气馁，很快又去换了一套。
这次是一套蓝底金花无袖高开叉旗袍，剪裁合身，把她的身段完全凸显了出来。
前凸后翘，腰身纤细，裙身随着身段曳曳而动，那股子韵味就全有了。
荣默看着她，嘴角还是牵着淡淡的笑，眼睛里却已经有了别的东西。
可岑岁看不大出来，或者说，她想象中的惊艳和喜欢，应该要更夸张地表现出来，要惊叹才对。
她觉得荣默淡淡的好像全都不太感兴趣，于是又换了几套不同风格，结果荣默的反应还是都那样。
换累了，最后她穿着一套中性风穿搭，像哥们一样在荣默旁边坐下来，叉了块西瓜放进嘴里。
吃了西瓜，喘了口气，转头看向荣默。
看一会，她略有些无语地问：“大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荣默只是看着她，嘴角没了笑意，眸色却很深。
岑岁觉得有点扫兴，她换了那么多套衣服，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她转身又叉一块西瓜放嘴里，撑着地面准备起身回房换回睡衣。
但她身子刚起一点，荣默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他面前的同时，另一只手捧上她的脸，握在耳畔，嘴唇压过来，堵住了她的嘴。
岑岁嘴里还含着西瓜，一瞬间便懵住了。
画面定格，她呼吸失踪，心跳瞬间飙到一百二，眼睛木木地眨了两下。
荣默没有亲她一下就放开，他微微张嘴继续含吻下来。
岑岁又呆了小片刻，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就要起身，结果荣默的手直接滑上她的腰，不止没让她起来，还把她按进了他怀里。
腰身上的手掌收紧，把宽松的黑T握成一团褶皱。
岑岁被他深锁进怀里，逃不开他的气息，连牙齿也没守住自己的防线。
西瓜的汁液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蔓延开。
甜过舌尖，滑进喉咙，渗入浑身沸腾的血液里。

第053章
半夜一点钟，岑岁躺在床上试图入眠。
脸颊在夜色中泛着滚烫的红，微醺的酒意也催生不了困意，她呼口气翻个身。
感觉屋里的暖气开得太足，片刻后，她又抬手把被子拉到腰上。
心跳倒是不那么剧烈的快了，只是觉得又热又躁，想要闭上眼睛睡觉，却满脑子都是荣默刚才突然亲她的画面，还有嘴唇和舌尖被吮吸碾覆过的感觉。
这样一直翻来覆去到接近两点钟，眼皮实在重得不行，她才歪侧着脑袋慢慢睡着。
而与此同时，荣默正裹着一件厚衣服站在露天窗台边吹冷风。
一直吹到酒劲散尽，脑子彻底清醒，身体完完全全地凉下来，他才回去房间准备睡觉。
然而脑子清醒了，躺在床上却更睡不着了。
于是他便靠在床头发呆，看起来淡定得好像只是很普通的失眠。
……
荣默一直到接近凌晨才勉强睡着了一会。
他醒的时候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
顺手点开，是岑岁给他发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回家了，这几天不去店里】
看完信息，荣默轻轻吸口气，放下手机，侧脸往松软的枕头里埋一下。
然后他如常地起床，洗漱穿衣，照顾一下小黑，弄点简单的早餐，消消食后开始健身。
去到店里点上香，开始新一天的看店生活。
这一天和昨天前天一样，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店里，但感觉却大不相同。
昨天和前天，岑岁是去考试了。
而今天，她是为了躲开他。
上午的时间不剩多少，下午来得很快。
下午的时候偶尔来了两个客人，都是到店里看上一圈就走了。
然后到三点多钟的时候，王朗突然过来了。
来之前也没提前打声招呼，进店直接进里间坐下，对荣默不客气地说：“来喝杯茶。”
荣默倒也没说什么，进去烧水给他泡茶。
两个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着，随意聊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聊着聊着，王朗伸头往外看看，意识到一点什么，便问了荣默一句：“岑岁呢？”
荣默继续低头泡他的茶，简单道：“刚考完试，回家了。”
王朗点一下头，顺着这话就又继续问：“那以后都不来了？”
荣默跟他说过的，岑岁来店里打工，单纯就是为了蹭他店里的环境，来看书复习的。
既然现在初试已经考完了，成绩还没出来，照理说，应该不来了。
荣默提着茶壶的手稍稍愣了一下。
随后放下茶壶，他用茶夹子把茶杯送到王朗面前。
在王朗端起茶杯喝茶的时候，他忽然冷不丁说了一句：“昨晚我没忍住。”
王朗刚好抿了一口茶水，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句刺激得猛一下呛到了，险些被烫到。
他赶紧放下杯子抽张纸巾，捂住口鼻缓了一下，用无法表达的眼神看着荣默。
缓了一会，他放下拿纸巾的手，清一下嗓子看着荣默问：“你头脑一热干什么了？犯罪了？一会警察不会来这里抓你吧？”
荣默：“……”
他端起茶杯喝茶，放下来的时候说：“亲了她。”
王朗又浮夸地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一口茶，安心八卦起来，“然后呢？”
荣默说话还是平平淡淡的，“留了条信息回家了。”
王朗听懂了，人姑娘不是因为考完试不来了，而是因为被他亲了，躲回家里去了。
他又问荣默要一杯茶，慢慢品下去了，才开口说：“所以这是拒绝你了？”
荣默低眉喝茶，“不知道。”
他总感觉她也是喜欢他的，至少身体上不排斥他。
一个人的嘴巴会说谎，但身体不会，他在超市牵她手的时候她没有太反抗，晚上没忍住亲她的时候，她更多的是懵，一开始挣扎抗拒了几下，后来也闭眼迎合了。
王朗看着他笑了笑，“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为女人烦恼，真是难得啊。”
说着笑得更诡异了一点，“我一直以为你对男女之事没有兴趣呢。”
荣默：“……”
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王朗也帮不上什么。
他就陪着荣默聊了聊天，算是帮他放松了一下心情。
喝完茶他也没走，直接在荣默这里呆到傍晚，然后和他一起去吃了个晚饭。
……
接吻之后，岑岁虽然睡着了，但也没有睡得太好。
她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睡了三四个小时，早上很早醒过来，发现睡不着了，索性就直接收拾包包回家去了，走前给荣默留了条信息。
到家的时候，岑父岑母和童晶晶都还没起床。
唐阿姨倒是早就起来了，在厨房揉面发面做早餐，听到动静来出来看了一眼。
看是岑岁，她也就招呼了两声，便回去厨房继续忙活早餐去了。
岑岁到家后也没有往别的地方去，直接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房间放下包包脱了大衣，又去衣帽间里找睡衣换上，然后拉上窗帘，一脑袋扎被窝里，便安心睡觉去了。
岑岁上楼十多分钟后，岑母洗漱完从房间出来了。
她去厨房看唐阿姨做什么早餐，问了唐阿姨一句：“刚才是不是有人来？”
唐阿姨回一下头，回答道：“哦，是岁岁回来了，看起来一夜没睡的样子，上楼睡觉去了。”
岑母听话想了一下，“过几天就元旦了，她是不是考过试了？”
唐阿姨一边忙活一边回话，“这我没想起来，也没问，等她睡醒再说吧。”
岑母点点头，“不知道又上哪疯了一夜去，让她好好睡吧。”
这话刚说完，童晶晶又进了厨房。
她听到了几句话音，便也问了一句：“岁岁回来了吗？”
岑母“嗯”一声回答她：“回来了，上楼睡觉去了。”
童晶晶意会地慢点一下头，“昨天和前天是研究生初试考试，应该考完试出去玩了，所以现在回来补觉，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
岑母听到这话看向她，“我就记得说是十二月底考试，还真是考完了，她也没说一声。”
童晶晶笑一下，“可能是不想压力太大吧，不声不响考完轻松一点。”
岑母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等岑父洗漱好出来到餐厅里，唐阿姨刚好把早饭做好，四个人坐下来吃早餐，自然没有去叫岑岁。
……
一整夜没怎么睡好，回到家心思安宁下来，岑岁躺到床上不一会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格外沉，一直睡到傍晚五点多钟才醒过来。
白天睡觉沉容易头晕，岑岁醒过来的时候就是晕乎乎的，感觉全世界都很安静荒凉。
坐在床上木着表情发呆，一直等到枕头边的手机乍响起来电话铃声，她眼睛才动一下微微回神，然后接起手机放到耳边，说话鼻音重：“喂，敏儿。”
陶敏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发信息也不回，在干嘛呢？生病啦？”
岑岁吸一下鼻子，伸手拽了个大毛绒玩具，放到身后靠着，“没有生病，刚睡醒，还没醒盹呢，找我什么事啊？”
陶敏儿说话闲闲的，“还能有什么事啊？你不是已经考完试了嘛，出来玩呀。”
岑岁软着身子靠在娃娃上，说话仍然鼻音重，“今天就算了吧，在家陪我爸妈吃饭了，明天再约吧，让我休息休息。”
陶敏儿倒是又想起来了，问岑岁：“你昨晚干嘛去了？一夜没睡吗？睡觉睡到现在？”
昨晚？
昨晚的亲吻画面瞬间浮现在岑岁的脑海里。
她忙闭眼猛甩了一下脑袋，然后接话道：“没干嘛啊，就刚考完试太兴奋没睡着，所以就白天睡了嘛。”
陶敏儿在电话那头嘀咕，“那你不约我们出来玩？”
岑岁这又解释，“精神高度集中考了两天的试，有点累了嘛。”
陶敏儿立马又接，“累了你不睡觉？”
岑岁：“……”
这怎么还绕成圈了？？
岑岁和陶敏儿又扯了两句，约好了明天晚上出去玩，便把电话挂了。
打完电话她彻底清醒了，起身去洗漱换衣服，把头发清清爽爽地扎起来，然后去厨房找了一点吃的，随后便在客厅看电视，等岑父岑母回来。
岑父岑母回来的时候，童晶晶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唐阿姨做好了晚饭，饭菜摆上桌，一家人一起坐下来吃晚饭。
刚吃了两口菜，童晶晶就看向岑岁先问了句：“岁岁，感觉考得怎么样啊？”
岑岁抬起头看她一眼，敷衍道：“不知道，直接等成绩吧。”
童晶晶还没再出声。
岑父这边接话开口，“考试嘛，考过就不提了，该吃吃该喝喝，没什么好问的。考完了就放松放松，不去想那么多了。”
岑岁看向岑父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我尽力了。”
岑母在旁边给她夹一块排骨，“尽力了就行，考上就考上，考不上也不要紧，早点毕业来公司里学习帮忙，也是一样的。”
岑岁这又看向岑母点点头，“谢谢妈妈。”
说完她瞥了童晶晶一眼，只见她默默低下了头，脸上半分笑意也不剩了。
岑岁没多管她，吃完饭陪岑父岑母看了一晚上电视，聊了聊天。
童晶晶一开始也一起陪着，后来发现很多话题她都插不上，也就先回房间呆着去了。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异姓外人。
岑岁不回来，岑父岑母对她好，她还可以幻想自己是这个别墅里的小公主。
但岑岁一回来，她就明明白白只是个过来寄住的客人。
她在房间里闷闷不得意，只还劝自己忍着。
成大事者，就是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
荣默和王朗吃了晚饭回到家，时间已经很晚了。
车子停去车库里，虽然外面冷，他也没有立即进屋暖着，而是去院子里坐到了秋千上。
院子里的灯没有开，秋千架上缠着的灯带也没开，他整个人隐在暗色里，看不清面容轮廓。
小黑倒是能看得到他，扭着屁股跑过来，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不时哼哼两声。
荣默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和它说话：“想你姐姐没有？”
小黑咧嘴仰起头，冲他“汪汪”两声，好像能听懂他说什么似的。
荣默轻轻吸了口气，空气冰凉。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打开通话列表，直接点了岑岁的号码拨了过去。
结果电话接通后响了一声，随后传来关机提醒。
荣默愣了一下，放下手机挂掉电话，又打开微信，点开和岑岁的会话页面，发了个：【？】
然后信息一发出去，和他所料想的一样，微信也被拉黑了。
荣默看着手机屏幕微顿片刻，又轻吸一口气，按灭手机装回了口袋里。
随后就这么倚靠在秋千上，听着小黑撒娇似地哼哼唧唧，又默默出了一会神。
等身上差不多凉透，他才带着小黑进屋。
屋里的暖气迎面扑上来，瞬间把身上的寒意驱散大半。
……
一直陪着岑父岑母到临睡前，岑岁才又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她白天睡了整整一天，这会自然是不困了。
在床上躺着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点进了微信里。
会话页面里没有荣默的头像列表，已经被她拉进黑名单里呆着去了。
她倒不是要和荣默绝交什么的，只是想要安静地想一想。
具体要想什么，其实心里也不知道，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一点头绪也理不出来。
看着微信会话页面发了会呆，岑岁轻轻吸口气，便把手机按掉，胳膊一摊直接扔去了一边。
她看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木着目光，一边发呆一边深深地吸气呼气。
脑子里有无数个疑问——
他在超市为什么要牵她的手？
他为什么会亲她？
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吗？
还是说……他喜欢她？
如果喜欢她，为什么不说呢？
那她喜欢他吗？
想和他在一起谈恋爱吗？
不在一起的话，她以后会后悔吗？
她会再在男人身上栽一次吗？
……
问题太多，理不出整齐的脉络，也得不到确切答案。
实在想不出头绪，岑岁去拿了平板电脑过来，直接看电视去了。
虽然不太困，晚上还是小睡了一会。
第二天岑岁没太晚起，起床吃了个早午饭，在家里又宅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接到陶敏儿的电话，便出门闺蜜聚会去了。
闺蜜四人聚了头，先去喝了顿下午茶。
晚上又约了一些认识的人，开了包厢去喝酒唱歌。
岑岁很久没有出来这样聚了。
包厢里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她的情绪倒是没有跟着高涨起来。
听着闹腾的音乐看着闹嚷的人，她总是不时晃神，想起安静的一人一狗。
看她好像没什么玩的兴致，陶敏儿到她旁边坐下来，抬手揽上她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岑岁手里端着一杯酒，放到嘴边喝一口，“在想一些事情。”
陶敏儿看着看她，调侃道：“什么事情？男人吗？”
岑岁捏着酒杯，转头看向她，倒是没有否认，还接了一句：“还有一只狗。”
才两天没见，就挺想的了，连这么热闹的场子，都没能转移掉她的注意力。
眼前的场子越是热闹，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就越是安静。
陶敏儿盯着她看，忽笑一下，“荣老板？”
说完了又问：“看你这状态，干嘛，你们是吵架闹掰了？”
岑岁把手里的酒放下，还没说话，抬眼忽看到四个男生进了包厢。
看到陈禹汪杰赵子澄和周一淼四个人，岑岁忙碰了一下陶敏儿的胳膊，“他们怎么来了？”
陶敏儿看到陈禹，忙抬手冲他们挥了一下。
在陈禹他们走过来的时候，陶敏儿对岑岁解释道：“上次你组的局啊，这不就熟了嘛，当作朋友处着玩呗。今天大家一起玩嘛，就叫过来了。”
岑岁轻轻吸口气，给陶敏儿竖了个大拇指。
以前她们三个私下里可是没少喷陈禹四个人，这都能当成朋友处了，牛！
陈禹汪杰四个人走过来，在岑岁旁边坐下来。
赵子澄和周一淼没地方坐，直接就坐在了酒桌上，面对着岑岁、陈禹和汪杰。
岑岁自己不是很想玩，就冲陈禹示意了一下，“去玩呗。”
陈禹让汪杰三个人一边玩去了，自己坐着并没起身走，对岑岁说：“没什么好玩的，我还是坐这陪你吧。”
然后陈禹坐这没多一会，陶敏儿拿了话筒过来，给陈禹和岑岁一人塞了一个，叫他们：“你们不想玩的话，那就唱歌吧。”
免得坐一起再没话说，怪尴尬的。
岑岁没多管，拿起话筒后，也就真的点歌唱歌去了。
陈禹坐在她旁边没有走，和她一起唱歌，后来唱嗨了，还唱了不少男女情歌对唱。
唱歌的时候，陈禹看着岑岁的侧脸，在心里想，为什么以前会觉得这些事情都很烦，不想陪她，一点点小小的开心和快乐也不愿意给她。
现在他哪怕再想给，她也都不需要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去，他一定会学着好好爱她，陪她做她想做的所有小事情。
只要她能开心，只要她愿意对他笑，他就什么都愿意去做。
可是，人生是没有如果的。
很多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岑岁没有去玩别的，酒也喝得很少，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唱歌。
后来唱得嗓子有点哑了，又实在融不进周围的气氛里，她便和陶敏儿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先走一步。
陶敏儿看她没什么玩的兴致，也就没有留她，让她注意安全。
岑岁背上包包，又和陈大暖、周二宝，以及其他一些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便先走了。
……
外面的夜色已深，风吹在脸上割皮肤。
岑岁用手机没打到车，便站在路边等了一会。
等了几分钟，一辆白色玛莎拉蒂轿跑停在了面前。
车窗慢慢落下来，陈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对岑岁说：“这里不好打车，太晚了，我送你。”
岑岁手插大衣口袋，浑身冻得冰凉。
她转头往路上左右看了看，然后便过去打开车门，直接坐进了车里。
陈禹也没说什么，等她系好安全带，直接踩油门上马路。
过了两个红绿灯路口，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有点尴尬。
然后还是陈禹先开口说话，像个知心大哥一样，问岑岁：“有心事吗？”
岑岁听到这话，转头看他一眼，心想他什么时候也会观察别人的表情和心情了。
他以前一直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只管自己开不开心爽不爽，从来不管别人的心情好坏。
沉默了片刻，岑岁回了句：“没什么。”
陈禹没有放弃，又问：“考试考得不太理想？”
岑岁又转过头看他，看一会突然问：“你觉得荣默喜欢我吗？”
陈禹听了这话一愣，转头看她一眼，又很快转回去看向前方路况。
所以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是因为考研没考好心情受影响，而是因为荣默？
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捏紧，又慢慢松开。
陈禹强行放松表情和语气，开口说：“我怎么知道，他跟我一直不和，不会对我说这些。”
岑岁还是看着他，疑惑地问：“是吗？”
陈禹微微捏紧方向盘，表情已然不再轻松，又“嗯”一声。
片刻后，他挤出声音问：“你……喜欢上他了？”
岑岁把目光转回挡风玻璃上，没有回答陈禹的问题，也没有再说话。
一直等车停到了她家别墅区的西大门外，她解开安全带，才又出声和陈禹说了句：“谢谢。”
多余的话也没说，她打开车门下车。
然而下车后还没走几步，又听到陈禹在身后叫她。
岑岁停住步子回头，看向站在车边的陈禹，开口说了句：“我应该是喜欢上他了。”
陈禹站在车边，每吸一口冷空气，都觉得心里像扎进了无数冰针。
他看着岑岁，像是退了一身的傲气，慢声开口问：“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了吗？”
岑岁低眉收回头，“嗯，一点也不喜欢了。”
说完迈开步子，径直往大门里去了。
陈禹站在车边没有动，一直看着岑岁往大门里，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这样冷漠又决绝的背影，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了。
……
十来米开外的停车位上。
荣默坐在车里，看到一辆白色跑车停在小区大门外，随后看到岑岁从车上下来，再之后是陈禹。两个人隔了一段距离说了两句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岑岁便转身进了大门。
电话和微信双双被拉黑，他这一天心神不宁，晚上就开车来了这里。
坐在车里等了这么久，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不知道岑岁晚上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和陈禹在一起，更不知道他们在一起做了什么。
片刻后陈禹上了车，在视线中消失，门外的方寸土地也就再次安静下来了。
荣默没有立即开车走人，在车里又坐了一会。
正在他准备放手刹的时候，副驾驶外的玻璃被敲响了两声。
转头看到陈禹站在副驾驶车窗外，荣默松开手刹，开了车门锁。
陈禹也完全没有客气，直接打开车门就坐了进来。
坐进来后往手心呵气搓了搓手，他开口说：“我记得你的车子和车牌号。”
说完又问：“你在这里等岁岁？等很久了吧，怎么不直接联系她？”
荣默没心情和他废话，只问他：“你有什么事？”
陈禹默了一会，转头看向他，看了片刻说：“你和根本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根本给不了她幸福，所以你能不能离她远一点？”
荣默转头看向陈禹，瞬间有点想笑。
离岑岁远一点这种话，他之前也对他说过，没想到他还能还给他。
陈禹看他眉眼生笑，不悦地蹙一下眉，“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你不觉得你的生活和性格都很无聊无趣吗？岁岁根本不会喜欢和你过那样的生活。还有，我说句不好听的，你拿什么养她，拿你那一间不死不活的古董店？她从小到大适应的生活条件和生活质量，你根本给不了。既然没有能力给她幸福，那就离她远一点。”
荣默看着陈禹，目光慢慢凉下来。
眸底黑得微微发沉，他开口说：“能不能给她幸福，我心里清楚。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松手放开她。倒是你，赶紧收起你那一套浪子回头，不值钱的深情。”
陈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荣默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荣默也分毫没有让他，与他对视片刻又开口道：“我要回去了。”
陈禹没有再说话，打开车门便下了车。
荣默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开车上路走人，绝尘而去。
……
陈禹看着荣默走掉，自己白找了一肚子的气。
几分钟之前，他才被岑岁扎过心，几分钟之后，又在荣默这里被刺激了一通。
他站在深夜的冷风里，被吹得手耳冰凉，想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荣默。
不过一个开古董店的小老板，开个二三十万的破车，浑身上下也就手上的表还能凑合看看，每天过着喝茶看书的假文艺生活，到底哪里比他好？！
他一直开车回到聚会的包厢，也没有把这个问题想通。
于是他坐下来，一瓶接一瓶地开始无度喝酒，等汪杰他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喝多了，他趴在汪杰的肩膀上，一直重复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别的情侣都是分分合合，无数次吵架无数次磨合，为什么只有他，被提了一次分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怎么做，她都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他一个劲问汪杰：“为什么？”
汪杰看他一会，闷口气，开口说了句：“禹哥，算了吧。”
心房里更加猛烈地揪疼起来，陈禹住了嘴。
与汪杰对视片刻，他忽又端起酒杯，直接送到嘴里闷了一大口酒。
他今天要是不彻底醉过去，大概是过不去这一夜了。
胸口像被利刃剖开掏空了一般，每喘一下气，都会牵扯着疼到想抽气。
……
荣默回去后，洗漱完躺在床上发呆思考。
因为陈禹的话，他忍不住想，岑岁是不是也会有那方面的顾虑，因为现实差距，所以就算喜欢，最终也会因为所谓的现实而拒绝和他在一起。
可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又觉得，岑岁并不是这样的人。
但再继续想想，想到岑岁一心只想赚钱，又说过想成为豪门，并且豪门联姻嫁豪门的话，他又开始心思反复不能确定。
他是带着这个问题入眠的，第二天起来头脑混沌。
洗漱完没有吃早饭便直接健身了，让自己没空多想别的，随后带着小黑去珍宝斋开门做生意。
一个人在店里守着，多少有点不适应。
好在有小黑在，偶尔给他添点麻烦，也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古董店里的时间很慢，慢得煎熬。
就这样慢吞吞又过了两天，便到了元旦跨年夜。
荣默这一天又约了王朗，下班后两人出去吃了个饭。
倒是没有特意在一起等跨年，两个大男人之间也不需要这样。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外面飘起了小雪。
雪不大，落在衣服上很快就化掉了，荣默和王朗又走在雪里聊了聊天，之后才各自回家去。
上了车打开空调暖一会，系好安全带发车，荣默没有立即回家。
他漫无目的地在又随处转了转，在车里感受了一下城市里各个区域的节日气氛。
这样转一圈回到家里，也差不多快到午夜十二点了。
他在车库停好车，发现院子里秋千上的灯带亮着浅浅的光。
然后他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坐在秋千上。
她头上戴着羽绒服的帽子，一大圈绒毛挡住了大半张脸，她又低着头看手机，整张脸便全看不见了。
当然不用走近去看，荣默也知道是谁。
像凭空冒出来的田螺姑娘，莫名地有种不真实感，他站着稍微愣了小片刻，然后迈开步子走去秋千旁边。
天上的雪还在纷纷往下落，落到地上什么踪迹也不剩。
岑岁听到逼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便看到荣默站在了她面前，身高腿长，身上穿着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大衣。
站在白纷纷的雪里，别有一般味道。
目光对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岑岁坐在秋千上也没有站起来，仰头与他对视片刻，忽问了句：“那天晚上，你是喝多了吗？”
荣默看着她的眼睛，努力压住心里所有上涌难控的情绪。
然后稳住语气，很简单地回答：“没有。”
岑岁并一下腿从秋千站起来，直接站在他面前，直直看着他，没再开口说话。
荣默直视她的眼睛，默契来得很快，嘴角瞬间就不可控地扬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又收住了，看着岑岁问：“现在想谈恋爱吗？”
岑岁的目光忽然又虚了一下，晃一圈回来，看着荣默说了句：“我不知道……不确定……”
荣默没再给她多余犹豫纠结的时间，直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吞掉了她的话。
他含住她的嘴唇轻轻吻两下，用自己的气息染热她的气息，然后克制地停下来，看着岑岁又问：“现在呢？”
岑岁下意识压了呼吸，近距离地看着荣默的脸，心跳加速，脸颊不自觉地热了热。
余光里有雪花纷纷坠落，像在努力营造浪漫的氛围。
她看着荣默轻眨两下眼睛，低声道：“再试一下。”
说完直接抬手拽上他的毛衣领子，把嘴唇主动凑过去，压在了荣默的嘴唇上。

第054章
荣默愣了有几秒，浑身的血液在瞬间沸腾起来。
随即他抬手托上岑岁的后脑，握紧她羽绒服的帽子，闭上眼睛吞含她的气息。
这次他没有再浅尝辄止，而是像松了禁锢，唇间的动作汹涌而热烈。
岑岁软了气息和力气，贴在他怀里，胳膊攀上他的脖颈。
齿缝微开，回应加深。
舌尖被吮得发麻。
周围的空气像在一点点被抽干，呼吸凌乱而失控。
想停下来，下一秒却又缠得更深。
手表上的指针走到零点。
天空突然爆开彩色的烟火，瞬时照亮了一整个天空的雪。
岑岁被声音吓得低头，才和荣默分开。
她脸蛋微红，气息微微急重，每一下都喷洒着热气。
片刻后抬起头来，眼睛里是雾蒙蒙的水汽。
她努力压了下呼吸，看着荣默问：“想好了，真的要在一起吗？”
荣默眼睛里的雾气同样深重。
他轻轻抵在岑岁的鼻尖上，看着她的眼睛毫不犹豫道：“嗯，在一起。”
天空中又升起两朵烟花爆开彩色的花朵。
岑岁没有去看，鼻息与荣默交缠，也看着他的眼睛，“可是，我不想骗你，我暂时可能没办法做到全身心地在感情里付出，我……”
荣默在她嘴唇上亲一下，打断她的话，“你不用特意去改变什么，做最真实的自己，做你想的就好，剩下的全都交给我，我来付出，我来爱你。”
岑岁被他说得心脏“砰砰”乱跳，然后忍不住地鼻子有一点点酸，眼眶也慢慢热起来。
好像以前受过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但她没让自己扫兴，吸一下鼻子小声道：“我这几天挺想你的。”
荣默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一下。
心里漫开没有边际的甜，他抿笑“嗯”一声，“还算有点良心。”
听到这话，想起他这几天一个人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岑岁又解释：“我把你电话和微信都拉黑，只是想安静地想一想，也是想让你冷静地想一想。”
荣默把她的手捏进手心里，帮她取暖，“我不用冷静多想，我一直在等你。本来以为可以再等时间长一点，让你完全做好准备，再告诉你知道，但是那晚没忍住失控了。这几天想的最多的是，如果你以后都不再见我不再理我，我该怎么办。”
说着他把岑岁拥进怀里。
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好像……一点办法也没有……”
……
温暖的室内，岑岁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圆口大杯子，杯口冒着腾腾热气。
焐热了手，她看着荣默问：“既然那么早就喜欢我了，为什么一直不说？”
把心思掩藏得那么好，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拿她当个好朋友。
所以他对她好，根本就不是单纯地因为是朋友。
荣默现在看着岑岁，还有种不真实感。
这几天心里一直反复煎熬，甚至有好几个时刻，他都觉得自己太过冲动莽撞，没机会了。
毕竟之前她态度坚定地表达过，谈恋爱没什么意思，不想再谈恋爱。
她平时的表现也都是，只对钱和学习有兴趣，从来不提感情。
而现在，岑岁就坐在他面前，答应了和他在一起试一试。
他嘴角眼梢上的笑意不退，看着岑岁慢慢说：“你说过你不想谈恋爱，我怕给你造成困扰，怕被你拒绝，然后连朋友也没得做，就像这几天，你直接躲着我，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岑岁听他说完，低头默默喝口热水。
她重生回来之后，确实下过决心，不再谈恋爱碰感情。
当然也记得自己在荣默面前说过这些话。
可是，生活中总有意外。
不是每一件事，都会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走。
既然心动已经不可控地产生了，她这几天想下来后做的决定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去试着再相信一次爱情。
荣默不是陈禹。
她不应该在感情里栽过一次跟头，就再也不相信爱情，因噎废食。
片刻，她抱着杯子抬起头，看向荣默，“谢谢你。”
谢谢他耐心地等她这么久。
谢谢他让她知道，她也值得被宠爱。
谢谢他让她体会到，被人喜欢被人呵护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被人捧在手心里，被照顾考虑到每一个细小的心情，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思，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她原本以为，自己大概是不会再拥有爱情了。
可他出现在她的生命，让她知道，别的女孩能拥有的一切，她也都可以拥有。
但说完这三个字后，岑岁没有继续煽情。
她伸手放下杯子看回荣默，语气话锋忽一转，突然眯眯假笑问：“话说，你今天约了谁啊？在跨年夜一起出去吃饭，一起跨年，是……女生吗？”
荣默看着她这笑眯眯的样子，一副“你小心回答不然我扑上来咬死你”的架势，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看着岑岁，反问她：“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看到我有别的异性朋友？”
岑岁想了想，摇了下头。
和他认识这么久，他基本没多少朋友往来，平时除了上门的一些熟客，还有帮他淘货的一些人，剩下的就是赵明远那一帮人，还有就是那个气质挺优雅斯文的王朗。
因为朋友不多，他平时连应酬都很少很少。
至于异性朋友嘛，那确实一个都没有。
岑岁抬手拖住脸颊，歪着头盯着他，“那是谁？”
荣默看着她，认认真真道：“吃饭的是王朗，跨年的是你，十二点刚过不久。”
听到这话，岑岁忙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果然才过午夜十二点不久。
这下她便满意了，清清嗓子道：“那你可要记好这个日子，以后每个跨年夜，都得跟我过。”
荣默没说话，直接伸了小拇指到她面前。
岑岁看着他笑一下，然后伸出小拇指，勾上他的手指。
……
跨年夜的雪下了很久，到第二天早上也没停。
岑岁揉着头发起床，拉开窗帘往外看出去的时候，天空中还飘着雪花。
地上难得地积了一层厚厚的白，覆盖了院子里所有的花草。
她趴在窗边看了一气，心情比窗外的雪色还亮，随后精神百倍地去舒刷牙洗漱。
洗漱完去到餐厅，荣默正在做早餐。
他似乎连她的生物钟都摸准了，知道她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大概都几点起床。
吃完早饭休息后健完身，荣默今天没有带岑岁去店里。
两个人在家宅着没有出门，一起做饭一起窝在家庭小影院里看电影，然后也会站在落地窗前，荣默从背后抱着岑岁，一起看窗外的落雪。
剖白心迹在一起之前，荣默在克制忍耐。
昨晚表白了心迹在一起之后，荣默其实还是在克制忍耐。
从认识到现在，他在岑岁心里一直都是一个超级正人君子的形象。
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他忍着不流露出不该有的心思，忍着不去告白，在一起之后，自然就忍着时常狂浪起来的本能冲动。
倒不是他在意形象，只是怕反差太大吓到岑岁。
无欲无求看淡一切那都是假象，她让他明白，其实他重欲又贪心。
只不过，他的自控能力稍微强那么一点。
但如果放任，只怕就是山洪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雪在地上又积了一层。
荣默和岑岁正在落地窗前情意绵绵看雪聊天的时候，小黑突然不知道从哪冲了过来，然后一脑袋撞在了玻璃上。
“咚”的一声，四腿一张，直接趴在了地上。
荣默和岑岁看着它，默契地“噗”一声笑了出来。
……
元旦一过，年前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
岑岁不再需要每天看书复习，但又有了新的任务——写毕业论文。
于是她日常去的地方便有四个——学校、家里、珍宝斋和荣默的住处。
具体某一天要去哪里，都是看当天的心情还有方便程度，在学校有事又懒的时候，就直接住学校里面了，刚好和室友讨论一下论文怎么写。
晚上去荣默那里住的时候，她还是住自己的房间。
她和荣默之间的亲热，目前只还停留在接吻拥抱阶段，并没有再进一步的发展。
因为之前已经在一起相处大半年了，其实谈恋爱和不谈恋爱，对生活影响实际不大。
总之不管谈恋爱还是没谈恋爱，都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健身，一起养狗，一起去店里呆一天。
现在再多一点的，大概就是腻在一起拥抱亲吻。
电影院有新电影上映，会一起去看电影，看店看闷了，偶尔也会关了店出去玩两天。
荣默和岑岁接吻的时候都会很克制，手指蹭过锁骨，握住腰身，只到这个程度。
偶尔再失控一点，会在岑岁的脖子里吻出一颗颗草莓，一串暧昧的紫。
……
时间到了年前，学校放寒假，公司放年假。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岑岁和荣默关了珍宝斋的门，荣默开车送岑岁回家。
到小区门口停车准备下车的时候，岑岁转头问荣默：“过完年你大概几号来开门？”
荣默没正面回答，看着她反问：“你想几号见到我？”
岑岁笑了笑，故意压低了声音道：“越早越好。”
荣默也笑起来，伸手过去揽过她的脖子，凑头在她嘴唇上亲一下，“那我早点过来。”
趁他还没把头缩回去，岑岁也在他嘴唇上亲一下。
然后她解开安全开车门，回首跟他挥了一下手，说了句：“再见。”
下车后湿冷的空气扑了一脸。
岑岁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一点遮住口鼻，站在路边又跟荣默挥挥手，便先转身往大门里去了。
到家的时候进门，刚好看到童晶晶拖着个小行李箱要出门。
岑岁平常地和她打声招呼，问她：“回家过年吗？”
童晶晶点点头，“舅舅让赵师傅送我回去。”
赵师傅是岑岁家的司机，平时没什么事，就做一些来回接送人的事情。
岑岁没什么话可跟她多聊的，不过都是客气加寒暄，不让她感觉出不寻常来，所以换好鞋又简单道：“那提前祝你和姑妈姑父新年快乐，年后再见吧。”
童晶晶手里捏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眼睛里多少有点不想走的意思。
她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空间，想想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了，可到这种重大节日，还是要收拾行李提着箱子回“自己”那个家去，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岑岁把她眼神里的失落捕捉在眼里，笑一下道：“表姐你是不是不想走啊？”
听到这话，童晶晶怕暴露心思，忙又放轻松了表情道：“和舅舅舅妈还有岁岁一起住了这么久，突然要分开这么多天，确实有点舍不得，我会很想你们的。”
岑岁还是笑着，意有所指道：“春节假期总共也没几天啊，你还是多陪陪姑妈和姑父吧，他们才更需要你。你这么久没回去了，他们肯定很想你。”
童晶晶听完这话稍愣了一下，忙又道：“我回去会好好陪他们的。”
岑岁还想多说两句的，想让她好好对她的姑妈姑父。
但想想她本来就是另一个世界穿来的，对她的姑妈姑父也没什么感情，犹豫一下也就没再多说，直接和她说声“年后再见”，看着她出门去了。
总之这大半年的时间下来，她早也看出来了。
这个假表姐虽然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但并不是那种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人。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大的格局，一心想要天上掉馅饼，等着吃剧情的福利。
她这样的人，对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什么真心，但也不会对谁很坏，没什么可担心的。
为了能吃到剧情福利，她只会尽心尽力地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好。
在她家小心翼翼地讨好她的爸妈，也会故意捧着她，又憋屈又隐忍又坚韧。
一路忍啊忍啊忍到最后，激动地想着自己马上就要飞黄腾达拥有一切了，结果突然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
岑岁笑了一下，自顾摇头，没再多想，直接进屋去了。
屋里暖和得跟春天一样，她拿了围巾脱了棉衣，去厨房洗了一盒唐阿姨新买的草莓。
……
童晶晶拉着箱子出门，司机赵师傅已经停好车在等着她了。
赵师傅下车帮她放好行李箱，然后上车系好安全带，便开车出了院子。
童晶晶自打上车后就把脸色沉了下来。
她看着车窗外默默发呆，也没有和赵师傅打招呼说话。
她平时在岑家，也不太会和唐阿姨多亲热聊天，除非偶尔聊到岑岁。
她就是觉得自己的地位比他们高很多，不是一个阶层的，所以懒得和他们多说。
出来打工混口饭吃，谁还不会察个言观个色。赵师傅自然能看出来童晶晶那满脸的优越感，所以他只默默专心开车，也并不主动和她说什么话，免得自讨没趣。
把童晶晶安全送到家，完成任务，他直接调头开车回来。
走出了小区大门，才忍不住吐槽一句：“在家里寄住了大半年，忘了自己什么家庭了，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岁岁也没她这架子大，真是搞笑的不行……”
……
童晶晶从车上下来拿上行李箱，在夜色中吹了一脸冷风，忍不住眯眼蹙眉的时候，脸色就更沉了一点。
她这大半年的时间一直住在岑家的别墅里，回来的时候并不多，她也不太想回来。
从别墅住到拥挤的公寓房，哪哪都不舒服。
她在岑家住的房间很大，平时吃饭都有保姆做，人家保姆做饭的口味也好，出门还能找司机接送，不管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能在家里的冰箱或者柜子里找到。
她拖着行李箱坐电梯上楼，拖着箱子走到自己家门前，看着红棕色的防盗门上贴着个“福”字，不自觉深深吸了口气。
抬手敲门等了一会，童母来开门。
看到她，童母笑了一下，“晶晶回来啦。”
童晶晶在脸上扯开一个笑容，不让真实的情绪外露，叫了童母一句：“妈妈，我回来了。”
童母接了她手里的行李箱，让她进屋。
童父正在客厅看电视，看一眼童晶晶，简单说了一句：“回来了。”
童晶晶笑着冲童父“嗯”一声，便拖着箱子回房间去了。
进房间关上门，只觉得哪里都冷，冷得她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打颤了。
她转身到桌子上找了遥控器打开空调，坐在床边等了一会，才慢慢感觉有点暖和起来。
然后手脚都捂暖和了，才把行李箱打开收拾了一下，把衣服挂起来，电脑拿回来放在书桌上。
她一边挂衣服一边想，自己也真是够背运的。人家穿书都穿豪门，偏偏她穿个普普通通的炮灰路人甲，要什么没什么。
鬼天气这么冷，苏安市没有集中供暖。
且不说普通人家铺不起地暖这些，就是能满屋子铺上，烧电或者天然气，那也根本烧不起，所以只能开开空调。
可空调又很不舒服，热风吹得人脸干眼干，还不能开窗透气。
就这都还得省着开呢，她不在家，童父童母基本都不怎么开空调。
所以她刚才回来一进屋，感觉家里跟灌满冷风的洞穴一样。
还有这房子太小，大房子住习惯了，呆一会就觉得闷人。
层高就那么一点点，感觉天花板都快顶头上了，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厨房餐厅，再从厨房餐厅到洗手间，加起来也走不了多少步。
童晶晶收拾完行李箱，坐在床边长长呼口气。
呼完气又想着，炮灰就炮灰吧，走上炮灰逆袭之路，该有的就都有了。
每天鼓励自己一百遍——加油加油加油！！！
……
荣默把岑岁送到家，便回了自己的房子里。
吃完晚饭给小黑倒了狗粮，他刚去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解锁点开微信，只见是他妈顾宁钰发的信息。
很简短，只有一句话：【我到家了】
荣默握着手机，回了一句：【我明天回】
片刻后顾宁钰回复：【好】
母子间的对话到此终止。
自从荣默高中毕业离开那个家后，每年都是这样，过年的当天回去一天。
也就在那个家里过一夜，第二天给爷爷荣知行他们拜完年，他就很快出来了。
对于他来说，高中毕业以后来到苏安市，更像是一次逃离。
他没有和他母亲顾宁钰出国，而是选择自己一个人来了这个比较小的城市，安安心心读完大学，又开了个古董店，继续过最简单平凡的生活。
从他爸爸荣守诚去世后，到他高中毕业，他几乎一直活在黑暗里。
所以荣家的那座宅子，对于他来说，一直更像一座冰冷又阴暗的牢笼，透不进一丝光，更是与“家”这个字没有分毫关联。
和荣家联系不多，他平时和母亲顾宁钰也基本没有联系，也就到了过年，不得不联系一下，回家见那么一面。
顾宁钰千里迢迢从国外飞回来，而他则从苏安市回去。
荣默放下手机，中断回忆，简单地收拾一下洗漱一番，回房间里躺下来。
躺下两分钟，给岑岁打了视频过去，和她聊了大半个小时的天，这才安心睡觉。
第二天他正常起床健身，没有急着回湾口市。
中午自己吃完午饭，又里里外外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装了点狗粮，带好了狗碗和狗狗窝，在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把小黑带上车，开车回了湾口市。
路上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到荣家的时候，差不多傍晚五点钟。
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多暮色已经降了下来。
荣默停好车，拿上东西牵着小黑进屋。
到自己的房间放下东西，先安顿好小黑，然后打算去跟他爷爷荣知行问好。
他出房门没走几步，先碰上了母亲顾宁钰。
一年没见了，顾宁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皮肤保养得很好，整个人的状态也很好很年轻，已经五十的人了，看起来还像三十多岁，穿得珠光宝气的。
荣默和她简单问了句好，没说多余的话，便继续往他爷爷荣知行那里去了。
顾宁钰站在原地没急着走，回头看了荣默一会，只见他背影高大清冷，看着十分疏离陌生。明明印象中只还觉得是四五岁的样子，这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片刻后低眉轻轻吸口气，才迈开步子离开。
荣默去见荣知行，也都是走个过场。
他到荣知行那里的时候，荣知行正在和他继奶奶姜敏下围棋。
旁边还陪着荣腾和他同母异父的妹妹荣恬，一家四口有说有笑，气氛极好。
看到荣默过来，荣恬很快收掉了脸上的笑意，并没主动出声打招呼。
虽然她年龄小，但她辈分大，是荣默的姑姑，所以也不用她先打招呼。
荣知行、姜敏和荣腾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荣知行的注意力更多在围棋和姜敏身上，只笑着对荣默说：“真儿回来啦，去看过你母亲了吗？”
荣默简单回答道：“打过招呼了，先过来看看您和奶奶。”
荣知行手里捏着黑棋，还在找地方往下落，一边找一边说：“不错，心里还惦记着我这个爷爷。来了就别急着走了，坐下来等会，马上就该吃年夜饭了。”
荣默应了声“好”，便就找地方坐下了。
他坐着自然也不说话，只看着荣知行和姜敏秀恩爱，一会你娇嗔地拍一下我的手背，一会我笑呵呵哄你两句。

第055章
荣恬依在姜敏身边，认真地帮姜敏看棋局。
和姜敏母女两个人和心协力，与荣知行对弈下棋。
只有荣腾坐在旁边没事，抽空看向荣默，笑着开口和他说话，仿佛招呼客人的主人，问荣默：“在苏安市那边，都还好吧？那边生活节奏慢，确实比湾口市呆着轻松舒服。”
荣默笑一下，简单道：“还可以。”
荣腾又客套说：“有事没事常跟家里联系，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跟小叔说，不要客气。”
荣默低眉轻牵嘴角，再看向荣腾，“好，谢谢小叔。”
叔侄俩就这样坐着说了一些看起来十分亲切，实则谁也不当真的话。
荣知行和姜敏、荣恬一直在热热闹闹地下围棋，姜敏一副慈爱大气的模样，笑的时候连褶子都溢满温柔，在荣腾和荣默说话的空隙，看向荣默笑着开口：“真儿要是在外面过得不好，就搬回家里来，没事多陪陪你爷爷，家里人多了也热闹。”
荣默闻言看向姜敏，笑一下道：“最近确实在考虑这个事情。”
他这话一说出来，荣知行手指间捏着棋子愣住，抬起头看向他。
荣腾和姜敏嘴角也有片刻的僵硬，但都转瞬即逝。
这些客气话，以前见了面也不是没有说过。
以前说起来的时候，荣默都是笑着敷衍一声“好”，然后依然回到苏安市过他的小日子去。
这一次回答的语气和神态，明显和以前不一样。
不是敷衍也不是客气接个好，而是用了很认真的态度，在荣腾、姜敏和荣恬听来，甚至还有一些挑衅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他们也没有过多表现什么，荣腾继续笑着唠家常一般，问荣默：“有什么具体打算？”
荣默倒也没再多说，简单道：“还是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荣腾笑着又要接着往下问。
这时候荣老爷子放下手里的黑子，淡淡说了一句：“你想做什么事？回到湾口市，再继续开个古董店混日子啊？家里的古董店多得是，你随便挑一个。”
这话明显就是在刻薄了，虽然语气很淡。
荣默看向荣知行，目光冷淡地和他对视，没有说话。
荣知行自己吃了一肚子的气，捏了颗棋子往棋盘上随意一扔，“不下了。”
他活到这把年纪了，早看淡了人生看淡了一切，只有这个孙子还能一个眼神就让他气得肚子鼓起来，胡须翘起来。
姜敏看他生气，连忙贴心地端一杯茶过来，送到他手里给他顺气，声音温柔道：“小真人家也没说什么，你上来就刻薄他，自己还生上气了，干什么呀你？小真想回来不是挺好的嘛，家里房子这么大这么冷清，人多热闹嘛。”
荣知行接着茶杯喝口茶，缓一下道：“是挺热闹，就怕我也活不长了。”
姜敏听了这话，连忙“呸呸呸”几声，“大过节的，怎么能说这种话？什么活长活不长的，你肯定长命百岁的。”
荣知行放下茶杯，又看一眼荣默。
他把情绪往下压一压，用比较正常的语气又问：“来，你就说说看，你都考虑了什么，想回来做什么，具体什么打算？”
荣默淡淡道：“过了年再说吧，我怕你吃不下年夜饭。”
荣知行：“……”
有没有人递个鞭子过来，他要揍死这孙子！
长年累月地不回来，回来就把他往死里气，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看。
他混了一辈子混到今天这个地位，身边谁不是对他百般巴结讨好，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就他这一个亲孙子，从来都是连个笑脸也不给他！
不过，自己的亲孙子，自己养的后代，好坏都自己受着。
荣知行认命地吸气点点头，“行，那就依你，过了今晚再说。”
……
为了能让家里吃个团圆和谐的年夜饭，荣默自然没和荣知行再往下说什么。
等家里的年夜饭做好，顾宁钰最后一个到餐厅，一家人按照座次在餐桌边坐下来，便准备吃饭了。
荣家的大餐桌是长方形的。
老爷子荣知行坐在桌头的首座上，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大房的顾宁钰和荣默，二房的姜敏、荣腾和荣恬。
顾宁钰平时不住荣家，回来也是很生疏，基本不说什么话。
于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顾宁钰和荣默差不多隐形，只有姜敏、荣腾和荣恬说话，自然都是在逗荣知行开心，让老爷子一边吃一边笑。
姜敏十分贴心，不仅给荣知行夹菜盛汤，还亲自给他剥大虾剥螃蟹。
荣知行有时候只要一个眼神，她几乎就能知道老爷子要什么，马上就给伺候到位，也算是没白跟他这么多年。
人到了一定的地位和年纪，要的不过就是舒心舒适的日子。
谁能让自己开心快乐，平时就爱跟谁多说几句话，多在一起呆一会，都是人之常情罢了。
顾宁钰本来就是个性情内敛的人，不会应酬不会说场面话，更不会甜言蜜雅巴结人，嫁进荣家后她就一直跟在荣守诚屁股后面，靠荣守诚宠着照顾着过日子。
荣守诚出车祸去世后，她就像被抽了灵魂的木偶，更是不愿意多说话了。
在这个家里几乎是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在荣默年满十八岁的时候，她就移民定居国外了。
每年过年过来，带着荣默在家宴上吃饭，从头到尾也说不了几句话。
过了新年这几天，买了飞机票，也就走人了。
比起荣默这母子俩，姜敏那一房两代三个人，在荣知行面前，那就可爱得太多了。
所以一大家人在一起的时候，确实荣知行和姜敏那一房更像是一家人，而顾宁钰和荣默，只是来吃饭走个形式而已。
吃完年夜饭以后，荣默也没再在荣知行身边多留。
他直接回去自己的房间里，给小黑喂了狗粮，洗漱之后便到床上躺着去了。
外面剩下还有多少热闹，都和他无关。
他根本参与不进去，与其面无表情扫别人的兴，不如回来自己躺着好了。
他靠到床头拿起手机，解锁点进微信，给岑岁发信息：【在干嘛？】
就在信息发出去的一瞬间，他刚好也收到了岑岁发过来的信息。
岑岁给他发了一段小视频过来。
荣默点开视频，只见岑岁一会前视摄像头，一会后视摄像头，给她剪辑了一个很完整的小片子。
她站在厨房拍家里的菜，对他说：“在做年夜饭啦，都是我喜欢吃的。”
随后又拍餐桌上摆好的菜，“年夜饭做好了，现在开动了！”
画面转到夜色中，她声音也压低了，“吃完饭了，现在陪我爸妈散步消食。”
画面一切是正在播放的电视，还有岑岁压在手机边的声音，“现在正在看晚会，你在干嘛？”
荣默点开视频的时候脸边就曳开了笑意。
看完小视频，他点开键盘回：【我也在看晚会】
说着伸手拿过遥控器，打开对面墙上挂着的大屏电视。
电视上正放到歌舞节目，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手机那头温馨美好的家庭氛围，还有电视里的热闹，都越发衬得他房间大而空冷。
岑岁：【那也算一起过年了，一起守岁吧】
荣默笑着回：【好，一起守岁】
荣默刚回完信息，房间的门响了几声。
他放下手机去开门，只见外面站着家里的一个阿姨。
阿姨手里端着两个盘子，里面分类放了些水果、干果还有蜜饯。
她打声招呼，进门把东西放下来，问荣默：“太太让问一下您，要不要过去一起看电视？”
荣默知道她说的太太是顾宁钰，没有犹豫便拒绝了，只道：“准备睡了，不去了。”
阿姨应声领话便走了，没有再留下多打扰他。
其实以前顾宁钰很少会主动找他过去一起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突然又来叫他，不过他都没什么兴趣知道，拒绝了就算了。
……
阿姨领了话，到顾宁钰那边的小客厅里，告诉她，“说是准备睡了。”
顾宁钰坐在沙发上，低眉轻轻吸口气，勉强牵开微微笑意看向阿姨，“那就算了吧。”
阿姨转身一走，这个小客厅也就只还剩下她一个人。
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各类水果盘子，还有其他的零食，电视里的画面极其喜庆热闹，而她整个人却笼罩在落寞的暗影里。
她倒是没什么可抱怨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罢了。
小时候她给荣默带去了多少折磨，在他的心上划出了多少磨灭不掉的伤痕，之后又是如何冷漠地对待他那么多年，她比谁都更清楚。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甚至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荣守诚突然去世，给她带来的打击和刺激太大，她当时有尝试过自杀，失败之后没再拿命折腾，却把心里的痛苦全部转嫁到了荣默身上，经常性地对他发疯放狂。
她时不时把自己关在家里喝酒痛哭，砸完东西发完疯，会红着眼抓着荣默的肩膀盯着他，一次又一次地狠声跟他说：“就是你害死你爸爸！就是你害死了你爸爸！你把他还给我！”
对于小时候那一场车祸，荣默脑子里没有具体记忆，受刺激太大给忘了。
但失去父亲的痛苦，和被母亲怨恨的负罪感，从小就跟随着他。
好不容易自己一步步熬了出来，顺利长大成人。
顾宁钰这会又表现出想亲近的样子来，他又怎么会接受呢。
顾宁钰坐在沙发上，拿起瓶酒往高脚杯里倒红酒。
倒好酒，弯腰端起杯子来，自己靠在沙发上，晃着红酒杯，送到嘴边慢慢抿一口。
……
荣默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岑岁隔着两个城市看同一个电视画面。
两人一边看电视一边用手机聊天，在这除夕夜里，荣默的心里倒是暖实的，没有往年那般冷清孤寞。
陪岑岁熬到十二点，在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他给岑岁发了个大红包。
随后陪她聊天聊到她上楼回房间躺下，聊到她不再回信息，估摸着她是睡着了，他才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饺子，老爷子荣知行乐呵呵地给大家发红包。
荣腾、荣恬和顾宁钰接了红包，都笑着说了句：“谢谢爸。”
荣默接了红包，只简单道：“谢谢爷爷。”
别人都是笑呵呵的，连顾宁钰都会客气微笑，只有他还是面无表情，脸上半分笑意也没有。
荣知行只能当没看见，发完红包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还是姜敏说话多点，其次是荣腾和荣恬。
然后在他们说话的空隙里，一直半声也不出的顾宁钰，忽开口说了句：“爸，我打算不出国了，以后都留在家里，一个人在外面怪冷清的。”
以前也没觉得，尤其这两年，总想回来。
而她这话一说出来，姜敏和荣腾立马看了彼此一眼。
昨天荣默才说要考虑回来的事情，今天顾宁钰又决定不走了，难道这母子俩是商量好的？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荣知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看着顾宁钰道：“国外又有什么好的，不想走就留在家里。”
顾宁钰点点头，“确实有点住腻了，还是想回来。”
荣默坐在顾宁钰旁边，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不管顾宁钰是在国外还是留在湾口市，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
年初一的天气很好，太阳照在身上有种轻轻暖暖的感觉。
吃完早饭以后，在家消了会食，老爷子荣知行带着姜敏、荣腾和荣恬三个一起，去他家的私人高尔夫球场打球。
一般这种家庭活动，荣知行都不会叫顾宁钰和荣默，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肯定的答复。
但今天顾宁钰看起来有兴致，主动跟着一起去了，也不怕自己显得多余。
荣默还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牵着小黑到处逛了逛。
在楼顶露台上晒太阳的时候，和岑岁视频聊了会天，时间过得也很快。
高尔夫球场上，暖阳照着稀稀薄的草坪。
荣知行和姜敏打球打得尽兴高兴，荣恬在旁边充当球童，没事帮着捡捡球拿拿杆子什么的。
荣腾和顾宁钰并肩站在一起，被阳光照得眯着眼，随意闲聊。
荣腾好似聊家常一般，问顾宁钰：“大嫂这些年在国外呆得不开心？”
顾宁钰说话软软慢慢的，年纪大了也还是这样。
他看着荣老爷子在不远处打球，回荣腾的话，“算不上不开心，就是可能年纪大了，总是想家，想要回来。”
荣腾看着她道：“您是想真儿了吧，其实可以让他去国外陪着你。”
顾宁钰嘴角漫过一丝苦笑，看一眼荣腾，“他要是愿意去，早在八年前就跟我一起去了，不用等到现在。”
荣腾顺着这话又问：“他跟您还是生分？”
顾宁钰笑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和我什么时候亲过？”
和她不亲，和荣老爷子也不亲，似乎根本不想当荣家人。
十八岁成年后，自己选择去苏安市读书，把名字都给改了，仿佛真的隐默世间了一样。
荣腾还要再往下说，顾宁钰却不大想再聊了。
她和荣腾又随意寒暄了两句，便拿着球杆打球去了。
荣腾眯眼看着顾宁钰走远，在原地站了不一会，他的妹妹荣恬又走过来了。
荣恬来回捡球捡得气喘吁吁的，过来掐腰缓一会呼吸，转头看向荣腾问：“什么情况啊？这两个人是商量好的，打算一起回来？回来打算干吗，抢东西吗？”
荣腾还是眯眯着眼，转头看一眼荣恬，“有些话不能乱说。”
荣恬无所谓地呼口气，“我又没在爸面前说，在你面前说一下而已，再说了，我说得哪里不对吗？在外面呆好好的，突然都要回来，这是想干什么？”
荣腾看着远方默思小片刻，收回目光，“管他们回来想干什么，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就看我爸对荣真的态度，你觉得他回来除了自讨没趣，还能讨到什么？”
荣恬想了想，“说得也是，他回来也只能自讨没趣。爸每次见到他都被气得半死，就算现在让他回来，迟早还是得把他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荣腾这又大度说：“好歹你也是亲姑姑，对人好一点。”
荣恬“切”一声，“他从小就对我们有敌意，我又不是圣母，干嘛对他好？”
荣腾叹口气，“还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啊。”
荣恬眼睛一转看向他，拆台道：“那你有把他当一家人吗？”
荣腾被她问得一阵闭气，白她一眼，“捡球去！”
荣恬笑了笑，迈开步子又跑了。
她和荣默还有一点血缘关系呢，她都没办法拿荣默当一家人，更别说荣腾了。
她一直都觉得，荣家就是她爸妈和她哥哥的，大房里的顾宁钰和荣默就是两个外人，两个不招他爸荣知行喜欢的外人。
……
荣知行年纪上来了，体力消耗快，也没打多久的球。
稍微有点尽兴便回家休息去了，吃完午饭后也没再出门，在家养精蓄锐晒晒太阳。
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他给荣默发了信息，让他到书房找他。
荣默也没再推辞，管他初一还是初二，直接拿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去书房找了荣知行。
进书房关门，在沙发边坐下，他很不客气地自己倒了茶几上泡好的茶出来喝。
荣知行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开门见山道：“说吧，你有什么打算，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到底怎么能气得我连年都过不安稳。”
荣默放下茶杯，不慌不忙的样子，看向荣知行开口道：“您还记得荣家的祖训么？”
这话问得，好像他是爷爷他是孙子似的。
荣知行懒得和他动气，喝口茶道：“荣家的祖训两个字，一个‘诚’，一个‘真’，都在你和你爸的名字里，都是我取的，你问我会不会忘了？”
二十年过去了，提到他爸，荣默还是会微微愣那么一下。
他低眉片刻，又看向荣知行，忽然问：“您还会想我爸么？”
荣知行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蓦地顿了一下。
他儿子去世这么多年，其实家里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他来了，与他关系最亲近的顾宁钰和荣默，又基本都不在家里，也没人勾他伤心。
荣知行静静看着荣默的脸，在他眉眼间看到荣守诚的影子，瞬间便有点恍惚。
想起当年他儿子刚去世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才把那段日子扛过来的，记忆中一直只有姜敏陪着他。当时家里的事情大部分都已经由荣守诚接手，他已经处于退休养老状态。
那一场事故之后，他不得不忍着丧子之痛，再把家里的所有事情担起来，那一年他已经快六十了。为了不让自己有空多想，也只能靠忙碌来麻痹自己，和上一回荣默的奶奶去世时一样。
那个时候，每天生活里唯一开心的，就是姜敏抱着刚出生的荣恬对他啊啊啊。
最怕的就是听到顾宁钰又在家里发疯，又哭又闹又寻死，后来姜敏就不让这些事情传到他耳朵里了，只让家里的阿姨多看着点顾宁钰。
熬过了锥心的那几年，后来荣腾毕业接手家里的事情，他才又慢慢得以放松。
荣腾没有荣守诚有能力有才干，荣知行把他带出来也费了不少心力，带了好几年，等荣腾什么事都上手了以后，他放松下来再回头看，意外发现自己的孙子都成年了。
可曾经记忆中那个乖萌可爱的小孙子，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他发现他们好像是亲爷孙，又好像生分得什么关系都没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荣家的家庭成员好像只剩下他、姜敏，还有荣腾和荣恬。
之后荣默就去了苏安市，改了名字，和家里还维持着一点表面关系。
而他的妈妈顾宁钰，本来想拉着他一起出国，最后则是自己一个人去了国外。
这么多年下来，这样的关系一直没有得到改善。
在外人眼里，他们荣家早就没有了顾宁钰和荣默的存在，只有荣腾代表着荣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
荣知行鼻尖微酸，嗓子哽住没能说出话来。
荣默也没要他回答，只弯腰低头，把脚边的一个硬纸盒子拿到茶几桌上，推到他面前，又看着他淡而缓慢地说：“我记得小时候，我爸一直告诉我，混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真’字，这也是您给我取的名字。爸爸从小跟着您，后来接手家业，也融了小半辈子的心血在荣家的家业里，不管是我们荣家世代传承的祖训，还是我爸付出过的小半生心血，我都不该就这样看着它被毁掉，您说对不对，爷爷？”
荣知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眉心已经微微蹙了起来。
他很快跳出记忆调整好了情绪，看看荣默，又看看自己面前的盒子。
荣默没再多解释什么，只道：“您先打开看看。”
荣知行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接伸手去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铺着金黄垫布，垫布上摆着一只古旧的青花瓷盘。
他看一眼后，又看向荣默，问他：“看什么？”
荣默简单直接道：“看新旧。”
面对古董，荣知行脸色就认真严肃了起来。
他看了看瓷盘上的纹饰和釉面，对荣默说：“把我眼镜拿过来。”
荣默起身去给他拿了眼镜，顺便还给他拿了放大镜。
东西放到盒子旁边，自己坐下来，看着荣知行认真而严肃得鉴别瓷器。
荣知行看了一会，不自觉“嘶”口气。
他把东西都放下来，看向荣默，“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凭我摸了一辈子古物的经验，像是新的，颜色气质，稍微有那么点虚浮。”
荣默看着他，直接道：“是新的，仿品，真品被收藏在博物馆。”
荣知行疑惑地看他一会，抬手把眼镜拿下来，再看向他问：“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荣默盯着他的眼睛，直接道：“想来试探看看，这么天衣无缝的东西，是不是您仿的。”
现在看来，他应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而荣知行迎着荣默的目光，滞愣片刻，眉头慢慢蹙到了一起。
他自然是听明白了，看着荣默，脸色完全沉了下来，凝着目光问他：“你在哪里拿到的？”
荣默没再绕弯子，“留故园的聚荣斋。”
他们荣家名下，最大的一家古董店。

第056章
荣知行虽然已经听出来这个赝品瓷盘和荣家有关，但听到聚荣斋三个字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又蹙眉怔了一下。
荣家最大的古董店，居然卖这种级别的赝品。
还没等荣知行再说话，荣默又拿了个盒子放到他面前。
荣知行这次没再多余问什么，直接蹙着眉打开这第二个盒子，只见里面装着的，全都是做旧仿古的赝品，而且全是小东西，不是青瓷小药瓶，就是青花瓷的鼻烟壶。
在他拿起这些小物件看的时候，荣默坐在沙发上又开口说：“这些东西，都是我在全国各地荣家名下的古董店里收来的，就算是真品，他们的市场价也值不了多少钱，有的一两百块钱就算高的了。这种造型略有些复杂的小瓶子，从磨料、制坯到施釉、窑烧，再一道道工序做旧，费的功夫一点也不少，一般造假不会去做这类东西，因为费工夫利润还低。”
荣知行放下手里的青花瓷鼻烟壶，脸色沉得发黑。
他当然听得懂荣默话里的意思，普通的小作坊造假，因为赚不到什么钱，一般不会去造这类东西的假，造这个不如直接制作工艺品得了，利润也没差太多。
会造这类东西假的人，一定是在暗处把造假规模发展得很大了。
能达到批量造假的规模，这类小东西做出来就不费什么事。不需要特意去费心，直接工序化生产，再跟着其他东西一起，顺手带着咬咬酸做做旧。
左边一个青花瓷盘，仿得连他这个摸了一辈子宝贝的人都看不出破绽来，右边这一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更是证明了造假人的实力。
财力、规模、技术，缺一样都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放眼全国，能把造假规模轻松做起来的。
除了如今掌管荣家的，他的继子荣腾，又还能有谁有这个实力？
荣知行只觉得脊背发凉，心底发寒。
他们荣家世代吃古玩行的饭，从没有涉及过造假，一直以“诚”和“真”作为行事准则，不然他荣家也不能成为业界的权威与标杆。
现在是古董店卖假货，那接下来，尚诚是不是也会拍卖假货？
真到了那一步，再被揭发出来的话，不止是他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家业，还有荣家在业界的名声和地位，就全部都会毁了！
想到这里，荣知行只觉得眉心镇痛，抬头按住眉心低眉闭眼缓了一会。
他觉得荣腾应该不会蠢到拿尚诚来开玩笑赚黑心钱，古董店那都是普通生意，店里往来货物没有专业鉴定，很多都是看店的自己做主，倒是影响不大。
毕竟，哪个古董店也不敢打包票，自己卖的都是真品。
没有经过专业鉴定，只凭自己的眼力，古董店店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都是正常的。
所以就目前来说，这些东西对荣家的影响不算太大。
可是，背后隐在暗处的东西，却是在实实在在破坏古玩圈的环境，如果任之不管，迟早一天也会把他荣家送上彻底毁灭的道路。
家业可以没有，没了还能再起。
但如果荣家的招牌砸在自己手里，那他就是千古罪人了，死了也不敢去见荣家的那些先祖们。
荣知行死死按住眉心，片刻后放下手，看向荣默：“还有别的东西吗？”
荣默看着他，“暂时就这些。”
意思就是，没有真正的证据能证明，到底是谁在造假。
这种事情一般都藏得很深，不会轻易让人发现。
荣默说完顿一会，又问：“您管吗？”
荣知行深深吸下一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
好片刻，他松着声音，略显无力地看向荣默，慢声道：“真儿，爷爷已经老了，爷爷都快八十了，很多事情，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荣默眉心微蹙，看着荣知行，心里下意识的想法是——他什么意思，这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庇荣腾？
心里闷上一口气，和荣知行对视片刻，他不想再和他多废话，起身就要走。
结果他刚一站起来，就又听到荣知行低而沧桑，略微接近祈求般的声音，对他说：“真儿，帮帮爷爷，帮帮荣家。”
荣默听到话定住步子，回头看向荣知行。
也就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老爷子的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褶子。
对啊，他都快要八十了，他老了。
荣知行看他站住，慢着声音又道：“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爷爷，在你爸爸去世后，没有照顾好你。想要补救的时候，你已经不想要这个家了。爷爷不求你能原谅，只求你，看在你爸爸的份上，帮荣家守住祖训。荣家世世代代努力下来的名誉，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荣默低眉看着荣知行，看着这个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白发老人。
他风风雨雨一辈子，为荣家的事业付出了一辈子，确实也该安享晚年了。
……
年龄大了，荣知行除夕夜就没守岁。
大年初一这个晚上，自然还是早早梳洗了准备睡觉。
姜敏伺候他上床休息，柔声细语地问他：“下午和小真聊得怎么样？他是什么打算啊？是不是这年过完就不走了，和儿媳妇一样，都留在家里？”
荣知行靠在姜敏拿过来的软枕上，慢声道：“他从小就胸无大志，和他那个妈一样，不是个能干大事的人。要是有他爸三分之一的才干，也不会混成今天这样。他啊，就适合开个古董店混混日子，我让他别回来了，免得天天在家惹我生气，我不想看到他。”
姜敏眼角眉梢挂着极其温柔的笑意，坐在床边看着他说：“小真一年就回来这一次，你应该控制一下你的脾气。小孩子嘛，你跟他计较什么？他要是想回来，你就让他回来好了呀。”
荣知行“哼”一声，“什么小孩子，这年刚过，都二十七岁了。这么大连个女朋友都没能混到，没用就是没用，回来干什么？回来了，我能给他找个女朋友啊？”
姜敏看他这样，忍不住又笑了笑，嘴上却还是劝，“你可别再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会伤了孩子的自尊心的。小真长得那么帅，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肯定是自己不想找。”
荣知行又“哼”一声，“他长得那么帅，还不是亏了我。”
姜敏又笑了，说他，“越老越像小孩，老小孩儿。”
荣知行佯作不悦地看着她，“怎么？你这就开始嫌我老了啊。”
姜敏看得出他在开玩笑，自然不慌不忙的，笑着道：“你可一点不老，哪里像是要八十的人啊，明明就还是十八。”
荣知行被她说乐了，伸手拉一下被子，“不跟你扯了，累一天了，早点睡吧。”
姜敏守在他床边，声音浅浅道：“你快睡吧。”
然后她就安静地守在床边，握着荣知行的手，一直守到他睡着。
倒也没守多久，荣知行年龄大了精力短，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当然，每天早上也都会很早起来。
等荣知行睡着后，姜敏帮他掖好被子，便轻手轻脚出去了。
她轻轻关上门，随后便找荣腾和荣恬去了。
……
荣腾和荣恬正在小客厅里看电视。
荣恬吃着蜜饯，问荣腾：“哥，你怎么会喜欢夏曦啊？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浑身上下从头到脚再到性格，就一个字——假！她以前还追过荣真呢，你知不知道？”
荣恬说了夏曦这么多坏话，荣腾也没脾气。
他向来宠她这个妹妹，其他的女人和妹妹比起来，重要程度都得往后排。
他简单道：“结个婚而已，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荣恬看着他，“可你不觉得，她是为了膈应荣真，才来勾引你的吗？”
荣腾轻笑一下，无所谓道：“那就膈应呗，膈应得荣真更不想回来，不是挺好的？”
荣恬稍微想了一下，“说得也是啊，家里多个能刺激他的人，确实也挺好。”
但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叹口气说：“可是这是你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啊，不应该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吗？”
荣腾看着她道：“你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就好了。”
他可不会把婚姻浪费在感情上，当然了，他也没有感情。
他身边从来就没缺过女人，之所以会和夏曦结婚，不过因为她家能帮到他。
两人正聊着天，姜敏踩着软拖鞋走过来了。
看到姜敏，荣恬本来瘫躺在沙发上，这会儿忙坐起来坐直了，假装自己是个淑女。
姜敏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端起茶杯浅浅喝口茶。
荣腾等她喝完茶放下茶杯，才看着她开口问：“老爷子怎么说，荣真他是什么考虑和打算，回来进公司还是怎么样？”
姜敏抽纸擦手缓口气，“问过了，老爷子没让他回来，说看到他就烦，不想天天看到他。”
听到这话，荣腾和荣恬都一起放松了下来。
荣恬往嘴里捏一颗蜜饯，语气轻松道：“就知道我爸不喜欢他，成天摆着一张臭脸，好像我们全家都欠他的一样。”
姜敏、荣腾和荣恬会紧张荣默回来，不过就是因为荣腾的身份问题。
如果他是荣老爷子亲生的儿子，倒也不会因为荣默说了句想回来，就这么紧张兮兮的。
他不过就是怕，怕荣默这个荣家的亲孙子，会靠先天血缘优势，抢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现在听到荣老爷子不想让荣默回来，他也就暂时放心了。
一家三口都放心，坐在一起又聊了会天。
姜敏让荣腾不用担心，就算荣默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常年不在家，公司里的事更是一窍不通，回来就能从荣腾拿走东西，做梦呢？
荣腾听了话点点头，确实也就彻底放心了。
现在荣家的产业基本都捏在他手里，由他管控打理，公司上下也都是他的人，不过有些大事需要荣老爷子点下头，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荣默和荣老爷子之间的血缘关系再硬，也硬不过他十多年的苦心经营。
就算荣默回来，也只能在公司混个闲职干干，根本就不会有人把他当回事。
当年跟过荣知行和荣守诚的人，因为理念不合，基本都被他挤走了。
剩下一些识时务愿意跟着他干的，在公司里也没有担任什么重要的职位。
总的来说就是，顾宁钰和荣默两个人，回来也只能吃闲饭。
这种到哪都吃闲饭的人，给点好处就打发了。
……
荣默和往年一样，没有在家里多呆。
年初二刚吃完午饭，他就收拾了东西，带着小黑又回了苏安市。
走的时候顾宁钰送他，又开始向他主动示好，温柔低声地问他：“你在苏安市住在哪里？有空的话，我过去看看你。”
荣默看也没看她，直接拒绝，“不用了，我习惯了一个人。”
拒绝完也没再给顾宁钰更多说话的机会，上车便走了。
而在车子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后，他还是没忍住瞥过目光，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顾宁钰穿一身黑色皮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走远，一直也没有动。
大约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回到苏安市的家里，才刚到傍晚。
但他停好车，放下小黑里外收拾一番，天色差不多也就黑下来了。
做好了饭在餐桌边吃饭，他给岑岁发信息：【回来了】
岑岁发过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包，随后接了一句：【这么早？】
荣默看着手机笑笑：【你不是说越早越好吗？】
岑岁也坐在餐桌边看着手机笑：【可是我家里有亲戚，没办法出去】
荣默：【没事，有时间再见】
岑岁：【明天你去店里吗？】
荣默：【休息两天吧】
岑岁：【那我去找你】
荣默：【好，我等你】
岑岁聊完天放下手机，捏着筷子继续吃饭。
今天初二，中午他们一家去了趟她外公外婆家，晚上童晶晶一家就过来了。
一家三口到这里吃顿晚饭，再住上一夜，明天回去。
而童晶晶则已经把行李带过来了，打算直接就住下了，等到春节假期结束，直接就去公司上班。
因为这个事，童父童母跟岑父岑母客气了很久。
主要是童父跟岑父客气，童母跟岑母客气，因为童母和岑父是亲姐弟，没必要说那些过分见外的话。
现在餐桌上的气氛是十分和谐的，两家人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吃饭。
岑父在童父童母面前没少夸童晶晶，说她在公司里踏实肯干，现在各种业务都能自己上手做了，进步非常大。
童父童母听完了自然非常高兴。
本来他们还怕童晶晶住在这里太过麻烦，但听童母也夸童晶晶，说她在家帮了她不少忙，又乖巧又懂事，童父童母也就放心下了。
童晶晶平时确实各方面做得都不错，对岑岁的爸爸妈妈好，在公司里也踏实肯干活。
她住在岑家大半年，没有给人一种多余碍事的感觉，方方面面都把握得不错，懂事听话还十分有分寸，总之不招人讨厌。
各方面都没什么挑的，岑岁当然也没说她什么。
倒是童母看着岑岁，问了她一句：“岁岁，晶晶说你在考研，考得怎么样啊？”
岑岁笑一笑，开口客气道：“很快就出成绩了，出成绩了再说吧。”
童母这便没再多问，只又说：“考不上也没关系，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说着想到童晶晶跟她说过的话，说岑岁活不过二十五岁，她又觉得很感慨，便不自觉叹了口气。
岑岁自然能感觉出不对劲，看着她说：“姑妈，考研成绩还没出呢。”
这副眼神感慨，唉声叹气替她惋惜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童晶晶这时眼底闪过一阵心虚，忙用胳膊碰了一下童母，笑起来说：“就是啊，成绩还没出呢，妈妈你叹什么气呀？”
童母被这么一提醒，忙反应过来了，笑着说：“不好意思岁岁，别跟我一般见识。”
岑岁哪有心思跟她一般见识。
她只多看了童晶晶两眼，眼底满是探究，心里自有揣测。
……
吃完晚饭又在一起聊天玩了一阵，两家人才散开洗漱睡觉。
童母和童父住楼下的一个客房，童母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着，然后索性披件衣服上楼找童晶晶去了。
年轻人睡觉比较晚，童晶晶正在房间里玩手机。
听到敲门声，她开门让童母进来，关上门便小声问了句：“妈妈，怎么了？”
童母直接就往床上去，“我在下面睡不着，今晚跟你睡，我们娘俩好好聊聊天。”
童晶晶不是很想跟她一起睡，但也没表现什么，忍着神色，去童母旁边坐下来玩手机。
童母看她不睡，自己也在床头坐起来。
她转头看一会童晶晶的手机屏幕，才开口道：“晶晶，你之前是找什么人算的，说岁岁活不过二十五？”
听到这个话，童晶晶愣了一下。
她按一下手机锁屏键，转头看向童母，“妈妈你就别再操心这个了，总之我不会害她就是了。我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违法犯罪的事更不做。”
对于这个，童母确实还是很放心的。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绝对不是个坏心肠的人。
片刻后，她又叹口气，感慨说：“好好的姑娘，活生生在眼前，还是不敢相信。”
童晶晶稳着耐心继续跟她说：“您就别想这个啦，吃饭的时候你就是想这个了吧？你那叹气叹的，也太怪了。”
这事情就在心里，怎么能说不想就不想呢。
童母想了一下还是说：“既然你觉得那个算命的准，那要不我们就告诉岁岁知道，让她躲过这一劫不就好了？”
童晶晶听完这话微愣了一下。
她知道剧情，确实可以通过劝说岑岁，让她不要在陈禹身上死磕，甚至动员岑父岑母一起帮她掐了对陈禹的心思。
可是，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穿过来的。
对书里的女配同情个什么劲，女配注定就是要走剧情走上作死之路的，而她安安心心捡个漏当小公主不好吗？
岑岁就是个恋爱脑，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她做什么？
她又不是圣母玛丽亚，担负拯救众生的责任。
片刻后，童晶晶跟童母说：“这种话你敢说出去？不怕被舅舅舅妈骂你神经病哦？再说了，算命的只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又没说具体几岁有灾，有什么灾，怎么躲啊？她要是自己一心想要作死，那谁能拦得住？有句话不是说么，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现在在做的，就是在尽量不让她连累到整个岑家，已经在尽力了啊。”
童母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理，半天没再应声。
童晶晶趁热打铁，继续给她洗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不是别人说几句话就能改掉的。说的不对，还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别多想了，早点睡吧。”
童母轻轻吸口气，“能帮你舅舅舅妈躲过一劫，也是好的。”
说完翻个身，忽又接一句：“看情况吧，这算命的或许就是胡说一句，根本当不得真的。”
童晶晶顺话就说：“就是不知道真假，所以不能乱说嘛。”
童母点点头，“确实不能胡说添乱，反正你在你舅舅家，好好待你舅舅舅妈，多帮着干活少说话，好好工作就行，别的咱们也管不着。”
童晶晶“嗯”两声，“好的。”
童母这就没再多说话，闭眼睡觉去了。
……
对于童母饭桌上那一声古怪的叹气，岑岁确实疑惑了一下。
但那阵疑惑过去了，也就没再在这事上多想。
第二天童父童母也没有太早走，好容易来一趟，大概要到傍晚才走。
陪了两三顿饭，岑岁这也便没再在家里多呆，吃完午饭就跟岑母打声招呼，说约了朋友出去玩，便开车出门走了。
她出门后倒也没找别人去，直接就去了荣默那里。
她是没提前打招呼偷偷过去的，到了先找地方停好车，随后偷偷去到他家，偷偷开他院子的门，看小黑摇着尾巴迎出来，却没看到荣默。
岑岁关好院子大门，小声问小黑：“你爸爸呢？”
小黑哼哼两声就往屋里跑去了，带着岑岁到荣默的房门前。
岑岁轻手轻脚小心翼翼打开荣默的房门，只见他正在房间里睡午觉。
于是她抿抿嘴角的笑意，把小黑关在房门外，又继续轻手轻脚走到荣默的床边，然后悄悄爬上他的床，侧着身子在他面前躺下来，和他面对面，嘴角仍旧轻轻压着笑意。
她这样看了荣默一会，在犹豫要不要把他叫醒。
然后还没等她犹豫出一个结果，荣默突然抬手掀开被子，动作很快地把她往怀里一捞，直接便堵住了她的嘴。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岑岁瞬间懵住了。
荣默手掌收紧了她的腰，把她整个抱进自己怀里。她在进门的时候就脱了外面，身上只穿了件软薄的灰色打底衫，便仿佛抱了满怀香软甜的水豆腐。
他吻她吻得重，探开齿缝，加深纠缠，连一句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
岑岁被抱着贴在他怀里，两个人身上盖着被子，呼吸吞吐不及，只觉得满屋的空气都慢慢热了起来，像要着火。
岑岁牵着理智轻轻咬了荣默一下，荣默才有点冷静下来。
他放开她的嘴唇，脸与脸的距离却没拉开，眼底水汽森森的，看着她的眼睛。
岑岁呼吸很急，微微撇开脸闭上眼睛，忍着继续亲下去的冲动。
缓了片刻，她才又看向荣默，问他：“什么时候醒的？”
荣默抬手到她脸边，把她脸边的头发拢到耳后。
他轻轻笑一下，看着她说：“你开院子大门的时候。”
岑岁眯起眼乜他一下，突然在他腰里掐一把，“真会装。”
荣默被她掐得笑，一把抓住她的手，对上她的眼睛看着她，“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岑岁任自己的手被荣默握着，在被子下一点点交叉纠缠到一起，变成十指相扣。
她努力稳住呼吸，看着他说：“不是想偷偷给你个惊喜嘛？”
荣默笑一下，指腹轻轻蹭着她的手背。
本来想忍住停下的，结果这样看她一会，忽又把嘴唇压了过去。
他抱着她翻身换个位置，自己俯在她身上。
岑岁半截身子压在枕头上，长发铺散，被他困在怀里几乎动不了，只有一只手推在他胸口。
荣默抓住她那只手压到旁边，落吻在她耳边，移向脖颈。
岑岁轻轻咬住嘴唇，呼吸早就已经乱得毫无章法，微闭的睫毛也在轻轻地颤。

第057章
呼吸滚烫。
润湿的吻密集地碾过皮肤。
耳畔洒下温热的气息，荣默声音喑哑隐忍，低低地叫岑岁的名字：“岁岁……”
叫完没等她收拢意识应声，又辗转吻上她的唇，与她深缠。
岑岁被他吻得意识散碎难收，陷在松软的枕头里，承受并迎合他的热烈。
手指搭握在他的肩膀上，随后滑上脖颈，楼住他的脖子。
荣默睫毛轻颤，握着她腰身的手掌下意识收了收。
她的腰很细，一个手掌便能很好掌控。
亲得忘情，收握后的手掌不知不觉便滑入了打底衫的下摆。
指尖下四处起火，唇上的动作便更重了一些。
突然打底衫下的束缚松了一下，岑岁下意识一把按住了荣默的手。
荣默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眼底的水汽退了一些，松开岑岁的嘴唇，埋脸在她肩窝里。
这样埋了一会，在她耳边低声问：“出去玩吗？”
……
起床后收拾一番，荣默和岑岁便把小黑留在家里，两个人出门玩去了。
外面天还是冷，倒是没在室外多玩什么，很快就找了商场逛街。
逛到电影院，在贺岁档电影里随便挑了一部。
买好票，又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在看电影的时候，岑岁收到陆文博的信息，约她晚上吃饭。
岑岁和他聊了两句他的假期时长和分配，发现他也就今天有时间，最后便问了句：【带男朋友可以吗？】
陆文博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愣了好一会。
他这才走了一个学期，岑岁连男朋友都找好了？
是谁？陈禹吗？
她和陈禹复合了？
心里有许多疑问，还有一点点的闷。
不过陆文博倒也没多问多说什么，直接回岑岁：【可以的】
岑岁和陆文博约好时间地点，把聊天记录给荣默看一眼，又继续看电影去了。
看完电影出去，时间上差不多，陆文博来了商场。
半年没见，陆文博的变化不太大，还是那副清秀斯文的模样。
他看到岑岁和荣默站在一起的时候，惊讶了好一会，然后推一下眼镜说：“荣老板……岁岁你和荣老板……”
岑岁看着他笑笑，大方道：“嗯，我们在一起了。”
陆文博真是眼镜都要掉下来了，说实话他想到了岑岁可能和陈禹复合，可能在学校找了别的男生，但就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荣默。
这位荣老板，在他的印象里，实在是太正经加无欲无求了。
所以还是老话说得对——近水楼台先得月？
陆文博愣了一会也就反应过来了，忙又笑着道：“有点意外，不过也挺好的。”
不说别的，就这位荣老板，确实比他们同龄人要沉稳靠谱很多。
三个人站着又寒暄了一小会，便找餐厅吃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其他可聊的，不过就是聊聊陆文博在国外的学业，岑岁考研的事情，还有就是唐鹤年。
唐鹤年因为诈骗罪被判了五年。
陆文博到现在还是愤愤不平，说：“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就应该判他个十年八年的。”
岑岁则比较轻松了，笑笑问陆文博，“当时有赔偿吗？”
陆文博点一下头，“有部分赔偿，但没有全部追回。”
至于岑岁被唐鹤年威胁，担惊受怕过一段时间，她和荣默都没提。
问题都已经得到彻底解决了，就让它默默过去好了。
和陆文博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了。
三个人在商场外分开，分道各自回家去。
……
接下来的几天，岑岁又抽空和陶敏儿几个简单吃了个饭，这个新年也就算差不多过完了。
新年的喜庆气氛过去没几天，她的考研初试成绩便又出来了。
按住胸口查完成绩，发现自己考过了，又是一桩值得笑起来的喜事。
不过岑岁也没有太得意，因为还有复试等着她，而剩下的复习时间不过还有两个月。
于是查完考研初试成绩以后，她又开始陷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忙碌之中。
她还是习惯在荣默的店里看书，晚上去哪住则是看当天的情况。
初春的湿冷下去了，三四月的时候，天气完全暖了起来。
荣默接了朋友的电话，出差淘货去了，岑岁为了专心复习，没有跟他一起出去，每天便一个人守在店里看店。
她的日常还是和初试前一样，早上到店里燃一炉香，随后坐下开始看书。
当然了，她偶尔也会抽空去摊位区呆一会，帮老徐老贾他们淘淘宝，时常也能帮他们捡点漏，帮着他们发点小财，够日常开销的。
这一天天气依然很好，午后暖阳晒在人身上催得人打瞌睡。
岑岁在店里趴着稍微休息了一会，洗把脸醒醒脑子，便又坐下来继续复习。
约莫复习了大半个小时，店里忽来了位客人。
看到有人进门，岑岁这便合起了电脑，起身招呼客人。
这位客人是一个老先生，头上头发花白，但精神状态很好。
一打眼这么看过去，比赵明远还有学者的样子，一身的厚重贵气。
老先生多看了岑岁一眼，倒是客气，问她：“荣老板不在吗？”
岑岁听他这么问，只当他是荣默的旧客，自然客气道：“他出差去了，我帮他看店，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也行。或者，要么等他出差回来，我让他联系您。”
老先生笑了笑，去到书案边坐下来来，又问岑岁：“你是在这里打工的？”
就开了这么一间小铺子，居然还请个人在这里看店，还是个看起来年龄很小的姑娘。
岑岁看这老先生气度不凡，就去给他端了杯热水。
热水放下了，她看着老先生说：“算是吧。”
老先生端起杯子喝口水，继续笑着问她：“找你在店里，你懂古董吗？”
岑岁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了，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道：“长得漂亮年龄小就不懂古董吗？”
老先生听这话，又笑了出来。
再喝口水，他看着岑岁说：“年龄不大，脾气倒不小。”
岑岁盯着老先生，“那你到底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挑衅的呢？”
老先生往四周转头往店里看一看，“虽然人不在，既然来都来了，你给我看两样你们店里的宝贝，有意思的话，我就收下。”
岑岁也没多想，起身去给他拿了个灰陶罐过来。
她把陶罐放在老先生面前，问他：“赵子玉的蛐蛐罐，您有兴趣吗？”
老先生拿起蛐蛐罐看了两眼，放下看向岑岁，笑着道：“你给我说说门道。”
岑岁感觉他应该是个很有分量的同行，不用她介绍，他也应该能看出东西的好坏，但他要她说，为了做生意，她也就只好说了。
岑岁看一眼眼前的蛐蛐罐，开口道：“赵子玉是清朝康熙年间的一名名匠，蟋蟀罐制作名家，他制作的蟋蟀罐几乎都是精品，在北方陶制蟋蟀罐当中，数他名气最大。但是呢，流传下来的赵子玉蟋蟀罐并不多，所以非常珍贵，身价仅次于永乐官窑出的蟋蟀罐……”
老先生一开始听岑岁说的时候，脸上还是笑笑的。
他此趟来的目的，是为了来看荣默的，没想到荣默不在，就想在他这店里坐一坐，刚好和这看店的小姑娘闲聊几句打发时间。
可他听着听着，看着看着，脸色的神色慢慢便凝结了起来。
等到岑岁详细介绍完赵子玉蛐蛐罐，他直接盯着岑岁怔了神，神色怪异。
岑岁被他盯得不自在了，忙清了一下嗓子道：“您对这个蛐蛐罐，感兴趣吗？”
老先生对这个罐子没什么兴趣，他收收神，再看向岑岁，屏着呼吸问她：“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岑岁不知道他这是什么逻辑反应，但也回了他，“岑岁。”
老先生听完她的名字，本来眼睛里的亮色，倏地暗了一下，好像刚才在期待什么，而现在期待破灭了。
低下眉缓口气，他忽又说了句：“老了，眼花了，还以为遇到故人之后了。”
岑岁倒是被他说得好奇了，看着他问：“什么故人啊？看你这表情语气，对你很重要吗？”
老先生放松笑了一下，看着她：“我的师父，你说重要不重要？不过他早就不在了，我也都快忘了他的样子了。刚才看你讲古董的语气神态，突然又想起了他来，有些感慨。”
原来是他师父啊，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呢。
既然如此，好像也就没什么可再继续往下问的了。
老先生自己也没有再想往下说的意思。
哪有刚见着一个小姑娘，就给人讲自己祖辈师徒这些事的。
不过因为刚才恍惚的那么一段时间，他现在对岑岁感觉亲切了很多。
他师父走了这么多年，怀念都没有具体的物件，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恍惚那么一下，心里的感觉自然立马就不一样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慈和了一些，没有说那个蛐蛐罐，只问岑岁：“是我浅薄了，你看起来对古董懂得还挺多，怎么会在这么小的店里打工？应该也拿不到多少钱吧？”
岑岁真搞不清楚他是来干嘛的了。
说是来找荣默的吧，人不在他也不走，说是来买东西的吧，兴趣完全不在东西上。
和她完全不认识，结果又在这里和她东拉西扯的，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于是想着想着，心思便就歪了，往邪乎的路子上去了。
她想着，这老头是不是见色起意，故意在跟她套近乎呢。
神情怪异地盯着她问她名字，又说她长得像他的师父，这又探问她在古董店打工赚钱不赚钱的。
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诱拐”套路？
男人真是……老了也不安分，除非挂在墙上才安分。
想到这里，岑岁便清了下嗓子，看着老先生微微笑道：“荣默是我男朋友，我不收钱的。”
料想中，这老头听到这句话，脸上应该会闪过一丝失望，顺便点两下头。
结果这老头听了话，居然蹙眉看向她，出了一声：“啊？”
岑岁：“……”
啊什么啊？又怎么了？
干嘛一直不按套路出牌？？
而老头也是：“……”
心里想的则是——这孙子，谈了女朋友回家连个风声都不透。
难怪呢，他那性格，怎么会收个小姑娘在店里。
小子可以啊，不错啊，手握一个小古董店，就混到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看起来这丫头家境也应该不错，别是这丫头养他呢吧。
在心里捋顺了因果，老头子荣知行，叠起两条胳膊放在书案上，又盯着岑岁看。
岑岁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撑着一口气道：“老头，你到底想干嘛？”
老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岑岁摇头，“你要是荣默的女朋友，那你就不能叫我老头。”
岑岁：“……”
什么意思啊？？
看岑岁脸上一脸警惕，荣知行也没等她再说话，忽笑一下道：“那你得叫我一声爷爷。”
岑岁：“……”
什么东西？
爷爷？？
哪里冒出来的爷爷？
不是老色鬼？？
荣知行看着岑岁的表情从警惕变成疑惑。
他更乐起来了，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笑一会道：“我那孙子荣默，他肯定是没告诉你，他还有个爷爷。我就是他爷爷，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听到这话，岑岁脸上的热度瞬间炸了。
就这个老头，他是荣默的爷爷？？
她刚才还在怀疑他是个老色鬼，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还能再尴尬一点吗？
荣知行看着岑岁脸蛋赤红，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了。
他看着岑岁，慢声道：“见个家长而已，没必要这么害羞吧，脸都红透了。”
岑岁听他这么说，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自我消化了片刻，看着面前这老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确实有点像荣默的，不管是身上的气质还是眉眼间的感觉，都有那么点像。
不过为了证实这件事的真实性，她捂一会脸之后，还是摸起手机给荣默打了电话。
然后她一边还是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老头，一边等着荣默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立马说：“店里来了个老……”
“头”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转个音接上，“先生，他说他是你爷爷。”
这话刚一说完，就见对面的老先生冲她伸出了手。
岑岁眼底还是装满疑惑，把手机送到荣知行手中，看着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对着话筒简单说了句：“是我啊，我来你店里看看。”
听筒里的声音低低地传出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荣知行对着话筒说：“提前打了招呼，你要是不让我过来，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荣默沉默了片刻，又道：“我明天晚上才能回去。”
荣知行无所谓道：“你就忙你的吧，我让你的小女朋友招待我，比起你，我更喜欢她。”
说完荣知行就把手机又递回了岑岁手里。
岑岁迟疑着把手机放到耳边，对着话筒轻轻“喂”了一声。
听筒那头传来荣默的声音，“是我爷爷，我不知道他会过来，我让他回去吧。”
岑岁看看眼前这个老头，也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看孙子的，孙子没看上，还要被撵走。
这么大年纪，头发都白了，想想觉得怪不忍心的，岑岁便对着手机说了句：“没事的，我能招待好。”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掉了，再次看向荣知行，笑着道：“刚才不好意思，那我们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岑岁，是荣默的女朋友，爷爷您好。”
荣知行一副老小孩的样子，看着岑岁道：“我第一次过来，你带我好好玩玩。”
岑岁笑笑，冲他点头，“好的。”
这话刚一说完，荣知行身上的手机就响了两声。
他掏出手机来看，只见是荣默给他发的信息：【暂时能不能别打扰我的生活？】
荣知行倒是没脾气，点着屏幕回他：【我有分寸】
说完就把手机装起来了，荣默回什么他也都不看了，只笑呵呵和岑岁说话。
没一会，岑岁又收到了荣默的信息。
他对岑岁说：【随便招待一下，不用太客气太麻烦】
岑岁：【你都没说过你还有爷爷，你们俩这是有仇啊？】
岑岁：【老人家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啊】
荣默：【没仇，不亲，不熟】
岑岁刚看完信息，还没再回，忽又听荣知行说：“别理他，我们玩我们的。”
听起来像小孩子置气，于是岑岁看看荣知行，又看一眼手机，然后便笑着把手机收起来了。
岑岁在店里给荣知行泡了一壶茶，喝完茶之后时间差不多，自然带着他出去找地方吃晚饭。
去停车场开车，岑岁客气地让荣知行坐后面，但老爷子自觉自己还年轻，没必要这么大架子把人当司机，于是就坐去了副驾驶上。
在岑岁开着车上路时，停车场上一辆莱斯莱斯也发动上了路。
上路没多一会，走到路口停住等红灯，岑岁通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屁股后跟了辆豪车，便对荣知行说了句：“后面跟了辆劳斯莱斯，我技术不好，得离他远一点。”
荣知行听到这话，也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看完没一会，他便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别跟着了，自己找地方吃饭去】
信息发完再过一个路口，那辆车便拐弯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岑岁自然没有去联想太多，小心开着车，问荣知行：“爷爷，你喜欢吃什么啊？中餐还是西餐？”
荣知行想了一下，转头看向她说：“我喜欢吃辣，你能不能吃？。”
岑岁听到这话，眼睛蓦地一亮，笑着说：“这么巧，我也喜欢吃辣，那我们今天就去吃川菜吧，吃到尽兴为止，怎么样？”
荣知行笑笑，“老头子我一定奉陪到底。”
岑岁也笑，“您这精神状态，一点也不老。”
一老一少两个，难得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投缘。
两人找了家苏安市最有名的川菜馆，坐下后点了菜，还是有许多话题聊。
这小半个下午相处下来，岑岁和他差不多也就熟了。
喝水等菜的时候，岑岁也没再多顾忌，看着荣知行问：“爷爷，您和荣默关系不好啊？”
荣知行倒是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点头道：“不好，不亲近。”
说完轻轻吸一口气，接着说：“也都怪我，以前太忙了，对他的关心和照顾都太少了，这孩子从小就缺爱。”
岑岁看着他，疑惑道：“缺爱？”
荣知行稍微愣了一下，心想岑岁不知道荣默的真实身份，应该也不知道他小时候的事情，所以点一下头道：“懂事早嘛，你看他的性格就知道了，一板一眼的，少年老沉。”
岑岁想想也是，冲荣知行点头，“确实是的，很独立很沉稳。”
这话说完，荣知行没再继续往下说。
他很自然地转移话题，看着岑岁又问：“岁岁，你就是苏安市当地人吧？”
问完了这个，他又把岑岁家里的情况都问了一遍，也就彻底把话题带过去了。
之后话题弯弯绕绕兜兜转转，他没有把荣家的情况透露半分给岑岁。
荣默已经明确让他不要打扰他的生活了，他自然不能乱说。
待会说出什么问题来，他和他那孙子之间的关系，不知道哪辈子才能真正缓和了。
岑岁在荣知行面前，自然还是嫩得不行的。
她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东西，只觉得老爷子很好说话，和她很投缘，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陪荣知行吃完晚饭，时间还不算太晚。
但顾念老爷子精力有限，岑岁也没有带他再去做别的事。
她帮他找地方住，打算给他定一间套房。
但荣知行在身上摸了一会，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她说：“丫头，我忘带身份证了。”
没有身份证，那就住不了酒店了。
岑岁开着车想了想，“那要不带您去荣默那里？”
荣知行这还犹豫了一下，为难道：“就怕我那孙子不喜欢我，不让我去住啊。”
岑岁转头看他一眼，又想了想，忽然打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
停好车，他给荣默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荣默就开口先问了句：“我爷爷走了吗？”
岑岁对着电话轻声慢慢说：“这么晚了，走哪去啊？刚吃完饭，在我车上呢。他忘带身份证了，没办法住酒店。你那里方便住一晚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把爷爷带回我家了啊。”
荣默拿着电话轻轻吸了口气。
这老头，身份证没带不是假话，那肯定也带司机了。
东西不在他身上，肯定在司机身上装着。
就算现在开车回湾口市，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听就知道他这是故意的。
不过荣默没有拆穿，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不用这么麻烦，让他去我那住吧。”
岑岁看着荣知行比了个“OK”的手势，笑一下道：“行，那我现在就把他送过去。”
在她比完手势以后，荣知行也笑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住宿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岑岁松了口气。
她轻轻踩上油门左打方向盘，上路直奔荣默家里去。
路上和老爷子轻松地聊天扯地，到了荣默家里，她开门带他进去。
荣知行看每道门上都录了岑岁的指纹，自然在心底笑了笑，心想这孙媳妇应该是妥了。
进了院子，岑岁打开院子里的灯。
现在是春暖时节，正是院子里各类花开得最盛的时候，荣知行站着左右看了看，只觉得这小宅子里外打理得真不错，跟个仙境似的。
正当他沉浸在院中景色里的时候，突然两声狗叫惊醒了他。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面前突然多了只大黄狗，瞬时便吓了一跳。
现在小黑的个头已经不小了，岑岁弯腰摸一下它的头，笑着道：“是亲戚，别乱叫。”
安抚完了小黑，又转头看向荣知行说：“这是荣默养的狗，叫小黑。”
荣知行倒也不怕狗，笑一下道：“他过得是真自在。”
自己住着这样一座独门独户的宅子，收拾得比外头景区还别致，开个小古董店打发时间，有个可爱漂亮的女朋友，还在家里养了只狗。
岑岁顺着荣知行的话说：“每天看书喝茶，养花养狗，是挺惬意的。”
荣知行深深叹口气，心想自己这都快八十了，也没过上这样舒心的日子，这小子是真会享受啊，在苏安市找这么个地方，过得跟神仙似的。
岑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后又带他进屋，让他今晚住在荣默的房间里，并给他拿了荣默没穿过的睡衣，告诉他洗手间浴室在哪里。
安顿好了，给小黑放了狗粮，她也就要走了。
走前对荣知行说：“爷爷，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早我再过来。”
荣知行很客气，一直把她送到院子大门上。
看着她出门，还不忘嘱咐她一句：“丫头，路上开车慢一点。”
岑岁走后，他关上大门转身进屋。
小黑现在跟他也熟了，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的。
进屋后他也没急着洗漱，在荣默的屋里又各处转了一圈。
看了大半下来，越发忍不住感慨——爷爷活得不如孙子呀！
看到最后，他打开了岑岁的房门。
房门一打开，他瞬间便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荣默这里会有女孩子风格的房间。
不过想想也是，他这里所有的锁都录了岑岁的指纹，会有她的房间，也在情理之中。
继续想想又觉得很不对——这都住一起了，居然还是分房睡的？
握着门把关门的时候，荣知行摇摇头，转身的时候“啧”了一声。
然后他也没再多看，直接拿衣服洗澡洗漱去了。
洗漱完去荣默的房间躺下，撑不住这么折腾，也就要睡了。
然后他关了手机，放去床头柜上，又伸手关了灯，扯一下被子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甭管晚上几点睡下，第二天早上五六点准会醒过来。
睡不着了，起床洗漱之后，他去院子里，站在花影间打了套太极，随后又给小黑放了点狗粮。
八点多的时候岑岁过来，给他带了点早饭。
把早餐往餐桌上放的时候，岑岁问他：“昨晚睡得还好吗？”
荣知行坐下来点点头，“挺好的，他这地方好，适合养老，再住两天估计我就不想走了。”
岑岁笑笑，也在餐桌边坐下来，“是吧，我也觉得很适合养老。”
荣知行很满意，一边吃早饭一边说：“没想到他还挺会过日子的。”
说着又看向岑岁问：“丫头你吃了没有，一起吃。”
岑岁笑着道：“我在家吃过了，这是我家阿姨做的饭。”
荣知行一副哪哪都满意的样子，“口味很不错。”
岑岁就这样坐在餐桌边，陪着老爷子吃早饭聊聊天。
吃完早饭以后，她也没有再去店里，陪着老爷子休息了半天，中午带他出去吃了午饭，下午开车在苏安市随便逛了逛，然后才带他去古董店里去。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岑岁自然也就没多问。
这种话问出来，像是在赶人。
这样呆到下午四点多钟，本来说了晚上回来的荣默，提前回到了店里。
他到店里的时候，荣知行和岑岁坐在书案边，正在下围棋。
看到他进门，岑岁先笑着打了声招呼：“回来啦。”
荣默笑着冲她点点头，目光扫到荣知行脸上的时候，笑意瞬间便收得干干净净。
荣知行：“……”
这孙子，还以为他不会笑呢！
荣默也没和荣知行打招呼，直接到书案边坐下来，坐在岑岁旁边。
他看着荣知行，片刻才开口道：“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荣知行手里拿着棋子往下落，声音闲闲道：“下着棋呢，晚上回去再说。”
荣默：“……”
他这是不打算走了？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荣知行看向荣默又说：“再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去。”
荣默轻轻吸口气，没有当着岑岁的面多说什么，捏起棋子往下落了一颗。
……
荣默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陪荣知行下棋，虽然只是在帮岑岁。
下棋下到傍晚，三个人一起去吃了饭，吃完饭荣默先送岑岁回家，之后带着荣知行回去自己的房子里。
进了屋到沙发上坐下，爷孙俩默声对视，更像对峙。
气场上不相上下，荣默先开口道：“我暂时不想卷进荣家的那些事情里，也不想被荣腾特别关注加针对，您还是少跟我接触吧。”
荣知行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慢声道：“我有分寸，他们不知道我来这里。”
荣默没什么情绪，也慢声道：“您不用想着弥补我什么，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比在家里过得自在，没受什么委屈。”
荣知行当然是看出来了。
他轻轻松口气，半晌道：“明早回去，我就暂时不来了。”
说完了不想再说这个，直接又转移话题，“怎么样？最近有没有查到其他什么线索？”
荣默摇摇头，“没有，查到一点线索也会很快断掉，藏得太深了。”
荣知行倒也不着急，“慢慢来，接应的人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荣默静静看着他，片刻又道：“这件事带有一定的危险性，我不打算让岁岁知道，以她的性格，她会掺和进来。所以关于我的身份，还有家里的一切，暂时都别让她知道。”
荣知行点点头，“我知道，我没跟她说什么。”
说着他又很自然地切换话题，“我挺喜欢这个丫头的，你可得加把劲，把她带回家给我做孙媳妇。”
荣默轻轻抿口气，拒绝道：“她只做我老婆，不做你孙媳妇。”
荣知行也不生脾气，看着他道：“呵，让她再和我相处几天，不定是想给你当老婆，还是想给我当孙媳妇呢。”
荣默：“……”
真想把这个老头拖出去让他露宿街头……
而荣知行说着又正经起来了，看着荣默道：“她和我们荣家有缘，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很亲切很熟悉。也很奇怪，突然就让我想起了我师父，唉……”
荣默对荣知行其实不是很了解。
这种再往上数几代的事情，别人不知道，荣默更不知道。
他看荣知行眼神中略带感伤和惆怅，便好奇问了句：“你还有师父？”
荣知行看着他，又轻轻叹口气，“都是老一辈的事了，我那些个老兄弟，人都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你们小辈都不知道，我也没怎么说起过，我师父姓今。”
荣默听到这话不自觉蹙了一下眉，下意识出口：“今信之？”
荣知行倒没觉得讶异，还是语气感慨，“看来他老人家的影响还是大的，连你们都知道他。”
荣默只知道荣家世代鉴古，但不知道他爷爷荣知行还给今信之老爷子当过徒弟。
荣知行看他好像对这事很感兴趣，难得能和他多聊几句，便又继续说：“虽然我们荣家世代都吃鉴古这门手艺的饭，但当年我能领着一帮志同道合的人快速起家，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我是今信之的徒弟，靠着老爷子的威望，借了他的名头。他儿子天赋不行，并且当年早已不知所踪，而我是他收的唯一一个徒弟。后来荣家起来了，这桩事也就没人再提了。”
荣默听完这段话，稍微消化了那么一会。
片刻后，他又开口问：“那今家有一件柴瓷莲花碗，您知不知道？”
荣知行点点头，语气越发沉重，“知道，那是今家从祖上传下来的，是我师父收藏中最珍贵的一样东西，我有幸看到过一次。但是当年动乱，莲花碗早就被毁了。”
说着又长长叹口气，“那时候真的太乱了，想起来都还会做噩梦。当时有人起哄说老爷子以前给日本人鉴过宝，是汉奸走狗，就被拉去了游街。再之后，老爷子和今家，就都没了。”

