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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拯救的男配HE了[快穿]
作者：海毓秀
内容简介
 江燕澜是个浪得一逼的男人，行走的桃花，移动荷尔蒙制造机。一身风流不羁的气质，活像传说中永远不会着陆的无脚飞鸟。 然而事实上，他连初吻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他无意中获得了一个拯救男配的任务，本以为就是顺手帮一把的事。哪知道撩得太过，男配这种生物实在是令他心软，每每许了人家一生一世，恩爱牵手到老。 第一个世界：暴躁大佬受和他养的戏精小狼狗攻 戏精小狼狗：昨晚上还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盯着外面的野男人不放，哼，拔X无情！ 暴躁大佬：拔什么无情，你再说一遍？ 第二个世界：软糯小哥儿受和他的花心公子哥攻 小哥儿哭唧唧：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爱哭。 花心公子哥：我信！你先把刀放下，这些坏蛋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三个世界：温润少将受和他的美艳人鱼攻 美艳人鱼：想攻我的，统统切唧唧！ 少将礼貌微笑。 阅读指南：1，主攻 2，1V1，受是一个人 3，逻辑它已经死了，不要问作者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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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躁大佬1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热情饱满的女高音乍然响起，配合着喜庆欢快的音乐，一声声都直击灵魂深处，听得江燕澜直想骂娘。
“操——！”
头痛欲裂的他捞起被子将自己蒙头盖住，心里想着老头子是不是要上天啊，为了折腾他连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还在继续，高亢激昂，自带三百六十度环绕音效。
江燕澜紧皱着眉头，越听越觉得……马勒戈壁这扰人清梦的声源就在他枕头边上！
他诈尸一样地掀开被子跳了起来，寻到扰他好梦的手机正想砸个稀巴烂，抬起手却惊愕地发现周围的环境很不对劲——
他的卧室好像没这么小，这么破吧？
明明是白天，室内的光线却阴沉昏暗，配合着不大的房间，给人一种逼仄压抑的感觉。
江燕澜眯眼望向窗外，好家伙窗口都快开到天花板了！透过一根根生锈的防盗护栏，可以看见窗户被外面的石壁挡了一半，仅留一条狭窄的缝隙透光。石壁边缘长了几株不知名的杂草，迎着和煦的微风，嫩嫩地向他挥手问好……
这特么的……好像是个地下室啊！
唱什么《好运来》，《铁窗泪》比较合适吧？
难道他被人绑架了？可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江燕澜按了按太阳穴，感觉头更痛了。手里不知道属于谁的手机还在继续叫嚣着，颇有誓不罢休的气势。小江总觉得他很有必要听一下，干脆接通了电话——
“……喂？”
“陆颖川你他-吗怎么回事？劳资好不容易给你争取的机会，不想去早说啊！事到临头给劳资玩儿失踪，还想不想在星悦混了？！”
“李哥……”江燕澜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自己惊到了。
他明明不认识对方，对这个声音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嘴比脑子还快，就这么喊了出来。
李哥不耐烦地打断他，“废话少说，去还是不去，一句话吧？”
江燕澜满头雾水，但还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去。”
“去就赶紧过来，三点半公司楼下大厅集合。我可告诉你，这个机会俞尚想要得不行，求了我好几次了，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别啊，李哥，我这不是睡蒙了吗，马上来~~”江燕澜随口调笑了一句。
确实睡蒙了，他现在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李哥默了默，到底没再骂人，而是低声劝了起来，“小陆，哥也不是非要逼你，咱们这行水多深你也看见了，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头钻呢？我要是有你这外形条件，早就自己上了，那不是没机会嘛……大男人对自己狠一点，成功了什么好日子没有？网上那句话怎么说的，努力一把，跨个阶层它不香吗？”
“当然了，哥也不是全无私心。说实话，我也盼着你火了跟着沾沾光，到时候你还能记着我的好就行……”
不得不说李哥这人挺厉害的，一通心灵鸡汤灌下来，再犟的倔驴都该被他给撸顺毛了，顺便还记了他的好。
但是咱们这位江&#183;浪逼&#183;富二代&#183;霸总他明显不是一般人儿，“那个什么，李哥，你看现在都快三点了，是不是给我点儿时间起床尿尿，洗脸刷牙什么的？”
“……”那边似乎被他镇住了，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咬牙挤出一句，“那你还不快去！”
“好嘞~~”
“嘟——”电话被挂断了。
结束这通莫名其妙且十分诡异的电话，江燕澜飞快地跳下床，捞起地上皱成一团的外套，一边穿一边钻进了浴室。
刮胡子，洗脸，刷牙……一气呵成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小江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以前好几个亿的项目他也说改期就改期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总觉得李哥这个‘机会’，错过了会很要命……
***
“到星悦大楼。”
“好的，乘客请系好安全带。”出租车司机瞟了一眼后视镜，恰好对上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就算知道对方是个男人，还是心悸了一下。
司机尴尬地笑了笑，一边开车一边寒暄道，“呵呵，小哥长得真好看，是星悦的艺人吧？”
江燕澜慵懒挑眉，“师傅觉得我像吗？”
“像、像啊，现在好多明星都没小哥长得好看。”司机吓了一跳，不敢再看后视镜，专心开起了车子。就怕再跟对方来个眼神对视，老司机都要翻车了。
江燕澜笑着摇了摇头，摸到后座上不知哪个乘客遗落的黑色发夹，干脆捡起来，将左侧的头发往脑后一抓，全都别了上去。
这个身体的头发有点长了，稍微一动就挡眼睛。
做完这些，他放松身体靠到了椅背上，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深思起了一个非常哲学的问题：他到底是穿越了，还是没穿越？
要说穿越了吧，这脸和身体都是他自己的，百分百原装。就是身份证的名字变成了陆颖川，还年轻了六岁，今年正好二十一。刚刚那个李哥称呼的名字，也是陆颖川，他没有记忆，却觉得很熟悉。
要说没穿越吧，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叫江燕澜，父母亲人朋友，甚至从小大小的经历都记得。可他刚刚拨打了自己熟悉的电话，无一例外全是陌生人接的；上网搜索，自家公司也不翼而飞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身穿，还自带身份的那种？
就是这个陆颖川的经济状况，似乎非常堪忧啊，已经沦落到住地下室了……
小江总也不知道用自己尚未继承的万贯家财，换六年青春到底值不值？不过穿都穿了，他也只能接受，反正他是个随遇而安的男人，混哪儿不是混呢。
***
迎面走来的男人肩宽腿长，身材绝佳，以李长胜当经纪人十年的眼力，这人的头身比在星悦至少能排到男星榜top2的位置。再配上他那一身风流不羁、浪到天涯海角的气质，简直绝了！
男人有一头略长的自然卷发，一侧被他夹到了脑后，露出半边光洁的额头和浓墨般的剑眉。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内尖外挑，瞳色浅淡，竟是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不过这人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小、小陆？”李长胜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两天不见，陆颖川变化这么大，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第2章 暴躁大佬2
经纪人李哥认识的陆颖川，身材五官挑不出什么毛病，可他的出身是硬伤！
一个人有没有底气是很难隐藏的，特别是在演艺圈这种权钱开路，纸醉金迷的地方。
陆颖川学历不高，可能是太早出来混了，一开口满满的世俗气息。他还总是不自觉地避开眼神接触，笑容局促中带着两分讨好，说是‘奴颜媚骨’也不为过……星悦安排的专业老师怎么纠正都改不了，不然这种好苗子也不会被分到他李长胜的手底下。
其实星悦不是不可以慢慢培养他，但娱乐圈这个地方太现实了。有潜力的新人数不胜数，培养陆颖川又看不到回报率，他们没必要费这个力气。
可现在……他这是去哪儿修炼过了？
江燕澜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李哥。”
出租车师傅开得太快，晃晃悠悠地把他都弄困了。
李长胜怔愣地看着他，总觉得他现在神似京城豪门子弟，那群阔少爷就算穿着十几二十块的地摊货，也像是穿着贵得要死的奢侈品似的。
当然，他没见过哪个阔少穿地摊货的……
说到穿着，李长胜终于发现了不对，“小陆，你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是他不知道的新流行吗？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皱得死紧，“小陆……陆哥，你几天没换衣服了？”
这件白底印花衬衫，黑色休闲西装，他两天前好像见过，那时候它们真没有皱巴成这样！
“啊？”江燕澜低头看看，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潇洒耸肩，“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李哥瞠目结舌，想骂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陆颖川变化太大，他总觉得有点陌生。左右瞧瞧，发现站在身后准备给他当替补的俞尚，直接吩咐道，“俞尚，把你的衣服借给小陆。”
俞尚不怎么情愿，“李哥，说好了今天也带我去的……”
江燕澜还没说什么，李哥就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我又没说不让你去。今天的主角是小陆，他要是成了，我让他帮你一次，算是还你的人情。”
边说边用眼神示意江燕澜，让他给个口头承诺。
其实李哥原本不怎么看好陆颖川，这人除了一副好皮相，内里就是稻草一包。谁知道上面指名要他，换人还不行，他哄着他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可现在一看，突然觉得有门儿！
俞尚睨了一眼江燕澜，撇嘴反驳道，“主角？李哥，你还当我不知道呢吧？林姐带的容凯，Jason哥手底下的孟君逸，才签过来的流量小生于思睿……他们可都是今晚的候选。不是我要灭自己人的士气，跟他们比起来，陆哥想脱颖而出，难了点吧？”
话里话外，似乎是在指责李长胜没有选他。
李哥脸色马上垮了下来，冷冷地道，“呵，我知道你素来心大，还没找到金主呢，就不想听我的话了是吧？”
俞尚马上怂了，“李哥，你知道我这人说话直，不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我这就把衣服换给陆哥。”
“不用了。”江燕澜开口，顶着两人诧异的视线，淡定道，“我们尺码不同，穿上也不合适，这身其实挺好的。”
李哥翻了个白眼，好什么好呀，穿得像个卖干咸菜的，关键是这满身的烟味和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嗯，闻一口都上头！
不过他们陆哥这么随随便便地站着，还挺能唬人的，就是不能细品！
李哥有心想给他换套礼服，但三人说话的功夫，总经理助理，经纪人林姐、Jason等人都陆续下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二、三线明星。
李长胜只是一个资历久，但是没什么话语权的经纪人，只得放弃折回去给他换衣服的打算。
一行人来到码头，初春的海风挺凉快的，有准备的艺人都套上了厚外套，没准备的就靠跺脚发抖自助取暖。
豪华游艇早就出海了，接驳船来来回回，把迟到的客人送过去。以李长胜的面子，他们当然又是排在后面的。
江燕澜双手插袋，貌似玉树临风地站在海边吹风，其实心里在想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特么的太冷了，现在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同为艺人，竟然有不少人盯着他的方向看直了眼。
他们星悦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极品帅哥，这侧脸轮廓，这潇洒不羁的背影，简直像是漫画里走出来！
经纪人林姐带着容凯和手底下的几个小艺人主动过来了，一来就向李哥打听江燕澜。同为经纪人，她当然能看出这个艺人的潜力。
“什么，你说他是陆颖川？”林姐不敢置信地反问。
李哥矜持地点头，别说林姐，他自己都还怀疑人生呢！不知道是哪个培训机构，把毫无星味的烂泥，点成了星光璀璨的钻石，他李长胜谢他八辈儿祖宗！
俞尚站在李哥身后，发现林姐也关注起了陆颖川，眼中的嫉妒一闪而逝。
“小陆，过来一下。”李哥招招手。
小江总回头一看，得了，人多暖和，他回去凑合一下。
江燕澜不认识人，但是他有万能的李哥，反正李哥介绍了，他就笑着点头问好。握手还是算了，冷！
小江总要颜值有颜值，要风度有风度，全程勾唇浪笑，桃花眼也因为风大眯了起来，被他笑着示意就没有不满意的。
就是无论男女，心跳都有点快！
他们觉得陆颖川肯定对他（她）有意思，不然那双眼睛怎么一直在放电呢！
***
排到江燕澜他们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这还是看在林姐的面子上，让他们三个跟着插了队。
期间林姐一直在找江燕澜说话，颇有越聊越热切的架势。画了淡妆的双眼闪闪发亮，一副发现宝藏的模样，要不是李哥在旁边站着，她现在就能开口挖人。
上了接驳船林姐才带着手下的艺人走了，李哥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地‘呸’了一声，然后拉着江燕澜好声好气地劝道，“小陆，你可别被姓林的几句甜言蜜语给骗了！她看中的就那几个，全是她的亲信，从别人手里挖过去的只是垫脚石而已。”
江燕澜笑笑，“我明白。”
对于身边这些人和事，小江总现在都没什么代入感，完全是以看热闹的心态配合演出。
对于他的变化，周围的人，甚至经纪人李哥都很快就接受了。可能是娱乐圈特立独行的人太多，他们已经习惯了。
下了接驳船，登上游艇的时候，江燕澜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循着感觉找过去，恰好对上窗边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第3章 暴躁大佬3
那人逆着光站在窗口，脸很白，还是没有血色的那种惨白，一双漆黑的瞳仁黯沉沉的，几乎看不到光点。
说实话，任谁被这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心里都得打怵。
小江总也吓了一跳，跟着就是一愣，因为他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段剧情——
这个看着就瘆人的男人名叫司玉承，是一家大型跨国集团的总裁，星悦娱乐就是集团旗下的。
但是司玉承不是主角，他只是一个炮灰工具人而已。真正的主角是他的堂弟，也就是星悦现在的总经理司玉明。
司玉承患有躁郁症，病情时好时坏。原剧情中他在司玉明的鼓动劝说下，包养了陆颖川。其实也不算包养，就是养个玩-物调剂心情而已。
谁也不知道，他最后会被这个玩-物出卖害死……
司玉承生前暗恋司玉明的男朋友季容轩，所以对司玉明也格外纵容，不仅让他当了星悦的总经理，为了成全他们甚至还立了遗嘱。所以他死后，财产顺理成章地到了堂弟司玉明手上。
司玉明成了大赢家，季容轩也不遑多让。他在司玉明的保驾护航下，最终成了国际影帝，还在颁奖台上当众求婚，一时风头无两，羡煞旁人。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但江燕澜却发现了不对——当初跟陆颖川一起被挑选的几人，其实都有着很严重的问题。
容凯有个偏执的前女友，一直对他纠缠不休；孟逸君脾气不太好，一言不合就爱动手；流量小生于思睿就更过分了，他吸du。
这些都是剧情里有的，因为或多或少牵扯了两个主角，还成了促进他们感情和事业发展的催化剂。当然这几个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爆出来以后，雪藏的雪藏，坐牢的坐牢。
至于罪魁祸首陆颖川，他是个烂赌鬼。他竭力讨好司玉承，拿到钱转头就摆到了赌桌上。某次输红眼之后，一伙道上的人找到了他，劝说他加入绑架司玉承的计划。陆颖川根本就不用多劝，他早就嫌司玉承给得少了。
他们计划的很周全，里应外合，错就错在漏算了司玉承的病情。发病之后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疯了似的跟绑匪抢起了枪，最后意外被打死。
司玉承死了之后，绑匪和陆颖川都没能逃掉，作恶多端的主犯死刑，其他人无一例外的背上了几十年刑期。陆颖川算情节较轻的，也有十三年，但他没能活着走出监狱……
把这样一群人送到一个躁郁症患者身边，要说司玉明没想法，傻子都不会信。
而剧情给江燕澜的任务，就是拯救炮灰男配司玉承，不让他走上死亡节点。
他过来的时机也很巧，陆颖川已经在赌桌上呆了两天两夜了，输得精光回到家里睡得天昏地暗。李哥一个电话把他叫起来，就是来见司玉承的。
江燕澜恍然，难怪他老觉得这次必须来，原来是这样！
今天他不出现的话，司玉明送到司玉承身边的就会是别人，而不管是谁，他都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司玉承身为一个跨国集团总裁，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个小艺人根本就没机会见他，更别说救他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小江总瞬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对着楼上的‘小可怜’远远地抛了个媚眼，表示包在我身上了！
司玉承一滞，本就没有表情的俊脸瞬间又阴沉了两分，眼神看着也更加危险了。
江燕澜，“……”
忘了这是个暴躁大佬了，不能以常人待之。
话说他不会搞砸了吧？呵呵……
“小陆，快跟上啊，你站在那儿看什么呢？”走在前面的李哥回过头，也好奇地往楼上瞄了两眼，不过窗边的人影已经不见了，他自然什么都没看到。
“没什么，走吧。”
***
江燕澜等人果然如剧情描述的那样，被总经理助理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李哥没能跟过来，不舍地对他交代了一番，带着俞尚参加大厅的派对去了。
房间里，司玉明和季容轩并肩坐着，中间有个小几，上面放了一些点心和茶水。看样子众人进来之前，他们在喝茶聊天。
作为主角，两人都长得一表人才，司玉明清秀斯文，季容轩英俊沉稳。
司玉明手肘撑在茶几上，神态悠然地道，“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这次让你们过来的目的，我哥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他对身边的人向来大方。环宇集团不用我多作介绍了吧，机会就在眼前，希望你们好好把握，别让我失望。”
“总经理放心。”
“我们一定让司总满意。”
司玉明点点头，又简单敲打了几句之后，对着门边的助理使了个眼神，想让他去催催堂哥。助理还没行动，门外先传来了三声轻响，然后一个穿西装带眼镜，俨然一副社会精英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宋特助。”司玉明招呼了一声，又看了看他身后，疑惑道，“你一个人？我哥呢？”
“明少，季先生。”宋特助挨个问了好，然后才道不徐不缓地解释，“司总说他不下来了。”
司玉明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为了劝服堂兄，他前前后后花了多少心思，他说不来就不来了！
季容轩按住他的手，关心地问了一句，“玉承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去看看他吧？”
“季先生误会了，司总没事，他让我把——”宋特助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停留在江燕澜身上，然后手心向上，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把这位先生带到楼上去。”
话说司总的描述一如既往的简洁精准——长得像花花公子，穿得最另类的那个，这位全中……
作为金牌助理，宋特助不管心里怎么吐槽，面上还是严谨端正的，一点私人情绪都没有泄露出来。
司玉明和季容轩诧异转头，看见面容俊美、气质出众的江燕澜都有些惊愕，这人是谁？
他们刚才没多注意，江燕澜又站在人群后面，直到宋特助点他出来，他们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的不同。
其他人无论怎么伪装，或多或少都能看出忐忑不安来。但是这位一点都看不出紧张不说，嘴角竟带着慵懒笑容，一副潇洒不羁、从容不迫的模样。
江燕澜嘴角笑容放大了一点，“既然司总有请，总不好让他多等，麻烦这位……宋特助带一下路吧？”
话落又客气地跟司玉明等人告辞，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都是魅力，全然让大家忘了他的穿着。
突然落选，其他候选人本来是有些嫉妒的，对比之下竟然生出了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容凯还好，他跟在林姐身边，早就尝过被对方的光环碾压的滋味了。
其他候选人直到两人离开才回过神来，肖想了这么久的机会，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卒捷足先登了？
***
宋特助在外面轻轻把门带上，传来‘咔’地一声轻响。
江燕澜眨了眨桃花眼，肆无忌惮地跟室内的暴躁大佬对视。
知道跟猛兽对视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吗？不能率先转移视线，不能心虚！
尽管我们的小江总现在是个穷逼&#183;负二代，面对暴躁大佬他一点都不带怂的！

第4章 暴躁大佬4
司玉承本以为又会看见一张惧怕，但又强忍着谄媚讨好的嘴脸，可是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的浪荡气息的男人，浅色瞳仁中看不见一丝害怕。
还不是强装的那种，他是真的淡定。
怎么会……难道他不怕吗？
第一次看见他的人，哪个不是畏惧他的权势，害怕他的癫狂？一听说他有狂躁症，发病的时候会打人，全都把他当成吃人恶鬼……
江燕澜发现对方意外的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五官清俊。只是精神状态很差，脸色青白带着一股子病气。他还很瘦，身上没几两肉，穿着定制唐装也撑不起来。
想到这人的结局，江燕澜莫名有点心软，觉得他就是一只病老虎，还是被人欺负得很惨的那种。
司玉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敛眸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拿着杯子轻轻晃动，“你刚才……是在勾引我？”
“——嗯？”
江燕澜盯着对方细白的手腕走了一会儿神，稍稍一想，反应了过来，“你说这个？”
他故技重施又抛了个眼神，然后不屑地‘啧’了一声，道，“这算什么勾引？你盯着我看，我礼貌回应一下而已。”
小江总一边说，一边迈着长腿走近，顺便好奇地左右打量这个房间。房里的家具少得可怜，除了暴躁大佬坐的桌子，就只有一面巨大的酒柜，外加一个空荡荡的吧台。
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司玉承那张惨白的脸上阴森森的，盯着酒液的眼神似乎在欣赏这漂亮的色泽，也或者在考虑用酒杯砸破某个浪-逼的脑袋。
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兀出现，夺走了他的杯子，“你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没点AC数吗？喝什么酒！”
司玉承错愕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红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江燕澜浅酌了一口，习惯性地分析道，“口感柔滑，有梅子和松露的清香，X0年的帕图斯？”
然后又喝了两口，悠然自在得很。
“对……”
司玉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酒瓶，瓶身上的标签早就被清理干净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会品酒？还是高档红酒。
不过这会儿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发现自己被对方牵着走，感觉很没面子的大佬沉下脸，“谁准你喝的？”
按他平日的作风，他已经让宋特助把人丢出去了。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举止随意，把他当成普通人对待。特别是这个人还长得特别符合他的审美，他连这句斥责都只是虚张声势，更枉论把人丢出去了。
司玉承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不想把人吓回去。
江燕澜挑眉，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挑衅过，少爷脾气上来，干脆仰头喝干了杯中剩下的红酒，按着对方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低头覆了上去——
司总一时不察，被人渡了一口红酒，还是嘴对嘴的方式，整个人都懵了。
温热的酒液滑过口腔，他机械性地咽了下去……
“剩下一口，还你。”江燕澜用两指抹净唇上的酒液和不明液体，勾唇邪笑着道，“好喝吗？”
“你，你……”
司玉承惨白的脸颊上浮上两朵浅浅的红晕，像是不胜酒力，一口就醉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这么强势、霸道，一言不合就强吻。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容轩的沉稳冷静，面面俱到，但眼前这个男人，给了他一种全新的体验，他讨厌不起来……
然而他转念一想，又开始生起闷气来。
这男人浪得不着边儿了，对亲吻又这么随便，谁知道他是他的第几千零几号了？
司玉承抬起头，黑冷眼珠盯着男人风流含情的桃花眼，明明是坐着矮人一头，身上的气势却跟站着的小江总不相上下，“……你既然答应了做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规矩。以后不准再在外面沾花惹草，不然我要你好看！”
这下轮到小江总吃惊了，卧槽，暴躁大佬进入角色这么快的吗？
神特么地做你的人，他还没答应吧？！
等等，他好像……似乎……来了就是同意的意思？
“……”
——好的，被包养成功！
小江总瞬间淡定了，他对这人没有排斥情绪，就算亲他是一时冲动，那他也是想亲才亲的。他活了二十七年，还是第一次跟人接吻，感觉……
艹~~忘了感觉！
“名字？”初吻对象问。
“江Y……陆颖川！”小江总舌头打了个转儿，及时挽回，为了把这个小差错敷衍过去，故意吊儿郎当地玩笑道，“你也可以叫我小甜甜，亲爱的，哈尼，宝贝儿……”
司大佬，“……”
小甜甜……你认真的？
江燕澜摸下巴：还没试过，可以试试？
滚——！
这段两人是用眼神交流的，诡异的是，竟然沟通成功了。
司玉承的眼神下移，这才瞄到江燕澜身上穿的乞丐装，立马嫌弃地皱起了眉头，“陆颖川，你几天没洗澡换衣服了，怎么邋遢成这样？”
本以为他穿成这样是个性，近看才发现明显都要馊了！
司玉承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又宣布了一条新规矩，“想留在我身边，你的生活习惯必须改！以后不管我见不见你，每天必须洗澡，换衣服！”
“不是，我平常不这样……”
小江总觉得很冤枉，他真没有这么糙！如果不是急着来见你这个暴躁大佬、炮灰男配，他怎么可能衣服都不换就出门！
暴躁大佬不想听他解释，按着脑袋不高兴地命令，“现在立刻去洗澡！”
江燕澜举起手，妥协道，“好好好，我去，我去！但你让我洗澡，总得给我一套换洗衣服吧？难道还穿这身？”
现在穿着没什么，脱下来他就真的穿不回去了……
司玉承想了想，带他去隔壁找了一条全新的四角沙滩裤。不知道大佬的品味怎么回事，竟然是夏威夷花花风格的。
江燕澜接过短裤，回了他一个暧昧的眼神，打趣道，“想看我美好的肉-体不用这么暗示，直说就行，等着！”
暴躁大佬，“……”
暴躁大佬又想在这浪逼&#183;男人头上开个洞了！
他在套房里转了两圈，怀疑自己中邪了。陆颖川言行举止都随便得很，丝毫不管他会不会生气。但他竟然真的吃他这一套，甚至隐隐有点高兴……
司玉承知道自己对季容轩太过关注了，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堂弟司玉明才会提议给他找个‘情人’。
为了让堂弟安心，也为了不让容轩为难，他一口答应了。也准备找个‘挡箭牌’，假装自己已经转移了视线。
但现在，难道他真的想跟陆颖川假戏真做？
***
江燕澜冒着水气出来，浑身上下就穿了一件沙滩短裤，露出完美的胸肌、腹肌和人鱼线，一双大长腿更是又长又直，看起来力量十足。
他本来就是个人形春药，移动荷尔蒙制造机，此刻满头湿发被撩到了脑后，露出完美的脸部轮廓。那双撩人的桃花眼更像是带着小钩子似的，只一眼就被他勾得牢牢的……
注意到大佬偷瞄的眼神，江燕澜故意挑逗，“好看吗？”
司玉承撇开脸，蹙眉嫌弃，“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不要浪！”
小江总沉默，“……那不行，你让我回炉重造还容易一点。”又瞄了瞄暴躁大佬通红的耳尖，“我觉得你……好像也不是不喜欢，怎么，害羞？”
司玉承，“不是！”
害羞是不可能害羞的，我这种大佬怎么可能会害羞！
江燕澜也没跟他争辩，随便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打了个呵欠，“床在哪儿？”
长时间睡眠不足，之前被海风吹了一阵，经过热水一泡，他的头又开始隐痛了起来，现在只想躺平休息。
司玉承：！！！
床？什么床？
……这么快吗？！
但是大佬是不会承认自己怂的，就算耳垂红得要滴血了，他也要强装镇定，“在…在，那边……”

第5章 暴躁大佬5
暴躁大佬左右为难的间隙，江燕澜已经循着指示找到了卧室，翻身将自己抛到柔软的大床上，不到一分钟就睡了过去。
小呼噜打得呼呼的，完全没有身在别人地盘的困扰。
司玉承鼓起勇气进来，看见的就是‘新晋男宠’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一幕，“……”
仿佛遇到了一个没心没肺的渣渣……
浪逼男人醒着的时候不正经，睡着了却跟个小孩子一样，干净，稚气。他的睫毛很长，轮廓分明的嘴唇微微嘟起，带着浅浅薄红。
司玉承不自觉地想起刚才被这双唇吻住的时候，帕图斯红酒的甘美香甜似乎还停留在唇齿之间，还有唇瓣柔软的触感……
手指触到嘴唇，才蓦然回过神来，随即一股淡淡怅惘萦绕上心间。对于陆颖川来说，那个吻可能不算什么，但那是他的初吻。
近两年他的病情时好时坏，其实他已经厌倦了，死亡对他来说只是解脱，并不可怕。能够坚持到现在，或许还是因为不甘心。
在世人眼里，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人人争相追捧的大佬。但谁又知道他内心的愿望其实很卑微，他只想感受一次被爱的滋味，哪怕只是骗骗他也好……
床上的男人睡得很熟，司玉承好像也被他传染了睡意，干脆和衣躺到了旁边——他才是游艇名正言顺的主人，无论这张床，还是这个男人，现在都是属于他的！
明明有人在身边打呼，长期失眠的暴躁大佬内心却奇异地平静，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睡着了。
宋特助没有收到司总的下一步指示，又不敢贸然打扰，在门外徘徊了一阵，转身下楼回了休息室。
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玄幻，按照司总的脾气，一般十分钟内就会召唤他把人带走的。谁料这人一直没有从里面出来，司总也没有召唤，难道司总……真的把人睡了？！
司玉明和季容轩找到宋特助，听说司玉承把人留下了，两人面色各异。
司玉明是大事落定的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而季容轩笑得略微僵硬，心里甚至有那么一点愤怒。司玉承不是心里有他嘛？怎么转眼就跟陌生男人上-床了，贱-人！
***
江燕澜睡得早，醒来却已经日上三竿了，饿的。
可不得饿醒吗？这个身体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吃饭了，唯一入口的食物是一杯红酒，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噜叫了。
拿起随手丢在床头的手机看了看，已经十点多了。昨完没有充电，手机只剩下了12%的电量，江燕澜看到李哥的短信，趁着关机前回了一句。
原来游艇派对结束，李哥他们早上已经离开了，没看到他的人影，李哥的短信隐隐透着兴奋。
江燕澜随便找了件浴袍披着，循着说话声七弯八拐地找到了书房。书房里有三个人，暴躁大佬坐在书桌后面，脸色看起来比昨晚好了很多。
书桌前面站着宋特助，和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也是助理之类的。
司玉承首先发现了他，抬眸瞟了一眼，“醒了？”
今天的暴躁大佬没有昨晚那么阴沉，态度还是依旧冷淡。
江燕澜还没开口，肚子先‘叽里呱啦’叫了一通，他有点不好意思。
司玉承放下手里的文件，用下巴点了点年轻男人，“徐扬，我的生活助理……带他去吃东西。”
后一句是对徐扬说的。
徐扬腼腆地笑笑，引着江燕澜往外走，“陆先生，请跟我来……”
江燕澜转身就走，暂时没精力理会暴躁大佬——再饿下去，他的胸肌、腹肌通通都要消失了，真变成豆芽菜，他小江总的脸往哪儿搁啊！
司玉承盯着他绝情的背影，表情阴郁不明，留下的宋特助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大事不妙……
江燕澜对着湛蓝的大海和蓝天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脱了浴袍，到甲板上躺着晒太阳，一副咸鱼到底的架势。会享受的他还让侍者送了红酒过来，但最后来的人变成了暴躁大佬，手里还举着两杯他很眼熟的红酒。
似乎是昨晚的帕图斯……
江燕澜大剌剌地躺着，伸出一只手要酒，“谢谢~~”
司玉承站着不动，眼神莫名危险。
小江总眯着眼睛，“你要把红酒倒在我身上也行……□□，碧海蓝天，你在我的身上舔舐红酒，想想我都Y了！”
司玉承不自觉地瞄向他宽阔的胸膛，紧实分明的腹肌，诱人的人鱼线，还有消失在夏威夷花花短裤里的……察觉到自己顺着对方的话在臆想些什么，眼神瞬间被烫了似的，火速移开，什么情绪都没了。
他冷着脸把红酒塞给咸鱼，低哑着嗓子威胁，“再满嘴骚-话，信不信我把你丢到海里喂鲨鱼？”
得到自己想要的帕图斯，江燕澜立刻安分了，伸手将嘴唇一拉，表示他闭嘴。
一只咸鱼变成了两只，其中一只特别白，白的耀眼，很明显他不怎么出现在阳光下。
司玉明和季容轩过来向告辞，看见的就是两只咸鱼瘫在沙滩椅上的奇景。
两人面面相觑，都怀疑司玉承被人调换了，他不是讨厌阳光，也讨厌呆在室外吗？这人买了游艇也是摆设，如果不是他们极力要求，他根本就不想来。
“玉承，你还好吧？”季容轩关心地问。
“还不错……”躺在沙滩椅上的司玉承心情很平静，对于季容轩的关心也很受用，向来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
季容轩怔怔地看着他，总觉得有什么开始脱离控制了……
司玉承很敏锐，“容轩，你怎么这么看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我是没想到你也会放下工作，出来看海晒太阳……”
司玉明不想看他们聊下去，意有所指地插话道，“ 哥，人你还满意吧？”
眼神转向旁边悠闲酌饮红酒的某人，感觉意外的刺眼——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跟他们查到的不太一样？
注意到主角受的目光，小江总对着他举了举杯，桃花眼水波荡漾。
司玉承睨了他一眼，“差强人意，皮相勉强及格，其他的……还要继续训练。”
江燕澜侧目，暴躁大佬你在形容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司玉明火上浇油，“要不要我帮忙？”
司玉承感觉到身旁有如实质怨念的目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不用了，我的人我自己会调-教。”
“哦。”司玉明似乎有点失望。
“玉承，上次那个中药包，你说有效，我又找人帮忙配了一个疗程的，过两天给你送到家里吧？”季容轩察觉他们冷场了，体贴地换了个话题，还明晃晃地刷了司玉承的好感。
“好，麻烦你了，容轩。”司玉承对他的态度很好，脸色也没那么冷了。
季容轩见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安心了下来，然后和司玉明一起提出告辞。
两人走后，司玉承一直望着他们并肩的背影，眼神似乎暗含羡慕。
小江总晃了晃酒杯，慢慢悠悠地道，“昨晚在床-上的时候，喊人家小甜甜……转眼就盯着外面的野男人不放，哼，拔X无情！”
不远处正要下船的两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到海里！
暴躁大佬的表情像生吞了一整只活章鱼，黑冷瞳仁定定地注视着他——拔什么无情，你再说一遍？！
“怎么了？”江燕澜眨巴眨巴桃花眼，满脸无辜地解释，“李哥给我接了一部新的网剧，我抽空背背台词，你…你不会误会了吧？”
“呵，不用了。这种毫无营养的网剧，我会让人给你推了的，你以后也不会再接到了！”
暴躁大佬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以后什么都别想演了，等着被雪藏吧，小甜甜！
江甜甜：表示无所谓，咸鱼使我快乐~~

第6章 暴躁大佬6
江燕澜刚觉得暴躁大佬脾气挺好，下午就见识了他凶残的一幕。他不知怎么突然暴起，用桌上的陶瓷摆件砸伤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手，之后还不依不饶地想冲上去补一下。
“司总，不要——”宋特助上前阻拦，谁知发病的司玉承力气极大，抬手就把他掀到了地上。
他双目赤红，满脸杀气，中年男人吓得脸都白了，软着双腿往后躲。
正好路过的江燕澜赶紧进屋帮忙，宋特助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人合力制住他。幸好这时徐扬也从门外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管镇定剂，从手臂上给他扎了进去。
镇定剂的作用很快，司玉承冷静下来后就一直呆愣地坐着，旁人说话也听不见，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宋特助经验丰富，转头吩咐徐扬道，“我带刘副总去包扎一下伤口，你和陆先生守着司总，别让他单独呆着。”
其实包扎只是顺带，司总没有恢复神智之前，他得把刘副总稳住了。
徐扬意会地点头，“我明白，宋哥放心。”
刘副总按着手背，鲜血顺着手臂往下坠，却硬是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我没事，一点小伤，不要紧……”
“刘副总还是跟我来吧，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宋特助安慰道。
刘副总犹豫了一下，乖乖地跟着宋特助走了，一边走还一边低声求情，“宋特助，等会儿司总醒了，麻烦您再帮我说说好话行吗？我真没想到赵启良那孙子是这样的人，要是早知道我也不可能把他介绍到公司里来，我们就是同学关系，偷换稀有金属这事真的没有我的份儿……”
两人走远了，徐扬瞄了江燕澜一眼，委婉提醒道，“陆先生想在司总身边待的长久，有些事情只当自己没看见、没听见吧，不然——”
江燕澜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没等说完就打断了他，“放心，我还想靠着司总躺赢呢，他出了事对我没好处。”
徐扬一脸震惊，对于他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躺赢’两字表示佩服。俗话说两攻相遇必有一受，这陆颖川长得高高大大，风流不羁的，一看就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男人。但他不仅‘屈服’了，还能痛快承认，果然是真男人，对自己够狠！
小江总可不知道小助理脑补了些什么，此‘躺赢’也非彼‘躺赢’，他指的是站在任务成败角度上的赢。
认真说起来，他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任务接受度很高，不仅没有唱反调的意思，冥冥之中甚至有种笃定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一时安静了下来，室内气氛有点沉闷。
徐扬看了看眼神空洞，活像植物人的上司，终于想起给他挽尊道，“其实我们司总平时很好相处的，也不会为难人，他就是……他就是被刘副总他们气到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江燕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呆呆傻傻的暴躁大佬失去了平日的威慑力，小白脸看上去小了好几岁。他的眼睛特别漂亮，瞳仁漆黑，清澈干净。小江总已经习惯了他凶狠的眼神杀，冷不防看不到了，竟然有点不习惯……
“对了，我叫厨房做点下午茶送上来，司总醒了喜欢吃甜食，特别是热牛奶和马卡龙。”徐扬起身走到座机旁，拿着话筒转头，“陆先生想吃什么，我让他们一起带上来。”
“我就不用了——”江燕澜正要拒绝，突然猜到司玉承吃甜食的用意，又临时改口道，“给我来份舒芙蕾吧。”
“好的，饮料要吗？”
“黑咖啡。”
暴躁大佬醒过来，心情果然特别的差，整个人阴郁地都要滴出水了。他赶走了徐扬，江燕澜却偏要赖着不走，“我饿了，陪你喝下午茶。”
司玉承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他，面无表情地坐到茶几前面吃甜腻的马卡龙，实在腻得慌就喝口热牛奶。
他吃甜品的时候不像在享受，反而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觉得这样自己就会变好了。
江燕澜挑了挑眉，拿着精致的小勺子坐在司玉承对面，慢条斯理把新鲜出炉的舒芙蕾挖成了一个圆润饱满的桃心屁-屁形状。还利用它的‘Duang Duang Duang ’特性，拿着小勺子对着屁-屁一阵拍打，“一不注意你就干坏事，该打！知道错了没有？”
司玉承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见状瞟了他一眼，“你在暗示我吗？”
“当然……不是。”小江总说话大喘气，又眨眨眼道，“我在逗你开心啊，不好笑吗？”
他以前用这招来逗人笑，无论男女，一逗一个准好吗！
“不好笑。”暴躁大佬一眼就看穿了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陆颖川，你把我当成谁了？”
这浪逼男人一看就是个惯犯，熟门熟路的！
小江总‘呵呵’干笑两声，一勺挖起半边舒芙蕾屁-屁塞进了嘴里，然后成功被腻到，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司玉承丢下叉子，嫌弃地站直了身子，“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了。”
小江总为了挽回面子，故意抹了抹嘴角，暧昧提醒，“昨天我亲口喂的红酒你都喝了，还怕这点口水？”
亲口两个字用的重音。
司玉承磨了磨牙，阴森森对他发射了一波死亡射线，却发现这男人皮厚得很，只得悻悻地转身走了。
江燕澜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唔，暴躁大佬看起来活泼多了~~
***
公司出了大事，司玉承准备下船了，小江总第一次失了从容，眼神闪烁地过来送行。
司玉承以为他舍不得自己，心里竟然还有点高兴，但是江燕澜下一句话，成功地让他黑了脸。
江燕澜说，“那个，司总，能不能借我一百五十万？”
对于穿越前的小江总来说，这点钱还不够他买辆车的，但是现在……一文钱逼死英雄汉！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开口的，暴躁大佬不是把他包养了吗？他作为一个敬职敬业的‘男-宠’，找金主要钱也是这么地认真努力！
司玉承憋气地走了，临走让宋特助丢下一袋现金。对，一袋现金，有钱人奏是这么任性！
小江总抹了把脸，感觉自己输了——跟暴躁大佬比起来，他买奢侈品当礼物的方式一点‘分量’都没有！
他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服务员已经替他洗净烘干，他重新换了回去，提着那袋钱和充满电的破手机，淡定地下了游艇。
其实他想起借数据线给手机充电，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接到地下钱-庄的电话。陆颖川这个烂-赌-鬼在贵利成那里借了高-利-贷，他要是还不出来，回去可能真的要卖-身了！
***
江燕澜在出租屋门口遇到了贵利成的手下黄毛和大吉，乖乖地跟他们去见了贵利成。
贵利成一看江燕澜有钱还就变了脸，咧着一口黑牙笑眯眯地问，“小陆哥今天要不要再上桌玩儿两把？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小陆哥发了大财，手气肯定红，不上桌可惜了！”
江燕澜似笑非笑，“钱都还你了，我也没有本金啊。”
贵利成见他有意，马上从包里捡了五十万给他。其实陆颖川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找他借了一百来万。他是看在他不大不小算个明星，长得也还不错的份上才借的，怎么都能拿回来。
现在既然能继续捞，他何乐不为呢！
“那行吧，我也感觉今天运气不错，进去试试。”江燕澜抱着钱，慢慢悠悠地进了赌场。
四十分钟之后，贵利成差点想煽死借钱的自己，特么的叫你乱说话！
小江总提着两百万出来，还了五十万给贵利成，手里还剩下了一百五十万，跟进来的时候别无二致。

第7章 暴躁大佬7
贵利成僵持着不想放人走，江燕澜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威胁，“怎么，成哥想让我回去接着玩儿？里面那群杀红了眼的看我运气好，个个都跟风压我赢，不太好吧？”
贵利成，“……”
他也不知道十赌九输的陆颖川怎么突然变厉害了，但是他们查了好几遍，无论肉眼还是监控都看不出他作弊。
现在无证无据，赌-场里面还有别的客人，他扣下人和钱肯定是不行的。
何况这人只拿回了自己的那部分，一分都没有多要，看样子是个讲道义的。真惹毛了他，这人像他说的那样，带着所有的客人跟赌-场对赌，他这个地下-赌-场就真要玩完了……
贵利成撮了撮牙花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小陆哥，瞧你说的，钱这东西就是个王八蛋，谁旺他跟谁走。你是挣大钱的人，看不上这点小利，成哥多谢你了。下次再来玩儿，啊~~”
话落瞪了瞪门边的黄毛和大吉，“你们两个废物杵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赶紧让开，挡着小陆哥的道儿了！”
江燕澜颔首道谢，走到一半又站定脚步回头，“对了，我给自己找了个金主，以后要搬家了。成哥，我们后会有期~~”
搬家这事其实他还没来得及跟暴躁大佬商量，不过凭他的本事，问题不大。小江总必要的时候还是能屈能伸的，但这不是没必要嘛。他救司玉承一命，对方管他锦衣玉食，没毛病~~
“难怪小陆哥手气那么红，原来是遇到贵人了，谁呀，我认识吗？”贵利成眼神闪了闪。
“不能说。”
贵利成尴尬地笑笑，“应该的，应该的，是我多嘴了……”
昨天早上陆颖川才从他的场子里离开，今晚人手里就有了一百五十万现金，这个金主不说背景，至少有钱是肯定的。
他要敢把人怎么样，难保对方不会找上他，没搞清楚情况之前，他那点小心思还是先放放吧……
江燕澜离开地下-赌-场已经不早了，想到出租屋恶劣的环境，又看了看手里提的现金，他果断选择了住酒店。还是环境好，安保措施严密的那种高档酒店。
一番洗漱打理好自己，他躺到床上开始发短信骚扰自家金主。
小江总：亲爱的司总，想我了吗？
等了好一会儿，暴躁大佬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小江总：没良心的，亏我那么想你~~
暴躁大佬气还没消呢，想到临走前对方要钱的行为，他很想回一句，你是想我，还是想我的钱？可是大家都是男人，要面子的，就算对方是他包养的‘男-宠’，他也不想让人失了这份潇洒恣意。
暴躁大佬：甜言蜜语对我没用！我很忙的，你想干嘛？
小江总：我明白，你害羞嘛~~
小江总：那个什么，我们也确定关系了，我是不是搬到你家里去比较方便？
暴躁大佬（有点慌，有点无措）：不用了！
小江总：我家的环境特别糟糕，我还不会做家务，衣服、内裤还有袜子脱下来丢得满屋子都是，想起来才会用洗衣机洗一洗。我以后穿着这样的衣服裤子跟你见面，你不嫌弃就好。
暴躁大佬脑中的弦断了一根，差点开口让人滚蛋，可是想想又舍不得。他沉默了整整三分钟，最后无奈妥协。
暴躁大佬：……我明天让徐扬去给你搬家！
小江总：司总你真好，爱你哟！我们明天见~~
司玉承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给徐扬打了电话，让他安排陆颖川搬家的所有事宜。他抚了抚额，对自己的步步退让也很无奈，这男人是吃定他了……
***
陆颖川的私人物品本来就不多，江燕澜眼光高，现在又不差钱，自然是能扔就扔，最后只留下了一小袋换洗衣物。
徐扬把人载到司宅的时候，司玉承不在，应该是去公司了。不过管家已经接到了命令，早就把房间打扫了出来，就在司玉承的房间隔壁。
话说司玉承作为大宅唯一的主人，居然没有住在主人房，而是选了一个普通的客房居住。
管家见他面露诧异，笑着解释道，“少爷小时候就住这间，一是习惯了，二是念旧吧，老爷夫人的东西他都没有动过，这么多年了一直保持原样的。”
江燕澜随口问了一句，“管家在司家很多年了吗？”
“那倒不是，我是九年前来的，那时候少爷还没成年，小小年纪就已经在公司掌权了。”管家语带怀念。
他对江燕澜的到来没有流露出排斥，反而隐隐有点欢迎的意思，言语间也极力说着司玉承的好话，显然认为江燕澜和自家少爷是恋人关系。
至于为什么不住在一起，他们少爷这不是有点小毛病嘛，分开住安全点，免得突然发起病来把心上人吓到了。
小江总意外地看了徐扬一眼，想到游艇上短暂的相处，敛下眸子笑了一下。暴躁大佬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他没有让徐扬解释他们的关系，除了想让他有面子，住得更舒心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徐扬腼腆地抿了抿唇，算是默认了。
小江总跟徐扬一起用了午餐，又回到房间小睡了一会儿，下楼就看到司玉承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看上去就英俊沉稳可靠的季容轩！
季容轩看到他从楼上下来也很惊讶，“他怎么在这儿？！”
司玉承不会让一个解闷的玩意儿住进自己家里的，看来他的感觉没错，他对这个陆颖川很不一样。
江燕澜斜睨了他一眼，微微笑道，“司总没有告诉你，我们同居了吗？”
担心暴躁大佬拆他的台，他优雅又不失速度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司玉承旁边，还不客气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一张俊脸凑得极近，薄唇几乎就在人耳边，“亲爱的，你回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我好去迎接你啊？”
季容轩僵硬地笑了笑，“玉承，没想到你们发展这么快？”
眼神定定地注视着司玉承，暗含希冀，似乎想听他否认。
司玉承被灼热的吐息烫地左耳都红了，浪逼男人的热情，他一如既往的无法消受。同时，他还有一种被新欢旧爱夹击的荒谬感，但是天知道，这两人没一个和他谈过感情的！
宋特助眼睁睁地看着上司陷入修罗场，纵使职场白骨精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他抬眼瞪了生活助理徐扬一眼，怪他没有安排好，让这两人撞到一起了。
徐扬低头摸了摸鼻子。
司玉承不自在地推开江燕澜，语气稍显冷淡地道，“别闹了，我和容轩有正事要谈，你先回房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小江总差点当场炸了——
麻蛋，渣受你认真的？我闹？
如果不是担心你被男主弄死，我才懒得理你！擦……

第8章 暴躁大佬8
“行，我走，不打扰你们！”小江总瞪了暴躁大佬一眼，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玉承心里一突，有心想追上去哄哄，又觉得众目睽睽之下，面子上过不去。特别是这些观众里面，还有一个是他的前暗恋对象……
这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有江燕澜珠玉在前，季容轩的魅力一下子消退了不少。毕竟是堂弟的男友，季容轩虽然会关心他，照顾他的感受。但他可不会像小江总这样一见面就强吻，满嘴骚-话地撩人……
季容轩瞠目结舌，“他，他竟然瞪你？玉承你这样不行啊，太纵着这个陆颖川了，这才几天，人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司玉承敛着眸子，眉头蹙在一起似乎也有点恼火，“算了，容轩你今天先回去，明天下午来公司，我们到时候再谈。”
“……好吧。”季容轩以为他要去教训陆颖川，嘴上答应得勉强，其实心里一阵暗喜。他起身的动作也很利索，生怕走得慢了，司玉承当着他的面发作，那样会影响他们在对方心里的形象。
“玉承你也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始终是自己的。我明天给你带芙蓉斋的甜品，我们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聊聊了。”季容轩临走又劝了两句，顺便刷了一波好感。
“嗯。”司玉承点点头，表情和缓了一些。
送走季容轩，司玉承本想上楼找人，转头却看到宋特助几人暗戳戳地指着厨房方向。他以为人在厨房里，进去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不过后门开着，应该有人出去过。
他穿过后门进了花园，找了一会儿，惊愕地发现高大的男人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正在用花铲刨坑。
司玉承，“……”
这是什么毛病，生气了来后花园刨坑？浪逼男人真是狗变的？
“你在干什么——”司玉承看清坑里的东西，瞬间睁大了眼睛，问题也不用问了。
坑里躺着容轩刚刚送来的中药包，他刚吩咐管家收起来的，不知怎么到了陆颖川手里。他可能觉得不够解气，还拿花铲戳他们，非把外包装戳破，露出里面的药材才肯罢休。
暴躁大佬就杵在身后，江燕澜面不改色地继续用花铲埋土，实则身上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防着他突然暴起踹自己。
不过等他埋完了，司玉承也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江燕澜慢吞吞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对上暴躁大佬，“这药不能吃。”
他本想直说季容轩和司玉明对你不怀好意，这些药一定有问题。可是司玉承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入口的东西肯定是经过检查的，季容轩他们也没有那么蠢，敢明目张胆地下毒。
更何况比起他，司玉承肯定更信任自己的堂弟。想了想只有见招拆招，先毁了再说。
他在赌司玉承对他那一丁点好感……
司玉承看看他，又看看被刨得乱七八糟的地面，黑眸中似有笑意飘过，“噢，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吃醋才……”
“什、什么吃醋？”江燕澜的桃花眼瞪得老大，“你看清楚，我这样的男人只会让别人吃醋！我会吃醋？你开什么玩笑！”
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小江总据理力争，誓不肯认。
可他越是这样，司玉承越是暗喜在心，浪逼男人一见面就骚操作不断，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情绪外露。
“好吧，你没有，你就是看这些药包不顺眼。”司玉承自认十分‘善解人意’了，不过话里的敷衍成分太重，正常人都能听出来。
“……”
江燕澜跟他解释不清，索性就不解释了，迈着大长腿先一步进了屋，看起来像落荒而逃。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司玉承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跟他大佬身份很不相符的，温柔浅笑……
***
江燕澜发现暴躁大佬真是一个完美的金主，下午惹他不高兴，晚上补偿就来了。十点多的时候李哥打电话过来，兴奋地说明天有个饮料的平面广告拍摄，让他早点过去。
小江总虽然喜欢当咸鱼，偶尔还是愿意去干点正事的。总不能人家季容轩光鲜亮丽，他却只是个咸鱼吧？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江燕澜想了想，下楼去厨房端了一杯热牛奶上来。
“笃笃笃。”他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人回应，开门就进去了。
“怎么是你？”司玉承本以为是宋特助去而复返，抬头却看见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江燕澜放下热牛奶，长腿随意地倚靠办公桌在桌上，笑容邪气，“我来问问司总需不需要午夜-服务？”
“午午夜…服务？不用！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睡吧。”司玉承显然没什么经验，脸色变了几变，大佬的威严都快维持不住了。
江燕澜不答，把牛奶杯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温度刚刚好，快喝了。”
暴躁大佬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往嘴里灌，甚至因为喝得太急，还呛了一口。
“急什么，我又没跟你抢。”江燕澜伸出两指在他下颚划过，抹走不小心流下来的奶液，放进嘴里吮了吮。
司玉承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此刻万分后悔自己引狼入室的行为，他的书房隔音效果太好了，真是应了那句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他……
江燕澜看他紧张得小白脸涨红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司总你真是，可爱！哈哈哈……”
暴躁大佬感觉自己被戏弄了，不高兴地沉下脸，“你吓唬我？”
“司总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来真的，想试试吗？”纯然男性的嗓音低沉诱人，那双浅色瞳仁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彩，似乎只要他点头，名为‘欲&#183;望’恶魔就会被释放出来。
司玉承觉得口有点干，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静谧夜色中，男人的邀请诱人至极。
不过他忍住了，比起肉-yu，他更注重精神的相谐。但是显然，他和陆颖川还达不到这个地步。而且浪逼男人一看就是个老司机，他们还没发生-关系他就已经节节败退，真上了床，他今后还不得被吃得死死的！
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成为陆颖川猎艳名单里的一员，就算他是颗一闪而逝的流星，他也希望被牢牢记住。
以上因素分析下来，结论是——他要吊着陆颖川，吊得他心痒难耐，欲罢不能！
结论下了，司玉承却没有服输的意思，他上下扫了浪逼男人一眼，故意强人所难，“你在下面？”
江燕澜低笑起来，“司总真会开玩笑，你是0号，我分辨得出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得也是，不试试怎么知道。”江燕澜饶有兴味地附和，桃花眼中星光点点，漂亮得不可思议。
司玉承窒了窒，“还是算了，我没空。”
论武力，他和陆颖川之间根本没有悬念。而且他说对了，他根本不是上面的料。
小江总抛了个‘我懂的’眼神，“那我等司总有空的时候。”
“……”暴躁大佬不想理人。
江燕澜不逗他了，站直身子，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开来，“走吧，你该回房睡觉了。”
“不回，说了我还有事。”司玉承坐着不动，没了男人身上的压迫，他感觉自己又能思考了，“你……你故意戏弄我，是不是因为我说你吃醋？”
小江总也不否认，反倒又催促了一句，“不走我们就试试书房play？”
司玉承想说自己回房也睡不着，还不如继续工作，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么说好像在暗示什么似的。
同时他也气不起来，这人虽然戏弄他，但他催自己回房，也是因为关心他的身体……

第9章 暴躁大佬9
司玉承最后还是妥协了，回房躺到床-上，思绪不知不觉又转到了隔壁的陆颖川身上。忆起两人相识以来的一些小细节，莫名就想笑，心情也前所未有的满足……
司玉承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迷迷糊糊睡得正香，就被浪逼男人硬是敲了起来，“走，跟我去跑步！”
“……”
暴躁大佬阴森森地靠在门边，漆黑瞳仁幽幽地闪着冷光，看起来非常想杀人。不过他的头发凌乱地堆在脑袋上，配合着过于年轻的脸蛋，身上的气势瞬间被拉低了好几个level。
小江总不但不觉得他吓人，甚至觉得他有点呆萌可爱……
他好心地给大佬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在他脑袋上拍了几拍，“乖，去换身运动服，我们在附近慢跑半小时，然后回来吃早餐~~”
微凉的晨曦中，男人俊美的脸上精神饱满，桃花眼弯弯的，带着三分温柔，三分宠溺。司玉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错觉了，他总觉得这男人比第一次见面又好看了不少。
“不去。”他暗暗吐了口气，把那只不规矩的手打下来，转身回了卧室。
浪逼男人在门外喊，“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你没有出来，我就进来帮你换！”
司玉承忍不可忍，拿起枕头砸到了卧室门后，“滚——”
……
尽管暴躁大佬万分不情愿，十五分钟后，两人还是一起出现在了司家大宅外面。
司玉承睨了他一眼，“走啊！”
不是要跑步吗？
江燕澜的眼神扫过他明显血气不足的脸，还有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四肢，感觉有点为难。
暴躁大佬头上的血管跳了一下：(#￣︿￣)你那是什么表情？
江燕澜笑着打了个哈哈，“那个，我们还是先做点热身吧？”
好担心大佬会猝死啊！
万一男主攻受没把他弄死，自己把他累死了，算工伤吗？
小江总带着暴躁大佬做了整整十分钟的热身运动，然后才开始慢跑。是真的慢跑，比走路快不了多少那种。
司宅所在的这个高档小区，修建的时间比较早，里面种了大量的绿植。这些花草树木种活之后就开始疯狂扩张地盘，尽管物业请人修剪得很勤快，整个小区还是郁郁葱葱的，空气极为清新。
因为环境好，小动物也特别多，早起的鸟儿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带来了几分大自然的惬意。
清晨跑步的人不少，两个大男人用蜗牛速度跑步，自然是非常引人侧目。又一个中年男子超过他们之后，回头盯着司玉承看了很久，那双小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受到了惊吓。
小江总仗着自己领先半步，光明正大地偷笑，还转头问暴躁大佬，“怎么，又是认识的？要不要追上去打个招呼？”
司玉承惨白的脸颊浮上了一层运动后的红晕，额头也挂上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一边喘气，一边咬牙切齿地答，“不用……我们…不熟！”
“但他的表情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
暴躁大佬的身体差成这样，江燕澜没敢让人跑太久，觉得差不多了赶紧叫了停。发现身旁的人额头见了汗，左右找了找，干脆脱下了身上的短袖T恤，想要给他擦一擦。
司玉承嫌弃地偏头躲避，“不要——”
江燕澜没等他拒绝出口，干脆地把T恤罩到了人头顶上，还顺势抹了两把。因为力道没掌握得好，把暴躁大佬的额头、鼻尖都蹭红了。
“陆颖川！”司玉承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小江总已经被他大卸八块了。
赤果着身上，连汗水都没留几滴的男人二话不说把人搂到怀里，抚着后背温柔安抚，“好了，好了，别生气。我错了，不该趁机欺负你，别气啊~~”
司玉承只觉得诱人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而他的脑袋下面，就是对方结实强韧的肌肉。男人身材高大，展开双臂刚好将他包裹在怀中，好像是上天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半身。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那个吻更是带着神奇的魔力，随着后背大掌的拍抚，带走了他所有的怒火。
司玉承脑子懵懵的，心跳也有点快，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腰间突然一凉，原来是浪逼男人掀开了他的上衣——
“你干什么？！”暴躁大佬马上抬手按住自己的衣服下摆，表情不像是生气，更像是羞恼。
江燕澜无辜地比了比手里的T恤，“后背也要擦，不然你会生病。”
司玉承涨红了脸，半晌憋出了一句，“我自己来！”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嫌弃不嫌弃了，以他对浪逼男人浅显的了解，这人霸道得很，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自己反对也没用。
司玉承拽过对方手里的T恤，走到一旁，刚想拉开运动服下摆，抬眼却看到陆颖川笑眯眯地站在原地，不错眼地盯着他。
司玉承皱眉，硬邦邦地命令，“你转过去！”
小江总站着没动，吊儿郎当地回了一句，“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让你转你就转！”
小江总见他急了，慢条斯理地背过了身，语带戏谑地道，“我懂~~你身上都是排骨，不好意思给我看嘛。不过我刚刚都摸到了，看不看也没什么差别。”
暴躁大佬僵了僵，闷不吭声地给自己擦了背，把T恤扔回给他。
小江总大大方方地穿回了身上，见旁边的人情绪不怎么高，又凑过脸来，“不高兴了？”
司玉承不理他。
小江总眼珠转了转，“我又没有嫌弃你身材不好……”
“你敢？”司玉承马上有了反应，他的身子自己可以嫌弃，别人却是不能的，特别是陆颖川！
司玉承瞪着他，“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否则我——”
“否则你怎样？”江燕澜勾起嘴角，其实心里挺好奇的。
司玉承唯一一次威胁他，也只说要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按理说他们这种情况，金主有千百种方式剥夺他的尊严，但他一种都没用过。
“否则我，我……我要你好看！”暴躁大佬憋了半天，还是没撂出一句切实的狠话。
小江总差点笑出来，又一次手欠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换来一记凶狠的瞪视。
两人慢慢悠悠地走回大宅，宋特助和徐助理已经来了。注意到他们从门外进来，司总头发还湿着，明显是出去运动了，看向江燕澜的目光都敬佩不已。
果然是game-changer，一来就让司总接连破例！
管家则一脸欣慰，觉得他们少爷这个恋爱果然谈对了。以前宁死都不愿意出去运动的人，现在终于肯为了男朋友改变了……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回房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期间江燕澜拒绝了司玉承提议的让徐扬接送自己，反倒向他借了一辆车。
司玉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当时就不怎么好了。
小江总瞥了他一眼，“好了，一件小事，你在不高兴什么？我现在就接了一个拍摄工作，用得着专人跟着吗？人家还以为我多大牌呢！等以后忙起来，你再帮我找个私人助理，行了吧？”
司玉承听他这么说，马上高兴起来，“行！”
小江总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的心思很好理解，他就是想找个人贴身监督他，免得他在外面乱来！

第10章 暴躁大佬10
江燕澜这么风骚的男人，选的车当然也低调不起来。他挑了一辆银蓝色的玛莎，极致流畅的线条，咆哮轰鸣的引擎，一握住方向盘就像奔驰在风里，自由畅快，一如他这个人。
今天的拍摄不在星悦娱乐，而是在江宁路的一个摄影工作室进行。
李哥现在最重视的就是陆颖川，所以早早的就来等着了，但他没料到短短三天对方就鸟枪换炮，开了一辆奢华超跑过来。
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刹车声，银蓝色跑车一个甩尾，轻巧滑入车位。李哥看到车上下来的男人，连忙迎了上去。
“小陆。”
江燕澜闻声转头，“哟，李哥，这么早！”
李哥围着跑车转了半圈，满是喜爱地摸了摸车身，忍不住心疼地抱怨了一句，“你怎么开那么快，把车刮花了怎么办？”
身为男人，就没有不喜欢车的，特别是这种顶级超跑。
江燕澜不置可否，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开跑车追求的就是速度与激情，其他的不在考虑范围内。
但他显然已经忘了，他现在不是富家公子江燕澜，而是人穷气短小艺人陆颖川！
不过小江总是没有维护人设的自觉的，他那一身浪逼气质也围不住，分分钟侧漏。
好在李哥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这个社会大家都忙着呢，不管你是蛇精病，还是24个人格。你能在镜头里脱颖而出，你就是大爷！
“一会儿千万别紧张，保持现在的样子就可以了……”李哥带着人往楼上走，明明不想给艺人压力的，最后还是没忍住提点了两句。
他其实比小江总还紧张，好不容易看到点儿希望，成不成就在此一举了。从业这么多年，他见过很多在镜头外面不可一世的艺人，一到镜头里就成了木头桩子；而在镜头里表现好得，最后都成了明星。
李哥也不知道现在的陆颖川属于哪种。
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找到一个给力的金主只成功了三分之一，另外还要看运气和天赋，缺一不可。
“我不紧张。”江燕澜心里好笑，对李哥的看法倒是改变了很多。这人虽然圆滑，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他确实是个称职的经纪人。如果不是缺少背景，手底下也没有大咖发展不了人脉，他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不紧张就好。”李哥吐了口气，下意识地扫了自家艺人一眼，然后皱起了眉头，“我说小陆啊，你车都换了，是不是再买几套衣服充一下门面？”
不等江燕澜开口，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司总对你怎么样，出手大方吗？他连跑车都让你开出来了，总不至于不给钱吧？”
“给了，一百多万呢。”小江总低头看看身上的条纹衬衣，也觉得原主的眼光显不出他的品味，“李哥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问问司总什么时候有空，让他陪我去逛逛。”
李哥闻言咋舌，“买衣服这种小事，你让司总陪你？！”
江燕澜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了，他也要看嘛。司总也是人，你别把他想得太可怕。”
想到奶凶奶凶的暴躁大佬，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现在的陆颖川一笑就让人合不拢腿，那个风流浪荡的劲儿，让见多识广的李哥都觉得很要命。
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注意分寸。”
说不定司总就爱这个调调，他还是别管太多了！
***
这次的广告负责人和摄影师对空降的小艺人没什么好感，李哥带着江燕澜进来之前，两人正站在一起抱怨加吐槽，顺便猜测对方的背景。
摄影师说，“不知道对方底子怎么样？万一一点经验没有，今天一天说不定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负责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想得到美，一天就想拍出成果？我看了资料，那个小艺人长得倒是挺齐整，就是身上一滴星味没有，估计你有得磨了！”
负责人话音刚落，李哥带着江燕澜进来了。男人一米八七的身高，完美的九头身比例，略长的卷发，一双桃花眼那叫一个勾魂摄魄……
两人倒抽一口冷气，转头对视了一眼，齐齐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特别是摄影师，他是个纯0，小江总这样浑身都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男人，简直是他的天菜！
负责人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大声地招呼工作人员，“快快快，化妆，做造型！”
发型师觉得小江总现在的外形很符合气质，没敢做大变动，只把略显凌乱的长卷发拨到了脑后，露出清晰的脸部轮廓。化妆师就更没发挥余地了，替他上了薄薄一层粉均匀了一下肤色，又扫了扫眉毛，完工！
等换上服装走出来一看，谁说人没有星味的？眼睛都瞎了吗！
男人站到镜头前面，轻松slay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朝他身上聚拢。
“我的天，太帅了！”
“气场好强！卧槽这个眼神，我觉得我要弯了！”
“这么好看的艺人，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是新人吧……”
镜头后面的摄影师两颊晕红，感觉自己在恋爱似的，心跳得飞快，“对，就是这样，很好！啊等等，再让我拍两张……对，脸再侧过来一点，给我一个眼神，好的，完美！”
拍摄顺利极了，这个陆颖川的镜头表现力简直让人惊叹！但是广告负责人看着看着，脸色却逐渐凝重起来——摄影师还记得他们是拍饮料广告吗？他不会当成明星个人写真拍了吧！
好在摄影师还有一点理智，最后拍出来的成品皆大欢喜。完成拍摄之后，负责人和摄影师都对小江总满意极了，一个说要回去给他争取电视投放的广告片拍摄，一个热情地表示想给他拍写真。
李哥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兴致勃勃地跟人聊了很久，最后还一口答应了晚上的聚餐。
江燕澜不干了，“我晚上回家吃。”
他虽然爱玩，但不代表他喜欢应酬，还有那个摄影师眼袋都快掉到嘴角了，盯着他一脸娇羞是要闹哪样？！
李哥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冷水，马上想起了小陆哥背后的大佬——把司总的男人带出去吃喝玩乐，他嫌自己活腻味了是吧？
“呵呵，小陆哥还有事，就不去了，我跟大家一起……”好歹有个广告片可以争取，无论如何他不能走！

第11章 暴躁大佬11
司氏的员工都知道，自家大老板面黑心冷，还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但是这天下午，他却难得地推掉工作，跟来访者一起喝起了下午茶。
女秘书送完咖啡回来，几个同事见宋特助不在，暗戳戳地凑到一起聊起了八卦——
“蓉姐，里面那个帅哥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司总为他推掉了两个预约？”
“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是个明星吧？”
“难道咱们司总……‘金屋藏娇’？”说话的女秘书左右看看，眼神暧昧地乱飞。
蓉姐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季先生是明少爷的男友，跟我们司总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有人嘀咕了一句，“我看不见得吧？司总摆明对人不一样啊……”
明少爷以前经常过来，公事谈完了就走，司总也没为了他推掉预约，这位季先生明显待遇更高！
……
办公室里，司玉承听完季容轩的来意，斟酌着道，“陈导要拍《仙侣奇缘》我也听说了，不过他这种大导演向来不缺投资，选角方面也有自己的想法，旁人很难撼动。”
“我可以想办法安排你们见一面，但是能拿到什么角色，还要看陈导的意思。”
“我明白。”季容轩点点头，一脸豁达，“其实演什么无所谓，我就是想跟陈导合作。听说他对调-教演员很有一手，在他手底下走一圈，怎么都能有所收获。”
“那倒是，陈导要求高。”司玉承松了口气。
对于季容轩绕过司玉明来找他寻求帮助，他本来还有些顾虑。但是季容轩这么一说，他又觉得合情合理了。
司玉明虽然是星悦的总经理，但是论人脉和影响力，都不如他这个实际所有人。何况他背后还有司氏这个庞然大物，一般人都会卖他面子。
他说是看陈导的意思，但是司氏总裁亲自推过去的人，陈导怎么都会安排个分量足够的角色。
“对了，容轩，原着小说你看过没有？见了面陈导肯定会考你，你回去好好儿研究一下。”
“当然看了，我要是连这点功课都不肯做，也枉费司总你一片苦心不是？”季容轩摊手开了个玩笑。
他长相英俊，笑起来更是爽朗，让人心生好感。
司玉承不知不觉将他跟陆颖川做了个比较：一个稳重大方，一个放浪不羁，要说哪一个更值得信赖，恐怕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前者。
司玉承想到陆颖川那个浪逼男人，季容轩不知怎么也提到了他，“玉承，你别怪我多嘴，那个陆颖川看起来就不是正经人。你找他解闷可以，但是千万别动真心。你的…你的情绪受不得刺激，身体又不太好，我很担心你……”
他本来是赞成司玉明的计划的，但是看着司玉承把属于他的特殊待遇转到陆颖川身上，他又觉得很不舒服！
司玉承目光闪了闪，抬眸追问，“你会担心我？”
“当然。”季容轩看着他苍白削瘦的脸颊，笑容有一丝不自然，“我和玉明都很担心你。”
司玉承敛下眸子，也掩下满眼的若有所思。
陆颖川出现之前，他觉得容轩哪哪儿都好，既体贴又稳重，两人的感情让他欣羡不已。
但是自从陆颖川这个浪逼男人出现，三天两头的撩拨他，他突然觉得季容轩跟他说话有些暧昧了。不止这次，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几次的关心都有点刻意，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
“司总，你饶了我吧——”一个形容狼狈的中年男人突然冲进办公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还紧紧地抱住了司玉承的一条腿，“我错了，我不该起贪念，不该监守自盗！司总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坐牢啊！我、我把钱都还给公司，那些稀有金属我卖了两百多万，我有房子，卖了就能还钱！”
“赵启良？”司玉承有些错愕，侧身退开半步想站起来，谁知中年男人抱得紧紧的，他根本就动不了。
“是我，我是赵启良！司总，你别报警，我不跑了，我愿意赔偿公司的损失——”
“赵启良，你拿什么赔？你赔得起吗！”司玉承冷声打断他，“司氏用你偷换的劣质金属生产了数十万件电子产品，这些东西全部都要收回。材料，人工……还有付给客户的赔款，直接损失两亿六千多万！你有几套房子够你赔的？”
赵启良绝望地长大了嘴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我以为没人会发现的，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司总，我求求你了，我不想坐牢！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进了监狱，我爸妈、孩子就没人照顾了，你看在他们可怜的份儿上，放过我吧！”
司玉承目无表情地看着他哭，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季容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不仅没有上前帮忙，连出门求助都忘了。
幸好宋特助及时赶到，还喊了保安过来。
司玉承一脚将人踢开，“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送到最近的警局。”
“好、好的，司总！”
“司玉承，你一定要做这么绝吗？我在司氏辛辛苦苦干了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赶尽杀绝，不给我活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赵启良被两个保安拉住手臂往外拖，知道求饶没用，马上变脸破口大骂。
“闭嘴！”司玉承脸色难看极了，抓起手边的杯子砸向赵启良。不过他这会儿还有理智，杯子砸到了赵启良脚边。
‘砰’地一声，白色陶瓷碎了一地。
赵启良吓了一跳，几个保安抓住机会，将人拽到了门边。他回过神来，死命抓住门框不放，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叫骂，“司玉承，你会有报应的！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畜生，你不得好死！你——”
保安队长赶紧捂住他的嘴，一边让手下人把他弄走，一边连连道歉，“对不起，司总，是我们的失误。”
这个赵启良之前是工厂的管理人员，跟刘副总也很熟，经常来总公司串门，可能因此弄了一张通行卡。
这次出事之后赵启良就跑了，司玉承也想不到他还敢来找自己，也忘了给公司保安打招呼，所以才出了这样的事。
“算了，不关你们的事。”司玉承额上的青筋突突跳个不停，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季容轩将他扶到椅子上，又给他倒了杯水，“玉承，你还好吧？”
“没事，就是头有点痛。”
说实在的，要不是这几天休息得不错，刚才被赵启良那么一闹，他可能会当众发病。
“司总，我跟他们去警局说明一下情况吧？”宋特助请示道。
司玉承挥了挥手，“嗯，去吧。”