第058章
荣默想跟荣知行说，今家的那个莲花碗虽然被毁，但残片还在。
之前苏安市博物馆接受捐赠的残片，就是今家那个碗的残片。按照今老爷子在手帕里留的信息来推测，剩下的一半残片，应该也有安排。
但是这话要是说起来的话，必然会牵系到岑岁和岑家。
引起了荣知行的推测与怀疑，他肯定会安排人去调查，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岑家。
为了让所有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荣默考虑了一下，便没跟荣知行说莲花碗残片的事情。
当时苏安市这边出报道，只是褒奖岑岁捐文物，关于碗的来历倒是没多说。
大多数圈内人看那个报道，更多的注意力在柴瓷上，不会特意记着是谁捐的。
荣知行现在没有联系起那件事来，也就是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想。
爷孙俩难得有话题坐在一起多说几句话。
荣知行看荣默感兴趣，又给他讲了一些他和今信之之间的事情，当年怎么拜师，今老爷子在圈内怎么得人敬重敬仰等等。
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现在再说起来，就跟说故事一样。
故事说得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荣默和荣知行也就分别洗漱睡下了。
因为荣默这里只留了两个房间，所以他自己便睡在了岑岁那屋，躺在床上闻着岑岁被子上的香味，脑子里想的却都是今家、岑家和柴瓷的事情。
看到岑岁想起今老爷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了。
周围认识的人中，因为年龄问题，见过今老爷子的人并不多，夏国梁在自己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上次和岑岁去龙树村，也说了同样的话。
现在荣知行又再次说了起来，就让他不得不多想了一点。
岑岁这么小年纪就有过人的眼力和经验，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如果说她是今家后人的话，似乎就更有说服力了一点。
他还记得以前和她吃饭的时候，她自己说过，他爸爸是开公司做生意的，爷爷是个小银匠，在路边摆摊给人打首饰的。
到了曾爷爷，就完全不知道是谁了。
如果她的曾爷爷就是今信之，他爷爷当时带着她两岁的爸爸离开平城，从此隐姓埋名过上最普通人的日子，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今老爷子的死对今家的打击应该很大，还有她爷爷，也就是今老爷子的儿子，在鉴古上也没有太多的天赋。
想到这里，顺着思路接着往下想。
如果岑家就是原来的今家，那么剩下的半片柴瓷，有没有可能就收在她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玩古董玩个缘分这话，倒也是不错了。
柴瓷本来就是今家的传家之宝，兜兜转转几十年下来，还是全都回到了今家人手里，不就是最好的缘分吗？
当然，这些都是他自己综合所有事情得出来的推测。
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事情，也只适合自己放在心里想一想，不好随便对别人说。
……
清晨的光线从窗缝间落一片进房间。
荣默起床拉开窗帘，便看到荣知行站在院子里打太极锻炼身体。
一眼瞥过去定了片刻，就这么静静看着，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点别样的感受。
从他父亲车祸去世以后，他就没再得到过家人的关爱，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渴望这些东西的。
站在窗前看了一阵，他没开窗，直接转身洗漱去了。
洗漱好之后，去到厨房按部就班做早饭。
因为荣知行年纪大要养身体，所以他没有再简单烤个面包倒杯牛奶。
他自己平时要健身，会在早上随便吃点烤面包之类的。
他特意为荣知行做了适合老人吃的营养早餐，正做着的时候，荣知行从外面进来了。
看到荣默在厨房做早餐，他直接过去伸头看了看，然后站在他旁边说：“小伙子很会生活嘛，看来岁岁也不全是被你这张脸给骗了。”
荣默：“……”
他是靠脸吃饭的人吗？
荣默没说话，荣知行也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他站在他旁边没走，很不拿自己当外人，看着荣默继续道：“怎么？要是没有我遗传给你的这张脸，岁岁能跟你在一起？”
荣默：“……”
这回他没再默声，接话道：“这是我爸遗传的，不是你。”
荣知行站累了，去吧台边坐下来，松口气絮絮叨叨道：“你爸那还不是我遗传的？我们荣家人，全都一个模样子。我这年轻的时候，也可招女孩子喜欢了，屁股后面追一串呢……”
荣默专心做着早餐，听荣知行吹他年轻时的事迹，没再出声搭话。
但他是愿意听的，所以也没有出声打断他，就让他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了。
早餐做好，在餐桌上摆下来。
荣知行这又从吧台上起身，到餐桌边来坐下。
坐下后拿起筷子来，尝了几样东西后，又开始夸荣默手艺好。
他这是第一次吃亲孙子做的饭，随后吃得起兴了，话都没再说，一个劲把肚子填饱了。
吃饱后他慢慢放下筷子来，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然后他看着荣默坐在对面默不作声地吃饭，看了好半晌，忽然开口，语气格外认真，“真儿，等造假的事情结了，回家来吧。”
查造假这件事，不懂古董的人根本无从下手，而且事关荣家，所以荣知行和荣默之前商量的结果就是让荣默亲自去查。
如果证据确凿就是荣腾在造假牟利，他荣知行绝不包庇。
荣默听到他这话，下意识顿了一下。
随后他又一副平淡模样，开口应了句：“到时候再说吧。”
荣知行继续看着他，又道：“你要是不想和你继奶奶还有你姑姑住一起，那就在附近再买套房子，到时候把岁岁也接过去，我就天天去你们那里住，怎么样？”
荣默抽了纸巾擦手，淡淡道：“我可不想天天伺候你。”
荣知行：“……”
话到这里，荣默没再和他多说什么。
他起身收了碗筷，和荣知行坐在外面院子里又聊了会天，他的司机便开着车到门外了。
荣知行起身去换上自己的衣服。
在走到院子大门上的时候，停了一下步子。
他转身看向荣默，好像还有一肚子的话没跟他说完，但是却又一句都没再说。
他只伸手握住荣默的手，使劲握了握，随后便出门上车走了。
老爷子一走，屋子里外便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小黑在荣默脚边摇尾巴，偶尔哼哼唧唧那么两声。
荣默也没表现出什么来，转身回去，掐着时间换衣服健身。
健完身冲个澡再换一套日常出门的衣服，便带上小黑，开车往珍宝斋去了。
……
珍宝斋，瓷器釉面闪过碎光。
岑岁坐在书案边复习，坐得脖子酸了，抬手在颈椎上轻轻揉了两下。
抬起目光的时候，刚好看到荣默带着小黑来店里。
她放下揉颈椎的手，没有起身迎去门边，等到荣默进门走到书案边坐下来，她看着他问了句：“你爷爷走了？”
荣默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松口气道：“走了。”
岑岁继续探究地看着他，“不是亲爷爷嘛，关系怎么会这么不好？”
荣默简单道：“从小就不怎么接触，没怎么在一起相处过，所以不太亲近。”
岑岁点一下头，又问他：“那你爸爸妈妈他们对你好吗？”
荣默不知道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想着肯定是荣知行说了什么，于是他也就顺着话回答了，“也不算太亲近，他们一般忙自己的事情，我从小就很独立，不需要父母操心。”
岑岁听了这话又点点头，便没再多问了。
他这样说的话，和荣知行的话是一致的，自然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岑岁收了收注意力又开始复习。
荣默坐在她对面，不时能感觉到小黑从腿边蹭过来蹭过去。
他默声小片刻，还是开口问了岑岁一句：“你在鉴古上这么有天赋，你爸爸知道吗？”
听到这个话，岑岁抬起头来，表情认真直接就说：“不敢让他知道的。”
荣默探究地看着她，“怎么了？”
岑岁捏着笔道：“之前学长爸爸被骗自杀，我回家说了那么两句，我爸差点直接跳起来，然后情绪激愤地表达了自己对古玩行的排斥和讨厌。”
心里一“咯噔”，荣默看着她又问：“为什么？”
岑岁想想“啧”一声，然后道：“可能也是看到许多人被骗，有的甚至被骗到家破人亡，所以比较气愤吧。我爸还挺正直的，做生意也是老老实实的。”
说着又想到点什么，看着荣默继续说：“他胆子也非常特别的小，从来不做冒险的事情。我家不是做珠宝生意嘛，他都只买切好的原材料，连赌石都从来没买过。”
混古玩圈，翡翠玉器的知识都要知晓。
对于赌石这个名词，荣默当然也是知道的。
赌石是珠宝业的术语，说得直白点就是翡翠原石。
翡翠刚从坑里开采出来的时候，外面包裹着一层风化皮，没有什么仪器能透过皮壳看到里面的翡翠质量，必须切割出来才能看到。
买赌石，玩的就是一个“赌”字。
比玩古董风险更高更刺激，一夜暴富不是传奇，一夜倾家荡产也都可能。
赌石界有“一刀穷、一刀富”的说法。
也就是一刀切好了，好料子价格翻个无数番，一刀切垮了，花出去的钱也就瞬间赔了。
听完岑岁的话，荣默点点头，“那看来他就是性格上不喜欢。”
岑岁看着他，还继续说：“所以我在你店里打工，并且在这行里混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怕他可能会爆炸给我看。”
荣默忽笑一下，“我就是想说，也没有机会啊。”
岑岁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低下头轻笑，“等我学业有成，我再带你见家长。”
荣默想了想，望天道：“那时候我是不是都快三十了啊。”
岑岁又抬头看他，不客气道：“那谁让你勾引我来着？勾引了就得负责任，等到四十岁也得等啊。”
荣默轻笑，“等等等，五十岁也等。”
岑岁这下就满意了，忽又捏着笔抬手指向荣默，抵在他胸口，对他说：“离我复试不剩几天了，从现在开始到考试结束，你离我远一点，你坐在这，严重影响我的复习效率。”
荣默又笑了出来。
然后带着这样的笑意起身，往里间去了。
到里间坐下来，他一边接水烧水，一边在脑子里想事情。
想的自然还是昨晚想的那点事，他想着，岑岁的爸爸这么排斥古玩圈，也不想让岑岁沾手，那他还是什么都别再问了。
他们这么努力想与这个圈子划清界限，自然有他们的理由。
不管是不是今家之后，他都不能去随意插手乱管人家的家事，免得搞出更多的事来。
现在岑家过着眼前这种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日子，是最幸福的模样。
而且岑岁明显也不想多混古玩圈，她的目标还是学业有成，回家帮她爸爸打理家里的公司。
既然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他又为什么要去试图打破呢。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能怎么样，都已经是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就让它过去好了。
至于剩下的那半柴瓷能不能出来，能不能与赵明远手里的那一半聚合，都交给时间和缘分吧。
他相信，时间给出来的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
岑岁接下来每天都在认真复习。
为了不分心，她也没再去荣默那里住，晚上到点关门后就直接回家。
熬过了复习的日子，到了考试时间，自然扛笔上考场。
笔试面试加英语听说考下来，也是挺费精神的。
不过复试结果出来得很快，查出了结果的那天，岑岁高兴得差点飞到天上去。
来珍宝斋都是一路跑的，看到荣默在店外逗小黑玩，她直接笑着冲过去，一个起跳直接抱上他的脖子，荣默也相当有默契，一把伸手托住她的腿，一个考拉抱把她抱在身上。
岑岁挂到他身上，兴奋地说了一句：“我考上了！”
说完也没给荣默反应的机会，直接就低头亲住了他的嘴。
往来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抿嘴浅笑。
荣默倒是理智还在，没再管小黑，直接抱着岑岁踩上石矶，进店里去了。
……
……
研究生的事情尘埃落定，接下来又是毕业论文。
因为毕业论文的事情，岑岁没事便会去一下学校，也在学校看到过两回陈禹。
他外貌上自然也没什么变化，不过气质好像变得成熟了一些。
人没从前那么张扬不羁了，有一种沉淀了些许的感觉。
看到岑岁，和岑岁打招呼的时候也客气。
岑岁和他说话的时候觉得有点陌生，但感觉倒是不坏的。
这样往学校里来回跑了几堂，论文答辩一过，整个大学四年的生活也就算结束了。
大家早都迫不及待地离开校园各奔东西，每个人身上也都多少有了点社会打工人的气息，而之后的毕业典礼、拍毕业照以及吃散伙饭，不过都是抽空走个过场罢了。
全系的人一起吃散伙饭是最热闹的。
所有人在酒桌上回忆四年往昔，互相之间各种起哄。然后被气氛烘着，酒也都没少喝，有的男生直接喝医院里挂水去了。
陈禹今天倒是没多喝，从酒店出来看到岑岁站在外面大厅等室友。
他掐了手里的烟，走去她旁边，很平常地和她说话，“要回家吗？要不要我送你？”
岑岁冲他摇一下头，笑着道：“喝酒就别开车了。”
陈禹确实忘了自己刚才也喝了几杯，他也笑了一下，随后又问岑岁：“还好吗？”
顿了小片刻，补了一句：“和他在一起。”
岑岁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道：“很好啊，他很会照顾人，只要有空就会陪着我。”
陈禹低头，轻轻吸下一口气，心里涩涩地想着，他现在也还挺会照顾人的，也学会有耐心了。
然后他还没有再说出话来，岑岁的三个室友出来了。
岑岁等到了人，也就不跟他多说了，说声“拜拜”，便跟着三个室友走了。
她们四个人约好了，这一晚都回宿舍住，明天就各奔东西。
所以吃完饭一起打车回学校，准备在宿舍里再狂欢最后一个晚上。
这一个晚上结束之后，后来又来拿了次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就真的都散了。
这是个很多同学都没有暑假的夏天，因为大家都已经开始每天奔波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了。
……
岑岁因为要继续读研究生，倒是没有去实习。
她正常地放暑假，没事会去她爸的公司里刷一波存在感，同时也问岑父要了一个空房间，开始装修自己的办公室了。
看着她这一系列举动，下面的员工自然议论纷纷。
市场部程暖私下向童晶晶八卦：“大小姐这是准备要正式进公司了吗？”
童晶晶看到岑岁开始装修办公室就已经不舒服了，听到程暖叫着“大小姐”并这么问，这就更不舒服了。
她进公司首先要站柜台，站完柜台坐格子间，人家直接就自己装修办公室。
但她面上也没有太表现出来，对程暖说：“还要读研吧。”
程暖想起来了，“哦”一声道：“听说是考上研究生了，还挺厉害的，不仅长得漂亮，学习也这么好，估计工作能力也不差。”
童晶晶在心里撇嘴——不差什么不差呀，她除了谈恋爱其他还会什么呀？等她真正进公司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占着一个办公室继续当大小姐罢了，能真的干出啥事来？
不止不干事，她还要作死呢。
为了她的爱情，作到昏天地暗的。
你们现在以为她多了不起，一副又捧又巴结的样子，到时候就要被打脸了！
而对于公司的大小事情，岑岁也基本都了如指掌。
周二宝早就和管人事的蒋芳芳处成好姐妹了，公司里所有风吹草动，都会传到岑岁那里。
比如说现在，童晶晶在市场部呆了一年，成绩还算不错。
她早就已经和程暖、徐妍平起平坐了，甚至比程暖和徐妍地位还要高那么一点。
当然有岑父这个亲舅舅的Buff加成，市场部王总会特意多照顾她那么一点，有事会多带着她一起做，让她有更多表现的机会。
只要她能力不是太差，一般都不会混得太惨。
岑岁倒也没打算立即进公司，毕竟研究生还是要读完的。
她只不过是想多花点时间，早点把办公室装修好，通通风透透气，她每次来刷存在感的时候也好有个坐的地方。
于是这忙一下，那掺和一下，这个暑假过得倒也非常快。
而古董店以及荣默的日常，那还是数月如一日地，一点变化也没有。
岑岁唯一感觉出来的一点不同是，荣默这一年出差的频率比去年高了很多。
有事没事地往外跑，有时候能带点货回来，更多时候都是空着手。
岑岁当然也想要跟他出去，但天气太热，他也没让。
于是岑岁就当个小伙计，安安心心在家帮他看店，偶尔也能卖出一点东西去。
八月底，荣默又出去跑了几天。
回来的时候，岑岁差不多到了开学的时候。
开学的前一天，岑岁还是来店里和荣默一起看店。
她坐在书案边吃冰激凌，吃着吃着抬头问他：“对了，一直想问你，你今年怎么这么忙啊？有那么多货要淘吗？”
当然他的这个忙，是和他自己以前比较的。
如果和别的上班族比较起来，他依然算是一条很清闲的咸鱼。
荣默听了这话，故意叹口气道：“交了女朋友没办法啊，不能像单身时候那么咸鱼了。女朋友这么漂亮优秀还努力，我总也得努力一点才行，不然怎么配得上她。”
岑岁听了这话笑一下，“没想到你还有上进心。”
荣默毫不谦虚道：“上进心嘛，攒一攒还是有的，我争取让你嫁豪门。”
岑岁差点没把嘴里的冰激凌给喷出来。
她抽纸捂住嘴，咽下去了看着他，“还是我当豪门，你嫁我，这个更靠谱一点。”
荣默看着她，点了点头，“你不介意的话，我确实也可以。”
岑岁看着他笑了，挖了一大勺冰激凌塞进他嘴里。
……
第二天开学，荣默关了店门，陪岑岁一起去了学校。
主要是给她当免费劳动力，帮她领东西搬行李，到宿舍里安顿下来。
岑岁的另外三个室友比她先到，早都在宿舍铺好了床铺。
一号床叫李星文，二号床叫钱珍珍，三号床叫费雪妮。
李星文和钱珍珍长相稍普通一点，和黑长直披肩、一身甜美女神范的费雪妮聊熟了一些，就一起凑在她面前问她头发是怎么保养的，皮肤又是怎么保养的。
费雪妮笑着道：“我一直就是这样的，没怎么保养。”
李星文十分羡慕道：“我别的不想，就羡慕人有个白白净净的好皮肤。”
钱珍珍用手比一下费雪妮，“看到没有，这就叫，天生丽质。”
然后这话刚一说完，宿舍的门响了两声敲门声。
三个人一起看向门上，自然都知道是最后一个室友来了。
目光聚焦在宿舍门板上，门板一打开，只见从外面进来一个神仙级别的漂亮女生，就那么很短的一瞬，屋子里的女神费雪妮，瞬时被衬得失去了所有光彩。
在李星文和钱珍珍都屏住了呼吸的时候，紧接着门外又进来一个男人。
和前面进来的女生一个相貌级别，更是刺激得人移不开眼球了。
本来要是没在讨论皮肤啊美貌啊这个事情就算了，可正讨论了，视线里就出现了两个这样的人物，好像在用实力告诉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天生丽质，自然就让人怔神了。
岑岁看到宿舍里的三个女生都表情木木的，看着她和荣默，便自己先笑了一下，打招呼道：“你们好，我是岑岁。”
李星文最先反应过来，亮着眼睛抬手挥挥一下，“你好，我是李星文。”
随后钱珍珍紧跟着，很含蓄客气地笑一下，“你好，我是钱珍珍。”
费雪妮也笑笑，简单道：“费雪妮。”
而心底，早已经漫出来一缸的柠檬酸水了。
岑岁还要收拾床铺和桌子，也就随意和她们寒暄了两句。
忙上忙下收拾好之后，又客气和她们打了声招呼，便背上包和荣默先出门走了。
岑岁关门一走，李星文就压着声音惊叹出声：“卧槽，这长得也太漂亮了吧，刚进来的时候把我看傻了都。那个男的也是啊，是她男朋友还是哥哥啊？”
钱珍珍在旁边接话道：“长得不像是哥哥，应该是男朋友吧。”
费雪妮一副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坐下来淡淡道：“看起来年龄也不小了，男朋友还挺闲的，亲自送上学。”
李星文转头看向她，“你不觉得很幸福吗？我没有男朋友，有的话我也让他送。”
钱珍珍耸一下肩，“我有男朋友，可他说没时间，刚吵了一架。”
费雪妮坐在座位上，继续接话道：“我男朋友要送我，被我拒绝了。他家公司里事情多得要死，都要等着他去忙，不是开这个会就是开那个会，我不想耽误他的时间。再说了，开他那个破法拉利到学校里来，太张扬了，我也不喜欢。”
李文星听完这话，微微睁大眼，看着她：“那你男朋友是超级富二代吧？”
费雪妮把头转回去，拿起镜子照照脸，继续平常道：“也就一般般吧，在湾口市有几套房，家里有几辆豪车，普普通通做生意的。”
听完这话，钱珍珍轻轻抿唇耸了一下肩。
如果这都是一般般，那他的男朋友不是穷得连人都不配做了？
李星文笑一笑，接着话又说：“我也想要一个这样普普通通的男朋友。”
说完想起来什么，又问：“你看岑……”说着看一眼她床铺上贴的名字，“岑岁那个男朋友，是不是有钱人啊？”
费雪妮依旧语气平常，“看过了，普通人吧，身上穿的衣服都不贵，不是大牌。”
钱珍珍看着她，接话道：“可是他气质很好啊，看起来挺矜贵的。”
费雪妮笑笑，转头看向她，“气质又不是钱，没钱就是没钱啊。”
李星文在那边点两下头，脑子里又一闪，“不过我看到，岑岁身上背的包，好像是Gucci的，她家应该很有钱。”
费雪妮的目光往岑岁床铺上瞥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那我没注意。”
钱珍珍想一下道：“我注意到了，确实是Gucci的。”
三个人正这么聊着天，忽然宿舍的门又从开了。
看到岑岁再次进来，三个人立马都闭了嘴。
岑岁没打算和荣默去吃饭，因为第一天上学，她觉得室友关系还是需要稍微维持那么一下，所以把荣默送走，自己便又回来了。
她坐下拿桌子上的书扇扇风，和三个室友说话，“你们来得挺早的。”
李星文是个自来熟，有点咋呼呼的劲。
她住在岑岁的隔壁床铺，走过来靠在床梯边，笑着说：“我是外地的，昨晚就过来了，在宾馆住了一晚，今早退房就过来了。”
钱珍珍住在岑岁对面，坐下来也客气道：“我是本地的，我也刚到不久。”
岑岁冲她笑一下，“我也是本地的，我比较懒，在家拖了大半天。”
三个人各自都说了几句话，稍微熟络了一下。
那边费雪妮也转过头来，笑起来有点腼腆微甜的感觉，开口道：“我是湾口市的，那边没有这个专业，所以就考过来了。”
四个人面对面说话很是和谐，聊了一会也就差不多熟了。
会来珠宝专业的女孩子家境都不差，李星文、钱珍珍和费雪妮都是双职工家庭，父母混得好，家里条件都不错。
费雪妮比李星文和钱珍珍还要再好一些，但跟岑岁比起来，就不行了。
于是聊了一会各自父母干什么的话题，费雪妮就把话题转移到了男朋友身上，笑着去问钱珍珍：“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啊？”
钱珍珍倒是无所谓，直爽道：“上班的啊，目前在公司里面当个小组长。跟你富二代的男朋友是没法比啦，我们才是真正的普通人，每个月工资拿再多，也是看人脸色给人打工的。”
费雪妮谦虚道：“我男朋友家在湾口市真的一般般，那里有钱人太多了。”
说着看向岑岁，又问她：“岁岁，你呢？”
岑岁自然也实诚道：“我男朋友也很普通，开个小古董店。”
李星文听到开店，便接了句：“自己开店不是很好吗？”
岑岁还没说话，钱珍珍看向她，“古董生意应该很不好做吧，没有稳定收入。”
岑岁也同意这个说法，点点头道：“确实不太好做，很久卖不出一件东西，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就赚个轻松清闲嘛，没事就在店里看看书喝喝茶，也挺好。”
李星文性子直，说话更直，接话道：“那还确实挺一般的。”
听到这话，费雪妮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嘴角溢出来一点点笑意。
四个人有缘聚在同一个宿舍，今天算是初识，接下来还要在一起相处两年，自然也就都互相了解了一通。
聊完天，又结伴出去一起吃了顿晚饭。
一顿饭吃下来，四个人也就算认识得差不多了。
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又躺在床上卧谈到夜深，更是把彼此的底都探得七七八八了。
岑岁对这三个室友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但比较能和钱珍珍说得来一些。
李星文有点迷憨憨的感觉，说话做事都有点直有点莽，费雪妮则有种来自湾口人的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可能还有部分是来自她的土豪男朋友。
每次提到她男朋友，她都是一副平常甚至略显不满意，但却又无时不刻不在暗暗炫耀的样子。
这也都不是什么大毛病，听着乐乐也就罢了。
大家都是来学校学习拿证书的，又不是来攀比谁家男朋友更有钱的。
岑岁不往人际关系上多去放心思，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学业上。
室友么，平时相处起来没有什么矛盾，关系还算不错，能一起吃饭上课，你帮我点小忙我帮你点小忙，就可以了。
这样相处了大半个月下来，宿舍里整体还算和谐。
这一天中午四个人在宿舍里休息，费雪妮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突然伸头冲着床下说：“我男朋友今天过来，晚上刚好有空，请你们出去吃个饭啊？”
岑岁和钱珍珍还没说话，李星文立马就应了一声：“好啊，认识一下嘛。”
费雪妮这便又看向岑岁和钱珍珍问：“要不把你们的男朋友也叫上？”
岑岁看着书，笑一下道：“那我估计星星一口都吃不下去。”
李星文附和地使劲点两下头，“考虑一下单身狗吧。”
费雪妮这便也笑了笑，“忘了忘了，不好意思。”
说完又道：“那就单独请你们吧，等星星交到男朋友了，再八个人聚餐好了。”
李星文又使劲点两下头，拉长了声音应，“我努力，争取早点脱单！”
每次聊天聊到男朋友，就她一个人无话可说，也是很痛苦的啊！
简单几句聊完，费雪妮在微信上回她男朋友的信息：【就请三个室友[吐舌]】
男朋友：【你决定就好，问她们想吃什么】
费雪妮又抬头，问岑岁三个：“你们想吃什么？”
回答的还是李星文，“随便，请客不挑。”
看岑岁和钱珍珍都没意见，费雪妮又发信息：【我想吃西餐】
男朋友：【可以，那就去吃西餐吧】
费雪妮抱着手机：【有一个室友单身，剩下两个室友有男友，但她们的男友都很普通，所以你要禁止释放魅力】
男朋友很快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是她们四个人的自拍合照，岑岁肤色黑了几个色号，脸胖了一圈，五官也变得奇奇怪怪，李星文和钱珍珍是纯天然没P，只有费雪妮，夹在中间像仙女下凡尘。
男朋友：【就这？】
男朋友：【我对她们释放魅力？】
男朋友：【那我得喝了多少？】
费雪妮看着照片和信息清了清嗓子，心里多少有点心虚。
但她也没解释什么，只又道：【反正你记住就好了】
男朋友：【记住了】
男朋友：【晚上联系吧】
男朋友：【我先去忙了】
费雪妮：【嗯嗯，晚上见】
费雪妮：【爱你，么~】
发完信息，她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偷偷往岑岁瞥一眼。
瞥完轻轻清一下嗓子，把聊天记录删了几条，然后便安心玩手机去了。

第059章
午休过后，下午只有两节课。
上完课回到宿舍，费雪妮收拾了一下，补了补脸上的妆，又用直夹板夹顺头发，然后和岑岁三个人打一声招呼，便背着包先出门去了。
他男朋友这会也闲下来了，他们先见面约会。
等到晚上定好了餐厅，再和岑岁三个联系，让她们直接过去吃饭。
费雪妮背着包包出学校大门，抬眼看到大门外分外惹眼的红色法拉利，眉梢和嘴角都略微飞扬了一下，脸畔漫开微微甜的笑意，还用余光扫了一下来往的学生。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迈着淑女步子，走到跑车前，享受着四下扫过来的目光，再慢慢坐进去。
她男朋友坐在驾驶座上，一身西装有模有样，手握方向盘看着她问：“去哪玩？”
费雪妮把安全带系上，“随便啊，都可以。”
说着又道：“苏安市这么小，应该没什么好玩的吧，随便逛逛好了。”
于是下午剩下的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随便找地方逛了逛。
等到晚上时间差不多，两个人定好餐厅，费雪妮就在宿舍群里发了餐厅名字，让岑岁她们过去。
信息刚一发完。
李星文先接道：【哇哦，吃西餐呀？】
钱珍珍作为本地人，回复：【这家西餐厅还挺贵的】
费雪妮抱着手机打字：【没在意价格，吃得开心就好啦】
李星文是感觉不出费雪妮说话有什么问题。
而岑岁和钱珍珍则都听习惯了，所以也无所谓。
收到了地址，三个人在宿舍收拾一番，也就结伴出去了。
到了学校大门外打上车，跟司机师傅报一下地址。
……
西餐厅里，费雪妮和她男朋友先到一步。
两个人在靠窗的餐桌边坐下来，拿着菜单打算先点一些前菜。
费雪妮手里捏着菜单，抬头看一眼她男朋友。
想着待会岑岁她们就到了，她心里不自觉想到中午那张宿舍集体照的事情，于是便犹疑着开口对她男朋友说：“就是那个……中午你发的那张照片，我有稍稍P过那么一点。”
那张照片，是她在开学刚一周的时候，和她男朋友聊天时发给他的。
本来也没太当回事，没想到她男朋友居然还记着，中午说完请吃饭的事情，还给发过来了。
她男朋友听了她的话，倒是很平淡，回应道：“我知道，女孩子拍照都是要P的。”
费雪妮还想再多解释那么一点。
但把人故意P丑这事太有点说不出口，所以她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没有解释出来。
想想又觉得，总之这是她的男朋友，什么都站在她这边，有什么好说的。
她也没有把照片发给别人看，就是当时虚荣心作祟，随手发给她男朋友，满足一下自己的被夸赞而已。
两个人坐着点好前菜没过五分钟，费雪妮接到了电话。
她接着电话转头看，同时笑着对她男朋友说：“我室友到了。”
说完便冲视线里的岑岁三人挥挥手，让她们过来。
而她男朋友顺着她挥手的方向看过去，目光瞬间便锁在了中间那个女孩身上。
旁边两个女生太过黯淡，只有中间那个女生，仿佛自带柔光美白特效，长发蓬松慵懒，脸蛋白皙精致，身上穿着宽松简单的蓝绿色T恤，说话间一颦一笑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脑子里一瞬间像爆开了无数烟花一样——这是在照片里出现过的女生？？
是他瞎了，还是他女朋友费雪妮的手机前摄像头瞎了？？？
这种级别的容貌，是费雪妮嘴里说的一般般？
不止嘴上说了一般般，还真发了过分一般的照片给他看！
岑岁三个人没有去注意费雪妮的男朋友，她们走到餐桌边，和费雪妮先打声招呼坐下来。
费雪妮自然笑着向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周明岳。”
岑岁三个人都笑着冲周明岳点头说“你好”。
而周明岳目光一直落在岑岁脸上，除了不时眨动两下，便就没再动了。
费雪妮也没注意这些，继续又向周明岳介绍，“这是我的三个室友，星星李星文，岁岁岑岁，珍珍钱珍珍。”
说完看周明岳没出声，她才发现他在看着岑岁走神。
看着周明岳盯着岑岁发怔，像是被她的美貌惊住了，费雪妮瞬间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但她也没直接表现什么，只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周明岳，提醒他道：“我的三个室友，打招呼呀。”
周明岳这便立马回了神，倒也自如没尴尬。他直接冲岑岁伸出手过去，很是绅士有礼道：“很高兴认识你。”
好像来的只有岑岁一个人，旁边的李星文和钱珍珍都是空气。
岑岁看着他这举动，倒是微微尴尬了那么一下。
她看着周明岳，到底没伸手出去和他握手，也只礼貌笑着道：“每天都听妮妮在宿舍里夸你，总算见到真人了。”
伸出去的手没得到回应，周明岳自然默默收了回来。
他依然自如不觉得有任何尴尬，看着岑岁道：“是吗？她都夸我什么了？”
李星文&钱珍珍：“……”
咋的，我俩来时候穿了隐身衣了？
岑岁看向费雪妮，十分自然地把话题引到她身上，“说吧，你都夸你男朋友什么了。”
费雪妮笑一下，面上有点害羞的样子出来，“说这个干什么呀？怪难为情的。”
费雪妮没说，李星文和钱珍珍倒是主动参与话题帮她说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周明岳——帅气，有能力，有钱，男友标杆。
周明岳直接听笑了，一边谦虚回应，一边大部分的目光还是落在岑岁身上。
然后他每多看岑岁一眼，就在心里打自己的脸——他之前居然一直背地里说人家丑，他他妈这辈子也没见过比眼前这个女生再漂亮的了！
想想又眼神无语地看向他的女朋友费雪妮。
她也真是够牛的，清楚地知道自己没人家长得漂亮，所以故意把人P丑了，然后让他夸她仙女下凡，在他面前沾沾自喜，把他当傻子耍着玩呢？
费雪妮碰上他这样的眼神，自觉理亏也没说什么。
但她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女生有点虚荣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偷偷P点图给自己的男友看怎么了，又不伤天害理。
对于周明岳的态度，李星文感觉不大出来。
岑岁现在察言观色的能力比谁都强，第一眼看到周明岳，就感觉出他不对劲了，但也没有表露什么说什么。
钱珍珍反应稍慢一些，等这顿饭吃到一半，才发现周明岳对岑岁很殷勤。
这种殷勤，是对费雪妮也没有的，他一顿饭基本都是在找着岑岁说话，或者把好吃的东西往岑岁面前放，都不顾费雪妮快挂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岑岁吃一半的时候放下叉子去洗手间。
钱珍珍见她起身，忙也放下刀叉起身跟她走。
到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问题，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钱珍珍伸手往岑岁面前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在她面前说：“看出来了吗，费雪妮的男朋友，好像对你很有意思。”
岑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很素。
她今天是故意穿了简单的T恤和黑色的裤子，朴朴素素规规矩矩的。
倒也不是以为自己能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不过就是不想在费雪妮男朋友面前，抢了费雪妮的风头。
谁知道她这男朋友不是好东西，一看到她，眼珠子都快掉在她身上了。
自己的女朋友还坐在身边呢，就这么明目张胆不加收敛。
费雪妮自然也不是瞎子，钱珍珍都能看出来，她当然更能看出来。
就她现在的脸色，再憋着忍下去，估计就要找地方哭去了。
她本来带男友请岑岁她们出来吃饭，单纯就是为了炫耀她的有钱男朋友而已。
结果现在倒好，周明岳连起码的面子都没有给她，直接把她忽视了。
而周明岳没有分毫收敛，岑岁自然也不假装没看出来。
她转头看向钱珍珍，“我给我男朋友发了信息，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等会我就先走了啊。”
钱珍珍看着她，想一会道：“嗯，你还是早点走吧，不然我看今晚他们得吵架了。”
岑岁看着她笑一下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话。
两个人从洗手间回去，到餐桌边坐下来。
岑岁又低头吃了两口牛排，便看向费雪妮说了句：“对了，妮妮，我突然有点事情，待会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放下刀叉，拿餐布擦了擦手。
费雪妮没想到事情发展会是这样的，本来她满心的优越得意，想要在岑岁三个人面前秀一秀自己的土豪男朋友——请她们吃很贵的西餐，给她们看看她男朋友的酷炫法拉利。
结果，她想要炫耀的人，却处处对岑岁献殷勤！
气得她吃牛排都没有滋味，拿着刀在牛排上使劲地划拉来划拉去，看起来不是在切肉吃，而是在拿肉撒气解恨。
听岑岁说要走了，她自然不多留，连忙便道：“哦，好啊，那你路上慢点。”
结果她刚一说完这话，她男朋友周明岳又看着岑岁出了声：“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吧，反正也不麻烦。”
钱珍珍&岑岁：“……”
费雪妮转头盯向他，眼睛里都快飞刀子了！
只有李星文在低头专心吃牛排，没发现餐桌上刀光剑影的。
岑岁还是礼貌客气的样子，看着周明岳说：“不用了，我男朋友来接我，已经到了。”
然后她话音落下没多一会，荣默便出现在了餐厅里。
岑岁看到荣默过来，背上包起身，又招呼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啊。”
然后她还没转身走呢，周明岳又站起来，看着荣默说了句：“不介绍一下吗？”
听到这话，岑岁这便又停住了步子，看向周明岳说：“这是我男朋友，荣默。”
说完又向荣默介绍：“这是室友妮妮的男朋友，周明岳。”
荣默看他一眼，很简单说了句：“你好。”
周明岳笑得盛气凌人，也简单回了句：“你好。”
荣默不打算多留，又客气道：“岁岁还有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这回说完没再给周明岳说话的机会，荣默牵上岑岁的手，又和三个室友简单打了个招呼，便拉着岑岁走人了。
一直等到岑岁和荣默的身影消失在餐厅转角，周明岳才又坐下身子来。
而今天本来以女主角身份来餐厅的费雪妮，坐在椅子上，还在狠狠切牛排。
猛划两下，刷一下转头看向周明岳，终于忍不住了，盯着他问：“周明岳，你今天是什么意思？到底谁是你女朋友啊，谁是今天的主角啊？！”
周明岳一副并不有所谓的样子，坐下来拿起刀叉，一边吃牛排，一边理所当然慢声说：“请你室友吃饭，对你室友照顾一点不是很正常的吗？”
费雪妮紧紧捏着手里的刀叉，“你那是照顾一点吗？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就是看她长得漂亮啊！”
周明岳转头看向她，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要不是你之前给我发了那样一张照片，我可能还真不觉得她长得有多漂亮。”
提到照片，费雪妮瞬间就理亏语塞了。
李星文这时候倒是跟上节奏了，看着费雪妮问：“什么照片啊？”
其实他们刚开始吵，李星文和钱珍珍就懵得不敢出声了。
钱珍珍还以为起码他们会回去私下里吵，没想到岑岁一走，直接就在餐厅干起来了。
而问到照片，费雪妮又吱唔着不说话了。
吱吱呜呜半天，看着李星文说了句：“没什么照片。”
看费雪妮不肯说，李星文又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周明岳。
周明岳倒也没有完全不给费雪妮面子，看着李星文道：“就一张普普通通的合照，也没什么特别的。”
听周明岳也这么说，李星文也就不多问了。
她是没那脑子多想别的，主要也是不怎么关心，她更喜欢桌子上的饭菜。
钱珍珍心里倒是还有疑惑，但她识趣，也没再多问。
之后桌子上的气氛就不咸不淡的，费雪妮面子丢了大半，后来又硬撑着找回来一点。好在周明岳也还配合，哄着她给她喂了好几口甜点。
李星文看他们这样，故意夸张抖了下身子，“酸得我都吃不下去了。”
然而就这么说着，把面前的一块黑森林蛋糕几口吃了个干净。
……
吃完饭出餐厅，李星文和钱珍珍去路边等出租车。
等了一会，没等到出租车，反而一辆酷炫红色法拉利停在了她们面前。
跑车的车棚篷下来，费雪妮坐在副驾转头看着她们抱歉说：“车子坐不下四个人，没办法送你们回去，你们注意安全哦。”
李星文和钱珍珍笑着道：“我们自己回去，明天学校见。”
说完两边挥挥手，周明岳便踩油门上路走了。
车子飞奔走远，李星文站在原地，“啧啧”两声说：“果然是土豪级别的男朋友。”
钱珍珍站在旁边笑一下说：“感觉没什么意思，要是我早分了。”
李星文没能听懂，看向她问：“为什么啊？”
钱珍珍看着她笑一笑，半天说了句：“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单纯的？”
李星文很认真道：“不想想那么多没用的事，费脑子。”
钱珍珍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继续保持。”
说完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上车回了学校。
而这一晚也只有她们两个回宿舍，岑岁和费雪妮都没有回去。
……
后视镜里，李星文和钱珍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费雪妮转过头看向周明岳，再次开口问他：“你今晚到底什么意思啊？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是没见过美女吗？”
周明岳笑一下，倒是很坦诚，“确实有点惊为天人。”
费雪妮看着她黑了黑脸，“那你找她做女朋友去呗，可是你没有人家男朋友长得帅，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
周明岳被她说得一阵气结。
他把车速放慢了一些，看一眼费雪妮，“你要是觉得她男朋友帅，那你去找她男朋友好了！说我不给你面子，你现在给我面子了？”
费雪妮“哼”一声，半晌道：“我才看不上她男朋友，就一个开古董店的，一年下来也没多少收入，脸又不能当饭吃。就一个好处，每天闲得要死，随叫随到。反正我不喜欢这种，给我我都不要。”
周明岳听这话笑了一下，“开古董店的？”
费雪妮点点头，“嗯，就在承古路那一片，店面也不大，常年没生意的那种。”
周明岳听得心里莫名舒服，接话道：“一个小小的古董贩子，那确实没什么前途。”
说着又问：“那你那个室友，自己的条件那么好，怎么会看上他？”
费雪妮想了想，“还能有什么，她自己不缺钱，有资本任性，所以就找个小白脸呗。”
说到这里打住一会，又改口，“不对，是老白脸。”
周明岳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样子，“那就是在一起玩玩吧，你室友的父母不会同意的，结婚肯定还是找差不多人的人，不会让她嫁给这么个没未来的男人。就等着看吧，迟早分手。”
费雪妮笑笑，“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就是真爱呢，我倒是希望他们在一起。”
周明岳仍然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你就是希望她的男朋友普通点，比不上你的男朋友吧。”
费雪妮倒也没否认，“不行吗？我总不能样样都不如她吧。”
周明岳打着方向盘转弯，“看来你平时在宿舍，没少炫耀我啊。”
费雪妮笑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在宿舍里唯一能享受的，就是几个人提到男朋友，谁的男朋友都不如她的。
……
岑岁没把周明岳的事放在心上，也没打算多管费雪妮。
她晚上跟荣默回家，住在了他那里。
第二天在闹钟声中爬起来，洗漱吃完早饭，自然还是去学校上课。
荣默开车把她送到学校，随后直接去了古董店，开门燃香做他的小生意。
中午他一个人不想出去吃饭，便叫了外卖在店里吃。
吃完饭刚放下筷子，放在书案上的手机振动两下，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通知。
他拿起手边的杯子喝口水，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给他发信息的人备注名叫“老刘”。
老刘：【新出了一批货，要不要来看看？】
随后便发了许多照片，金石玉器和瓷器都有，整体图和细节图也都有。
荣默看完图片，点着屏幕回复：【可以，我抽空过去看看】
老刘：【那给你留一些，来了提前联系我】
荣默：【好的，谢谢了】
回完返回聊天列表页面，荣默又点开岑岁的微信。
他点着键盘在输入框里打字：【最近要出去几天，很快回来】
岑岁收到信息的时候，刚到宿舍坐下来。
她捏着手机回信息：【又出差？】
荣默：【嗯，生命不止奋斗不息】
岑岁看着屏幕笑：【你奋斗个屁啊】
荣默：【不可以瞧不起自己的男人】
岑岁还是笑：【好吧，那你早点回来】
荣默：【嗯，你好好学习】
岑岁：【OK】
在岑岁和荣默聊天的时候，李星文和钱珍珍凑在费雪妮那里看包。
那是一只香奈儿的Gabrielle流浪包，是周明岳在专柜刚给她买的，为了哄她。
费雪妮在那说：“我根本不想要，他非要给我买，烦死了呢。”
钱珍珍站在她旁边笑笑，“我们想要还没有呢，我男朋友从来没送过我这么贵的礼物。”
李星文在旁边更是仰天长叹，“那我就更没有了啊。”
说着又开始哀嚎，“苍天啊，什么时候能给我送个男朋友啊！”
费雪妮这时候转过头，往岑岁看了一眼。
想起昨晚的事情她还有点不舒服，但她也没有表现出小家子气来，今天还是和岑岁如常相处，这时候便开口问了岑岁一句：“岁岁，你男朋友都给你送什么礼物啊？”
岑岁闻言抬头看她一眼，“贵的吗？”
说完又接着回答道：“市值两亿多的古董。”
费雪妮：“……”
李星文和钱珍珍听完这话也愣了一下。
然后钱珍珍看着费雪妮的脸色，没忍住“噗”笑了一声。
其实相处了大半个月下来，钱珍珍和岑岁早都感觉出来了。
费雪妮不管是平时上课时的表现，还是样貌还是家庭，都比不上岑岁，单论个人的话，她就是被岑岁完全碾压的水平。
但是呢，费雪妮又偏偏要和岑岁较劲。
样子学习和家庭都比不过，唯一能比得过的，就只有男朋友的家庭。
所以她有事没事，就会挑这种话题故意出来说两句，来增加一下自己的优越感。
岑岁是没空理会这些的，有时候觉得无聊就敷衍她两句，让她高兴高兴。
也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会故意堵她两句，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反正都是当个乐子，也不大放在心上。
真和她较劲，那才是没意思。
……
荣默又出差奋斗去了。
岑岁周末没回家，周六的时候去珍宝斋看了一天的店。
中午接到荣默的信息，说他晚上回来。
岑岁关门后也便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荣默那里，带着小黑等着他回家。
没什么事，她便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没看一会，忽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地砸碎的清脆响声。
根据传来的声音判断，她以为是小黑在厨房砸了碗。
但到厨房看了一圈，发现地上并没有碎片，小黑也不在那里。
于是她又在家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地下室的杂物间里找到了小黑。
岑岁知道荣默这里有个地下室杂物间，之前她也下去过，但因为下面黑，又全部都是放的杂物，她后来就没下去过了。
她打开楼梯道的灯，下去后看到小黑伸着舌头坐在杂物间门口，一副做了错事在讨好的样子。
岑岁走过去看了看它，问它：“你把什么砸了？”
小黑哼两声，过来用脑袋拱岑岁的腿，继续讨好她。
岑岁走去杂物间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到什么，借着外面的光，只看到门里有一堆青瓷碎片。
岑岁低头看着碎片，疑惑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摸到门边，打开杂物间的灯。
灯光一亮，岑岁看到杂物间里的东西，瞬间便愣住了。
不知道荣默什么时候存的，这里面全都是古董，而且几乎什么类型都有。
岑岁看着这些东西愣了那么一会，又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她把地上的青瓷碎片捡起来看了看，又去看了看其他古董，发现竟然全都是赝品。
不知道什么情况，岑岁微微蹙了下眉心。
小黑摇尾巴站在她腿边，继续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腿。
……
荣默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车库里停好车，刚一进院子，就见院子里摆了好多赝品古董。
这些瓶瓶罐罐也不是随便摆的，而是隔一段距离放一个，摆出了一道路线。
荣默跟着古董开门进屋，发现屋子里果然也都摆上了。
于是他又继续跟着古董路线往下走，自然就走到了地下室。
走到杂物间门前，往里一看，只见岑岁坐在杂物间里的一把小椅子上，正在摸小黑的狗头，挠它的脖子跟它玩。
看到荣默站到了门口，她也平平淡淡的，笑着招呼了一句：“回来啦。”
荣默站在门口看着她，暗自吸口气，接受眼前的一切。
看他不说话，岑岁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微仰着头看他，盯着他的眼睛说：“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你现在就开始编，看能不能编出来一个没有漏洞的故事。”
荣默看着她，嘴角染出一些笑。
他倒是真想编个故事，但感觉并不能做到没有漏洞。
自从岑岁开学以后，她在学校住的时候比较多，来他这里少。
而且就算她每次过来这里，也基本不会往地下室来，所以他是真的大意了。
岑岁看他还是不说话，又继续问：“今年过完年之后，你出差就很频繁，就是为了出去淘这些东西回来？你这是想干嘛？贩假囤假卖假啊？”
荣默看着她，终于开了口：“我不卖赝品。”
说完又建议道：“要不我们上去，坐下来慢慢说？”
岑岁觉得这个建议可以采纳，便带着小黑直接上去了。
小黑爬楼梯不小心，又踢了几个罐子下去，乒乒乓乓撞在一起，砸成碎片。
岑岁也没回头去多看，反正赝品不心疼。
她上去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等荣默跟着坐下，便还是盯着他，等他给出合理解释。

第060章
荣默看着岑岁，还试图转移了一下话题：“你就好好学习，好不好？”
岑岁眼睛直直盯着他，想也不想拒绝：“不好！”
说完收起腿盘到沙发上，坐着和荣默对峙，“你今天必须跟我说实话，什么都告诉我。你肯定在捣鼓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一直瞒着我。我没那么好糊弄，你说假话我能看出来。”
荣默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出来是糊弄不过去了。
于是又犹豫一会，便对岑岁坦诚了一句：“在查制假窝点。”
听到这话，岑岁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之后眉心又微微蹙起一个小疙瘩，她看着荣默说：“你是吃饱了撑的啊？还是日子太清闲了，非得给自己找点刺激？你又不是警察！”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哪个普通人会去做？
制假窝点一般都非常隐蔽，想要查出来，那得耗费多少时间精力。
要是那么容易查出来，早就被警察给端了。
还有这时不时地往外跑，弄那些赝品回来，钱也得花不少。
而且，断人财路这种事情，肯定是会得罪人的，往严重了说，小命也搭在上面。
总结起来就是，花钱花时间费精力，冒着很大的风险，还很可能没有结果，就算有结果，自己能得到的回报也相当少，几乎可以认为是没有回报的。
荣默却很淡定地回答岑岁的话，“总要有人去做嘛。”
岑岁轻轻吸口气，脸上挂着一副略显无奈的表情，她看着荣默，看了好片刻才又说：“你是不是不是吃饭长大的啊，怎么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接地气呢？”
别人谁不是辛辛苦苦奔着赚钱过日子，只有他，好像没有半点世俗欲望，可以为了某些正义和心中的信念，不求回报地去付出自己的时间、精力和金钱，甚至人身安全。
再说了，他手里又有多少钱啊。
大部分的资金都压在收古董上了，平时货卖不出去，手里就是没钱。
荣默伸手把岑岁的手拿过来放手心里捏着。
他认真看着她，“你不用担心，好好上学好好学习，我有分寸。”
岑岁迎着他的目光没说话。
她当然能捋得顺，荣默在这件事上已经耗了有大半年了，现在让他停下来，目测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但是，她还是开口说了句：“能不能别查了啊？”
说完又浅声道：“这本来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我们就过点普通人的小日子，不可以吗？”
荣默还是捏着她的手，片刻出声：“相信我，嗯？”
岑岁就知道他不会听她的。
她轻轻吸口气，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我去洗澡了。”
说完落腿下沙发穿上鞋，便先洗澡去了。
洗完澡她也没再出来见荣默，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上。
拿手机靠在床头，玩了一会荣默来敲门，她也没有去开。
一晚上荣默过来敲了好几次门，给她发了许多信息哄她，也打了电话，但她既没开门，也没回信息，更没有接电话。
她关了灯埋头睡觉，睡着了心里也一直很不舒服。
带着这种凉凉的感觉入眠，夜里又开始做梦。
梦里她又变成了古代的世家小姐，但已经不再是青春靓丽的样子，眉目间有了抹不开的哀伤。
她一身仙素的白衣，鬓边珠钗也简单。
身段纤柔地歪在院子里的软榻上眯眼晒太阳，手里放着那只柴瓷莲花碗。
什么故事情节都没有，只有这一个画面。
明明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很盛，明明阳光很暖，整个画面却又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心碎压抑感。
岑岁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心房都在疼。
好像是被扯拽过，好像被掏空了，疼痛的感觉更像是生理上的。
她躺在床上好一会，疼痛感才缓和了一点。
然后她拿起手机来看，发现时间还没到自己设定的闹钟时间，但也差不多，她索性也便直接掀开被子起来了。
然后坐到床边穿鞋的时候，她突然又想起来，梦里那么压抑心碎加难过，好像是因为“她”的未婚夫战死沙场了。
而那个未婚夫，就是荣默的脸啊。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确实有担心荣默的安全问题。
结果担心着担心着，就入梦了。
她确实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摇一下头站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到洗手间洗了脸，梦里的画面淡干净，那种凉凉的伤感，也就从她心里散了。
等她洗漱完准备回房间的时候，转身发现荣默正站在门外。
她没理他，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去，继续往房间去。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荣默握着胳膊拉了回去。
荣默拉她回来，把她往墙上一按，用他的身躯和力气优势困着她不让她走。
岑岁后背贴着墙面，仰头看他：“你想干嘛？”
荣默看着她认认真真道：“瞒着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那么多。如果我现在停下来，大半年的辛苦就全都白费了。还有，我也不是在不求回报地做好事，是受了别人的嘱托。”
岑岁还是仰头看着他，“别人请你做的？”
荣默点点头，想一下顺话道：“也不单纯只是在做好事伸张正义。”
岑岁又联想了一下，“这就是你说的奋斗？”
荣默想了一下，又点头，“是，我得给你更好的生活嘛。”
岑岁仰头盯着他，半晌道：“可这也不是钱的事啊，这事是有危险的。”
荣默顺话“嗯”一声，“高风险高收益高回报，所以事成之后，拿的报酬也比较多嘛。”
岑岁还是不太愿意接受，继续道：“可我不缺你这点钱。”
荣默说出真诚来了，盯着岑岁，“所以我更缺。”
岑岁听出他话里的味道了，他觉得她有钱，他必须得努力才行。
所以就接了这么个活，想要赚更多的钱配得上她。
岑岁看着他眼底的认真。
她感觉出来，她应该是阻止不了他的。
本来按照他的性格，不为了钱他也会去做，更何况现在他还想顺便赚点钱。
岑岁没再说话，低下眉思考了片刻。
然后她又抬起头来，看着荣默说：“我可以答应你让你继续，但是你下次出差，必须得带上我，我要和你一起去。”
荣默完全不考虑，想也不想道：“不行。”
岑岁比他想象得更犟，直接不留余地道：“不行就分手，你冒险奋斗做了好事赚了钱，去给你的新女朋友花吧。”
说完后，两人目光对峙。
两个人看着都强势，谁也不愿意妥协。
片刻，岑岁不想和他对视了，推开他的胳膊，转身就走。
结果没走两步，又被荣默一把拉了回来，继续把她按在墙上。
岑岁再次仰头看他，“干嘛啊？你要演霸道总裁啊？”
荣默有点认命的样子，妥协了说：“带你一起，但你得什么都听我的。”
就当带她出去旅游放松了，问题应该也不大。
看他答应了，岑岁自然也退了一步，点头道：“可以，听你的。”
她要跟着一起去，也不是为了去胡闹拖后腿的。
荣默则还继续盯着她，又说：“还有，以后不准再说分手这两个字。”
说完突然低下头，在岑岁的嘴唇上咬了一下。
岑岁被他咬得一疼，嘶口气道：“你咬我？”
说完就不愿意吃亏得踮起脚尖，也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
两个人这样来回闹了几下，也就叠在一起贴着墙，真的“咬”了起来。
空气在耳边升温，岑岁推开荣默喘口气，眸光里染了水汽，看着他说：“我今天学校有事。”
荣默又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两下。
恋恋不舍的，低着声音道：“我送你。”
……
荣默答应岑岁，下次出差带着她一起。
但这下一次的出差，却是没有固定时间的。
时间在秋天的尾巴上跳了跳，初冬就不知不觉地到了。
也不过才到十二月初，费雪妮就在宿舍里聊起了圣诞节礼物的事情。
每当有这种可以让男朋友刷存在感的节日，她必然是要故意挑起话题秀一波的。
在朋友圈发甜蜜动态那是最常规的操作。
她的大部分秀恩爱动态，其实更多的都是在炫富。
除了在朋友圈炫耀上一波，在宿舍里也要故意多说上那么几句。
在别人面前直接获取的优越感，和在朋友圈获取的优越感，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比如之前她过生日，他男朋友周明岳给她送了一块手表，她就拿着那块表十分“苦恼”地说：“哎呀，我一点也不喜欢手表上镶钻，亮闪闪的，戴出去太张扬了，我还是喜欢低调的东西。”
她要不说，还真没人知道她的手表上还有钻。
结果李星文直脑直肠子，忽然转头看着她真诚说了句：“过生日为什么送表啊，表字也不好听啊，还有送终（钟）的意思吧？”
这话一说出来，费雪妮脸色瞬间绿了。
钱珍珍坐在桌子前努力忍笑，没忍住还是低低笑了两声出来。
岑岁也只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抿唇笑笑，并不出声说什么。
但每次有这种事情，费雪妮肯定不会放过岑岁。
她不理李星文说什么，只又看向岑岁说：“岁岁你好像喜欢带钻的东西，你男朋友给你送过吗？”
岑岁这便转头回了一句：“表就算了，确实不怎么好听。”
费雪妮：“……”
钱珍珍笑得脸蛋红，直接胳膊撑在桌面上，用手捂住了嘴。
要是不捂住，感觉自己要直接笑出来停不住了。
现在说到圣诞节的礼物，费雪妮又在宿舍里面“烦恼”：“迪奥的圣诞礼盒，香奈儿的圣诞限定香水，还有TF的圣诞口红礼盒……好烦啊，我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岁岁你觉得要哪个好啊？”
经过了大半学期，确实也有点烦了，岑岁不太想搭理她，于是装着没听见。
刚好她耳朵里正塞着耳机，装起来也合情合理。
费雪妮看她没反应，便又去问钱珍珍，“珍珍你觉得呢？”
钱珍珍刚想要把耳机戴起来，送到耳边还没塞进去，就听到费雪妮的话。
于是她冲费雪妮干笑一下，说：“我对这些东西都不挑，没有什么研究，不太懂欸。”
费雪妮一般是不会问李星文的，因为没什么意思。
李星文没有男朋友，而且又憨得有点没心没肺，刺激起来没什么快感。
而就在钱珍珍说完话的时候，李星文突然尖叫了一声：“啊！！”
这一声吓得其他三个室友都一激灵，一起转头看向她。
然后她转头看看三个室友，激动地笑着说：“我的男神跟我表白了！”
钱珍珍眨巴眨巴眼睛，最先开口问：“什么男神？”
李星文一副喜难自收的样子，继续说：“我高中喜欢他三年，大学没在一起，但一直都有保持联系。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了，没想到他刚才跟我表白了！”
听到这话，岑岁眼睛也亮了，笑着道：“恭喜啊！”
钱珍珍脸色也亮了起来，笑得开心，“要不要这么甜蜜啊！”
李星文用手按住胸口，“我感觉还跟做梦一样，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钱珍珍起身，到她旁边，捏住她的脸蛋就掐了一把，“疼了就不是在做梦。”
李星文一把捂住脸，“你也稍微轻点啊！”
岑岁也在旁边笑，说李星文：“别乐了，赶紧答应啊！”
被这么一提醒，李星文又忙把目光放回了电脑上，说：“对对对。”
说着又道：“不对，我这不得矜持一下吗？他一表白，我就答应啊？”
钱珍珍坐回自己的凳子上白她一眼，“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神欸，矜持个屁啊！”
李星文笑得喜滋滋的，“从今以后，我也不再是单身狗了！”
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聊得热火朝天的，费雪妮却没参与进来说什么。
主要是她刚才起的话题被冷落下去了，她就觉得有点没意思了，对李星文的事更是没兴趣。
就凭李星文的长相条件，能看上她的男人，能好到哪里去啊。
她根本都不好奇，所以也不想装着很有兴趣，索性就忙自己的去了。
岑岁和钱珍珍是真的替李星文高兴，觉得还挺甜的。
于是两个人一起看着李星文，在她和男神聊天的时候，又继续八卦了几句。
等八卦完李星文的事，话题自然也没有回到费雪妮身上。
实在是岑岁她们三个人也都对她不感兴趣，同样不想多说她的话题。
……
李星文脱单后，宿舍全员进入恋爱状态。
再聊起谈恋爱话题的时候，李星文的话比谁都多，也免了岑岁和钱珍珍要敷衍费雪妮。
只要有李星文在，不管费雪妮说什么，她都能接住。
费雪妮一时间找不到优越感，后来气得就也不太会主动挑话题了。
到了圣诞节的时候，费雪妮在宿舍里秀她男朋友给她买的香奈儿限定香水。
岑岁和钱珍珍依然没兴趣攀比理会，自己知道自己过得好不好。
如果恋爱单纯就是为了谈给别人看的，那这恋爱谈起来到底还有什么意思呢？
李星文这次却眉眼弯弯笑眯眯的，突然从电脑桌下面的键盘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来，然后笑着对费雪妮说：“我的礼物比你贵！”
费雪妮瞬间愣了一下。
岑岁和钱珍珍看向李星文，也愣了那么一会。
李星文拿着电脑，突然又叹口气说：“其实我要的是MAC口红，结果他给我买了这个。”
岑岁和钱珍珍又愣一会，然后没忍住“噗”一下笑了出来。
网上倒是没少看到这样的段子，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也算有趣了。
而费雪妮却一点不觉得有趣，收起她的香水说：“你男朋友居然这么直男啊。”
李星文瞥过目光看她，“直男挺好的啊，那种把女孩子的喜好需求摸得一清二楚的，不是渣男就是海王。妮妮尤其是你的男朋友，那么会哄人，见人就撩，口红香水包包，说送就送，脚踩几条船你都不一定能发现呢。”
费雪妮被她说得脸色一绿。
岑岁和钱珍珍只是忍笑，都不出声说话。
……
一学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剩下的几个月，荣默也没有再去出差。
岑岁这个学期大部分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大约是古董摸多了，她对各类珠宝的材质也非常敏感，对于专业知识的消化和领悟都很快，而且也都能迅速运用到实际当中去。
别人需要反复了解观察攒经验的东西，她几乎看一遍就能消化成自己的学识。
别人用五年十年才能积攒到的经验，她看点相关文字就能拥有。
对于这种能力，岑岁当然没有自傲自满，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这大约还是和重生时候获得的金手指有关，在古董和珠宝方面，她都能够走捷径。
走捷径就低调地悄悄地走，没什么可声张张扬的。
因为学习轻松，考试对她来说也完全没有压力。
学期末很快过去，自然就迎来了寒假。
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学校的前一天，李星文提出来一起聚个餐。
主要她男朋友过来接她一起回家，所以刚好凑到这个机会，就聚八个人的那种餐。
岑岁和钱珍珍是本地人，都比较好安排，男朋友很好叫。
所以李星文主要征询了一下费雪妮的意见，问她男朋友有没有时间。
费雪妮一贯拿男朋友秀优越感，当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只说：“我让他来，他肯定要来的啊，湾口市到这边，也要不了多久的，刚好他可以带我一起回家。”
说完她就给她男朋友发了信息过去，然后摇一摇手机道：“搞定。”
八个人的时间都空出来了，李星文自然便又问：“我们出去吃什么？”
钱珍珍滑拉两下手机，抬起头看向她，“我想吃火锅，天冷。”
岑岁没什么想法，只道：“我随便，我都可以。”
那边费雪妮却有点嫌弃地开口，“火锅吃完了味大，我不太想吃。”
钱珍珍看一眼岑岁，默默耸了一下肩。
既然费雪妮不想吃火锅，她们自然又想了别的。
商量来商量去，发现费雪妮还是想去吃西餐，给人感觉就是，她只看得上西餐，觉得西餐档次高。
看她挑剔，李星文也就没说什么。
岑岁和钱珍珍也都无所谓，最后便还是决定去吃西餐了。
到了西餐厅，八个人选了个包厢坐下来。
桌子是长桌，宽度也够，中间摆了一些烛台鲜花之类的。
刚见面的时候都互相介绍过了，这会坐下来自然就是点餐吃饭。
坐着吃饭的时候，八个人就互相聊聊天，都是很普通平常的话题，但也难免会涉及到比较。
饭吃到一半，红酒喝了一点，气氛也还算挺好的。
大约是觉得都算熟了，坐在荣默对面的周明岳，突然笑着看向荣默问了句：“听说你是开古董店的是吗？”
荣默点头应是，“混口饭吃。”
周明岳还是笑笑的，身上有种莫名的优越感，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四个男人中，就他开豪车穿大牌，浑身上下都是钱。
他对别人好像都没什么兴趣，只对荣默很有兴趣，自然是因为岑岁。
于是看着荣默又问：“收入不太稳定吧？”
荣默笑笑，“确实不太稳定。”
周明岳放下刀叉，端起红酒和他碰一下，喝一口放下来，继续说：“不考虑干点别的？要不要我帮你介绍点高薪的工作，你大学学什么的？”
荣默有什么听不出来看不出来的，只觉得好笑。
但他也没表现什么，只还客气礼貌地回应，“不太需要，现在这样挺好。”
周明岳还没再说出话，坐在岑岁对面的费雪妮又抬头看向荣默，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那你就不怕，岁岁遇到更优秀的人，跟别人跑了啊？”
荣默目光转到费雪妮的脸上。
岑岁抬起目光来，也往费雪妮看了一眼。
那边李星文和钱珍珍四个也在聊天，倒没往这边看。
她们还是挺和谐的，各方面都差不多，也都客气礼貌懂谦逊。
费雪妮还当自己在开玩笑，看荣默和岑岁都没出声，又继续“幽默”说：“不对，荣老板你长得足够帅，岁岁应该是外貌协会的，她不会跟优秀的人跑了。”
她一说完，周明岳又说：“我个人见解啊，男人还是得有能力和财力，才能让自己的女人幸福。光有模样没有用，男人要是靠脸吃饭，那肯定是不行的。”
费雪妮这又接上，“怎么不行啊？岁岁家还是挺有钱的啊，公司也需要人打理，到时候可以入赘……”
下面的语气词“嘛”还没吐出来，一杯红酒瞬间泼了她一头一脸。
费雪妮被泼得闭了嘴，然后不敢相信地看向岑岁，喊道：“岑岁，你干嘛？！”
岑岁站在餐桌边，慢悠悠地放下空酒杯，又慢悠悠地端起荣默面前的酒杯，在手里慢慢摇了两下，然后动作利索，冲着周明岳的脸又泼了过去。
霸气的脸色，彪悍狂野的举动，直接把在场的其他人，全都惊懵了。
岑岁把酒杯放下来，看着狼狈的费雪妮和周明岳道：“你平时暗搓搓地跟我较劲，炫富秀恩爱我管不着，只觉得可怜又可笑。但你要是当着面没有分寸，那我一点脸都不会给你留。”
说完她伸手拿上自己的包，霸气地拉上荣默，转身便走。
结果刚走了两步，又听到费雪妮在身后大声道：“怎么，开两句玩笑戳你自尊心了？自己交了个吃软饭的男朋友，还不让人说啊！”
岑岁停住步子，忽又转身回去。
她把包往椅子上一扔，过去拿起红酒瓶，走到费雪妮旁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然后直接酒瓶里还剩的大半瓶红酒，全部从她头上浇下来。
其他的人都被岑岁惊呆了，一时间连阻止也忘了。
费雪妮也是被她的气势给震住了，连挣扎反抗都是很小的幅度。
岑岁倒完酒把红酒瓶往餐桌上一放，一把松开费雪妮的湿透红酒的头发，冷笑一下道：“你和你男朋友果然是绝配，一定要锁死结婚，别去祸害别人。”
说完她再次拿上包，拉上荣默，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包厢里的六个人，都像石化了一样。
费雪妮和周明岳坐在椅子上，一个比一个狼狈。
还是李星文最先反应过来，拿到一盒纸送到费雪妮面前，结巴着对她说：“擦……擦擦……”
费雪妮拿纸擦两下脸，眼泪瞬间决堤了。
她一边哭一边转头看向周明岳，“你还是不是男人呀？你就看着她这样欺负我？她凭什么敢这么欺负我？！”
周明岳也抽几张纸擦头擦脸，不耐烦道：“别他妈哭了！”
他他妈哪知道那岑岁居然这么彪悍，一句话不说直接就上手啊，直接把他给干懵了。
钱珍珍几个人更是懵的，看着费雪妮和她男朋友这样，现在连说话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钱珍珍低头吃沙拉，默默看她自己的男朋友一眼，一句话都不说。
费雪妮和周明岳满身狼狈，自然也是坐不住了，很快也就起身走了。
走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招呼都没再打一声。
他们走了有三四分钟，包厢里的气氛才慢慢缓和起来。
钱珍珍和李星文的男朋友都懵懵的，开口问：“不是聚餐嘛，什么情况这是？”
明明吃好好的，也没听到两边有吵架，前一秒还在笑着说话呢，下一秒居然直接动手了。
钱珍珍把嘴里的蔬菜咽下去，“费雪妮和她男朋友，在嘲讽岑岁的男朋友。费雪妮就是嫉妒岑岁，千方百计想在岑岁面前找存在感，我就知道，迟早被削。”
李星文的男朋友开口说：“那个岑岁确实有点猛。”
钱珍珍接着话又说：“费雪妮就是仗着她男朋友在这里，平时也没这样过。平时就是秀秀恩爱炫耀炫耀，今天这也太没分寸了，哪有当着人家的面，这么不给人面子的？”
李星文倒是想到了一个实际问题，问钱珍珍：“撕了，你站谁？”
钱珍珍完全不用考虑道：“我三观正常，我站岁岁，直接把费雪妮踢出宿舍群，我也超烦她的。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我也就不跟她维持表面客气了。”
李星文点点头，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就把费雪妮移出了宿舍群。
费雪妮去洗手间整理衣服头发，越看镜子中的满身红酒的自己越委屈得想抓狂。
然后她拿起手机解锁，刚一进微信，又发现自己被移出了宿舍群，瞬间更崩溃了，站在镜子就崩溃地跺脚喊了一声。
……
岑岁坐在车里，和荣默一起等代驾。
她的暴脾气也没消下去，气哼哼爆粗道：“傻逼东西，膈应到我脸上来了。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连我的男朋友都敢欺负，平时真是给她脸给多了。”
说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又说：“我当时应该再狠狠扇她两巴掌，不行，我现在再上去……”
说着便伸手要去开车门，真打算上去再给费雪妮几巴掌，让她彻底记住今天。
结果她手指刚一碰到车门，荣默握上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他手掌顺势握上她的后颈，凑脸过去堵住她的嘴。
岑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懵。
愣一会闭上眼睛，就被他带到了另一种情绪里。
等荣默放开她，她脾气已经消了大半下去。
她眨眨眼睛看着他，软了声音语气，问他：“你干嘛？”
荣默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没忍住笑一下说：“第一次被人这么护着。”
无条件地向着他，毫不犹豫地出手护着他，哪怕得罪的是要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室友。
岑岁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声道：“我男朋友，我不护谁护啊，难道看着他们嘲笑你啊？我要知道他们能这么没教养，今天就不让你来了。”
荣默动作很轻地把她脸畔的头发拢到耳后，“我没事，这点话还伤不到我的自尊心。你再等等我，别人有的，我一定都会给你。”
岑岁抬手握住他的手放下来，看着他认认真真道：“你别受他们的话影响，当他们放屁就好了。我没那么大的虚荣心，也不是为了钱跟你在一起的，你可别为了我，再多接危险的事情，或者把你家的传家宝拿去卖了，那你儿子可就没有传家宝了。”
荣默又没忍住笑了。
笑一会，他伸手把岑岁揽进怀里抱着，满足地说：“不会把传家宝卖了的，留给我们的儿子。”
岑岁趴在他怀里，目光微微上抬看他一眼，嘀咕道：“谁要给你生儿子……”
荣默又笑了笑，“那就生女儿。”
岑岁：“……”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着声音又嘀咕了一句：“想得美……”

第061章
因为和费雪妮正面开撕了，岑岁晚上也便没回宿舍。
她去荣默那里过夜，打算第二天再去学校，把床铺什么的整理一下，毕竟寒假时间也不算太短，落灰也能落不少。
于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吃完饭，去珍宝斋之前，荣默先送她去了一趟学校。
到了学校大门外，荣默停好车在车里安心等着，岑岁自己一个人进学校去宿舍。
开门进宿舍的时候，发现李星文和钱珍珍两个人在，她们也是回来拿行李并收拾床铺的。
昨晚宿舍的四个女生，因为各自的男朋友全都在，所以四个人全都没有回宿舍。
李星文和钱珍珍看到岑岁进来，齐齐出声冲她打招呼。
李星文更是爽快仗义道：“岁岁，我和珍珍都站你这边的，我把费雪妮移出宿舍群了，以后也不用再听她秀恩爱说废话了。”
岑岁冲李星文笑笑，过去收拾自己的桌面和床铺，“我看到了。”
钱珍珍站在自己的床铺前说：“说实在的，她也挺可悲的，所有的自信和优越感，不是来自于自己，全都建立在自己找了个有钱男朋友上，这要是分手了，那还剩什么？”
李星文接话道：“以前我倒是没感觉怎么样，昨晚我是看出来了，她确实过分。不就男朋友家里有点钱嘛，一个小富二代而已，家里生意也没做多大，有什么好得瑟的？”
钱珍珍给她解释，“她是被嫉妒蒙了心智，一直想在岁岁面前找存在感。一学期下来一直都是暗搓搓的，昨天晚上大概是有点飘了，想当着面找存在感。”
李星文张开嘴巴还没再把话接上，忽听到宿舍门锁响动。
不用猜也知道是费雪妮回来了，李星文只好闭上嘴，没再出声说话。
费雪妮开门进来，身上穿着白色的大衣，脸却是乌黑的脸。
岑岁三个人没有跟她打招呼，她当然也是黑着脸什么都不说，直接到床铺边收拾东西。
她收拾得很快，四五分钟就搞定了，拖着个银色小行李箱走人了。
而她在的四五分钟时间，李星文、钱珍珍和岑岁，就语气闲闲地随便聊了点别的。
等到她出去关上门，李星文才又松口气说：“那脸色真吓人。”
钱珍珍也差不多收拾好了，背了个背包在身上，“无所谓，她又不能把我们吃了，是她自己有问题。那个，你们都有男朋友等，我男朋友上班去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和李星文、岑岁说了“明年见”，便背着包离开了宿舍。
接下来岑岁和李星文也没呆多久，结伴一起出学校。
李星文拉着行李箱和她的男朋友去路边打车。
岑岁直接去找荣默，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费雪妮和周明岳坐在法拉利里还没走。
她透过车窗玻璃往外看，看到李星文和她男友笑得甜腻腻地去路边打车，又看到岑岁上了一辆车型普普通通的凯迪拉克。
她坐在豪车里冷笑一下说：“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廉价。”
说完又道：“我看她这辈子，也就配和这种只开得起二十多万车的男人在一起。”
周明岳坐在她旁边，“白瞎了那张脸和身材。”
费雪妮刷一下转头看向他，“看起来你很喜欢嘛。”
周明岳噎了一下，“她泼了我一脸红酒，我他妈喜欢什么呀？你别他妈在这没事找事啊，昨晚要不是因为你先嘴贱，我能遭遇这种事情？”
费雪妮气不过道：“那你打她呀，你怎么不打她呢？！”
周明岳着实有点无语，“我出手打女人，那我还是不是个男人？”
费雪妮忍着气，看向挡风玻璃，又小声道：“连自己的女朋友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周明岳眼睛又一瞪，“你没看到，人家那是护自己男人嘛，你怎么不护着我啊？”
费雪妮又大声了，“她男人吃软饭的，当然要她护啊！你是吗？！”
周明岳点头想了一下，“那我确实不是。”
两个人在这吵嘴的时候，视线中那辆凯迪拉克已经走了。
他俩又坐着互相消了一会气，也便开车走了。
……
荣默开着车，走的不是去珍宝斋的路线，而是直接回家的路线。
也就岑岁坐上车没多久，他对岑岁说：“带你出去玩，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岑岁一听这话便笑了。
她当然也能猜得到，只问他：“出差？”
荣默点一下头，“去看看货。”
岑岁好奇看着他，“你这一年的时间，跟到什么程度了啊？”
荣默告诉她，“跟到了一个集中出货点。”
那是个小县城的门店，很多的赝品都运送到那里，然后集中往外发货。
店主就是老刘，荣默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一步步摸过去，才慢慢搭上的关系。
但是老刘再往上的关系，就更难查到了。
到底制假造假的窝点在哪里，又是怎么偷偷运输到老刘那里的，都还没眉目。
岑岁听完了，看着他忽然又说：“你信不信我运气好？”
荣默想想她捡漏柴瓷和乾隆陀罗尼经被的事情，笑一下道：“不敢不信。”
岑岁这便笑着，怡然自得地靠在座椅背上。
她用目光瞥一眼荣默，又看向前方路况，笑着说：“带着我这个自带幸运光环的福将过去，这次你一定会有更大收获的。”
荣默转头看她一眼，看她这副状态，心里莫名也更有底了一点。
不过他还是对岑岁说了那句话，“记着你答应过我的话，出去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岑岁倒是没多争什么，还是很配合地答应他，“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只要能让她一起跟着去，而不是只能在家担心地干等着，她就觉得可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两回梦的原因，她觉得什么都不能参与只能干等，这种感觉很难接受。
既然有事情，那就两个人一起分担一起扛，同甘共苦才对。
两个人打好了商量，回家收拾了点行李，也便说走就走地出发了。
手机上提前买好车票，到高铁站的时候时间差不多，直接汉堡咖啡解决了午饭，随后上车往目的地出发。
目的地并不太远，高铁三个小时到站。
到了市里，荣默带着岑岁直接去租了一辆车，随后自己开车去县城。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西落压在天际线上，红得像半个石榴果。
之后半小时不到的时候，整个小县城便陷入了蒙蒙夜色中。
冬天的夜色降得快。
岑岁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口往外看，外面已是一片漆黑。
在酒店里放好行李收拾了一下，她和荣默出去找地方吃晚饭。
晚饭也就找个小餐馆随便吃了一点，之后荣默带着岑岁去老刘的那个门店附近转了转。
天气冷，两个人都戴着围巾帽子，脸蛋露出来不多。
牵着手走在夜色中，和出门闲逛的普通小情侣没什么区别。
老刘的店面看起来不大，红底白字的招牌，上面印着“富文工艺品”五个大字。
现在已经关门了，店招灯箱里的灯也没有亮起来，借着路灯勉强看得见这几个白色大字。
荣默和岑岁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没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也就回了酒店。
到酒店脱了棉衣帽子围巾，岑岁去拿杯子倒热水，坐下来捂着手，问荣默：“你没看到过来送货的是什么人吗？”
荣默在她对面的床上坐下来，“之前有碰到过一回，是一辆很普通的小面包车。我有尝试跟了一下，但怕暴露，跟着的时候没有跟得太紧，也就没跟住。后来托人查了一下车牌，发现是个套牌车，查不到送货车主的信息。”
岑岁端起杯子放到嘴边喝口热水。
既然他们知道干这个违法，所以肯定各方面都会很小心。
她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懂，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喝完水时间也不早了，岑岁和荣默先后洗漱准备睡觉。
他们俩住一间房，开的是一个标准间，两张床。
关了灯，岑岁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眼睛，又好奇问荣默：“这种环环相扣，已经铺成了完整网络的造假团伙，应该很厉害吧？”
荣默躺在她旁边的床上轻轻应声：“嗯，背后势力应该挺大的，像老刘这种集中出货的地方，还有造假的窝点，应该也不止一处两处。”
岑岁翻了个身，侧着身子面对他。
虽然什么也看不到，还是看着他的方向说：“那你现在连一个都没查到，这要查到什么时候？就算捣毁了一个窝点，查不到真正的老大是谁，也拔不干净。”
说着心里有点忐忑，又道：“还有这个人的势力那么大，万一我们要是暴露了，那不是每天都得活在提心吊胆中？说不定没把他揪出来，我们先嗝屁了。”
荣默被她的言辞逗笑，轻吸一口气道：“所以没打算让你知道。”
而现在，只能小心更小心，不能有任何一点失误了。
岑岁又翻了个身，仰面对屋顶。
她也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撑足了底气说：“我相信邪不胜正，老天爷肯定会帮我们的！这种为了金钱利益昧了良心的人，不可能一直逍遥法外！”
荣默轻轻“嗯”一声，“一定会的。”
那些藏在阴暗处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被揭开暴露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
荣默利用古董店小老板的身份，在外面奔波一年。
搭上老刘以后，他经常来老刘这里拿货，所以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也算很亲近了。
当然不管怎么亲近，老刘也不会和他说不该说的话。
他只和他聊一聊古董，聊一聊市场，探讨一下生意怎么做才能更赚钱。
老刘从荣默这里多赚一分钱，荣默则一直想从老刘这里再找到新的突破口。
但这个突破口一直也没有找到，所以就先这么“合作”着了。
第二天荣默带着岑岁去老刘的店里看货。
岑岁裹得严严实实的，戴了口罩又戴了围巾帽子。
进了老刘的店，如荣默说的那样，楼下店面确实只是个工艺品店。
老刘对外宣称也是，他卖的就是工艺品，所以这个店是合理合法开在这里的。
而工艺品背后的生意在二楼，上面基本都是赝品古董。
这些赝品不管是往外发，还是人家来上门看货拿货，都得是信得过的人。
当然就算被人恶意举报了，老刘也不慌。
他本来也不是按真古董来卖的，他卖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这些都是仿品工艺品，价格也是按仿品工艺品的价格来了，并没有干什么违法勾当。
至于买的人拿出去怎么卖，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所以他赚的不是用假货骗人的钱，而是纯靠走量赚钱，赚那些进假货人的钱。
老刘看到荣默今天不是自己一个人过来，便笑着问了句：“这位是？”
荣默也很自然，和他语气热络地说：“我女朋友，非要跟着过来玩，没办法只好带来了。”
老刘看岑岁就是个时髦娇气小姑娘，自然也没多心。
他和岑岁互相打了招呼，带着荣默和岑岁去二楼，一边上楼梯一边说：“马上快过年了，大家都放假了，我把剩下的这点货出完，也就关门回家过年去了。”
荣默跟在他身后说：“我也就年前进最后一批货，囤好货过年，过完年能清闲个半年。”
老刘笑笑，上了楼让荣默和岑岁在沙发边坐下，给他们倒了热水，继续和荣默闲聊，“下半年的生意好不好做？”
荣默端起杯子喝水，“不太好啊，连女朋友都快养不起了。”
老刘看一眼岑岁，笑一下道：“你就是眼光挑，什么都挑好的拿，我还是建议你也带点质量一般的平价货，虽然卖价不高，但容易让人掏钱，数量起来了，一样赚钱。”
荣默放下杯子点点头，“正在考虑这个事情。”
老刘说完话就去给荣默拿了几个瓶瓶罐罐过来。
岑岁坐着不说话，一眼扫过去看看，发现都是仿得很不错的瓷器。
这些造假的人都还挺有追求的，为了能仿出好的赝品，钻研得比正经专家都深。
他们所掌握的学识和技术，都不是普通人能够随便拥有的。
当然，这所有一切背后的推动力，都是钱。
钱的诱惑力有多大难以想象，只要有利可图，就没有钻研不出来的技术。
老刘拿完东西坐下来，看着荣默又说：“给你留了几件精品，你看一下满不满意。我这里主要就瓷器多一点，质量也能有保证，其他的也有，但不多。”
荣默拿起几个瓷器看了看，肯定道：“嗯，不错。”
老刘得意道：“从我手里出去的东西，就没有特别差的。不管是制坯、施釉还是纹饰，以及后面的仿古做旧，我们都有专家，都是顶级的。”
岑岁围着围巾，坐在旁边闷闷懵懵问了句：“你们这个还有专家吗？”
老刘看着她笑一下，只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语气友好道：“当然有专家，不然这些东西，哪是随随便便能烧出来的，里面门道可多着呢。”
岑岁继续懵懵懂懂地问：“那你们专家都是谁啊？那些大教授吗？”
老刘又笑了笑，“这个我就不知道啦，我只是帮忙出货的，其他的不多管。”
看问不出来什么，岑岁也就不多问了。
免得追着探问多了，再被这个老刘看出来什么。
这样坐着喝茶聊了聊天，荣默给钱拿了货，也就带着岑岁走人了。
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就像个普通又黑心的古董贩子，没什么其他特别之处。
因为时间到了中午，荣默也就没有开车回酒店。
他直接带岑岁找了个小餐馆，先解决午饭。
岑岁在餐桌边坐下来，喝口热茶说：“嘴挺严的，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说。”
荣默手里拿着菜单翻看，开口道：“也可能是真的不知道。”
岑岁抱着热水杯子，看着他：“那这不是卡住了吗？”
荣默点好了菜，基本都是岑岁爱吃的，然后很是平淡道：“总会有突破口的，能搭上送货的人，就能更进一步了。”
而想要再搭上送货的人，只能靠继续培养关系。
这跟做卧底一样，只有一步步完完全全取得他们的信任，成功打入他们的组织内部，才有可能得知更多的秘密。
岑岁抱着杯子叹口气，只觉得前路漫漫。
照这么个节奏往下查的话，不知道哪个猴年马月才能有结果。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丧气的话，深吸一口气鼓励荣默说：“加油！”
荣默看着她笑笑，“不用多放在心上，就当出来玩就好了。”
岑岁点点头，“确实跟出来玩，也没什么两样。”
……
说是出来玩，下午荣默就开车带岑岁在小县城转了转。
逛了一些小景区和小公园，找了不少当地小吃，都去吃了一下。
吃得饱饱的了，晚饭也没特意再找地方吃。
吃饱了也玩累了，便回到酒店看电视躺着休息去了。
和老刘做完了交易，荣默也没急着走。
他每次过来都会多留两天，想着说不定运气好，能碰到点别的线索。
又在酒店踏踏实实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来没什么事，荣默和岑岁去附近找了个早餐店吃早饭。
坐在桌边吃汤包的时候，岑岁和荣默商量着今天去玩什么。
正商量着的时候，岑岁无意间抬头看向门口，忽看到一个老头带着个中年男人进了店。
觉得那个老头莫名有点眼熟，岑岁稍稍愣了那么一下。
她凝神细思，没想起来到底为什么眼熟，她也就没当回事，以为自己看走眼了。
但她看到那个老头坐下来吃早饭，和中年男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还是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于是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荣默，让他看过去，并小声道：“那个老头，你认识吗？”
荣默转头看过去，瞬间便怔住了。
岑岁可能时间太长记忆模糊了，但他是不会忘记的，这是尚诚拍卖行的鉴定专家——薛长海。当时岑岁去尚诚出陀罗尼经被，就是他领头出来接待的。
他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跑来这个小县城？
想到这里，荣默心房里的心跳慢慢便重且快起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岑岁，突然想起来时候她对他说的话——她说她自带幸运光环，是个福将。
如果他猜测没出错的话，岑岁可还真是个幸运Buff加持的福将。
虽然身上的血液已经有点沸腾起来了，但荣默并没有在面上表现什么，他也没说话。
他带着岑岁快速吃完早饭，便绕开薛长海的视线，离开了早餐店。
回到车里坐下来，他才跟岑岁说：“是薛长海。”
岑岁稍稍反应了一下这个名字，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荣默没有发车走人，帮她回忆说：“尚诚拍卖行的专家，你的陀罗尼经被就是他鉴定的。”
岑岁听到这话就想起来了，猛拍一下手说：“我就说看着眼熟嘛！”
说完觉得有点不对劲，又看向荣默：“他不在湾口市等过年，跑来这里干什么？”
荣默看着她轻轻笑一下，“你猜猜。”
岑岁想了想，半晌蹙眉道：“他……不会是老刘嘴里说的专家吧？”
荣默也不能确定，只道：“等会就知道是不是了。”
岑岁又想了想，表情微微惊讶道：“如果真是的话，那这件事不就是和荣家有关？”
荣默顺着她的话道：“确实可以这么推测。”
岑岁还是觉得很惊讶，又在脑子里仔仔细细想了想这个事情。
然后想了一会，便看到薛长海从早餐店出来了。
在岑岁拧着眉心的疙瘩捋思路的时候，荣默一直很淡定。
看着薛长海和那个中年司机先后上了一辆车，他也发动了车子，隔了一段比较安全的距离，遥遥跟着他。
岑岁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她捂住突突跳的心脏，有些不安地看着荣默说：“不会被发现吧？”
荣默倒是很淡定，“我不会跟太久，没事的。”
于是他跟着薛长海的车出了县城，又跟了一小段路，便没再继续跟着了。
荣默发现薛长海没有上高速，而是走了往乡下去的路，自然也就确定，他不是回湾口市。
他要去的地方在乡下，那么很可能就和暗中的造假窝点有关系。
难得有个线索自己撞上门来，不管推测对不对，荣默都打算要一摸到底。
哪怕最后是一场乌龙搞错了白折腾，他也不能放过这一次的机会。
于是他在路边停下车来，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说：“老头，把尚诚薛长海的个人资料发过来。”
说完连一句说话的机会都没给老头，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老头荣知行拿着手机愣了愣，一边在心里骂这孙子真是没大没小就欠揍，一边找人把薛长海的资料发给了荣默。
荣默接到资料，直接又给另一个人发过去。
发完后依然是打电话过去，对那边的人说：“王队，麻烦你了，定位跟踪一下这个人的手机信号，并安排一些人手准备着，我怀疑他去的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岑岁坐在副驾驶上，懵懵地看着荣默做完这些事，只感觉他的背后也有很多势力的样子。
等他放下手机，她眨巴着眼睛问了句：“老头是谁？雇主？”
荣默看向她，滞一下说：“算是吧。”
岑岁呆懵着表情，“另一个呢？”
荣默倒也没再多隐瞒，简单道：“警察。”
岑岁听懂了，他一直以来并不是在单打独斗，只不过是在打前锋。
他背后有两个势力，一个是那个老头，一个是国家。
警察打击违法犯罪是应该的，可那个老头是为了什么？
岑岁综合了所有的事情快速想了想，看着荣默又问了句：“这个老头……和荣家有仇？”
听到“荣家”两个字，荣默愣了一下，“嗯？”
岑岁看着他继续慢慢捋逻辑道：“不是吗？从薛长海可以推测到荣家，这个老头难道不是先知道了荣家在造假，所以才找你做这个事情的吗？所以老头的目的，就是扳倒荣家。”
荣默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没问题。
不过他没有顺着这话往下说，只开口道：“我只管是谁在造假。”
岑岁听得这话，长长呼了口气。
她靠在座椅背上，想一会又慢慢开口：“可我又感觉有点不太可能，荣家那么大的家业，已经有花不完的钱了，为什么还要靠造假来赚钱？一旦被查出来，就得被抓起来蹲大牢。他们荣家世代积攒下来的名誉和地位，还没有这点钱重要吗？”
荣默轻轻松出一口气，“这可不是一点钱，比正经做古董生意赚得要多，不然怎么会有人愿意冒险，古玩圈的假货又怎么会永远打不尽？不是每个人都有良知和底线的，也并不是每个人内心都有坚守的信念和原则。有的人眼里只有钱，贪欲没有止尽，拥有的再多也还是会嫌少。”
岑岁自然想起了一个成语，“欲壑难填。”
说着又忍不住感叹：“荣家算是业内名声地位最高的，是圈子里的权威与标杆，如果连他们背后也这么不干净，带头造假，那这个圈子还有干净的地方吗？”
荣默看着她笑一下，“不是还有我吗？”
岑岁转头看向他，也笑了一下，片刻却又叹气说：“如果古玩圈是一片汪洋大海，你就是里面的一个小虾米，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荣默眼神和语气都认真，“力所能及问心无愧就好了。”
岑岁和他对视片刻，冲他点点头，肯定道：“嗯。”
然后她刚点完头没一会，荣默的手机便收到了信息。
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定位路线，荣默的脸色再度认真严肃了起来，随后放下手机挂挡踩油门打方向盘，直接往下乡去了。

第062章
车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路过一个小村庄。
荣默在一个路口的小超市前停下车，转头对岑岁说：“那个地方离这里不远，你在这里休息一会，等我回来，嗯？”
岑岁静静看他一会，心里还是不喜欢“等”这个字。
不过来之前答应了会听他的，她也就没开口多说什么，只捏过荣默的手放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便干脆地开门下车去了。
关上车门，她冲荣默摆摆手。
荣默落下车窗，对她说了句“放心吧”，便升起车窗开车走了。
外面的风很冷，岑岁拉一下围巾挡住口鼻，微眯着眼睛看车走远，直到消失。
然后在冷风里又站了一会，她才转身往身后的小超市里面去。
进了小超市暖和了一些，她摘了围巾放怀里抱着。
无聊逛了逛，在仅有的几排货品上挑了挑，拿了很多零食，到收银台那里付钱。
看店的是个中年妇女，扎着一把马尾辫，戴着个圆形的金边眼镜。
岑岁用手机付了钱，伸手接下装零食的袋子，便问了这个女老板一句：“我能在你这里坐着歇会吗？等会我男朋友来接我。”
小超市的女老板很客气，应了声：“可以啊。”
说着便去后面拿了个蓝色塑料凳子过来，让岑岁坐下。
岑岁说了声“谢谢”，抱着围巾在凳子上坐下来。
女老板不是个很外向的人，没有和她聊天，她便坐着玩了玩手机。
手机玩累了，就拆开零食吃，或者跟女老板一起看电视。
心里忐忑加无聊，心平气和其实不容易，她总还是担心荣默会不会遇到点危险。
想问他那边的情况，又怕影响他，所以忍着不给他发信息。
心里浮躁得实在坐不住的时候，她就戴起围巾去外面站一会，沐浴冬日里最暖的阳光。
后来她又买了个泡泡机，站在冷冬的阳光下按泡泡。
透明的泡泡被轻轻洒落的阳光一照，全都变成了彩色的。
……
荣默独自开着车离开小村庄，根据定位的指示，往西又走了十多里地。
遇到前面一片低矮山群，他便找个隐蔽的地方停了车，随后徒步往山里去。
他没有走山里留好的小路，直接踩着碎石往山上去。
翻过面前的一座小山，站在山坡上稍稍喘一口气，放眼往下一看，果然看到山坳里坐落着一个工厂，对面山坡上还有不少拱形窑口。
没想到这一趟真的会有结果，荣默心里多少有点兴奋。
随后他沿着山坡悄悄下山，避开人摸进工厂里，只见薛长海的车就停在工厂的院子里。
除了薛长海的车，还有几辆面包车，他之前见过的那个套牌小面包车也在里面。
因为到了年下，工厂里留下的人并不多，显得有点冷清。
荣默悄悄拍了几张照片，发了照片发了信息，随后又往工厂里探了探。
这个工厂应该是专门烧瓷器的，厂房里有许多素坯，釉粉釉缸的量也不少。
摸到一个空阔的库房，只见里面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成列地摆着一些赝品古董，一看就是规模化批量生产的。
这里是瓷器造假窝点无疑。
确定以后，荣默转身打算走人。
结果刚走到库房门边，正好听到有人在外面开门。
库房里没地方好躲，他便直接闪到了一边。
等到外面的人开门进来，他一把上去箍住进来人的脖子，顺势捂住他的嘴。
进来的男人被吓得瞪大眼睛，想说话说不出来。
荣默也没给他多余的惊慌反应时间，直接一个刀手剁在他的颈动脉窦上，打晕后直接放倒在地，自己偷溜出库房。
荣默只是想进来先摸个底，没想要和人正面起冲突。
他离开库房，打算避开人的耳目先溜出去，但还没走过半个厂区，忽听到有人喊：“有外人进来了！抓住他！”
因为要接待薛长海过来解决点技术问题，厂里还留了厂长和几个技术人员。
工人今天也来了几个，都是常年干活身强体壮的大汉。
听到这声喊，再听到到处搜人的声音，荣默自然紧了神经。
但他也没有慌乱，继续沉着地避开人准备溜出去。
而同时紧了神经的，还有厂里的其他人。
薛长海正在办公室和厂长以及几个技术人员交流技术，听到这声喊，瞬间便蹙了一下眉。
薛长海心里紧张，问厂长：“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厂长发现叫去库房去东西的人一直没来，瞬间也觉不好，只道：“好像有外人摸进来了！”
听到这话，薛长海心脏猛一缩，眉心蹙得更深，连忙起身要走人。
结果他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忽又听到工厂外面传来了一阵阵震耳的警笛声。
随后他脸色一慌，看向厂长问：“警察又怎么会过来？”
厂长也是非常懵逼，瞬间急了一头汗，“我们一直都是很小心的，从没有外人来过这里。”
薛长海听着警笛声听得心慌，继续往办公室外去。
结果和厂长慌着面色刚走出办公室的门，便见几个脸上挂伤的工人赶来了门外。
工人小组长开口说：“老板，我们发现闯进来一个陌生人，但他身手太好，没能抓住，让他给跑了。现在警察又过来了，几个出口都堵死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薛长海瞬间觉得自己陷入了包围圈，插翅也难飞了。
他不过就是来解决点技术问题，谁知道运气能这么背，居然就让他碰上了这种事。
他甚至想转身进办公室里找柜子藏起来。
但没等厂长说话，警察就已经突进到了他们面前。
为首的警察严肃着脸色走到他们面前站定，亮出证件直接说：“有人举报你们涉嫌违法活动，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面对这阵仗，在场的一些人，个个都腿软。
厂长哆哆嗦嗦的，倒还有那么点反应能力，虚着声音开口对警察说：“警察同志，你们是搞错了吧？我们就是普通造工艺品的，我们有证件，是合法的呀。”
他们这种厂子，虽然见不得光藏得深，但也都是有一层合法外皮的。
就像厂长现在说的，他们可以狡辩不是在造假制假，只不过是在做仿古工艺品。
来的警察自然不会信他的鬼话，只盯着他道：“我们看过了，院子里的几辆面包车，全都是非法套牌车。到底是不是合法制作仿古工艺品，到局子里慢慢说去！”
他们这种就是干违法事情的，再有合法的名头遮一下，也会有无数破绽。
要么不被追查到，被追查到就是一窝端掉的事情。
银亮的手铐圈上来，直接套了在场所有人的手。
薛长海此时面如土色，老态尽现，虚着气哆哆嗦嗦地说：“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他们请来解决技术问题的。”
为首的警察轻笑了一下，“薛老师，我们还是去局子里慢慢说吧。”
薛长海看着这警察的眼神，再听到这样直接点姓的称呼，瞬间心里凉了个透底，走路时候连腿都是软的，还要靠旁边的警察稍微架着他一点才能勉强走。
他年纪大了，本来打算好过完这个年，就退出不干了。
谁知道就这最后一次的出差，直接把自己的晚年都搭进去了。
警车上的警笛声还在响，戴着手铐被塞进警车里。
车门用力一关，他的脸就被车窗框起来了。
……
岑岁在小超市等了大半天，中午是借了热水吃了碗泡面。
吃光了买的零食，也按光了五六瓶泡泡肥皂液。
她等得整个人都很烦躁，却装着很淡定。
耐不住的时候在外面来回踱步，拿着手机想要打电话，却又怕影响荣默，所以便忍着。
这样一直等到下午一两点钟，她坐在超市里的塑料凳子上发呆。
忽听到外面响起了两声汽笛声，她回神看到外面停下来的车，立马便起身冲了出去，连声招呼都没跟超市女老板打。
出去看到确实是荣默的车，她直接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便问：“怎么样？”
荣默直接打了方向盘，上了回县城的路，回答岑岁道：“交给警察了。”
岑岁松了口气，顿时又想哭又想笑。
然后她吸两下鼻子，忽看到荣默开车的时候，用围巾包着左手。
她凝目看了一会，看到围巾里隐隐露出来一点红色，忙叫他：“停车。”
荣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并没立即停车，只问她：“怎么了？”
岑岁没有动手，只看向荣默的侧脸，“快点停下来。”
荣默转头看她一眼，稍微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车靠到路边停了下来。
他刚一把车停稳，岑岁就立马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腕。
把他手上包着的围巾拿下来，便见他手上有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荣默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平淡说：“被几个工人发现，交了两下手，小伤。”
岑岁抬起目光来看他，看了好片刻没出声。
然后她也没说话，直接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又去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才看着荣默说：“下来，我开。”
荣默看她片刻，也没有再继续逞强。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配合地去到副驾驶上坐下来。
岑岁开着车上路，之后就绷着表情，一直也没再说话。
荣默坐在副驾驶上，侧着头盯着她看，看了很久才开口，问她：“生气了？”
岑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生气。
是生气的话，她又在生什么气，生谁的气呢？
于是她目视前方认真开车，没有出声回答荣默的话。
荣默看她不说话，又慢慢道：“真的就是一点小伤，清理一下就好了。你自带幸运光环，是我的福将，我不会有事的。”
岑岁懒得理他，还是绷着表情不说话。
为了让她心里舒服，荣默又自说自话了一阵。
岑岁一路上都没理他，直接导航开车去了医院，让他先清理包扎伤口。
等他的伤口消毒处理好，手掌上缠好纱布，她又带他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还是不想说话，于是又沉默了一顿饭的时间。
折腾了整整一天，回到酒店里坐下来，外面的天已经染上了暮色。
岑岁坐在床边，和荣默面对面坐着，盯着他看一会，这才开口说话，问他：“疼不疼？”
荣默看她终于肯说话了，看着她笑一下道：“现在不疼了。”
岑岁看着他继续问：“这次运气好，这个窝点成功端掉了，算完成任务吗？”
荣默又看她片刻，坦诚道：“不确定，可能还动不到最上面的人。”
岑岁毫无情绪波动地看着他，接着问：“荣家吗？”
荣默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造假的人。”
岑岁轻轻吸下一口长气，落下目光来，片刻后又抬起来，看着他，“我会支持你的。”
荣默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突然细细揪疼了一下。
他在做这些危险事情的时候，这个女孩子一直在为他担心啊。作为男人，理应该给自己的女人最安稳踏实的生活才对，而不是天天让她提心吊胆。
他抿唇吸气，抬手摸一下岑岁的头，认真对她说：“这件事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下面我的作用应该就不是很大了。我还是回去开我的小古董店，陪着你。”
岑岁看着他的眼睛，也认真道：“我真的会支持你的。”就像他之前支持她去万宝堂斗口一样。
荣默也并不是在敷衍她，继续说：“可我不想让你再这么提心吊胆的了。”
对于这句话，岑岁没有出声否认。
她在小超市里等了大半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焦躁地熬过来的，微信和电话都点开了无数遍，拼命忍着才没有打电话发信息出去。
好在是熬过来了，好在是没出什么大事。
岑岁看着荣默，看着看着便笑了，这是这一天下来，她第一次笑出来。
……
夜里岑岁睡着的时候，荣默又出去了一趟。
和一个穿常服的中年男人坐在车里，聊了聊今天的事情。
中年男人从身上掏出一包烟来，送到荣默面前，问他：“抽吗？”
荣默简单道：“不怎么抽烟。”
中年男人这便没给他，自己捏了一根咬在嘴唇间。
点了火吸一口，吐出烟雾来，开口道：“这个薛长海嘴很严啊，并没有把荣腾拉进来，一口咬死自己就是提供技术赚点外快。厂子里那些人，基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听了这样的话，荣默也没感到多意外。
他很平淡地开口说：“捣毁了他一个窝点，对于他来说，损失还是不小的。这件事也算是撕开了一道很大口子，接下来，就麻烦您盯着了。”
中年男人吸口烟点点头，“交给我吧，不是我吹牛，就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荣默笑笑，“荣腾接下来肯定会更谨慎，我也不太方便一直露面，实在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再找我。”
中年男人落车窗弹一下烟灰，“我明白。”
说着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荣家？把荣腾送进去以后？”
荣默想了想，“等老头子安排吧。”
以前他对回荣家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但现在，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咸鱼下去了，不管是为了荣家的名誉和未来，还是为了岑岁，他都得回去。
中年男人拍一下他的肩，笑着道：“加油吧，小伙子。”
荣默也笑一下，“你也加油吧。”
……
荣默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岑岁睡得正沉。
他只开了房间四个角上的筒灯，光线只能照白很小一圈的墙面。
他脱了外衣到床边上坐下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盯着岑岁看了好一会。
出来这几天一直心系造假的事情，都没有腾出心思想别的，现在神经松下来了，心里少了事情，自然就有了点其他荡漾的心思。
但荡漾归荡漾，他也没有去做什么。
只静静看了一会，然后便伸手关了灯，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又是徒步，又是爬山又是打架。
精力稍稍有那么点透支，疲惫侵袭整个大脑后入眠很快，精神和身体难得完全放松下来，第二天也就没有很早醒过来。
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岑岁不在房间里。
他掏出手机刚想打电话，便听到了门卡开门的声音，之后岑岁就拎着早饭进来了。
岑岁进屋放下早饭，一边脱围巾和棉衣一边说：“我出去吃早饭了，给你也带了一点。还有警察过来了一趟，把富文工艺品店的老板老刘给抓走了。”
荣默听了还是不感到意外，起身道：“我去洗漱一下。”
说完转身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传来出哗啦啦的水声。
岑岁听着水声，坐去床上玩手机。
等荣默出来的时候，她看着屏幕上的监控视频说：“你找的那个阿姨还挺负责任的，每天定时定点去看小黑，不止喂它狗粮，还陪它玩。”
荣默坐下来吃早饭，“嗯，认识很久，比较熟了。”
岑岁看完退出监控软件，看向荣默又说：“今天我们就可以回去看小黑了。”
荣默笑笑，“我还没有小黑好看？”
岑岁不给面子道：“你没有小黑可爱。”
荣默捏着塑料小勺子喝粥，“你等我吃完早饭。”
岑岁丝毫不慌地看着他，“吃完早饭你就比小黑可爱了？”
荣默没忍住笑一下，出声道：“我可以让你心甘情愿说我更可爱。”
岑岁听着他这话就觉得很不对味了，于是拿着手机默默起身，一边走一边说：“啊，我想起来了，我有个东西忘买了，我现在去买一下。”
然后刚走到荣默旁边，就被他伸手一把拉了回来。
他一只右手足够，直接把岑岁拉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先陪我吃完饭。”
岑岁试图起来，尝试了两遍没能起得来。
于是她就坐在荣默的腿上，看着他把早饭吃完，又看着他剥了一颗薄荷糖放在嘴里化着。
她看着他嘴里含着糖，看着看着就想歪了，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结果荣默却好像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一样，看到她馋得咽口水，还直接笑了出来。
岑岁被他笑得瞬间热了脸颊，尴尬地又要起身。
结果又是刚起来一点，就被荣默掐腰按回了腿上。
荣默顺势抬起另一只手托上她的后脑，迫使她低下头，自己仰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舌尖上有薄荷糖的清新和微甜，很快便布满了岑岁的整个口腔。
糖渣落在岑岁的舌尖上，化进喉咙，直甜进心肺里。
她换了个姿势跨坐在他身上，低着头吻他，睫毛上染着雾蒙蒙的水汽。
深缠了一会分开。
荣默气息不平，睁开眼尾扫红的眼睛，看着她低声问：“是馋我，还是馋糖？”
岑岁也睁开眼睛来，眼中尽是湿漉漉的迷蒙。
荣默对上她眼睛里的迷离，看得呼吸一紧，没等到她回答，又堵住了她的嘴唇……
……
荣默和岑岁下楼退了房，没有再在小县城多做逗留。
开车去市里还了车，到火车站买好回程的高铁票，坐车三个小时回到苏安市。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荣默和岑岁开门一进院子，小黑就摇尾巴冲了过来。
用热情的“汪汪”和荣默、岑岁打了招呼，便跟在他们腿边不走开了，摇着尾巴蹭来蹭去。
距离过年已经不剩几天时间了，岑岁在荣默这里住一晚后便回了家。
回家后帮着岑母和唐阿姨出去置办年货，买吃的喝的玩的，也买了不少装饰品，把家里布置得喜庆起来，准备过年。
荣默则和往年一样，没有急着回家去。
剩下的几天他也没有去开店做生意，就在家里呆着放松，健健身看看书带带小黑玩。
今年倒是有荣知行和顾宁钰提早给他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荣默对他们还是淡淡的，简单回复信息，说除夕当天回去。
……
到了年底，各大公司都在准备放假。
荣腾开完了年终总结会议，对自己这一年的表现还算满意，回到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坐下后就哼起了小曲。
小曲刚哼了几声，办公室门外有人敲门。
他把神色收正一点，冲着办公室大门说了声：“进来。”
办公室大门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是他的私人助理魏毅。
魏毅进门的时候脸色就非常不好看，到了办公桌前站着，更是满脸小心。
荣腾倒是没多在意，只问他：“有什么事？”
魏毅犹豫了一会，把头埋得低低地说：“荣总，瓷器厂被警察查封了，薛长海薛老师，也被抓了……”
听到这话，荣腾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惊怒交加，拧眉沉声问：“怎么回事？！”

第063章
魏毅脸上还是小心翼翼的神色，但说话并不含糊，字字清晰道：“具体情况不知道，好像是有个年轻人摸进了工厂，被发现后脱身跑了，随后不久，警察就到了。”
荣腾眉头拧得深，脸色极其难看，“什么年轻人？”
魏毅得知的消息也都是下面传上来的，没有很完整的细节与过程，只道：“是几个工人发现的，听说身手不错，对方戴着口罩，看不出来是谁。”
荣腾气得转身便狠踢了一下椅子。
踢完觉得血压有点高，落手撑在办公桌上，缓了好片刻，才又道：“薛长海那边怎么说？”
如果单纯是工厂被端了，他倒也不会这么惊慌。
工厂里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上头的人是谁，被抓了也捅不到他这里。
这次的事情坏就坏在薛长海也被抓了。
薛长海是全程参与其中的，什么都知道，把他供出来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魏毅知道他心里担心的是什么，自然连忙道：“薛老师什么都没说，只说自己是厂子里请的技术顾问，提供点技术帮助，别的没有参与，也不是很清楚。”
荣腾听完这话松了口气。
他坐回椅子上，又闭眼吸气缓了片刻。
虽然说没有把他牵扯出来，但他心里还是憋闷得不行。
瓷器厂被捣毁查封，他的损失不是一点点，而且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造假销假网络有了破口，没以前那么密不透风了。
一时间脑子很乱，想不出会有谁要搞他。
如果让他查出来是谁，他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片刻后，荣腾睁开眼睛，看向魏毅道：“安排人下去查，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魏毅屏着呼吸绷着神色应了声，便转身出去了。
荣腾坐在办公室里又气闷了一会，刚才的好心情因为瓷器厂的事一扫而空。
现在只气得想立马把那个背后捣鬼的人揪出来，让他在古玩圈混不下去，让他倾家荡产上吊跳楼！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般没人会去做。
古玩圈自古以来就是赝品横行，假货永远是打不尽的，所以圈子里很多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会付出那么多精力时间和金钱，去做这种没回报的事情。
他想来想去，会去做这件事的人，一定是混古玩圈的人，而且肯定跟他有仇，目的就是想要报复他。
可他在商场混了十多年，得罪的人实在不算少，具体是谁，也真想不出来。
于是想了一阵，用手使劲锤了两下办公桌。
他气得不行地在心里攒劲——不管是谁，都要揪出来弄死他！
……
荣腾一年到头的好心情，变成了坏心情。
本来以为能顺顺心心过个好年，现在却是又气又怒，还不得不把心提着。
然而心里再是不爽，到了家，还是一脸喜气的平和笑意。
但荣知行又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眼底眼梢处的焦躁烦闷，只不过拼命掩藏罢了。
荣知行自然装作什么都看不懂，仍然是一副安享晚年什么都不管的样子。
也就例行公事地问了问这一年公司里的情况，听荣腾说业绩各方面都还不错，他肯定地点点头，也就不再多问了。
荣腾本来以为荣知行会问薛长海的事情，为此他还提前准备了一点合理的说辞。
现在看荣知行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他便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只当荣知行对公司里的事情确实管得不多了。况且他这几天，也没少花功夫把这件事压下去。
荣知行没有主动问，荣腾自然也就当没有这回事，也不主动提。
现在荣家的一切大部分都是他在管，老头子已经老了，那就让他安安心心养老度晚年吧。
有姜敏和女儿荣恬陪着哄着，荣知行便一直都乐呵呵的。
他看起来更关心家里的一些事情，问荣恬，“去国外读书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啊？”
荣恬现在大四，再有半学期毕业就准备出国读书去了。
她倒不是对知识有什么渴求，只不过认识的朋友都会出国镀一层金，那她肯定也要出去。
她是荣知行老来得女生的女儿，她哥哥荣腾从小也宠她，所以她等同于是蜜罐里泡大的女孩子。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别的也不想，对未来也没什么规划和想法。
她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宠她，她家的产业由她哥哥打理，根本不需要她费心。
她早就做好了被宠一辈子的准备，什么都不用做，吃喝玩乐一辈子，反正她家有的是钱。
但听到荣知行问这个，她表现得倒是挺认真，对荣知行说：“差不多了啊，没什么问题的。”
荣知行听了很满意，自然道：“我们荣家的孩子啊，都有出息。”
荣恬听了这话，下意识就接话说：“也不一定吧，荣真不就挺没出息的？”
荣知行听得这话看了荣恬一眼，然后脸上原本挂着的慈和笑意，慢慢就收掉了。
到底是他自己的亲孙子，自己说他没出息只会在外面混日子，总归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并不是真的贬低。但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就跟在打他的脸一样。
姜敏当然看得明白。
见老爷子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她连忙出声训斥荣恬：“小真再怎么说也是你侄子，有这么说自己亲侄子的吗？小真从来也不差，他只是性子平和，喜欢清净而已。”
荣恬被姜敏训斥得没再往下说，但也没觉得自己说错，偷偷扁了一下嘴。
她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她心里也是怕她爸爸荣知行的，只要他脸色冷下来，她妈和她哥哥就紧张，她也就自然乖乖的了。
荣知行没接着话题说荣默什么，他平时在家也不提他。
他转头看向荣腾，聊家常般地又问：“你怎么说？婚都定了这么久了，婚礼今年还不办？”
荣腾近两天也确实在考虑这个事情。
虽然瓷器厂和薛长海的事情被他压住了，但他心里还是非常不踏实，所以就想着通过办婚礼来再掩饰一下自己的慌乱。
但他和夏曦的婚礼迟迟没办，也并不是他一直不想办。
之前夏曦发现他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跟他闹了一场，婚礼这事就耽搁住了。
那事闹过以后，他找夏曦又是道歉又是认错，倒也和好了。
但和好后谁也没再开口提办婚礼的事情，于是就一拖拖到了现在。
现在荣腾是不打算再拖了，所以也找夏曦商量过了。
荣知行刚好问起了这个，他自然也便答道：“正在商量中，打算上半年给办了。”
荣知行听了话点点头，慢声道：“都三十大几的人了，不能再拖了。我看夏曦那孩子挺不错的，你就赶紧把婚礼办了，把人娶进门，抓紧生个孩子。”
听到荣知行夸夏曦不错，荣恬在旁边又偷偷扁了一下嘴。
她惯常心高气傲的，看这个也不好，看那个也不顺眼，就是谁也看不上，觉得夏曦根本配不上她哥哥。
但她哥哥的婚姻大事由不得她来做主，所以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姜敏很着急，等着抱孙子等得心急，附和着荣知行说荣腾：“你爸爸的话，你听到了没有？赶紧结婚赶紧给我生个孙子哄。”
荣腾当然知道姜敏在急什么。
荣家这么大的家业，他要是不生个儿子守着，指不定最后落到谁手里。所以姜敏早就催过他结婚，让他赶紧先把孩子生了。
荣腾是一直都没收心，觉得娶个女人当老婆麻烦，管天管地的，所以就拖得时间长了点。
当然还有一点，他根本没把荣默放在眼里，觉得不需要用生小孩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如果荣老爷子想把家业给荣默，他就算生了小孩也没用。
毕竟他生的小孩，身上可没有流着荣家人的血。
现在他准备办婚礼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笑着应姜敏的话，“好好好，生孙子给您哄。”
姜敏这便就满意了，“答应了就去做，可别再拖着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四个人全都各怀心思。
但表面上依旧和谐美满，温馨地喝喝茶聊聊天，半天也就过去了。
……
荣默和往常每年一样，在接近傍晚的时候到家。
只是以前他都是一个人回来，这两年却都带着一只大黄狗。
他到家后依旧当个隐形人，走过场般地去和荣知行说两句话，随后面无表情地吃年夜饭。
吃完年夜饭就当是完成了家庭任务，谁也不多理会，直接就回去自己的房间呆着。
虽然这一年和荣知行私下一直都有联系，但到了家里，荣默和荣知行之间，还是保持着以前的状态。不是两句话说不和就杠那么几句，把荣知行气得吹胡子瞪眼，就是直接不理他。
每当有这种情况的时候，姜敏都会从中调节气氛。
她这个荣家的女主人做得还是不错的，给荣老爷子宽了不少心。
荣默和荣知行之间倒也不是在演。
他们平时相处就是这样的，荣默不爱给荣知行面子，两句话不说就会呛起来。
荣腾和荣恬看着荣默这种状态，心里自然十分舒心得意。
他们巴不得荣默再多不上道一些，最好把荣老爷子往死里气，气得荣老爷子直接把他从荣家除名才好呢。
……
除夕夜过得平平常常，荣默依然没有接受顾宁钰的主动示好与接近。
缺失了二十多年，渴望了二十多年的东西，这时候主动送上门来，只觉得没滋没味的。
新年的第一天他收了荣知行的红包，没有立即就走。
和往年一样，打算在家里呆过这新年第一天，等到初二的时候再走人。
结果今年的初一却不是十分太平。
傍晚他遛完小黑回到家的时候，刚进门就看到了夏曦。
夏曦和荣腾站在一起。
荣默看到她只当没看到，直接带着小黑准备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结果荣腾却笑着叫住了他，只道：“真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婶婶。”
荣默停下步子，回头看荣腾和夏曦一眼，并没为了表面客气叫她，只应了一声：“哦。”
面无表情地“哦”完，就直接带着小黑走了，留给荣腾和夏曦一个叼叼的背影。
夏曦本来还笑得挺得意的，想听荣默叫她婶婶。
然后看到荣默这个态度，脸上的笑瞬间挂不住了，等荣默转身走后，直接便黑了脸。
她倒没说什么，荣腾却在旁边说：“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跟他计较。”
夏曦勉强笑一下，“没事的，可能我比他还小，他叫不出口吧。”
嘴上说着这样通情达理的话，心里想的却是——看你还能猖狂几天！等荣老爷子一死，这个家彻底属于我和荣腾，你就去当一辈子古董店的小老板吧！

第064章
晚上在餐厅吃饭，往年只有六个人的桌子上，今天多出来一个人——夏曦。
她是荣腾特意叫来家里过年的，意思往后也就是一家人了。
家里好不容易多了个新成员，荣知行和姜敏对夏曦都十分客气。
姜敏没事给夏曦夹夹菜，问她喜欢吃什么，荣知行也对她十分热情，笑呵呵地和她说话。
荣知行和姜敏对夏曦如此热情，更衬得顾宁钰和荣默像两个外人。
但顾宁钰和荣默却没有脸色不好看，只当看不到眼前的一切，该吃吃该喝喝，同时也不假客气招呼夏曦。
脸色不好看的人是荣恬，她拿着筷子戳碗里的饭，越看夏曦越不爽。
本来家里人都宠着她，现在夏曦过来，她爸爸妈妈和哥哥，全都把夏曦当宝贝一样，怪恶心人的。
心里不舒服，有气没处撒。
在桌子上气氛正热的时候，她忽看向荣默说了句：“喂，荣真，追过你的女人要嫁给你叔叔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话一出，桌子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说话，然后一起看向了荣恬。
荣默也抬起头来了，看向荣恬。
他觉得这小姑妈挺有意思的，他都没打算膈应荣知行和姜敏，她居然会直接说出来。
这种事情捅出来，夏曦在荣家能得什么好？
周旋在叔叔和侄子之间的女人，且不说荣知行有没有所谓，那姜敏能容忍得了？
荣知行和姜敏以及顾宁钰听了荣恬的话，表情微凝，显然都有点不相信。
他们默契地看完了荣恬，又一起把目光转到荣默脸上，仿佛都在向他求证。
荣默看着荣恬笑一下，决定“配合”她，于是道：“只要小叔喜欢就好，我没什么所谓。”
说着转头看向荣腾，继续说：“小叔也请放心，我对夏小姐没有那个意思，不然，她也不会成为我的长辈。”
荣腾与他对视：“……”
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
而他这话一说完，姜敏的脸色果然变得极其难看。
她心里想着，自己开开心心接待的儿媳妇，居然是追过荣默没追到，荣默不喜欢且不要的女人。
她也不是观念老旧的人，现在的年轻人结婚前谈过几次都正常。
但这夏曦喜欢荣默，且追他没追到，这又转头和荣腾搞在一起嫁进荣家，她这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什么意思这是？
进门就打算给自己男人戴绿帽？
她嫁进荣家不是因为喜欢荣腾，而是想当荣默的婶婶报复荣默吧？
婚后荣默要是给她机会，她是不是打算钻他房里了？
想到这里，姜敏没再勉强维持客气。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第一次这么不分场合地撂脸子，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起身便走了。
看姜敏放下筷子走人，荣腾狠狠瞪了荣恬一眼。
随后他和荣知行打声招呼，连忙起身，追着姜敏去了。
荣知行坐在首位上，看看一脸赤红的夏曦，又转头看看荣默。
荣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还在慢条斯理认认真真地吃饭呢。
夏曦也没能坐在，很小声和荣知行说了句：“爸，我也吃饱了，您慢慢吃。”
说完站起身来，很快处餐厅回荣腾的房间里去了。
荣恬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低着头继续戳碗里的饭，没再说话。
还是荣知行看着她，无奈说了句：“还坐着，不找你妈和你哥道歉去？这么大的人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荣恬从小到大很少被训，刚才被荣腾瞪了，现在又听到荣知行训她，她瞬间就眼泪汪汪的。
饭自然是吃不下了，于是委屈着一张脸，放下筷子走人了。
几个人一走，桌子上只还剩下荣知行、顾宁钰和荣默。
荣知行一副见怪不怪无所谓的样子，看向荣默问：“她真追过你？”
荣默继续吃饭，简单应声：“嗯。”
荣知行还是看着他，“那你小子魅力还挺大啊，她嫁给荣腾，不会也是因为你吧？”
荣默对这个不感兴趣，简单道：“那是她和荣腾之间的事。”
荣知行也懒得说荣腾和夏曦的事了，看着荣默又问：“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荣默不是很想和他聊天，但还是回答了：“等她毕业了再说。”
荣知行吸口气，拿着筷子夹菜，“那还得有两年呢。”
顾宁钰在旁边默声吃饭，听话听得一脸懵。
等谁毕了业？
女朋友？
她儿子有女朋友了？
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她也没开口问。
因为她心里知道，她就算问了，荣默也大概率不会理她。
然后她又想，为什么老爷子知道这些事？
难道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荣默和老爷子是有联系的吗？
心里虽有揣测，嘴上也还是没多问。
她之所以决定不再出国，就是去年年上得知荣默有想回荣家的意思，所以她打算留下来陪他一起，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存在感。
她不知道自己能帮上多少忙，但一定不会乱掺和坏事。
如果荣默需要她，她就站出来，不需要的话，她就默默守在一旁。
……
姜敏的房间。
荣腾坐在她面前，接受她的审问。
姜敏了解完情况以后，只觉得心里闷着一大口气出不来。
默声好片刻，她才开口说：“你明知道她喜欢小真，你还和她结婚，你不觉得恶心吗？”
荣腾尽力抚慰她的情绪，软声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年轻时候的事，哪能当真啊？我和夏曦结婚，主要也是她家能帮到我，不是为了小情小爱的。”
姜敏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半晌说：“要不是都走到了这一步，我绝对不同意！”
荣腾起身给抚背顺气，“您别气了，真不是什么大事，您不该甩这脸色给她看。”
姜敏眼睛一瞪，“我这就叫甩脸子了？她追完荣真又和你搞在一起，什么正经姑娘家能干出这事来？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我现在知道了，以后都没好脸色！”
荣腾刚要再说话，荣恬开门进来了。
她委屈得眼泪汪汪的。
荣腾看到她又一肚子气，看着她开口道：“你给我找这不痛快是为什么？”
想想刚才荣默接着说的话，还有他的表现，他现在还气得胸口疼！
荣恬被他这么一说，眼泪哗啦啦便掉下来了。
然后她一边哭一边说：“本来就是事实，我怎么不能说？哥哥你变了，你对夏曦那么好，现在还为了她吼我！”
姜敏见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哭，连忙招招手把她招到身边，抽纸给她擦眼泪。
擦完了眼泪，又把矛头指向荣腾，“你别娶了媳妇忘了娘忘了妹妹，你这个媳妇我不喜欢，你再为了她欺负你妹妹试试！”
荣腾瞬间被搞得头大，甚至想抬手揪头发。
本来他就因为瓷器厂和薛长海的事情够烦的了，还指望靠结婚的喜庆冲一冲呢，结果他妈的，现在是烦上加烦了！！
他没有办法，只好又软声安慰了一气姜敏和荣恬。
好不容易安抚好一点了，又连忙回去自己的房间，再去安抚夏曦。
夏曦见他进屋，刷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口就是沉声质问：“荣腾，你妹妹什么意思啊？我没有得罪过她吧？在这种场合给我这种难堪，这就是你家的待客之道吗？！”
荣腾真的快烦炸了，走到椅子坐下来，仰头闭上眼睛，用手按住眼睛。
夏曦看他不说话，继续怒声质问：“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是吗？我第一次来你家过年，你妹和你妈，就这样对我？”
荣腾终于放下了手，睁开眼睛压着情绪道：“我妹妹年龄小，你多担待一点。我妈这不是突然听说你喜欢过荣真，一时间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你体谅一下。”
夏曦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你意思都是我的错，是我活该了？”
荣腾深深吸下一口气，“我当然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希望你体谅一下，毕竟她们都是我最亲的人。”
夏曦越听越气，咽不下气地继续问：“你妈和你妹妹重要，还是我重要？”
听到这话，荣腾突然冷笑了一下，“那你倒是先说说，你到底是喜欢荣真，还是喜欢我？”
夏曦被堵得瞬间没了气焰。
她默声盯着荣腾看一会，随后转身拿上包，直接摔门而出。
……
小客厅里，顾宁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阿姨过来往茶几上放了盘水果，小声道：“刚吵完，夏小姐走了，脸色可难看了。”
顾宁钰伸手叉一块苹果，微微笑着道：“这才刚开始，真要嫁过来，还有得吵呢，我们就坐着看戏吧。这家里终于也有点热闹的事情了，每天都和和气气的，怪没意思的。”
阿姨也笑笑，看着顾宁钰八卦，“那个夏小姐，真是为了小少爷才嫁进来的吗？”
顾宁钰语气懒懒的，“管她是不是呢，反正我们家真儿看不上她，她想给真儿添堵添膈应，只怕膈应的是她自己吧。姜女士只是看起来温柔和气罢了，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婆婆。”
说着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想，不知道荣默交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看到自己的儿媳妇。
她这辈子没能做一个好妈妈。
但她想，她应该还有机会做个好婆婆。
……
因为夏曦，荣家本来和睦的“一家四口”，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顾宁钰无聊当出戏看，荣默则是连看戏的兴趣都没有，回到苏安市，便不管荣家那点破事了。
他继续做自己的小生意，暗中跟着造假案的进展，明着和岑岁甜甜腻腻谈恋爱。
因为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咸鱼，荣腾根本不往他头上怀疑，所以他过得和以前一样轻松。
四月份的时候，荣腾和夏曦举办了婚礼。
荣默作为荣腾的侄子，回去给了红包贺了喜，匆匆忙忙露了一面便又走了。
作为荣家最没存在感的人，也没有其他人在意他有没有出席婚礼。
荣腾自己也不想他出来抢风头，所以也没有多留他。
办完婚礼之后，夏曦就住进了荣家。
和顾宁钰预料的一样，她和姜敏以及荣恬处不来，隔三岔五就有矛盾。
于是原本其乐融融的家庭，变得矛盾重重。
荣腾为了不夹在中间受煎熬，很多时候都睡在公司不回家。
荣老爷子的幸福晚年也彻底不幸福了。
然后在劳动节假期的时候，他在书房给荣默打了电话，对他说：“真儿，整理整理心情和状态，下周我过八十大寿，准备回来吧。”
荣默一直跟着造假案的进展，知道快要收网了。
听荣知行的意思，他要借助他的八十大寿，让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回归荣家。

第065章
荣默自然也想得通，大概在这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回归是最好的。
荣知行的八十大寿操办起来，可以一下子就把他推到所有人面前，让所有人都知道，荣家正统继承人回归了。
同时荣腾造假的事情，目前还没太过没影响到荣家，他可以借着机会慢慢熟悉公司的事务。
等到荣腾出事，有他接手，集团里也不会陷入无人掌控的混乱局面。
所以荣默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答应了荣知行。
……
岑岁这个年过得没什么特别的，和往年一样普通。
童晶晶也还是和去年一样，初二晚上跟着她的爸妈来回门做客，她就直接留下了。
童父童母平时很少来岑家走亲戚，也就年上回门的时候会全家一起过来。
以前是过来过一天，现在是顺带着，把童晶晶送过来。
初二的晚上，两家人坐在餐厅里吃饭。
童母一脸笑意，问岑岁，“岁岁，研究生读起来怎么样啊？”
两家人一起坐在桌子上吃饭，那么长时间没聚，势必就会把每个人的事情都聊一下。
聊到了岑岁身上，岑岁也就大大方方笑着道：“还可以，上学嘛，反正都那样。”
童母听了这话转头看一眼童晶晶，开口说：“本来我也想让晶晶考研的，可是她自己后来不想考了，就直接毕业工作了。学历高点还是好的，听起来都不一样。”
岑岁听得这话，也往童晶晶看了一眼，只见童晶晶脸色红了一下。
她自尊心还挺强，为自己争面子说：“多读两三年书多张毕业证而已，我觉得社会经验更重要一点，早点工作积攒经验，不是挺好的吗？”
童母还要再说话，被童父阻住了。
童父碰她胳膊一下，出声道：“孩子有孩子自己的想法，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大过年的，你非拿两个孩子作比较，弄得不开心你就高兴了？”
童母抿抿气，这便没再出声。
说实话她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以前在学习上，一直是童晶晶比岑岁优秀，可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了，眼见着自家女儿越来越不如岑岁，她心里怪憋闷的。
被童父这么一打岔，读研的话题就没再说下去。
岑父岑母自然也没有多说，都顾全童家一家人的面子。
……
睡觉前，童母去楼上帮童晶晶收拾行李。
现在是在私下里，她自然也不多讲究，一边帮童晶晶往衣橱里挂衣服，一边说：“当时听说岁岁要考研，还当她闹着玩呢，没想到啊，她居然真给考上了。”
童晶晶倒是很平淡，坐在床边慢慢叠内衣内裤，语气平平道：“她是有目的的，想要通过考研让自己变得优秀，让她的前男友后悔，所以每天都跟拼了命一样。她本来就不笨，心思不往学习上放，都能考上大学并且顺利毕业，能考上也不意外……”
说着她心里又觉得憋闷。
她是不觉得岑岁考上研究生意外，她甚至还希望岑岁能考上，毕竟这样的话，剧情矛盾冲突会更大更刺激。可她意外的是，岑岁研究生都读了半年了，怎么还是一副无比正常的样子？
他妈的，她等着她走女配剧情，等得花都快谢了！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岑岁留给她的时间足够长，她刚好可以在公司里扎得更深。
她在她舅舅面前越有话语权，在公司里说话越有分量，她就可以在岑岁作死的时候，越有效地拦住不让她拖累到岑家的公司。
童母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继续挂衣服说：“说得也是，这人啊，只要认认真真投入地做一件事，就没有做不好的。岁岁有家庭有样貌还这么努力，你也要更努力才行啊。”
这又把她和岑岁放在一起比较，说得她什么都不如岑岁一样。
童晶晶冷着脸，低头继续叠衣服，“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追男人好吗？这种没了男人就发疯的高纯度恋爱脑，有什么值得夸的？”
听到这话，童母回头看了童晶晶一眼。
她自然是听出来童晶晶是不高兴了，所以她也便没再往下说。
帮童晶晶收拾好行李，童母也没再在楼上多呆。
回去楼下的客房，掀开被子上床准备睡觉，靠在床头愣了一会神，忽转头看向童父道：“你有没有觉得，晶晶变了很多，我有时候都会觉得她不是我女儿。”
童父平时不怎么观察这个事情，自然接一句：“你这又疑神疑鬼什么呢，不是你女儿还能是谁？人不都这样，一年一个样子，一年一个想法，哪有一成不变的？”
童母听了这话慢慢松口气，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这人啊，换个环境就换个样子，心里的想法更是无时不刻不在改变。
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了。
她要去走她觉得更好的路，当父母的也说不上什么。
……
童父童母在岑家过了一晚，第二天吃完午饭就回家去了。
童晶晶不想跟他们回去，几天后再回来上班，自然也就留下了。
春节假期不算长，初七就得回岗上班。
童晶晶呆在岑家休息了几天，每天都陪在岑母旁边，继续表演一个孝顺乖巧的外甥女。
岑母年上也有聚会，姐妹约了喝茶聊天什么的。
这种朋友聚会她是不带岑岁童晶晶的，都是自己坐车过去，聚完再让司机去接。
今天约了几个姐妹吃了下午茶。
吃完下午茶便就散了，回到家里脱了大衣高跟鞋，踩着拖鞋休息一会。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边吃饭的时候，岑母盯着岑岁看了一会，忽然说：“岁岁，你不是和陈禹分手有段时间了吗？我这里有个姐妹，给你介绍了个男朋友，你要不要看看？”
岑岁和荣默谈恋爱的事，她没有跟家里人说过。
听到这话，她稍微愣了那么一会，然后开口问：“突然……介绍男朋友干什么？”
岑母笑笑地说：“就提起来了，觉得很合适。男生家里条件不错，不比陈家差，我感觉比陈家还好一些。看照片人长得也帅气，人品啊各方面都是有保证，可以先加好友聊聊天。”
说着还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名片来，看起来还挺像样。
她把名片直接放到岑岁面前，继续说：“上面有电话号码，直接加微信。”
岑岁一副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默了片刻，她捏着筷子拒绝说：“我没兴趣，不想聊，我研究生才读半年，你就想催婚了？”
童晶晶坐在岑岁旁边，看了岑岁一眼，然后顺势看了下桌子上的名片。
她没出声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地揣测，想着岑岁看都不看名片就直接拒绝了，肯定是因为心里还有陈禹呗。
她要是真铁了心不想让陈禹回头了，那现在有机会找个比他更好的，她为什么不试一下？
她就是在等，等一个绝佳的时机让陈禹后悔，然后把他从林羽西手里抢回来。
这种想法不能如愿，她自然就要走上黑化之路。
到时候，嘿嘿嘿，岑家小公主的位子就是她的了。
这么想着，童晶晶嘴角不自觉便流露出了暗喜的笑意。
好在餐桌上也没人注意她，于是她一边暗喜着，一边又往名片上看了看。
岑父这边接着话题说：“聊一下也没什么的，万一要是很合适呢？”
岑岁低着头继续吃饭，坚持道：“没兴趣，不聊。”
岑父岑母看她这样，也没多说她。
反正名片是放她面前了，她自己看着办。
岑岁自然是没有拿名片去加好友聊天。
她现在是个有男朋友的人，只不过有一些顾虑在，所以才没有说。
吃完晚饭洗漱完在房间里休息，岑岁拿着手机和荣默聊天，很快就把这事抛脑后了。
她想着再等一等，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和她爸妈说自己谈恋爱的事情。
而想到这个，她又觉得有点麻烦。
荣默是开古董店的，混的圈子正是岑父最不喜欢的圈子，而且他家里的条件又很普通，只怕说出来，岑父岑母会不同意。
好在她现在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所以她也就没有去多烦恼。
自己放在心里想一下，也没跟荣默说出来，就过去了。
与此同时，童晶晶在自己的房间里面，靠在床头咬着嘴唇，压着“噗通噗通”的心跳，在微信的加好友功能里，慢慢输进了自己吃饭时记下来的手机号。
成功搜出了一个人，她又屏着呼吸压着心跳，点了加好友的请求。
发了申请后便抱着手机等着，呼吸压得越来越轻，而心跳却越来越钟越来越快。
等了约莫三分钟，看到加好友请求被通过，她的心跳便更快了，直接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后她深呼吸几口气稳住状态，先主动发了信息过去：【你好】
……
开学的时候天气也还是冷。
岑岁下车后裹紧了大衣，进了开了空调的宿舍，才又缓和起来。
进门的时候看到李星文和钱珍珍，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
然后三个人收拾好床铺坐下来，一人手里抱着一杯白开水，聊了聊各自的寒假趣事。
三个人正聊得开心的时候，外头门锁响动，费雪妮拖着小箱子来了。
费雪妮一进门，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一下，好像被她浑身带进来的冷空气给降了温。
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都敛了神色，谁都没和她打招呼。
费雪妮也不是金鱼记忆，更不是不识趣的人，自然也没有主动出声和岑岁三个人打招呼。
她拖着行李箱到自己床铺前，当岑岁三人不存在，慢慢收拾桌子和衣柜。
收拾完了下面，又爬到床上去，把她的被子抱出去晒太阳。
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也没多拿她当回事。
气氛冷了那么一会之后，三个人就把费雪妮当成是空气，继续开心地聊起了天。
聊完天三个人又结伴一起出去吃饭，痛痛快快吃了一顿火锅。
这种清冷的时节，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幸福感立马就飙上来了。
而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走了不多一会，费雪妮也约了人一起出去吃饭。
都是一个系里的同学，也是因为投缘相处到的朋友。
朋友一号和费雪妮一样，也是来自湾口市，名字叫许娇娇。
她家也是开珠宝店的，在湾口市以及周围的城市都小有名气，总店在湾口市，周围的每个城市也都有几家分店，但没到全国规模。
朋友二号相对来说普通一点，叫于小曼。
但不管怎么普通，身上都有和费雪妮相似的优越感。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说起年前的那场室友聚会。
许娇娇表态道：“你也是好欺负，要是我直接当场把酒瓶砸她头上，自己找了个开破车的穷逼男朋友，还不准人家开两句玩笑？”
于小曼在旁边搭腔道：“平时在学校她还挺低调的，没看出来脾气这么暴啊。”
费雪妮嗤笑一下，“装的呗，她这种性格，也就只能找软饭男，不然条件比她好的，谁受得了她啊？”
许娇娇认同道：“我也觉得她找不到更好的，只能这样了。”
于小曼笑着接话道：“说真的，二十七八岁的人开二十多万的车，我都看不上，带都带不出去，又不指望他在家生孩子。”
听了这话，许娇娇和费雪妮一起“噗”笑了一声。
背后一起说人坏话，把人往死里贬低取乐，这种快感爽感还是很强的。
……
新学期从开学时候开始，岑岁的宿舍就进入了分裂状态。
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还是好朋友，而费雪妮加入了许娇娇和于小曼那边，有了新的圈子。
尽管住在一个宿舍低头不见抬头，但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也没再和费雪妮说过话。
平时两边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互相把彼此当空气。
而费雪妮表面上把岑岁三个人当空气，其实心里一直暗搓搓地看不上她们。
她的优越感比以前更明显，很多时候就故意在宿舍和她男朋友打电话，秀恩爱炫富，说着无比膈应人的话，自己享受其中。
每次有这种情况的时候，李星文现在也能感觉出来了。
今天耳朵里又源源不断灌入了很多膈应的话，她没能忍住，便拿起手机在群里说：【又来了又来了，我真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她怎么还没被甩啊？】
钱珍珍倒是很淡定：【御夫有术】
岑岁：【她就是故意的，无视就好了】
李星文：【也太恶心了一点】
钱珍珍：【她就是故意刺激我们呢】
李星文：【我他妈的，我要换个比她男朋友有钱一百倍的男朋友！！】
钱珍珍：【噗，男神不要了？】
李星文：【算了，我男朋友挺好的，我喜欢我男朋友】
……
三个人在群里聊着天，李星文慢慢也就消气了。
和费雪妮这种人置气到产生换男朋友的心思，确实也不好，不能被她过度影响。
费雪妮打了大半个小时的电话，挂断以后，宿舍里便安静了下来。
然后还没安静上几分钟，宿舍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都坐着还没动，费雪妮果断从床上爬了下来。
她穿上拖鞋去开门，笑眯眯地把许娇娇和于小曼迎进来。
把她们带到自己的床铺边，费雪妮笑着问许娇娇：“什么事情啊？”
许娇娇在费雪妮的凳子上坐下来，直接无视岑岁三个人，看着费雪妮说：“过几天啊，湾口市有一个规格比较高的宴会，我打算带你和小曼一起去玩玩，见见世面。”
费雪妮听到这话，眼睛刷地一亮道：“什么宴会啊？”
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倒是参加过很多次他们同层次富二代之间的聚会，但正儿八经的宴会还真没有参加过，听起来怪让人心动的。
而许娇娇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故意抬高了嗓音道：“就是那种……需要穿礼服的宴会。”
费雪妮听到这话眼睛便更亮了一点，“真的吗？我都没穿过礼服呢。”
许娇娇继续笑得得意，“那这次就带你见识见识啦……”
说着又故意再度拔高嗓音，“这种真豪门大富豪人家举办的宴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呀，到时候一定要打扮得美美的哦。”
李星文听了这话又要呕，在群里狂喷：【我呸！令人作呕！】
钱珍珍：【我已经预见到，她又要开始秀礼服了】
钱珍珍：【让男朋友帮她买礼服，顺便再秀一波恩爱】
钱珍珍：【参加完宴会，优越感得爆棚上天了】
李星文：【呕，我吐她一脸】
……
岑岁对费雪妮没有兴趣，也懒得多关注她让她得意。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钱珍珍预料的一样，她开始频繁打视频给她男朋友聊礼服的事情，一边聊一边发图片，问她男朋友哪件礼服好看。
后来她男朋友把礼服买好送来了，她又把许娇娇和于小曼叫过来，故意挑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都在宿舍的时候，在宿舍里试她的绝美礼服。
听着许娇娇和于小曼的赞美，费雪妮嘴巴都笑得快咧坏了。
尤其看到李星文偷偷翻了个白眼佯装要呕，她更是在心里得意得不行。
在她看来，李星文她们自然是嫉妒她。
管她翻白眼还是呕吐，只要她们嫉妒就行了，就是要气死她们，哼！
钱珍珍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摆出一脸无语。
岑岁倒是从头到尾没给过她任何一个眼神，单纯觉得她不值得她多关注，没必要跟她这种人费心力较劲。
岑岁还是把自己的心思专注在学业上，认认真真学东西。
这些她日积月累的学识，等她毕业进入公司，都是要用到的，她可不是来浪费时间跟人瞎攀比较劲的，像幼稚园的小朋友。
费雪妮收到她男朋友送的礼服没几天后，就到了五一假期。
李星文找她男朋友去了，钱珍珍回家去了，岑岁当然也没有独自留在学校里过假期。
她先回家过了一天，之后就去珍宝斋找了荣默。
没什么事，就在店里帮他一起看店，无聊了就凑在一起看看电视。
晚上关门下班，岑岁直接跟着荣默去他那里。
她平时还是学校、家里和荣默那，三个地方随机跑的，去哪里全看当天怎么来比较方便。
她现在还在读书，主要以学业为重，所以和荣默之间就是简单平淡的甜蜜。
在感情上没有进一步的考虑，目前也就是彼此陪伴。
再说得更准确一点，是荣默在等。
等岑岁专心搞完学业毕业，等她做完她想做的所有事，等她想结婚。
岑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她现在做不到全身心地付出。
感情她是选择了拥有，但她不会再为了感情，放弃掉她生命中的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
荣默是她此趟人生中的意外，她喜欢这个意外。
但她的主要目标从来也没有变过，不再是一心只想和喜欢的人结婚生娃，而是要学有所成，替她爸爸妈妈扛下公司，让他们能够拥有幸福踏实轻松的下半生。
当然，她也不是抱着不负责任的心理和荣默在一起的。
如果他往后不会变心，愿意就这么和她相依作伴，那这辈子应该就是彼此了。
感情的事暂时不用想得太远，只需珍惜当下。
岑岁和荣默开车回到家，刚进门就被小黑扑了个满怀，差点被它扑倒在地。
因为小黑是大型犬，自从它长大以后，荣默就不再带他去店里了。
毕竟那不是私人场所，还有不少人是怕这种大狗的。
荣默和岑岁到家后陪小黑玩了一阵，之后又一起去厨房里做饭。
岑岁在旁边帮荣默打下手，胡乱扯话题和他聊天说话。
聊着天做好饭，把饭菜端到餐桌上摆好。
岑岁在餐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嘴里。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还是闲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一直到半碗饭下肚，荣默才看着岑岁，犹豫着说了句：“岁岁，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岑岁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但也没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便只看着他点头，“你说。”
荣默看着她又犹豫了一会，发现隐瞒得时间太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又犹豫了一会也没说能出来，于是他松口气先绕了个弯子道：“我爷爷过几天过八十大寿，想让我带你一起回家给他庆生，你想不想去？”
岑岁挺喜欢荣默他爷爷的，听完话稍微想了一会，便爽快点了头：“好啊。”

第066章
荣默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咸鱼形象深入人心到了什么程度。
岑岁和他相识相恋这么久，哪怕他之前拿出两千万收柴瓷捐给博物馆，之后又拿出了价值几个亿的天字罐给她当斗口的彩头，她都没有去真的怀疑他的身份。
还有他在背后搞了荣腾那么久，荣腾也都没有怀疑到他头上。
荣腾自然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除了去年回家过年，他随口提了一句考虑回荣家，荣腾稍稍紧张了那么一下，之后就又把他当空气了。
咸鱼做得太久了，岑岁对此深信不疑，现在他想要坦诚自己的身份，发现连个进入话题的切入口都找不到。不管他怎么说，这件事都会显得极其突然。
为了能让岑岁稍微有个心理准备，于是他又想一下，继续绕着弯子说：“我爷爷住在湾口市，这次生日宴会办得比较大，邀请的人也比较多，还有……”
岑岁还是没有听出来荣默话里有话，继续点头附和着说：“老人家嘛，就是喜欢热闹，肯定想把寿宴操办得非常热闹的……”
说着又问：“还有什么？”
荣默看着她，尝试往真相再贴近一步，“还有，我家挺有钱的。”
岑岁嘴里吃着饭，看着他眨巴眨巴两下眼睛，思考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表情和语气倒还是平常的，咽下饭以后问：“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看她终于听出不对劲开始问了。
荣默却又故意卖了个关子，打算把她的好奇心挑起来再说，也不至于显得过于突兀。
于是他又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跟你说。”
岑岁拿着筷子看着他，觉得他今天神神秘秘的。
但她也没追着问，低下眉继续吃饭，心里想着他到底要说什么，一边想，一边没事抬头看一眼荣默，一副想要把他看穿看透的样子。
……
吃完饭以后，碗筷都丢进了洗碗机里。
岑岁盘腿坐在沙发上，和荣默面对面坐着对峙，一只手放在旁边摸小黑的狗头。
摸一会，她看着荣默说：“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荣默伸手过去，把岑岁的手拉过来捏在自己的手心里，仿佛怕她会跑了一样。
捏住了，才看着她说：“也没有故意要瞒着你，本来确实想就这样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简简单单地养花养狗，但是后来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给你更多。”
岑岁听得迷迷糊糊的，只是看着他。
她脑子里乱纷纷的理不出头绪，也懒得多去猜测，直接看着荣默又问：“说明白一点。”
荣默轻轻吸口气，把她的手捏得更紧了些。
然后他看着她，豁出去一般道：“我爷爷，他叫荣知行。”
听到“荣知行”这三个字，岑岁瞬间愣了一下。
然后乱纷纷的脑子里理出了一个头绪，她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荣默：“你说什么？你爷爷叫荣知行？是我想的那个，还是……重名？”
荣默认真道：“不是重名，是你想的那个。”
岑岁的表情更迷惑了，还有点一言难尽的意思。
她就用这副表情盯着荣默看一会，开口道：“开……开玩笑？是不是年前我室友刺激到了你，所以你就编个瞎话来骗我，乱认爷爷把自己说成是豪门之后？”
荣默还是看着她，语气更加认真起来，“不是，是我打算回荣家了。”
岑岁继续盯着他的眼睛看，看一会便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跟她坦白。
这也太突然了，突然得她浑身瞬间起了鸡皮疙瘩，然后她惊得猛一下把手从荣默手心抽出来，拿了个抱枕往怀里一抱，还下意识往后挪屁股，并身体后倾，和荣默之间拉大了距离。
她一时之间消化不了这个事，于是又看着荣默接着自己的话说：“咱不能那么有虚荣心，普通人怎么了，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快乐。”
荣默看着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然后收了笑意继续认真着看她，没再多余重复。
岑岁和他目光对视，对视了一会，便越发意识到，他说的都是真话。
于是她下意识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一点，手指攥出褶皱，看着荣默道：“你爷爷……真的是荣知行？”
荣默冲她点头，“嗯，我原名叫荣真。”
岑岁惊得呼吸都错乱了，心里“噗通噗通”地跳，手指捏着抱枕越攥越紧，然后又说：“你胡说八道！那个传说中的荣真，不是早就出国去了吗？”
听到这话，荣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着岑岁问：“你打听过荣家的事情？”
被问到这个，岑岁稍微冷静了点，低着声音道：“好奇嘛，稍微打听了一下。”
看她自己打听过，荣默觉得说起来也就更轻松了，所以便接着问题回答道：“当时我妈是要带着我一起出国的，可是我不想跟她在一起，也不想留在湾口市，所以就来了这里。”
岑岁看着他说话的神情，到这里再不想相信也不自觉地相信了。
于是她沉默了一会，看着荣默又试探着问：“那你爸爸……”
既然准备坦诚了，荣默自然也不打算再做任何隐瞒。
他看着岑岁说：“很小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
听到这话，岑岁心里不自觉揪了一下。
本来这种事情当作八卦听，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自然没有任何感觉。现在这种事直接发生在了面前人身上，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
而这种事情不管什么时候提起来，都是很沉重的话题。
岑岁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没再多问他爸爸的事情，只又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出国，也没留在家里，而是一个人跑来这里开个古董店？还改了名字。”
荣默轻轻吸口气，看着岑岁的眼睛。
这些事情一直都埋在他心里，他几乎没怎么跟人说过，连王朗也只是知道他和家里关系不好罢了，至于背后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
看了岑岁一会，他语气淡淡地开口说：“当年我爸出车祸去世，当时车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后来都忘了。我妈一直说是我在车上分散了我爸的注意力，是我害死了我爸。所以自从我爸去世以后，她就一直怨恨我，把她心里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在我身上。我爷爷呢，有自己的老婆儿子，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儿，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还有公司要他管理。他当时确实也老了，不可能什么都处理得很周全。大约也是不想看到我妈和我成天愁眉苦脸的样子，一遍遍提醒他想起来自己晚年丧子，所以我和他相处不多不亲近。从小就被我妈折磨，我也不喜欢那个家，成年以后，也就脱离出来了。”
岑岁安安静静听着，听完后看着荣默的眼神全是软软的心疼之意。
本来还不是很能接受突如其来的坦白，现在已经共情到差不多接受了这个事实。
鼻子和眼眶里都有点酸酸的。
她不自觉想，她只是这么听着，都觉得压抑难过得受不了了，不知道他那么小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片刻，岑岁放开抱枕，跪起身子在沙发上，挪到荣默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抱住后也没多说话，只是用这样的方式给他安慰。
她自然想得通，他一定是被折磨坏了，从小就没人关心没人疼，无比想脱离那个家，所以才会在成年后自己跑来苏安市扎根，改了名字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突然想起来之前荣老爷子说他从小缺爱，她当时还迷惑了一下，现在算是都明白了。
明白了他为什么缺爱，为什么总是一个人，为什么不愿意提起荣家。
荣默被她抱着没动，只觉得暖暖的，心里很踏实。
岑岁抱了他一会，才开口说：“没事了，现在有我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说完她又抱了荣默一会，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放开他，坐好在沙发上看着他又问：“不对啊，你既然是荣知行的亲孙子，是荣家的后代，那你为什么要搞荣家？”
说着自己便想到了合理的答案，“是因为怨恨……要报复荣家吗？”
对于这个事，荣默还是那个回答，“是因为荣腾造假。”
说完看着岑岁的眼睛，又道：“也是我爷爷的意思，他怕荣腾毁了荣家。”
岑岁木着表情眨巴着眼睛，在脑子里捋了捋这个事。
所以荣默之前骗她说有雇主，其实那个雇主老头，就是荣知行老爷子，他们爷孙俩早就联手了，打算在暗中摸到荣腾造假的证据，干掉他保住荣家。
什么为了正义为了奋斗，原来都是为了荣家。
岑岁轻轻吸口气，开始瞪荣默，“怎么样？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了这么久，很好玩是吗？我们认识两年多，在一起也快一年半了，你居然一直都在骗我。你爷爷都找上门来了，还和你爷爷一起骗我！我都发现你在搞假货的事情了，居然还继续骗我！”
说着说着开始气呼呼的，“我说呢，两千万说掏就掏，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穷大方，原来是两千万在你眼里根本不算多少钱啊，还有天字罐……”
说着开始自我反省，“我也真的是笨！”
荣默想要上来伸手给她顺顺气，岑岁抬手一把把他挡回去了。
她还是一脸气地瞪着他，瞪一会继续说：“难怪有时候就莫名觉得你深不可测，一个小古董贩子，气质还挺好啊，又会鉴古又会打架，跟机器猫似的，要什么有什么。”
荣默被她说笑了，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岑岁看他笑，更是气道：“你笑什么啊？这样耍我，你很得意吗？你有把我当女朋友吗？我家祖宗八代的事情都跟你说了，结果你什么都瞒着我，还有脸笑？”
荣默听她这样说话，还是有点想笑，不过他这次忍住了。
他表情认真正经起来，看着岑岁认错道：“我错了，我真的没有故意要骗你，只是一开始，确实没把自己当荣家人，也不想提荣家，后来瞒久了，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岑岁盯着他，想起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荣家，他当时的反应。
又想想每一次她在他面前提荣家，在他说谎的时候她还顺着帮他圆谎，都觉得自己简直蠢爆了，虽然能理解，也忍不住想把他拎起来捶死！
岑岁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保持淡定。
淡定了一小会，她又看着荣默说：“全都交代了吧，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在骗我？”
荣默确实也就撒了这么一个谎，一直圆到了今天。
于是他认真且肯定道：“其他没有了，在苏安市读了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这里了，和家里联系很少，也就最近这一年半的时间，才和老头子多点接触。”
岑岁盯着他，“你和你爷爷和解了？”
对于这个事情，荣默简单道：“谈不上和解不和解，目标一致罢了。我是为了荣家，为了我爸付出过的心血，还有你，想让你实现嫁豪门的梦想。”
听到最后一句，岑岁没忍住差点勾起嘴角。
只微微勾了一下，她立马就忍住了，很有姿态很有出息地说：“我才没那么虚荣，非要嫁什么豪门。我要是真想嫁豪门，我才不跟你在一起呢。”
这话荣默当然是信的。
他的表情放松缓和起来，笑一下说：“我想让你嫁豪门。”
岑岁继续努力绷着脸上的表情，“你别以为说两句好听话我就原谅你了，你骗了我两年多的事没完！跟傻子似的被你骗了两年，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荣默要拉岑岁的手哄她，又被她躲开了。
她就这么盯着荣默，好像心里的气消不下去了的样子。
她和荣默这样对峙了一会，又问：“你要回去给你爷爷过八十大寿，就是借机回归荣家？”
荣默点点头，“在荣腾没出事前回去，尽量把公司里的事全都接下来。”
岑岁这又把抱枕拿过来抱在怀里，往后靠到沙发上，闹小脾气道：“老头子也不厚道，亏我那样招待他，他居然跟你一起骗我，现在过八十大寿还好意思叫我也去。”
说完这话，她突然放下抱枕起身。
起身后没给荣默反应时间，直接穿拖鞋起身，一边走一边说：“不行，我要好好消化消化，再好好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荣默：“……”
刚才才说以后她就是他的家人，现在却又要重新考虑关系了？
荣默起身跟在她后面，继续道歉道：“岁岁，我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岑岁头也不回道：“谎都是你撒的，不是故意的也是有心的。”
荣默还要继续道歉求原谅，但跟着岑岁走到她房间门口，便被岑岁转身挡住了。
岑岁手握门把关门，看着他说：“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你不准再打扰我。”
荣默被挡在门外，看着岑岁的眼睛，片刻后吸口气，“好。”
确实他之前都没有给过暗示，也没有铺垫一下，坦诚得太过突然，需要给她时间消化一下。
岑岁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个事。
信息量太大，故事太多，她把脑子里所有有关的信息和记忆都翻出来整合，让自己去消化并完全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实。
脑子一直停不下来，翻来覆去到半夜，才勉强睡着。
假期没设闹钟，第二天起得很晚，荣默也没有去敲门叫她起床。
等她起来洗漱完，已经快到中午十一点了。
荣默没有去珍宝斋开门做生意，等岑岁起来后，给她吃点东西先垫肚子，随后直接做午饭。
午饭做好，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吃饭。
岑岁拿着筷子，时不时就看荣默一眼，却又不开口说话。
荣默只好先开口问她：“消化考虑得怎么样？”
岑岁“哼”一声，继续傲娇道：“看你表现，以后要是再敢骗我……”
“没有以后。”荣默十分果断地打断了岑岁的话，“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有什么事，一定第一个让你知道，绝对不会再对你有所隐瞒。”
岑岁有点满意了，但还是说：“看你表现吧，你现在正式进入观察考核阶段。”
只要不重新考虑关系，怎样都好。
荣默低眉笑了一下，看向岑岁说：“我争取表现满分，弥补自己的过错。”
岑岁知道他不是在故意在骗他，也能理解他，更没打算真的揪着这事不放。
不过这确实是他有错在先，她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
岑岁没再多说这个了，低下头安心吃饭。
专心吃饭吃了一会，又想起什么来，抬头问荣默：“你爷爷过八十大寿，是打算怎么过？”
荣默现在对岑岁知无不言，自然认认真真道：“办一场比较大型的酒会晚宴，邀请的人比较多，也比较杂，大概就是有点关系穿个礼服就能进，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给老头过寿，而是为了把我介绍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荣老爷子的孙子回来了。”
岑岁看着荣默，慢慢嚼嘴里的饭。
她的注意力没在荣默回归荣家这件事上，思维十分跳跃，忽又问了句：“那我要是去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带人？”
昨晚听她的意思，感觉她好像不想去了。
现在听到这样的话，荣默松了口气，点头道：“当然可以。”
岑岁听了这话，慢慢点两下头，看起来又开心起来了。
然后再看向荣默，笑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荣默看她好像在盘算什么事的样子，自然问她：“你打算带谁？”
岑岁当然不打算瞒他，直接道：“我两个室友，李星文和钱珍珍，最近她们在宿舍被费雪妮膈应坏了，我要带她们一起去见见世面，别让费雪妮太得意了。”
荣默知道岑岁宿舍里的矛盾。
那个费雪妮是什么样的人，他也亲自当面见识过。
于是他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好。”
说完这个话，岑岁又用最开始的眼神看荣默，好像他变得陌生了一样。
其实也是，本来普普通通的男朋友，现在突然要回家继承家业了，虽然消化了一夜，现在还是有点不怎么适应。
荣默和她的眼神对了几次，便笑着问了句：“干嘛这样看我？”
岑岁落下目光来吃饭，小声道：“当然是太突然了，还是有点不习惯，总觉得跟做梦一样……”
荣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平平常常道：“不用把外在的东西看得那么重，我还是我，不管是古董店小老板，还是荣知行的孙子，我都是你男朋友。”
岑岁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完全接受这件事，冲荣默“嗯”了一声。
……
关于荣默的事，岑岁放在心里慢慢消化，不接受也接受了。
假期结束她回到宿舍，把李星文和钱珍珍拉过来，直接就跟她们说了晚宴的事情。
因为荣默身份的事太过劲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犹豫一下也就没说。
也就这时候，她突然就有点理解，荣默那种不知道怎么说的心理了。
李星文和钱珍珍的注意力都在宴会上，眼睛亮亮道：“是大型的酒会吗？穿礼服的那种？”
岑岁冲她们点点头，笑着道：“对，我们也去见见世面。”
李星文搓着手，“那我要买最美的礼服，拍很多照片，发朋友圈！”
钱珍珍非常赞同她的想法，笑着伸出手掌，和她击了一下掌。
虽然她们和费雪妮闹掰，把她移出了宿舍群，但微信放在好友列表里没有删。
发朋友圈，当然就是为了给她看，让她不要过分得意了。
三个人说好了这件事，就抽了半天的空出去买了礼服。
礼服买回来的当晚，李星文没忍住，穿着礼服在宿舍里照着镜子秀了好大一会，故意捏着嗓子说：“哎哟喂，真的是烦恼呢，最讨厌这种应酬的场合了，可人家非邀请我去，不去都不行呢，只能勉为其难地给个面子过去了。”
这是把费雪妮的说话精髓全都学来了，钱珍珍听得忍不住要喷笑出来。
她努力忍住了笑，清一下嗓子站在李星文旁边说：“星星，你真的是超美的，到时候一定可以艳压群芳。”
听着李星文和钱珍珍的对话，费雪妮坐在床上，翻了无数个白眼。
被膈应得不爽，自然在心里吐槽——真是学人精，看她要去参加宴会，故意穿礼服膈应她，怕是根本没有宴会要参加，故意跟她较劲的呢吧？
真是可怜啊，只能这样穿礼服自娱自乐。
真以为能气到她？她才不气呢！
……
晚宴当天，岑岁带着李星文和钱珍珍，坐着荣默的车去的湾口市。
岑岁和荣默提前说好了，他回到湾口市自己回家，而她和李星文和钱珍珍去住酒店。
于是到了湾口市，荣默直接把岑岁三个人送去了酒店。
他没有下车陪岑岁她们开房，先赶回了家去。
岑岁和李星文、钱珍珍拿身份证开了房间，三个人进酒店休息了一会。
休息完之后，正商量着去哪里做造型，酒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李星文去开门，只见三个女生站在门外，一人手里手里拎着一个化妆箱。
李星文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女生笑着说：“我们是造型师，过来给你们化妆做造型。”
李星文还是愣愣的，开门让她们进来，心里在想——谁叫的服务？直接上门啊！
然后她这还没愣过去呢，就被拉去坐着搞造型去了。
钱珍珍也是挺意外的，看向岑岁小声问：“你找的啊？”
岑岁想说是男朋友安排的，又觉得这会解释也解释不清楚，毕竟还有几个造型师在，于是再一次囫囵了过去，应了一声：“啊，是啊。”
帮她们做完造型，化妆师也就走了。
时间上差不多，岑岁带着李星文和钱珍珍出门，酒店外有车在等着。
李星文和钱珍珍跟着岑岁上了一辆加长版的豪车，又再一次懵愣愣地懵逼了。
她们懵着表情上了车，走到半路的时候才有点反应过来，问岑岁，“岁岁，这是什么情况什么待遇啊？不是蹭来的宴会吗？这么铺张，没有必要吧？”
岑岁笑了笑，“难得参加这种宴会嘛，撑个面子。”
李星文转头看看车里的空间加内饰，感叹道：“可真是有面子啊……”
然后三个人就这么说着话，到了宴会举办的地点。
车子在大门外停下来，李星文、钱珍珍和岑岁，提起裙摆一个跟一个下车。
……
宴会酒店大门外，费雪妮、许娇娇和于小曼刚下了车。
三个人穿着礼服落地，满脸明亮艳丽的笑意，结果刚走两步，不经意间目光一瞥，忽看到了李星文、钱珍珍和岑岁陆续从一辆加长版豪车上下来了。
车身长而豪华，瞬间把她们的车衬得跌了好几个档次。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定到最后下车的岑岁身上，只见她一身雾蓝色薄纱礼服，妆容造型都无比精致，美得像是浑身都在发光。
也就那么一瞬间，费雪妮三个人的脸色直接垮掉了。
费雪妮甚至没忍住抽了一下嘴角，心想这是什么魔鬼发展，又是什么冤家路窄？她这三个室友不好好在宿舍里呆着，穿成这样来这里干什么？
来就来了，还坐这样子的车，别是租的吧？
为了和她攀比较劲，这三个人还真是费尽心机啊，不止打听到她去哪里参加宴会，居然还托关系跟过来了，真是有够可以的。
而岑岁、钱珍珍和李星文下车后也没走上几步，也便看到了费雪妮三个人。
看到费雪妮的瞬间，岑岁、钱珍珍和李星文也愣了那么一下，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撞场子，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岑岁三个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多给费雪妮眼神，直接就往大门里去了。
而费雪妮三个人站在原地继续又愣了会，许娇娇最先开口说话，“哦卖告的，这又是什么鬼啊？不会是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故意跟过来的吧？”
于小曼在旁边耸一下肩，“舔着脸跟过来较劲，可真没什么意思。”
费雪妮嗤笑一下，“管她们呢，不过蹭进来混点吃的喝的而已，谁会搭理她们呀。”
许娇娇非常认同这个话，没兴趣了道：“管这些跳梁小丑干什么，浪费好心情，走吧，进去带你们认识一下我其他的朋友。”
费雪妮和于小曼一起点点头，再次端起姿态来，跟着许娇娇进了大门。

第067章
李星文和钱珍珍跟着岑岁进宴会厅。
因为她们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所以大门外的记者也不关注她们。
只有一个记者被岑岁的容貌惊了一下，端着相机抓拍了几张她的红毯照片。
岑岁她们进宴会厅不久，许娇娇三个人也便进来了。
两边人有矛盾有积怨，互相看不上，进了宴会厅自然也不往一起去，分开各自找吃找喝找人找玩去了。
宴会厅布置得非常奢华，地方很大，错落有致地摆了一些高桌台，上面全是模样精致的甜品和酒水饮料。除了摆放食物酒水的高桌台，还有一些可供聊天的散桌。
有乐队在演奏优雅的乐曲，也有不少记者抱着相机在拍照。
拍的当然不会是无关紧要的人，都是有点名气或者地位不一般的人。
正如荣默说的，今天来的人也比较多。
所有人都一身精奢贵气的打扮，借着这种场合来攀谈拉近关系。
岑岁和李星文、钱珍珍一人端了一杯香槟，又拿了点甜品，在一个散桌边站下来。
李星文往四周看看，只见满眼西装革履珠光宝气，手捏酒杯笑着道：“有那种上流社会的味道了。”
钱珍珍倒是淡定，笑一下道：“出息，我们都能来，说明这个宴会的门槛并不高。”
李星文放下手里的酒杯，拿小叉子挖一口甜品，“虽然门槛不高，但档次并不低啊，你看看这些甜品酒水和餐具，再看看那些乐队，还有那么多记者。”
钱珍珍没反驳这话，因为这个宴会看起来确实很壕。
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宴会，钱珍珍便又看向岑岁问：“这场宴会到底是因为什么举办的啊？之前听许娇娇说，好像是什么真豪门大土豪的宴会。”
岑岁点点头，没否认道：“是一个大土豪家的老爷子过八十大寿，人多图个热闹。”
钱珍珍听完点了点头，“难怪这么多人，随便蹭点关系穿件礼服就能进来，原来就是老人家喜欢热闹。”
钱珍珍这话刚说完，大厅里的记者纷纷往一个方向跑过去。
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都好奇看过去，只见记者围住了一男一女，举着话筒端着相机摄像机在问问题。
岑岁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荣腾和夏曦。
这两人四月份的时候刚举办了婚礼，现在还处于新婚状态，但看起来并没有新婚夫妻的那种甜腻感。
李星文和钱珍珍不认识荣腾，两个人都对夏曦眼熟。
李星文一边想一边说：“那个那个……是那个女明星吗，叫什么来着？”
钱珍珍在她话后补充道：“叫夏曦。”
李星文想起来了，“对对对，就是叫夏曦。”
岑岁是该知道的都知道，对夏曦也没有那种对明星的神秘感，所以她也不八卦。
她稍微看了荣腾和夏曦一眼，便转回头来端起酒杯抿香槟去了。
抿了两口香槟，忽又听到人群沸动，便又转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来的人是荣老爷子，身边带着传说中的姜女士，还有他的小女儿荣恬。姜女士脖子上耳朵上和手指上，都戴着最顶级的珠宝，笑起来格外慈和温柔。
她的小女儿长得挺像她，也是一身的珠光宝气。
荣老爷子携老伴女儿出现不一会之后，周围就有了小小的议论之声。
不过都是在议论荣家那个传说中的小少爷荣真，说上个月荣腾婚礼他就没出现，现在荣老爷子八十大寿办得这么大，他还是没出现，怕不是已经被荣家除名了吧。
岑岁默默听完这些议论，也没多说什么。
她和李星文、钱珍珍继续当自己的小人物，聊点宴会相关的低级话题。
也就在她们闲聊的时候，荣默和他的母亲顾宁钰也到了。
不过他们两个人，和岑岁她们一样没什么存在感，所以也没引起什么不一样的骚动。
夏曦和荣腾站在一起，看到荣默和顾宁钰，笑一下说：“来了又怎么样，在别人眼里，和大街上路过的普通人有什么区别，没一个人认识他们。我们才是荣家人，他们啊，什么都不是。”
荣腾根本没把荣默和顾宁钰放在眼里，说都懒得去说。
荣老爷子过八十大寿，主要主角是荣老爷子和他妈，次要主角便就是他和夏曦，荣默、顾宁钰和那些过来祝寿的普通宾客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这种情况，荣默和顾宁钰当然也不觉得有什么。
虽然暗下里关系不是太好，但场面上两人还是演着点母子该有的样子。
荣默在宴会厅找到岑岁，顾宁钰也便跟过来了。
岑岁看到荣默过来，放下酒杯笑了一下，和他打招呼，“你来啦。”
岑岁打完了招呼，李星文和钱珍珍都一脸惊讶地看着荣默。
惊讶了好一会，李星文眨两下眼睛出声道：“哇，荣老板你今天也太帅了吧！”
平时他身为一个古董店小老板，都是很平常的穿着。
像今天穿这么正式的，还是第一次，帅得简直让人想流口水啊！
荣默笑了一下，表示接受李星文的夸奖。
岑岁就比较淡定了，没有被荣默帅晕，看到他旁边还跟着满身贵气的中年女人，还主动问了一句：“这位是……”
荣默看她问起顾宁钰，自然介绍：“这是我妈，顾女士。”
岑岁听了这话，连忙便打招呼：“阿姨您好。”
作为岑岁的室友，李星文和钱珍珍自然也不能失礼数，也连忙叫了一句：“阿姨好。”
顾宁钰笑起来面容柔和，回应了一句：“你们好。”
等她们互相打了招呼，荣默又自然介绍了一下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告诉顾宁钰，“这是我女朋友，岑岁，这两个是她的室友好朋友，李星文和钱珍珍。”
顾宁钰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眼睛蓦地一亮。
然后她把目光锁在岑岁身上，笑着说了句：“挺好，以后有空常来家里找阿姨玩。”
岑岁知道荣默和他妈关系不好。
听到这话，她还下意识往荣默看了一眼，不过她没有不给顾宁钰面子，还是笑着敷衍了一下，“好啊。”
站着说了一会话，荣默和顾宁钰还有事情要去忙，便先离开了一下。
他们两人一走，桌子边只剩下岑岁和李星文、钱珍珍。
李星文没脑子多想什么，钱珍珍这会看着岑岁，后知后觉地发现很不对劲。
又是高级酒店又是造型师上门，不止给她们做了造型，还配着礼服给她们搭了首饰，之后出了酒店还有豪车接送，现在又遇到西装革履的荣默，还有他那一看就是贵妇的妈妈。
钱珍珍盯着岑岁，想要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就在她考虑着到底该怎么开口问的时候，岑岁拿起了桌子上的手包，说要去一下洗手间。
穿着礼服高跟鞋走路不方便，李星文和钱珍珍就没陪岑岁一起去。
岑岁一个人去完洗手间，再回来找李星文和钱珍珍。
回来的路上她走路的时候走了会神，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惊慌之后忙跟面前的人道了歉，结果刚一道完歉，抬头便看到，被她撞了的男士旁边，站的穿粉色礼服的，居然是童晶晶。
目光对上，岑岁和童晶晶两个人都瞬间愣住了。
岑岁&童晶晶：“？？？”
岑岁眨巴眨巴眼睛，木木地想——今天这到底是什么局？？
该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居然都让她碰上了！
这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两个人都发愣，还是童晶晶先反应过来。
她很干地牵起嘴角笑一下，问岑岁：“岁岁，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岑岁回神回了句：“和室友过来玩。”
说完又问：“你呢？你不是应该在公司里上班吗？”
童晶晶又笑了一下，“我是跟我男朋友过来的。”
说着连忙向岑岁介绍，“这个是我男朋友。”
岑岁看一眼童晶晶旁边的男人，礼貌笑了一下，“你好，童晶晶的表妹，岑岁。”
男人听到岑岁的名字，表情倏怔了一下，然后忙笑着回应，“你好，晶晶的男朋友，周鹏。”
岑岁对这个周鹏没什么兴趣，对童晶晶也没兴趣。
站着又敷衍寒暄了几句，她便借口有事走开，仍然找李星文和钱珍珍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她脑子里又不自觉飘过“周鹏”这两个字。
飘着飘着，脑子里突然一炸，她猛地想起来了——过年在家的时候，她妈妈的姐妹给她介绍的男朋友，就是叫周鹏！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没兴趣的人，居然被童晶晶加好友了，而且还顺利搞成男朋友了。
这个人还真是什么都想抢她的，连她不感兴趣的男人都要抢过去！
想到这里，岑岁突然就笑了。
无语地笑完，只觉得十分一言难尽，然后便继续走了。
……
周鹏跟着岑岁的背影看了一会，听到童晶晶清嗓子，他才回神收目光。
他之前是见过岑岁照片的，只觉得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但她今天这身打扮，让他感觉到，这个姑娘不是简单“漂亮”两个字就能形容得了的。
童晶晶看周鹏目光锁在岑岁身上，自己心里当然十分不舒服。
她清完嗓子，转身就去找甜品吃去了。
刚走到桌子边要拿甜品，大厅里的乐队停止了奏乐。
主持人接着上了台，声音通过话筒传递到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开始走宴会流程。
听到声音，参加宴会的人都停住了私下攀谈，端着酒杯站去了只起了两级的舞台边。
主持人正在上面说话，自然是在祝荣老爷子八十大寿快乐，说了很多喜庆的话，最后用一句“我们请荣董事长上台跟大家说两句”把荣知行请上了台。
荣知行满脸笑容地上台，看起来对自己寿宴很是开心满意。
他上台说了几句话，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宴会，给他这个老头子面子，之后顺着话题又絮絮叨叨扯了一些，感叹了一下自己的生平。
说到最后，就说自己老啦，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啦。
而听到最后的话，夏曦站在荣腾旁边，笑着小声说了句：“你的天下。”
荣腾自然是爱听这话的，嘴角微微勾一下，把腰背挺得越发直起来，很有派头。
为了今天的宴会，他连发言稿都准备好并背下来了。
现在这就在等着荣老爷子说完话，让他上台发言，彻底稳固他在荣家以及容氏集团的地位。
然后他嘴角勾着笑，满面得意地等着等着，忽然听到荣老爷子说：“今天呢，除了过八十寿辰这件喜事，老头子我啊，还有一件喜事要和大家分享。那就是，我的孙子荣真，他终于学成归来，要替他爷爷分担压力了。而我今天，就要把我的这位神秘小孙子，介绍给大家！”
这话一说完，荣腾的嘴角慢慢僵住落了下来。
脸上的得意与笑意也在瞬间化为乌有，甚至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与他同时没了脸上笑意的，还有夏曦、姜敏和荣恬。
夏曦猛地转头看向荣腾，压着声音不敢相信道：“老头子这是什么意思？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疯了吗？”
荣腾死死屏住呼吸，脸色垮得极其难看。
有那么几瞬间，他甚至想上台去抢话筒，但理智让他站住了。
他现在浑身焦躁难耐，只觉得呼吸开始不畅。
脚底下起火，站着都有种焦灼感！
呼吸越来越紧越来越难受。
为了放松，他抬手轻轻扯了一下领带。
而与此同时，人群里早就闹嚷骚动了起来。
端着摄像机的记者更是兴奋，觉得自己今天这真是来值了！
台下几乎所有人都微微兴奋了起来，好奇荣家这位传说中的小少爷到底什么样。
有人没听说过荣真的，旁边的人也在给他科普，比如童晶晶，就听她男朋友讲了一段。
荣老爷子是老手了，故意在台上卖关子，留足了时间让气氛发酵。
只有气氛完全发酵起来，把台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起来，才能起到最佳的效果。
费雪妮、许娇娇和于小曼站在一起，也在好奇八卦。
荣家在湾口市的财力和地位，她们都是知道的了，现在许娇娇又跟费雪妮和于小曼“科普”了一下荣家小少爷的事情。
听完科普，费雪妮小声道：“那这个荣真小少爷才是荣家正统继承人啊……”
许娇娇点点头，让费雪妮和于小曼看荣腾，继续小声说：“你看那个荣腾和他老婆夏曦，两人已经都快站不住了，荣腾一直在呼气松领带，太逗了……”
费雪妮和于小曼看过去，看完了抿笑道：“他现在心里肯定慌得一批。”
许娇娇笑着道：“肯定啊，本来以为荣家是自己的了，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少爷突然杀回来了，心里能不慌吗？要不是在这种场合，他怕是要去捂老爷子的嘴了！”
费雪妮和于小曼八卦得高兴，看荣腾和夏曦那样，笑得也开心。
刚才荣腾和夏曦刚进宴会厅被记者采访的时候，那一脸的得意与傲气，与现在的脸色对比，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完了荣腾，费雪妮又问：“也不知道这个小少爷长得帅不帅啊？”
许娇娇看向台上的荣老爷子，小声推测道：“荣腾是继子，没有荣家的基因，长得确实不怎么样，但你们看荣老子的身高模样，年轻的时候绝对很帅，所以他孙子肯定也不会差的。”
于小曼在旁边点点头，“应该比荣腾帅。”
到此时，台上的荣老爷子终于不卖关子了。
他站在话筒前，依旧满脸笑意，对着话筒说：“那现在，就让我们家真儿跟大家说几句话，以后啊，大家还要看在我这个老头子的面子上，多多关照我这个孙子啊。”
说完之后，他就冲台下示意了一下。
荣默自然接收示意，往前走两步上台，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踩上两级台阶，站到了荣知行面前。爷孙俩长得有点像，一看就是亲生的。
荣默一上台，刚安静下来的人群瞬间又骚动了起来。
尤其是一些年龄不大的女生，几乎在一瞬间默契地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荣默站到话筒前，很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荣真。”
然后他这句话一说完，人群中又发出了些惊呼，跟一群追星女孩在看爱豆演唱会似的。
台下人群里，李星文和钱珍珍默契地转头盯着岑岁，一副要用目光把她射穿的样子。
钱珍珍开口问了句：“我眼睛没问题吧，是你男朋友没错吧？！”
岑岁抬手摸一下额头，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已经到这一步了，她也便点了头，应了声：“嗯。”
得到肯定答复，李星文和钱珍珍一起瞪大眼睛，更要把岑岁射穿了。
岑岁倒是还很淡定，清一清嗓子求饶道：“姐姐们，回去……回去我跟你慢慢解释……”
李星文和钱珍珍收收表情，暂时放过她了。
另一边，看到荣默上台，费雪妮的脸瞬间灰得没了一丝血色。
倒是雪娇娇和于小曼在旁边我拳头惊呼，“这也太帅了吧！声音还这么好听！”
两人握着手激动了一会，一起看向费雪妮，只见费雪妮脸色僵灰，许娇娇便好奇问了句：“妮妮你怎么了？你不觉得很帅吗？比我想象的还要帅上很多，你看其他女生的反应。”
费雪妮回了回神，干笑一下，勉强说：“没……没什么，我眼花了。”
说完暗自深深吸口气，在心里想——一定只是长得像而已，人家小少爷名字叫荣真，岑岁的男朋友叫荣默，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她心里放松了一会，缓和了一下脸色，看向台上。
那个荣真还在继续说话，偶尔说到某句话，人群里就有人发出追星般的低呼。
许娇娇和于小曼也一脸花痴相。
许娇娇甚至开始感叹：“也不知道小少爷还是不是单身，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有福气，能嫁给他，呜呜呜……”
于小曼也呜呜呜，“我连想都不敢想呢。”
说完了看向许娇娇，“娇娇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要不待会试一试？”
宴会这种场合，不就是社交来的吗？
端着酒优雅地过去聊两句，说不定缘分就来了呢！
许娇娇清清嗓子，“我真的可以吗？”
于小曼点点头，“我觉得你可以的，你家庭也不错啊，冲！！！”
许娇娇被于小曼捧得有一点飘起来了，又清一下嗓子道：“那我待会找机会试一试哈，但是他待会肯定要跟他爷爷应酬，估计还有很多人都想接近他，没那么容易。”
许娇娇这话说完，台上荣默的话也说完了。
荣老爷子还站在他旁边，继续又说了点让大家今天吃好玩好的话，完全没有让荣腾上台再发言的意思。
就当大家都以为要散了的时候，荣老爷子忽又想起来什么，对着话筒说：“对了对了，我孙媳妇今天也来了，特地来给我过寿的，我得让大家也认识一下我的孙媳妇。”
此话一出，会场里瞬间发出心碎一地的声音。
本来对荣默抱有幻想的一些女孩子，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美妙幻想全都碎成了渣渣！
荣默没想到荣老爷子还有这出，也愣了那么一下。
然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老头子这是在帮他留媳妇呢，于是他笑了看向台下站着的岑岁。
岑岁早就一脸懵了。
她知道荣默要以最高调的方式回荣家，可她没有想到老爷子还会叫她啊！
这什么意思啊，一回归回归俩，和着他孙子孙媳妇都有了呗！
看岑岁发愣，荣老爷子在台上笑着叫了声：“岁岁。”
然后岑岁还没回过神，忽被李星文和钱珍珍一把推了出去。
而这句“岁岁”出来的瞬间。
人群里的费雪妮和童晶晶，还有许娇娇和于小曼，脑门上瞬间劈下一道响雷，脑子糊了！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一位穿着雾蓝色薄纱礼服的女生上了台，美得让大厅里的其他人都失了色。
本来还有许多女生在心碎呜呜，在看到岑岁上台的时候，全都屏住呼吸安静了下来。
荣默站在台边，伸手接了岑岁的手，贴心地扶她上台。
上台后，便就一直牵着她的手，十指交叉没松开。
看到岑岁上了台，童晶晶、费雪妮还有许娇娇、于小曼，更是脸色如土如灰。
许娇娇和于小曼甚至看向费雪妮，低声惊问了一句：“什么鬼？？”
费雪妮站都要站不住了，努力吞了口口水。
然后她看看许娇娇，又看看于小曼，虚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他妈的，肯定是假的吧？？
她这是在做噩梦吧？？？
岑岁的男朋友明明叫荣默啊！
明明是个古董店的小老板啊！！
明明开着二十多万的破车啊！！！
怎么可能是荣家的正统继承人荣真啊？！
绝对不可能！！！
而与此同时，人群里一身亮粉的童晶晶已经开始精神恍惚了。
她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心跳有很大问题，眼前也开始一阵一阵地发黑。
岑岁在台上说了什么她都听不到了。
她恍恍惚惚地和男朋友周鹏说了句要去洗手间，恍恍惚惚地转了身，然后往洗手间去。
精神是恍惚的，步子却越走越快。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忽一脑门撞一根柱子上去了。
然后只听“轰”的一声，她两眼一翻，直接闭眼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昏过去有多久，醒来的时候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椅上。
睁开眼睛，目光迷迷蒙蒙的还看不清东西，而心里的情绪瞬间奔涌上来，她一撇嘴就哭崩了。
谁来告诉她，这她妈到底是什么鬼啊？！
她忍气吞声辛辛苦苦等了那么久的剧情，剧情去哪里了啊？！！
陈禹是死了吗？？
林羽西又去哪里了呀？！
荣真又他妈的是哪一个啊？！
呜……
这剧情还他妈的能再崩一点吗？？
呜……
妆花了……
要哭瞎了……