第12章 暴躁大佬12
出了这样的事，司玉承难免受了一些影响，早早地就在季容轩和助理徐扬的护送下回了大宅。
江燕澜回来的时候季容轩已经离开了，管家告诉他少爷身体不舒服，吃了药已经睡下了。他不放心地上去看了一眼，司玉承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透过走廊的灯光，只能看见被子中间有个人形的黑影，侧身躺着，一动不动。
江燕澜感觉有点不对，果断下楼找徐扬了解情况。
自从上次刘副总被打，小江总表明了态度，徐扬自觉他们是站在同一阵营的。加上赵启良监守自盗、司氏回收产品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干脆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小陆哥你没在现场，不知道赵启良那个王八蛋骂得有多难听。我们司总虽然是大老板，但他也要对其他股东负责的呀，怎么可能说算就算了！姓赵的自己做错了事，最后还怪司总不帮他，真是好大的脸！”徐扬年轻气盛，说起赵启良就咬牙切齿的，替自家上司打抱不平。
“司总无端被人骂了一通冷血，心里肯定很难受。小陆哥你帮忙看着点，有机会宽慰宽慰他吧，唉……”
徐扬虽然是生活助理，但他不住在大宅，到点下班还是要离开的。
江燕澜皱着眉点头，“好，我会的。”
他其实没照顾过病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不过暴躁大佬，应该好哄的吧？
江燕澜也不知道司玉承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只能不时上去看一眼。晚上十点多，他再次进房查看的时候，听到司玉承在床上痛苦地挣扎呓语。
他心中一凛，赶紧打开床头灯。只见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眼球的活动异常剧烈，额上青筋暴起，脸皮也扭曲的可怕，“唔欸……不要……”
呓语的声音很小，大多数都含糊不清，但是江燕澜听出来了，司玉承在喊‘母亲’。
他爬上床，推着人的肩膀摇晃，“醒醒，司玉承，你在做噩梦，快醒醒！”
司玉承倏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瞳仁定定注视着面前的人。
他的眼神恐惧、不安，面色惨白，额头的汗珠密密地渗出来，在昏暗的台灯下可怜又可怕。
江燕澜毫不犹豫地将人抱进怀里，“好了，没事了，你刚刚做了噩梦，看到什么都不是真的……”
“是真的。”司玉承沙哑着嗓子低喃，他整个人都缩在江燕澜怀里，眼睫颤抖，神情前所未有的脆弱，看起来像个稚嫩的男孩。
“我又看到了他们死的时候，到处都是血和碎肉，还有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母亲的一只眼球挂在脸上，她怨恨地盯着我，说她对我很失望。她问我为什么会活下来，最该死的人是我才对，因为我是个冷血的畜生……”司玉承低沉地开口，因为做噩梦的缘故，他讲述的很混乱，明显还掺杂了一些自厌的情绪。
江燕澜觉得让他说出来也好，刻意引导着他，慢慢拼凑出了他的病因。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司玉承的母亲楼曼，楼女士是京城楼家最小的女儿，跟司父的婚姻算是强强联合。不过司父也没想到，楼曼年轻漂亮，却是个非常强势的完美主义者。她眼中容不得一点瑕疵，无论对自己还是老公，要求严格得堪称变-态。
结婚之后，她控制着司父的各个方面，衣食住行，举止谈吐，甚至朋友圈子。她会因为一件衬衣跟司父僵持着不肯出门，那件衬衣甚至不是穿在她自己的身上；参加宴会的时候司父不经意的一句话，她也会觉得不合时宜丢了她的脸，回到家里跟他闹上一整晚。
总得来说，她要的是一个机器人设定的完美老公，而不是一个吃喝拉撒的凡人。
司父不堪忍受，很快想到了离婚，但是楼曼怀孕了。楼曼怀孕、生产的过程中，情况变得更加不可收拾，因为生孩子让她变丑了！
楼曼自觉吃了苦，受了折磨，变得更加偏执，也更加歇斯底里。不论老公还是孩子，都必须乖乖听她的话，当她完美的附属品。
司父看在孩子的面上，勉强又忍了三年，后来实在被折磨得精疲力尽，终于提出了离婚。
楼曼当然不会同意，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离婚二字！
两人确实没有离得成，楼曼不同意是一方面，财产分割和两边家族的阻挠是另一方面。
司父干脆不回家了，楼曼一边纠缠他，一边更加严格地控制他们的孩子。
司玉承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习礼仪，稍稍大一点，又要认字，学习好几国口语。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是楼曼永远不会满足，她甚至把婚姻破裂的原因归咎到了司玉承身上。
她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都是因为你不够优秀，所以你父亲才不愿意回家。’‘你到底有没有心，母亲对你就这一个要求也做不到？我对你太失望了！’
司玉承从小就活在母亲的高压统治下，虽然压抑，但他那时候的问题其实不大。
真正恶化是在司玉承十五岁那年，司父有了新欢，这次他下定了决心，宁愿被楼曼分走大部分财产也坚持要离婚。
楼曼见他态度坚决无法转圜，终于死了心，提出一家人去某个新开发的度假山庄吃最后一餐饭。吃饭的过程中楼曼一直很正常，下山的路上却突然抢过方向盘，径直把车开到了山崖下！
汽车穿过悬崖下的一颗大树，驾驶座的司父和副驾的楼曼当场死亡，司玉承运气好，当胸穿透了一根三指粗的树枝，没有伤及内脏。
但是因为救援困难，他清醒地在车里跟父母破碎的尸-体呆了十几个小时，一睁眼就看见他们死不瞑目……
江燕澜心疼地摸了摸怀里的脑袋，真不能怪大佬心理脆弱。人家至少没有阴暗地报社，还积极进取混成了优秀的青年企业家。
这么根正苗红，简直可以发朵小红花了！
“乖啊，不是你的错……”小江总换了个姿势，继续rua大佬，话说大佬的睡衣什么材质，摸上去手感也忒好了。大手滑到肉多的地方，忍不住偷偷捏了捏。
“陆颖川……”司玉承按住那只的不规矩的手，抬头专注地盯着男人多情的眉眼。
小江总一点没有被人捉包的尴尬，痞痞地咧嘴，“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放错地方了。”
“陆颖川，你也觉得我没有心，觉得我冷血吗？”司玉承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小江总认真地想了两秒，“抱在怀里是有一点冷，你睡了这么久，手脚竟然一点都不暖！”
看在手感不错的份儿上，勉强给个中评吧！
司玉承皱眉，“你在转移话题，你也怕我？”
小江总叹了口气，“小可爱，我怕说了实话会打击你呀，你也就外表能唬人了！要我说，谁欺负你就往死里搞他，千万别手软~~”
小、小可爱？？？
司玉承僵住了，他在想着要不要变脸，让浪逼男人知道知道他的厉害……但他很快就放弃了，低头在人温暖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嘴角也悄悄勾了起来。
小江总怪叫一声，“别乱蹭，蹭出火了你负责啊？”
他就是嘴贱收不住，谁知道暴躁大佬犹豫了三秒，竟然仰头主动将双唇送了上来。先是试探着亲了一口，亲完还抬起眼皮偷看他的反应。
妈呀，这是哪儿来的单纯小可爱，不会是老天爷派来收他的吧？
小江总忍不住了，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到了身下。
司玉承脸颊生晕，耳垂也红得要滴血，行动上却异常地配合。转身过程中不知道是不是被压到了，喉间轻轻哼了一声，小江总只觉得一道酥麻的电流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迫不及待地吻上了那双苍白的唇瓣，舌头也试探着伸了进去，在对方口中攻城略地。他本能地知道该怎么讨好对方，直把人吻得气喘吁吁，他自己也激动不已……
可是嘴唇触到大佬薄薄的颈部皮肤，还有皮下肉眼可见的经脉，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瘦，浑身都是骨头，脆弱地仿佛一用力就折了。他这个身体虽然不胖，但是身高摆在这儿，体重怎么也有七八十公斤。他这么不管不顾地压上去，大佬明天还喘气儿吗？
担心小受第二天就真实火葬场的，除了他也没别人了吧……

第13章 暴躁大佬13
身上人的僵硬司玉承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眯了眯眼睛，脸色难看地质问，“怎么了，为什么停下？”
谁特么想停了，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吗！
江燕澜暗暗翻了个白眼，未免大佬看不清现实，他决定以事实说话。小江总卸下了手臂的力道，一点没有收力地压到人身上，两具身体压得实实的，‘激动’的反应也一览无余。
像是刻意报复似的，他将下巴搁在大佬肩胛骨上，语气戏谑，“感觉怎么样，重吗？”
司玉承想说不重，但是他胸口闷得很，感觉喘气都有点费劲了，“你，你先起来！”
“不起——”小江总耍赖地趴着没动，直到发现大佬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才撇撇嘴，翻身侧躺到一边，“你看看你这身子有多破，我想干点什么都怕变成谋杀。明天继续起来跑步，不把你养好了我们都没有X生活！”
司玉承，“……”
男人话里的嫌弃明晃晃的，更让他惊愕的是对方竟然没想过偷吃，难道他的威胁真的这么管用？
因为一句‘我们’，司玉承连丝火气都提不起来，反倒因为男人在身旁难耐的喘息，他心里莫名还有点愧疚。
“你还好吧？”
Y求不满的男人睨了他一眼，“你说呢？”
不过他马上又爬了起来，凑到司玉承身边，“来，我们互相帮助一下……”
暴躁大佬的脸又红了……
又过了一会儿，昏暗的房间中传来男人惊讶的声音，“你怎么那么快？……松手，松手，我错了！你不快，你是正常的！是我，是我太天赋异禀……”
“呵，天赋异禀是吧？一分钟之后还没好，我帮你割了！”
“卧槽，你是魔鬼吗？”
***
经过昨晚那么一遭，两人虽然没有突破实质性的关系，但是在司玉承眼中，他们俨然已经在一起了。
第二天陆颖川叫他起床跑步的时候，他不但收敛了自己的起床气，且一想到对方让他锻炼的原因就暗暗高兴。
到现在为止，他终于有恋爱的感觉了……
吃早餐的时候，小江总瞄了一眼心情颇好，双眼像黑曜石一样闪闪发光的大佬，状似随意地问，“宝贝儿你今天有空吗？”
宝宝宝贝儿？
司玉承手抖了一下，叉起一块全麦吐司塞进嘴里，确定自己把笑意咽下了，才接话道，“怎么，你找我有事？”
他一本正经的，小江总心里笑笑，也开始耍起了花枪，“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想去逛街买几身衣服，你忙的话我让徐扬陪我。”
大早上就过来待命的徐扬脸色一变，悄悄撩起眼皮，果然发现司总用不善的目光盯着他。
他脑后滑下一滴冷汗，特意往宋特助身后站了站——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那个胆子跟司总抢男人。你们两个玩情-趣就玩情-趣，能不能不要带上无辜的人！
他再也不想跟小陆哥玩儿了！
司玉承收回目光，握拳抵着唇上轻咳了一声，故作矜持地道，“既然你都提了，那我就陪你走一趟吧。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大不了把今天的行程改一下，你说是吧，宋特助？”
宋特助扶了扶眼睛，“是的，司总，我会重新安排。”
一个季容轩，一个陆颖川，司总真是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架势了。不过要么不来，一来就来两个，他们司总招架得住吗？
别误会，宋特助不是担心司总的身子，他是担心司总翻车了，他该怎么善后。更别说其中一个是明少的男友，堂兄弟俩抢一个男人，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
两人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因为司玉承的要求，保镖离得远远的，隐藏在人群里。
司玉承几乎没怎么出来逛过，注意到身旁走过的情侣要么手牵着手，要么一方挽着另一方，姿态亲密。而他身旁的男人双手插袋，迈着一双大长腿，一步顶他两步，稍微走慢一点还跟不上……
——大佬心塞。
江燕澜其实一直注意着身边的人，司玉承对比的目光这样明显，他又不是瞎了。
小江总心里好笑，但还是认命地伸出一只手，“来，拉着我的手，免得人多挤散了。”
司玉承伸手握住，明明心里很高兴，却偏要嘴硬，“都多大的人了，还要手牵着手逛街……”
“我二十一，司总呢？”小江总才不惯着他，转头一脸似笑非笑。
不管他原来几岁，现在身份证上陆颖川就是二十一。
“……二十、六。”
大佬憋了又憋，才没有问出诸如，‘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五岁的差距不算很大吧？’之类崩人设的问题。
江燕澜瞟了眼暴躁大佬的憋屈脸，心里偷笑。
来到奢侈品一条街之后，街上的人流逐渐少了，江燕澜按照自己的喜好，抬腿进了一家高档男装店。
店员一看他这个气质身材长相，双眼就是一亮，“欢迎光临！”
“客人需要推荐、或是有喜欢的款式吗，我拿来给您看看？”
江燕澜摆手，“不用。”
小江总选服饰一向雷厉风行，他不看价签，又是个衣架子，只要不是特别另类的风格，穿什么都好看。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要了。”
“好的！”
他如鱼得水，司玉承穿着一身定制唐装，却感觉自己在里面格格不入。他已经很久不自己买衣服了，刚进公司的时候为了提升气场，刻意穿着显老的唐装，习惯以后就不知道该怎么换了。
想到刚才陆颖川问他年龄，司玉承顿时又有了心塞感……
江燕澜回头看见孤零零站着的暴躁大佬，硬是在他那张阴沉的小白脸上看出了几分可怜无助。他抚了抚额，折返回去拉着人手腕，声线温柔地哄，“宝贝儿，你也来选几件吧，我们穿情侣装怎么样？”
司玉承感受到手上的温度，觉得自己像被救赎了一样，登时什么心塞都没了。
至于情侣装……他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穿！
江燕澜看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意动了，挑了一件通用款白T和一条浅棕色休闲裤让他去试一试。
司玉承拿着衣服，一脸错愕，“还要试？”
刚才他挑的那些衣服，一件都没有试，全都包起来了，怎么轮到自己就要试了？
“听话，去试。”江燕澜按着人的肩膀将他转过身，推着往试衣间走。
店员热情地追了上来，“搭上这双鞋吧，会更好看！”
店员手里拿的是一款简约的轻奢男鞋，江燕澜瞄了瞄暴躁大佬脚上的‘老人鞋’，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也好。”
等司玉承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正坐着喝咖啡的小江总差点一口喷出来——
妈耶，暴躁大佬穿上这一身也忒显小了，看起来就像个脾气不怎么好的高中生！
司玉承察觉他脸色有异，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袖和下摆，他太瘦了，穿着这件白T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小江总赶紧上前，抱着人的细腰安慰，“没有，很好看，我很喜欢！”
反正甜言蜜语不要钱的洒就对了，不然大佬分分钟跟他翻脸。
这世上有种人，有了爱情以后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显然司玉承就是这种人。不管江燕澜给他选的衣服他喜不喜欢，他无一例外都接受了下来。甚至因为两人买了好几套情侣装，付钱的时候嘴角也扬得高高的，一点没有被人当成提款机的不满。
一旁的江燕澜给店员留好了地址，牵过大佬的手晃了晃，“走吧，我们去下一家。”
“好。”
一众店员看着他们的背影咋舌不已，“真有钱，消费几十万眼都不眨一下，还要接着去下一家！”
“这是扫街来了吧？万恶的有钱人，什么时候也让我体会体会不看价签的快乐就好了……”
“诶，他们是一对儿吧？”
“肯定是！高的那个又帅又体贴，哄人的情话一套一套的，我在旁边听着都脸红心跳~~”
“你要这么有钱，也能找个又帅又会说情话的男朋友……”

第14章 暴躁大佬14
司玉承很忙，两人逛了一上午，吃了午饭他就回公司坐镇了。
因为江燕澜的强烈要求，他换上了早上才买的金丝黑底衬衣、马甲背心，下身搭配了同色窄脚西裤，脚下踩着那双简约轻奢的白色男鞋，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
午间换班，正在楼下抽烟的保安队长看见他，吓得烟都掉了，“司、司总？！”
“嗯。”司玉承平淡无波地应了一声，其实心里已经产生了打道回府的念头。
可是想到家里的浪逼男人，分别的时候那人眯着一双桃花眼，慢条斯理地帮他理了理衣领，又在他脸侧落下一个浅吻，“很好看，去吧，注意安全。”
想想还是……算了！
只不过是换了身衣服，保安队长少见多怪，多看几眼就习、惯、了！
保安队长被司总怨念的眼神轻飘飘地一扫，立刻吓得后背一凛，忙不迭地站直了身子，“司总，您、您慢走。”
司玉承满意了，踩着霸总莅临的步伐进了公司。谁知道来来往往的员工没一个打招呼问好的，直到走过了才一脸见鬼的表情——
“刚刚那个，是、是不是我们司总？”
“司总？不可能吧——”
两人面面相觑，反应过来，俱都感觉受到了惊吓！随后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跑了。
不止普通职员，连下午到楼上找总裁的高层都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常年穿唐装的‘老年人’，突然打扮得像富二代小开是要闹哪样啊，他们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他们司总穿衣风格这么一变，这些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总裁其实还很年轻。那张小白脸虽然阴沉了一些，但是五官精致，轮廓俊秀，当然脸上肉再多点就更好看了。
接下来几天，大佬接受了小江总的建议，穿衣搭配都在水准之上，整个人也因为爱情的滋润意气风发。司氏的员工不明真相，竟然有人蠢蠢欲动起来——
但是，当他们被大佬那双深沉的眼睛盯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冷静了！
呵呵，差点忘了这是他们可怕的司总，换层皮他也还是那个芯子！
***
江燕澜最近挺忙的，拍完了饮料广告，司玉承给他安排了一个警匪片男二的试镜。初登大荧幕试镜的就是男二，这个后门开得也是很敞亮了。
电影名字叫《罪与义》，编剧和导演都是一个很有灵气的新人导演余曾。
余曾三十多岁，胡子拉碴戴个眼镜，满脸都写着‘艺术’。一开始听说司氏总裁要以个人名义给他投资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等到秘书把司总的条件说出来，他心头瞬间凉了——
不是他要挑刺，《罪与义》的女主戏份仅仅是点缀，真正产生冲突和火花的是男一和男二的交锋，相当于双男主戏。
司总虽然没有要男主的名额，但他预定了男二！要知道男二是个海归黑二代，花花公子，风流浪荡和矜贵正气并存。一般演员很难掌握这个火候，不是演成街头小混混，就是阔少装逼男，这样一来整部戏就大失水准了！
不过拉投资实在是太难了，余曾不想看到自己的作品胎死腹中，再加上他也要吃饭，只好勉强答应了试试看。
这时候的他满心灰暗，就差扯张大旗上街高喊‘艺术之死’了。可是等他看到司总钦定的男二，他把眼睛揉了又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这位简直是他心目中的余一洋，活生生从剧本里走出来的，连造型都不用变了！
虽然是个没演过戏的新人，但他可以教啊，人家带资进组的，怎么开小灶都不过分！只求这位爷脾气好点，多NG几次也不要生气……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余曾面对江燕澜的时候相当客气了，端茶递水简直是乙方中的乙方，连一同过来的李哥都得到了这位导演的热情服务。
余曾致歉去洗手间之后，李哥感叹了一句，“小陆哥，你究竟是怎么哄司总的？人家对你可以说是体贴入微了。瞧瞧，导演都这样了，进了剧组所有人还不得把你当大爷供起来。”
“我本来还担心你第一次演戏没经验，现在有余导手把手地教，你这个荧幕初体验可以说是相当完美了。”
小江总抛了个媚眼，吊儿郎当地答，“因为我器大活好啊~~”
李哥眼皮跳了跳，抓起酒杯挡住脸，苦笑求饶，“小陆哥，求您让我活着吧！以前多有得罪的地方您多担待，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地照顾您，绝无二话！”
李哥也是个妙人，趁着玩笑的机会，不但为以往的不愉快道了歉，还顺便表了忠心。
小江总当然记得穿来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不过这种小事，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因此也举起酒杯对着李哥敬了一下，“有李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一口抿恩仇，以后合作愉快。”
李哥大喜，“谢谢小陆哥，合作愉快！”
李哥咽下了嘴里的酒液，见对面的男人眯着双眼，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小陆哥，你还记得俞尚吧，我能不能求余导给他安排个角色？”
江燕澜回忆了一下，才记起俞尚是谁：那个看着他满眼嫉妒，还不肯把礼服换给他的‘同事’。
不过也情有可原，人家花钱买（租）的礼服，凭什么一句话就要让给别人？
他点了点头，“李哥你随意吧。”
李哥见他神情转淡，脸上也有点讪讪地，不免在心里埋怨俞尚那小子不会做人。说实在的，俞尚整天嫉妒这个，攀比那个，他也烦他。不过他手底下就那几个人，想着能带一个是一个，哪知道会惹得小祖宗不高兴了。
江燕澜不知道因为他一个细微的表情，李哥已经在心里考虑换人了。更不知道因为这个小插曲，他差点浪翻车。

第15章 暴躁大佬15
离电影开拍还有一段时间，李哥询问过江燕澜的意见之后，给他接了一个男装画册的拍摄工作。时间是三天，拍摄地点在京城郊外的某个农庄，可以每天往返。
这次星悦派过去的新人不少，大概有二三十个，其中就有两个是原主的‘狐朋狗友’。那两人一见他，就各种天花乱坠地引诱他去赌钱，如果是原主在，肯定就去了。
小江总心里有数，看着两人似笑非笑，“有人派你们来的吧？”
他已经有小半个月没去过赌场，某些人可能急了。
其中一人当即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
另一个人推了他一把，转头厚着脸皮道，“既然你都知道，那帮兄弟一把。天上掉下来的钱不要白不要，你跟我们去一趟，装装样子，赌不赌钱随你！”
小江总挑挑眉，“也不是不行，但你们要告诉我对方是谁？”
一开始露馅那人道，“我们也不知道啊，对方神神秘秘的，只在网上跟我们联系。”
“那你们怎么收钱的总该知道吧？”
“知道。”两人对视一眼，感觉有戏，“好，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但你得配合我们。”
反正他们只要钱就对了，别的不管。
双方达成一致，第三天拍摄完成之后，江燕澜就跟着两人去晃了一圈，还让他们拍了照。当然，他没有上赌桌，只让他们偷拍了自己出现在赌-场门口的照片。
因为是晚上，偷拍距离又远，只看得见模糊的身形轮廓。
好在对方只要求引他去赌博，看见他果真去了就爽快地付了款。了解过陆颖川的都知道他是个烂赌鬼，走到门口不进去赌两把是不可能的，所以对方完全没有怀疑。
交易完成已经是深夜了，顺利拿到对方的信息，江燕澜兴冲冲地回了家，准备第二天交给暴躁大佬去查。
谁知暴躁大佬孤零零地坐在客厅，一脸山雨欲来的架势，“你干什么去了？”
江燕澜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坐到人旁边，一边伸臂将他搂入怀中，一边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不是让你不要等了？我回来自然会去房间里找你——”
司玉承大力推开他，站起身，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我问你干什么去了？！”
江燕澜冷不防被他推到在沙发扶手上，幸好沙发是皮制的，没伤到什么。
他皱了皱眉，撑起身子，语气尽量平和地道，“玉承，你先冷静下来，我慢慢告诉你。你现在情绪这么激动，万一发病了怎么办？”
“你会担心我发病吗？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不会去地下赌场了！”
“你怎么知——”江燕澜悚然一惊，现在的情况也不好追问人是怎么知道的了，先交代了再说，“我今天是去过赌场，因为有人想引我去。我顺水推舟拿到了对方的信息，回来就是想让你帮忙查一查，看看到底是谁。”
司玉承眼尾赤红，看起来情绪很不好，“你想说，有人引你去赌场，你不是一个烂赌鬼，也没有为了钱卖身？你从我这里要走的150万，更不是为了还赌债！”
江燕澜一窒，麻蛋，原主的锅他该怎么甩！
他深吸了口气，“那150万确实是为了还赌债，不过我把钱赢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进过赌场了。那些钱我用了一些，剩下的都在衣柜，不信你可以上去看看。”
司玉承站着没动，事情的根源根本不在那150万，他在意的是陆颖川为了还赌债，才会出卖身体和感情跟他在一起！
事实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他该怎么骗自己，这个男人对他是真心的？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是钱权交换来的利益关系，他却不知不觉放任沉迷了进去。忘了他们不是正常的情侣，而是金主和男宠……
江燕澜闭了闭眼，“玉承，你相信我，我以后不会再赌了！你看我今天去了赌场，拿到资料马上就回来了，连赌桌都没有多看一眼，我对赌博已经没有兴趣了。”
司玉承嗤笑一声，“很多赌徒都是这么说的，但他们最后都食言了。”
江燕澜认下赌徒的身份，其实心里也憋屈得要命！他从小就顺风顺水，何时吃过这种哑巴亏？
司玉承这么一嘲讽，小江总的少爷脾气也隐隐有些控制不住了……
“你不信算了！”他抹了把脸，半是赌气半是认真地说，“既然你有顾虑，那我们暂时先分开。等你确定我不会赌了，再来找我。”
分开？
司玉承心凉了，陆颖川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甩开他吗？不然为什么不肯多说两句软话，说一句真的喜欢他很难吗！
司玉承捏紧了手指，梗着脖子不服输地反击，“你以为我会等你？以我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陆颖川算什么，只要我招招手，一线明星都能躺到我的床上！”
“你——”江燕澜气结，桃花眼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好，司总你高兴就好！”
丢下这句话，他甩手上了楼梯，准备回房收拾行李。
什么狗屁任务，他不做了！
他转身上楼之后，客厅传来了司玉承砸东西的巨响。江燕澜脸色变了变，咬牙低咒一声，“去泥马的躁郁症，我看你就是作！”
匆匆下楼，只见客厅一片狼藉，司玉承手臂上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此刻正在洇洇流血。鲜血映衬着他惨白的皮肤，画面格外的刺眼。
看见江燕澜下来，大佬眼眶马上红了，却硬是撇开脑袋，继续端着架子掩饰。
江燕澜一把扯过他，没好气地道，“够了吧，跟我去止血！”
司玉承挣扎，“不用你管！”
江燕澜快被他气死了，“司玉承，你特么再作，我们就真的分手！我特么出了这个门口就再也不想理你，只当我这段时间付出的感情被狗吃了！”
这句话有着神奇的魔力，司玉承马上停下了动作，他反抓住男人的手，满脸期待地追问，“你刚刚说什么？”
“你特么再作，我们就真的分手！”
“不是这句！”
“我特么出了这个门口——”
司玉承眼神凶狠地打断他，“你特么再说一句特么，我特么就把你的嘴缝起来！既然不会说话，那以后都不要说了！”
被人抢白骂了一通，江燕澜却犯贱地勾起了嘴角：他已经反应过来，作逼大佬想听的是哪一句了。
司玉承推了他一把，再次提醒，“你刚刚最后一句，说了什么？”
“只当我这段时间付出的感情被狗吃了？”
明明是一句狠话，此刻说来，却多了几分温柔绻眷的味道。
司玉承瞄了一眼满脸桃-花开的浪逼男人，收敛表情，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想听的已经听到了，但他又觉得还不够，遂半真半假地质疑道，“你也会付出真感情？”
江燕澜白了他一眼，偏不让人满意，“你当我跟你演戏啊？我的演技还没那么好！”
司玉承刚刚冒出头的点点笑意飞快地收了回去，小白脸阴森森地，像是又生起了闷气。不过这次他没再挣扎了，老老实实被人摁到沙发上，配合着检查伤口。
“少爷，陆先生，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耳聋了许久的管家终于出现了，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头挨着头凑在一起的两人，他露出了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江燕澜知道管家有意把空间留给他们，倒没有说什么，只吩咐了一句，“让家庭医生过来一下，玉承受伤了。”
“好好好……”管家也看到了自家少爷手臂的伤口，忙不迭地打电话去了。
江燕澜扫了一眼毁得差不多的客厅，又看了看怀里的人，没好气地问，“下次还作吗？”
“我作？”司玉承瞪圆了眼睛，“如果不是因为你烂赌，我——”
江燕澜抱紧他，“好了，我说了不会再赌就不会再赌，不然我把命给你！”
司玉承勉强接受，嘀咕了一句，“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我知道，你只想要我的肉-体……毕竟我天赋异禀。”刚刚正经了没一会儿，小江总又开始浪了起来。
司玉承，“……”
去他的天赋异禀！
他现在听到这个词，整个人都不好了，谁让他在人家手里当了一回快-枪-手呢！
***
家庭医生过来给司玉承包扎了伤口，临走时特意提醒，“情侣吵架无可避免，不过司总的情况不一样，你们有事好好商量，千万别再像今天这样了。”
家庭医生是司玉承从小看到大的，面对这个长辈一样的男人，他脸上罕见地现出了一丝尴尬，“傅叔，我以后会注意的。”
傅医生打量了一眼江燕澜，倒是笑了起来，“司总找的男朋友很不错，你们好好相处，别像那些小年轻一样动不动就吵架分手。遇上一个合心意的人不容易，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这句话一出，小江总也尴尬起来了，貌似刚才先提分手的是他来着？
让管家送走傅医生，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自己今晚有点冲动了。
“我……”“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已经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心情莫名荡漾了起来。
特别是司玉承，闹了这么一通，他虚悬已久的担忧终于落地，阴郁也去了大半。
小江总拉着大佬的手，再次把今晚的事情详细解释了一遍，然后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了赌场？还有我以前烂赌的事，谁告诉你的？”
司玉承把手机给他看，“我让宋特助查过了，发信息给我的人好像叫俞尚，跟你同一批签进星悦的。”
俞尚？
小江总想了想，好像是在农庄里见过他。这人什么意思？他明明还给他机会了，恩将仇报？
“你放心，我已经叫玉明找机会把他弄走了。”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他是不会留的。
江燕澜一听到司玉明的名字就不舒服，撩起眼皮看了人一眼，见他脸色青白，掩不住的疲惫，只得把话咽了回去，“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休息，其他的明天再说。”

第16章 暴躁大佬16
司玉明突然接到堂哥的电话，让他封杀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新人，差点还以为自己私底下做的事情暴露了。但是一问才知道，原来那个叫俞尚的新人跟陆颖川是同期，经纪人也是一个，两人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也不怎么好……
司玉明自然而然就想歪了，认为陆颖川大概是恃宠生骄，忍不住动手排除异己了。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陆颖川踏进赌场的照片，勾起嘴角放心地笑了起来。
站在他的角度，当然希望陆颖川越狂越好。他那个堂哥还真是缺男人缺到理智都没了，之前暗地里觊觎他家容轩，现在又宠幸这种得志猖狂的小人，一个烂赌鬼！
想到司玉承的病，他已经开始期待起他那个好堂哥为爱痴狂，最后精神崩溃的下场了。
当然，他会一步步给他加料，绝不会让他错过好戏的。
之前陆颖川小半个月没进赌场，他还担心他真的改了，亲自找人去试，这一试果然暴露本性了。
司玉明是个谨慎的，这种小事都是他自己经手，付款也用了第三方代转，他付的现金，真查起来很难查到他头上。
季容轩敲了敲办公室门，“玉明，可以走了吗？”
两人都忙，本来约好了在司玉明家里见面的。不过季容轩结束工作之后得知司玉明还在办公室，干脆顺道过来接人。
“好了，走吧。”司玉明顺手关上电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迎了上去。
刚刚得到好消息，知道他的计划还在正轨上，晚上又能和心爱的男友缠绵，司玉明心情极好，跟季容轩一路有说有笑的。
两人上车之后，季容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找司玉承帮忙的事情说了。他现在不说，等过两天新闻报道出来，玉明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司玉明现在就很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跟堂哥没法比，可是堂哥起点比他高太多了！司玉承十六岁就接受了父母双方的遗产。而他呢？他爸是个吃喝玩乐了一辈子的纨绔，害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讨好堂哥，仰人鼻息！
季容轩拉过他的手，“玉明，你们司家在京城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我不能一辈子做个一穷二白的小明星，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我也不想去求司玉承，可是我怕自己不努力的话，终有一天会跟你越走越远。”
“你知道，将来整个司氏都是你的，你肯定也会遇见更多更优秀的人，我在里面根本就不算什么——”他抬手打断了司玉明张口欲言的解释，认真地道，“玉明，你先听我说。我不是怀疑你对我的真心，我是对自己没信心！我想要做得更好，将来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到你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求婚，你明白吗？”
司玉明喉咙哽咽地点头，“我明白。”
听完容轩的打算，他只剩下感动了，哪儿还有空生气。
季容轩叹了口气，抬手将他抱进怀里，“对不起，我太心急了，等不了那么久。”
司玉明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加快进度，他快忍不下去了！
***
因为客厅砸得乱七八糟的，第二天江燕澜直接带司玉承去了外面吃早餐，顺便谈点正事。
司玉承胃口确实很小，喝了一小碗鸡丝粥，吃了两个素包子就放下了筷子。
那个包子只比乒乓球大了那么一点儿。
正一口一个生煎的小江总睨了他一眼，不满地挑眉，“这就好了？你不多吃点怎么胖得起来！”
一听到那个‘胖’字，司玉承手抖了一下，耳尖也渐渐红了起来。不是他要多想，实在是那天晚上‘半途而废’的经历让他印象深刻！
他默默拿起筷子，当着浪逼男人的面又夹了一个包子，放到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
江燕澜皱眉紧盯着他，还是不满意。
司玉承又夹了一个，并在对方想要开口时放下了筷子，抬眸跟人对视，“再多吃不下了。”
他的瞳仁很黑，不错眼看人的时候总是给人很强的压迫感，森冷骇人。不过小江总不是一般人，顺利在大佬眼神中读到了委屈。
他失笑了一声，很想给暴躁大佬顺顺毛。不过鉴于大佬极重面子，当众摸脑袋可能会炸，只得放下手里的餐具，又给他添了半碗鸡丝粥。
司玉承瞄了他一眼，认命地拿起了筷子。
“手还痛吗？”
司玉承摇头，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我很能忍痛。”
自从被树枝当胸穿过，他的痛觉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这点小伤根本没看在眼里。甚至有时候，他还想更痛一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能忍痛啊……
小江总眼波流转，看着大佬暧昧的浪笑，也不说话。
司玉承反应了过来，差点想掀桌，“吃饭的时候，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想什么了，恐怕是宝贝儿你自己想多了吧？”
“……”
司玉承涨红了脸，什么消沉、低落都丢到了脑后，浪逼男人就是有让人抓狂的本事！
***
吃过早餐，服务员过来收了桌子，一人上了一杯清茶。
江燕澜面色一整，突然正经起来，“接下来我要说的内容，你可以不信。但是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能激动，也不要跟我吵架。”
司玉承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端起来的茶也喝不下去了，干脆放下了杯子，“你说。”
“放心，不是我们的事。”小江总见他紧张的样子，安慰了一句。
司玉承闻言放下了大半的心，对他来说，只要浪逼男人心里有他，不想跟他分手，其他的都不算事儿！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见面的吧？”江燕澜笑睨了大佬一眼，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道，“那时候司总经理可不止挑了我一个人，容凯、孟逸君、于思睿……这些人的名字你可能听都没听过，人当然也没见着。”
因为被他一个眼神勾走了……
“我想说的是，他们的毛病都不小……”江燕澜把几个人的问题一一说了，又指了指自己，“我的问题你知道了，烂赌。”
之前不说，是因为想留在暴躁大佬身边；现在都捅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司玉承是何等人物，马上抓到了症结所在，“你是想说，玉明故意安排这些人给我？”
小江总肯定地点头，“我是个外人，信不信应该由你自己去查。还有昨天晚上引我去赌场，很有可能也是司玉明的手笔。”
司玉承的脸色沉了下来，“好，我会去查。”
“我说亲爱的司总，你不会已经立了什么遗嘱之类的吧？”
原剧情在司玉承这个炮灰工具人身上着墨不多，江燕澜也判断不了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司玉承脸色变了几变，听到这个问题，莫名地有点心虚。整个家族里，司玉明是跟他最亲近的同辈了。之后他找了男友，两人时常在他面前出双入对，他难免对季容轩起了一点心思。
后来几次发病，也是司玉明和季容轩守着他床边，开解他，跟他聊天，逗他开心。
他当时对未来已经没有了信心，干脆就立了遗嘱，把遗产都留给司玉明。想着自己得不到，成全一对有情人也好。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集团律师、公证员、宋特助，剩下的就是当事人司玉明和他的男朋友季容轩了，连家族里的长辈都不知道。
这会儿听到陆颖川提起，他心虚的同时，又觉得他猜测得很有道理。他死了，最大的得利人不就是司玉明吗？至于季容轩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想，他该好好儿查查了！
司玉承眼中的锐芒一闪而逝，神情中也带出了一股子阴狠。可是抬眼看见浪逼男人仿佛知晓一切的眼神……他狼狈地移开了目光。
他曾经很欣赏季容轩的事，陆颖川应该不知道吧？
其实这个消息要是放在遇见陆颖川之前，他可能会消沉一段时间，轻描淡写地就过去了，连遗嘱都懒得改。反正都是要死的，这些身外物谁爱要谁要吧，人家好歹还花时间和心思哄过他，家族里其他人还比不上司玉明呢！
但是现在，他不想死了！
他一死浪逼男人肯定会找下家，凭什么把人让给别人，他不让！
暴躁大佬这一刻燃起了浓浓的求生欲，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么的强烈的情绪，就好像从灵魂里爆发出来，挣脱了某种钳制。无论是躁郁症还是别的什么，再也无法困扰他！
送走了司玉承和宋特助他们，江燕澜正想转身回家，恰好接到了经纪人李哥的电话。
“小陆哥，我刚刚收到上面的指示，俞尚被雪藏了，这事儿你知道吗？”李哥的声音有点忐忑。
“知道，司总下的令……”小江总单手插袋，快速把俞尚背后告状的事说了，末了不解地道，“我跟他没仇吧？前几天还同意了在余导的电影里给他弄个角色，他何必这么跟我过不去？”
“大概……跟我有关系吧，我把那个角色给唐冀了。”李哥呵呵干笑一声，“对不起啊小陆哥，我没想到他会给你惹这么大麻烦，你和司总还好吧？”
“没什么大事，吵了一架，又和好了。”
李哥听到‘没什么大事’，刚刚放下了一颗心，一听到‘吵了一架’，满脑袋冷汗都下来了。
他觉得自己要完！

第17章 暴躁大佬17
暴躁大佬的调查还没展开，江燕澜就要进组了。临走前一天晚上，他倚靠在床头研究剧本，看着看着就开始出神，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旁边那人身上。
司玉承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正在专注地回复公司邮件。
他的手指又长又细，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很快。往上是纤细的手臂，睡衣也遮掩不住的单薄胸膛，还有好似只有薄薄一层皮的脆弱颈项……
——怎么看怎么想叹气。
司玉承拧起眉，漆黑的眼珠不满地转了过来，“你盯着我叹什么气？”
这种嫌弃的眼神他已经有点熟悉了，第一天跑步的时候，陆颖川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皿￣)。
“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小江总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到一半，又飞快地住了口。
他怎么像是在交代遗言似的，太不吉利了！
司玉承气笑了，“注意什么安全？不说司玉明有没有那个胆子，我身边的保镖是吃素的吗，需要我自己动手？进个剧组而已，三五天就回来了，你在担心些什么，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早点睡觉！”
说完继续敲起了键盘，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见浪逼男人放下剧本，关了台灯，又拉开被子躺下的动静。
他再度转头，“你，你真的睡啦？”
浪逼男人不会生气了吧？
“嗯。”江燕澜抱着被子，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双眼已经阖上了，“一个月都睡不到这张床了，希望剧组的床舒服点，不然我还真舍不得……”
你特么竟然说舍不得一张床？！
“不是，你说你要离开多久？”司玉承很快反应了过来，“一、个、月？”
小江总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是啊，余导让我准备至少一个月的行李，说是让我安心住在那边，他会好好儿指导我。”
“……”
暴躁大佬突然想收回给余曾的投资，再把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封杀了！
他悻悻地合上笔记本，丢到旁边的柜子上，又侧身躺下，面对着男人平静安稳的睡脸。发现他真的要睡了，顿时产生了一种即将被人丢下的危机感……
他想把人摇醒，让他不要去了，他可以养他。
可是他又不能这么卑劣，陆颖川不是家养的宠物，他是个自信又霸道的大男人……
暴躁大佬的眼神实在太有存在感，小江总还没睁眼，脸上就先漾出了一抹笑意。他探手按住人的后脑勺，径直吻了上去。
他吻得很温柔细致，一点点辗转着变换角度，滑腻的舌尖缠着对方起舞。大佬唇舌绵软温凉的，带着一股明显的药香，唇舌相触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
司玉承很喜欢这样的亲吻，对方的珍视、怜爱一点点地传递过来，让他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
很多人都不相信陆颖川对他是真心的，他自己也时常怀疑，可是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愿意去相信……
江燕澜放松了一点，本以为吻得温柔就不会撩起火，谁知弄巧成拙。他懊恼地蹙了蹙眉，仰头退开。
司玉承已经感觉到了大腿上的热度，他睁开眼睛，一脸跃跃欲试，“陆颖川，我们来做——”吧。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面前的人已经掀起被子，将他蒙头盖住，“做什么做，睡觉！”
幸好司玉承喊错了名字，让他陡然清醒过来。不过以后在床上，再听见他这么喊……不够糟心的！
司大佬：你就憋吧，等你萎了我就换人！
***
第二天司玉承按时下班回家，脚步轻快地走进客厅，才想起浪逼男人已经离开了。
他们拍戏的影视城离京城四百多公里，就算坐高铁也要近两个小时。
司玉承顿住了脚步，他那张小白脸常年阴郁，表情变化微不可察。但是管家像是很了解他似的，马上开口道，“少爷，陆先生临走前特意跟厨师商量了您的食谱，还让我监督您吃饭。”
司玉承垂着眼帘，“……知道了，我上楼换身衣服，十分钟之后开饭。”
“是，少爷。”
***
景鹏海看见陆颖川的第一眼，就不太喜欢他。这男人一身浪荡气息，一看就不是愿意正经工作的人，何况他还是戏份吃重的男二。
再一听说他是资方指定的人，毫无电影拍摄经验，景鹏海就更嫌弃了。但他是娱乐圈的老人了，有什么想法也不会愣头青一样地表示出来。
他已经29了，一直不温不火的，好不容易接到一个喜欢的剧本，还是男一号。导演余曾虽然没拍过电影，但他拍了不少意义深远的短片，公益片也有，是个很有灵性的新人导演。
剧本、演员、导演，眼看《罪与义》成为黑马的要素已经集齐，突然冒出一个陆颖川……景鹏海心里那个郁闷啊，就像他们马上要熬一锅美味的鸡汤，但是投资人爸爸非要在里面加榴莲，不然就没钱买材料了！
“……”
景鹏海对男二没好感，同样的，小江总看他这个男一也不顺眼。无他，景鹏海长了一张正直男主脸，跟季容轩是一个套路的！
江燕澜知道原剧情里司玉承是暗恋季容轩的，尽管他在里面横插了一脚，大佬现在看着对他百依百顺的，但他也不知道他心中谁的分量更重一点。
何况司玉明的计划被他透露给了暴躁大佬，季容轩没了司玉明这个坚实后盾，说不定会把目光转向司玉承……所以他才会觉得景鹏海看着碍眼！
***
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主角，第一场拍的就是男二余一洋在酒吧搭讪女主的戏份，男主是他的跟班兼保镖。
这事小江总擅长啊，他没个正行地解开了三颗扣子，长卷发略显凌乱地梳在脑袋，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看得扮演女主的戎琳耳际通红，表情怎么都厌恶不起来，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卡——”余导喊了一声。
戎琳这下是整张脸都红了，站起身对着现场众人道歉。开机的第一场戏她就吃了NG，有些迷信的工作人员会觉得兆头不好。
可是小江总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又试了两次，戎琳还是控制不住脸红。后来余导干脆让他不要看女主，把视线放在酒杯上——
“……杜小姐恐怕不知道，你越是这么冷若冰霜，越是让我想要把你这株高岭之花摘下来。”江燕澜的声音低沉诱人，修长的手指在酒杯沿上缓缓绕动，带着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七分势在必得。
他额头饱满，眼窝深邃，眼皮泛着浅浅红晕，一双睫毛更是又长又密，让人忍不住期盼他抬眼的那一刻，该有多么惊艳……
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画面，余导简直要乐疯了——他一定要把这幕剪下来，放进花絮里宣传！
不用直视他的眼睛，戎琳松了口气，很快把这场戏顺顺畅畅地拍完了。
“卡，过了！”
景鹏海立在江燕澜身后，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演技不演技的先不提，这人就是个男颜祸水啊！
他刚刚站得近了，都差点被这人的男色撩到，更别提直面冲击的戎琳了……
陆颖川身上有种奇异的协调感，明明浑身都散发着浪荡风流的气息，却丝毫不显下-流，要欲不欲，那个点掌握得刚刚好。
几场戏拍下来，景鹏海对陆颖川彻底改观了。这人本身就合人设，又长了张杀伤力巨大的俊脸，放在大银幕上，效果绝对惊艳。
而且余导反反复复地磨镜头，一场戏走了十几遍，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意思。在他碰到过那么多带资进组的演员里，陆颖川算是非常好相处的了。
两人熟悉之后，景鹏海也不管小江总情不情愿了，热情地拉着人对戏，还顺手指点他演技。
江燕澜对认真执着的人不反感，景鹏海一门心思都放在演戏上，相处久了身上也没了季容轩的影子，他也就勉强配合着他。
他这一配合，景鹏海更惊喜了，半夜三更想起点什么，都会马上过来敲他的房门。加上余导这个戏痴，小江总感觉自己在剧组里水深火热的，似乎陷入了某种怪圈。
因为剧组里其他人看他不是听余导讲戏，就是和景鹏海凑在一起讨论剧情，过来讨好他的时候，都是打着探讨剧本的名义。
就连李哥推荐的唐冀都一脸敬佩地看着他，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
小江总，“……”
这些情况他都没有告诉司玉承，暴躁大佬是个护短的，万一以为他是在告状就不好了。
一天晚上两人又在视频，小江总正说着白天剧组里发生的趣事，房门突然响了起来。
江燕澜脸上的笑容飞快地消失，肩膀也隐隐垮了下来，“你等等。”
他过去打开房门，门外果然又是景鹏海，“小陆啊，我刚刚又想到一处细节需要调整……”
两人杵在门口说了二十分钟，大多数景鹏海说，江燕澜听着，不时‘嗯’两声回应。
暴躁大佬听着屏幕那头的交谈声，脸色越来越黑。一次两次就算了，他们每次视频都会被打断，晚上十一二点了还过来敲门！
要说这人对浪逼男人没想法，司大佬第一个不信！
第二天上班，宋特助见顶头上司低气压越来越严重，忍不住提了一句，“司总要不要去探班啊？坐高铁过去很快的，两个小时就到了。”
司玉承眼神一亮，对啊，他可以探班！
他矜持地点点头，“那…就去一趟吧，你帮我看看什么时候有空。”
宋特助心领神会，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行程，“要不就今晚吧？明天在剧组呆一天，晚上再回来。”
“可以。”
司玉承想了想，又瞟了一眼宋特助，“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加工资了？通知人事部，给你加10%的工资。”
宋特助瞬间神清气爽，“谢谢司总！”
妈呀，在司总身边六年，他终于体会到了拍马屁的威力。以后多把注意力放在陆先生身上，他一定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第18章 暴躁大佬18
《罪与义》是现代都市戏，拍摄场地比起古装剧来好将就得多。
今天拍的一场是在一间快餐店里，新晋卧底男主和前辈卧底接头的戏份。男二余一洋无意中出现，打断了两人交换信息。前辈卧底匆忙之下只好把东西藏在了快餐店，后被粗心大意的女主带走。
饰演前辈卧底的是经常出现在各个电影里的绿叶型配角，名叫谷良，四十岁左右，演技很不错。这场戏之后，他很快就要领盒饭了。
唐冀饰演的小混混是前辈卧底特意找来的烟-雾-弹，人设是个大大咧咧，嚣张跋扈的愣头青。
三人商量好了走位，唐冀无所事事，拿出手机刷起了微博，很快被一个大V的爆料吸引了目光。谷良也瞄到了，‘啧’了一声，“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季容轩刚拍完了一部现代剧，这么快又搭上了陈导。”
季容轩和司玉明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圈内人都是知道的。
旁边有个工作人员听了一耳朵，笑嘻嘻地接话道，“你们也看到啦？这次牵线搭桥的可是司总，司玉明根本就没出现……”
未尽之语颇有些意味深长，在坐的人就算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看他暧昧的眼神也懂了。
“你胡说些什么，赶紧滚去干活儿！”余导过来恰好听到了这句话，突然发了火。
工作人员缩了缩脖子，飞快地溜了。
余导还在后面骂，“再让我抓到你胡嘞嘞，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什么人呐这是，没影儿的事也敢乱说！”
他把人轰走以后，又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江燕澜。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这位跟司总绝对关系匪浅！
发现对方盯着手机没看他，他犹豫了半晌，终究没敢给司总打小报告。娱乐圈的事情乱着呢，他贸然插一脚人家说不定还当他找事呢……
***
当天加班加点地拍，正好把谷良的戏份杀青了。监制早就收到消息司总要来探班，干脆通知剧组人员一起出去吃饭，顺便放松一下。
吃饭是在一个知名酒店的包厢里，完事之后就有人提议去酒吧坐一坐。都是一群憋久了的年轻人，自然响应热烈。
监制一看也行，附近有那种舒缓的音乐酒吧，不吵不闹的气氛也好，总不好干坐着等人来吧？
余导不怎么喜欢这些应酬，就去得晚了一些，其实要不是司总这个金主要来，他宁愿窝在剧组里看回放。
他过来听说监制带人转战酒吧了，心头就是一跳，“小陆呢，他也去了？”
“是啊，几个主演都去了。”
余导抱着一颗莫名忐忑的小心脏去了酒吧，看见的就是酒吧服务员打扫碎玻璃，监制和几个主演惊魂未定的一幕……
***
时间倒回到一群人进入酒吧——
江燕澜今天一直憋着一股火，连宋特助发信息他都没理。进了酒吧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啄饮，话也特别少。
其他人还当他累了，各个聊天听歌、喝酒玩色子、扔飞镖……忙得不亦乐乎。
但小江总是什么人啊，气质风流，自带桃-花的浪荡公子。他一落单，马上就有个眉眼精致，体态风流的年轻男人过来搭讪了。
年轻男人可能也是附近某个剧组的演员，仗着年轻漂亮，没说两句就坐到了小江总腿上。
小江总挑了挑眉，大大方方地搂着人的细腰，一边喝酒，一边跟人说笑调情。
剧组有人注意到了，但没人过来多管闲事。都是成年人了，人家的私生活怎么样是他的自由。
“哥哥你也是过来拍戏的吧，怎么称呼？”
“陆颖川，你呢？”
“阮誉。”
江燕澜的大手在他腰际捏了捏，“确实够软的。”
阮誉咯咯娇笑，用纯真又诱惑的语气道，“我身上还有其他地方更软，哥哥你硬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主动抓着人的手往下移……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暴躁大佬气得浑身发抖，眼神像要杀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抬手一拽，就把那个勾人的妖精从人大腿上拽了下来。
阮誉只感觉后背一股大力袭来，视线转换，自己已经跌坐到了地上。手中的酒杯也跟着滑落，砸到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碎响。
他狼狈地抬起头，“你干什么——”
迎上司玉承漆黑凶悍的眼神，他呐呐地住了口，转向江燕澜，委屈巴巴地问，“陆哥你相好的？”
“司总——”监制认出了司玉承，正想上前说话，看见这个场面，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啊！
转眼看到后面的宋特助，满是冷汗地蹭了过去……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放着，不过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伸长脖子探看这边的动静。
江燕澜仿佛看不清情况似的，吊儿郎当地打了个招呼，“哟，司总来了？”
不等司玉承回应，他放下酒杯，起身想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您今天怎么火气那么大，吃炸-药啦？小阮没惹您吧，这么个身娇体软的宝贝，您可别把人摔坏了。”
听语气好像十分不舍。
司玉承拂开他的手，又重重地把人按了回去，咬牙切齿地质问，“陆颖川，你-他-妈在我面前怜香惜玉？”
江燕澜跌坐进沙发里，竟然还笑了，转头对着地上的阮誉抛了个暧昧的眼神，摊手道，“看来今天不是时候，小阮哥哥你还是先走吧，免得被误伤。”
阮誉悻悻地收回了手，起身拍了拍屁股，又斜眼打量了一下浑身没二两肉的司玉承。心里不服，故意用气人的语气道，“陆哥，等你跟他分手了我再来。你有我的电话，知道怎么找我的噢~~”
话落对着小江总招招手，钻进人群飞快地溜了。
那个什么司总手上戴的江诗丹顿就顶他全副身家了，身后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不跑的是傻瓜！
司玉承磨了磨牙，“什么电话，给我看看？”
江燕澜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大大咧咧地瘫坐在沙发上，“哪儿有什么电话？没有！”
司玉承踹了他一脚，“陆颖川，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暴躁大佬正在气头上，这一脚完全没有留力。江燕澜抱着膝盖‘嘶’了一声，憋在心里的火气也跟着燃了起来——
“我就是挑战了又怎么样？司玉承，你-他-妈做了初一，还不准我做十五？你今天要么打死我，要么劳资跟你一刀两断！”
“你敢——”
司玉承火冒三丈，一拳搡到人脸上，把他心心念念的那张帅脸打偏了过去。又失了理智似的，手脚并用连踹了好几下。
江燕澜被他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撞翻了桌子，巨大的碰撞响彻整个酒吧，音乐声不知不觉已经停了……
司玉承赤红着双眼喘着粗气，注意到地上的酒杯碎片，顺手捞了起来，抵到人脖子上，“你再说一遍，跟我一刀两断？”
小江总梗着脖子冷笑，“来啊，动手，不敢的是孬种！”
宋特助刚刚拦下酒吧老板，极力表示会赔偿，转头就看见这一幕，眼镜都快吓掉了。
酒吧老板也吓白了脸：草，真出了事，他这酒吧就开不下去了！
幸好两个保镖出手拦住了，“别，司总，有话好好儿说！”
“人您怎么打都好，但是杀-人-犯-法的！”
其实司总动手的时候他们就想拦着了，但他们是司总的保镖，一个不小心惹恼雇主是会被开除的……
宋特助也赶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劝，“司总，这里人太多了，闹大了不好，不如先回酒店再说？”
又转向江燕澜，“小陆哥，你好歹是个明星，如果被新闻曝出你在公众场合打架闹事……”
江燕澜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冷哼一声，抬脚就往酒吧大门外走。司玉承丢下手里的碎玻璃，沉着脸追了上去。
宋特助跟在两个保镖身后苦笑，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能力产生了怀疑——早知道探班会发生这种事，他就不鼓动司总来了！
***
江燕澜迈着一双长腿在前面走得飞快，司玉承白着脸在后面追，其实他累了一天，刚刚打人已经把力气耗得差不多了，现在不过是拼着一口气。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两个保镖赶紧上前将人扶住，“司总，小心！”
“司总，要不我背您走吧？”
司玉承咬牙推开，“不用。”
宋特助见状，赶紧招呼其中一个保镖追上去把人拦住——再这么追下去，他们明年的今天就要给司总上坟了！
江燕澜还不至于跟保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不情不愿地回来了。一行五人上了车，车上的气氛安静得让人窒息……
宋特助瞧了瞧左右，两个三大五粗、不善言辞的保镖同伴……只得认命地跳出来缓和气氛，“小陆哥，我下午给你发了短信，你知道司总要来的对吧？”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谁会挑金主探班的时候猎-艳，不要命了？
江燕澜‘嗤’了一声，“没看见，不知道。”
司玉承从他裤袋里抢出手机，发现那条短信是‘已读’状态。又翻了翻通讯录和通话记录，没发现什么新的东西。
小江总的手机是新买的，存的联系人就那么几个。司玉承对他很不放心，不仅每天都要查一遍，还不准删记录。
可以说不止是电话，江燕澜的任何社交渠道都在大佬的监控之下。
小江总一向不在意这些，他又没什么好藏的。不像某些男人打着个人隐私的名号，把手机藏得比命还重要。他交往过的人虽然也多，却从来没有脚踏两条船过，而且发现不合适很快就断了。
司玉承不肯放弃，继续在他身上摸索，想看看有没有藏小纸条。
江燕澜不耐烦地推开，“滚！”
司玉承眯了眯眼睛，刚想生气，眼神却扫到他脸颊上的红痕——那里皮下出血了，现在发红，明天肯定是一团青黑。
还有他的嘴唇也破了，身上不知道还有几处……
他瞄了瞄自己打人的双手，不知为何心虚地想把它们藏起来。
其实自己打人的时候浪逼男人一次都没有还手，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是怕他报复。他怕他报复，就不会当着他的面抱那个小妖精了。
想到他千里迢迢赶过来，进入酒吧看到的那一幕，司玉承的眼珠又开始赤红起来……

第19章 暴躁大佬19
生活助理徐扬是跟司玉承他们一起过来的，只是兵分两路，他先到酒店来开好了房间。当然，这个酒店不是剧组那种生活型酒店，司总要住的，肯定是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徐扬守在大厅，看见当先一步踏进门的江燕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只是一看清他的脸，表情顿时变了变，“小陆哥，你的脸怎么——”
目光瞄到黑着脸跟在后头的暴躁大佬，霎时止了声——他有种预感，小陆哥脸上这伤八成跟他们司总有关！
这种预感很快在压抑的气氛、和宋特助的眼神暗示中得到了证实……
徐扬缩得跟个鹌鹑似的，傻乎乎地跟着上了楼。直到出了电梯，才想起刚刚无聊的时候刷到的大V爆料……不会是因为那个吧？
为了赶过来探班，司总和宋特助忙碌了一天，坐上高铁才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一下车就赶去跟剧组汇合了，肯定没时间看微博。
徐扬拿出手机点了点，悄无声息地递到了宋特助眼前，宋特助一看眼皮就是一跳——草，破案了！
宋特助咽了一口口水，又小心翼翼地转递到了司总面前。他就说司总总有一天会翻车嘛，现在好了，果然翻了！
这些狗仔爆料的时间也是刁钻，陈导那边刚刚发了定妆照，他们就紧随其后，爆出了那天他安排司总、陈导、还有季容轩他们几人见面的偷拍。
司玉承拿着手机，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心虚地差点没拿住。此刻什么酸涩不满、恼火愤恨都抛去了九霄云外，他只想着怎么找借口把这事搪塞过去。
但是可能吗？浪逼男人肯定猜到了！
人家刚刚已经说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他刚刚要是没动手，大家一人一次，吵过闹过就算了。
偏偏他沉不住气，把人暴打了一顿……
“滴——”徐扬非常识趣，抢步上前去开了门。
江燕澜一声没吭，径直就进去了。司玉承堵在门口要进不进，看起来非常纠结，还有一丝旁人没注意到的忐忑。
“司总，要不我们陪您进去吧？”宋特助‘善解人意’地问。
他有点怕自己等人走了，明早套房里会变成刑事案件现场——不是司总发病弄死陆颖川，就是陆颖川忍无可忍干掉司总！
“不用，我自己进去，你们散了吧。”司玉承摆摆手。
套房门轻轻关上，宋特助、徐扬几人面面相觑，又站了一会儿才走了。
***
司玉承走过门廊，在客厅没看见人，找了一圈，听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立在门口，既盼着里面的男人快点出来，又害怕他出来。
这是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但它们就是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了。
其实他不必这么心虚的，不提他和陆颖川之间不正常的关系，他答应帮季容轩的时候，两人才刚认识。何况季容轩还是他堂弟的男友，于情于理帮个忙没什么不合适的。
但遭就遭在他为了隐藏自己的小心思，完全没有提起过。那时候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喜欢季容轩的，后来打从心底偏向陆颖川，他才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
司玉承沉着脸，思绪翻飞的时候，浴室门突然打开了——
浪逼男人随便裹了件浴袍出来，胸膛大剌剌地敞着，仅仅在腰际松松垮垮地系了一道。下面更是真空上阵，什么都没穿。
他露出来的胸膛，特别是腿上，有大量青紫痕迹，应该是刚才被踹的……
小江总侧身让开，面无表情地用下巴往里点了一下，“去洗吧，十分钟够不够？”
司玉承喉结动了动，哑声问，“洗了，要做什么？”
“打个分手炮，把你的执念消了，劳资就走了。”小江总此刻说话相当无情，“你不就心心念念地让劳资上你嘛，希望你等会儿受得住！”
司玉承眼神黯了黯，心中有股熟悉的暴-虐-情-绪升腾而起，但他忍住了，“陆颖川，我知道我有错在先，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分手不行！”
“真的？什么都可以？”小江总一脸不信，“那你马上打电话给陈导，让他把季容轩赶出剧组。”
这只是个小测试，他最想做的其实是把季容轩雪藏了，那个绿茶表不是什么好人！
小江总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自己像个争风吃醋的小男宠，仗着金主的宠爱，对他颐气指使。
司玉承松了口气，当真掏出电话开始拨打。
“司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司玉承不等他说完，快速道，“陈导，我前几天介绍进组那个季容轩，麻烦你把他换了。”
“换了？”陈导一时没听明白，“司总是不是觉得那个角色戏份少了？其实不能这么看，那个角色演好了很吸睛的。”
“不是，我不想让他演了。”司玉承瞄了江燕澜一眼，“你取消他的参演资格。”
“这……司总，合同签了，定妆照也宣发了。你这时候换人，我很难办啊……”
“违约金和处理后续账单发给我。”
陈导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不过你想换谁？”
他很快又加了个但书，“司总也知道我这边时间紧，如果换的那位跟角色差得太远，我这边就只能跟你说对不起了。”
司玉承又看了一眼江燕澜，发现他一脸无动于衷，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用了，陈导想换谁换谁吧，我没有意见。”
“……好的，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陈导啧了啧嘴，暗道季容轩应该是得罪司总了，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专门打电话来叮嘱这种事。
不过他在娱乐圈待久了，什么情况没见识过，随便猜测了一下很快抛到了脑后。
他重新拨了个电话给助理，“晓波啊，明天通知季容轩不用来了……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让你通知就通知，找个借口都不会……”
***
司玉承收起手机，小心地问，“好了，你满意了吧？”
江燕澜撇撇嘴，言不由衷，“满意……”个屁！
暴躁大佬不吭声了，只是黑瞳眼巴巴地盯着，看起来像个要被人抛弃的小狗子。
小江总环手抱胸，双腿劈开站着，丝毫不管会不会露点什么，“司玉承，我们谈谈？”
“好，谈什么？”
司玉承努力把目光集中男人脸上，可是一对上那双具有穿透力的浅色瞳仁，又心虚地默默移开。他打人那会儿，万万想不到最后弱势的会变成自己……
“还能谈什么，司玉承，你是想跟我在一起的对吧？”
大佬垂下眼帘，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同意我们是恋爱关系吗？”
大佬倏地抬起头来，“同意！”
江燕澜点点自己的胸膛，“你跟我谈恋爱，心里就不能还有别人。对我来说，无论身体出轨，还是心理出轨，都是背叛。”
“我没有！”司玉承急急解释，“我承认我以前对他有过好感，但那些好感不是喜欢，更谈不上爱……”
接下来的话司玉承有些难以启齿，可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是他想要留住的男人，遂硬着头皮道，“我只是……只是太孤独、也太自卑了，所以把对爱情的憧憬和希冀强加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不是季容轩，也会是别人。因为我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司玉明和季容轩，我羡慕司玉明，所以……”
说实在的，他根本就不了解季容轩，不知道他私底下是怎么样的人。但他了解陆颖川，他心情好的时候满口骚话，自信，霸道，喜欢逗弄人，也常常不给他面子，把他怼的说不出话来。
他有时也很奇怪，按理说陆颖川这种人应该是生在富裕的家庭。这点从他的品味，消费习惯，还有喜欢吩咐人做事就能看出来。
但根据他的调查，他出身在一个很普通的城市家庭，父母都是私企员工，不知道怎么就养出了他这么一个异类……
江燕澜勉强‘哼’了一声，“不喜欢还能为他做那么多事！”
司玉承面皮涨红了一点，那不是当局者迷嘛。以前没跟人谈过恋爱，现在有个大活人在他身边撩他，宠他，霸道地掌管他的生活。他们还各方面都和-谐地要命，他要是还看不透那个镜花水月的幻想，他这个司总干脆也别做了。
“其实我已经从米国请了一个高级经理人，他过几天就会回国接替司玉明的职位。到时候，季容轩随你处置……”
他早就拿到调查报告了，一直引而不发，就是在暗中清理司玉明的帮手。毕竟这些人是一股不小的助力，如果他再说动几个一、二线大咖跟他一起跳槽，那对星悦来说后果肯定是灾难性的。
“你家族里那些长辈，不会站出来‘主持公道’吧？”
“他们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司玉明，跟我对着干？”司玉承难得矜骄地昂着脑袋，只是眼神时不时地瞄向小江总，看起来像是自得，又像是在撒娇。
这时候倒是挺可爱，就是一发起火来，凶残地让人受不了，他现在腿上被踢的地方都还痛呢！
“还有一件事，我们约法三章，你做不到，我一样不会跟你在一起。”
司玉承心有所感，立马保证道，“只要你不抱着别人气我，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不动手打人…更不会动脚踹人！”
“砸东西也不行。”小江总想了想，“不止不能打我，也不能打别人，要是让我知道一次……”
“不会了！”
小江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司大佬看着他，“我能进去洗澡了吗？”
小江总瞪了他一眼，“洗屁啊，打电话让人给我买药油！”
刚刚不过是一口气撑着，其实他全身都痛死了！
麻蛋，暴躁大佬要是做不到‘约法三章’，他一定要跟他分手！

第20章 暴躁大佬20
司玉承乖乖去打了电话，没一会儿徐扬就来了。不但带了药油，还帮他准备好了换洗衣物，看样子应该是出发前在司家拿的。
江燕澜见状夸了一句，“以后帮我找助理，就按徐扬这个标准来吧，考虑得真够贴心的。”
要是平时……不，要是平时徐扬也高兴不起来！
别的都好说，在小陆哥的问题上，他们司总的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果然，徐扬一侧头，就发现司总的黑瞳带着强大的威慑力从他身上扫过，扫得他皮子都绷紧了。
徐扬哭丧着脸，“小陆哥，我们打个商量好嘛，以后能不能不要夸我？最好连我的名字都不要带，把我当个工具人用就好了。”
“工具人？”小江总不知想到什么，用桃花眼夹了他一下，“我的工具人都是在床上用的。”
徐扬，“……”QAQ
江燕澜说完就拿着衣物进了房里换，徒留可怜的小助理徐扬和阴气深深的暴躁大佬共处一室。
徐扬脖子‘咔咔’地转过来，莫名有伸出尔康手的冲动：不，司总你听我解释！
司玉承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哼，贴心！”
徐扬只觉得一道闪电从脑海中劈过，瞬间把他劈醒悟了：妈耶，这种刷好感度的机会，他该推给司总的！
你说你抢这种功劳做什么？是能升职，还是能加薪？！
徐扬心里的小人捶胸顿足，懊悔得肠子都青了。难怪同样是助理，人宋特助拍马屁能加薪，他就只会拍到马脚上！
“滚吧。”
“好的，司总！”徐扬圆润地滚了。
江燕澜穿着条四角短裤从卧室出来，左右找找，“徐扬呢？”
司大佬脸色又难看了一点，“你找他干什么？我让他走了。”
“他走了谁来给我推药油？”
司大佬咬牙切齿，“我来！”
他不是人吗！
小江总扫了一眼他鸡仔似的小胳膊小腿儿，“……行，你来试试。”
聊胜于无吧。
江燕澜瘫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横放在大佬腿上，一边给余导发短信请假，一边懒洋洋地催促，“用点力，没吃饭吗！”
他到底是在推油，还是吃他豆腐？让他这么摸下去，他明天绝对走不了路。别想歪了，是皮下出血没推开，腿肿得下不了地！
司大佬刚想还嘴，看着人家腿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又小媳妇样的缩了回去：算了，忍他！
另一边的余导收到陆颖川的请假短信，那张胡子拉碴的‘艺术’脸都快裂了。他当然知道小陆哥明天来不了，他已经做好了人家一星期不来的准备了！
甚至他还担心司总因此撤资，想问又不敢问，大半夜的跟监制坐在一起抽烟，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余导：小陆哥，你跟司总到底是怎么个打算，咱这戏还能拍吗？
江燕澜：拍啊，当然拍！放心，司总不会撤资的。
人人畏惧的司大佬现在正在给他按腿呢！
余导：那我就放心了。小陆哥，你好好儿哄哄司总。你比那个季容轩帅多了，嘴甜又会哄人，没必要这么跟司总硬抗。
江燕澜：……余导还是好好儿当你的艺术家吧。
你这么劝架，更像是撩火啊。
余导看到最后那条回复怔了怔，拿给一旁的监制看，“小陆哥这是什么意思？”
监制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了余导一眼，起身拍拍他的肩，“没什么，让你好好拍戏的意思，我回去了。”
坐在这里抽了半宿烟，终于可以安心回去睡觉了。
***
如果说司总一开始是存着揩油的想法，那到后面他什么心思都没了。这家伙堪比旧时代的地-主老爷，自己就是那可怜的长-工，揉得轻了要说，重了也要说，一点都不好将就！
眼看司大佬满头大汗，瞳仁漆黑，眼尾泛红，手上的力气有一道没一道的，还是咬牙坚持着不吭声，小江总终于不折腾他了，“行了，不用再推了。”
司玉承如蒙大赦，后退两步瘫坐在沙发上，连满手药油都顾不得清理了。
小江总抽出两张纸，怜惜地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打人的时候力气那么大，让你推个药油……你看看你这小弱鸡样儿。”
司大佬狠瞪了他一眼，身心俱疲，累成这样还得不到一句好话，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打人是不对，但他抱着外面的小妖精调情嬉笑就没错了？他错也认了，电话也打了，被他刁难了一晚上都没吭声，现在还被人说是弱鸡！
这浪逼男人他要不起……不要了！
“哎呀，生气啦？”小江总看不懂人眼色似的，笑嘻嘻地凑过来看热闹，尽管眼下到嘴角有一大团青色的痕迹，也无损他风流浪荡的形象。
司玉承抿着唇，恼怒又委屈地左躲右闪，却还是没能躲过人家的大手钳制。
他像个被人调戏的富家小公子，就是神情阴沉凶狠，皱着眉头低斥，“放手！”
声音带了一点小小的鼻音，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红了一点……
外强中干。
江燕澜莫名想到这么一个词，捏着人的尖下巴，凑上去亲了亲，“好了，别气了，宝贝儿。老公也为你服务一次，帮你洗澡怎么样？”
洗洗洗澡？？？
司玉承瞪大了眼睛，满脸懵逼地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江燕澜已经轻轻松松地把人抱了起来，又在大佬挣扎之前警告，“别动，我身上被你揍的地方还痛呢，碰到了我就把你丢到地上！”
司玉承，“……”
就知道你温柔不过两秒！
司玉承被人从浴室抱出来，全身都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子似的，连姿势都像。
小江总拿了条干毛巾，死命地帮他揉搓湿漉漉的头发，像是不把人薅秃了不罢休似的。司玉承忍无可忍，把头上的毛巾抓下来，“你有完没完？”
小江总眨眨桃花眼，讪讪地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累了，想早点睡觉。”
司玉承翻了个身，气得用后背对着他。
小江总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起来，去吹一下，这样睡觉你老了会头痛。”
司玉承听到他还算关心自己，正打算起身，就听到浪逼男人接着道，“你这么个暴脾气，头痛肯定会冲我发脾气，说不定还要打我，我不想老了还要被你追着打。”
司玉承磨了一会儿牙，愤愤地爬起身钻进了浴室，只是打开风筒吹着吹着，突然反应了过来——浪逼男人说他们老了，还在一起！
他关了吹风，兴致勃勃地探出脑袋正想跟人说话，却发现床上的男人早已睡死了过去，顿时什么兴致都没了！
哼，浪逼男人现在越来越不耐烦哄他了！
在酒吧里跟那个小妖精都聊得那么开心，在他面前就只会气人！
司玉承满肚子火气要冒不冒，吹干头发，躺上床，想踹一脚把人闹醒吧，又突然想起自己答应的事，顿时不敢动了……
***
两人睡得晚，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却被一通电话吵醒了——季容轩收到《仙侣奇缘》剧组剧组解约的消息，打电话过来问了。
未免他起疑，司玉承把原因都推到了陈导身上，“可能是陈导发现了更合适的苗子，别急，我打电话帮你问问。”
问是不可能问的，司玉承把手机一丢就没有音信了，季容轩在那头急得要命，又不好打电话来催。
小江总心情好，取过熟睡的大佬手中的电话，熟练地输入密码解了锁，给人发了条信息过去——
司玉承：原定的角色陈导确实另有人选了，还有一个正道伪君子的角色你能接受吗？
季容轩：那还是算了吧，演这种角色对我的形象不太好。
季容轩：为什么会突然换人了？我签了合同，连定妆照都拍了……玉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跟你闹了？
司玉承：当然不是，容轩你别多想。
司玉承越是否认，季容轩越觉得事情就是自己猜想的那样。他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懊悔，早知道这样，他就拦着玉明给他介绍男宠了！
现在想想，司玉承除了有躁郁症，长得不符合他的审美之外，其实是个很好的巴结对象。如果他一开始认识的是司玉承，哄着人立下遗嘱给他，再私底下和玉明在一起。等人死了，他爱情和事业一下子都有了，何至于像现在这么恼火！
季容轩咬牙收回手机，转头去找了司玉明，“玉明，现在怎么办？”
司玉明最近也很不好过，他私底下收拢的人手一个两个都开始出事。星悦虽然是他在管理，但是还有各个股东的人，他好不容易才经营到现在的局面。结果一出事就接连不断，还全是他这边的人，好像有人在刻意针对他似的……
司玉明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又听到季容轩传来的坏消息，狠了狠心，“别急，我来想办法。”
既然这样，他就不跟司玉承慢慢玩儿了，快刀斩乱麻！
季容轩有点不放心，“玉明，你可别铤而走险，把自己陷进去。”
司玉明勾唇一笑，“放心，我只让人传个消息，牵连不到我身上。”