第068章
宴会厅里，荣默和岑岁跟着荣老爷子下台，荣默一直没放开岑岁的手。
流程里没有让荣腾发言的环节，二房姜敏那一家子，从荣默上台的那一刻开始，就成了荣家最没存在感的人。
现在宴会厅里的人，谁不是把目光都放在荣家小少爷，和他那惊为天人的女朋友身上。
荣老爷子满面喜气地带着孙子孙媳妇，手里捏着酒杯，在大厅里和一些重要宾客含笑攀谈，借自己的身份和面子，把孙子给介绍出去。
事情发展到这里，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
荣老爷子这么铺张地办这场寿宴，主要目的其实是让荣默高调地回归荣家，并直接通过这样的场合，让他结识所有生意场上需要结识的人。
姜敏和荣恬被冷落在一边。
荣恬脸色焦黑，捏紧了手里的酒杯，越看荣老爷子和荣真的状态，越是气得不行。姜敏倒还是稳得住的，看起来没有太郁闷也没有很生气。
有些太太们过来和她说话，她就笑笑着和人家攀谈起来了。
这些太太们也都勾心斗角的，知道姜敏心里很不舒服，淡定是装出来的，所以故意挑荣家小少爷回归的事来问，问得姜敏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她们就得意了。
夏曦自然还是和荣腾结伴在一起。
她远远看着荣老爷子、荣默和岑岁脸上的笑，还有荣默和岑岁一直交握没分开的手，只觉得心里一分钟插进一把利剑，刺得她想吐血。
又恨又憋屈。
恨荣老爷子突然让荣默回归荣家，直接威胁到了她老公荣腾的地位，憋屈荣默在这样的场合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岑岁那般宠溺秀恩爱。
她喜欢他追了他那么长时间，他从没给过她一点回应。
原来他对女生是会笑的，还能笑得满眼都是宠溺，也会对女生温柔对女生好，把她当个珍宝一般紧紧牵在自己的身边。
看了一阵，抿着气，牙都要咬碎了！
转头看到她老公荣腾，她突然更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是想嫁给他小叔报复他，可现在，他轻轻松松就把他小叔的风头压了下去。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就算了，还带着个惊艳全场的女朋友，每分每秒都在打她的脸！
有气没地方撒，她看着荣腾嗤笑一下说：“一家人都被老爷子骗了，真是有趣。”
骗得他们从来没怀疑过他对荣默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一直都坚信不疑他就是不喜欢甚至讨厌荣默，更不会让他回归荣家。
可结果呢，这老头利用自己的八十大寿，直接平地炸雷。
没有给任何的暗示，也没有给任何的心理准备，直接把人都给轰懵了。
荣腾本来就憋得要炸了，听到这话更是气血上涌想要爆炸。
他忍了一下，把手里的小半杯香槟猛一口喝了下去，杯子放到路过服务员手里的盘子里。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说完也没再和夏曦在一起，直接就走了。
夏曦站在原地，又嗤笑了一下。
她也没有追着荣腾过去，自己在原地站了会，捏着杯子晃了晃里面的酒。
正悠悠晃着的时候，视线里忽出现一个笑盈盈的脸蛋。
这是娱乐圈里一个半红不红的女明星，以前跟她呆过一个公司有过一点恩怨。
女明星看着她的脸色，故意笑着说：“你们荣家今天的喜事还真多呀，那荣真少爷还挺帅的。所以说啊，这有血缘关系和没有血缘关系，那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
夏曦哪里不知道她是来笑话她的。
她收了收脸上的狼狈焦暗，也笑起来道：“是吗？可法律是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的，我老公和老爷子是合法父子，合法的继承人，懂吗？”
女明星也仍然笑着，“就算再合法，也挡不住人家老爷子的一句话呀。一个是亲生的，一个不是亲生的，要你选，你会选择谁？今天这场寿宴，真看不明白就是傻子咯……”
说完没再给夏曦说话的机会，笑盈盈地转身扭腰又走了。
夏曦站在原地，看着女明星背影妖娆，脸上的笑意终于没能挂住，彻底崩了。
她又气得咬了咬牙，然后把手里的酒杯送到嘴边，把剩下的酒一口给干了，随后放下杯子，黑着脸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已经气得跺脚尖叫了！
现在不能尖叫，就拼命深呼吸忍着，然后在心里宽慰自己——不慌不气，荣真高调回归又怎么样，荣腾掌管荣氏集团十几年，他说抢就能抢去了？可能吗？
管理公司又不是过家家。
荣氏现在是荣腾的天下，上下都是他的人，他荣真拿什么来抢？
就算回来了进公司，也是给荣腾当下属的命！
想到这里，夏曦心里舒服了点。
她把脸色也调整一下，又找荣腾去了。
……
大厅角落里的散桌旁边。
费雪妮胳膊搭在桌面上，微低着头，声音低低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说谁能想到，那样一个人，他会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少爷？”
许娇娇目光飘远，看到岑岁跟着荣默和荣老爷子在应酬。
因为荣默已经名草有主，并且女朋友就在旁边，所以也没有其他女孩子还不识趣想要争取机会，再有非分之想也只是远远地看两眼。
收回目光，许娇娇端起酒杯喝口酒，压住气。
回去她得算算命去，看看她最近是不是水逆，不宜出门办事。
于小曼算是比较淡定点的。
她把面前的甜品挖完，小声对许娇娇和费雪妮说：“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没用了，吃也吃过了喝也喝过了，场面也见识过了，我们赶紧走吧。”
再留在这里，碰上岑岁她们，多尴尬啊。
被她们嘲笑的人变主人了，而她们就是单纯来蹭吃蹭喝的。
结果许娇娇和费雪妮还没出声答应呢，旁边的散桌上，突然传来一句：“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呀，这种真豪门大富豪家举办的宴会，可没那么容易参加的啊，好不容易蹭关系进来了，玩尽兴再走啊，不然下次可就没这个机会了哟。”
听到声音，费雪妮、许娇娇和于小曼一起转过头。
看说话的是李星文，说的又正是之前她们在宿舍里炫耀时候说过的话，一时间脸上便红一阵白一阵绿一阵，跟在脸皮下装了换色灯泡似的。
钱珍珍看着她们的脸色变换，直接笑了出来。
之前她们在宿舍有多得瑟，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疼，都在表情里面了。
看费雪妮、许娇娇和于小曼不说话，李星文又看向钱珍珍说：“我的天呐珍珍，我还记得上学期放假宿舍聚餐的时候，有人嘲笑荣老板是个靠脸吃软饭的吧？没想到啊没想到，有些人的男朋友啊，在湾口市的财力和地位，连人家荣老板的头发丝都比不上啊……”
说着忍不住笑起来，“真的，我想起来我就要笑死了……”
缓一下，“这个就叫那什么……有眼不识泰山，没见过真正的有钱人，以为自己的男朋友有多了不起……”
费雪妮的脸色彻底被李星文说绿了，绿得透透的。
她倒是想开口回呛回来，但却一句有力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这样绿着脸被笑话。
心里再憋屈不爽，费雪妮也没有争这口气。
主要是脸都被打肿了，想争也没法争了，只能拿上桌上的手包，灰溜溜地提前离开了。
回到酒店卸妆，一边卸妆一边气得想砸镜子。
卸完妆洗完澡躺到床上，又气得想跳起来砸床，于是爬起来，对着枕头狠狠捣了几拳头。
看着她捣完枕头长长慢慢地呼气。
许娇娇&于小曼：“……”
……
岑岁和李星文、钱珍珍一直等到宴会结束才离开。
因为目前还是恋爱阶段，所以岑岁没有跟着荣默回去荣家，她还是和李星文、钱珍珍坐着来时坐的车，回去了定好的酒店。
回去的路上，李星文和钱珍珍两个人就死死盯着岑岁看。
岑岁被她们看得太不自在了，便软和地笑笑，说：“也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我也是在宴会前刚刚才知道，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所以就没有说了……”
李星文还是盯着她：“真的吗？”
岑岁连忙点点头，“如果我早就知道的话，怎么会让费雪妮得意那么久？每天在宿舍里看她这样那样，你以为我很喜欢听啊？”
想想也有道理，李星文点了头。
钱珍珍这边多想了一点，问岑岁：“那荣老板他，怎么会到现在才回归荣家呢？我都听得差不多了，他叔叔好像是继子吧，不是荣老爷子亲生的。”
荣默身上的那些事，也就剖开心扉跟岑岁说过。
岑岁当然不会把他的伤口再掀开给别人看，所以想了一下说：“荣默就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啊，他喜欢养花养狗看书的生活，所以一直不太想回去。”
钱珍珍和李星文一起点了点头。
然后钱珍珍想了想又说：“所以他现在决定回去，是不是被费雪妮刺激了？为了你才选择回去的？”
岑岁听着这话又想了想。
那些古董造假乱七八糟的事情，解释起来太过复杂麻烦，也不是能说出来的事。于是她便顺着这话点了点头，微微笑着说：“他想让我嫁豪门。”
然后她这话一说完，李星文立马捂住脸蛋道：“啊，我酸了酸了，我要变成柠檬精了，我的牙齿要被酸掉了。”
岑岁被她夸张得直接笑出来，用手推了她一下。
……
三个人坐车回到酒店，换下礼服卸妆，又忙了好一阵。
洗完澡躺到床上，李星文像浑身瘫散了一样，拖着声音说：“从来没穿过那么长时间的高跟鞋，衣服也不方便，真是累死我了，我这个小腿都感觉不是我的了。”
钱珍珍说话也拖着声音，“美丽，总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嘛。”
李星文喘着气继续瘫了一会，然后想到什么，忽然又笑着说：“不过这一趟来的可真值，不止穿了美美的礼服化了美美的妆，见了世面拍了好多照片，主要还打了费雪妮的脸。我现在只要一想起来她后来在宴会上的脸色，我就快乐得不行，哈哈……”
想起来费雪妮得脸色，钱珍珍也没忍住笑了一会，然后接着话说：“明天回去学校，看她以后还好不好意思在宿舍和男朋友打电话打视频秀恩爱，说那些怪恶心人的话。”
岑岁脸上贴着面膜，声音含糊道：“大概是不会了……”
之前她那样是在炫耀，现在再那样，只能算是个笑话了。
聊天的时候，岑岁拿起手机给荣默发了信息，告诉她：【已躺下，你呢？】
荣默很快回了信息过来：【刚洗漱完，今天很累吧？】
岑岁：【确实挺累的】
穿高跟鞋走了那么多路，笑着和那么多人打招呼说话，腿酸，笑得脸也是酸的。
荣默：【别熬夜了，早点休息】
确实很困了，岑岁刚想说好的，忽又想起什么，问荣默：【对了，你现在回归荣家了，是不是就不去苏安市了？】
荣默：【很近，随时都可以过去】
岑岁看着手机，眼皮很重：【好吧，不过你还是先安心搞家里的事吧，反正我也要学习，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咱们巅峰相见！】
荣默看着手机笑了笑：【好，巅峰相见】
岑岁：【太困了，我睡了，晚安】
荣默：【晚安，好梦】
岑岁松手放下手机，眼睛慢眨了两下。
钱珍珍忽也问她这个问题，“岁岁，荣老板现在回家了，那你不是要和星星一样，以后都谈异地恋了？”
岑岁目光木木的，拖长了声音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星文在旁边附和道：“异地恋也挺好的啊，彼此都有空间，为了幸福的未来而努力！”
钱珍珍多想了一点，“可是你没发现嘛，今天那么多女生都对荣老板有意思。他要是古董店小老板就算了，现在他是荣家的继承人欸，接触的人变多了，不知道多少女生会往上扑呢。”
李星文听完吸了口气，觉得好像是有点不踏实。
而岑岁却依旧无比淡定，嘴巴微张含糊道：“首先，荣默不是这样的人。其次，如果我真的再一次看走眼了，他会经不住诱惑绿了我，那我也控制不了，担心也多余。”
钱珍珍笑一下，“你是真的淡定加佛系。”
岑岁慢慢摇两下头，“是活得通透。”
……
在家里睡觉，睡得并不踏实。
次日早晨起来，荣默和他母亲顾宁钰一起，去家里主餐厅里吃早饭。
因为荣知行年纪大起得早，所以他家的早饭还是很像样的。
荣默和顾宁钰到餐厅跟荣知行和姜敏打了招呼，荣腾和夏曦也就很有规矩地过来了。
这个家里唯一不起来吃早餐的，就是荣恬。
她年龄小睡得晚起得迟，荣知行也并不说她什么。
要在放在以前，这种不年不节全家一起吃饭的场合，荣默基本也都不来。
他和荣恬不一样，他之前那都是直接不给荣知行面子，不想奉承讨好，也不想看到家里这些人，所以就直接不过来吃饭。
但是现在，他已经回到荣家了。
该争他都得争，所以自然事事都做到位。
在这个家里到底争什么，说到底不就是争个存在感，争个老爷子的喜欢么。
他倒是不需要费劲争老爷子的喜欢，但他得开始在荣家刷存在感。
一家人坐下，除了荣知行和姜敏看着放松温和，荣默、顾宁钰和荣腾、夏曦，那就像是两个敌对双方。坐在餐厅对面，不管是吃饭的动作还是眼神，全没一个是发自内心友好的。
昨晚忙太晚都没说上什么话。
现在一家人坐下来了，姜敏才温和着声音问荣知行：“小真要回来荣家这事，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弄得我们措手不及的，昨晚连点礼物都没准备。”
荣知行说话平淡，“要什么礼物，不是怕你操心么？家里成天鸡飞狗跳的，不是你和他吵，就是我和你吵，我怕真儿要回来，你们再闹起来，我八十大寿还过不过了？”
荣知行这话一说，姜敏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她确实和夏曦相处不来，但其实她没挑过矛盾吵架，可挡不住荣恬看她这嫂子不顺眼，两人有事没事就闹，闹到她这里再闹到荣腾那里，一家都不安宁。
姜敏也确实早有感觉，觉得老爷子最近是有点烦。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老爷子会直接让荣真回来，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看姜敏不说话，荣知行又说：“真儿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自己的孙子我自己管，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了。我也没多少年活头了，你们就让我这个老头子，省点心吧。”
这话越说越不给面子了。
姜敏微微抿住嘴唇，早饭也吃不下了。
看老爷子说话带脾气，处处指到他们，荣腾和夏曦也不敢乱说话。
餐桌的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荣默却当看不懂一样，忽又开口说：“爷爷，今天我们做什么？”
目光转向荣默，荣知行的语气立马又温和起来了，“今天我们什么也不做，爷爷就带你去看看，我们荣家都有哪些东西，都有什么产业。”
这话一说，姜敏、荣腾和夏曦，直接怔了表情。
他们默契地都往荣默脸上看了一眼，却也都没有出声说什么。
随后荣知行很快吃完饭，带着荣默便走了。
而顾宁钰也没多留，放下筷子说了句：“妈，弟弟、弟媳，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说完也便起身优雅地走了。
然后顾宁钰走了两分钟不到，姜敏“啪”一下把筷子拍在了餐桌上。
实在也是忍不住情绪了，她拍下筷子后沉着声音用力说了句：“都是你娶的好媳妇！”
她伺候老爷子将近二十年，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失宠”，会在他面前连句话都说不上，还要被他嫌弃。
她辛辛苦苦二十年，到头来落得这么个结果？
而夏曦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她也不是能吃亏的人，立马就出声道：“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敏转头看向她，一脸怒气道：“我什么意思？自从你嫁进我们荣家，家里有过一天的安宁？老爷子要不是被你惹烦了，会让荣真回来？现在好了，你满意了！”
夏曦还真是不背这锅，一句不让道：“什么叫我把老爷子惹烦了？你要怪也该怪你的好女儿，她就是个心理变态！见不得她哥哥对别人好，天天作妖，你应该问她是不是满意了！”
姜敏被她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这就是你对你婆婆的态度？恬儿和她哥哥亲一点就叫心理变态？你为了侄儿嫁给叔叔是不是心理变态？你还有没有家教？！”
夏曦冷笑一下，“贵族淑女遇到你们都得变成泼妇！”
说完她便起了身，把姜敏和荣腾晾在了原地。
姜敏气得浑身都在打颤，又问荣腾：“你娶的媳妇，你到底管不管？”
荣腾也真是要崩溃了，放下筷子看向姜敏，吸口气道：“妈，你们能不能让我清净一点？现在荣真已经回来了，你们再这么闹下去，荣家是谁的可就真说不准了。”
姜敏听到这话又冷静下来了，忙问：“你说这可怎么办？老头子这意思，就是要栽培荣真了呀，这都亲自带他去看家里的产业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荣腾只觉得头大。
他扶额深深吸口气，尽量平静说：“您先管好恬恬行吗，别让她找夏曦的麻烦。公司里的事你不用管，荣真就算进了公司，也归我管。你要做的，就是伺候好老爷子，懂吗？”
姜敏冷静着想了想，点头道：“懂了，我都听你的。”
荣腾勉强松了一口气，“我和夏曦讨论过了，我管理了荣氏十几年，尚诚上下又都是我的人，荣真想从我手里抢东西，没那么容易。不花上个几年十几年的功夫，他有什么资本和资格跟我争？所以这方面，您也不要太担心了。”
姜敏听这话更放松了一些，继续点头，“好。”
……
荣腾安抚好姜敏，便上班去了。
到公司忙了半天的事，坐到了办公室找来魏毅，给他交代任务道：“你帮我找个电视剧项目投一下，不管能不能赚钱，只要剧集足够长就行，女主给夏曦，让她出去拍戏。”
他一晚上没想明白，为什么荣老爷子那么讨厌荣真，居然会在八十大寿的时候接他回来。
今早被姜敏提醒想通了，老爷子老了，就是喜欢家庭和睦开开心心的，之前大房支离破碎，所以他不亲近大房，现在二房成天闹事，他被烦得又去亲近大房了。
这就是个纯争宠的事情。
哪一房让老爷子开心，老爷子就偏心哪一房。
既然如此，他当然要想办法尽量缓和家里的矛盾。
婆媳和姑嫂关系暂时调解不好，那他就让夏曦出去拍戏，让她们少见面。
作为荣默的私人助理，魏毅知道荣腾近段时间在婆媳和姑嫂关系里饱受煎熬，所以他也没多问什么，直接领了任务就办事去了。
他打算给夏曦找部大女主古装剧，让她在剧组呆个一年半载的。
……
荣知行的八十大寿宴会结束后，岑岁和室友第二天就回了学校。
学校里的生活没受太大影响，只有费雪妮、许娇娇和于小曼，看到她们的时候变了态度。
以前，三个人见了她们就昂着头，跟骄傲的花孔雀似的。
而现在呢，则是能避就避，能躲远点就躲远点，同时费雪妮在宿舍里也再没跟男朋友打过电话故意秀恩爱，连朋友圈秀恩爱炫富的次数，也大幅降低了。
因为，不管再怎么秀，也找不到任何存在感了。
宿舍里能清净下来是好事情，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都没那么无聊，自然不会主动去招惹费雪妮，再惹出不必要麻烦来。
反正她们三对一，不舒服的永远是费雪妮。
……
荣默正式回归了荣家。
这几天他都比较忙，于是岑岁在周末的时候，就直接回了家。
周五晚上到家休息一会，就赶上了吃晚饭。
唐阿姨把饭菜端上桌摆好，岑父岑母和童晶晶过来一起坐下，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然后岑岁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岑父突然拿出手机出来，点了一会往岑岁面前一扔。
岑岁伸头去看，只见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而且是她和荣默，以及荣老爷子的合照，就在宴会上，正端着香槟和别人说话。
岑岁看到照片，呼吸瞬间紧了一下。
她去湾口市参加宴会的事情，她并没有跟家里人说。
岑母好奇，也伸头看了一下手机，然后问岑岁：“岁岁，这是你？”
童晶晶和唐阿姨也好奇，都伸头过来看了一眼。
童晶晶看完愣了一下，唐阿姨完全没看出什么，只说：“岁岁这么打扮很漂亮啊。”
岑母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妥，接唐阿姨的话，“确实是很漂亮。”
岑岁没说话，目光落在岑父身上。
岑父和她对视一会，等岑母和唐阿姨讨论完，才说：“瞒着我和你妈妈，谈恋爱了是吗？”
听到这话，岑母和唐阿姨便都愣了。
岑母刷一下看向岑岁，“谈恋爱？岁岁你和谁谈恋爱？”
岑岁没有出声回答岑母的话，只看着岑父。
片刻捏着筷子落下目光，低低应了一声：“嗯。”
岑父也拿起筷子来，摆好了架势却又不吃饭，继续问：“听说是湾口市的古玩世家——荣家是吗？那老头，是荣家的老爷子，另一个，你男朋友，老头的孙子，是吗？”
说到这里，岑母、唐阿姨和童晶晶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谁都没再出声。
岑岁捏着筷子抿抿气，片刻后又应声：“嗯。”
岑父拿齐筷子终于开始吃饭了。
吃了两口，语气依旧平淡但明显不对劲，再问岑岁：“要不是有朋友去参加了宴会，碰到的时候跟我提了那么一嘴，你打算瞒我和你妈妈到什么时候？”
岑岁轻轻吸口气，抬起头看向岑父，“没有故意瞒。”
岑父盯着她，“还没有故意瞒？年上你妈要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说的？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有男朋友？”
岑岁抿抿嘴唇，被堵得没说出话来。
岑父这样看她一会，平了一下气息，让语气缓下来，又说：“这样的高门大家，我们高攀不上。从小到大我没干涉过你什么事，但这件事，我不同意。”

第069章
说到这，岑岁倒淡定了。
她低头吃饭，片刻后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抬起头看向岑父，好奇问：“就因为你讨厌古董古玩这个圈子吧？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排斥这个圈子？”
岑父被她说得一愣，没有立即接话。
岑岁还是好奇盯着他，又继续说：“我瞒着不说，还不是知道你一提到这个圈子就非常激动嘛？我现在还在读书呢，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没必要说出来惹家庭矛盾吧。”
岑父：“……”
和着她心里什么都知道？？
又默了片刻，岑父才接话：“你明知道我会不同意，你还和他谈？”
岑岁捏着筷子盯着岑父看一会，“爸，你怎么不讲道理呢？谈恋爱是我自己的事情啊，我知道您不喜欢，所以没跟您说，想着等时机合适了再说。我谈恋爱，找的肯定是我喜欢并且对我好的男人。你连人都没见过，就因为自己的喜好就说不同意，是不是也太……”
岑父把筷子往下一放，“太什么？”
岑岁抿抿气息，“你讨厌古玩圈，但是我不讨厌。凭什么就因为你不喜欢一个圈子，我的恋爱自由就要被剥夺？讲点道理不行吗？”
岑父又动起气了，语气忽然重起来道：“你是喜欢古玩圈，还是喜欢那个男人？”
岑岁脾气也上来了，声音略大道：“古玩圈有古玩圈的魅力，你凭什么直接否定这个圈子？那个男人什么都愿意给我，拿命对我好，家庭、长相、能力样样都好，到底哪里有问题？他们家是家大业大，可是他爷爷和他妈妈都没有富豪的架子，我也没觉得我差到配不上他！”
说着情绪起高，缓了一下又继续：“到底是你女儿的下半生幸福重要，还是你的喜好重要？”
“混账！”
岑父彻底被激怒了，猛地拍一下桌子，吓得岑母、唐阿姨和童晶晶同时抖了一下。然后他怒气满满道：“不碰古玩古董是我们岑家的规矩，你非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就别做我的女儿！”
岑岁不服，盯着岑父：“我们岑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
岑父不容置疑道：“我说有他就是有！”
岑夫平时脾气很好，从没在家里这样发过火。
岑母、唐阿姨和童晶晶被吓得绷着表情，还是岑母先反应过来，开口说：“老岑，孩子长大了，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嘛，你不要这么激动啊……”
“你闭嘴。”岑父直接打断岑母的话。
岑母被说得闭了嘴，没再在岑父脾气头上说什么，唐阿姨和童晶晶自然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岑岁却还是没有服软，看着岑父道：“你是什么强权霸权主义吗？”
岑父继续强硬道：“在这个家里，我还就是了！”
看岑岁还跟他犟，他又说一句：“你那个一谈恋爱就犯昏的脑子，分辨得清什么好男人坏男人？为了陈家那小子要死要活还不够，现在又要为了另一个，要跟你爸决裂是不是？”
直接说她恋爱脑这话，犹如一下子戳了岑岁的肺管子。
她确实被刺激到了，没想到重生后努力了这么久，她爸居然还是这么看她的。
完全没有了吃饭的欲望，岑岁直接把筷子拍到桌面上，起身便走了。
不管岑父在坐在餐桌边又说了什么，她连个头都没回一下。
……
岑岁摔筷子走后，餐厅里的气氛又僵了一阵子。
还是岑父低眉吸口气，说了句：“别管她，我们吃。”
虽然岑父看着是情绪缓和了，但这一整顿饭，都没有人说话。
吃完饭放下碗筷起身走人，也都是悄悄无声的。
岑母跟着岑父进了卧室，关上门后问他：“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呀？以前岁岁一门心思扎在陈禹身上，不是哭就是闹的，也没见你这样过啊。”
岑父站着掐腰缓口气，“她和谁谈恋爱我都可以接受，唯独与古玩圈有关的不行。”
岑母也是完全闹不懂他的点，就因为对一个圈子莫名其妙的厌恶，就直接干涉女儿的恋爱自由，确实非常不讲道理。这还没谈婚论嫁呢，谈婚论嫁更没得可谈了。
实在也想不通，岑母只好也问：“到底为什么？”
岑岁又站着缓了片刻，迈开步子到床边，扶腿坐下来。
坐了片刻，他低眉慢声道：“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遗训，我爸传到了我这里。我爷爷是因为古董送命的，死前经历了非人的折磨，我那时候小，什么都不记得，我爸在世的时候，经常做噩梦。他和我妈在一起说话，以为我听不懂，其实我都懂。等我长大后，他也一再强调，我们岑家人，都不准再碰古董古玩。”
说着深深叹口气，叹完了说：“岁岁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小也没接触过古董古玩这些东西，脑子里只有陈家那小子。她是个女孩子，年龄也还小，我没打算和她说这些事，总之她什么都不懂，也不会碰。我实在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认识湾口市古玩大家荣家的？”
岑母听完了，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坐着想一下道：“年轻人之间还能怎么认识？不过都是约着玩，朋友托朋友，什么人不能认识？这倒也不稀奇。”
岑父想想也是，屏气没再说什么。
岑母坐在他旁边看他一会，又道：“我说说我的想法啊，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总不能因为过去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就否定一切，还影响现在的生活吧？”
岑父这会倒是没动脾气，坐一会接话道：“你别说了，这件事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她要是不分手，我就去找荣家那小子，让他主动退出。他们想在一起结婚，门都没有。”
岑母：“……”
看岑父态度坚决，怎么也说不通的样子，她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
岑岁回到房间呆坐了一阵，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房门响两声以后从外面打开，岑岁转一下头，看到童晶晶手里端着餐盘进来了。
童晶晶迈着轻轻的步子走到岑岁旁边，把餐盘放到岑岁面前，声音很是柔和地对她说：“唐阿姨重新给你做的，你快吃点吧。”
岑岁看了看面前的饭菜，又转头看向童晶晶。
看一会，她说：“我和我爸要是决裂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童晶晶被她说得一愣，然后连忙笑着掩饰心虚道：“这话从哪说起啊，你和舅舅闹不愉快，我怎么会高兴呢？我还是希望，家里能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
“这不是你家。”岑岁盯着她的眼睛。
童晶晶蓦地又愣了一下，继续掩饰心虚心慌，“就……住久了，说顺口了……”
岑岁没再看她了。
她拿起餐盘里的筷子开始吃饭，又问：“你打算再住多久？是打算一辈子都住这里了？”
童晶晶被她说得脸上滚一阵烫热。
岑岁慢慢地低头吃饭，没要她回答，继续说：“我记得大约两年多以前吧，你特别不喜欢来我们家，在学校偶尔碰到我，都当不认识。然后很突然的，你就要来我家公司上班，又要住在我家里。现在就连我看不上的男人，你都要偷偷记下联系方式去勾引……”
说着看向童晶晶，“你这是为什么啊？”
童晶晶心虚得几乎要站不住了。
她勉强稳住了气息，但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岑岁看她敛着呼吸不说话，也不想对她怎么样。
她要是个有心计有手段又不要脸会作妖的，她还能甩她几巴掌。而现在，不过就是用冷淡且平常的语气对她说：“别做白日梦了，你脑子里想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童晶晶听了这话又是一怔，无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她从湾口市回来后，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她已经接受女配人设和小说剧情都崩了的事实，知道自己吃不到剧情福利了。
现在再看岑岁这副冷静有条理，说话有气场的样子，她已经彻底没有别的心思了。
她站了会，倒也没说什么，只道：“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间，随手带上房门，给岑岁留了一屋子的清净。
……
岑岁吃完饭，自己把餐盘餐具送了下去。
送完也没在楼下多呆，直接就又回楼上进了房间。
她靠在床头的大娃娃上发呆，余光瞥到手机屏幕亮，解锁手机看了眼。
看到是荣默给她发信息，她对着聊天页面看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把信息回去。
不一会，荣默又接连打了电话和视频过来，她都看着没有接。
等手机安静下来了，她就看着那些未接来电，又怔怔地发了一会呆。
十多分钟后，她才深呼吸调整一下情绪，回信息：【刚才在洗澡】
荣默很快回了信息过来：【回家了？】
岑岁轻轻吸口气：【嗯，在家呢】
荣默：【明天我抽半天时间，去找你】
岑岁看着手机又顿了会。
然后回：【这周家里有事走不开啊，下周吧】
荣默倒是没怀疑什么：【也行】
岑岁不想说自己的事情，自然把话题往荣默身上引，问他：【你回来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啊？】
荣默：【跟着老头熟悉一下家里的东西，准备接手】
岑岁：【荣腾能让你接手吗？】
荣默：【老头子说了算】
岑岁：【那你加油】
两个人就这样聊天，聊到困了也就说晚安睡觉了。
岑岁随手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躺下，拉了被子盖到胸前，在夜色中睁着眼睛又发了一会呆。
岑父对她和荣默之间的事有多反对，她自然是看出来了。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在男朋友和爸爸之间做选择，还不是因为男朋友和爸爸之间有什么矛盾，单纯因为一个根本毫无影响的原因。
以岑父现在的态度来看，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她和荣默在一起的。
她要么真的和岑父闹到决裂，为爱情放弃家人，不管不顾地就要和荣默在一起，要不然她和荣默之间，感觉就是基本没有未来的。
看不到未来的一段关系，她要怎么维系下去？
顶着压力拖下去，最后还是要走向分开的话，那她现在是不是在耽误荣默？
毕竟他年龄也不小了，现在又不是一个人，而是即将要背负整个荣家。
理不出头绪，想不出结果。
岑岁烦躁地在床上踢被子翻来覆去，心里憋得厉害，甚至想放开嗓子喊一声出来。
大晚上的，喊是不合适的，于是就只能翻来覆去深呼吸。
……
周末的两天，岑岁都没有出去。
也没有和岑父说话，连一个眼神交流也没有。
童晶晶倒是在外面跑了两天，到周日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回到家来，一副忙忙叨叨的样子，也没在楼下多做逗留，直接就上楼回房间里去了。
岑岁没心情管她，自己在客厅里看电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岑母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看岑岁木着脸也不理她，她只好看着岑岁先开口说：“干嘛？这是打算跟你爸你妈冷战了？”
岑岁简单道：“不敢。”
岑母伸手拿个桔子在手里剥，“你爸不同意，我可没说不同意，我向人打听过了，那荣真确实挺好的，听说很多富家女孩子都羡慕死你了。”
说完话，她把剥好的橘子送到岑岁面前。
岑岁看一眼，没有不给岑母面前，接下来捏一瓣送嘴里。吃下去了，她看着电视开口说：“人好家庭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分手。”
岑母看着她的侧脸，“你打算和他分手？”
说到分手，其实心里是很不舒服的，还感觉很委屈。
岑岁又送一瓣桔子放嘴里，目光虚焦落在电视屏幕上，只觉得喉咙像噎了东西，便没说话。
她眼眶微湿了一下，立马又干了。
转头看向岑母，声音微低微哽问：“不分手怎么办？就这样吊着他吗？既然没有结果，就不该耽误人家，不是吗？”
岑母脸上原有的一些微微笑意，都被岑岁问没了。
然后她轻轻吸口气道：“你爸也有你爸的理由，你再给他一点时间，妈妈帮着你劝劝，反正你还在读书，着什么急啊？”
岑岁盯着岑母，“他有什么理由？毫无原因地讨厌古董古玩？”
对于讨厌的原因，岑母想了想，并没说出口。
前晚岑父就和她说过了，不想让岑岁知道那些事情，只想岑岁毫无负担开开心心地生活，不想让她知道过去那些沉重的事情。
看岑母不说话，岑岁收回目光到电视上。
已经不知道电视上在放什么了，看了一会她也不想再坐着，拿遥控器关了电视，起身要上楼回房间里去。
结果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忽看到童晶晶拖着箱子过来了。
岑岁看到她，站在沙发边没动，岑母倒是看着童晶晶问了句：“晶晶你这是要去出差？”
童晶晶拖着箱子走到岑岁和岑母面前，很快地看了眼岑岁的脸，然后看向岑母笑着说：“我在外面找好了房子，打算搬出去了。谢谢舅舅、舅妈让我住那么久，以后就不打扰了。”
岑母听得这话，忙道：“突然之间走什么呀？不是住好好的吗？舅舅舅妈也没嫌你麻烦啊，你出去花这钱干什么？家里房子这么大，又不是住不下。”
童晶晶还是笑笑的，说话客气，“还是挺麻烦的。”
其实她是考虑来考虑去，越考虑越觉得现在的岑岁不是个好惹的善茬，看她和岑父在餐桌上吵架就知道了。如果岑岁对她没有敌意，她倒是还想住，但岑岁明显对她不友好。
她本来就挺怂的，怕搞不好被岑岁给弄死。
而且她这两年多住在岑家，物质上是享受了，但精神确实也挺憋屈的，小心翼翼讨好这个讨好那个。
妈卖批，结果最后发现讨好了个寂寞，白憋屈了这么久。
虽然她还是超级喜欢豪车、别墅、小花园，但她也不是拎不清。
既然是穿书过来的，自然什么事都能看得清楚明白——讨不到便宜就赶紧撤，免得越混越惨，那就他妈的搞笑了。
岑母是真没觉得童晶晶住在家里有什么麻烦的，倒是平时还帮了不少忙。
她有分寸又勤快，乖巧懂事没脾气，很讨她和岑父喜欢。
岑母真心想留童晶晶，只道：“一点也不麻烦的啊，就住着呗。”
童晶晶还是笑得很客气，“舅妈，我房租已经都交了，就差搬家了，我会经常过来看您和舅舅的。”
心里想的则是——豪车别墅公司小花园已经全部都飞了，她不要再“卧薪尝胆”了，她演够了，她要出去逍遥快活去了。
什么乖巧懂事没脾气，她都要装吐了！
岑母还要留她，还没说出话来，岑岁这时候看着她说了句：“想通得还挺快。”
童晶晶转头看她，毫无节操笑着道：“都是文化人嘛，必须的。”
岑岁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有点想笑。
不过她嘴角只咧开了一点，便又收住了，看着童晶晶说：“挺识趣。”
岑母不知道童晶晶和岑岁在说些什么东西，但有点听出来，是岑岁让童晶晶走的。不知道表姐妹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岑岁这么说了，她也就不打算再留了。
于是岑母又客气了两句，便让家里的司机师傅送童晶晶去出租房。
她把童晶晶送上车，回来的时候岑岁已经上楼去了。
岑岁没有假惺惺地出去送童晶晶。
在岑母送童晶晶出去后，她就自己上楼回了房间。
等到赵师傅送完童晶晶回来，岑岁也收拾好了东西，下楼准备走人了。
看到岑母，她跟岑母简单打了声招呼，“妈，我上学去了。”
说完也没给岑母再多的说话时间，便出去上车让赵师傅走了。
到了学校休息十分钟，刚好和李星文、钱珍珍去食堂吃饭，开始新一周的学校生活。
……
荣默回到荣家后，没有立即进公司，一直在跟着荣知行熟悉家里的各项业务。
这么熟悉了几圈下来，荣氏集团上下员工，也就脸熟这位小少爷了。
一周在忙忙碌碌中过去。
到了周末，他又给岑岁发信息，说来苏安市找她。
上一周说好的，这周见面。
但岑岁看着信息，犹豫了一会还是回了过去：【最近有点忙，没时间欸】
荣默问她：【在忙什么？】
岑岁：【导师让我参加一个珠宝鉴定大赛】
荣默：【吃个饭的时间也没有？】
岑岁：【嗯，要集中学习培训】
荣默轻轻吸口气：【什么时候有空了，告诉我】
岑岁：【好的，有空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发完信息，岑岁熄灭手机屏幕，低头把脑门磕在桌边上。
其实她是很想见他的，可是又怕见到他以后，情绪控制不好，搞得两个人都很不开心。
这样不见面，只通过手机联系，她还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她一直在想要怎么跟他说这件事情，怎么也想不好，所以就暂时逃避了。
不过她说要参加珠宝鉴定比赛倒不是假的。
比赛是国内几个珠宝学院联合举办的，她的导师把她拉了过去，和研二的一个学姐和一个学长组成了一组，到时候去参加比赛。
荣默也没有过多怀疑什么，还是跟在荣知行后面忙他的事情。
把家里的产业业务都熟悉得差不多以后，自然就是等着荣知行安排他进公司。
对于荣默进公司这个事，荣腾和夏曦以及姜敏都不是非常担心。
因为他们分析得出，以荣默目前的资历来说，他只能进公司从零学起，得跟在别人手下混着，不可能对荣腾造成多大的威胁。
于是在荣默把家里的业务都熟悉得差不多以后，晚上一家人在桌子上吃饭的时候，荣腾就十分淡定且主动地先问了这个事，“家里的事情，真儿也应该熟悉得差不多了吧，爸打算什么时候让他进公司？确定好时间，我这边可以安排一下。”
荣知行听了这话，直接道：“我也正要说这个事呢。”
荣腾端着一副好叔叔好长辈的模样，“正好公司里最近空出来一个岗位，真儿可以先进来学着，我直接安排一下就好。”
荣知行说话有些慢，“不用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荣腾听了这话愣一下，又耐心道：“爸您是什么安排？我这边配合您。”
荣知行看着他，“还真要你的配合。”
荣腾语气很顺从，“您说。”
荣知行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吃口饭道：“我合计你一个人管整个荣家太累了，尚诚拍卖行还有那些古董店啊，以后都给真儿管。你呢，就管管仿古家具好了。”
听到这话，荣腾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姜敏和夏曦也在瞬间僵了表情，捏着筷子的手停在碗边。
荣腾反应了好一会，才勉强笑着问了句：“爸，您……没开玩笑吧？”
荣真才回来大半个月，只是熟悉了一下家里的产业而已，就要把等同荣家脸面和招牌的尚诚给他管？还有那么多的古董店。
这老头，怕不是疯了吧？！！
荣知行看着他，脸色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我没有开玩笑，你也没有听错，就是尚诚加所有的古董店。明天你就把所有工作交接给真儿，以后只管仿古家具的生意就行了。”
听完这话，夏曦突然忍不住了，开口道：“爸，荣真他才刚回来，尚诚可是荣家的招牌啊，他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接手啊？您给他个岗位先熟悉着，才合适吧？”
荣知行听完这话脸色一冷，看向夏曦，不怒而威，“这个家里，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你婆婆都不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才嫁进来几天？”
夏曦被说得脸色一白，连忙敛气闭了嘴。
顾宁钰安静坐在餐桌对面，用余光瞥二房家这一家子，脸上什么表情都不露。
荣腾这时候也真是忍不住了，觉得老爷子明显是在乱搞。
他好歹在荣氏干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就这么认了。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荣知行，语气略强硬说：“既然要换总经理，那就召开董事会吧，这也不是您一个人能直接拍板决定的事情。”
姜敏和夏曦坐在荣腾左右，一起看着荣知行，好像在给他撑气势。
荣知行看看荣腾再看看姜敏和夏曦，忽一下笑了，笑完了突然脸一沉，怒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叫板？真以为我老了，什么事都管不了了？”
荣腾撑着气势，“公事公办而已。”
既然你这么不讲武德，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荣知行没有说话，然后在荣腾气焰慢慢起来的时候，荣默忽扔了个东西到他面前。
荣默扔完东西，十分平淡道：“公司章程，自己看一下。”
荣腾脸上气势不减，伸手拿起公司章程。
看到上面特意画出来的一段文字时，他脸色瞬间又一变，彻底便慌了。
荣默拿起筷子，一边泰然自若地继续吃饭，一边说：“章程里有明确规定，董事长具有直接任免总经理的权力，不需要经过董事会表决。”
听到这话，姜敏和夏曦也瞬间慌了。
两人都凑过去看荣腾手里的东西，看完后三人脸色同步，整个都慌球了。
夏曦看一眼荣默，又看向荣腾，想说话说不出来。
荣腾脸色早灰透了，连嘴唇都微微泛白，慢慢看向荣知行，“爸，就因为我不是您亲生的，所以就这样对我是吗？我在尚诚干了十几年，荣真才回来半个月！”
荣知行脸色没有半分动容，“你既然还知道叫我一声爸，就该知道荣家的祖训！我拿你当亲儿子待，你拿我荣家当什么？老头子我可没老，什么事都清清楚楚！”
荣腾被荣知行说得一阵心虚。
他不知道荣知行是不是故意在诈他，这老头子简直老奸巨猾，他顶着底气还想再说话，却被姜敏拍了一下胳膊，给阻止了。
姜敏了解荣老爷子的性格，知道荣腾如果继续闹下去，只怕连仿古家具也没了。
仿古家具也是荣家很赚钱的产业，几乎垄断了整个国内市场，也是一块很大的肥肉了。
荣腾得了姜敏的暗示，只好把情绪忍下去了。
随后他没再说话，姜敏夏曦也都不敢出声，一顿饭吃得全他妈的是气！
顾宁钰看着姜敏三个人的脸色，有那么一瞬，差点忍住没笑出来。
好在是面前有碗盛好的汤，她用喝汤给掩饰过去了。
……
吃完饭回到卧室，荣腾气得踢沙发。
夏曦也一脸黑地坐去床边，缓了很久没把情绪缓下去，开口道：“我看老头子是老糊涂了！”
荣腾气得头昏眼前发黑。
他软了力气在沙发上坐下来，冷笑道：“和着我给尚诚白打了十几年的工是吗？我辛辛苦苦打理了十几年，便宜了荣真那小子！”
夏曦听得更气了，胸口一下一下起伏。
半晌后，她开口说：“尚诚都是你的人，你打声招呼，让那些专家直接罢工，我看荣真拿什么管尚诚，怎么把尚诚管理好！”
荣腾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他心里舒服了一点，看着夏曦道：“说的也是，从我手里抢东西，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
荣老爷子做事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把任命书下了。
荣腾第二天下午去公司做交接的时候，先和尚诚的几个专家碰了面。
几个人坐在会客室沙发上，荣腾看着几位老专家说：“我们都合作那么多年了，老爷子他是疯了，把尚诚交给荣真。我希望你们能站在我这边，直接罢工抵制荣真。”
听到这话，几个专家忽一起叹气摇了摇头。
荣腾看不懂，看着他们问：“怎么了？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应该并不为难吧。”
为首的专家道：“我们倒是想帮荣总您，可是那个荣真今天刚一上位，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把我们几个给辞退了，哪里还需要我们来罢工啊！”
听到这话，荣腾又瞬间懵批了。
他看着几个老专家，不敢相信道：“他把你们全都辞退了？！”
一个专家点点头，“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辞退。”
另一个接话感叹道：“荣总啊，老话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荣腾喉咙里猛一甜，只觉得要喷出一口老血来。
然后他像被抽空了浑身力气，往沙发上一摊，彻底傻逼了……

第070章
姜敏和夏曦婆媳俩坐在小客厅里。
婆媳两人关系不大好，坐着也不说话，姜敏在看电视，夏曦则抱着手机看手机。
等了一阵没等到荣腾回来，先等到了荣恬。
夏曦抬头看到是她，立马就把目光收了回来，继续看她的手机。
姜敏对自己女儿自然一脸慈爱，冲她伸手出去，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荣恬在姜敏旁边刚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稳，就脸色嫌弃语气刻薄地说了句：“扫把星！”
听到这话，夏曦拿着手机瞬间顿住。
她握着手机，抬起头看向荣恬，眼神阴沉，语气不善道：“你说谁呢？”
荣恬看着电视并不看她，冷笑着阴阳怪气道：“谁听懂了就是说谁的，嫁进我家连两个月都不到，就把我哥克成这样，不是扫把星是什么？”
夏曦“啪”一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拍，“如果不是你每天挑衅作妖，能把老爷子惹烦？老爷子去亲近荣真，从头到尾都是你作出来的！我要是你，都没脸回这个家！”
荣恬被她刺激到了，刷一下转头看向她，“你搞清楚这是谁家，这是我们荣家！我要是你，早就收拾铺盖滚回家去了，不会死赖在这里不走！”
夏曦半句不让道：“我是穿着婚纱正儿八经进的你们荣家的门！你最好是搞搞清楚，你哥的就是我的！你才是要嫁出去滚出去的那一个，真以为这里有你什么事呢！”
荣恬还要再回嘴，姜敏无奈地河池了一句：“能不能别吵了？！”
看荣恬和夏曦都闭了嘴，她又无奈地说：“现在尚诚已经让老爷子给荣真了，你们再这么吵下去，是不是要把剩下的家业都给荣真？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荣恬屏了气息没说话，夏曦拿起手机也没再出声。
姜敏没说夏曦，看向荣恬继续说：“恬恬你也该长大了，你哥哥娶媳妇了有自己的家了，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宠着你，你别再每天没事找事了好不好？”
荣恬不太愿意接受，顺话还是回了句：“凭什么？”
姜敏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你就要把我们都作死吗？你爸明显跟我们不亲近了，你就感觉不出来？”
荣恬当然是能感觉得出来的，最近她爸眼里只有那个荣真。
她爸有了荣真，她哥有了夏曦，都对她没以前好了。
她心里委屈，自然想找人发泄出来。
夏曦是最好的靶子，她就直接就近找夏曦了。
被姜敏问得说不出来话，荣恬便没再嘴硬出声了。
夏曦倒是有点满意，眼神又硬气了几分。
然而还没硬气上几秒，就看到荣腾甩着没力气的胳膊到了家。
他脸上也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垮着脸拖着步子到沙发边坐下来，靠到沙发背上，抬手捂住眼睛。
看他这样，夏曦先凝着神色问他：“怎么了？”
荣腾捂脸缓了一下，放下手看向夏曦说：“尚诚没了，荣真把几位专家全都辞退了，直接换成了自己的人，我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夏曦听这话心里闷上一口气，蹙眉又问：“他哪来的人？”
荣腾直接靠在沙发背上，说话都没有力气，“跟过荣守诚的那些人，都被他请回来了。”
夏曦闷口气，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姜敏这时候又开口，“可别再折腾了，你们以为你们能是老爷子的对手吗？他现在不是还给咱们留着仿古家具嘛，别再把这个也折腾没了啊！”
仿古家具这个其实也不少赚钱，只不过就是没那么有脸面。
总之尚诚是彻底交出去了，荣腾这会也只能认了，点点头道：“不折腾了，再把老头惹怒了，不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妈您伺候了他二十年，真是白伺候了，薄情得很。”
姜敏叹口气，“知足吧。”
再不知足，连手里的这点东西也没有了。
不知足又能怎么办呢？
荣腾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一口水，忽又看向荣恬说：“恬恬，你以后就直接住在学校，暂时别回家了，让家里清净一点。”
夏曦婚后都没接工作，他让魏毅找个影视剧投资让夏曦娶拍戏，戏也不是说拍就能拍的。
项目前期筹备就要很久，找导演、弄剧本什么的，总之夏曦一时之间出不去。
夏曦不出去，那就只能让荣恬别回来。
不然两人见面就吵，家里永远没有安宁的时候。
结果荣恬一听这话就立马不乐意了，看向荣腾道：“凭什么不让我回家？嫌家里吵，不应该让你老婆走吗？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荣腾绷不住脾气了，“你也知道她是我老婆，她不在这里去哪里？你每天回来就没事找事跟她吵架，你觉得你爸烦不烦你？你觉得我烦不烦？！”
荣恬从来没被荣腾这么凶过，她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哭了还要争口气质问，“你现在烦我了是吗？！”
荣腾依着脾气道：“对，就是烦你了！是我以前对你太好了，把你惯得太厉害了，导致你老大不小了还一点事都不懂！夏曦是你嫂子！！”
荣恬看荣腾说话声音越来越大，直接哭崩了。
然后她连眼泪都没擦，直接起身跑回自己房间去了，扑上床上就是哭。
夏曦坐在沙发上，看荣腾这样维护自己，把荣恬骂了个狗血淋头，自然乐得低眉抿笑。
片刻后她收了嘴角的笑意，抬起头看向荣腾，语气温和道：“别气了，荣真现在不过仗着有老爷子庇护着罢了，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姜敏听得这话也点点头，“现在就别再去折腾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一家内部先和和气气的，把老爷子哄好了再说，别的都是白搭。不能总是起内讧，让别人得便宜。”
荣腾听这话心里舒服了一些。
确实，他接手管理荣氏的时候，荣真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等哪天老头子躺下管不了任何事了，或者撒手人寰了，荣真能斗过他？
荣腾又喝口水，放松冷静下来了，对姜敏说：“妈，你哄一哄恬恬吧，别让她再坏事了。我刚才也是有点上头了，说话有点重。但是，她也确实该长大了，不能总是这样不懂事。”
姜敏点点头，这次没再无条件维护荣恬。
确实每次家里面吵起来，都是荣恬先挑衅起的头，也该让她收敛收敛了。
……
一天的鸡飞狗跳。
姜敏不知道哄了荣恬多久，才把她哄出来吃晚饭。
吃完晚饭，她又伺候荣老爷子洗漱睡觉。
荣知行洗漱完到床上坐下来，靠在床头舒口气，看着她问了句：“你是不是觉得我亏待你们母子了？”
姜敏听了这话神经一紧，忙道：“这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什么亏待不亏待的？家里产业那么大，腾儿一个人确实累得慌，让小真帮忙分担，是应该的。”
荣知行笑一下，也没再说什么了。
在一张床上睡了二十年了，明面上说是夫妻，其实互相之间充满了算计，真心这东西啊，也不知道能有几分。
……
姜敏、荣腾和夏曦那边折腾算计，顾宁钰和荣默这边则依旧冷清平和。
现在顾宁钰在家闲着，除了约人出去喝下午茶做美容，或者游泳打网球什么的，平时生活里还多了一件事，就是拉着小黑出去遛弯。
荣默自从接手尚诚后就非常忙，小黑每天在家，自然就跟顾宁钰熟起来了。
家里的高尔夫球场不常用，顾宁钰直接把小黑拉过去遛，高尔夫球场都快变成狗场了。
荣默因为刚接手尚诚，还有荣家名下的古董店生意，生活一下子比以前忙了很多。
所有的东西都需要时间去慢慢适应，好在他之前就是做古董生意的，对拍卖会之类的都很了解，突然接手这么大的担子，也没有多么手忙脚乱心不从心。
而自从荣默接手荣家的古董店生意以后，暗地里的假货供应就都断掉了。
荣默当然能想得到，是荣腾怕他发现端倪，所以直接放弃了荣家古董店的生意，反正他还有其他很多的出货渠道，对他而言，保险才是最重要的。
假货货源断了以后，荣默也把荣家名下古董店里的假货全都清理了一遍，并再一次立下荣家的规矩——不卖假货不坑人。
赚该赚的钱，不该赚的钱一分也不碰。
荣默忙起来没日没夜的，刚好岑岁也忙，跟着学姐学长在搞比赛。
两人也有默契，闲下来就抽空和对方聊聊天，用手机牵系彼此之间的感情。
岑岁自从和岑父吵完架以后，在学校里忙学习忙比赛，也没有再回家。
今天周五，岑母中午的时候给岑岁打了个电话，让她回家，她这便才收拾东西回家去。
到家也没什么事，就休息一下看看电视等着吃晚饭。
童晶晶现在搬出去了，岑家的餐桌上，自然只还剩下四个人。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一开始气氛还好好的。
然后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岑父突然看着岑岁问了句：“对了，你分了没有？”
岑岁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收了一下，没说话。
这话一提就得不高兴，岑母看一下岑岁的脸色，忙开口道：“好好地吃着饭呢，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孩子一天天上学那么累，到家也不让放松一下。”
岑父只看着岑岁，“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不提醒她，怕她心存侥幸还偷偷在一起。既然不会有结果，就不要在一起耽误彼此，谈了也是浪费时间。早点结束，对彼此都好。”
岑岁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轻轻闷口气。
这次她倒没有摔筷子走人，而是默声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吃完后也没有再在楼下多呆，直接便上楼回房去了。
到房间里坐下来，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然后就看着发一阵呆。
信息没发出去，她先找衣服去泡澡。
浴缸里接满了水，进去躺下来，一直泡到水温变凉才起来。
泡完澡心情放松了一点，但到房间里呆一会，就又开始觉得烦躁憋闷。
眼睛落在电脑屏幕上，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到了点关电脑上床，再次拿出手机来。
看着手机又犹豫了一阵，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咬紧了嘴唇，压着心里丝丝缕缕揪扯起来的疼痛感，给荣默发了一条信息：【我爸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信息一发出去，心里就凉透了，很委屈。
为了不让自己难过眼眶变湿，她往后靠在娃娃上，努力仰着脸。
她不知道荣默会回什么，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等了一气，并没有信息回过来。
然后她低头看看毫无动静的聊天页面，心想他可能是在忙吧，就把手机熄了放在一边。
放下手机拿起平板，随便找了个节目出来看。
看的时候还是心不在焉的，思绪都不知道游离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看着平板发了多久的呆，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岑岁被惊得回神，伸手拿过手机来看，发现是荣默打过来的，便接了电话放到耳边，有气无力道：“喂？”
荣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到耳朵里，“我在西门外。”
岑岁听到这话微愣了一下，懵着问：“哪……哪个西门？”
荣默声音微沉，“你家小区的西门。”
岑岁又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挂了电话，掀开被子起床，随后拿了件薄外套披上，偷偷下楼避开岑父岑母，再偷偷出大门往小区外跑去了。
一路跑到西大门外，转身看了一下。
不远处一辆车的车灯亮起来，晃了她的眼，她眯一下眼便看到了是荣默的车。

第071章
荣默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准备下班回家。
看到信息后，家没有回，直接开车飞奔一小时来了这里。
开车来的路上，他脑子里全是岑岁发的那句话。
想想自从他们在他爷爷的八十大寿上分开，开始异地靠手机联系，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变，什么问题都没有，其实也还是有点奇怪的地方的。
现在自然想明白了，是岑岁的爸爸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并且提出了反对。
他记得之前岑岁对他说过，她爸爸非常排斥古玩圈，他爸爸见都没见过他，原因自然不可能是别的，一定和他家从事的行业有关。
他怕岑岁发完那条信息，下一条跟着就过来：【我们分手吧】
于是他连手机都没敢再多看，也没有回复信息和她往下聊，而是直接找过来，当面和她说。
……
车灯亮起来，照亮不远处岑岁的身影，荣默看着她走过来开门上车。
岑岁上车坐下，随手关上车门，转过身来看着荣默。
两个人的心情都不轻松，岑岁先开口说话：“这么晚了，干嘛还跑过来？”
荣默转头看着她，半侧脸隐在暗色里，紧着呼吸说：“我不过来，你以后是不是都不打算见我了？”
他本来是真相信了她很忙。
现在才知道，她推辞和他见面，都是有其他原因的。
而这个其他的原因，自然就是她爸的反对，而她在考虑怎么处理，分手也在考虑其中。
如果她态度足够坚定，根本就没想到分手这一层，不可能会不想见他。
听到他开门见山这么问，正戳中了她的心思，岑岁不自觉心虚了一下，却又下意识小声否认道：“我没有，我只是在考虑怎么处理……”
荣默还是透过暗色看她，艰难地又挤出来一句：“考虑好了吗？”
是已经考虑好了，才给他发了那条信息吗？
岑岁心里又开始纠结难受，比不见荣默的时候还难受。
一边脑子里响着岑父说的话，和他说话时的脸，一边看着荣默现在的眼神。
仿佛她一句话说得不对，他就会立马心碎给她看。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她不想和他见面的原因——太难受了！
夹在两个都重要的男人中间，岑岁觉得太委屈太烦了。
她又有点想哭，眼眶便湿了一下，然后便没控制住情绪，声音微颤地开口说：“你说我能怎么办啊？为了这个事，我和我爸大吵了一架，很长时间没回家，今天回来他又提了！他态度很坚决，让我必须和你分手。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在一起干什么啊？！你现在条件这么好，如果遇到合适的，你就……”
荣默没让岑岁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一把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脸埋在他胸口。
同步的，他声音微压着说了句：“闭嘴。”
岑岁趴在他怀里没再说，眼泪刷一下便落下来。
她这样默默流了一会眼泪，把泪水全蹭在荣默的衬衫上，然后没忍住就哭出了声，一边哭还一边委屈地说：“我也不想分手啊，我这段时间都快要憋死了。想见你又不敢见，怕控制不住。我爸说我不和你分手，就让我别认他了，我能怎么办啊？”
荣默轻轻摸摸她的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得到了安抚，岑岁慢慢止了哭，趴在他怀里抽泣哽咽，然后又说：“我想了很久，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让你陪着我这么耗，所以我就想……”
“闭嘴。”荣默又不算温柔地打断了她的话。
然后他放开她，抽了纸给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八十九十岁我都耗得起，真想熬，你爸能熬得过我么？”
听到这话，岑岁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着还委屈呢，吸吸鼻子说：“熬你个头。”
荣默倒是很认真，帮她擦完眼泪，看着她继续说：“我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什么都可以，没有名分也好，地下恋情也罢，我都可以接受，只有分手不行。你也不用想那么多，好好学习就行了，说不定过两年，你爸的态度就自然改变了。”
岑岁想了想，看了荣默一会，不确定地小声问：“那我先骗他，说我们分手了么？”
荣默也想了一下，然后点头道：“他现在反对得这么强烈，先撒个慌吧，不然他会持续给你施压，我也不想看到你这么委屈不开心。还有再说一遍，以后有事要第一个跟我说，不要自己憋着。”
岑岁点点头，倒是听话了，“知道了，说出来确实舒服多了。”
有人帮她分担，在背后托着她，和她一起扛，再难突然也不觉得难了。
看她总算是坚定了，荣默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岑岁，盯着她的眼睛看一会，忽然又问：“这么长时间没见，有没有想我？”
岑岁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抽离出来呢，直接回问他：“你觉得呢？”
如果想都不想他，至于那么委屈，在这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吗？
荣默笑了，没再说话，直接凑头过去吻住她的嘴唇。
被他的气息笼罩，嘴唇含吸，有冰凉柔软的触感，岑岁微顿一下，只觉得指尖跟着酥麻了一下。在荣默又调转了一个方向吻她的时候，她便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的空气在慢慢升温，荣默倾身过来，岑岁手指滑过他的衬衫，勾住他的脖子。
睫毛每颤动一下，都是一次默契的心悸，在彼此心底激荡开巨大的水花。
空气好像在被抽干，呼吸不自觉变得微微急重。
正在难解难分的时候，岑岁装在外套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本来没想管，可气氛还是被一直不停的“嗡嗡”声打乱了。
看岑岁注意力被分散了，荣默只好放开她，低声对她说：“先接电话。”
岑岁睁开眼睛，眼底有森森湿意。
她呼吸不平，缓了片刻才去掏手机，然后淘出来一看，发现是她爸。
瞬间就觉得气氛全没了。
岑岁盯着手机看一会，不是很想接电话，直接就点了挂断键。
结果她刚挂断两秒，岑父又打了过来。
没办法，岑岁只好接起来，放到耳边，沉着声音道：“我马上就回去。”
这个时候催着给她接连打电话，肯定是发现她出来了。
说不定她偷偷跑出来的原因，他都已经猜到了。
没给岑父多说话的机会，岑岁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
挂完电话再看向荣默，有点不舍道：“被我爸发现了，我要回去了。”
荣默没有表现出太不舍的样子，主要是不想让岑岁为难，也不想给她压力。
他像个大家长一样，又抬手摸一下她的头，“回去吧，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觉好好学习，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再说，我会等着你。”
岑岁彻底坚定了，看着他重重点一下头，“嗯！”
荣默笑出来，又倾身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两下，手指在她耳畔轻蹭，然后说：“去吧。”
岑岁深深吸一口气，立马转身打开车门下车去了。
她怕再犹豫那么一下，又会和他腻到一起，根本就不想走了。
下车后，她站在窗边向荣默挥手。
荣默落下车窗道：“你先进去，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岑岁没有多让自己纠结，让荣默路上小心，便赶紧转身回去了。
走到大门口，她又回过身来，远远地冲荣默挥了几下手，然后便笑着进大门去了。
荣默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里。
他没有急着回去，在车里又坐了片刻，想了想岑父这个坎，他该怎么解决。

第072章
岑岁回到家，发现屋里的灯亮着。
她站在玄关里换鞋，刚脱了一只鞋，便听到岑父的声音，“这么晚了，出去干什么？”
岑岁顿了一下，然后把左脚塞进拖鞋里，冷着语气道：“分手去了。”
岑父看着她，有点不相信道：“分了？”
岑岁穿好拖鞋，把脱下来的鞋子摆好，直接错过他往屋里去，语气越发硬，“分了，但你们以后也别再叫我找对象谈恋爱，毕业我就进公司，陪你们到老。”
听到这话，岑父的语气软和了一些，“谁让你不谈恋爱不结婚了？”
岑岁突然停住步子回头，打断岑父的话，盯着他道：“你不是说我恋爱脑吗？那我就再证明给你看，我这辈子不要爱情也可以活得很好！除了谈恋爱，其他的事情我也同样能花心思做好！”
岑父被岑岁的语气和眼神怼得猛一下噎住。
岑岁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说完就转身直接走了。
回去楼上，进房间脱了外套躺下来，心里气呼呼地想——等我把家里的公司拿下来，等我把想做的事情做完，到时候看是谁管谁！
岑父在原地站着又愣了一会，便关灯回自己卧室去了。
岑母看他进屋，撑着胳膊坐起来一点，看着他说：“是不是跑出去见那个什么荣真了？你们又吵起来了？”
岑父在床边坐下来，默声了片刻。
然后他转头看向岑母，开口道：“她说已经分了，赌气说以后都不谈恋爱了，还说要证明给我看，她不是没了爱情就不能活的人，其他的事情也同样能做好。”
岑母叹口气道：“你现在满意了？”
岑父屏着气坐一会，懒得再讲，甩手说了句：“睡觉！”
……
岑岁到房间躺下，拿出手机给荣默发信息：【我躺下了，你回去没？】
荣默信息回得很及时：【现在回去，你先睡吧】
岑岁：【到家报个平安】
荣默：【好，晚安】
和荣默聊完天，岑岁把手机放下。
她把被子往上拉到胸口，躺下来发一会呆，便眨巴着眼睛想——算了，不管不纠结了，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之她现在也没要结婚，早早烦这个做什么呢？
她本来就没打算这么早跟岑父岑母说，免得多添烦恼。
既然这个问题不是一时间就能解决掉的，而且她也不急着解决，那就暂时囫囵着压下去吧，说不定真像荣默说的，过两年，岑父的态度自然就发生改变了。
想到这里岑岁就不多想了，闭上眼睛睡觉。
现在心情放松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憋闷感，入睡也很快，不一会就做起了梦。
早上睡到自然醒，习惯性地拿过手机来看，发现荣默半夜给她发了报平安的信息。
她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想起来，给荣默回信息：【我刚醒】
荣默回她：【我已经在公司了】
岑岁：【这么忙的吗？】
荣默：【老头老了，不能让他太累了，我得抓紧把一切都接下来】
岑岁：【嗯，那你忙，过阵子我去湾口市比赛，找你玩】
荣默：【来看小黑吗？】
提起小黑，岑岁还真是想它了。
自从荣默回去荣家之后，就把小黑也带过去了。
岑岁抱着手机打字：【它肯定也想我了】
荣默：【非常想了，好吗？】
岑岁看着手机笑一下：【快忙去吧，我起床了】
荣默：【忙完给你打电话】
岑岁：【OK】
发完信息，岑岁轻轻吸口气，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好了。
昨晚还觉得很压抑，现在已经一切如常了。
然后在她掀开被子准备起床的时候，房门上突然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岑岁说了一句“门没锁”，便看到岑母从外面开门进来了，还给她端了早餐上来。
岑母径直到桌子边把早餐放下，过来看岑岁。
她盯着她左看右看，然后开口问她：“没在被窝里哭一夜吧？”
岑岁看她一眼，反应很快道：“不至于，又不是没有失恋过。”
和陈禹在一起的时候，那不是隔三岔五都在失恋么？
其实两段恋情对比起来，岑岁现在才发现，她和陈禹那段感觉根本就不像在谈恋爱。他们之间几乎就没有什么甜蜜的回忆，只有她单方面在做舔狗，自己幻想自己在谈恋爱罢了。
大概小说需要这个样子做设定，陈禹作为文中男主角，所有的特别都要给女主林羽西，所以陈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更像是和她表面上挂个男女朋友关系。
她和陈禹之间没什么作为情侣该有的互动，互动全都是留给陈禹和林羽西的。
留下的最多的回忆，就是被冷落被忽视以及被打脸而已。
都是完全过去式的事情了，也没什么好想的。
但因为有这样的事情，岑岁说的话，在岑母那里听来，就还挺合理的。
岑母看她没有像以前一样要死要活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声音温和说：“去洗洗来吃饭，你爸爸说好久没有一家一起出去玩了，今天带我们出去玩。”
想起岑父的脸，岑岁面无表情看向岑母道：“我可以拒绝吗？”
岑母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当然不能，他也是怕你心情不好，特意带你出去散散心。”
岑岁翻了个白眼，“假惺惺。”
真这么怕她心情不好，就不应该那个态度来干涉她的恋爱自由。
岑母哄着她，推她赶紧去洗漱。
岑岁被岑母推到洗手间门口，她又抓住门框回头看向岑母说：“妈，你等着看，我非得有一天，在我们家，我说一，让那老头不敢说二。”
岑母白她一眼，“什么老头，那是你爸爸。”
岑岁“哼”一声，“他幸亏是我爸爸，不然这么欺负我，我早暴走了。他以为我离开你们就没法生活啦？我就是孝顺而已，不然我直接在外面买套房子做点生意，不回来了。”
岑母当她说这话出气呢，只道：“越吹越没谱了啊，你哪来的钱就出去买房子做生意？赶紧进去洗洗，出来把早饭吃了，然后我们出去玩。”
岑岁微微睁大了眼，“你还不信我是吧？我说出我的存款，我吓死你啊！”
岑母笑出来，“我信了我信了，岁岁是最孝顺的。”
岑岁这下满意了，转身进洗手间洗漱。
她倒也不是真要曝自己的存款，不过就是逞个口舌之快而已，她知道岑母不会相信。
依照岑父那个怪脾气，知道她在古玩圈混了那么久，他不是更得气炸？
他连混古玩圈的男朋友都不让她交，还能让她自己混？
岑岁洗漱完出来吃早饭，吃完早饭换好衣服简单化个妆，便跟着岑父岑母出去玩去了。
上车出门，岑母坐在副驾驶陪岑父说话，岑岁坐在后面低头玩手机，也不出声。
等红灯的时候，岑父从内后视镜看她。
想要开口跟她说话，但看她一直低头玩手机，也就没开口。
岑母看出了他的意图，便回头和岑岁说话，问她：“岁岁，你没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岑岁看着手机头也不抬，直接道：“我都可以，听你们的就好了。”
岑父抓住机会接话开口道：“主要是带你出来玩，玩你想玩的。”
听到岑岁说话，岑岁终于抬起头来了。
她目光落在内后视镜上，和岑父的目光碰上，面无表情说了句：“老岑，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
岑父现在就挺好说话的了，叫他老岑也不生气。
他松开刹车踩油门，过了红绿灯，语气十分平和地问岑岁：“叫什么？”
岑岁直接道：“打个巴掌，给颗甜枣。”
老岑：“……”
他竟无话反驳。
总之事情暂时就这样了，为了家庭和睦，没有人再去提荣默。
提起来必然是要吵架，不如就各自见好就收，别把一家人的感情彻底伤没了。
岑岁没有想法，随岑父岑母安排，跟着他俩去爬山摘草莓。
这时候正是草莓成熟的季节，每一颗都饱满鲜红，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爆出汁水来。
这样出去玩了一天，岑岁确实也没心情和岑父计较了。
晚上到家拎着草莓下车，浑身都快要累瘫了，她把草莓分给唐阿姨和司机找师傅，就自己回楼上洗澡去了。
洗完澡下来准备吃晚饭，发现童晶晶来了。
得知是岑母让她来拿草莓的，岑岁也没说什么，只等着吃晚饭。
童晶晶从岑母那里得知岑岁失恋了，岑母提醒她不要提这个话题，所以在坐下来吃晚饭的时候，她就特意多偷瞄了岑岁几眼。
瞄的时候心里就想着——这个女配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被逼分手这种事情，要是放在以前，她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现在倒好，完全跟玩腻了才分手一样，对感情如此看得开，大气得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剧情崩掉了，童晶晶搬出岑家以后，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
打听了才知道，岑岁早在她穿书过来的时候，就把陈禹给甩掉了，说的就是玩腻了这种话。
得知事情真相的时候，她简直都要遁地砸墙了。
想想自己一直信心满满地等剧情，谁知道剧情从她穿过来的时候就他妈已经崩掉了！！
得知真相后再回首过往，就感觉自己宛如一个智障！T^T
而这个把她弄成智障一般的女配，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呢？
她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想——是被人魂穿了？还是重生了？或者是单纯被她穿书所影响，直接摆脱了恋爱脑的设定？
但不管是哪一种，岑岁现在都变成了霸气不好惹型的女配。
像她这种没什么本事的小人物，在没摸清楚情况之前，还是少树敌为妙，万一把自己玩“死”在小说里那就非常尴尬了。
……
在岑家吃完饭，童晶晶又留下住了一晚。
之前的行李没收拾完，第二天她又收拾了一大箱子，并带了一大盒草莓，吃完午饭便让赵师傅开车送她回出租屋去了。
昨天出去累了大半天，岑岁这一天便在家没出去。
她在家里瘫着休息了一天，晚上又过了一夜，第二天才坐赵师傅的车去学校。
进了学校，踩上时间的齿轮，一天接一天地没太多变化。
岑岁跟着学姐学长以及导师搞比赛，每天不是在实验室搞材料，就是在宿舍食堂图书馆。
到了决赛的时间，参赛小组便买票坐车去了湾口市。
湾口市没有珠宝学院，也没有哪个高校有这个专业，但是比赛主办方是一个权威珠宝鉴定机构——素华，所以比赛地点自然设在了湾口市。
配合着比赛举办的，还有一个为期三天的珠宝展。
等比赛结束，接下来还有三天的赛事展。
岑岁的学校一共出了两个小组来参加比赛，一个小组三个人，总共六个人。
六个人中，只有岑岁一个是研一的，是她的导师把她推荐过来的。
而这两个小组，第一组是研二专业最优秀的三个学生。
剩下岑岁来凑的这一组，本来就是凑出来陪跑的，赚个参赛经历，没想到初赛晋级了，也就自然跟来了决赛。
虽然跟来了决赛，但他们来陪跑当炮灰的性质并没有改变。
两个研二的专业能力还不错，但是想要在这次“素华杯”中崭露头角，明显能力是不够的。
剩下一个岑岁，是研一的，是她自己的导师推荐来的。
她本科还不是珠宝专业，考研刚换的专业，而这种吃积累吃经验的专业，她这才刚刚学了一年的时间，能学出个什么东西来？
所以岑岁这一组，在大家的眼里，就是跟着来体验一下决赛是怎么回事而已。
因为对他们组没有太高期望，平时导师培训的时候，也多会更关注另一组，把拿奖的希望都压在了他们三个身上。
和岑岁同组的学姐学长也很有自知之明，只当自己是跟来吃喝玩乐长长见识的。
初赛晋级的时候他们还挺惊讶的，惊讶完了之后只觉得是侥幸，倒也没多放在心上。
初赛的时候也没有公布具体的成绩，只是公布了晋级小组的名单。
学姐学长默契地觉得，他们大概也就是擦着线晋级的，纯属就是走了一个好运气。
决赛的前一天，陪跑炮灰三人组，跟着全校希望三人组来到湾口市。
领队的导师先带着他们去参观了一下正在举办的珠宝展，逛完珠宝展出来，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候，自然一行又去饭店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岑岁这组三个人基本不说什么话。
因为希望都在希望三人组身上，所以话题也都在他们身上，岑岁他们三个人，就像是一家子里被放弃了的笨小孩，根本没人给关注。
学姐学长两个人无所谓，岑岁当然更无所谓。
她一边听着希望三人组和导师聊天商量比赛对策，默默无声学习一下，一边专心地吃着桌子上口味还不错的菜。
除了少点辣，其他都很好。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装在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岑岁放下筷子把手机拿出来，只见是荣默给她发了信息，问她：【到了吗？】
岑岁把手机放在桌子下回信息：【到了，在吃饭呢】
荣默：【今晚我就不去影响你比赛的状态了，明天什么时候结束？】
岑岁想了想：【不知道欸】
岑岁：【颁奖的时候给你发信息？】
荣默：【好，好好吃饭吧】
岑岁：【嗯，回酒店再找你】
岑岁聊完天放下手机，导师刚好对他们陪跑三人组说话。
导师语气放松说：“你们就不用太紧张，尽力就行了，能进决赛已经很不错了。”
陪跑组学姐学长点点头，笑着道：“我们不紧张。”
岑岁当然也不紧张，从状态就能看出来了。
希望三人组一直绷着神经，但面对陪跑三人组的时候，又刻意表现得放松。
在陪跑三人组表完态说不紧张以后，希望三人组中的一个学长突然开口说：“我还挺羡慕你们的，乐呵呵地只管吃只管喝，没有压力。”
陪跑三人组里的学姐笑着接话道：“我们能有什么压力啊，我们就是来看你们拿奖的嘛。我们学校，之前都还没有人拿过素华杯的一等奖，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希望三人组里，另一个学长又笑着道：“你们也别这么悲观，说不定呢，是吧？”
陪跑学姐伸手往岑岁肩膀上一搭，“你看我们像是能拿奖的样子吗？”
岑岁心想你别带着我啊，我还是想拿奖的。
比赛既然都费心费力参加了，该拿的奖还是要拿的啊，不然不是白来折腾了吗？
岑岁心里这么想，但嘴上没说，毕竟不合时宜。
她要是把这话说出来，那招惹的就是一波赤裸裸带讽的笑，就完全没有必要，她才不会主动送出去让别人笑话。
岑岁没开口说什么，希望组一号学长突然看着她又诚恳地说：“岑岁，我觉得你应该去学珠宝设计才对。你审美应该不错，学起来肯定比鉴定轻松。”
岑岁笑笑，接他的话道：“我鉴定学起来也挺轻松的。”
希望组学长一号看她不听劝，也就不笑笑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和他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希望三人组没有太多的话题和心思给陪跑三人组，说完这几句之后，就又找导师组内聊天去了，把陪跑三人组直接晾在一边，好像他们单纯就是来陪吃饭的。
……
吃完晚饭回去酒店，岑岁先找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摸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出来看。
电视挑好放着，她靠去床头坐好，拿起手机给荣默发信息，告诉他：【到酒店了】
信息发出去没多一会，荣默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因为和本组学姐住一个房间，不是很方便，岑岁便直接点了转语音。
她接起语音电话放到耳边，跟荣默说：“还有个学姐在，她去洗澡了，不太方便视频。”
荣默自然能理解，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打电话也不过就是聊闲话，荣默还幼稚地让小黑叫“姐姐”，然后岑岁就听小黑在电话那头“汪汪汪”，好像真的在叫她姐姐一样。
岑岁听得乐，电视放什么也都没再看了。
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学姐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看到岑岁在满脸甜笑地打电话，识趣地没出声说话。
她去岑岁那里拿了遥控器，给电视换了个节目，找了个电视剧出来看。
然后她看了大半个小时的电视，岑岁则打了大半个小时的电话。
电话挂掉后，学姐看向岑岁笑着问：“是男朋友吧？”
岑岁笑着点一下头，“嗯。”
学姐也还笑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是男朋友。”
笑得仿佛掉在了蜜罐里一样，甜得要命。
虽然两人为了比赛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了，但其实不算怎么熟。
不管是生活上还是专业上，他们对彼此的底都不是了解得特别清楚，平时就客气相处。
提了男朋友的话题，学姐又问：“你男朋友就在湾口市吗？”
岑岁又点点头，“对的，他家就在这里。”
学姐笑着继续说：“那你这趟来算是赚到了呀，明天比赛结束，还有三天赛事展，你可以在这里好好玩玩。吃了喝了玩了，还能和男朋友约会，这一趟来得不要太值哦。”
岑岁笑出来，片刻说：“拿个奖才算不白来啊。”
学姐听到这话就没那么有兴致了，只道：“不是那么好拿的呀，希望我们运气好，可以拿个优秀奖吧。”
岑岁笑笑，没再说这个话题了。
优秀奖等同于安慰奖，和没拿奖也没太大的区别。
拿这种级别的奖，纯粹就是证明一下，自己参加过素华杯的决赛。
没再说比赛的事情，她和学姐扯了扯别的，便关灯关电视准备睡觉了。
睡前两人又闲聊了一点热搜八卦，然后便先后入了眠。
第二天在闹钟声中爬起来，洗漱完带好东西，三人成组，跟着队伍去比赛场地。
到了比赛地点，集体穿上实验服，先到会议室等待开幕式。
参加开幕式并发言的，几乎都是业内大佬。
不是某些高校的院长教授，就是业内公认的专家。
岑岁和其他参赛的学生一起，穿着实验服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听了十几分钟专家老师的发言，她转头一看，只见坐在她旁边的学姐早已昏昏欲睡。
而坐在学姐旁边的学长，也一副神游外太空的样子。
于是岑岁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他喵的是真的一点点都没打算要得奖啊……

第073章
开幕式结束，比赛不久后正式开始。
比赛分上午和下午两场，每场时间都是两个小时，上午的比赛内容是彩色宝石的鉴定，下午的内容则是玉石与有机宝石的鉴定。
参赛学生穿实验服分组进鉴定室，每组一个小隔间。
鉴定室内有相关鉴定仪器，也有出题方给出的十种宝石标本，让每个小组的成员进行观察鉴定，最后完成鉴定报告。
临近比赛开始的时候，岑岁这组的学姐学长依然没有半分紧张状态。
自然是因为他们对比赛结果没有抱任何希望，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来走个过场的准备。
岑岁不管他们什么状态，总之自己是打起了精神的。
等到主办方宣布比赛正式开始，她就和学姐学长一起去实验间。
三个人走进实验间，只有岑岁一个人像来比赛的。
学姐学长也稍微摆出了那么一点比赛的样子，但在看到桌子上的十个宝石标本的时候，他们瞬间就大脑宕机懵掉了。
看到他们的表情，岑岁伸头过去看宝石，也稍微愣了一下。
上午是彩色宝石的鉴定，结果出题方给出的十个宝石，居然全部都是蓝色的，有的甚至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都还是学生，再是本专业的，也没有十分厚实的鉴宝经验。
学龄也就这么几年，见识也非常有限，鉴定眼前的这些东西，说起来还是很吃力的。
学姐拿镊子依次捏了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宝石到一边，用已经放弃了的口气说：“这也太难了一点吧，真有参赛小组能把十个宝石的名字都说出来，并且给出准确的鉴定结果吗？”
就算把十个宝石的名字全都告诉他们，他们都不一定能把鉴定报告上所需要的东西全都观察出来，结果这不仅要给出各项特征与数据，还要自己判断宝石的种类，而且都是蓝色的。
学长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尽力吧，反正都来了。”
岑岁没多说话，直接拿起旁边的聚光手电，对着学姐挑出来的三个看不出区别的宝石照了照。
照了一会，她对学姐说：“海蓝宝石、蓝色托帕石，还有一个蓝色锆石。”
听她一说完，学姐学长都刷一下看向了她。
学姐懵懵地眨巴两下眼，怀疑道：“你就拿手电照一下，就能确定了？”
岑岁没多解释什么，对她说：“你和学长用显微镜看一下吧，还有其他仪器。”
学姐又愣了会，便真的把宝石放去显微镜下观察去了。
可她的鉴定能力有限，通过显微镜确实能看出一些不同，但还是没办法确定宝石的名称。
学长过来看了看，犹豫着说：“岑岁说的应该大差不差吧。”
其实他也没办法完全确定，差别大的宝石，他倒是能给出准确判断。
岑岁这时候笑一下道：“反正你们也没打算拿奖，要不这次让我来鉴定吧，就让我锻炼锻炼，你们帮忙做鉴定报告，直接看我的结果，觉得哪里有不妥的地方，就再提出来。”
学姐和学长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他们本来就没有斗志，而且两个人都好说话，觉得这样也行，便点了头让岑岁来做鉴定。
学姐在岑岁旁边递东西帮帮忙，学长就帮忙记录她的鉴定结果。
这么商量好之后，岑岁把实验间里的仪器都看了一遍，然后一个个摆弄起来，看起来操作不是很熟练，但也都还算会用，这也就是她这一年的学习成果。
理论知识她都可以很快消化成自己的，甚至于所有宝石的特性和细微差别，她也能很快分辨出来。但这种需要动手的事，她没有那么快能熟练，在学校也不是一直摸，所以看着手生。
学姐看她这样也没说她，依然很有耐心地帮她。
学长也是好脾气地什么都不说，就当给岑岁锻炼的机会了。
岑岁先捏了一颗宝石，一边利用仪器做鉴定，一边慢慢说：“海蓝宝石，折射率1.579，紫外荧光灯下显惰性，具有绿色、无色多色性……”
学长一边听她说，一边认真做记录。
学姐也安静地在旁边帮忙，什么话都不说。
岑岁把鉴定好的几个宝石放到一边，继续捏起另一个宝石。
依旧用各项仪器检测，嘴巴配合着动作说：“碧玺，双折射率值0.20，能看见刻面棱重影，内含物有管状或者线状的空穴，气液相包体呈扁平薄层状分布。在分光镜下，红区普通吸收，绿区498nm强吸收带，蓝区468nm弱吸收线……”
因为岑岁对于仪器操作显得不怎么熟练，一看就不是很专业。虽然她该说的全都说了，但学姐学长并没有觉得惊讶或怎么样，自然更不觉得她全是对的，只还是当她在锻炼。
学姐学长很有耐心地让岑岁把宝石全部鉴定完，然后两个人对着岑岁给出来的鉴定结果，又依次看了看那十个宝石标本。
也有意见产生分歧的地方，三个人的意见都不一样。
看学姐学长也都只是争论探讨，谁都不能拍板下定论，岑岁便还是争取着说了句：“要不还是按我的来吧，我看得还挺仔细的。”
三个人中间，确实是岑岁看的时间最长，也最细致。
学姐学长不过拿着她的鉴定结果，随便看了看，而且他们也不是爱争强好胜的人，说了给岑岁锻炼的机会，索性也就点头都按她给的鉴定结果来了。
总之不管按谁的，大概率都拿不到奖。
那不如就和和气气的，三个人全都高兴点，彼此成全彼此高兴。
别待会奖项一个都没拿到，再把和气给伤了，那不是要被别人给笑话了么？
学姐学长很好说话，互相帮忙把鉴定报告做好，也就差不多到了比赛结束的时间。
比赛结束后把鉴定报告交上去，大家自然先散了去找各自的校友导师，找地方吃午饭去。
岑岁的陪跑组和希望组汇合，找到领队导师，找地方吃午饭。
随便找个小餐馆，在大厅里的圆桌边围着坐下来，菜单刚一递上来，导师就先看像希望三人组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希望三人组还挺淡定，一号学长说：“感觉还可以吧。”
导师看起来有点放松了，看向岑岁三个人又问：“你们呢？”
问的时候态度明显就不一样，对希望三人组那是很重视，对他们就像在谈很普通的事一样。
陪跑组学姐学长也很淡定，学姐回答说：“反正鉴定结果全出了，准不准确那就不知道了。”
说着忙又放轻松道：“我们也无所谓的，直接把机会给岑岁锻炼了。”
希望组学姐笑一下，有点无语，“给岑岁锻炼了？”
陪跑组的学长点点头，也语气放松道：“无所谓的啦，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希望组三个人都笑得无话可说的样子。
这么重要的一个比赛，他们居然用这么随便的态度去对待，挺让人无语的。
然后希望组学姐又很理解地接话：“也对，赚个开心嘛。”
他们又不是奔着拿奖来的，怎么开心怎么来呗。
也因为这样，导师也没说什么。
他所有的期望都压在希望三人组身上，对岑岁这组完全没有要求。
感觉这话说下去有可能会让岑岁不舒服，于是陪跑组学姐连忙又贴心地岔开话题道：“你们点了什么菜啊，点好了吗？”
希望组二号学长刚好勾了菜，把菜单递给陪跑学姐。
结果在陪跑学姐低头看菜单的时候，希望组的一号学长，又开口把话题拉了回去，看着岑岁问：“那你鉴定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十个蓝色宝石，分别是什么？”
岑岁有问必答的。
结果自然都记在心里，她看着学长认真道：“海蓝宝石、蓝宝石、蓝色锆石、蓝色托帕石、蓝色尖晶石、蓝色碧玺，蓝色柱晶石、蓝色磷灰石、蓝色坦桑石，还有一个蓝色堇青石。”
希望组二号学长一边听一边回忆对比，等她说完，他喝口水接了句：“这么说的话，那也还不错啊，只有三个跟我们不一样。”
陪跑组学姐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略有些高兴道：“那是不是能拿个优秀奖什么的？”
希望组二号学长点点头，“如果报告上错的也不错，下午再好好发挥发挥，说不定可以的。”
岑岁低眉微笑一下，端起面前的杯子喝口水，没说话。
陪跑组学姐却看向她笑着说：“那下午还让你来发挥，有没有信心拿个优秀奖？”
岑岁放下杯子，忙回答了一句：“有吧。”
学姐拍拍她的肩，“开玩笑的，不要有压力，我们尽力而为就行了。”
希望组一号学长和学姐都笑而不语，对优秀奖并没有什么讨论的欲望。
导师自然也不是很有兴趣，但还是附和着说了一句：“对，尽力而为就行了。”
说着话点好了菜，之后话题自然又全回到了希望组三人身上。
话题与自己组无关，还显得有点遥远，岑岁三个人不再多插什么话，只是默默地夹菜吃饭。
吃完饭回到酒店躺下休息了一会。
下午掐着时间去到比赛场地，穿上实验服，开始进行玉石与有机宝石的鉴定。
加起来总共还是十个样本，玉石出七个样本，有机宝石出三个。
和上午一样，利用实验间里所有的仪器，对宝石的特征进行观察做鉴定，完成鉴定报告。
岑岁还是在这一场比赛里主动争取了主导位置，好在学姐学长都非常好说话，看她十分积极，他们也不想让她不高兴，对比赛成绩又没要求，于是还是如她所愿了。
两个小时的观察和记录，顺利完成十个标本的鉴定报告。
出了实验间脱下身上的实验服，所有参赛选手都下意识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是为比赛结束了松的。
至于发挥得怎么样，能不能得奖，那还是都悬着一颗心呢。
比赛结束后，有专家老师们根据鉴定报告评奖。
接下来的颁奖是在一个礼堂里，于是每个学校的导师都带学生去礼堂坐下来，耐心等着结果。
岑岁坐在他们组的学姐旁边，低头玩手机。
礼堂里坐着的人，一部分在讨论各自的鉴定结果，和考完试对答案一样，一部分凑在一起轻松地闲聊天，还有一部分就是在低头玩手机。
岑岁告诉荣默：【在等公布奖项并颁奖】
荣默问她：【感觉怎么样？】
岑岁笑笑：【待会就知道了】
然后在岑岁抱着手机聊天，旁边的学姐学长都昏昏欲睡的时候，希望组三人和导师却一直都是很紧张的。脸上的神色明显绷着，等待着待会要公布出来的结果，心里惦记着一等奖。
素华杯珠宝鉴定大赛的一等奖只有一个名额，之前苏安地质大学的珠宝学院出队参赛，还都没拿过一等奖。二等奖拿得相对多一点，当然也拿过三等奖。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等待便显得格外漫长。
等到专家老师进礼堂到评委台坐下来，希望三人组和导师都感觉等了一个世纪。
看到一排的专家进来坐下，他们深深吸口气，都打起精神来。
岑岁也把手机收了起来，拍一下旁边学姐的胳膊，小声把她叫醒，告诉她：“要公布成绩了。”
听到这话，学姐也没立马精神抖擞，因为她根本也不期待成绩公布。
她表情依旧懵困，往评委席看过去停一会，好半天又回过头，看向岑岁应了一声：“哦。”
陪跑三人组坐在一起，没人关注他们。
导师坐在中间，身体的姿势更偏向右边的希望三人组，和希望三人组一起，都捏紧了手指，屏着呼吸等待记下来的奖项颁布。
专家老师们坐好一会后，就有穿礼服的主持人拿着话筒上了台。
主持人满面微笑，字正腔圆地开个场，说了许多高大上的虚话，然后才进入颁奖环节。
女主持人穿着绿色碎花旗袍，拿着卡片笑意盈盈地说：“首先，我们要公布的，是本次在素华杯珠宝鉴定大赛中获得优秀奖的小组……”
陪跑组学姐和学长，听到这话终于来了点精神。
导师和希望三人组也就这时候，才给了点关注给陪跑组，一起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难为学姐和学长认真了起来，竖起耳朵听着主持人念学校和小组的名字。
然后就这样听着听着，心里燃起来的那点希望，慢慢就被掐灭了。
主持人念完名单，根本没有他们。
学姐和学长耸了一下肩，倒是没有太失望，表示接受这个结果。
导师这时清下嗓子，安慰他们道：“没有关系，有这个经历也是好的。”
学姐和学长接受安慰地点点头，表示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并不觉得怎么样。
而希望组一号学长和学姐忽笑一下，只觉得陪跑组根本不需要安慰。
他们本来就是来玩的，不得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还让岑岁主导鉴定，能得奖才真是见鬼了。
而希望组二号学长一直不错，看岑岁不出声也不回应导师的话，以为她在自责，便转头看着岑岁多安慰了一句：“岑岁你也不用太自责，没人会怪你的，能有个机会锻炼一下，也挺好的。”
岑岁笑了笑，应了一句：“谢谢学长。”
几句话便算安慰完了。
几个人把目光转回舞台上，只见专家老师在给优秀奖的小组颁奖。
颁完奖亮完证书，排着队下舞台。
主持人拿着话筒卡片再上舞台，继续公布获得三等奖的小组，而三等奖只有三个小组的名额。
导师和希望三人组对三等奖都没兴趣，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争一保二。
可在主持人报出最后一个获得三等奖小组的名字时，希望三人组和导师的脸色瞬间灰成了土色，脸上的表情在垮掉的边缘。
其他两组都已经上台站好了，他们都还没动。
于是主持人只好再读一遍他们的小组名，并问：“苏安地质大学珠宝学院的刘铭小组，不在现场吗？”
还是导师先反应过来，拍一下一号学长的胳膊，让他们上去。
于是一号学长刘铭，努力调整了一下脸上僵掉的表情，带着二号学长和学姐上台领奖去了。
看着他们先后往舞台上去，陪跑组学姐低低出声道：“怎么会才得个三等奖……”
陪跑组学长清清嗓子，示意她别说了，免得刺激得导师心里更不舒服。
岑岁一直很淡定地坐着，什么也不说。
旁边学姐没再说什么，往椅背上一靠，长叹一口气，表示——也就这样了，庆功宴都省了。
导师坐在座椅上，手指握拳挡着自己的嘴巴，看着希望三人组站在舞台上领奖，眉心微微蹙出个疙瘩，表情深沉地僵了很久。忽而又深深吸了口气，抬起手来摸了摸额头。
他领着两个小组培训了这么久，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了希望三人组身上。
这次比赛，就指着他们能出点成绩了，结果谁知道，居然只给他拿了个三等奖。
心里憋着一口气呼不出来，他也不能有什么不好的表现，只得又深深呼吸一口气。
等到希望三人组拿了证书奖品回到座位上，还得努力笑得轻松说：“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希望三人组脸色全都是黑的。
一号学长和学姐刚才还因为岑岁三人没得奖笑呢，这会儿是笑不出来了。
一号学长傲气全没了，低头说了句：“对不起，张老师……”
下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就这样噎住了。
导师还是强作轻松，笑着道：“说的这是什么话，尽力就好了，三等奖也不错。”
希望三人组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话了，都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搓手指，一会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呼吸很困难一样。
而三等奖一颁，苏安地质大学七个人之间的气氛，整个就降了下来。
陪跑组学姐和学长自己没拿奖都无所谓，现在却因为希望组拿了个三等奖，也跟着低沉了起来。
此时，主持人正在台上公布两个二等奖小组。
岑岁只觉得旁边气压非常低，但也没有跟他们一起去沉闷伤感，而是继续认真听着主持人读获奖小组名单。
获得二等奖的两个小组都是其他学校的。
而不管是哪个学校的，导师和希望三人组以及陪跑三人组学姐学长，全都不感兴趣了。
只有岑岁认真看着他们上台领奖，然后又看着他们下台。
主持人则继续自己的工作，拿着手卡上台公布最后剩下唯一一个奖项——一等奖。
在颁奖之前，主持人老套路地说了一些没什么实质意义的废话。
把许多人的胃口都吊足了，还笑着说：“我想大家现在肯定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是哪个小组获得了一等奖吧，那么现在就由我，给大家揭晓我们的一等奖！”
然而说完了这话，并没有直接揭晓，还继续在卖关子，看了眼卡片又笑着说：“我们这个一等奖的小组啊，所在的学校，离我们湾口市还是挺近的，开车大概只要一个多小时……”
在主持人继续卖关子的时候，所有觉得自己有可能获得一等奖的小组，都屏住了呼吸翘首等着。有的人心里那个着急的呀，都想跳上台抢主持人手里的手卡了！
而像苏安地质大学的小组成员和导师，已经明确知道自己不会得这个奖了，就集体木着一整张脸，一会深呼吸一下，努力掩饰自己心里的揪酸和不舒服，对即将公布的答案更是全无期待。
岑岁倒是很有兴趣的，目光期待地认真听着主持人在那卖关子，把主持人说出来的信息全部综合起来，然后嘴角就一点点溢开了微笑，想忍也忍不住。
等到她嘴角直接飞扬起来的时候，主持人也刚好高声报出了一等奖小组的名字：“在我们本次素华杯珠宝鉴定大赛中获得小组赛一等奖的小组就是！”
要命的故意停顿，故意让人屏死了呼吸，然后声音分贝更高道：“苏！安！地！质！大！学！珠宝学院的，孔帅、刘灵、岑岁小组！恭喜他们！”
此话一出，场内瞬间响起一片配合的欢呼喧哗声。
苏安大学的几个人本来都在伤感神游，突然听到这一句，除了岑岁以外，剩下的六个人全部都怔了一下，眼神全都又惊又懵，默契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而岑岁依旧非常淡定，除了脸上已经挂满了掩不住的笑容。
她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对旁边一脸懵惊的学姐说：“起来啊，上台领奖。”
一排同校六个人，仍然个个面容懵怔，见鬼了一般地看着岑岁的脸。
陪跑组学姐懵得最为厉害，看着岑岁吞一口口水，缓慢挤出来一句：“我……我们？一……一等奖？？”
岑岁看着她这副样子，更是忍不住嘴角的弧度，敛着应声：“嗯，我们！一等奖！”
回答完又看向陪跑组学长，再提醒，“学长，你不是苏安地质大学珠宝学院的孔帅吗？”
他们三个人的小组，组长就是学长孔帅。
而话说到这里，学姐终于算是真的消化了这个事实。
然后她也不管礼堂里是什么情况，突然跳起来尖叫了一声:“啊！！！”
声音瞬间响彻了礼堂每个角落。
她跳完了看着岑岁，再次激动地问：“我们是一等奖？？”
岑岁点点头，小声道：“走啊，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学姐转头看了看，只见座位上的人都伸头看着她们，连舞台上的主持人还有评委席的专家老师，也都在看着他们。于是她瞬间就收敛了表情，抿住嘴唇，伸手一把牵住岑岁的手。
然后岑岁就牵着她，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慢慢往舞台上去。
而学长孔帅还坐在座位上发呆发懵，等岑岁又回头叫了他一声，他才回神，迷迷糊糊地连忙起身跟上去了。
而希望组三个人加上导师，四个人依旧还是又懵又惊的。
看着岑岁三个人上台站到主持人旁边，他们嘴角僵硬，连鼓掌的姿势都是无比僵硬的。
一个从最开始就等同于被放弃了的小组，一个完全来当炮灰的小组，一个让研一学妹主导鉴定的小组，居然拿了苏安地质大学珠宝学院的第一个“素华杯”一等奖，你他妈敢信？？？
然后还是导师最先反应过来，鼓掌鼓着鼓着就笑了，越鼓越带劲，“啪啪啪”使劲地拍。
鼓完掌，之前心里的沉闷阴郁也一扫而空，嘴角和眉毛全都要飞天上去了！

第074章
岑岁带着学姐学长走上领奖台，站到主持人身边。
学姐捏着岑岁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因为过分激动而无意识地搓岑岁的手背，都快把她手背的皮肤搓坏了。
岑岁被她搓得疼，笑着反握住她的手。
好在学长孔帅还能稳得住，还算比较正常地回答了主持人的问话。
而从岑岁起身上台开始，礼堂里的小骚动就没停过。
别的学校的人不知道他们的水平，当然不会像本校希望组三个人和导师那么震惊，所以骚动着讨论的都是——这女生的颜值也太绝了吧！
本来觉得女主持人穿着旗袍化着妆还挺漂亮的，等岑岁上台和她站到一起，瞬间就被衬得失去了光彩。
舞台上灯光打下来，照得岑岁脸蛋胳膊白得发亮，好像全舞台的光都打在她一个人身上。
坐在座位上看颁奖的学生，不少都掏出手机，对着舞台拍了几张照片。
一直等到岑岁领了奖，小组发表完获奖感言下台回座位，还有人用手机多抓拍了几张。
岑岁和学姐学长领完奖回到座位上坐下，此时导师对他们的态度已经全然变了。
之前对他们有多敷衍多忽视，现在就有多把她们当成了大宝贝！
虽说指导老师平时对他们多半敷衍加应付，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他指导出来的呀。
只要记性足够差，只要脸皮足够厚，那就是师生一家亲！
颁奖结束以后，所有获奖小组和评委专家又拍了一张大合照。
拍完照片散出礼堂，这场比赛也就算彻底结束了，接下来还有三天的赛事展，各个学校可以选择留下来继续观看。
出了礼堂的大门，导师笑着感慨道：“我的天哪，我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走路这脚下跟踩棉花一样，飘乎乎的。”
说着看向岑岁，“岑岁你也真是深藏不露，随便锻炼一下就给我们整个一等奖这么大的惊喜。”
岑岁笑笑，心想哪是我深藏不露啊，是你们先入为主觉得我不行罢了。
语言有时候是最无力的，说自己行别人可不会信，得做出事来，别人才能无话可说。
而现在，希望组和陪跑组两边的气氛和地位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对换。
导师现在心里眼里全是岑岁这组三个人，快要把他们捧到了天上去，同时又把希望组那三个给忽视了，话题一个字也不分给他们。
而希望组三个人黑着脸，也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这一天实在也是有够屈辱的，本来觉得拿三等奖已经很丢脸了，谁知道以“炮灰”身份来陪他们比赛的岑岁小组，居然又拿了一等奖，这不是把他们的脸放在地上踩吗？
虽然是一个学校的，也实在没办法为他们感到高兴。
希望组三个人黑着脸不断地深呼吸，越看导师的态度就越觉得气闷难受，心里不断飘过一些词——世态炎凉、现实的社会、现实的人间！
而导师和陪跑组三人说了一会话，便提到了晚饭。
之前他都是问希望组三个人想吃什么，现在则问岑岁三个人：“今晚你们想吃什么？老师带你们出去好好吃一顿，今天就玩到尽兴！”
学长孔帅和学姐现在也还是飘飘然的。
他们出了礼堂也还没太回过神，总觉得事情发生得太过不真实，可能脚下踩个坑梦就醒了。
明明就是来玩的，带着个学妹来参加比赛赚参赛经历。
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他们拿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一等奖？
这躺赢躺的，真实感差到，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是在做大梦呢。
这种感觉，和天上掉了个大金元宝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们可不敢领功，自然问岑岁：“岁岁，你想吃什么？”
岑岁看向导师，略微不好意思道：“张老师，我晚饭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我约了人。”
本来如果他们就是一起努力来拿奖的，这个饭她肯定会吃。
但现在的情况是，拿奖对于导师来说纯属意外，而且希望组三个人脸色极其难看，这饭她可不想吃。
而导师听到她这话，自然问了句：“约了人？”
岑岁又笑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对，就难得过来，约了男朋友……”
导师一听男朋友，那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于是他又跟岑岁闲扯了几句男朋友的话题，就说让她玩得开心。
然后一行人出了素华鉴定机构的大门，还没走两步，岑岁就看到了在路边等她的荣默。
看到荣默的瞬间，她嘴角下意识溢满了笑意，忙冲他挥了两下手。
等荣默过来，岑岁便简单介绍了一下。
都是合作比赛的老师校友，也就是笑着寒暄几句的事情。
寒暄完，岑岁就跟荣默先走了。
留下导师六个人在原地站了一会，陪跑组学姐突然感慨说：“男朋友居然也这么帅，看着还很有钱的样子，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生赢家了吧……”
陪跑组学长孔帅笑一下，看学姐一眼，“你嫉妒了。”
学姐“啧”着嘴摇几下头，“嫉妒倒是没有，羡慕是正儿八经的。”
导师笑一下，问他俩，“那我们去吃什么？”
学姐学长回过神，看着导师说：“我们都可以的，要不问问刘铭他们。”
本来是绝对主角的希望三人组，现在是面子与光彩皆失。
一号学长刘铭听到这话，忙出声说：“我不太饿，我打算先回酒店，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他这话一说完，剩下的学姐学长也都忙应和了一句，说不饿。
实在也是受不了这个刺激，现在与陪跑组的人一起吃饭，怕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看希望三人组不去，导师便乐呵呵带着陪跑组学姐学长吃饭去了。
希望三个人结伴回酒店，在酒店附近随便找了个小餐馆，吃牛蛙面去了。
点完餐拿着号码牌在角落的桌子上坐下来。
三个人全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也都好像没有任何说话的兴致。
还是学姐先说话，看着两个学长，百思不得其解道：“跨专业考研，刚读了一年，理论知识都没搞明白吧，就能拿素华杯的一等奖，这是真实存在并且合理的吗？”
二号学长算是三个人里心态最好的了。
他轻轻吸口气，看着学姐说：“我稍微打听了一下，说是家里开珠宝店的，可能从小就接触吧，或者就是天赋过人呗，总之不可能是作弊吧？”
学姐没忍住冷笑一下，“平时不声不响的，扮猪吃老虎呢。她平时看我们说话，肯定在心里吐槽我们，觉得我们在装逼，故意想通过比赛来打我们的脸，真有意思。”
二号学长想了想，“不至于吧？她是研一学妹，培训的时候确实不受重视啊，正常人在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实力的时候，都会这样吧。总不能硬要告诉我们，她很厉害吧？”
学姐看二号学长一眼，“你干嘛帮她说话啊？要不是她，我们也不至于会这么难堪。”
二号学长认认真真讲道理道：“也没有帮谁说话，就事论事吧。我们会这么难堪，不是她导致的，而是我们自己的实力不行，怨不得别人，我们输得起。”
学姐看二号学长这么直，也就打住不说了。
她不过就是抱怨几句，哪里就需要讲这么多道理啊，道理谁不懂啊。
不说比赛的事情了，学姐这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跟张老师的安排走，还是明早我们自己先回去？我实在是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了，感觉要窒息。”
听到这话，一号学长摇摇头，“不那么早回去，不是还有三天赛事展么，我要留下来去看一看，她给出来的鉴定报告到底是什么样的，能拿一等奖。”
学姐听得这话愣一下，然后忙点头，“那我也去看看。”
……
岑岁跟荣默走后，没有直接去吃晚饭。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她跟着荣默偷偷去他家，看小黑去了。
车子快到荣家的时候，岑岁从车窗里往外面看，只见荣家占地巨大。
除了一座看着就很奢华的大别墅而外，有大花园有游泳池，还有大草场，荣默说之前是高尔夫球场，现在算是小黑的狗场了。
岑岁忍不住感叹，“小黑居然比我还幸福。”
荣默看着她笑，“喜欢的话，没事过来玩就好了。”
岑岁想了想他家那复杂的家庭关系，立马摇了摇头。
要是家庭关系很简单也很和谐，那这里玩起来确实不错，但很复杂那就算了。
荣默也没再多说什么，带她去自己的房间看小黑。
岑岁推开门进去刚看到小黑，小黑就忽一下蹿到了她面前，直接扑到了她面前。
岑岁没让小黑伸舌头凑到自己脸上，笑着和他闹一气。
不闹了就坐下来，慢慢摸着小黑的脑袋，闲聊天似地和它说话，问它想不想她，在这里过得开不开心，每天有没有人陪它玩。
这样和小黑玩了十几二十分钟，岑岁便准备走人了。
临走之前她去洗手间洗手，刚洗好关了水龙头，荣默忽出现在她身后，直接从后面把她拥在怀里，仿佛把她整个人都收在了怀里。
岑岁从镜子里看他一眼，笑一下又转头看他。
荣默偏着头，在岑岁脸蛋上亲一下，然后看着她也不说话，却又像是有一肚子的话。
岑岁靠紧在他怀里，转着头与他对视一会，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眼底闪着细细碎碎的光芒，小声问他：“很想我吗？”
荣默目光如清浅小溪，拂过岑岁的睫毛。
他没有出声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来回应，凑过去吻住她的嘴唇。
岑岁整个半身的重量都压在荣默怀里，转着头闭上眼睛，回应不断加深的亲吻。
镜子里两个人叠在一起，岑岁侧脸雪白，每微微张含一下嘴唇，睫毛就跟着轻轻颤动一下。
荣默手掌扣着她的腰，片刻后让她转过身，抱着她坐在洗漱台上。
气氛烘热，荣默一手揽着岑岁的腰，一手托上她的后脑，手指滑进发丝，握一把头发在手心里，低头更热烈地吻住她的嘴唇。
岑岁坐在洗漱台上，身后落空，便本能地勾住了荣默的脖子。
润湿的吻从嘴唇落到耳畔，呼吸烫红耳根，细白的皮肤上盛开一片淡淡粉晕，连睫毛上也像染了樱花一般。
荣默吻了吻岑岁的锁骨，适时地停下来。
然后他便抱着她，在安静的空气里让血液止沸，在岑岁耳边问她：“想吃什么？”
岑岁把脸往他怀里埋进去，只露出红透了的耳朵。
她声音也闷在他胸前，闷声回答道：“吃肉。”