第21章 暴躁大佬21
司玉承醒来，看见自己手机上的对话记录，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江燕澜，“好玩儿吗？”
小江总轻轻一晒，“好玩儿！”
就喜欢看那个绿茶憋屈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他一得意不小心牵扯到了嘴角的伤口，捂着下巴轻‘嘶’了一声。
司玉承心下好笑，却丝毫没敢表现出来，而是用商量的语气道，“今天就别出去了，陪我一起呆在酒店里吧？”
小江总以为他有公务要处理，又想让他陪着，遂笑盈盈地点头应了。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连身上腿上的伤处都不觉疼了。
只是等他从浴室洗漱完出来，那点笑容已经飞快地消失不见，一张脸拉得老长，衬得肿胀青黑的半边脸颊越发滑稽、可笑……
司玉承紧紧咬着后牙槽才没笑出来。
小江总用桃花眼剜了他一眼，满脸生无可恋的飘回了卧室躺下——他今天不想见人了，谁都别想让他起来！
小江总对自己的外表再自信，也不想顶着这张蠢死的猪头脸跟人说话！
司大佬坐在床边，试探着扯了扯蚕蛹的被子，“对不起？”
小江总：“……”
你-他-妈道歉就道歉，用疑问句是几个意思？
“起来我再帮你擦点药，明天就好了。”大佬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反应，又提醒了一句，“你也不想顶着这张脸回剧组吧？”
小江总愤愤地掀开被子，瞪了他一眼。
浪逼男人正在气头上，司玉承也不敢惹他，拉着他的手到外面重新上了药，又打电话让酒店前台送早餐上来，“清淡一点，不要肉……也不要海鲜，鸡蛋可以……”
小江总一听还要忌口，脸色顿时更差了。
吃过早饭，他又回了卧室挺尸。司玉承见没他什么事了，只好叫来了宋特助，一起去了套房的小办公室办公。
用过午餐之后，江燕澜实在躺不下去了，硬是把徐扬叫来陪他打游戏。上班时间光明正大地摸鱼打游戏，这种好事天下难寻，可徐扬是痛并快乐着。
说实在的小陆哥操作不错，可人家司总的男人，一直跟他打游戏培养感情算这么回事儿呢？
没看司总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了嘛！
晚上司玉承早早地处理完了公事，又把徐扬赶走了，“不用他，我陪你打。”
“你？”江燕澜诧异，“你行吗？”
司大佬淡定表示，“我可以学。”
江燕澜感受到大佬身上蓬勃的气势，立马肃然起敬起来。司大佬这种智商极高的商业天才，玩个游戏肯定不在话下，就算以前没玩儿过，学会了一定能分分钟带躺！
第一局结束，小江总还笑容轻松地安慰，“没关系，你第一次上手，输了很正常。”
第二局、第三局……第十局，小江总笑不出来了，司玉承看了他一眼，镇定催促，“继续。”
“继续你妹啊，你是对面派过来的奸细吧？不玩儿了，睡觉！”江燕澜丢下手机，裹上被子侧身躺下。
司玉承看着他冷冰冰的后背，嘴唇动了动，又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他掀起唇自嘲地笑了笑，母亲骂得没错，他果然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司玉承安静地掀被下了床，刚走出两步，就听到床上的人问他，“去哪儿？”
他张了张嘴，“睡不着，去外面坐一会儿，看看财经新闻，你先睡吧。”
大半夜看财经新闻？
“就在床上看，外面冷。”
司玉承站着没动，他敛着眸子，看不清神色，单薄瘦弱的身形却透露出了几分坚持。
江燕澜叹了口气，也跟着下了床，过来拉着他的手，“……抱歉，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我这人对越亲近的人，态度越是随意，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这样了。”
他家老头子以前也说过他，但那时他不以为意，直到遇上司玉承……这人心思敏感，又喜欢多想，他仗着挨了打折腾人家，不知不觉已经有些过火了。
亲近的人吗？
司玉承听到这几个字，心中的郁气不知不觉散了，竟然还有点小开心。
他轻轻将额头抵在对方肩膀上，“我以前没玩过游戏，以后还是让徐扬陪你吧。游戏里不是可以买很多装备吗？你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替我省钱。要是不够，我再去收购一家游戏公司。”
果然是司大佬的宠人方式，爱之则使之狂。
“还是别了，我玩游戏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搞这么大阵仗，是我玩游戏，还是游戏玩我呢？”小江总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至于本末倒置。
他伸手环住大佬的腰，感觉到对方坚韧又绵软的腰肢，顿时心猿意马起来。手掌控制不住往下，放在弹性超好的圆丘上，还暗戳戳地揉了揉。
这次大佬过来他就发现了，对方胖了一点。虽然就整体基数来说胖得不明显，但他确实很听话，吃饭锻炼都没有落下过。
两人的呼吸近皆可闻，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等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缠吻到了一起。
江燕澜大力地含吮着对方的嘴唇，舌头在内壁中扫荡，还不依不饶地纠缠着对方滑腻的小舌起舞。晶莹的液体顺着两人嘴角滑落，又因为短暂的分离，拉出一根根透亮的银丝……
司玉承的喘息已经凌乱地不行，眼尾也隐隐赤红，他忍不住循着本能催促对方，希望对方给予他解脱……
江燕澜一边转移阵地啃吮，一边抱着人转身，后退几步，双双跌落到柔软的大床上。
这时候没人有空说话，两人都忙着剥对方的衣服。
司玉承高昂着修长的颈项，锁骨到肩膀的线条也漂亮得不可思议，他脸上的阴郁早已消失不见，黝黑的瞳仁里只余下了满满的热情……
……
一切就绪，司大佬早已满头大汗，只是黑眸亮晶晶的，脸上满布红潮，兴致勃勃地催促，“来！”
小江总喘息急促地停下，左右四顾，似在寻找着什么，“有没有KY？”
司大佬皱眉，“有，在外面。”
江燕澜正要起身，身下的人不干了，“算了，别去，就这样来！”
他一分钟都不想让人离开。
江燕澜低低一笑，双手用力将人捞起来，毫不费力地抱着他往外移动，man得要命。
司玉承快被他迷死了，抓着人汗湿的长发就啃了上去。一不小心牙尖划破男人的喉结，听他长‘嘶’了一声，喘息更是急促了几分。
江燕澜咬牙拍了一下，“想要我的命吗？你给我安分一点！”
司玉承不惧反笑，这时候的他有种奇异的魅力，明明狼狈地不行，殷红的唇瓣却扬得高高的，骄傲又得意。
……
某人终究为他撩火的举动付出了代价，第二天腰酸腿软，直睡到日上三竿，差点没能爬起来。
他一见到床边眯着一双桃花眼笑的男人，就忍不住红了脸，垂眸躲避。
昨晚对方一直逼着他喊老公，不喊不行，喊名字只会换来更重的惩罚。他迫不得已，最终还是喊了。
可是清醒的时候再想起来，却有种羞耻至极的感觉。
他已经习惯了身居高位，选择雌伏是因为性向，这个没办法改。但是喊另一个男人老公，这对他来说是项不小的挑战。
“要起了吗？宋特助已经等你很久了。”
“！！！”司玉承悚然一惊，被下属知道了他的私生活，他该用什么表情出去面对。
司玉承怎么说也是大佬，板着脸出来吃了午餐，全程目不斜视。
其实他不用这样，宋特助比他还慌，根本就不敢多看。
江燕澜本来就要忌口，司玉承这样倒是不用特意再吩咐了，两人干脆一起喝粥。不过他们的午餐虽是清粥小菜，却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
酒店后厨担心清粥小菜体现不出他们的厨艺，特意下了一番功夫，花样也翻了几番。就怕总统套房的贵客不满意，投诉他们。
因为东西太多，江燕澜本想招呼宋特助一起吃。可他刚有这个意向，宋特助就表示已经吃过了，然后飞快地溜进了小办公室。
江燕澜瞄了一眼‘威严甚重’的司大佬，低声笑了起来。司玉承本来就有点尴尬，这一笑更是涨红了脸，只敢偷偷抬眼瞪人。
***
吃过午餐，小江总放弃了打游戏，在司玉承和宋特助惊诧的目光中进了小办公室。
他本来就是上市公司总裁，以前不做是因为不想。可是司大佬都肯陪他打游戏了，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向对方靠拢呢。
感情的维护是双方的，司玉承不计较付出，他却不能只知道享受。
他不太了解司氏的架构，就帮忙处理一点杂事，结果不仅又快又好，还能举一反三。
等他再用德文翻译和回复邮件的时候，另外两人已经惊呆了。
司玉承抬手让宋特助先出去，等他离开之后，才迟疑地问道，“你怎么会德文？据我所知，陆颖川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这么熟练的阅读和书写能力，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还有昨天晚上，你不想让我叫你陆颖川，因为你……可能不是他？”
江燕澜眉心一跳，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司玉承斟酌着用词继续道，“你是个很骄傲的人，在床上被称作别人，肯定让你很挫败。所以你阻止我叫名字，而是故意逼我……逼我叫那个什么。”
司玉承一脸你懂的表情，看起来还是羞涩大于惧怕。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下意识说了一个jiang字？哪个jiang？江水的江，还是生姜的姜？”

第22章 暴躁大佬22
司玉承问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笃定了。小江总干脆顺水推舟，说了实话， “江水的江，江燕澜。”
“江……燕澜？”司玉承蹙眉，嘴里喃喃咂摸着这个名字，追问清楚后面是哪两个字以后，依旧一脸深思的表情。
“怎么？”他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司玉承缓缓摇头，“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乍然听到这三个字，他心底深处有种心悸的感觉。
江燕澜不以为然，“人有重名，觉得似曾相识很正常……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吗？”
“你会告诉我？”司玉承眸光一动，把那点小小的疑问抛诸脑后，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双胞胎？还是借尸还魂？我其实比较倾向第一种，因为第二种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但是陆颖川是正常受孕，医院出生的，所有资料都显示不存在双胎的可能。”
司大佬逻辑严密，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顺着线索猜了过去。
“宝贝儿真聪明！”江燕澜轻笑，“你可以的当作第二种，不过我所在的世界科技水平更高，历史走向也不一样，算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他把自己穿越过来的经历详细说了，但想要继续拖出剧情和那个莫名其妙的拯救任务的时候，限制出现了。
无论他怎么开口，嘴里都发不出声音。他抓起一支笔想要写下来，却发现脑子里一片茫然，好像突然丧失了文字能力。
司玉承一直观察着江燕澜的举动，发现他表情不对，额头还冒起了冷汗，连忙抓住他手，“不能告诉我就算了，不要勉强！”
江燕澜缓了一下，诧异道，“你不想知道前因后果吗？”
“我想。但要是知道前因后果的结局是失去你，那么我不想知道。”司玉承表情平静，黑眸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江燕澜心颤了颤，他早该知道司玉承是这样的，他表现得很明显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结束了这个世界的旅程，会不会离开？什么时候离开？”
“能告诉我吗？”问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我不知道。”江燕澜垂眸。
他自己怎么来的都稀里糊涂的，又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离开，或者说……是不是任务做完了就要走？
“对不起，我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你的……”
做任务不一定只有一种方法，但他确实是中意这个人。或许第一眼见他的时候，他就一见钟情了，不然也不会强吻人家。
“但你已经招惹了！”司玉承手下骤然用力，玉白皮肤下青筋鼓起，修得短短的指甲也扎进了江燕澜的手背肉里。
但江燕澜没有抽回手的意思，他能感觉到他的大佬在细细颤抖，他在害怕……
他们昨晚才在一起亲昵缠绵，今天就让人家面对他随时会离开的消息，不怪人家激动，他确实太渣了点！
江燕澜丢下笔，起身绕过桌角，将那个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抱进怀里，“别怕，那只是猜测而已，万一我不会走了呢？我既然跟你在一起了，就会负责到底，绝不会主动离开！”
司玉承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左手紧紧拽着他腰间的衣服，声音低落又凶狠地道，“好，江燕澜，答应了就不准食言！别逼我用非常手段，把你的灵魂禁锢在这个身体里，生生世世不得离开……”
“嗯，我答应你了。”小江总摸着大佬的小脑袋瓜安抚，如果不是心情沉重，他差点就笑出来了。
大佬这么威胁他，真的有点反派大boss的味道了。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鬼神，什么和尚道士修行之人都是骗人的。当然也不排除他走了以后，大佬失去理智去找那些骗子……
***
下午坦白之后，司玉承把江燕澜黏得更紧了，晚上睡觉也很不安稳，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夜。搅得跟他一个被窝的小江总也睡不着。最后把人抱在怀里镇压了，才在天色将明的时候双双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十一半的时候两人起来吃午餐，司玉承神情恹恹地，胃口也很差。小江总又是甜言蜜语，又是威逼利诱，才能逼着他多吃点。
“乖，把这碗蛋羹吃完了，只剩两口了，快点~~”
司玉承拿着勺子故作犹豫，其实这小半碗蛋羹他硬着头皮塞嘴里也不是不行，但他就想听浪逼男人哄他。
小江总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极尽柔情蜜语地哄着人了，不然暴躁大佬分分钟就要炸。
他这会儿真是后悔死了，干嘛要跟大佬说实话呢？早知道就骗骗他了！
一旁的宋特助跟徐扬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抬眼多看。他们司总从昨天开始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又娇又作，难道上了床都会变成这样？
要是让公司那些高层看见，肯定都不敢认了！
司玉承磨磨蹭蹭地舀着蛋羹的时候，江燕澜的手机响了。虽然是个陌生号码，但也不排除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所以他接了。
“喂？”
“小陆哥，最近忙什么呢？”
“你是……”对面的男人嗓音粗犷，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了。
“小陆哥贵人多忘事，连你成哥我都不认识了？”
——原来是地下赌场的贵利成！
“噢~~成哥啊！抱歉，最近忙昏头了，成哥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没来了？”
江燕澜吊儿郎当地答道，“我倒是想去，这不是到影视城拍戏来了嘛？这鬼地方，连个好点的赌场都没有，回去一定到成哥那里玩儿个两天两夜，好好杀杀痒！”
一旁的司玉承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眼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既然江燕澜不是陆颖川，那赌瘾什么的就根本不存在，他又何必敷衍这个什么成哥？
一个小小的地下赌场老板，他司玉承根本没看在眼里！
宋特助已经知道陆颖川的底了，闻言只瞟了司总两眼。倒是徐扬，听到小江总这么江湖气息十足地说话，又提到什么赌场，一脸震惊。
江燕澜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对着大佬浪浪地眨了一下桃花眼，示意等会儿再说。
司玉承横了他一眼，尽管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还是很不高兴垂首地搅着碗里的蛋羹。
“小陆哥，其实我这里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你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
“什么生意，等我拍完戏回去不行吗？”
贵利成为难地‘啧’了一声，“那肯定不行，不瞒你说，我这边有位道上的大哥找你。小陆哥你请个假嘛，他们找你谈的是大生意，走一趟保证不会后悔~~”
江燕澜心道来了，原剧中司玉承死于一场绑架，透露消息的是陆颖川，绑匪却另有其人。他就知道肯定有人给陆颖川牵线塔桥，陆颖川嗜赌，最有可能就是在赌场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那行，成哥你可别骗我，我去请假，回去顺便到成哥场子里玩儿两把。”
贵利成听到这句嘴角抽了抽，“放心，我骗谁也不敢骗小陆哥你呀！不过咱先谈正事，赌钱什么时候都可以，等你发财了看不上也这点小打小闹！”
这个陆颖川有点邪门，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进来赢个几百万走，看在龙哥的面子上，他还不敢反对……
两边很快敲定了时间，江燕澜丢下电话轻嗤了一声。
这次，他一定会把这帮绑匪一网打尽！
他的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明明是闲适地坐着，却有种高深莫测的味道。两个助理安安静静地站着，司总没开口之前，他们是绝不敢多问的。
而司总，也在等人解释……
江燕澜转头看向司玉承，“下午我一个人先走，你们晚点秘密回司家，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
司玉承脸色不虞，“为什么？你要去干什么？”
不等江燕澜回答，他接着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跟在你后面，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这还真是司大佬干得出来的事，不过这样一来也不用商量什么计划了，肥羊自动送上门，道上大哥那一行怕是要笑死了。
“我怀疑有人要对你不利，过去踩个点，认认人。”一群悍匪，要是跑个一两个就麻烦了。
司玉承一惊，“你怎么知道？”
宋特助和徐扬也是后背一凉，别说，刚才电话里那个成哥透露的消息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不然他口中的道上大哥，为什么要找陆颖川谈生意，谈的又是什么生意？！
江燕澜睨了大佬一眼，懒洋洋地道，“我用屁-股猜的。”
浪逼男人这时候还开玩笑，司玉承简直要被他气死了，可他更担心的是他的安全，“你一个人过去，万一他们把你扣下怎么办？”
江燕澜恨铁不成钢，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你花钱买的情人，又刚刚因为在酒吧招三惹四被你打了一顿，你就不能演得像点……算了，你也不用演了，像平常一样黑着脸就行。”
宋特助和徐扬差点笑出来。
“不行，我不准你去，直接报警吧。”
江燕澜摇首，“一，我们没有证据，暂时只是猜测；二，如果我猜对了，那道上的大哥肯定是悍匪。万一JC没抓到，让他们跑了，你说他们会怎么对付我？”
司玉承，“！！！”
听到有人要对他不利他还能保持理智，可是听到有人要动江燕澜，他就恨不得请一群雇佣兵，把那个什么狗屁道上大哥打成筛子！
可惜国内的枪-支管控很严，敌在暗他们在明，不解决了他们恐怕要一直担惊受怕了……
“好，我让你去。”司玉承咬牙让步，想了想，又问，“要不我给你弄一个带追踪功能的微型窃-听-器？出事了也好马上让保镖冲进去。”
“我看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小江总白了他一眼，“放心，他们是想让我当内应，你表现得越不在意，我越安全。”
“好吧，我知道了。”司玉承妥协了。
江燕澜站起身捏了捏大佬的小白脸，“我去准备一下，等我出来你还没吃完这碗蛋羹，呵呵~~”
他的大手又在人肩膀上按了按，这才转身走了。
司玉承僵了僵，垂眸盯着面前这碗淡黄色的不明物体，立马嫌恶地推远了一点。可是想到浪逼男人的警告，他又咬了咬牙，端起碗一股脑地灌进嘴里，咽下之后还不适地干呕了两下。
宋特助连忙递上杯子，“司总，水。”
虽然他已经见识了陆颖川对司总的影响力，还是抱着希望问了一句，“司总，我们真的能够信任他吗？要不要——”
做两手准备？
司玉承抬手阻拦，“不用，我信他！”
宋特助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希望司总是对的。”
他们司总已经彻底陷进去了，现在说什么都白搭！
与宋特助不同，徐扬对江燕澜倒是挺有信心的，“我也相信小陆哥。”
宋特助瞪了他一眼，“你就别添乱了，还不赶紧去买票退房！”
“哦。”徐扬吐了吐舌头，转身走了。

第23章 暴躁大佬23
江燕澜先一步回到京城，顶着脸上的青紫痕迹，大大咧咧地招摇过市，一看就知道他刚被人揍了。
贵利成看见他的脸就怔了一下，“小陆哥，你这是……”
“别提了。”江燕澜一脸晦气，“劳资好不容易离了那个病鬼，想在外面找点乐子，谁知道他-妈-的竟然搞突袭！也是劳资倒霉，刚抱着人摸了两把就被打成这样，草！”
“病鬼？”贵利成故作惊讶，“我听人说你那个金主姓司，不会是司氏那个吧？”
江燕澜抹了把脸，“就是他！长得像个小鸡仔一样，脾气还不小！一有事就把劳资当出气筒，劳资真是过够了！”
“你别这样，司总那么有钱，看在钱的份儿上，挨几顿打算什么。”贵利成咧着一口黑牙，看似劝解，实则满眼精光四溢。
两人一边说话，贵利成一边引着路往里走，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一间无人的小赌厅。
江燕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成哥你不知道，我要是真拿到钱就不说什么了！上次硬着头皮在他那儿要了150万，本来是准备还哥你的钱，结果我又带了回去，他二话不说给我没收了！”
“这还不算，他给的狗屁资源，就是让我去影视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拍戏！谁不知道星悦就是他的？合着我卖了身还要给他挣钱！妈-的这些资本家都是吸血鬼，劳资一分便宜没捞着，还惹了一身腥！”
江燕澜抱怨个不停，对司玉承没有一句好话。贵利成越听小眼睛越亮，他觉得有门儿！
“小陆哥你这就不对了，我怎么听说司总很看重你啊，又是给买衣服，又是给跑车开的？”
“成哥你别开玩笑了！真看重会把我打成这样？”江燕澜指了指自己眼下还没消褪的黑青，“你别以为只有脸上，身上还有呢，要不要我脱了给你看看？”
贵利成连忙推辞，“别别别，我可不好那一口！”
“还有那个什么衣服，衣服值几个钱？还不是想把劳资打扮得好看点，满足他的私欲！跑车借我开而已，你以为他就给我啦？”江燕澜说着说着突然感觉不对，直愣愣地问，“成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好像跟在我屁-股后头看到的一样？”
妈-的，劳资是跟屁虫吗！
贵利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没想好要不要直说，小厅后门突然走进来三个男人。
领头那人三十五、六岁，长得黑瘦黑瘦的，脸庞看着像普通劳动者，那双眼睛却不是那么回事儿，看起来特别凶悍。
黑瘦汉子道，“我们想找你谈生意，当然是查过了。”
“查我？你们哪儿的啊？凭什么！”江燕澜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不悦。
贵利成打了个圆场，“这位是黑哥，后面是他的两个兄弟，大强和华子。”
“成哥说的道上大哥就是他？”江燕澜问。
贵利成听出他语带轻慢，在他身后轻轻拽了一下，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警告道，“黑哥他们可不是简单人物，手上都有过人命的。”
江燕澜不置可否，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黑哥，吊儿郎当地问，“说吧，你不是要跟我谈生意吗，什么生意？”
黑子道，“听说你那个金主很有钱，哥儿几个想绑了他要点钱花花。”
“就凭你们？”江燕澜嗤笑一声，把‘嫌弃’两字表演得活灵活现。
“不，凭劳资手中的家伙！”黑子终于火了，抽出腰后的枪，抵在江燕澜脑袋上。
冰冷的枪筒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枪膛里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火药味，一亮出来就知道是真的。
黑子‘咔嗒’一声上了保险，又用枪筒顶了两下，“现在信了没有？不信劳资动动手指，给你表演一个脑袋开花试试？！”
贵利成假模假样地劝，“别，黑哥，小陆他知道错了，不知者不罪。”又推着江燕澜，“看见了吧，真家伙，快给黑哥道歉！”
江燕澜不情不愿地照做了。
黑子本来就是想吓唬他一下，顺势收了手-枪，贵利成接着利诱道，“你那个金主不是一般有钱，既然他不肯给你，你就自己拿呗？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随便要个十几二十亿来花花，还不美死了！”
江燕澜还在犹豫，“那万一被JC查到了怎么办？”
“你有钱怕什么？先出国避避风头，再换个身份回来，轻而易举的事儿！”贵利成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你不是说姓司的对你不好，还动手打你吗？你难道不想借黑哥他们的手，出口恶气？”
江燕澜连忙摆手，“我不敢，我就是答应了，也不想直接参与，顶多给你们递个消息什么的！”
黑子闻言对他更加轻蔑了，只是脸上没表现出来。他们还需要这个小白脸，等到完事儿了，再找机会把人给……
黑子也跟着忽悠道，“递消息只分一成，你要是肯给司玉承和他的保镖下个药什么的，可以给你两成。”
“这么少？我递消息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江燕澜皱眉，“才一成，你们有几个人？”
黑子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那不行，我跟你们合作，连你们几个人都不知道，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你们给灭-口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真以为我傻啊？”
“小陆哥，道上的规矩，合作了就是同伴，过河拆桥杀同伴的事情传出去了，黑哥他们还怎么混啊？电视那都是骗人的，你真以为杀个人那么容易啊！”贵利成连忙在中间和稀泥。
江燕澜心中冷笑不已，刚刚还说黑哥他们手里都有人命呢，现在就改口了？什么道上的规矩，他死了就是死了，又没人会给他出头，规矩有个屁用！
“要么让我见一见你们所有人，要么拉倒，你们自己考虑！”江燕澜像个愣头青一样，谈不拢就要走！
大强和华子快他一步，一左一右堵住了门口。
黑子脸色不善，“听了我们的计划，不答应就想走，你耍我们玩儿呢！”
江燕澜双手一摊，“我倒是不急，就是怕司总等急了。你们也知道，我上回想偷吃挨了打，今天出来是报了备的。要是到点没回去，他肯定会派人来抓我……”
黑子笑了，“那正好，给我们省事儿了！”
江燕澜白了他一眼，“省屁呀，来得还不都是保镖！司玉承上次发了病，医生让他最近不要出门，人家惜命着呢！你还不快点决定，小心闹大了，大家一起蛋打鸡飞。”
黑子窒了窒，给贵利成使了个眼色，贵利成想了想问道，“小陆哥，你的要求也太奇怪了，不会是条子派来的卧底吧？”
江燕澜‘噗’地一声笑了，“成哥觉得我像卧底吗？”
“不像！”贵利成摇头。
陆颖川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如果不是需要吃喝拉撒，他压根儿就不想从赌桌上下来。贵利成见过的赌徒多了，陆颖川这样的都不是，他把自己的眼珠子吃了！
“那就对了，我把你们举报了能有几个钱？还有司玉承，他不仅不会感激我，还会因为害怕把我撵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干！”
江燕澜转向黑子，这次态度和气了不少，“黑哥，要谈合作，你们总要让我看到一点诚意吧？”
黑子沉默着没说话，江燕澜突然发现他下意识地偏了偏脑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可能还发现不了。他那边的耳朵带着一只蓝牙耳机，应该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果然，黑子听完妥协了，“好，诚意是吧？可以。”
他带江燕澜去另一个房间认了人，除了刚刚带过去的大强和华子，另外还有三个人，这五个人都对着黑子喊‘黑哥’。
这几人表面上对江燕澜很客气，实则对他这种小白脸，大家都不怎么看得起，眼神隐隐透露着不屑。
小江总只当他们嫉妒，他们做小白脸的不仅要有颜值，还考验技术。谁像这帮大老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嘁~~
两边简单介绍过后，小江总突然问，“做主的大哥是谁，怎么不出来见见？”
黑子太阳穴跳了跳，有点不高兴，“做主的就是我！”
江燕澜不说话，当我傻子骗呢吧！
“你-他-妈别得寸进尺！”黑子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麻烦的家伙，明明是个只有皮囊的小白脸，要求也忒多了！
但他骂完又顿了顿，不情不愿地把蓝牙耳机摘下来，递给了江燕澜，“龙哥要跟你说话。”
江燕澜接了过来，“……龙哥是吧？”
“我是。”龙哥的声音倒像是个讲理的文化人，“小陆，我的人你都见过了，我呢，暂时不方便出面，你还有什么要求尽可以在电话里提。”
江燕澜考虑了三秒，识时务地下了台阶，“那好吧，不方便我就不勉强了，不过分成的问题……”
两边又是一阵你来我往，最后确定了两成分成，其实谁都没放在心上。两边商量好了细节，江燕澜出门的时候，身上还被塞了一个监-听-器。
其实对方还想派一个人跟着他的，不过江燕澜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让他们打消了念头。
本来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贵利成那边除了他自己，手下一个都不知道。
龙哥的手下就更好说了，他们全都有案底，禁不起细查。江燕澜一提司玉承很谨慎，会查他身边的人，那边马上就缩回去了。
其实他们相信小江总，也是因为陆颖川赌徒的身份太深入人心了，为了钱连自己都能出卖的人，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第24章 暴躁大佬24
江燕澜从赌场出来，打了个车直奔司家。
司玉承正在大厅等着，一见他进门就递了个询问的眼神过来。小江总肯定地点头，又指了指衣领，暗示窃-听-器的存在。
“司总，您、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江燕澜这句话像设置了某种开关，司大佬听完就炸了，“早什么早？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陆颖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出去鬼混了！我问了你的经纪人，他根本没有安排你请假回来面试。你是不是狗改不了吃si，又出去偷腥了，嗯？！”
他越说火气越大，三两步急走过来，捞起旁边置物架上的东西就开始摔摔打打。小江总配合默契，一边‘唉唉’惨叫，一边脚步凌乱地四处躲避。
“不是，司总，我没有偷腥，真的办正事去了——”
“办什么正事，说啊？”司玉承对着沙发踢了两脚，“说不出来是吧？说不出来我弄死你！”
“哎哟——司总，别打，我错了……”
一片混乱中，管家也加入了进来，“少爷，快别打了，再打要把人打死了！”
“死了活该！”司玉承冷哼一声，停下了动作，“管家，把他关到房里，不说清楚不准给任何吃的喝的！”
管家大叔擅自给自己加戏，“那，那要让傅医生过来看看吗？”
江燕澜憋着笑，赞赏地给管家比了个大拇指。
司大佬又醋了，这次声音冷得真心实意，“贱骨头死不了，看什么看！”
小江总嘴里嘶着气，故意往大门挪了两步，“司玉承，我受够你了，我是人，不是你养的宠物！”
“胆子肥了啊？想走？你出这个大门试试，我明天就叫人封杀你，让你哪儿都混不下去！”
两人呼呼喘着气，现场突然静了下来，司玉承在等着江燕澜接戏，小江总也在等着司大佬继续发飙。两人面面相觑，眼神在空中乱飞。
最后还是管家大叔跳了出来，“小陆哥，你还是跟我进去吧，别惹少爷生气。”
江燕澜配合地跟着走，管家大叔演技爆棚了，一路絮絮叨叨劝了很多话，听得小江总都快相信他真的和司大佬吵架了，“……”
管家，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江燕澜进了房间，管家大叔当着他的面锁上了门。小江总泄愤似地踹了踹门，然后又开始‘嘶嘶哈哈’地抽气，“疼疼，他-妈-的，疼死劳资了——”
嗯，这波奥斯卡稳了吧？
***
这边司家大宅演得惊心动魄，实则漏洞百出。
那边负责监听的华子倒是深信不疑，对进来询问情况的龙哥道，“龙哥，姓陆的小白脸没说假话，司玉承确实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他。不过他一回去就被关起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龙哥道，“不急，再观察一下，司玉承不可能一直关着他。”
“好，我知道了。”
***
小江总自觉演得差不多了，摘下窃-听-器丢到床上，然后打开电视，调高音量。自己则坐到书桌前面铺开白纸，画起了大头像。
他学过素描，几笔勾勒出大致轮廓，然后飞快地进行描补，没过一会儿，包括贵利成在内的七名绑匪形象，已经跃然于纸上。
江燕澜画完又修改了一点小细节，最后把每个人的绰号写了上去。做完这些，他又进浴室洗了澡，换了衣服，确认身上没有别的东西。
至于脱下来的衣服，全被他泡在了浴缸里，准备一会儿让管家处理了。
没过一会儿，管家打着偷偷送药和食物的名义开了门，然后躺在房里看电视的人变成了徐扬。第一次做这种事，徐扬其实很紧张，他担心自己不小心开口，被对面的人听出来。
不过小江总并不担心，他和徐扬的年纪差不多，那些绑匪只跟他见过一次，一两句话根本听不出差别。至于贵利成，那家伙还要看着赌场，没有确定发财之前他肯定不会丢下不管……
江燕澜和管家一前一后下楼的时候，楼下除了司玉承和宋特助，还另外坐了四个男人，两个年纪较大，两个青年，都是便衣刑警。
因为宋特助特别要求，他们是开着私家车低调地进来的。不过行动低调，人可不是普通人，领头的是市局一队的队长罗鸣。
听说有人要对司氏的掌权人动手，市局特别重视，直接就把罗队长派来了。
罗鸣是来了解情况的，可是他们进门都坐了好几分钟了，司玉承只让人给他们上了茶水，别的什么都不提。
看见管家从楼上领了个男人下来，所有人齐齐转头，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居家服，透过宽松的衣料，也能看出身材极好。他还长了一张英俊风流的桃-花-脸，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罗队皱眉，“司总，这位是……”
司玉承眼神软了一点，“我的男朋友，陆颖川。”不等罗队提出反对，又接着道，“事情是他发现的，罗队想了解情况，要问他。”
江燕澜大大方方地坐在司玉承身边，抬手就抱住了人的肩膀，姿态闲适，完全是主人家的架势。
司玉承给他介绍了几人的身份，两边认识之后，江燕澜把画像递了过去，“罗队，你们先认认这几个人，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那些人自己说有命案在身，不怪他把线索利用起来，免得罗队他们不够重视。
刑警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各种案犯通告、悬赏是他们的每日新闻，几人眼神特别好，一下子就认出了三个——
“南省重案在逃嫌疑人L强！”
“西市连环杀人案嫌犯S凯鹏！”
“这个人我认识，晋市扫黑除恶在逃嫌犯L伟，绰号黑子！”
除了贵利成，另外三个也很快在警方的悬赏通告里找到了，几人都是在逃嫌疑犯，还是情节特别严重的！
罗队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江燕澜的目光马上就变了，就好像他是什么大宝贝似的，比刚见面那会儿热情多了。
一个年轻刑警迫不及待地问，“陆先生，这几幅肖像是您自己画的吗？您在哪儿见过这几个人？他们是绑匪吗？”
“是的，他们就是这次计划作案的绑匪……”江燕澜把自己接到电话，怀疑有人要利用他绑架司玉承的事情说了，又大致讲了和几人见面的经过，“他们想利诱我入伙，我已经顺势答应了下来，除了那个龙哥，其他人都在这儿了。”
“对了，他们还给了我一个窃-听-器，我放在楼上了。”
罗队站了起来，“案情重大，小李，打电话让技术部派人过来——”不等小李回应，他又叮嘱了一句，“让他们低调一点！”
“好的，罗队！”
两人嘀嘀咕咕交谈了一阵儿，小李离开之后，罗队重新坐了下来。
他拿着刚刚记录的小本本，一条一条询问江燕澜，不时又补充点什么，最后还把他的素描要走了，“我和老方先回去，良子你和小李留下保护司总的安全，技术部分析出新的信息马上通知我。”
“是，罗队。”
***
罗队回去派人监视了贵利成的地下赌场，果然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男子。不过对方很谨慎，主要人物龙哥一直没有现身，罗队也不敢打草惊蛇。
黑子等嫌疑人的消息一出，整个市局都取消了休假。作战会议研究了好几次，终于讨论出一个妥当的诱捕方案。
第三天早上，罗队早早地就来了，满脸疲惫，但是眼神中又透露着一丝亢奋。跟他一起过来的几位警员里，站在一个特别眼熟的人，江燕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发觉这个人跟司玉承有几分神似。
都是一样的脸型和身材，不过警员同志比司总干练多了，哪像他们家司大佬，瘦巴巴的，身无二两肉。
司玉承早就注意到了，一看他还对比上了，顿时浑身又开始冒黑气，“怎么，对比出什么了？”
小江总顺口感叹，“哎，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哎哟！”
原来是司大佬在他腰上狠狠地拧了一下，小江总扁扁嘴，极力表现出无辜又可怜的模样，可惜眉梢眼角带笑，反倒更像是在逗趣。
司玉承耳尖红了红，转头问罗队，“罗队，这位就是来代替我的警员吗？”
司玉承身体不好，又有特殊疾病，万一在诱敌的过程中发生意外就不好了，所以罗队安排了更加专业的警员来当他的替-身。
“呃，是的！司总给他找一身您平时穿得最多的衣服，再看看有没有墨镜或者帽子之类的，一样就够了。”捂得太严实了，容易招人起疑。
“没问题。”司玉承招手叫来管家，让他带人上楼。
替身警员下来之后，又观察了一会儿司玉承的行走坐卧，再动起来的时候，果然跟他差不了多少了。
一切准备就绪，江燕澜按照罗队的指示，用对方留给他的联络方式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告诉他们司玉承今天中午要去城外奉池山庄见一位重要客户，身边只带了两名保镖，是个绝佳的机会。
对方果然上钩，让他找机会把窃-听-器放在司玉承身上，江燕澜照做了……

第25章 暴躁大佬25
上午十点，江燕澜和司玉承并肩站在二楼窗前，透过窗帘缝隙，看见‘司玉承’带着两名‘保镖’上了车，扬长而去……
奉池山庄是京郊一家很有名的纯生态农庄，建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头上。厌倦了都市快节奏生活的高端人士，会找机会去喝喝茶，吃个饭，再在林间散散步，享受大自然的舒适与惬意。
罗队选中这里，也是看中它周围地广人稀，主要进出口就那么几条，只要派人守住了，那群匪徒插翅也难逃。
今天的奉池山庄有些清冷，门口停车场稀稀拉拉停了十几辆车。其中一辆八成新的小客车车身上 ，印着某科技公司的巨大logo，看起来像是公司把部门团建活动选在了山庄里。
一切都很寻常，不过小客车内部，却别有一番天地。车厢后部的座椅早已被清空了，密密麻麻的仪器和显示屏占据了大半空间。两名市局的技术员可怜巴巴地挤在一起，双手不停地操作着仪器，而罗队站在他们身后，一双税利的老眼紧紧地盯着监视屏。
正中心的两块屏幕上，正显示着‘诱饵’所在车辆的周围情况和前进路线。而周围的显示屏，有各个行动组的监控，也有天网的地面镜头……
临近正午，‘诱饵’车辆已经上山，罗队的耳机里传来汇报，“罗队，嫌疑车辆京CXX0XX，京BL000X已进入包围圈，是否收口？”
“别慌，数清楚人数没有？”
“……没有，两辆车都贴了深色车膜，看不清。”
“再等等。”罗队可是答应了司玉承，绝不会放跑任何一个匪徒。
***
其中一辆车里，绰号大鹏的绑匪也在跟黑子抱怨，“那个小白脸搞什么鬼？有消息也不早点通知，害我们连提前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黑子模仿着龙哥的语气安抚，“没事，突袭更好，不容易留下线索。”
没过一会儿好像又觉得这样显示不出自己的气势，粗声粗气地补充，“一会儿你们把手套、头套都戴好了啊，谁敢多掉一根头发，劳资就崩了他。”
另一名绑匪问，“黑哥，龙哥去哪儿？”
黑子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这么危险的事，龙哥不来，哥几个总觉得心慌不是？”大鹏帮腔。
“是啊，龙哥不来，莫不是把我们几个当卒子使了？我们可不像小白脸那么好骗！”
这几个亡命徒本来就是临时凑起来的，根本不怕黑子的眼神，一看龙哥不亲自出马，心里就有了小九九。
黑子一看这样不行，闹起来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压着嗓子道，“吵屁吵，龙哥在后面压阵，谁说他不来了！”
***
罗队的经验果然起了作用，十分钟后，隐藏在东南侧小路的两组警员观察到一辆灰色轿车，悄无声息地上了山。
根据远程监控显示，车上的男人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不像悍匪，更像是公司高管之类的人物。
一名警员对他有印象，很快激动了起来，“是他，汪易龙！他就是龙哥！”
罗队果断下令，“收口，准备逮捕！”
***
行动组布控严密，山上连个麻雀都飞不下来。
汪易龙察觉同伴被捕还想驾车逃逸，谁知他前后都是围捕的警车，他当机立断开下了一片陡坡，结果不慎翻了车，很快被追上来的刑警逮捕。
这次行动过程中有四名警员受了轻伤，一位扮演保镖的警员重伤，好在都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追捕是持枪悍匪，这点伤亡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至于犯罪嫌疑人，除了黑子因为负隅顽抗被击毙，其他人都被活捉了。他们身上的案子不少，加上这次绑架未遂，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
至于贵利成，罗队收集了他涉黑、开地下赌场、放高利贷的罪证，数罪并罚，他的下场也可以预见。
诱捕行动完美落幕，一时皆大欢喜。
司玉承加急定制了一面锦旗，还有一些鲜花和水哥等物品，和江燕澜一起到市局感谢罗队他们。
参与行动的警员休息了一夜，已经恢复了过来。看到司总这么大张旗鼓过来感谢，个个都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红光满面。
再听说小江总推辞了悬赏金，要把它分给所有行动警员，特别是受伤的几位，差点忍不住欢呼起来。
整个市局洋溢着一股积极上进的气氛，以至于很多警员都不想去补假期了，没事就盯着内部的嫌犯悬赏通告，恨不得马上就认出几个犯罪嫌疑人……
***
江燕澜见司大佬在跟市局领导说话，晃悠到了罗队办公室，敲了敲门，“罗队，在忙吗？我还有几个疑问想找你聊一下。”
“什么疑问？”
“我在想，究竟是谁给绑匪提供的消息？我根本没给贵利成提过司总的名字，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还提过我和司总的一些私事，好像很了解似的，还知道利用我好赌的弱点，策反我当内应……”
罗队听他几句话就把自己揭了个底朝天，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你在一个老刑警面前说你好赌，我是查你呢，还是查你呢？
好吧，他们其实已经查过了……
小江总吊儿郎当地靠在办公桌上，语气熟稔地道，“罗队，咱们都这么熟了，我还有什么好瞒的？”
罗队脸皮一抽，“你知不知道，聚-众-赌-博也是犯法的？”
“啊？”小江总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地讨好道，“那什么，我不是已经将功补过了吗？一口气帮你们解决了六个逃犯，还附送一个开地下赌场的高利贷头子……”
“小陆啊，趁着年轻回头是岸还来得及！你说你有手有脚的，戒了赌干什么不行？为什么非要跟男人牵扯不清。”罗队见他嬉皮笑脸的，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家里那些小辈，因此多劝了两句。
“不是，我已经戒赌了，跟司总也是正经谈恋爱！”
“你那叫谈恋爱吗，你那叫被包养！”
小江总突然有了一种面对自家老头子的感觉，“你情我愿，不就是谈恋爱吗？我很喜欢司总的，他别看他经常黑着脸，其实私底下是个黏人的小可爱。当然了，我们家司总也很爱我……”
小可爱司大佬、宋特助、还有罗队的两个领导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
对于江燕澜口中的司总，所以人都表示想象不能！
宋特助知道一点内情，心里更是佩服地五体投地！这位真是勇士，能把他们阴晴不定、又凶又作的司总比喻成小可爱，果然前途不可限量！
司大佬握拳咳了咳，板着脸看似不高兴，其实心底有点小害羞，“你跟罗队聊完没有，我们回去了。”
江燕澜立马丢弃‘老头子’，选择他的‘小可爱’，“好了，走吧。”
他自然地走过去牵住司玉承的手，刚走出一步，又回过头，“罗队，我刚才提的疑问，千万别忘了查~~”
“放心，查清真相是我们的职责。”
司玉承随口问了一句，“你又去麻烦罗队查什么了？”
“没什么，一点小事……”
罗队看着两人相携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感慨：除了身份地位还有性别不对等，这两人其实挺配的。
其中一个领导走进来，嫌弃道，“老罗，你说你也真是的！人家想跟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他的自由。时代早就不同了，你那些老旧思想得改改！”
郭嘉虽然还没通过同性婚姻法，但人们的接受程度已经有了很大改善，除了个别极度顽固的，一般人都秉持着恋爱自由的态度。
罗队面子上过不去，死撑着嘀咕了一句，“我也没说说什么啊，就是劝人戒赌嘛，这也有错……”
……
余导那边催得紧，京城的事情落幕之后，小江总就火烧屁股一样地跑回影视城了，导致司大佬对余曾很是怨念。
剧组里，余导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主演景鹏海关心地问了一句，“余导你还好吧，是不是晚上空调开得太久了？”
“没事，我就是鼻子有点痒。”
景鹏海翻了翻接下来的台本，多嘴问了一句，“小陆该回来了吧？”
那晚之后，陆颖川就请假了，剧组里所有人对此都讳莫如深。甚至连余导也没有催促，只让他们拍其他的戏份。
现在台本上又出现了男二的戏份，他当然要关心一下。
“对，他下午就到。”
景鹏海放心了，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看到陆颖川退组。
***
江燕澜回剧组没两天，星悦突然单方面宣布罢免原来的总经理司玉明，取而代之的是M国回来的高级经理人何辉。
司玉明被董事会通知交接工作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哥是星悦最大的股东，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罢免我！”
何辉脸上挂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笑容，看起来不亲近也不得罪，“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已经签了受聘协议，照章程办事，还请司少不要为难我。”
司玉明拿起手机拨打司玉承的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里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挂了再拨，还是一样。
司玉明接连打了三次，突然明白过来，他被堂哥拉黑了！
他抢过何辉的手机打了过去，“喂，哥，我是玉明，嘟——”
话未说完，电话那头已经被无情挂断。
司玉明后背一阵发凉，不住地回想自己留下了哪些把柄，或许已经被司玉承知道了……
何辉趁机夺回自己的手机，皱着眉头警告道，“司少，我请你留下是配合交接工作，如果你再这样，我只好叫保安请你出去了。”
季容轩闻讯赶来，恰好听到何辉的警告，连忙代他道歉，“对不起，何总，玉明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有点接受不能。我劝劝他，您先忙，先忙……”
他将司玉明拉到楼下一间临时休息室里，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急切地追问，“玉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突然被罢免了职务？我经纪人刚刚通知我，我的所有工作都被取消了，公司要给我放大假！放什么大假？这、这分明是要雪藏我的架势！”

第26章 暴躁大佬26
司玉明自己都心慌意乱，哪儿还有心神安慰情人，只拽住他的手急道，“容轩，我被堂哥拉黑了，你快试试你的！”
季容轩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开始拨号，没一会儿也是一脸菜色，“我好像也被他拉黑了……”
“玉明，你不是说你的计划天衣无缝，不会被他发现吗？到底哪儿出了问题，我们现在又该怎么办？！”
“怎么办……”司玉明咬牙，“我们去找司玉承！”
“可是、可是已经这样了，现在找他还有用吗？”
“有用！”司玉明也不知道安慰季容轩，还是安慰自己，“司玉承重感情，我们多打打亲情牌，一定能让他回心转意的！”
***
司氏大楼
宋特助挂断办公室分机，起身来到总裁办公室，礼貌地敲了两下，“司总，司玉明和季容轩在楼下闹起来了，让人赶走还是——？”
司玉承签完字，随手阖上手里的文件，“算了，让他们上来吧。不听我亲口承认，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好的。”宋特助看出总裁脸上的不悦，垂下眼皮，飞快地转身走了。
自从陆颖川离开，他感觉以前的司总又回来了……
“哥，董事会罢免了我的职务，你知道吗？！”司玉明迫不及待地推开领路的宋特助，扑到了司玉承面前。
司玉承看着他撑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双手，淡定点头，“知道，我提议的。”
“为什么？我哪儿做得不好吗？我在星悦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决策失误，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司玉承翘起一条腿，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双手合十，“我是星悦的大股东，懂事会通过了我的提案，并且全票表决通过。”
司玉明看他淡定的样子，恨不得一拳砸在他脸上，砸破他虚伪的假面具！
可惜他不能，他还必须忍气吞声，继续跟对方演戏，“哥，我让你不高兴了，你可以跟我提！但你这样一言不合就罢免我的职务，跟扒下我的脸皮丢到地上踩有什么区别？你还记得我是你弟弟吗？”
“弟弟？”司玉承嗤笑一声，“我以前是把你当亲弟弟看待，不过现在……呵呵！我们始终隔了一层，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亲兄弟！”
“你什么意思——”司玉明一脸受伤。
“玉承，别说这种伤感情的话。”季容轩出来打了个圆场，“玉明他平白无故受了委屈，一时气急，说话难免冲了一点，你别跟他计较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总要说清楚，给玉明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误会？”司玉承挑眉，“陆颖川好赌，你们早就知道了吧？”
“什么，好赌？他竟然有这种恶习！”司玉明大惊失色，好像自己从来都不知情。
季容轩道，“玉承，陆颖川好赌，你把他赶走就是了！玉明也是好心，不想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意志消沉，你没必要因此迁怒他呀？”
“一个赌徒是没什么，问题是你们给我挑的人里面，有偏执前女友的、有性格暴躁喜欢打人的、还有xidu成瘾的，再加上一个赌徒……”
说到这里他讽刺地拍了拍手，“厉害！差点就把五毒集齐了，我是不是该夸奖你们？”
司玉明一惊，他堂哥连人都没见过，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嘴唇张了张，脱口而出，“那，那都是巧合——”
“那我罢免你也是巧合，你信吗？”
“你——”
季容轩上前拉住司玉明的手，“那些人背地里是人是鬼，玉明确实不知道，他只是总经理，不可能什么事都面面俱到。玉承，玉明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不觉得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巧合，猜忌他很没有道理吗？”
“前年你发病，是我和玉明把你送进医院，也是我们守在病床前面，三天三夜没敢离开。等你病愈出院的时候，玉明整整瘦了十斤，你亲口说过会记得他的好，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所以我立下了遗嘱，准备在我离开之后把一切都留给玉明。结果却引来了你们的杀心……”司玉承垂下眼帘，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讽刺，“贪婪是原罪，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给这个承诺。”
“我没有什么杀心，哥你想多了……”司玉明摇头苦笑，“承堂哥，你的病情是不是更严重了？那些都是你的猜测，我真的没有想过害你！”
宋特助闻言忍不住了，“明少是在暗示司总有被害妄想吗？证据是我收集的，我觉得司总的推测很合理，毕竟巧合太多了就不能称之为巧合，何况你们还有利益冲突。”
司玉明窒了窒，盯着宋特助的目光恨不得刮他一层皮肉下来，可是转过头，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哥，你别听外人挑拨离间——”
司玉承懒得跟他争论，“既然你没有，那肯定不介意我修改遗嘱吧？”
司玉明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两行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委屈地不得了，“哥，你还是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害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是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
季容轩抱着哀哀哭泣的爱人，意有所指地道，“算了，玉明，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哥他受了陆颖川的蛊惑，宋特助也早被人收买了。他现在这么对你，将来早晚会后悔的！”
“玉承，看在往日情谊的份上，听我一句劝：千万别改遗嘱，不然陆颖川真的会害死你的！”
司玉承对两人的表演嗤之以鼻，江燕澜才没让他把遗嘱改到自己头上，他赞成让他死后捐献遗产，回馈社会！
不过他没必要解释，这两人以己度人，说什么都不会信的！
司玉承对宋特助招了招手，让他把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司玉明，你真的以为我什么证据都没有，无缘无故罢免你吗？你在星悦任人唯亲就算了，竟然还吃里扒外，把属于星悦的资源偷渡给风远！懂事会已经讨论过了，限你一周之内把风远给的好处费双倍退回来，否则法庭见！”
司玉明翻开宋特助递过来的报告看了一眼，脸倏地白了，“哥，你听我解释……”
司玉承打断他，“这已经是我在董事会为你求情的结果了，别说我没有帮你。”
求情是真的，调查报告一出，所有股东都气坏了，好几个当场要求报警。他求情也是看在这些年的关心和照顾的份儿上，不管里面有多少虚情假意，他反正不欠谁了。
从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今后谁也别想再用亲情和道德来绑架他！
司玉明刚刚还铁齿，证据一出马上就软了，“哥，我错了，我不该贪图这些小便宜！但我是为了容轩，他一直拿不到好剧本，我做梦都想自己出钱捧他！哥，你看在容轩的份儿上原谅我吧？我不敢了，哥！”
“玉承……”季容轩也抬起脸，眼带希冀地看着司玉承。
“抱歉，在我这里，你和司玉明是一体的，没谁要看谁的面子！”司玉承眼皮都没动一下，堪称冷漠无情。
季容轩心神巨震，心底的悔意从一根稚嫩的小树苗，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如果他早点跟司玉明分手，选择司玉承就好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司玉承看他的眼神不再闪闪发亮，也没有了任何的羡慕和崇拜……
“宋特助，送客。”
“是，司总。”
季容轩垂下头，半抱着狼狈的司玉明，在宋特助的监督下被赶出司氏。
他感觉自己完了，司玉承明显对他们怀恨在心，他继续留在星悦，肯定逃不脱被雪藏的命运。娱乐圈都是喜新厌旧的，等过几年合约到期，他又能得到一个什么好的邀约？
季容轩心神不定，思绪翻飞。可惜司玉明毫无察觉，他抓住爱人的手，慌乱地问，“容轩，司玉承这里走不通了，我们怎么办？”
季容轩沉声道，“先回去筹钱。”
***
当晚江燕澜收工较早，两人又在一起视频，司玉承提了白天的经过，本意是想邀功。谁知小江总听完，脸色突然垮了下来，“司总改遗嘱就改遗嘱，还把改遗嘱的打算跟前受益人说了，你是生怕他不敢弄死你吗？”
司玉承气闷地反驳，“现在是法制社会，司玉明要是有能力悄无声息地弄死我，也不用白白绕这么大一圈子了。”
他承认，他是有心刺激司玉明，为了报复他才故意那么说的。被浪逼男人这么一说，感觉他很没有脑子似的。
“我是怕他走极端！”江燕澜咬牙跟他分析，“他现在没了事业，你又逼他还钱，如果季容轩再因此离开他，你说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司大佬的关注点显然有点歪，“季容轩怎么可能离开他？他们是真感情，跟那些利益结合的不一样——”
“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小江总不想跟他争辩。司大佬显然不太了解，人心有时候是很复杂多变的。季容轩对司玉明确实有真感情，不然也不会拿了影帝，故事的最后大团圆结局了。
可现在司玉明没了财富光环，这份感情跟他蓬勃的野心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好啊，赌注是什么？”
江燕澜想了想，“我要是赢了，你陪我出国旅游怎么样？在外面什么都听我的，也不准黑脸。”
“要是我赢了呢？”
小江总笑了，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你赢了，我随你处置。”
他忙碌了一天，还没得来及洗澡，皱巴巴的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袖子也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司大佬本来就觉得形容落拓的浪逼男人很诱人，这一下更是眼神都直了。
那晚之后，两人一直没找到机会再进行愉快的负距离交流活动，司总早就不满得很了。见状立马有了兴致，拿出了商场上谈判的精神，誓要让浪逼男人输的心服口服，“既然是赌注，总要设置个期限吧？”
总不能两人一直不分手，他们就永远分不出输赢？
小江总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他们没有分手，算我输。但你不能放水，一定要让何辉接着打压季容轩，不准给他任何出头的机会。”
“好，我肯定不放水。”司玉承睨了他一眼，他怀疑浪逼男人打这个赌，就是为了折腾季容轩！
不过谁是内人谁是外人他分得很清楚，他要真敢为了一个小小的赌注放松对季容轩的打压，浪逼男人知道了绝对跟他闹！
想起上次差点因为季容轩闹翻，司玉承还心有余悸，浪逼男人就是个少爷脾气，平时愿意哄你，逗你开心。但是要是你做了背叛他的事情，他绝对能说翻脸就翻脸！
司玉承不敢考验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这段感情看似掌握主动权的是他，其实江燕澜才是。
以江燕澜的本事，离开他有很多选择，可是他没有！
司玉承知道自己是个死心眼，可是他改不了，也不想改。如果江燕澜有一天要离开他，他肯定会选择玉石俱焚……
“那就说定了，等着认输吧，亲爱的司总~~”他特意弄这么一个赌注，就是让司大佬时刻注意着司玉明。
司玉明那家伙就是一条阴险的毒蛇，谁知道他失去一切，会不会跳出来咬人一口？
司大佬不置可否，一个月，浪逼男人未免也太自信了……
***
两人继续闲聊了一会儿，司玉承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陆颖川的父母，你打算怎么办？”
江燕澜愣了愣，差点忘了，陆颖川有父母！
他因为连续赌博猝死了，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总要承担起赡养父母的责任吧？
“等我把《罪与义》杀青了，就回去接他们。”他刚请过长假，要是再请，余导绝对要在他面前表演胸口碎大石了！
司玉承摇头，“不行，等到那个时候，你的黑料就满天飞了。”
原来陆颖川原名陆源，因为父母太过溺爱，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后来还跟着社会上的闲散人员胡混，不知怎么就染上了赌瘾。
唯一的命根子，陆父陆母能怎么办？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给他还赌债！后来不得已，还把家里唯一的一套房子都给卖了。
而陆源呢，仗着有人给他擦屁股，更加肆无忌惮。最后那一回，他一口气输了八十万！
八十万，不是八万啊！
陆父陆母这一下是真的没办法了，房子卖了，亲戚朋友全被借怕了，纷纷断绝了往来。可是亲儿子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一声又一声地哀求他们，说不还钱高利贷会打断他的手脚……
两口子无法，只能掏出最后压箱底的钱，送儿子离开虹台市。他们自己则继续留下，咬着牙给他还赌债。没办法，一家三口全跑了，高利贷一定会追上来，说不定真的要打断儿子的腿了！
他们两口子有工作，每个月虽然还的不多，但好歹有钱还。那些人看在钱的份儿上，不会伤害他们的。
江燕澜听完倒抽一口凉气，“老两口现在过得怎么样，不会还在给陆颖川还钱吧？”
“你说呢？”司玉承瞟了他一眼，“陆颖川离开虹台市才两年多，他爸妈能把利息还完就不错了。”
“你说他们养这种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养头畜生！”江燕澜骂了一句，骂完又有点讪讪地，他现在是陆颖川了，这句话等于是在骂他自己。
司大佬又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燕澜总觉得他好像在等什么似的，仔细想了想，用商量的语气试探着道，“要不，你去帮我接爸妈？”
司大佬垂着眼皮，睫毛连续眨动了好几下，“那我以什么身份上门？”
妈也，看来大佬不仅要上门，还要名正言顺！
小江总逗他，“丑媳妇见公婆呗！”
司大佬马上抬眸，“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告诉他们你是我媳妇儿！”小江总双眼弯弯，觉得他们家大佬可爱死了。
***
虹台市农药厂几年前就已经倒闭了，不过厂里集资建的家属楼还在，一楼一通的格局，最里面是公用厕所。
陆家老两口为了省钱，这几年一直租住在这里。
陆母的厂子离家属楼近点，每天步行四十分钟上下班，她还会在上下班路上捡点旧纸板、饮料瓶什么的回家，稍微补贴补贴家用。
陆父上班地点比较远，不过他可以坐公司交通车，在这种酷暑季节，能在回家的路上吹吹空调已经是一项难得的享受了。
陆母回家的时候，陆父已经把在公司食堂里带的包子、馒头和咸菜摆上了桌。他帮妻子收拾好纸板等东西，两口子坐到饭桌上，沉默地吃着晚餐。
良久之后，陆母嘀咕了一句，“今天他小姨又打电话来问了。”
陆父喝了一口凉白开，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然后抬起老眼瞪了老婆一眼，“不管是不是，你都给我否认到底！”
“你看你还急了，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能害自己亲儿子吗！”陆母年轻的时候也是很泼辣的，并不怕老公，“我就是跟你说两句，那个什么饮料广告上的小伙子，确实有点像我们家小源……”
儿子一走几年，全无音信，两口子又不敢打听。前段时间亲戚朋友纷纷打电话来说，在电视上看见了一个广告明星，很像他们儿子陆源，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发财了。
两口子早就不看电视了，后来豁出脸皮到邻居家蹭了一晚，果然在电视剧中途看到了插播的广告。
广告里的男人脸和五官确实像他们儿子，可是仔细看看似乎又不像，他们家小源可没这么好看。
本来一成不变的日子，因为这个小插曲起了波澜，两口子也有点患得患失。
他们想儿子，抓心挠肝那么想……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两口子还以为是邻居过来借油盐酱醋什么的。陆父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高挑瘦弱的年轻男人。
陆父愣了愣，“你是……”
司玉承抿了抿唇，“你好，我能进去说吗？”
这人脸色不怎么好，穿的也是普通的T恤长裤，但他手上戴的表可不便宜。说句难听点的，他们家全部财产加上他们两口子，都顶不上这块表贵重！
何况年轻人还长得特别瘦，陆父觉得他老婆都能把人撂倒，更别提他了。
司大佬要是知道他‘公婆’是这么想他的，估计当场就要吐血。但是很可惜，他现在不知道，以后也没机会知道。
两人进了门，陆父把门重新关上。这时间点邻居都已经下班回来了，不是在吃饭，就是在看电视，因此没人注意这边。
司玉承本想保持礼貌不多看，可是这房子就是四四方方地一间，连个厨房卫生间都没有。老旧的木窗下堆了很多杂物，纸板、水瓶更是要把房间淹没了。老两口扯了一条布帘，好歹把床围了起来，没那么多灰尘。
门边小小的折叠桌上，摆着他们没吃完的晚饭，对面一台老旧的风扇，还在尽职尽责地摇晃着脑袋……
对于司总来说，他一辈子都没进过这么糟糕的房间，但老两口显然没意识到，还招呼他坐下。
司玉承站着没动，“我是陆颖川的男朋友，他让我过来接你们。哦，陆颖川就是你们的儿子陆源。他现在改了名字，在京城当明星。”
老两口心头一颤，“你，你说小源让你来的？”
“对。”
两人对视一眼，陆母忍不住开始抹眼泪，“我就说电视上那个小伙子是我们小源，他果然出息了，还当了明星……”
陆父更理智一点，经过最初的激动过后，很快警惕起来，“你说你是小源的什么人，男朋友？你搞错了吧，我儿子不喜欢男人！”
“这里有我和他的合照。”司玉承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递过去，“我已经给他发了信息，他那边得空了会打电话过来。”
陆母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两人的合照，还拿给陆父一起看。
司大佬脸颊有点红，他以前也不喜欢拍照，可是自从跟浪逼男人在一起，他就想把两人相处的时光记录下来。
那些照片里，有他们一起跑步，满头大汗照的；也有他们靠在一起看电视，心血来潮偷拍的。当然，更重要的是还有他们的亲密照，像是接吻，两人肩并肩靠坐在床头，甚至还有躺在一块的……

第27章 暴躁大佬27
陆父陆母越看越复杂，如果是以前，他们肯定反对儿子跟个男人在一起。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他们早就不奢求什么了。
这些简单日常的合照里，儿子笑得很开心，阴郁青年也不像在他们面前这么冷。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陆父抬起头，老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地问，“小源他……还赌吗？”
陆母闻言也看了过来，双手不自觉地合拢在一起。
司玉承迎着他们期待的目光，肯定地道，“不赌了，戒了！”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已经斑白的鬓角让人觉得心酸。
老两口继续看合照，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陆母看了司玉承一眼，在他的示意下接通了电话，“喂？”
“爸、妈，我是小源。”
“小源，小源啊……真的是你！乖儿子，妈好想你啊……”陆母刚刚听了个开头，就开始嚎啕大哭，陆父也是老泪纵横，抬手在脸上抹个不停。
“爸、妈，你们别哭啊！”江燕澜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这次倒是不是装的。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么真情实意的呼唤，他无法不感同身受！
可惜老两口太过宠溺儿子，纵子如杀子，他们小源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燕澜等他们哭够了，冷静下来，才开口解释，“爸、妈，我现在在影视城拍戏走不开，只能让玉承去接你们。他已经告诉你们了吧？我们在谈恋爱，你们把他当儿媳妇就行了，乖乖听他安排，知道吗？”
“好，好，爸妈知道。”
司玉承低着脑袋，面上烧得慌。
陆父陆母听说儿子还要拍戏，不敢太过打扰他，抓紧时间问了近况就赶紧挂了电话。
陆父把手机还给司玉承，两口子一起看着他，竭力露出和善的笑容来。虽然儿媳妇是个男人，看起来脾气还不好，但他们真的不挑！
司玉承张了张嘴，“……爸妈，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我这就带你们走。”
陆母愣了愣，“小承啊，嗯……我能这么叫你吧？”
司玉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小承啊，我们就这么走了，高利贷那边怎么办？不会追到京城找小源的麻烦吧？”
“不用担心，我的属下会处理，包括给办理你们辞职、还有退租的手续，他们都会办好。”他顿了顿，含蓄地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有钱。”
陆父陆母愣了楞，然后拘谨地互望了一眼。那些照片是挺欢喜的，但他们儿子实在是劣迹斑斑，他不会为了享受，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例如骗人感情之类的……
两口子对自己儿子实在没啥信心，司玉承又是一副不差钱的样子，他们心里难免七上八下的。
陆父陆母节俭惯了，对司玉承到底多有钱也没有概念，反正再有钱也不是他们的，还是节约一点吧。两口子什么都想带，陆母甚至想招呼陆父连夜把那些纸板和矿泉水瓶什么的扛出去卖了，好歹换点零钱。
司玉承皱眉阻止，“这些东西不要了。”
“哦，好吧……”陆母看了看他的脸色，不舍地放了手。
陆母以为他不高兴了，其实并不是，他们翻动屋里的物品，灰尘很大。司玉承强忍着捂住口鼻的冲动，脸色难免有点僵硬。
他黑着脸，老两口收拾其他东西也被他勒令丢了不少，心疼坏了，可是又不敢反驳。
司玉承只得解释，“陆颖川……我是说陆源，他以前的事情，最好不要让人知道。所以我们要低调地走，不能让人把他和以前的陆源联系在一起。”
陆父陆母一听是为了儿子，那还有什么不行的，扔吧！
最后俩人一人背了一个小包，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司大佬做贼一样地下了楼。
没办法，他们以前躲高利贷习惯了……
离家属楼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外表看似普通，内里却别有一番天地。陆父陆母局促地坐进车里，听到开车的司机、和旁边那个带金丝眼镜的男人一口一个司总，对于这个陌生的‘儿媳妇’，心里更怵得慌了。
一行人在虹台市大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直奔机场，飞回了京城。
司玉承没安排陆父陆母住进司宅，而是在自己名下的不动产里，选了一套大平层给他们居住，“这套房子以后就给你们了，过几天宋特助来带你们过户。”
老两口听他二话不说就送出一套房子，顿时一阵心惊肉跳，“不用，不用了！借给我们住我们就很感激了，不用过户，不用过户，呵呵……”
陆母是干财务的，陆父更是单位一个小领导，他们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打工者。京城的房价多少他们不了解，但他们看过新闻，知道这套房子他们工作一辈子也买不起一个厕所，因此说什么都不敢要。
司玉承直接道，“我和陆颖川是真心相爱，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父母。只是一套房子而已，爸妈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陆母犹豫地问了一句，“那个，小承啊，这房子值多少钱？”
“八、九千万吧，具体多少要看估价。”
老两口差点没站稳，八十万就已经快把他们逼死了。现在倒好，涨了一百倍！他们要真敢收下，以后JC定罪的时候，不会直接给他们儿子来个死刑吧？
陆母连连摆手，“不要了，不要了，太贵，我们借住一下就好。”
陆父也婉言谢绝，“小承，我们老两口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无功不受禄。你放心，你和小源……呃，小川的事情，我们不反对。”
“对，对，我们不反对。”
“好吧。”司玉承也不好再勉强，打算让江燕澜回来再劝。
他执意把房子过户到老两口名下，也是想让他们有安全感，如果反倒让他们产生心理负担，那就得不偿失了。
“对了，保姆暂时还没定下来，我先让管家派个人过来给你们买菜做饭，你们安心住着。过几天陆颖川抽出时间了，我们再一起过来看你们。”
“好，好。”
司玉承说什么，老两口都只管闷头答应，其实根本没认真听。安顿下来才发现，他们简直住进福窝里了。菜有人买，饭有人做，洗衣拖地打扫更是轮不到他们。
他们那‘儿媳妇’还一个劲儿地往这边送东西，什么衣服首饰、烟酒补品……简直不要钱一样，还全都是好东西。
两口子闲得慌，每次一有东西过来，就忍不住查价格，越查越心惊，越查越害怕。某天晚上给儿子打电话的时候，就忍不住提了一下，“小川，你能不能给小承提一下，别往这边送东西了，我们什么都不缺。”
小江总顺口问了一句，“他给你们送什么啦？”
陆父陆母争相恐后地说了一堆，顺便还报了个价，然后期期艾艾地问儿子，“你和小承这么两地分居，不会影响感情吧？”
他们这么七弯八拐的，又不肯直说。小江总猜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他们的意思。
合着老两口怕他们分手了，恋爱期间的赠品都要还回去，他们不敢用，怕用了儿子还不起！
司玉承送过去的有些东西，像是水果之类的，再放就要坏了，他们才会分着吃了。只是送给他们吃几天的水果，他们放到最后一天全部吃完，小江总都担心老两口吃出糖尿病来。
“爸妈，我现在是明星了，拍戏赚了很多钱，不怕还不起。你们尽管吃，尽管用啊~~”
江燕澜觉得自己再这么强调他们不会分手，也安抚不了两人，干脆撒了个谎，两人果然放心了很多。
挂了电话，小江总转头就拨给司大佬了，笑着揶揄，“你把我爸妈吓坏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江总已经接受了原主的爸妈。老两口对儿子确实没得说，处处为他早想，他在称呼上也没了隔阂。
司大佬红着耳尖，力持镇定地道，“也是我爸妈。”
小江总低低地笑，“是，是，宝贝辛苦了，等老公回去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司玉承追问，很快又不满，“等你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就不能让我去探班吗？”
说起这个，江燕澜也很无奈，他指着自己眼下的青黑道，“你看看我的黑眼圈，余导怪我上次离开太久，现在没日没夜地赶进度。你再传出探班的消息，我怕他连觉都不让我睡了。”
司大佬简直想打电话把余曾喷一顿，可是混娱乐圈的是江燕澜，他要真这么干了，以后怕是没人敢找他拍戏了。
小江总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笑着安抚，“再忍忍，还有十几天就完了。”
“我知道……”
***
这边厢所有人都甜蜜地烦恼着，另一边，司玉明是真的烦！
他处理了名下的理财投资、车子、房子……可以说是一招回到解放前。除了留下一套小两室居住，其他什么都没了。
司玉明不是没想过找长辈，还有他那个不成器的老爸。可是司玉承早就放过话了，司家的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怕司玉承取消他们在司氏分红的资格。
他爸听说他得罪了司玉承，不问缘由，直接把他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还想压着他去给司玉承道歉。最后担心被他牵连，才没有付诸实际。
司玉明付完了赔偿金，直接一蹶不振了。他逃避一样地在新住处呆了一周，每天醉生梦死，不敢去想以前的下属、朋友、合作伙伴是怎么想看他的。
直到某天早上醒来，看见季容轩给他发的短信，顿时晴天霹雳一样——他被分手了！
为什么？容轩不可能跟他分手的！
司玉明赶紧给季容轩打电话，打不通，只好鼓起勇气打给一个共同的朋友询问情况。那朋友听他说完，支支吾吾地道，“你先看看朋友圈……”
司玉明一听他的口气就感觉不好，等翻完朋友圈，心头顿时凉了半截，季容轩有新的男朋友了！
或许还不是男朋友，是金主。因为朋友圈的人都在嘲讽他傻，说他跟这种人谈真感情，人家在他落魄之后，马上找了下家。
季容轩的新任张卓也是京城世家圈子里的，那人各方面都不如他，不过张卓替他付清了星悦的违约金，又把人带到了风远。
司玉明依稀记得，张卓有一点风远的股份，不多，但是让季容轩拿到风远的B级合约是没问题的。
司玉明理智上很清醒，可是感情上又不敢相信。他匆匆把自己打理干净，跑到季容轩的公寓等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早上等到了回来拿衣服的季容轩。
“容轩——”
季容轩看着形容狼狈的司玉明，又看着他紧紧扣着自己的手，冷静地道，“进去说吧。”
司玉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
季容轩到底是不忍心看他狼狈的样子，给泡了一杯热牛奶，“喝吧。”
司玉明不顾烫手捧着杯子，氤氲热气蒸腾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容轩，你还是关心我的，分手什么的，都是气话对不对？”
“我不喝酒了，也不会不接你的电话，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季容轩垂下眼皮不看他，“抱歉，我已经跟张卓在一起了。”
“可是你又不爱他，你爱的人是我！”司玉明放下杯子，抓住季容轩的手，“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还有一套房子，把它卖了，一起去别的地方——”
季容轩拿开他的手，“玉明，我以为你理解我的，我想继续演戏，成为影帝，让所有人都不再小看我！”
司玉明不敢置信地道，“可你说上进是为了站在我身边，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离开司家，离开京城，去国外结婚、隐居不好吗？”
季容轩面无表情，就一个字，“不。”
“你是不是担心张卓找你要违约金？我那套房子地段很好，怎么也能卖个一两千万。你应该还有积蓄吧，只要够我们生活就行了？”
季容轩抓住他的一只手臂，“司玉明，我季容轩是不可能像条狗一样狼狈地离开京城的！我要成为一线明星，成为影帝，站在所有人仰望的地方！”
到那个时候，名气、财富，他都有了。他可以找一个比司玉明家世更好的富家公子当伴侣，甚至把司玉明找回来当他的情人，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司玉明如遭雷击，“容轩，你就是为了这些虚名放弃我？你说过最爱的是我啊！”
季容轩见他神情恍惚，到底心软了，“玉明，我也不想放弃你。如果你实在不想分手的话，我们可以不分，只是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司玉明一颤，“你要我当你的地下情人？”
季容轩点点头，“我不想放弃事业，跟张卓一起也是迫不得已，你为我忍一忍好吗？等我有一天能够独当一面了，我马上跟张卓分手！”
司玉明好歹是世家公子，他的男朋友找了一个不如他的现任，还要让他忍辱负重，当地下情人，他又怎么受得了。
“不可能！季容轩，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司玉明恼怒地推开季容轩，打开门跑了。
季容轩坐在原地，没有起身去追，刚刚那个提议对他来说其实很冒险。司玉明没同意，他其实松了口气……

第28章 暴躁大佬28
拍戏的日子十分枯燥，江燕澜每天的娱乐，除了视频的时候调戏调戏大佬，就是吃男主攻受的瓜了。
司大佬比较含蓄，通常言简意赅，一笔带过。可是架不住同样喜欢吃瓜的徐扬和剧组的小伙伴们添油加醋，小江总远在百里之外的影视城，每次发生点什么，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最新鲜的消息。
听说司玉明努力过一阵，找昔日的友人求助，可惜大家看他把司玉承得罪的透透的，没人敢伸出援手。之后他就彻底颓了，每日混迹酒吧夜店，精神状况也越来越差。
某次他喝醉以后还去找过季容轩，两人黏黏糊糊的，惹得张卓大为光火。季容轩还想帮旧情人求情，结果张卓连他一起羞辱了。
事件最后以季容轩低头，司玉明被张卓的人揍了一顿，丢出门结束。
其实张卓很早以前就看上季容轩了，不过他是司玉明的人，张卓不敢伸手。人都有得不到就好的心理，好不容易等到司玉明开罪了他堂哥，张卓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递出了橄榄枝。
他本来以为季容轩会清高地拒绝，可是他没有。后来周围人的评论陆陆续续传进张卓耳中，最初的热情过后，他对季容轩的好感一直在走下坡路。
直到这次，季容轩心里明显还向着司玉明，只是迫于他的权势才不得不屈从，张卓彻底绝了跟人谈真感情的心思。
不过季容轩床上技术不错，带出去也不会露怯，在圈子里好攻难求的情况下，张卓不介意养个男宠。
不过这样一来，他也不打算给太多好资源了。季容轩连有感情的司玉明都能说丢就丢，真的让他火了，自己也养不住。
张卓的转变季容轩不是没有感觉到，但他已经无力回天了。每次风远那边安排他去给那些小品牌站台，或者大老远参加地方汇演的时候，他对司玉明的怨念也越来越深……
当然那倒是后话了。
江燕澜看戏的过程中，也接到了罗队的回复：确实有人给贵利成提供过消息，不过对方是单线联系，一出事马上就断了。
“司总驱逐司玉明的消息我们也听说了，调查组觉得司玉明很有可疑，集中火力查过他。可惜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们现在只能结案了。”
“好的，我明白，谢谢你了，罗队。”
江燕澜其实就是试试，没成功也不至于太失望。司玉明现在的日子，跟在监狱里也差不了多少了。
前后历时近三个月，《罪与义》终于杀青。小江总因为饰演的角色死了，还得了余导封的一个大红包。
他饰演的余一洋经历了害死大哥，气死老父，之后凭着报仇雪恨的强烈意念，坐稳了社团龙头的座椅。但他上位之后并没有发展帮派，反倒主动和警方合作，带领男主等人深入国外毒品基地，彻底扫平了这条供毒产业链。
余一洋是在激战之后死在男主怀里的，这段特别苏，余一洋身中数枪，垂死之际向男主道了歉，又问他，还当我是兄弟吗？
男主回忆着初见时被他恶作剧戏弄，后又因为他在酒吧搭讪女主跟人起冲突，三人携手逃命，不打不相识……
可惜因为余一洋大哥的死，他们的关系急转直下。
余一洋怀疑男主害死他大哥，两人经历了吵架，打架，决裂。最后真相浮出水面，两人和好，配合行动大破制毒基地……
男主哽咽地点头，余一洋在炮火轰鸣的背景中闭上了眼睛。
明明是热血正义的警匪枪战片，讲述的也是兄弟情义。可是拍这段的时候，小江总感觉整个都歪掉了。
余一洋一死，谁还记得女主啊？余导简直是打着兄弟情的名义，在给男一男二组CP！
关键是他这么凶猛的铁一，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像话吗？！
小江总想罢演，可这部戏是全剧组好几个月的心血，余一洋的死也是剧情的一个升华点——全了兄弟情义，也成就了郭家大义。
就算是黑二代，这个结局也是很拉观众好感的。小江总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最终还是屈服了。
同时也暗戳戳地打定主意，不让他们家大佬看这部片子。那家伙没事都喜欢抱醋狂饮，看见这一幕还不得发病啊？
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粉丝中有个异常凶猛的群体，名字叫做CP粉……
***
小江总是偷偷回来的，想给司大佬一个惊喜，结果司大佬给了他一个惊喜，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小江总一手捏了捏他圆润起来的小白脸，装模作样地打量，“让我看看司总有没有好好吃饭，乖乖锻炼身体？”
另一手却霸道地将人扣住，刚好放在丘陵起伏的地方，并且有逐渐下滑的趋势……
管家和宋特助等人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敢多看。
司玉承按住他的手，“我的奖励呢？”
“这不就来了！”小江总哈哈一笑，将人拦腰抱起，抗到肩上，大步往里走。
司玉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就感觉屁股被人重重拍了拍，“别动！”
司玉承，“……”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院子里还站了那么多人，他司总不要面子的吗？
感觉没面子的司总捂着脸，慢慢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不动了……
两人在浴室里折腾了两个小时，后又转战大床，直到外面天色都黑透了，才满头大汗地结束战斗。
这一次少了顾虑，又有了之前的经验，两人都觉得酣畅淋漓，非常之痛快！
完事之后，江燕澜将人抱到浴室清理干净，又一起洗了澡，本想将人抱回床上，谁知司大佬却不干了，“床上脏！”
江燕澜不正经地笑，“反正都是我们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把人抱到了旁边的贵妃椅上，然后自己也挤了上去，一起享受这悠闲静谧的时光。
小江总用下巴蹭了蹭怀里的人，“怎么样，说好输了跟我去旅游的？”
司玉承早就盼着了，闻言抿了抿唇，“我只能离开半个月，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等我们去见过爸妈就走！”
离开半个月，正好回来宣传新电影，完美！
因为前一天的‘劳累’，两人第二天下午才爬起来，拎着大包小包的物品上车，打算去看望陆家老两口。
江燕澜其实有点紧张，他不是人家的亲儿子，不知道会不会穿帮。不过陆颖川离家也有两年多了，经过星悦的培训，变化大也很正常。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小区，正要加速。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转头发现他们的车，不知道是吓懵了还是怎么样，直直愣在了原地。
司机紧急踩了刹车，一声尖锐的嘶鸣之后，车头堪堪停在了男孩面前。男孩双腿一软，跌坐了下去。
司机赶紧下车查看，江燕澜他们也跟着下了车。
“小朋友，你没事吧？”司机将人扶起身，刚问了一句，就惊愕地发现对方推开他，朝着司总的方向奔了过去，手里还抓着一把刀！
“司总，小心！”
“司总——”前车的保镖刚下车就看见这一幕，一面高声惊呼，一面拔腿往后跑。
可惜他们的提醒都慢了一步，鲜血喷溅而出，洒了男孩一脸。他眼眶骤然放大，怔忪地松开手，转身要逃，却被赶来的保镖迅速制服。
他尖叫起来，“放开我，司玉承害了我爸爸，我要给他报仇！”
司玉承无心关注小男孩，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前的男人身上。关键时刻，江燕澜大力推开他，自己却被刀子刺穿了腹部！
“燕澜……”司玉承颤抖着手扶住他，忍不住在这个时候喊了他的真名，又转头对着司机大喊，“快叫救护车！”
江燕澜捂着腹部，刀柄从手指间露出来，鲜血已经把他的衣裤染红了，“我看我们还是自己去医院吧，救护车一来一回，我还要多疼一会儿。”
司玉承马上答应，“好，好，我扶你上车！慢点，别碰到伤口……”
司玉承和司机一起把江燕澜扶到车上，一个保镖和小区的门卫留在原地，等警察过来。
车上，江燕澜侧身靠在司玉承身上，满头冷汗细细密密地渗出来，还有心思跟人开玩笑，“看看我现在的脸色，跟你当初是不是有得一拼？”
司玉承好像没听到，一边机械性地给他擦汗，一边不厌其烦地催促着司机。他的外套早就塞给江燕澜用来止血了，此刻只穿了一件染血的白衬衫。
急速行驶的汽车，刺鼻的血腥味，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江燕澜抓住他的手，“玉承！”
“唔……嗯？我在！”他回过神来，“嘘，别说话，你需要保存体力。”
小江总艰难地笑了笑，“放心，这点小伤死不了，别那么紧张，嗯？”
司玉承点头，“我不紧张。”
当然，他嘴唇别咬那么紧，眼眶、鼻头别那么红就更有说服力了。
江燕澜伸手把他的牙齿掰开，却不妨将手上的血抹到了人唇上，“抱歉……”
“没关系。”司玉承哑声，嘴唇开阖间，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了堤。
江燕澜失笑，“你别哭啊，还记得自己是凶神恶煞的司总吗？”
见人不理他，他又叹气，“哎，我本来想趁着旅游的机会，带你去结婚的，现在恐怕不行了……”
司玉承，“？？？”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时间赶不上了，余导那边肯定等不了那么久，还要在国内宣传呢。”
不，他可以等！

第29章 暴躁大佬29
幸好孩子的力气不大，刀尖刺穿腹部，并没有伤害到内部脏器。急救医生给江燕澜止血缝合之后，警局那边的人赶来拍了照取证，接下来就只需要住院观察了。
司玉承坐在床边，看着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爱人，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先睡一会儿，我去给爸妈打电话。”
“嗯……”江燕澜在他微凉的手心蹭了蹭，“别担心，我没事。”
司玉承等他睡着之后，才安静地起身去了隔壁，拨通了宋特助的电话。
“司总，这边已经问出来了，那个小孩名叫赵阳，是之前偷窃公司稀有金属被刑拘的赵启良的儿子……”
赵阳进了警局之后，本来还想继续撒泼吵闹，被民警一吓，顿时什么都招了。
原来他爸赵启良被刑拘之后，他妈很快就离婚走了，赵阳只能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赵启良以前中饱私囊，赵阳作为他的独子，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被惯得不行。他平时在学校里欺压同学，赵启良都是用钱解决。
赵启良入狱之后，赵阳在学校的地位一落千丈，被排挤得厉害。加上爷爷奶奶带他去探监的时候，他爸每次都当着他的面大骂司玉承。一来二去的，在熊孩子心里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而催发这颗种子的，却另有其人……
“前段有个年轻男人几次三番出现，教唆赵阳报仇，今天早上还亲自把他送到了小区门口。警方已经在调取附近监控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你继续派人盯着，有最新消息随时给我汇报。”
“是，司总。”
司玉承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那个教唆的年轻男人很可能是司玉明。江燕澜早就提醒过他，司玉明走投无路会狗急跳墙。
他其实已经暗暗提高警惕了，出入都有保镖跟着。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会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司玉承相信警方的办案能力，也没想去干涉什么，转头打了电话给陆父陆母。
尽管司玉承已经把伤情说得非常轻微了，老两口还是吓了一大跳，在司机的护送下飞快地赶了过来。
“小承啊，小川怎么样了？”
“他没事，打了麻药，已经睡着了。”
江燕澜一觉醒来，迎接他的就是陆父陆母的嘘寒问暖，心里感动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他算是把跟老两口第一次见面的坎儿过了。
其实老两口很少提以前的事情，太小的儿子记不得，他长大之后又很少跟父母交流，一回家就要钱，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回忆。
他们反倒觉得儿子现在这样挺好的，脾气好了，也爱笑了。现在对他们尊重孝顺，对爱人包容宠溺，他们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连‘儿媳妇’主动说出儿子受伤是为了保护他，老两口都没产生不满，觉得儿子真是长大了，知道保护别人了。
江燕澜在医院呆了五天就出院了，就这，还是司大佬强烈要求的结果。
五天时间，警方那边也抓到了嫌犯，教唆的男人果然是司玉明。尽管他戴了帽子和墨镜等物品遮掩面部，警方还是通过他的行动轨迹抓到了人。
再经赵阳指认供述，警方已经准备将他当成主犯进行公诉。因为司玉明的行为特别恶劣，他为了一己私欲，教唆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犯罪！
司玉承已经可以想象，司玉明上了法庭以后，法官对他会是什么态度了。无论国内国外，人们对孩子犯罪的态度不一，但是对教唆孩子犯罪的大人都是深恶痛绝的，司玉明坐牢是坐定了！
都这样了，司玉明还妄想通过援助律师找司玉承求救，司玉承果断拒绝。司玉明又让律师打给季容轩，对方一听他的名字，内容都没听完就挂断了，一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样？”司玉明紧张地看着援助律师。
律师没说话，把手机转过来，让他看挂断后已经恢复的拨号界面，“司先生，我跟你说实话吧，你的案子求什么人都没用。必输的官司，只能在法庭上表现好点，积极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司玉明烦躁地扒着头发，双目赤红，“不会的，我是司家的人，这种小案子，我堂哥一句话就能解决！”
“抱歉，司总说他希望法院公正地判决。”
“你把手机给我，我自己打！你怎么那么没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司玉明突然爆发了，站起身来，劈手就想抢律师手里的电话。
“司先生——”律师吓了一跳，举着手机连连后退。
门口的守卫过来，强行把人按了回去，并且警告道，“司玉明，你冷静点，再做出过激举动，我们就要把你送回监管室了！”
司玉明充耳未闻，还在愤力挣扎，“把手机给我，我要给堂哥打电话！还有容轩，他肯定会救我的，我不坐牢！……”
***
江燕澜回家养了一周，脸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行走坐卧动作小一点，也基本不影响什么。
某天回家之后，司玉承犹豫地问他，“你在车上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小江总正在吃葡萄看电视，抽空瞥了人一眼，随口问，“哪一句？”
“就是，就是那句，结，结婚……”司玉承支支吾吾，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几不可闻。
小江总挑眉，“司总是在求婚吗？”
司玉承垂着眸子，哼了一声，“如果我说是呢？”
浪逼男人又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小江总很大方，完全没有被‘老婆’求婚的不悦，吐掉嘴里的葡萄皮，顺便伸出一只手来，“呐。”
手指上还沾着黏黏的葡萄汁……
“什么？”司玉承没反应过来。
小江总凉凉提醒，“戒指。”
司玉承见他穿着一身睡衣，大剌剌瘫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小盆葡萄。眼睛一边瞄着电视，一边伸出手来要戒指，显然没怎么当回事。
任谁被这么对待，都高兴不起来，傲娇又敏感的司总当然也不例外。
他气闷地坐在原地，既想发脾气，又要看人家的脸色，整个人都纠结地不行。
小江总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毛，顺便把葡萄汁抹到人家脑袋上，“……曾经有人评价过我，说我这种花花公子就是睡在风里的候鸟，一生只会着陆一次，就是死的时候。我嗤之以鼻，因为我游戏人间，只是遇不上对的人而已，现在……我遇到了。”
司玉承倏地抬头，黑眸灿亮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浪逼男人说过那么多情话，只有这句最好听，也只有这句说到了他心坎儿里。
自从遇到他，他感觉自己不再焦躁，也不再不安稳，好像曾经属于他的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回到了身边，他的灵魂完整了……
小江总难得文艺一次，不等人感动完，又一次伸出手，“呐，快点，我还要吃葡萄。”
吃吃吃，葡萄怎么没噎死你！
司大佬磨了磨牙，抢过一颗葡萄塞进人嘴里，这才心甘情愿地掏出准备好的戒指……
两人到底还是去了国外，在一座小小的教堂里宣誓忠诚，虽然见证人只有助理和保镖，司大佬还是满意得不行。
他们之所以不带陆父陆母，一是因为两人才安顿下来，为了一个小仪式折腾没必要；二则是因为他们之后还要去度蜜月。
两人在E洲的某座农庄里悠闲度日，殊不知余导在国内等的望眼欲穿。
司总一开口就要求把电影推迟两个月上映，余导本想挣扎一下，谁知司玉承知道他想什么似的，紧接着道，“同意的话，我给你增加15%的院线排片率。”
余曾眼睛都亮了，“没问题，司总。”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两人回国之前，司玉明的案子也宣判了，因为情节特别恶劣，他被判了五年。至于赵阳，年纪小，进了少管所，今后的人生算是毁了。
司玉明下线了，季容轩却还在蹦跶。《罪与义》发布之前，他在网上买了水军，爆出陆颖川是个赌徒，还为了钱被同性大佬包养的丑闻。
殊不知他请的那点水军刚刚掀起一点水花，就被司大佬按下去了。在资本面前，任何舆论都是能够被人为操控的。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罪与义》发布会上，一个年轻的男记者特别尖锐，矛头直指江燕澜，“陆颖川先生，有消息说你是同性恋，还因为赌博欠下巨债，为了还钱出卖身体，这些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余导、男主景鹏海、女主戎琳等人纷纷侧头看江燕澜，不止他们，现在所有记者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那个男记者还在继续佶问，“陆颖川先生，提供消息的人还透露，你能进入余导的剧组演男二，就是因为金主愿意出钱捧你。否则你一个新人，为什么起点比一般艺人高那么多？”
江燕澜微微一笑，特别坦然地承认道，“我确实喜欢同性。”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观众也紧紧盯着屏幕，好久没有这么精彩的大瓜了！
“至于你说的金主……”
司玉承坐在台下，小白脸严肃地紧绷着，其实手心紧张得都快出汗了。他不知道江燕澜会怎么选择，其实按正常情况，全盘否定是最好的方案。
但他偏偏没这么做，还坦然承认了……
江燕澜看着台下的爱人，笑着伸出一只手来。司玉承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礼服，奕奕然上台，当众所有人的面，把手放进了他掌心里。
两人并肩而立，江燕澜轻轻扶着他的肩膀，“其实《罪与义》的投资人司总是我的伴侣，我们刚刚结婚。”又开了个玩笑，“我本来不想秀恩爱的，这位记者朋友非逼着我秀。对了，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准投资伴侣出演的电影吧？”
高大的男人俊眉修眼，面带桃-花，一身潇洒不羁的气质，无论举手、投足都惹眼至极。他身旁的伴侣矮了一个头，板着一张小白脸，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异常犀利，一看就不好惹。
就这么两个南辕北辙的人，站在一起却异常和谐，一个简单的对视都自带粉红泡泡……
行叭，逼着人家发的狗粮，哭着也要吃下去。
江燕澜牵了司玉承的手，电视机前的颜狗们注意到他们手上的同款婚戒，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伴侣！”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我这次竟然嗑到了真的！”
“现实版的霸道总裁和小狼狗，我可以！”
“快，快扶朕起来，朕要为霸总投资人和他的小狼狗扛起CP粉大旗！”

第30章 暴躁大佬（完）
现场的注意力都在江燕澜夫夫俩身上的时候，年轻男记者不知何时已经被人请走了。
其实看到司玉承上台的时候，人就已经被吓傻了。他是干媒体的，当然清楚司玉承的底细，这位大佬明显不是他惹得起的人！
所以几个保镖刚开始审问，他就把雇主的信息卖了个干净，“对不起啊，我就是收钱办事，以为是个名不经传的小明星，没想到他、他是司总的人……”
司玉承过了一会儿才过来，看在人还算机灵的份上也没为难他，只让他看完电影多写几篇新闻稿，好好夸夸男二陆颖川。
这位记者也是人才，不管看过现场直播的观众怎么吐槽，他硬是写了几千字的新闻稿，花式夸奖陆颖川。从颜值到演技，从角色延伸到本人，誓要让读者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陆颖川的魅力。
可惜读者们只会哈哈哈——
“满屏的求生欲get√”
“笑死我了，这个教训告诉我们，得罪谁都不要得罪霸道总裁的男人！”
“话说他有一点还是没写错，余一洋确实魅力惊人，他在酒吧撩女主的时候，我都看呆了。”
“看呆加一！！！”
“结局哭死我了，余一洋问男主还是不是兄弟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同，妆都哭花了。我要给编剧寄刀片，他们明明就相爱啊，为什么不让他们在一起！”
“楼上的，他们是兄弟情啊，你还记得有女主吗……”
“emmm，第一次看到存在感这么薄弱的女主，我就想让男一和男二在一起！兄弟情什么的，升华一下就是爱情了！”
这么想的人显然很多，微博上甚至发起了超话，和司玉承陆颖川发布会公开出柜的热度不分伯仲。
因为小江总刻意阻挠，司玉承这个投资人一直没机会看到完整的电影。只是《罪与义》上映期间，话题越炒越热，有些好事者就专门跑来艾特司大佬。
司玉承的微博基本是宋特助在管理，平时发点新产品宣传什么的，自己平时很少用。这天闲来无事，看到评论区的艾特，他就顺着点了进去……
这一看就看了一下午，还越看越气，越看越火大！
网上支持电影里假CP的粉丝，竟然比支持他们真人CP的多得多！
司总一怒之下加了真人CP的粉丝群，一进去就狂洒红包，足足发了十万才罢休。
陆颖川&司玉承CP粉都快疯了，“啊啊啊，这是哪儿来的土豪姐妹！”
“不会是霸道总裁司总莅临了吧？”
“怎么可能？”
……
因为司总狂洒红包的行文，原本寥寥几百人的粉丝群，十几分钟就扩容到了两千，并且还有大一堆申请等着通过。
群主激动了一会儿，马上找到土豪姐妹，想问她能不能再开几个群，顺便把群主的位置让出来。
谁知她等了半天，对方一个字没回，还下线了！
下线的司总去哪儿了呢，他找浪逼男人陪他看电影去了！
“真的要看？”小江总带着帽子和墨镜，无奈地回头问爱人。
“你说呢，都走到电影院门口了！”气鼓鼓的司大佬睨了他一眼，拿着自己的贵宾卡到机器上兑票去了。
小江总真的不想进去，一想到他们家司大佬会看到他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他的尴尬都要溢出屏幕了。
何况人已经气成这样了，看完出来怕是还要接着炸！
司玉承本来是报着‘捉奸’的心态进的电影院，可是看着看着，他竟然入迷了。作为浪逼男人最亲近的人，他没想到大屏幕上的他会好看成这样！
俊美，潇洒，撩人而不自知……
直到余一洋满身鲜血，慢慢阖上眼睛。司玉承的心骤然一紧，握着座椅扶手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逐渐开始泛白。一只带着温暖体温的大手覆了上来，随后肩膀一沉，他半边身子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带着男人身上浅淡的香味。
司玉承侧头，在黑暗中认真辨认着对方的轮廓，又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情绪慢慢回归现实……
开灯离场的时候，小江总又戴回了墨镜，亲昵地揽着矮他一个头的司玉承排队出场。
走出大门之后，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对方眼睛有点红。又拨下墨镜，吊儿郎当地挂在鼻梁上，低着头从上往下仔细研究。
司大佬很不好意思，偏头躲避。
小江总把人勾了回来，声线低沉地调侃，“咦，司总竟然看哭了吗？余导要是知道了，肯定很欣慰呀！”
司玉承顺手给了他一拐子，其实根本没用力，“闭嘴！”
浪逼男人肯定知道，他是因为看到他死了，才忍不住流泪的。
“怎么，不气啦？”小江总不怕死地继续撩火。
司玉承闷闷地道，“看在你第一次拍电影，表现不错的份儿上，算了。”
他能怎么办？剧本、导演都是他自己挑的，人家确实没有感情戏，标榜的也是兄弟情。
“不过以后不准再跟景鹏海合作了，网上都有你俩的CP粉了！”
他们还剪了很多虐恋情深的小短片，连他都差点看得动摇了，明明他才是真的！
江燕澜扶额低笑，司总窘迫地转头瞪他，两人拉拉扯扯的功夫，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咔嚓’轻响。
两人闻声转头，只见两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举着手机，脸颊红通通的，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对，对不起，我没忍住，就偷拍了……”
司总板着脸走过去，把她偷拍的照片要来看了看，然后传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做这些的时候，他全程严肃脸，但是临走竟然没要求女生删除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女生小声问朋友，“你说我要不要乖乖删了？”
朋友道，“删吧，司总不是我们这种小屁民惹得起的，要是照片从你这里传出去，司总还不得告你侵犯肖像权……”
朋友还没说完，就听到小女生惊呼一声，一脸见鬼的表情，“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朋友伸长了脖子，“什么？”
女生把手机转过来，原来刚刚司玉承&陆颖川CP粉丝群里，下午发红包的土豪姐妹，竟然上传了她刚刚偷拍的照片，连拍照角度都一模一样！
两人面面相觑，朋友道，“不会吧？”
“会吧。”女生满脸玄幻，“虽然难以置信，但是事实明显就是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噗嗤’‘噗嗤’同时笑了出来，“司总真是，哈哈哈哈……”
就这样，司大佬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撑起了他和小江总的CP大旗。不过他实在是太大意了，渐渐地，江湖上有了关于他的传说。
所有人看着司总那张阴森的小白脸，一想到底下是一个致力于壮大他和陆颖川CP的粉头子，都忍不出露出慈祥又怜爱的笑容。
因为这个原因，就算后来江燕澜一路高歌猛进，在影视圈里混的风声水起，影帝奖项拿了一堆，也没粉丝说司总配不上他的。
而江燕澜之所以留在娱乐圈，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家有人赚钱了，他想不到自己要干什么，就顺着原主的路走下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季容轩，小江总就是这么恶趣味，针对他针对了一辈子。
季容轩最开始是跟着张卓的，只是因为发布会事件，司玉承警告了张家。张卓迫于无奈，只好甩了季容轩。
不过季容轩也算有点本事，很快又搭上了下一个金主。京城里的人，总有不怕司玉承的，他总不好每个都得罪。
小江总就逗着季容轩玩儿，季容轩要争取的角色，他要么也去争取，要么就换一个更出彩的角色。更甚于，到同一类型的对手剧组里拍戏。
季容轩就有这么倒霉，戏一部接一部的拍，不是同剧组的其他角色火了，就是他所在的剧组被同期碾压。
他找的那些金主，捧了一两年发现他烂泥扶不上墙，很快就甩了他换下一个。
季容轩在娱乐圈里兜兜转转，混得一年不如一年，到后来甚至只能在粗制滥造的电视、电影剧组里混个脸熟。
他坐在租屋的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国际电影金影奖，陆颖川一声奢华高定男装，信步上台，举手投足间尽是巨星风采。
他明明已经四十七岁了，看上去还像三十来岁似的。一口流利的E语，说到爱人的时候，那双浅色瞳仁柔情尽显，还相当风骚地对着司玉承的方向比了个飞吻的动作，引得全场掌声雷动。
季容轩突然就哭了，他总觉得陆颖川得到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亲密的爱人，崇高的地位，影迷的追捧，国际电影协会的认可……他不该像现在这样，挣扎了半辈子，从未大红过，却已经过气。
季容轩死心了，他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退了租房，打算回老家做点小生意养老。临走前，他去了精神病院看望司玉明，顺便向他道歉。
可惜司玉明已经认不出他了，他喃喃说了一大堆追忆往昔的话，护士喊吃点心的时候，司玉明毫不犹豫地跑了。五十多岁的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乖乖坐到位置上等着吃点心。
季容轩鼻子一酸，拼命眨动眼睛，才没让泪水溢出眼眶。他能怪谁呢？当初是他主动把人丢了的。
他最后看了司玉明一眼，满身颓然地走了。
司玉明所有所觉的侧头望着他的背影，好像似曾相识，只是转头看到面前的点心，又什么都忘了……
***
司玉承离世的时候，紧紧地拉着老伴的手不肯放，满头银发的江燕澜慢慢拍抚着他的手，“行啦，你先走一步，我马上就来，不会丢下你的。”
司玉承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谢谢你的包容，也谢谢你的救赎。
江燕澜老了，也是个不正经的帅老头儿，“不客气，因为我爱你。”
司玉承瞳仁骤亮，用气音艰难的回应，“我也是，很爱你……”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他苍老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生机。
江燕澜慢慢帮他把双眼阖上，喃喃抱怨，“跟我倔了一辈子，我不说，你是不是死也要把这句话带走？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傻……”
他们一个商界大佬，一个国际影帝，死后财富大部分都捐了出去。另一小部分成立了基金会，专门帮助躁郁症、抑郁症患者……

第31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1
江燕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叫嚣，血液在沸腾，热得几乎要融化了。他好像呆在一个安静密闭的空间里，四周没有一丝风，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暧昧的暖香味，熏得他头脑发胀……
他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下意识地磨蹭着身下的人体。那人的衣服很快被他蹭开了，微凉的皮肤触感极好，滑腻又柔韧，他从未觉得觉得皮肤与皮肤磨蹭的感觉这样美好，让他忍不住想要叹息。
“唔嗯……”
他也真的叹息出声了，只是声音刚滑出喉咙，他就瞬间惊醒过来——他床上怎么会有人？
江燕澜活了二十七岁，想要爬床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他早就习惯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差点成功地算计了他！
江燕澜倏地睁开眼睛，飞快地退身坐了起来，然后一把掀开了被子，“你他-妈谁啊？怎么在我床上？”
接下来的狠话还没来得及撂，他已经就着月光看见了一双猫样的瞳仁。瞳仁的主人愤怒地瞪着他，因为刚刚哭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泪珠儿也要落不落地挂在睫毛上。看起来不仅不凶，还有那么一点可怜。
少年只有十七八岁左右，长长的黑发像缎子一样铺在床单上，眉心一颗红痣，十分引人注目。但他并不显女气，反倒因为一双浓墨描绘的剑眉，俊朗而又生气勃勃。
江燕澜盯着对方的长发，和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帐幔被褥，慢慢挑起了眉。
我勒个去，现在爬个床还流行角色扮演了？
他嗤了一声，正想接着审问，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突然涌入了脑海中。
那是一段剧情，这个少年名叫魏承悦，确实是个古代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古代的哥儿。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时空，夏朝隆庆三年，燕京、长武、崇宁三城鼎立。前者是夏朝都城，但是因为皇帝年幼，外戚专权，长武、崇宁趁势崛起。虽说没有名正言顺地反了，但其实皇权在这两地已经名存实亡。
长武城和崇宁城的城主都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可是又都不敢率先出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谁都懂，没人愿意辛辛苦苦打天下，最后被人捡了便宜，局势就这么僵住了。
魏承悦所在的魏家，是长武城主的左膀右臂之一，魏父魏广因为极其出众的领兵打仗能力，位列武将之首。
长武城主为了笼络亲信，令少城主萧君临和魏承悦定了亲，并承诺一统天下之后，许魏承悦太子妃之位。
这个时代哥儿的地位并不高，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娶个哥儿当正妻。长武城主力排众议的做法，自然让魏广感动不已。
魏广只有两子，长子魏谨锋也是一名悍将，常年跟随在他身边。小儿子虽然是个哥儿，可魏广一直对他宠爱有加，也难怪长武城主会许诺太子妃之位。
可惜在剧情里，魏承悦不过是炮灰男配而已，真正成了太子妃的，是穿越而来的女主魏莹莹。
魏莹莹穿越成了魏承悦的堂妹，心比天高的现代人觉得自己是女主角，一来就瞄上了英俊潇洒，有权有势的萧君临。
萧君临呢，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哥儿。魏承悦不仅长得跟个男人一样，言行举止也没有一般哥儿的羞怯娇弱之态，至于文采学问就更是别提了，人连四书五经都认不全。
魏莹莹手段高超，萧君临很快就被她吸引了注意力。郎有情妾有意，从两情相悦发展到情根深种，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
如果魏莹莹没有出现，萧君临可能还会为了天下大业忍一忍，可是偏偏魏莹莹出现了。萧君临为了迎娶心爱的女人，一来二去想了条一箭双雕的毒计。
他收买了魏承悦身边的下人，给他下了软筋散，送到了首富沈家的纨绔独子沈元床上。这沈元也很有意思，他在妓馆租了间屋子，常年以妓馆为家。
两人在屋子里里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沈元就不告而别了，只留下魏承悦被城卫兵和魏家派出来寻找的家丁发现。
一个哥儿平白无故消失了一夜，第二天被人在妓馆发现，不管他失没失身，城里的流言都能把他给淹死。
魏家还没有分家，魏老太太做主，把魏承悦送进了家庙。结果没多久魏承悦就死了，对外说是失足落水。但又有风言风语说他是怀了胎，自己为了遮掩丑事买了烈性打胎药，结果一尸两命了。
那时候魏广和魏谨锋在外平息流民叛乱，魏老太太担心魏承悦的事情影响他们，直到人死了才去送信。
魏广接到小儿子的死讯，心痛如绞，同时也对罪魁祸首沈元恨得咬牙切齿。恰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手下报告，说在苍山寨子里发现了沈元的踪迹。
魏广马上率兵赶了过去，没成想苍山上竟是一个私兵营地。幸好魏广带的人够多，不但重创了这群乌合之众，还生擒了沈元。
于公于私，魏广都对他恨之入骨，自然是一刀切了。
首富沈望痛失爱子，又被长武城打上了叛贼的罪名，没多久长武城境内的产业就被查抄了大半，只能无奈带着家眷们逃去投靠了崇宁城。
萧君临如愿以偿娶了魏莹莹，长武城也有了起兵的资本。魏家父子为了报仇，帮助长武城主四处征战。长武城很快灭了另外两城，一统天下，成立了新朝。
魏家父子功成名就之后，还没等到论功行赏，竟然在自家宅邸双双被毒死。
新帝调查之后，派人捉拿了沈望，并昭告天下说他为了给独子报仇，谋害了开国功臣，硬是把他给凌迟处死了。
故事的结尾，萧君临继承了皇位，册封魏莹莹做皇后，魏家大伯为魏国公，连魏老太太都当了老封君。
人们提起魏广和魏谨锋的时候，只会道一声可惜。至于魏承悦，则变成了魏家的禁忌，因为死得不光彩，连提都不能提。
而江燕澜现在的身份，就是首富的纨绔独子沈元。
其实沈元并没有对魏承悦做过什么，他发觉自己中计之后，马上猜到下属里面有了内鬼。为了以防万一，才会连夜折返回去转移几个山寨的武器和私兵。
但他到底和魏承悦共处一室过，临走交代了沈家在长武城的负责人沈福，如果有需要的话，代他向魏家提亲。
不过沈福并没有照做，因为魏承悦是少城主的未婚妻。反正那些人并没有看到他们少爷，抵死不认就行了，站出来肯定会得罪长武城城主，对沈家来说没有好处。
其实在江燕澜看来，就算沈福在出事之后马上上门提亲，能不能成功也要打一个问号。
因为魏广不在家，当家做主的是魏老太太。
剧情里有提过，魏老太太特别讨厌哥儿。因为魏广当年推了她相看好的世家小姐，硬是娶了自己中意的哥儿当原配嫡妻。那个原配死的早就算了，魏广还为了他一生都没有纳妾续弦。
老太太其实看不上魏承悦，只是因为魏广父子得城主重用的缘故，她表面上装作公平公正，其实私底下一直偏宠大儿子魏陵一家。
而剧情给江燕澜的任务，就是拯救炮灰男配魏承悦，不让他走上死亡节点。
江燕澜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也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是谁发给他的。但他看到眼前这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还是决定帮一把。
身体的需求仍旧高昂，他忍着扑上去的欲-望，声线暗哑地解释，“抱歉，我想我们都被人算计了，我刚才的举动是无心的，冒犯了。”
魏承悦紧张地看着他，没做任何回应。
江燕澜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动不了，也不能说话？是就眨一下眼睛。”
魏承悦飞快地眨巴了一下。
江燕澜见他乖顺的模样，笑了笑，伸手想帮他把敞开的衣襟拉回去。无他，那片洁白莹润的胸膛，实在是太考验他的自制力了。
少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要哭不哭地瞪着他的手。
“好啦，我又没有要对你做什么，做什么像个女人一样！”江燕澜硬是帮他拉好了衣服，还在人家的胸膛拍了两拍，拍完才想起他是个哥儿。
“呃……”他露出一个尴尬地笑容，“抱歉，忘了你是个哥儿。”
魏承悦更加愤怒地瞪着他，怀疑这个登徒子趁机取笑他，还占他便宜！他长得是不像个哥儿，可是他眉心的红痣那么明显看不见吗？
魏承悦又气又委屈，可对方毫无诚意地道了歉，就不理他了。
他在帐幔内听见窗户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好像男人把什么东西丢出窗外了。他等了一会儿，又听到耳房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明显不是在洗脸洗手，而是在泡澡。
这个时候泡澡，浴桶里的水肯定是冷的。魏承悦想到刚刚那人身上灼热的温度，还有他沉重喘息的模样，蓦地红了脸。
江燕澜在水里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因为光线昏暗，不熟悉古装，穿衣服又花了一点时间。
魏承悦在床上等到都快睡着了，才听见他慢慢悠悠回来的脚步声。男人停在桌前，笨手笨脚地点了灯，又倒了两杯冷茶喝下。然后才过来掀开帐幔，问他，“喝茶吗？”
魏承悦确实口渴了，可他现在动不了，想喝茶只能让登徒子喂……
想到这里，少年气闷地垂着眼皮，不理人。
面对猫眼少年的消极抵抗，江燕澜奕奕然道，“听说这个软筋散，多喝水解得会快一点。”
又问，“喝吗？”
魏承悦像只被驯服的小狗一样，赶紧眨眼睛。
江燕澜将人扶起来，半靠在自己怀里，举着杯子小心地喂完了一杯冷茶，“还要不要？”
魏承悦红着脸颊继续眨眼，一连喝了三杯，才不喝了。
江燕澜把人放回床上，突然拍了一下额头，“忘了换茶杯了，这个是我刚才喝过的，你不介意吧？”
魏承悦：“！！！”
我都喝完了你才说，现在来问介不介意有什么用？！
哼，果然是个登徒子，流氓！

第32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2
现在大概是子时左右，也就是现代的晚十一点到一点，正是妓馆最热闹的时候。沈元这个院子算比较偏的，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一些艳词小调，和男男女女的暧昧调笑声。
江燕澜对床上的人道，“你先睡会儿吧，我现在不能送你走。对方既然把你送进来，肯定会派人蹲守，我们一出去正好自投罗网。”
魏承悦紧张地眨巴着眼睛，他方才侧耳听了一会儿，已经注意到这个地方不太对了——谁家大半夜的还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的？
除了……那种腌藏地方。
可能真的因为喝了茶，药效缓过一点了，魏承悦艰难地支着舌头问，“则…事…呐儿？”
江燕澜闻言呛了一下，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也抖动得厉害。
他背对着床的方向，魏承悦总觉得这人是在笑话他，可他没有证据，说话又费劲，只能干着急。
江燕澜抹了把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眨了眨桃花眼，一脸认真地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魏承悦，“……”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这个不正经的登徒子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江燕澜举起手，“这里是清吟楼，不过院子是我的，没人会进来，你安心睡吧。”
清吟楼？
魏承悦下意识地想撇嘴，他就知道这人是个流氓，在这种地方还有自己的院子，不是常客是什么？
不过他也放心了一点，自己暂时是安全的。虽然身旁有一个喜欢逗弄他的登徒子，但他清楚人其实没坏心。
他要是真的想做什么，刚刚就不会起来了。
魏承悦不是不讲理的人，要是这男人真的跟他一样被算计了，能在紧要关头清醒过来，又给药效还没过去的他提供暂时的庇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不能要求人家更多。
他从醒来发现自己动不了，到床上爬上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放松下来，睡意不知不觉就涌上来了。
临睡前，他还在琢磨着，到底是谁要害他……
江燕澜等着床上的人睡过去，才举着烛火进了隔壁书房。剧情里对于沈元着墨不多，他摸摸索索好一会儿，才在书桌下的暗格里发现了原主的印章、信件和账册等物。
幸好古人不知道还有电视这种神器，他们藏东西的方式早就被现代人解密了，不然江燕澜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原主的东西。
他拿起笔，试着模仿原主的笔迹写了几个字。本以为会很困难，谁知身体好像有记忆似的，下笔如飞，根本没有丝毫滞涩。写完定睛一看，果然跟原主的一模一样。
江燕澜放心了，重新铺开一张纸，写了一封家书，就五个字：爹，我闯祸了。
他不知道原主怎么想的，沈家家大业大，他可能是担心总有一天会被权贵清算，所以才会屯武器，训练私兵。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想造反。
不过他再怎么样，也不该瞒着亲爹。
沈望虽说不是白手起家，但他能凭一己之力，把沈家发展到夏朝首富的高度，这个老爹就不是吃素的。
不管原主是不是想造反，到江燕澜这里，他都要给它反了！
偌大的沈家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他既然有钱，干嘛不趁着南边水患的机会大肆招兵买马。加上魏家和萧君临的骚操作，他完全可以把魏广和魏谨锋两父子招安过去，这两父子可是长武城打天下的杀手锏。此消彼长，他还怕自己赢不了吗？
当然，他要先把魏承悦小哥儿从魏家骗走再说……
***
天蒙蒙亮的时候，院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人还不少。
江燕澜打了个哈欠，又听见了小厮阻拦的声音。不过这小厮演得也太不像话了，被推开之后马上就没声了。他冒险冲进来、或是大喊一声提醒主人很难吗？
很快，两扇房门被人重重踹开，帐幔也一左一右地撩了起来，大方地露出床上躺的两人，像是生怕外面的人看不见似的。
江燕澜抬手挡住刺眼的亮光，恼火地咒骂了一句，“草，你们谁呀，本少爷的屋子也敢乱闯？滚出去！”
“少爷！”沈福听到动静，带着沈三、沈四等人赶了过来。看见这群人里有四个城卫兵，还有七八个像是大户人家家丁的人，连忙上前质问，“几位爷，你们几个意思，为何大清早擅闯我家少爷的屋子？”
“为何？”城卫带头的小队长气势汹汹，“我们收到消息，说有人掳走了魏家三少爷，人就在这个院子里。”
“魏家三少爷？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魏家三少爷。”
魏家的二管家指着江燕澜怀里的人，痛心疾首地道，“那不就是我们家三少爷吗？三少——”
他声情并茂的表演刚刚开始，披着一头黑发的小哥儿转过身来，柳眉凤眼，风情万种地一笑，“这位爷唤奴家吗？奴名莺歌，可不是什么三少爷。”
二管家舌头被剪了似的，楞在了原地。
江燕澜嗤了一声，鄙夷道，“你跟你们家三少爷多大仇啊？硬是把青楼小倌儿唤作他！我听说魏家三少可是个哥儿，你这么糟蹋他名声，魏家人知道吗？你要是我家的下人，我早让人拉出去打死了。这种连护主都不知道的蠢货，留在家里等着上坟吗？”
沈福等人噗地笑了，连几个城卫兵都没忍住。队长瞪了他们一眼，几人讪讪地止了笑。
二管家涨红了脸，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沈福见状道，“既然大家都看不见了，人不是魏家三少爷，各位是不是该出去了，别打扰我们家少爷休息。”
小队长暗中给二管家使了个眼色，二管家咬了咬牙，重新打起了精神，“三少的小厮亲眼所见，有人把他掳进了这个院子里，床上没有，肯定在别的地方！”
小队长顺水推舟，“既然这样，我们搜搜看就知道了。”
“这——”沈福为难地看了自家少爷一眼，正想用银票解决，谁知少爷不耐烦地放下帐幔，丢下一句，“让他们搜！沈福，给本少爷好好盯着，我屋子里的器皿字画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谁给我弄坏了，叫他拿银子出来照价赔偿！”
沈福等人连忙应道，“是，少爷。”
几个城卫兵面面相觑，到底没敢乱翻一通。只是他们怎么找，都没发现魏承悦的踪迹，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怎么可能，他们亲眼看着他被送出来的！难道是昨晚人多，趁乱跑了？
“各位，我们已经配合搜查了，既然找不到，就证明人真的不在这里，你们还是走吧。我们家少爷还要接着睡觉，请各位行个方便。”沈福语气软和，却带着沈三沈四等人摆出了送客的姿势。
小队长还在犹豫，那边厢，清吟楼鸨母艳娘也带着人赶了过来，“哟，这是怎么回事？”
沈福过去跟她说明了情况，艳娘插起了腰，“李队长，你上个月带兄弟过来玩儿，记了账的银子可还没给呢……”
“城卫寻人呢，别捣乱！”李队长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到底面子上过不去，对着身后一招手，“走了！”
几个城卫兵相互挤挤眼睛，推推搡搡地跟着走了。
二管事赶紧带人追上去，“李队长，你们别走啊，我们三少还没找到呢……”
不速之客走了，莺歌很快从床上下来，恭恭敬敬地帮江燕澜挂好了帐幔。
江燕澜挥挥手，让他跟着艳娘离开了。
沈福皱着眉头道，“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我等会再跟你解释。”江燕澜起身坐在床边，指着那个小厮道，“先把他绑起来，然后去他房里搜搜看，今天的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
沈福吃了一惊，“沈业？”
沈业可是沈家的家生子，一家子的身契都在主家手里！
沈业满头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少爷，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沈三跟沈四对视一眼，沈三走到沈业身边，一脚踹到他后膝处。沈业‘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已经脸色苍白，浑身抖如筛糠，“少爷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少爷……”
“福叔，沈业交给你了，他对外透露了多少沈家的消息，一件不少地给我挖出来。”江燕澜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那边的线不要断了，别打草惊蛇。”
福叔哪儿还有不懂的，马上领命，“我知道了，少爷。”
江燕澜对着沈三沈四招招手，“你们过来，我有件事要交给你们……”
***
所有人离开之后，江燕澜对着房梁勾了勾手指，“下来吧。”
魏承悦跳了下来，脸色不怎么好看，“你怎么想到让我上梁躲藏的？”
他是个哥儿，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让个哥儿爬上爬下的，除非这人根本没当他是哥儿！
江燕澜很大方，“上梁或者被人捉奸，你选一个？”
魏承悦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抬脚就要往外走。
江燕澜喊住他，“先别急着走。”
“你还要干嘛？”魏承悦回首，小恶犬一般扬了扬拳头，“我现在有力气了，你再敢像之前那样戏耍我，信不信我揍扁你！”
他怕江燕澜不信似的，随手一拳砸在门框上，将那门框砸出了一个碗大的窟窿。拳头抽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了不少木屑。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木头，不是纸皮核桃！
江燕澜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他昨晚明明摸过了，小哥儿身上软趴趴的，根本就没藏肌肉啊！
魏承悦懊恼地皱眉，他就是想给登徒子一点颜色看看，谁知道一时冲动，把自己的秘密给暴露了。
江燕澜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你爸……我是说你爹，还有你哥，他们的力气是不是都很大？”
魏承悦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用脚尖磨了一下地面，“嗯……”
他们父子三个的力气都很大，可只有他是个哥儿。
江燕澜突然觉得这小哥儿也挺有用的，任务让他救人，简直就是给自己找帮手！他把不情不愿的小恶犬喊回来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刚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登徒子把那个莺歌抱在怀中，躺一个被窝，还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哼，不知羞耻！
至于茶，他肯定是不喝的。
“那你看懂了没有？”
魏承悦不解地看着他，“看懂什么？”
江燕澜叹了口气，“那管事连你的脸都没有看到，就斩钉截铁地指认床上的人是你。还有城卫的人，清吟楼那么多地方，直奔我的院子就来了。”
这事明显魏家和城主府都有份儿，可他不好跟人直说。
如果一个刚认识的人，一来就把你的情况分析得头头是道，你是什么感觉？怕是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吧！所以他只能慢慢引导......
魏承悦皱眉，“这能代表什么，他们是一伙儿的？”
江燕澜点头，“那管事是你们魏家的人，没有主人的指示，他敢胡乱栽赃吗？”
“你是暗示我伯父？”魏承悦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失了清白，整个魏家都脸上无光，我堂妹还没定亲呢！”
他明显更相信家里人，胜过江燕澜这个登徒子。
“那你尽管回去。”江燕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信不信你祖母会以你失踪一夜为借口，把你关进家庙？”

第33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3
魏承悦向来被父兄保护得很好，对自家人有种血缘上的天然信任。此刻听到一个外人在他面前怀疑伯父，猜忌祖母，顿时又惊又怒。反倒开始疑心所有的一切都是面前的人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想利用他分裂魏家。
“住口，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魏承悦倏地起身把凳子撞到在地，狠瞪了江燕澜一眼，拔腿就要往外冲。
“等等，你不能就这么出去，要是遇上别有用心的人，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魏承悦步伐缓了下来。
江燕澜继续道，“我可以让艳娘送你出去，到时候你要回家，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我都不会再管你。”
总要让小恶犬回去吃点苦头，才知道谁是对他好的人。
魏承悦气闷地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心情好的时候就像逗小狗一样的逗逗他，不如他的意了马上冷脸以对。
他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好人的……
魏承悦怀着复杂的心情被艳娘送走了，但他到底还有点脑子，知道先偷偷联系自己的贴身小厮平安。
昨天平安吃坏了肚子，他才会叫另一个小厮月柳随自己出门。他最后的记忆里，自己昏昏沉沉的，被月柳扶着进了一条小巷。然后他借口说要去找人，竟是丢下自己一个人走了。
现在想想，二管家说的小厮只能是月柳了，他很有问题。
平安收到自家少爷的暗号赶过来的时候激动坏了，“少爷，你总算回来了！你不见的消息已经在府里传遍了，二管家昨晚连夜带人出去找，找到天亮才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魏承悦的心沉了沉，“我才不见了一晚上，府里就传遍了？”
说到这个，平安面露气愤，“是啊，都怪月柳，他竟然在老夫人面前说你跟男人私会，很多下人都听见了。”
魏承悦仔细问过才知道，原来月柳竟然说自己把他支去买点心，回头就跟个男人走了，他追了半天没追上。
既然没追上，那二管家的消息是从哪儿得来的？而且他们明知他在清吟楼，又为什么早上才出现？
魏承悦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好好儿叮嘱了平安一通，然后带着他光明正大地回了家。
大管家看见他带着平安回来，脸色变了变，“三少爷，您昨儿一晚上去哪儿了？老夫人担心得整晚没睡，差点被您给气病了！”
魏承悦皱了皱眉，“什么一晚上去哪儿了？我想阿姆了，带平安去鹿山别院住了一晚。我不是跟月柳说了，让他回来给祖母报个信儿，免得让她老人家担心嘛？”
“这……”大管家眼珠动了动，“您还是随我去见老夫人吧。月柳没提过鹿山别院，反倒说您丢下他跟个男人走了！”
他不但在人来人往的前院说这种话，还一点没有收敛的意思，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
“住口！”魏承悦听到他口无遮拦，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本少爷也是让你们胡乱编排的？”
管家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的阴狠一闪而逝，“三少饶命！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月柳在老夫人面前说的，大家都听到了。”
“那个乱嚼舌根的奴才在哪儿？本少爷非把他的皮剥下来不可！”
魏承悦揪着管家的衣襟进了祖母的院子，谁知道刚一进去，就被人当头斥了一句，“孽障，还不给我跪下！”
魏承悦丢开管家，乖乖跪下了，“祖母，月柳诬赖我跟男人私会，大管家也当众坏我名声，请祖母为承悦做主！”
魏老夫人垂着一双三角眼没动，倒是魏承悦的大伯魏陵质问了一句，“你说月柳诬赖你，那你昨晚去哪儿了，又见了什么人？！”
魏承悦咬牙道，“我去了阿姆的鹿山别院，平安可以作证。”
平安心虚地厉害，垂着脑袋一个劲儿的点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什么？你竟然把外头的野男人带到弟妹的别院私会去了？你阿姆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恨不得没把你生出来！”魏承悦的大伯母李氏故作惊讶地插了一句嘴。
魏老夫睨了她一眼，李氏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那边魏陵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平安，“平安住的院子下人不少，他昨晚在不在一问便知。承悦，你真的要让平安说谎包庇你，让他一家子被你牵连发卖吗？”
此话一出，平安抖得更厉害了，在地上缩成了鹌鹑状。
魏承悦如遭雷击，“大伯，我没有主动跟任何人离开，私会更是无稽之谈！您让月柳出来，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诬赖我？”
他以为自己找好了借口，家人总会为他遮掩一二，可为什么他们跟他想的不一样……
“还在狡辩！”魏陵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满脸恨铁不成钢，“月柳是你的小厮，身契也在你手上，他有什么胆子诬陷你？还有，你跟那人走的时候，我的一位同僚也看见了，红口白牙说你主动跟人走的！”
“什么同僚？哪位同僚？我要跟他对峙，他是在哪条街，哪条道上看见我的？”
魏陵厌恶地侧开脸，“你不要脸，人家还要呢！那是我的同僚，有功名在身的，人家会冤枉你吗？”
“我没有做过，为什么不敢跟人对峙！”魏承悦也算是看明白了，冷笑一声，“大伯口中的同僚，不会是连个名字都没有吧？”
魏陵窒了窒，干脆不跟他争辩了，直接道，“魏承悦，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抵赖！还不快从实招来，那个野男人是谁，你们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少城主的事情？”
“什么人证物证？我没做过，我不招！”
“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和魏承悦的否认一同响起的，是一道清朗悦耳的男声，接着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了珠帘，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萧君临。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看好戏的魏莹莹和魏修永、魏嘉远两兄弟，“祖母，爹，你们怎么了，三弟（哥）怎么跪在地上？”
李氏捂着嘴，看似羞愧，实则幸灾乐祸地道，“还有什么，魏承悦昨晚出去偷人，一晚上没回来。”
魏修永和魏嘉远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耳根也渐渐红了，羞的。
“胡忒什么？”魏老夫人瞪了她一眼，“莹莹、修永还没成亲，嘉远也才十四呢，这种话也是当娘的在他们面前说的？”
“祖母？！”魏承悦本以为祖母会为他说话，谁知道她只是斥责李氏不该在兄弟姐妹面前乱说话，却没有否认的意思。
他怔怔地看着祖母，突然想起了登徒子说过的话，‘二管事是魏家的人，要是没有主人家的指示，他敢胡乱栽赃吗？’
他回家之后，大管家，伯父，伯母，甚至祖母，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把偷人的名头扣到自己头上。不管自己怎么申辩，他们其实根本就不想听……
魏承悦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幸好他没说出自己在妓馆过了一夜，否则他的名声就真的烂大街了！
其实魏陵等人故意没提清吟楼，不过是没抓到现成的把柄罢了。魏承悦私通一个男人，和跟清吟楼里所有男人扯上关系是不一样的，魏家可不能出现一个小倌儿，莹莹还要嫁给少城主呢！
“少城主，我没有偷人，你相信我！”他怀着最后的期待，看向自己的未婚夫婿，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可惜萧君临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萧君临根本没有看他，也没有试图了解情况，只是铁青着脸对着上首的魏老夫人道，“老夫人，这件事君临必定会回去禀告家父家母，婚事作罢。”
“家门不幸！”老夫人叹了口气，“少城主放心，魏广虽然没在，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做主呢，我魏家必定会给城主府一个交代！”
萧君临对准她拱拱手，恼怒地拂袖而去。
魏老夫人对着另外三人挥了挥手，“你们也出去吧。”
魏修永身为大哥，好歹站出来为魏承悦说了句话，“祖母，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承悦平时虽然喜欢往外跑，但他只是小孩子心性，情爱什么的根本就不懂啊！”
“大哥。”魏承悦抬头望着他，泪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魏嘉远拉了自己亲哥一把，“哥，你就别多管了，祖母和爹他们肯定是查清楚才说的。我们魏家出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哥儿，脸都丢尽了，你还为他说话！”
魏老夫人摇头道，“修永，嘉远说得对。与其担心魏承悦，你还不如担心担心你妹妹，她今年都17了，消息传出去，不知道要耽搁多久的花期。”
魏莹莹似才反应过来，捂着嘴唇抽泣了一声，伤心地跑走了。
李氏推了魏修永一把，“还不快去追，莹莹可是你的亲妹妹！”
魏修永还在犹豫，魏嘉远连拖带拽地把他弄走了。
魏承悦颓然地闭了闭眼睛，泪水刚滑落眼眶，就听到上首他的亲祖母冷冷地道，“魏承悦，你身为哥儿，不守妇道，做出这种败坏我魏家门楣的丑事。如果你把那个奸夫供出来，我可以向城主府求情，只把你送到庄子上，你将来还可以嫁人。如果拒不肯认……那你就别怪祖母狠心，把你送进家庙了。”
“家庙？”魏承悦觉得很讽刺，登徒子都猜对了！
“祖母把我送进家庙吧，我等阿爹回来给我做主。”
“放肆！”魏老夫人一掌拍到小几上，差点把茶碗打翻，“我还没死呢！魏广就算回来，也没有置篡的余地！你说还是不说？”
魏承悦黯然摇头，他知道祖母说得没错。他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拼着祖母和族长的阻拦，把他从家庙里接出来。
一旦进去，他这辈子算是毁了。可他总不能为了不进家庙，把登徒子供出来……

第34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4
魏老夫人一连饿了魏承悦两天，一方面逼着他把‘奸夫’供述出来，另一方面则是知道他力气大，担心他反抗起来，普通家丁制不住他。
魏承悦也硬气，就算饿得气虚腿软了，也坚持不肯招认。
“娘，怎么办？魏承悦那小杂种嘴这么硬，我们要不要再做点什么？”魏陵等不急了，少城主交代的任务已经弄砸了一次，这次再弄砸，他担心就算把女儿嫁进城主府，他这个未来岳丈也得不到重用。
魏老夫人用三角眼搭了他一眼，“你还想做什么，给他用家法？别忘了我们一个是他的祖母，一个是他的大伯！”
府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人多口杂，他们现在越狠，将来魏广的反噬就越严重。
“可是——”
“你急什么！没抓住现行又怎么样？魏承悦偷人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所有人都在猜奸夫是谁。这时候再有人往外透露点消息，谁知道是真是假？”
“娘你是说……”魏陵反应过来，脸上隐隐透露出兴奋，“我马上着人去办。”
“那魏承悦那个小杂种，还用留着吗？”
“先送回家庙吧，到时候让他在那边出点事就行了。”说起弄死自己的亲孙子，魏老夫人脸色都没变一下。
“我担心夜长梦多，不早点处理了他，总归是个隐患。”
“告诉你多少次了，沉住气，沉住气！遇上点小事就慌成这样，像什么样子！”魏老夫人痛斥了大儿子一顿，见他都当爹的人了，还恭恭敬敬地垂头听训，又满意地补充了一句，“魏承悦现在还不能动。他死了，魏广肯定会追究死因，我已经想到用什么理由让他不能开棺了。”
“什么理由？”
“肚子里有了孽种，用了烈性药打胎而死！”
***
夜深人静，魏承悦缩在柴房里，透过一大块破碎的瓦洞，望着天上明亮的月色。
他想起每年中秋节的时候，全家人都会聚在一起赏月，吃月饼。祖母对他虽然不亲近，可是每回赐下的礼物，众位兄弟姐妹都是一样的。他以为是自己功课不好，又贪玩儿，所以祖母每回见了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他小时候问过哥哥，祖母是不是不喜欢他，哥哥说了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让他不要在意。现在想想，恐怕那时候哥哥就已经看出来了，所以他从不往祖母面前凑。
魏承悦想不通，祖母和大伯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他再怎么也是魏家的三少爷，他们不顾他的名声，难道连魏家的名声也不管了吗？
“是不是想不通？”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魏承悦被吓了一跳，“谁？”
江燕澜从木窗边露出半个脑袋，‘嘘’了一声，“小点声，你想把魏家的人都引过来吗？”
魏承悦惊讶，“登徒子？”
他问完才发现自己把心里的称呼喊出来了，讪讪地住了嘴。
江燕澜不怒反笑，“是啊，我是登徒子，那跟我私会的你又算什么？”
“谁跟你私会了？！”魏承悦恼怒地瞪大了眼睛，那双猫眼像之前一样干净明亮，并没有因为家人的背叛掺杂进什么。
“我想想啊，清吟楼那晚算一次，今晚算第二次。”
“你，你你……我又没有叫你来！”魏承悦急得想跺脚，好在他还知道不能把他引过来，只敢用气音反驳。
江燕澜装模作样地叹气，“哎，我们好歹共度了一晚良宵……也怪我心软，以为你快不行了，所以好心过来看看。既然你这么中气十足，那我还是走吧。”
“等等！”魏承悦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喊完又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不过他安静了，他的肚子可忍不住抗议了，一连串‘咕噜噜’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敞亮。
“噗——”江燕澜低低地笑了起来，低沉性感的男声魅力十足。
可惜魏承悦无心欣赏，他都快窘迫死了，怎么每次遇见这个男人，他都这么丢人！
江燕澜笑够了，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两个白生生的大包子，“看看这是什么，大肉包子！”
“瞧我对你好吧，出门就放怀里捂着，现在都还热的，想吃吗？”
魏承悦咬着下唇不说话，他刚刚还叫人家登徒子，现在又有什么脸吃人家的包子……
可他的肚子却像跟他作对似的，叫得更欢快了，还自带转折起伏，中途都没有停顿的。
魏承悦，“……”
江燕澜脸颊憋得通红，他怕自己再笑，小恶犬宁愿饿死也不吃他的东西了，“……你把包子吃了，我给你说说我打听到的消息，保证会解开你想不通的那些问题。”
“什么消息？”
江燕澜在月光下晃了晃包子，“先吃吧，我可不想说到一半你饿晕了，我还要再补充一遍。”
魏承悦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从柴草堆里爬了起来，拖着脚步移到窗户边。
因为两天没吃饭，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发髻乱糟糟地堆在头上，中间插着一些草梗、柴渣之类的东西。
小恶犬可怜巴巴地，像是被坏人欺负了的小狗子，江燕澜心软了一下，小心地把包子从窗缝里塞进去，“有水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找点水？”
魏承悦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心，鼻子酸了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不用，下人送水了。”
他确实饿坏了，拿起包子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吃到里面的肉馅，先是惊喜，接着又莫名开始哭了起来。眼泪大滴大滴地滑落眼眶，小嘴也大大地张着，完全不管自己这个形象有多丑。
江燕澜无奈地问，“哭什么，包子不好吃么？”
“不是，好吃……我就是呜呜……想哭，忍不住……”魏承悦委屈巴巴地抽噎，大眼睛泪汪汪地，脸上的脏污被泪水冲出了两条小溪，看起来脏兮兮的，可是又很可爱。
江燕澜卷起长袖，怜惜地给他抹了抹脸，抹完又把头发里的草梗等物给他理出来丢掉。
魏承悦一开始忙着哭还没注意，等他发泄过情绪，小声抽噎的时候，才注意到男人称得上温柔的动作。
他的心跳突然乱了一下，他其实一直没忘了那晚肌肤相亲的画面，他被登徒子脱了衣服，亲了也摸了，按道理来说，他只能嫁给他了……
想到这里，魏承悦有点不好意思，举着包子挡在红扑扑的小脸前面。又低着脑袋，一改刚才的豪迈，像只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地啃着。
江燕澜隔着窗户，其实看不见人害羞了。发现小恶犬停止了抽泣，乖乖地啃着包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魏承悦不躲不闪，被他摸了个正着。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他下意识地往嘴里塞着包子，直到两个都吃完了，还捏着油纸包不知道该不该放手。
“是不是不够吃？早知道我该多带两个的。”江燕澜有点懊恼。
魏承悦确实不太够，这个肉包子虽然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但他食量一向不小，何况又两天没吃了。别说两个包子，就算再给他十个，他也吃得下。
他以前不觉得自己能吃有什么不好，可是面对登徒子，他突然想掩饰一下，“不用，我吃饱了……”
江燕澜点点头，没说什么，“你想不想知道，你祖母和伯父为什么千方百计要陷害你？”
“为什么？”
“我说出来，你可别再哭了。”
魏承悦羞愧低头，“我其实不爱哭。”
江燕澜不置可否，不知道是谁，见了两次，在他面前哭了两回了。
“我派出去的人打听到，你那个未婚夫和你的堂妹来往频繁，从去年开始就一直私下见面——”
江燕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小心地借着月光打量他的表情。因为看不清，他又等了好一会儿，想看看小恶犬有什么反应。
魏承悦似懂非懂，“那他们把婚约换个人就行了，为什么要害我？”
江燕澜有点意外，“你不伤心吗？”
“还好吧。”魏承悦不自在地动了动脚，“如果萧君临跟我解释清楚，我也不是不愿意退婚……”
江燕澜听懂了，原来小恶犬不喜欢他那个未婚夫。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这个消息还挺高兴的。
“可他退婚的话，你又要怎么办？萧城主要笼络的一直是你父亲，而不是萧家。如果是你先失了名节，城主府再退婚换成你堂妹，一切都名正言顺了。”江燕澜耐心解释。
“可是我阿爹回来，我肯定会跟他——”解释清楚。
魏承悦脸色突然白了，“祖母他们，没打算让我活下去是不是？”
他双眸微颤地望着江燕澜，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江燕澜肯定地点了点头，“你死了，对你大伯一家更有利，你父亲不会因为你嫁的夫婿，而对城主府产生异心。”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突然得知了残酷的真相，魏承悦难免开始疑神疑鬼起来，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想要他的命，他又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
魏承悦知道自己长得不好，性格也不讨喜，登徒子这种见多识广的男人，肯定不会是因为看上他了。想到这里，魏承悦刚刚冒出头的一点小心思，瞬间自卑地缩了回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
魏承悦摇了摇头。
江燕澜笑笑，“我姓沈，叫沈元，我父亲沈望是公认的大夏首富。萧君临想通过我谋夺沈家的财富，那天早上的捉奸，不止针对你，也针对了我。”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外面关于我们的流言已经传遍了。要是你这时候突然意外死了，你父兄是不是要找我报仇？”
魏承悦愣愣地点头。
“萧君临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我偏不如他的意。”江燕澜一脸认真地看向他，“魏承悦，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我带你离开，你帮我说服你父兄，让他们转投沈家！”

第35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5
魏承悦有点吃惊，又有点果然如此的恍然，但他并没有生气。
沈家富甲天下，少主沈元也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像话，反倒精明敏锐，谋虑深远。比起暗中勾结，阴谋夺取自己性命的魏家和萧君临，沈元无疑要大丈夫多了。
可是魏承悦又很犹豫，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聪明人，如果随意给人承诺，让阿爹和哥哥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还不如用这一身蛮力去拼一拼，至少能留下点线索给父兄……
江燕澜见他为难，反倒笑了，“这样吧，你只要帮我说话就行了。你爹能不能看上沈家，还是要靠沈家的实力和诚意来表示的。”
这话怎么像爹在挑哥儿婿呢？魏承悦有点不自在，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萧君临这么害他，以阿爹的脾气，长武城他们肯定是不会再呆了。崇宁那边和阿爹打了十几年了，几乎每个武将都和他们有仇，去了也讨不了好。
至于燕京和沈家阿爹会选哪边，魏承悦也没有把握。
魏承悦没有把握，江燕澜倒是挺有把握的。沈家有钱有粮，魏广跟长武城决裂，必定会带走一部分忠心的属下。他自己是不可能养活这些人的，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靠明主。
燕京那边，老牌世家已经把地盘瓜分得差不多了，皇帝又小，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魏广是个有血性的武将，肯定不甘于被外戚和世家压制。且长时间得不到重用，他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威信和人脉，也会湮灭在这个泥潭里，怎么看都不划算。
而沈家在这时候抛出橄榄枝，诚意满满，加上又有魏承悦的倒戈，魏广父子会怎么选已经显而易见了……
***
数日后
官道旁边的一座小茶寮里，有不少行商走镖的客人正坐在里面纳凉歇脚，顺便就着热茶水啃口干粮，算是混过一顿午饭了。
小二正忙碌地提着大茶壶上茶，东边道上又缓缓驶过来一辆驴车。驴车非常普通，赶车的男人小麦肤色，浓眉大眼，穿着一身粗布短打，一看就是个有点钱财的农家子。
男人把驴车停在树下，又从车上牵下来一个挽着发髻，身着长裙的年轻媳妇。那媳妇中等身材，腰身不粗不细，皮肤也不白。不过她脸盘小小圆圆的，墨发柳眉，一双大眼睛水润透亮，倒是有几分看头。
有几个行商盯着瞧了几眼，很快移开了目光——他们可还带着大批货呢，可没兴趣因为一个农妇招惹麻烦。
江燕澜领着他的‘小媳妇’，来到最外侧的一张桌子前，行了个礼道，“没有空桌了，两位可否拼个桌？”
其中一位文质翩翩，像主人的公子和气地点点头，“可以，我们也只是歇歇脚，很快就走了。”
“多谢。”
江燕澜道了个谢，又转身伸出一只手来，“来，娘子，我们坐这儿。”
魏承悦借着低头的姿势皱了皱鼻子，有点气登徒子老是借机占他便宜，于是扶住那只手的时候，稍稍用了点力——
“哎哟！”
江燕澜叫了一声，吸引了左右不少目光。
同桌的公子好心询问道，“这位兄台，你怎么了？”
江燕澜瞥了‘低眉顺眼’的小媳妇一眼，见他已经把手拿开，于是打了个哈哈，“没事，刚才被只蝎子蛰了一下……”
“蝎子？”旁边书童模样的仆人连忙低头寻找，“这茶寮有蝎子吗？”
可别让蝎子蛰了他们家皮薄肉嫩的公子。
找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见，抬手想叫小二。
江燕澜拦了一下，“没事，刚刚蛰了我，已经钻地底去了，一时半会肯定不敢再出来。”
那书童信了，“哦。”
魏承悦见他狼狈补救的样子，偷偷弯了弯嘴角。
两人上了桌，江燕澜叫了壶清茶，又解下身后的包袱，拿出五个白面馒头。
魏承悦一见又是馒头，就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乖啊，天气太大，带别的容易坏。等到了客栈，相公再给你买好吃的。”江燕澜半真半假地哄了一句。
魏承悦闷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气他又自称相公，还是确实吃腻了馒头。
同桌一主一仆见他当着旁人的面，就低声哄起了自己媳妇，都有点不自在。
江燕澜仿若未觉，还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兄台吃馒头吗？我早上刚买的，肯定没坏。”
“多谢，不过不用，我们也带了。”那公子摇摇头，也让书童拿出了自己带的干粮。
“好吧，那我们自便了。”江燕澜也没强求。
吃着干粮闲来无事，两边就寒暄了起来，那公子问，“听兄台说话，约莫读过书？”
江燕澜，“读过几年，不过不足以考科举，这不托了人弄了个学徒的活计，将来说不定还能捞个掌柜的当当。”
一说到科举，那公子也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们同病相怜，我也没考上秀才，打算去于西城那边做点小生意。”
“那巧了，我们也去于西城。”江燕澜拍了一下大腿，又转头看向小媳妇，神情变得有点讪讪地，“……不过我带着内人，实在不方便与你们同路。”
他一副舍不得媳妇与外男多接触的模样，魏承悦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告诉自己这都是演戏，不要在意登徒子说些什么。
但对面两人都盯着他，他很难不脸红！
好在对方很快移开了目光，魏承悦一边听着他们闲聊，一边默默地啃着馒头，很快三个拳头大的馒头都进了他嘴里。
江燕澜在他拿第四个之前，眼明手快地把最后一个馒头抢了过去。他倒不是想抢，而是魏承悦的食量太引人注目了。
古代因为发面技术不成熟，蒸出来的几乎都是死面馒头，大就算了，多吃两个还特别撑。
普通女人和哥儿吃一个就饱了，他这种大男人平时只能吃一个半，饿极了才能吃两个。
之前魏承悦一口气吃完两个肉包子，他还以为是两天没吃饭导致的。结果这趟出来才发现，小恶犬他就是能吃！
不喜欢吃馒头都能吃四个，那喜欢还得了了？
江燕澜第一次有点庆幸，自己穿的是首富家，不然他肯定养不起这个吃货！
魏承悦涨红了脸，又羞又窘地瞪了江燕澜一眼，低头抠起了手指。他也不想让登徒子发现自己能吃，可他控制不住啊。
江燕澜把那个馒头用油纸重新包起来，放到了魏承悦手上，因为桌上还有旁人在，他什么都没说。
魏承悦捏着油纸包，一时感觉怪怪的，心里有点甜，又有点难堪。
他一定是登徒子见过最能吃的哥儿了，不光能吃，力气还大……
虽然江燕澜及时把馒头收走，但就算是三个馒头，也足以让同桌的姚学林和书童墨竹惊奇了——能吃三个馒头的男人他们见过，女人可就是生平仅见了！
这个年轻媳妇长得也不胖啊……
两人正在心里默默惊叹，官道那边又过来了一队人马。他们见到茶寮的众人，吁声驻了马，挨个儿过来查看。
这群人穿着不同的服饰，但个个身材精壮，腰间背后还佩着不同的武器。众人不敢招惹，纷纷噤声。
江燕澜把‘小媳妇’半抱进怀里，却并没有刻意遮掩他的脸。
魏承悦心如擂鼓，乖乖依偎在登徒子胸膛上，感觉到他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心绪也逐渐安稳了下来……
“你，抬起头看看？”一个大汉站在两人身前，粗声粗气地命令。
魏承悦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缓缓转过头，眼睫颤颤巍巍地半阖着，还蹙眉咬着下唇，看起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普通妇人。
这副情态是江燕澜教他的，因为模仿地不好，还被他训了好几次，这次却意外地成功。
那个汉子皱眉看了两眼，就转身说了句‘不是他’。
魏承悦都快吓死了，手指紧紧揪着登徒子的衣服，身子也在细细颤抖。
说到底，他只是个没经过事的小哥儿，怕才是正常的。
江燕澜手臂稍稍用了点力，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希望这点力道能带给他一些安全感。
魏承悦确实被安抚了，登徒子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让他安心……
那些人很快上马离开，江燕澜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起来，凑到人耳边低声调笑，“原来娘子是窝里横啊，平时对相公动手动脚，遇上坏人就乖得像个小猫儿一样。”
“你——”才是小猫儿！
魏承悦抬手捂着耳朵，刚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按住了唇，“嘘，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魏承悦不甘地瞪了人一眼，红着脸颊飞速退开。他感觉自己的便宜都快被登徒子占光了，可人家有理有据，他还没处说理去！
魏承悦又憋屈，又心慌意乱。他此刻万分后悔，当初答应扮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扮夫妻呢？
登徒子肯定是故意的！
“出什么事儿了，怎么都处都是人搜查？他们找什么呢？”旁桌的一个行商小声问旁人。
一个镖师模样的人接话道，“听说长武城魏家的小哥儿跟人私奔了，现在城主府和魏家的人都在找他呢！”
有人不解，“关城主府什么事？”
“你还不知道呢吧，魏家哥儿跟少城主定了亲的。”
“我听说萧少城主长得英俊不凡，文韬武略，无一不通啊……”这样的男人还被人抢了媳妇儿？
“嗨呀，你道勾走少城主未婚哥儿的人是谁？”那镖师拍了下大腿，眼神暧昧。
“谁呀？”
“首富沈家的独子，沈元！沈元有多风流，全天下都知道了！听说十三岁就开了荤，家里莺莺燕燕养了一屋子还不够，干脆以妓馆为家。哪里有清倌人挂牌，沈元必定到场，传闻他最爱生涩没破瓜的姑娘和哥儿了……”
镖师说到这里，茶寮里的男人都暧昧地笑了起来。说起这种话题，男人们总是乐此不疲。
“那魏家哥儿可惨了，好好儿的少城主夫婿不要，偏偏被这么一个浪荡子骗身骗心——”
魏承悦已经听不下去了，委屈又愤恨地剐了江燕澜一眼，起身就走。
江燕澜比他还委屈，麻蛋原主的锅为什么又要让他来背！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第36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6
魏承悦气鼓鼓地在前面走，江燕澜赶着驴车，慢慢悠悠地跟在后头，“真的不上来？”
魏承悦一手拽着长裙，一手扇着额上的汗珠，连哼都没力气哼他了。
江燕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以你的脚程，我们今晚怕是到不了扶风镇了。万一运气不好找不到人家借宿，那就只能露宿野外。我倒是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野外什么蛇虫鼠蚁啊、狐狸狼啊就喜欢晚上出来活动，可能还有强盗……哎，你怎么回来了？”
魏承悦站在车辕旁边，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凭什么我在下面晒太阳走路？你坐在车上吹着风，还有闲心吓唬我，哼！”
“我没说你傻啊。”江燕澜摇头，满脸真诚，“你就是有时候脑子简单了一点。”
魏承悦捏起了拳头，瞧瞧车辕，又看看车架，寻找哪个地方适合下手。登徒子记心不好，他得重新震慑一下，免得他老是欺负人！
江燕澜看出了他的意图，连忙拦住，“别别别，我们就这一辆车，你把它拆了我们可没处修去！”
又给人台阶下，“我知道魏小爷您武力超群，小的知错了。”
“算你识相！”魏承悦皱了皱鼻子，在登徒子的帮助下重新爬上了驴车。
他也知道自己生气很没有道理，流言是魏家和城主府传的，他选择了跟登徒子走，就该知道会变成这样。而且他们又不是真的私奔，登徒子以前怎么样，将来怎么样，都跟他没有关系。
别说一屋子莺莺燕燕，以妓馆为家，就算他将来娶十个八个娘子，他也没有置篡的余地。
……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魏承悦盯着某人高大的背影瞧了半晌，在对方若有所觉想要回头的时候，愤愤地甩下了车帘，“哼！”
江燕澜摇头失笑，小恶犬确实不太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可能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没有发觉。但他也不会提醒对方，一切顺其自然吧……
***
他们忙着赶路的时候，沈三和沈四已经兵分两路，一人忙着带人转移安顿苍山寨子等地的人马，一人赶回沈家庄见了沈望。
沈家庄建在距于西城十几里外的一座山上，这里树林密集，山势险峻，一般人进来连上山的路都找不到，更枉论摸进庄子里了。
附近的农户甚至只听说，有个官老爷在山里建了个庄子，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可以说是非常神秘了。
沈望今年四十多岁，蓄着一把小胡子，满脸富态和善。他拆开宝贝独子的信，刚展开就吓了一跳，因为信上就写了五个字，说自己闯祸了。
闯祸，闯什么祸你总要说清楚呀？！
沈望左右看了看信纸，又把信封重新拿起来倒了个个儿，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了，连忙问沈四，“少爷怎么了？”
沈四拱手禀告，“老爷，少爷在长武城被人设计了。有人买通了沈业，把魏家哥儿送进了少爷床上，想构陷魏家哥儿和少爷私通。不过少爷及时发现，把找上门的人都挡了回去。”
沈望放心地点头，很快又感觉不对，“那元元怎么说他闯祸了？”
“少爷说既然人家都欺负他头上来了，索性把魏家哥儿哄走，让魏家和萧君临如愿以偿。”
沈望倒吸一口凉气，魏家那个魏广和魏谨锋可不是好惹的，他家元元拐了人家的哥儿/弟弟，真的不会被满天下追杀吗？
但他到底不是普通人，单凭一句话就抓住了重点，“设计私通的事，是魏家和萧君临做的？”
“是，因为萧君临看上了魏家四小姐……”沈四把少爷交代的事情一一说了，虽然他也不懂少爷是怎么知道的，但少爷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错。
别的沈望都不关心，他只关心一点，“那少爷现在安全吗？”
沈四，“老爷放心，少爷聪明机敏，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沈望的心刚刚放下一点，又听得沈四继续道，“他让我和沈三先行一步，一人转移他收治和训练的私兵，一人回来向老爷您禀报。”
沈望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什么私兵？！”
“少爷说，他要招兵买马打天下。”
沈望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又瞪大了眼睛，“你你你说什么？！”
沈四垂着眼帘，面目表情地重复，“少爷说他要招兵买马打天下。”又加了一句，“让老爷配合他拉拢魏广父子。”
这个不孝子，他怎么不上天呢？！
说实在的，沈望这把年纪了，比起打天下，他更希望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可现在不孝子连私兵都蓄养了，明显是先斩后奏，他不配合都不行！
魏小哥儿的事，是长武城先动手，得罪就得罪了，大不了他们以后不在长武城地界露面。可蓄养私兵不一样！消息一传出去，三方都会对他们沈家提起警惕，甚至出手。
沈望叹了口气，沉吟了半晌，对沈四道，“让管家把几个大掌柜都叫过来。”
“是，老爷。”
他能怎么样呢，宝贝儿子明显不甘于隐忍躲藏，为了沈家的将来，他干脆豁出去了！
***
江燕澜和魏承悦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扶风镇，还投宿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订好了房间，江燕澜塞了几个铜钱给小二，客气道，“小二哥，我们的驴车就麻烦你了，这头驴赶了一天的路，给多喂点草料和大豆什么的。”
小二乐呵呵地接过铜钱，“好嘞，客官，您就放心吧！”
江燕澜又叫了热水和吃食，让人送到房里。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窗口对着一条小巷子，算不得什么好房间，不过也符合了他们现在的身份。
魏承悦有点不太自在，“我们就住一间啊？”
之前两晚他们不是睡大通铺，就是跟人借宿。借宿的那户人家还因为腾不出房间，他跟那家的两个哥儿挤了一晚，沈元跟男主人还有一个孩子一起睡的。
江燕澜摊手，“我们是夫妻啊，不住一间房，难道要分开睡？”
魏承悦窒了窒，感觉无言以对。
他不死心地在房里找了找，希望找个什么东西，代替床凑合一下。这个客栈其实挺小的，除了床，就是一张方桌并四张长条凳。旁边有一个半旧的屏风，后面放了马桶和水盆什么的，连个浴桶都没有。
魏承悦看见条凳眼睛一亮，就听得登徒子道，“你不想半夜从凳子上掉下来，就不要打它的主意。”
“我们又不是没睡过，清吟楼一次，大通铺一次。接下来还有十多天，指不定还要睡几回呢，就不要在意这点小细节了。”江燕澜又开始憋不住嘴贱，语气懒洋洋的，听起来似乎还有点嫌弃。
魏承悦本来还有点羞，一听到他后面的话，顿时什么羞意都没了，只剩下满腔的火气，“哼，谁像你那么不知羞耻，把跟人，那个什么挂在嘴上！你、你还住在妓馆，听说进那种地方的人都会染上脏病，谁知道你有没有染上？我是担心你传给我！”
江燕澜故意逗他，“那你现在担心这些也来不及了呀？”
魏承悦如遭雷击，“你还真的有病？”
“不是，我是说我们都睡过了，我有病你也跑不了。”
魏承悦涨红了脸，想反驳说谁跟你睡过了！可他明明跟人家一个被窝都躺过了，衣服也被人剥了一半，什么都看光了……
登徒子说得对，他们这么不清不楚的，早就没什么清白可言了，他还在意什么呢？
魏承悦低着脑袋，眼眶渐渐红了。
他是个哥儿，从小受的教育也是哥儿不能跟外男过多接触，否则未来夫婿会嫌弃。
对，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未婚夫了，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江燕澜也没想到随口一句就要把人逗哭了，连忙补救，“我跟你闹着玩儿的，一会儿我睡凳子上，行了吧？”
魏承悦咬了咬唇，还没说话，门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原来是小二送热水来了。
江燕澜只好开门让人先进来，魏承悦飞快地背过了身，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小二将满满一桶热水放在了屏风后面，然后退了出去。
江燕澜轻咳了一声，“热水来了，你先进去梳洗一下？”
不等人回应，又补充了一句，“我到楼下看看驴子，一会儿回来会敲门。”
他说着，在桌子上轻轻敲了几声，约定了暗号。
江燕澜到后院看了一下，驴车好好地呆在院子里，驴槽里也加满了草料，就是旁边的马棚里挤了十来匹快马。按理说这么多客人，客栈里应该很热闹才是，可是他刚刚下来的时候，并没听到什么动静。
大厅里有几桌客人在吃饭，但都不像是骑马来的。
江燕澜有点警觉，转身返回房间，正好跟一个店小二擦肩而过。那个店小二也打量了他一眼，并不是之前在楼下见到那个。
江燕澜来到房门口，看见地上摆放的饭菜，弯身捡起托盘，照约定的暗号敲了敲。
魏承悦显然在等他，很快过来开了门。
江燕澜闪身进去，把托盘递给他，又重新上了锁，问道，“刚刚小二来过了？”
魏承悦点点头，看他神情不对，瞬间有点紧张，“对，小二敲门说饭菜来了，我不敢开门，只好出声让他放在门口。”
“那小二好像有问题，我们可能被人发现了，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再说！”
哥儿的声音和女人的始终有差异，耳尖的人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就算听不出来，他可能也会有怀疑。