第075章
看完小黑，岑岁便跟着荣默出了房间。
小黑还被荣默留在了房间里，待会会有阿姨来带它出去玩。
出了房间后，岑岁跟着荣默下楼，两个人还在讨论具体去吃什么。
然后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呢，在出别墅大门的时候，迎面就碰上了正准备进门的荣老爷子。
荣知行和岑岁站在门里门外，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本来岑岁就是准备来偷偷看个小黑，然后和荣默出去吃个饭，就回酒店去了。
现在碰到荣老爷子，空气突然就有点尴尬了。
还是岑岁先反应过来，笑着招呼了一声：“荣爷爷，您好。”
荣知行看看荣默，又看向岑岁，忽堆了满脸慈和的笑意，说岑岁，“丫头是来看我的吧？”
岑岁：“……”
好像也只能说是了？
于是她笑着点头，“是……是啊……”
然而岑岁刚一说完，荣默就不给面子道：“不是来看你的，是来看小黑的。”
荣知行听到这话脸色一黑，却不是对岑岁的，而是对荣默。
黑了脸色看向荣默，没好气道：“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我和岁岁关系好得很，她来荣家只能是来看我的。”
说完也不多理会荣默，转头看向岑岁，又笑起来说：“来都来了，就在家里玩玩，走，爷爷带你到处看看去。上一回我去苏安市，是你接待的我，今天你来湾口市，爷爷来招待你。”
岑岁对荣知行的印象一直很好，因为老头对她一直挺好，而且他年纪大是爷爷辈的，所以岑岁还是挺尊重他的。于是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在荣默的眼神里没看到反对，也就点了点头。
荣默知道这老头见到岑岁肯定会留她，而且他想留就一定能留得住。
运气不好碰上这老狐狸了，他自然也就不尝试阻止了。
荣默当然也能看出来，老头是打心底里喜欢岑岁的。
有岑岁本身的性格讨长相讨他喜欢的原因，当然还有就是第一次见面，他在岑岁身上看到了他师父今信之的影子，那是一种极为特别的亲切感。
说起今信之，再想到岑家。
荣默越发觉得，两者之间肯定有密切的联系。
岑父那么厌恶排斥古玩圈，甚至到了干涉岑岁谈恋爱的地步。他自己又没亲自涉足过这个圈子，那就很有可能是和上几代人的事情有关系。
今信之的经历那么惨烈，由此往下推断，岑家因此南下隐姓埋名，既然已经从上一代就彻底摆脱了这个圈子，不想再沾染也在情理之中。
岑父从小就耳濡目染听多了，所以打心底里排斥，也能说得通。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岑父的心结，还得从源头上去解决。
但到底怎么解决，怎么消除岑父心里的厌恶与排斥，荣默暂时还没有想到好办法。
或者找到证据把事情全部抖出来，逼着他接受过去的一切。
或者给他时间，让他慢慢转变心态，毕竟这种想法在心里存久了，改变是需要时间的。
当然了，以上也全都是他的个人推测。
他刚回归荣家太忙，目前还抽不出时间来专心处理这个事情，只能再等等。
他目前最主要的事情，是要尽快接下荣家的担子，处理掉荣腾。
这两件事不先全部解决好，他也没办法安心并且游刃有余地去解决别的事情。
……
在荣默想今家和岑家事情的时候，荣知行已经带着岑岁去参观他的私人藏宝间去了。
那是家里他最最宝贝的地方，几乎不会随便让人进去，连姜敏都没进过。
荣默这是沾了岑岁的光，这会跟在后面，也算见识了一把。
老头子把自己私藏多年的宝贝都亮出来了，在岑岁面前那叫一个得意加显摆，好像遇到了千年知己，要把自己一辈子的玩收藏的故事都分享了一样。
巧也巧在，岑岁确实特别有兴趣。
要么说他是老狐狸呢，把人小姑娘的兴趣点早都摸得透透的了，故意带她来这个地方，就为了讨岑岁开心开心。
看荣知行这么献殷勤，荣默默默笑着摇头。
突然想起来老头之前说的，让他和岑岁多相处相处，岑岁想嫁进荣家，不一定是想给他荣知行当孙媳妇，还是给他荣默当老婆呢。
这老头，为了拢住孙子孙媳妇，够下本的啊。
又是在寿宴上认孙媳妇，又是带她参观自己的私人珍藏，接下来不知道还要做什么。
不过看他让岑岁这么开心，荣默也算更接受他一点了。
以前他需要温暖疼爱的时候荣知行冷落了他，现在对他弥补也没用了，他也不需要了，他有岑岁也就够了。但如果他能对岑岁好，那他愿意接受一下。
看完了藏品，也听完了不少具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岑岁心满意足。
而也就是在欣赏藏品的过程中，荣知行看着岑岁看藏品时的眼神和神态，他又不自觉产生了恍惚，觉得看到了他师父今信之的影子。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说出来，心里微微感叹一下就过去了。
大概也因为几次的恍惚，他对岑岁的喜欢又加深了程度。
于是藏品看完，荣知行继续大度讨岑岁开心，问她：“有没有喜欢的，挑一个爷爷送给你。”
听到这话，岑岁连忙摆摆手说不要。
这些东西全都是稀世宝贝，她虽然喜欢看古董听故事，但对收藏确实没什么兴趣，东西到她手里就是一串数字，根本发挥不了它应有的价值。
荣知行看她真的不要，当然也没有硬塞给她。
随后他精神抖擞地领着岑岁出藏宝间，又在荣家里外逛了逛，仿佛要把整个荣家都介绍给岑岁一样。
也就在荣知行领着岑岁熟悉荣家的时候，家里的一个阿姨偷偷跑去姜敏那里打小报告。
荣腾刚好也回来坐下不久，和姜敏、夏曦在小客厅聊天，等着吃晚饭。
那个阿姨跑过来，紧张兮兮地对姜敏说：“家里来了一个小姑娘，老爷带她去了藏宝间。”
听到这话，荣腾和夏曦也看向了这个阿姨，蹙起眉先后问——
“小姑娘？”
“藏宝间？？”
姜敏在后面震惊补一句：“那个从不让人进的藏宝间？？？”
阿姨连忙点点头，“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还有荣真少爷也在，三个人一起去的。”
荣腾和夏曦看向彼此，眼神交流了一下。
荣知行那个藏宝间轻易不带人进去，除非地位很高的人来家里做客，才会带进去赏玩一番。
姜敏也不相信，看向阿姨继续质疑：“不可能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阿姨笃定道：“千真万确，就是一个小姑娘。”
姜敏嘶了一口气，看向荣腾和夏曦。
一家三口还没再交流，又有阿姨过来喊吃晚饭。
于是姜敏、荣腾和夏曦也没再说什么，先后起身去餐厅。
到了餐厅发现其他人还没来，便先坐下来耐心等着。
等着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免得话没搂住被听到，又招老爷子疑心加生气。
就这样等着一阵，没等到荣老爷子过来，先把荣恬等回来了。
荣恬现在不是每天都回家，就算回家也不说话了。
她现在也还是这样，进餐厅径直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荣恬坐下来两分钟不到，忽有一阵欢声笑语飘进了餐厅里。
这在荣家是非常罕见的事情，老爷子和顾宁钰、荣默在一起的时候几乎不说什么闲话，这样乐呵呵地笑更是完全不可能的。
姜敏一家四口都好奇，转头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然后视线中便出现了荣知行、顾宁钰、荣默，还有一个他们在寿宴上见过的姑娘——岑岁。
岑岁走在荣知行右手边，和老爷子两个人都乐呵呵的，好像他们才是亲爷孙一样。
就多了这么一个人，大房整个的氛围就全不一样了，连顾宁钰和荣默，今天也看起来开朗喜庆了很多，不再一个比沉闷且脸木。
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晃到了，姜敏一家四口全都愣了神。
愣着神的时候也默契地疑问了下——老爷子就是带荣真这女朋友去的藏宝间？
荣知行转过脸来，看到他们在愣神，便说了句：“怎么？这是不认识我了？还是不认识岁岁呢？上回寿宴上，我可都是介绍过的。”
愣神四人组闻言回神，还是姜敏反应快，带头站起来，笑着招呼道：“来客人了啊。”
岑岁看着姜敏一家四口站起来，也就很简单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迫于荣老爷子的威严与气势，姜敏一家四口也都客气回应了。
姜敏更是贴心地过去拉开荣知行的椅子，继续笑着说：“客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一声？”
荣知行很有派头地去桌边坐下来，简单出声道：“我的客人，我自己招待就可以了。”
姜敏心想这个不是荣真的女朋友么，怎么就成你老头子的客人了？
然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等荣知行坐下，他们也就陆续坐下了。
荣默也拉了岑岁去桌子对面入座，然还没等岑岁坐下，荣知行就忙阻止了道：“岁岁不坐那里，来坐我手边上，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呢。”
听到这话，姜敏一家四口瞬间一愣：“？？？”
这是什么待遇？
荣家吃饭不是向来都按辈分座次坐的吗？
夏曦不管婚前婚后在家里吃饭，坐的都是荣腾的下一个位子。
现在老头子这意思，让岑岁坐在荣默前面，压着荣默坐？
他之前不是最讲究辈分规矩这些的吗？？
现在这又直接不讲了？？？
顾宁钰也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惊讶很快就从眼底闪过去了。
荣默倒是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亲自拉开荣知行右手边起头座位子上的椅子，让岑岁坐过去。
夏曦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岑岁第一次来荣家的待遇，看着荣默为她做这些事，瞬间气血便涌到了头顶，简直快要把她的天灵盖都给爆开了！
她拼命压着，又深深吸下一口气，让自己淡定。
如果淡定不住，她现在就要翻白眼吐血倒地身亡了！！
岑岁没有观察姜敏一家人的表情脸色。
她本来也没规矩座次这些概念，既然已经留下来吃饭了，自然不扫荣老爷子的兴，直接就过去坐下来，笑着和荣老爷子聊天。
夏曦在餐桌对面，捏起筷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捏了两边没捏起来，筷子直接从筷枕上滚落了下来。
她再一次深深地感觉到，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
她嫁给荣腾明明是为了报复膈应荣默，结果现在全是反的！全是反的！
她嫁到荣家连一个月都没到，荣默就高调回归，把尚诚和古董店给抢走了！
回归荣家的时候带女朋友出席寿宴秀恩爱，现在又带回家来，把老爷子哄得晕头转向的，继续在她面前这样秀恩爱！！
荣恬坐在夏曦旁边，看到她手抖地厉害，自己捏起筷子又看她一眼，语气嘲讽道：“你抖什么？羊癫疯啊？”
夏曦无语地刷一下转头看她：“……”
这小姑子确实脑壳有包吧，还能再猪队友一点吗？！！
姜敏和荣腾不是猪队友，两人的状态没比夏曦好到哪里去。
不过姜敏和荣腾都会伪装一下，没有手抖也没有冷脸，硬是把脸色缓和着。
不过不管他们缓和不缓和，荣知行都不关注。
岑岁也是和老爷子开心地聊天扯地，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他们。
聊天的时候，荣知行给岑岁介绍他家大厨做的菜。
介绍完了面前的菜，荣知行往餐桌上看了看，吩咐姜敏说：“把那盘辣子鸡端过来。”
姜敏闻言立马放下筷子，起身把辣子鸡换到荣知行面前。
荣知行拿起公筷，亲自给岑岁夹了两块鸡丁放碗里，俨然一个满眼都注满了慈爱的爷爷，对岑岁说：“岁岁你尝这个，比外面做得好吃，你喜欢吃辣，肯定喜欢。”
姜敏一家四口看到荣知行这举动，瞬间又懵住了。
四个人脸色全滞，目光惊疑地看着荣知行和岑岁，都觉得见鬼了一样！
他们一家子在一起二十年，谁见过荣知行亲自给人夹菜！！
平时只有他们几个伺候荣知行的份，谁见过他荣知行伺候过别人！！！
荣默懒得关注他们，他的注意力放在老头子和岑岁身上，不时跟着说两句话，看起来完全就是毫无隔阂、一直相亲相爱的一家子。
顾宁钰是插不上他们话的，于是她坐在一边默默吃饭，时不时欣赏一下对面四个人的脸色，然后努力忍着要绷不住的笑，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

第076章
这一顿晚饭吃的，那是一房欢喜一房气。
晚饭结束后，岑岁又和荣默陪着荣知行出去散步消了消食，刚好也带着小黑出去遛一圈。
姜敏一家四口回到自己的小地盘里。
荣恬自从被荣腾吼了凶了以后，现在在家到哪都冷着脸不说话，除非抓到机会，开口嘲讽夏曦两句，同时也不爱往姜敏和荣腾身边凑了，回去后就直接回了房间。
姜敏、荣腾和夏曦三个人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姜敏这会是彻底沉不住气了，看着荣腾先开口说：“这个丫头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寿宴的时候我以为老爷子只是给小真面子才那样，结果现在看来，小真都还不如她？？”
听着姜敏的话，夏曦手指按着沙发扶手，想想自己嫁进荣家前后经历的各种憋屈事，和岑岁进行对比，憋屈气闷得都快用指甲把真皮沙发的皮面给掐裂了。
就是说啊，除了人长得漂亮一点，还有什么特别的？
不是名校毕业，读个小众专业的破研究生，家里的生意做得也不大，怎么荣默和荣知行对她就像苍蝇见了血，都把她当宝贝似地捧着？？
荣默是她男朋友也就算了，说不定就是被美色给迷惑住了。
但荣老爷子，到底又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姜敏这时忽又叹口气，继续说：“这要是嫁进来了，还有我们什么事？”
可以预见，老爷子到时候肯定一门心思全扑在大房里，理都不会再多理会他们二房。
夏曦指甲在沙发的皮面上越掐越深，阴着语气慢慢道：“那就别让她嫁进来。”
荣腾看向她，略显期待道：“你有办法？”
夏曦眼神又阴了一会，然后立马气弱了道：“那我倒是没有。”
荣腾：“……”
那你说个锤子！
姜敏倒是淡定了些，接话道：“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有心，总能想到办法。老爷子这么喜欢她，她要是嫁进来，我们就真没活路了。”
荣腾和夏曦一起看向她，然后配合地点点头。
本来婆媳姑嫂矛盾不断的一家子，现在倒是真的心连心了。
……
顾宁钰坐在自己的小客厅里，吃着餐后水果和阿姨说话，笑得肚子都快疼了。
吃饭的时候，她把姜敏一家四口的脸色变化全都观察了下来，现在细致入微地讲给阿姨听，一边讲着一边和阿姨笑到停不下来。
作为大房里的儿媳妇，自从她丈夫荣守诚去世以后，她在这个家里就备受冷落，存在感连空气都不如。虽说姜敏没给过她实际的委屈受，吃喝用度一直都不错，但对她并不是没有打压。
那种无形的精神上的压制和排挤，让她的精神压力一直非常大。
她一个依附丈夫生活的柔弱小女人，想反抗也反抗不了，荣老爷子对他们又不重视，所以她在荣默成年后，就逃离去了国外。
本来是想和荣默一起去的，可她心态失衡连母亲也没做好，儿子也不要她。
于是荣默一个人改名去了苏安市，而她自己去了国外，远离荣家，一呆就是那么多年。
现在回来了，她对姜敏一家子自然是不喜欢的。
能看到他们一家几口鸡飞狗跳，看他们憋屈不敢言，当然更是乐得当出好戏看了。
如果不是她丈夫荣守诚出事故走得早，走的时候荣默又还太小，荣家这么大的家业，怎么会轮到荣腾那个继子来接手？
在手里过了这么多年的瘾，也该还回来了。
……
岑岁陪着荣默、荣知行散步消完食，遛完了小黑，她没有在荣家多留。
毕竟她和荣默目前还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岑父那边还不同意，这样直接留下过夜，总归是不合适的。
本来留下来吃饭，就是计划之外的事情。
计划之外的事情不可多做，和荣知行以及顾宁钰打了招呼，岑岁就让荣默送她回酒店去了。
而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顾宁钰都很喜欢岑岁。
样貌性格谈吐她看着都很满意，而且荣默和荣老爷子也都很喜欢岑岁。
岑岁和她打完招呼走的时候，她热情地送岑岁下楼，一直把岑岁送到车边。
在岑岁准备上车的时候，她笑着跟岑岁说：“以后来湾口市，如果真儿和他爷爷忙的话，你有事就找我，反正我每天都很闲。”
被这种热情包围着，岑岁自然客气地笑着回应，“好的，谢谢阿姨。”
说完打开车门，对顾宁钰又说：“您回去吧，不用这样送我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顾宁钰却很无所谓道：“这有什么的，我腿脚还很利索呢。”
岑岁依旧笑容满面，“那阿姨再见。”
站着和顾宁钰客气完了，岑岁上车关上门。
透过车窗玻璃冲她挥了挥手，荣默便踩油门走了。
岑岁从后视镜里看着顾宁钰的身影，小声说话道：“你妈妈真的很温柔啊，感觉脾气很好也很好说话，实在也想象不出来，她以前会那么对你，大概是心里承受的痛苦太多了吧。”
荣默没有顺着岑岁的话帮顾宁钰开脱。
过去的事似乎也不想多提，只温声开口说：“他们对你好就行了。”
岑岁转回头看向他，“那你不想要他们对你好吗？”
荣默表情依旧平常且淡定，隐在暗色里，“已经不需要了。”
说完转头看一眼岑岁，“我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听到这话，岑岁心里下意识甜了一下。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又转头看向车窗外，笑着应了声：“哦。”
……
岑岁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学姐起来给她开房门，好奇问了句：“你怎么回来啦？”
岑岁笑笑，进门反问她：“不回来我去哪里啊？”
学姐一边关门一边列数可以去的地方，“住男朋友那里啊，或者开房啊。”
岑岁放下包包拿衣服去洗澡，简单回话道：“不是很方便啊，而且我衣服也没带。”
学姐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并不是要扒她隐私八卦的，看着岑岁拿衣服去洗澡，她也没再多问。
本来两个人就不是熟到什么话都能说的关系，其实还是客气居多一些。
等岑岁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和学姐在自己的床上躺下来，睡前各自玩会手机，又闲聊了那么几句。
岑岁点着手机问学姐：“张老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去啊？”
听到这话，学姐来了兴致。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看向岑岁说：“本来我们要是没得一等奖，明天看半天赛事展，下午就回去了。但是因为我们得了一等奖，他说再呆三天，让我们玩到尽兴。”
岑岁笑一下，也看向学姐，“这么阔气的吗？”
学姐感慨地拍一下杯子，“哎呀，你都不知道他高兴成什么样了，都快把我和孔帅供起来了，你要是在的话，他得更阔气。我和孔帅，毕竟都是沾了你的光嘛。”
岑岁拿奖是为了自己，可不是为了取悦导师。
本来导师对他们也没抱期望，平时指导也不尽心，自然也不存在她要回报导师一说。
导师态度会有这样的转变，也在意料之中。
所以岑岁顺着话题和学姐又说了几句，便终止这个话题睡觉去了。
带学姐学长躺赢拿个一等奖，她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学姐学长人不错，一直都还挺照顾她的，不然比赛的时候，也不会让她主导鉴定。
……
第二天起来，岑岁跟着学姐学长和导师，在酒店吃完早饭，便去看了赛事展。
因为知道希望组三人面子上挂不住，她们也没有主动和希望组三人一起。
她们进展厅逛了不久，希望组三个人也就过来了。
两组人没有正面碰上面，但希望组三个人进展厅不久，就看到岑岁那组的三个人，跟在导师旁边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过分刺眼，希望组三个人也就没有凑过去。
他们在岑岁和学姐学长以及导师走远后，才进到展厅里面去参观。
二号学长倒还有兴趣多看看别人的，一号学长和学姐，来的目的就十分明确，直接就奔着一等奖的鉴定报告过去了。到了跟前凝神细看，只见岑岁三个人给出来的鉴定报告，都是准确的。
鉴定报告上有专家老师的批示，不管是宝石的种类名称判断，还是单个宝石的每项特征与数据，只要是给出来的东西，全部都是最标准的答案。
一号学长和学姐直接看傻了，屏息没说话。
等二号学长走过来看了会，二号学长赞叹地说了句：“优秀。”
一号学长和学姐看一眼二号学长，又互相看一眼彼此，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没看到鉴定报告的时候还能有点遐想空间，现在算是彻底服气了，没有半句话可再说的。
事实胜于所有的雄辩。
人家确实有实力等这个奖，一点水分都不掺的实力。
……
岑岁和学姐学长导师在一起呆了半天，看了展览吃了午饭。
等到下午的时候，她又脱离团队，自己一个人打车，跑去尚诚拍卖行找荣默去了。
下出租车往尚诚的大门口去。
岑岁想起自己上次过来的时候，荣默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当个路人陪她来，当时哪里想到这地方就是他家的呀。
不过这地方是真的好，大概是按照荣知行喜好来的。
古典雅致，有山有水有凉亭有小桥，安静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微风拂过水面的声音。
岑岁刚走到大门外，还没到前台，就看到荣默从大门里出来了。
他这时间倒是掐得很准，好像知道她就是这个时间点到似的，出来迎到她，便领着她进门往办公室去了。
岑岁跟着荣默这一路往里走，好像置身在避暑山庄一样，耳畔微风清凉。
但凡与人碰上面，都会听到一声“荣总”，然后就是一声“岑小姐”。
岑岁心里挺好奇的，但在路上没问。
进了办公室关上大门，她去沙发上坐下来休息，才问荣默：“怎么都认识我啊？”
荣默直接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给她倒茶，语气平常道：“在荣氏干活，新的总经理在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上回归，他们自然会关注，当然认识你了。”
岑岁想了想点头，觉得好像是说得通。
当时荣老爷子寿宴门槛低，说不定他们公司的不少员工都去了呢。
这话没什么好说的了，岑岁伸手接过荣默的手里的杯子。
送到嘴边喝口茶，又问他：“你现在忙吗？忙的话可以不用管我，你先忙你的。”
荣默手里确实有事。
不过他也没有立马撇开岑岁去忙，而是又陪了她一会。
等荣默去忙以后，岑岁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玩了玩手机。
玩得困了，直接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外面午后阳光正艳，夏季有蝉鸣，办公室里偶尔响两声点鼠标或者敲键盘的声音，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荣默忙碌的空隙往沙发上看过去，只见岑岁侧卧在沙发上睡着了。
长发柔柔铺泻下来，垂在沙发边缘，睡颜恬静而安宁。
办公室里空调打得凉，荣默起身去找了条毯子过来，走去沙发边，轻轻盖到岑岁身上。
盖好了坐在沙发边又看了她一会，脸蛋小巧，皮肤雪白，眼睛闭合在一起，睫毛长长密密的。
就这么看着，忍不住在心里想——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真的在一起。
每天一起入睡一起醒来，一起吃早饭一起上班，下班后一起吃晚饭遛狗，相守相伴。
莫名有种感觉，好像从起初遇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要等待的命运。
等她敞开心扉想谈恋爱，等她考研，等她毕业，以后还要等她做完她想做的事情，等她的爸爸解开心结，等她想结婚，等她想生娃娃……
想到等待最终有了结果的场景，荣默嘴角不自然染出一些笑。
他忽而俯身到岑岁面前，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
等岑岁一觉睡醒，荣默差不多也忙完了。
两个人都有了时间，荣默带着岑岁在荣氏集团的办公区转了转，全当逛景区了。
上次岑岁来这里出陀罗尼经被，根本没有多逛。
现在有机会了，当然打算里里外外都看看，于是就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
看完了荣氏集团的办公区，岑岁对尚诚拍卖行有了大概的了解。看她有兴趣，荣默又带她去看了看他家的仿古家具产业，这也都是荣老爷子月前刚带他了解过的东西。
荣默先带岑岁去城郊工厂看了看，了解了一下仿古家具的生产工艺。
看完了厂房，他又带岑岁去了展览馆，带她去看一下所有准备参展的成品家具。
荣腾让出尚诚只管仿古家具后，想要增加营收，也可能是为了表现自己，让荣默知道他才是荣氏集团最合适的接班人，最近就搞了这么个仿古家具展。
仿古家具展放在展览馆举办，展示时间是半个月。
现在布展已经差不多全都布好了，广告也打出去有段时间了，只等时间一到，对外开放就行。
荣默带着岑岁去到展览馆，先一步看到里面的布展效果。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一些床榻、桌椅、屏风等的错落摆置。
岑岁跟着荣默一进仿古家具的展厅，看到古色古香的家具摆放有致，明明觉得很喜欢，心里却又有点控制不住地气闷不舒服。
越看越闷，便默默地捂胸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走到一个相对独立的展示区域时，岑岁瞬间懵了一下。
那是一个古代女子闺房的局部，看起来十分还原，酸枝红木雕花架子床，上面挂着彩色的帐帘，床前是一个红木脚榻，区域用古典屏风做了空间隔断，床边还有灯架子。
岑岁看着这一幕愣了会，脑子里忽地闪现几个画面。
不是她所经历过的场景画面，她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好像是在梦里出现过几回。
荣默看出她神情不大对劲，关心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岑岁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奇奇怪怪的，便忙回了句：“没什么，古代人的房间还挺好看的。”
荣默没多疑，带着岑岁准备再看看。
结果两人回过身，沿着参观路线没走几步，忽与荣腾夏曦迎面撞上了。
这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有荣老爷子在的时候，荣腾夏曦还得伪装一下，荣老爷子不在，这就完全不用装了。
两边目光对上，谁的眼里都不见半分友好的成分。
还是夏曦嘴最快，笑着先开口道：“哟，这不是小荣总和他那个很会讨人开心的吉祥物女朋友么，仿古家具的事好像不归您管吧，您劳驾来这里是做什么？”
荣默好像接收不到她的挑衅，情绪无波，很平淡道：“不好意思，荣家的事我都能管。”
夏曦冷着目光嗤笑一下，“有老爷子撑腰可真神气，可是仿古家具，就不归你管。”
夏曦说完这话，荣腾也出声了，接着说：“奉劝你有空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要是管不好的话，就早点交出来，免得把老爷子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家业，都给败干净了。”
荣默听了这话也没生气动怒，忽笑了一下说：“我就是交出来，只怕你也没机会接手了。”
荣腾自然当他说空话耍狠，也笑一下，激将道：“是吗？那你不如交一下试试？”
然后他这话话音刚落，没等荣默再开口说话，他的私人助理魏毅忽然面色匆匆地跑过来了。
跑到他面前什么招呼也没打，直接就趴在他耳边，面色凝重地说了几句话。
荣默和岑岁听不到魏毅说了什么，只见荣腾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然后他也没有心情再和荣默站着斗嘴耍狠了，脸色黑沉如墨，眼神也阴沉得吓人，直接转身便走了。
夏曦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本来她还想再挑衅两句解解嘴痒呢，谁知道荣腾这就走了。
荣腾走了她也不好再站着，于是她硬端着气势，看着岑岁又冷笑一下，阴阳怪气说了句：“我在荣家等你，如果你有命能嫁进来的话。”
说完就扭过身子走了，找荣腾去了。
岑岁懒得跟她嘴上空较劲，只转头问荣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荣默转头看向她，面容平淡眸光温和，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的样子。
然后他轻声开口说：“他的青铜器造假工坊，没了。”
听到这话，岑岁猛一下忍住笑。
如果不忍住，大概一瞬间就笑出来了。
前一秒还在这里叫嚣挑衅，下一秒工厂就被端了一个。
这种大起大落大起大伏的心情，足够他们夫妻二人抱头喝一壶的。
荣默和岑岁没有被影响心情，继续逛仿古家具。
看的时候岑岁也注意了不少细节，跟荣默提了点改进的意见。
而荣腾黑着脸去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关上门就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办公桌。
锤完回头，看向魏毅蹙眉厉声道：“干什么吃的？！年前瓷器厂刚被查封，不是已经让小心一点了嘛？荣真回荣家后，荣家所有古董店的供货全部断了，现在青铜器工坊又被端了，你让我还玩什么？！玩什么？！”
魏毅额头上全是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
他神经紧绷，说话却依旧利索，回话道：“具体情况不知道，警察摸到了厂子里，不合法的东西太多，很快就查封了。”
荣腾又使劲捶了一下办公桌，骂魏毅：“废物！！”
骂完他跌到办公椅上坐着，喘气不舒服，使劲拽了一下领带松开衬衣领子。
他不知道自己这他妈是走什么霉运了，年前瓷器厂被端，薛长海被抓，他躲过一劫。想通过结婚改改运气，发现结婚后家里一地鸡毛，到处都是烦心事。
家里的烦心事还没解决掉呢，荣真又他妈在老爷子八十大寿上高调回归，抢了他的尚诚和古董店生意。没了荣家的古董店，他断了很多的出货渠道，又损失了一大波钱。
结果这才多久啊，青铜器的厂子又没了！
再这样下去，他铺建了那么多年的造假网络，估计就要彻底崩盘了。
荣腾这口气还没缓过来呢，夏曦敲门开门进来了。
看到荣腾气得简直要死了的模样，她一边往办公桌边走，一边问：“怎么了？气成这样？”
荣腾看着夏曦，呼吸不畅到胸口大幅起伏。
就在这慢慢平静下来的时间内，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背后搞他的人，就他妈是荣默吧！
荣默一个人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肯定还有人在背后帮他。
想着想着，自然就想到了老爷子荣知行。
思路延展到这里，荣腾的脸色越发复杂难看了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老头子荣知行和他孙子荣默，可能早就设局在背后搞他了。
心里越发闷得喘不上气。
他眼仁乌黑地盯着夏曦，语气阴狠道：“把我当猴耍呢，亏我还真拿他当亲人。既然他对我这么不仁，就不要怪我对他不义了！是他逼我的，我他妈不忍了！”
夏曦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有点紧张道：“你……你在说什么？”
荣腾没回答她的话，转头看向魏毅，“帮我联系各大董事，约个时间让他们来公司，我要强行召开董事会！”

第077章
魏毅额头上的汗还没有被空调风干。
他站在办公桌前，紧着声音又道：“荣总，让我联系董事们，可能不太合适。”
荣腾看看他，觉得自己都被气昏了头了。
于是他深深吸口气，又语气暴躁对魏毅说了句：“滚出去！”
魏毅一走，临时办公室里只剩下荣腾和夏曦。
夏曦还不知道荣腾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而且看起来还有点乱了方寸的感觉，于是她绷紧了神色看着他，再次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荣腾靠在椅子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随后他压着扶手起身，到沙发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夏曦到他旁边坐下，等着他开口说话。
荣腾喝完茶总算冷静了一些些，放下手里的杯子，冷笑道：“老爷子和荣真，很早就在背后设局搞我了，平时的不和都是演戏罢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他大概也早就计划好了，要把家业全部给荣真，要把我赶出荣家。”
听到这话，夏曦眉心深蹙，上来就是一句：“凭什么？！”
荣腾想也不想便接话道：“凭他们是亲爷孙。”
夏曦愤愤道：“除了有血缘关系，哪里能算是亲爷孙？你从小长在荣家，把他当亲生父亲对待。孝敬他这么多年，为荣家辛苦劳累这么多年，比不上那一点血缘关系？！”
荣腾又仰起头喝一杯茶，放下杯子道：“我明天约一些董事出来聊一聊对策，你陪我一起吧。我不相信老爷子能只手遮天，凭我在荣家干了十几年，还有你们夏家的支持，我不相信我会输给荣真那个半路杀回来，靠着老头子强行上位的废物！”
夏曦点点头，给他打气道：“好，我陪你。”
荣腾坐在沙发上，又多喝了几杯茶。
等暴躁的情绪差不多全稳下来，他拿起手机，开始给和他关系要好的董事打电话。
……
从办公室里开门出来，荣腾的衬衫领带已经整理齐整了。
和他的衬衫西装一样变齐整了的，还有他的心情和脸上的表情。
他拿着车钥匙稳步往外走，问夏曦：“你想吃什么？今晚我们出去吃。”
夏曦转头看看他，“怎么？不回家吃饭了？”
荣腾冷笑一下，“回去陪笑脸？”
他在荣家从小到大几十年，晚上只要没有事情没有应酬，基本都会老老实实回家吃饭。
不是他喜欢家里的菜，就是听姜敏的，为了让老爷子开心而已。
结果哄着捧着供着这么多年，到头来就是这个结果。
既然老头翻脸就不认人，那还有什么好捧的？
夏曦当然想和荣腾单独出去吃饭，自从婚后就没再约过会。
吃完饭时间还够的话，说不定还能去看场电影呢。
……
岑岁和荣默逛完了仿古家具展，也差不多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
他们也没有回荣家，而是两个人一起在外面吃饭，吃完饭又找地方玩了一会。
这一晚，荣家的大餐桌上比较冷清。
荣知行还是坐在首座上，右手边空了个座位，坐着大儿媳顾宁钰。左手边则坐着姜敏，姜敏还是贤惠淑德的模样，一会递个东西一会盛碗汤，什么都给伺候好好的。
三个人也不说什么话，简简单单就把晚饭吃完了。
吃完晚饭，顾宁钰带着小黑出去玩，荣知行也自己一个人出去遛了遛弯。
姜敏想要跟着陪他一起，他摆了摆手也没要。
这两天家里将有大事要发生，还是各自安静一些比较好，暴风雨之前，总要有一阵宁静嘛。
荣知行消消食，洗漱一下回房，差不多就要睡觉了。
上床扯一下被子，往后靠到靠枕上，荣知行忽然开口问姜敏：“你跟我也有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你觉得我有亏待过你和腾儿吗？”
姜敏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心里下意识觉得不踏实，嘴上却还是温声回答道：“你一直拿腾儿当亲儿子一样，哪里来的亏待呀？”
荣知行看着姜敏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把她看穿到底。
片刻，他目光软下来，缓着语气说：“我拿他当亲儿子，他却没拿我当亲爹。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破我荣家的祖训，碰他不该碰的东西。”
姜敏没大听懂，只继续温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腾儿他做了什么？”
荣知行懒得再说了，拉一下被子往下躺，“他到底做了什么，你应该去问他，就算他不说，你也很快就会知道了。”
姜敏听得心里一阵阵发凉发慌。
她了解荣知行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有事要发生，他不会无端端地说这些话。
在荣知行睡着以后，她连忙出去给荣腾打电话。
结果电话打了好几通，全部都响到结束，没人接听。
找不到荣腾，姜敏心里更不踏实。
于是她也没去睡觉，就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等着等着便睡着了。
而荣腾在荣家几十年，第一次产生这种叛逆逆反心理，晚上直接没有回来，也没有接姜敏的电话。他和夏曦在外过了一夜，第二天便分时段约见了荣氏集团董事会里的过半董事。
当面商量好开董事会的事情之后，又用电话邀约了剩下的几个董事。
这个邀约不是以他自己的名义，而是以董事长荣知行的名义。
一切都准备好，荣腾晚上依旧没回荣家。
他也没给姜敏回电话，因为他知道，姜敏肯定会阻止他，姜敏是最不愿意得罪老爷子的人。
就这样又平平静静过了一天。
岑岁这一天也还是和荣默在一起，难得有机会，她也不想和导师几个人在一起玩，所以就去陪着荣默了。
比赛结束，岑岁也就在湾口市呆三天。
三天赛事展一结束，导师就要带着他们回学校去，去把获奖的喜悦分享给校领导。
第三天的上午，岑岁还是没有和学姐学长导师出去玩。
主要是她也不觉得这个关系需要再费劲维持，给她们赢了这么大的荣誉，已经很足够了。
早上在酒店吃完早饭，她又打车去尚诚找了荣默。
还和以前在珍宝斋时一样，她不会去打扰他工作，只是各做各的事情，默默地陪在彼此身边。
今天的开始，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岑岁到办公室放下包包，和荣默腻在一起聊一会天，然后就在办公室里坐下各忙各的。
然而今天岑岁到办公室里还没呆满一小时，荣默的助理忽敲门进来，神情绷紧了对他说：“荣总，会议室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让您也过去一下。”
听到这话，荣默和岑岁一起愣了一下。
荣默看着他的助理，蹙眉问：“谁召开的董事会？”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白问了，忙拿起手机给荣知行打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连话都没出口，就听荣知行说：“我刚刚接到通知了，我现在过去。”
……
接到荣默电话的十分钟之前，荣知行正在家里打太极。
正打得专心的时候，忽有人急急忙忙跑来跟他说：“董事长，荣腾荣总召集了所有董事，准备召开董事会，就差您没到了！”
荣知行听到这话的时候蹙眉愣了一下。
这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没结束呢，荣腾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开始闹了？
荣知行没多说话，冷了脸转身就往屋里去。
进屋没走几步碰上姜敏，冷脸冷声吩咐了一句：“给我找衣服，我现在要去公司一趟。”
姜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荣知行脸色不好，便跟着他问：“怎么了？突然去公司做什么？公司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荣知行头也也不回道：“你养的好儿子，养出本事来了，绕过我直接把其他董事召集到了会议室，你是他亲妈，你猜猜他是想干什么？”
姜敏听得脸色一慌，“腾儿……不会的吧？”
荣知行冷哼一声，“会不会，你到了看看就知道了。混账东西，喂不熟的白眼狼，他既然这么想闹，那这最后一点的颜面，我也不必给他留着了！”
本来想给荣腾，给夏曦，给姜敏，都留一点面子。
现在他倒好，上赶着作死，那这最后的一点的颜面，还有什么可给他留的？
荣知行回房换好衣服，带着姜敏出门上车。
姜敏紧张得一直搓手指，想和荣老爷子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着这两天她给荣腾打电话，荣腾全部没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她早就劝过他，让他千万不要和老爷子对着干。
也不知道他这突然又是怎么了，要闹出这样的事情来，逼着老爷子参加临时董事会。
姜敏一路上都没敢说话，荣知行在车上接了荣默的电话，一句话便挂了。
随后他人到公司，先和荣默碰头，然后爷孙俩脸色一个比一个沉，先后往会议室去。
荣默要去参加董事会这种级别的会议，岑岁当然不跟着去。
他把荣默送出办公室的门，就回去坐在沙发上，安心玩手机等着去了。
……
姜敏扶着荣知行，荣知行带着荣默，三个人去到会议室。
开门一进去，只见董事会里的董事全都到了，与荣腾坐一排的董事个个脸色严肃。
荣知行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他走去董事长的座位上坐下来，并不开口说话，又看了看那些明显站在荣腾一方的董事。
而那些董事和荣腾一起，全一身正气满脸强硬的模样，互撑气场。
荣知行懒得和他们多对峙，出声语气也很缓慢平常，一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样子，直接看着荣腾问：“硬是把我逼过来开这场董事会，到底想干什么呀？说吧。”
荣腾也没多做犹豫，直接把提前准备好的会议提案放到荣知行面前。
荣知行捏起提案低头看了一下，提案内容倒是简单，一是变更荣氏集团的总经理，另一个是修改公司章程，董事长不可以直接任免总经理，必须得经过董事会的表决。
容氏集团的董事会职权里，确实有修改公司章程这一项权力。
平时相安无事什么都好，也用不到这些，一旦闹起来，就是互相之间争权夺利。
看完了，荣知行还是一脸淡定平常。
他抬起头看向荣腾，说话也还是那个平常的语气，还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但内容却往人骨头里扎，“可以啊，我还以为要把我这个董事长给换掉呢。”
这话一出，在座的各位董事都多多少少闭了下呼吸。
只有旁边坐着的姜敏，脸色刷地素白，一直想给荣腾使眼色，却又只能无声当个背景板。
她不知道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荣腾突然又闹这样一出。
这是明摆着要和老爷子撕破脸，也是完全没给自己留后路的闹法，要么今天他成功做回总经理，改掉公司章程，要么就得滚出荣氏。
他的底气当然就是支持他的董事们。
支持他的董事人数过半，说起来他是胜券在握的。
姜敏想管也管不了了，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让荣腾顺利做回总经理。
只有荣腾成功做回总经理，荣家才能真的安宁下来，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把老爷子伺候得好好的，顾宁钰和荣真本来就与世无争，吃吃闲饭不就好了么？
在姜敏默默祈祷的时候，荣腾看着荣老爷子淡定开口道：“这是合理提议，在座董事都一致认为，荣真没有能力做好容氏集团的总经理，而董事长可以直接任免总经理太过专断，这项权力还是交给董事会，才最稳妥。”
说到荣默的时候，荣腾的目光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盯着坐在他对面的荣默。而说到总经理任免权的问题，他收了眼底的攻击性，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与荣知行对峙，给他施压。
荣知行和他对视片刻，又看向坐在他后头的董事们，开口问：“你们都是这么想的，是吧？”
片刻沉默，其中一个董事开口道：“董事长，我们也是对公司负责。荣真他并无管理公司的经验，直接空降荣氏当总经理，怎么都说不过去。至于公司章程，总经理的任免，还是让董事会一起决定，更加稳妥一点，您觉得呢？”
荣知行盯着说话的董事看一会，身体往后靠到椅背上。
他还是不气不恼没什么情绪的样子，继续问：“所以今天这个提案，你们势在必行，是吧？”
又有一个董事开口：“董事长，我们并不是在逼您什么。您对您的孙子有栽培提拔之心，我们都能理解，但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啊。作为公司的董事，我们肯定要为公司的利益着想，荣总管理荣氏集团十几年，他才是最合适的总经理。”
荣知行靠在椅子上，似乎没说可说了。
荣腾看他摆出这副状态，觉得他是不得不妥协了，于是摆出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看着荣知行强势道：“董事长，可以表决了吗？”
荣知行仍然靠在椅子上，语气无波无澜道：“再等等。”
荣腾没什么耐心了，只道：“公司的董事和法律顾问都在这里，只要举手表决就行，不知道董事长还要等谁？”
荣知行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道：“我说等等，就再等等。”
荣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觉得他也不能再玩出什么花来，于是就陪他等了一会。
但也不过就等了十分钟，他就没耐心了，开口道：“董事长，再等就吃午饭了。”
看荣知行不回应，荣腾也不想再跟他拖了，语气强硬道：“董事长，表决吧。”
他说完之后，与他一排坐着的董事也陆续开口，让表决。
荣知行抬起目光看向他们，这时候脸色看起来也没那么平常了。
他目光黑沉黑沉的，像一只要发怒的老豹子，盯着荣腾道：“我早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看荣知行急了，荣腾心里下意识得意，笑一下道：“都是您培养得好。”
荣知行依旧黑着脸，“我是培养得好，不然你也不能踩到我脸上来！”
看着荣知行的脸色变化，荣腾目光表情目光越发强势。
他今天必须让这个老头知道，他在荣氏干了十几年不是白干的，他之前不吱声是给他面子，他要是想争，该他的他全都能拿回来。
心里虽得意，目光也强势，但荣腾没有失去分寸。
他看着荣知行，继续公事公办的样子道：“董事长，您这话就说得严重了。我没有要踩您的脸面，我做的这一切，全部都是为了公司好。”
说完不忘把话题拉回正题上，语气更加强势，“董事长，别再拖了，表决吧。”
说完转头看向公司的法律顾问，“周律师，可以表决了吗？”
周律师犹豫了一下，两边都不想得罪，便保守说了句：“我只是做个见证，我这里没问题。”
荣腾听完又转头看向荣知行，步步紧逼道：“董事长，那就表决吧。”
说完看荣知行还是黑着脸不出声，他又继续说：“既然董事长默认了，那就开始吧。赞成本次会议提案，同意更换总经理，并修改总经理任免权限的，请举手。”
话音将落，他自己第一个举起了手。
随后与他一排坐着的董事，陆陆续续也举起手来。
荣默不是董事会成员，没有任何的发言权，而与他坐一排的董事，数量上比不过荣腾这边的。
荣腾这边举完后，荣默那一排毫无动静。
荣腾耐心不足，看着他们又道：“别再拖了，当然你们不举也可以，总之人数在这里，董事会一共十三个人，赞成提案的有七票，七票对六票……周律师，有效吗？”
又被叫到了名字，周律师简直如芒在背。
按照流程来说，现在的事情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老董事长毕竟还是董事长。他抬头看向荣知行，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荣腾看着他有点不耐烦，又问一遍：“周律师，有效吗？”
周律师回了神，稳住了状态，轻轻松口气，点一下头正准备回答“有效”。
结果话还没出口，突然有人会会议室门外破门而入，进来就是一大波人，并且还都穿着炸眼的制服。
队伍中为首的那个人进来站定，亮出证件直接道：“警察办案，荣氏集团的荣腾先生，涉嫌古董造假，造假与贩假规模巨大，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表情震惊地看向荣腾。
荣默坐在座位上一句话都没说，这时候端起面前的杯子，送到嘴边慢慢喝了口水。
……
岑岁在办公室里等荣默，等一会觉得有点无聊，就自己出去转了一圈。
转到浮桥小凉亭上，她找人要了点鱼食，趴在小亭子边喂鱼去了。
喂得正专注且开心的时候，忽听到身后有人笑着说了句：“趁还有机会，多玩玩吧，过了今天，可就不一定还有现在的心情在这里喂鱼了，只怕进大门还要预约登记呢。”
岑岁回过头，只见夏曦笑着站在她身后。
和她目光碰一下，夏曦走到凉亭边，往水里看了看，又说：“你看这些鱼，多好看啊。”
岑岁回过头去继续喂她的鱼，慢慢开口道：“是挺好看的，可是过了今天中午啊，有些人就再也看不到了，还挺可惜的。还有一些人呢，不想想自己的后路，还有空在这里逞口舌之快说废话，也是挺搞笑的。”
夏曦冷笑一声，“你以为荣真靠着老爷子就高枕无忧了？你以为他这个总经理能坐稳坐下去？那是荣腾不想争。但是今天，荣真的总经理就算做到头了！”
岑岁慢慢转过身来，笑着看夏曦。
看一会略有些无语道：“我也挺好奇的，荣腾不知道自己在背后干了什么脏事么？竟然一点都不做贼心虚，还非要逼着开董事会，一点面子不给自己留，怎么想的？”
说完看夏曦要张嘴开口，忙又出声打断她，“哦对了，你说错了，不是我家荣默靠着老爷子高枕无忧，而是老爷子求我们荣默回来帮他的，懂了吗？”
夏曦再次冷笑一声要回嘴，结果话还没出口，忽听到“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
她转头去看，只见魏毅顺着浮桥跑到了她面前，站定后什么也管不了了，看着夏曦就说：“不好了，警察来了，说荣总涉及大规模的造假贩假，要把他带走。”
听到这话，夏曦脸色瞬间一僵，整个懵掉了。
岑岁站在亭子边笑笑，把手里剩下的鱼食一洒，走上浮桥道：“好戏开始了，我要去看戏了。”
夏曦在原地又愣了几秒，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找不见了。
片刻后回过神来，立马上浮桥，快步往会议室去。
……
会议室里，荣腾僵在椅子上动也不动。
他盯着警察，梗着脖子，硬撑着底气出声问：“说我造假贩假，你们有什么证据？”
他暗下里造假网络铺得虽然大，但基本没有亲自参与过。
也这是为什么即便窝点被捣毁两个，他也还可以这么淡定地当什么事都没有。
警察不跟他多废话，只道：“没有证据，我们是不会乱抓人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荣腾硬是赖着不起身，但已经有点稳不住了，声音略崩道：“没有证据，我凭什么跟你们走？我们在开董事会，你看不出来吗？！”
警察言辞简单：“如果您不配合，那我们只能强制执行了。”
然后警察还没行动，姜敏突然急切出声道：“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们荣家是正儿八经做古董生意的，和造假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肯定是找错人了。”
警察耐心解释了一句：“此事跟荣家无关，是荣腾的个人行为。他在全国铺设造假贩假网络，共设四处造假窝点全部被捣毁，其他涉案人员也都被捕，人证物证全有。”
姜敏不相信，继续出声争辩道：“不可能！我儿子接管荣家十几年，荣家的家产都是他的，他为什么还要去造假？你们肯定是搞错了，不可能！”
姜敏的话音落下，荣知行这时候看向荣腾，也问了一句：“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造假？”
被逼问到这里，荣腾整个身子都在抖。
听完警察刚才的话，他知道自己插翅难逃了，于是猛拍一下桌子站起身来，情绪失控厉声道：“为什么我不能造假？这个圈子永远都有人在造假，与其让别人获利，为什么不自己干？！我不像你们没有野心，我就是要黑白通吃！我有这么能力，我为什么不干？！”
说完这话，他眼睛里几乎要渗血。
他凶狠地盯着荣知行，声音越发粗狠，“是你搞我！如果不是你费尽心机，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永远不会！父子一场，本来我还以为，你只是捣毁我的厂子让我吃点亏，没想到你这么狠的心，直接把我置于死地！我叫了你三十年的爸，三十年！白叫了！”
荣知行迎着他沁满眼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既然叫我一声爸，你就应该知道，我们荣家绝不允许有人违背祖训造假赚钱。只要做了，哪怕是亲儿子，我也绝不包庇！”
荣腾浑身抖得厉害，突然冲荣知行扑过去，一把掐住了他得脖子。
后面的警察也眼疾手快，迅速上去把荣腾制服拷了起来，拉到一边按住。
荣腾被按住后又嘶喊了两声。
夏曦站在会议室门外，透过半开的玻璃看着这一幕，直接吓得抬手捂住了嘴。

第078章
荣腾被警察押出会议室。
姜敏哭着要往上扑，被警察拦住了。
夏曦直接在会议室外软了腿，当荣腾被押着走过她面前的时候，她气虚腿软斜身一歪，靠到了墙上。
荣腾被押上警车十分钟后，姜敏和夏曦被安排到了公司的会客室。
两人捏着彼此的手一起垂泪，一会又抱头痛哭，婆媳俩从来没这么齐心互暖过。
岑岁也没什么落井下石的恶趣味，还是回荣默的办公室去了。
她一个人在里面吃吃零食玩玩手机，等着董事会结束。
此时的会议室里，气氛早与刚才截然不同。
坐在荣默一边的董事都挺直了腰杆子，盯着对面的六位董事，而这六位董事，面色一个比一个虚，额头都快渗出汗来了。
他们刚才才强势强硬地要让荣腾做回荣氏的总经理，谁知道流程都没走完，荣腾就因涉嫌规模化古董造假被抓了。
好在跟他们没关系，不然现在一起去局子里蹲着去了。
荣知行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自己这会又淡定了。
他两只手十指交叉握起，松松撑在面前，看着那几个董事问：“怎么样？总经理还换不换？总经理的任免权，还要不要改？”
这些董事本来有荣腾领着头在搞事，是有底气和正义感的。
现在荣腾因造假被抓，他们早虚得不行的了，其中一个董事勉强动嘴唇应了句：“我们……都听董事长您的……”
今天的事要是真的成了，荣腾做回荣氏的总经理，然后再被抓，那荣氏都会受到牵连影响。
想想他们刚才那么义正言辞，逼着荣知行换总经理并交出总经理的任免权，现在只深感汗颜。
看他们理亏无话可说了的模样，荣知行也没再揪着刚才的事情不放，毕竟他们确实有他们的立场，那么做也不全是出于私心。
还有董事会也不是谁都可以动的，没必要再揪着继续撕破脸。
荣知行一副沉稳大度的模样，开口又说：“既然今天大家都来了，这会也开了。我老头子已经八十了，是真的老了干不动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我今天就宣布彻底退休，荣氏的一切大小事务，以后都由我孙子荣真来打理，大家可有异议？”
刚才刚闹了惊心动魄那么一出，老头子的手腕谁还看不出么？
现在事情都已经成为定局了，谁又还敢跟他对着干？
再说了，荣氏就算是现在做大了，但说到底还是他荣家的产业，他荣老爷子手里握的股份最多，最后还不是他老头子想给谁就给谁。
现在荣腾已经被抓走了，又还能给谁？
会议室里一时沉默，没有人出声说话。
荣知行轻轻缓一口气，继续慢慢开口道：“我在此提议，从今天开始，由荣真出任荣氏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同意的，请举手。”
说完，荣知行自己第一个举了手。
其他人看看他，又看看荣默，慢慢也都举了手。
表决结束，荣知行放下手看向周律师，“麻烦你了，周律师。”
周律师连忙出声回道：“董事长，应该的。”
荣知行笑一下，似乎格外轻松，看着周律师继续说：“手续办一办，我就不是董事长了。我这把年纪，早该回家颐养天年去了。”
说完又看向各位董事，“荣氏和我孙子，就拜托给各位了。”
各位董事冲荣知行点头，坐在荣默旁边的董事带头道：“董事长，您就放心吧。”
荣知行点点头，看向荣默笑着道：“我对我这孙子啊，还是挺放心的。”
……
荣默开完会回来，已经是正中午了。
他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着老爷子荣知行。
回到办公室接上岑岁，三个人出去找地方吃午饭。
因为荣腾再怎么说也做了荣知行三十年的儿子，所以吃饭的时候，岑岁很识趣地没有提起这个事情。她和荣默可能会觉得痛快，但对于老爷子来说，肯定还有伤感的。
就算是阿猫阿狗，相处久了那么久都是有感情的。
虽然荣腾在生意场上没守住底线，但在荣家规规矩矩当儿子的三十年，也不是假的。
吃完午饭以后，荣知行自己坐车回了家。
岑岁和荣默一起，则还是回公司在办公室里面呆着。
也就到办公室坐下喘口气，岑岁才问荣默：“荣腾被抓了以后，你们怎么又开了那么久的会？”
荣默在她旁边坐下来，“老爷子把董事长的位子让出来了，走了个程序。”
岑岁听了这话，眼睛微微一睁，看着荣默，“那你现在是董事长兼总经理？”
荣默点点头，“老头子这是迫不及待想撂挑子了。”
岑岁还是看着他，笑着道：“哇哦，那你现在好厉害了哇。”
荣默也笑，十分平常道：“有什么好厉害的，都是别人打下来的江山，我直接捡个现成的。”
岑岁坚持道：“那也厉害，别人想捡还没有呢。”
荣默笑出来，“你觉得厉害那就厉害。”
岑岁认真看着他，“那你现在这么厉害，我又不在你身边，你可要管好你自己。别几只花蝴蝶扑到你面前，你就晕头转向浪起来了。”
荣默牵过她的手在手心里捏着，“放心吧，我对花蝴蝶没兴趣。”
岑岁笑一下，突然抽出手抱上荣默的脖子，然后起身往前一倾把他推在沙发上，自己抱着他的脖子顺势趴过去。
她把荣默压在身下，俯视他的眼睛，笑着小声问：“在办公室里能不能亲亲？”
“为什么不行？”
荣默抬手握上她的后脑，直接就把她的头压了下来，张嘴吻住她。
夏日的午后一切都静悄悄的。
风很轻，云很淡，水里的锦鲤甩了甩尾巴，吐出一串泡泡。
……
岑岁没有时间在湾口市多呆，傍晚就跟着导师和比赛小组回学校去了。
刚好荣默晚上也有事，他要和公司里的所有董事吃饭。
这场董事会的饭局，荣知行自然也是参加的。
他彻底把手里的权力交了出去，该给荣默铺的路，自然都要好好地铺好。
顾宁钰知道荣默和荣老爷子不回家吃饭，自己也便约了姐妹出门了。
今天荣家晚上的餐厅里，只有姜敏和夏曦婆媳两个人，拿着筷子看着菜色发呆，一口也吃不下去。
姜敏整个人瞬间老了十来岁的样子。
她实在也想不明白，荣知行既然知道荣腾在造假，为什么不能私下对他说，自家的事自己在私下解决，而是在背后动手，直接把荣腾关进局子里去。
这是，为了让他的孙子顺利接手荣家？
三十年的夫妻，三十年的父子，到底算什么？
如果是亲生儿子，他真的就能一次悔改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联手警察一棍子打死吗？
这件事如果不是他亲自插手调查，警察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查到造假窝点？
一没杀人二没放火的，建点厂子造点工艺品而已，算什么罪大恶极吗？
明明是家庭内部能解决的事，明明可以给荣腾一次回头的机会，可他偏偏直接捅了出去，不顾外人会怎么看怎么说，连影响到荣氏也在所不惜，就是要让荣腾去坐牢。
姜敏在心里默默怨恨荣知行的时候，夏曦心里想的则是——她上辈子是造什么孽了，喜欢荣真没得过好脸，想膈应他勾引了他的叔叔，结果被膈应的人一直是她自己。什么都没有争到报复到也就罢了，到头来，她年纪轻轻还要守活寡！
想着想着也不自觉想到，荣老爷子也是个薄情心狠的人。
荣腾叫了他三十年的爸爸，他把荣腾送去吃牢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婆媳俩坐着随便吃了几口饭就走了，各自回房，各自伤神去了。
然而夏曦回到房间还没伤神上十分钟，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接着她还没反应过来，荣恬就直接走到她面前，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
荣恬一边揪拽她的头发一边尖声骂她：“你这个狐狸精扫把星，就因为你，就因为嫁给我们家，克得我爸烦我们，克得我哥哥丢了总经理的位子，现在又把他克进牢里去了！”
夏曦一开始没防备，被荣恬揪拽得无力还手，只能惨叫让她松手。
荣恬心里愤怒无处发泄，当然不会住手，后来夏曦找回了一点主场，就和荣恬扭打在了一起，又是扯头发又是撕衣服又是挠脸。
姜敏听到动静和阿姨跑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打得不成样子了，房间里的东西也砸了几件。周围一片狼藉，两个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也十分狼狈，脸上还有血红的抓痕。
姜敏看到也没上去拉架，倒是阿姨上去拉了一会，但也实在拉不开。
姜敏眼泪瞬间刷刷往下掉，开口说了句：“你们……这是不想让我活了呀……”
这话说完，荣恬和夏曦还被气血顶着，并没立马停下来。
一会意识到姜敏刚才说了什么，才慢慢停下手，一起看向姜敏，只见老太太满脸都是眼泪。
原来也没觉得姜敏有多老，现在再看她，只见她双鬓斑白，老态毕现。
说起来，她也是六十的人了，平时再保养再端得优雅，也是个上了年龄的小老太太了。
看着荣恬和夏曦停下来，姜敏也没再多说别的。
她抬手碰到鼻尖轻吸一下鼻子，便直接转身走了。
荣恬后知后觉追上去，这又道歉：“妈，对不起，我也是刚知道哥哥的事情，我没忍住。”
姜敏并不停步子也不回话，走回自己房间进门，把荣恬关在门外，自己哭去了。
不知道眼睛湿了干，干了又湿多少回。
外面荣恬和夏曦早安静下来不打了，也没有别的动静，一直静悄悄的。
等到晚上荣老爷子回来，家里才稍微闹嚷了一点。
姜敏收了眼泪打算给他找找衣服放放水，伺候他洗澡洗漱，今天荣老爷子却没要她伺候。
荣知行自己拿了衣服去洗漱一番，回来后到房间里躺下。
看到姜敏眼睛哭得红红的，他也没有动容的样子，心肠好像硬成了石头一样。
他坐在床头，看了姜敏一气，开口说：“西郊临湖的小别墅我叫人给收拾出来了，你明天收拾一下，带着夏曦和恬恬，搬到那边去住吧。”
姜敏听到这话猛地一愣，不敢相信地看着荣知行，“你要赶我们一家走？”
荣知行轻轻吸口气，“都这把年纪了，有什么看不透的，我们还能住在一起吗？”
姜敏被他问住了，也知道老爷子想好了。
他们走到现在这一步，还能心无芥蒂地在一起生活，确实是骗人的。老爷子知道，她心里肯定怨恨他，两个人之间的隔阂怎么也消除不掉了。
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姜敏知道自己想留也留不下了。
她坐着默声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了荣知行，“如果腾儿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真的也会这么做吗？”
荣知行面色很疲惫，目光却认真，看着她说：“我们荣家的子孙，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没得到确切肯定的答案，姜敏也知道自己问也是白问，不过心里堵着一口气罢了。
荣腾已经被抓起来了，管他答案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现在的事实。
姜敏也实在做不到给荣知行陪笑脸了。
陪了三十年，三十年的时间，不管她自己开不开心，她都会让荣知行开心，像个只会讨人开心的阿猫阿狗，结果最后也没落得个什么好。
她轻轻吸口气，告别式地对荣知行说：“您早点休息吧。”
说完就起身走了，到房门边开了门，出去轻轻把门带上，似乎这就算别过了。
荣知行安静地靠在床头，目光落在门上看了许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来，仰起头，抬手按住眉心，闭着眼睛久久没动。
……
为了搬去西郊，姜敏第二天很早就起来让阿姨收拾东西了。
去帮荣恬收拾东西的时候，荣恬直接炸了，瞪大了眼睛问姜敏，“我爸他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把我们赶出去？他是要和你离婚吗？”
姜敏经历了一天一夜的痛苦，这时候已经很淡定了。
她搭手帮阿姨一起收拾，语气平淡道：“是我自己要走的，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吧，万一被人欺负了呢？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了，一天都不想再多留。”
荣恬还是没办法接受。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们会以这样的方式搬出去。
这不是她们不想在这住了，而是这里已经没有她们的地方了。
她实在忍不下这口气，转身就要去找荣知行理论。
姜敏要她气冲冲要出去，一把拉住她，语气无奈道：“恬恬你就别再闹了，你哥已经进去了，让我安生安生吧。”
荣恬还没说话，视线里出现了夏曦。
夏曦好奇地看着屋里的情况，犹疑地问了句：“这是在干什么？”
荣恬看着她冷笑一声，“我们被撵出去了，高兴吗？你不去收拾东西，来我这干什么？”
夏曦没再和荣恬呛声斗气，简单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们，老爷子在昨天的董事会上，把董事长的位子，给荣真了。”
听到这话，姜敏和荣恬又是一怔。
姜敏腿软脚下步子一晃，直接跌坐在了床边上。
如果说之前心里还有一点点幻想的话，现在则是什么都没有了。
荣腾在荣氏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荣知行从来没有想要交出手中所有权力的意思，荣默这才回来一个多月，他连董事长的位子都给出去了，这区别对待还不够明显吗？
三十年，夫妻也好，父子也罢，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涉及到真正利益的时候，心里全是算计。
在姜敏和荣恬发怔的时候，夏曦又说了句：“我东西收拾好了，就先回家去了。好歹当过一家人，来跟你们告个别，最好是后会无期吧。”
把话说完，没给荣恬和姜敏开口的机会，夏曦便转身走了。
荣腾是彻彻底底地败了，荣家是荣真的了，守活寡是永远不可能守的，她还这么年轻人生还这么长，就算灰头土脸落人笑柄，也还能再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扬帆起航。
不过不久后她就发现了——这个帆还真他妈的难扬！
和荣腾的这场昙花一现般的婚姻，对她耗损是真的大，改变了她的生活，影响了她的事业，让她负面新闻缠身。她在圈中形象受到影响，好容易起来的那点人气，都化成泡沫飞走了。
……
荣家的事情和岑岁没有太直接的关系，但后来的事情岑岁也都知道。
姜敏和荣恬搬出了荣家的宅子，在荣腾被判刑后，夏曦千方百计和他离了婚，和荣家脱离了关系。但荣腾对她生活产生的影响，却半分摆脱不掉，都要她自己去承受。
岑岁不过了解一下就算了，毕竟事情到荣腾被抓就算结束了。
她拿着奖回到苏安市，和学姐学长一起，受到了校方领导的热情招待与夸奖。
不久后迎来了暑假。
这个暑假，没有荣默和珍宝斋。
岑岁大部分时间都在忙自己学业上的事情，跟着导师做事。
有空也会去公司呆半天，了解了解公司里的情况，在公司员工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研二开学后，接下来的这一年过得都很平常。
荣默因为接任了荣氏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这一年的时间他一直都很忙，忙着把荣家的产业一点点都接下来，让荣老爷子能够早点安享晚年。
他和荣老爷子以及顾宁钰之间的关系也还是那样，有事说事，不亲近也不刻意疏远。
主要他平时很忙，在家庭关系和氛围上，更没那么多心思去管了。
岑岁主要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暂时也没去多管别的。
她这副状态在岑父岑母那里看来，倒真像是再一次失恋后的发奋图强，每天除了学习搞专业上的东西，其他什么都不多管。
而岑岁宿舍里的关系，也一直都非常稳定。
费雪妮在宿舍里的时候几乎不出声，很多时候像空气。她不主动招惹膈应人，李星文、钱珍珍和岑岁也自然不撩拨她，两边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时间无声，过起来便很快。
这一年之中，要非说有什么值得提一提的事，那就是第一学期过半的时候，在整个珠宝学院产生了轰动的一件事——学长陆文博在最顶尖的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上，拿了冠军。
而他拿奖的作品，也非常快速地火出了圈。
陆文博之前的研究生就是在苏安地质大学读的，所以他获奖之后，学校也蹭了一波热度与荣誉，在学校的主干道上挂了很长时间的横幅。
还有大屏幕，每天滚动庆贺陆文博拿了这个大奖。
寒假里岑岁和陆文博见了一面，没见之前以为他肯定一身国际设计大师风范了，结果见了面发现，他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斯文秀气清爽，说话也还是轻缓温柔。
两个人约着吃了一顿饭，到餐厅坐下来的时候，岑岁笑着问他：“现在肯定很多珠宝公司在抢你吧？你是打算学成回国发展，还是打算留在国外？”
陆文博看她一会，突然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咖啡厅见面聊天，你当时跟我说，有机会我们合作。”
岑岁稍微想了一下，倒是真想不起来了。
那时候刚第一次见面，她还是大三，聊天肯定也是胡说八道的啊，怎么会真记着。
岑岁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说完又顺着话开玩笑，“怎么？你不会真打算来我家公司吧？”
陆文博想了想，居然点了头，语气还挺认真，“确实有这么考虑。”
岑岁一听到这话就被他给惊到了，正端着杯子喝水呢，差点呛得喷出来。
她抽张纸捂住嘴，缓了半天看着他说：“别逗我了，我刚才开玩笑呢，我家米粒大点的小公司，怎么容得下你这尊大佛啊？你拿的那个奖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吧？”
那可是国际最顶尖的比赛了，而且不是单纯的学生赛。
不管是公司还是个人，只要条件符合，都可以报名参加，最后靠实力拿奖。
而陆文博不仅拿到了冠军奖杯，作品还直接火出圈了。
他带着他的奖杯和设计，公司不是随他挑嘛，人家都得把他供起来。
看岑岁的反应，陆文博笑了一下，没再说这个。
他喝口水，换了语气和话题，又问岑岁：“对了，荣老板今天怎么没出来，你和他现在……还在一起吧？”
岑岁点点头，“在一起啊，不过他现在是有点忙。”
陆文博好奇问：“古董店生意这么好？”
岑岁看着陆文博的脸，抿唇笑一下。
她想了想，不打算和他细说荣默的故事，于是点头应声：“挺好的。”

第079章
毕业离开学校之前，岑岁、李星文和钱珍珍去吃了顿火锅。
大夏天里，三个人对着一锅的滚烫热气，一人手里捏一罐啤酒，把这两年从头到尾聊了一遍。
吃完了散伙饭，第二天分别走人，李星文去了她男朋友所在的城市。
钱珍珍靠着家里的关系，进了一个比较大的珠宝公司的质检部门工作。
岑岁当然没有自己去找工作，她的目标非常简单——毕业就进家里的公司。
她连办公室都早就装修布置好了，存在感也都差不多刷出来了，只要拎包入职就行。
准备入职的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边吃晚饭。
因为岑岁对公司的环境早都熟悉了，岑父直接对岑岁说：“入职手续都让人给你办好了，明早直接到公司报到就行，以后爸爸和公司啊，全都要靠你了。”
岑岁没忍住笑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哄我呢？你不是说我是恋爱脑吗？”
岑父听了这话，忙解释道：“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真记心里了？”
这都是多久前说的话了，还是上一个夏天的时候说的话。
岑岁没再计较了，接着话故意傲娇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靠靠吧。”
说完又揪到了岑父话里隐藏的信息，看着他问：“你明早不带着我去公司报到？”
岑父吃了几口饭下去，开口说：“我正要跟你妈说呢，我明天不去公司，有事得出去出差两天，早上直接走，晚上也不回来。明天在外面住一晚，后天晚上回来。”
出差是平常事，岑母自然也就很平常地问了一句：“去哪里做什么？”
岑父捏着筷子看向岑母道：“临云市正在举办珠宝展销会，规模还挺大的，我打算带人过去看看，采购一些原材料，比平时要便宜许多。”
岑母听完了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们家干这一行，时不时就要去这种展销会去看看。
岑岁看着岑父想了想，却突然出声：“这样的话，那我明早也不去公司了，我要跟你去展销会。在公司里呆着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如去看展览，我还可以帮忙鉴定材料。”
本来这一年她就时不时去家里的公司，其实入职不入职也就差一道手续的事情。既然入职手续都已经办了，她今天去明天去，还是后天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岑父听这话愣了一下，看向岑岁，“你也想去？”
岑岁果断点两下头，“我去公司还不就是坐着喝茶，这里听听那里看看，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事情要做。既然刚好有机会，还不如跟您出去长长见识多学点东西呢。”
岑母觉得岑岁说得有道理，便也附和了一句：“可以，带岁岁出去长长见识。公司迟早是要交到岁岁手里的，应该尽早让她把所有东西都学起来，不能在办公室坐着浪费时间。”
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岑父想一下也就答应了，但还是对岑岁多说了两句：“去是可以去，但你跟着我，尽量就多听多看多学，至于鉴定什么的，我带了公司里专业的人过去。”
岑岁当然听得懂了，这意思就是让她多看多学少说话，别乱掺和正事。
她可以跟着去，但要乖乖地跟在后面安静学习，不能胡闹。
这也没什么好争辩的，她这才刚毕业，在岑父眼里自然还是个小孩子。
岑岁也没想充大师，只要让她跟着去就行了，所以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
晚上梳洗完回到房间，岑岁就简单地收拾了一点行李。
因为只在外面过一个晚上，所以她也没多带东西，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了点护肤品。
收拾好行李后躺到床上，她给荣默发信息。
他们两个人这一年大部分的互动都是在手机上，当然也会隔一段时间抽空见一面，但每次也都不会在一起呆太久。
自从她说和荣默分手以后，岑父岑母也没有再主动提起和荣家有关的任何话题。
有可能是岑父不愿意提古董相关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他们不想再提这个惹岑岁不高兴，总之一次都没再提过，仿佛之前岑岁谈恋爱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年之中，岑岁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也没多想这个事情。
如今脑子暂时放空下来了，她当然又忍不住琢磨这个事了。
可暂时也琢磨不出个什么来，所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在公司里站住脚跟再说。
一个人总要做出点事情，拥有让人信服的实力和地位，才能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有时候言语抗争是最无力的，哭闹更是毫无用处。
她打算用一种无声且有力量的方式，让岑父知道——她有能力选择她自己想要的人生。
晚上踏踏实实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在闹钟声中起来。
岑岁洗漱完，拉着小行李箱下楼，和岑父一起吃了早饭，随后一起上车出门。
岑岁和岑父坐一辆车，岑父带的两位专家坐另一辆车，是岑父的助理开的。
两辆车在差不多的时间从苏安市出发，上高速去往临云市。
岑父坐在车厢后排的座位上，岑岁自己挑了副驾驶的座位，路上除了偶尔和岑父以及司机找师傅说话，剩下的时间不是在闭着眼休息，就是侧着脑袋看车窗外的风景。
临云市离苏安市不太远，但开车过去也要三个小时。
从早上开三个小时的车到达市里，已经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
到了饭点，岑父也就没有先去酒店开房，而是带着大家先找地方吃午饭去了。
约好了地方停车下车，岑岁下车后关上车门，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松了一下腰背筋骨。
岑父的助理于彬，和两个专家过来找岑父碰头。
看到岑父旁边还站着岑岁的时候，迎面过来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
岑父好像知道他们在发愣想什么一样，没等他们出声，就先笑着开口说：“岁岁的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以后就是公司一员了。今天我带她出来长长见识，不妨碍我们做正事。”
听了这话，两个专家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公司是人家的，人家出差把继承人带出来见世面学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岑岁也都认识他们，自然笑着跟他们打了一下招呼。
打完招呼就进饭店点菜吃饭去了，大家坐了一上午的车过来，也都饿得要命要命的了。
吃完午饭，他们又去酒店开房。
开好房间放好行李后，在酒店里又休息了半个小时，才出门往珠宝展销会去。
到了临云市的国际展览中心。
下车以后，岑父一直在和两个专家说话。
在他们眼里，只是跟来长见识的岑岁，自然就默默跟在后头。
岑父的助理于彬和她并肩走，倒没有让她被冷落。
这也是出酒店之前，岑父跟于彬说好的，让他待会看展的时候多跟着岑岁。
他自己毕竟是来做正事的，没空一直照顾到岑岁，自然就让于彬跟在后头照顾着了。
……
岑岁是因为临时起意跟岑父来的这个展销会，所以对这个展销会也不是很了解。
安检进门的时候她拿了个宣传三折页看，发现这次的展销会确实办得很大，展区总共设了三个，第一个是成品珠宝展示区，第二个是明料原材料展示区，第三个则是毛料区。
看到第三个展示区的时候，岑岁稍稍兴奋了一下。
毛料展示区就是赌石区，一个能让人一秒上天堂，也能让人一秒下地狱的区域。
岑岁之前也都是听说“赌石”这个词，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并玩过。
所以在展览划分的三个区域中，她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区域。
但是她知道岑父不感兴趣，所以自己也没多表现出来。
进了展厅以后，她和于彬并肩闲聊，先跟在岑父以及两个专家身后逛了逛第一展区。
第一展区大部分都是珠宝商设的展台，来本次展销会的目的也都一样——展示自己公司的雄厚实力、打品牌打广告，同时也做做生意。
岑岁跟着于彬在展台间转了转，看了看每家公司在展销会上摆出来的宝贝。
这些公司设计的展区展台都非常不错，配合着璀璨耀眼的珠宝，就是单纯来逛逛看看，也挺赏心悦目的。
岑岁和于彬看过了一排，再往前看的时候，发现岑父三个人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他们也没特意去找，继续又看了看其他家珠宝商的珠宝。
……
以蓝色和白色为设计基调的展台内，许娇娇身穿修身小礼服，盘了头发，耳朵脖子和手指上都戴着明艳亮丽的珠宝，站在展柜后面面带微笑。
在这站了大半天，一个客户也没有吸引到，她脸上的笑已经快有点挂不住了。
耐心实在是耗得快没有了，也懒得再招呼客人，她收了嘴角强牵起来的笑意，对旁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说：“你一个人看一会，我去休息一下。”
公司是她家的，还不是随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直招不到新客户，没了耐心要去休息，谁也不能拦她说她。
离开展台后，许娇娇脸上的笑意就瞬间全收光了。
不过她出展台往前刚走了两三步，忽看到不远处的一家珠宝商的展台边站着一个女生，她瞬间又觉得有兴致了，甚至嘴角还微微扬了一点起来。
许娇娇站在原地没有动，只见岑岁一身简单干练的打扮。
头发梳成了不高不矮的马尾，身上穿着西装外套，耳朵上戴着冷色耳环，背着黑色的包包，倒真给人一种职场女神的错觉。
许娇娇就这么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看到岑岁从一个展台逛到另一个展台。
她身边还跟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和她有说有笑的。
看到这里，许娇娇低头轻轻吸下口气。
随后她嘴角微翘抬起头，迈开步子往岑岁面前说过去。
许娇娇一步步走到岑岁面前，故意出现在岑岁的视线里，等和岑岁的目光相碰以后，然后笑着招呼了一句：“好巧啊，你家也是来参展的嘛？”
岑岁在学校和许娇娇算不上怎么熟。
有些人看第一眼就知道，和自己是相处不来的人，许娇娇和岑岁之间就是。
许娇娇在学校里和室友费雪妮处得好，在荣老爷子八十大寿之前，可没少帮着费雪妮恶心岑岁。所以她们之间虽然基本没正面碰过，但对彼此的敌意和不喜欢之意，却一点也不少。
之前许娇娇帮费雪妮恶心膈应岑岁三个人，后来在荣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上被打脸。
这一来二去，两人间梁子也就算结得深深的了，见面哪还能有什么客气。
知道她这副表情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岑岁便只微笑看着她表演。
许娇娇当然也没有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故意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又继续说：“对哦，以你家的公司规模，应该是没有资格进来参加这种级别的展览的。不过也挺好的啦，进来参展还要交入场费，还有这些展台展柜的设计装修啊，都要花很多钱，很可能会亏的。”
岑岁笑出来一下，淡定地看着许娇娇道：“我看你家展台边一直也没人，应该亏不少了吧？”
许娇娇被她说得一阵脸热，但她把嘴角的笑意撑住了，看着岑岁强行挽尊说：“像我家这种知名度的品牌，亏是不可能亏的。”
岑岁一脸明白的神色点点头，点完又继续说：“别人来参展可能不会，但你来那就不是一样的结果了。我盲猜一下啊，你家展台上没什么人，可能和你的打扮有关。就你现在的这身打扮吧，这衣服配上这些珠宝，就……嗯……”
岑岁故意拖着尾音想了一下形容，最后笑着吐出来四个字：“不忍直视。”
听到这话，许娇娇的脸一下子绿透了。
她看着岑岁笑，压了压呼吸，自己是笑不出来了，冷了脸不再假装客气，接话道：“你还得意什么呀？那个荣真回归荣家后就把你甩了吧？一年了，可没看他出去参加什么宴会再带上你啊，你还当自己是豪门准少奶奶呢？！”
岑岁还是笑容浅淡，丝毫不被戳中痛点的样子。
她甚至还往许娇娇面前走了一步，和她拉近了距离，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岑岁，从来不靠男人得意。豪门和豪门准少奶奶，我选前者。”
许娇娇完全被岑岁的眼神和气场给压住了。
她想继续反击，却半天只不痛不痒地“嗤”了一声出来。
岑岁看着她又笑一下，故意蹭过她的肩膀，撞得她身子往后一侧，霸气满分地走掉了。
于彬看两个女生一阵口舌交锋，看得懵懵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跟上去。
快步跟到岑岁身边，和她又看了看几个珠宝商的展台。
于彬回头往许娇娇的方向看一眼，好奇问了岑岁一句：“你同学？”
岑岁平淡地点一下头，“嗯，不是一个导师。”
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好像刚才和人针锋相对的，不是她一样。
于彬又笑，“你们女孩子吵架是这样的？”
岑岁无所谓道：“要不是她故意阴阳怪气上来讽刺我家没资格来参展，我才懒得理她，小人嘴脸。”
说着想起来什么，“哦，我家蓝韵广场那个店，隔了几家过去那家珠宝店，就是她家的。”
于彬想了想，“翠羽珠宝？”
岑岁稍微想了一下，“好像是吧，没太注意。”
于彬点一下头，也没再说什么。
主要那个翠羽珠宝，生意确实比他们岑氏做得好，说多了挺灭自己威风的。
想到这里，于彬特意又看了岑岁一眼。
之前不时看岑岁往公司跑，他只觉得岑岁长得十分漂亮，是个性格和模样一样张扬的骄蛮大小姐。今天这么一见识，发现她好像有点能担得起“小岑总”这个名头。
岑岁没多注意于彬给她投来的赞许眼神，又专心把剩下的展台看完，她便转身和于彬说了句：“成品珠宝看得差不多了，走吧，我们去看看二三展区的明料和毛料。”
于彬当惯了助理，没什么异议，自然跟着岑岁去了第二展区。
第二展区主要是玉石翡翠的明料，还有各类宝石的原材料。
因为视觉效果上要比成品珠宝差很多，所以第二展区的展台就朴素多了。
第一展区的展台每个都有不一样的设计感，为了托出珠宝的华丽，大心思小心思全没少花。
岑岁对展台没什么所谓，到第二展区后随便看了看材料。
看了一小排展台，便在人群缝隙里看到了岑父的身影，只见他和两位专家站在一个翡翠明料的展台前，正在认真看翡翠明料。
翡翠原石出坑之后，外面包了一层非常坚硬厚实的风化层，也就是表皮。把原石完全切割开，或者用其他方式彻底去除了表皮，剩下可见玉质好坏的玉石，就是翡翠明料。
根据明料的级别的差异，明料可以分为色料、花牌料、庄投料。色料为最佳，庄投料为最下档明料。
再按用途细分，还有戒面料、手镯料、挂件料和摆件料等。
买翡翠明料，基本属于正常买卖范畴，买赔的风险比较小，利润空间掐得也比较死。
岑父做生意进行采购，一般都是买的明料，所以他这次来展销会，就是奔着这个第二展区来的，会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也不奇怪。
岑岁和于彬找过去，只见岑父和两个专家正对着一块碧绿的料子看得仔细。
三个人左看看右看看，不时还交换一下眼神，脸上都是一副比较满意的表情。
岑岁继续往前走近一些，往那块料子上看一眼。
这块料子是一个蛋清地的，水头不错，颜色也比较均匀，看起来确实是块不错的好料子。
看了一会，岑岁直接伸手去包里摸了一下。
摸出来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她打开手电就要往料子上照过去。
但手电的光刚一出来，还没抬起来呢，展台后的商家连忙就出手阻止了，他对着岑岁说：“这位姑娘，我们这是有规矩的，可以随便看，但不可以打光照。”
岑岁捏着手电愣了一下，问他：“为什么？”
商家还算客气，很有耐心道：“就是这么个规矩，看好了您就拿走，看不好就放下。还有这块料子别人还在看，您也不能看，得别人看完确定不要，您才能看。”
岑岁犹豫一下把手电关了塞回包里，往岑父示意一下，解释道：“不是别人，这是我爸。”
商家意会，忙又拖着尾音“哦”了一声，“那你们再仔细看看，商量商量。”
岑岁清一下嗓子，又看向那块蛋清地的料子。
岑父看她好像很有兴趣，刚好也想看看她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便对她说：“想看就好好看看，说说你看出了什么门道。”
岑岁把那块料子拿到手里，摸出包里的放大镜，举起来晃两下问柜台后的商家：“这个可以用吧？”
商家爽快地点了点头，“这个确实可以用，您看吧。”
岑岁拿着放大镜一边看一边说：“这块料子是蛋清地，水头也挺好，看起来纯净温润，没什么杂质，颜色也挺均匀，确实方方面面都不错，可是……”
说着动作和声音都停住，蹙眉凝神没再说话。
等她又看了一会，岑父看着她开口道：“看来在学校是挺用功，说得都没错，这确实是块好料子，但你这……可是个什么？”
岑岁咬住牙轻轻吸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看岑父，又看看商家。
最后她看向两位专家，问他们：“钱叔孙叔，你们觉得这块料子能买吗？”
钱叔很快接话，“我们都觉得这块挺好，可以买。”
岑随又轻轻吸口气，然后摇一下头，表达观点道：“我觉得不能买。”
两位叔倒也不急不恼，孙叔认真问岑岁：“为什么不能买？”
岑岁看一眼商家，把料子慢慢放回展台上，说了句：“这块料子看着是不错，什么都好，但是有内裂。”
听到这话，商家先笑了。
他看着岑岁说：“姑娘，不能我不让你用手电打光，你就说我这块料子有内裂。这是我们的规矩，不是因为这块料子不好，我才不让你们照的。”
岑岁也笑笑，“不打光我也能看出来。”
说完又问：“那您先说一下，这块料子多少钱？”
商家看起来很是实诚，“我们都是正经做生意的行内人，我也不虚要，这块料子一百万。”
岑岁想了一下，直接接话：“六十万的话，我们勉强可以拿走，您觉得怎么样？”
商家又笑了，摇头道：“六十万，不行。”
岑岁再次轻轻吸口气，“不行的话，那就算了。”
岑父在旁边想要拉她一下，心想岑氏珠宝的老板好像是他吧，咋的这丫头是老板似的了？
又是看料子又是开口谈价钱，还决定要与不要的，不要问问他这个当爹的嘛？
而岑父还没说出话来呢，忽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声，“买不起就直接说买不起，还价也想点高明的技巧。为了还这区区的四十万，硬说人家的东西有问题，至于的么？”
岑岁转头一看，只见来的人是许娇娇。
她动作也还挺快，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套，刚才戴的那些夸张珠宝也全部都换掉了，现在浑身的装扮看起来日常了一点。

第080章
岑岁略有些好笑地看着许娇娇，心想她这是咬上她了？
怎么着？就是因为她觉得，她被荣默给甩了，不再是豪门准少奶奶了？
确实也是哈，在她许娇娇和费雪妮眼里，值得在意的不就是谁比谁有钱么？
现在许娇娇推测她已经被荣默甩了，她心里曾经拥有的优越感，可不又回来了么？
这会这样咬着她要干嘛呢？
不就是想要显摆，她们许家的珠宝生意做得好，许家比她们岑家有钱有地位么？
既然如此，岑岁当然不拦着。
她脸庞微微带笑说：“四十万，当然至于了。”
看岑岁连四十万就这么斤斤计较，许娇娇略得意地笑了下。
要么说她家生意做不大呢，就是受眼界和金钱所限。
笑完她越过岑岁，走到展台前，对商家说：“既然她不要了，让我看看吧。”
商家还没出声，这边岑父突然出声道：“这位姑娘，我们还没说不要呢。”
听到岑父急切出声，许娇娇越发断定，岑岁就是故意说这块料子有问题，想以此压价。
她爸爸和他带来的两个专家都看过了说好，偏偏她说不好，还还价。
这种能压岑岁一头的绝好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许娇娇转头看一眼岑父，倒没有对长辈多么不礼貌，只淡淡说了句：“你女儿可说了，六十万不卖，就算了。”
岑父确实很想要这块料子，继续接话道：“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我们这都还没商量好呢。按规矩就是，得我们这边看完确定说不要，你这才能再看。”
许娇娇心想他们之前肯定是在唱双簧，看压价不成有人来抢，现在又要拿下这块料子。
岑岁她爸爸现在这状态表情，分明就是很想买料子，生怕被抢人走。
越是这样，她自然越是不想让。
于是她看向岑岁，挑衅道：“岑大小姐，你行不行啊？我们家出来参展做生意，可都是我说了算。你这不会是跟着来玩的，连个翡翠料子都做不了主吧？”
岑岁故意摆出一副被她刺激到了的样子，冷笑一下道：“谁说我是来玩的做不了主？既然我刚才说了不要，那就是不要！”
许娇娇“赞许”地点点头，继续激将：“这才是岑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两个小辈在这里吵，总得有个结果。
商家想赚钱，便语气客气温和看向岑父说：“您看您的女儿都已经说不要了，这块料子，就给这位新来的姑娘看吧。”
岑父一脸不太愿意答应的样子。
而他这副表情状态，自然更加激起了许娇娇要拿下这块料子的决心。
什么最爽？
把别人特别想要的东西抢过来，最爽！
还有，岑岁因为逞大小姐的地位，为了脸面，让她爸错失这块好料子。
回去后，她肯定还要被他爸给训斥，想想就觉得真太开心了！
岑父看看料子又看看岑岁，最后松口道：“算了，让了就让了吧，我不能让我女儿没面子。”
钱叔孙叔听这话又开口阻止，“岑总，我们是来采购的，可不是来闹着玩的。”
岑父轻轻吸口气，“我知道，但就这样吧。”
钱叔和孙叔看岑父决定了，叹口气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而许娇娇看他们这副忍痛割爱又忍气的样子，心里自然更加舒爽。
于是她便阴阳怪气的，看着岑岁又笑着说了句：“可以啊，是个挺受宠的小公主呢。”
岑岁懒得多理她，只道：“你快看料子吧。”
许娇娇自然是要看料子的，不止要看，她还要买呢。
看岑岁催她，再看岑父和他家两位专家的脸色，她甚至连料子都没什么心思看，只想赶紧买了让他们彻底死心，于是很快笑着对商家说：“好了，一百万我直接要了。”
许娇娇十分阔气，说完话之后，打款付钱让助理过来拿东西，一气呵成。
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神采飞扬，仿佛她是世界级的土豪加大佬。
买好料子后，她还不忘看着岑岁继续显摆得意，说：“这人啊，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是不能犹豫。这犹豫犹豫着，说不定就变成别人兜里的东西了，你说呢，岑大小姐？”
岑岁面带微笑没说话，她旁边的于彬却突然开口说了句：“好歹也同学一场，做人留一线吧。自己已经得了便宜了，又何必再继续挑衅说这些话呢？”
许娇娇嗤笑一下，看一眼于彬，“这里好像轮不到你说话吧？”
岑岁依旧面带微笑，难得对许娇娇笑得和气和善。
然后岑岁就这么微微笑着，从包里再次摸出强光手电来，打开猛地往许娇娇的眼睛上一照。
许娇娇被她刺得眼睛一闭尖叫了一声，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你干嘛？！”
岑岁把手电地强光扫开，微微笑着开口道：“当然是帮你看看，这一百万花得值不值啊。”
刚才东西是商家的，商家不准拿光打。
现在东西已经转手了，她拿光打一下看看也没什么了。
许娇娇被强光刺激得闭眼一阵，片刻后慢慢睁开。
她看一眼岑岁，还没再有其他的反应，只见岑岁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直接走到她的助理面前，把翡翠料子翻一个身，然后精准地找到一个位置，直接用手电照上去。
强光一打，翡翠的绿色看起来更清透浓艳了许多，十分漂亮。
但让岑父以及他身边的钱叔孙叔一起微微瞪起眼睛来的，不是翡翠的漂亮，而是岑岁照的地方，隐隐看到一点裂缝。
为了看清楚，岑父钱叔和孙叔三个人默契地一起走了过去，贴在近前，往岑岁照的地方仔细看了看，果然看到一根很细的裂缝延申进了玉料中心，再往里隐隐还有分叉。
按照看到的这个，完全可以断定，这块料子确实有内裂。
运气好点的话，裂得不多，六七十万拿下差不多，如果比预想的还要差，那折的价还得更多。
看到这里，岑父、钱叔和孙叔对这块料子的兴趣完全没有了。
钱叔直接开口道：“还真的内裂了，不打强光根本就看不出来。一百万买这料子，只赔不赚，六十万确实可以赌一下。”
他说这话一说完，许娇娇的脸色瞬间一黑。
她不相信，自己过来一把夺过岑岁手里的手电筒，对着翡翠打光自己看了会。
看到了那条十分不明显的裂缝，她瞬间把呼吸屏死了。
然后她猛一下转头看向岑岁，脸色透黑怒问：“你耍我玩呢？”
岑岁淡淡地笑一下，伸手把自己的手电拿回来，“这话从何说起？”
许娇娇想要说点什么，张合一下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确实从一开始，岑岁就说了料子内裂，不值一百万。
是她自己各种脑补剧情，硬是要把料子拿出来，在岑岁面前刷这个存在感的。
岑岁看着她的脸色，关掉手里的手电收起来，笑着又说：“区区四十万而已，许小姐不会输不起吧？也不知道这块料子里面裂得到底多不多，如果不多，确实也能值个六七十万，拿回家做成首饰，说不定能把这四十万补回来。”
许娇娇听了这话，忙拉一把助理的胳膊，转身去到商家面前，气势汹汹道：“帮我切开！”
商家可没被她给唬住，只道：“姑娘，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料子是您自己看您自己要买的，不管切开什么样，都是不可以要求退货的。”
明料和毛料比起来，虽然买赔的风险比较小，但也不是完全不会买赔。
只要存在风险，这买卖就有个规矩——钱货两讫，概不退换。
许娇娇当然知道，沉声脸道：“知道，你给我切开。”
商家这便也没再废话，接下许娇娇助理手里的料子，拿去切割机器上，比划着问许娇娇：“就从正中间一刀切开，料子完整不影响使用，您看行不行？”
许娇娇沉着脸，“切吧。”
……
因为要当场切翡翠，岑父钱叔和孙叔也来了看热闹的兴致，便都没走。
也因为岑岁和许娇娇两个人互相杠了半天，她们周围现在早聚集了不少人，围得水泄不通。
本来看展览的人就多，这再有热闹，不就一下子都凑过来了么？
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还让旁边的人给讲了一下。
玉料碰到切割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岑岁这时候也微微绷起了神经，对这块玉料切出来到底是什么样比较好奇。
她确实靠眼力看出来这块玉料有内裂，但她没有透视眼。
她给出的六十万，其实是有赌的成分在里面的，就赌玉料里面裂得不多。
和周围所有的人一起屏住呼吸等待。
等到玉料从中间被切开，商家拿着分割开的玉料过来，所有人都伸头往玉料上看过去。
许娇娇和她的助理站在展台边，她最先看到。
只一眼，她整个便傻眼了，脸色比刚才还更加难看数几倍。
双条腿上的力气也都软掉了，身子一晃，一把撑住面前的展台，没让自己倒下去。
岑岁和岑父几个人好奇伸手看过去，自然也就明白她为什么这个样子了。
这块料子外面看起来哪里都好，可好的部分，只有外面一层，刚好是可以迷惑人的厚度，而中间部分全裂了，而且裂得比较密。
岑父和钱叔、孙叔几乎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才要是他们出手买了，现在哭的可就是他们了！
其实岑岁心里也抽凉了一下。
本来她预估是不会裂太多，觉得出个六十万差不多，结果谁能想到，这块料子里面会裂成这样啊。别说六十万，二十万都值不了。
就这样拿过去切一切割一割，能取出两副手镯都算不错了。
零零碎碎的，也就能做点吊坠那些小玩意了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被惊到了。
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说这买翡翠的姑娘一下子亏了多少钱——
“一百万买的，裂成这个样子，连二十万都不值了吧。”
“我看连十万都不一定值。”
“要是我就哭了。”
“一看就是富二代，有钱！”
“那也丢人啊，非要抢人家东西，结果把自己坑了。”
“所以老话说得好啊，君子不夺人所爱。”
……
看着许娇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听周围人的议论声，岑岁也没再故意说话刺激她。
倒是于彬站在她旁边，冷不丁说了句：“我就说了，同学一场，做人留一线。”
让你刚才那么嚣张那么狂，现在傻眼懵逼了吧！
家里不是贼有钱嘛，倒是把腿给站直了，别软啊！
听到这话，许娇娇被刺激得刷地一下看向于彬，然后咬牙怒眸盯着岑岁。
岑岁懒得理她，直接走去岑父旁边，挽上他的胳膊平常道：“爸爸，我们去看别的吧。”
岑父现在心里全是躲过一劫的庆幸感。
一想到刚才要是自己坚持买了这块翡翠，那现在不是要郁闷死了？！
他当然更不会刺激一个小姑娘，应一声便就要和岑岁走了。
结果岑岁挽着岑父转身还没走出几步，忽又听到许娇娇在后面高声道：“等一下！”
岑岁知道是在喊她，自然停下步子来转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娇娇，想知道她还要干嘛。
许娇娇撑着力气站直了身子，转身看着岑岁道：“有本事正正经经赌一场。”
岑岁笑了，看着她回答道：“赌几场都奉陪，赌什么？”
许娇娇深深吸口气，“今天已经晚了，时间也不太够了，明天上午十点钟，在第三展区毛料区，你带你家的人，我带我家的人，我们玩赌石，你敢吗？”