第37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7
“在前面！”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黑暗中，江燕澜拉着魏承悦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后头的追兵紧跟不舍。
从江燕澜发现小二不对劲，两人当机立断从窗下的小巷逃跑了，连驴车都没顾得上。
不过这群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追了上来。
原主沈元是会功夫的，江燕澜也学过一些格斗技巧。可惜缀在身后的人有七八个之多，单凭着一把冷兵器想从他们手里脱困，基本没有可能。
何况这群人个个手里握着刀、剑、斧等武器，比起抓人，他们更像是来灭口的……
今晚的月光不甚明亮，黑暗中看不清前路，身后的人举着火把，倒是越追越近。
“往前面跑，别停下！”眼看最近的追兵已近在咫尺，江燕澜松开魏承悦的手，自己则慢下一步，正好侧身避开挥舞过来的大刀。
江燕澜趁着对方一击落空，一脚踹中他的后膝处，那人踉跄了一下，还未起身，已经被紧随而来的长刀抹了脖子。
江燕澜出手极快，三两下解决了一个人。可是下一个已经追了上来，挥剑就在他的背上划出了一条深深的血线。
那人还要再刺，江燕澜连忙提刀迎上。不过他不敢恋战，稍稍击退对方，就赶紧退走。
这群追兵一上来就是杀招，明显不想跟他们废话。魏承悦看着登徒子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心中酸楚之余，也逐渐累积起了一层蓬勃的怒气。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在沈元的指挥下闷头往前跑，身子的裙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扯开了一条大口子，发髻也散乱地堆在脑后，形容非常狼狈。
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脚步声也逐渐嘈杂……
魏承悦突然听到一声骨裂的异响，紧接着是熟悉的痛呼，下一瞬，本该在登徒子手上的刀砸到了他的脚边。
魏承悦连忙回头，只见沈元额头染血，侧身半俯在地上。一名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举着大刀，正要对着他挥下——
“沈元——”
千钧一发之际，魏承悦赤红着双眼突然爆发！他快速捡起大刀，想也不想地对着大汉狠狠掷去！
大刀裹挟着凌厉风声而来，一击正中目标，竟然将那络腮胡子当胸扎了个对穿！
可想而知魏承悦用的力气有多大！
络腮胡子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柄，随后轰然倒塌。
江燕澜被他的血溅了一头一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恶犬疾步上前，反手抽出络腮胡子胸口的大刀，迎着身后追击的众人，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魏承悦！”江燕澜大喝一声，正想叫他别管自己了，快点跑，下一秒却突然楞在了原地。
追兵的速度有快有慢，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魏承悦极为生猛，几乎是来一个切一个，干净利落地可怕。随着他挥刀的动作，那些追兵或是身首分离，或是身子被切开，‘噗通噗通’栽倒了一路。
江燕澜，“……”厉害了我的小恶犬！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浑身是血的小哥儿拖着那柄缺了口的大刀，脚步踉跄地走了回来。随着他的走动，刀上的鲜血也随之滑落，留下一条不规则的血线……
追兵掉落在地上的火把还没有熄灭，映照在魏承悦的脸上明灭不定。江燕澜心里毛毛的，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吧？”
魏承悦扁了扁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紧紧抱着那柄大刀，哇哇大哭了起来，“呜哇……怎么办？我杀人了……”
江燕澜，“……”
明明是个王者，非要当青铜是要闹哪样？
魏承悦见他沉默，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江燕澜无奈，捂着胸前伤口劝道，“……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刚才的情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杀人也不犯法。”
“呜哇哇——”
魏承悦哪会在意什么杀人犯不犯法，杀人的恐惧慢慢褪去之后，他首先想到的只有一点——自己当着登徒子的面砍了这么多凶徒，他以后肯定会怕他了！
哪有小哥儿像他这般凶残的……
想到这里，魏承悦愈加无所适从，眼泪也扑簌簌地往下掉，很快把脸上的血渍冲出了两道血痕。他眉心贴的假皮也掉了，属于哥儿的红痣在火光的照耀下，鲜艳欲滴。
深夜披头散发，身着女装嘤嘤哭泣的小哥儿，加上这空旷无人的野地，满地尸体，颇有几分恐怖片的味道……
江燕澜却有点想笑，如果不是时间、地点、还有身体条件不允许，他恐怕又想逗逗这小恶犬了。
可惜他后背中了两刀，一刀深可见骨，从肩膀到腰际，胸前也挨了一剑，手臂上的小伤口更是无数，都在汨汨渗着鲜血。再不包扎，他一会儿就该挂了。
江燕澜缓了口气，脸色苍白地看向小恶犬，“你是要接着哭，还是过来帮我包扎一下伤口？”
哭泣声立马停了。
江燕澜的话像是冲破迷雾的旋风，魏承悦倏地清醒过来，他丢下大刀，连滚带爬地来到江燕澜身边。一边撕扯自己的内衫想要给他包扎伤口，一边抖着嗓音道，“登、沈元！我这就给你包扎伤口……你别死！”
江燕澜：会不会说话？有你这么立flag的吗？
还有，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又想叫我登徒子！
江燕澜见他二话不说就要裹布条，连忙提醒了一句，“我身上有金疮药，先洒上止血。”
“哦……”魏承悦也顾不得害羞了，从江燕澜身上摸出金疮药，又把他的上衣全扒了，仔细地给每道伤口上药。还忍着惧怕把那些血肉翻飞的地方按回去，注意到他渗血的地方因为药物的作用缓了下来，才算是松了口气，“好了。”
魏承悦撕下了整件内衫，几乎将江燕澜包裹成了一个木乃伊。因为消耗的时间太久，被他包扎的人也成功地晕了过去。
“沈、沈元……？”魏承悦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人还活着，差点又想哭了。
他用袖子给人擦了擦脸上的脏污，神情也一改往日的虚张声势，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魏承悦把昏迷的江燕澜背到背上，又捡起地上的一簇火把，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刚刚他们慌不择路，根本不知道往哪边跑的，现在沈元伤重，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到扶风镇。
希望那些人没有别的同伙，就算是有，他也会像刚才那样，把人都杀光！
魏承悦此刻心情激荡，根本没注意自己也受了伤。他刚刚凭着满腔怒火，又因为力大无穷，杀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可他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对方反抗的时候他或多或少也受了伤。
但他感觉不到痛，身上又沾染了太多的血渍，根本分不出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
长武城
这天清晨，萧君临秘密约了心爱的女人到城外庄子上跑马。
魏莹莹穿了一身改良过后的骑装，没带任何首饰，乌黑的秀发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其余的全都披散在脑后。配合着干净无暇的妆容，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不仅不显异类，反倒让男人有种丞欲保护的清纯感。
来自现代的魏莹莹不会骑马，不过之前萧君临打着指导的旗号‘教’过几次，她就迫不及待地拒绝了牵马的仆人。不过她好歹知道自己的水平，只敢在萧君临的陪同下一起缓步慢行。
魏莹莹此次出门不光是为了跑马，更是为了打探消息，她瞄了瞄身侧英挺俊美的萧君临，状似不经意地叹道，“不知道三哥现在怎么样了……”
对于‘单纯’的心上人，萧君临当然不会让她知道真相，只道，“莹莹，你就别为他担心那么多了。魏承悦自甘堕落，学人私奔，有什么下场都是他自找的。”
他见魏莹莹还是柳眉紧蹙，又宽慰了一句，“放心，我和你爹都派人去找了，相信这几天就会有消息。”
他一时不察，竟然让沈元带着魏承悦跑了。不过没关系，魏承悦是绝不可能见到魏广的，他只会因为躲避魏家的家丁而发生意外！
不管是落水、坠崖还是被马车拖拽致死，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沈元。他们只要把沈元的尸体藏好了，魏广和沈望绝对会如他所设计的敌对起来。
他只要以受害者的姿态，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魏莹莹咬了咬唇，“那等三哥回来，你们的婚约是不是就能够解除了？”
“当然。”萧君临深深地注视着心上人，“莹莹，你知道我心里喜欢的是你。当初的婚事全由君父做主，我对魏承悦并没有任何特殊感情。等他的事情了了，我一定回去求君父，将婚约改成你我的。”
魏莹莹听到这话，羞答答地转开了脸。脚下也用了点力道催促马腹，想让它走快一些，免得让萧君临发现她在假装害羞。
那马甩了甩脖子，果真开始往前，却不如她所想的小跑，而是大步疾驰起来。它跑着跑着还愤力踢动后蹄，吓得魏莹莹高声尖叫不已——
“啊——！萧君临，快，快救我！”
“莹莹！”看到魏莹莹的危险境况，萧君临目眦欲裂，用力挥动缰绳，策马往前追去。
“莹莹别怕，我来了——”
两匹马在草地上疾驰，眼看萧君临的黑马就要追上，那黑马突然前蹄一矮，马头向下栽了下去！
萧君临的注意力都在魏莹莹身上，一时之间反应不及，不仅被甩下马背，还被随后落下的后蹄重重踩了一脚！
只听‘咔擦’一声脆响，萧君临眼前一黑，随后抱着右腿痛苦地惨嚎起来。
但他到底是真心喜欢魏莹莹的，就算腿断了，还强忍着剧痛转头查看魏莹莹的安危。
只是这一看，他差点吓得魂飞魄散，马背上哪儿还有魏莹莹的踪影？
“莹莹——”
另一边，沈福很快接到手下人的汇报，满意地挥手让他退下了。
因为沈业的背叛，沈家在长武城的铺子和产业被萧君临查抄了十几间，损失惨重。今天这出本来只是个小小的报复，谁知道萧君临竟然因为一个女人，活生生被自己的马踩断了右腿！
真是报应不爽！

第38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8
此次的水患，属长武城管辖内的至南城、泗水城等灾情最为严重。难民们流离失所，最初还会挖一些野菜和树皮果腹，后来连这些东西都没有了，一些胆子大的流民就开始互相抢夺。
难民手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把自己人都收刮了一通之后，饥饿难耐的流民又盯上了几座大城。
大量难民被堵在城门外，渐渐地就有人把他们召集起来，开始抢劫附近的村庄或者劫掠商队。甚至还形成了一定的规模，数量比城内的护卫军还多。
一旦发生暴乱，难民攻入城内只是时间问题。
几个城的管理者无法，只好向长武城求助，魏广就是这个时候被紧急派遣过来的。
魏广过来之后，先是武力镇压了两支杀戮抢夺最猖獗的流民团伙，后又召集城内的乡绅富户们捐钱捐粮，开设免费粥棚，还让城里的大夫们出城义诊……
就算这样也还是不够，每天都有大量的难民饿死、病死，甚至因为一点点吃的东西，被同伴杀死。
魏广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流民们只是慑于他们的武力，暂时平息下来。哪怕粥棚断供一顿，他们都会再度暴动。
可城主给他的军粮就那么多，他手底下的士兵都是省了又省，勒着裤腰带在过日子，哪有余粮分给难民？
至于城中的富户，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又被他压榨了两次，实在是挤不出来了。
魏广正因为物资头大的时候，沈家突然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沈家在附近几个城池的掌柜不但主动过来送钱送粮，他们还打着招工的名义，拉走了不少青壮，一下子减轻了魏广的压力。
魏广也不知道首富沈家为什么要帮他，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沈望产生好感——
“将军，沈老爷又派人送物资来了。”
魏广双眼一亮，“噢？这次又是什么？”
负责禀报的士兵眼神也透露着兴奋，“二十车粗粮米面，四十担盐，两百多头活猪、活羊，另外还有五百坛烧酒。送物资过来的掌柜说，酒肉是沈老爷特地送给我们魏家军的，将军可自行处置！”
听到这话，旁边一个叫黄德的副将激动地抚掌赞道，“沈老爷高义啊！”
“是呀，多亏了沈老爷。有了这批米粮，粥棚又能再撑半个月了！”旁边一个文质彬彬的军师附和。
黄德不理他，搓了搓手，舔着脸对魏广道，“将军，您看那酒我们是不是早点分一分？”
其他将领没有黄德那么厚脸皮，可是听到这话也纷纷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将军，显然非常赞同。
魏广也是好酒之人，闻言大手一挥就要同意，他下手的魏谨锋拦了一下，“将军，那些酒肉虽然是沈老爷送给魏家军的，但是我们在城里喝酒吃肉，难民们在城卫忍饥挨饿……着实不妥！”
魏广傻眼了，“那怎么办？”
酒肉就在眼前，难道他还吃不了了？
说实在的，这点酒肉拿出去分给那些难民，一人都吃不了一口。还不如分给辛苦了两个月的将士们，祭一祭大家肚子里的酒虫！
刚刚开口那军师提议道，“不如每日宰杀三十头猪羊，剔下大肉给将士们进补，骨头、下水熬进粥里，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至于那五百坛烧酒……”
魏广开始还在点头，听到自己最关心的烧酒，两只铜铃大眼目不转睛地瞪着军师，就怕他一开口就把自己的宝贝分出去了。
黄德等将领也是一样……
军师嘴角抽了抽，“至于烧酒，那就留下两百……呃，一百……五十！五十坛备用，其余的大家伙儿分了吧……”
一连改口三次，军师也表示心累得很。酒这东西用处可大了，不仅可以发给伤重的士兵消毒镇痛，还能用来防疫，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贿赂难民首领。
再说他们将军宴请城里的乡绅富户，也得有酒才行。之前他们就是靠着把人灌得半醉，又激又哄才骗得他们割肉，等人清醒过来，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然他们哪儿来的银子设粥棚！
“好，那就这样办吧。”魏广满意了。
“将军英明！”黄德等将领也很高兴，对着自家将军狂拍了一通马屁，就迫不及待地赶去领自己那份烧酒了。
魏广也想去，可是魏谨锋叫住了他，“爹，你不觉得沈家一二再，再而三地送物资过来，有些过于殷勤了吗？我们和沈家素无交情，就算沈望有事相求，雪中送炭一次也就够了。这次甚至送了酒肉过来，指明是给我们魏家军的，我总觉得他在谋划些什么？”
魏广挥挥手，不在意地道，“我们有什么值得人家惦记的？大不了就是出点力气的事！再说了，我不肯答应，他沈望还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答应不成？”
魏谨锋一想也是，不管沈望所求为何，主动权都在他们手上。
魏广见他沉默，连忙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没事我就先走了，我得去盯着我的烧酒，不然那帮王八蛋准得给我昧下个十坛八坛的！”
魏广父子此刻还不知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等他们知道沈家的浪荡子骗走了自家的宝贝哥儿/弟弟，想动手把人揍一顿，也没了底气……
***
魏承悦稀里糊涂地走错了方向，但他的运气不错，竟然在路上遇到了因为意外错过宿头，半夜还在赶路的姚学林和墨竹两主仆。
远远地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过来，两人还以为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直到魏承悦开口叫住他们，他们才发现对方是人。
还是一个熟人。
虽然只是茶寮一面之缘，但两主仆都因为魏承悦一顿能吃三个馒头，而对他印象深刻。
只是——
“你怎么是个哥儿？！”墨竹奇道。
好好的哥儿，为什么要扮成女人？
“对，我是哥儿。”魏承悦点点头，也没解释，只焦急地道，“我和沈……我相公不巧遇到了山贼，他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你们去哪儿，能不能载我们一程？”
天色昏暗，墨竹这才注意到他满身的血迹和背后背着的男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当然，快上来吧。”姚学林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叫上墨竹一起，小心地把魏承悦背后的江燕澜扶到车厢里。
他为了避嫌，并没有呆在车厢里，而是要和墨竹一起坐到车辕上。临放下车帘的时候，又对魏承悦交代了一声，“小柜子里有干粮和水，第二层有外敷的伤药，你给自己处理下伤口，顺便吃点东西吧。”
魏承悦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袖口还在滴血，受伤的地方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让他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他捂着手臂，低声道了谢。
姚学林确实是个正人君子，虽然魏承悦和江燕澜身上的谜团很多，他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重新上路之后，他才想起跟魏承悦交代一下去哪儿的问题，于是隔着车帘跟他商量，“再走几里地就到洪安镇了，我和墨竹原本也打算去洪安镇投宿。沈兄伤得这么重，不如就近去镇上找个大夫，沈夫人觉得如何？”
听到‘沈夫人’三字，魏承悦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好，我们就去洪安镇吧，麻烦姚公子了。”
“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客气。”
墨竹直接将驴车赶到了医馆门口，又卖力地砸门，把医馆的大夫给砸了起来。
大夫本来很不高兴，可是看见满身是血的江燕澜，又急吼吼地开了汤药，催着学徒去熬煮。
魏承悦的伤是大夫家的夫郎给处理的，他伤得不算重，只是手臂和肩背多了几条口子。
那夫郎一边用汤药帮忙清洗伤口，一边宽慰他道，“幸好你已经嫁人了，有几道口子也不碍事。你们遇上的那帮山贼也太猖狂了，一般人舍了财物就是了，他们竟然还想杀人灭口。”
他说着，又问魏承悦要不要去报官。
魏承悦哪里肯答应，只摇头道，“算了吧，我们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幸运了，报了官说不定还要被他们报复。”
那夫郎闻言也不再劝了，最近一个月，南边来过几波逃难的人，甚至有流民杀了村里一家七八口，就为了抢那么点儿吃的。这种事情，同个村子的听到动静都不敢管呢，这小哥儿不敢报官也是正常的。
他见魏承悦情绪低落，转头又说起了别的，“你相公对你真好呢，把你护得好好儿，自个儿却受了那么重的伤。”
“嗯……”魏承悦敛眸，低低嗯了一声。
他想起沈元浑身浴血，拼命的叫他跑，自己把那些坏人拦在了身后。他明知自己是个怪力哥儿，却从没想过推他出去。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魏承悦并不觉得父兄的助力比沈元的命还重要，沈元是个聪明人，肯定不会干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
如果当时他没爆发的话，沈元这会儿已经死了。他是真的想让自己活下来，跟那个交易没有关系。
在那种关键时刻，沈元选择用生命保护他，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第39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9
魏承悦他们一行勉强在医馆凑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江燕澜就醒了。在他的坚持下，姚学林和墨竹驾着驴车，带两人离开了洪安镇，到隔壁村里赁了一间院子，暂且住下来养伤。
他这番举动让墨竹有些嘀咕，但是姚学林好像一无所觉，不但十分配合，还主动留下来并没有急着离开。
多亏他们没有走，江燕澜住进来的当晚就发热了。三人守在床边照顾了一夜，又是灌药、又是擦身，好不容易才化险为夷。
魏承悦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第三天中午江燕澜醒来之后，突然发现小恶犬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不再对他横眉竖眼，态度还殷勤地不得了。
他一开始还有点受宠若惊，时间一长又浪了起来，花式挑战起了人家的底线——
“我渴了，想喝水。”江燕澜躺在床上，瞄了一眼单手支着下巴，乖巧坐在门槛上的小哥儿。
“哦，好，来了。”魏承悦从廊下的小炉子上收回目光，起身回到屋内，翻开桌上的茶杯，往里面倒了一杯温开水。
他走到床边，先把杯子搁在床头小几上。自己则坐上床沿，伸手扶起床上的男人，端着杯子手把手地给他喂水，态度自然。
江燕澜享受着小哥儿的悉心服侍，感觉还挺美的。喝完一杯水，又吵着嘴里没有味道，想吃果脯。
魏承悦为难道，“马上要喝药了。”
江燕澜瞄了他一眼，默默翻身背对着他，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
“今天村里有人卖鱼，我买了几条鲫鱼，喝完药吃点鲫鱼豆腐汤好不好？”
魏承悦不会杀鱼，还是墨竹帮着处理的，幸好熬鲫鱼汤并不麻烦，只要小火看着就可以了。其实他以前哪会做这些，只是为了江燕澜才开始学。
江燕澜躺着不动，他想看看小恶犬还会不会继续哄他。
事实证明魏承悦会，他想了想，提议道，“我们没买果脯，红枣吃吗？”
江燕澜见好就收，愉快地转过身来，“吃。”
魏承悦好笑地嗔了他一眼，一双漂亮的猫眼波光潋滟，差点把床上某人看呆住了。
他很快去而复返，“喏，只能吃五个，剩下的还要留着炖鸡呢。”
“五个？五个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江燕澜皱眉抱怨了一句，见人要把手收回去，连忙服软，“好好好，五个就五个吧，总比没有好。”
魏承悦见他靠在床上，小孩子似的往嘴里塞红枣，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来到廊下，垫着厚厚的帕子，从其中一个小炉子上取下药罐，倒进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空碗里。
魏承悦等滚烫的药汁晾得差不多了，才送到江燕澜面前，“呐，现在刚刚好，凉了就苦了，快喝吧。”
江燕澜冲他勾勾手指，等人靠过去了，才笑着伸出左手道，“张嘴。”
魏承悦听话地照做，很快感觉口腔里多了个外韧内软的东西。稍稍嚼了嚼，属于红枣的甜味渐渐蔓延到舌尖上，让他一颗心也跟着甜了。
江燕澜也不矫情，一口干了那碗比黄连还苦的药汁，又喝了一杯温水，才把那股苦味冲下去。
喝了太多水的后果就是，他没一会儿就想上厕所了。
魏承悦抿抿唇，“我抱你去吧。”
“不必！”江燕澜连忙拒绝，“我只是受了伤，又不是腿断了。”
之前上厕所还是墨竹或者姚学林扶他去的，可能是魏承悦把他照顾得太好了，两主仆觉得尴尬，今天竟然一个都没有出现。
魏承悦最后还是扶着人去了厕所，回来的时候脸红红的。江燕澜用手指在他颊上刮了刮，明知故问，“你很热吗？”
手下的皮肤触感极佳，离得近了甚至能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江燕澜弯着桃花眼，觉得小恶犬的脸像只成熟的水桃，饱满红润。
魏承悦本来就很不好意思，这一下更是差点把人丢出去！
“你，你……”他习惯性的想要瞪人，可是表情表情还没做出来，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他怕自己凶恶的样子把沈元吓到了，他可是当着他的面杀过人的！
“我什么？”江燕澜好整以暇。
“没什么，我去端鲫鱼汤。”魏承悦把人放回床上，转头羞涩地跑了。
他能怎么样呢？凶又不敢，打又舍不得，登徒子简直吃定他了！
***
住在同个院子的姚学林等到魏承悦离开才过来，看着江燕澜的目光有些犹豫，“沈兄。”
江燕澜悠然靠坐在床头，对他的眼神好像无知无觉，“姚兄怎么过来了？”
姚学林顿了顿，老老实实地作了一揖，“敢问沈兄可是首富沈家的独子沈元？”
“如果我说是呢？”
姚学林双眼一亮，马上改了称呼，“我愿为沈少效力。”
“噢？”
“沈少，实不相瞒，我先前在茶寮说谎了。家父并不是什么地主老爷，而是在燕京为官。我只是个庶子，嫡母家族势大，千方百计阻我科举，还把我赶了出来。但我对行商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愿辅佐明主争夺天下。”
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回燕京。
江燕澜笑了起来，“你对行商没有兴趣，偏要投靠做生意的沈家，是不是自相矛盾了？还有，谁说我要夺天下了？”
姚学林缓缓摇头，“世人皆传沈家独子是个风流浪荡的纨绔，但我观沈少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清沈家已经是人人想抢的香饽饽。沈少若不想夺天下，长武城那么多哥儿，为什么偏偏要带走魏家这个？”
萧家把少城主夫人的位置给一个哥儿，可想而知这个哥儿是值得拉拢的。魏广和魏谨锋是天下闻名的悍将，沈元又把魏承悦哄得一心只有他，想做什么已然是昭然若揭了。
如果不是沈元伤得太重，他甚至怀疑‘追杀’这一出是沈元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不然当初在茶寮，魏家哥儿听到一点流言就气冲冲地走人，现在却乖巧得不得了，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不怪姚学林怀疑江燕澜的用心，他实在是看不出魏承悦有什么特别的，能让见多识广的沈元冒着得罪长武城的风险，带他私奔。
姚学林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不止他，江燕澜的脸色也变了变。
原来门口的人正是端着托盘的魏承悦，他不知何时回来了！
姚学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自己若坏了沈少的事，别说投靠了，不被记上一笔都算好的。
早知道这样，他该晚点再来的！
江燕澜和姚学林都紧张地看着魏承悦，魏承悦眉毛都没动一下，一脸平静地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看看江燕澜，又看看姚学林，“你们要继续，还是等我喂完了再谈？”
姚学林有点尴尬，“我，我等会再过来吧……”
他自诩斯文人，背后说人长短被当事人听到，现在只想赶紧溜之大吉。
姚学林走后，江燕澜小心翼翼地打量魏承悦。见他舀了鲫鱼豆腐汤，像平时一样坐到了床头，不免紧张地盯着他手中的汤碗。
若是平时，被泼一碗鱼汤也没什么，但他现在真的不方便洗澡。鱼汤又腥又黏，不洗澡他肯定会臭了！
魏承悦舀了一勺汤汁，轻轻吹了吹，递到人嘴边。江燕澜犹豫地张开嘴，很快被喂进了一勺温度适中、味道鲜美的鱼汤。
他刚刚咽下，下一勺接着又来了。
江燕澜乖乖被投喂了大半碗，才确定面前的人真的没有用鱼汤泼他的意思，甚至情绪也很平静。以魏承悦的性格，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当场就发作了，不可能憋着给他来个大的。
“你……不生气？”江燕澜试探着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魏承悦抬眸瞥了他一眼，“他又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登徒子现在都还躺在床上呢，他如果因为旁人的几句话猜忌他、对他发脾气，那他成什么了？
江燕澜眨眨眼睛，很快又被喂了一口豆腐，软软嫩嫩的豆腐顺着食管一路滑下，莫名软到了心里。
不愧是他的小恶犬，护着护着，还是知道谁真心疼他的……
魏承悦被他盯得很不好意思，“你看什么呢？”
江燕澜眼中的温柔一闪而逝，俊脸笑盈盈的，“看你啊。”
“我有什么好看的……”魏承悦垂着脑袋，呐呐地道。
“就是好看啊，每一处都长在了我的审美上。”
魏承悦，“？？？”
好看我听懂了，审美是什么东西？
……
姚学林是个聪明人，江燕澜最后还是答应了留下他。不过能不能信任，还要等调查过后再说。
***
这边两人的感情渐入佳境，长武城的萧君临却遇到了大-麻烦。
那天他以为魏莹莹出事了，其实并没有。她运气很好，被疾驰的马匹甩到了草地上，除了一些小小的擦伤，根本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萧君临的腿就麻烦了，城主府请了一堆名医，都说没把握完全治好，八成会瘸。
萧城主对他先斩后奏，设计魏承悦的事本来就很不满，结果他的计划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岔子。
现在魏承悦没死，人被沈元带走了。他只能派曹勇过去接替魏广，顺便把魏广和魏谨锋两父子召回来。甚至还下了死令，如果他们不回，就悄悄除掉两人。
萧君临在这种关键时候逼着他自断一臂，他能高兴起来就怪了。
萧城主是有问鼎天下的野心的，所以他的继承人不可能是个丢脸的瘸子。尽管萧君临的腿还有待观察，但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换人的准备。
萧君临是他唯一的嫡子没错，但萧城主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庶子，甚至他的庶子还不少。
城主夫人听到丈夫召回庶子的消息，马上猜到了他的心思。可惜她只是个有身份地位，却没什么主见的女人。出了这种事，只会萧君到临床前哭，还一个劲儿的跟他抱怨，“当初让你娶魏承悦多好，你偏要魏莹莹那个扫把星。这下好了，你弄走了魏承悦，现在连少城主之位都要跟着丢了！”
萧君临也很烦躁，但他还要忍耐着安慰她，“母亲放心，只要我的腿治好了，少城主之位就还是我的。还有，你别这么说莹莹，我的腿又不关她的事。”
“怎么不关她的事，你要不是为了救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看看你出事之后，她来看过你几次？”
“母亲，你也要为莹莹想想。我现在名义上还算是她堂哥的未婚夫，她老是来看我算怎么回事？”
“莹莹，莹莹，我看你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魏莹莹！她就是个狐媚子、扫把星！”

第40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10
曹勇很快带着副将和几百亲兵赶到了至南城，他有萧城主亲手写的公函，上面又有城主大印。魏广很爽快，当即表示把至南、泗水的城卫军指挥权交给他，自己带着魏家军离开。
曹勇摇头道，“城主的意思是，请将军将魏家军的虎符交给末将，将军几人轻骑，尽快赶回长武城。”
魏广皱眉，“这……魏家军一向是本将亲自统领，从来没有移交虎符的先例。城主为何这般急切，是否长武城出事了？”
“是出了点事，至于出了什么事……”曹勇抬眸瞥了魏广一眼，脸上的表情既像是难以启齿，又有几分掩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末将不方便说，将军回去就知道了。”
魏广是个急性子，见状出手就揪住了他的衣襟，“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你遮遮掩掩的不说清楚，本将军怎么知道你的公函是不是伪造的？”
“公函上是城主亲笔所写，将军认不得城主的笔迹，难道连城主大印都不认了吗？”曹勇垂首看了看胸前的大手，暗恨魏广大庭广众之下不给他面子，说话也开始不客气起来，甚至暗示魏广有违抗城主令的嫌疑。
“末将不说也是为了将军好，既然魏将军非要问，那末将只好实话实说了。”曹勇推开他的钳制，大大咧咧地摊手道，“将军还不知道吧？魏三公子品行不端，私会沈元彻夜不归，被魏老夫人抓了个正着。魏夫人本打算为了魏家的清誉将他送入家庙，谁知三公子竟然和人私奔了！”
“三公子是少城主的未婚夫郎，这么做简直是打城主府的脸面。所以城主派我来接替将军，好让您尽快赶回去处理此事。”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魏广勃然大怒，又一次出手揪住了曹勇的衣襟，甚至这次更用力，差点单手将人提起来。
曹勇被他勒得脖颈通红，“我有没有胡说，你问问他们就知道，三公子的事整个长武城都传遍了！”
“是啊，魏将军，我们将军说的都是真的！”
“三公子确实跟沈元走了，您府上派出了不少家丁，正在四处找人呢。”
“听说少城主伤心过度，还因此堕马摔伤了腿……”
魏广看似粗犷，其实粗中有细，打量他们的表情心里就有了判断。很快丢下曹勇，重重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众人只当他一时接受不了事实。
曹勇则黑着脸，用力扯了扯衣襟。他们都没有发现，魏谨锋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
其实魏广的亲信比他们快一步，早就把魏承悦的消息传了过来，虽然亲信说得不清不楚，但别忘了还有沈家人。
沈望一看事情瞒不住了，索性就写了一封信，把自己从沈三口中听到的事实说了。并且他还提醒了魏广，让他提防萧城主。
魏广收到两封信先是大怒，难怪沈望先后送那么多物资过来，原来他那个不成器的独子竟然拐了他的宝贝！
魏谨锋也听说过沈元的浪荡史，一方面怀疑他引诱了自家单纯的弟弟，一方面又疑心沈望写的是真的。毕竟他不像父亲，对魏老夫人还有母子之情。他从小就心思敏锐，对祖母的偏心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如果少城主真的跟魏莹莹看对眼了，他相信祖母和伯父真的做得出陷害弟弟，逼着他给魏莹莹让路的事。
两父子因此产生了一点分歧，魏广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沈望，干脆派了魏谨锋去寻找弟弟，自己则按兵不动。
魏家军是他们父子的保命符，魏广本来就没打算交出去。曹勇开口就要虎符，瞬间让他摇摆不定的猜疑往着肯定的方向倾斜了下去……
***
另一边，魏府的魏老夫人和魏陵也一天比一天焦灼起来。
半个月前，魏莹莹一身狼狈地回来说：少城主的马被人动了手脚，他不小心堕马，还被踩伤了右腿。
他们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魏承悦的事情还没解决，如果少城主再出事，他们就真的没指望了。
但魏莹莹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说断腿没什么大不了的，让大夫正个骨，很快就长好了。
魏老夫人他们以为她听了大夫的保证，就没往心里去，只派人送了些人参、灵芝之类的名贵药材过去。谁知道这些东西很快被城主夫人退了回来，她的亲信还阴阳怪气地数落了魏莹莹一顿。
魏老夫人他们这时才知道，原来少城主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
魏老夫人和魏陵以为魏莹莹年纪小，怕事不敢说实话。看在萧君临喜欢她的份儿上，也没太过责怪。只重新备了厚礼，又让魏莹莹多去看望少城主，千万别让他寒了心。
他们想当然地觉得萧君临的腿肯定会好，可是半个月不到，城里已经传出了萧城主要换继承人的流言。
并且萧城主的举动，还坐实了流言的真实性。
“莹莹，少城主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当初不是说他很快就好了嘛？”魏陵满脸焦躁地在地上转着圈。
“哎呀，爹！我又不是大夫，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魏莹莹不高兴地噘嘴。
魏老夫人睨了魏陵一眼，“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才半个月呢，你急什么？”
“娘，不是我急，是城主急啊！三公子、四公子、九公子还有十二公子，都已经被城主安排进朝堂了。就算三个月后少城主的腿大好，手里的权利也被瓜分得差不多了。那些世家大族见风使舵，万一转而支持他们其中的某一个，少城主的位置就悬了呀！”
他说着看了一眼魏莹莹，本来魏广手里有兵权，只要他支持少城主，那些庶子怎么蹦跶都只是跳梁小丑。
可是现在魏承悦已经失踪大半个月了，只要他没死，魏广肯定会跟他们决裂。
魏莹莹也看出了这个便宜爹的动摇，见状提醒道，“爹，祖母，三哥的事是不是该写封信告诉二叔？咱们魏家始终是一体的，万一因为三哥有了龃龉，容易让外人看了笑话。”
魏陵双眼一亮，莹莹说得对，母亲还在呢，他们又没分家！魏承悦犯了错，长辈有权利也有责任惩处他。魏广总不能为了一个跟人私奔的哥儿，回来责怪母亲和哥哥吧？他做得出来，族里长辈的口水也会淹死他！
魏承悦那小子傻乎乎的，指不定现在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他怕什么？！
“母亲，您看这……”
魏老夫点了点头，“是该写封家书，罢了，我来写吧。老大，承悦犯错你这个伯父也有责任，你总要给弟弟道个歉。”
魏陵马上道，“应该的，等母亲准备好，我派人把两封信快马送过去。”
李氏闻言撇撇嘴，本以为女儿搭上了少城主，他们以后可以不用看二叔的脸色过日子了。谁知事情出了岔子，还要连累丈夫给二叔道歉！
母女二人相携离开，李氏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低声问女儿道，“莹莹，万一少城主真的瘸了，你怎么办？”
她担心女儿年轻不懂事，为了情爱不顾一切。萧君临一旦保不住少城主之位，上位的兄弟肯定不会放过他。她总不能为了成全女儿，把一家子的性命都豁出去了吧？
魏莹莹眨眨眼睛，特别无辜地道，“娘，什么我怎么办？少城主是三哥的未婚夫，又不是我的。”
李氏放心了，“莹莹说得对，是娘糊涂了。”
又叹气，“你已经十七了，亲事还没着落……”
魏莹莹心中不以为然，故意道，“娘，女儿近来去城主府经常遇到九公子和十二公子，他们总是借故来跟我搭话。我看我最近还是别去城主府了，容易惹人误会。”
李氏闻言暗喜，“这有什么可误会的？莹莹别怕，只管放心走动，其余的交给娘。”
魏莹莹笑着摇摇头，“女儿心里有数的。”
谁说想见面必须得在城主府了？只要对方有心，她出门买个胭脂水粉都能偶遇！
***
两边的波云诡谲没影响到魏承悦，他跟江燕澜之间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感情也如蜜里调油一般。
魏承悦是个性格活泼的小哥儿，江燕澜的病情渐渐好转之后，他也跟村子里的大娘、夫郎们混熟了。这家学学腌个咸鸭蛋，那家跟着上山采点山珍，挖个野菜，感觉比在长武城里自由自在多了。
江燕澜也不会拘着他，反而每次人带回点什么，都笑眯眯地夸奖一番。虽然最后免不了逗得人家脸红心跳，但总的来说，还算是皆大欢喜。
这天魏承悦又被村里的小子、哥儿们喊去捞鱼，他力气大，这种出力的事一向很受欢迎。
江燕澜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见他拉网拉得满头是汗，过来给他擦了擦，又交代了一声，转身走了。
哥儿们不明所以，纷纷过来询问，“阿悦，你相公怎么走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
魏承悦晒得红头胀脸的，又因为捉鱼，身上一股鱼腥味，难怪他们会觉得江燕澜生气了。
魏承悦有点不好意思，村里人都以为沈元是他的相公，其实还不算是……
“不是，他说回去给我拿帕子和水壶。”
一个哥儿羡慕地道，“阿悦，你相公对你真好！”
“是啊，阿悦的相公可好了，从来不把他关在家里，他想去哪儿去哪儿。听说隔壁村的顾家哥儿嫁到镇上，就再也出不了门了。”
“啊，那也太惨了！”
“阿悦的相公长得俊，人又好，可惜就是身子差了点……”
“这有什么？阿悦身体好啊，力气又大！他们家还有仆人，又不用下地干活，身子差点就差点吧。”
先头说话那哥儿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身子差怎么让阿悦怀上娃娃呢？”
“呀，你这么说这种事，羞死人了！”
“就是，就是，我娘说这种事情不是未婚哥儿该谈论的。”
几个哥儿说是这么说，却纷纷用期待的眼神望着魏承悦，希望他透露点什么。
“我，我不知道。”魏承悦红着脸，扛着渔网转身跑了。
“阿悦，你跑什么？”
“肯定害羞啦！”一群哥儿嘻嘻哈哈地追在后面，快乐得不得了。

第41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11
小河里的鱼并不多，魏承悦他们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最后每人才分了三两条巴掌大的细鳞鱼。柳村这边也叫做花鱼，稍微用油炸一炸，只需加点清水和切得细细的姜末，就能煮出一锅香浓美味的鱼汤。
魏承悦因为出力比较多，一个人独得了五条。他坐在树下，看着木桶里欢快游动的鱼儿们，一双猫眼笑弯弯的，显得非常满足。
“这么高兴？”江燕澜也坐在旁边，拿着吸水的布巾给他擦汗，魏承悦要拿过去自己擦，还被他以手上不干净为由拒绝了。
魏承悦抿着唇瞄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是喜欢吃鱼，还是喜欢捞鱼？”
“都喜欢。”魏承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诚实地道，“我喜欢柳村，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不会被嬷嬷和下人们一直盯着，提点说我没有规矩。”
他其实很明白，自己能像现在这样自由，皆是因为沈元纵容的缘故。
“你会觉得我现在这样很粗野，很不像话吗？”
“不会。”江燕澜看着他的眼睛，循循善诱，“你这样很好，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喜欢看你开开心心的样子。”
魏承悦勾了勾唇，不好意思地敛下眼睫，手指在木桶上毫无规律地划拉着。
他安静了一会儿，不知怎么想起了一件往事，“我小时候，还曾吵着要和哥哥一同习武，阿爹一口就答应了，可惜祖母不允。说我一个哥儿，跟人动手动脚的太过粗鲁，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后来哥哥偷着教我，不知被谁告诉了祖母，我们一起被罚跪了一天一夜，习武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那你现在还想习武吗？”
魏承悦垂着眼皮没有说话，只是两根手指搅在了一起，显然是想的。
江燕澜抓住了那两只手，“承悦，我说让你喜欢做什么尽管去做并不是玩笑。你捞鱼也好，习武也罢，自己高兴就好。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当你的依靠。”
江燕澜说出这句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和魏承悦的流言已经在长武城传遍了。古代社会对哥儿的苛责总是更重一些，如果他不娶，小恶犬将来说不定会被夫君嫌弃。
当然，他会娶也是因为自己确实喜欢他，甚至爱上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在现代寻觅这么久，接触过的男男女女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只有这个嘴硬心软的小哥儿，让他有了想要守护的感觉。
江燕澜这句话与求婚无异，魏承悦听懂了，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反驳，“谁、谁要你当我的依靠了……”
“啊？不要吗？哎……我本还打算见到你父兄，就向他们提亲的。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江燕澜装模作样地叹气。
怎、怎么就算了，你就不能坚持一下嘛？！
谁求亲像你这么没诚意的！
“我也没说不愿意呀！”魏承悦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之后，脸颊霎时更红了。
江燕澜笑眯眯的，“那就是愿意了？”
魏承悦已经看出登徒子又在逗他了，又羞又气地撇开脸，不想理他。
江燕澜见他脸侧有一小块干涸的泥沙，伸手帮他揭去。末了还捏了捏他通红的小耳垂，只觉得幼嫩细滑，还有些微热。
“你……”魏承悦倏地捂紧自己的耳朵，双眼也瞪得老大。只是他此刻羞大过于气，所以瞪人也显得虚张声势，并没有什么力度。
但是看在不明情况的第三人眼里，就误会了——
“哪儿来的登徒子，敢欺负我弟弟！”魏谨锋提着一柄长-枪就奔了过来，如果不是江燕澜躲得快，此刻已经被他戳了个对穿！
他头皮一阵发麻，暗道果然是亲兄弟，都喜欢捅人胸口。
魏谨锋抽出扎在树干上的长-枪，还要继续动手，魏承悦已经挡在了江燕澜前面，“哥，你干什么？沈元他没有……没有欺负我。”
说到后面几个字，他已经目光闪烁，声如蚊蚋了。
别人不知道，他亲哥还不知道吗？凭他的力气，真心想推开登徒子的话，早就推开了……
魏谨锋看看弟弟，又看看被弟弟护在身后的男人，愤愤地垂下了长-枪，又用另一只手把弟弟拉了过来，“悦悦，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是沈元？流言说你们私奔，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燕澜见他们兄弟有话要说，识相地没有跟过来，还主动退了几步。
“一开始是假的……”后来就弄假成真了。
魏承悦低着脑袋，把自己被人下药陷害，跟着沈元一起逃命，后又被追杀，辗转来到柳村的经历说了。
魏谨锋握紧了手里的长-枪，“他们也欺人太甚了！”
魏家魏陵，还有城主府的萧君临，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哥，我当初答应了沈元，要说服你和爹为沈家效力，你不会让我食言的哦？”不得不说哥儿外向，魏承悦刚刚得到心上人的承诺，就迫不及待地为父兄挖坑了。
魏谨锋用力在弟弟额头上点了一下，“你现在是为了一个男人，要把我和爹卖了？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弟弟！”
魏承悦听出他并没有生气，嘿嘿笑了一下，死皮赖脸地拉着哥哥的衣袖撒娇，“那哥哥答不答应嘛？”
魏谨锋拂开他的小爪子，“这事我要看看沈元的诚意再说，如果他对你不是真心的，哥哥带你回至南城！”
末了不放心，又加了一句，“放心，那边好看又温柔的男人多得是，不用担心别的，凭爹和你哥我的权势，你看中谁都嫁的了！”
“可是——”魏承悦回头看了一眼背身站在不远处的江燕澜，转头小声道，“可是他们又不是沈元，我喜欢他，他也用命救过我，他肯定是真心的。”
声音虽小，语气却很执拗。
魏谨锋磨了磨牙，他这弟弟从小就倔。当初为了学武，被祖母怎么罚都不肯服软。后来还是他主动放弃，每天避着弟弟走，气得他差点不认他这个哥哥了。
现在他明显已经对沈元有了感情，一个闹不好，他和弟弟怕是要因为一个沈元闹得不可开交，这是魏谨锋不想看到的。
魏谨锋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弟弟，当初阿姆早逝，是他带着小团子似的弟弟长大，小团子第一个开口喊的也是哥哥……
魏谨锋心里有气不敢对着弟弟发，对罪魁祸首沈元倒是没有什么顾忌。他撇下弟弟，三两步来到江燕澜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掌，沉沉地落到他肩上，“沈元是吧？我们谈谈。”
江燕澜强忍着龇牙咧嘴的冲动，他差点没被这一掌给拍散架了！这哥俩力气一个比一个大，魏承悦还算好的，未来大舅子才是真要命。
——等等，他们家好像还有一个！
想到未来岳父，江燕澜现在就有种发明垫肩的冲动。
魏承悦跺了跺脚，心疼地嚷道，“哥，你小点力，沈元的伤还没好呢，你想拍死他啊！”
江燕澜：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某种害虫。
被弟弟看破自己的小伎俩，魏谨锋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我没用力，是他身子太弱了……”
江燕澜，“……”
算了，“身娇体弱”什么的不用在意，反正他是靠脑袋吃饭的。不用跟这种三大五粗被人当枪使，最后还死得不明不白的炮灰大舅哥计较！
……
俩人谈了什么魏承悦不得而知，不过他能看出谈完之后哥哥的脸色好了很多。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提出重新教自己习武。
晚上回家之后，魏承悦趁着大哥不注意，偷偷蹭到江燕澜身边，“你是怎么劝服哥哥教我武艺的？”
他以前怎么耍赖求哥哥，他都不肯松口！
江燕澜笑，“我告诉他说，万一将来我们两夫妻打架，你只用蛮力可能打不过我，你哥就答应教你了。”
听得魏承悦想捶他！
可是他运了半天气，突然换了个方式威胁，“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叫我哥进来了？”
想到大舅哥的“铁砂掌”，江燕澜摸了摸自己肩膀，感觉现在都还隐隐作痛，“别别，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哥不肯答应，无非就是怕你太凶悍了，将来被夫家嫌弃。我给他写了保证书，承诺将来你就算是把我打死了，我也绝不退货。”
魏承悦横了他一眼，张口就要叫，“哥——”
江燕澜连忙捂住他的嘴，“你想谋杀亲夫啊？”
他一副小心翼翼，遇见天敌的模样。魏承悦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总算找到法子治一治这个不正经的登徒子了。
江燕澜凑到他耳边，“……你哥答应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让你有自保能力，离开长武城，你就不是少城主夫人了。”
魏承悦心中一软，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登徒子继续道，“不过没关系，少城主夫人当不成了，你可以当沈家庄的少庄主夫人。”
魏承悦见他又开始没正经，伸手就想推开他，江燕澜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别动，我胸口的伤刚刚结痂，要是裂开了，你不心疼嘛？”
“我才不——”心疼。
魏承悦话未说完，就被窥视许久的饿狼叨住了嘴唇。
江燕澜先是轻轻磨了磨，给他一点适应时间，然后才试探着伸出舌头，不由分说地闯进了那处软嫩所在。
他像是一尾灵巧的活鱼，在里面试探撩拨，搅得人家脸红心跳，燥热难当。
魏承悦一开始吓得瞪大了眼睛，直到被一双大手按住眼皮，才渐渐沉浸了进去。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用力挣扎，反倒觉得这个怀抱非常熟悉，熟悉得让他安心……
两人第一次尝试亲密接触，就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江燕澜越吻越激动，手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挪移，正想顺着衣襟偷偷钻进去，就听到门板被人重重地拍响，外面还响起了大舅哥的咳嗽声。
江燕澜瞬间僵在了原地：卧槽，天要亡他！

第42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12
魏承悦也倏地回过神来，“我哥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窘迫。
魏承悦摸了摸唇，还在为刚才的感觉震撼不已。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唇舌交缠是那么惊心动魄的一件事……
江燕澜将他扶稳站好，轻咳了一声当做提醒，“你先把衣服整理一下。”
“哦……”魏承悦迟疑地点头，只感觉手脚酥酥麻麻的，似乎那股激荡的感觉还在体内。
两人各自整理好衣服，江燕澜鼓起勇气过去打开了房门，“大哥。”
本以为未来大舅哥又会用蒲扇大掌招呼他，甚至拿出大刀砍他。谁知魏谨锋只是瞪了他一眼，接着把躲在他身后的魏承悦提溜了出来。
“魏承悦，你大半夜的跑到一个男人房里像话吗？还不快跟我回去！”
魏承悦小声逼逼，“哪儿来的大半夜，这还不到亥时……”
“你还说！”魏谨锋拽着他就走，边走还边数落，“魏承悦，你是个未婚哥儿！别说还没定亲了，就算定了亲，只要一天没成亲，你就不能让男人占你的便宜，懂吗？”
魏承悦吞咽了一下，原来他哥真的看见了！隔着门板，他到底是怎么看见的？！
想到那个画面，他一阵面红耳赤，闭着眼睛没头没脑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魏谨锋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弟弟始终是个哥儿，脸皮薄，他又不能像训自己手下的兵一样训他。
江燕澜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自觉逃过一劫的同时，又十分想笑。虽然这么做很对不起小恶犬，可被家长“捉奸当场”的经历，他还是首次体验……
魏谨锋只比沈四等人早了一天，第二天沈家接应的人也到了。尽管江燕澜非常热情地邀请，魏谨锋还是坚持要带魏承悦回至南城。
魏承悦根本就不想走，他在柳村呆得好好的，又跟喜欢的人两情相悦，渐入佳境，怎么可能想离开？
可是他拗不过亲哥！
魏谨锋带来的一队都是精兵，过来的时候一人一骑，一晚上过去院子门口就多了一辆马车，显然是为魏承悦准备的。
魏承悦拖拖拉拉的不肯上马车，魏谨锋怎么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故意找了个借口避开，让两人能有机会道个别。
“别生气了，看看，小嘴都能挂油壶了。”江燕澜故意笑着调侃。
魏承悦扁了扁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江燕澜觉得他有耳朵的话，此时已经耷拉下来了。
他摸了摸小恶犬头上的呆毛，温言安抚，“你先跟大哥回去，我很快就过来提亲。别生你哥的气，他是为你好。”
魏承悦闷闷地点头，又拉住他的袖子，“我不在的时候，不准看别的哥儿，也不准看别的姑娘！”
又低下头去，细声道，“你不要跟别人亲近……”
想到之前流传甚广的沈元的风流史，还有他为了方便，竟然住在妓馆里的“光辉事迹”，魏承悦顿时更不想走了。他总觉得自己离开之后，沈元说不定又会故技重施！
江燕澜笑眯眯的，“好，不跟别人亲近，以后都只跟你亲近好不好？”
魏承悦下意识想点头，点到一半又及时收住了，羞愤地怼了一句，“谁要跟你亲近！”
怼完又想起这男人上次求亲的德性，怕自己不答应他，他又找上别人，慌忙补充道，“我，我哥说……成亲以后才能、才能亲近。”
说完觉得很不好意思，转身就要上马车。
他这么慌里慌张的，想当然没有站稳，脚下一滑，差点从车辕上栽下来。江燕澜伸手在人腰间扶了一把，及时帮他稳住了。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魏谨锋看着这一幕，简直想把沈元拖出去打一顿。果然不愧是声名在外的花花公子，什么时候都能让他找到机会！
“沈公子，我们后会有期了。”魏谨锋也过来道别，嘴上说得客气，实则重重地在人肩上按了一掌。
江燕澜好险没被他按到在地，还要强装笑脸回应，“是，大哥放心，我一定尽快准备好聘礼，前去至南城提亲。”
魏谨锋满意了，翻身上马，下令启程。
江燕澜看着车帘后面那张眼巴巴看着他的小脸，笑着挥了挥手。魏承悦撅了撅嘴，也跟着挥了挥，并且走了很远，还不肯把车帘放下。
最后还是魏谨锋骑马过去，那车帘才放下了。
沈四看看魏家小哥儿，又看看江燕澜，“少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燕澜道，“回于西城。”
“那姚学林和那个墨竹……”
“带上吧。”
“是。”
***
魏广看完儿子传来的快马急讯，钵大的拳头一拳砸在桌案上，直接将它砸得四散横飞，“萧文德，萧君临，你们不仁也休怪我不义了！”
最近这段时间，曹勇一直催着他交出兵权，他装聋作哑，总是借故推脱。
曹勇果然等不下去了，联合周围几个城镇的知府和官员，说要给他办一场宴会，算是感谢他的及时救援，也顺便给他送行。
魏广表面上答应了，实则一直派人盯着曹勇等人的动作，让他心惊的是，曹勇果然有对付他的打算。
曹勇只是一个二等将军，就算他拖着不肯交出兵权，他也不可能擅自做主，把兵权从自己这里夺回去。唯一的解释是，他来之前已经得了萧文德的指示！
魏广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带着属下悄悄离开，收到儿子的信之后，他瞬间决定干了！
萧君临敢派人追杀他的宝贝哥儿，他就要在姓萧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宴会当晚，魏广全副武装，带着黄德在内的七八个将领来到至南城最大的萧南别院。
至南城知府一见他就愣了愣，“将军这是……”
魏广大大咧咧地坐上首位，“刚刚出城巡检，我也懒得回去脱铠甲了，各位不介意吧？”
至南知府嘴角抽了抽，“不介意，不介意。”
曹勇在心里嗤笑一声，魏广和他的属下穿得再严实又怎么样？他在萧南别院周围埋伏了重兵，他今天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
曹勇招招手，很快由他亲卫假扮的下仆们送上来一坛坛好酒，直接给魏广和黄德等人倒上了。
曹勇道，“魏将军，这是我特地从长武城带的上好的花雕酒，听闻将军乃是无酒不欢的豪爽之人，这杯我敬你！”
魏广坐着不动，曹勇下不来台，只好咬牙把手里的酒喝了，“我已经干了，将军随意吧。”
曹勇的下属当即拍桌不平道，“魏将军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久请请不来，我们将军亲自敬的酒，就算城主在此也不会拒绝。”
“就是，魏将军高高在上，恐怕连城主都没放在眼里了！”
泗水城知府见状，连忙出来当了和事佬，“魏将军，曹将军也是公务在身，并不是有意冒犯。大家都为城主效力，您就大人有大量，给曹将军一个面子吧。”
魏广哼了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实则全都倒进了袖子里。
黄德等将领有样学样，也拿起酒杯干了。
旁边的仆人又过来满上了一杯酒，至南知府见他刚刚给了面子，也站起身要敬酒。
魏广端着酒杯起身，大步来到至南知府面前，没等人说话，就捏着他的两颊，把整杯酒液倒进了他的嘴里！
末了又举着酒杯环顾全场，“还有谁要敬本将军酒的？”
至南知府被他放开之后脸色大变，也顾不得体面了，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伸手扣喉咙，想把刚刚灌下去的毒酒吐出来。
可曹勇准备的毒药非常歹毒，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他就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口吐白沫了。
曹勇见事情败露，干脆先发制人，摔杯站了起来，“魏将军果然敏锐，区区一杯毒酒怎么能奈何得了你？”
他说着拍了拍手，走廊边、阁楼上、院墙顶瞬间钻出来了上百个弓箭手！
“可惜你躲过了这杯毒酒又怎么样，我的人已经把这所别院层层包围了，你们今天休想活着出去！
魏广不以为意，“曹勇，你仔细看看，那上面拿着弓箭的人，是对着你，还是对着我？”
曹勇等人脸色变了变，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安排的弓箭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魏广的人，“你，你是什么时候……”
泗水知府和几个小城镇的官员见情况不对，连忙跪倒求饶，“将军饶命，我们也是被曹勇要挟，迫不得已！”
曹勇自知此次绝无逃生的可能，一气之下抽刀，连杀两个求饶的官员。他的属下见状也不再留手，杀掉剩余的泗水知府之后，提着刀向着黄德等将领杀来……
魏广人多势众，又有准备，此次自然是大获全胜。他也没有留手，把曹勇等人全都杀了，免留后患。
魏广还趁着至南、泗水两座大城知府被杀，派兵强行接管了两城和周围大大小小十来座城镇。
魏家老夫人和魏陵的信就是在这时候送过来的，魏广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他在决定反了萧文德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放弃魏家了。
魏老夫人虽然是他的生母，但他因为是祖母养大的缘故，两人并不亲近。后来又因为他执意娶一个哥儿，母亲一直对他冷淡不说，还故意苛刻薄待他的妻儿。
其实他的夫郎生下承悦之后早逝，也是因为母亲借故折腾他，还不肯请大夫，拖延他的病情。
魏广那时候在外领兵大战，回来发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
因着那份生育之恩，也因着两个儿子还小，魏广忍了下来，甚至让魏陵一家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庇佑。
现在他不想忍了！
魏老夫人和魏陵一家享受了多少，总该还了吧？谁让他们贪得无厌，竟然想谋害悦悦为魏莹莹铺路！

第43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13
魏广的决定魏家人一无所知，魏莹莹甚至还做着少城主夫人，未来皇后的美梦。
这倒不是她自恋，而是几位萧家公子对她“情有独钟”。他们总是突然出现在她左右，争相讨好她，为她争风吃醋。
对此魏莹莹面上烦恼不已，实则暗喜在心，觉得穿越小说果然没写错，穿越女都是妥妥的大女主。无论男主还是男配，都会被她身上不一样的气质吸引。
长武城，珍馐楼最大的牡丹包厢。
“来，莹莹，这是珍馐楼的招牌瓜姜鳜鱼，肉质鲜香嫩滑，你一定要尝尝。”萧家九公子萧明哲道。
他生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不输大哥萧君临。甚至因为萧城主的妾侍众多，他只比萧君临小三岁，今年刚好弱冠而已。跟十七岁的魏莹莹，恰好配得上。
萧明哲对魏莹莹总是含蓄中带着热情，那双黑冷眸子也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看得她脸红心跳。
“好。”魏莹莹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经过多方对比，总觉得自己之前看走了眼，明明眼前这位才是英俊潇洒、才貌兼备的男主角，她怎么会看上萧君临那个男配的？
萧明哲见她张开樱桃小口，秀气地吃下鳜鱼肉，大眼睛弯弯的，显然觉得满意，顿时更加欢喜了，“还有这白梨花酿，也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放心，它是带着梨花清香的甜酒，不会醉人。”
魏莹莹依言抿了一口酒酿，抬眸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不好意思地道，“我们非亲非故，九公子不必对我这么好。”
萧明哲微微蹙眉，“莹莹，上次得你点拨，颇有豁然开朗之感，不管你怎么想，我已视你为知音。”
不等对面人反应，又接着试探道，“你生得这么漂亮，又冰雪聪明，不知道以后想嫁个怎么样的夫婿？”
魏莹莹咬了咬唇，面色复杂地放下了筷子，“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愿或者不愿，又有什么用呢？”
萧明哲见机抓住她的一只柔荑，“莹莹，我有意向府上提亲，可又不想唐突了你。所以今日特地约你出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魏莹莹瞪大了眼睛，面染红霞，“你，你怎么…能问我？”又撇开脸颊，羞涩地道，“我不知道……”
她没有收回手，萧明哲观她表情，也知道她是愿意的。遂抓住她另一只柔荑，两只并拢握在手里，激动地道，“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我明天就着人去府上提亲！莹莹，你放心，我将来一定不会负你！”
萧明哲正想再接再厉，趁着气氛正好亲个小嘴什么的，谁知包厢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萧明哲，你干什么？莹莹喜欢的人是我！”
听到声音，魏莹莹飞快地缩回了手。
萧明哲暗道可惜，起身气定神闲地整了整衣摆，对上气势汹汹的萧君临，“大哥，莹莹已经答应我的求亲了。”
萧君临如遭雷击，转头看向魏莹莹，“不可能！莹莹，他骗我的对不对，你没有答应他？”
魏莹莹垂着眸子，“萧大哥，你别问了。”
“莹莹，他是不是逼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不是……我喜欢明哲哥，他对我好。”
“我也可以对你好啊！莹莹，你说过你喜欢的人是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萧君临情急地想去拉心上人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魏莹莹侧身躲到萧明哲身后，“萧大哥，我没有什么苦衷。我对你一直是兄妹之情，说喜欢你是因为你很像我的哥哥，你误会了。”
萧君临怔愣地看着他，只觉得心头发凉。
他为了她不惜陷害魏承悦，亲手毁了父亲为他铺好的前程。后又为了救她，被坐骑踩伤腿不良于行！
她现在才告诉他，她的喜欢只是兄妹之情？！
“我不信，你骗我！”萧君临又恨又急，抬手就想抓出魏莹莹，可惜被萧明哲挡住了，“大哥，你就别再一厢情愿了，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就算莹莹真的喜欢过你又怎么样？你已经成了一个瘸子！”
“你逼着莹莹嫁给你，让她的脸往哪儿搁？你也知道人言可畏，你真的心疼她的话，就放过她吧！”
“莹莹你说句话啊……莹莹，难道你也是这么想的……”萧君临双目赤红，萧明哲一席话，简直是在往他的心上插刀子！再看看侧身避而不见的曾经的心上人，萧君临只觉得自己一颗真心被人活生生地挖出来，放在地上踩得稀烂，痛彻心扉！
“啊——”他发泄似的大吼了一声，摔门一瘸一拐地跑了。
萧明哲转身，“莹莹，你还好吧，有没有被吓到？”
魏莹莹水眸含泪，“明哲哥，我对萧大哥真的没有男女之情——”
“嘘，我知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误会的。”萧明哲把人抱进怀里，用手指轻轻地帮着委屈垂泪的美人抹去泪水，又霸道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
江燕澜赶回沈家庄，本来还有点紧张见原主的亲人，后来才发现原主就只有一个宠他如命的老爹。
只是偌大的沈家庄却并不冷清，除了沈家的千人大商队，众多大掌柜极其亲属，几百门客，如云的家仆……他这个老爹还娶了十三房姨娘！
江燕澜走进大厅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坐在上首，一脸慈爱笑容的沈望和满屋子的莺莺燕燕。
沈望最小的姨娘也已经二十九了，不过除了沈元早逝的生母，这些女人没有一个给他生下一子半女的。
江燕澜望着便宜老爹的帽子，总觉得它绿得发慌。
沈望明显就是不孕不育吧？沈元这个儿子真的是他的种吗！
……
江燕澜想着原主的性子，态度随意地行了个礼，“爹。”
“哎，元元，你总算回来了！你吓死爹了知道吗，快过来给爹瞧瞧？”
江燕澜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爹，别说什么死啊死的，不吉利！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还搞这么大阵仗，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一旁年纪最大的云姨娘瞪了他一眼，“元元，老爷也是看我们想你了，特地叫我们来见见。你一走就是大半年，再不来看看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怕是连云姨娘都不认得了。”
“就是，元元你也太没良心了，出门就跟丢了一样！也不知道写封信回来，让姨娘们安安心！”另一个年纪较大的夫郎也跟着抱怨。
沈元生母早逝，年长的几个姨娘都有份抚养他，故而说话都比较随意。
他们这些女人、夫郎们已经认命了，不说沈望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他们一个个的也不小了。既然膝下无子，下半辈子就只能指望沈元。
所以听说这次沈元惹上麻烦，他们每个都是真心着急，生怕这唯一的命根子没了。
江燕澜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不过他准备了绝招，“谁说我没良心了？冤枉啊！我忙着逃命也没忘了给各位姨娘们带礼物！”
沈望一听逃命两字，脸色就变了，“逃命？元元，你没伤着哪儿吧？”
不等江燕澜开口，跟在身后的沈四插嘴道，“老爷，少爷伤得可重了，为了护着魏家哥儿，被人砍了好几刀！”
“啊？快给爹看看！”沈望一着急上火就失了当家人的分寸，当着大厅里众位姨娘，和各位丫鬟仆人的面，就要扯开江燕澜的衣襟。
江燕澜把他按住了，“爹，我没事，要看回房再看。姨娘们都在呢，像什么样子？”
惠姨娘不以为意，“你光着屁股，露小揪揪的样子我们都看过呢，有什么关系！”
年纪较轻的姨娘和丫鬟哥儿们都捂着嘴笑，有些模样姣好的还红了脸。
江燕澜完全没有脸红的意思，厚着脸皮反驳，“那不行。我有喜欢的哥儿了，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一定要守身如玉，不能被人看了去，不然他就不要我了！”
沈望见他精神奕奕，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元元，你说的哥儿，不会是魏家那个吧？”
江燕澜点头，“就是他！”
“我听说，他那父兄都不是好惹的。那魏家哥儿也长得三大五粗、其貌不扬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这门亲事本来没问题，可是他家元元素来风流，要是因为一时热血上头，贸然结亲。以后再想反悔，怕是来不及了呀！
听说魏广特别宠爱他家的小哥儿，若是元元成了亲还在外面拈花惹草，惹了夫郎不高兴，他那岳父和大舅子不得把他打得下不了床啊！
“爹，我就喜欢魏承悦。”江燕澜装作不懂便宜爹的困扰，直接道，“你和姨娘们帮我把聘礼张罗一下，等我准备好就去至南城提亲。”
沈望嘴唇动了动，云姨娘心领神会，把他不好出口的话问了，“聘礼没问题。可是元元，你那一院子的女人和哥儿，你要怎么办？是不是安排去其他庄子上避一避？”
一听这话，江燕澜头皮发麻，赶紧道，“都不要了！问问他们愿意干活的就留下干活，不愿意的就嫁给沈家的人吧。云姨娘，这事就麻烦你了。”
他总觉得不赶紧处理了，又有一口大锅会从天而降，死死地扣在他背上！
其实他已经侧面打探过了，沈元养那群莺莺燕燕并不是自己享受的，他把这些人当成了扬州瘦马，专门调教用来送人的。有些人已经被训练成了探子，知道得太多，嫁到外面肯定不行，沈家内部消化还是可以的。

第44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14
姨娘们散去之后，沈望把江燕澜叫去了书房。
“元元，你老实告诉爹，你真的要去争夺那个位置吗？”
江燕澜看了他一眼，面色冷凝，“爹，不是我要去争，那个位置无论谁坐上去，我们沈家都没有好下场。一味的躲是不行的，我躲了，难道我的儿子、孙子也要像老鼠一样四处躲藏吗？”
沈望原本还有些疑虑，可是一听儿子说起孙子、曾孙，他的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
古人最重子嗣，沈望也不例外，不然也不会宠溺独子，对沈元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了。
幸好他宠归宠，对他的教育也没落下，不然就不是教出一个野心勃勃的富二代，而是货真价实的浪荡纨绔了。
沈望很快又想起一件事，“那魏家哥儿……你到底是真心想娶，还是觊觎他父兄的助力？”
看样子这场联姻已经是势在必行了，不过要怎么联合其实有两套方案，端看他儿子怎么选。
按他对独子的了解，他一定会选择大业得成之后，除掉魏家父子。不是他们忘恩负义，魏家父子是助力，更是威胁！没看长武城萧文德都选择联姻拉拢吗？究其原因，还不是怕被他们父子反水！
如果元元对魏家哥儿好还好说，关键他并不是一个专情的男人，一旦登上大位，他势必会广纳美人、充盈后宫。
可是这样一来，他跟魏家父子的初衷就背道而驰了，继承人也不一定是魏家血脉。要是那时候才想防备就太晚了，一不小心可能还会被他们取而代之！不如一开始就打算好，等局势一稳定下来就动手……
可是江燕澜的回答让沈望大吃一惊，“爹，我认定了魏承悦，这辈子只会娶他一个。我对他是真心的，你别误会了。”
“可，可是元元，你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不是沈望对自己儿子没信心，他自己都娶了十三个，很明白男人那点花花心思。如果不是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他指不定还要给后院添多少人呢！
江燕澜摸了摸鼻子，“爹，我其实不喜欢家里有太多女人，那些女人和哥儿，我一个都没碰过。”
其实他也不知道沈元有没有找人解决过生-理需-求，可是就沈福等人反馈的情况来看，他还是很洁身自好的。外面那些风流浪荡的谣言，不过是伪装而已。
沈望震惊地看着他，“元元，你不会因为爹娶了太多的姨娘，以为你娘是在后宅争斗中去世的吧？你娘真的是自己得病死的，跟姨娘们都没有关系！”
如果沈望是现代人，他肯定会脱口说出“心理阴影”这个词。他就担心儿子对女人和哥儿产生抵触情绪，那他的宝贝孙子和曾孙，不就要化为泡影了？！
“没有，爹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就是怕麻烦。”江燕澜眼珠转了转，瞬间想了个冠名堂皇的理由，“大男人志在天下，哪能把心思都放在后宅。”
“再说咱们家只有我一个，争斗才少。要是妻妾一大堆，你的宝贝孙子说不定真的会莫名其妙没了。”
沈望浑身一凛，突然觉得儿子说得挺对！
他们沈家本就家大业大，如果再在三方逐鹿中杀出重围，那儿子的后宅可就更精彩了！
沈元见沈望防线松懈，又再接再厉地替自家小恶犬刷好感度，“魏承悦其实挺好的，他身体健康，又力大无穷，对我来说正合适。”
沈望按照儿子的形容想象了一下，突然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他家元元为了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真是辛苦了！
沈望叹了口气，“既然你有打算，那爹就不再劝了。你看什么时候合适，爹亲自去给你提亲吧。”
“不急。”江燕澜抿抿唇，“我要先把于西、于淮两城掌握在手里，再去提亲……”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小恶犬说了声对不起，以他现在的身份去提亲的话，肯定会矮了岳父一头。甚至魏广更有野心一点，会把沈家当成他的钱袋子，他不得不防。
江燕澜其实不介意当魏承悦的附庸，他每天混吃等死都可以。但别忘了还有沈望和沈家庄那么多人呢，他总要为他们打算。连沈望都会产生狡兔死走狗烹的心思，他实在不敢去赌那一丝人性……
***
魏广反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长武城地界，不管消息真假，所有人见到魏家人，都当他们是蛇蝎一般，避之不及。
魏陵连朝都不敢去上，请了假龟缩在家里，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开同僚异样的目光。可是这样一来，他就得不到更进一步的消息了，每天都像在等着铡刀落下来，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
魏莹莹坐在梳妆镜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如墨的长发。磨得澄光锃亮的铜镜中，映出少女娇艳的脸蛋。可惜这张年轻貌美的脸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让她心情大好。
魏莹莹焦躁地等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若有所觉，放下桃木梳侧身望向门口。
内室的门帘很快被人掀起，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匆匆进屋。
魏莹莹不等对方说话，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信送出去了吗？那边有没有回复？”
丫鬟春草咬着唇摇了摇头，脸颊红通通的，连汗珠都没来得及抹去，“小姐，那掌柜的说九公子事忙，最近可能不会出门。我又去城主府打听，可是给再多银子，门房也不愿往九公子院里递个消息……”
她颤抖着手指，把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是奴婢没用，有负小姐所托，请小姐责罚。”
“没用的东西！”魏莹莹劈手躲过信封，三两下撕成碎片，狠狠扔到春草脸上。觉得不解气，又拿起梳妆台上的妆盒、桃木梳等物件向她砸去。
春草不敢躲，被妆盒粗硬的的棱角砸破了脑袋，鲜血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滑过眉骨，流向眼睫……
魏莹莹见她狼狈的样子，胸膛鼓动了一会儿，粗喘了两口气，“滚下去！别让你的血落到本小姐的闺房里，脏死了！”
“是，是。”春草忙不迭地用袖子捂着伤口，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魏莹莹尖叫了一声，把梳妆台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她本就是个凉薄的，何尝不知道“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只是恨自己有眼无珠，终日打雁还被雁啄了眼！
那萧九往日表现得情深义重，她还以为他有几分真心，谁知道还不如萧君临那个瘸子！
春草退出门外，守在门口的春桃见她满头是血的样子。偷偷望了屋内一眼，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们去旁边说话。
两人站远了一点，春桃小声道，“现在街上都在传二爷反了城主，九公子之前明明中意我们小姐，如今却避而不见，我看魏家要大难临头了！”
春草何尝不知道，她回来的路上已经想了很多，“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逃吧？”
“逃，怎么逃？我们的身契在小姐在手上……”
春桃目光灼灼，“我知道在哪儿，我去把它偷出来。小姐的匣子里还有很多金银首饰和银票，足够我们离开了。”
春草沉吟了一下，很快点头，“好，我跟你一起逃走。”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春桃和春草，没几天，魏家的下人就逃得七七八八了。那些人还盗走了主家不少财物，可惜魏陵根本不敢派人去追。
现在这种关键时候，他们一家都要缩在脖子做人，哪儿敢惹人注意。何况这些人一放出去，说不定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了。
魏家关门闭户，低调又低调，可惜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终究还是落下了。
这天清晨，城卫营贺生带着大批的卫兵闯进了魏府。府里一时鸡飞狗跳，胆子小没敢逃的下仆们吓得纷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魏府的大管家和二管家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浓浓的后悔，他们不该为了大老爷给的承诺和银子陷害三少爷！
现在好了，魏府垮了，他们也要变成阶下囚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这可是魏老夫人的院子！”魏老夫人的贴身仆妇尖叫一声，还想反抗，很快被卫兵们抓了起来，用麻布堵住了嘴巴。
大夫人李氏哭天抢地，“城主明鉴，我们一家是清白的呀！相公，你赶紧去城主府解释清楚，我们已经让族里写了断亲书，把魏广一家都除名了！他谋反跟我们没有关系，你快去跟城主求情呀！”
贺生冷笑一声，“现在求情，晚了！你们去求城主，不如指望魏广良心发现，主动回来认罪。”
魏广怎么可能会回来送死！
大夫人窒了窒，绝望地大骂魏广一家，疯狂地诅咒他们去死。
可她也不想想，她之前因为魏广的原因，被城里多少夫人们恭维羡慕。他们一家甚至魏陵的官职，都得益于魏广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功绩。可他们还贪心不足，想要害死魏承悦取而代之。便宜都让她占了，吃亏就是人家的，她的脸怎么那么大呢！
魏陵颓然坐在地上，任凭魏修永和魏嘉远兄弟怎么拉扯都不动弹。
魏嘉远听着耳旁母亲的尖叫怒骂声，也忍不住咒骂起了魏广和魏承悦。倒是魏修永，他之前对祖母和父亲仓促处理三弟的事心有怀疑，特地查了查，发现那起“偷情事件”的破绽太多了。
特别是魏莹莹和萧君临出门跑马，萧君临意外受伤之后，他才发现这两个本该毫不相干的人，竟然私底下有来往！
想起祖母对魏谨锋、魏承悦两兄弟的态度，魏修永隐隐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可是那时魏承悦已经私奔，他想再做什么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说到底也怪他有私心，不想因为帮助三弟，让二叔、二弟和他们一家离心。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他们一家子活该的……
魏修永算是大房一家唯一的明白人，他实在没脸怪二叔。但他弟弟魏嘉远就不一样了，魏嘉远从小就受老夫人影响，被宠得骄纵顽劣，完全没想过他们为什么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魏老夫人到底要面子，硬撑着一口气自己走了出来，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到脸上，看起来平白老了十岁。
“大人，魏家人都在这儿了，唯独不见四小姐魏莹莹！”
贺生皱眉，“再派人去找，就算把魏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大人！”

第45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15
“春桃和春草那两个该死的贱婢！要是让我找到她们，我一定要把她们卖到最恶心、最低贱的鸡窝，让她们天天被男人操，当一辈子ji-女！”
身旁没了别人，魏莹莹也显露出了本性，极尽恶毒地诅咒着自己的两个婢女。
临到大事不妙，魏莹莹才发现自己的宝贝匣子被春桃撬了。里面她特意留给自己保命的珠宝和银票，统统没了踪影，气得她差点跳脚！
魏莹莹无法，只得换了一身婢女的衣服，又收刮了梳妆台上的所有首饰和几块散碎银子，匆匆爬狗洞离开了魏府。
她可没有陪着魏家人蹲大牢的意思，何况萧城主肯定会把魏夫人和魏陵一家当成威胁魏广的人质。
无论魏广受不受威胁，魏家都已经完了！
魏莹莹到底不是正宗的古人，不觉得未婚女子独自离家有什么不得了的。在她看来，这世上只要有钱，没什么是不能的。
她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求助萧君临。萧明哲明显靠不住，她找上门只会自投罗网。但是萧君临就不一样了，那个男人腿断了都没忘了派人找她，对她确实是有几分真心的。
可能是受不了亲爹的冷漠和庶弟们的嘲讽针对，萧君临受伤后没多久，就从城主府搬出来了，目前住在东升街的宅子里。
魏莹莹用一件灰扑扑的衣服罩住头脸，偷偷地找到了东升街。她好说歹说，又递了二两银子，门房才肯答应进去通传一声。
“少城主，门外有个姑娘求见，她自称清婉。说是少城主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见她，属下不敢自作主张……”东升街的管家拱手请示道。
清婉？
萧君临一怔，想起曾经情浓之时，他用“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夸赞过魏莹莹，后又送了她“清婉”二字作表字。
想不到她还记得？
萧君临嘲讽地笑了笑，眼神落寞，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不见。
他心里很明白，父亲虽然没有撤销他少城主的名头，不过是还没选中中意的继承人罢了。从他被大夫宣布会腿瘸那一刻起，他的少城主头衔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少城主？”管家见萧君临迟迟不答，犹豫着又提醒了一句。
萧君临意兴阑珊地挥挥手，“你让她走罢，我不想见她。”
珍馐楼那次之后，他要是还看不清魏莹莹的为人，那他干脆可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无法否认，魏莹莹身上确实有吸引他的地方。她聪慧大胆，脑子里总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跟她呆在一起，从来不会感觉乏味。
可惜，这个女人只能共富贵。
如果没有那场堕马事故，他还是长武城少城主，甚至将来坐上更高的位置。魏莹莹肯定会安分地呆在他身边，与他恩爱一生，白头偕老。
魏莹莹曾经明确表示过，不喜跟人共侍一夫。他那时爱她爱到了骨子里，认真地承诺过她，以后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他的确是真心的。
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情。或许这样也好，让他早点认清现实，不至于被人欺骗一辈子……
“怎么样，他答应见我了吗？”魏莹莹见角门被人从内打开，急切地奔了过来询问，甚至还想推开门房，不管不顾地往里面挤。
门房连忙拦住她，“这位姑娘，少城主不想见你，你赶紧走吧。”
魏莹莹皱眉，娇蛮地道，“不是，他对我有点误会，你让我进去，我亲自向他解释！”
“姑娘，少城主真的不想见你，你再乱闯的话，我要叫城卫兵了！”门房见她不肯走，扬声威胁了一句。
说来也巧，胡同外面正好有一队城卫路过，有两人已经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目光。魏莹莹连忙低头避开，还欲盖弥彰地拉了拉头上的衣裳遮掩。
门房见她退开，迫不及待地甩上了角门。
那些卫兵发现她孤零零地站在门口，还好心提醒了一句，“最近城里有些不太平，姑娘赶紧回家吧，没事别呆在外面！”
魏莹莹应付地点点头，忙不迭从另一个方向跑了。
她不敢去大街上，只敢钻小巷子，刚刚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就被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夫郎拉住了手腕，“姑娘，我看你跑得这么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我家就住在附近，不如跟我回去避一避？”
魏莹莹怎么肯，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用了，我哥哥就在前面等我。”
“哦？姑娘还有哥哥吗，那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进来？”那夫郎还不肯放手，拉着她问东问西。
魏莹莹见情况不对，挣扎了起来，“关你什么事，放手——”
话未说完，已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原来她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那人一个手刀就把她劈晕了过去，又顺势抬手扶住。
中年夫郎掀开魏莹莹脸上的衣服，看清她柳眉杏眼、清丽脱俗的模样，顿时惊呼了一声，喜笑颜开地道，“想不到今天运气这么好，来了个极品货色！”
那男子皱了皱眉，“她的穿着打扮，好像是大户人家的婢女，我们贸然把人掳走，会不会惹上麻烦？”
“不会，你看看她带的这些金银首饰，大概是偷了主家的东西想跑，便宜我们了。”中年夫郎已经翻出了魏莹莹的包裹，美滋滋地递给男人看。
男人也很高兴，但他到底没被金银首饰蒙蔽了理智，“不管怎么样，这女子长得实在显眼，最好不要在城里出手。我们费点事，悄悄送到别的地方去。”
“好，就按你说的办……”
***
江燕澜的崛起之路不能算是顺利，虽然他凭借沈元囤积的两万私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于西、于淮等城。但沈家到底是公认的香饽饽，自从他冒头，不止长武，燕京和崇宁也先后派兵过来征讨他。
江燕澜不可能乖乖地给人当靶子，他起事之前已经利用沈家的铺子和商队大量屯粮，搞得粮食价格一路飙升。民众心里恐慌，更是一窝蜂地抢粮、囤粮，如此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等到三城的军队出兵征讨的时候，竟然没有一方把军粮凑够了的。出征的将领一边打仗，还要一边凑粮食，可以说是非常之窘迫了。
对此江燕澜就有准备多了，他起事之后马上洒出大把银子招兵买马，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自己兵力扩张到了八万之多。又利用现代人的优势改良弓-弩，甚至还让工匠弄出了投石机，加之巧妙地使用陷阱，一度让轻视他的三城将领们灰头土脸，最终大败而归。
姚学林看着战后迅速恢复秩序的城池，对着江燕澜感叹道，“城主英明，竟然有这么多奇思妙想，解了我们先头的困境！不过三城吃了大亏，肯定会想办法联合起来攻打我们……”
这点江燕澜也想到了，三城看不起沈家，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联合起来，都想独占沈家这个钱袋子。加上他们还要留下兵力提防对方，所以派出的军队都在十万以内，才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可以继续招兵买马，把兵力扩张到二三十万只是时间问题。
江燕澜本来就是富二代，洒起钱来可谓是不遗余力。在他的金钱引诱下，不止是难民，普通民众也有过来投奔的，人数还不少。
只是沈望看着日渐减少的银库有些哀怨，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挣银子，不然也不会把沈家弄成巨富。可惜他的儿子爱好与他截然相反，他一言不合就撒钱，反正没有什么是银子解决不了的！
故此，沈望最近的口头禅已经变成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沈望怎么会生出这种败家子！”
江燕澜对此不以为意，甚至还隐隐有点小开心。因为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现在可以带着聘礼去见岳父大人了！
两边联姻之后，他们可以先灭了最弱势的长武城，剩下燕京和崇宁就容易对付多了。
其实这大半年来，江燕澜一边对抗三城的征讨，一边还源源不绝地给魏广提供物资。魏广夺取至南、泗水城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准备，那些世家大族担心长武城的反扑，对魏广和他的魏家军都很抵制。
他们不但不主动贡献投诚，还把城内的铺子关了不少，搞得魏家军差点转行当土匪。幸好沈家援助，魏广站稳了脚跟的同时，还能空出手来给沈家帮忙，不然江燕澜也不能这么顺利。
魏广对他这个便宜哥婿，也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的暗自期盼了。
他算是看清楚了，自己离了沈家根本寸步难行。但是沈家就不一样了，沈家富甲天下，沈元更是天纵奇才。
沈元现在就有跟三城抗衡之力了，再给他一点时间，谋夺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魏广不知道，江燕澜还给自己留了后手，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打算使用。
其实原剧情里，女主魏莹莹就在接下来的混战中给萧君临提供了火-药的配方，助他赢得了胜利。
但是火-药这种东西杀伤力太大了，容易滋生人的野心，也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混乱。所以魏莹莹不先拿出来，他是能不用就不用的。

第46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16
至南城城郊，大道上。
魏承悦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身上穿着魏家军校尉服饰，正在例行巡逻。说是巡逻，这个三人的小队走得并不快，另外两个兵勇骑着高头大马，规规矩矩地缀在他后面，对他不时呢喃出口的抱怨充耳不闻。
“……哼！登徒子就是登徒子，说好了来提亲的，大半年都不来。等我见到那个坏蛋，一定让他好看！讨厌！食言而肥，不守信用！”
魏承悦一边抱怨，一边用手里的长-枪拍打路边的野草野花，直拍得茎杆分离，草汁翻飞才肯罢休。
两个小兵兢兢业业地进行着巡视工作，一点不敢打搅他。不是他们畏惧魏家的权势，愿意听一个哥儿的差遣。实在是魏校尉跟小将军是一个路子的，力大无穷，一柄□□舞得风生水起，打人也痛得要命，不愧是他们将军的种！
三人慢慢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路边一所歇马饮茶的驿站，隔得老远，就听到一群公子哥儿在里面高声喧哗。
“我今天收获不错，打了五只野鸡，两只兔子。”
“我也是，我弄了三只兔子，肥得不得了。”
“还是关兄运气好，他打的那只狐狸起码二十斤，剥下毛皮足够做顶帽子或是弄个脖领了。”
跟关元奎不对付的丁扬不屑地撇撇嘴，眼珠动了动，突然岔开话题道，“听说关家遣媒人去魏将军府上提亲了，怎么，关兄看上魏家哥儿了？”
关元奎闻言涨红了脸，这天下谁人不知，魏承悦曾经跟沈元那个浪荡子私奔过。后来不知怎么的，魏承悦被他哥接回了至南城，沈元连面都没有露过，说不定已经厌弃了他。
说实在的，魏承悦长得浓眉大眼，委实没有一点哥儿的柔媚。沈元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放着那么多美人不要，偏偏挑中了他，难怪他上了手就迫不及待地甩了这颗烫手山芋。
魏广也是，沈家砸点银子就让他打消了报复的念头，其实魏承悦也没传言中那么受宠。
就这么一个要啥没啥，名声烂大街的哥儿，偏偏他家里还打上了主意。不过是因为他们家族落魄了，想借着魏广的势重新翻身罢了。
现在突然被人点破，关元奎脸上臊得不行，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谁不知道那魏承悦是个被人玩烂的破鞋，我家里怎么可能把那种哥儿定给我 ！”
之前夸他那人帮腔道，“就是，听说他还承袭了魏广的怪力，关兄哪里受得住？”
“是个男人都受不住吧？”
一群公子哥儿暧昧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人左右看看，小声道，“听说他现在跟魏家军同吃同住呢，不知道将来谁倒霉娶了他，头上的绿帽子都堆在一座大山了。”
话音刚落，驿站的木门突然被人踹飞，向着人群中心砸了过来！众人惊叫一声，赶紧四散躲避。
关元奎险险避开坠落的门板，却还是被一块弹射出来的木屑划伤了脸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声斥道，“哪儿来的杂碎，竟敢弄伤小爷？！”
看清来人的面容，他瞳孔一缩，剩下的污言秽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其他人也是一脸讪讪，特别是说了魏承悦坏话的几个，恨不得现在就脚底抹油开溜，“魏公子……”
魏承悦可不会给他们机会，他面色沉沉，闷不吭声提起长-枪就刺。
关元奎连忙侧身躲避，刚刚避开刺过来的一枪，冷不防被他反手敲中后背，一股腥甜瞬间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魏，魏公子，你听我解释——”
魏承悦充耳不闻，下一枪很快又刺了过来，关元奎就地打了个滚儿，狼狈避开，锋利的长-枪如影随形，非常之惊险！
魏承悦一面教训关元奎，同时也没忘了照顾他那群“至交好友”。一柄长-枪迅捷如电，如灵蛇飞舞，打得一群公子哥儿哭爹喊娘……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院子里躺了一地的人，个个鼻青脸肿。严重者如关元奎、丁扬，口鼻之间都是血沫，看起来内伤不清。
驿站之中还有别的人，他们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躲到了角落里。魏承悦带的两个小兵牢牢把守着大门，一点没有同情地看着魏校尉大发神威。
这些家伙确实该打，他们将军仁慈才没有逼迫这些大大小小的世族。
谁知他们还不识好，竟在外面公然辱骂魏校尉，打一顿都算轻的。等他们报给将军，这些家伙才知道“后悔”两字怎么写！
***
江燕澜一行远远地就听到驿站的大动静，走近了才发现是有人在打斗，还是一个人追着一群人在打。
打人的那个一身藏蓝色校尉军服，身材并不高大，束着腰带的腰身盈盈一握，行动间灵动柔韧。特别是他抬腿的时候，军服微微绷起，流畅起伏的腰臀线条美好至极，看得江燕澜眼热不已。
他已经认出来了，打人的那个是他的小恶犬。想不到短短半年不见，他已经进化成巡游猎犬了，真是可喜可贺！
沈望远远地看着那人舞着一柄长-枪，把一群大男人打得哭爹喊娘，那人眉间一抹猩红一闪而过，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到对方觉得够了，长腿分立，“砰”地一声把枪身砸在地上。微微侧了侧脑袋，横眉瞪向地上的人，他才发现对方眉间真的有一颗红痣！
他是个哥儿！
我的娘哎，哪家的哥儿这么彪悍？看看这被打得如狂风过境的院子，看看这群形容凄惨的猪头，简直夭寿哦！
远道前去接人的魏谨锋瞥见沈望的表情，脸上顿时有点尴尬。他急匆匆翻身下马，三两步冲进了驿站，很快将弟弟指着人的长-枪夺了过来。
魏承悦转头，“哥，你来得正好，这些家伙说我的坏话——”
魏谨锋在弟弟说出惊人之语前伸手捂住了他嘴，同时用眼神示意他往后看。
魏承悦不明所以地回头，看清面带浅笑，一身月白长袍悠然踏进大门的男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他推开哥哥，大步迎了过去，“阿元，你来啦？”
江燕澜看着他笑，一双浅色桃花眼熠熠生辉，柔情无限，“嗯。当初答应你的，对不起，我来迟了。”
仅仅一个照面，一声“对不起”，魏承悦满腔的怨气霎时间烟消云散，只余下了欢喜无限。
他伸手想拉江燕澜的袖子，双手刚伸出来，马上顿住了——他刚刚教训了一伙人，阿元没看见吧？
他撩起眼皮，对着江燕澜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猫样瞳仁中满是忐忑，“阿元，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燕澜握拳轻咳一声，“你打人的时候。”
又将他转了个身，面向沈望的方向，“给你介绍一下，那是我爹。爹，他就是魏承悦。”
魏承悦，“……”
沈望瞪大了眼睛，猛地咳嗽了起来，并在江燕澜过来搀扶的时候猛地握住了他手，无声祈求，‘儿啊，你真的要娶这个煞星一样的哥儿，趁现在来得及，我们回吧！’
沈望满眼期盼地望着独子，好像要娶煞星的不是江燕澜，而是他沈望一样。
江燕澜哭笑不得，低声表态，“爹，我就喜欢阿悦这样活泼的哥儿。”
沈望震惊地看着他，气急败坏地道，“你看看他那股子蛮力，你要是被他打上一下，焉有命在？”
他真怕儿子英年早逝啊！
江燕澜摇头，“爹，阿悦很喜欢我，他不会对我动手的。再说了，你儿子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
地上这群弱鸡，怎么可能跟他比？
父子俩缩在一旁嘀嘀咕咕，似乎发生了争执。魏承悦哭丧着脸回头，求助地望向哥哥。
魏谨锋无语望天，再一次在心里懊悔教授弟弟武艺。虽然弟弟跟他一样是个武学奇才，甚至多加训练也能成为一员猛将，但他到底是个哥儿！
哪个公公愿意儿子娶这样一个夫郎的！
魏谨锋正想过去为弟弟说说好话，冷不防关元奎扑到脚边，抱着他的脚踝哭着求饶道，“魏小将军，我错了！我没有看不起令弟的意思，我，我愿意娶他！”
关元奎知道他们说了魏承悦这么多坏话，就算魏广再不在意这个哥儿，肯定也咽不下这口气。魏广这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夫，一生气说不定要拿他的家族开刀，到时候全族都要没命了。
还不如他娶了这个煞星，好歹救了家里人，算是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赎罪！
丁扬等人稍稍一想，就知道关元奎打的什么主意了。他们也不傻，纷纷跳出来抢白道，“我，我也愿意娶魏小哥儿！”
“我对魏小哥儿倾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说话的人卡了一下，急智道，“果然不同凡响！”
“魏小将军，我回去就遣人去府上提亲。只要让我娶到令弟，这辈子一定对他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违逆！”
沈望如遭雷劈，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这群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的年轻公子。先头那个脸上还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呢，转眼就说要娶行凶的煞星了，他们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还是这魏承悦修习了什么妖术，专门迷惑年轻男子？

第47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17
魏承悦咬牙切齿地看着这群“猪头”，恨不得抢过长-枪，再把他们打一顿！
他们故意的吧？
他本来就没给沈元他爹一个好印象，这些王八蛋还在这里捣乱，诚心想让他嫁不出去是吧？！
魏承悦攥了攥拳头，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失落。他好不容易等到心上人来了，却一照面就把心上人他爹的好感败光了。
沈元会怎么想他呢，粗鲁，凶残，还到处招三惹四……
魏承悦眼眶有些发热，极力咬住下唇，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落泪。他心里正难过，却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住了拳头。
江燕澜一只只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又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中，借着衣袖的遮掩，与他十指交握。
魏承悦心中一动，转动微红的猫眼看过去，只见心上人微微一笑，不正经地对他眨了眨桃花眼。
如果是往日看见他这么浪荡，魏承悦肯定要气得捶他，可是现在却只觉得一颗心稳稳地落到了原地……
“你们他妈的胡忒什么，我弟弟怎么可能嫁给你们这种废物？！”魏谨锋一脚踹开脚边的关元奎，又用冷冽的目光环视了一圈，逼得众人住了嘴。
控制好局势，他重新来到沈望面前，脸上的笑容僵硬得不得了，“沈伯父，这些家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悦悦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们。肯定是他们胡乱说话，把悦悦惹急了，他忍不住才出手的。”
“我们家悦悦力气是大了点，不过他平日很乖巧的，又听爹和我这个哥哥的话。等他嫁了人，肯定也会乖乖听夫婿的……”
为了弟弟的幸福，魏谨锋昧着良心将人夸了一通，从诗词歌赋到针线厨艺，好似他弟弟就没有不会的。
魏承悦红着脸吐了吐舌头，就感觉手指被人轻捏了一下。侧首一看，只见沈元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明显被哥哥逗得很乐。
他的底细早就在逃亡的路上漏光了，可是沈元这么笑他，他还是觉得生气。他手下挣了挣，很快就感觉对方握得更紧了一点。
魏承悦其实可以大力把人推开的，可他哪里舍得？只能红着耳朵撇开脑袋，面上又羞又恼，可是心里却甜得不得了。
沈望是谁啊，他是个商人，还是站在所有奸商头顶的祖师爷！魏谨锋这点道行，在他看来再浅显不过了。不过人家都笑脸相迎了，他也只好点着头虚以为蛇，而且表情明显比魏谨锋自然多了。
魏谨锋见他脸色转好，精神一振，还想着再接再厉。
江燕澜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爹，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进城吧？”
魏谨锋，“是，是，沈伯父舟车劳顿，是该进城好好梳洗一番。悦悦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院子，布置摆设也是他亲自张罗的，就是为了恭迎伯父你们的到来。”
魏承悦抬眼望天，感觉已经麻木了。
沈望笑着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指引转身往大门方向走去。他眼尖，一眼就看到儿子借着长袖的遮掩，偷偷牵住了那哥儿的手。那哥儿红着耳朵，脸上的表情不似方才打人那么凌厉，反倒羞羞怯怯的，看起来还挺乖巧。
再看他儿子，眉梢眼角已经扬了起来，跟平时挂在脸上那种假笑大相径庭，显然是真心感到欢喜的。
沈望脚步顿了顿，在魏谨锋若有所觉想要转头的时候，找个借口把人带走了。
罢了，儿子自己选的！就算将来他被夫郎追着打，他也只能拼着这条老命劝架了。
眼看哥哥把未来公公带走（大雾），魏承悦松了口气，兴冲冲地拉着江燕澜跟上。
地上的关元奎等人面面相觑：这就完了，他们没事啦？
下一刻，魏承悦目露凶光地回头，用空闲的那只手在唇上一比，又在颈间划了划，比了个闭嘴保命的手势。
关元奎等人连连点头，就差跪下磕头了。
妈呀，这么凶的哥儿，不用他们娶真是谢天谢地了！那位壮士是谁呀，听魏谨锋的口气，好像是想把弟弟嫁给他的？
等等，那一老一少姓“沈”，魏承悦还唤他“阿元”！
关元奎瞪大了眼睛，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那沈元生得英俊潇洒，确如传言一般风流不羁，竟然真的要娶魏家那个煞星？
关元奎抖了抖，突然觉得沈元此人野心真是不小，他为了成功登上大位，竟然连自己都能牺牲！
出了大门，江燕澜就把人放开了。虽然他和小恶犬的名声已经搅和不清了，但这到底是古代，他怎么都要给人尊重。再说未来大舅子还看着呢，他不能太过分了。
魏承悦有点失落，怏怏地转身，想从哥哥手里拿回了自己的长-枪，魏谨锋瞪了他一眼，“这东西我暂时给你收着。”
魏承悦鼓鼓腮帮子，不敢反驳，“哦。”
“还有，你给我收敛一点！还没成亲呢，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魏谨锋是个武将，论口才他不及沈望，眼力却是一等一的。只是沈望就在旁边，他不好阻拦罢了。
***
一行人回了魏家在至南城的府邸，魏承悦跃跃欲试地想去客居的院子里找江燕澜，却被亲哥拎着后脖领子提走了。
因为顾及到沈望的身体，魏广回府之后只遣人过来问候了一声，特意言明让沈老爷今晚好好儿休息，明日准备了接风宴。
魏广虽然是武夫，但他有管家、军师提点，礼数倒是周全得很。
沈望见父子俩待他都很尊重，魏承悦又满心满眼都是他们家元元，心里最后那点不情愿也烟消云散了。
沈望到底年纪大了，天一黑就早早地睡下了。
江燕澜踩着月光出了院子，准备去“窃玉偷香”。他不认识路，本以为要费心思好好儿寻找一番，谁知道刚刚出了院门，就看见墙根下缩着一个黑影。
江燕澜捂着额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魏承悦听见熟悉的笑声，眼神一亮，颠颠儿地跑了过来，欢乐的像只看见主人的小狗子，“阿元！”
江燕澜张开双臂，将人拥进怀里。小恶犬跟他的怀抱契合得不可思议，他冥冥中有种感觉，就好像他曾经千百次这样将他揽入怀中，他合该是他命中注定的半身。
魏承悦将脸埋在江燕澜颈侧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单纯又直白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样很熟悉？奇怪啊，你明明只抱过我几次……”
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不时撩拨着身旁男人耳际和脖颈敏-感的地方，偏他毫无所觉，还在人家身上动来动去的。
江燕澜轻“嘶”了一声，按住手下柔韧纤细的腰身，“别乱动，再动马上把你就地正法了！”
魏承悦听不懂“就地正法”的意思，可他能感觉到异样，并且男人的呼吸不知何时也粗重了起来。
天地之间静悄悄的，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魏承悦只觉得轰地一声，脸颊瞬间火热了起来。可他没有退开，反倒怯怯地伸手搂住心上人的脖子，双唇犹豫着，在对方喉间轻触了一下。然后遮遮掩掩地闪烁着一双大眼睛，偷瞄江燕澜的反应。
江燕澜攫住他的小巧的下颚，“长本事了啊，这招跟谁学的？”
“没，没谁。”魏承悦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颤动不停。感觉到下颚的力度又重了一点，男人还顺势靠了过来，舔舐着他的耳廓，连忙心慌意乱地招供道，“我在军营里走动，偶然听人说起的。”
军营里的男人都喜欢说荤话，当然他们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他有几次不小心路过偷听到的。
魏承悦说完感觉自己这样好像不太纯洁，顿时懊恼地闭上了嘴巴。
江燕澜轻笑一声，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继续往下，“还听到了什么，说给我听听？”
魏承悦有点慌，“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我一个哥儿，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走动。我，我还让阿爹给我弄了个校尉的军衔，每日外出巡逻……”
江燕澜听出他的不安，松开手臂，双手捧着他的小脸，“那你告诉我，你开心吗？”
“……开心。”魏承悦咬了咬唇，他没法欺骗自己，更不想欺骗沈元。
江燕澜在他唇上啄吻了一口，漂亮的桃花眼在月光下波光潋滟，看着他满是笑意，“我不是说了吗？喜欢就去做。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多让我惊艳，你舞枪的样子特别帅，简直让我移不开眼。”
shuai是合意？沈元又说他听不懂的话了，不过这人在夸他，他还是能听懂的，“真，真的吗？”
魏承悦惊喜不已，他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能从别人口中听到“惊艳”一词，并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心上人！
江燕澜见他双眸灿亮，可爱得不得了的样子，又啄了一口，“真的，我的宝贝。”
魏承悦扁了扁嘴，突然有点想哭，除了父兄，他很少从别人口中听到真心的夸赞。有些人就算想夸他，也是一脸言不由衷，他心里很明白，他们纯粹是畏惧父兄的权势。
“哎，你别哭啊……”江燕澜哭笑不得，“是谁曾经说过，自己不爱哭的？”
魏承悦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道，“因为阿元你对我太好了，我忍不住嘛。”
“这就叫好了？”江燕澜摇头叹息，正想提点小恶犬两句，让他别再这么单纯好骗，突然听到道路尽头传来府兵巡逻的脚步声。
魏承悦也听到了，“有人来了，跟我来。”
他抓着江燕澜的手就往相反的方向跑，两人一路躲着府兵和下人，偷偷摸到了一处假山上。
魏承悦，“我没事的时候喜欢呆在这里，有假山挡着，下面的人看不见。”
江燕澜早就忍不住了，闻言将人捞进怀里。
两人在皎洁明亮的月光下接吻，徐徐夜风吹拂着如墨的发丝。虽是初春时节，两人却都不觉得冷，反倒连身带心都异常的火热。
江燕澜稍稍解了馋，最终还是没把人怎么样。这种幕天席地，无媒苟合的事情，他可不想委屈了他的小恶犬！

第48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18
魏承悦被江燕澜送回房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了。两人靠着门扉，都有点依依不舍。最后还是魏承悦心疼情郎，狠心把他赶回去休息了。
江燕澜走后，魏承悦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就是两人亲密的画面。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肌肤上，体内热烈的情愫也高涨着，让他羞涩，也不知所措。可是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些食髓知味……
魏承悦一个晚上都陷在旖旎梦境之中，早上爬起来脸蛋红扑扑的，精神异常的亢奋。
他打理好自己，早饭都不吃，就急匆匆往客院跑。
可惜走到半路就被哥哥赶了回来。
“你今天给我乖乖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哪儿也不准去！要是让我知道你偷跑出来，哼哼……”魏谨锋冷笑威胁。
魏承悦瞄着哥哥的眼神，莫名有点心虚。他侧过身，偷偷用手挡着还没消肿的唇瓣，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了。
他这么乖巧，魏谨锋反倒觉得奇怪，他弟弟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他目光一凝，很快发现了不对，“你嘴巴怎么了？”
“没怎么。”魏承悦慌张否认，猫样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显然在说谎。
“没怎么你捂什么？”魏谨锋二回不说扯下弟弟的手臂，一眼就看见他那两片红得不自然的唇瓣，边缘还有点肿……
他皱了皱眉，目光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你昨晚见过沈元了。”
他用的肯定句，语气笃定。
眼见自己被拆穿，魏承悦索性不藏了，恼羞成怒地嘟囔，“是又怎么样？”
魏谨锋拽紧弟弟的手，“他还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
就算是亲哥哥，魏承悦也不想跟他讨论这种问题。可是他不回答，他哥肯定不会罢休，只得跺着脚道，“没有，没有，阿元知道分寸的，他说不想委屈了我！”
合着如果不是沈元知道分寸，你就不管不顾地投怀送抱了？
魏谨锋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丢下弟弟的手，恨恨地道，“看来我要让人加强苍槿院的守卫了，免得亲事还没成，我就要升格当舅舅了。”
魏承悦涨红了脸，“哥，你说什么呢！”
魏谨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呀，这亲事还没一撇呢，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哪里不矜持了……”魏承悦鼓着腮帮子嘀咕，被哥哥训斥了一通，也暗暗检讨起自己来了。
他好像，是有点太上赶着了？
可是阿元喜欢啊！
阿元说了，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无时无刻想腻着对方，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必觉得羞耻。他哥哥都二十三了，连个媳妇儿都没有，这种心情他是不会理解的！
魏谨锋注意到弟弟的眼神，莫名觉得他被弟弟鄙视了……
因为早上这一出，魏谨锋见到江燕澜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磨牙——都是这个浪荡子，把他曾经单纯的弟弟给带坏了！
清早就看见大舅哥明镜一样的目光，江燕澜心里其实挺虚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显然是不打自招。
沈望好像对两人的眼神交锋一无所觉，用完丰盛的早膳，就表示要出门逛逛至南城。
魏谨锋连忙答应，“没问题，马车早就准备好了，沈伯父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不巧父亲今日有急事要处理，还是由我做东道主，陪着沈伯父出门，沈伯父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不过小将军若是有公务在身，也不必迁就我们，我和阿元随便走走罢了。”沈望推辞了一下。
魏谨锋怎么可能怠慢，坚持要陪同，沈望眼见推辞不过，就不再提了。
其实魏广哪有什么要事，因为他家是嫁哥儿的一方，所以怎么都要装装样子，免得人家看轻他的哥儿。
当然这个度要掌握好，所以他又是派魏谨锋出城迎接，又是让他当向导陪伴左右的，算是给足了沈家面子。
沈望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对这番安排不仅没有意见，还透过这些细微处看出了魏广的一片苦心。沈望只有一个独子，但他如果有哥儿或者女儿的话，肯定也会为他（她）苦心筹谋。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①
魏广不容易……
沈望看着身旁一身玉白锦袍，长身而立的儿子，突然觉得自己跟魏广同病相怜——摊上这么个败家子，他也不容易啊！
***
魏广都打算好了，这门亲事无论于公于私，他肯定是要结的，但他准备跟沈家提个要求。他知道沈元有上位的野心，将来或是为了联姻，或是为了满足自己私欲，肯定会娶别的妾侍。但这些人在悦悦没有生下嫡子之前，不能抢先生下庶子。
魏广觉得自己要求不算过分，魏家军虽然只有长武城三分之一的兵力，但绝大部分都是精兵。他清楚沈家的潜力，也愿意辅助沈家上位，但总不能让他魏家白白让步吧？
不过要是悦悦的肚子不争气，他也不能拖着沈家，不然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沈元马上要二十二了吧？他想争取三年的时间，如果沈望肯答应，他就心甘情愿地率领魏家军为沈家效力。
接风宴上，沈望在儿子的无声催促下，说出“提亲”两字之后，魏广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沈望听他说完，表情奇异。魏广不明所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见此情景，现场热络的气氛一时凝滞了。双方带的人手神经纷纷紧绷起来，好似联姻谈不拢，马上就要翻脸似的。特别是沈家的属下格外紧张，至南城是魏广的大本营，他们少爷只带了一支五六百人的队伍，其中一百多人还是运送聘礼的商卫，打起来根本就不能看。
魏承悦僵坐在位置上，表情看起来要哭了。他从没想过沈元会娶别的女人或者哥儿，可是阿爹的提议不是没有缘由。
他在长武城看到的那些达官显贵，哪个不是妻妾成群。他大伯除了大伯娘李氏，也纳了两房姨娘，甚至还有不少通房丫鬟根本就没有名分。
他大伯这样的，已经是清心寡欲的典范了。像他阿爹这样守着去世的夫郎坚决不续弦的，简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虽然沈元答应过他，不会亲近别的姑娘和哥儿，可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那些都是不作数的。或许是沈元太会甜言蜜语了，每次来信都哄得他心花怒放，让他忘了他也是一个普通男人，甚至还是个风流浪荡子……
现场安静了数十息，沈望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当然，只有承悦生下的子嗣，才是我们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不是只有魏承悦生嘛，他儿子根本就没想娶别的人！
不过这些就不用说了，大庭广众说出来，他们家元元不要面子的啊？
魏广松了口气，“如此，我就放心收下亲家公的聘礼了。”
现在特殊时期，沈望也没有讲究那么多，直接把聘礼带过来了。魏广这么说，显然默认了他的做法。其实父子俩肯亲自上门，带着几百人深入魏家腹地，已经是极大的信任了，魏家也没什么可挑理的。
沈望连忙端起酒杯，“能跟魏将军结亲，是我沈家的福气。来，这杯我敬亲家！”
魏广也端起杯子，两人隔空对了一下，一饮而尽。杯子放下之后，现场一片叫好之声，气氛也重新热络了起来。
可是魏承悦却高兴不起来，绷着一张小脸正准备起身离开，就看见沈元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恭敬地对着他阿爹道，“魏将军，我沈元当着在座诸位的面承诺，这辈子除了令公子，身边再不会有旁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江燕澜既不说娶，也不说纳 ，直接承诺再没有他人，可以说是把自己的后路都堵死了。
沈望也有点吃惊，当然，江燕澜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他只是吃惊儿子会当众说出来。其实仔细想想，只养一个媳妇儿没什么不好的，省心又省钱。
你说子嗣？他们沈家往上三代，哪个不是女人哥儿纳了一大堆，最后还是一根独苗继承香火。就算到元元这里没有继承人，他也有心理准备了。
魏广和坐在他下手的魏谨锋惊喜地对视一眼，纷纷转头去看魏承悦——想不到他们家傻乎乎的哥儿/弟弟这么有本事，把沈元哄得非他不可了！
特别是魏谨锋，他本来还觉得弟弟太过上赶着，现在再看，他弟弟这是傻人有傻福啊！
他们倒没有怀疑江燕澜的真心，他要是想反悔的话，私底下跟他们承诺就行了，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
古人跟现代人不一样，他们更重恩义，也更讲信诺。如果一个人的名声太差，就算他有再多银子，有点气节的人也是不屑追随的。
当然，江燕澜当初带着魏承悦私奔，对于男人来说就是多添一桩风流史而已，并不影响什么。
现在他当众承诺不纳二色，旁人可能会猜他是为了弥补当初的错误，也可能是想笼络魏广父子。
猜测肯定是有的。
不过江燕澜不在乎，他就想让他的小恶犬开心而已。没看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小恶犬黯然的大眼睛都亮了么？

第49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19
江燕澜的一番承诺，直接把宴会的气氛推到了高点。
魏谨锋端着一杯酒过来，大手对准他的肩膀拍了拍，力道一如既往的凶残，“沈元，今日有你这番话，我这个作哥哥的就放心了。来，这杯酒我敬你！”
“大哥……”江燕澜脸上笑容僵硬，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接过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
“好，爽快！”魏谨锋哈哈大笑。
黄德等对魏家军将领也纷纷过来敬酒，没一会儿就把江燕澜围了个水泄不通。沈三和沈四等人不可能光看着，连忙过来解围，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把好好的宴会搞得像市井酒馆一样……
魏广早就端着自己的酒杯坐到了沈望身旁，沈望年轻的时候没少到处跑，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竟然聊得还挺投机。
其实沈望不显山不露水的，酒量好得惊人，酒过三巡之后，魏广就差将他引为知己了。他和魏谨锋不愧是父子，一高兴都爱拍人肩膀，沈望终于体会到了儿子的痛苦，笑得龇牙咧嘴的。
江燕澜作为今天的主角，是被灌酒最多的一个，到最后直接醉倒在了酒桌上，被下属扶了回去。
江燕澜闭着眼睛横躺在床上，双耳红通通的，如玉的俊脸也泛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浓烈的酒气，好似整个屋子都被熏得热了起来。
江燕澜其实并没有睡着，他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准备再躺一会儿就起来洗漱。这是他在现代养成的习惯，只要当天应酬过了，回家就必须洗澡，不然身上驳杂的味道会让他很难受。
可是还没等他起来，外间就传来了细微的开门声，门很快又阖上了。一个人踩着细碎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进了内室。
那个人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蹲在床前给他脱起了鞋袜。
江燕澜暗戳戳地勾起了唇角，并在对方脱完鞋袜，想要过来扶他躺好的时候，配合地挪了一下身子。
那人站在床边，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干什么，他等了一会儿，对方很快爬上了床，又过来脱他的衣服。
可是他解了腰带，扒开外衫还不够，又锲而不舍地解起了他的中衣和亵裤。
江燕澜伸手按住对方的手，懒洋洋地调笑道，“就这么迫不及待？”
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睁开，想要看一看他的小恶犬，谁知这一看却大惊失色，“你是谁？！”
原来进来的不是魏承悦，而是一个杏眼桃腮，满面晕红的小哥儿！他此刻光-溜-溜的宛如初生的婴儿，一身嫩滑的皮肤在烛光的照耀下洁白如瓷。
可惜小哥儿的主意算是白打了，江燕澜看见如此美景，根本升不起任何旖旎心思，心中只有厌恶。
小哥儿见他竟然醒了，被吓了一跳，杏眼睁得老大，“公子，我，我……”
江燕澜不想听他废话，拢起衣襟起身，二话不说就要下床。
小哥儿连忙扑过来抱住他的后背，“沈公子别走，我叫拢月，一直很倾慕您的风采。我不介意没名没分地跟着公子，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江燕澜没好气地拂开他的手，“滚！”
可是因为酒精的影响，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凶狠，手上的动作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度。
拢月见有机可乘，更是手脚并用，八爪鱼一样地缠了上来。
他身无一物，浑身滑-溜-溜的，江燕澜就算想把人扯下来，也无处着手。只得愤怒转头，呵斥道，“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下来！再不放手，信不信老子等会把你大卸八块！”
最烦这种八爪鱼了！
江燕澜其实就是气头上那么一说，如果放在现代，谁都不会信。拢月却深信不疑，无论江燕澜怎么掰扯他的手脚，他都死活不肯放松。
拢月很清楚，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有完成主人的要求，自己才能争取一条活路！
两人这么闹起来，动静难免大了一点。
魏承悦端着一碗醒酒汤，好不容易等到阿爹和哥哥睡了，偷偷过来照顾刚刚上任的未婚夫。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里面的动静不对。
他立马推门进屋，内室的画面差点让他目眦欲裂——
他的心上人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腰间挂着一个光-溜-溜的漂亮哥儿，两人纠缠在一起，床上乱糟糟的，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
江燕澜趁着小恶犬摔碗之前叫了一声，“阿悦，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把他弄走！”
拢月看见魏承悦，尖叫一声，松开手脚害怕地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二公子，我不想的，是沈公子他抓着我不放……”
江燕澜抓住机会翻身下床，连衣服都没时间整理了，就这么狼狈地站在魏承悦面前，取过他手里的汤碗放在一旁，又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是，阿悦，那个腌臜玩意儿想爬我的床！我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我喝醉了，一醒来他就在我床上！”
“我没有！我奉命过来照顾沈公子，他却拉着我的手，还，还脱了我的衣服……”拢月哭哭啼啼地反驳。
拢月早就发现魏承悦去厨房催醒酒汤了，故意抓准时机过来，还以为他捉奸在床，一定会当场大闹起来。
他的主人就是要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沈、魏两家都没脸，然后反目成仇，自相残杀就更好了。
“奉命？”魏承悦皱眉，飞快地抓住了重点，“奉谁的命？”
这个叫拢月的哥儿是他哥哥救回来的难民，来了之后就死活不肯走了。一开始说要报恩，想在留在哥哥院子里侍奉。
可惜他哥魏谨锋最烦这种哥儿了，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他非要含羞带怯、欲言又止，让人去猜他的意思。加上他哥是个武将，在军营里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一应琐事一个小厮就够了。所以对于这种送上来的“艳福”，自然痛快地拒绝了。
后来人到了管家手下，管家大叔可能觉得这个哥儿不怎么安分，所以把他安排到了后院洒扫。按理说拢月是接触不到客院的人的，更枉论是过来提亲的沈元，管家大叔又不是失心疯了。
拢月愣了一下，不是说魏承悦脾气暴躁又没有脑子吗，他怎么还有闲心关心这种问题？
“是，是这样的，我……我有事经过前院，一位不认识的大人匆匆叫住我。说是沈公子喝醉了，让我过来照顾一下。谁知我过来之后，发现沈公子并没有醉。他见我年轻漂亮，硬是拉着我的手不放，还，还提出了无礼的要求。他许诺说只要我从了他，二公子进门之后，可以纳我做他的姨娘。”
自魏广决心脱离魏家起，魏谨锋和魏承悦就不再沿用魏家的排序，故魏承悦现在行二。
“你编，你继续编！”江燕澜嗤笑一声，“哪位大人，你说得出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吗？只要你说得出，我马上叫他过来对峙。”
拢月垂着眸子，越发显得楚楚可怜，“他并未表明身份，约莫是沈公子身边的人。天太黑了，我也没看清模样……”
又看向魏承悦，“再说了，就算找到人又怎么样？沈公子的属下肯定会向着他！二公子，沈公子风流浪荡天下皆知，他的话怎么能信？！”
江燕澜抓着小恶犬的手紧了紧，“笑话，客院里那么多下人，还用得着我的属下随意在路上抓个人回来伺候？”
拢月窒了窒，“因为，因为那位大人见我长得好看，所以……”
“你不是说天太黑，看不清吗？他怎么又看见了？莫非你人如其名，在黑夜里会闪闪发光？”
“这，这……回廊中有灯笼，我其实看到了一点，”拢月眼神闪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找借口自圆其说。
“够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魏承悦终于怒了。
他一开始是又气又委屈的，可是转念一想，他和阿元最初相识就是遭人构陷，在清吟楼同床共枕。
那时候阿元还中了催情香，不也没把他怎么样，清醒过来之后马上去洗了冷水澡。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要风流，也不会选在联姻的关键时候，地点还是在他们魏家。
他认识的沈元是个谨慎且睿智的人，虽然不该那么想，但他还是得承认：阿元想做坏事的，凭他的本事肯定发现不了！
“二公子，你相信我！你别因为沈元是你的未婚夫，就帮他遮掩。这人真的不是良配，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卧槽，别以为你是哥儿我就不打你！”江燕澜快气炸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任谁订婚当晚就被人爬床，还指着鼻子说自己不是良配，他都要炸！
魏承悦伸手挡在他身前，“我来！”
又睨了人一眼，“还不转过去！”
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叫拢月哥儿可什么都没穿呢！
江燕澜听话转身，很快又转了回来，拉住小恶犬的手阻止。魏承悦不高兴皱眉，“怎么，你后悔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江燕澜差点气笑了，“他没穿衣服，你让他穿上衣服再动手！”
魏承悦不解，“有什么关系？他是个哥儿。”
“哥儿也不行，我会吃醋！”
在江燕澜看来，哥儿和男人就是一颗痣的差别，谁也别想让他的小恶犬去碰那个光-溜-溜的娘娘腔！
魏承悦大眼睛弯了起来，笑睨了他一眼，转头对着拢月的时候，目光比冬天还要寒冷，“你听到了，赶紧把衣服穿上！”
拢月：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不穿了吧……

第50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20
拢月到底还是有羞耻心的，在光着身子被人拖下床和穿上衣服挨打之间衡量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后者。
他是觉得自己无论穿不穿衣服，魏承悦都会教训他。那还不如穿好衣服，这样没那么丢人，有衣物的遮掩也没那么痛。
拢月猜对了，魏承悦根本没那个耐心等他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在他穿好裤子，套上中衣之后，迫不及待薅着人的衣领子把他拖下了床。
拢月还想趁人不备偷溜，魏承悦使出一招擒拿手扣住他的肩膀，然后反剪双手，膝盖轻轻一压，就把拢月那张楚楚可人的脸压在了地板上。
拢月只感觉肩胛一阵剧痛，面皮都扭曲了，哪里还有心力装模作样。何况魏承悦和江燕澜明显都不吃他这一套，只得咬着牙，极力求饶道，“二公子饶命！我说，我说，是我自己偷溜进来勾引沈公子的，不关沈公子的事。我一时想差了，以为搭上沈公子就不用再当下人，也不用再干粗活……”
拢月痛哭流涕，这次倒不是装的，魏承悦手劲大得惊人，几乎把他的关节掰错位了。一般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只是个娇弱的哥儿。
他头发早已撒乱开，半边脸颊磨蹭着地面，甚至擦出了丝丝血痕。再这么一哭，倒有了几分真情实感，“二公子，拢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受不了这种苦日子了！发大水之前，我家也是镇上有名的富户，家里有百亩良田，还开了好几间铺子，生活富足无忧。”
“后来大水来了，我们一家只顾着逃命，身上仅有的一点银钱也被同行的人抢了去。我们跟着难民逃出来，一家子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
“二公子，求您看在我家破人亡、孤苦无依的份儿上，饶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魏承悦冷哼一声，“我哥哥好心救你，让你住在府里干活，供你吃穿，你反倒恩将仇报！”
拢月早已哭花了脸，闻言连连点头，“是，是我狼心狗肺，贪心不足，我知道错了……”
魏承悦见他满头冷汗，眼泪鼻涕齐出，灰尘沾湿眼泪覆在脸上狼狈不堪，又听他痛快认错……一时竟觉得他有几分可怜，慢慢地松了手。
“且慢！”江燕澜叫了一声。
他从到至尾冷眼旁观，根本没信过拢月的说辞。
就算他曾经真的是难民，中间肯定也有人收买过他，故意把他安插进魏府里。
“他的目的恐怕不是色-诱我那么简单，如果单纯只是为了爬床，借我上位。那在我严词拒绝之后，他就该马上离去。但拢月却反其道而行，手脚并用缠在我身上，更像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人捉奸在床。甚至在我威胁说要严惩他的时候，他明明很害怕，却始终不肯放手。”
魏承悦忆起开头进来看见的那一幕，眸光沉了沉，刚刚松开一点的手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压得拢月“哎哎”惨叫，“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把你双臂折断了再说？你考虑清楚了，这一断，接回去可就不是原样的了。”
拢月只是一个普通哥儿，哪里受得住这种折磨，没一会儿哭着喊着全都招了。
原来拢月确实是逃难过来的，甚至他还有一个弟弟活着。拢月双亲病死之后，他靠着一副好相貌在难民中左右逢迎，带着弟弟好不容易逃到了泗水城。
泗水城有个姓寇的管事无意中看到拢月兄弟，特意出面买下了他们，拢月弟弟留在寇管事身边做事，拢月则被送到了魏谨锋面前。
拢月一开始是要勾引魏谨锋的，可惜没有成功，只得在魏府蛰伏了下来。这次沈、魏两家联姻，寇管事传来指令让他想办法爬上沈元的床，破坏两家联姻。
江燕澜问道，“寇管事是谁的人？”
拢月既然已经全招了，就再没有隐瞒的必要，索性道，“我弟弟曾经跟我提过，寇管事的称呼他的主子为九公子，这个九公子约莫是姓萧。”
江燕澜摸着下巴，嘴唇渐渐勾了起来，“萧九？”
他正愁找不到内应，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魏承悦侧目，“怎么了，阿元你想到什么？”
江燕澜示意他先松开拢月，然后附耳过去，“你祖母和大伯一家被长武城扣押着，两边一旦开战，萧文德肯定会利用他们搞事。万一他们被送上城墙，你父亲肯定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魏承悦皱眉，确实，不管阿爹在不在意祖母他们，他都不可能眼睁睁地把他们逼死。何况世人不知道他们一家的恩恩怨怨，阿爹叛离长武城在先，若是再冷血地不顾至亲，天下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没了。
江燕澜继续道，“我们可以扣下拢月，再利用他弟弟当内应，把你祖母他们弄出来。”他说到这里，见小恶犬撅着嘴，不太愿意的模样，笑着摇头道，“你不想看见他们，我们可以把他们送到某个偏远大山里，给他们置办一亩三分地，让他们一家种地去。他们身无长物，除了种地活不下去，自然也没闲心来找你们父子的麻烦。”
魏承悦双眼一亮，“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拢月见自己坦白之后，两人就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疑心他们在商量怎么对付自己，连忙跪在地上求饶道，“二公子，我已经全都招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我马上就走，离魏府远远地，再也不会回来。”
江燕澜摇头，“放了你可以，不过你要让你弟弟帮我们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还可以给你们兄弟一笔银子，到时候你们要做生意也好，置办田地当地主也好，总之能活得舒舒服服的。”
“什么事？”
“让你弟弟做同样的事，给我们当内应。”
拢月面露犹豫，“那我弟弟的安全……”
“我尽量保证他的安全，其实只要他够聪明，短时间内不露馅，绝对是安全无虞的。”他似笑非笑地睨了拢月一眼，“至少比你勾引男人来得安全多了。”
拢月咽了一口口水，“好，我答应你！”
***
事情谈完，魏承悦叫来府兵，把拢月押了下去，并且特意吩咐单独看管。
府兵带着人离开之后，魏承悦气鼓鼓地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了江燕澜一眼，“你说，你刚刚看到了多少？”
这是秋后算账了？
江燕澜装傻，“什么看了多少？”
魏承悦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噢~~”江燕澜意会，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番，“我想想啊，我一开始以为是你，睁开眼睛就看见他光-溜-溜地坐在我旁边，还真的看到了不少。他瘦巴巴的，其实没什么看头，就是皮肤白了点，细了一点……”
他这一点，那一点的，听到魏承悦心里酸涩又气苦。
是啊，他是没人家白，也没人家滑！刚才登徒子跟人纠缠在一起，不知道占了多少便宜！
他只是在气头上随口问问，登徒子好好哄他一哄就完了。谁知道他还当真仔细回想，还把他们拿出来比较！
江燕澜看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在心里暗笑不已，随即话锋一转道，“但是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说你，腰比他细，腿比他长，长得又比他帅，还跟人家计较什么呢？我又不傻，看他还不如看我家阿悦。”
魏承悦果然转怒为笑，可是又不想让人觉得他好哄，没什么气势地“哼”了一声。
江燕澜看向桌上的醒酒汤，“这是给我的？”
魏承悦皱着鼻子点头，“嗯。如果不是给你送醒酒汤，我还发现不了你屋里有美人自荐枕席……”
嗐！我还绕不过去了是吧？
江燕澜看着他醋意横生的小模样，眼珠转了转，桃花眼中的戏谑一闪而逝，“是啊，幸好你来了，不然我恐怕贞洁不保。”
他像脱力似的，将高大的身子倚靠向矮他半个头的魏承悦，又把脑袋放在人家肩膀上，“你也看见他如狼似虎的模样了，如果不是我极力挣扎，说不定已经被他得逞了。阿悦果然是我的救星，你救了我一次，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呢，要不以身相许吧？”
魏承悦脸颊上浮上两朵红云，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行，我们定了亲了，你本来就是我的。”
江燕澜环住他的细腰，又在人肩上蹭了蹭，“那怎么办呢？我人都是你的了。不如我们将来多生几个小承悦，让他们来替我报恩吧？”
“为什么不是小沈元？”魏承悦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很快又涨红了脸，“你，你你又不正经！”
“生儿育女还不是正经，那什么才是正经？”江燕澜笑眯眯地跟小恶犬斗嘴，见他面颊通红，羞涩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再接再厉道，“为夫我身娇体弱，觊觎我的人又这么多，将来就要靠夫郎贴身保护了。”
他特意加重了“贴身”二字，魏承悦这个古人没发现什么不对，反倒认真地点头应了。
阿元这么信任他，他一定要勤练武艺，争取有一天像阿爹和哥哥那么厉害。
他一脸郑重其事，江燕澜看得又是好笑，又是骄傲，还暖心不已。他的小恶犬就是这么单纯直率，每次和他呆在一起，他都觉得自己还能更爱他。
或许他穿越过来，就是为了遇见这个人，他们合该是命定的伴侣……

第51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21
拢月的弟弟名叫雪松，今年已经十五了。他素来聪颖，又因为发大水之前家境富裕，能够识文断字。寇管事可能觉得他年纪小，没怎么防备，把他留在了身边做些琐碎杂事。
就是因为这样，雪松才有机会探听到寇管事主子的消息，还在闲聊的时候偷偷告诉了拢月。
过了几天，江燕澜故意让拢月传消息给寇管事，说是色-诱没成，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东西——魏家军在至南、泗水两城的布防图，他偷偷拓印下来了！
寇管事收到消息惊喜万分，他本来还在疑虑，说好了宴会当晚拢月偷偷潜进沈元的屋子，故意让人捉奸在床。结果一连好几天了，魏家一直风平浪静的，寇管事本以为是拢月打了退堂鼓，或者是做了之后被魏家暗地里关了起来。
现在突然得到这个好消息，他也没心思责怪拢月不按计划行事了。只要把布防图献上去，他一定能获得九公子看重！
不过……
“魏家的布防图，怎么会在沈元手里？”寇管事啧了啧嘴，摸着胡须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雪松心里一突，连忙道，“我哥哥说，好像是魏家为了投诚，特意献上了布防图，魏广手下的将领都不知道呢。”
两兄弟私底下会见面，寇管事是知道的，这次的消息还是雪松拿回来的，故而他也没怀疑雪松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这布防图不会有假吧？”
雪松很机灵，马上道，“不会，我哥哥故意说要寻找失散的家人，旁敲侧击打探过，布防图上标注的好几个地点都有兵勇驻扎。”
寇管事还是将信将疑，雪松知道他肯定会亲自去验证，也不再画蛇添足了。只是在他索要羊皮卷的时候，面露犹豫，哼哧哼哧地道，“我哥说了，管事大人须得将我一起带去见主子。哥哥冒了这么大风险，功劳我们不跟您抢，但您让我沾沾光总不为过吧？”
“布防图我可以先给您一半，剩下的一半后面再给。”
寇管事一脸似笑非笑，“你们兄弟倒挺有心的。”
雪松涨红了脸，“噗通”一声给他跪下了，“管事大人，我和哥哥只是为了活命罢了。您已经救过我们一次，求您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把吧。只要我陶雪松有出头之日，一定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他们兄弟都长了一副好相貌，雪松年纪小，一双圆眼清清亮亮，实在不像心思深沉的模样。寇管事对他没什么恶感，以为他这些举动都是拢月教的，略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带擎雪松一把并不妨碍什么，反正就是顺手的事。万一他有那个时运飞黄腾达，也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人这一辈子谁也说不准，今天大鱼大肉，万一明天就不行了呢？
陶雪松再怎么忘恩负义，打发他几十百把两银子总是可以的吧？
何况他硬抢过来，万一拢月跟他拼个鱼死网破，转头就跟魏家泄密，那他拿到布防图也没用了。
***
江燕澜给寇管事的布防图当然是假的，不过他派人日夜跟着他，魏承悦又跟哥哥调遣了几百新兵，专程演戏给寇管事看。寇管事不敢靠得太近，到了标注的地点附近，看见有兵勇巡逻，很快就打道回府了。
魏承悦去借兵的时候，魏谨锋还犹豫地问了两句，“听说宴会那晚，你让人扣押了一个洒扫的哥儿？”
魏承悦吓了一跳，“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让他们不要说嘛？”
魏谨锋冷哼了一声，“我特意让他们看着你的，出了这种大事你还不告诉我和爹，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呀，哥你别多管。”魏承悦摆摆手，又左右看了看，叮嘱道，“你别往外说啊，这事儿是个秘密，绝对不能传到外头去！算了，我再去找老戚他们聊聊……”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住！”魏谨锋叫了一声。
魏承悦回头，“哥，你还有什么事？”
魏谨锋窒了窒，他这是为谁辛苦，为谁急啊？
他叹了口气，起身抓住弟弟的手臂，恨铁不成钢地道，“悦悦，你不用这么忍气吞声，刻意为沈元遮掩。就算定了亲又怎么样，我们随时可以反悔！”
“亏我还信了他的狗屁承诺，以为他真的收心了，谁知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悦悦，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你——”
“好了，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魏承悦没好气地打断他。
“那是怎么样？”魏谨锋不信。
“那拢月是个探子，故意来搞破坏的，阿元也没有被他迷惑，我们好着呢！”
“真的？”魏谨锋将信将疑，仔细观察着弟弟的表情，“没有骗我？”
魏承悦瞪了他一眼，“我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嘛？”
确实不是，不过——
魏谨锋撇撇嘴，小声抱怨了一句，“谁叫你见了那沈元，就像中了邪一样。”
连亲哥哥都不爱搭理了……
魏承悦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怎么不把那哥儿处置了，还把他调到你身边去了？”
大张旗鼓肯定会引发不必要的流言，可私下处置又不是不行。他弟弟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日日对着不嫌膈应啊？
魏承悦抓了抓脑袋，算了，告诉他哥也没什么，“哥，我告诉你，你别给爹说……”
魏承悦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好歹把事情说明白。
魏谨锋听完，一时沉默了：沈元有心了，为他们一家筹谋了这么多。
他虽然不傻，可是论阴谋算计，始终不是某些聪明人的对手。万幸他和爹都没有太大的野心，不然他们父子空有武力。可能刚刚坐上那个位置，转头就被人弄死了。
魏谨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悦悦长大了，知道心疼爹和哥哥了。不过这种事情该早点告诉哥哥的……”
魏承悦撅了撅嘴，“哥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我有阿元呢，肯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过你真的不能告诉爹，我怕他……”
一时心软，把祖母他们接回来。
魏承悦可还记得当初这群所谓至亲的绝情呢，是他们亲手斩断亲情的。如果几句道歉就可以弥补的话，那杀-人是不是就不用偿命了？
魏谨锋笑了笑，“哥哥保证不说。”
他对祖母和大伯一家的处置并无意见，也不会站在道德至高点上要求弟弟原谅。再说了，种地总比坐牢或者没命强吧？
魏承悦又道，“哥，你以后别再误解阿元了。他对我很好的，根本不像传言那么花心滥情。”
魏谨锋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知道了。”
他这弟弟果真没救了，满脑子都是阿元！
***
沈、魏两家都在风口浪尖上，他们这一联姻，盯着的人自然很多。江燕澜本来打算在至南城成亲的，可是沈望坚决反对。因为遵循古礼，新人成亲第二天，他要亲手上香告知列祖列宗。小两口还要给祖宗磕头，祈求婚姻圆满顺遂。
便宜爹在这方面非常固执，江燕澜拗不过他，只好让步了。
媒人挑了个最近的好日子，三月二十，宜出门，宜嫁娶。
魏承悦穿着一身红衣，和他的准夫婿一起拜别老父亲。
魏承悦本来还很高兴，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又舍不得了。恭恭谨谨磕完三个响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爹，悦悦走了，您多保重……”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喉头已经哽咽得不行，两行热泪飞快滚落眼眶。魏广一个铁铮铮的汉子，闻名天下的悍将，竟然被自己的小哥儿一句话说得差点飙泪。
他捏紧了拳头，差点脱口说出诸如‘悦悦我们不嫁了，爹养你一辈子！’‘嫁人没什么好的，还不如找个男人入赘。’之类的话。
江燕澜眼见这父子俩依依不舍的模样，当机立断抓住爱人的手，“阿悦，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紧出发。”
“哦。”魏承悦用另一只手抹抹眼泪，一边在江燕澜的搀扶下起身，一边对魏广道，“爹，我有阿元呢，你不用担心，我到了于西城会给你写信的。”
魏广，“……”
好想把抢他宝贝的登徒子打死！
魏广到底没舍得让魏承悦就这么孤零零地走了，让魏谨锋带了一支精兵护送。
魏谨锋本想在路上教弟弟一些规矩，免得他去了沈家日子不好过。谁知道他出了城就弃了马车，换上劲装和沈元一起策马驰骋。
两人有说有笑的，时不时还赛上一段。
沈望坐在马车里，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中途停车休息的时候，还笑眯眯地跟悦悦聊天，说一说路上的见闻。
魏谨锋观察了好几天，发现沈望是真的不在意。某次晚间投宿的时候，特意凑到他面前，拐弯抹角地套话。
他本来就不擅长迂回，更何况是在沈望这样的老狐狸面前，没两句就露馅了。
沈望笑着叹了口气，“我知道贤侄想说什么，令弟是个哥儿，若是像男子一样无拘无束，你担心我会对他有意见。”
“可你知不知道，这正是阿元想要的。他说他想要一个并肩携手，共同进退的夫郎，承悦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我们来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约束他。”
沈望摊了摊手，“阿元是我的独子，他这辈子只会有这一个夫郎，我不认了又能怎么办呢？我还想阿悦给我生个小孙孙，无论男、女、哥儿都行，我不挑。”