第081章
听到“赌石”两个字，岑岁下意识愣了一下。
她转头往岑父脸上看一眼，快速地捕捉了一下他的表情，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岑父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看着许娇娇开口说：“许小姐，我们都是出来工作的，不是出来玩的。没必要为了置一口气，耽误各自的正经工作。这块翡翠料子也不是我们逼着你买的，是你从我们手里硬抢过去的。裂成这样，确实是运气不好。”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向来只买明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次这么糟的情况。
今天的运气说起来真是不怎么样，险到极点，还好是没踩坑里去，擦着边绕过去了。
许娇娇往岑父看一眼，没有出声理他。
到底是长辈，她也不是全无礼貌的人，她只盯着岑岁，一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的样子，看着岑岁说：“怎么？不说话是怂了？”
岑岁又轻轻笑一下，心想这许娇娇要是不把她比下去，是不是这口气永远咽不下去了？
她语气轻松，很无所谓道：“我有什么可怂的，几块赌石还是买得起的。”
许娇娇看她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就更来气。
她屏屏气息把脾气往下压，“那就明天上午十点，我在第三展区等你，别到时候不敢来就行。”
说完没再给岑岁说话的机会，她沉着目光黑着脸，走到人群边说声“让开”，这便走了。
她的助理在后头默默抱上她们买的翡翠料子，闷不吭声跟了上去。
许娇娇一走，围观的人慢慢也就散开了。
走的时候还在议论，说这两个姑娘一看就有旧怨，今天碰到这里是较劲来了。又说玩赌石那是真刺激，明天还得过来看看，凑个热闹。
赌石这东西风险太高，一般人根本不会砸钱玩。
要是有钱没处花，买点便宜的玩玩，也就是凑个热闹，真想赌富的，那几率很小，赔的几率倒是大很多。
人群慢慢散了，岑父转头看向岑岁，轻轻吸口气说了句：“那丫头性子刁蛮跑来这里胡闹，你也跟着她胡闹，答应她干什么？那赌石有什么好比的，比谁运气好？”
岑岁耸肩嘀咕一句：“反正我运气好。”
岑父又轻轻吸口气，“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你就当没这回事，明天别理她。”
岑岁看向他，“要不是我们胡闹，今天赔一百万可就是您了。”
岑父：“……”
他脸色尴尬了一下，旁边钱叔和孙叔也跟着尴尬了一下。
想想就在刚才，他们还嫌岑岁出来多事，妨碍他们买好料子。
结果要不是岑岁出来多事，还有她那同学出来插一杠子，今天他们就栽这了。
岑父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只又道：“先逛展看材料，别的事再说。”
岑岁看他这么说，也就没在追着聊，迈开步子道：“走吧，挑材料。”
因为有了刚才的事情，现在岑父、钱叔和孙叔已经不拿岑岁当刚毕业的新手小娃娃了，不管看什么料子，都会主动问她一二，她说什么，他们也都认真听，并且采纳。
逛到傍晚去吃饭，岑岁已经成功在钱叔和孙叔心里立稳了“小岑总”的形象和地位。
甚至看材料的时候有好几次，两位叔直接绕过了岑父，和岑岁交谈商议。
被冷在了旁边岑父抿住嘴唇眨巴眨巴眼，心里想——咋滴，这才正经上任半天，就要取代他这个老爸的位置了？公司里的核心老员工都给搞定了，不给他留面子的这是？
晚上到餐厅坐下来点好菜。
钱叔和孙叔对岑岁越发客气照顾，甚至亲自给她倒水喝。
老总地位有点受到威胁的老岑坐在一边，只有助理于彬给他倒水。
不过这老岑被冷落的，倒也有那么点开心的，毕竟这是自己的女儿嘛，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给自己长脸，骄傲得他脖子都快要伸长了。
这会闲下来了，想起下午在二展区的事情，钱叔笑着开口向岑岁讨教：“岁岁，那个翡翠料子有内裂，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三个老的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点端倪来。
岑岁对着他们就笑得很谦逊了，开口道：“那个确实很考验眼力，太细微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拿放大镜是看出来了。但是我没看出来，那里面裂了那么多，裂得那样碎。”
现在提起来，钱叔还觉得惊险。
他抬手摸一下胸口，“今天幸亏是你来了，不然啊，岑总回去要哭了。”
岑父听到这话，忙出声道：“看你把我说的，人家小姑娘赔了一百万都没哭，我就哭了？”
孙叔在旁边笑着出声，“没踩坑就好，今天值得庆祝。”
酒菜都还没上来，孙叔这话说完，桌子上的人都端水杯碰了一下。
放下杯子，钱叔又说：“岑总你这下可以放心咯，岑氏后继有人了，不比你差。”
岑父听了这话心里贼舒服，骄傲接话道：“我生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我们家岁岁棒着呢，就是以前脑子不往正事上放。现在知道努力了，一下子就变特别优秀了。”
岑岁看岑父这样夸她，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算是彻底扭转了。
她心里满满的，端起杯子又喝口水，笑意全部在嘴角挂着。
这一趟出来真是值当了，帮岑父躲了一个翡翠坑，也让公司里的核心专业老员工对她心服口服了，收获不是一般的多。
钱叔孙叔还有于彬都认她这个小岑总了，还怕公司其他人不认？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菜就上来了。
岑父和两位专家喝了点酒，喝得不算多，刚刚微醺的状态，便就停下来了。
也就到了饭局最后，岑岁看着岑父又问了句：“爸，那个赌石的事情，现在怎么说？”
岑父此时情绪兴奋得恰到好处，理智也在。
听到这个问题，他看着岑岁好声好气说：“岁岁，赌石那完完全全就是赌，我们玩这个干什么去啊？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买点材料回去，就够啦。”
岑岁故意撅撅嘴撒娇：“可是许娇娇都那么挑衅我了，我也不能怂啊。”
她其实就是自己想去玩一下赌石，见识一下，倒不是因为许娇娇的挑衅，本来她打算自己偷偷去的，刚好许娇娇提了出来，她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岑父微微叹口气，还是不想答应的样子。
但让岑岁感到庆幸的是，他对待赌石的态度，不像听到古董那么排斥激烈。
看岑岁是真的想去玩，又看岑父犹豫纠结，钱叔这时候开了口说：“岁岁想去玩，就让她去试一下好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啊，做什么都那么保守。年轻人入这行嘛，长长见识也是好的。顶多玩过这一次，以后不玩就是了。”
看岑父还是犹豫，孙叔又说：“那丫头那么嚣张，就让岁岁去赌她一回，我和老钱给岁岁打阵。这东西也不全是看运气，还是靠点眼力和经验的，我和老钱不差的。”
孙叔说完，于彬也出声插了一句，说：“岑总，让岁岁去玩玩吧，难得有这个机会。以后就是想玩，也不一定有机会了，不是每次都有赌石场的。”
这样一来，钱叔孙叔和于彬都站岑岁。
三人像三大护法，和岑岁一起看着岑父，逼着他答应。
岑父：“……”
这是要扶着继承人造反了？？
岑父又低眉想了一会，然后才抬起头来说：“算了算了，那就一起去吧，但我有条件，第一，只能赌这一次，以后不准再碰。第二，赌资只有二十万，只能买这个数额以内的赌石。”
只要能去就行了，岑岁立马点头笑着答应：“OK，谢谢爸！”
岑父还不大情愿地盯着她，“我可就为你破例这一次啊。”
岑岁还是笑，“我知道了，答应你，就赌这一次。”
赌石风险很高她又不是不知道，她也没指望靠“赌”字吃饭，只是想去见识一下。
赌石界向来有“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的说法，再夸张一点地说，就是“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赌涨了一夜暴富当大佬，赌赔了，倾家荡产去跳楼都是可能的。
谁也不能靠这种高风险的东西吃饭。
岑岁自信自己运气极好，但也不会把运气都押在这上面，所以她只赌这一次。
就像她混古玩圈一样，虽然她几次捡漏暴富，但从没想过一辈子纯靠捡漏吃饭。
运气是老天爷给的，说不定哪天就用光了，所以要见好就收。

第082章
岑岁回到酒店，洗漱完躺在床上，用手机了解了一下赌石相关。
虽然她对这方面早有了解，但总归没正经接触过，所以下意识就想多做一点准备。
脑子里平时都有积累，随便翻翻也就翻得差不多了。
然后在她退出浏览器的时候，刚好收到了荣默的信息，问她：【展销会好玩吗？】
岑岁抱着手机打字回：【挺好玩的啊，帮我爸躲了一个翡翠坑，小岑总的威望已经竖起来了】
荣默笑：【这么厉害的吗？】
岑岁：【那可不，不看看我是什么眼力加运气】
荣默：【无敌的眼力加运气】
岑岁抱着手机乐出声：【就是！】
……
岑岁和荣默聊完天，便放起手机关灯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早上在闹钟声中醒过来，梳洗过跟着岑父几个人去酒店餐厅吃早饭，随后自然还是一起去展销会。
因为到的有点早，岑父还是带着岑岁和钱叔、孙叔还有于彬，在二展区看了看各类宝石材料。
抬起手腕看快要到十点钟的时候，一行五个人才往三展区去看赌石毛料。
……
许娇娇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她早就在毛料区等着了。
她今天除了带着自己的小助理，也还多带了两个人来，两个人的身份自然也不难猜，不是她家公司里的专业鉴定人员，就是特意花钱请过来帮忙的赌石师。
赌石师自然就是专业玩赌石的人。
赌石虽然大部分靠运气赌，但也还是有门道和技巧在里面的，有经验的赌石师，能够根据毛料的皮壳特征，选出更容易开出好玉的料子。
岑岁没有特意花钱去找人，她觉得钱叔、孙叔加上她和岑父四个人，差不多也够了。
她对自己的眼力有绝对的信心，对自己的运气更是分毫不做怀疑。
和许娇娇碰上面，周围自然来了看热闹的人。
其实昨天她们约了赌以后，这件事就在展销会里传开了，今天很多人都是特意来第三展区看热闹的。
现在碰上了面，岑岁和许娇娇分别领头，身后都站在自己带过来撑气场和帮忙淘赌石的人，两人脸上的气势一个比一个盛，谁也不先服谁的。
许娇娇先看着岑岁笑了一下，开口说：“就你们家公司这几个人，确定行吗？”
岑氏就那么点大，能请到多专业的人啊，平时看看明料没什么问题，玩赌石怕不是行家吧？
岑岁懒得再和她斗嘴，只道：“能不能行不是靠嘴说的，说吧，怎么赌？”
许娇娇早就想好了，直接开口道：“自然看谁选出的毛料开出的翡翠好，谁的翡翠贵，谁就赢。谁输了，谁在蓝韵广场的大显示屏上，给对方投放一个月的广告！”
一听到这话，岑父瞬间又有点怂了。
赌石本身的风险就很高，再加上这个赌注，这要是输了，输的可都是钱啊，蓝韵广场的大显示屏广告，一个月也要不少钱的啊！
但怂也没办法，人都来了，总不能掉头走吧。
他站在岑岁旁边，转头看一眼岑岁的侧脸，想说话也没说出来。
岑岁倒是一点不慌，比岑父看起来还更有老总风范。
她看着许娇娇，微微一笑道：“可以，成交。”
旁边于彬手里举着手机，全程都在录像。
许娇娇旁边的助理干着同样的活，拿着手机全程在录像。
这样谈好了输赢和赌注问题，许娇娇又说：“我们分两场，先玩半赌毛料，再玩全赌。”
岑岁听了这话没答应，岑父只给她二十万，她哪还能买两块毛料，而且半赌毛料看起来好点的都很贵，二十万根本买不到半赌毛料，所以她直接摇头道：“不需要，一局定输赢，我们直接玩全赌。”
许娇娇倒也没坚持，听了她的，笑道：“行，你要是没钱玩，那就玩个全赌。”
岑岁懒得理会她的挑衅，笑着道：“那我们开始吧。”
挑原石的范围自然就是整个第三展区。
两个人带着自己的人，只能在展位上挑一个全赌原石，不能拿半赌原石。
赌石一般就分为这两种，一种是半赌原石，另一种就是全赌原石。
毛料商家利用切割工具在翡翠原石上切开一块，或者用工具把皮克打磨掉一点，让毛料露出里面的绿来，证明这块原石里有翡翠，这样让人来购买，这叫半赌原石。
在行业里，在翡翠原石上切开一块叫开天窗，打磨掉一点皮壳叫擦石。
用这两种方法让翡翠露出来，让购买翡翠原石的人可以通过显露出来的绿意，来判断石头里的翡翠种色，这种赌法叫半赌，价格一般都比较贵。
半赌虽然能看到一块露出来的翡翠，但风险并不小。
因为很有可能，一整块石头切开，只有开天窗或者擦石的地方有那么一点翡翠，其他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这种指定就是垮到血亏。
全赌自然就是直接的翡翠原石，只能看得到表皮，里面是什么完全看不到。
价格相对低很多，当然风险也更大，凭眼力凭经验，更要凭运气好不好。
全赌里面的技巧和门道，就是看原石皮壳上面的松花、蟒纹和癣。
根据皮壳特征判断，来确定内部的好坏，以此来挑选更可能切出好翡翠的原石。
但这也不是百分百准确的，就算是满松花蟒纹的原石，也还是有可能开出狗屎地来。而有些外表平平无奇的原石，也有可能开出玻璃地的极品翡翠，这就是玩赌石刺激的主要原因。
……
岑岁和许娇娇说好赌约后，各自分头挑原石。
岑岁带着岑父、钱叔和孙叔，站在一个展位前，她从包里掏出强光手电，给岑父、钱叔和孙叔一人分了一个，笑着说了一句：“加油吧！”
岑父和钱叔、孙叔伸手接了手电。
岑父一副没士气的样子，拿起一块巴掌大的小石头说：“加什么油，这哪是加油的事情。我对这东西真没研究过，就看你们的了。”
钱叔和孙叔也开始用强光手电看石头。
但手电打在皮壳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皮壳这么厚，神仙知道里面包着个什么东西。
钱叔关掉手电，一边看皮壳一边说：“老话说得一点没错，还真是‘神仙难断寸玉’。”
岑父一听这个话，就知道老钱心里也没什么底了。
他抬头往钱叔看一眼，开口说：“可是你们起哄要来的，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跟着小孩子一起胡闹。你们没看出来吗，那丫头带的两个人，都是专业赌石师。”
听得这话，孙叔开口说：“来都已经来了，老岑你就别长他人志气，灭我们自己的威风了。经验我们还是有一点的，尽力挑呗，输得不难看就行了。”
而岑岁听到这话，立马也出声了，打断孙叔道：“打住！”
又说：“谁说我们会输了？我跟你们说，比别的我没信心，但我这运气向来就特别好，今天肯定也不会输。”
孙叔这又笑了，附和着岑岁说：“对！我们肯定不会输！”
听到这话，钱叔这时候也打起气来了，“就是！不到最后一刻切开，谁知道石头里包的是什么，谁也说不准谁输谁赢！”
互相之间打了气，气氛也就轻松慢慢起来了。
孙叔和岑岁一边看石头一边聊天，又问岑岁：“岁岁，你知不知道我国历史上最出名的一块赌石，是哪个赌石？”
岑岁捏着手电贴着石头皮壳打进去，一边仔细看，一边接话道：“哪个呀？”
孙叔也在继续看原石，笑着说：“传说是和氏璧。”
岑岁抬起头来，看孙叔一眼，“就那个讲蔺相如的《完璧归赵》里的和氏璧？”
孙叔轻轻点一下头，一边看石头一边继续说：“相传在两千年前呀，楚国里面有一个叫卞和的人，他无意中发现了一块玉璞，玉璞就是原石。他认为玉璞是个宝贝，就先后献给了楚国的两位国君。国君一看破石头有什么好的，以为受骗了，就先后砍去了卞和的双腿。卞和后来抱着玉璞在楚山上哭了几天几夜，楚文王知道了，就派人又拿走了玉璞，并且请了玉工，把玉璞给剖开了，于是意外得到了一块顶级玉石，这块玉石就被命名为‘和氏璧’。和氏璧价值连城，秦昭王为了这块宝石，竟然愿意用十五座城池来换。后来这块玉石被雕成了传国玉玺，到西晋的时候失传了。你说这卞和，算不算赌石大师？”
岑岁听完了直笑，配合地接话说：“那这是国宝级的赌石大师了。”
钱叔却在旁边扫兴道：“也就传说能这么说，谁能在山上哭几天几夜？这不得把人给哭死了？”
孙叔白他有一眼，“给岁岁讲个故事你也能出来挑刺！”
钱叔还要再开口说话，旁边岑父又出声了，说他们：“别扯了，好好看石头吧。”
这要是输了，不是二十万赌资的问题，还有一个月的广告投放费啊！
看岑父还绷着神经，钱叔、孙叔和岑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认真看起展位上的石头来，凑在一起讨论石头上的纹路特征，想要凭经验挑出一块最有可能开出好玉的原石。
这样连着看了几个展位，几个人也没人敢确定哪块原石真的好。
因为要承担风险，钱是岑父掏腰包出，所以钱叔和孙叔只是委婉地提意见，并不帮拿主意，毕竟这场赌局的主导者不是他们，输赢也都不是他们。
挑原石挑得整个稀里糊涂的，岑父心里的焦躁气都浮到脸上来了。
他早就说了，这种撞大运的东西没什么好玩的，赌输的概率比赌赢可高太多了，一刀暴富虽然吸引人，可也得有这个命才行啊！
岑岁看到岑父的脸色，也没多管他。
看他心浮气躁的那个样子，不等最后赌局的结果出来，他是不会安心下来的。
像他这种心理素质，确实只适合做点本分生意，不适合玩刺激的东西。
当年借着时代的东风做起珠宝生意，大概是他这一辈子中，做得最冒险的一件事情了。
为了让岑父踏实下来，岑岁没再多说废话。
她拿着手电继续挑原石，表情专注眼神认真，不再多分心说别的。
这样又挑了一小会，钱叔和孙叔让她过去看一块石头。
因为岑父没有岑岁表现得沉稳，现在钱叔和孙叔直接有事找小岑总，也不去多问老岑总了。
岑岁走去钱叔和孙叔说的石头面前，只见那块石头外皮很漂亮。
当然这个漂亮的意思是，他们挑原石挑这么久，这一块是看起来最有可能开出好翡翠的。
岑岁对着那块石头左看右看，也觉得各方面都不错。
她看完了石头，看向商家问了句：“这一块的话，多少钱？”
商家竖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岑岁听到这个报价就没兴趣了，五十不可能压到二十万给她拿的。
全赌原石虽然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但也并不是没有价格高低之分的，根据坑种，根据皮壳表现，根据石头的大小，综合各方面的特征因素，看起来越能开出好翡翠的，就越贵。
岑岁果断地放弃了这个石头，没再往下问价。
她轻轻吸口气，目光在这个展位上又扫了一下，也就在一堆石头中扫过去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被中间一块不算大，看起来也平平无奇的石头吸引住了。
只那么一瞬，心底冒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于是她屏着呼吸，伸手去把那块石头拿过来，用强光手电照着看了一下。
皮壳厚得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钱叔站在她旁边看一眼道：“这一块看起来不怎么样，应该开不出什么好翡翠来。”
岑岁手指压在石头皮壳上，心脏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变重。
这种感觉，和她以前在拍卖会上，看到包着陀罗尼经被的那件袈裟一样，说不出的诡异。
心脏一点一点加重，连呼吸也下意识变紧了。
岑岁盯着这块石头僵了一会，忽抬起头看向商家，开口问：“那我手下拿的这块呢？”
商家伸头看了看，简单道：“那一块的话，五万块钱。”
钱叔和孙叔看她对这样一块石头感兴趣，忙在旁边小声提醒道：“岁岁，我们可不单纯是买来玩的，这还打着赌呢，只能买一块。”
如果只是买来玩的话，几万块买一个尝个鲜玩一玩，确实是最合适的。
但你是有目的的，要是拿这么个大概率不会出绿的毛料去，不是相当于主动认输了吗？
岑岁摸着手指下的毛料，又低眉轻吸两口气。
然后她神色定下来，再抬起头看向商家，继续问：“能再便宜点吗？”
商家笑一下道：“姑娘，五万块你还要还价，不合适吧？”
岑岁也笑了一下，“我第一次玩这个嘛，心里有点没底，当然是买多便宜的就买多便宜的了。”
商家还是笑笑挺客气的，“我听说你跟另一个姑娘两家打赌呢，你拿这个去赌？”
岑岁直起腰来，“我倒是想拿那个去赌，可你二十万也不卖给我啊。”
那块好料子，二十万确实不能卖。
商家这便又建议道：“那你再挑一挑别的呗，挑个差不多的，我二十万给你拿走。”
岑岁抿唇吸口气，一副在深思的模样。
片刻后，她又看着商家说：“我也就刚才突然想到，我只能买得起二十万的毛料，可对家手里有钱啊，挑的毛料怎么也比我贵比我好，我拿二十万的料子，又有什么用？”
商家这又反过来劝她，“这也真说不好，还有许多运气在里面的。要是谁买得贵谁就能赌赢，那赌石倒也简单了，还有什么风险？这赌的不就是，‘一刀天堂、一刀地狱’么？”
岑岁听完这话笑了一下，“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所以玩就要玩最刺激的。我就看上你家的这块石头了，别人看了基本都不会要，你再给我便宜一万，让我拿走呗。”
要不是看她长得漂亮，商家都要给她翻白眼了。
买个四五万的石头，还说要玩就玩最刺激的，这就算一点翡翠开不出来，那也完全不刺激好吗？！
商家心想，怕是五十万让她发现自己没有赢的胜算了，所以她打算把损失降到最低。
既然如此的话，商家也愿意送她个顺水人情，刚好他这块石头，确实也不太好卖出去，品相不好，没人愿意拿四五万打水漂。
犹豫了片刻，商家点了头，“四万给你。”
而商家这么一答应，钱叔和孙叔有点急了，抬手摆出等一下的动作，看着岑岁说：“岁岁，你先说清楚，你是不打算赢了，还是怎么着？”
岑岁也比较坦诚，看着钱叔和孙叔道：“我想纯靠运气赌一把，赌赢了的话就是大赚，赌不赢的话，损失也是最小的。”
钱叔和孙叔再次提醒，“那你这可真是纯赌，你可想好了。”
商家也在这凑热闹，插话说：“你要拿这块石头，确实就是纯靠运气了，但我也说句实话，赌赢的概率太小，输了的话，确实损失最小，看你们怎么想了，再商量商量吧。”
岑岁轻轻吸下一口气，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岑父，问他：“爸你觉得呢？”
岑父从来不碰这个东西，就是觉得赌赢的几率根本就是零。
他快速算了算，在花更多的钱赌一把和花四万直接就当赌输了两者间，他很快选择了后一种，于是对岑岁说：“就四万这个吧，把损失降到最低好了。”
岑岁听完这话就笑了，知道岑父是准备好输了。
他本来就赌得不太积极，挑原石挑得心里更加发闷发慌，现在哪还有半点斗志。
看岑父这么说，岑岁也就转头看向商家，确定下来，“就这个吧。”
而钱叔和孙叔看他们父女俩决定了，也就没再出声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只是来给参考意见的。
岑岁买好四万的原石，岑父已经躺平准备好认输了。
本来还有点信心的钱叔和孙叔，现在也没什么信心可言了，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虽然几个人都没有了斗志，但也没有说什么丧气话。
他们依旧给岑岁撑着应有的气势，去和许娇娇在约定好的切割地点碰头。
到了约定好的切割地点，许娇娇早坐在椅子上喝茶休息玩手机了。
看到岑岁过来，她很是惬意地喝口茶，熄了手机屏幕，很是轻松道：“看这么久啊，肯定是挑了个特别好的毛料吧。”
岑岁把自己的毛料放下来，就放在许娇娇的毛料旁边。
她语气也很放松，微微笑着道：“我自己挺满意的。”
许娇娇看一眼她放下的毛料，瞬间愣了一下。
两块料子放一起对比也太明显了，一个一看就是能开出上等翡翠的好料子，另一个则是基本开不出翡翠的料子。
许娇娇一副想笑又忍着的模样，好片刻把笑给全忍下去了，看着岑岁问：“我这块料子可花了足足一百万呢，你这块……多少钱买的啊？”
岑岁语气依旧轻松，笑着道：“不多，四万。”
许娇娇实在没忍住笑出来了，无语地看着岑岁，“岑大小姐，你要是想认输你就直说，四万对我一百万，这还用开吗？”
岑岁还是很淡定的样子，“我当然不认输，必须要开。”
岑父、钱叔和孙叔心里早也没底了，但还是撑着气场说了句：“开了再说吧。”
许娇娇清一下嗓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觉得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了。
如果岑岁拿来一块稍微有点像样的毛料，她还觉得值得一比，现在这还有什么可比的？
她带来的两个人，是经验非常丰富的赌石师。
她挑选出来的这块毛料，是两个赌石师一致看好的，而且价钱也摆在这里了，根本不会输。
走到岑岁面前站定，许娇娇气定神闲地问：“先开你的，还是先开我的？”
岑岁无所谓道：“先开你的吧，大家更期待看你的能开出什么。”
许娇娇笑一下，心想她还挺识趣。
围观过来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对她这块料子有期待，想看能开出什么级别的翡翠。
许娇娇也没客气推辞，直接对解石师说：“先开我的这块。”
解石师是她请过来专门切毛料的，是个解石经验很丰富的老师傅。
老师傅不多说话，直接把许娇娇的毛料抱去切割。
毛料放好在切割机器上，他找准一条线，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稳稳地切了一道。
这块毛料确实不错，一刀就见绿了。
看到绿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喜了一下，出声道：“见绿了！见绿了！”
老师傅拿白巾子擦一下切割面，又用强光手电照了一下，不惊不喜道：“很不错，冰种，阳绿，切涨了，还切吗？”
听到这些词，围观的人更加惊叹起来了，只说：“真是好料子，肯定大涨！”
许娇娇听得嘴角也浮出艳艳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冰种翡翠已经十分珍稀了，这还是阳绿的，这就算是顶好的翡翠了。大概这一整个展厅的石头全切开，也不可能再找到比这个料子更好的了。
岑父、钱叔和孙叔听到这话，脸色全都有点挂不住了。
心里也都躺平平的了，心想切出了冰种翡翠，他们这下真是输挺挺的。
此时许娇娇已经得意得不行不行的了，看向解石师又说：“当然要切，赌就要赌得明白，所以要全部切出来，明明白白地放在一起比。”
解石师得了话，自然继续往下操作。
但第二刀切下去，并没有再切出绿来，切得人心里一紧，但也不妨碍这块料子还是涨了的。
在所有人的屏息等待中，解石师又下了第三刀第四刀。
一直没有再见到绿，解石师傅吸气说了一句：“这块料子看起来挺大，但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应该是切不出多少翡翠。”
许娇娇的脸色慢慢地就没那么得意了，不过还是放松笑着说了句：“没关系，料子好就行。”
就算再小，也不可能比岑岁抱回来的那个破石头差吧，怕什么？
解石师傅换口气，继续往下切割。
切割中间配合擦石磨石，一点点把翡翠外围的皮壳都去掉。
所有人都屏息盯着解石师操作，然后越往下看心越凉，一直看到最后，只见原本七八十公分长的石头越切越小，切到最后，居然只剩下半片手掌大小，厚度不足半公分的翡翠。
原来这一整块的石头，里面包着的翡翠，也就第一刀切出来的那么一点。
这真是一刀天堂一刀地狱了，一百万的毛料，瞬间就血本无归了！
就算是冰种阳绿的，但做不出东西来，那也就是个废料。
要是切了第一刀就不切了，当个半赌毛料转手卖出去，那时候能卖个四五百万也不一定，现在切完了，直接就全垮了。
围观的人摇头感叹道：“果然十赌九输，十赌九输啊！”
而在所有人的感叹声中，许娇娇再一次面如土色，眼眶湿湿地快要哭出来了。
岑父这时候抓到了最合适的机会，对岑岁说：“丫头，看到没有？十赌九输，想通过赌暴富都是做梦！这东西能是什么好玩的？两个赌石师选的赌石，还不是垮成这样？”
许娇娇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刷一下转头看向岑父。
但她说话没对着岑父说，而是对着岑岁说的，“你也先别得意，我这么好的料子都垮了，你的能好到哪里了？我好歹见绿了，而且是冰种阳绿，你不见得能赢我！”
岑岁不与她较量声音的高低，简单道：“切我的吧。”
许娇娇更是迫不及待了，转头对解石师说：“切她的，我不信她的能切出绿来！”
周围围观的人和许娇娇想法差不多，觉得岑岁的料子只怕连绿都切不出来。
许娇娇那样皮壳的料子都切垮了，她这种品相的，能切出什么来？
解石师只管办事，把岑岁的毛料拿去机器上。
而周围围观的的人都有点疲了，有的还张嘴打了个哈欠，好像完全不期待接下来的切割。
解石师没多说什么，在岑岁的料子上找到一条线，直接切下去。
一刀下去，和所有人预料的一样，里面什么也没有。
人群里有个人打着哈欠说：“大概率就是个全垮毛料。”
许娇娇听到这话心里又舒服了一点，虽然她赌石赌赔了，但只要能赢岑岁，今天赔一百万也是值的！
岑岁不被人群里的声音影响，只是屏息看着解石师手里的毛料。
解石师继续认真往下切，第二刀下去，又是什么都没有。
人群里这会又有人出声说：“垮了垮了，肯定没绿。”
接着又有另一个人说：“但这个垮了也不算亏，四万块钱而已，就当玩玩了。”
解石师和岑岁一样，没有管其他人说什么。
他继续找线，然后对着线条，又认真切了一刀下去。
此时围观人群已经没有兴趣了，都在互相说话，好些人都没看这第三刀。
然而也就是这第三刀，让解石师睁圆眼睛震惊了一下，忙拿软巾子擦拭切割面，并用手电筒照了一下。
有人看到了切割师的动作，伸头看了一眼。
突然一声炸雷响，那个人喊道：“我去，居然见绿了！”
交头接耳说话的人被这声拉回注意力，忙也看向机器上的毛料。
看到出来的绿，全都有些惊讶，管它什么绿，也都说了句：“不是吧，这料子都能出绿？”
而解石师拿手电打了光，关掉手微微绷紧神色来，开口慢声说：“真是没有想到啊，这辈子也能让我碰到这种运气，不仅是出绿啊，还是极品绿呢。”
人群里又有人瞪圆眼睛震惊接话：“什么极品绿？这是大涨了？”
解石师继续接话道：“这是大大地涨了呀！”
到这里，岑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把绷紧的呼吸慢慢放开了一些。
岑父和钱叔孙叔还有些怔愣呢，你问我我问你，不敢相信道：“大大地涨了？”
岑岁嘴角浮起笑意，没有回答岑父三个人的话，只看向许娇娇。
许娇娇此时脸色一片焦暗，一副要站不住脚的样子，看向解石师说：“先别下定论，切完再说好吗？”
人群里有人附和，“对，切完再说！”
解石师笑了笑，继续往下切。
他现在兴致极高，下手又准又快，很快就把岑岁的毛料切完了，最后剩下个鸡蛋大小的翡翠。
围观群众一直盯着解石师的动作看，全程下来是，越看呼吸越紧。
自然是谁都没有想到，那么平平无奇的一块翡翠原石，居然能出这么多的绿，而且这绿看起来也太过正了一点。
解石师切完翡翠拿水一洗，只见绿意盎然，绿意浓艳得都快要滴出来了。
在座的人都是懂点行的，不少人看到水洗后的这个绿，瞬间都懵愣了，屏着呼吸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钱叔站在岑父旁边，屏着呼吸愣愣开口道：“岑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这是帝王绿吧？”
岑父深深吞了口口气，呼吸都打颤，接话道：“我看……也有点像……”
到这里，岑岁算是彻底松了绷紧的那口气了。
她嘴角放松，慢慢染开明亮飞扬的笑意，欢喜得都快上天了。
围观的人也有人看出来了，伸头屏着呼吸问解石师，“是帝王绿吗？”
解石师拿着翡翠在手里欣赏了片刻，然后他微微举起来，拿手电当众照过翡翠，声音微高道：“不止是帝王绿，还是玻璃种的，满绿，一点点杂质都没有，极品中的极品。”
此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沸腾了。
赌石赌出玻璃种的帝王绿，这他妈比天上掉元宝的可能性还小！
这是什么神仙级别一样的运气！
居然在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石头里，开出玻璃种帝王绿，满绿的翡翠！
那个石头！
只花了四万啊！
现在这个！
怕是出价到四千万都不止啊！
在所有人震惊喧闹甚至拿手机拍照的时候，许娇娇已经慌得脸色整个黑透了。
她完全不相信地看向解石师说了句：“不可能！”
解石师现在也挺兴奋的，看着许娇娇笑了笑，“许小姐，这种事情确实是难得一见。我做解石师大半辈子了，也是第一次亲手开出这样极品的翡翠。”
岑岁没管许娇娇，直接去解石师面前，拿下自己的翡翠道：“谢谢。”
说完她便拿在手里，故意举到许娇娇面前，笑着说：“老师讲过玻璃种帝王绿的翡翠呀，非常非常珍稀的，随便一小块都能当作传家宝，你不会认不出来吧？”
许娇娇气得伸手要去抢。
岑岁利索地一把收手收了回来。
岑岁把翡翠握在手心里，继续笑着道：“许小姐，你赌输了哦，一个月的广告投放可别忘了。还有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还捡不到这块玻璃种的帝王绿呢。”
许娇娇气得整个身子都抖起来了。
岑岁则继续笑着，指一下自己说：“一刀天堂。”
又指一下她说：“一刀地狱。”
许娇娇被她刺激快疯了，“啊”一声要往岑岁身上扑。
岑岁往后一躲，刚好岑父又一把拉住了许娇娇，正气说了句：“许小姐，愿赌服输。”
许娇娇这时候哪管得了别的，只管盯着岑岁喊：“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岑岁收了收脸上的笑意，不再刺激她，只道：“好啊，随时奉陪。”

第083章
因为开出了极品翡翠，围观群众中很多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岑岁和许娇娇的打赌上了。
两个小姑娘打赌瞎闹腾，可没有赌石赌出了玻璃种帝王绿千分之一刺激。
许多人屏息盯着岑岁手里的翡翠，突然有一个人先出声问了句：“姑娘，你这块翡翠出不出？你花四万块钱买的原石，我这里出价两千万！”
听到这个声音，岑岁转过头去。
但还没等她出声说话，就有另一个人接了话说：“来这里玩赌石的多少都混珠宝圈，你可别把人当傻子哄了，两千万，可能吗？”
话音刚落尽，又有人高声叫价，“我出三千万！”
岑岁没有说话的机会，接着又有人叫价，“我给到四千万！”
听着这些人一个个伸着头叫价抢翡翠，价钱也是高得让人头晕，岑岁倒是十分平常淡定，但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许娇娇，只觉得面子里面丢了个精光，只抿唇掐手指。
本来她以为打赌输了够屈辱的了，现在才发现，最屈辱的不是打赌打输了，而是根本都没人关心她是不是输了！
现在所有人关心的，几乎都是岑岁手里的那块翡翠。
就连岑岁自己，也都无心搭理她了。
打赌是她主动挑起来的，赌注是她定的。
可结果，岑岁在这次比赛中，获得了如此巨大的收获，根本已经远远超出打赌本身了。
她明明就站在这里，却成了空气，更像个小丑。
心里堵结着，好像这块翡翠是她送给岑岁的一样，没有她的邀赌，岑岁根本不会来赌石区，更不会赌到这种级别的宝贝。
越想心里越赌，越想越气！
憋闷得想要爆炸，想抬手把自己的头发都给揪光光！
可她现在不管有什么表情和心理，都已经没人关注了。
于是她便就站在这不属于自己的热闹中，看着岑岁被周围所有人簇拥着，仿佛赌到了一整个天下一样。
岑岁确实没再多管许娇娇，因为在她的翡翠面前，许娇娇已经不值得多费心思了。
现在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之一，单纯是因为她赌出来的极品翡翠！
岑岁听着别人为了她的翡翠叫价，瞬间把赌石场搞得像拍卖会一样。
但是这一次，这些让人兴奋的数字，只让岑岁心里感觉到满足，却没让她有多心动。
之前她捡漏柴瓷和陀罗尼经被，一心都只想着换钱。
但这一回的这块翡翠，在她眼里却不再只是一串和钱挂钩的数字。
听那些人比价钱比了一会，岑岁抽了空隙笑着说：“不好意思各位，我知道大家都非常喜欢这块翡翠，但我家也是做珠宝生意的，所以这块翡翠不出材料，只出成品。”
听到这样的话，人群里安静了一会。
片刻后，有人又高声问了句：“姑娘，那你是哪家公司的？”
这话出来，于彬倒是反应极其利索。
他把手机的手机往钱叔手里一塞，直接掏出身上的名片，当场就开始散起名片来了。
许娇娇站在原地，嘴角直抽抽。
所以她不止给岑氏送了一个月的广告投放，不止让岑岁赌出了极品帝王绿，还帮岑氏珠宝打出了名声是吗？
她自己这一次接任务来参展，总共也没拉到多少客户。
没拉到大佬客户没赚到钱也就算了，昨天和今天加起来还赔了两百万。
然后现在这一波下来，直接送岑岁上天了？？
她这次来参展，就是为了当个神助手，送岑氏珠宝上天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岑岁刚好也看向了许娇娇。
仿佛知道许娇娇在想什么一样，岑岁笑一下道：“许小姐，谢谢了。”
许娇娇又抽两下嘴角：“……”
谢你大爷呢！
不过这次许娇娇没有再受刺激上头失控。
她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硬是撑着气息对岑岁说了句：“来日方长。”
岑岁还是笑，客气回道：“后会有期。”
说完又想起来什么一样，笑着接一句：“以后如果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这话说得，好像许娇娇在给她介绍生意帮她家打名气一样！
好像许娇娇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让岑氏获利出名一样！！
许娇娇：“……”
操！你！大！爷！
岑岁说完这话就没再管许娇娇了，她看着于彬发完名片，又和岑父一起，在这样的场合下，和一些圈中的人攀谈几句，并结交了一些新的关系。
一时之间，这个赌石场，俨然又变成了岑家的社交场。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一赌，赢的不仅仅是许娇娇的那点赌注。
而在这一场赌局当中，差点把自己大腿给拍断了的，不止许娇娇一个人。
另外就是那个卖赌石给岑岁的商家，在得知岑岁开出了极品翡翠之后，差点没把肠子都给悔青了。他四万块钱卖出去的东西，瞬间涨到了好几千万，能不把大腿都给拍肿了吗？
不过就算把大腿拍肿了，这运气也掉不到他头上。
那破石头在他手里放了那么久，他自己看不上，从来也没别人看上，说明大家都没有一夜暴富的命，认了就得了！
……
从临云市国际展览馆出来，已经过了正午时分。
岑父容光焕发，一下子年轻成了有冲劲有干劲的小伙子一样，带着岑岁、老钱、老孙和于彬去上车，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到了饭店坐下来，他更是阔气地对老钱他们说：“今天不用跟我客气，随便点随便吃！”
老钱和老孙两人也眉眼挂笑，只接话道：“今天你就是叫我们客气，我们也不会客气的。”
那个玻璃种帝王绿的翡翠，基本相当于是白捡的。
一刀下来涨到几千万，这种奇迹般的暴富，让他们给碰上了，晕乎乎的简直还跟做梦似的！
看着大家都一副兴奋不已的模样，司机赵师傅不知道缘由，便好奇问了两句。
岑父高兴得不行，这会儿也不提自己赌富了之前的丧气和没斗志了，激情澎湃地跟赵师傅讲了今天赌石场的每次刺激瞬间。
赵师傅听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眼睛睁得圆溜溜跟铜铃铛一样。
配合着岑父的抑扬顿挫，他的表情从紧张到心凉，到惊讶到震惊，简直无缝切换。
听完了，他捂住胸口看向岑岁说：“岁岁，你这是几辈子攒下来的好运气啊！”
岑岁笑笑，用实话开玩笑说：“也就上辈子啊。”
用最惨的上辈子，换了爆好运的这辈子。
前后三次极爆出极致好运——一次柴瓷，一次陀罗尼经被，还有这次赌石赌出帝王绿。
而在座的人听了岑岁的话，都当是纯开玩笑哈哈笑起来。
岑岁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他们一起放松地笑。
……
下午还有半天时间，岑父没有再去展销会。
第二展区的料子他们都逛得差不多了，该买的也买了，这又在第三展区意外收获了一个巨大的惊喜，算是收获满满，可以直接回家去了。
虽然这次赌石赌出了这样的奇迹，但岑父依旧秉持原则，坚定地认为十赌九输，没有往赌石区多放一分贪恋，更没有打算再去赌。
做人做事啊，就是要见好就收，尤其是这种纯靠运气的事情。
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岑父带着老钱他们去退了酒店房间，便直接回苏安市去了。
回到苏安市已经是傍晚，岑父没有再带他们吃晚饭，而是分开各自回家去。
岑母在家帮着唐阿姨准备饭菜。
岑父和岑岁先后进屋的时候，她迎过去到门口，看到岑父一脸掩不住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看着他问：“这是怎么了？喜气洋洋的。”
岑父还是笑着，“我先去洗个澡，等会说。”
他走过去往屋里去了，岑岁走到岑母面前，也笑着说了句：“我也先去洗个澡，等会说。”
岑父和岑岁前后进了屋，岑母站在原地懵了懵。
懵过了她回去厨房，又是疑惑又是想笑，对唐阿姨说：“父女两个人出趟差回来，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是遇到什么喜事了，笑得嘴都合不拢。”
唐阿姨正在认认真真做菜，接话道：“肯定是工作做得顺利呗。”
岑母想了想，觉得也就是这点事，便没再说什么。
她帮唐阿姨打打下手做好饭，岑父和岑岁刚好先后洗完澡到餐厅，帮忙端好菜放下来，一家人坐下来吃晚饭。
岑母捏着筷子看看岑父，又看看岑岁，再次开口问：“到底是什么高兴的事，还不说？”
岑岁抿唇笑一下，看向岑父。
岑父眉眼飞扬地伸手拿了一个盒子过来，直接往岑母面前一放。
岑母看他们还是神秘兮兮的样子，只好自己伸手把盒子打开。
一打开看到里面的翡翠，绿意深浓透着高贵，下意识便屏了一下呼吸。
看完了，岑母抬起头看向岑父，好奇问他：“这是上等翡翠吧？你怎么会抢到这么好的料子？”
但凡出了这种品级的宝石，那些有钱人不是都争破头抢着要么？怎么会被他抢到？
岑氏珠宝生意做得小，店里都是一些常规金银玉石宝石，基本没卖过极品珠宝。
平时岑父出门采购，也基本不会把这种品级的珠宝纳入采购范畴，更没胆量去做这么大的生意。
岑父听了他的话，有点故意显摆的样子，笑着道：“这可不是我抢来的，是岁岁花四万买了一块赌石赌出来的。倒是不少人出高价要收，但我们没出。”
岑母听话只听到一半，眼睛就瞪大起来了。
她看看翡翠又看看岑岁，无比震惊道：“四万的赌石？开出来的？”
岑岁笑着点点头，“运气有点好。”
岑母简直震惊坏了，“这叫有点好？？”
岑岁又笑了，看着岑母说：“今天的运气好爆了！”
岑母还是觉得非常震惊，看着面前那块绿意鲜浓的翡翠，觉得跟做梦似的。
……
岑母惊讶了一顿饭的时候，吃着吃着想起来就要感叹两句。
晚上洗完了澡到床上坐下来，靠在床头还不时嘀咕，“四万赌出来几千万，这是真实存在的吗？”说着还要捏一捏自己的脸，提醒自己不是在做梦。
岑父看她这样，笑着道：“瞧你那点出息。”
岑母不服气地转头看向他，“我什么出息啊？你有见过四万赌出几千万的吗？什么力气都没费，直接几千万啊！”
岑父早激动过了，这会很淡定，说：“那我确实没见过，我只见过赌垮了直接赌傻眼了的。几百万的石头，信心满满等着切出好翡翠，结果一刀血亏，那真是想跳楼啊。”
听到这样的反面事例，岑母瞬间又有点清醒了。
她看岑父一会，开口说：“岁岁这是运气好赌出了极品翡翠，可不是什么实力。别一次赌赢了，就以为次次能赌赢，再对这个上瘾了。”
岑父确实也担心过这个问题，不过在看到岑岁赌赢了之后的淡定态度，他后来也就完全不担心了。他也不知道岑岁心理素质怎么那么好，赌出了这样的东西，竟然都不慌不忙不激动。
这种事要是放一般人身上，就算不激动得昏过去，也该激动得跳起来了。
在场那么多人都激动得不要不要的了，她却一直都很淡定，镇定自若地处理后续一切。
也正是因为这样，岑父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心理。
之前还拿她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但这次出差，他发现，他一直当小孩的女儿，比他还要能控得住场面，似乎什么事都能应付自如。
想起这些的时候其实还有些恍惚。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当爸当得不够到位，自己女儿是什么时候长大的，他居然都不知道，好像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不过这也让他觉得踏实。
他的女儿长大了，这个家里，多了一个和他并肩作战，甚至能让他可以放松下来的人，突然就觉得，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很多。
于是他认真对岑母说：“岁岁有分寸，比我们都有出息，放心吧。”
岑母还是第一次从岑父嘴里听到他这样说岑岁，她愣了片刻，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然后她慢慢牵起嘴角，冲岑父点了点头，“嗯。”
……
岑岁成功在父母心里改变了自己的小孩形象。
她在这个家乃至到于彬老钱和老孙心里，都算有了不一样的地位。
但她回到房间关上门，还是要偷偷地跟荣默联系。
每天也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和他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问他在忙什么，然后说点情侣间会说的甜腻腻或者酸人牙根的话。
岑岁也会说：【再等等我呀】
荣默则会回答她：【会一直等你呀】
……
出差两天采购了原材料，第三天的时候，岑岁进入岑氏上班。
她把自己打扮地极其干练有气场，早上和岑父一起去公司，迎面接受公司员工的问好。
公司的员工看到岑岁正式入职，自然都在私下交头接耳。
说什么的都有，女生们多在讨论她的穿着和口红色号，然后顺便羡慕一下，当大小姐的感觉是真的好，进公司直接就是人上人。
岑岁早就习惯了别人往她身上投射目光。
她也不在乎别人会在背后议论她什么，直接到办公室坐下，开始适应她真正成为小岑总的第一天。
……
小岑总第一天进公司，公司里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然后从岑岁进公司第二天开始，岑氏的前台小姐姐最先发现，公司里莫名其妙每天都会有人来访，来的人还都一眼就能看出来，基本都是超级富婆。
这些富婆，不是身上背着上百万的包，就是戴着亮瞎人眼的珠宝首饰。
身上随随便便一条丝巾，都是贵到吓死人的价格。
这样几天下来，公司里的其他人也都发现了。
岑氏好像突然捅了富婆窝一样，那些富婆一个跟一个来，每次来都跟走秀似的，秀的就是全身的装备，连美甲都是普通人不敢问价格的样子。
……
今天岑父又亲自送走了一位大富婆，市场部的程暖和徐妍，偷偷瞥了两眼。
瞥完了就在电脑上点出了聊天框，开始对话——
程暖：【今天的这位看起来没有昨天的有钱】
徐妍：【比昨天的那位气质好很多啊】
程暖：【这些人到底是干嘛来的？】
徐妍：【我也好奇啊】
程暖：【大小姐带来的？】
徐妍：【母鸡】
……
两个人随意聊了两句，也没聊出个什么来。
停止闲聊后，在工位上坐着干了一会活，便又结伴往洗手间去了。
站在洗漱台前洗手的时候，看到产品部的同事从隔间里出来。
程暖八卦心起，便又问了那个同事一句：“对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公司里怎么会来那么多富婆啊？”
这个产品部的同事也有点惊讶，过来一边洗手一边说：“你们不知道吗？几天前岑总出差去了临云市的珠宝展销会，小岑总赌出了一块极品翡翠，那些人是奔着翡翠来的呀。”
听了这话，程暖和徐妍都摇了摇头，齐声道：“不知道。”
那个同事笑一下，“我们产品部的人都知道，那个翡翠当时在展销会上造成了很大的轰动，这些人都是听说了这块翡翠，想要拿下来的。单纯翡翠就值上好几千万，真正设计好做成了首饰，不知道要多少钱呢。”
程暖和徐妍一起懵了一会，然后又齐声：“大小姐……这么牛的？”
刚进公司，直接就给公司干了一票这么大的？？
那个同事又笑一下，直接竖起一个大拇指来，“大小姐现在在我们产品部是这个，钱老师和孙老师都对她心服口服。我们岑氏现在在富婆圈，也算有名字了。”
程暖和徐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脑子里飘忽忽的。
大小姐在她们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了无数倍，直接高到了需要她们仰视的地步。
所以说，以前那些大小姐是废柴的传言，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考研读研，毕业就把公司的名气给打出去了，老岑总几十年没干成的事，她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成了，这要是废柴，她们连废柴渣渣都算不上了！
……
回到公司这几天，岑岁和岑父一起接待了不少客户。
来的全都是特有钱的人，来的目的也当然非常简单，就是奔着那块帝王绿翡翠来的。
这种品级的稀有宝石，拿到拍卖会上也够人举牌抢一波的。
翡翠爱好者得知出了这么个翡翠，自然都想据为己有，所以直接找到了公司。
岑父开珠宝公司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客户直接找上门来。
以前都是他们挖空心思卖产品，又是节日营销又是各种折扣活动，这就吸引上门的客户也算不上多，卖货之路无比艰难。
而现在，人在公司坐，富婆自动找上门。
大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意，就这么轻轻松松送到嘴边，人家富婆根本不差这点钱，人家只要那块翡翠做成的珠宝。
岑父客客气气的，招待完这些人，又把这些人一个个送走。
在办公室里坐下来，整个神经气爽，连杯子里的茶也香了许多倍。
而岑父是神经气爽了，设计部的人却焦头烂额。
岑氏一直都是个卖中低档珠宝的小公司，平时卖的金银玉石珠宝的款式都是非常普通的款式，设计师画的也全是普通的大众款，根本称不上有多少设计可言。
而突然之间要让他们设计高级珠宝，那真是难为得他们都快秃了！
也就焦头烂额了三四天，两个设计师便拿着自己的设计图纸，找到岑父说：“岑总，我们尝试了几稿，实在不敢把设计图纸拿出来，您看看，还是找个大牌的设计师吧。”
岑父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愣。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公司的设计人员能力有限，可突然让他去找顶级的珠宝设计师，他一时间往哪里去找啊？
他之前生意做得就不大，接触的也都是同阶层的人。
要去找顶级的珠宝设计师，对于他而言，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代价也绝不会小。
然后也就在他捂嘴皱眉琢磨这件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响了两声。
他放下手道了声“进来”，便见岑岁开门进来了。
岑岁走到他面前，直接往他面前放了几张设计稿。
岑父拿起设计稿翻看了一下，瞬间就激动了，刷一下抬起头看向岑岁，出声问：“你画的？”
他这闺女是神仙吧！
就想问——还有什么是她解决不了的？！

第084章
岑岁笑笑道：“买的，设计师水平你放心。”
虽然没有那些国际顶尖大师的地位，但在珠宝设计圈也算是名气不小，在国际上也能拥有自己的姓名。
岑父听完这话，低下头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设计稿。
这个人给出的设计，不管是从材料耗损，还是从首饰的外观美感设计感，在他有限的专业眼光来看，各方面都做得非常好。
因为翡翠材料极其珍贵，耗损越多就浪费越多，所以一定要根据材料本身的形状特征，把材料耗损降到最低，而这个设计几乎把翡翠的材料运用到了极致。
除了材料耗损非常小以外，设计出来的首饰也极其高贵奢华。翡翠搭配钻石，加上款式效果，既不老气也不失了翡翠本身的浓艳贵气，一看就是极其高级的设计。
再一次仔细看完了手里的设计稿，岑父又伸手要了面前两位设计师手里的设计稿。不对比效果还不算十分明显，这一对比，他家两位设计师耗时搞出来的东西，简直就是灾难级别的。
岑父看完了自家两位设计师的设计稿，抬手捂住脸，无颜说话。
片刻后他把手放下来，客气地对两位设计师说：“辛苦了，暂时先这样吧。”
两个设计师松了一口气，先后出办公室去。
岑岁转身走去沙发上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茶喝，问岑父：“我这个设计怎么样？”
岑父拿着设计稿走去沙发边坐下，直接道：“非常好了。”
岑岁喝完水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笑着道：“他给了好几份初稿，最后我和他一起确定了这一个，然后进行了细化。”
岑父好奇，“你认识的珠宝设计大师？”
岑岁没否认珠宝设计大师这个词，只回答道：“就是之前认识的那个学长，辅导我考研的那个，他现在很厉害，我帮他家解决过一些问题，找他帮个忙还是容易的。”
岑父想了想，居然记忆力很好地想起了这个学长的所有信息。
当然了，也就是岑岁在他面前提起过的寥寥几句。
想了一会，他看向岑岁问：“那个爸爸被古董商骗得自杀的那个学长？”
岑岁没想到岑父会准确地记起这个信息，然后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说漏嘴了。当时她帮陆文博摆平了唐鹤年的事情，岑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当然也不能让他知道。
稍稍滞愣了一下，岑岁仍然一副平常淡定模样，简单应了一声：“是那个。”
岑父果然也抓到了重要信息，看着岑岁又问：“那你帮他家解决了什么问题？”
岑岁大脑快速地转，稳着神情语气，“就借了点零花钱给他，又安慰了他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岑父点点头，好像没多怀疑什么，只又道：“多条朋友多条路啊。”
岑岁看岑父没往古董上扯，自己自然也不往上扯。
时机不是很合适，真扯起这个来，难免又是一通被情绪主导的无意义的争论。
岑父这边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更好的设计师的，就算给他时间，他也很大概率请不动那些大牌设计师。所以岑岁现在拿出来的设计稿，基本就是他们岑氏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设计。
岑父对这个设计很满意，设计的事大概也就这么定了。
岑岁也没再揪着设计的事情说，她想起来一件别的事情，便直接岔开话题问岑父：“还有大概一个月到七夕，这个七夕，我们门店的节日营销在搞了吗？”
岑父看岑岁到公司后，什么事都上手这么快，只觉得自己好像老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岑岁想得多，也没有她想得快，更没有那么高的效率去解决。
听到岑岁问这个，他倒是像个当下属的了。
他近来心思都在拿回来的那块翡翠上，没有关注别的，这会便拿起了手机，给市场部的老大王总打了电话过去。
三分钟后，王总便敲了门进来，打声招呼坐到了沙发上。
岑父给他倒了杯茶，放下水茶壶，看着他问：“那个七夕的节日营销的方案，你们做得怎么样了？今年的七夕打算怎么搞？”
说到七夕方案，王总刚好正愁着。
他连茶都没端起来喝，看向岑父道：“岑总，我这正要跟你说呢。这两年公司的节日方案，都是晶晶做的，程暖和徐妍是做别的。结果晶晶好几天前打电话请假了，说是碰破了头，到今天也没来，就在刚才，我收到了她发来的辞职信。”
岑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辞职信？她没跟我说啊。”
王总道：“就很突然的，弄得我也很措手不及，刚想来跟您说一下，结果您就打电话叫我过来问了。现在就看您的指示，是把她找回来继续做，还是让程暖和徐妍接手。”
碰到了问题，岑父居然下意识看向了岑岁。
岑岁低眉思考片刻，然后看向王总道：“这件事交给我吧，方案我来定，让程暖和徐妍帮忙出主意并落地，童晶晶辞职的事情，您自己看着办吧。”
岑岁进公司这么多天，王总也没怎么跟她接触过。
确实有听产品部的几个老员工把她吹得很神，但他自己是有点疑惑的，所以现在听岑岁干脆果断地说完这些话，他直接把目光投向了岑父。
岑父却完全不接他的目光，直接道：“听小岑总的。”
王总：“……”
直接改朝换代了？
既然岑父这么说了，王总当然也没多说什么。
回去后对程暖和徐妍交代了两句，便回办公室想着怎么处理童晶晶的事情去了。
本来童晶晶这种关系户，走或者留都不该他来管。
不知道为什么童晶晶不直接向岑父辞职，而是给他发辞职信，还有那个岑总，居然一点主意都不拿了，直接让权了。
坐在办公桌前想了一会，王总拿起手机给童晶晶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他好声好气开口道：“晶晶，就算要辞职，也来公司把事情说清楚再辞吧，你直接发一封邮件，我也不好批啊。”
童晶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出声道：“那我下午过去。”
……
下午三点多钟，童晶晶来了公司。
她穿一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背着格纹包包，额头上贴着白色的纱布。
她到工位边放下包，很简单地和程暖、徐妍打了个招呼。
还没等程暖和徐妍回应，便直接往王总的办公室去了。
程暖和徐妍坐在座位上愣了愣，互相看彼此一眼。
默契横生，两个人同时下意识觉得——童晶晶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这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
童晶晶没多在意程暖和徐妍，直接去到王总办公室，把打印出来的辞职信放到他面前。
王总看了眼她的辞职信，捏在手里，看向她问：“有什么地方干得不开心？”
童晶晶简单道：“只是想换份工作。”
王总看着她愣了一下，看她说话的表情语气，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摔碰磕了个脑袋，把人也给嗑得多冷静了几个度？
之前的童晶晶，身上气质软，很少有这么冷静加说话干脆果断的时候。
她好像很害怕得罪人，一直也都很好说话，照理说不应该会用现在这种态度来辞职。
王总突然就不知道该和她唠什么了。
默了片刻，他也不自觉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你是岑总亲自带进公司的，你还是去岑总办公室，和他亲自说一声比较好。”
童晶晶抿气默声片刻。
她之所以直接跟王总说，就是不想去见岑父和岑岁。
她这个人最不喜欢欠人人情，总觉得这样会受人把柄低人一等，所以她打算直接闷不吭声辞掉工作走人。
但现在王总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她自己又想了想，人情已经都欠下了，她不认也得认。靠关系进岑氏，在岑氏干了三年，确实一句话不说就直接走人，不是很合适。
想了一会，童晶晶没再让王总为难，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从王总办公室出来，手握门把轻轻吸口气，然后便又直接往岑父的办公室去了。
到了岑父的办公室门外，她又暗暗长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她长这么大，最不愿意亲近的就是舅舅这一家人。
而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场景，更是她极其不愿意去面对的。
听到一声“进来”，童晶晶屏着气拧动门把手，开门往办公室里去。
进去后顺手关上门，转身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岑父，低着声音叫了一声：“舅舅。”
岑岁刚好也在岑父办公室，拉了把椅子坐在岑父旁边，正和他一起看电脑。
她坐着没出声，只看着童晶晶走到岑父的办公桌前站定。
岑父没什么多余的心思，直接看着童晶晶关心问：“头是怎么摔的？”
童晶晶站着回话，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不小心磕到了。”
岑父又问：“听老王说你要辞职，干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童晶晶轻轻抿口气，酝酿片刻才开口：“谢谢舅舅舅妈这几年的照顾，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份人情，我以后会还给你们的。”
岑父“哎哟”一声道：“晶晶，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突然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怎么了？是突然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还是怎么回事？”
童晶晶摇一下头，“没有人说什么。”
但这其中的转变该怎么说呢，好像根本说不清楚，索性也就不说了。
岑岁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出声，静静盯着童晶晶看。
别人或许只觉得童晶晶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突然变得有点奇怪，但岑岁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这个童晶晶，不是之前的那个童晶晶。
之前的那个童晶晶，只怕从别人那里占的便宜不够多，哪里会说出添麻烦还人情这种话。要是他们岑家愿意养着她，要不是岑岁崩了剧情，她巴不得直接赖在岑家不走呢。
盯着童晶晶看了一会，岑岁的目光落在了她额头的伤上面。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难道是受到碰撞冲击，她的真表姐童晶晶，又回来了？
岑父没有奇奇怪怪的想法，还在继续问童晶晶：“那好好的辞职干什么？”
童晶晶还没再回答，岑岁这时出声说了句：“如果你想去更大更好的平台，我们肯定不拦着你。但如果你只是因为不想欠人情，确实是想多了。”
听到岑岁说话，童晶晶这才把目光转向她。
这个以前她一直看不上的表妹，这几年没见，现在几乎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她自己记忆中的岑岁，还是个学习不上心，只会花里胡哨打扮，跟着一个男生跑的傻白甜。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岑岁，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影子。
因为脑子里拥有三年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当然知道岑岁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那个她原本瞧不上的表妹，努力学习考了研，在学校里拿过大奖，不久前刚毕业，现在正式进入公司成了小岑总。
请假休养期间，岑岁进公司做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但现在就这么看着岑岁，也能感觉出，岑岁通身的气场比岑父还强一些。
童晶晶看着岑岁发怔。
岑岁看着她笑一下，说话的语气温软起来，诚恳道：“表姐，如果你愿意的话，留下来帮我吧。我们一起，把岑氏做大。”
童晶晶仍然盯着岑岁看，心里有些微妙的情绪在涌动。
她定定地看着岑岁的眼睛，只觉得岑岁好像什么都知道，这番话也明明确确就是对她说的，不是对之前的那个童晶晶说的，连看她的眼神都是有分别的。
岑父不知道她俩的眼神在交流些什么，看童晶晶还是不说话，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于是只接着岑岁的话开口说：“晶晶你要是累了的话，先休息几天，想好了再说。”
又和岑岁对视片刻，童晶晶先移开目光。
她听到了岑父说的什么，这时也没再坚持辞职，只点了点头道：“好的，舅舅。”
岑岁看着童晶晶转身往办公室门上去。
在她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岑岁又冲她说了句：“表姐，有空来家里吃饭。”
童晶晶握住门把手顿了一下。
要是搁以前，她果断就拒绝了，现在却犹豫一下转身，看着岑岁应了句：“我抽空看看。”
岑岁看着她笑起来，声音暖暖的，“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见外。”
童晶晶竟然也不自觉的翘了一下嘴角，低低应声：“嗯。”
一直等到她开门出去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刚才是不是被蛊惑了？
就看着岑岁笑得那么诚挚好看，她突然就恍惚了，顺嘴就答应了。
不过也因为迈出了这一步，心里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像确实太极端了一点，就因为舅舅家有钱，所以固执地不愿意亲近分毫。
也有可能是受脑子里多出来的三年记忆的影响，其实她从心底里，对岑家已经没那么排斥了。
虽然那些事都不是她自己做的，但感觉全都留了下来。
“她”在岑家住了两年，和岑父岑母每天朝夕相处，在岑氏干了三年，和岑家之间的牵扯得无比之深，早就已经理不清楚了。
晚上躺在出租屋里的床上，童晶晶看着屋顶的灯带发呆。
她是因为穿书的童晶晶失恋后作死，撞伤了额头撞碎了魂魄，才回来的。
这几天她一直闷在家里没有出门，把自己缺失的三年时间仔仔细细捋了一遍。
捋到认命地接受下来，也想好了把岑氏的工作给辞掉。
她本来想好了，和岑家撇清关系，再次从头开始。
但现在，心里已然有了别的想法和选项。
这样看着灯带发了好一会呆，童晶晶忽摸起枕头边的手机，打开购物软件。
在搜索框里搜了市场营销类的书籍，又搜了珠宝专业相关书籍，然后往购物车里添加了一堆。
……
岑岁接下七夕节的营销任务，便领着程暖和徐妍琢磨起了方案。
这一次的节日营销，岑岁并不打算走以往那种常规的促销活动路线，她要把自己赌到的那块翡翠的价值利用到最大。
因为许娇娇和她打赌输了，欠她一个月的广告投放。
既然广告投放是在蓝韵广场，那她打算主要搞蓝韵广场的那个店，先投放广告预热，七夕当天直接靠产品引爆热度。
预热广告片是找专业的广告公司做的。
内容倒也简单，简单科普讲述了一下原石到成品珠宝的过程，最后就是静待七夕，下午十三点十四分，署名：岑氏珠宝。
……
岑岁拿到成片后看了几遍，觉得还算满意。
但在她准备去找许娇娇的时候，她突然又觉得，自己身边还缺个人。
入职之后她就忙这忙那，一直想要亲自招个助理，也没抽出时间。
于是她这会坐在办公桌边想了一会，拿手机给闺蜜周二宝打了电话，接通了问她：“宝，你工作找好了没有？”
之前周二宝有跟她说自己辞职了，正在找新工作。
如果她愿意过来给她当助理，那不是最合适最默契的安排么？
周二宝听到这话，哀叹着回答她：“还没有啊，头大中。”
岑岁对着话筒笑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不嫌弃的话，来我办公室呗，我这里正好缺个人。”
周二宝听了眼睛一亮，问她：“你要带我混嘛？”
岑岁还是笑着，“不是说过要养你嘛，如果你不嫌我家公司小，你就过来。”
周二宝二话不说，直接就答应道：“等我！马上就到！”
岑岁笑着放下手机，果然没等一会，周二宝就杀到了她的办公室，直接扑到了她面前。
岑岁看到她就心情好，给她倒了杯水让她缓口气。
等周二宝差不多缓好了气息，岑岁抬起手腕看一下表，起身对她说：“走，先陪我去个地方，找人兑现赌约。”
周二宝不知道岑岁说的赌约是什么，但路上稍微听岑岁讲了一下，也就知道了。
听完了她只觉得十分刺激，还问岑岁：“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不带上我啊？”
岑岁开着车冲她笑笑，“以后都带你。”
周二宝摆出超级感动的样子，“呜，以后终于有人罩着我了。”
毕业以后，陶敏儿、陈大暖都有各自的事情忙，四个人中，也就周二宝混得最普通。
现在岑岁毕业了，能带她混了，她简直感动得想哭了。
……
岑岁是和许娇娇约好了的。
见面地点不是别处，正是蓝韵广场的广告媒体部门。
许娇娇已经谈好了一个月的广告投放，只等岑岁把广告片拿过来签合约。
岑岁带着周二宝过来，签了合约后笑着对许娇娇说：“谢谢。”
而许娇娇现在最恨听到这两个字，尤其是从岑岁嘴里说出来。
这他妈的哪里是真谢谢，分明就是在讽刺她侮辱她！
不过愿赌服输。
她能忍住！
岑岁处理好广告投放的事就直接走了，和许娇娇之间可没什么好客气的。
她带着周二宝刚坐到车里，手机忽又响了一声。
岑岁解锁手机来看，只见是童晶晶给她发的信息。
童晶晶说：【休息好了，明天回去上班】
岑岁看着信息牵起嘴角，回过去：【欢迎回来】
不是欢迎她回到岑氏上班，而是欢迎她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
岑岁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周二宝，眉眼带笑，“宝，晚上想吃什么？”
周二宝也笑起来，十分懂事道：“随便，我很好养活的。”
岑岁又笑了。
心情顿时好得像开了花。
……
岑岁带着周二宝离开后不久，许娇娇也就带着她的助理离开了蓝韵广告的媒体部。
到了商场外面的大广场上，一回头，便看到大显示屏里正在播放岑氏的广告。
想想这个广告是自己花钱投放的，许娇娇就忍不住要气死了。
虽然气，但她还是站着把整个广告都给看完了。
看到最后，她盯着大屏幕上的字，问旁边的助理：“静待七夕 13:14，什么意思？”
她的助理出声解释道：“看这个片子，应该是要出神秘新款吧。”
许娇娇还是盯着大显示屏，里面换了别的广告。
片刻后她转头看向助理，“不搞促销不打折，要在七夕出新款式？她家那破公司，能出出什么好款式来？又有谁期待啊？广告片还拍得这么神秘，有锤子用？”
助理表示也搞不懂，于是摇摇头。
许娇娇想了一下，转身往前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岑氏珠宝店门外，她下意识便停住了，然后目光再往前看，看到几个门店之后，是她家的珠宝店。
她在原地站了一小会，转头看着冷冷清清的岑氏门店，慢慢嘶口气道：“七夕……”
尾音拖得极长，然后看向助理接上，“帮我找人问几个当红女明星的档期，只要七夕当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两个小时，出场费全都好商量……”
助理看着她问：“许总，您这是要做什么？”
许娇娇轻松一笑，再次看向岑氏店内，“你看她家这个店，会有人来吗？她下午出新款，那我出明星，你猜七夕那天，会不会有人进她家这个店里？”
助理听明白了，许娇娇这是要把七夕的人气全部吸引走。
两家店中间就隔了几个店铺，她把人流都吸引走，自己提升业绩的同时，让岑氏当天彻底受冷，给岑岁添堵，她也就能出一口恶气了。
现在翠羽珠宝在苏安市的几家分店由许娇娇管，七夕活动怎么搞，当然也她说了算。
助理看她已经拿定了主意的样子，自然不多说什么，直接应声：“我去办。”
许娇娇看着岑氏珠宝店内，嘴角牵开笑意，心里想——想在七夕出新款博眼球是吧，实在不好意思，许总不同意。
下午一点之后，就是她翠羽珠宝的天下。

第085章
童晶晶站在洗漱台前，照着镜子给额头贴上一张裸色创可贴。
贴好创可贴，她对着镜子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又抬手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这几天除了在家休息收快递，还出去换了个发型。
三年间长到腰际的头发被她剪掉了，现在的长度只留到脖子里，发尾烫了微卷，短发让她看起来更加干净爽利，也没有失去面相里的柔和。
从洗手间出来，童晶晶背上包拿上钥匙，到玄关换鞋出门。
之前的童晶晶顶用她的身份，在岑家享受了两年，勾引了岑岁没要的有钱男朋友，到现在，留下来的除了衣服包包鞋子那些东西，也就是这套在租的单人公寓，还有一辆车。
车就是一辆非常普通的代步车，买车一半的钱，还是她父母掏的。
她自己在岑氏干了三年，有岑父的关系在，又有部门老大亲自带着，业绩倒是不算差的，钱也没少赚，但存款几乎没有。
童晶晶下楼开上车，呼吸着早晨的清新空气，已然接受了现在的一切。
她现在单身，手里没有存款，身边没有男朋友，在岑氏珠宝的市场部门小有地位，父母身体健康生活简单，自己的收入还不错，经济独立且自由。
刚回来的那两天，她很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别人篡改了三年。她慢慢冷静下来后的想法，就是抛开这三年的一切，仍然从零起步，去过活自己曾经规划过的生活。
可她的规划始终被耽搁了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几天前岑岁对她的态度，让她萌生了改变原有计划的想法，促使她接受了自己现在的一切，决定了接着现在的一切往下走。
抛开房车钱包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之前的童晶晶给她留下的，还有三年的记忆，这个记忆当中，自然也有她在岑氏干了三年的工作经历。
转行转业三年，再想回到自己原来的学习领域里去，毫无工作经验，难度自然会大很多。
既然她现在已经在岑氏的市场部扎了根，索性，接受岑岁的挽留，接着干下去吧。
总之不管怎么权衡，从零开始都是最头铁的选择。
所以想来想去，她决定接受被篡改过的人生，抛开对舅舅一家的偏见，也不再那么极端地排斥人情往来。
一路绿灯到公司，童晶晶停车上楼。
进公司的时候和前台打了招呼，大变的外形和气质，让前台小姐姐下意识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她来。
到了工位上，童晶晶也十分自然地和程暖、徐妍打了招呼。
程暖和徐妍看到她也一起愣了一下，只觉得半个月没见，童晶晶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穿衣打扮变得十分干练爽利，现在整个人也大气了很多，不像之前总有那么点小家子气，好像藏着很多小心思的感觉。
童晶晶没管程暖和徐妍的表情，坐下来打开电脑简单熟悉了一下工作。
因为脑子里存有记忆，她对现在的工作也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很快也就适应下来了。
程暖和徐妍坐在她旁边偷偷聊天——
【这是经历了什么啊？】
【完全蜕变了的感觉】
【是因为失恋？】
【有可能吧，浴火重生了】
【搞得我也想失恋了】
【你失个屁的恋，你是离婚】
【离婚也行】
【噗……】
……
童晶晶在工位上坐了大半天，收到了岑岁叫她的信息。
她回了信息后让电脑进入睡眠状态，起身去了岑岁的办公室。
敲门后刚一进岑岁的办公室，就闻到了一股醇厚的茶香。
岑岁坐在沙发边，倒好了茶水，抬头看她一眼，笑着说：“过来坐吧。”
童晶晶以前是最排斥这种事情的，现在却觉得感觉还不错。
她没有多客气，去到岑岁对面坐下来，还好奇问了句：“你这个年纪，居然喜欢喝茶？”
岑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把茶杯放到她面前，笑着说：“被人带的。”
那时候每天都去珍宝斋学习，跟荣默学会了泡茶喝茶，后来这也就自然而然成了自己的习惯。
童晶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喝不出好坏来。
放下茶杯，她也没和岑岁多客气，直接问她：“岑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岑岁依旧微微笑着，“又是岑又是您的，叫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童晶晶不自觉笑了一下，“你不喜欢的话，那就叫岁岁吧。”
岑岁“嗯”一声放下茶杯，把手边的方案送到童晶晶手里，“这是蓝韵门店的七夕活动方案，以及详细流程，具体的还是你来负责吧，你要是觉得方案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提出来。”
童晶晶翻开方案仔细看了看。
看一大半的时候问岑岁：“不打折不促销，单靠出新款，能吸引客流吗？”
说着抬头看向岑岁，“我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以岑氏珠宝的品牌知名度，根本不会有人对岑氏出的新款感兴趣，又不是引领行业风尚的知名珠宝品牌。对于岑氏而言，最有效的营销手段，就是打折促销搞价格活动，才会有人愿意进去看看，图便宜买一两件。”
岑岁喝着茶点头，“你说得对。”
童晶晶看着她，“你有什么重要信息，没写在方案里吧？”
岑岁笑了笑，觉得这表姐交流起来容易多了。
她放下茶杯看向童晶晶，“你请假时间蛮长的，所以有些事你不知道。之前我和爸爸去了趟临云市的珠宝展销会，赌石赌出了一块极品翡翠，很多人想要这块翡翠。”
童晶晶听懂了，她的卖点不是新款，而是极品材质。
这样的极品宝石，贵在珍稀，只要足够珍稀，自然会有人为之疯狂。
既然岑岁已经有了很完整的计划，童晶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她把整个方案看完，快速记在脑子里，然后对岑岁说：“活动的具体执行就交给我吧，这两年的节日活动都是我做的，不会有问题。”
岑岁当然是相信她的，没有在这方面多嘱托什么。
她又给童晶晶续上一杯茶，放下茶壶看着她说：“不久前有人给我送了一组新媒体营销培训课程，我这边没时间去，所以想问问表姐你，有没有时间去？”
童晶晶也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出来，岑岁是特意买的课让她去。
不过是怕她心里有负担，怕她怕欠人情不接受，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童晶晶看着岑岁，微微抿口气。
片刻后，她开口说：“给员工定期培训，不是公司应该做的吗？我当然要去，要不然怎么给公司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岑岁听她这么说，就很放松地笑了。
她觉得她这个表姐变了很多，可能是被她“征服”了，也可能是被之前的童晶晶影响到了，但不管因为什么，现在这样都比以前好多了。
……
童晶晶接手岑岁给的任务后，就认真忙碌了起来。
平时除了忙工作上的事，也会抽出时间去上岑岁给她买的培训课程。
在距离七夕还剩下一周时间的时候，她拿了做好的海报易拉宝，去蓝韵广场的门店里换上节日海报，并把易拉宝摆放起来，配合每天在大显示屏上播放的视频广告，继续预热七夕。
在门店里巡视了一圈，看各方面都没问题，也就出门走了。
然而童晶晶出门刚走不久，瞥眼就看到了翠羽珠宝的门店外，刚刚新摆出来的易拉宝节日广告。广告上的图片不是珠宝，而是一个穿礼服的女人。
出于好奇，童晶晶走近了一些去看。
距离拉近一些以后，发现海报上的是正当红的流量明星唐可瑜，在圈子里属于一线小花，影响力和号召力都是不错的。
童晶晶看过易拉宝上的首饰满身的唐可瑜，再看向旁边的文字。
平面广告上的文字一般都不会太多，通常只会给出最主要的一些信息。
童晶晶看下来便发现，翠羽的七夕活动是请唐可瑜过来，而且时间是下午一点到三点。
回想一下岑氏出新款的时间，刚刚好就撞上了。
看完易拉宝上的文字，童晶晶轻轻吸口气。
随后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直接对着易拉宝喀嚓几张，把照片发给了岑岁。
岑岁接收到童晶晶的照片，放大看完。
放下手机在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童晶晶就回来了。
童晶晶在自己的工位上放下包，便去办公室找了岑岁。
她坐下来和岑岁说：“时间撞得太死了，翠羽应该是故意的吧。”
岑岁想都不想地点头，“是故意的。”
童晶晶看岑岁这么笃定，自然直接问：“为什么？”
岑岁简单跟她讲了一下自己和许娇娇的恩怨，最后道：“就是这样。”
童晶晶听完小小不理解了一下，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真是挺闲的。”
岑岁笑笑，“我可没有主动招惹过她。”
童晶晶不多关心这些，只问：“那现在怎么办？她直接请了唐可瑜，到时候还会有人进我们岑氏吗？就算我们现在请明星，也请不起来比唐可瑜更红的。”
岑岁一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跟她拼这个干什么，又不是有钱没地方花。她七夕一天能卖出多少首饰，能把请唐可瑜的钱赚回来吗？她请唐可瑜，纯粹就是为了针对我。她想花这个钱，就让她花呗。”
童晶晶还是问：“我们不要做点什么？”
岑岁直接摇头道：“不用，为什么要为无关紧要的人，影响自己？”
童晶晶看岑岁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自己也莫名心定了。
她不知道岑岁哪来的底气和自信，但她也没再多担心质疑什么，和岑岁聊完这个情况，便还是忙自己的去了。
……
七夕，时近中午，商场内外人流如织。
岑氏今年因为没有打折促销，所以进店的人比往年少，买东西的更是寥寥无几。
许娇娇和助理在商场里吃了午饭，吃完饭下来，路过岑氏珠宝门店外，看到里面除了三个店员，其他什么人也没有，下意识便扯了一下嘴角。
这么冷清就对了，这就是岑氏。
许娇娇心里格外舒服，带着助理去到翠羽，抬起手腕看一下腕表，等着唐可瑜过来，同时准备好迎接工作。
等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想，有唐可瑜过来坐镇，待会就算岑氏在店里推新款，也只是自娱自乐。
想想等会他们店里一个客人没有，只有自己人对着新出的款式发呆，就觉得好笑。
而她的翠羽，不用想也会有很多人。
现在店门外就已经聚集不少人了，基本都是在等唐可瑜过来。
惹她让她不痛快，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
翠羽想搞岑氏，堵死岑氏所有的路，那还不是轻轻松松，以后只要岑氏想搞活动，翠羽就搞岑氏，搞到岑氏彻底凉凉为止！
许娇娇在心里发着狠，自顾痛快。
她提前享受着胜利的果实，嘴角和眼角飞扬出了同样的弧度。
这样暗自得意着，看着手表上的指针指向十二点五十五。
唐可瑜提前了五分钟，一身礼服进翠羽的门，身边一堆保镖开路，不让人流碰到她挤到她。
许娇娇客气把唐可瑜迎进店里，差不多当个神仙捧着。
而唐可瑜一进翠羽，翠羽里的人自然瞬间便爆满了，都挤进来围着唐可瑜。
唐可瑜按照流程和大家打招呼，然后跟着主持人的节奏，介绍翠羽这一次七夕有什么实惠活动，再给大家试戴翠羽主推的珠宝，其实做得就是站台推销的活。
许娇娇看着店里这么多人，一时间得意得不行。
为了更开心，还让助理去岑氏去看看，看他们家有没有人。
助理跑去岑氏那边很快扫了一眼，回来跟许娇娇说：“没有人。”
许娇娇这便更得意了，撩一撩头发小声说：“花重金请唐可瑜过来，算我高看他们了，其实根本不用。大概请个十八线小网红过来，也足够了。”
助理认同地点头，“我也觉得。”
……
下午一点整的岑氏，门店里还是没有多少客人。
周二宝跑去翠羽看了一眼，回来跟岑岁说：“他们都挤爆了，店外都站了很多人。”
岑岁听了话也没所谓，只道：“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周二宝却还是担心，又说一句：“可是，真的会有人来我们店里吗？”
童晶晶看周二宝有点丧气了，出声道：“人多有什么用，还不都是看唐可瑜去的。真正会买珠宝的有钱人，谁会为了一个明星挤在人群里？”
周二宝听完这话，觉得说得很对，于是点点头道：“有道理。”
而她这句“有道理”话音一落，岑氏珠宝的人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伴随着店员的“欢迎光临岑氏珠宝”，周二宝转头去看，只见两个一身贵气的女士进了店里，单手里拎的包，就是吓死人的价格。
周二宝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岑岁已经迎上去了，笑着招呼道：“周太太，李太太……”
周二宝惊讶得睁圆了她的大眼睛，看向童晶晶，小声问：“还认识？”
然后还没等童晶晶出声，岑氏珠宝的大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还是富婆，一个个的穿着打扮，明摆着就是来比谁更富的。
童晶晶没多八卦，上去招呼客人。
周二宝又反应一下，忙也跟上去招呼客人。
……
商场里面，逛街的小情侣们时不时看到有富婆出没，一个比一个神情疑惑。
一个女生问他男朋友：“什么情况啊？这些人也是来看唐可瑜的？唐可瑜的魅力这么大的吗？我怎么没觉得她有这么大魅力。”
女生的男朋友还没说话呢，有人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
女生更加疑惑了，见不远处有个柜台，便过去问了柜姐一句：“这是干什么啊？”
柜姐告诉她，“你不知道吗？那边的岑氏珠宝，待会要出一款价值上亿的翡翠项链，来了好多富婆了，看样子都是奔着这款项链来的。我听说韩奕和黎笑也来了，我也想去看，可我走不开啊。”
女生听着柜姐的话，表情一下震惊过一下。
卧槽，上亿的翡翠项链？？影帝韩奕和影后黎笑也来了？？？
震惊过后女生没再说话，拽着她男朋友就跑了。
一路跑到岑氏，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于是只能在店外伸头往里看，想看一下韩奕和黎笑在哪，更想看一眼那个价值上亿的翡翠项链。
……
唐可瑜其实不太喜欢这种站台活动。
但因为许娇娇给的出场费实在太诱人，她为了钱也就过来了。
站在珠宝店里卖笑，被这么多人围着看，唐可瑜笑得异常职业。
她介绍产品也不算用心，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花瓶，不想对这些围观群众说什么话。
这样的小活动，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买个屁的珠宝。
就算她认真试戴介绍，这些人也不可能出钱买，买了也戴不出珠宝应有的效果。
于是在这样喧闹嘈杂的环境里，唐可瑜就像一只盛开的花孔雀，骄傲得不行。
许娇娇看着唐可瑜吸引住这么多人，不管她敬不敬业，自己心里也是分外欢喜得意的。
看着时间快到一点十四分，她又想找快感，再次对助理说：“去看看，岑氏那边什么情况。”
助理看都不想看，直接就说：“我们这里有唐可瑜，岑氏怎么可能有人啊？”
结果助理这话话音刚落，人群外围突然产生了一些骚动。
然后半分钟不到，骚动瞬间扩大，本来围着唐可瑜的这些人，一个跟一个都跑掉了。
许娇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也不过就几分钟的功夫，翠羽店里的人就全跑没了。唐可瑜站在珠宝展示台边，也愣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是许娇娇先反应过来，问旁边的助理：“什么情况？”
她的助理闻言连忙跟出去，到外面一看，只见岑氏外面挤满了人，挤了一会之后，那些人又自发自觉全部排成了队，从岑氏珠宝的大门口，一直延申到广场上。
许娇娇推开门看到这一幕：“……”
唐可瑜懵得都找不着东西南北了，跟到许娇娇旁边，蹙眉问了句：“什么情况啊？”
许娇娇也不知道啊，眉心的疙瘩蹙得比她还大。
不一会她的助理跑回来，站到她面前说：“听说岑氏出了一款价值上亿的翡翠项链，来了好多富婆，搞得跟上流社会聚会似的，连影帝韩奕和影后黎笑都过来了。黎笑喜欢收藏翡翠，也是奔着项链来的。大家都快挤爆了，韩奕为了让大家别挤，主动让大家排队，给他们签名。”
听完助理的话，许娇娇的脸瞬间就黑透了。
她看着岑氏外面排的长队，手指掐进掌心里，气得一脚把店门外的易拉宝踢翻了。
她简直是要爆炸了，更想投个炸弹把岑氏给轰了！
翡翠翡翠，又是那块该死的翡翠！！！
还有韩奕和黎笑。
是他妈做慈善的吗？！
合体来看翡翠项链，还他妈免费赠送签名！
影帝影后这么闲的吗？！！
唐可瑜听到韩奕和黎笑两个名字的时候，脸已经黑透了。
这又看到许娇娇把挂她照片的易拉宝踢翻在地，更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地给噎住了。
依着脾气她想直接转身走人，但想想今天两小时的高额出场费，又生生忍住了。
看现在这情况，翠羽这个下午怕是不会有人上门了，根本不需要她再费劲推销，既然她都盛装过来了，干嘛为了争一口气，跟到嘴的钱过去不去？
唐可瑜站在门边，看着许娇娇的助理把倒下的易拉宝扶起来摆放好。
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深深吸口气转身，回到店里找地方坐下来，问助理要了镜子，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头发和妆容。
许娇娇手指掐掌心，在门口看一会岑氏那边的七夕盛况。
只看一会就实在气得不行了，想想刚才翠羽门庭若市，岑氏门可罗雀，现在却完全倒了过来，所有人都从她家跑去了岑氏，简直耻辱！
脸上火辣辣的，又气又恼。
许娇娇回来店里，到柜台边站着，喘气都喘不顺。
翠羽的店里只还剩几个柜员，还有唐可瑜带来的生活助理和保镖，就没有其他人了。
店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没有一个人在这时候不识趣地发出任何声响。
许娇娇的助理在外面又站了会才进来，进来后也不说话。
于是店里的人集体陷入沉默，每一个人都是一副表情——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样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眼神和言语交流。
大家都默契地往店门外面看，看热闹一般看着岑氏外面排着的长队。
安静的时间过长，许娇娇脸上的表情都从气恼要炸，慢慢变得认命了一般。
然后在所有人继续默契地保持沉默的时候，她伸手往自己的包里摸了会，很是自然地往助理手里塞了张照片，清下嗓子说：“你……也去排个队呗……”
助理看向她：“？？？”
再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照片，发现是韩奕！
许娇娇又清一下嗓子，嘀咕道：“平时太低调了，很难见到的，帮我也要个签名……”
唐可瑜：“……”
她好歹也是顶流，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
到底能不能？？？

第086章
在唐可瑜和所有店员的注视下，许娇娇的助理捏紧照片清了一下嗓子。
然后他找个口罩戴在脸上，又找了顶帽子戴着，用一种“老脸不要了”般的状态转身出门，奔去了阳光底下，找了队伍尾巴排起了队。
店里剩下的店员伸头张望，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呜，我也想要一个签名啊！
许娇娇看看她们，神色一正，沉声道：“好好干活！”
店员：“……”
人都跑光了，干个屁的活！
不过老板的话不能不听，她们绷起神色站直了身子，敬业地对着一屋子的空气。
唐可瑜：“……”
她要熬完两个小时，赶紧结束这耻辱的一天！
……
岑岁知道几个富太太会过来，但没想到韩奕和黎笑会过来。
韩奕和黎笑两个人都是娱乐圈的演技大咖，作品硬人气高为人低调，除了拍戏上大荧幕，基本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
两个人在不久前官宣了，当时在网络上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
岑岁在学校的时候，每天还抽空追点他们的八卦，看各种磕糖小视频。
岑岁读研以后，见到韩奕的次数不算多。
但因为他喜欢玩收藏，平时抽了空会去珍宝斋看东西，所以也不算没有联系，朋友的这层关系一直都是在的。
她没想到韩奕会和黎笑一起过来，所以也没想到，岑氏门店会挤成现在这个样子。
韩奕这个朋友当得也挺仗义的，为了店内秩序，主动提出给签名。
于是大家配合地排成长队，手里找出了能签名的东西。
她们除了期待看到韩奕和黎笑两个人，同样也期待看到价值上亿的珠宝是什么样子的，毕竟平时根本看不到这种级别的东西。
韩奕坐在桌子后签名，黎笑在旁边陪着他。
所有客人都井然有序地进店，进店后不止拿签名看极品翡翠，也会转头去看看其他的金银玉器，以及钻石首饰。
因为岑氏本来卖的就是中低档珠宝首饰，不少人进门后看了发现，她们的价格不太贵，东西款式也还可以，主要金银这些还可以收藏保值。
她们看东西的时候，顺便多了解了一下岑氏，发现岑氏是苏安市的本土老牌子，虽然不出名，但口碑和信誉一直都很好。
卖出去的东西保质保量，比那些靠品牌和款式吸引客户的珠宝店，都更实在。
这样看着看着，被这七夕的氛围烘托着，不少人就从柜台里挑了一两样东西付了钱。
于是从进店到出店，也算是收获满满，又有影帝签名又有七夕礼物。
岑岁和周二宝、童晶晶，和店员一起忙活着招呼客人。
几个人全都忙得脚不沾地，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在介绍产品开收据打包装。
岑岁忙了大半个小时，实在有些口渴，便去喝水休息了一下。
正在她喝水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一瞥，忽在客人的队伍中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荣默大概一直都在看她，所以她看到荣默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刚好碰上了。
岑岁一口水刚喝到喉咙里，差点喷呛出来，勉强地顺利咽了下去。
然后她放下杯子，看到荣默走到签名桌子前。
韩奕直接接了他手里的卡片签名，签完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是他站在桌子前，于是也惊喜了一下，笑着和他打招呼：“荣老板？”
荣默也看着他笑，“听说你在这里发签名，我也来蹭一个。”
韩奕笑笑没拆穿他，他想要他的签名，什么时候不能要，哪里还需要跑这里排长队，这分明就是凑个热闹来看岑岁的。
因为后面还有人等着，荣默拿了签名就走了。
他站去柜台前，看了看玻璃柜台里的首饰，头一抬，岑岁已经站到他面前了。
岑岁一副职业销售员的样子，在嘴角含一丝笑，看着他问：“先生，您想买点什么？”
荣默默契地配合她表演，眉眼带笑，一本正经地问：“你说我女朋友会喜欢什么？”
岑岁低头看了看柜台里的首饰，想一会道：“贵的肯定没错。”
荣默笑着点头，“那就给我一个最贵的手镯。”
周二宝和童晶晶轮班似地退到一边休息，喝水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岑岁和荣默。
周二宝是在自己找狗粮吃，童晶晶则是心里有一团子疑惑。
周二宝喝着水吐槽说：“咦，酸得我牙都掉了。”
在她看来，岑岁和荣默一唱一和演戏的样子，比韩奕和黎笑坐在一起还要甜。
童晶晶还在疑惑着心里的疑惑。
因为她有记忆，所以知道荣默是谁，当然也知道，岑岁早就和荣默分手了。
既然早就分手了，那现在这一幕算是什么情况？
想不明白，她便小声问了周二宝一句：“他们没有分手吗？”
听到这样的话，周二宝刚要回答，忽然想起来童晶晶不是自己人。
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童晶晶是不是自己人，她还记得以前岑岁是提防童晶晶的，但是现在突然又和她一起合作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冰释前嫌了。
不知道具体情况，她也就有所保留，对童晶晶说了句：“我也不知道啊。”
看周二宝的神态表情，童晶晶直接就猜出了七八分真相，自然也就没再多问她这个。
她又多喝了两口水，觉得嗓子舒服了很多，然后便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
韩奕和黎笑也就在岑氏呆了两个小时。
最终那个翡翠钻石项链，被一个富太太以超高价格买了回去。
翡翠项链成功出售，韩奕和黎笑离开了岑氏珠宝，岑氏里的火爆场面，也就慢慢收尾了。
而翠羽那边，唐可瑜掐着时间，三点一到，一分钟都没有多留，便走人了。
来的时候还需要保镖开路，走的时候就两个大写的——冷清！
下电梯到停车场，到自己的保姆车里坐下来，唐可瑜靠在座椅上闭眼缓气休息了一会，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发现韩奕和黎笑果然上热搜了。
她点进那条飘红的热搜，发现自己也有被提及。
几张照片，韩奕和黎笑周围的火爆，还有她周围的冷清，对比无比强烈。
还有网友无聊，在她周围P上了风卷落叶，让她显得更加凄凉。
这绝对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滑铁卢，绝！对！是！
然后就在她气得要手抖的时候，她的助理突然又说了句：“姐，你上热搜了。”
唐可瑜疑惑了一下，下意识就问：“因为什么？”
助理看着她，有点小心翼翼道：“因为……惨……”
唐可瑜：“……”
他妈的……
她退回热搜界限，往下扒拉一下，发现自己果然因为惨而上了热搜。
只看到热搜关键字，她就捂脸翻白眼去了。
助理看她这样，又说：“免费上热搜是好事呀。”
唐可瑜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小助理，想一下觉得好像也是。
然后她坐直身子吸一下鼻子，又清一下嗓子。
算了，流量输给实力派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这个热搜，她含泪上了！
……
翠羽珠宝，许娇娇看着韩奕签过名的照片，喜滋滋笑了一下。
她把照片小心翼翼收回包包里，又摆出老板姿态，对店里的店员说：“好了，我先撤了，今天就这样吧。”
去到停车场上车，许娇娇坐到副驾驶拉安全带。
助理坐在驾驶座上说：“其实今天，也不算全亏了。”
许娇娇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他。
助理看着许娇娇的眼睛，继续说：“几个明星连续上热搜，翠羽和岑氏，都在里面被提到了，感觉后续效果会不错。”
听完这话，许娇娇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看。
她的助理说得没有错，韩奕、黎笑和唐可瑜轮番上热搜，里面都带上了翠羽与岑氏，当然岑氏获利更多，但翠羽也不是一点便宜没占到。
虽然还是被岑氏压着，但毕竟不是全血亏，许娇娇心里算是舒服了一点。
然后舒服着舒服着，就翻到了很多磕岑氏美女店员颜值的微博，再仔细一看，那个美女店员居然是岑岁！
许娇娇看着网上那些路人拍的照片，几乎把岑岁每个角度都拍上了。
就算她看得再满心嫉妒，也不得不承认——人家是真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操！
……
因为今天是七夕，岑岁没有多打搅韩奕和黎笑的二人世界。
今天韩奕和黎笑的出现，给岑氏带来了爆多的人气，并带岑氏上了热搜，她只能抽时间再感谢他们了。
店里的人流量小下来以后，岑岁、周二宝和童晶晶也就收拾一下准备离开了。
准备出门的时候，岑岁对周二宝和童晶晶说：“我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刚好都单身，就一起去吃饭过个七夕吧。”
周二宝和童晶晶互相看彼此一眼——她们俩过七夕？
岑岁看着她俩笑笑，直接转身出门：“我先走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束。”
等岑岁出门走了，周二宝和童晶晶还是大眼瞪小眼。
然后还是童晶晶先问周二宝：“你晚上想吃什么？”
……
荣默等在商场的停车场，靠在椅背上出神。
正发着怔，看到岑岁出现在了视线里，他便按了一下车喇叭。
岑岁听声转身看到他的车，便直接走了过来。
拉开车门上车，岑岁坐下后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他问：“突然出现，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
荣默拉过她的手，把挂了小铃铛的金镯子套到她的手腕上。
然后转身往后，又变出一大捧花来，对岑岁说：“说了就不够惊喜了。”
岑岁接下花，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镯。
手镯是她家店里的东西，刚才荣默从她手里买来的。
想想他下午突然出现在店里，假装是个普通顾客，一本正经地从她手里买东西，现在心里还不自觉地往上冒泡泡，像喝了一大杯水蜜桃味的气泡水。
岑岁抱着花看他，只抿笑道：“那今晚陪你到天明！”
荣默笑着下意识问：“不用回家？”
岑岁微落眼睑，看着荣默，“我又不是未成年，必须每天按时回家。”
荣默想想觉得也是，她早都是成年人了，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所有时间。
大概就是他们之间还不能光明长大，所以他潜意识里就感觉他们像在早恋怕被抓一样。
十六七岁的时候没经历过这种事。
到了这个年纪，倒是都让他给经历上了。