第52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22
萧九公子萧明哲是个手段非凡的人，经过几个月的明争暗斗，他成功地把萧三、萧四结党营私、收买朝臣的行径披露了出来，又利用贪墨案把萧十二拉下了马。
到这个时候，他离少城主之位其实只有一步之遥了。可是萧文德迟迟不肯宣布，萧明哲心焦之余，其实也对他这个父亲有着不小的怨言。
他当初立萧君临的时候，可是非常痛快的，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他对萧君临的宠爱。
不就是因为他是嫡长子，自己是庶子的吗？如果可以选，谁不愿意从城主夫人的肚皮里爬出来！
萧明哲忍了这么久，不可能现在就破功，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一击即中的机会。没想到他运气这般好，这个契机很快就被寇管事送了上来——魏家军在至南城的布防图！
萧明哲大喜，不仅破格提拔了寇管事，连他带来的人都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萧明哲带着布防图去见了萧城主，表示自己愿意带兵前往至南城，为父亲分忧，亲自剿灭魏广那群乱臣贼子。
这布防图来得太过容易，萧文德一时有些游移不定。
萧明哲劝说道，“父亲放心，我的属下得到这张布防图之后再三确认过，保证千真万确。有了它，我们一定能打魏广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兵贵神速，若是走漏了消息，让魏广这逆贼重新布防，这大好的机会可就没了。”
萧文德早就有意收拾魏广了，不说别的，让魏广在至南城逍遥自在，他长武城主的脸往哪儿放！
只是有一点，“至南、于西两地相隔不远，急行军不过十日就可抵达。魏家父子都是以一敌十的猛将，有他们在，魏家军不可能连短短时日都支撑不了。一旦于西城援军赶到，被两面夹击的就是我长武城的军队了。”
旁边的张阁老出主意道，“城主不妨给燕京、崇宁两城写封信，他们肯定愿意出手相助的。”
这办法萧城主也想过，可是他又不愿意让另外两城捡了沈家这个聚宝盆。
张阁老看出了他的心思，摸着长须，一双老眼精光四溢，“城主肯定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们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我们来个两面夹击，把他们一锅端了……毕竟我们有魏家军布防图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九公子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魏广，我们不就腾出手来了吗？”
萧城主眼神一亮，“张阁老所言有理，诸位大人觉得如何？”
“张阁老此计甚妙，若是顺利，城主入主燕京指日可待。”
“多亏了九公子的布防图，不然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收拾魏广。”
“为防事情有变，最好让九公子带上魏家人，有了他们，还怕魏广不肯打开城门投降？”
……
众人越说越激动，萧明哲也是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转头催促道，“父亲？”
萧城主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好，明哲，剿灭魏广叛军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为父在长武城等你的好消息！”
“是，父亲，明哲定不辱使命！”萧明哲连忙跪下接令，抬头望向萧城主的时候，满脸孺慕。
萧城主见状老怀安慰，不禁在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多疑了，明哲这孩子还是很尊敬他的……
他一面搀扶人起身，一面满口允诺道，“明哲，等你胜利归来，为父就正式向天下人宣布，你是我萧文德的继承人，也是我大萧未来的储君！”
萧明哲大喜过望，“父亲，明哲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
萧明哲从城主府出来，竟然破天荒地去见了萧君临。
“大哥，父亲很快就要封我做少城主了，不，应该是我们大萧未来的储君。你很快就要叫我一声，太子殿下了。”
萧君临握着笔杆的手顿了顿，好好的一副字画，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停顿有了瑕疵。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走错了一步，就永远回不了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萧明哲，你现在就来耀武扬威，是不是太早了一点？现在的少城主还是我萧君临！”
萧明哲脸色变了变，很快又笑了起来，“大哥，我真佩服你，为了魏莹莹这么一个连血亲都能抛弃的贱-人。搞得自己成了跛子不说，还失去了问鼎大位的机会，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萧君临冷笑一声，嘲讽道，“若不是我腿伤了，你以为你一个卑贱舞姬生的庶子能有上位的机会？”
“你——”萧明哲脸色立马变了，他的身世是他的死穴，也是他永远的痛。
萧明哲用阴冷的目光一寸寸地剐着萧君临，然后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好，很好！我的好大哥，你现在嘴硬没关系，咱们以后走着瞧！”
话落大步往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对了，你的前未婚夫郎魏承悦已经定亲了，这门亲事还是你亲手撮合的。人家也没怎么把你放在眼里嘛，转头就嫁了沈元。听说沈元还当着魏广和所有人的面承诺，他此生有魏承悦一人足矣。人家沈元的演技可比你高明多了，没看他把魏承悦唬的一愣一愣的，连魏家军都搭进去了！”
萧君临怔了怔，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魏承悦那双清澈的猫眼。他们定亲的时候魏承悦才十一岁，他这个未婚夫对于他来说除了多了一个玩伴，好像也没有别的意义。
可是他已经知人事了，对于这么一个夫郎自然是失望不已。他无法违逆父亲的意思，就只好对魏承悦冷漠以待。魏承悦在他这里碰了几次钉子，渐渐地也不会再邀请他一起玩耍，甚至躲着他走。两人名为未婚夫妻，其实关系生疏得可以。
魏承悦唯一一次向他求助，就是被他构陷“通-奸”那回，他亲手设计的，又怎么可能会回应？
现在想想，魏承悦又何其无辜，不过同他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他现在跟沈元定亲看似风光，等到他们魏家没用的时候，又焉知沈元不会翻脸无情？
魏承悦这样的哥儿，终究是无法善终的……
萧君临意气风发的时候，全然不把别人的性命看在眼里，现在落魄了，难免生出了一点同理心。他怜悯魏承悦的同时，还不忘为当初自己的绝情找借口。好像这么想，自己就能心安理得了……
***
魏老夫人、魏陵、李氏等人被关在长武城内的一所民宅里，外表看似普通，其实内里守卫严密。
但是看管得再严密，萧城主的私兵也不可能对他们太好的。
“吃饭了！”
两个卫兵抬了一桶饭菜进院子，随意往地上一扔，就大声喊了起来，丝毫不管桶内的食物会不会洒出来。
听到召唤，不大的小院里顷刻间涌出了三男四女，正是魏老夫人，魏陵和他的一妻二妾，还有魏修永、魏嘉远两兄弟。其中魏老夫人因为大了，腿脚不变，被魏修永搀扶着走在后面。
七人都是蓬头垢面，形容狼狈。他们这院里没有水井，卫兵可不会好心地给他们送水过来，每次都是求了又求，甚至让魏陵的两个妾侍出卖身子，卫兵才肯给他们送点水和日用品过来。
因为这事，魏陵的两个妾侍每次吃饭都会抢在前面。
此刻她们就拿出了自己的破碗，一人从桶里舀了满满一碗饭菜混合的食物，并且把里面仅有的一点肉渣舀走了。
魏陵和魏嘉远老老实实地看着，等两人走开，才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不是他们要让着两个妾侍，而是那两个女人会跟卫兵撒娇告状，卫兵也很乐于没事找找乐子，何况欺凌魏陵等人会让他们很有成就感。
这些人以往对他们呼来喝去的不看在眼里，现在为了一口吃的，还不是要他们□□爬过去。
魏陵原本也算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文士，可是现在完全看不出当初的风采了。他胡子拉碴的，因为饥饿和无休无止的折磨，面色青中带黑，脸皮也耸拉了下来，憔悴得厉害。
他完全不顾妻儿和老母亲，用豁了口的破碗抢了一碗饭，就开始用手抓着，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在他身后，魏嘉远和李氏母子已然为了一口吃食打了起来，“魏嘉远，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你亲娘！”
魏嘉远毫不示弱，一边占着位置用碗挖桶底那点剩饭，一边用手从桶里抓饭吃，“人家的娘宁愿自己饿死，都会让儿子吃饱，哪个做娘的像你这样，跟亲儿子抢饭吃！如果不是你们为了魏莹莹那个贱人，我们一家何至于会这样？”
只要一想到魏莹莹那个罪魁祸首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他们在这里挨饿受磋磨，魏嘉远就恨得牙痒痒。
眼见两人要把桶底的饭刮完，一个卫兵用脚踢了踢桶，“你们他妈的饿死鬼投胎啊，给老太婆留点。她要是饿死了，老子把你们的皮活剐了！”
李氏和魏嘉远顿了顿，不情不愿地从碗里抓了一小团饭回桶里，然后牢牢地护着自己的碗，躲到了角落里。
魏修永咽了口唾沫，用自己擦得干干净净的粗碗，将桶底最后一点汤汁和米饭舀了出来，连一粒米都没有放过。
他分了大半给魏老夫人，“祖母，吃饭了。”
魏老夫人一句话都顾不上说了，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抓着粗糙的米粒就往嘴里塞。
魏修永苦笑了一下，一点点珍惜地把自己那点食物吃完。因为要顾着祖母，这些人里，他是瘦得最厉害的。
其实他不用这样的，有这些卫兵在，魏老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饿死。因为他们这些人捏在一起，也不如祖母在二叔心里的位置重要。
他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身为儿子和哥哥，他实在没办法跟爹娘、弟弟抢吃的。
或者饿死了也好，死了他就不用面对更残酷的事了——如果二叔不肯妥协，他们这些人肯定是逃不过，被虐-杀在阵前的命运的。
家里出事之前，魏修永从未觉得人性这么复杂，这么让他齿寒。他风度翩翩、会谆谆教育他礼义廉耻的父亲消失了，母亲和弟弟也换了副面孔。他们互相指责谩骂，甚至吵架打架，都是家常便饭。
现在这样，不过是因为吃不饱，没有力气吵罢了。这种微妙的平衡，可能会因为一件小事就被打破，亲情在他们眼里，还没有一碗泔水饭来得重要……

第53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23
雪松在九公子府探听了好几天，才跟踪府里的一位管事找到了关押魏家人的民宅。
找到就好办了，依旧潜伏在长武城的沈福花重金买通了民宅内一个采买的婆子，让她在卫兵的饭菜和饮用水里下了蒙汗药。
魏家人吃的就是卫兵的剩菜剩饭，所以他们无一例外地全都倒下了。
魏修永是吃喝最少的，醒得也最快。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一家七口挤在一辆不大的马车上，三匹马拉着沉甸甸的车厢，疾驰在某条人迹罕至的乡野小道上。
魏修永掀开车帘，马车前后均有四个彪形大汉骑着骏马守护。他们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挎着各种各样的兵器，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魏修永心里闪过各种猜测，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弟弟魏嘉远已经欣喜若狂地扑到了车框上，“你们是谁？是不是二叔派你们来救我们的？我们得救了？！”
经历了一番折磨，他现在提起二叔的语气，亲昵得好像魏广才是他的亲爹。
李氏也是欣喜若狂，“老二还算有良心，他把我们害成这样，好歹还知道派人来救我们！”
又迫不及待地追问，“有没有吃的？我想吃大肉肘子、烤鸡、还有香酥乳猪皮了……”
她一边报着菜名，一边死命地咽口水，其余人也听得口齿生津，各自按着咕噜咕噜叫得欢快地肚子，齐齐在脑中幻想着大餐。
黑衣大汉们充耳不闻，马车还片刻不停地疾驰着。
魏陵不耐烦了，大声呵斥道，“夫人的话你们听到了没有？我们饿了，赶紧给我们找一间酒楼，我们要吃东西！”
魏嘉远提起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甘示弱地下令，“还要给我们定一间上好的客栈，我们吃好了要洗漱休息！二叔到底是怎么教你们的？懂不懂规矩，连主子需要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我们亲自吩咐吗？”
“喂，你们聋啦？！”魏嘉远大半个身子已经钻出了车厢，皱着眉头，目露鄙夷地望着那群黑衣壮汉，“限你们半个时辰之内找到城镇，否则等我见到二叔，我一定要让他严惩你们这群可恶的刁奴！听到没有？”
魏陵掀开车帘，二话不说抬手扇向车辕上的赶车人，“主子跟你说话，你这个刁奴听到没有——”
话未说话，他已经被人钳住了手腕。魏陵正待破口大骂，抬头对上赶车人凶悍的目光，肩膀瑟缩了一下，识趣地闭上了嘴。
原来赶车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脸上一道疤痕从脸颊直穿下颚，看起来比骑马的几个还要厉害。他在魏家女眷的尖叫声中粗暴地将魏陵扔回了车厢里，满脸不屑地撇嘴道，“谁说老子是魏广派来的？”
魏嘉远抖着嗓子，“你们若不是二叔派来的，为何要救我们？”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络腮胡子懒得解释，“我们兄弟只负责把你们送到地方，你们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谁若是敢闹事逃跑，老子就打断他的腿，说到做到！”
魏老夫人被魏修永扶着坐了起来，靠在厢壁上，闻言撩起了眼皮，“你也不用吓我们，我儿魏广是魏家军首领，至南一带都被他占领了。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所求不过图财。只要你肯送我们去至南城，想要多少银钱我们可以商量……”
络腮胡子啐了一口，“老太婆，你们以为老子兄弟是什么人，给点银子就可以收买的贼匪？我们家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他妈再敢多嘴多舌，信不信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魏老夫人见他表情不似作伪，面色变了变，不敢吭声了。连魏老夫人搬出魏广都不起作用，众人这才知道怕了。特别是络腮胡子这般凶恶，他们只道自己刚出狼窝，又入了虎穴了！
魏家众人一改方才的嚣张，安安静静地缩回了车厢里，什么要求也不敢再提了。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们就被马车颠得恶心反胃起来。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昏迷着，就不用受这颠簸之苦了。也幸好他们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想吐也吐不出来，不至于弄得到处都是。
被络腮胡子赶下马车的时候，魏陵等人面色青白如鬼，双腿抖抖索索的，差点站立不稳。
魏老夫人有魏修永照看，又因为前段时间的折腾，此刻倒是挺硬朗的。被魏修永搀扶下车之后，竟然还能自己走动。
魏陵的两个妾侍对视一眼，各自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又用里衣擦了擦手脸上的脏污，扭扭捏捏地蹭到了络腮胡子等人面前，故技重施。
谁知道络腮胡子和他的兄弟不但不理会她们的搔首弄姿，还把她们俩警告了一遍。说她们俩不安分的话，就把两人送到乞丐窝里，任那些乞丐随意糟蹋。
两个妾侍吓得脸都白了，惊慌失措地躲到了众人身后。
络腮胡子见状满意了，从马腹下的袋子里取出一个包裹，丢到众人面前，“一人一个，不准多吃多占。”
魏嘉远眼疾手快捡起来，发现里面是一个个拳头大的粗粮馒头，正想一手一个，就听到了络腮胡子的警告——
“爹娘、祖母、哥哥，吃馒头……”
魏嘉远也是个乖觉的，虽然已经把家人都得罪个遍了，还是抓住机会卖了一个好。
轮到那两个妾侍的时候，他差点不想给，可是抬眼瞄瞄络腮胡子，还是乖乖递了过去。又把装着干满头的包裹重新包好，依依不舍地递还给了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让旁边的汉子接过包裹，又指了指东南边，“那边有条小河，你们想喝水方便都去那头解决。不过我有言在先，等会儿上了马车谁他妈再要方便，就自己尿在裤子里，老子才不会停车等你。”
众人早就渴得喉咙冒烟了，在络腮胡子和他那群同伴的监视下喝了水，又去旁边树林里上了厕所。或许是被卫兵揍怕了，他们没一个逃跑的，甚至怕络腮胡子他们催促，连在河边稍稍洗漱一下都不敢，解决完了生理需求就回到了马车旁边。
络腮胡子对此很满意，接下来几天，他也没有故意折腾他们，反正就是一日三餐发三个馒头，吃饱喝足就赶路。
魏家人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面色竟然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比不上出事之前的模样，至少像个普通人了。
魏修永很敏锐，发现他们这一路走来，不仅很少遇上城镇，后来连农户的院子都不怎么能看见了。
来到一个破旧县城的时候，络腮胡子卖了马车，又让他们相互挤了挤，骑马赶了两天的路。
后来连马都走不了了，他们又在镇上寄存了马，一行徒步往深山里走。
魏修永本想在镇上偷偷找个路人问问，打听打听他们现在在哪里。可惜络腮胡子的人看管得严，并且他还惊骇地发现，络腮胡子的手下跟人交流的时候，用的是一种很难听懂的土话。
大街上破破烂烂的，泥土垒成的铺面连个牌匾都很少，就算有也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文字。
这个镇子肉眼可见的穷困，可是络腮胡子还在继续带着他们往更深的山里走。
两个妾侍走不动了，其中一个用一根树枝撑着身子，气喘吁吁地撒娇，“吴大哥，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络腮胡子姓吴，这是他们好不容易问出来的，其余的就一无所知了。他那群兄弟更是沉默地可以，连话都不屑跟他们说。
络腮胡子睨了她一眼，见魏家人都是一脸土色，终于大发善心，开口让他们歇一歇。
魏修永故意一屁股坐到络腮胡子身边，一边用袖子给自己扇风，一边试图套话。
络腮胡子嗤笑一声，“魏大公子也不必费心套我的话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要把你们送到大山里种地的。那个村子就是日夜不停地种地，一年到头的收成也仅仅是饿不死而已。当然你们若是勤快一点，上山打个猎，寻摸点儿山珍什么的，差不多也能把肚子填饱了。”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李氏尖叫一声，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拔腿就往来时的路跑。
两个妾侍紧随其后，连魏陵都想起身跟上。
络腮胡子嗓门本就大，见状提高音量吼了一句，“别以为老子会去寻你们，走丢了最好，省了老子的麻烦。”
他们已经在山里走了两天了，林深草密，根本就看不清路。络腮胡子他们队伍里有人认路，可是换成魏家人，他们一旦走丢，只有迷失在深山里喂野兽一途。
李氏她们当然也知道，没跑多远就被阴暗林子里各种动物的叫声吓了回来。
络腮胡子也不惩罚他们，直接起身说要继续赶路。
魏家人心头发凉，极力回忆着来时的路线，结果发现他们根本就不记得。何况他们记得也没用，他们身无分文，就算跑出去了，也只会饿死在路边。
镇上的人都穷成那样了，谁会好心施舍吃的给别人？何况他们连言语都不通，想送信也没地方送去。
经过四天的长途跋涉，一行终于来到大山深处的某座村子。村子里人多地少，别说孩子，好多男人和女人都衣不蔽体。
并且这村里的男人还特别多，一看见人群中的李氏和两个妾侍，都用渴望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如果不是顾及到胡子等壮汉，他们说不定会一拥而上，把几个女人抢走。
一直带路的黑衣汉子见状，突然用嘲讽的语气道，“这靠山村的女人少，很多人家兄弟多没钱，就会凑钱买一个女人共用。”
一群汉子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闻言面露异色，其中一人好奇道，“要是生了孩子怎么办，算谁的？”
“什么算谁的？一起养呗，反正又不一定能养活。”那汉子道，又看了看魏家兄弟，“看在同行一路的份儿上，我劝你们把趁早把女人换出去，给自己娶个媳妇。否则这日子越过越苦，下半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魏嘉远涨红了脸，他才看不上这村里的女人，一群土妞！
魏修永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皮，也不吭声。
络腮胡子撇撇嘴，人家世家大族的公子，看不上村姑很正常。不过这人都是犯贱的，得不到的时候，才知道曾经看不上的东西有多珍贵了。
络腮胡子把魏陵等人带到村长面前，给他们弄了间破破烂烂的小院子，又在村里买了足够的粮食，保证他们一时半会不会饿死。
见他们要走，魏陵急了，抱着络腮胡子的大腿苦苦哀求，三个女人有样学样。络腮胡子二话不说，把魏陵痛揍了一顿，拳拳到肉。魏陵痛得满地打滚，连呼不敢了。
三个女人吓得发抖，坐在地上哭成一团。
到底是亲父，魏修永连忙站出来替他挡，“吴大哥，你饶了我父亲吧，我年轻禁打！”
这魏家人络腮胡子就看得上这魏大公子了，反正他也打够了，闻言也没有生气，反倒掏出身上的散碎铜板给了他，“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你好自为之。”
“……谢谢。”
魏修永握紧手心，看着络腮胡子一行越走越远，最后颓然地垂下肩膀，对身旁的魏老夫人道，“祖母，我们进去吧。”
魏老夫人早已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管络腮胡子是谁的人，老二是不会再管她了。
她浑浊的老眼流出了两行眼泪，安静地被曾经最爱的大孙子搀扶进了门。幸好她还有大孙子，不然她会觉得自己这一生的偏爱都给错了人！
魏陵从地上爬起来，也一瘸一拐地进了院子。三个女人不敢独自呆在外面，紧跟着也跑了进去。
魏嘉远有心想追上去，可是他只身一人，实在没那个勇气。加上络腮胡子刚刚在他面前揍了魏陵，他不甘地咬了咬牙，最终放弃了……

第54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24
萧明哲听到管事禀报说石磨斜街那一家子不见了，脸色登时大变，恼怒道，“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关得好好儿的吗？！”
因为他自愿请缨的缘故，父亲已经把魏家人交给他管了。虽然看守的卫兵没有换，但是管事的已经变成了他的人。
那管事伏在地上，脸色惨白，“公子恕罪，有人在他们的吃食和饮水里下了蒙汗药，那些守卫没有防备，药效发作才发觉不对。等到他们醒过来，魏家七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带着不见的，还有厨房的一个采买婆子……”
萧明哲狠狠地在桌上拍了一掌，茶杯被他的力道震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还不赶快派人去追！”
管事瑟缩了一下，擦着头上的冷汗，“回公子，属下已经让能去的都去了。”
萧明哲瞪了他一眼，垂眸想了想，又吩咐道，“这事给我捂紧点，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他那几个好兄弟还等着看他的笑话呢，他怎么可能将把柄送到他们手上！
管事非常知机，“属下不管坏公子的大事，事发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
那些守卫虽然听令于城主，可是错漏是他们出的，人找回来之前他们绝不敢泄露半句。
“嗯。”萧明哲点点头，眸光阴冷，“下去吧，人找不回来，你也不必活着了。”
“……是。”管事垂着头，尽管早有猜测，闻言心头还是凉了一半。他们这位九公子，可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润如玉……
见管事躬身退出来，站在窗櫞下偷听的某人回过神来，匆匆逃走了。
这人正是寇管事，他突然发现雪松不见了，心头难免打起了小鼓。因为拢月和雪松兄弟牵涉到布防图，他左思右想，还是打算过来禀告给公子知晓。只是不妨听到这种密辛，他前后一联系，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着了拢月兄弟的道了！
雪松坚持随他来长武城，恐怕就是来当探子打听消息的。现在任务完成，自然消失不见了。
那这布防图，还有可能是真的吗……
寇管事打了个冷颤，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与他有关。等到事发的时候，他就算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再说他解释清楚了又能怎么样？他害九公子丢了这么大的人，凭公子的心性，怕是将他下油锅炸了都不解恨！
寇管事心念急转，瞬间就下了决定。他不仅帮忙瞒下了雪松消失的事情，连布防图有假这种大事都只字不提。
他趁着府里混乱偷偷转移了自己的财物，至于被萧府统一看管的妻子和儿子，他也不打算要了。其实那女人是他后娶的，他的老娘和原配都在老家，他的原配已经给他生了五个孩子了，也不在乎少这一个两个的。
寇管事是个聪明的，没有当时就逃跑，甚至安安稳稳地呆在府里。直到萧明哲率军出征，才拎着包袱说要出门给公子办事。
这种事情很多，府里的管家根本就没多问。直到好几个月后，假布防图的事情被证实，震怒的萧明哲传信回来责问，管家才发现他已经跑了……
***
江燕澜也不知道自己随意布置的一个借口，就这么成功地骗到了长武城的人，他这会儿正在沈家庄准备成亲呢。
偌大的沈家庄红绸满院，下人们满脸喜气被管家和几位姨娘指挥得团团转。
魏承悦穿着安夫郎等人亲手绣的大红金丝喜服坐在房里，浓眉修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多余的绒毛也去了，光洁的皮肤衬得他额间的哥儿红痣亮晶晶的，饱满的双颊上也泛着点点红霞。他没怎么装扮，仅在唇上沾了一点蜂蜜做的口脂，唇峰微微翘起，像是故意诱人来采撷。
魏承悦有些紧张，坐在那里不安地动来动去，不时牵牵下摆，整整衣襟。
魏谨锋看着红衣玉冠，似乎一夜之间突然长大的弟弟，难得得没有出言训斥他。
本来爹抹眼泪的时候他还觉得好笑，现在莫名也有了真实感——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小豆丁，真的要嫁人了……
魏谨锋喉头有些哽咽。
魏承悦若有所觉地打量着哥哥，故意打趣道，“哥，你不会也要哭了吧？”
“没，没有。”魏谨锋侧过脸，揉了一把发酸的鼻子，“你哥我怎么可能会哭！”
魏承悦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样子，明明想取笑他的，却突然伤感起来，“不知道阿爹现在怎么样了？”
阿爹最疼他了，这会儿说不定抱着酒坛子，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哭呢。
想到那个画面，魏承悦不仅不觉得好笑，甚至还很想他了。
魏谨锋安慰道，“现在分开只是暂时的，我们总有一天会重聚……”
他是个嘴拙的，魏承悦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被提醒过几天哥哥也要走了。
魏谨锋看见弟弟焉头耸脑的模样，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后脑勺，正想再说点什么，外头却突然闹腾了起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一路往着这院子里来了。
江燕澜穿着大红金丝喜袍，头戴同款玉冠，如墨发丝随风飘扬在身后，满脸意气风发。
他本就生得英挺俊美，桃花眼昳丽含情，此刻更是招人得紧，看得一些已婚未婚的年轻哥儿和姑娘纷纷红了脸。
江燕澜在众人的喧哗声中进了屋，一眼就看见端坐正中，同样一身喜气的魏承悦。那双眼尾上扬的猫眼看见他就弯了起来，好似看见主人的猫儿，让他想要按在怀里揉捏。
江燕澜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点，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同样觉得似曾相识的还有魏承悦，他此刻已然忘了伤感，只余下满心欢喜在鼓胀、雀跃。
两人傻乎乎地盯着对方笑，直到看热闹的人群再次喧闹起来，才忆起他们还没拜堂。
……
江燕澜不怎么喜欢喝酒，意思意思敬了两杯就跑了，反正他们家人多，自然有人给他善后。
彼时魏承悦被一大堆姨娘、夫郎们包围着，七嘴八舌地与他聊天说笑。可是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了，这里又是小两口的洞房，聊天话题自然也开始荤素不忌起来。
魏承悦脸颊涨得通红，听着姨娘们传授他容易受孕的姿势，越听越想逃跑。
“哎呀，羞什么？这种事情次数多了就习惯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很喜欢呢！”
“你以为人家承悦是你啊，老不修！说好了大家每人每月两天的，就你不守规矩，经常跳出来把老爷拐走。”
被指责的梅姨娘拢了拢头发，毫不在意地道，“反正每个月都空出来几天，你们不争，那我就主动抢啰。”
魏承悦悚然一惊，他家公公一把年纪了，竟然夜夜笙歌，身体吃得消吗？
或许是他吃惊的表情太明显，性格温和的安夫郎安抚他道，“你别听他们胡说，老爷年纪大了，哪儿来那么多花花心思。”
作为老大的云姨娘也出来帮腔，“你们当人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胡言乱语什么呢？”
有夫郎不服，“我们这不是看承悦不懂，教教他怎么讨夫君喜欢嘛？”
“就是，承悦抓紧了元元的心，我们才能早点抱到小孙孙不是？”
梅姨娘好奇地推了推他，“承悦，你和元元一路从长武城出来，朝夕相处，夜夜相对，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没有！”魏承悦脸红得要滴血了。
梅姨娘还想再追问几句，作为今天主角之一的新郎官突然出现在了门口。江燕澜看见新房里站了一堆姨娘，怔了怔。
“元元，你不是在前头敬酒吗？”
“肯定是舍不得新夫郎，偷偷跑回来了呗！”
“哎哟，竟然一刻都等不得吗？”
面对众位姨娘、夫郎们的打趣，江燕澜抚了抚额头，求饶道，“诸位姨娘，看在儿子今天成亲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云姨娘带头站了起来，“好啦，好啦，我们该功成身退啦。”
“说得也是，再待下去就该讨人嫌了。”
梅姨娘最后一个起身，对着魏承悦眨了眨眼睛，“记得我教你的。”
魏承悦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公公的姨娘们也太奔放了！
江燕澜关好门，信步走了过来，“梅姨娘教你什么了？”
“没什么。”魏承悦正襟危坐摇摇头，脸颊和耳朵红通通的。
江燕澜见他羞涩可爱得紧，凑过去亲了一口。
魏承悦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往旁边坐了一点，然后就听到身下传来“咔擦”一声轻响。
魏承悦脸皮僵了僵，伸手到屁股底下摸了摸，摸出一颗干桂圆。
江燕澜忍笑取过，“硌到了？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魏承悦飞快地捂着屁股，“不用……”
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慢慢挪了回来，拉着江燕澜坐到床边，自己坐到他大腿上，还把人家的手放在身后，声如蚊蚋，“揉。”
江燕澜捏着手下的软肉，差点喷笑。
哎哟喂~~他的小恶犬真是太可爱了！
江燕澜将脑袋埋到小恶犬的肩窝里磨蹭，顺便掩住脸上的笑意。魏承悦也经了一些事了，以为人家想亲他，刻意高高地昂着脖子，方便他动作。
可是等了半天，人家就是不开动，反而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
魏承悦发觉不对，将他家夫君的俊脸扳起来，发现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他气呼呼地要起身。
江燕澜连忙将人拉回去，“宝贝，我错了……”
他也不管道歉不道歉了，含住那双甜蜜蜜的嘴唇，上来就是疾风骤雨般的索取。魏承悦被他搅得脑中混沌一片，迷迷糊糊地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红烛垂泪，芙蓉帐暖度春宵……

第55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25
江燕澜婚后的日子很忙，不仅要应对燕京、崇宁两城的围攻，还要在后方开辟土地，大力推行新型耕种方式，提高粮食产量。
魏承悦在他的鼓励下，接受了城卫副统领的职位，每日负责管理治安，抓抓奸细什么的。大前方的望凌谷、大丰城打得如火如荼，于西城却还算安稳，不时有小股的敌军流窜进来，魏承悦也会带人去解决了。
他一枪撂倒最后一个小头目，比起当初杀个人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现在的他已经很熟练了。
姚学林和墨竹主仆早在打起来的时候就躲了他们，他们一个是军师，一个是跟班，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姚学林一开始听到城主安排的时候，还嘴里发苦，他可没忘了自己涉嫌挑拨过城主和夫人的关系，突然被分给夫人当军师，他总觉得自己是被城主坑了。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高兴起来。魏承悦确实不像寻常哥儿，他武艺精湛，力气又比一般男人还大，领兵作战根本不在话下。
关键是，他还不记仇！
姚学林是个聪明的，看清江燕澜对魏承悦的在乎之后，就决心抱紧了这根金大腿。
没办法，沈家能人太多了，他这种半路投奔的很难参与进核心阵容里。可是跟着夫人就不一样了，这边几乎都是没什么脑子的大老粗，他连竞争都不用！
就是每日只能杀杀这些流兵散勇有点遗憾，他当初选择离开燕京，也是想建一番功业的。不过再渴望建功立业，他也不敢怂恿魏承悦去战场。
可是姚学林不怂恿，不代表魏承悦不想去。
这天江燕澜回府之后，就发现他媳妇特别热情，不但亲自下厨炒了两个小菜，还硬要陪他喝酒。
行叭！
江燕澜挑挑眉，从善如流地接受了。
“来，相公我敬你一杯。”魏承悦举着酒杯，溜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点没有领兵杀人的狠辣，反倒可爱得紧。
“喂我。”江燕澜撑着下巴，笑得懒洋洋的。
“哦。”魏承悦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酒杯递到人嘴边，看他喝下了，自以为不着痕迹地露出一抹窃喜。
江燕澜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通透地跟明月似的。
“来，吃菜，吃菜。”
魏承悦又夹了一筷子菜，在自家相公的眼神示意下，乖乖喂到了他嘴里，“这道什锦鸡丝是我亲手做的，好吃吗？”
“唔，不错。”江燕澜配合地点头。
其实小恶犬的厨艺很一般，当初他受伤才开始学，那时候只会最简单的炖汤。现在做菜也不过是能下口而已，比起沈家那些高薪请来的大厨还是差远了。
不过小恶犬的心意是不一样的。
魏承悦听到夸奖，虽然意不在此，还是高兴地抿了抿唇。
“既然悦悦敬了我，我也要投桃报李，敬回来才是。”江燕澜取过刚才空酒杯，满上之后很快又递了回来。
魏承悦瞄瞄左右，屋里的下仆早就被他遣了出去。于是张嘴含住酒杯，刚感觉酒液流进嘴里，就被人攫住下颚。一双熟悉的薄唇含住他的，大舌灵活地伸了进来，很快把他口腔里的酒液刮了个干净。
“你，你——”魏承悦震惊地喘着粗气，尽管两人成亲好几个月了，对他突如其来的放浪行为还是无法理解。
江燕澜笑眯眯的，“我觉得悦悦嘴里的比较好喝。”
魏承悦“轰”地一下涨红了脸，差点夺路而逃。自从他们成亲之后，他已经无数次降低自己的底线，可是他家相公总会身体力行告诉他，他还能更“无耻”一点。
“是不是辣到了？来，吃口菜。”江燕澜无视他震惊又羞涩的表情，自顾自夹了一筷子菜过来。
魏承悦下意识要张嘴，想到刚才的经历，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张开一半的嘴巴也僵在了原地。乌溜溜的眼珠抬起，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江燕澜习惯性地看向桌檐，金贵的紫檀木圆桌不甘“重负”，已经裂了一条缝，“悦悦宝贝，幸好爹留在了沈家庄，不然你这么三天两头地拆家，他肯定很心痛。”
“哦。”
魏承悦烫手似的丢下摇摇欲坠的桌檐，刚想开口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大口菜。
魏承悦赶紧捂嘴，发现他相公确实没有再来抢的意思，慢慢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无耻到底。
两人亲亲密密地互相喂完了晚膳，魏承悦灌醉人的目的没达成，自己反倒喝得已经微醺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没忘了自己的计划，“相公，我帮你沐浴更衣？”
江燕澜从善如流，“好。”
两人来到盥洗间，浴桶里的水是晚膳之前就兑好的，现在刚好合适。
魏承悦浑身轻飘飘的，眯着眼睛给人宽衣解带，解着解着，突然发现胸前多了双手。
江燕澜“好心”解释，“我也帮悦悦宽衣，浴桶这么大呢，我们一起洗。”
魏承悦觉得很有道理，傻乎乎地点头，“嗯，一起。”
……
这一洗洗得可真够彻底的，浴桶里的水翻腾了半个时辰。眼看着水洒了大半，水温也凉了下来，江燕澜才把人抱出来，回到床上继续。
今天两人喝了点小酒，比平日来得激动。魏承悦更是因为酒精的影响放开了，得趣的时候又抓又叫的，真实地可爱。
结束之后魏承悦酒已经醒了大半，想起方才的放浪形骸，他呻吟一声，无法面对似的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江燕澜把人捞出来，替他理了理糟乱的长发，露出那张红通通的脸蛋，然后没够似的狠狠嘬了两下。
魏承悦羞恼地锤了他一下，轻轻的，没敢用力。
江燕澜将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给人抚着后背，魏承悦迷迷糊糊的，感觉都要睡着了，却听到他问了一句，“宝贝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魏承悦倏地惊醒，想起自己的目的，支支吾吾地反问，“那，那你喜欢吗？”
江燕澜满脸餍足，“当然喜欢。”
魏承悦大喜，赶紧提要求，“那你让我上战场好不好？我想去大丰城。”
“这恐怕不行。”江燕澜想都没想就拒绝，魏承悦心凉了一半，就听得他继续道，“要去也该去望凌谷，岳父大人已经收拾了萧明哲，我之前去信告诉他派援军过来，我们一起拿下崇宁城。”
魏承悦扬起脑袋，“啊？”
这话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长武城怎么会败得这么快？
还有长武城已经败了，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反倒去合围崇宁城？
江燕澜当然不会告诉他，他就是想让萧文德和萧君临父子担惊受怕一阵……
魏承悦认真想了想，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会让我上战场吗？”
本朝还没有哥儿上战场的先例，如果他嫁的是别人，肯定不会问出这种问题，可他家相公给了他足够的勇气。
江燕澜叹息，“岳父看到会揍我的。”
“不会，我保护你。”魏承悦一听就知道有戏，侧身抱住男人劲瘦的腰，将脸埋到他胸前磨蹭，“燕澜，你答应我吧，相公，亲亲相公，你最好了~~”
沈元没有表字，江燕澜干脆用了自己本来的名字。
魏承悦早就发现这两个字有着神奇的作用，反正已经这样了，他干脆放下了节操，用男人曾经调-教他的那一套来对付他。
江燕澜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了。”
魏承悦满意地闭上了眼睛，“谢谢相公。”
“真拿你没办法，睡吧……”江燕澜甜蜜地叹气。
不过答应是答应了，魏承悦真正上了战场才发现，他家相公给他安排了一堆护卫，真不知道他是上场杀敌的，还是来观光的。
好歹他们还知道开个豁口，放几个敌军进来让他杀。
崇宁军的人看到于西城的人弄个哥儿进来，俱都感觉受到了羞辱，一个三十多岁的小将骑马冲了起来，“欺人太甚，让我来会一会你！”
看到护卫纷纷围过来替他阻挡，魏承悦大喝一声，“让开，我自己来！”
他一甩马缰，单手提着长-枪冲了上去。
两人的武器凌空撞到一处，只听一声“清脆”的金鸣，那小将的长刀竟然震得脱了手。魏承悦反手一枪刺进胸口，将他挑落马下！
两人的交手发生得太快了，周围的士兵都没反应过来。战场上安静了一瞬，己方不了解情况的士兵本来觉得城主胡闹的，这一下全都振奋了起来，叫好声此起彼伏。
“哼，一个哥儿也敢欺我崇宁无人！”
崇宁城的队伍中传出一道粗狂的声音，一个身材健硕的壮汉很快也突围了进来。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挥舞着手中的铜锤，一锤一个，很快解决了附近的士兵。
魏承悦眼睛一亮，长枪在空中挽了个花式，很快迎了上去。
初一交手，壮汉的表情就变了变。
“……你这哥儿有点意思，等我赢了你，我要把你生擒回去当我的战利品！”
“大言不惭！”魏承悦一听这轻佻的言语就火了，两手握住枪身，狠狠往下一压。
黑马嘶鸣一声，竟是再也承受不住主人和施加在身上的力道，前腿往前一跪。壮汉根本无法收力，咕噜一下滚落到地上，沾了满头满脸的灰。
于西城的士兵大声讽笑起来。
“啊——”壮汉赤红着双眼大喝一声，提着铜锤掉头奔回来，誓要找回颜面，魏承悦也打了马缰冲刺。长枪将将要撞上铜锤的时候，突然枪头一转，直接从手臂空隙斜刺了进去，扎穿了敌人的颈脉！
壮汉血流如注，很快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好！”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崇宁城的将领们全都黑了脸，一次还能说是巧合，但这哥儿能打赢耿大勇就绝不是了。耿大勇是他们军中最剽悍的一员将领了，这哥儿比他还猛，那一身怪力简直惊人！

第56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26
江燕澜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亲眼看着小恶犬连杀崇宁城两员大将，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两只大眼睛却亮晶晶的，神采飞扬。
他心中既骄傲，又烦恼。
撇开哥儿的身份，小恶犬确实有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的天赋，可是他该怎么跟岳父和大舅哥解释呢？
想起岳父和大舅哥的铁拳，江燕澜觉得肩膀痛……
刚从长武城回来的沈福站在江燕澜身边，亦是感触深刻。他一年前和魏承悦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单纯莽撞的小哥儿，如今已经这般厉害了。
他看了一眼负手而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燕澜，想提醒他防备魏家，又怕招致他的反感，只好含蓄地提醒道，“少爷，您与少夫人成亲已有数月之久，少夫人这般舞刀弄枪，要是伤到肚子里的小主子就不好了？”
江燕澜不在意地道，“没关系，爹早就派了卢大夫过来，隔三差五地给承悦请脉，承悦有了他会告诉我们的。”
“可是少爷，我听说怀胎月份太浅的话，大夫或许诊不出来？”
“这……”
江燕澜左右看看，握拳轻咳了一声，“福叔，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让人准备了一些避孕的东西，承悦暂时不会有孕的。”
说实在的，他知道魏承悦是个哥儿，也知道他能生。但他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始终觉得男人生子这事很玄幻，加上现在的时机也不适合养崽子，所以就准备了一些药性温和的避孕方子给魏承悦服用。
不过大夫也说了，这方子不一定管用，所以他才默许了卢大夫诊脉，算是上了双重保险。
沈福闻言眼皮一跳，他不知道江燕澜的心思，以为自家少爷另有打算，马上不再劝了，“……我明白了。”
他之前特意提起小主子，一是想让少爷拘着少夫人一点，免得他越来越厉害，少爷管不住，而且说不定还会威胁少爷的安全。毕竟这么厉害的哥儿，又是枕边人。不知道少爷怎么想，他反正是觉得毛骨悚然的，就怕哪天晚上睡着睡着，脑袋就掉了。
二是少夫人生下孩子就有了牵绊，不会轻易跟少爷翻脸。爹或者哥哥掌权，跟自己相公掌权始终是不一样的。他哥哥对弟弟再好，也不可能让位给弟弟的孩子。
可少爷这话的意思，明显是有别的打算。沈福是忠于沈家的，并不觉得江燕澜事成之后收拾魏家有什么不对。魏承悦只是一个哥儿，回溯夏朝之前的几个朝代，数百年时间，哥儿当上皇后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有一个还只当了三个月就被处死了。
说到底，哥儿不像女子那么顺从，特别是娘家给力的情况下，他们的野心也会成倍增长。
何况少爷答应了魏家身边只有他一人，他们少爷可是做大事的人，沈家又是出了名的几代单传。把生育小主子的责任押在生育能力普遍不高的哥儿身上，这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还不如不要让他有孕，成事之后让魏家悄无声息的消失。虽然野史上可能会写得不太好看，但自古成大事的帝王，哪个没有一两个让人不齿的履历？
江燕澜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解释让沈福想歪了，他觉得自己在娶承悦的时候已经说得够明白，不可能有人再误解他对小恶犬的心意……
***
有魏广和魏谨锋亲自带兵支援，崇宁城败得很快，同时魏家军也正式并入了沈家的阵营，加上之前占领的至南、泗水、于西等城，沈家一跃成了这片大陆上占地最广，势力最大的一方。
江燕澜一边着人梳理崇宁内务，将权利交接到自己人手中，一边抄了不少对原城主忠心的世家大族，充盈自家消耗了一大半的银库。
果然是发战争财是最快的，有了钱，他又继续洒银子征新兵，同时任命之前在战场上表现出色的将领，让他们跟着魏广去攻打长武城。
如今的长武城就是个软柿子。
因为魏广叛离，萧明哲又吃了败仗，几乎全军覆没。长武城如今的兵力不足五万，就这还是增加了各个城卫营的结果，单凭魏家军就能拿下。江燕澜之所以派这些新上任的将领跟着一起，其实就是想让他们跟着磨合一下，顺便以多欺少，减少损失。
魏承悦从外面回来，哒哒哒一阵小旋风似的，冲进了江燕澜位于崇宁城的临时书房里，“相公，我听说——”
看见满屋子的人，他吓了一跳，不知不觉噤了声。
江燕澜笑笑，挥手让议事的人退下，然后又对着魏承悦招招手，“过来吧。”
“哦。”魏承悦吐吐舌头，见左右无人了，大大方方地坐到自家相公的大腿上。
江燕澜拍拍他，“听说什么了？”
魏承悦闻言坐直身子，“我听说你要派爹去打长武城了？”
“是啊。”江燕澜点点头，又反问，“我让岳父大人亲自去给你报仇，不好吗？”
魏承悦皱眉想了想，他自己受的那点委屈早就不在意了，可是他相公因此受了那么重的伤，要说不想报仇是不可能的。他隔着衣物摸了摸江燕澜胸前的伤疤，闷闷地道，“好是好，可是我也想让阿爹和哥哥陪我……”
他们父子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刚刚呆了一个月，又要分开了。
江燕澜撇撇嘴不说话，抓着怀中人的手掌把玩。魏承悦喜欢练枪，手掌上已经有了一层浅浅的茧子。他的手指偏细长，指甲盖都是健康的淡粉色，捏起来其实手感不错……
魏承悦已经习惯了，见他不说话还玩儿人家的手，抬起手作势要咬。
江燕澜眯着桃花眼，好整以暇地看着。
魏承悦想起之前的教训，讪讪地住了嘴。
江燕澜有点失望，“不咬了？”
魏承悦没好气瞪他一眼，这人花样可多了，每次想把他这样那样，还喜欢找各种借口，非要说是他的错。哼，色胚！
江燕澜失笑，撸撸小恶犬的脑袋毛，故作大方地道，“你若舍不得岳父，可以随他一起去长武城。萧君临设计害你，你若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他肯定后悔地无以复加了。”
“我才不关心他后不后悔。”魏承悦撇撇嘴。
不过嘛……在萧家人面前耀武扬威一番也是可以的。
魏承悦有了点兴趣，期待地看着自家相公，“那你呢，你跟我一起吗？”
江燕澜摇头，满脸遗憾地摊手，“我去不了呀。你也看见了，崇宁城刚刚打下来，每天找我的人那么多，我走不开。”
“哦，那算了。你不去，我也不想去了。”魏承悦重新倒回了自家相公身上，他们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让他一走好几个月见不到面，想想都受不了。
他还是送爹和大哥走吧，反正过段时间还能见面……
江燕澜满意了，满脸写着春暖花开，见小恶犬焉哒哒的，好像提不起精神，连忙抱着人许诺道，“等这些琐事了了，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好不好？”
魏承悦抱着他的腰哼唧了一声，“又哄我……我想游遍名山大川，尝尽天下美食，你陪我去吗？”
江燕澜肯定点头，“当然。”
魏承悦才不信他，这世上的男人都眷恋权势，等他登上那个位置，他还有时间陪自己四处乱走吗？
***
魏广对于攻打长武城并没有什么障碍，萧文德虽然对他不错，但那都是他出生入死为自己挣来的。萧文德既然想拉拢他，就不该放纵萧君临陷害他的宝贝哥儿，甚至在出事之后派出曹勇想取而代之。
他们之间虽名为主子和下属，其实就是雇佣关系，现在都撕破脸了，哪儿来的情分可言？
但他担心若是萧文德用魏家人威胁他，他该怎么办？魏老夫人虽然偏心，但她到底是自己的生母。还有魏修永这个大侄子，他为人端方守礼，作为魏家第三代最大的孩子，一直很照顾魏谨锋和魏承悦两兄弟……
魏广不想管他们，可也不愿意让他们因自己而死。
他不想让儿子看出来，只把这担忧默默地放在了心底。可是直到他们打进长武城，萧文德都没有任何动作。
魏广身着战甲，煞气十足地站在城主府大殿上，“萧文德，我魏家的人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翻遍了长武城，都没有发现魏家人的踪迹。
萧文德讽刺一笑，“魏广，你当初叛离我长武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还有母亲和大哥、侄子？”
魏广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少废话，他们在哪儿？！”
萧文德被他拎得双脚离地，脸颊涨得通红，感觉颈间的力道越来越大，挣扎着大声道，“你不是派人把他们接走了吗？怎么现在还来问我！”
“我派人接走了？我什么时候派人……你他妈说谎也编个像样点的，我根本没有派任何人过来！”魏广抓着他粗鲁地摇晃。
萧文德喘气都困难了，死命用板着他的手，“我有你魏广的血亲在手，怎么可能落到今天的地步？不信你问问萧明哲，我这个好儿子把他们弄丢了！当时还有好几个守卫，他们都是证人！”
形容狼狈的萧明哲被人推了出来，顶着所有人或愤恨，或鄙夷的目光解释了经过。
魏广一连问了好几个守卫，得到的答案都一样。他心里闪过了很多猜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最信任的大儿子。
魏谨锋站得远远地看着，对他先前的一番举动不参与，也不阻拦，好像置身事外一样。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魏广目光如电，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魏谨锋不自觉地移开了眼神，“爹，你怎么疑神疑鬼？我一直跟在你身边……”
知子莫若父，魏广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说谎，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魏谨锋不可能对自己的血亲下手，既然他知道，就证明他们是安全无虞的。
“等我收拾了萧家父子，回头再来审你！”魏广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命人将萧文德、萧君临父子扒了衣裳，绑在大柱上，亲自用鞭子沾了盐水狠狠地抽！
萧文德起初还能忍着，到后面就开始痛哭流涕，哀嚎求饶。萧君临倒是比他老子强多，一面咬牙挨着鞭子，一面还不怕死地挑拨道，“魏广，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沈元现在宠着魏承悦，不过是见你们父子有利可图。等到你们多余碍事了，就是他除掉你们的时候！”
魏广一鞭子抽到他嘴上，“闭嘴！你以为我会信你挑拨离间？”
萧君临深吸了口气，不管不顾地道，“沈家三代单传，沈望娶了十七八个老婆才生下沈元一个。你以为你们家魏承悦有这个运气，为他生下继承人？”
“你看看你带来的将领，我怎么没见过他们，是沈元的人吧？他不放心你，特意派来监视你的？看来你这个岳父，也没让他有多放心嘛，啊？哈哈哈哈……”
一旁的萧文德本来已经说不出话了，闻言突然回光返照一样，恶狠狠地道，“说得好，说得好！魏广，老子等着看你的好下场！”

第57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27
魏广被激怒了，双目赤红，发狠地将两人狠狠鞭挞了一顿。然后命士兵把血肉模糊的父子俩拖了下去，和余下的萧家人一起看管了起来。
萧文德当了几十年城主，积威甚重，他的那些女人和子女们都很怕他。最初的时候他们还争相讨好他，将他照顾得好好儿的。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习惯了他死狗一般苟延残喘的模样，又不见任何人来救援，失望越积越多，心里的怨恨就再也隐藏不下去了。
他们埋怨、咒骂萧文德，恨不得让他去死。他们觉得如果萧文德死了，魏广说不定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还有两个被排挤的对象就是萧君临和萧明哲了，萧君临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得罪了魏广，萧明哲则疏忽大意放跑了魏家人，还相信一张假的布防图导致平叛大军全军覆没。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他们怎么可能落到今天的地步？
可惜萧君临之前出言挑衅魏广，伤得比萧文德还要重，躺在床上全靠他的生母、前城主夫人黎夫人照顾。其余庶子们无法欺负一将死之人，就把所有的怨恨宣泄到了萧明哲身上。
萧君临躺在床上，听着屋外几个庶弟殴打萧明哲，枯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他可没忘记，他这个好弟弟在他腿伤跌落谷底的时候，抢走了他心爱的女人，让他的人生彻底陷入阴暗。
萧君临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抓住黎夫人替他擦拭的手腕，用干涸的嗓音嘶哑地唤了一声，“……母亲……”
“君临你醒了！想要什么，要喝水吗？”黎夫人迭声关心道。
萧君临点了点头，在黎夫人的帮助下含了一小口水。这喝水的水瓢平日用来盛过饭，因为洗得不干净，有股食物腐败的酸臭味。
萧君临咽下这口让人作呕的水，喉头不知怎么突然哽咽了，眼泪潸然而下，洇湿了枯瘦的面容。
黎夫人大惊失色，“怎么了，君临？你可别吓我！”
萧君临透过模糊的泪光，一点点滑过她衰老得厉害的面容，心中强烈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母亲，对不起……我后悔了……当初该、该听你的话……”
黎夫人一边替他擦拭眼泪，一边拼命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母亲不怪你了。”
萧君临继续道，“……请恕儿子不孝……养育之恩，下、下辈子……”
话未说完，他已经睁着眼睛咽了气，浑浊的眼中最后一点亮光也消失不见。
“君临——”黎夫人哀嚎一声，扑到他的身上痛哭起来。她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还不忘大声辱骂魏莹莹，咒骂萧文德和魏广。
其余的萧家人听到了她的哀嚎，纷纷伸出了脑袋来看，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指指点点落井下石。
殴打萧明哲的几个庶子也好奇地跑开了，萧明哲抱着脑袋躺在地上，听到萧君临死了，不仅没有觉得痛快，反倒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萧君临死后两天，萧文德也痛苦地咽了气。
属下来报萧氏父子的死讯，魏广随意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给他们弄副草席裹了，随意找个地方藏了吧，不用来报了。”
“是，将军。”
魏谨锋见他愁眉不展，猜到他把萧君临挑拨的话听进去了。其实不止爹，他心里未尝没有生出几分忐忑不安来。
可是他们父子已经没得选择了，爹之前反了萧文德，如今再跟沈元反目，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们？魏家军的将士又会怎么看他们？他们之前拿的军饷都是沈家给的！
更重要的是悦悦，他们做得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弟弟，如今又怎么可能亲手破坏他的幸福？
魏广为如今的处境烦心，连魏夫人和魏陵等人都没心思过多理会了，从魏谨锋口中得知他们安全无虞，就暂时抛到了脑后。
其实父子俩没能烦恼多久，因为江燕澜决定出兵，拿下最后的燕京城了……
***
现在的燕京根本如日中天的沈家的对手，一路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着沈元要攻进都城了，燕京方面主动派出了使者，要求议和。
隆庆帝如今不过六岁，真正掌权的是吴太后和她背后的吴家。
吴太后特别干脆，愿意让隆庆帝下旨退位，将整个国家交给沈家。不过她有两个条件：一是沈元要娶隆庆帝的姐姐云阳长公主为后；二是沈元登基之后，要下旨册封如今的隆庆帝为忠顺王，不得圈禁残害。
这两个条件并不算苛刻，要是一般人肯定就答应了。
和江燕澜一同坐在上首位置，接见使者的魏承悦一听就怔了怔，正想侧首看一看江燕澜是什么表情，就感觉自己放在桌上的手被人握住了，身旁有把熟悉的嗓音道，“不必了，回去告诉吴太后，她的要求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使者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沈城主，云阳长公主是先帝最漂亮的女儿了，现如今二八年华，正是花期最盛的时候。您娶了她，您的继承人就有了夏氏血脉。燕京城里多得是忠于夏氏的世家大族，您想收服他们，娶云阳长公主是最快的途径了。”
“还有陛下，他如今不过是个懵懂稚童，等十年后他长成，您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天下之主。吴太后一片慈悲心肠，不忍燕京百姓生灵涂炭，此番主动议和，只是想抚养幼子安稳长大罢了。”
江燕澜冷笑，“我不懂什么慈悲心肠，只知道斩草除根，免留后患！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隆庆帝和吴家上下的命我是要定了！”
说完不等使者再劝，挥挥手叫人强行把他拖下去了。
大厅内的众人面面相觑，沈三不解地问道，“主子为何不答应那使者的提议？”
江燕澜义正言辞地道，“你以为吴太后真的想让隆庆帝退位让贤？不过是拖延时间的诡计罢了。我们现在形势大好，一举打进燕京城不过是早晚的事，何必自缚手脚受制于人？”
“我们非但不能答应他们，还要用最快的速度打燕京城去。到时任什么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都不攻自破了！”
众人恍然，“城主英明！”
江燕澜面色一整，“诸位将军听令。”
众人齐齐起身半跪行礼，“末将等任凭城主吩咐。”
“即刻回去集结大军，明日攻城！”
“是——”
魏谨锋起身跟着父亲往外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下意识回头，发现刚刚还大义凛然的沈元已经换了另一幅表情。
他修长的身子半倾着，俊脸上挂着亲昵的笑容，正捏着弟弟的手指跟他说着什么。而他弟弟呢，圆溜溜的大眼睛明明已经弯起来了，还装模作样地瞪面前的人。
看见这一幕，魏谨锋原本不安定的心奇异地放下了……
***
看见使者归来，吴太后急切地问，“怎么样，沈元答应了吗？”
使者狼狈地跪在地上行了个礼，“回太后，沈城主他、他一条都不肯答应！”
“怎么可能？”一旁的吴国舅震惊地站直了身子，“名正言顺的皇位他都不要？”
“沈城主还说、说……”使者结结巴巴地，在吴家姐弟的再三催促下，闭着双眼一股脑地道，“他说，‘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隆庆帝和吴家上下的命我要定了。’”
“放肆！”
使者拼命磕着头，“太后饶命！”
在左右机灵地把使者拖下去之后，吴太后拍抚着胸口，咬牙切齿地道，“这个沈元，油盐不进！真以为我怕了他？”
又过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国舅身边低着脑袋，一声不吭的女人，“杨氏，你说的那个火-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研制成功？”
化名杨清婉的魏莹莹目光闪烁，慌张地道，“回太后，很快了。”
吴太后很烦躁，“很快，很快，你上次就说很快了，到底还要多久？”
吴国舅也盯着她，“清婉，现在生死存亡关头，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等到事成之后，我一定将你转正，让你名正言顺地做我的国舅夫人。”
魏莹莹压制着心中的慌乱，装作胸有成竹地点头，“我明白，再给我三天时间，我这次一定会成功。”
其实她对火-药的认知，仅限于现代小学生都烂熟于心的那句口诀，至于该怎么让它发挥威力，就一问三不知了。
原剧情中萧君临十分爱重她，对于她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她一句话，找来了很多工匠进行试验，最后才把火-药弄出来。
可是因为江燕澜这个变数，她主动抛弃了萧君临，又在逃离的途中遇到了人贩子，辗转流落到了妓院。魏莹莹使劲浑身解数，才让一个嫖客给她赎身，后又通过他接触到了吴国舅，最后成了他的一个小妾。
或许还不能称之为小妾，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瘦马罢了。
魏莹莹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绞尽脑汁才想出火-药这个大杀器。可惜她出现得太晚了，吴国舅又不像萧君临那么支持她，给她广招工匠。让她自己研究，她弄得出来才有鬼了！
眼看兵临城下，魏莹莹又一次生出了逃跑的打算。可是这次她就没这么好运了，刚收拾好包袱，就被吴国舅抓了个正着。
“你想跑？”
魏莹莹望着他脸上山雨欲来的表情，摇着头道，“没有，我、我一时没有头绪，想出门找个工匠师傅商讨一下。”
吴国舅冷嗤一声，抬手让他的侍卫夺过包袱，侍卫打开包袱，只见里面装了两身衣裳，并好几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两。
魏莹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想着万一工匠不愿意跟我回来，就、就出银子买下他。”
“还敢说谎！”吴国舅重重一巴掌将她扇到了地上，“你以为我国舅府是什么地方，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58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28
“把她给我关起来，弄不出火-药，休想离开我国舅府一步！”吴国舅眯着双眼，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不管这个女人能不能造出火-药，他都没打算放过她了。
吴国舅弯下腰，手指用力捏着魏莹莹的下巴，“放心，沈元的军队杀进来之前，我会先把你解决了。”见魏莹莹恐惧瞪大了眼睛，又继续威胁道，“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想办法！”
魏莹莹拼命点头。
她来到吴国舅身边有一个多月了，十分清楚这个男人有多么地狠辣无情。她曾经还想过在合适的时机透露自己的身份，讨点好处，如今却是怎么都不敢了。
她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就逃不过被绑起来威胁魏广的命运。可是魏广连魏老夫人都放弃了，能把她这个侄女看在眼里吗？特别是她还是害得魏承悦身败名裂、逃离长武城的罪魁祸首！
左右都是死，魏莹莹索性重操旧业，勾搭起了看守她的其中一个守卫。容貌和柔弱可怜的姿态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她之前在妓院里被老鸨调-教过，很明白男人的劣根性，几乎是一勾一个准。
其实魏莹莹也呕得慌，她曾经觉得穿越是上天给她的福利，她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美貌，交往的也是萧君临这样英俊潇洒、有身份有地位的极品男人。
可是曾几何时，情况就完全颠倒了呢？
好像是从她有意无意暗示萧君临，谋夺魏承悦的身份开始的……
魏莹莹原本不信命，可是经过穿越一事，她隐隐有些信了。甚至怀疑是自己没做好事，所以老天给了她惩罚，将她一步步打落谷底。让她成了自己以前最不屑的那种女人，出卖身体，以讨好男人苟活。
她想过自己哪天死了，是不是就能穿越回去了？她在现代虽然没钱没貌，可是好歹能工作养活自己。
可是她不敢，她有那个魄力的话，就不会天天幻想着穿越改变命运了。
想起曾经的天真，魏莹莹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在现代的时候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也只是在网上当当键盘侠，偶尔在超市占点小便宜之类的缺德事，远到不了害人的地步。
谁曾想一朝穿越就自大起来，把周围的人当成真人游戏的NPC，肆意妄为。如果她对他们用了心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
“墨竹，又在熬药？”
“是啊，这个月都熬了三次了。”墨竹对着正房方向努努嘴，又叹气，“公子，你说我要不要把这是避子药的真相告诉夫人？”
他本来也不知道，可是某次去抓药的时候跟铺子里的伙计闲聊，才知道夫人每个月都喝的根本不是什么调养身子的补药，而是避子汤！
姚学林吓了一跳，左右看看，压低嗓音，“你找死啊，这种话也敢大庭广众之下胡说，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墨竹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小厨房除了我们，哪来的别人？”
“公子，你不是常说要知恩图报吗？夫人对我们那么好，我实在不愿意看他被蒙在鼓里。”
姚学林叹了口气，“太晚了……”
偌大的燕京城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说不得哪天就要大军被攻破城门。魏家军的将领们在沈家尝到了甜头，沈元又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们加官进爵，人心早就不齐了。
夫人不知道的话，说不定还能相安无事。一旦撕破脸皮，城主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其实姚学林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不愿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看见沈、魏两家的联盟破裂。这天下分分合合太久了，百姓也跟着受苦受难。沈元有魄力，有眼光，能力卓绝，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帝王人选。
两人都没注意到，回廊一侧的美人蕉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脚步凌乱地跑走了……
江燕澜回房的时候，听下人说夫人在沐浴，也没有多想。奕奕然推门而入，看见坐在浴桶里的熟悉身影，顺手拿起一旁的澡巾就凑了上去。
谁知浴桶里的某人反应却很大，修长的手指倏地握住他的脉门，好像在战场上面对敌人似的。看清他的脸，澄澈的猫眼闪过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很快垂了下去，“是你啊……”
江燕澜甩甩手腕，歪着脑袋瞅瞅那张满脸写着不开心的包子脸，用另一只手攫起了他的尖下巴，“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魏承悦嘴唇动了动，抬眼打量着男人英挺的剑眉，勾人的桃花眼……沉默地垂下了眼皮，“没什么。”
嘴里说着没什么，薄薄的眼皮却慢慢红了。
江燕澜凑近一点，“到底怎么了，给相公说说，相公给你撑腰好不好？”
嗓音亲昵低沉，温柔地让他想哭……
魏承悦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颗颗砸到浴桶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欸，欸？你别哭啊。”江燕澜被他哭得心都软了，忙不迭给他擦眼泪，“乖啊，谁欺负我的宝贝了，相公给你报仇？”
魏承悦挣开他的手，沉默地转身趴到了浴桶边上。
江燕澜心里咯噔一下，“悦悦？”
看来惹他生气的人，是自己？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啊！他今天除了在大帐里议事，听人汇报战场上的伤亡和成果，连午饭都是大帐里用的。
江燕澜仔细思索了一下，“你是担心岳父和大哥的安危吗？不然我派人把他们换回来？”
魏承悦哑着嗓子，“他们都要赢了，你这时候把他们换下来，是想让人顶替他们的功劳？”
人一旦陷入怀疑里，就忍不住钻牛角尖，魏承悦也不能免俗。
江燕澜皱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倒是没有生气，面前的人可怜巴巴的，如果有耳朵和尾巴的话，此刻肯定已经垂下来了，焉哒哒的。
江燕澜不顾他的抗拒，强行扳过人的肩膀，直视着他的脸，“悦悦宝贝，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直接告诉我，好吗？”
魏承悦心里万分嫌弃自己的软弱，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舍不得伤害面前的男人。
不过江燕澜的话也让他升起了几分希望，他咬了咬唇，面无表情地道，“我们成亲好几个月了，我一直没有怀上。”
江燕澜挑眉，“是不是有人说你的闲话了？孩子的事不急。”
魏承悦垂着眼皮，又不说话了。
“就这么想生？我听说哥儿生孩子比女人危险多了，你还小，等稳定下来了，我们再要个孩子也不迟。”
魏承悦心凉了凉，他已经暗示得很明白了，沈元还是一味地哄骗他，没有坦白的意思。
“哦……”他低低地回应了一句，“你出去吧，水凉了，我要起身穿衣服了。”
江燕澜见他情绪不高，也不好再嬉皮笑脸，摸摸鼻子出去了。
晚餐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闷，江燕澜使尽浑身解数，还是没办法让小恶犬开心起来。
好不容易用完了晚餐，两人正坐着喝茶，墨竹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上来。
“给我吧。”魏承悦面不改色地接过了。
江燕澜闻着那股浓重的中药味，突然福至心灵，赶紧拦下人喝药的动作，“等等！”
魏承悦充耳不闻，自虐似的，端着药碗就要往下灌。
见他这么别扭，江燕澜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夺过药碗，还给墨竹，又挥手让他退下。
墨竹左右看看，乖乖退了出去。
江燕澜刚刚把人搂进怀里，就听得他的小恶犬自暴自弃地道，“你放心，我不会拦你的路。我阿爹和哥哥没有也什么野心，你给他们封个清闲的官职，让他们安稳到老就好。”
江燕澜，“抱歉，避子汤的事情我该跟你商量的。我……我只是不习惯。”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用大环境，或者魏承悦的性格年龄来说事，那对魏承悦来说不公平。避子汤是他自己一个人下的决定，他如果说是为了让他继续练武，甚至上战场，就好像是推卸责任一样。
“不习惯？”魏承悦蹙眉冷笑，“不习惯什么？”
江燕澜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所在的世界没有哥儿，对我来说，你跟我一样，都是男人。”
“什么意思——”魏承悦窒了窒，突然想起了很多之前没有深思的小细节。
这个男人在他面前的时候从来没有掩饰过，嘴里总是冒出一些古怪的形容词。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少见多怪，可是沈家庄没有一个人那么说话。
成亲之后，他更喜欢自己称呼他相公，或者燕澜。阿元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魏承悦倒抽一口冷气，“你，你不是沈元？”
江燕澜点点头。
魏承悦眼睫颤动地飞快，“那你是孤魂野鬼吗？你占了沈元的身子？”
江燕澜摊手，吊儿郎当地一晒，“如果我说是呢？”
魏承悦抓住他的手臂，脸色白得吓人，“我不管你是什么，你都跟我成亲了，没我的允许不准说走就走！”
江燕澜差点喷笑，“好了，好了，我不走，谁说我要走了？”
“我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避子汤的事是我不对，不过你想生的话，那我们就要个孩子吧。”
魏承悦心中一暖，又愧疚地垂下了脑袋，“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燕澜连这种事都愿意告诉他，那他之前的猜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他真的想利用他，利用父兄的话，根本不用这么好声好气哄着他。
江燕澜摸着小恶犬柔软的脑袋毛，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也有错，那我们一人一次，算是扯平了？”
魏承悦瞪了他一眼，“谁说一人一次了，你明明瞒了我两件事！”
江燕澜摸摸鼻子，蒙混失败，小恶犬变聪明了！
魏承悦点着他的胸口，“你的名字？”
江燕澜捂着胸口，作大惊失色状，“你要干嘛，难道要找道士和尚的，收了我？”
魏承悦手指下移，江燕澜连忙按住，“别，别，我招！我本姓江，江燕澜。”
“江燕澜。”魏承悦细细咂摸着这个名字，“你取字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熟悉了，现在一听这个名字，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眼前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画面，但他想抓住的时候，却发现只是徒劳。
“怎么了？”江燕澜问。
魏承悦缓缓摇头，“没什么。”

第59章 力大无穷的哥儿（完）
燕京城也不是铁板一块的，眼看夏氏王朝已在崩塌边缘，就有机灵的世族联合起来投诚。他们主动打开了城门，放魏广率领的大军长驱直入。
彼时吴国舅还在宫里跟吴太后议事，恰好被魏广堵了个正着。
听得宫人匆匆来报信，吴国舅颓然地坐倒在圈椅上，“完了！”
皇权更替的过程是残酷的，江燕澜没有放过吴氏，也没有放过那些脑满肠肥、穷奢极欲的世家贵族。东街菜市口的血流了一层又一层，连砖缝里都染上了浓郁的血腥味，砍得都是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贵人。
燕京城的百姓闩门闭户，足足过了半个月才敢出来走动。
江燕澜很忙，他忙着论功行赏，任命官员，肃清朝政……因为避子汤一事，他也发现了自己之前的不妥，第一时间就封了岳父大人为镇国公，大舅哥为宣安侯。
一门两公侯，魏广接旨的时候大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新帝这是诚心封赏，还是要捧杀他们魏家？
父子俩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进了宫，去见自家哥儿/弟弟。
去了之后他们才发现，魏承悦竟然跟新帝一起住在圣辰宫里，两个人好似寻常夫妻一样，根本没有分过床！
他们进宫太早，魏承悦还没起身，听宫人禀报说爹和大哥来说，才懒洋洋地爬起来。
“阿爹，哥，你们来啦？”魏承悦打了个呵欠。天气刚刚凉了一点，他就穿上了轻薄的白狐裘，小脸也圆了一圈，一看就知道养尊处优，过得极好。
魏广和魏谨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他们在宫外战战兢兢、夜不能寐，他们家小哥儿倒是心宽体胖。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魏家繁荣背后，烈火烹油的现状？
“这么早，爹你们用过早膳了吗？想吃什么跟宫人说，宫里的大厨就是比外面的厉害，做什么都好吃。”
魏承悦撑着脑袋瘫坐在椅子上，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又打了个呵欠。
要是换个时候弟弟这么懒散没规矩，魏谨锋肯定要在他头上来一下。可是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了，他只能默默在心里劝自己不要以下犯上。
魏谨锋凑近了一点，低声问，“你跟陛下还好吧？”
“好啊。”魏承悦想都没想就点头。
他们俩昨晚上刚滚了半晚上床单，燕澜清早走的时候还想带他一起，见他实在爬不起来，才自己一个人走了。
魏谨锋见他没听懂，心里有点急，可是周围都是宫人，他又不能说得太明白，“陛下昨日封赏了我和阿爹，一个宣安侯，一个镇国公……”
魏谨锋指指自己，又指指大马金刀坐在一旁的老爹。
“我知道啊，你们的封号还是我和燕澜一起想的，怎么样，响亮吧？”说起这个，魏承悦精神了不少。
“不是——”魏谨锋有点急，心里措辞了一番刚想开口，门口突然有宫人进来请示，“早膳已经备好了，贵人是要现在用，还是过一会儿再用？”
“现在！”魏承悦双眼一亮。
他还没受册封，故而宫人们都称他作贵人。
那宫人应诺一声，没一会儿就有一列宫婢鱼贯而入，手上俱都捧着托盘，袅袅的食物香气萦绕在殿里，让人口齿生津。
魏承悦早已经跑到位置上等着了，还不忘招呼他们两人，“阿爹、大哥，过来坐啊，我们边吃边聊。”
魏广抹了把脸，习惯性地露了个笑脸，“行，爹陪你吃。”
魏谨锋捏了捏鼻梁，他爹在弟弟面前就是这样，一味的宠着、哄着，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大哥？”
魏谨锋叹了口气，“来了。”
魏广和魏谨锋父子食不知味，魏承悦却吃得很高兴，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把自己喜欢的夹给父兄品尝。
他们父子三个都很能吃，可是吃着吃着，父子俩人都敏锐地发现不对了——他们家悦悦也太能吃了吧？
这食量，快要超过他们俩了！
魏广放下筷子，试探着问，“乖宝，你……是不是有了？”
魏承悦正咬着一个汁水饱满的蒸饺，闻言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地道，“没有，太医上周才把过脉。”
他也差点以为自己怀上了，结果是没管住嘴，长胖了……
魏广一听，心里更发愁了。
魏承悦吐吐舌头，又摸摸自己凸起的小肚子，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算了，少吃点，减减肥吧……
三人吃完，宫婢们悄无声息地收走了碗碟，又上了一壶香气四溢的热茶。
魏谨锋见弟弟嘬着香茗，无忧无虑的样子，涌到喉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了。
魏广也一样，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悦悦这孩子。因为他的隐忍退让，悦悦根本就不记得他母父的样子，他又常年在外打仗，悦悦几乎是被他哥带大的。世人皆道他宠溺自家小哥儿，其实他是心中愧疚……
两人的脑补魏承悦一无所知，还暗道父兄一大早就跑进宫来，只为了问他知不知道他们升官了？
也是，以前阿爹和大哥每次升职，他们都要一起吃饭庆祝的。
魏承悦心中好笑，正想打趣一下，又有宫人进来禀告，“贵人，您的册封袍服做好了，陛下派人过来说让您试一试，不合身让他们尽快改。”
反正父兄不是外人，魏承悦也好奇做成了什么样，干脆招招手，“拿进来吧。”
这个时代的龙袍也是明黄色为主，江燕澜大手一挥，给自己的做成了黄黑色，皇后的做成了黄红色，款式都一样。
魏广父子俩看见托盘上明黄的颜色，还有金色丝线绣制的四爪金龙图案，暗暗松了口气。
正式的册封后服穿起来层层叠叠挺复杂的，魏承悦本来还很高兴，可是让宫人穿着穿着，莫名觉得胸闷起来，忍不住催促道，“还有多久？”
“回贵人，马上就好了。”
为了让父兄看见自己盛装的样子，魏承悦忍下了那点不舒服，等到宫人挂上流苏、玉坠等饰品，兴致盎然地大步走出了内室，“阿爹，哥，好看吗——”
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冲到了最近的花瓶旁边，抱着大吐特吐。
“贵人？！”宫人慌成了一团。
“悦悦！”魏广父子也冲了过来。
……
江燕澜听说他的准皇后身体有佯，二话不说丢下公事就跑了回来，刚走到宫门，就听见里面一片欢腾之声。
领事的宫人匆匆出来，看见他就欣喜地伏倒在地，“陛下，贵人有喜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江燕澜反应了一会儿，慢慢露出了笑容，“好，传令下去，皇后有喜，圣辰宫、万寿宫所有宫人统统加半年俸银！”
所有宫人大喜，“谢陛下！”
江燕澜挥挥手，“着人去万寿宫报喜。”
“是！”
首富爹和姨娘们都住在万寿宫里，这宫里正经妃嫔没有，太妃们将来倒是要册封上一大堆。
江燕澜三两步跨进寝殿，原以为会看见一个神情萎靡的小恶犬，谁知道他精神奕奕地坐在窗边，看见他进门双眼一亮，“燕澜！”
“阿悦，你感觉怎么样？”
魏承悦在他开口的同时也忍不住了，“我有孩子了！”
江燕澜被他感染了情绪，薄唇慢慢地扬了起来，“我知道。”
话落快走几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抱进怀里。
魏广和魏谨锋看着甜蜜相拥的俩人，突然觉得他们好像在自寻烦恼？他们家小哥儿和他的皇帝夫婿感情好着呢。
事实也正如他们想的那样，半个月后，江燕澜在登基大典上册封了魏承悦为皇后，又拒绝了一切选秀，硬是守着怀孕的皇后度过了整个孕期。
一朝瓜熟蒂落，魏承悦如愿生了个儿子，江燕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封他做了太子。
大启朝的大臣们对他们这个开国皇帝，怨念真是数都数不过来。别误会，他确实是个少有的明君，知人善用。不但平息了数十年的混乱局势，还让百姓们过上了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但他太宠爱他的皇后了，不仅让皇后一起上朝理政，还大力开办学府，提高哥儿和女子地位。
而且他还有点邪门，每次有大臣暗戳戳地举荐自家哥儿或者闺女，很快这个哥儿或者女子就会找到真爱，闹得沸沸扬扬，让旁人看足了笑话。不过这些人婚后都过得不错，久而久之，那些家里有女儿或者哥儿嫁不出去的人家，偷偷拜起了皇帝，听说效果还不错。
太子刚满十八岁，他就迫不及待地退位做了太上皇，带着皇后出门游历去了。
原本的太上皇突然升级成太太上皇，对他很不满——这称号也太拗口了，还显得他很老似的！
“钰儿没问题吧？”魏承悦骑在马上，因为保养得宜，快满四十岁的他还像二十七、八一样，双眼清澈透亮，脸上连丝皱纹都没有。
江燕澜一头如墨的长发，桃花眼神采飞扬，任谁看见他，都不会相信他是当今太上皇，“放心，我爹、你爹、大舅哥他们都看着呢。我还给他留了沈福和姚学林两个肱骨大臣，要是这配置都不行，他干脆退位让贤算了。”
魏承悦用马鞭轻轻抽了他一记，“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江燕澜撇撇嘴，委屈巴巴地道，“明明是你想出来走遍大江南北的，我替你实现了，你还抽我。”
魏承悦白他一眼，“你所谓的实现，就是抓钰儿给你当壮丁，你当初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江燕澜心虚地摸摸鼻子。
他又不能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干到死，那多无趣啊！
***
魏莹莹从几个窑姐儿口中听到皇帝退位的消息，还愣了愣。沈元在位的时候推行了不少政令，她慢慢也猜到了，他跟她一样，是穿越的。
可惜她知道得太晚了，如果她早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厉害的“老乡”，她又何苦去勾搭萧君临！
她当年靠着勾搭守卫逃出来，本想安安稳稳地同他过日子。谁知道他们盘缠用尽，那人直接把她卖回了妓院。
她现在年老色衰，曾经鲜活的记忆也慢慢褪了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整晚整晚地失眠，为无着无落的将来而恐惧……