第087章
和其他情侣一样，岑岁和荣默去吃了顿浪漫精致的晚餐。
但在吃完晚饭以后，他们没有再去凑热闹看电影逛街，而是开着车出城区，去了城市东侧郊外的平顶山。
荣默开车上山，带着岑岁去山顶看星星。
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一点，漫山的夜色漆黑如墨，脚下铺开绵软碧绿的浓密草地，月光洒在草叶上，映照出干净清爽的鲜绿。
荣默和岑岁下车走了一段，牵手吹着山顶清凉如水的风。
然后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地方坐下来，肩并肩挨在一起，仰头看乌蓝夜空里璀璨闪烁的星星。
坐着看了一会，岑岁便直接仰身躺下去了。
自从荣默离开苏安市回到荣家，她好久没有这么远离尘世喧嚣地呆着过了，以前每次去珍宝斋，都会觉得远离喧嚣，那种感觉既怀念又美好。
现在躺在山顶的草地上，耳边有风，天边挂着一弯如玉钩般的上弦月。
天空的底色是深蓝的，渲染开泼墨般的黑，上面闪烁着无数亮闪闪的星星。
躺在这样的繁星夜空之下，只觉得身心都宁静了下来。
再深深一吸气，鼻尖上全是青草的香味，大自然和宇宙全在眼前。
荣默在岑岁身边挨着躺下来，和她一起享受这个难得的浪漫且宁静美好的夜晚。
两个人一起聊天看星星，用手指勾连北斗七星的形状，指着北极星，滑到银河，再找到牛郎织女星，和牛郎星旁边的两个娃娃。
找完了这些星星，岑岁又转头看向荣默，问他：“你能不能看出星座？”
荣默表示这真不在他的知识储备中，摇头道：“看不出来。”
岑岁笑笑，再次看向星空，“我也看不出来。”
说着又略有些感慨道：“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有人和我一起看过星星。”
荣默伸手过来牵住岑岁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他转头看着她的侧脸说：“以后要是想看，我带你来看。”
岑岁抿唇微笑，片刻侧起身子来，直接面对荣默。
她和荣默对视片刻，视线中间隔了几根草叶子，开口说：“那就一个月来一次。”
荣默没有多加思考犹豫，直接看着她答应，“好。”
答应完两个人便就这样默默看着彼此的眼睛，眼底铺开和头顶夜空中一样璀璨的星光。
就在两个人目光里的情愫都浓到化不开的时候，岑岁突然又说了句：“我男朋友长得好帅。”
荣默被她说得一愣，没忍住笑出来，随即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腰，把她捞进自己怀里，贴在她眼前，嗓音低低哑哑说：“还是我女朋友长得比较漂亮。”
说完嘴唇贴过来，轻轻落在岑岁的鼻梁上。
岑岁被荣默的气息包围住，自己下意识紧了一下呼吸，手指攥着他腰里的衬衫。
月色清浅浪漫，颤在青草尖上。
荣默动作很轻很慢，吻过岑岁的眼睛，贴过眉心，在她耳畔流连。
指尖描过脸蛋的弧度。
他吻过她的唇角，堵住她的嘴。
两个人的呼吸叠在一起，被山顶的风吹落在草叶上。
……
七夕节，岑氏珠宝蓝韵广场店人气大爆，不算那款翡翠项链，门店一天的营业额也比整个上半年的营业额还高出许许多多倍，最高兴的自然是岑父。
岑氏在他手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火爆过。
不止线下火爆，网络上也打出了不小的名气，说是一场活动直接把岑氏的品牌打了出去，都不为过。
岑父高兴地想要带岑岁出去庆祝庆祝，结果就听岑母告诉他，岑岁今晚不回家。
岑父小小失落了一会，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带着岑母出去共度了一晚二人世界。
年纪大了，过节也不过就出去吃以顿饭，吃完就回来了。
到家后洗漱好在床上躺下来，还觉得和年轻人挤这个日子出去，也真是怪累人的。
岑父去床上坐下来，松口气问岑母：“你说岁岁，这是跟谁过节去了？”
岑母想了想，很是平常道：“朋友呗，还能是什么人，年轻人嘛，就喜欢过节聚一起闹腾。”
岑父靠在床头默声片刻。
心里感觉诡异，他突然又问：“你说岁岁，真的跟那个姓荣的分手了吗？”
听到这话，岑母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岑父。
她脸上显露一些疑惑，问岑父：“不是都分了一年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岑父屏气拧眉，片刻又道：“就突然觉得，一切都好像太过简单了一点。”
岑母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上了床并肩靠到他旁边，转头继续问他：“那你到底是希望他们分手了呢，还是希望他们没分手呢？”
岑父想想荣家的家世背景，默默深吸下一口气。
只要细细想起来，心里还是觉得憋得慌，但现在没那么激烈的情绪了。
他敛神吸气没说话。
岑母好像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一样，继续慢声道：“岁岁比你比我都优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完全能决定自己的人生。现在眼看你都要靠着她了，我们当父母的，不该再管那么多了。”
岑父还是敛着神不说话。
岑母继续，“岁岁这辈子要是找不到比荣家那个更好的，找不到自己喜欢的，或者甚至真的直接不嫁了，我看你会不会后悔一辈子。上几代人的那些事，真的早就过去了。”
岑父显得有些呼吸不畅开始烦躁了。
他扯了一下被子躺下来，又默声了好片刻，然后才说出来一句：“你再让我想想。”
岑母在他旁边躺下来，关了灯，浸在夜色里，声音还是缓缓慢慢的，“你慢慢想呗，你还没看出来吗，岁岁不跟你闹，纯粹是因为她孝顺懂事，不想让你不开心，根本不是你能管得住她。”
岑父近来其实也感觉出来了，以岑岁的能力，她完全可以不受任何人的束缚管束。
她没有和他这个爸爸闹翻，说到底，根本不是因为脱离父母她活不下去，纯粹就是因为他是她爸爸，是她最亲最近最尊重的人。
岑父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每翻一下身，呼吸就重一下。
一直等岑母都睡着了，他还半分困意都没有，又这么翻来覆去到半夜。
……
荣默来之前就早有准备，在车里准备了帐篷等一些露营要用的东西。
晚上他和岑岁就在山顶过了一夜，睡得非常晚，起得非常早，留在山顶又看了场日出。
看完日出下山一起去吃早饭，因为岑岁要去公司，荣默便把她先送回了家。
停车到小区西大门外，岑岁跟他说再见，开车下车往小区里去。
也就在岑岁下车后和荣默挥手说拜拜的时候，她身后过去一辆车，正是岑父的车。
岑父坐在车厢后排，目光刚好也落在车窗外面，便就看到了岑岁站在车前和人挥手道别。
他没有看清楚车里面的人是谁，也没让司机停下来。
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给岑岁打电话过去，结果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会，也没有打出去。
……
荣默看着岑岁进小区大门，打算在门外等着她，等她梳洗完出来，再送她去公司。
但他还没有等上十分钟，老头子荣知行的电话就催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接起电话放到耳边，简单问：“怎么了？”
老头子嫌在湾口市呆得无聊，昨天便跟着他一起过来了，晚上就住在他的房子里，照理说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顶多找他买个早餐什么的。
但荣知行开口语气却并不轻松，甚至有些严重，用命令的语气对荣默说：“我这里有重要的事情，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荣默反应了一下，“什么事？很严重？”
荣知行语气还是很沉，“现在就回来，当面说。”
荣默还没有再开口说话，电话就被荣知行挂掉了。
他看着手机稍微犹豫了一下，只好发信息给岑岁，说自己有事先走一步，得到回信后便开车往家里飞速赶去了。
为了不让老头子饿死，他还特意带了份早餐。
提着早饭到家，进门只看到老头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神色异常凝重，好像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荣默走到客厅里，把早饭放在茶几上，再次问他：“怎么了？”
荣知行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回到茶几上，伸手在茶几边缘敲了两下，凝声问：“这是哪来的？”
荣默转头看向茶几，这才发现，荣知行面前放了一本模样古旧的书。
仔细看一下，封面好像还是类似羊皮卷那种，上面写着三个字——珍宝录。

第088章
荣默疑惑地看荣知行一眼，弯腰把这本书拿起来。
摊在手掌里翻几页，发现里面全是一些鉴宝经验与技巧，有些甚至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而且看起来不止是一个人的。
快速翻完，荣默慢慢把书合起来。
他这里除了家政阿姨定期过来打扫卫生，帮他浇水施肥养花，也就只有岑岁来过并且住过，这本书是谁的，他自然不需要再去问别人。
拿着书凝神细思片刻，荣默看向荣知行问：“是在岁岁房间找到的？”
荣知行看出来荣默并不知道这本书的存在，所以他也没急着催荣默说话，现在听荣默这样问话，他这才凝着神色说：“我好好的进小姑娘的房间做什么？我是在书房里无意看到的，放在书架上，夹在一堆书中间。”
说着语气一换，“是岁岁的？”
荣默把书捏在手心里，“只有她来过我这里，还能是谁的？”
说完看荣知行一会，故意问他：“这本书有什么问题，让你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
荣知行凝神想了一会，也没有表现出一惊一乍的样子来。
到底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面对这种事情也都能很快消化，就这样看着荣默说：“这是我师父的东西，里面记录了今家数代人的鉴宝经验，根本不外传，你说我为什么着急？”
荣默听到这话也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在问之前就想到了这个答案。
他一直都猜测岑家就是今家的后代，现在这本书的出现，不过就是证明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测全是对的。
他凝神盯着荣知行，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荣知行深深吸下一口气，手指交叉在一起紧了紧，低眉又说：“从第一眼看到岁岁，我就觉得她身上有我师父的影子，当时就以为她是我师父的后代。后来也有好几次，我看着她的时候，还是觉得她像我师父。我一直以为是我老了晃神了，结果万万没想到……”
说着抬头看向荣默，“她就是！”
说完和荣默对视一会，看荣默似乎并不是很惊讶，荣知行一边揣测一边又问：“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岁岁自己也知道？只是一直瞒着没有说出来，是不是？”
荣默微微松了口气，表情却没松。
他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口道：“我们都不知道，我只是猜测过，岁岁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她要是知道的话，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书，随随便便丢在我这里？”
说完不等荣知行出声，他又说：“这本书能够证明，岁岁确实是今老爷子之后。那也同时说明了，她爸爸是在有意瞒着她，故意不让她知道。她爸爸非常排斥古玩圈，早在一年前，因为她爸爸的阻挠不同意，我和岁岁就已经假装分手了。”
荣知行听完这话愣了一下，“分手了？”
荣默“嗯”一声，“这一年下来，我出席各种场合都没有带过岁岁，都是这个原因。因为她爸爸反对情绪激烈，我们只能假装分手。”
荣知行突然没那么紧张紧绷了。
本来他见到荣默之前，还紧张激动地设想过，如果岑岁就是今家后人，他要立马去会一会他师父的子孙后代，攀一攀当年的交情，叙叙旧。
结果谁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别说攀交情叙旧了，他到岑家门上，估计都得被打出来。
他想了想，越发淡定了下来，看着荣默问：“为什么？因为老爷子当年的事，他家这就再也不碰古董了？连和这个圈子沾边的人，也不碰了？自己不碰，还不让自己的女儿碰？”
荣默哪里知道，不过还是接着话回：“大概吧。”
荣知行深深吸口气，一副很气很炸裂的样子，“没出息的的东西！”
说着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这又开始气不过地吐槽：“当年老爷子就一个儿子，他儿子也是个胆子懦没天赋的，怎么学都学不精，估计生的儿子还是不怎么样。到了岁岁这里，终于有个能传承祖业的后代了，不认祖归宗就算了，他还不让碰？脑子叫驴给踢了？！”
荣默：“……”
这老头的脾气怎么这么炸……
荣知行越说越气，一把夺过荣默手里的书，站起身就要走，“没出息的东西，岑氏珠宝是吧，我现在我就找他去，他想拦着岁岁嫁进我们荣家，做梦！”
他气呼呼地还没走出两步，被荣默一把拉住了。
荣默有点无奈地看着他，“你不要这么激动，人家那是今家的后代，又不是你荣家的后代，你这副样子找过去，算怎么回事？”
荣知行回头看他，“他确实不是我荣家的后代，但我跟他爸是同门师兄弟，他好歹也得客客气气叫我一声师叔吧，我找他合情合理没毛病！”
荣默收紧手指继续拉着他，“人家早就把姓都改了，现在跟今家完全没有关系。再说岁岁她爸认识你吗？见都没见过你，更不记得他有你这个师叔，你别掺和了。”
荣知行抿口气，看一眼荣默，“我不掺和，你连媳妇都娶不上！”
荣默：“……”
……
荣默把荣老爷子按在沙发上坐好，把他手里的《珍宝录》拿下来，又去把买好的早餐拿出来摆好在茶几上，对他说：“你安心把早饭吃了，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
荣知行闻到早餐的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突然发现好像是非常饿了，这也便没再多争，拿起筷子吃早餐，然后一边吃一边说：“那你好好解决，我只认岁岁这一个孙媳妇。”
荣默这两天手里的事情不多，所以来了苏安市。
过完了七夕，又碰上《珍宝录》这事，所以他也就没急着走。
他拿着这本羊皮旧书，来来回回想了半天。
思考到底是直接和岑岁说这件事，还是绕过岑岁，去找岑父说这件事。
根据现在的情况分析可知，岑岁还完完全全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先跟她说出这样惊人的真相，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又能不能消化接受得了。
而且直接跟她说的话，等于把这件事完全甩在了她的身上，得她自己承受和处理。
她一边要消化她家的变故过往，一边还要思考怎么跟岑父去揭开这个话题，毕竟岑父一直都非常排斥这件事。
想到这里，荣默觉得，不如让他来代替她去面对所有的这些。
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但是，他还是决定自私这么一回。
这件事情如果他继续瞒着不说，不知道还要往下拖多久。
这件事情一天不解决，岑父心里的心结一天不打开，他和岑岁之间的阻碍就一直清除不了。
岑父自己不愿意说，不愿意揭开当年的事，甚至提也不愿意提。
那么就让他来提，让他来逼着岑父去面对过去的事情。
……
昨天七夕，蓝韵门店销售业绩大爆，这一整天，岑氏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
岑父也阔气得很，下午请大家吃下午茶，甜品咸点，奶茶咖啡，都给大家安排到位了。
他也一直想问岑岁，早上送她回家的人是谁，但始终没有问出来。
下午请员工吃完了下午茶，他自己心里也格外地满足，在办公室里坐着喝咖啡。
咖啡刚喝了一口，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转头看一眼，发现是陌生来电，便清下嗓子接起电话放到了耳边，客气道了句：“喂，您好。”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直接道：“岑总您好，我是荣真。”
岑父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愣了一下，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虽然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荣真是岑岁之前交的男朋友，但因为从没有过接触，这时候突然接到对方的电话，他一时之间就懵住了。
荣默想得出他肯定是惊讶到了，所以继续说：“您有空吗？我有件事想和您当面聊一聊。”
岑父终于是回了神，又清一下嗓子，“你不是和我女儿早就分手了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荣默声音依旧十分沉稳，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接道：“聊一聊《珍宝录》的事情。”
岑父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大变，眉心蹙起，连握手机的手都抖了一下。
……
荣默坐在咖啡馆角落的位置。
他喝着咖啡，不时往玻璃幕墙外看一眼，看街边小景，看过往行人，一副不紧不慢悠闲惬意的样子。
他坐在这里等了半小时，岑父终于出现了。
两个人似乎很有默契，虽然没有正经见过，但隔空一望，也就知道了是彼此。
岑父去到荣默对面坐下来，跟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他没有半分轻松悠闲的样子，只看着荣默说：“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知道岑父对自己的印象算不上好，荣默也没有贴着脸热情寒暄，直接把手边的《珍宝录》拿上来，往桌子上一放，推到岑父面前，问他：“这是你们岑家的东西吧？”
岑父把《珍宝录》拿过来翻了一下，蹙着眉问：“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本书原本是锁在他的保险箱里面的，但他也生过好奇心，拿出来看过，因为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也觉得没什么要紧的，藏不藏都没什么所谓，索性就直接放在了书房里。
荣默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这个问题完全不需要回答。
东西是他家的，自然是他家的人拿出来的，而他家的人里和荣默有接触的，只有岑岁。
直接跳过这个问题，荣默看着岑父道：“我的爷爷叫荣知行，他年轻的时候给今信之老爷子做过徒弟，有幸看过这本书，他跟我说，这本书只属于今家人，不外传。”
听完荣默的话，岑父的脸上慢慢便僵住了。
与脸色产生同步变化的，还有他的呼吸，已然轻到自己都快感受不到了。
服务员送咖啡过来，才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安静。
把咖啡送到岑父面前，说了句“慢用”，便端着餐盘走了。
岑父回了神，撇开目光眨几下眼睛调整呼吸。
调整好了他又看向荣默，问他：“你处心积虑扒出这些事，到底想干嘛？！”
荣默面色沉稳，眼神和语气都格外地认真，“想让你面对过去，想让你记得并且承认你是今家人，让岁岁把你们今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手艺传承下去，而不是彻底废掉……”
说着停顿一会，“还有，我要和岁岁在一起，希望您能同意。”

第089章
岑父听出来了，这小子巴拉一堆，重点就是想和岑岁在一起！
不过他听完了这些话，脸色下意识就变得非常不好看，他盯着荣默，眼底满是漆黑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爆炸一样。
荣默与他对视两秒，然后脸色和语气松了几个度，又一副万分诚恳的样子，用平和真诚的语气说了句：“叔叔，这些就是我的想法，当然您也有您的想法，我会尊重。”
最后这话直接把岑父给听笑了。
他冷笑一下看着荣默，“尊重我的想法？”
说着眼神脸色俱是一黑，“那你把我约到这里，拿着这本书，和我说这些话，是想干什么？！到底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在这里多管别人家的闲事？！”
岑父声音略高，引得咖啡厅里的其他人往这边角落看了一眼。
岑父被看得一阵耳热尴尬，忙又把气往下压了几分。
荣默的语气依旧真诚且诚恳，“我只是不想岁岁夹在我们中间为难，不如就我们自己解决。”
岑父又给气冷笑了，嘲讽出声，“你还挺会为人着想啊？！”
荣默轻轻吸口气，不管岑父是什么态度，给不给他好脸，继续认真说：“去年您让她分手，您知道她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您知道她哭了多少回吗？为什么要让她受这种委屈呢？”
岑父被这一连串的无奈质问，给问噎住了。
他倒没有再顶着脾气说一些拿父母架子的话，只盯着荣默问：“所以这一年的时间，你们根本没分手，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荣默还是那副稳如泰山的状态，“她听您的话提了分手，是我一直在缠着她。”
岑父看荣默把什么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想生气也莫名地没生起来。
他就这么盯着荣默看，然后突然端起咖啡猛喝一口，“啪”一下放下杯子，又问：“岁岁还不知道《珍宝录》的来历，是不是？”
荣默“嗯”一声，“这种事，我觉得还是等您放平了心态，自己跟她说会比较好。如果我跟她说，肯定会挑起你们之间的矛盾，对谁都不好。”
岑父看着荣默再次冷笑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岑岁是怎么被这小子给勾走的了，是挺会考虑事的。
不过他就没考虑过，他压根就不打算说出这件事？
岑父依然没给荣默好脸，也没再给他面子跟他多说，抓起《珍宝录》就起身走了。
荣默坐在沙发椅上看他走远，自己又坐了会，也便起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荣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摆弄他的花。
看荣默回来了，荣知行放下手里的剪刀，问他说：“聊得怎么样？”
荣默拿起他放下的剪刀，自己又去剪花枝，“应该还好吧。”
虽然岑父从头到尾没给他好脸，也没跟他说几句好话，但情绪状态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甚至没有过分驳他面子。
荣知行听这话松了一口气，慢声说：“等着吧，还得有段时间磨呢。这些事从小就梗在他心里面，不可能说想开就想开的。只要不闹起来，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接受，应该问题不大。”
荣默简单“嗯”一声：“等着吧。”
荣知行不说这个了，看着荣默又说：“待会你自己回去吧，我打算留在这里住个几天，还有古董店的钥匙也给我留着，我没事去古玩城走走。”
荣默：“……”
把他弄回去管理公司，自己跑来苏安市抢他的地盘养老？？
……
岑父离开咖啡店里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回家去了。
到家后脸色依旧异常难看，见了岑母也不笑，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岑母问他怎么了，他沉着眼睛黑着脸，一句话也不回答。
晚上岑岁回家吃饭，在饭桌上，他依旧是这副模样，半点笑脸没有，也不说话。
岑岁当然能看出他奇怪，疑惑地看着他问：“岑氏这两天的销售额提高了那么多，现在差不多苏安市的人都知道我们岑氏是良心老企业了，都说买首饰首选岑氏，这还不高兴？”
这确实值得高兴，岑父忙清一下嗓子，十分敷衍道：“高兴，高兴……”
岑岁：“……”
她看向岑母，“我爸他到底怎么了？”
岑母捏着筷子摇摇头。
“回来就这样了，问了也不说。”
岑父依旧什么都不说，快速吃完饭放下碗，一个人出去小公园遛弯去了。
遛到很晚回来，洗澡到房间躺下，靠在床头又发一阵呆。
岑母进了房间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然后她坐到床沿上，就这么盯着岑父问：“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跟我也不能说了？你要是不说，就憋在心里憋死你，以后可都别说了。”
岑父看着岑母，松一下呼吸，这才开口，仿佛憋了一晚上的气，一下子要炸出来了，无比气愤和无语道：“就姓荣的那个混账小子，他就没跟岁岁分手。扒了我爷爷的事情，把我约出去，多管闲事说要让我面对过去，让我同意他和岁岁在一起……”
说着语气开始激动，“做他的春秋大梦！”
缓口气，继续喷：“他算哪颗葱，多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来了，还拿什么手艺传承的大道理来压我，他到底是谁啊？！我没有当场动手揍死他，我真是给他留脸了！”
岑母听完这话，不但没有觉得严重，反而没太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她忍一下笑，看着他岑父问：“真直接找你，这么说了？”
岑父胸口起伏，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喝口水。
喝完了缓口气看向岑母，“我被他这样挑衅，他直接触我高压线，你这里还笑得出来？”
岑母还是笑着，“小伙子可以啊，有胆识。岁岁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他直接主动找你，愿意自己扛这个压力，不把麻烦事给岁岁处理，不让岁岁夹在你和他之间为难，多爷们啊。”
岑父直接就否定道：“爷们个屁！他就不怕得罪了我，这辈子也别想跟岁岁在一起？愣头青，直接找老丈人给老丈人施压的，他独一个，没人敢再这么做了！”
岑母“噗”一下又笑出来了，盯着岑父，“这就老丈人了？”
岑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忙抬手在自己脸蛋上打一下，“说错了！”
岑母看出来其实岑父早就有松动，昨晚聊到岑岁的时候，就能感觉出来一点了。
她当然不错过现在这样的机会，趁热打铁说：“说认真的，你爷爷的事，那是一整个时代的悲剧，不是哪一个人的悲剧，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啊。当时那么多知识分子倒霉，那大家全都不学习了？”
提到这个事，岑父又默了声。
好片刻，他长长松口气道：“其实这一年，我也想了很多。尤其最近这段时间，看着岁岁长大了成熟了，也会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走极端了。”
岑母伸手握住他的手，拉过来放在手心里捏着。
她慢声道：“我觉得那个小伙子说得挺对的，你爷爷那么厉害，你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搞古董的，你为什么要排斥回避呢？你应该，以你爷爷为傲才对。”
岑父没说话，脑子里和心里都很乱。
有些事情在心里积压了大半辈子，不是说几句话就能够想通并释怀的。
他反手把岑母的手握在手心里，再一次逃避了这个话题，看着岑母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好久没有出去玩了，现在岁岁也能独当一面了，公司离了我没问题，要不我们最近抽空看看，出去玩几天，你想去哪玩？马尔代夫？巴厘岛？”
这话题跳跃得岑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然后她感觉出来，岑父应该是自己想出去散散心，所以她想了想道：“这月份去马尔代夫不合适，去巴厘岛倒是可以。”
岑父深深吸口气，“那我们就去巴厘岛。”

第090章
岑岁不知道岑父怎么了，第二天和他一起吃早饭上班，他还是一副木脸不说话的样子。
明明七夕节日活动大获成功，比预期设想的效果还要好上很多，岑氏的品牌在苏安市算是有了地位，他应该高兴得一两周合不拢嘴才对。
看岑父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岑岁也就没再多问。
和他一起到公司，抛开个人情绪和私事，还是把全部心思放在工作上。
岑父就这样奇奇怪怪了好多天。
岑岁看得有点习惯了，也就没再管他，随他自己别扭去了。
周日的晚上，岑母上楼给岑岁送睡前牛奶。
把牛奶放到岑岁手里的时候，岑母看着她说：“岁岁，我跟你爸商量了几天，想着好久没出去玩了，我们打算去巴厘岛玩几天，可以吧？”
岑岁能有什么意见，听完立马就道：“当然可以啊。”
喝牛奶的时候想到什么，喝完一口又说：“公司里的事就放心吧，有我在没问题的，你们就放心好好玩，一定要玩尽兴了。”
岑母笑一下，抬手把岑岁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笑着道：“女儿长大了可真好。”
岑岁把手里的牛奶几口喝完，放下杯子，抽纸擦嘴，“我看我爸最近一直非常不对劲，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钱似的，您赶紧带他出去散散心，不然我看是要憋坏了。”
听到岑岁的话，岑母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不过岑父自己还没缓过劲来，她也就没有和岑岁说岑父那边的情况。
所有的事情，还是等岑父自己缓过劲来，想清楚了，随他自己怎么处理吧，别人乱插手，搞不好就会激化矛盾。
……
岑母和岑岁打过招呼，第二天就和岑父早起出门赶飞机去了。
家里和公司的一切，全部都丢给了岑岁，两个人什么也不管，墨镜一戴防晒丝巾一披，只管逍遥快活去了。
岑父一走，助理于彬也就直接听命于岑岁了。
于是岑岁有了两个助手，一个于彬多在工作上帮助她，甚至在很多事情上引导她，毕竟她也不是个职场老手。而周二宝呢，更倾向于生活助理，每天帮岑岁处理各种小事。
为了能让岑父毫无负担地玩得开心，岑岁也不拿公司的事情去烦他。
无论大事小事，基本都她自己做主决定了，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自然会开会从各部门领导那里征求一些有用的意见。
展销会赌到极品翡翠的事情，再加上七夕蓝韵门店销售额爆了的事情，让岑氏这个品牌在苏安市珠宝界有了地位和存在感，都让公司上下对岑岁心服口服了。
目前岑氏内部，没有一个人还会质疑小岑总的能力。
老岑总创办岑氏几十年，没达到的业绩和目标，都被小岑总达到了。
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大家跟着一起吃肉，谁不是在心里给小岑总比个大大的“赞”！
岑岁带领大家一起搞事业。
岑氏下半年的营销和广告投放，找市场部的人都重新定了一下，主要由童晶晶负责，王总来把控，程暖、徐妍配合所有工作。
产品部的原料采购和鉴定等一些问题，岑岁自己就能搞定，还有老钱和老孙两位元老叔叔帮忙，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珠宝的加工制作，岑氏也有自己的小工厂，岑岁没事会过去看一下。
剩下的首饰设计问题，岑岁让设计部的人支楞起来，多看多学多搞点年轻人会喜欢的款式。
质量问题不能马虎，款式也得与时俱进起来，吸引更多年龄层的顾客上门。
岑岁每天忙得热火朝天，不是这个事情要找她，就是那个事情要开会。
她也终于知道，荣默在荣氏集团的这一年，到底是有多忙，又到底是怎么忙过来的。
不过岑岁忙得很高兴，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
因为她每天精神状态极其饱满又有激情，感染得其他人工作也都很有激情，好像要携手走向全世界一样。
……
因为有岑岁坐镇掌管公司，岑父和岑母在外面玩得无比放松。
老两口在一起二十多年，从结婚到岑岁出生，再到岑岁长这么大，几乎没有两个人出来玩这么轻松过，这一次可算是都补上来了。
但因为两人年纪大了，体力有限，所以他们也没在外面玩太长时间。
大概也就玩了一周左右地时间，便尽兴且疲惫地回来了。
岑岁看岑父心情和脸色全都变好了，只笑着说：“看来旅行还真治愈人啊。”
岑父仍旧没理岑岁这个话，不提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搞别扭的事情，只累兮兮地对她说：“公司里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吧？没什么事需要我，我就在家再休息几天了啊，休息好了再去公司，实在是太累了。”
岑岁轻松笑着道：“好好休息吧，公司里没什么事。”
岑父现在相信岑岁的能力，对于岑岁的话自然就十分放心，神经松下来也不想再绷起来了，所以也没费心多管，直接就留在家里又休息了几天。
消除了一身的疲惫，心里便只剩下一片平静。
折腾这一遭之后，似乎看透了很多事，也把心态彻底调整好且放平了。
……
处暑之后，苏安市的早晚微微凉爽了起来。
今天下了一整天的毛毛细雨，整个城市都被雨水浇湿，吹过的风也凉飕飕的，车辆行人在路上行色匆匆。
岑岁下班后开车回家，等红绿灯的时候，给岑母发了条语音信息。
不过就是日常汇报一下自己的行踪，说今晚不外出，还有二十分钟这样子到家。
今天岑父又偷懒，早上不想早起，索性直接就不去上班了。
这架势，就是有个女儿靠了，所以也放松任性起来了。
这人一旦佛系起来，想再把神经绷起来，那可真是很难。
而所有的神经就这么一松，仿佛看透了人生一样，真还能固执起来的东西，也就不多了。
岑家气氛和谐，吃完晚饭以后，岑父轻轻清一下嗓子，把岑岁叫去了他的书房。
岑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便默默无声地跟着过去了，只陪着不说话。
岑岁坐在书房里的沙发上，能看出来岑父岑母有事要说，而且看起来还不是普通的事情。但认真想了一圈，想不出来他们具体是要说什么。于是便就安心等着，等他们先开口。
岑母是打算好了全程不说话的，而岑父也没有先开口。
他先做的，是收敛着眼神和表情，从书桌抽屉了拿了一本书，到沙发边坐下，直接放到了岑岁面前。
岑岁一脸狐疑地看过去，然后在看到封面的时候，她瞬间便懵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当初在岑父书房里偷偷找到这本书，当时心里有疑惑，怀疑是不是奖励她的金手指，这本书其实不是她这个世界里的东西，所以她把书拿走看完，也没有再放回来。
一开始她是锁在学校的书桌抽屉里，后来因为唐鹤年的事情搬去荣默那里住，她也就把这本书给带过去了。她有在荣默的书房里看过这本书，看完直接就塞在了一堆书里面。
她一直以为这是她额外获得的金手指奖励，应该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东西。
但现在猝不及防的，岑父居然把这本书，就这样放在了她面前。
岑岁懵着看过《珍宝录》的封面，又抬头看向岑父，眼神依旧惊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是无比紧张忐忑的，连呼吸都在瞬间轻得找不见了。
岑父一直特别排斥古董圈的事情，他现在直接把《珍宝录》放到她面前，什么意思？
还有这本书就算真是她们家的东西，又怎么会在岑父手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什么也想不通顺。
岑父当然能看出来她的紧张、懵怔以及无比多的疑问，所以他也没多吊气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平常平淡，对岑岁说：“是荣家那小子给我的。”
而岑父这种平淡的语气，在岑岁听来，却是发火的前兆。
他那么排斥古董圈，他从荣默手里拿到这本书，他怎么可能会心平气和和她说话？
不对，荣默为什么要把书给她爸爸？
他明知道岑父不喜欢这些，他这不是明摆着在坑她吗？
不对不对，还不对。
荣默不会坑她，所以肯定有别的原因。
不能乱，先稳住！
等岑父说完，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岑岁努力稳住呼吸和心跳，想问点什么，但还是忐忑得没问出来。
岑父却一直很平静地看着她，继续说：“你先做一下深呼吸，接下来爸爸跟你说的事情，你可能一下子消化不了，先做个心理准备。”
岑岁：“？？？”
岑岁本来确实很紧张，但听岑父这么一说，她突然又不紧张了。
本来以为岑父会暴怒爆炸，但现在看来，他的淡定好像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
不过为了配合岑父，岑岁还是做了一下深呼吸。
深呼吸完了，她看着岑父说：“您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岑父轻轻清了清嗓子，看一眼《珍宝录》，又看向岑岁说：“这本书，是我们家不外传的宝贝。这东西放到古玩圈里，和江湖上的绝世武功秘籍差不多，反正就是很牛。”
岑岁：“？？？”
这到底是要说什么啊？
编……故事呐？
岑父也是想了很长时间，决定用这种轻松的方式跟岑岁说他家的事情。
他自己就是苦大仇深地在心里压了半辈子，现在看开了，觉得确实也实在没有必要。
而说完了这一句，岑父又正经了起来。
他看着岑岁的眼睛，酝酿一会，心一横说：“其实我们家和荣家一样，世世代代都是玩古董的。你太爷爷那一辈的时候，我们家几乎是圈子里地位最高的。但是你太爷爷结局不好，你爷爷当时受了很大的刺激，就带着你爸爸我，彻底脱离了这个圈子。”
听话听到这话，岑岁的眉心直接蹙了起来。
她要是没混过这个圈子，可能还要好奇一下岑父说的是什么，但是她现在，几乎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岑父嘴里说的这些事，几乎是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
她下意识收紧了呼吸，手指捏在一起，看着岑父，“太爷爷……他叫什么？”
岑父深深吸口气，眼睛里有一种释怀的情绪，“今信之。”
听到这个名字，岑岁的脑子里又“嗡”的一声。
她几乎是无意识的，屏死了呼吸，把右手的手指尖，掐进了左手的掌心里。
她僵得像只木偶，盯着岑父，连舌头和嘴唇也动不了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飞快地闪过许多画面，之前鉴定柴瓷的时候去龙树村，夏国梁说因为她，他晚上梦到了今信之，后来荣老爷子来苏安市，和她说了几句话，也说想起了故人。
所以《珍宝录》不是额外奖励的，就是她家的东西。
她身上所获得的鉴宝经验，不过都是她家世代先祖留下来的，全部又加到了她的身上，这几百年的鉴宝经验，都是她家的前人先祖给她攒的！
岑岁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眼眶在瞬间就湿透了。
岑母看她眼里泪水森森，忙抽纸过来帮她擦。
岑岁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接下岑母手里的纸巾，低眉擦了一下眼角。
岑父叹口气，“你跟荣家那小子在一起这么久，应该也早知道你太爷爷的故事了。我是从小就受了你爷爷的影响，所以一直排斥古玩圈。现在差不多想通了，也该告诉你了。”
岑岁眼眶微红，还是坐着没说话。
岑父忽又扶腿起身，走到一排书架前，打开书架中间一层的柜门。
柜子里放着他的保险箱，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的打开过。
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的门，他从里面又拿出几本书来，还有一个造型简单的金丝楠木盒子。
他把东西全部拿去茶几上放下来，坐下身道：“除了《珍宝录》，你太爷爷留下来的，还有这些东西。本来打算，等我老了不行了，你的生活也稳定了，再告诉你知道的。”
岑岁看着茶几上那些一看就上了年代的东西，吞一口口水稳了下呼吸。
然后她伸手拿起来随便翻看了看，有今家的家谱，还有几代人的鉴宝经历，差不多跟自传一样，写下来留给了子孙后代。
这些东西到今信之就没有了，因为岑岁的爷爷和爸爸，实在也没什么可载入羊皮册的事情。
两个人都稍显普通，她爷爷后来就做了半辈子银匠，在街边给人打首饰，岑父其实是继承了岑岁爷爷的手艺，扩张了规模开了珠宝店。
他们两个人，没有今家之前的几代人，生平事迹起伏壮阔。
都甘于平凡与平淡，不想再与古玩圈有任何牵扯。
岑岁随便翻了翻，便把几本书册都放下了。
然后她又看向那个金丝楠木的盒子，嗓子有点发干，问岑父：“那是什么？”
岑父简单道：“你打开看看。”
岑岁没多做犹豫，伸手把盒子拿到面前。
她微微弯着腰，就到茶几边，掀开盒子的锁扣，直接把盒子打开。
然后盒子刚一打开，她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瞬间又睁圆眼睛惊怔住了。
她再一次下意识屏死呼吸，大气不出。
盒子里面放着的，是只剩一多半的残品莲花瓷碗，雨过天晴色，颜色鲜碧，质地莹薄，清透莹润得仿若仙器一般。

第091章
岑岁不知道自己盯着盒子里的半片残盏怔了多久。
岑母在旁边坐着一直没说话，这会看到岑岁对着盒子里的瓷碗震惊发呆，便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大半个青瓷小花碗？是古董吗？”
岑岁被她问得回了神，抬起头看向岑父。
岑父轻轻吸口气，“老爷子留下来的，说是我们家世代传下来的宝贝，要我好好收好。我从小就没接触过古董，看不出有什么门道。这和家里吃饭的青瓷碗，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岑岁低眉笑了一下。
所以混古董这一行，玩的就是一个眼力，能看出好来，那就千好万好美到极致，看不出来，再好的宝贝放在眼面前，也觉得没什么稀奇的。
而话说到这里，岑岁也差不多把自己心里的惊怔都消化得差不多了。
她家原来不姓岑，而是姓今，她爷爷改名换姓的时候，直接在“今”字上面压了个“山”。
这个“山”字压了他大半辈子，也压了岑父半辈子，大概两个人都很难受吧。
一直到今天，岑父才松了心里这口气，愿意敞开心扉说起这些事情，愿意去面对他们家的过去。
这个柴瓷莲花碗，是他们今家的传家宝贝。
当年破四旧被毁成两半，她太爷爷今信之为了保下残片，也为了降低再次被毁的风险，小的一半给家里的保姆带回了乡下，大的一半则给她爷爷带走，一直保存到了今天。
岑岁的目光落在盒子里那半片青瓷上，久久不能回神。
确实还是很意外，一直从别人那里听说今家的故事，没想到就是自己家的事情。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在老徐的摊位上，看到另一小半瓷片的感觉，好像冥冥之中注定好的缘分，它在那里已经等了她很久，原来不是莫名的错觉，而是确实早就结好了的缘分。
岑父看岑岁一直也没再开口说话，这会自然又看着她说：“突然把这些事情告诉你，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有点消化不了接受不了，不过也不着急，慢慢就消化掉了。”
听到岑父这个话，岑岁终于有点回神了。
她抬起目光看向岑父，确实还有一点云里雾里的样子，应了两声：“哦……哦……”
应完她又有点反应过来了。
其实她对她家就是今家的事，接受起来还是比较顺利的，毕竟也不是全无预兆，之前的好多事都可以串联起来，就让她心理上接受起来没那么多障碍。
而且这件事，对她现在的生活影响也不大。
但是……
她现在更疑惑的是……
岑父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些？
没有过多去揣测思考，岑岁还是看着岑父直接问了出来：“您……为什么突然想开了，肯把这些你以前提都不愿意提的事，全都告诉我？”
岑父叹了口气，手掌放到沙发扶手上，“老了，较不动这个劲了。这一年我自己想了很多，你妈妈也劝了我很多，我必须得承认，之前我太过固执了，走了极端。”
岑父刚深沉地感慨完，岑岁也刚有点心暖动容，岑母接着就说了句：“你爸啊，被你那个男朋友给约出去挑衅刺激了。你没看吗，生闷气闹别扭那么久，还去巴厘岛玩了一圈，这才好容易想开。”
岑岁听完这话看向岑父：“？？？”
再看向茶几上摆着的《珍宝录》，她突然好像有点明白了。
岑父则看向岑母：“……”
孩子面前，给他这个老父亲留点面子成不成？
岑母笑了笑，“在岁岁面前，还不能说点实话了？”
老父亲深深吸口气，没对岑母说什么，转头又看向岑岁，突然脾气就上来了，声音蓦地一下炸开：“提到这个小子我就来气！”
猝不及防的，岑岁被他吓得一跳，连眼睛都跟着眨了一下。
而岑父明显直接上头了，继续没好气道：“岁岁，你跟这小子骗了我一年这个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给我告诉他，我对他意见很大，想娶我闺女没那么容易，路还长着呢！”
岑岁看看岑父，又看看岑母，想笑又给忍住了，轻着声音问：“他到底干嘛了啊？”
岑父还是气哼哼的，直接一句：“我不想说他！”
岑岁抿住嘴唇含着笑，看向岑母。
岑母清一下嗓子，对岑岁说：“他扒出了你太爷爷的事情，拿着这本书，把你爸逼去咖啡厅，让你爸面对过去，不要阻挠你俩在一起。”
听完这个话，岑岁嘴唇间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看向一脸气的岑父，故意笑着道：“那这事确实是他做得没有分寸，爸爸我站在您这边，回头我就教训他。”
岑父听完这话心里就舒服了，“这还差不多。”
岑岁看向岑母，两人对视着一起笑了一下。
岑岁和岑母当然都默契地听出来了，岑父是不反对她和荣默在一起了。
虽然话说得很气很凶，但明显已经默认接受他俩了。
而这几句话一扯，书房的气氛完全轻松下来了。
岑父松了口气，没再扯荣默，这又对岑岁说：“岁岁，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今天爸爸全都跟你交代清楚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今家所有的这些东西，我就都给你了。我这半辈子都过下来了，排斥古董圈，也不可能再去碰它，以后这方面的事，我也不会再去管了。”
岑岁看了看茶几上的那些旧书，又看了看盒子里的柴瓷残盏。
扫了一遍，她冲岑父点头，十分认真地点了个头，用最简短有力的话重重应了声：“嗯！”

第092章
洗漱完，岑岁披着刚吹干的头发到卧室里坐下来。
后背直接靠到椅子背上，目光虚焦，木着眼神和表情出了一会神。
没有任何人打扰，她不过就是在安静地回味岑父说的那些话。
从书房出来，找衣服去洗澡，站在水花下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梳理了好一会了。
其实接受也差不多完全接受下来了，毕竟有这么多的物证和预兆在。
但也因为岑父说得太过于突然，这一时半会的，她也不能把这些事完全清出脑子不想，这不知不觉就出神又想了起来，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不自觉地去一遍一遍地梳理。
想了一会回神，岑岁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金丝楠木盒子上。
看了片刻，她把椅子往桌子边滑近一些，微微坐直起腰来，伸手打开盒子。
在桌上台灯光线的直接洒照下，盒子里的半片青瓷碗，显得更加透亮有仙气。
岑岁低眉看了一会，慢慢伏下身子，然后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眼睛动也不动地一直落在这半片柴瓷碗上。
安静地看久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憋闷哀伤与冰凉之感。
慢且深地吸下一口气，甚至觉得呼吸有丝丝缕缕抑制不住的疼痛感。
等她回神把目光从残盏上收回来，只觉得脸上凉凉的。
抬手一摸，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流眼泪了。
看着指尖上的湿意，岑岁愣了好一会。
然后再看向盒子里的瓷碗，越发觉得呼吸不顺畅，胸口隐隐作痛。
只又再看了一会，岑岁便一把把盒子给盖上了。
盖好后把盒子放进柜子里锁起来，她也没再在桌子边多坐，起身拿了手机，转身去床上半躺下来，拉了被子盖到腰际。
躺到床上以后，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靠在床头的大靠枕上，抬起手指，又盯着手指看了好一会，心想刚才自己那是怎么了，她也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啊，怎么会感觉有一肚子的浓烈悲伤一样呢？
这样凝神想了一阵，想不出其他的原因，岑岁只当是自己乍得知太爷爷今信之的事情，心情略有些伤感，所以才会看到柴瓷忍不住被牵动情绪。
于是这又出神想了一会今家的事情，一直等到手机响，她才再次回神。
她把手机拿起来，直接解锁接起视频电话。
看到手机屏幕里出现荣默的脸，她故意把脸绷起来，盯着荣默动也不动。
荣默一下就看出她不对劲了，直接问她：“怎么了？”
岑岁又绷着表情盯他一会，才开口问：“今信之是我太爷爷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荣默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岑岁问：“叔叔都和你说了？”
显而易见的，岑岁没有回答。
她只看着手机屏幕继续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岑岁都知道了了，也猜测岑父是在这件事情上想开了。荣默这也便没再藏掖什么，认认真真对岑岁说：“没有很早知道，老头子第一次去苏安市的时候，在古董店里面看到你，说你让他感觉很亲切很熟悉，让他想起了他的师父。而老头子的师父，就是今信之。我记得夏国梁夏老师也说过差不多的话，所以那时候我就有怀疑。”
岑岁听完这话，又懵着眨了眨眼睛。
懵片刻，她看着荣默惊讶问：“你爷爷的师父，是我太爷爷？？”
荣默轻轻笑了一下，“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
岑岁松了腰上的力气往后一靠，又深深吸下一口气——这还真是千丝万缕的缘分啊！
难怪说呢，荣老爷子会这么喜欢她对她这么好，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荣默没多说荣知行和今信之之间的师徒故事，话题扯回去继续说：“我当时怀疑你们岑家就是今家消失的后人，但没有证据，也觉得不好多管闲事，所以就没有说。后来你爸爸因为排斥古董圈阻止我们在一起，我就更加怀疑这件事，但因为刚接手公司很忙，也没找到证据，也就一直拖下来了。直到之前七夕，老头子在我的书房里无意中看到了《珍宝录》，说是今家不外传的东西，才确定下来，你们岑家，就是今家的后人。”
话说到这里，岑岁就能把事情顺起来了。
她看着屏幕接话道：“所以你就拿《珍宝录》把我爸爸约出去，挑衅他刺激他了？”
荣默面露思考状默声片刻，然后出声否认道：“不是，我是在认真地解决问题。必须得有这么个人站出来，直截了当地和他把这件事说出来，逼着他去面对，不然他永远都不想提。”
岑岁没忍住笑了一下，看着他又问：“那干嘛你自己去说，不告诉我去说？”
荣默语气放松下来一些，“这件事，谁去跟他说，就是谁在他头上点火。与其让你们父女俩再一言不合闹矛盾，闹得你心情不好，不如我去点这个火，让他把脾气怒气发到我身上。”
岑岁在唇角含着笑，心里下意识甜甜暖暖的。
要不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要是在面前，她直接就把他抱怀里了。
抱是抱不着了，岑岁便就盯着屏幕看了他一会。
然后她眉梢眼角挂着笑，故意幸灾乐祸说：“那你可真是把他给得罪了，他现在对你意见很大，以后估计是会刁难你的。”
荣默倒是无所谓，继续松着语气道：“只要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他想怎么样都行。”
岑岁很放松地笑了出来，这又说：“放心吧，我会护着你的。”
话题扯到了两个人的身上，这便又轻松甜腻地扯了一会有的没的的话。
岑岁越聊越感觉放松，也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彻底消化了今晚突然听到的所有事情。
这样聊了一会之后，岑岁忽然想起手里的半片柴瓷残品，便又对荣默说：“你这两天有没有空，抽空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荣默也没问是什么东西，只道：“我安排一下。”
……
岑岁这一晚和荣默聊到很晚才睡。
因为突然知道的事情太多，需要聊天来帮助更深层次的消化，也因为岑父默许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用再藏着掖着也没了束缚，自然就有点不加控制了。
岑岁聊到抱着手机睡着，手机屏幕在她手里又亮了几分钟，才彻底陷入昏暗之中。
她陷入睡眠的时候脑子里并不是很清静，睡着后很快就开始做梦。
梦境极其凌乱，大约她长这么大，从没一整个夜里做这么多梦。
梦到了仍然活在别人嘴里的太爷爷今信之，她不知道她太爷爷长什么样子，但梦里的今信之却有清晰的脸庞，之后又梦到她爷爷坐在街边打银首饰，手里拿着一些工具又是敲又是刻。
梦里没有清晰的剧情，不同的场景画面来回穿插，这一笔那一笔。
她还梦到了曾经那个完整的柴瓷莲花碗，就托在她太爷爷的今信之的手掌心里，后来画面一切，又是古代的衣着场景，荣默拿了那个莲花碗送给她。
后来出现所有的画面，都和那个莲花碗有关。
依旧没有完整清晰的剧情片段，只有一个个分散开的独立的画面场景，有她和荣默去踏春游园，有两个人吃醋吵嘴互闹，还有她一个人对着瓷碗暗自垂泪……
……
第二天早上，岑岁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这些画面还全部都挤在她脑海里。
但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画面场景也都全部慢慢淡了。
岑岁呆着目光慢慢缓过神来，也就刚要起身，突然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一滩。
她抬起手去摸的脸蛋，发现自己睡着做梦的时候，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脸的眼泪。
再一次看着手指上的湿意，岑岁突然又想起了梦里的某些画面。
然后猝不及防的，胸口猛地抽痛，好像一只手攥了进去，攥紧之后又把她的胸房给掏空了。
岑岁疼得抬手捂住胸口，下意识深深抽了一口气。
也就在同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来，从发尖到脚趾都蜷缩成了一团。
这样侧身蜷着身体缓了一会，那种莫名其妙的痛感才淡下去。
岑岁捂着胸口，掀开被子慢着动作起床，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恍惚惚又懵了好一会。
接下来的这一天，她脑子一直都有点昏昏沉沉的。
感觉起来像是生病了，哪里都不舒服，脑子也没办法动起来想事情，于是她便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休息完这一天，第二天才正常起来。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再想，自己莫名其妙的这反应到底是怎么样了，是因为她的太爷爷今信之，还是因为那个柴瓷呢？
这种诡异的事情，哪里就能想出确切的答案来。
岑岁认真琢磨了一阵子，没琢磨出什么确定的东西来，也就没再费脑子去多想这个，总之和现实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关联。
她这一天倒是去上班了，但也只上了半天。
她特意把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吃完午饭掐好时间，开着车去了荣默那里。
虽然荣默走了，岑岁平时自己也会时不时地过来他这里。
有时候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不想在学校宿舍，也不想回家，她就会一个人过来这边住。
最近荣老爷子在这住了一小阵子，她偶尔也会来陪他说说话。
因为怕被岑父知道她和荣默没有分手的真相，就这都还是偷偷摸摸过来的呢，所以她今天开车来这里，算是这一年多以来，第一次的光明正大。
到了地方开门进院子，荣默还没有到。
岑岁也没有打电话催他，自己关门坐去秋千上面，在上面晃着玩手机，就当休闲放松了。
手机玩了约莫十来分钟的样子，荣默也就到了。
岑岁现在在公司还是挺能端样子的，但在荣默面前就完全不端了，俨然还是十八岁小女生的状态。看到他进门来，她起身奔到他面前，直接就跳起来搂他脖子圈他的腰，挂他身上。
荣默稳稳地接住她，轻松地抱她进屋。
还没走过房子的大门，两个人的呼吸就缠到了一起。
到了客厅，荣默把岑岁放到沙发上。
岑岁勾着他的脖子没有松手，便勾着荣默弯着腰。
然后还没等荣默把她压到沙发上，她突然又想起正经事来了。
于是她一把放开荣默，直接站起身又往外面去，并说了句：“东西忘拿了。”
还沉浸在甜腻中的荣默，被晾在沙发边愣了愣。
然后他吸气笑一下，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岑岁到院子里的秋千边上，拿上自己的包包抱上盒子，回到客厅，放下包包放下盒子，然后直接把盒子打开，对荣默说：“你看。”
荣默往盒子里看一眼，只一眼就看出了是什么东西。
他微微愣了一下，呼吸微压，下意识凑近了些，把盒子里的青瓷残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看向岑岁问：“莲花碗的另一半？”
岑岁点点头，“我爸前天给我的。”
好像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可顺起来又完全在情理之中。
荣默惊讶了一下，便就笑了，看着岑岁说：“一直以为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没想到真的发生了。兜兜转转，竟然一直在身边。”
岑岁这两天是深有感触了，便接了句：“所以那句话是对的，古董玩的就是一个缘分。”
说完面露感慨，看着荣默又说：“我想了挺长时间，另一半已经被捐给了博物馆，肯定是拿不回来了。还有这个柴瓷莫名影响我的心情，所以我就想，把这一半也捐给赵老师。他之前就一直说，要是有生之年能看到完整的柴窑瓷器，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
荣默目光探究地看着她，“你愿意？”
还记得她当初捡到另一半柴瓷残片的时候，心里眼里都只有钱，对东西本身有多少金钱不能衡量的价值，根本都不在意。
岑岁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故意白他一眼，出声道：“那我再八千万卖给你，让你继续做好人，捐给博物馆好不好？”
荣默被她怼得笑出来，“你要是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打过去。”
岑岁“哼”一声，“我现在可不缺钱，我就是觉得，我太爷爷费尽心机把这件柴瓷保下来，为的并不是我们家能有个传家宝，而是为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留下它的历史。既然另一半已经在博物馆了，那这一半也应该捐过去，让博物馆有一个完整的柴窑瓷器，也可以让我们所有人，都有机会见识一下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贝。也只有这样，它的价值才能真正被发挥出来，这也是它存在的最大意义。”
荣默认真地听岑岁说完这些话。
他没有再怀疑她的诚心，从认识到现在，岑岁接触古玩界三年，其实对于古董的态度，早已经不是最一开始的态度了，她对古董有了不一样的认知和感情。
荣默为她的改变心生动容，但还是说了点现实的问题，问她：“叔叔同意吗？”
再怎么说，这都是他们今家的东西，是他们家世代传下来的，她爷爷和她爸爸也都为此付出过努力。
岑岁想了一下，“他把这些东西给我的时候，感觉松了一口大气，像是彻底解脱了，他应该是不太想管这些事了。我也还没有想好，所以没有跟他说。等我决定了，我会问他。”
荣默点点头，“得他同意才行。”
柴瓷莲花碗的事情，大概也就是这样。
聊到这里，岑岁没有再和荣默多说，伸手把盒子盖起来，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表情一换，笑着问他：“只有半天的时间，你想做点什么？”
荣直接伸手拉了她胳膊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捏住她的手，微仰起头看着她，答非所问且十分突然道：“想结婚。”
岑岁听到这话，蓦地愣了一下。
愣一阵过去，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心里跟淌过了一阵电流一样，酥酥麻麻的，还有许多的甜。
她直接抬起手圈到荣默的脖子上，看着他说：“我爸这才刚妥协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你就想娶我，是不是太心急了一点？”
荣默确实挺心急，可也只能急在心里啊。
现在说这样的话出来，不过就是为了表达一下自己心里那炽热的情感，之前连说都不能说的。
表达过了，他看着岑岁，又把话题拉回到现实，接着话说：“现在你爸已经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在一起比较好？”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想见就能见。而这一年多的时间，因为分隔在两地，两个人又都忙，感情大部分时间都是靠手机维系的，见面的次数和频率也都非常少。
像现在这样见了面，也只有半天的相处时间。
见了面连话都没说够，就要分开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岑岁看着他，想了想说：“你再等我……一……半年？”
荣默好奇了一下，“为什么是半年？”
岑岁眼底有浅浅碎亮，没有细说，只道：“到时候我去湾口市陪你。”
荣默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打算，想了想道：“现在荣氏差不多已经稳定了，我可以想办法设分部在苏安市，没有特殊的事情，我平时就在这边上班。”
岑岁听完想了想，摇头道：“太麻烦了。”
荣默自己倒不这么觉得，只道：“我不觉得麻烦。”
岑岁还是摇头，表示不采纳。
她胳膊圈在荣默的脖子上，语气坚定地看着他说：“你就好好留在湾口市，好好干好你的工作，再等我半年，我一定争取过去陪你。”
荣默想得倒是多，“那你父母呢？你舍得她们吗？”
岑岁直接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傻啊？我当然是带他们一起过去啊，我要带着他们一起，去湾口市扎根，让岑氏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荣默听出来了，她还有其他的事业规划。
听这个意思，并不满足于只停留在苏安市这点小地方做生意，她想要把她家的生意做到湾口市去，在那里扎根，刚好就可以顺利和他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荣默也就接受了。
他点了点头，看着岑岁道：“那我再等等你。”
……
半天很短，没做什么就过去了。
岑岁这两天心思都不在工作上面，和荣默说完捐柴瓷的事情后，她又思考了一天，最后还是决定把手里的半个残片捐给博物馆，让莲花碗可以以完整的样貌得见天日。
做好这个决定以后，晚上她就去找了岑父。
岑父刚好从小公园遛弯回来，去书房打算看点东西。
岑岁敲了书房的门进去，到书桌前站着，没有绕太多的弯子，就跟他说了这个事。
岑父认真听完这事情，消化了一会，看着岑岁问：“你说这个碗的另外一半，在博物馆？”
岑岁点点头，然后把自己之前捐赠柴瓷的新闻报道，放到了岑父面前。
岑父看完报道后更惊了，抬起头看向岑岁，“还是你捐的？？”
岑岁知道这事说起来很让人惊讶。
不过她自己已经很淡定了，继续点头道：“我不知道这是我家的，当时太爷爷把小片的给了家里的保姆带去了乡下，机缘巧合之下，被我捡漏捡到了。”
岑父更更惊了，盯着岑岁：“你还捡漏？？？”
岑岁这时候也不打算再隐瞒什么了，继续耐心解释说：“我看了《珍宝录》，手痒想试试，到古玩城就碰到了。可能就是我家的东西，所以有缘分吧。”
岑父又惊讶了好一会，才慢慢放平情绪。
然后他也不想多计较这事了，默声片刻长松了口气，才接上正经话题，问岑岁：“你的意思是，你想把我给你的这个残片也捐了，让青瓷碗能够被修复？”
岑岁点点头，“太爷爷当初以这种方式保下这个莲花碗，肯定也想看到两个残片能再相遇，能被修复，得以重见天日。他不是在为我们今家留什么传家宝，而是在为国家，为民族为文化，为所有人留下这个宝贝。”
岑父又默了声，深呼吸许久没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岑岁，开口说了句：“岁岁，东西给你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以后不会再管这些事。如果你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那你就去做，爸爸会支持你。”
这么长时间以来，岑岁第一次觉得，岑父排斥古董，对古董相关没有任何兴趣，好像也不是一件特别坏的事情。
她会心暖暖笑出来，看着岑父微微哑声道：“谢谢爸。”

第093章
岑父对捐赠柴瓷没有意见，岑岁心里也便松了最后一口气。
回到卧室，睡觉前和荣默聊天，她把这个事告诉他知道，并放松地跟他说：【我打算明天就去找赵老师，直接把残片带去给他，他肯定也会无比震惊的】
荣默：【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岑岁：【不用啦，我又不是不认识赵老师，我自己去】
岑岁：【你前天才来过，这又来，太折腾了】
荣默：【我倒是不怕折腾】
岑岁想了想：【你要是想过来看看赵老师的话，那你就过来吧】
荣默：【好，我早上早点过去，你来约时间】
岑岁：【ok，那就明天见】
聊完了正经事，两个人又腻歪了一阵，才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这一整个夜里都无梦，睡着后仿佛悠悠晃在半空的明亮弯月上，岁月静好。
……
第二天早上，岑岁到公司开完早会，便给赵教授赵明远打了电话过去。
她询问了一下赵明远的时间，得知赵明远上午有事情要忙，便和他约好了下午两点，她和荣默直接去学校，到他的办公室找他。
打完电话约好时间，岑岁顺手又给荣默发了信息过去。
和荣默这边也说好了时间，她也就收拢心思，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七夕之后，岑氏的销售业绩一直都很好。
按这个发展势头以及客户反应来看，岑氏在苏安市算是稳稳占据了市场，一直不温不火的品牌算是打出去了。
岑氏既然已经稳了，岑岁自然开始她的下一步打算。
其实认真说起来，这才是她一直想要去做的事情，借助岑氏现在已有的基础，利用她自己手里早就攒下来的资金，创办一个属于自己的珠宝品牌，打入高端市场。
而要创办高端珠宝品牌，门店当然不会再开设在苏安市，她的打算是去湾口市。
如果成功的话，她自己当然也会去湾口市，并且带着岑父岑母一起过去。
对于这个设想和规划，她最先和童晶晶聊了聊。
童晶晶听完后直接就表示赞成，要干就往大了干，她也不是甘于平凡的人，难道一辈子就在苏安市这点地方混过去？
有人一起并肩作战，岑岁心里自然更踏实有底气了一些。
和童晶晶聊好后，她又联系了学长陆文博，说了自己的设想和打算，并正式对他发出加入岑氏的邀请。
对于岑岁发出的邀约，陆文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和纠结。
在他的心里面，他还欠着岑岁好大一个人情。他一直觉得，当初要不是岑岁那一次的出手相助，不一定会有今天的他，他得知恩图报。
当然了，回来和志同道合的人创办一个新的高端品牌这件事本身，也让他非常心动。
于是他和岑岁一拍即合，最近已经差不多处理好了国外的事情，正准备回来。
岑岁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正好就收到了陆文博发来的信息。
他给她发了一张机票，稍微算一下时间，大概后天晚上能到苏安市，过了周末的两天，他就可以来岑氏正式上班了。
荣默坐在餐桌对面，看岑岁笑着打字回信息，便问了她一句：“什么事这么高兴？”
岑岁回完信息放下手机，看向荣默道：“陆学长回来了，周一来我家公司上班。”
提到陆学长，荣默还稍微反应了一下。
他和陆文博算不上熟，也就在一起吃过两顿饭，但因为唐鹤年的事情是因陆文博而起的，还有那只价值四五百万的红碗，现在还放在王朗那里收着，所以荣默记得他。
想起了陆文博那张斯文清秀的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荣默看着岑岁又平常问：“国外机会那么多，平台也更大更好，他怎么会愿意回来到岑氏工作？”
岑岁盯着荣默看，故意道：“干嘛？你看不起岑氏啊？”
荣默笑了一下，连忙道：“没有，我怎么敢。”
说着不敢，不一会却又问了一句：“他……有女朋友没有？”
岑岁这就听出他是什么意思了，唇间抿着笑看他，“你什么意思啊？吃醋啊？”
荣默看了岑岁一会，这下实诚地点了头，“确实有一点。”
当时没和岑岁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有过危机感，现在当然还是有一点的。
尤其现在他和岑岁分隔两地见不到面，而陆文博以后可以天天都和她在一起。
岑岁吃饱了，放下手里的餐具。
她在餐桌边叠起胳膊，故意盯着荣默看，好半晌说：“没有想到，原来你也是个这么小心眼小肚鸡肠的人啊。”
荣默：“……”
要不要让她领教一下男人的嫉妒心？
看着荣默脸上的表情，岑岁笑了一下。
然后她语气轻松道：“我是想要创办一个高端珠宝品牌，所以才邀请他回来的。没有一个好的设计师，是没有办法往下走的，那我还怎么去湾口市陪你？”
听到最后一句，荣默心里瞬间又甜起来了。
他没再说陆文博的事，只对岑岁说：“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跟我说。”
岑岁点点头，笑着道：“谢谢荣董事长！”
荣默不喜欢听这个称呼，抬手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岑岁被她弹得一懵，抬手捂住脑门，然后跟他闹着起身，付钱出了餐厅。
岑岁下午没有回公司里去，他和荣默掐着时间，去苏大找了赵明远。
赵明远在办公室泡好了茶等着他们两个，看到荣默和岑岁进屋，寒暄完几句就说荣默：“现在想要见你一面啊，比什么还难。”
荣默和岑岁随着赵明远坐去沙发上，笑着道：“这一年多确实忙一点，以后不忙了，您有事尽管找我，随叫随到。”
赵明远继续开玩笑，“那我可没这么不懂事，你现在可是荣氏的董事长！”
荣默可没拿董事长的名头当回事，只还道：“没什么不一样。”
赵明远不说他了，这又看向岑岁说：“岁岁现在也不错了，岑氏的名字，我都听说了。”
岑岁不与赵明远生分，笑笑着道：“我们家这点小公司，不值一提。”
三个人好久没见了，这样坐着叙旧就叙了好一会。
几杯茶下肚，赵明远才想起来，忙看向荣默和岑岁说：“你看我，看到你们太高兴了，废话就说了这么多。你们特意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这两人现在都忙，特意来看他是不可能的，肯定是有事情。
他叙旧叙得太忘情了，差点儿忘了要说正事了。
岑岁看赵明远主动提起来，她也没多玩饶子，就直接把准备好的盒子放去了赵明远面前。
赵明远看一眼盒子，笑着道：“用金丝楠木盒子装的，是给我带了什么好宝贝？”
没等他伸手去开，荣默先看着他说：“您做一下心理准备。”
赵明远抬头看他一眼，“我这把年纪了，什么好宝贝没见过？柴瓷我都见过了，还有什么能惊到我的？”
荣默和岑岁一起笑了笑。
然后岑岁说：“赵老师，那您打开看看吧。”
赵明远没多犹豫，也没多紧张期待。
他确实是见惯了各种宝贝的人，基本没什么东西还能让他激动的。
但他显然低估了盒子里的东西令人震惊的程度，伸手刚一打开，他整个人就惊怔住了。
如果他不是觉得有这个遗憾，如果他不是幻想过惦记过，大概也还没有这么震惊。
一个非常想要，但又觉得完全不可能再出现的东西，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这种奇迹一般的事情，他心里的惊喜震惊不敢相信糅合在一起，就变成了面上的懵怔。
在赵明远还没回过神的时候，荣默看着盒子里的残片说：“莲花碗的另一半，一直都在岁岁家里面。岁岁和她的父母已经商量过了，她想要把这一半也捐给您，希望您能安排人修复莲花碗，让莲花碗以完整的样子，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赵明远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荣默说什么，他盯着盒子里的残片动也不动。
好片刻，他抽了纸巾擦眼角，岑岁和荣默才发现，他竟然哭了。
赵明远把眼角的湿意擦干，说话的声音都打颤，对荣默和岑岁说：“我真的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真的能看到整件的柴窑瓷器现世，而且是在我的手里……”
说着更住，半天又松了语气道：“交给我吧，我一定找国内最顶尖的瓷器修复大师，把这个莲花碗修复出来。”
说着看向岑岁，“岁岁，你真的要捐？”
岑岁点点头，“只有捐了，才能被修复，不是吗？”
赵明远也点点头，然后一个劲地重复，“谢谢你，谢谢你……”
谢谢你让大家有生之年能看到这样的宝贝现世，谢谢你愿意把它交给国家，让它能被更多的人看到且欣赏，并通过它了解到我国历史上登峰造极的制瓷工艺，为此而骄傲。
荣默和岑岁给了赵明远好长一段时间，让他平复心情。
等他完全平静了下来，才又跟他说起这一半莲花碗的事情，并说了今信之就是岑岁太爷爷的事情。
赵明远听的时候很惊讶，但听完后，消化得也很快。
他记得夏国梁以前在他面前夸岑岁的时候，还提到过今信之。赵明远自己不是平城人，也没有见过今信之，但知道今信之在圈子里的地位。
而说到这里，他也就自然明白了，岑岁为什么这么小年纪，就能有这么多的鉴古经验。
他们家这是祖传下来的手艺，只要有点天赋，打小看起学起，都不会差。
当然，他不知道岑岁不是从小学起的。
至于这些事情，岑岁就没有特意多说了，也没什么说的必要。
……
三个人在赵明远的办公室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岑岁把柴瓷残盏留给了赵明远。
晚饭也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吃完晚饭，荣默先把赵明远送回家，又把岑岁送回家去。
在小区的西大门外停车，荣默没有让岑岁立马下车。
之前还能耐着性子慢慢往下等，他现在突然就有那么点沉不住气了，突然拉着岑岁问：“打算什么时候带我正式见一下叔叔阿姨？”
岑岁早都见过他爷爷荣知行，也见过他妈妈顾宁钰了。
他们之间剩下的唯一阻碍就是岑岁的父母，只要见过父母，得到岑父岑母的祝福和同意，那就基本可以领证结婚了。
借着仪表盘上的光，岑岁看着荣默的眼睛，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沉不住气了，给他留面子没有挑明，只想了想道：“要不……元旦放假的时候？”
荣默想了一下，觉得可以接受，便点了头：“好。”
岑岁看着他又笑一会。
她很少看到他有沉不住气的时候，这好像是第一次表现得这么明显？
笑片刻，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荣默的领带，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她在他嘴上啄一下，笑着说：“我不会跟别人跑了的。”
荣默眸色微深，没有再出声说话。
他顺势要把嘴唇再压过来，结果岑岁却笑着往后躲开了，看着他又说了句：“我要回家了。”
说完也没给荣默留反应时间，在他嘴唇上再次飞快啄一下，便松开他的领带，直接解开安全带下车跑了。
下车后跑得飞快，还故意打电话回来，对荣默说：“记得想我哦……”
荣默一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抬起来把领带松扯开。
然后他长长松了口气，对着手机说：“下次再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第094章
赵明远收到岑岁捐赠的柴瓷后，立马就一门心思扑到了修复工作上。
他比任何人都更迫切地想要看到残片被修复，看到一个完整的柴窑瓷器，自然一分一秒都不多耽搁。
他动员相关部门，找了国内最顶尖的瓷器修复师。
集结起一个专业团队以后，每天就在实验室里，琢磨着怎么把莲花碗复原，力求最接近莲花碗原本的样貌。
赵明远也跟岑岁和荣默说了，他们要是想过来看看进度，打电话跟他说一声就行，随时都能过来看。要是有什么意见或者不满意的，也都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再商量。
东西是他们捐的，更是今家一代代传下来的，得对他们负责。
……
岑父习惯了不提古董上的事情，柴瓷残片被岑岁捐掉以后，他也没再提过。
从他把家里的东西全交给岑岁以后，他就没打算再管这些事情。
岑岁知道他没什么兴趣，自然也不多说。
估计到时候就算莲花碗被修复在博物馆展出，他也没多大兴趣去看。
到了周末晚上，一家人在客厅里看看电视吃吃水果，岑岁跟岑父说了点公司里的事情，告诉他她那个学长陆文博回来了，明天就会到公司来报到。
岑父听到这话反应了一下，“哦，你最近收拾了一间办公室出来，就是为了他啊？”
岑岁叉了块苹果送到岑父手里，“是啊，人家好歹在国际上也是有知名度的，能答应来我们家这点小公司，纯粹是给我面子，当然得给人家最好的待遇。”
岑父也确实好奇，咬一口苹果看着岑岁问：“小伙子确实能力不错，从上回给我们设计的那个翡翠项链就能看出来。他不是拿过国际大奖么？人又在国外，条件还这么好，看你的面子就愿意过来了？你面子这么大？”
岑岁淡定回道：“就是这么大啊。”
看岑父岑母还疑惑，她想了想，也就把当初陆文博爸爸被骗自杀，她去万宝堂找唐鹤年，为陆文博讨公道的事情给说了。
听完后，岑父又惊了。
他微微睁大眼看着岑岁，“这么两三年，你到底背着我和你妈做了多少事情？又是捡漏又是出头替人讨公道的，还有什么，要不今天一次性都给说了？”
岑岁抿唇笑笑，吃了两颗樱桃。
伸手放下樱桃杆杆，她看向岑父岑母又笑着说：“还有，我靠捡漏赚了一个多亿，都在账户上存着。我打算把这钱拿出来，创办一个高端珠宝品牌，这也是我为什么请学长回来的原因。”
听完这话，岑父和岑母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俩不敢相信地盯着岑岁，夫妻默契齐声问：“一个多亿？”
岑岁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找了一下当时尚诚的那场拍卖会。
她把陀罗尼经被的拍卖信息搜出来，送到岑父岑母面前，让他们看一会说：“就这个乾隆的往生被，神秘卖家就是我。”
岑父岑母一起看完手机，又互相看了看彼此，震惊地眨巴眨巴眼睛。
岑岁让他们惊讶着，又继续说：“其实那一小半的柴瓷也不是我捐的，是荣默花两千万从我手里买去的，是他以我的名义捐给了博物馆。”
岑父岑母再看向岑岁，还在震惊当中，一时间是说不出来话来了。
岑父默默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看了岑岁片刻，才轻咳两声出声说：“你还真是……让爸爸刮目相看……嗯……有点厉害的……”
岑岁直接听笑了，看着岑父说：“您的女儿嘛，当然厉害了。”
岑母在旁边默默笑出来——父女俩这就商业互捧上了？
……
周一陆文博来报到，岑岁亲自到公司大门上迎接他。
她带他到人事处办理入职手续，又带他熟悉了解了一下公司环境，并简单认识了一下各部门的同事，最后带他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坐下。
办公室是岑岁亲自监督给他收拾布置的，风格简约，该有的办公设备全都齐全。
她给陆文博的待遇也并不差，可不是纯靠人情把他给绑回来的。
陆文博入职岑氏以后，很快就适应了公司里的工作氛围。
公司不大，同事与同事之间的关系会更亲近一点，平时上班也比较轻松没有压力。
而岑岁请他回来，不是为了让他给现在岑氏的门店设计珠宝，所以他不参与岑氏现有的工作当中，他每天安心做自己的设计，为新品牌新门店的开业做准备。
剩下设计以外的事情，都由岑岁和童晶晶在商量解决。
岑岁没有让岑父来操心这些事，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来回跑跑去解决，不能自己解决的，就麻烦一下在湾口市早就稳了地位的男朋友。
因为准备工作要做很多，所以岑岁平时也很忙。
不过每一件事情也都比较顺利，所以她心理上除了踏实充实，倒也没有累的感觉，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冲劲满满。
陆文博那边设计图一张一张地出，每确定下来一组设计，产品部便会配合着出产品。
材质上都有岑岁把关，而设计和制作工艺上，都有陆文博来监督，剩下新品牌新店开业的各类营销，则由童晶晶来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岑岁偶尔忙里偷闲，也会关心一下柴瓷修复的事情。
因为柴瓷罕见，修复工作进行得并不是非常快，如果没有十全十的把握，修复师也不敢直接上手。
……
十一月中旬，初冬时节的苏安市，湿冷的空气贴着脸。
在七夕过去几个月后，岑岁终于约到了大忙人韩奕和黎笑，请他们出来吃了顿饭。
请韩奕和黎笑吃饭，别人陪着是不大合适的，岑岁便直接把荣默叫了过来。
她认识的人里面，也就荣默能和韩奕说上点话，而且荣默现在的面子也算相当大了。
岑岁提前定好了高级餐厅，晚上四个人在包厢里落座。
上回因为七夕做活动，根本就没能好好说过几句话，这会儿才算有了好好说话的机会。
黎笑也是影视圈里的实力派演员，平时为人比较低调，和韩奕一个路子。
但坐着说一会话岑岁就发现了，她可比韩奕接地气多了，是个把生活和工作都处理得很好的人。
黎笑看着荣默和岑岁说：“我没少听韩奕说起你们，说荣默，豪门少爷隐藏身份在外面开古董店的那些年，说岁岁，捡漏小福星，随随便便捡个漏，不是上千万就是上亿，可羡慕死我了。”
看黎笑说话这么幽默，岑岁和荣默都被说笑了。
然后岑岁微微收住笑道：“就是运气好一点，没什么值得吹的。”
黎笑可不赞同，“我要是有你这十分之一的运气啊，我能吹一辈子。”
岑岁挺喜欢黎笑直爽的性格，看着她说：“那有机会我带你玩，出去试试运气。”
黎笑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满口就答应了，“好啊，我真得多了解了解这个，不然啊，跟某些人没有多少共同的兴趣爱好，共同话题也越来越少了。”
本来岑岁、荣默和韩奕就熟，一顿饭吃到大半，和黎笑也就算熟了。
岑岁和黎笑聊得投机，黎笑说以后有时间，一定要跟岑岁学点鉴古的手艺，于是两人欢喜地交换了电话号码，加了彼此的微信。
岑岁和黎笑刚加完微信，荣默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看来电人是赵明远赵教授，荣默便直接接了电话放到耳边。
岑岁三个人没再说话，只看荣默捏着手机听得很认真。
听完了，他开口对着电话说：“好，明天我们过去，岁岁和我在一起，我带她过去。”
等他电话挂了，岑岁看着他问了句：“什么事啊？”
荣默把手机放下，看向岑岁道：“赵老师说柴瓷修复有了一大步的进展，明天周末，刚好实验室没人，问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下，我答应了。”
岑岁听了没有异议，“哦”了两声。
听到“柴瓷”两个字，韩奕来精神了。
他看着荣默和岑岁，思考了一会问：“之前有过岁岁捐柴瓷的报道，但博物馆里不是只有半片柴瓷吗？修复是修复什么？”
荣默看向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跟他说：“另一半之前也找到了，赵教授带领专家已经修复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也没太大进展，现在好像是有了一大步的进展。”
韩奕微微怀疑了一下自己的听力，“另一半也找到了？”
岑岁在荣默旁边点点头，“嗯，修复好就可以在博物馆展出了，你到时候可以去看。”
虽然荣默和岑岁都说得很平淡，韩奕还是很惊讶。
半晌他才有些回神，看着荣默和岑岁又问：“你们找到的？”
荣默和岑岁一起默声了一会，然后岑岁开口说：“这是一个……比较长的故事了。”
听到这样的话，韩奕和黎笑索性直接放下了手里的餐具，然后默契地摆出准备听故事的姿势和表情，一起看着岑岁。
看他们这样，岑岁微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来。
然后她也没拿韩奕和黎笑当外人，在荣默的配合下，把自己和柴瓷，柴瓷和她家，几方之间错综复杂的离奇故事，都给讲了一遍。
韩奕和黎笑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比编的故事还精彩。
他们倒没有产生什么消化不了的情绪，毕竟这些事情和他们都没有关系，听完后只觉得很传奇，然后黎笑果断表示，古董确实挺有意思，自己一定要找岑岁学一些收藏上面的知识。
四个人这样放松地聊着天吃着饭，尽兴的时候已经到半夜了。
在餐厅里准备离开的时候，黎笑还在说没事要找岑岁玩，而岑岁也没有客气，借着今晚绝好的气氛，拉着黎笑的手问了句：“笑笑姐，以后我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不可以找你帮忙？”
这一顿吃下来，敞开心扉聊了那么多话，黎笑早把岑岁当朋友了。
她回握岑岁的手，轻轻捏一下，一副照顾妹妹般的语气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不用客气。”
于是这便姐妹情深了，两人拉着手出包厢。
被晾在了后面的韩奕和荣默，并肩跟在岑岁和黎笑后面，随意聊了几句天。
一直到停车场，两对人才分开走人。
荣默和岑岁先后上车，刚一坐下来，荣默就开口说了一句：“打算让黎笑来参加你的新店开业？”
岑岁拉上安全带，眼梢满满都是笑意，“什么都瞒不过你。”
荣默把胳膊随意往方向盘上一搭，看着岑岁又问：“那有没有考虑好，我那天去做点什么？”
岑岁故意摆出认真思考模样，想了半天转头看向荣默说：“销售员？”
荣默听完，看着岑岁没忍住笑出来。
看着她笑一会，果断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第095章
荣默下午有个会要开，所以和赵明远赵教授约在了上午。
今天实验室里没有其他人，赵明远带他们进实验室，目的很明确地往柴瓷那边去。
莲花碗稳稳当当放在一个玻璃罩里面，玻璃罩外面还盖了一层黑布。
赵明远面容带喜，掀开黑布的时候笑着跟荣默和岑岁说：“算是差不多固定成原来的样子了，接下来还要做细致修复，真正修复完，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黑布一掀开，荣默和岑岁便被玻璃罩底下的莲花碗吸引了注意力。
确实已经固定出完整的瓷碗原有的模样了，剩下的就是把那些缝隙全部都填补起来。
实验室里安安静静的，看荣默和岑岁目光和注意力全都落在了莲花碗上，赵明远心里也有成就感，只又轻着声音道：“怎么样？还算满意吧？”
岑岁没出声说话，盯着被灯光照得莹薄仙透的碗沿，心里又莫名憋闷上了，比之前单独看残片的时候更为明显。只觉得像塞了一团棉花，呼吸不通畅。
荣默站在旁边也没出声，他比岑岁看得更专注，好像是被莲花碗慑住了心魂。
然后就在他盯着莲花碗移不开目光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紧起无数根神经，猛地扯过炸裂般痛感，伴随着这一阵剧痛，脑子里瞬间又闪过许多画面。
荣默下意识紧闭了一下眼，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牵扯着痛了一下。
赵明远看到他反应很不对劲，便关心问了句：“怎么了？身体突然不舒服？”
听到赵明远这么问，岑岁也把目光转向了荣默。
荣默深深吸口气，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那一下过去后，现在只觉得心里发慌，于是稳了稳气息说：“可能昨晚没睡好，精神有点恍惚。”
听到这话，赵明远目光在荣默和岑岁脸上扫一下，嘴角的笑意意味分明。
感觉到赵明远目光里的含义，岑岁不自觉红了一下耳根，但也没主动去说什么。
聊了这两句，三个人还是把注意力放回了莲花碗上。
虽然荣默越看这个完整的莲花碗，心里莫名其妙地越不舒服，但他也没再多表现，毕竟这种没来由的感觉，说也说不清楚。
在实验室看完莲花碗，差不多到中午。
赵明远没放荣默和岑岁走，带着他俩直接去教室食堂吃饭，吃完午饭才放他们离开学校。
……
车子停在岑岁家的小区大门外，岑岁解开安全带，忽然想起上午的事，便转头看向荣默问了一句：“你在实验室的时候，到底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荣默回想了一下，“不知道，头突然疼了一下，像要裂开一样。”
岑岁盯着他的眼睛默一会，又问：“因为莲花碗吗？”
荣默又仔细想了想，大脑里搜索不到更多相关信息，只又道：“说不清楚。”
就是莫名其妙的那一下，现在再回想起来，感觉恍恍惚惚的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岑岁轻轻吸口气，看他身体没什么问题，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和他说了拜拜，凑过去亲他一下，便下车进小区回家去了。
这一路往回走，她满脑子便全是实验室里的那个莲花碗。
她下意识地把自己看到莲花碗时的奇怪感受，还有荣默的奇怪表现，都联系起来，想着想着忽然又想到，自己做过的那些关于柴瓷莲花碗的梦。
因为每次做完梦醒过来，梦里的事情都会变得异常不真实，脑子只还剩几个场景画面是清晰的，所以她一直也没当回事。
虽然几次下来她也觉得有点诡异，但从没有往现实上联系过。
但这会，心里却忍不住产生了更诡异的想法。
然后这个想法还没有全部清晰起来，岑岁不知不觉已经进了家里的院子大门，岑母突然迎面到她面前，问她下午有没有事，直接把她拉回了现实。
岑岁看着岑母稍稍缓了一下神，下意识就回了句：“下午没什么事。”
岑母笑眯眯的，直接就把岑岁拉去陪她逛街去了。
岑岁的思绪被岑母拉回现实。
她陪着岑母在外面逛了整整一个下午，也就没再匀出心思想这些。
逛到晚上大包小包地回来，放下东西吃完饭洗完澡躺去床上，岑岁整个人都已经快累瘫了。
于是玩一会手机和荣默聊了一会天，也就搁下头沉沉睡了过去。
睡着之后，床头闹钟上的分针不过刚走了一圈，她小半侧脸压在枕头上，便把眉心深深蹙了起来。片刻后眼角慢慢变湿，眼泪从眼角滑落，一颗一颗浸湿了脸边的枕头。
岑岁从梦里惊醒的时候，脸边的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夜色深而冰凉，暖气和被子好像已经不起任何作用，她浑身上下都凉透了，胸口像被一根利刃刺穿了无数遍，痛到几乎要窒息。
岑岁抬手捂住胸口，攥紧胸口的睡衣，闭眼忍痛。
把这阵痛楚扛了过去，她再次慢慢睁开眼睛，脑子里的乱纷纷的什么都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了，她忙起身掀开被子，到书桌边坐下来拉开抽屉。
之前她一直没有把这个梦当回事，但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梦不是没来由的。
这个梦跟她和荣默到底有没有直接关系她不确定，但一定和柴瓷有关。
而想要找到答案，只能从她爸爸给她的书里去找了。
如果这几本书也给不出答案，那大概就是她自己精神恍惚瞎造梦了。
因为除了《珍宝录》，岑父给岑岁的几本书，基本都是今家前人的人物小传。
当时岑岁拿到手，也就随便翻了一下，把今信之的生平大概看了一遍，其他的人离她这一辈实在太遥远，所以并没有花心思再去看。
现在她在书桌边打开台灯，把这几本书全部拿出来摆好。
她专心细致地翻阅这几本书，着重去找柴瓷莲花碗相关的文字，然后在顺利找到这个莲花碗初始出现位置的时候，她整个人僵在书桌前，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一脸。
书里讲述的倒是简单，可她做过的所有梦，在看她看完书里内容的瞬间，全部变得异常清晰了起来。不再是像做过的虚无缥缈的梦，而是她真真正正经历过的事情，全是真实的记忆。
那是另一个空间发生的事情，也可以说是另一世的事情。
她是个世家贵族小姐，和荣默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成年之后定下了婚约。那个莲花碗，在当时也算得上是珍奇异宝。她随口说了句想要，荣默千辛万苦找了这个碗送给她。
后来未及成婚，荣默得命挂帅出征，没有信守承诺回来娶她。
而她守着那个柴瓷莲花碗，足足等了他一辈子。
之后家里发生巨大变故，她也没有拿这个碗去换钱。
最后在临终之前，她找到一个爱瓷成痴的人，把这个碗托付给他，让他好好保存下去。
而这个人，就是今家的先祖，第一个拥有柴瓷莲花碗的人。
之后这个柴瓷莲花碗，就在今家手里一代代传了下来。
岑岁坐在书桌前，看着旧书上的字，两只眼睛全都被泪水泡花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落，砸在书页上，把上面的字，一个一个放大在眼前。
心尖上的痛感真实到手指都打颤。
眼泪落下来那么多，她却一声都哭不出来，只有嘴唇在微抿着颤抖。
眼睛哭红了，鼻子也哭红了。
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收也收不住。
岑岁直接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然后捂着眼睛又哭了好了一会。
好像要把一辈子的心酸苦楚，都发泄出来一样。
她大概又这样蒙眼哭了半个小时，才勉强从这样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一点。
然后她去拿了手机过来，把书页上不长的一段文字，拍照发给了荣默。
发完信息，她紧紧握着手机，还是深深埋着头。
然而不管是抬起头还是埋着头，眼泪都停不下来。
片刻后，她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岑岁努力控制情绪解锁，只见荣默回了信息——
【我现在就过来】
【等我】
……
荣默回到公司开会，勉强把整个会议开了下来。
开完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他的状态就又立马游离奇怪了起来。
他还是说不清除为什么，却也没有办法稳住心神。
偶尔思绪游离出神的时候，脑子里还会飞速地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但要认真去想，却又发现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整个晚上，他整个人也难免有点烦躁。
于是他带着这种微微烦躁的情绪入眠，睡着后很快就做起了梦，梦到自己身处古代社会，是将门之后，和岑岁青梅竹马相知相恋定下婚约，结果在成婚之前，他挂帅出征战死沙场。
硝烟弥漫，他满身是血地躺在荒野之中，再也不能回去见她。
而她余生都在等他，静静歪在一株海棠树下，满枝头的海棠花，红得像血一样。
荣默从睡梦中醒过来，只觉头疼欲裂，心房也疼得像被掏空了一般。
然后还没等他完全回过神来，就收到了岑岁给他发的信息。
他起身靠在床头看完信息，梦里的画面变成真实的记忆在脑海里被捋顺，瞬间就泪崩了。
然后他给岑岁回了信息，随便换了衣服穿上厚重的棉服，便直接去开车出门走了。
一路狂奔到苏安市，迫不及待地去到院子里。
步子刚一停下，便看到岑岁坐在秋千上，抬起头和他目光碰上。
荣默快步走去她面前，在灯光中看清除她的脸，只见她眼眶和鼻子都是红彤彤的，像是冻红的，更像是冻红的。
岑岁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结果在荣默的这一瞬间，又噙了满眼。
荣默弯腰在她的眼睛上亲一下，顺势把她抱在怀里。
岑岁反手紧紧抱住他，更着嗓子问：“你也想起来了是吗？”
荣默“嗯”一声，把她抱起来往屋里去。
到了屋里开了暖气开了灯，在暖气还没热起来的时候，先抱她去房间，帮她脱了外面的厚棉衣，让她躺进被窝里，自己也躺下来，抱着她给她取暖。
不知道她在外面坐了多久，浑身都是冰凉的。
他往她手心里呵气，给她搓手生热，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怀里。
岑岁便就趴在他怀里，更着嗓音委屈不已，呓语一般道：“我等了你一辈子……”
荣默抱着她，慢慢抚弄她的头发，一直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岑岁就这样趴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难过加委屈。
荣默看她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拔不出来，又摸了一会她的头发后，便低头去亲吻她，吻干了她的眼泪，蹭过鼻尖，压住她的嘴唇。
亲吻两下放开，荣默抵着岑岁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
岑岁与他这样对视片刻，慢慢便停住了抽噎，然后便湿着眼眶闭上眼睛，直接回吻了回去。
荣默手掌下滑握上她的腰。
舌尖在温热的口腔里扫过丝丝凉气。
还没有被暖气烘热的空气，先被呼吸染得滚烫。
岑岁从刚才的悲伤情绪中抽离，又陷入到另一种不管不顾的情绪中去。
她在荣默的唇舌和呼吸中沉溺下去。
荣默感受到了她不同以往的热情，手指按在腰上克制着没动，微重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低声问了句：“想要？”
岑岁没回答，直接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荣默没忍住轻哼一声，又找过来堵住她的嘴。

第096章
荣默没再克制，指尖上残留的凉意隔着软滑的睡衣游走。
岑岁来的时候走得急，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长至脚踝的厚棉服，现在身上便只有一层轻薄软滑的真丝布料。
白色的扣子在指尖下一颗颗散落开。
润湿的吻贴着耳畔落下脖颈，慢慢滑到锁骨，顺沿而下，烧起一片火焰。
岑岁只觉得很热，整个人都被火焰烤化了，软成面团一般。
理智也早被烧得分毫不剩，只剩下细而急的喘息，好似濒临缺氧边缘。
那种记忆强行被灌入到大脑里，突如其来的痛楚感，大约只有通过另一种极端的感受才能化解。
她像猫咪一样贴进荣默怀里，把自己完全交到他手上，似乎也在把所有的一切全都交给他。
荣默很有耐心，放任之后的克制显得更加艰难。
地板下的暖气慢慢烧热烘上来，让周围的空气也更加灼热了起来。
一直等到岑岁完全准备好，他才开始进行下一步。
所有的动作都极其温柔且充满耐心，亲吻她的嘴唇，把她抱紧在怀里，保护着她，尽量不让她有一分一毫的不舒服。
岑岁沉浸在他呼吸的节奏里，亲吻的时候颤抖着咬住他的嘴唇，唇间漏出细碎的嘤咛……
……
第二天接近中午醒过来的时候，岑岁被荣默紧紧抱在怀里。
迷糊中意识还没完全清晰，大脑里便刷刷闪过了昨晚几乎折腾到凌晨的各种画面。
岑岁慢慢睁开眼睛，意识清晰起来后，目光下意识往被子里瞥一眼。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结实温度，不自觉耳根一热。随后她偷看荣默两眼，便默默翻身背对着他去了。
然后她刚翻过身，荣默搭在她腰上的胳膊就又收紧了一些。
荣默把她更紧地捞进怀里，开口语气酥懒，在她耳边问她：“醒了？”
岑岁立马闭上眼睛回答了一句：“还没有。”
荣默轻轻笑出声，声音就在岑岁耳边，苏苏懒懒的挠得她心都跟着痒起来。
他把岑岁的手握进手心里，并不往别处放，免得再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就现在这样抱她在怀里躺着，一觉睡醒又有了足够的精力，已经非常考验他的自制力了。
他轻轻吸口气把脸埋进岑岁的头发里，接着她的话低低出声，“那就再睡一会。”
岑岁是彻底睡不着了，尤其还是在这种暧昧一点即燃的状况下，她觉得自己简直躺在一团火球里。
这样默声了一会，岑岁不试图再睡，忽然开口问他：“你公司没事吗？”
荣默闻了闻她头发上的香味，很是无所谓道：“今天旷工。”
岑岁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是旷工，就没再说什么了。
她躺着实在睡不着了，又躺得心神不宁的，片刻后又开口问了句：“起来吗？”
荣默不是很想起来的样子，把她又往怀里揽一揽。
随后落吻在她耳后，低着声音道：“再睡一会。”
岑岁被他亲得下意识紧了一下呼吸，小声道：“我不行了……”
虽然他昨晚已经很照顾她了，但她现在还是感觉，腰不是她的腰，腿也不是她的腿了，浑身酸痛得跟要散架一样。
荣默出声声音里还是有微微笑意，声音比她还要低，掺着一些哑：“不做。”
听到他这话，岑岁不自觉就放松了下来，回头碰上荣默微染雾气的眼睛，在他吻过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迎合他的亲吻。
……
岑岁和荣默这一天都没出门。
起床以后，两个人各自回了几通电话，放下手机刚洗漱完，买的蔬菜和肉就送到了门上。
早饭是不用吃了，荣默知假带着岑岁做午饭。
岑岁站在料理台边拿着刀，荣默则站在岑岁身后，握着岑岁的两只手，教她切菜。
切了一大半西红柿，他在岑岁耳边问：“你爸喜欢什么？”
岑岁听到这话回头看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到砧板上，“你想讨好他呀？”
“肯定啊。”荣默握着她的手继续切西红柿，“老丈人和女婿本来就是天敌，上一回我还直接把他惹炸了，我不提前下点功夫，元旦去你家，被赶出来怎么办？”
岑岁直接听笑了，想一想道：“他喜欢打网球，之前忙的时候好久都不怎么打了，这小半年有我管理公司，他没事又会去打一打，还喜欢品品红酒喝喝茶，其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了。”
荣默点点头记下了，又问：“你妈妈呢？”
岑岁继续仔细想了想，“我妈更没什么特别的了，没事就做做spa购购物，和她的姐妹约约下午茶，看看电影追追剧。”
荣默还是一边听，一边点头往下记。
这样聊完了岑父岑母的事情，两个人继续做饭闲扯。
吃完饭搞完卫生也没出门去玩，就腻在家里，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目光和心思都在彼此身上。
到傍晚的时候，岑岁接到了一个来自公司以外人的电话。
看到屏幕上亮起来的“赵老师”，岑岁把手机拿起来接通，放到耳边“喂”了一声，客气招呼道：“赵老师。”
赵明远找她一般都是有事。
岑岁不用多问，赵明远就直接说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徐徐传出来，“岁岁，省卫视有个古董类的节目，形式有点类似纪录片，但没纪录片那么枯燥严肃，热度还不错。我打算联系一下节目组，专门出一期我们的柴瓷莲花碗。想问你这边，能不能抽出空来帮点小忙。除了介绍柴瓷，我也打算介绍一下莲花碗和你们今家的渊源，正好也借助这个节目，让你正式恢复今家后人的身份。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岑岁点的免提，听赵明远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荣默的眼睛。
荣默听完就直接冲她点了点头，于是她也没多做犹豫，便答应了赵明远，“可以啊，赵老师，您那边安排好了的话，我这边抽时间配合。”
赵明远的声音顿时亮了许多，“谢谢岁岁了，到时候我们这个片子做出来，不止要在电视台播，我们莲花碗展出的时候，还要在博物馆播。还有岁岁你这个姓啊，也可以考虑改回去了。今老爷子的赫赫声名，应该有人领着传承下去才对。”
岑岁听完有点动容，嗓子微更，对着手机点头道：“您说得对。”
和赵明远聊完，挂掉电话，岑岁往荣默怀里一趴，呜一声道：“赵老师真好。”
荣默轻轻笑一下，抬手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你给他捐了个柴瓷，他对你再热情都不为过。”
虽然说得有点利益交换的感觉，但事实确实也是。
不过岑岁和荣默也都知道，赵明远不是那种只看利益的人，他对古董有自己的热爱，对志同道合的人，也是发自内心地喜欢。
岑岁趴在荣默怀里，没有再说赵明远，忽声音悠远慢慢说了句：“没有想到，那个莲花碗和我们会有这么深的缘分。”
兜兜转转几百年，又把两个人牵系在了一起。
荣默还在慢慢梳理她的头发，看着她的脸，“它一直在等我们。”
岑岁抬起头来，迎上荣默的眼睛，“还好我这一辈子，找到它了。”没有再浪费一辈子。
而她浪费掉的那小半辈子，不知道荣默和莲花碗是不是也都在等着她。
没有等到她，他们是不是也没有自己的人生与故事。
还好，这一辈子，全都有了。
……
荣默晚上没有回湾口市，把旷工进行到了底。
他克制忍耐地抱着岑岁又睡了一晚，第二天在天色还未亮的时候起床。
洗漱完换好衣服回到房间里，坐在床沿上看着岑岁睡得正熟，荣默满眼满脸都是贪恋不舍。巴不得就这么留下来，每天什么事都不用管，就养花养狗腻歪在一起。
荣默没有早早吵醒岑岁，也是睡前跟她说好的。
他坐在床边恋恋不舍地看了她几分钟，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一下，深深吸口气，这才起身走人。
房门轻轻合上，卧室里只剩下一片黑暗。
岑岁在闹钟声中醒过来时，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有那么一瞬间，心里小小失落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去洗漱换身衣服，搭个包便上班去了。
公司的事情基本都上了正轨，每天忙忙碌碌都是那些事。
回到公司忙碌没两天，赵明远又给岑岁打了电话过来，约她去电视台和节目组沟通一下柴瓷上节目的事情。
这期节目要怎么做，放哪些内容，详略怎么样，都得专业的人参与指导。
赵明远便是节目组导演眼里的专家了，但赵明远还是觉得，这事岑岁从旁把控一下会更好，毕竟她对莲花碗的了解，比他可多多了。而且这个片子会提到今家，大概率还需要她出镜。
和赵明远说好时间以后，岑岁便着手安排了一下。
她把要去电视台的那天空出来，并跟岑父交代了一下，然后在约好的那天上午，带着助理周二宝，去苏大接上赵明远，一起往省卫视的电视台去了。

第097章
电视台大楼前。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下来。
唐可瑜在车里戴上墨镜，等助理帮她打开车门，她踩着高跟鞋下车。
然后高跟鞋刚落地，她的助理下车跟着站到她旁边，两个人目光默契得一瞥，就一起看到了后头的高档轿车上下来的许娇娇和她的助理。
双方在七夕刚合作过，一起承受了那一天的冷清和尴尬，所以谁也没忘了彼此。
目光交互上，许娇娇和唐可瑜很有默契地各自往前走几步，走到一起表面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唐可瑜对许娇娇说：“许总，好久不见。”
许娇娇笑得极表面地回应道：“今天还挺巧，来录制节目吗？”
墨镜挡住了唐可瑜的眼睛，她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对，许总呢？”
许娇娇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傲娇感，翘着嘴角道：“我来接受一个采访，以企业家的身份。”
唐可瑜听到这话，心里自然不是很舒服。
但她也没多表现什么，只不过嘴角微微落了一下，然后和许娇娇并肩进大门。
进了大门，刚好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下来接唐可瑜。
唐可瑜要走的时候摘下墨镜，转头看向许娇娇，故意笑着问了句：“没人来接许总吗？”
许娇娇刚要说话，站在她旁边的助理忽说了一句：“是周台长。”
听到这个话，唐可瑜、许娇娇以及唐可瑜的助理，一起转头往电梯方向看了过去，果然见到台长带着几个人出来了。
与此同时，大厅里冒出来能捕捉到耳朵里的议论声。
“谁啊？这么大的面子，周台长亲自下来迎接。”
“不知道欸，肯定不是什么明星就对了。”
……
进门的也就两个人，除去唐可瑜这个明星，那还能有谁呢。
许娇娇下意识就把腰挺得更直了一些，意气满面地往唐可瑜看了一眼，在周台长带着台里其他几个领导往大门上走过来的时候，她端足了姿态，微笑着迎上去。
结果刚迈开步子迎近了一些，招呼的话溢到嘴边还没吐出来，周台长便仿佛看都没看到她一样，直接就往大门上去了。
“……”
许娇娇晾在原地僵了嘴角。
唐可瑜站在她身后的一些位置，没忍住“噗”笑了一声。
笑完她也没急着走，有些好奇地转身去看。
心想到底谁面子这么大，能让台长直接亲自下来迎接。
转过头去，只见大门外停下来一辆车。
从车里先下来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随后便下来一个容貌惊艳出尘，一下就能锁住别人目光的年轻姑娘，随后又下来一个，长得偏可爱一点。
许娇娇僵在原地尴尬了一阵，自然也回头往大门外看了出去。
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整张脸都变成了土灰色，嘴角也跟着不自觉抽了两下。因为车里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她矛盾不断，并且同行是冤家的岑岁！
周台长带着台里的几个人，热情地和岑岁打了招呼，然后领她进大门。
她像是什么德高望众的大领导一样，下车后就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后在周台长的热情带领下，进了大门去坐电梯。
唐可瑜和许娇娇站在原地一直也没动。
唐可瑜挺好奇这姑娘是谁的，台长下来迎接，主要迎接的明显不是那位上了年龄的男人，而就是这位长相惊艳，气质不凡，年龄也不大的姑娘。
不过也只好奇了一会，她的注意力被许娇娇的脸色吸引了过去，便又默默笑了。
然后她看着许娇娇，看出了点门道，便故意问了一句：“许总认识啊？”
许娇娇回神清一下嗓子，可没什么好心情多说。
刚好来接她的工作人员匆匆忙忙下来了，她也便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唐可瑜站在原地又笑了会，才迈开步子跟着工作人员过闸机口等电梯去。
等电梯的时候，就站在许娇娇旁边，还能听到不少人在议论刚才的那个女生到底是谁。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是哪个我不知道的明星吗？”
“应该不是吧，完全没见过。”
“台长亲自下来接，肯定不是明星这么简单。”
“确实，台里又不是没来过咖位大的，台长什么时候下来过？”
……
听着这些话，再看到许娇娇的脸色，唐可瑜只想笑。
明明感觉自己多少也有被内涵到，但现在就真的只想笑。
等电梯坐电梯的时候就端着，等到了化妆间坐下来，唐可瑜就直接笑开了。
一边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看向自己的助理说：“许娇娇还以为台长是下来迎接她的，差点没把我头都笑掉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以为台长是下来接她的。”
她的小助理也笑着接话：“我也被她的脸色变化笑到了，感觉她好像认识被迎接的那个。”
唐可瑜放松着神经又笑了一会，想了想道：“说实话，我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是我们圈里的人吗？什么后台背景啊，面子这么大。”
小助理顺着这话想了一会，然后忙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她低头在手机上又是打字又是滑屏，片刻后声音一亮道：“找到了找到了。”
唐可瑜接过她的手机来看，一眼就想起来了。
但她还是多看了几张网上的照片，然后抬起头看向小助理，疑惑出声：“那个小珠宝公司的销售员？”
七夕当天，就是那家小珠宝店把人全部抢走了的。
因为轮番上了几个热搜，这个最美销售员也被带起了不小的热度，很多网友磕她的颜。
小助理凑头过来看着照片，半晌道：“看这情况，应该不是吧。”
唐可瑜转过头，把手机递回小助理手里，“就算是老板，那样一个小公司，也不该有这么大面子吧，许娇娇家的公司不是比她家的大多了？”
小助理接下手机摇摇脑袋，“这就不是很清楚了。”
她说完这话，台里的化妆师过来了，唐可瑜也就端起姿态没再继续八卦。
而被唐可瑜笑了半天的许娇娇，这时候正在化妆间坐着郁闷呢。
心思全部不在化妆师给她搞的妆容上，而是一直在想——
什么鬼？
那是岑岁？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居然还是台长亲自下楼迎接？
她什么背景啊？
卧槽一个七夕就让岑氏这么叼了？
不可能吧？
那是啥情况啊？
咋几个月没见，都把她甩得没影了？
这步子跨得属实有点大呀！
……
……
岑岁根本就没注意到许娇娇和唐可瑜。
她跟着周台长上楼，由赵明远领着，和台长寒暄熟络一番，也就在会议室里坐下来，聊起了柴瓷这一期节目的事情。
对于做节目，岑岁和赵明远都是门外汉，不过就是给点古董上的专业建议罢了。
电视台的人虽然都知道岑岁的身份，但看她年龄不算大，长得又过分漂亮，起先都对她的专业能力持怀疑态度。但后来看她把古董上面的学问说得头头是道，也就默默心服口服了，最后还不得不感叹一句——这有家族底蕴的人家，就是不一样哇！
聊完节目从电视台大楼出来，太阳已经西斜低垂。
岑岁在公司里早习惯了大会小会，配合完了节目组的工作，坐车回去后也不嫌累，先把赵明远送回学校，自己又带周二宝回公司去。
有赵明远在的时候，周二宝从表情到动作，无时不刻不是规规矩矩的。
等赵明远下了车，她就立马松了这口气，完全放松起来了。
她跑到后面和岑岁一起坐，八卦兮兮地对岑岁说：“岁总，进电视台大楼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唐可瑜和许娇娇？”
周二宝和岑岁是好闺蜜，叫“岑总”总觉得生分，所以她平时叫岑岁“岁总”。
岑岁放松了一下筋骨靠到靠背上，看向周二宝摇头，“没太在意。”
周二宝乐得很，“你没看许娇娇脸上的神色，从惊讶懵批，到羡慕仰望，看得我又爽，又觉得好玩儿。”
岑岁靠在椅背上，也放松地笑，“怎么说都是刚毕业没多久，还是小孩子心性。”
周二宝仔细端详了岑岁一会，“那你也刚毕业没多久啊，怎么……”
下面的话没说出来，岑岁也知道周二宝是在夸她。
她又笑一下，清一下嗓子故意老沉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经历的事情可比你们多多了。”
周二宝又盯她看一会，“你都经历过什么事？”
岑岁还是那副老沉的样子，说出话却是：“就……一夜暴富！”
周二宝：“……”
她白岑岁一眼，又抬手锤了岑岁一下。
岑岁被周二宝捶得笑，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放下来。
她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逗二宝，但说的也都是实话。
比起别的人普普通通地上学毕业工作，她的经历可就丰富太多了。
多活过无脑不受控的一世，又多了一世的记忆，几乎可以说什么极致的情感都体验过了。
哪怕就是重生这三年多的时间，她的经历也足够丰富。
时至现在，心态早就平和淡定了，眼里只有自己想在意的人和事情，其他的都不会费心去多关注。
今天她和赵明远参与讨论的有关柴瓷的片子，制作时间不会太长。
在片子制作好播出之前，她要抽个合适的时间，和岑父去把今家的姓氏改回来。
等到节目播出，修复好的柴瓷再在博物馆里展出，她以今家后人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那么在古玩圈子里早已经成为传说的今家，也就不会再只是个传说了。

第098章
和电视台节目组接触上以后，岑岁的日常便又多了一件事——配合节目组拍摄，当然出镜也没有台词，差不多就是个背景人，然后在必要的时候给点专业性的意见。
片子本来也就拍一期，时长也不算长，所以也没有占用岑岁太多的时间。
岑岁抽空就过去参与一下，剩下的时间，大多时候还是在忙新品牌新门店的事情。
快到元旦的时候，在男朋友荣董事长的帮助下，岑岁设在湾口市的办公地点和门店差不多都搞定了，过程中基本没有什么麻烦事。
门店自然是在地段和人流量都不错的地方，而办公室，则直接占用了尚诚没用的几间房子和院子。这样的办公环境，在湾口市怎么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荣默当然是有自己私心的了，打算等岑岁来到湾口市，每天和他一起上下班。
这样不管是上班还是下班在家，离彼此都很近，想见就能见到。
门店和办公室的选址办起来很顺利，同时产品以及营销方面，有陆文博和童晶晶在，基本也没什么问题。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到明年开春，顺顺当当就能开业了。
……
在元旦一周前的一天，岑家一家三口晚上全都没有应酬和约会。
聚在餐厅吃晚饭的时候，岑岁就借着机会，提前跟岑父岑母说了，要在元旦带男朋友回来见他们的事情。
听到这话，岑父岑母和唐阿姨一起愣了一下。
然后还是岑母先反应过来，略有些小激动地笑着道：“好啊，你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早该带回来见见我们了。”
唐阿姨也眉开眼笑的，接着话说：“看照片子小伙子长得是真不错，带回来也让阿姨看看。”
岑父捏着筷子清了一下嗓子，“长得不错那有什么用，帅能当饭吃啊？”
唐阿姨转头就怼岑父：“那人家还不止帅嘞，人家那么大家业，是董事长呢。”
岑父：“……”
岑母和岑岁看岑父被唐阿姨噎得没再说出话来，默契地抿唇笑了笑。
岑父都默认岑岁和荣默的关系了，当然对荣默上门没有意见。
反倒如果他一直不上门拜见老丈人丈母娘，就不明不白地和岑岁谈恋爱，那才有问题呢。
女儿养到这么大，第一次正儿八经带男朋友上门，也算是大事了。
因为对荣默各方面都满意，岑母和唐阿姨一起，在元旦之前，费心地准备了不少吃的喝的。
到了元旦的头一天晚上，吃完饭以后，岑父在房间里拉开衣柜的门认真挑衣服。
挑来挑去半天，拉了岑母过去问：“你说我明天穿什么？在家穿西装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岑母直接听笑了，看着他的眼睛，抿笑问：“明天要见女婿了，你紧张啊？”
岑父听这话一阵语塞，然后连忙强行挽尊道：“你这就纯属胡说八道了啊，我是做老丈人了，我紧张什么呀？要紧张，也是他做女婿的紧张啊！”
岑母笑着不拆穿他，帮她挑了一套衣服，不显得过分正式，也不显得随便。
岑父看了也满意，觉得应付明天的场子足够，便把衣服挂起来了。
衣服挂起来没多一会，他又忽然想到一些什么，一边去床头柜上拿手机，一边说：“还得再多叫点人了，别的人也不叫了，把大姐和姐夫叫过来，让晶晶也过来。”
岑母这回没再忍着，直接坐到床边笑得弯腰了。
岑岁就带个男朋友过来，倒把他紧张得不行，又是搞着装行头，又是打电话叫人的，生怕自己一个人压不住女婿似的。
岑父没管岑母坐那笑，拿起手机给童母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寒暄两句就说：“大姐，你带姐夫明天过来玩，我让晶晶也过来，好久没聚聚了，刚好过来一起过元旦。”
童母在那边问了童父几句，也就答应下来了。
岑父看着轻松了一些，笑着继续道：“明天岁岁带男朋友回家来，你们也帮着长长眼，看小伙子行不行。”
童母听了这话好奇一声，“岁岁带男朋友回家？之前那一个，姓荣的小伙子，不是叫你给闹分了吗？”
岑父接话道：“哎哟，大姐，现在哪个孩子真能服父母的管啊，我是看开了，早就不管这档子事了，随他们高兴就好了。岁岁也没换人，还是那个。”
童母立马就道：“那还有什么挑的？人家要人材有人材，要家庭有家庭。要是这孩子对咱们岁岁好，那就这个就得了，你可别再跟里面掺和，坏了孩子的好姻缘。”
岑父在床边坐下来，连连应声道：“是啊是啊，不管不管了。”
岑母坐在旁边，眉眼舒展，脸颊边染着笑意，看着岑父接电话。
等岑父和童母说好挂掉电话，她又笑着问了句：“这下心里踏实了？”
岑父手捏手机清清嗓子，坦诚道：“还不错。”
岑母又笑了一会，没见岑父这么逗过，只觉得好玩儿。
说完了明天招待女婿这个话题，岑父又问岑母：“岁岁今晚又不回来了？”
岑母点点头，“傍晚打了电话回来，说今晚不回来了。”
岑父挑一下眉毛，“那你现在再猜猜，她这是跟谁在一起呢。”
岑母倒是一点不操心，她知道岑岁在哪里，只看着岑父说：“今晚跨年，你管她跟谁在一起呢，尽瞎操心。”
……
岑岁当然还是和跟她约定了每年元旦跨年都要一起的人在一起。
这次约会的地点不是在苏安市，而是在湾口市。
晚饭是在荣家吃的，陪着荣老爷子和顾宁钰一起。
吃完晚饭以后，岑岁和荣默陪了荣老爷子一会，之后便出去找地方约会，和拥挤的人潮一起，在热闹的气氛里跨年。
年纪大了不爱凑这种热闹，顾宁钰留在家里没出门，带着家里阿姨给岑岁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
她也不知道岑岁喜欢什么风格，总之怎么搞更像小公主住的房间，她就怎么来。
她和荣老爷子早拿岑岁当自家人了，没有其他的心思。
既然岑岁和荣默来了湾口市，自然就让她住家里，没必要再去外面折腾。不知道她是要自己住，还是要和荣默住一起，所以顾宁钰就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随岑岁自己选择。
她收拾好之后，还给荣默发了信息过去。
荣默收到信息点开照片，送到岑岁面前给她看，“给你收拾了一个房间。”
岑岁看了照片只是笑，说荣默，“你妈妈心里是住了个小公主吧。”
荣默也看着照片，顺口就接，“要不是我爸走得早，她应该可以做一辈子的小公主吧。”
听到这话，岑岁心里下意识酸了一下。
她看着荣默，片刻后小声说：“那对她好一点呗。”
荣默意识到自己接错话了，搞得气氛有点不好。
他没让气氛沉重下去，仍旧笑着道：“我对她一点也不差啊。”
岑岁的情绪被他带着走，也没再多说这个。
两个人在节日的热闹气氛里，开开心心地等钟声跨年。
……
在外面玩尽兴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荣老爷子这种年纪，九点多钟就睡下了，顾宁钰睡得也不晚，家里上下一片安静。
洗漱完，荣默坐在床边，拉着岑岁的手问：“跟我睡，还是自己睡？”
岑岁看到他眼睛里的期待，抿抿笑意道：“当然自己睡啊，还没领证结婚呢，在你家里睡一间房，是不是不太合适？”
荣默笑笑，“我觉得挺合适的。”
岑岁抬手推他一下，转身就走，“才不要，我要自己睡。”
岑岁当然知道，荣老爷子和顾宁钰都不会说她什么。
他们早把她当一家人了，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而且处处都宠着她。
但她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坚决不和荣默睡。
刚好未来准婆婆也挺贴心的，很主动地给她收拾了一间房出来。
荣默看她转身走，自然起身跟上去。
带她去顾宁钰那个收拾好的房间，推开门让她进去，自己站在门口说：“那我走了哦。”
岑岁转过身，要把门关上，毫不留恋道：“嗯，拜拜，晚安。”
荣默站在门外看着她，目光和声音都和软，“没良心。”
岑岁听他这么说，便伸头往外面看了看。
想到这大半夜也不会有人了，她站到荣默面前，踮脚在他嘴唇上亲一下，重新说了一遍，“晚安。”
荣默这下还挺满意的，伸手握上她的后颈，低头含住她的嘴唇。
很克制地亲两下便松开了，看着她也说了句：“晚安。”
……
因为跨年，晚上睡得实在是晚。
岑岁又忘了设闹钟，第二天一觉睡到九十点，醒过来的时候摸起手机看到时间，惊得连忙掀开被子趿上拖鞋跑去洗漱。
站在镜子前刷牙，左手还点着手机发信息，问荣默：【怎么不叫我啊？】
第一次在男朋友家里过夜，一觉睡到将近中午，这也太尴尬了！
然后她没等到荣默回她信息，就先听到了敲门声。
她恰好刚换好衣服，抬手随便梳理一下头发，还没走到门边开门，便见荣默端着餐盘进来了。
岑岁坐去桌子边，发现荣默给她送来的是早饭。
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说：“没有这么多讲究，当成自己家就行了，先吃点垫一垫，很快就能吃午饭了，吃完午饭去你家。”
岑岁拿起筷子，声音小小的，“我还是得表现一下的嘛。”
荣默看着她轻笑，“老爷子和我妈已经很喜欢你了，再表现，估计就彻底没我的位置了。”
岑岁抿抿唇间的笑意，“那我就给你留点位置吧。”
说着忽又出声感慨，“这么招人喜欢，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呀……”
荣默直接被她说得笑出来。
他媳妇，自恋起来都这么可爱。

第099章
岑岁吃点早饭垫了垫肚子，不久就到了中午。
她和岑父岑母说好了，带荣默回家吃晚饭，所以午饭就直接留在荣家吃了。
吃完午饭往苏安市去的时候，荣老爷子和顾宁钰都来送岑岁和荣默。
荣老爷子叮嘱荣默要好好表现，顾宁钰更是自发地买了许多东西，往后备箱放的时候，跟荣默说：“都是我亲自挑选的，给岁岁妈妈买的，她应该会喜欢。”
拿好了东西，跟荣老爷子和顾宁钰告了别，岑岁便跟着荣默上车走了。
荣默自己开车，不急不徐地往苏安市去，眼尾重重扫着不同于平时的清晰喜悦。
岑岁看他好像很高兴，好奇问他：“你不紧张吗？”
这么正式地去女朋友家，正式地认识女朋友的爸爸妈妈，一般人都会紧张吧。
荣默笑笑，“有一点。”
转头看岑岁一眼，又说：“但也还可以。”
兴奋雀跃大过于紧张。
而说实在的，岑岁自己都感觉有点紧张。
明明就是带男朋友回家普通地吃顿饭，可就是觉得怪紧张的。
岑岁见荣默家家长的时候，倒是没有紧张过。
当时荣老爷子一声招呼不打，直接去了珍宝斋，根本就没给她紧张的机会，两人还不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差不多就聊上了。
有荣老爷子的喜欢和撑腰，她第一次去荣家看小黑，被留下去吃饭，认识了顾宁钰以及姜敏那一房的几个人，都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然后当然就，自然而然成常态了。
而像现在，突然正儿八经地见家长。
越是搞得正式，就越让人忍不住微微绷起神经。
岑岁轻轻松口气，笑笑地看向荣默，“别紧张，简简单单吃个饭而已。”
荣默看她这个样子，倒是真完全不紧张了，笑着回道：“好。”
……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带着荣默到家，进院子刚下车，岑岁就直接给整懵了。
因为家里不止岑父岑母两个人在，她姑妈一家也都过来了，包括童晶晶在内。
这个架势，不知道是比较重视这次的正式见面，而是找人撑场子来了。
带着荣默和所有人打完招呼，岑岁就把岑母拉到一边问了两句。
岑母实话实说，笑着道：“你爸可紧张了，故意找你姑姑一家过来热闹一下，怕人少尴尬。”
岑岁听笑了，轻轻噗一声。
真是没有想到，他爸爸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紧张，看来是那次被荣默挑衅，留下后遗症了，怕在气势上输给荣默这个女婿。
从岑母那了解完了情况，岑岁唇角抿笑地去到客厅。
岑父拉着童父撑场子，正在客厅坐着，和荣默闲聊天，问的都是些常规话题。
岑岁去到荣默旁边坐下来，没有出声说话。
她静静围观这三个男人聊天，不时盯着岑父看一会，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岑父被她看得不自在了，就故意看向她和她对视。
然后父女俩就这样眉来眼去好像在较劲，岑岁觉得她爸爸是真好玩，扭头就趴在荣默胳膊上压着声音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岑父：“……”
再笑，腿给打断！
……
和荣默打过招呼以后，童母和童晶晶没往客厅里坐着去。
她们倒是不紧张，只当是来走亲戚玩的，平时来的时候什么样，这会就什么样。
唐阿姨在厨房里处理晚餐要用的食材，童母和童晶晶在一旁切果盘。
童母说童晶晶，“你看岁岁这都快要结婚了，你也赶紧一些，你还比岁岁大一岁呢。”
童晶晶的心思不在这上，慢慢削着苹果说：“暂时对结婚没什么兴趣，而且工作太忙了，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先把工作搞好再说吧。”
听到这话，岑母转头看向童晶晶，忍不住好奇问：“这几个月，好像一直听你说工作很忙，都在忙什么啊？以前也没见你忙这么久过，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童晶晶抬头看童母一眼，“唔，岁岁打算去湾口市开分店，创办高档珠宝品牌。门店和办公地点都搞定了，计划过了年开春开业，家里的产品和营销都得跟上，所以有点忙。”
童母听完这话愣了愣，“岁岁这么厉害吗？”
去湾口市开分店就算了，居然还开的高端品牌的分店？
童晶晶低眉笑一下，继续认真削她的苹果，“确实是挺厉害的，有钱有想法，也敢干，公司里的员工，现在都比较信任小岑总，舅舅已经明显不行了。”
童母嘶口气，心里开始犯嘀咕。
她看着童晶晶，也觉得有点奇怪，感觉她女儿如今又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想了一会，她伸手拉了童晶晶出去，“陪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一路把童晶晶拉到洗手间，关上门小声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说岁岁她只能……二十五岁，你都打算好了，接手那个……岑氏的？”
这话颇有点不要脸，所以童母说的时候，断断续续没说全。
实在是啊，这种想法过于见不得光，有点难以启齿。
她其实也一直在纠结这个事情，但因为“童晶晶”的恳求，为了不给自己的女儿增加更多的麻烦，所以她一直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情，什么也没说。
而童晶晶听到童母这个话，眉心深深蹙了一下。
她稍微检索一下记忆就想起来了，那个穿越者占用她的身子，想要捡漏拥有岑家的一切，确实对童母说过这样的话。
可岑岁活不过二十五周岁，是因为她自己无脑作死。
现在的岑岁，和“无脑作死”四个字完全不搭边，又怎么可能在二十五岁对这个世界说拜拜呢。
她深深吸口气，很想激情辱骂两句。
不过想想那些话是从她自己嘴里说出去的，她也只好强行心平气和道：“我一时糊涂信了骗子的话，那个骗子已经被抓了，这些话都是胡说的。”
童母愣了好一会，然后松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因为你跟我说的这个事，我这几年心里都不好受，憋都快憋死了。既然是这样，咱们就本本分分，不要想不该我们的东西。”
童晶晶点点头，“妈，我一时糊涂了，你别当真。”
对于童母顾虑自己女儿而选择沉默不语，她心里是能理解的，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说开，也算是让童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从洗手间出去后，她就真的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欢喜，帮着忙事情去了。
她还是喜欢她女儿现在的样子，腰杆直有骨气。
之前那个有点软骨头没出息的样子，其实她是不大喜欢的，但她也还护短就是了。
……
下午剩下的时间不多，但荣默和岑父、童父聊聊天，也算熟络上了。
老丈人和女婿记什么仇，认了这层关系，那就是一家子。
等唐阿姨做好饭，餐厅里摆上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所有人都坐下来吃饭。
然后酒过三巡，荣默就彻底融在了岑家的合家欢气氛里，完全没有了一分一毫外人的影子。
岑父虽然背地里嚷嚷着对荣默有意见，但心里对他其实十分满意。
之前那桩事情就算是过去了，现在推杯换盏之间，都拿彼此当是一家人了。
岑家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餐桌上的人都开心。
尤其三个男人，开心了就倒酒喝水，天南地北地吹牛。
一顿饭吃到结束，三个人都喝得不矮。
岑父这会倒开始关心荣默了，问他：“你可还行？让岁岁送你回去，还是直接留下来住？家里有房间，收拾一下铺个床就行。”
荣默想想觉得有点麻烦，而且岑家今晚留宿的人有点多，便客气回道：“叔叔，我还是回去吧，离得也不远，开车一会就到了。”
岑父知道他在这边有房子，也就没再多留，只又看向岑岁说：“那岁岁，你没喝酒，你送一下小荣，车子开慢一点，路上注意安全。”
岑岁确实没有喝酒，也就自然领下了送荣默这个事情。
招呼完了出门到院子里开车，岑父还步伐飘飘地出来送了一程。
荣默也客气，在副驾窗口冲岑父说：“叔叔，不用送了，您赶紧回去休息吧。”
岑父冲他挥挥手，“去吧去吧，没事再来家里玩。”
岑母和童母站在后头，看着岑父只是笑。
童母笑着对岑母说：“找了个好女婿，你看给他美的。荣默这孩子，是真不错，家里那么有钱，身上居然一点架子也没有，我看着都喜欢得不行。”
岑母笑着松一口气，“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童母很是赞同道：“可不是么，你这心事是了了，我们晶晶还没影呢。”
岑母拍两下她的手，“她要是遇到了那个人，你想拦都拦不住。”
童母又点头，“对，这事不能着急，必须得找个自己喜欢的，凑合不得。”
两位母亲聊完天，也就扶着岑父回去了。
岑父这会酒精上了头，也不端老丈人架子了，只道：“我这女婿，我是满意的。”
岑母和童母齐声笑着道：“看出来啦！”
……
车厢里光线昏暗，岑岁的脸被仪表盘上的浅光照着，如精致的瓷娃娃一般。
荣默虽然喝了不少酒，却觉得自己脑子还清醒，他坐在副驾上没有眯眼休息，只懒懒侧着头，一直盯着岑岁的侧脸看。
岑岁开着车，也不转头看他。
但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炽热得像要在她脸上烫出个印记一样。
她出声问他：“喝多了吗？”
荣默看着她低低“嗯”一声，“应该是醉了。”
岑岁认认真真道：“那到家洗漱一下就赶紧睡觉。”
荣默没出声，继续这么侧着头看她。
岑岁开车到家，直接在院子里停好车。
她怕荣默真醉了，下车后便过去扶着她的胳膊，领着他往屋里去。
岑岁是打算把他扶进屋，等他洗漱完躺下，她就回家了。
结果扶着他刚一进门，她根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把按住了门板上。
屋里的灯没开，黑暗中只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还有酒精的醇烈。
岑岁下意识愣了愣，明知故问，“你……干嘛啊？”
荣默低头碰到她的鼻尖，气息扑在她脸上。
他声音哑得厉害，“帮我解一下酒。”
说完直接压过去含住甜软的嘴唇。
唇齿间的动作和气息一样热烈，不给岑岁反应时间，撬开她的牙关，手掌环过她的腰，把她揉进自己怀里。

第100章
岑岁稍稍挣扎了一下，很快就软在了荣默怀里。
呼吸里染上酒气，手指攀在他胸前，紧紧贴在他怀里，承受蓬勃的热情。
凝暗的夜色遮了眼，无限放大其他感官上的感觉。
一直被带到浴室里开了暖气，坐在洗漱台上红着脸颤抖，岑岁才想起来什么，努力稳着气息，断断续续说了一句：“我……还要回家呢……”
荣默落吻含住她的耳垂，重重撞一下，“不急。”
说完又哑声问：“要不要看看自己？”
岑岁背后就是镜子，一转身便什么都能看到。
她努力攀着荣默的肩膀，睫毛和呼吸都颤得厉害，把脸埋在他胸口，狠狠掐一把他紧实的肩膀，“不要。”
说完又小声：“不要脸……”
怎么喝了点酒，连人都不做了。
荣默低声笑一下，显然没有醉得多厉害。
在把岑岁又弄得迷迷蒙蒙的时候，他还是让她换了个方向。
岑岁看到镜子里的两个人，脸上的温度瞬间就炸了。
荣默偏还不让她转过来，落吻在她耳边，拥她在怀里，诱她睁开眼睛……
……
……
洗完澡，岑岁先裹着浴巾出浴室。
在外面一地的狼藉中，她找到自己的大衣，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站起身来解锁，便看到岑母给她发了条信息。
【太晚了开车不安全，别折腾回来了】
虽然间隔的时间有点长，岑岁还是回了过去：【好的，妈妈晚安】
没有收到岑母的信息回复，岑岁握着手机回自己房间，找了睡衣换上。
换好睡衣也没再出去，直接就去床上躺下来，捏着手机刷起了网上的八卦信息。
靠在床头不过刷了六七分钟，荣默便穿着睡袍找过来了。
岑岁抬起目光看他，只见他头发上还有氤氲的湿气，浑身散发出一种别样的性感来，于是没忍住又轻轻吞了口口水。
看着荣默在床边坐下来，没等他开口说话，岑岁就先说了句：“我妈让我别回去了。”
说完不等荣默开口，很快又接着问：“你酒醒了吗？”
荣默摇一下脑袋，“还有点重。”
岑岁：“……”
刚才怎么不嫌头昏脑重呢？
荣默看她这样就想笑，于是含笑看着她问：“那今晚一起睡？”
岑岁盯着他看一会，没说话，默默让了地方给他。
关了灯躺在床上，荣默把岑岁抱在怀里。
难得不会再有人来打扰，荣默便和岑岁安安静静聊了好一会天，一直聊到睡着。
假期不需要担心别的事情，第二天两个人依旧睡到自然醒。
荣默因为喝了不少酒，比岑岁醒得还要晚一些，于是岑岁醒来后，就趴在他怀里，一会描描他的眉毛，一会画画他的耳朵。
荣默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岑岁正在蹭他的嘴唇。
他嘴唇轻轻一张，就把岑岁的手指咬住了，然后在岑岁发愣的那一瞬，突然掀过被子盖过了两个人的头顶。
岑岁蒙在被子里手脚扑腾着笑一会，呼吸便慢慢重了起来……
……
事后她趴在荣默怀里，额侧发丝微湿，睫毛上还染着深重的水汽。
荣默抱她抱得紧，还能感受到她在余韵里微微颤抖，于是亲过她的额头。
岑岁缓过来一些了，抬眼看他，脸蛋红扑扑的。
荣默捏着她的手在手心里轻轻地揉，突然看着她的眼睛问：“什么时候去领证？”
岑岁轻轻眨两下眼睛，“干嘛？”
荣默目光认真，“想早点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
岑岁被他说得心里轻轻一动。
心里甜甜的，嘴上却说：“我看你就是想天天那个……”
荣默当然听懂了，却也故意笑着问：“哪个？”
岑岁知道他在明知故问，张嘴就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咬完准备起床，却发现腰酸腿软。
撑着胳膊刚起来一点，她嘶口气又躺下了，对荣默说：“我起不来了。”
自己下手折腾的，得自己哄着。
荣默穿好衣服起床，又拿了衣服来帮岑岁穿，穿好后抱她去洗手间，给她挤好牙膏，在漱口杯里接好水。
岑岁故意连手都不抬一下，就看着荣默伺候她。
但在接下牙刷，看向镜子准备刷牙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昨晚在镜子前的一幕幕，于是脸颊蓦地一红，直接把头低了下去。
洗漱完吃完午饭以后，外面下起了雪。
剩下的半天，岑岁便和荣默在家看了看落地窗外的雪，没再顶寒风出去。
……
荣默见完岑父岑母之后，他和岑岁之间，差不多就算尘埃落定了。
剩下还要走的程序，不过就是双方家长见个面，领个红本本，再抽出时间办个婚礼。
而在走这些程序之前，岑岁更关心的，还是她新店开业的事情。
老公反正是跑不了的了，就算让他跑他也不会跑，那自然还是要把心思多往工作上放。
岑岁打算好了，新店开业以后，她要专心拓展湾口市甚至更大范围的市场，所以她会带着岑父岑母，以及自己挑选好的几个人，一起去湾口市。
因为这个，她也在湾口市看了好久的房子了。
顾宁钰向来不喜欢费心管这些繁琐之事，但这次却主动帮岑岁看房。
最近她又物色了两套，让岑岁有空过去看一看。
岑岁收到顾宁钰的信息，便抽时间去了趟湾口市。
她现在和准婆婆顾宁钰之间，早成了一家人的相处状态，不拿彼此当外人。
出去看房子的时候，荣默没能抽出时间来陪岑岁一起。
岑岁便和顾宁钰一起，有说有笑地出门，看了物色好的两套房子，最后岑岁也终于做了决定，在这两套里定了一套下来。
而买房子这件事，岑父岑母不想在两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也就全权交给岑岁做主了。
在他们心里，岑岁做事比他们靠谱多了，所以放一百二十颗心，不爱费劲管事了。
然后好巧不巧，在岑岁和顾宁钰看完房子以后，碰上了黎笑。
岑岁和黎笑聊了两句，得知她第二天没事，两人便直接约了见面出来玩。
上次吃饭就说好了，有空约出来玩。
但一直也没抽出时间来，难得这次碰巧遇上，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了。
于是岑岁又在湾口市多呆了一天。
第二天起来收拾收拾，便赴约找黎笑去了。
两人约好在一个人少的咖啡厅见面。
岑岁先到，点了喝的在角落的桌子上坐下来，等了约莫十来分钟，便把黎笑等来了。
黎笑只简单戴了个口罩和帽子，在岑岁对面坐下后，就都摘了。
她真心把岑岁当朋友，和岑岁打招呼说话的时候，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两个人坐着喝东西闲聊天的时候，就是好朋友之间的气氛。
黎笑脾气很好，有其他客人认出了她来要签名，她都笑着给人签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黎笑问岑岁：“下午你想做什么？”
岑岁想都不用去多想，直接就看着她说：“笑笑姐你不是想了解古董嘛，我们就去博物馆。”
黎笑稍微反应了那么一下，然后点头笑着道：“说得也是，了解古董得去博物馆。”
个人收藏能有多少，而且能收藏到珍品的收藏家更是少之又少。
那种拥有国宝级宝贝的收藏家，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见上面的，就像荣老爷子的藏宝间，进去过的人，都不是普普通通的人。
和黎笑商量好了下午的行程。
吃完午饭时间差不多，岑岁便和黎笑去了博物馆。
博物馆里环境昏暗，除了每个展柜里亮起的灯，只有顶上还亮几盏光线微弱的轨道灯。
岑岁和黎笑并肩逛展品，看到特别的展品，岑岁就会给黎笑介绍一番。
黎笑听她讲得有意思，听得也起劲。
空隙里还说：“你带着我这么逛，就挺有意思的了。平时自己逛展馆，都懒得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介绍，也就看个热闹。”
岑岁自己之前不懂古董的时候，逛博物馆也是看个热闹。
后来懂了，再来看这些东西，只觉得每一件都有自己的灵魂与故事，它们穿越历史长河而来，不知道见证了多少的家国爱恨、儿女情长。
走到展馆最中心的一个展厅时，岑岁打眼便看到了摆在展厅中间的一个展柜。
她伸手拽了一下黎笑的袖子，笑着道：“镇馆之宝，去看看。”
黎笑跟她过去看，只见展柜里放着一只小碗。
白瓷底上是艳丽的彩绘，画的是大公鸡，还有母鸡带小鸡，旁边还有假山和牡丹以及兰花。
黎笑看一会，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便好奇问：“这么个小杯子，花里胡哨的，镇馆之宝？”
岑岁笑着冲她点点头，“大名鼎鼎的鸡缸杯，之前有拍卖会上拍卖过，成交价2.8亿。”
提钱那就清晰多了，黎笑脸色无缝切换，“啧”一下说：“现在再看的话，一点也不花里胡哨了，艳而不俗，大气有底蕴，哪哪都好看。”
岑岁：“噗……”
影后变个脸都比普通人可爱。
岑岁等黎笑感慨完，忍不住又笑一会，继续说：“这就是个小酒杯，明朝成化皇帝的御用酒杯。因为烧制工艺复杂，成化皇帝对瓷器的要求又很高，成品率低，所以存世很少，称得上是稀世珍宝。明朝的成化皇帝，你知道是哪个吗？”
黎笑笑一下道：“巧了，我拍过这个朝代的戏，不就是那个独宠万贵妃的皇帝么？万贵妃一开始是宫女，大了成化皇帝有十七岁，照顾成化皇帝长大，后来得一生专宠。”
岑岁点一下头，“万贵妃非常喜爱瓷器，成化皇帝为了讨她欢喜，命景德镇烧了许多小巧的瓷器，其中就有斗彩鸡缸杯。所以斗彩鸡缸杯，是成化皇帝和万贵妃爱情的见证。”

第101章
听岑岁说完，黎笑再看向展柜，只觉得里面的那只斗彩鸡缸杯，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这回不是因为它价值几个亿，而是它身上的历史厚重感与故事感。
看一会，她回头看向岑岁，微笑道：“确实挺有意思的。”
岑岁看她是真喜欢，越来越有兴趣的样子，也就带着她继续往下逛了。
逛完博物馆出来，外面天色已经黑透。
冬天昼短夜长，夜幕在傍晚时分就落了下来，很快便笼罩了整个城市。
岑岁和黎笑预约了一家私房菜，看时间差不多，也就直接过去了。
到地方坐下来点菜，两个人说说笑笑的，黎笑只道：“嗯，我现在能懂他喜欢收藏的心了。”
岑岁知道她说的是韩奕，笑着接话道：“共同话题也能多点了。”
黎笑看着岑岁，“你和荣总之间的话题应该蛮多的。”
岑岁没否认，轻轻点一下头，“我们就是因为柴瓷认识的。”
黎笑微微带笑道：“挺有缘分的，那个柴瓷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你和荣总也在一起了。”
说起这个，岑岁还真是觉得非常感慨。
当初她拿着那个碎片进了荣默的珍宝斋，满脑子想的都是捡漏换钱，从来没有想过，后来围绕着那个残片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从她在老徐的摊位上捡到莲花碗残片，她和荣默的缘分也在冥冥之中开始了。
她从第一眼看到荣默就相信他，把残片托付给他做鉴定，后来缘分越结越深，一路都是莲花碗在暗中牵引着他们。
几百年前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几百年后，又让他们相遇相知相爱，真正走在了一起，仿佛在弥补那一世的遗憾。
岑岁没有往深了说，和黎笑放轻松地又聊了一会感情上的事情。
她对影帝影后的爱情故事还挺好奇的，瞬间化身八卦小迷妹，亮着眼睛八卦了黎笑和韩奕之间的许多事。
黎笑对岑岁非常信任，并不防备她。
她和韩奕之间能说的那点故事，都对岑岁说了。
气氛轻松地聊着天吃饭，时间过得也很快。
在两个人都差不多快吃饱了的时候，黎笑想起来什么，放下筷子看向岑岁，又问她：“你上次说有事找我帮忙，是什么事啊？”
岑岁听到这话微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就感动了。
笑笑影后真是太好了，居然还记得她说过的这句话，并且主动提出来了。本来她打算找机会正式和黎笑说，没想到黎笑自己就先提了，一点也不拿她当外人。
既然如此，岑岁当然也不跟她假客气。
她利索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布擦了擦手指，一边拿手机解锁一边说：“我先给你看点东西。”
说完打开了相册，把手机送到黎笑面前，“往下翻。”
黎笑接下手机看了看，看到第一张照片的时候眼睛就下意识亮了一下，然后满脸兴趣地继续往下翻。
岑岁给她看的，全是成品珠宝首饰。
黎笑混了娱乐圈那么久，拿过很多演技大奖，有人气有地位，经常出席各种高端活动，对珠宝当然是不陌生的。
看黎笑看得认真，岑岁也就没出声打扰她。
黎笑把所有照片都看完了，才抬起头看向岑岁，眉眼间染着惊喜说：“很漂亮啊，是你家接下来要出的新品首饰？不便宜吧，单看着就价值不菲。”
岑岁眼角挂着微笑，“不在原来的品牌下出，岑氏的定位是中低档珠宝，客户群也是普通大众。年后我会出一个新品牌，这些都是新品牌下的产品，店铺就设在湾口市。”
黎笑听懂了，伸手把手机放回岑岁的面前。
她笑着看岑岁，“那我知道了，你是想在店铺开业的时候，让我过去帮个忙是吗？”
岑岁不多绕弯子，直接就点了头，“就是不知道笑笑姐你有没有时间。”
黎笑倒是没有多考虑，很是爽快道：“我最近不怎么忙，你时间确定好之后，直接告诉我，我会过去的。”
真是太好说话太仗义了！
岑岁激动得一把抓住黎笑的手，欢喜道：“谢谢笑笑姐。”
黎笑用另一只手拍拍她，“跟我客气什么。”
该客气还是要客气的。
岑岁拿起筷子给黎笑夹菜，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吃完饭出私房菜馆，黎笑还没有尽兴。
大约和岑岁相处愉快，便又主动提出来，想去看看岑岁的门店。
岑岁当然乐意带她过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于是两人又当饭后散步消食，一起去岑岁的门店看了看。
岑岁的新门店，地段选得很好，在湾口市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如今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只等年后开门营业。
岑岁带着黎笑开门进店。
黎笑在店里逛了几步，转头看向岑岁说：“不错嘛。”
门店的地方并不小，装修走的也是高端奢华风。
里面除了摆放饰品柜台的地方，还有格调优雅的休息区域，每一个角落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看黎笑是真的喜欢且满意，岑岁便也笑着说了句：“你都说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黎笑又左右看看，“反正我是挺喜欢的，每一个地方都在我的审美上。”
……
看完店铺装修出来，天已经很晚了。
黎笑差不多也算尽兴了，和岑岁没再往别的地方去，说了没事再约，便各自回家去了。
岑岁上车坐下来后给荣默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忙完下班。
荣默“嗯”一声道：“早就下班了，一直在等你。”
岑岁对着手机笑笑，“那我现在回来了。”
说完挂了电话，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上路回荣家去。
荣家现在对于岑岁来说，已经不是陌生的地方了。
她熟门熟路地到家停好车，知道荣老爷子和顾宁钰晚上睡得早，所以进门都是轻着动作。
夜深，楼上楼下都静悄悄的，岑岁直接轻着动作上楼往自己的房间里去。
到自己的房间门外伸手打开门，便看到荣默躺在她的床上靠在床头，手里正捧着一本书，活像个在等老公回家的俊俏小媳妇。
岑岁笑着进屋关上门，一边挂起包包一边说：“你还没睡啊？”
荣默合起手里的书，放到床头柜上，看向岑岁，“在等你。”
岑岁看他一眼，没再多说这个，一边找睡衣一边说：“陪笑笑姐逛了一下午的博物馆，她答应开业那天来我店里了。晚上我还带她去了趟店里，她说装修挺好的。”
说完也没让荣默出声，抱着衣服看着他又说：“我去洗澡了。”
说完还没来得及转身走，只见荣默掀开被子落腿下床走过来，“我陪你一起。”
岑岁猛地扎住步子，拒绝往浴室去。
她一边往后赖一边看着荣默说：“你不是洗过了吗？我自己可以的。”
荣默直接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来，“你不可以。”
岑岁惊得往他怀里一靠，手里抱着衣服试图下来，坚持道：“我可以我可以的！”
结果叫了没两声，就被荣默低头给堵住了嘴。
然后她又“唔唔唔”几声，就自然伸手勾去了荣默的脖子上。
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不知道收敛了。
每次见面不是在勾引她，就是在勾引她的路上。
……
岑岁并没有大把时间留在湾口市，第二天起来吃完早饭，便自己开车回了苏安市。
回到公司依旧扑到工作上，处理所有需要她亲自去处理的事情。
开了两个小会以后，岑岁把童晶晶叫到了办公室。
没什么别的事，不过是告诉她，黎笑已经答应了开业当天过来助势，她和黎笑商量过了，这个可以加到前期营销里面。
童晶晶点着头记下来，然后很有信心道：“陆总监之前参加过那个国际设计大赛，他的获奖作品出过圈，其实已经给我们的新品牌带来了不少热度。再加上黎笑的地位，开业当天人气应该不会差的。”
岑岁点点头，“我会让荣总帮忙再请点有地位的上流人士人过来，直接把我们的新品牌定位提上去。我们这边的媒体安排，各方面跟上就好了。”
童晶晶笑一下，突然没了说正事的样子，看着岑岁道：“交个有家世的男朋友还挺好。”
岑岁听她这么说，自己也放松了语气，“那你还不快点找一个。”
童晶晶弯腰去端杯子喝水，“我就不想了，没家世没样貌，拿什么嫁豪门？”
岑岁没顺着嫁豪门这话往下说，只道：“什么豪门不豪门的，命里遇到了那个人，是谁就是谁了。人啊，还是得自己独立，不管嫁给谁，都得有自己的事业。”
当初她和荣默在一起的时候，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小古董贩子。
当时还想好了呢，等她自己拼成了豪门，带他过好日子。
童晶晶对岑岁的后一句话比较有共鸣，点头道：“你说得对，还是事业比较重要。”
岑岁笑笑，语气放松清脆，“亲爱的表姐，我们要爱情事业两手抓。”
提到爱情童晶晶就头晕。
她又坐着和岑岁胡扯了两句，便出去忙自己的去了。
……
年前剩下的时间不多，没过多久，岑氏就组织起了放假前的年会。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项目，就是全公司的人一起吃个饭，各个部门的人上点节目，然后领导抽抽奖，再出去唱唱歌什么的。
岑氏近几年的年会都是程暖和徐妍负责的，今年当然还是她们。
就是同事在一起热闹一下，所以她们也没搞什么特别的，把往年的流程拿过来再走一遍就差不多了。
在饭店喝酒吃饭，敬酒看节目抽奖。
到了ktv，一群人聚在一起唱歌玩游戏，设置一些搞笑有趣的惩罚。
陆文博玩了两个游戏凑了热闹，便在沙发角落里坐下来，舒缓气息休息去了。
坐着休息了没多一会，童晶晶坐到他身边，眉眼带笑地问了一句：“怎么不玩了？”
陆文博靠在沙发上，身上穿着灰色毛衣。
他微微转头看向童晶晶，笑着回道：“有点累，玩不动了。”
童晶晶自己也是有点玩累了，索性到这边坐着休息。
正好也到了她点的歌，于是伸手接过话筒，便坐着慢悠悠唱起歌来了。
陆文博挺给童晶晶面子，在别人都哄闹着玩的时候，他就坐在童晶晶旁边，看着屏幕上的mv，安安静静地听她唱歌。
很慢很抒情的一首歌，听得整颗心也跟着静下来。
等童晶晶唱完了，陆文博看向她笑着夸了句：“挺好听。”
童晶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但还是大方地回答了一句：“谢谢。”
到了别人的歌，她把话筒放到亮着蓝光的桌子上。
在沙发上又坐着听了会歌，她忽看向陆文博说：“怪热怪闷的，要不要出去走走？”
包厢虽然大，但里面的暖气很足。
又因为人有点多，所以确实感觉比较闷。
陆文博稍微想了一下，坐直起身子站起来，“走。”
童晶晶跟着拿上围巾羽绒服，和岑岁打了个招呼，拎上包包和陆文博出了包厢。
并肩出外面大门的时候，迎面一阵冷风扑上来，本来被热气喧闹以及酒精麻痹了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多半。
童晶晶吸一口外面的冷气，抬手拎一下围巾，把嘴巴挡住。
两个人做同事的时间不算短，能算得上半个朋友。
这又在酒宴和唱歌的时候喝了不少酒，所以更没有多少生疏感。
沿着路边吹风散步聊天，话题也越扯越近。
感觉两人间的距离感更小了一些，童晶晶也比平时随和很多，看向陆文博八卦了一句：“说认真的，你是不是喜欢过岁岁？”
听到这话，陆文博倒没什么异常的情绪。
他只笑一下，看向童晶晶说：“平时看你雷厉风行的，没想到也有一颗八卦的心。”
童晶晶弯眉也笑，语气越发放松，“偶尔八卦一下。”
比如今天喝得有些上头，不想再绷着自己，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陆文博目光落远，看向远方的路灯，轻轻呼口气出来，面前全是白雾。
他似乎在梳理回忆，然后慢声说：“说不上来，不过那么一个女孩子在你面前，长得漂亮，性格也干脆，还特别仗义，是个人都会动心吧……”
说着看向童晶晶笑一下，眼神和语气里都没有别样的意味，很简单平淡道：“不过……也就是心动一下的程度，没有其他非分之想，我只拿她当朋友，现在也是老板。”
童晶晶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挺实诚。”
陆文博语气轻松，“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人之常情嘛，她值得荣老板那样的人。”
童晶晶嘴角挂着笑，“看得也开。”
陆文博这才开始解释，“是理智清醒，好感也是基于她是我的好朋友，可没有其他任何一点龌龊的心思。”
感觉再说下去，他要认认真真解释一大堆了。
童晶晶这便笑着没再说下去，直接岔开话题问他：“冷不冷？”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陆文博倒没觉得有多冷。
他以为童晶晶冷，便很贴心接话道：“我还好，你要是冷的话，我们就回去。”
童晶晶摇摇头，“我不冷，再走走吧。”
陆文博也没有推辞，便就和她在这微暗的夜色里，沿着洒满路灯暖光的路边，悠悠慢慢地并肩走了下去……
……
……
因为小岑总在公司比较受欢迎，员工都愿意当粉丝的那种，所以在酒桌上，岑岁没少被各个员工端着酒杯来花样敬酒。
于是理所当然，她就喝得上头了。
二场唱歌还没混到结束，她就软在沙发上不爱动了。
岑父更没精力跟年轻人混，早在酒席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回家去了。
岑岁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了没多一会，虚握在手里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来看，发现是荣默给她打的电话，便接起来放到了耳边，用懒懒糯糯的声音招呼了一句：“喂，男朋友。”
男朋友声音温软问她：“结束了没有？”
岑岁不去思考，眯着眼睛随着本能问：“你来接我了吗？”
明明应该在湾口市的人，却毫不犹豫回答了一句：“嗯，要不要下来？”
岑岁突然又有点思考能力了，微微睁开眼睛，继续问他：“真的假的啊？”
荣默接话就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马上就要过年了，他抽了今晚过来，想在年尾最后的时间里，再见她一次，下次再见，那就是明年了。
岑岁知道他不会骗她，于是直起身子开始找自己的外套和包包。
她脸上的醉意有一些重，迷迷瞪瞪的，找到东西后，起身跟所有人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有事先走一步。
岑父的助理于彬看她这个状态，起身要送她。
岑岁冲她摆了摆手，笑着道：“不用不用，我男朋友在下面了，你们玩吧。”
这话一说，那就是真的不用送了。
岑岁穿好外套，把包包背起来出门，到楼下找到荣默的车，坐进去往椅背上一靠，脸蛋红扑扑地看着他问：“你怎么来啦？”
荣默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声音落在她额侧，“找自己的女朋友还需要理由吗？”
岑岁嘴角抿开笑，脑袋也放松压到椅背上，闭上眼睛道：“那就是想我了呗。”
荣默看她一脸得意的样子，跟着笑一下。
他开着车上路，岑岁就坐在副驾上摇摇晃晃要睡着。
等车到家停了下来，她又猛一下惊醒过来。
荣默没有把她送回家里去，而是带她来了自己的房子里。
岑岁迷迷糊糊地打开车门下车，迎面被冷风一激，又有点清醒了。
于是她利用这点清醒的意识进门，进去后直奔秋千而去，坐在上面就不下来，也不管冷不冷，只说：“我就是要荡秋千。”
荣默看她是真醉得有点厉害，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也就坐下陪她了。
然后坐着没晃两下，岑岁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嘴里嘀咕道：“是我男朋友吗？”
荣默忍不住笑，“你说呢？”
岑岁“呜”一声，抬手抱住荣默的脖子，“好帅，好想摸一摸。”
荣默倒是一点不介意，继续问她：“想摸哪里？”
岑岁眨巴着眼睛想了想，伸手摸向了他的喉结，用手指在上面蹭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向他问：“什么感觉啊？”
荣默喉结滚动，目光含雾低垂，盯着岑岁的眼睛。
岑岁完全在酒精的作用下闹着玩，继续抬手摸了摸他的喉结，又问：“舒服吗？”
荣默：“……”
他还是看着岑岁，呼吸已经下意识变紧，并深深抽了口气。
岑岁迎着他的目光，忽又笑了。
她没要荣默回答，直接起身跨坐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居高临下看他，“我知道，你这个表情，就是又想亲我了。”
说完她也没给荣默出声的机会，低头就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般地碰一下，再抬起头来，盯着他问：“够吗？”
荣默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仰头看着岑岁的眼睛，眼底暗色浓稠，“不够。”
不管是摸喉结还是轻轻碰一下嘴唇，还是以暧昧的姿势坐在他身上，都是在他身上撩火，越撩越旺。
岑岁眼神迷醉，大概率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她抱着荣默的脖子低眉看他一会，再次把头低下去，这回亲的却不是嘴唇，而是眼睛鼻梁，最后压到嘴唇上咬一下，又落吻到他耳边，呼着滚烫的气息问他：“现在呢？”
现在要炸了……
真是要了老命了……
荣默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没再坐着任岑岁撩拨，一把抱住她站起身，往屋里去了。
进屋后他把岑岁放到沙发上，倾身过去。
密集的吻落在细白的脸畔耳侧，能看到她耳根到脸颊上红意如火。
嘴唇碾过，脖颈间的肌肤上绽开红色的花朵。
带着凉意的手指擦过衣摆，碾起一阵一阵熟悉的颤栗。
岑岁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沙发靠枕里，呼吸的节奏早已经失去了控制。
而呼吸加重到一个极点之后，慢慢又均匀平静了下来。
感受到岑岁的变化，荣默抬起头去看她，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前一秒还在他怀里软得像只猫咪，低哼着嘤咛，下一秒就直接睡着了过去。
荣默深深吸口气看她一会，认命地敛目笑了。
片刻后再次深深吸口气，起身站起来，把岑岁身上的毛衣拉下来整理好，抱起她往卧室里去。

第102章
年会结束， 公司里差不多也就放假了。
作为规模不大的私企，岑氏没有挨到除夕才放假，而是提前了几天。
岑岁当然也没独自留在公司继续血拼， 给自己放了假回家，埋头就是补觉。
从毕业到现在， 忙忙碌碌了大半年下来，难得能这样完全放松踏实下来。
本来打算好， 第二天直接睡到中午， 哪知道十点钟就被周二宝的连环电话给轰炸醒了。
她倒是没有脾气，接起手机躺回床上闭着眼，出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宝。”
周二宝的声音猛地从手机听筒里炸出来， “岁总！你火啦！”
岑岁被她炸得拧了下眉，却没睁开眼睛来， 又懒又软地接话， “火什么啊？”
周二宝的声音仍然很激动，“你之前录的那个国宝的片子， 在电视台播出了，你没看吗？”
岑岁还是不愿意动脑子，随着本能道：“昨晚爸妈看了，我跟着看了一点。”
周二宝又压着声音“啊啊”两声，“这期节目出圈了你知道吗，你作为今家后人在片子里惊艳亮相，被人单独剪辑了出来，一夜之间就爆了。现在上网随便刷一刷，
到处都能看到你。”
岑岁终于清醒了一些，半晌睁开眼睛， 疑惑着问：“出圈了？”
周二宝的激动劲分毫不减，“是的啊，好多观众因为你，都对柴瓷产生了兴趣，说等博物馆展出，要过去看。”
岑岁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缓慢眨巴两下眼睛。
终于反应过来周二宝说的是什么了，她忙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平板，打开点进微博，直接看到自己的消息通知上的红点爆了。
微博是她上次七夕因为“最美销售员”的名头赚了一小波热度后，她特意申请的，连认证都给搞好了。当时因为没赶上热度，而且她在热搜里没有姓名，所以也没有
吸引多少人关注。
她平时不怎么发微博，偶尔就在这个微博上发一组美美的精修照片。
现在柴瓷那期节目突然这么一爆，许多人摸到她现在这个微博，粉丝数瞬间就涨起来了。
这也……
太突然了……
岑岁还觉得有点飘忽，抬手撩了额前的头发往后。
还没等到找到真实感呢，周二宝的声音又在她耳边炸开了，“啊啊啊，上了短视频的热搜榜了！也挂在了微博热搜的尾巴上，岁总你红了！真的红了啊！”
岑岁本来还在懵，被她炸得又猛一跳。
然后她打开短视频APP去看，再打开微博的热搜，果然都有她的名字。
她眨巴眨巴两下眼睛，脑子里还懵懵的。
她抬手摸到自己的胸口，发现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得多，心跳已经“噗通噗通”快起来了。
一夜爆红？
还有比这更刺激的事情吗？！
周二宝看岑岁一直没反应，在手机那头嚷着问：“岁总，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啊？！”
岑岁捂着胸口反应一下，出声道：“听到了啊，就挺……突然的……”
周二宝在那头呜呜呜，“长得好看就是好，我酸了。”
岑岁被她惹得轻声笑了一下，“有什么酸不酸的，又不去当明星。”
周二宝道：“红了就要去当明星吗？红了可以宣传岑氏啊，也可以宣传新品牌啊，还有好多好多好处，都是普通人不会有的啊。”
岑岁想想也是哦，陆文博火出圈的设计，再加上她现在火出圈的名气，还怕带不起岑氏和一个新品牌吗？有设计有设计，要质量有质量，要热度有热度，那不就是稳
了吗？
然后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岑岁在网上以“最美传承人”爆红以后，春节假期中，岑氏几个门店的销售额又爆了。许多新人结婚买首饰，都选择到岑氏购买。
除了岑氏门店生意火爆，赵明远手里的柴瓷莲花碗，也让许多人产生了强烈的期待。
现在不仅是圈里玩收藏的人，很多对古董圈并不了解的人，也都满心等待着，这个传说中的柴瓷碗在博物馆展出。
岑岁配合陆文博做了一波宣传，也直接把新品牌给打了出去。
于是新门店还没到计划好的开业时间，热度和名气就已经起来了，让很多有购买能力的人，都想见店看看。
岑父对柴瓷的事兴趣不是特别的大，他看岑氏门店业绩再一次大爆，又看新品牌的名气和热度也有了，欢喜得眉毛上都像挂着红灯笼。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靠在床头“啧啧啧”连环感叹，对岑母说：“我们家的岁岁啊，真是让我这个老父亲见识到了，什么叫开挂般的人生。”
岑母掀开被子在他旁边坐下来，好奇问他：“什么叫开挂般的人生？”
岑父耐心跟她解释，“就是打游戏嘛，有的人买个挂，就可以比别人厉害很多，玩游戏升级更快更容易，这个意思。”
岑母大概听懂了，笑一下道：“那确实像开了挂了。”
岑父继续“啧啧啧”，“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一样，太美妙了。”
岑母被他逗得仍是笑，但还没说出话来，忽听到门上响起敲门声。
她这便没再接岑父的话，看向房门道：“门没有锁。”
话音落下，门从外面被打开。
岑岁手握门把，探了半截身子进来，对岑父岑母说：“荣爷爷和顾阿姨，还有荣默，打算明天来这边玩，晚上请我们吃饭，亲爱的父亲母亲大人，给面子不？”
岑父收了收大喜的表情，很爽快地开口，“老爷子都过来了，当然得给面子。”
岑母自然更没异议，只道：“到这边的话，是不是该我们招待人家？”
岑父立马出声道：“他们是男方，我们是女方，这不是男方应该做的吗？”
岑母想想好像也是，就笑了，“那就这样吧。”
……
约好了一起吃饭的事情，荣家祖孙三代三个人，吃完午饭后来苏安市。
到这边随便逛了逛，荣默提前定好餐厅，晚上两家人聚到一起，正式见面认识。
岑母和顾宁钰第一次见面就很投缘，两个人居然很快就聊成朋友了。
一个准婆婆，一个亲妈，从见面时的客气，到饭局后半段的熟络亲昵，直接让岑岁看懵了。
荣老爷子主要和岑父说说话，两人是寻常的长辈和晚辈关系。
荣老爷子看着岑父，说话也比较直接，说他身上没有今信之老爷子的气韵，岑岁身上有。
岑父也有相同的自我认知，只道：“确实，我在古董上没天赋。”
他虽然一直排斥古董圈，但其实私下也有好奇心，看过《珍宝录》，但根本看不出门道来，看过就忘，更没办法运用到实际中去。
荣老爷子忍不住感叹，“真的恍如隔世啊，我上一回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两三岁的小孩儿，穿着开裆裤到处跑，跑几步摔一个狗啃泥，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说完自顾笑，看着岑父又说：“挺好，现在又让我们两家结在一起了。”
说着端起酒杯来，送到岑父面前，“你也放心，我们家真儿是好孩子，一定会对岁岁很好的，他要是敢对岁岁不好，我第一个站出来，打断他的腿。”
岑父面对荣老爷子十分客气，忙端起酒杯碰过来，“两个人在一起，还是要互相体谅，我们家岁岁从小娇惯到大的，也有不好的地方。”
荣老爷子呵呵笑，“女娃娃嘛，就是要娇惯一些才好。”
一顿饭吃下来，两家的关系自然就结起来了。
岑母和顾宁钰两人还说悄悄话呢，加了彼此的微信，顾宁钰跟岑母说：“等你们搬到湾口市来，没事来找我玩就好了，我带你认识新的朋友。”
岑母满脸笑，不住点头，“好好好。”
岑岁坐在旁边看看岑母和顾宁钰，又看看荣老爷子和岑父，再看看荣默。
和荣默眼神碰上，两个人默契地笑了一下。
……
晚饭吃完，两家人挥手说再见，各回各的家。
荣默当然没有带荣老爷子和顾宁钰回湾口市，就近就在他的房子里住下了。
这是顾宁钰第一次来荣默在苏安市居住的地方，荣默安排她住在岑岁的房间里。她洗完澡到房间里躺下，只觉得万分感慨，心里还多许多异样的情绪。
大概就是，欣慰自己离自己的儿子又近了一些些。
她终于又多了解了荣默一些，知道他在苏安市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这个房间里都是岑岁留下来的东西，包括窗帘摆设，和其他地方的风格都不大一样。
于是心里还有一点安慰的是，还好有岑岁陪着他，没有让他一直孤独下去。
顾宁钰忍不住思绪纷纷，关了灯以后还睁眼失眠了一会。
但睡着后睡得却沉，早上很早醒过来，洗漱完准备去做饭的时候，到客厅里发现荣默睡在沙发上。
看到他身上的被子落了大半在地上，她轻着步子走过去，又轻着动作，给他把被子盖好。
去到厨房发现冰箱里有食物，她便围了围裙，动手开始做早餐。
年纪大了，想睡也睡不长，荣知行起得也很早。
在顾宁钰做早饭的时候，他到院子里呼吸冷空气打拳去了，打完一套拳进屋，荣默刚好起来梳洗完，顾宁钰也刚好做好早饭。
三个人坐下来吃早饭，气氛很平常。
吃完早饭荣默去洗碗筷，顾宁钰便趁机在他的房子里外都逛了逛，发现荣默过得比她想象的要舒心惬意很多，她心里也算是舒服了不少。
了解完荣默的住处，她又偷偷联系了岑岁。
和荣默以及荣老爷子打招呼出门，坐上岑岁的车，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岁岁，麻烦你了。”
岑岁笑着道：“没事，新年假期就是拿来玩的嘛。”
于是她就开着车，带顾宁钰先去了苏安大学，带她去看图书馆，看食堂看宿舍楼，看苏安大学的考古系学院楼，帮她想象荣默在大学里过什么样的生活。
看完了校园，中午随便吃了午饭，下午岑岁又带顾宁钰去了承古路。
虽然是在春节假期里，古玩城里的铺子大多都开着门，摊位也一点没见少。
往珍宝斋去的时候，岑岁对顾宁钰说：“他大学毕业就开了古董店，平时的生活非常简单，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古董店，然后会定期出去出差淘货。”
顾宁钰听着点头，然后就发现，旁边摊位上的人看她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但还没等她说出疑惑，就听一个摊位后老大叔冲岑岁喊了句：“小岑，你来啦！”
岑岁一转头，便见老徐和老贾满脸兴奋地看着她。
于是她没急着往珍宝斋去，而是转身去了老徐和老贾面前，笑着回话道：“好久不见了。”
老徐摸摸脑袋道：“我们可一直都在这，就是你和荣老板不来了。”
老贾在旁边接话道：“小岑，你在网上火了啊，之前天天刷到你，对了，现在是不是也不该叫小岑了，而是要叫小今了？”
岑岁笑一下，无所谓道：“都可以啦。”
老徐接着话道：“年前看片子的时候，差点没惊讶死我呢。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原来是今信之的曾孙女，还瞒我们这么久。”
岑岁想解释一下，但又觉得解释不清楚，便没多说什么。
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今家的后人，至于她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样知道的，根本没什么所谓呀。
老贾这又说：“岁岁你也真舍得，那传家宝柴瓷，你就那样全捐博物馆了？”
岑岁还是笑得轻松，“捐到博物馆，让大家都有机会看到这件国宝，不是挺好的嘛？”
这话说得也对，岑岁要是不捐，谁能轻易看到这级别的宝贝？
老徐直接抬起手来，给岑岁竖了个大拇指，“我就知道，小岑的格局，是我们都比不了的。”
岑岁站着和大家又热闹聊了一会，周围路过的人，还有偷偷拍她照片的。
她都没什么所谓，聊完和老徐他们说了拜拜，便带着顾宁钰，继续往珍宝斋去了。
顾宁钰回头看一眼那些小摊贩，看向岑岁笑着问：“你在这条街上，是不是扛把子？”
那些人对她的态度，客气热情里明显里还有点恭敬的味道在。
听到这个话，岑岁也没忍住“噗”笑一下，然后解释道：“以前我在荣默的店里打工，跟他们接触比较多，听他们讲故事，帮他们淘淘宝什么的，关系确实比较好。
”
顾宁钰点带你头，“挺有意思的。”
岑岁转头看她，“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您要不要听？”
顾宁钰当然愿意听，于是眼神期待，听着岑岁把她和荣默经历的那些故事，都给说了。
岑岁知道她是想多了解荣默在苏安市的生活，所以讲的也都是和荣默有关的事情。
进了珍宝斋，顾宁钰站在门边左右看看。
她忍不住有很多感慨，低声说：“这就是他毕业后……呆了五六年的地方……”
岑岁冲她点点头，然后一边演示一边说：“每天到店里呢，先点上一炉素香，然后打扫卫生擦擦古董，下午的时候兴致要是好，就再泡上一壶茶。”
顾宁钰看着镂花小香炉里冒出的袅袅青烟，静静地看了许久。
然后她抬起目光看向岑岁，眼神和语气都温柔温软，“岁岁，谢谢你。”
……
从古玩城回来，顾宁钰面对荣默的时候，更加轻松自然了许多。
以前她一直觉得荣默离她很远很远，而这一趟苏安市之行，她差不多是把她不在的这十年时间，都给恶补了回来。
晚饭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甚至敢伸筷子给荣默夹菜了。
荣默倒是被她这个行为弄得愣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把她夹过来的菜给吃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顾宁钰这一天干嘛去了。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岑岁都跟他说了。
……
岑岁和荣默在新年后的第二次见面，地点是在苏安市的民政局办事大厅外面。
时间是春节假期刚结束的第一天，所有机关单位刚刚上班。
岑岁下车看到荣默，站到他面前明知故问：“干嘛约在这里？”
荣默从身上变出一个首饰盒子，打开后拿出里面的钻戒，一边捏过岑岁的手指往她无名指上戴，一边嘴角含笑说：“逼婚。”
岑岁没绷住嘴角笑出来。
但看到手指上多出来的钻戒，又觉得心里暖暖甜甜的。
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荣默一把拽进了办事大厅。
之后程序走得很快，拍照签字按手印缴费，最后拿到手两个红本本和两个红盒子。
虽然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但岑岁坐到车里看着红本本的时候，心里还是“噗通噗通”的。
她拿起红本本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看着荣默，还问他：“我这就已婚了？”
荣默一本正经的，但嘴角的笑根本藏不住。
他看着岑岁说：“嗯，以后就要改口叫老公了。”
老……公……？
岑岁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荡了一下，默默把红本本上移，把眼睛也给挡住了……
害羞……
……
领证就是新婚，荣默没有急着回湾口市。
他利用剩下半天的时间，努力想让岑岁改个口，但岑岁根本叫不出来。
晚上在外面进行浪漫的烛光晚餐。
在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岑岁还故意晃了荣默一下，突然看着他说：“姐夫，你说姐姐要是知道我们在这里吃烛光晚餐，会不会很生气啊？”
荣默蓦地一懵：“……”
服务员端着盘子正弯腰放到桌面上，也懵着忘了动。
他便弯腰看看岑岁，又看看荣默，看到荣默一脸懵批，再看到岑岁忍不住笑起来，他才稍微反应过来，直起腰笑着说了句：“慢用。”
服务员一走，岑岁就笑得更为放肆了。
荣默看她一眼也忍不住笑，然后狠狠切了一块牛排放在嘴里嚼。
岑岁笑得肚子痛，一整顿饭都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回到车里坐下，脸蛋还因为笑得多了，有点红扑扑的。
荣默坐到座位上转头看她，又想笑又想狠狠咬她。
于是他就倾身过去，在岑岁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发动车子，飞速回了家。
岑岁跟着他进门才发现，他是早有准备的。
屋里铺了满地的玫瑰花瓣，到处都有花朵气球，还有闪着点点星光的灯带。
惊喜感是很足的，岑岁回头，看向他问：“什么时候弄的？”
荣默看她眼睛亮亮的非常惊喜，自己也很满意，只道：“上午，领证也得有点仪式感。”
岑岁迈开步子往屋里去，每一步都踩在花瓣上面。
走到客厅里的时候她回身，抬手攀上荣默的脖子，踮脚在他嘴唇上亲一下，仰着头说：“今天很开心。”
荣默抬手扶上她的腰，低眉看她，“那是和姐夫在一起很开心，还是和老公在一起很开心？”
岑岁听这话就“噗”一下笑了，故意说，“和姐夫的话，更刺激一点吧。”
荣默手掌握住她的腰收紧，落了气息到她耳边，“待会让你体验更刺激的。”
说完没等岑岁反应，就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往浴室里去了。
岑岁和荣默从浴室纠缠到卧室。
弄得岑岁理智稀碎的时候，荣默就一遍遍问她：“叫我什么？”
岑岁一开始还能控制思绪的时候，还故意叫了他两声姐夫，后来一遍遍叫的，都是老公。
红着脸叫，颤抖着叫，嘤嘤哭着叫。

第103章
岑岁在荣默怀里躺下来入眠后，睡得格外沉。
早上没听到闹钟声，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顶着有点迷糊的表情从床上坐起身子，揉了揉头发，先去洗手间洗漱。
洗漱好往外面去，发现昨天那铺了一地的红红粉粉的浪漫，已经都被收拾干净了。
去到餐厅，又是差不多荣默快要做好早餐的时间。
她坐在吧台等了一会，荣默就把做好并且摆出了情调的早餐端到了她的面前。
看到盘子里的大小爱心，岑岁下意识愣了一下。
片刻后便低眉抿笑，抬手挡在额头上。
挡一会放下手，她转身看向在她身边坐下来的荣默，甜声问了句：“你打算甜死我啊？”
大早上的早早爬起来，费这些心思，给她做一大盘的爱心早餐。
荣默拿起岔子叉了一个爱心火龙果送到她嘴边，看着她咬下去，把情话说得一本正经，“心里糖分太多，总要释放一点出来，娶了老婆当然要宠。”
岑岁一边吃火龙果一边忍不住笑。
咽下了火龙果，她抿着笑意，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荣默给她做的爱心早餐。
而在她吃早餐的时候，荣默坐在她旁边，不时就看着她笑。
岑岁被他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捏着筷子转头看他，也忍不住笑着道：“你一直看着我笑什么啊？”
荣默低低眉，吃两口早餐。
他已经放弃管理表情了，继续笑着看向岑岁，说：“终于有老婆了，还不能高兴一下？”
虽然盘子里没多少甜的东西，但岑岁觉得自己已经被甜齁了。
平时可从没见他这么不知收敛地高兴过，一副已经完全放弃了控制表情和情绪的样子。
再陪他这么说下去，估计就要溺甜水罐里了。
岑岁甜着表情又吃两口饭，便把话题转到了正经事上面，问他：“你不回公司吗？”
荣默点点头，“新婚，给自己放两天假。”
得，这话题瞬间又给拉回去了，岑岁也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红着脸笑起来。
……
荣默没有回公司，岑岁也就配合他给自己放了两天小假。
两天的时间实在算不上长，旅行是没法旅的，于是岑岁和荣默在这两天里看了电影，去了游乐场，戴着米奇发箍一起啃一朵棉花糖。
自准的两天小假结束，荣默带着他的小红本回湾口市，岑岁回自己家。
荣老爷子看到荣默拿回来的小红本，乐得嘴巴都合不起来，说荣默：“总算干了件正经事。”
荣默：“？”
他管理荣氏原来不是正经事？
岑岁回去后也把红本本给岑父岑母看了。
岑父看完，表示吃醋道：“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说被人拐走就被人拐走了。”
岑母笑着用胳膊怼他一下，“那我也是被你拐来的？”
这当然肯定不是了，岑父忙又解释，“我们这是真爱。”
岑岁看他们这样互动，知道岑父在吃醋，笑着没掺和说什么。
和岑父岑母分享完喜悦，她把自己的红本本拿上楼，仔细地放在抽屉里。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是被拐走了。
在她看来，她没有失去什么，相反，还多拥有了一家人的爱。
她从没觉得自己是嫁进了谁家，成为了谁家的一份子，仅仅是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相互温暖相互扶持，走完属于他们的下半辈子。
……
岑岁和荣默领证后，正式忙碌起搬离苏安市的事情。
她开始在苏安市和湾口市之间频繁往来，为新店开业做准备工作，同时也在安排转移工作阵地后的住处问题。
苏安市这边公司里的业务，岑岁和岑父一起，全权交给了于彬来管控。
于彬跟了岑父这么多年，对岑氏各方面都很了解，管理小小的岑氏还是问题不大的，况且岑父和岑岁也不是撒手不管了。
安排好岑氏这边的事情以后，剩下的自然就是湾口市那边的安排。
岑岁除了让岑父和岑母一起去湾口市，一同带过去的，还有周二宝、陆文博和童晶晶，剩下公司里需要的人手，都是后招的。
三月初春时节，柳绿莺啼。
岑岁在湾口市买的房子也差不多收拾好了。
在过往的二三十年中，顾宁钰在家庭中从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直处于缺席状态。她现在极力想要抓住各种机会弥补过往，想在家庭里多点参与感，所以没少帮岑岁收拾屋子。
她原本极不爱处理这些琐事，但真正处理起来，也都做得特别好。
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富太太，最会的就是享受生活，她经手收拾出来的房子，简直连细小的角落都充满温馨舒适感，而且还能做到不失高级。
帮岑岁看房子找房子并收拾房子，这一系列事情做下来，她也自然体会到了，在别人身上用心付出所能得到的那种满足感。
也是这一系列事让她觉得——她还有机会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
正式找搬家公司上门搬家的前一天，岑母和唐阿姨在家收拾最后一点需要搬走的行李。
全都收拾好之后，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休息，唐阿姨忍不住感慨说：“真是怪舍不得的。”
因为相处得来，她在岑家干了十多年了。
她没办法跟去湾口市，只能在明天跟岑家说再见，心里便总有些酸酸的感觉。
可是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呢。
她们只是雇佣关系，迟早都是要散的。
岑母也挺舍不得她的，但还是用轻松宽慰的语气说：“我们早拿你当一家人了，以后就是亲戚，没事你去湾口市玩，在家里想住几天住几天，又不远。”
唐阿姨想想觉得确实也是，于是便没再伤感。
她喝了口热水说：“今晚我要做一大桌子的菜，把先生和岁岁都喂得饱饱的。”
岑母笑一下，“我帮你。”
还剩最后一天，总要在这座老房子里，再认认真真吃顿饭。
为了做这最后一顿的丰盛大餐，岑母陪唐阿姨去菜场买了许多菜。
到家后岑母还在厨房打下手，帮着处理食材，配合唐阿姨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
岑岁和岑父到家，直接被厨房里的香气香得快流口水了。
感觉唐阿姨为了做这一顿饭，耗尽了毕生烧菜功力，做得比平时来客人还要丰盛许多。
岑父和岑岁都知道，这是她们在这套房子里，吃的最后一顿晚餐。
所以两个人也没多问什么，只开开心心帮忙端菜上桌，摆碗摆筷子，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搬新家是件开心的事情。
即便有分别，也不该是不高兴的事情。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唐阿姨说：“今天我把自己的拿手菜全部都烧了，你们以后要是想吃我烧的菜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抽空串门去。”
岑岁知道她是舍不得，但也没去煽情，只笑着道：“阿姨，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只要我馋你的手艺了，我就给你打电话，非催你过去不可。”
唐阿姨拿公筷给她夹菜，“当然不用客气，岁岁喜欢吃辣的，多吃点。”
岑岁使劲点点头，十分捧场道：“今晚一定把您烧的菜全吃完！”
……
第二天，搬家公司上门很早。
家里需要搬走的东西，全都已经收拾好了。
两位小哥往车上扛了小半天的行李，扛完后抽上一根烟，便拉着行李往湾口市去了。
岑岁一家随后开车跟过去，在大门外跟唐阿姨挥手说拜拜。
到湾口市那边房子里的时候，刚过中午没多一会。
顾宁钰早上十点钟就过来等着了，和岑岁联系的时候掐准了时间，点了午饭送到门上。
所以岑父岑母和岑岁下车以后，刚好有现成的饭吃。
岑母吃饭的时候对顾宁钰说：“你也太周到了，岁岁能遇到你这样的婆婆，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顾宁钰被她夸得笑，捏着筷子温柔道：“真儿和岁岁平时工作都忙，没什么时间，我不帮忙打理谁帮忙打理？就是不知道，你们对这房子满意不满意。”
岑父在旁边点着头道：“满意满意。”
收拾得怪有感觉的，每一个角角落落都精致得不得了。
岑母更为配合，转头又看了看才说：“可比我收拾得好多了。”
她真是不讲究什么格调审美，自认为怎么干净整洁，怎么来就是了。
顾宁钰笑笑着又说：“喜欢就好，我还帮你们找好了保姆，晚上就过来，都是可靠信得过的阿姨，做事很利索，你们放心用。如果用得不好，我再给你们换。”
听到这话，岑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样细心体贴亲家母，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什么样的福气啊这是，被他们给遇到了。
面对这种情况，说感谢已经显得生分且没份量了。
岑母没说出话来，忽看向了岑岁。
岑岁正在默声吃饭，看到岑母的表情，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笑着开口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啦，现在都是一家人啊，以后互相帮助就好了。”
顾宁钰当然听得懂了，笑着接话说：“岁岁说得对，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见外的。我也实在是闲的，最近好容易找这些事情做做，还挺开心的。”
岑母看她这样说，也就放轻松笑了，“我们岁岁好福气。”
顾宁钰音色轻柔好听，处处透着温柔优雅，“我们真儿能娶到岁岁，也是他的福气。”
说来说去，总之都是为了孩子。
岑母不再说些见外的话，真的拿顾宁钰当了一家人，和她更加亲切熟络起来了。
之前只在一起吃过一次饭，再聊得来，也有那么点浮于表面。
现在真正开始在生活中有交集，也就真的成好亲家和好姐妹了，并且是可以掏心窝子信任依靠的那种。
下午的时间，岑父岑母岑岁都在收拾搬过来的行李。
顾宁钰不闲着，伸手帮岑岁做了不少事情，把她的衣服都挂去了衣帽间里。
收拾到傍晚时分，天色微微暗下来，差不多都收拾妥当了。
也就坐下来休息没多一会，荣默带着荣老爷子，抱着一堆礼品上了门，然后刚坐下说话没多一会，童晶晶、陆文博和周二宝也过来了。
显而易见，都是过来祝贺乔迁之喜的。
每个人手里都拿了吉祥的礼品，见面就是一大串的恭喜祝福言辞。
在今天搬家之前，岑岁早给童晶晶、陆文博和周二宝三个人安排好了住处。
她们就自己一个人过来，搬家也很简单，拖个箱子就可以了，所以也早就住过来了。
岑岁是在公司附近给他们租了两套门对门的房子，一套大一点的给周二宝和童晶晶住，剩下一套小一点的，给陆文博自己住。
类比起来，差不多也能算是环境档次比较好的员工宿舍。
岑岁之前也和童晶晶聊过，问她要不要考虑在湾口市买套房子，把童父童母也接过来一起。
童晶晶当然有这个想法和打算，但湾口市房价太高，买房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实现的事情，所以她只说：“等我再努力几年吧，争取把她们接过来。”
岑岁有意帮她，给她暗示。
童晶晶听懂的一瞬就拒绝了，笑着道：“不需要你出手帮我，我还是想自己打拼，用自己攒下来的钱去买房，我相信我有这个实力。”
岑岁当然知道她完全有这个实力，于是尊重她。
买房的事留给她自己计划，她只先给她在湾口市这边租了房住。
童晶晶、陆文博和周二宝前后刚一进门，家里的气氛就完全轻松热闹起来了。
主要是周二宝自来熟，长得可爱又会耍宝，直接一张大笑脸，挨个和人打了招呼，就把气氛带起来了。
之后的气氛一直都很好，大家也都不拘束着。
童晶晶和陆文博坐着聊了会天，出去院子里逛去了，岑父坐着陪荣老爷子说话，周二宝也在旁边坐着，不时就惹得荣老爷子一阵哈哈大笑。
岑母基本一直和顾宁钰在一起，两人见面就黏一块了，因为投缘处得来。
岑岁在厨房认真做水果拼盘，荣默过来帮她，接了她手里的刀切橙子，对她说：“今天公司有点忙，不然早就过来了。”
岑岁可没有怪他什么，挨在他旁边说：“没事啦，现在恭喜我们，异地恋终结！”
荣默笑了一下，在盘子里捏颗草莓，转身往她嘴里一塞。
岑岁张嘴咬住草莓，却没抬起手去接。
荣默看她这样，顺势将头一低，直接把另一半草莓咬走了。
岑岁咬着剩下的半个草莓微微愣住。
眼睛微木，还眨了两下。
草，又撩她！
要不是家里到处都是人，现在就把他按在料理台上就地正法！
……
乔迁宴吃得很热闹，每个人都满脸喜意地融入在气氛里。
岑岁倒没多观察别的，却在吃完饭要散的时候，被周二宝拉去了角落里。
周二宝神秘兮兮的，对岑岁说：“岁岁我偷偷跟你说，你表姐和陆总监，两个人之间绝对有猫腻，我们搬过来有一周了，我总感觉我每天都在吃隐形狗粮。”
岑岁往童晶晶和陆文博看一眼，没看出有什么不寻常。
于是看向周二宝，语出怀疑，“真的假的呀？”
周二宝脑袋一歪嘴一撇，“呜，反正就我没人要。”
岑岁笑着摸摸她的头，“急什么啊，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我会养你的嘛。”
周二宝伸手把岑岁胳膊一抱，“你结婚也不准抛弃我。”
岑岁拍拍她的手背，“不抛弃不抛弃！”
这样说，周二宝心里舒服多了。
不然大家都成双成对，把她冷落在一旁，真的也太惨了！
岑岁带着有点惨的周二宝回到客厅，荣老爷子也就提议散了。
他可比不上年轻人，热闹过了身体乏了，就得早点回家睡觉休息去。
而在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走之前，顾宁钰又看着岑母说了句：“你们的房子收拾好了，那我接下来就开始着手准备，收拾真儿和岁岁的婚房了。”
岑母听这话眼睛一亮，“那我得跟你一起。”
顾宁钰笑笑，“好，反正他们忙工作没时间，那就我们弄。”
这话说了两句，大家起哄笑一笑，也就都散了。
岑岁当然没有跟荣默走，婚礼还没办，他们的新房还没好，她就留在家里好了。
……
客人都走后，家里便只剩下岑父岑母和岑岁，还有新请的保姆。
保姆阿姨在收拾碗筷，岑父岑母也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以及书房衣帽间之类的。
本来搬过来的东西下午就已经收拾差不多了，现在不过再收收尾。
岑岁洗完澡躺到床上缓口气，木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心房和生活一样，慢慢被填满且安定了下来。
顾宁钰所说的婚房，不是新房间，而是新的房子。
岑岁和荣默结婚以后，就算是组建新的家庭，所以他们也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
在这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没有任何的约束，可以穿着睡衣走去每一个地方，可以在客厅拥抱，可以在厨房接吻，可以在浴缸里扑腾着打闹。
看电视的可以躺在他怀里，吃他叉过来的水果。
也可以在张开嘴的时候，意外迎接一场缠绵到甜进心里的湿吻。
而办完婚礼以后的生活模式，大概也就是，岑岁和荣默拥有自己的新家。
平时不忙的时候，就看情况在婆家和娘家两头跑，想去谁家就去谁家，反正住得都不远。
就是为了婚后方便走动互相照顾，顾宁钰给岑岁找的房子，都是离荣家比较近的。
岑岁和荣默的婚房，同样也离得很近，方便婚后走动。
……
四月暖春，岑岁的新门店正式开业。
开业的当天，有亲朋好友上门来庆贺，有媒体记者，有戴着新品牌珠宝的黎笑，还有借着荣家的面子，请过来的一些地位显赫的人。
童晶晶前期营销做得很到位，之后岑岁又帮自己的新品牌攒了热度。
到了开业这一天，几乎毫无意外地，新门店开业成了湾口市最大的热门事件。
因为岑岁的新门店产品定位高端，所以开业当天，没有搞一些奇奇怪怪的节目表演。
过来的人看珠宝聊天，更像是一场小型的名媛交际活动。
荣老爷子也来店里撑人气撑地位。
顾宁钰帮着接待熟悉的客人，还介绍了很多土地富太太给岑母认识，聊熟了几句就说以后没事约着出去玩。
岑母可没和这些等级的富太太相处过，多少还有点紧张。
顾宁钰却拍拍她的手，给她打气说：“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过就是吃吃喝喝那些事。”
岑母笑笑，“让你见笑了。”
顾宁钰根本不见外，“说这话就见外了。”
因为有这些硬关系在，岑岁的新品牌根本不愁在富婆圈站不住脚。
不管是荣家，还是今家，都是她的名片，都能让她在高端品牌的市场中有姓名。
作为新品牌的创始人，岑岁自然更为忙碌。
她要走各种安排好的流程，还要接受媒体记者的采访，目的当然都是推品牌。
周二宝跟在岑岁身边，利用岑岁在网上的热度，直接开启了全程直播。
她拿着手机各处录，把新店开业的盛况，全部直播给岑岁的粉丝看。
每当镜头给到岑岁的时候，弹幕都是——
【呜呜呜呜呜，太美了】
【又美又有能力，我喜欢的人就是不一样】
【事业有成的小姐姐太好粉了】
【呜呜呜，我要努力赚钱当富婆，迟早一天去岁岁的店里买东西】
【去不起新店，可以先去老店啊】
【支持岁岁！】
……
周二宝录的时候，偶尔也会说句话。
她就凑在麦克风旁边，小声说：“各位宝宝加油哦。”
周二宝录得有些疲了的时候，就把手机给了童晶晶拿着。
然后她跟在岑岁旁边休息了一会，目光一瞥，忽看到许娇娇戴着墨镜，派头十足地慢步进了店门。
看到许娇娇的时候，周二宝愣了一下，不开心地小声道：“她来干什么？想砸场子吗？”
岑岁倒是没多说什么，只道：“上门就是客，招呼就行了。”
周二宝笑着过去招呼了，许娇娇却理都不理她。
许娇娇径直走到岑岁面前，摘下墨镜看着岑岁道：“岑大小姐可以啊，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今大小姐。又是名门之后，又是请了我们学校最厉害的学长回来，短短大半年时间，就开了这样一家规模的店，还……真是让人羡慕呀……”
之前的话听着还有点酸，但听到最后一句，岑岁居然听出了真诚的味道。
她下意识笑一下，看着许娇娇说：“运气好一点罢了。”
许娇娇“啧”一下嘴，“得，还跟我谦虚上了。”
说着转头往柜台边看一眼，“我是来看学长的作品的，不是来跟你这个死对头唠嗑的，不用招呼，我自己看去了。”
说完也没再给岑岁说话的时间，直接就看首饰去了。
岑岁笑了笑没说话，周二宝却在她旁边说：“什么死对头啊，她根本没得比好吗？”
岑岁抬手拍一下她的肩，提醒她别再有情绪，便忙自己的去了。
只要许娇娇不是来找事的，她就当她是普通客人，欢迎她进门选购商品。
……
岑岁忙了一会，又迎来了她的三位塑料姐妹花中的陶敏儿和陈大暖。
自从毕业各有各的事情后，塑料姐妹花相聚的时间都变少了，虽然对各自的情况都了解，但总归不能像以前那样，一约就见面。
在陶敏儿和陈大暖两个人的心里，岑岁就是人生赢家本家。
她们在外面行走江湖干工作的时候，可没少拿这个开了挂一般的好闺蜜出来给自己撑面子。
今天进店再看到岑岁，又是扎扎实实惊叹了一番。
什么神仙闺蜜神仙小姐妹啊，轻轻松松就开了这样一家高奢店，接待的大部分是那些浑身闪金光的人。而且岑岁在她们当中，气质和气场也不输半分！
陶敏儿呜呜呜，“我就应该学习二宝，早点学会抱大腿。”
陈大暖更是看着岑岁问：“岁总，现在想抱大腿的话，还来得及嘛？”
岑岁霸气地把大腿往前一送，“随时欢迎来抱！”
陶敏儿、陈大暖和周二宝都笑起来，没去抱岑岁的大腿，倒是抢着把她的胳膊都给抱住了。
……
新店开业很成功，创办新品牌这件事，比岑岁想象中还要顺利很多。
而新店开业后慢慢上了正轨，岑岁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真的放松下来了。
她每天的日常变成，在办公室里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看着门店的销售业绩，规划品牌的下一步发展，计划怎么样继续扩大规模，一步一个脚印地扎实往下走。
事业、爱情，她全都稳稳地抓在了手掌心里。
岑母和顾宁钰没什么事，两个人每天结伴在一起，除了喝茶聊天聚会，剩下的就是征求岑岁和荣默的意见，帮岑岁和荣默收拾布置新房。
两人一边商量着布置新房，一边也把岑岁和荣默的婚礼提上了日程。
家庭小聚的时候，岑母和顾宁钰兴致勃勃问岑岁和荣默：“有没有想过办什么样的婚礼，是包个海岛，还是去城堡里面，或者邮轮啊大庄园啊什么的，你们想办什么样的？”
婚礼这种事情，荣默当然听岑岁的。
他自己对这些没什么所谓，只要岑岁喜欢就行了。
而岑岁也确实想过婚礼的事情，她看一眼岑母又看一眼顾宁钰，出声道：“我想办纯中式的婚礼。”
凤冠霞帔大红嫁衣，盖着一张薄纱红盖头。
听到这话，荣默往她看一眼。
他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岑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多出来的那一世的记忆当中，他血洒沙场，欠她一场婚礼。
而她苦等了一辈子，一辈子没有穿上过那身早就准备好的红嫁衣。
他心里微微揪了一下，只是软目静静看着岑岁。
岑岁碰上他目光的时候，眼神掺染着同样的东西。
岑母和顾宁钰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默契，还稍微滞愣了一下。
在她们的潜意识里，都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全喜欢西式婚礼，拖着头纱拖着婚纱裙摆，像个高贵无暇的公主，所以她们没想过中式的。
现在听到岑岁的想法，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还是岑母先说话，“还好问了一句，要不然都打算联系设计师给你定婚纱了。那现在就不定婚纱了，找人给你定制中式礼服，做你喜欢的。”
岑岁笑了笑，“好啊，要超级美超级艳的。”
顾宁钰也笑了笑，“那必须得是要超级美艳的。”
……
岑岁的礼服和凤冠，是顾宁钰找认识的设计师，为岑岁量身定制的。
凤冠礼服的样式款式是岑岁自己选的，之后礼服上的花式纹样，以及堆满珠翠的凤冠，都是纯手工制作，制作工艺极其复杂耗时，价格也极其昂贵。
而荣默的礼服，那就差不多是岑岁礼服的赠品。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说法，他的礼服同样也需要花费不少的心思和时间，只不过没有岑岁的礼服和凤冠复杂罢了。
礼服的制作需要很长时间，所以婚礼定在了下一年。
岑岁倒是不着急，因为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值得这样的等待。
……
四月下旬，湾口市的天气已经明显热了起来。
赵明远分别给岑岁和荣默发了信息，说莲花碗已经修复完成，展出时间定在五月一号劳动节，让他们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这消息一放出来，在圈子里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甚至很多圈外的人，因为之前岑岁一夜爆红的视频，也激情转发起了微博，都说要去瞻仰一下这个活在文字传说中的极品宝贝。
岑岁收到信息后心情很好。
还有一件让她心情好的事情，是有人想要一套高定系列的首饰。
这是主动找上门的大单子，岑岁带着好心情起身，打算去找陆文博聊一聊。
然而刚走到陆文博办公室门外，敲两下门板推开门，她便猛地懵愣住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办公室里是这样一幕——
童晶晶站在办公桌边，手里拿着一沓a4纸，而陆文博坐在办公桌边缘，握着童晶晶的胳膊，在和她接吻。
也就是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两个人便立马分开了。
而岑岁尴尬得脸都快热炸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出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把门一关，直接拿着设计稿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还在心里尖叫——啊啊啊！她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啊？！
而办公室里，陆文博和童晶晶比岑岁还要多尴尬一百倍。
在岑岁关上门走掉以后，童晶晶直接踢了陆文博一脚，红着脸道：“都说了这是公司了。”
陆文博再次伸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笑着说：“晚上一起下班。”
童晶晶没有拒绝，“你赶紧去找岁岁吧，她肯定找你有事。”
陆文博找去岑岁办公室的时候，岑岁正靠在椅子里梳理刚才自己看到的画面。
听到敲门声，她立马坐直了身子，往门上说了声：“进来。”
陆文博倒是十分淡定，进来后直接问：“岑总，找我什么事？”
岑岁看他一眼，没说设计的事，先出声说私事道：“可以啊，二宝之前说你俩有猫腻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陆文博清清嗓子，“正打算跟你们说呢。”
岑岁盯着他，“对我表姐好点啊！”
陆文博轻轻笑一下，“我是认真的。”
岑岁当然知道他不是随便的人，也就最后接了句：“那就好。”
……
被岑岁撞破后，陆文博和童晶晶没再隐瞒关系，很快就公开了。
周二宝从自己找狗粮吃哭唧唧，变成了直接放开了哭唧唧，然后回去收拾行李，果断和陆文博换了房子住。
呜，她才不要再继续和童晶晶住一起，有事没事看他俩撒狗粮！
她要自己住，做一个一人独住一套房的，高贵的单身狗！
……
五一放假的时候，岑岁和荣默去了苏安市。
赵明远在饭店里定好了包厢，拉着鉴古协会的那些老家伙们，请岑岁和荣默吃饭。
自从岑岁把剩下的柴瓷残片捐给他，他就一直在忙修复的事情。
现在修复工作已经完成，第一天正式展出，博物馆外面就排起了非常长的参观队列。
看到业内业外人士看到莲花碗的反应，赵明远的内心也算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心里的满足让他觉得无憾，今天自然也就备下了好酒好菜，以一种庆贺和感谢的姿态，请岑岁和荣默入席。
岑岁和荣默坐在圆桌边，看着桌子一圈熟悉的面孔，只当是旧友相聚。
人数和上一回岑岁捐柴瓷时候一样，还是那些人。
这回再见岑岁，他们对岑岁的态度更多了一些恭敬和客气。
岑岁当然也知道，这都是因为她太爷爷的缘故，也因为那一盏正在博物馆展出的柴瓷。
席间大家感慨良多，有人说赵明远，“他一直就有执念，怎么也不死心，所以那半片柴瓷啊，一直也没有展出。我们都觉得完全不可能等到另一半，哪知道，竟然真让他等到了！”
赵明远坐在席边轻笑，“确实坚持得毫无理由，可岁岁给了我惊喜和结果，说明冥冥之中自有缘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感谢岁岁，让我到了这把年纪，还能有这种经历。”
而说到冥冥之中自有缘分，就不得不说今家了。
说到今家，夏国梁就很是感慨，看着岑岁说：“我的眼光还是准的，当时去龙树村调查残片的来源，我就说了，你让我想起了今信之老爷子。”
当时那也是岑岁第一次听到“今信之”这个名字。
那时候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对于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名字，会和她有这么深的牵连。
就像她当初在老徐的摊位上捡到莲花碗碎片，也完全没有想到，那个碎片和她之间竟有着几百年的缘分。
它带她找到荣默，并找到了自己最终的归宿。
……
这顿饭吃完，外面天色已经很晚。
因为白天参观的人实在太多，而且现在岑岁又是红人，如果出现在博物馆，必然会引起人群骚乱，所以赵明远选择在闭馆后开门，让岑岁和荣默进博物馆，安静地看修复好的莲花碗。
岑岁和荣默进了博物馆，赵明远没有跟着。
他俩并肩找去柴瓷所在的展厅，每走近一步，都伴随着更为清晰的同频心跳。
走到莲花碗展柜前，只见冷白的光影中，雨过天晴色的瓷碗静静伫立。
明明承载着数几百年的命运兜转，见证了无数喧嚣繁华，却永远静谧无声，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光阴流转间的故事。
荣默伸出手，和岑岁十指相扣。
两个人握紧了彼此，在出尘惊世的光华间，看到无数个自己。
……
他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间小古董店里，点一炉素香泡一壶茶，沉心地等待着。
数着日头与圆月，不知道等了多少日月，又等了几世轮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谁，直到那个拿着柴瓷碎片的女孩儿出现。
触通的记忆里，她也在等他。
素裙铺曳，黑发如泻，歪在一株海棠树下，让莲花碗伴在手畔，闭着眼。
只是，此番结局又有所不同。
一阵风过去，海棠花瓣纷纷而落，荡过碗沿，落在碗底，点缀在曳开的素色裙面上，像是裙摆上开出了艳丽的花。
然后她听到她等了一辈子的那句——
“岁岁，我回来娶你了。”
她抬眸，
披着战甲的人，
站在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