第60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1
江燕澜一脸懵逼地坐在自己的贝壳床上，身下磷光闪耀的大尾巴无意识地顺着水流荡漾着。那是一条非常漂亮的鱼尾，蓝绿色的鳞片光滑圆润，从壁垒分明的小腹一直延伸到尾巴尖，尾鳍处还有一层薄纱一样的尾羽，在水底明亮的光线下隐隐闪烁着莹光。
说实话，如果它不是长在自己身上，江燕澜还是很有兴趣研究一下的。可惜他此刻内心只有满屏的草泥马，一只只从无尽的深渊挣脱出来，踮着jiojio，扭着屁屁，让他感受到了这世界无尽的恶意。
他穿越了，还穿越成了一条自然人鱼！
这个世界的人类是从大灾难开始移居到外星的，因为宇宙射线的影响，他们逐渐有了超人一般的能力，坚硬的骨骼，强韧的皮肤，力量和跳跃等能力也有了数量级的攀升。
可惜这样的变化都发生男人身上，女人则日渐虚弱，直至一个都不剩。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恐慌，以为人类终将灭绝的时候，科学家们在移居的塔玛星上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物种——人鱼。
人鱼无论雄雌，和人类男-性结合之后，都能在XX的刺激下发育出孕囊，繁衍下一代，这是最开始的自然人鱼。因为人鱼数量稀少，供不应求，科学家们又想办法为一部分男人移植孕囊，成为人造人鱼。
到八百年后的今天，人造人鱼已经占据了人口的三分之一。而自然人鱼则因为人类的干预，改变了他们的繁衍方式，导致他们几近灭绝。
而江燕澜就是人类近一百年来发现的第二只人鱼，雄性，因为头部受伤昏迷，被人在海滩上发现，后送入帝都人鱼保护与繁衍组织。
江燕澜轻触着脑后鼓胀的大包，痛觉随着手指的动作传来，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已经来了三天了，对于自己穿越的事实还是接受不能。
他妈的变成人鱼就算了，睡在水里他也可以忍，但是变成下面那个，被人压他忍不了！谁敢压他，他要把那个王八的唧唧折成八瓣！
自从从保育员嘴里打听出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江燕澜整个人、哦不，整只鱼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江，你今天好一点了吗？”保育员凯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他是个纯种的高加索人，江燕澜的名字对于他来说太拗口了，所以他一般只称呼他“江”。
江燕澜不想理人，他住的大水池是仿造海底建造的，珊瑚和水草包围在他睡觉的大贝壳旁边，只要他不露头，凯里根本看不见他。
凯里都快哭了，身为人鱼保护与繁衍组织最优秀的保育员，他可是打败了无数竞争对手才获得这个珍贵的，照顾自然人鱼的机会。可是他昨天跟江聊了不到半小时，新来的漂亮人鱼就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连昨天的晚餐都没有吃。
“江，我给你带了最新鲜的哈伦鱼，甜甜的海胆，还有你喜欢的海草。”凯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快活又充满吸引力。
江燕澜翻了个白眼，鱼肉刺身偶尔吃一两次还行。每天吃，顿顿吃，他都要吐了，不吃！
“江……”
水面上的家伙声音虚弱又可怜，江燕澜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他没有折腾别人的爱好，只好摆动鱼尾，缓缓升上水面。
凯里精神一振，只见水面上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越来越大。一个海藻一样的白色脑袋突然冒了出来，接着是修长的颈项，宽阔的肩膀，劲瘦结实的胸肌，还有块垒分明、性感诱人的腹肌和下身颀长的鱼尾。
人鱼的长发不是纯粹的白色，上面还夹杂着一缕缕蓝色、绿色的发丝，此刻正淅沥沥地往下滴着水珠，滴答滴答，让凯里的心也跟着乱了。
人鱼的眼窝很深，眼珠是晶莹深邃的碧绿色，往下是高挑的鼻梁，唇弓微翘的薄唇。因为小江总自带桃花的缘故，他专注地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总像是在勾人。
凯里费力地扯动干涸僵硬的喉结，“江……”
天啊，自然人鱼也太好看了！无论看几次，他都忍不住惊艳！
江燕澜双手环胸，“我今天不想吃鱼，给我弄点别的。”
“不、不想吃鱼？那那，那海胆？……虾？……或者贝类？”
看见江燕澜全都摇头否定，凯里苦了脸。
江燕澜，“你早上吃了什么？”
“三、三明治？”
“可以，给我来一块吧。”
“可是，江……”凯里十分为难，“研究员们千叮咛万嘱咐，只能给你吃海里的食物，免得你出现应激性反应。何况，何况你的伤还没好。”
江燕澜用桃花眼瞥了他一眼，碧绿的眼珠在海水的映照中波光粼粼，美得不可方物，“要么给我三明治，要么我不吃，随便你。”
凯里脸颊倏地红了，他虽然没有资格拥有一条人鱼，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和喜欢人鱼，“那……那我偷偷拿一块给、给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江燕澜勾唇，“成交。”
凯里瞳孔一缩，慌慌张张地背过身跑走了，跑到一半又急转回来，带走了一旁放着海鲜的托盘。
江燕澜，“……”
你他妈脸红什么，我对你放电了吗？再敢对着老子YY，信不信老子切你唧唧！
他伸出一只手剃了剃指甲，身为人鱼，他的指甲可是很锋利的，指间还有一层薄薄的璞，看起来完全不像人手。
其实江燕澜感觉到了，这个身体的实力远比看上去强大。他可以瞬间下潜，从水池这头到另外一头，用不了三秒，要知道这个水池起码有两百米。
而且他可以操控水流，要不是发现这些人对他没有恶意，他早就顺着水流逃走了。
当然，觊觎他菊花这种恶意，他随时可以切了他的唧唧。武器都自带的，完全不用担心。
凯里很快去而复返，给他带回来了一个夹着菜叶的三明治——他拿走了里面的熏肉、火腿和蛋。
江燕澜不置可否，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拉肚子，要知道水里拉肚子可比岸上惨多了，他实在没有用污水洗头洗脸的爱好。
三明治味道还行，江燕澜心满意足地在水面上吃完了它，然后乖乖回到水下的贝壳床上躺着。
过了三个小时，他依然一切正常，于是午餐时光明正大地拒绝了海鲜刺身，要求吃陆地上的食物。
凯里一边恼恨自己抵不住人鱼的“美-色”诱惑，一边欢喜又满足地看着人鱼吃下他准备的食物，痛并快乐着。
又过了一天，有研究员过来检查伤口，江燕澜乖乖地坐在池边水床上，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来摆去，闪得凯里和研究员眼热不已。
江的鱼尾实在太漂亮了，蓝绿渐变的色泽，光洁莹润，在水珠的映衬下像宝石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可惜，他们不敢……
研究员小心地拨开人鱼的长发，发现那个鼓胀的大包已经消肿了，表面也看不见任何血液沉积。
他揉了揉手指上滑腻的触感，暗戳戳地回味着触碰自然人鱼的滋味，浑然不知那双红通通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江，你、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我们有意将你转到公共场馆，在那边你可以接触别的人鱼，还有大量的仿真海底娱乐设施。”
凯里接着补充，“别担心，江，去了那边你还是有单独的大水池睡觉和休息，我也会跟着一起过去，专门照顾你。”
江燕澜问，“我能离开这里，自己去外面生活吗？”他耸耸肩，“我没有钱，如果政-府能发放救济金和贷款就更好了。”
研究员和凯里对视一眼，研究员道，“这恐怕不行，外面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在某些地方，抢夺、运输和贩卖人鱼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江，你必须给自己选一个可靠的保护者，否则我们无法安心地放你离开。”
神他妈的保护者，明明就是觊觎劳资菊花的猥-琐男！
看见人鱼垂着眼帘，俊美的脸上满满写着失望，凯里赶紧安慰道，“不用担心，江你这么美，已经有很多大人物申请成为你的保护者了，只要你愿意接受其中一个，随时可以离开基地。当然，除非正式结婚，保护者并不享有繁衍的权利，你随时可以反悔。”
江燕澜挑眉，“那我永远也挑不中呢？”
这是逼着他一辈子困在一个地方，或者为了自由当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的节奏，不然他的菊花不保！
凯里讪讪一笑，“总有一个你会喜欢的。”人鱼怎么都不可能是他的。
“……行叭。”
江燕澜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已经穿越了，他又没有原主的记忆，在不了解外界的情况下，他除了随遇而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江燕澜坐着人鱼车到公共水池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有很多人鱼，长相嘛……奇形怪状，一言难尽！
有些家伙明明长了副钢铁直男的相貌，非常当人鱼是闹哪样？还有那个长得一脸尖嘴猴腮的家伙，你知不知道你成功地拉低了人鱼一族的颜值！
“那个是劳芮，他旁边的是乔治娜，棕色头发的摩根……他们都是人造人鱼。”凯里见他在打量别的人鱼，小声地给他做了介绍。
江燕澜的目光转到充气床上，那里坐着一只纤细漂亮的人鱼，水蓝色的长发，晶莹剔透的蓝眼睛，还有挺翘的小鼻子，红润的双唇。如果江燕澜的长相是俊美的话，他就是精致可爱的类型。
“他叫梅瑞迪斯，跟你一样，是一只雄性自然人鱼。他是两个月前被渔民们捞起来的，江，你认识他吗？”
江燕澜摇摇头，眉毛已经皱了起来，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个梅瑞迪斯之间，似乎很有故事。

第61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2
果然，梅瑞迪斯看见他，双眼倏地睁大，右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似乎极力想隐藏什么。
江燕澜一怔，对着水面上那只人鱼点点下巴，“推我过去。”
梅瑞迪斯的惶恐实在太明显了，凯里怜惜地瞄了一眼他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面露纠结地问江燕澜，“江，你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可是梅瑞似乎很怕你？”
江燕澜耸耸肩，理直气壮地道，“我失忆了。他认识我正好，我过去问问情况。”
“什么，失忆了？！”凯里大惊失色，“你怎么从来没有提过？”
他很快疑惑起来，“可是，可是你记得自己的名字，难道只是丧失了部分记忆？”
江燕澜抬头望天，以他现在的形象，就算翻白眼也好看得不要不要的，“名字是我编造的，我喜欢江燕澜这三个字，不管我以前叫什么，以后我就叫这个名字。”
凯里皱着眉头，对江的随意表示无法理解，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不，有鱼对失去记忆这么无所谓的。
可是江不在意，不代表他也不在意，凯里担心地道，“江，我还是报给上面，让研究员过来给你检查一下吧——”
江燕澜打断他，“不用，我感觉很好，不需要检查。”
反正再多的检查，也无法让他恢复“记忆”。
江燕澜的语气十分笃定，凯里有心想再劝一劝，又怕招致人鱼的反感。没有人鱼会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检查身体的，除非是紧急情况，基地里任何举动都会征求人鱼的同意。
没有人鱼的配合，就算他报到上面也无济于事，甚至人鱼会觉得他背地里打小报告，厌烦地将他驱离身边。
凯里是真的关心这只漂亮的自然人鱼，对他不爱惜身体的举动无法置篡，只能用沉默来表示反对。
江燕澜侧头瞥了他“爱岗敬业”的保育员一眼，妥协地道，“好了，如果我感觉哪里不对，会及时告知你的。现在我真的没事，昨天研究员不是检查过了吗？”
凯里也知道不能逼得太过，见好就收，“好吧，下次你可不能再瞒着我了。”
两人说话的间隙，人鱼车已经来到了水池边。梅瑞迪斯侧身坐在充气床上，既想跳水逃离，又怕逃跑会招来更加严重的后果。
毕竟基地的公共场馆再大也不如大海，希克斯是族群里仅次于王的存在，在这种地方他只需要招招手，水流就会把他送回来了。
自知逃跑无望的梅瑞迪斯抬起头，蓝色的大眼睛顷刻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雾，“希克斯，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原主叫希克斯？
江燕澜好整以暇，“不是故意什么？”
“不是故意逃跑，我只是厌烦了族群里一成不变的生活。你看，我们在这里也能生活得很好，人类喜欢我们。”梅瑞迪斯眼神闪烁，避重就轻地道。
逃跑？
想到原主后脑的伤，还有梅瑞迪斯刚刚明明很害怕，却不敢跳水逃离……他应该不是原主的对手？
江燕澜把所有关键点串联起来，进行了合理推测，“我阻止你逃跑，所以你从背后暗算我？伤了我还把我留在海里自生自灭，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凯里满脸震惊，看看泫然欲泣的梅瑞迪斯，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江，心里慌得一批。
两只都是自然人鱼，等会打起来，他该帮哪边？
“不是，我没有……”梅瑞迪斯拼命摇头，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哭得旁边看热闹的人鱼们心都软了，“我以为你很快就会醒来，希克斯你这么强大，我担心你醒来会把我抓回去，只好丢下你逃了，对不起……”
典型的你强你该死。
这种莲言莲语当事人听来觉得恶心，旁人可能还会觉得你欺负他。
果然，旁边有改造人鱼怯怯地出声了，“梅瑞都道歉了，你就原谅他吧。”
“是啊，梅瑞也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江燕澜环视一圈，发现改造人鱼都同情地望着楚楚可怜的“施暴者”。
他轻轻一晒，面露哀伤地垂下眼睫，长长地睫毛颤颤巍巍地，像风雨中挣扎的蝴蝶，“可是我失忆了，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家在哪里，只能拖着受伤的身体在大海中游荡。我用海底的淤泥止了血，饿了只能吃些海草和贝壳……夜晚的海底看不见一丝光亮，我蜷缩在珊瑚洞里，闭上眼睛也不敢睡觉，担心自己睡着了，嗅觉灵敏的鲨鱼会把我拖出来吃掉。”
“如果不是力竭昏了过去，被海浪冲上沙滩……我早已被海底的掠食者们分食干净，哪儿有机会站在这里跟你对峙？”
“天啊--”
“他也太可怜了！”
凯里也听得动容不已，他被人鱼描述的凄惨状况惊住了，恨不得时光倒流，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跳进海里，拯救可怜的江。
这时候的他完全没有想过，号称失忆的某鱼怎么会记得这么多！
可是梅瑞迪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希克斯你失忆了？”
早知道他失忆了，他又何必坦白承认！
“是啊，我的记忆很混乱，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了。”江燕澜轻蹙着眉头，俊脸上的神情无比自然，完全没有说谎的自觉。
凯里帮腔道，“是啊，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遇见你之前，他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名字。”
梅瑞迪斯眼珠动了动，右手紧紧握着颈间的圣梅尔维尔之珠，伏低做小地再次道歉，“我很抱歉，希克斯，我愿意补偿对你的伤害，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深知希克斯骄傲的秉性，以他的性格，是不屑于他的任何补偿的。
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现在希克斯身体里的是我们的小江总，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深知抓住时机的重要性，“好，可以，我接受。至于什么补偿，我现在还没想到，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
他抬起眼帘，用翡翠一样的碧色瞳仁环视四周，“如果诸位觉得合理，也请给我们作一个见证。”
“合理，合理，应该的。”
“希克斯，我摩根愿意给你作见证。”
“小事而已，希克斯你不必这么客气。”
“谢谢大家。”江燕澜展颜一笑，“对了，我已经改了名字叫江燕澜，以后大家叫我江就可以了。”
白发的人鱼不笑的时候仿若不可触碰的神祗，这一笑，桃花眼波光流转，看得在场的改造人鱼们纷纷红了脸。
梅瑞迪斯不甘地咬了咬唇，经此一役，不但坐实了他为了逃跑伤害希克斯的事实，他还欠下了一个口头承诺。
不过万幸的是，希克斯不记得族地在哪儿了，也就不可能抓他回去。
还有圣梅尔维尔之珠……
梅瑞迪斯握紧了手指，其实人鱼族群的生活相当自由，他想离开随时都可以。只是他擅自盗走了圣梅尔维尔之珠，希克斯才会赶来阻止他。
现在希克斯失忆，他算是逃过一劫，可是这并不保险，希克斯随时可能想起来，他必须赶在他恢复记忆之前离开这里！
梅瑞迪斯有了顾虑，也就不再想之前一样漫不经心地为自己挑选保护者。
他挑了几个最有诚意的追求者，要求尽快与他们见面。
梅瑞迪斯来得比江燕澜早，很清楚这些人类不会伤害他。而且恰恰相反，他作为自然人鱼，可以挑选最有权势、最有实力的保护者。
梅瑞迪斯并不排斥与人类男性结合，他在族群中一直是实力垫底的存在，雌性人鱼根本不喜欢他。他也不愿意保护别人，反倒渴望他人的宠爱和保护，这些人类追求者都可以给他。
梅瑞迪斯其实很享受这种万众环绕，被人注视，被人追求的日子。不然也不会两个月了，还无法选中一个保护者。要知道他的追求者里面，有高高在上的帝国王子、享有封地的大公爵、甚至实力超群的新星少将……
江燕澜早就知道梅瑞迪斯要会见追求者了，这条人鱼每天都出现在公共水池里，有意无意地注意着他，但是又不敢靠近。就像守着一个定时炸-弹，每天都要看上一眼，确保它不会突然爆-炸一样。
他知道梅瑞迪斯还有事瞒着他，可是对方不说，他总不好掐着他的脖子让他说。江燕澜自觉是文明人，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就坚决不会动用武力。
“我可以跟去见识一下吗？”江燕澜微笑着问凯里。
老实巴交地保育员倏地涨红了脸，“当然可以，我们还以为你没有准备好见保护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来为你安排。”
如果那群大人物知道另一只人鱼也要参与会面，恐怕会乐疯了。
毕竟僧多粥少，现在整个罗兰帝国只有两只适龄的自然人鱼，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那就麻烦你了。”江燕澜悠闲地动动手指，将凯里放在水面上的托盘召唤过来。
只见一股细小的水浪推着托盘平稳前进，堪堪停在了人鱼面前。两米多长的人鱼躺在柔软的充气床上，漂亮的鱼尾撩着水轻轻摆动，他侧着身子去够托盘，眼尾上扬的长睫微微眯着，块垒分明的腹部肌肉勾勒出一条诱人的曲线……
凯里咽了口口水，对于人鱼熟练的控水能力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江燕澜并没有过多的展示，他以为这已经是人鱼的极限了。毕竟整个塔玛星的人都知道，人鱼是柔弱的、需要保护的生物，凶残和强大跟他们根本就不沾边。
“今天是牛排啊……”
“是、是的，江你还满意吗？”其实这些食物都是他从食堂偷渡过来的，研究员们根本就不知道。
“算了，不是海鲜刺身就行。”江燕澜懒洋洋地将托盘放在肚子上享用，对如今的“咸鱼”人生表示很满意。
虽然偶尔还是会想念老头子，想念损友。可是他总觉得自己穿越过来，应该有更重要的使命，重要到他愿意为了这个使命，放弃拥有的一切……

第62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3
江燕澜看过电视，知道人鱼是可以上岸的。只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擦干鱼尾，再使用一种时光喷剂，鱼尾就会幻化成双腿了。
“时、时光喷剂的作用可以持续六个小时，只要期间双腿不沾水，就不会变回鱼尾。”凯里耳朵通红地站在换衣间外头，结结巴巴地给无知的人鱼解释。
江燕澜赤身站在镜子前面，对现在的身体表示很满意。他人鱼形态的时候有两米三、四左右，用鱼尾站立也有两米，褪去鱼尾之后只有一米八八，比矮一些的人类男性还高了半个头。
最重要的是人鱼长期生活在海里，肩宽腿长，一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劲瘦有力却丝毫不显夸张。
凯里给他准备的是一套纯白的休闲服，样式有点像现代中东地区的男装：无领的上衣有点长，下面是普通的直筒裤。就是这样丝毫不显线条的衣服，硬是让江燕澜穿出了一股禁欲的美感。
纯血人鱼的相貌都是顶尖的，白皙的皮肤，海藻一样披散至腰间的白发，往下是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和形状姣好的薄唇。
他脸上最惹眼是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眼尾上挑的弧度，随意往人身上扫一眼，就好像带了小勾子一样，勾得人脸红心跳。
听到自动门开阖的声音，凯里抬头瞟了一眼，就赶紧垂下了脑袋。他每天都要用大量的心力来对抗人鱼的美-色-诱-惑，可是他却对这样的日子甘之如饴，甚至希望江不要那么快选中心仪的保护者。
当然，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江对这次的会面表现得非常有兴趣。
他是一只性格坚毅、有主见的人鱼，旁人的建议他会听取，可是最终的决策权始终掌握在他自己手上。
江燕澜在等待会面的小房间里见到了梅瑞迪斯，和他穿着同样的白色服饰，不过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越发显得娇小精致。
“你怎么在这里？！”梅瑞迪斯吓得站了起来。
江燕澜故意不答，慢条斯理地走进去，左右看了看，给自己选了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梅瑞迪斯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只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现在的希克斯让他感觉难以捉摸，特别是他随时可能清醒过来，揭穿他的真面目。
难道失忆真的能让人改变这么大？
保育员凯里站在门口，摸着鼻子给了梅瑞迪斯台阶下，“抱歉啊，梅瑞，西瑟可能忘了告诉你，江也会参加这次会面。”西瑟是梅瑞迪斯的保育员。
梅瑞迪斯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在他看来，希克斯就是来抢他关注度的。
凭什么？他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所有人都喜欢他的地方。希克斯作为族长之子，从小就受人瞩目，喜欢他的雌性不计其数，为什么非要来跟他抢？
梅瑞迪斯咬了咬唇。
不过没关系，希克斯在雌性中受欢迎，在人类面前就不一定了。据他所知，人类男性更喜欢他这样娇小精致的人鱼！
***
偌大的会客室坐了十个人，正中首位的是罗兰帝国的三皇子塞萨尔&#183;罗兰，他左右分别还有莱顿公爵、裴少将、邻国王子霍尔、元帅之孙马里恩、现任帝国首富……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果不是人鱼保护组织制定了严格的年龄限制，竞争对手会更多，在座的某些人根本拿不到入场资格。
当然，尽管心底再不屑对手，此刻也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坐得端端正正的，斯文优雅地饮着咖啡或茶，力图让人鱼们见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因为他们都知道，两间休息室的中隔是单向玻璃。如果人鱼对他们不满意，可能连面都不会露，直接就走了。
不过以塞萨尔为首的几个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们已经见过梅瑞迪斯好几次了，梅瑞迪斯都没有将他们移除名单，看样子对他们是满意的。
就是他太善良了，不忍心看到落选的人失望，所以迟迟不肯给出答案。
其中最有信心的非塞萨尔本人莫属了，他在所有人中身份最高，年轻英俊，对梅瑞迪斯也极尽温柔呵护。
单纯可爱的人鱼怎么可能舍弃他，选择别人？塞萨尔摸着手中的礼物盒，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微笑。
至于另一只人鱼，塞萨尔已经通过内部渠道看到了他的影像。他漂亮是漂亮，就是身形有点太过高大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坐在塞萨尔右手边的裴邵承紧张地松了松军服领口，他第一次见到梅瑞迪斯的时候，本来是休假得空陪同塞萨尔来的。因为身份高的缘故，他也有幸见了人鱼一面，然后就一见钟情了。
梅瑞迪斯无论性格还是外貌，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打造的。他喜欢他水蓝色的长发，清澈见底的蓝眼睛，更喜欢他纯真无暇的性格。无论他说了什么，梅瑞都充满崇拜地望着他，就好像他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江燕澜站在中隔前面，原本悠闲自在地打量着在场众人，可是目光扫到那个温柔浅笑的年轻少将时，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脑海中突然挤进来一段剧情——
这个年轻的少将名叫裴邵承，他的一生可谓是倒霉透顶了。他刚刚出生，身为元帅的亲爹就在抵御黑暗兽的斗争中战死。
他的母父维莉特是条人工培育的自然人鱼，柔弱的人鱼在元帅挚友，也就是帝国皇帝普尔曼的安慰照顾下，不知怎么就照顾到床上去了。
当时的普尔曼已经鳏居一年了，除了和前任皇后生的大皇子，膝下也没有别的子嗣。他娶了维莉特之后，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也为了安抚元帅的拥护者，当众宣布将裴邵承封为二皇子。
没过两年，维莉特又生下了三皇子塞萨尔。
裴邵承夹在前任皇后生的大王子，和同母异父的亲弟弟中间，其实身份非常尴尬。
一，他不是皇帝的血脉，这个二皇子头衔名不符实；二，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普尔曼在维莉特的枕头风吹拂下，竟然产生了换继承人的打算。
可是废了大皇子，中间还有个裴邵承呢。普尔曼当初可是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会将裴邵承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对待。虽然大家都知道不可能，但是绕过他册封三皇子，不是明晃晃地打皇帝的脸嘛？
因为裴邵承的存在，事情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裴邵承自知身份尴尬，也不想搅合皇族的家事，没满二十岁就加入了军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因为实力强悍，又有元帅旧部照拂，他在战场上立功无数，短短六年就晋升到了少将。也就是在这一年，裴邵承和异父弟弟塞萨尔同时对人鱼梅瑞迪斯一见钟情。
两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够亲密，虽然说好了公平竞争，但始终受到了影响。
维莉特更是明里暗里地指责，叫裴邵承让着弟弟。
因为塞萨尔的身份虽然高，但是前几代皇帝都不是什么明主，皇族的含金量已经大幅度缩水。在议会的牵制下，普尔曼能动用的权利都不大，就更别提身为皇子的塞萨尔了。
加上几百年的奢靡生活，皇族的财富也少得可怜，还不如有个元帅爹的裴邵承。裴家几代盛产战将，因为热爱打仗的缘故，很多人都没有娶妻生子，大部分的继承权都落到了裴邵承头上。
而且裴邵承才二十六岁已经是少将，只要他肯努力，坐上元帅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塞萨尔就惨了，他如果拿不到皇位，等普尔曼退位之后，就只是个空有头衔的贵族。
所以维莉特才会这么急切，塞萨尔娶了自然人鱼，民众的支持率肯定会提高。特别是人鱼产下有潜力的第三代，民众看在可爱的皇孙的份上，也会有偏向。
不过裴邵承这次的态度出奇的强硬，无论维莉特怎么要求，他始终不肯退出对人鱼的追逐。
梅瑞迪斯一直举棋不定，两兄弟的关系也越来越差，最后到了互相不说话的地步。
可惜裴邵承始终是个炮灰男配，霉运也一直伴随着他。
就在梅瑞迪斯终于要下定决心的时候，裴邵承突然出事了。他在罗加河战役中受了重伤，伤到了某方面的能力，并且不能有子嗣了。
裴邵承无奈退出，塞萨尔很快获得了人鱼的青睐。
不过裴邵承不愧是炮灰男配，他和梅瑞迪斯虽然没成伴侣，最后却成了朋友（不能上位的备胎）。
某次两人吵架之后，梅瑞迪斯发脾气跑了出来。主角闹矛盾，当然是备胎上场了，梅瑞迪斯理所当然地联系了裴邵承。
裴邵承开车去接人鱼的时候，恰好撞上了一伙绑架贩卖人鱼的团伙。他为了保护梅瑞迪斯跟那些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因为旧伤未愈，最后当然是不敌。
两人都被地下组织抓走了。
地下组织的首领对于裴邵承杀了他好几名得利手下的事情大为光火，正好他们需要人做实验，裴邵承就这么被送上手术台，成为了一只失败的改造人鱼。
不过失败也能卖，就是价格低点儿。
裴邵承这时候已经快疯了，他为了抵抗买主的侵犯，跟他同归于尽了。现场相当的惨烈，改造的鱼尾上到处都是崩裂的口子，血液混着海水浸透了泳池，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而梅瑞迪斯有主角光环，最后当然是安然无恙。地下组织的人为了炒高自然人鱼的价格，将他送到了拍卖会上，梅瑞迪斯就这么被拍卖的商行好吃好喝地供着，直到被塞萨尔救走。
听说裴邵承死了，梅瑞迪斯流了几滴鳄鱼的眼泪，就欢喜地用他的遗产购物去了（维莉特继承了遗产，又分了大部分给塞萨尔）。
没了裴邵承这个阻碍，普尔曼找了个借口剥夺了大皇子的头衔，将他贬为了平民。而塞萨尔为了获得民众的支持，主动要了最贫困的领地历练。
这块领地之所以贫困，其实最大的原因在于缺水。因为缺水，青壮年都逃离了这里，黑暗兽一来，不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这时候，梅瑞迪斯偷来的圣梅尔维尔之珠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原来它是人鱼族的宝物，人鱼们世代供奉着它，因为它可以凝聚和净化水源，确保人鱼们不会因为海水污染生病。
两人靠着圣梅尔维尔之珠挽救了这块领地，还赢得了民众的爱戴，最后顺利封皇封后。
而人鱼族失去了这个至宝，海洋的环境又被人类污染，他们只能不停地搬迁，可是这样也阻止不了人鱼宝宝和体弱的人鱼们死去。
相信这样下去不到两百年，野生人鱼就会灭绝了。
这段剧情中没有原主希克斯，不知道他被打伤之后返回了族地，还是真的被大鱼分食，消失在了海底……

第63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4
江燕澜看完剧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男主攻受的三观扭曲成这样，竟然还大团圆结局了？
你他妈莫不是在逗我！
以他局外人的眼光来看，裴邵承那次受伤肯定有内幕。不然什么时候受伤不好，偏偏在男主受要指定保护人的时候？
裴邵承这个男配也是够倒霉的，死后遗产被母父和异父弟弟瓜分，男主攻受还因此唏嘘了一番，觉得生命短暂，更加要珍惜彼此的感情。
他算是用自己的死，为两人的感情更进一步做出了杰出贡献……
可惜两人感叹的是生命的无常，哪里是在意他？转眼就将这个工具人翻篇，夫妻俩你侬我侬地开启了发展建设领地的伟大事业。
江燕澜十分为裴邵承不值，所以剧情最后要求他拯救裴邵承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年轻的少将现在还没有被亲人和生活背叛，一头浅棕色的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狭长的眼眸明亮温润，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种阳光、积极的氛围中。
剧情的传输转瞬即逝，江燕澜的目光还停留在裴邵承身上，就感觉中隔的门被人开启，梅瑞迪斯迫不及待地走进了会客室。
“梅瑞！”
会客室中所有人精神一振，塞萨尔甚至没忍住亲昵地叫了一声，裴邵承也是双眼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
江燕澜挑挑眉，慢条斯理地跟上了梅瑞迪斯的步伐。
所有人看见他都是一怔，除了塞萨尔，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另一只自然人鱼。
如果说梅瑞迪斯是精致、娇憨、惹人怜爱的，那江就是俊美、冶艳，如王者出巡一般霸气又撩人。
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想征服这样一个尤物的，何况在场的还全都是天之骄子，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强者。
两只人鱼前后一对比，梅瑞迪斯就显得寡淡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放在美丽又危险的后者身上。
白发的人鱼用那双慵懒的桃花眼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然后落到了裴少将身上。
人鱼殷红的嘴唇一勾，迈着长腿缓缓走近。他先是仔细地打量了裴少将一会儿，似乎对他眼中的惊艳非常满意，又伸出手来，想要触摸他的面颊——
裴邵承及时回过神来，偏头躲了，“阁下请自重。”
“自重？”江燕澜漾开一抹戏谑的笑容，“如果我不呢，你要出手攻击我吗？”
裴邵承涨红了脸，“当、当然不会，阁下是珍贵的自然人鱼……”
谁都知道伤害自然人鱼是犯法的，他身为帝国少将，肯定不会知法犯法。
“那不就得了。”江燕澜的手指恶劣地攫住少将的下巴捏了一下，又滑到下面扯过他的制服衣领，凑近嗅了嗅，“是我喜欢的味道。”
在场众人，“……”
他们没看错吧，裴少将这是被人鱼调-戏了？
还是美丽的自然人鱼！
裴邵承眼睁睁地看着人鱼高挺的鼻尖凑近，那双浓密的长睫几乎要触到他的脸颊上！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中一片白茫茫，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人鱼那头海藻一样的白色长发……
他甚至没能听清人鱼说了什么，只觉得领口一松，人鱼稍稍退离了一些。可是他并没有离开，略显冰凉的手指也还在自己颈间滑动，撩拨……
“希、希克斯，裴少将是我的朋友，请你不要为难他！”梅瑞迪斯鼓起勇气走上前来。
江燕澜不以为意，“噢？难道你选中裴少将作你的保护者了？”
此言一出，塞萨尔的眼睛倏地睁大，连裴邵承都忘了人鱼手指的骚-扰，转头期待地望着梅瑞迪斯。
“我……”梅瑞迪斯看看塞萨尔，又看看裴邵承，心中莫名有些慌乱，最后含糊道，“他，他是我的追求者。”
随后蓝色的大眼睛抬起，对上裴邵承的目光，“裴少将是喜欢我的，对吧？”
裴邵承刚想表示赞同，就感觉喉间一紧，俊美的人鱼一脸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似乎答错了就要捏死他！
裴邵承无数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连S级黑暗兽都敢单挑，没道理会怕一只柔弱的自然人鱼。但他就是觉得毛骨悚然，甚至颈间的力道越来越大，他甚至觉得这只微凉的大手真的有能力捏断他的喉管？
他瞪大了眼睛，“你，你……”
但是在旁人看来，笑得满脸桃花的白发人鱼就是在跟裴少将调-情。要说一只人鱼有能力捏死一个体质强化的改造人类？那不是开玩笑嘛！
幸好江燕澜没打算弄死任务者，他放松了力道，用拇指轻轻地摸着裴邵承的喉结上上下滑动，“他之前追求过你又怎么样，我不能抢吗？”
江燕澜转头盯着梅瑞迪斯，霸道宣布，“我看中他了，我要选他做我的保护者。”
裴邵承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可是裴少将先追求的是我！”梅瑞迪斯蹙着眉头，眼神里的恼恨一闪而逝。
男主攻不愧是男主攻，在所有人都震慑于江燕澜强大气场的时候，他还是跳了出来，为梅瑞迪斯撑腰，“这位，希克斯阁下——”
“我现在叫江燕澜。”
“好吧，江燕澜阁下。我二哥是梅瑞的追求者，你怎么可以不经过他们双方的同意，就擅自下结论呢？”塞萨尔道。
江燕澜瞥了他一眼，“你们帝国的法律不就是这样规定的吗？除非梅瑞迪斯选他做保护者，不然我就可以选他，不是吗？”
他故意用眼神逼迫梅瑞迪斯，“怎么样，你要选裴少将吗？”
嘎？？？
在场众人都傻眼了，人鱼保护法的确是这样规定的，可是几百年来还没有出现过自然人鱼强行选中人类的情况。
他们看着裴邵承的目光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羡慕。
裴少将的魅力怎么就那么大呢，竟然引得两只自然人鱼争相抢夺！
“我，我……”梅瑞迪斯左右为难，江燕澜勾唇，非常“好心”的又加了一把火，“如果你挑中裴少将，我不介意换三皇子。”
话落对着塞萨尔眨了眨眼，挑逗意味十足。
尽管江燕澜不是塞萨尔喜欢的类型，他还是瞬间涨红了脸。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小皇子，他现在还嫩了一点，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
梅瑞迪斯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可是面上却还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大眼睛雾蒙蒙的，看起来非常可怜，“你……希克斯，你明知我不忍心伤害他们，为什么非要逼我不可？”
众人心中一软，还没来得及为可怜的人鱼说话，就听江燕澜大义凛然地道，“我逼你了吗？我明明是为了你好！你在族里的时候就见一个爱一个，钓着人家又不愿意给句准话，搞得族里的人鱼因为你而失和。有的人鱼相约决斗，还差点两败俱伤喂了鲨鱼！”
“你要谈恋爱就找个人好好谈，不要像绿茶女表一样处处留情，裴少将和三皇子还是兄弟，你又要搞得人家兄弟不合吗？”
“你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见一个爱一个……我没有！”梅瑞迪斯真的要急哭了。
“有没有你心里有数。”江燕澜一口咬定。
其实梅瑞迪斯还真没有，人鱼族崇尚力量，无论雄雌都看不上他这样软弱的雄性。他想勾搭，还要人家看得上他才行！
江燕澜才不管他，继续拆台，“我知道大家都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不要因为梅瑞是人鱼，就把德道标准一再放低，你们这样是在害他！”
以莱顿公爵为首的年纪稍大的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点怪异。他们不是涉世未深的小伙子，自然清楚梅瑞的小心思，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倒是元帅之孙马里恩为他说了句话，“不是，梅瑞是自然人鱼，他有挑选伴侣的权利，我们也是自愿追求他的。”
江燕澜瞥了一眼他放在手边的礼物盒，“你们追求他也快要两个月了吧？他真的那么单纯挑选伴侣的话，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收下你们的礼物呢？是不是你们送的礼物越贵重，他就越开心？”
“这……”马里恩下意识地看向同伴。
江燕澜其实不知道梅瑞有没有收人家的礼物，只是按照一般绿茶的行径猜测罢了。但是一看马里恩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裴邵承瞳孔骤缩，左手下意识地伸向制服口袋，那个袋子里放着一条蓝宝石项链，是他特地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梅瑞曾跟他提起过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电影里的人鱼就是带着这条天使之翼出席盛大的舞会，梅瑞说自己很羡慕。而这条天使之翼，花了他八千万星币……
据他所知，塞萨尔也买了一只名贵的白皓石胸针，同样价格不菲。他本以为塞萨尔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跟他竞争，可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难道也是梅瑞暗示的？
梅瑞迪斯已经泪盈于睫，纯蓝的大眼睛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着泪珠，“够了，希克斯，你又冤枉我！那些礼物是他们塞到我手里的，没人告诉我不能收！”
又委屈地看向马里恩等人，“你们既然不愿意送，又为什么硬要塞到我手里，还告诉我不收下你们会很伤心？我在海底的时候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装饰屋子的珍珠和晶石随处都可以找到，我以为那些礼物也一样。如果它们很贵重的话，我愿意马上还给你们！”
此话一出，马里恩等人心中的太平又开始左右摇摆了，脸上更是讪讪地，“不是，梅瑞，我们没有要你还的意思……”
塞萨尔鄙夷地扫了他们一眼，转头安抚人鱼道，“不用了，梅瑞，我塞萨尔送出手的东西从来不会往回拿！某些小家子气的人真是够了，既想讨好你，又不愿意付出，这种人你该趁早把他们踢出追求者名单！”
江燕澜等的就是这句话，“那你在族里偷盗的圣梅尔维尔之珠，可以还给我了吧？”
梅瑞迪斯猛地抬起头来，“你怎么……什么圣梅尔维尔之珠？我，我不知道！”
希克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带在脖子上，现在就忘了？公共水池应该有监控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梅瑞迪斯慌乱了一瞬，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神色一凝，目光愤怒地瞪着江燕澜，“希克斯你不要太过分了，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你污蔑我在族里见一个爱一个也就罢了，连我母亲的遗物也想夺走吗？”

第64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5
江燕澜嗤了一声，“遗物？你要点脸好吗？圣梅尔维尔之珠在人鱼族传承了几百年，人类的资料库里未必没有它的记录。”
“梅瑞迪斯，我可以原谅你偷袭我，打破我的头，也可以不将你押回族地受审，但是圣梅尔维尔之珠你必须交出来。你明知它对人鱼一族有多重要，没了它，新生的人鱼宝宝适应不了被污染过的海水，极大可能会夭折！”
“……族里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却不管不顾地盗走族中圣物、人鱼一族传承的希望，你真的想成为人鱼灭族的罪人吗？！”
梅瑞迪斯身体一颤，他当初升起偷盗圣物的念头，只是怕自己适应不了外界的环境，希望用它保命而已。现在人类给他们提供都是过滤后的纯净海水，圣梅尔维尔之珠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他之所以不想还，是因为一旦还了，就坐实了他偷窃的罪名。
到时候这些人类会怎么看他？一只自私、卑劣、品格低下的人鱼……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梅瑞迪斯只有硬着头皮否认，“希克斯，我想你真的看错了，那条项链是我母亲的遗物，并不是什么圣梅尔维尔之珠。我在族里深居简出，关于圣物的事还是从你口中听到……”
“那简单，我们去你居住的水池搜一搜就知道了。”
“不行！”梅瑞迪斯立马反对，发现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怀疑，连忙补救道，“我前几天心血来潮，重新装饰了房间，里面乱得很。何况那些贵重的东西我是要还回去的，要是弄坏了就不好了。”
到了这里，有些擅于观察的已经看出来了，梅瑞迪斯可能真的偷了人鱼一族的圣物。如果是旁的东西还好说，但听江燕澜的意思，圣物被盗走很可能会危害到新生的人鱼宝宝。
大家都是繁衍者，对下一代的看中已经深入骨髓。虽然野生人鱼不一定会融入到人类当中，但有族群的存在就会有新的人鱼出现，他们总不至于把最后一点希望都掐死了。
“梅瑞，要不你还是把东西还回去吧？”马里恩尴尬地提议道。
“你不相信我？”梅瑞迪斯一脸震惊，因为哭泣微红的眉头紧皱在一起，水蓝色的大眼睛更是像一汪泉水一样，汩汩流个不停。
“我信你。”塞萨尔将娇小可怜的人鱼拥进怀里，一边抬手安抚，一边正面对上江燕澜，“江燕澜阁下，你处处针对梅瑞，想必跟他相处得很不愉快。既然是这样，那你的一番说辞也很难让人采信，毕竟话谁都会说，但是证据呢？”
“我拿到圣物，自然可以演示给你们看，圣梅尔维尔之珠可不是普通的项链。”
“我、我母亲的遗物也不是普通项链！”梅瑞迪斯依偎塞萨尔怀里，急忙补救道。
江燕澜无语极了，如果随便一只人鱼手里都有至宝的话，圣梅尔维尔之珠也不可能被人鱼族奉为圣物了。
不过他没必要作这点口舌之争，孰是孰非大家心知肚明。
江燕澜深吸了一口气，“别的证据我现在没有，但是几百年来族里有不少人鱼流落到人类世界，他们可能会留下图画或者文字记录，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到。”
其实最快捷的办法是他们一起回人鱼族地一趟就行了，可是他空有剧情投影，人鱼族的族地在哪儿完全不知道。
梅瑞迪斯或许知道，可他愿意回去吗？
他敢吗？！
江燕澜又不可能掐着他的脖子逼他说出来，没看原男主攻还护着他嘛，果然是天生一对，三观都他妈被狗吃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圣物拿回来。
他看向梅瑞迪斯，“我记得前几天你当众答应过要补偿我，那我现在正式告知你，那条项链就是我要的补偿！”
“你不要太过分了，那是梅瑞母亲的遗物！”塞萨尔愤怒极了，如果面前站的不是一只货真价实的自然人鱼，他肯定出手揍他了。
江燕澜不理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梅瑞迪斯，“怎么样，你说过的承诺又要反悔了吗？”
梅瑞迪斯咬着下唇，“好，我把它给你！不过希克斯，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能不能别再针对我、污蔑我？”
江燕澜凉凉一笑，答非所问，“时间会证明一切。”
等老子把你的金手指，备胎全都弄走，我看你的主角光环还亮不亮！
闹剧落幕，江燕澜押着梅瑞迪斯去他的私有水池取梅尔维尔之珠，留下房间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塞萨尔抓着裴邵承的肩膀，“二哥，那只人鱼一直针对梅瑞，我们不能再让他留在基地里了！”
裴邵承抬手将他拂开，又摇摇头，“我需要好好儿想想……”
“二哥你什么意思？”塞萨尔不解地瞪着他，“你不想追求梅瑞了？”
“嗯。”裴邵承垂着眸子，满脸若有所思，“梅瑞他……好像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满口谎言，自私自利，天使般纯洁的外表下，是一颗肮脏污秽的内心。
虽然两只人鱼的争执并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结果，但是梅瑞的表现已经出卖了他。
裴邵承自幼生长在皇宫里，身份又卡在那种不尴不尬的位置上，他外表看似温润阳光，其实内心敏感异常，擅于揣摩他人的细微表情和心理。
如果说他一开始是被梅瑞迪斯纯洁无瑕的外貌吸引，那江燕澜今天的举动无疑是狠狠地撕开了那层伪装，让他看清了底下丑陋的真面目。
他是个很纯粹的人，爱的时候不顾一切，信念崩塌的时候那点子爱意很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只是突然失去了奋斗目标，他有点茫然和失落……
裴邵承抬脚要走，塞萨尔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不会真的信了那些鬼话吧？梅瑞那么单纯，那只人鱼摆明了泼脏水欺负他。我看他是怕梅瑞抢了他的风头，故意污蔑梅瑞好让我们对他失望，梅瑞现在是最需要我们的时候……”
裴邵承回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塞萨尔，梅瑞迪斯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去——”调查一下。
如果人鱼族圣物的事情是真的，那这只人鱼就太可怕了，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可以不顾灭族的风险。
塞萨尔拧眉打断，“二哥，你的耳根子什么时候这么软了，那只人鱼三言两语就把你说服了？我看他是把你的心勾走了吧！一上来就对你动手动脚，还说要选你当他的保护人，难怪你会背叛梅瑞！”
“塞萨尔，你听我说——”
“行了，你走吧！你们都走吧！走了就没人跟我抢梅瑞了，我还少几个竞争对手！”
塞萨尔这么一说，原本要离开的人里竟有三人停下了步伐，一个政界高官，一个世家子弟，最后一个是现任帝国首富。
自然人鱼实在是太稀少了，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们都不应该放过。
***
大家都以为江燕澜拿了圣梅尔维尔之珠就不会回来了，谁知道该回来的没有回来，不该回来的却折返了。
江燕澜站在会客室门口，跟以塞萨尔为首的梅瑞迪斯的追求者们面面相觑。
“裴少将呢？”“梅瑞呢？”
两边同时开口。
江燕澜耸耸肩膀，“估计面子上过不去，躲在水池地下哭呢吧？”又问，“我的裴少将呢？”
塞萨尔恶狠狠地瞪着他，“什么你的——”
倒是旁边的首富冲着江燕澜温和地笑了笑，“裴少将已经走了。”
“唔，已经走了吗~~”江燕澜摸了摸下巴，这应该是好现象吧？备胎男配丢下男主受走了，想想他之前都没有为梅瑞迪斯说过话，应该是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塞萨尔，“别想了，你不是我二哥喜欢的类型！”
他恨不得用最下流的言语来咒骂江燕澜，这只人鱼心肠恶毒，举止浪荡，完全没有一个人鱼该有的样子。可惜对方始终是只自然人鱼，他身为皇子也不能公然辱骂他，不然会给皇室带来巨大的麻烦。
其实这句话已经很扎心了，如果是普通人鱼，喜欢的人跑了，他的兄弟还说对方不喜欢自己，柔弱的人鱼肯定立刻就会掉眼泪珠子。
首富等人心头一紧，正想宽慰几句，就看见高大的人鱼好整以暇地撩了撩头发，然后眨眨桃花眼，邪肆一笑，“不管他之前喜欢什么类型，今后都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话落潇洒而去。
星际人哪被人这么撩过，直面冲击的四人心跳都有点快，鼻子也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了。
年轻的世家子尴尬地捂住下-体，心里默默地赞同着人鱼的话——只要是个男人，被一只漂亮的自然人鱼这么挑逗，他都扛不住啊！
塞萨尔一方面讨厌他，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承认，要是江燕澜真的缠上了他二哥，他二哥未必招架得住。
他要不要叫他提前结束休假，返回军营算了？
可是转念一想，江燕澜留在基地肯定会继续欺负梅瑞，还不如让他二哥把这只恶毒的人鱼收了。

第65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6
裴邵承知道那只人鱼回来找过自己的时候还楞了一下，他以为江燕澜故意接近他，是为了挑衅梅瑞迪斯，好达到揭露他真面目的目的。
可是回来找他……
“我觉得他对二哥好像有点意思……”
塞萨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他二哥虽然生父早死，可他到底是名义上的二皇子，还是元帅之子。把那只恶毒的人鱼推给二哥，感觉便宜他了！
何况以后他娶了梅瑞，二哥娶了那只人鱼，他们就成了一家人。要是每次家族聚会都能看见，谁知道他会不会故技重施，继续欺负梅瑞？
这么一想，塞萨尔瞬间打消了念头，“算了，二哥，刚刚的话你当我没说。”
裴邵承蹙眉，“塞萨尔，你不要因为梅瑞迪斯和江燕澜之间有嫌隙，就对他抱有偏见，他说的不一定是假的……”
“二哥。”塞萨尔不耐烦地打断他，“如果你想继续听我叫你二哥的话，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我相信梅瑞，我也讨厌江燕澜，希望你记住！”
裴邵承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他和塞萨尔虽说是同母所生，但是身份到底不同，母父也更偏宠塞萨尔一些。他每次对塞萨尔说了什么，转眼就会传入母父耳里。母父从来不会顾及他的想法，每每当着塞萨尔和下仆的面训斥他。
塞萨尔看在眼里，对他也开始颐气指使起来。
后来他外出求学、参军，兄弟关系逐渐疏远。这次升职调遣回帝都，听到塞萨尔亲昵地喊他二哥，他还以为弟弟长大了，学会尊重他了。
这才多久，又恢复了原样……
***
“江，你是说，你要主动去找裴少将？”凯里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
“对，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江燕澜思来想去，还是只有留在裴邵承身边最合适，一来可以盯着男主攻受，保证任务顺利进行；二来他已经拿回了圣梅尔维尔之珠，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人鱼族的族地，尽快将它还回去，这些都可以依靠裴邵承的人脉和权势来完成。
江燕澜可不会有白白利用人家的愧疚心理，他保护裴邵承不会陷入剧情那样悲惨的境遇里，裴邵承乖乖给他提供帮助，没毛病！
凯里看了看堆在角落，还没开封的各色礼物盒，“莱顿公爵、邻国的霍尔王子都给你送了礼物，衷心期待与你见面，你又何必……”自降身价去找那个不理会你的裴少将，你可是珍贵的自然人鱼！
江燕澜勾起唇角，“你不觉得这样比较有挑战性吗？”
凯里窒了窒，暗道野外的自然人鱼跟人工培育的不一样，可能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例如送到嘴边的不吃，喜欢自己亲手捕捉的？
“呃……好吧，你喜欢就好。”凯里乖乖出去了。
其实江燕澜已经通过基地方面，和私人通讯联系过裴邵承了，统统石沉大海。他知道裴邵承是故意在躲他，或许是因为塞萨尔的缘故，他不希望因为他破坏他们的兄弟关系。
江燕澜气笑了，剧情中裴邵承对男主受可是随传随到、尽心尽力的，怎么轮到他就退缩了？
难道是发现他和男主受的不同？也是，他这种喜欢掌控一切的大男人，就算身为人鱼也不会散发出“诱-受”的气息，反而会让敏-感的裴邵承潜意识感觉危险，从他身边逃开。
江燕澜可不会觉得主动追求一个人是很掉价的事情，他自有记忆起就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为此他不停地在人群中寻找，追过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可是很快他就觉得索然无味了，他们都不是他要的那一个……
像他这种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追个人轻车熟路，根本不担心追不追得上的问题，他只担心腻了之后该怎么哄着他。
毕竟是任务对象，江燕澜觉得自己还是该负点责任的，总不能男主攻受没弄死他，自己这个救人的反倒把他弄颓了吧？
至于这个界限该怎么掌握，江燕澜其实也没底……
***
“观众朋友们，特大喜讯，最新发现的自然人鱼刚刚出门了！请锁定梅森新闻台，我们将全程为您直播……”
“第二只野生自然人鱼到底长什么模样，今日或将揭晓！请大家锁定本频道，我们将进行全程追踪拍摄！”
江燕澜从不知道自然人鱼出个门，会引起这么大的阵仗。他坐在私人飞行器里，眺望着被保镖隔在外面密密麻麻的镜头，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凯里以为他被吓到了，轻声安慰道，“江，不用紧张，私人飞行器都是只能从内向外看的单面玻璃，那些镜头拍不到你的。等会儿飞行器直接进入军部，它们就进不去了。”
江燕澜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牵唇笑了一下，“我不紧张。”
又问，“自然人鱼很稀奇吗？”
他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凯里瞟到他眼尾上扬、唇角含笑的侧脸，偷偷地红了脸，再次在心里感叹自己幸运至极，“当然了，你是近百年来发现的第二只野生自然人鱼。基地为了保证你和梅瑞的安全，并没有对外公布你们的照片或者视频，民众都好奇得不得了。”
其实论坛上早就盖起高楼了，只要一涉及到自然人鱼，话题热度居高不下。也难怪人们那么好奇，无论童话、小说、电影、电视……星际人利用人鱼创作了无数令人神往的作品，里面的野生人鱼无一不是外形精致美丽，性格纯真娇憨的完美伴侣。
其实论外形，梅瑞更符合大众幻想，可是真正站在一起，江无疑更吸引眼球。
“他们看过我的样子，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好奇了？”要是出个门都被这么围观，他觉得自己内心再强大，也有点受不住。
凯里尴尬地笑了笑，“一百年前的自然人鱼街拍，现在都还不时出现在星网上……”
意思是无可避免，人们对自然人鱼的追捧程度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会有人争相模仿。
也难怪有人看出了梅瑞迪斯“人”品低劣，还是锲而不舍地追逐着他。
江燕澜木着脸，他以前虽然也是公众人物，但那毕竟是因为自家公司的缘故，偶尔会上上财经杂质。像这样顶级流量明星式的追捧，还是第一次体验……
飞行器进入军部以后，那些摄像头纷纷停留在了禁制线外，可是都没有离开。
在军部上班的军官将领们，也不是个个都很忙碌的，有些上网摸鱼的人，此时已经炸锅了——
“擦擦擦，爆-炸消息！有自然人鱼来军部了！”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各大新闻台的直播镜头都被拦在大门外了，不信你上网看！”
“我靠，冲着谁来的？周上将，裴少将，里德准将……”这人口中提的都是家世背景优渥的军官们，毕竟没有一点实力，谁敢追求自然人鱼？
就算自然人鱼不介意，网上的键盘侠们也要喷死他。
“管他是谁，赶紧找个好借口去一号楼占位置！”
一时之间，军部防护最严密的一号楼大厅人头攒动，个个都说自己有事要办。其实都在大厅里磨磨蹭蹭，等着自然人鱼大驾光临。
江燕澜进去的时候，还以为军部的日常就是这样。可是大厅里几百号人齐刷刷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四周鸦雀无声，就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WTF？？？
其实人鱼上了岸，也跟普通男人有很大区别，他们的皮肤上会有鱼鳞形态的纹路。江燕澜的是银蓝色渐变的，跟他尾鳍的颜色一致，分布在额角，颈项，下腹等位置。
江燕澜自从来了塔玛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人家都是正常人，就他像个外星人一样，也难怪被人家围观。
好在我们的小江总是个心脏强大的，在保镖的护送下安然通过大厅。就算不小心跟人眼神对上了，也习惯性地微笑点头，可以说是非常礼貌了。
当然，如果那人不是低头捂鼻子的话，他的感觉会更好一点……
江燕澜迈着一双大长腿，脚下如风，他总觉得那些人都在觊觎他的菊花。如果不走快一点，他们不知会把他YY成什么样子！
江燕澜一行走得没影之后，大厅里的暂停键好像突然被启动，众人呼出一口浊气，兴奋地跟周围的人交头接耳起来，连负责守卫大厅的警卫们都一样——
“我的天呐，我总算亲眼见到自然人鱼了！”
“啊啊啊，他刚刚对我笑了！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自然人鱼对我笑了！”
“他笑起来好好看啊！头发竟然是白色的，还有蓝色的鳞纹！”
“我都忘仔细看了，简直比面对S级黑暗兽还紧张，刚刚那一分钟我都没有呼吸，就怕吓到他。”
“我也是！”
“艹，我忘了拍照了！”
“嘿嘿嘿，幸好我聪明，开了手环上的自动摄像。”
“好兄弟，快发我一份！”
“还有我，还有我……”
二十二楼，占地上千坪的办公区域内隐隐弥漫着一股兴奋的情绪，每个人的小道消息群都在不停闪烁。
裴邵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关闭群聊里那条被无数人下载转发的视频，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作多情了，他总觉得人鱼是来找他的？

第66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7
裴邵承在内部资料中查过了，原来人类最初抓到的自然人鱼都是很凶残的，某些强横的甚至有召唤海啸的能力。只是后来人类登录塔玛星，大肆征伐改造，发展工业，自然环境遭到破坏和污染，大气生态也产生了不可逆的改变。
人鱼族群无法适应这样的改变，逐渐走向衰落。无论野生的、还是人工培育的，人鱼的体质一路下滑，直至变成今天的模样。
人鱼柔弱易感、易生病已经深入人心，谁也不会想到曾经的他们也是大海中的强者。
被江燕澜制住脖颈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太过紧张，所以产生了幻觉。
现在看来，这只人鱼很可能是觉醒了返祖血脉，实力究竟怎么样不好估量，但通过那天一面之缘的印象，他绝不是那种喜欢依附人的菟丝花。
所以江燕澜为什么非要找他不可，他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不是裴邵承妄自菲薄，他不觉得自己有让自然人鱼一见钟情的能力。论背景地位，他不是最高的；论长相，他也不是最出色的。
人类进入星际时代以后，无论体质、寿命、外貌都有了大幅度提升，实力越高加成越大，代价就是子嗣繁衍越困难。所以人类推崇自然人鱼，如果去掉年龄、身份等限制，自然人鱼的择偶范围可以辐射至全人类高层……
裴邵承思绪连篇的时候，整个二十二楼已经沸腾了，原来人鱼乘坐的电梯不多不少，刚好停在他们这一层！
他是来找谁的？
能坐在这里的军官们都是要面子的，面上一脸严肃的在工作，其实已经将个人感知提到了最高级，耳听四路、眼观八方。同时群里的赌注早已经开盘了，下注的同时还有人实时播报，就等着揭晓谜底。
江燕澜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明明大家都在认真工作，没有人看他。但他就是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搞得他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江，怎么了？”发现人鱼突然顿住了脚步，凯里连忙上前询问。
江上岸还不到一个小时，应该不会感到缺水吧？
“……没什么。”江燕澜左右看看，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一行人来到裴少将所属的办公室区域，门口两个警卫对视一眼，识相地没有阻拦。
倒是裴邵承的副官，一个面瘫的小白脸站了出来。他看了看几乎跟他同等高度的人鱼，敛下眸子礼貌地道，“少将正在忙，请阁下到会客室稍等。”
“你有没有搞错，让自然人鱼等？”凯里从江燕澜身后冒了出来，满脸愤愤。
“算了。”江燕澜抬手拦了一下，“没有事先通知是我们的错，我们等一下吧。”
裴昭暗暗惊讶，他还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娇贵的自然人鱼会气得转身就走了。
他也不懂他们少将在想什么，明明之前追求另一只自然人鱼的时候非常积极，怎么换成眼前这只就避而不见了？
“那…请跟我来。”
听出他语气中的迟疑，凯里狠狠瞪了裴昭一眼，什么人呐这是！多少人举着礼物求见自然人鱼，自然人鱼主动到门口了竟然不让进！这个裴少将不止自己脑子进水了，连他的副官都不正常！
幸好会客室的招待倒是异常丰盛，裴昭不但让人端来了各色茶点，零食水果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江燕澜拿了一串葡萄，慢慢悠悠地剥皮吃，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江，这个裴邵承太过分了，一点都不尊重你！我们回去吧，你是珍贵的自然人鱼，何必受这份委屈……”凯里坐在他下手边第二个位置，喋喋不休地给裴邵承上着眼药。
江燕澜给他拿了一个红色的叫不出名字的果子，“好了，吃水果，我回基地也是闲着，在这里还有水果和零食吃。”
凯里哽了一下，“江，基地的海鲜都是最新鲜的，从全世界各个国家快运过来，随便一盘蟹籽都比这一堆东西昂贵。”
江燕澜瞥了他一眼，慢慢悠悠地道，“我想吃海鲜的话，早就回海里自己抓了，何必留在这里让你们养？”
凯里倏地涨红了脸，是羞的，也是因为江燕澜说的是实话。
江愿意吃海鲜，但是不喜欢每天吃，顿顿吃，他会抓狂。可是基地里除了海鲜就不供应别的，他偷渡给江的食物都是食堂员工餐，还有一些他自己花钱买的食物，也难怪江会嫌弃。
他试过给人鱼申请人类的食材，可是被驳回了。理由是人鱼消化不了，会生病。他又不敢说自己给江吃过了，事情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今天被江这么一说，他瞬间觉得自己这个保育员当得有点失败。见人鱼一颗又一颗满足地吃着葡萄，他也不好意思说要走了。
另一边厢，刚刚离开会客室的裴昭也被暗戳戳围观的军官们拉住了——
“裴昭，你怎么把人鱼领到会客室去了？”
“裴少将在干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就算是黑暗兽袭击军部了，也要先把人鱼安抚好再说啊！”说话的上校一脸恨铁不成钢，就差明着说你们少将怎么那么不懂事了。
“就是，等会儿人鱼哭着走了，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要是被媒体拍到，民众的投诉信肯定会把公共关系部淹没了。”
众人七嘴八舌，一句接着一句，裴昭有点招架不住了，勉强往外挤道，“我们少将知道分寸的，他忙完就会过去了。”
不等众人说话，又回头道，“我去催一下，看看少将好了没有。”
围观的众人满意了，“这才对嘛。”
裴昭狼狈地逃回少将办公室，将情况给裴邵承汇报了，“少将还是去见一见吧，您这么冷落自然人鱼，要是被上面知道了，恐怕不好交代……”
裴邵承犹豫了一下，最后起身整整军服，叹气，“算了，去见一见吧。”
他推三阻四的，人鱼还是执意要见他，恐怕是真的有事了。
因为塞萨尔的原因，他本来是不准备跟江燕澜扯上关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塞萨尔身后还有他母父……
***
见到裴邵承过来，凯里不顾身份地瞪了他一眼，带着保镖们不甘不愿地退出去了。
裴邵承打量一眼翘着二郎腿，没正形地坐在椅子上吃葡萄的人鱼，小心地斟酌着用词，“不知道阁下找我有什么事？”
不得不承认自然人鱼有得天独厚的外貌优势，只看脸和上身的话，他依然是优雅、尊贵的。
可是看到全身，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还真不怕暴露形象……
江燕澜吐了口葡萄籽，头也没抬，“裴少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看上你了，希望你当我的保护人。”
人鱼这副作态，裴邵承实在升不起什么旖旎心思，实在地道，“阁下不必这么委屈自己，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不妨说来听听？”
“裴少将果然是聪明人。”江燕澜笑了起来，“我确实想找你帮忙，不过没有保护人我还是要困在基地里，所以还是麻烦裴少将了……”
江燕澜一脸你懂的。
人鱼一脸促狭，谈论的话题又有些暧昧，裴邵承眼皮一跳，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比较顺眼。”他随口敷衍，又开始口无遮拦，“还有，你的味道也是我喜欢的。”
十分的理直气壮，有强迫中奖的嫌疑。
裴邵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厚脸皮的人鱼，简直要被他的无赖惊呆了，脱口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要帮你？”
他抹了把脸，缓和了一下语气，“……我不信阁下没看出来，我是故意在躲你？塞萨尔是我的三弟，他目前正在追求梅瑞迪斯，而你和梅瑞迪斯的关系又……我实在不想自找麻烦，阁下不妨换个人选？”
“其实我也是为阁下着想，我成了你的保护人，塞萨尔和梅瑞迪斯说不定会经常出现你面前，你也不想看见他们吧？”
江燕澜心道，我就是想就近看着他们，才要留在你身边，不然你这个傻白甜被人家骗得骨头都不剩了！
不过他是不可能跟裴邵承说实话的，不慌不忙地吃完最后一颗葡萄，又用一旁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起身，悠然踱步到裴邵承面前，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笑眯眯地道，“你信不信我等会儿哭着出去，说你威胁恐吓我，还色心大发，对我动手动脚？”
他说着飞快地变了脸，下唇一咬，眉毛一皱，桃花眼也可怜地扁了起来，碧色的瞳仁盈盈润润，眼看就要哭……哭……
“呃，我好像哭不出来？”江燕澜状似烦恼地皱眉，然后左右看看，看见桌上的水杯，顿时双眼发亮，“要不点几滴纯净水吧，你觉得怎么样？”
他还好心地询问“受害者”的意见。
“听说人鱼保护组织培养了规模庞大的律师团，加上媒体舆论的压力，不知道裴少将顶不顶得住？我有点为你担心……”
“你——”裴邵承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紧地握起了拳头，“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想揍一只人鱼，还是一只自然人鱼！
江燕澜跟看不见人家脸色似的，抓过他僵硬垂在身侧的右手，一根根掰开手指，握在手里上下摇了摇，“如果你没有其他意见的话，那咱们合作愉快？”
裴邵承，“……”
愉快你大爷的！

第67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8
对上裴邵承那双满含怒意的眸子，小江总心里一阵畅快！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谁叫裴邵承几次三番回避他，今天他都找上门来了，这人还推三阻四地想把他气走。别看小江总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都记着呢。
虽然他也知道，站在裴邵承的立场上，回避才是正常的。毕竟依照剧情来看，裴邵承的母父维莉特眼里只有塞萨尔。明明两个儿子公平竞争的事，硬生生叫大儿子退出，这只人鱼的胡搅蛮缠可见一斑。
不过知道归知道，并不妨碍他小心眼打击报复。
其实江燕澜猜对了，裴邵承赌不起拒绝他的后果。帝国民众对自然人鱼的推崇是疯狂的，一旦陷入欺辱人鱼的舆论风波里，不管真相如何，他这个少将都做到头了。
裴邵承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合……作……愉快。”
江燕澜还不罢休，“听少将的语气，好像很勉强呀？”
人家可是自然人鱼！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自然人鱼主动送上门，无论谁都会高兴地疯了，怎么轮到您这儿这么不高兴呢？
裴邵承顿了顿，提起嘴角，露出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阁下说笑了，一点都不勉强。”
裴少将确实高兴不起来，这只人鱼美则美矣，却跟他幻想中的人鱼伴侣差多了！何况任务完成之后，这家伙肯定会拍拍屁股走人，他又何必浪费自己的感情。
既然逃避不了，裴邵承也不想再做无意义的挣扎了，只想尽快满足江燕澜的要求，然后把他送走。
他冷静了一下，正色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裴少将也知道，梅尔维尔之珠现在在我手上，我必须尽快把它送回族地……”
“这个不难，我安排一架私人飞行器，和你一起把它送回去就行了。”
江燕澜伸出手指摇了摇，“现在的问题是，我曾经被梅瑞迪斯打伤脑袋，记忆有部分缺失……”
裴邵承侧目，“阁下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找不到自己的族地了？”
江燕澜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
裴邵承无语望天，很快又反应过来，“那你怎么不问梅瑞……”
他说到一半，很快止住了话头。
如果梅瑞迪斯真是偷盗人鱼族圣物的罪魁祸首，他肯定是不敢回去的。江燕澜找不到族地，对他来说更是意外之喜。
毕竟江燕澜虽然强行拿回了梅尔维尔之珠，但他并没有证据证明梅瑞迪斯是个小偷。但是随着他们带人返回族地，梅瑞迪斯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裴邵承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皱着眉头换了个方向，“那我先帮你找找资料吧……对了，人鱼族最后一次迁移是在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除了梅瑞迪斯和江燕澜，最后一次发现野生人鱼是在一百多年前。如果期间人鱼族地迁移过的话，找再多的资料也无济于事。
江燕澜也想到了，不过人鱼族地在剧情中只是顺带提了一下，原主希克斯更是连出场都没有……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在我的印象里，好像很久没有迁移过了……”江燕澜有点心虚，希克斯现在几岁来着？他不知道啊！
裴邵承抬手扶额，“那只能先找找看了，最后一只上岸的野生人鱼应该还活着，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
野生人鱼的寿命比较长，有三百多岁，人工培育的自然人鱼次之，改造人鱼最短，迄今为止最长寿的也没超过两百岁。
而人类强者的寿命已经快突破五百岁了，不过很多人在人鱼伴侣逝去之后也没了生存意愿，往往很快就跟着走了，所以平均寿命也不是特别高。
像帝国皇帝普尔曼这样的还是少数，毕竟在人鱼组织的保护下，没有那么多丧偶的人鱼给他们捡漏。
“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正事谈完，江燕澜也准备走了，走到一半又回过头，“记得早点来基地接我……不然下次我再出来找你，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裴邵承木着脸接收了人鱼抛过来的眼神暗示，耳朵悄悄地红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人鱼侧头眨眼的举动看似不羁，碧绿色的瞳仁里却闪烁着强大、自信的光芒，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似乎快了半拍……
裴邵承僵立在原地，下意识地抬手想按住胸口，却不妨人鱼再次回过头来。
“对了——”
裴邵承倏地放下手臂，气急败坏地，“你还有什么事？！”
江燕澜瞄着那堆水果和零食，“呃……我能不能打个包？”
“打包？打什么——”裴邵承顺着他的视线转头，顺便掩饰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等看清桌子上的东西，瞬间只想扶额，“……随便你！”
江燕澜不顾凯里的劝阻，将那一桌的东西全都打包走了。
凯里无法，只好让保镖给他提着。
那两大袋东西实在是太显眼了，大家可都还记得，人鱼一行进来的时候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拿。离开的时候时候提那么多东西，肯定是裴少将送的。
大家本来还觉得裴少将不会讨好人鱼，这么一看，他还是挺懂的嘛~~
面对同僚的揶揄的目光和接连不断的恭喜，裴邵承只能勉强笑笑，然后摸着鼻子认了。
***
江燕澜刚刚离开军部大楼，还没坐上飞行器，他出现在军部的视频就被好事者传到了网上，各大媒体置顶头条。
“啊啊啊，自然人鱼也太美了吧，我可以！”
“我单单以为人工培育的自然人鱼就够好看了，原来野生的更好看！”
“比起陆地上的形态，我更想看他在水里的样子，那画面一定很美[吸口水]。”
“我要是他的伴侣就好了，每天对着这张脸，我肯定要乐疯了！”
“楼上的别做梦了，没看报道说他主动邀约裴少将嘛，你没戏了。”
“邀约怎么了？有了保护人也可以反悔的！这世上没有撬不穿的墙角，只有不够努力的小三！”
“某些人的道德观，真是堪忧啊！我就不这样，我还能幻想另一只自然人鱼~~”
……
在基地的梅瑞迪斯看到报道之后，差点惊得从自己的贝壳床上滚落。
希克斯在族群里很受雌性欢迎，又是下一任族长候选，根本不可能像他一样找个人类伴侣。
他那天接近裴邵承，根本就是故意找自己的茬！
梅瑞迪斯本来还奇怪，希克斯拿到生梅尔维尔之珠以后一直按兵不动，是不是伤还没好，所以想找人送他回去？人鱼的族地一直是个秘密，以希克斯谨慎的个性，不可能透露给基地方面。
至于他为什么会挑中裴邵承，梅瑞迪斯也很诧异，难怪是看出裴邵承比较可靠吗？
不管怎么样，梅瑞迪斯是不可能让裴邵承护送他回去的。裴邵承一去，他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梅瑞迪斯很享受人类对他的关注和呵护，只要一想到真相暴露，那些目光会变了样，他就止不住的心慌。
不行，他绝不能让希克斯破坏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幸福！
梅瑞迪斯犹豫了一下，浮上水面拨通了裴邵承的视频通讯……
另一边厢，裴邵承刚刚跟塞萨尔闹得不欢而散，转头就接到了梅瑞迪斯的视频请求，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梅瑞迪斯，有事？”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梅瑞迪斯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问，“裴少将，你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裴邵承也没否认，“阁下有话不妨直说。”
梅瑞迪斯目光黯了黯，“裴少将，我心里其实一直属意你的，只是因为塞萨尔的缘故，不好开口。可是现在我不说不行了，希克斯夺走了我母亲的项链，我不想让他再夺走你。”
“希克斯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求你不要信他，他做的那些，只是为了让我不好过而已！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们，以前在族里的时候，希克斯的未婚妻不知怎么喜欢上了我，硬要和他解除婚约。我怎么解释都没用，所以才会离开族群，独自来到人类社会。”
裴邵承不置可否，“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我不想让希克斯丢脸。”梅瑞迪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得厉害，“希克斯很爱他的未婚妻，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我离开那天他来找我的麻烦，我还打伤了他……”
他抬头，目光盈盈地看着画面里的裴邵承，似乎想从他眼神中看到一丝信任。
“所以江燕澜说你见一个，爱一个？”
梅瑞迪斯一怔，眼神下意识地往左，然后点了点头，“对。”
裴邵承摇头叹息，“梅瑞迪斯，你知道你比江燕澜差在哪儿吗？他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的。而你目光闪烁，顾头顾不了尾，自然会露怯。”
“什么意思？”梅瑞迪斯蹙眉，“裴少将你不信我？”
裴邵承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是，比起你，我更信任他。”
“我说的都是——”梅瑞迪斯还想再解释，可是对面已经挂断了通讯。
……

第68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9
梅瑞迪斯咬了咬牙，转头又拨通了塞萨尔的通讯……
临到下班的时候，裴邵承再一次接到了塞萨尔的通讯请求。想到今天一天遭遇的种种，不由得在心里再次后悔起来。
他就不该因为江燕澜的无理威胁答应他的。看看，这才刚开始呢，就这么多麻烦，不知道后面等他的还有什么。
裴邵承手指一点，同意了通讯请求，“塞萨尔，你不用再说了，我一定会成为江燕澜的保护人。如果你不想看见他的话，我们将来尽量少回去……”
塞萨尔本来就满腹怨言，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冷着脸用命令的语气道，“母父要见你，你下班以后回来一趟。”
裴邵承皱了皱眉，“塞萨尔，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闹到母父面前？”
又不是第一次了，想也知道母父找他是为了什么。
塞萨尔一听这话，气急败坏地反驳道，“我什么时候闹到母父面前了？以前…以前的那些又不是我告的状！”
裴邵承不想跟他翻旧账，因为翻了也没有意义，塞萨尔不会承认的，“以前不是你，那这次呢？”
塞萨尔涨红了脸，“母父见我心情不好，一直缠着我问个不停，我随口抱怨了几句……”他觉得脸上过不去，又蛮横地耍无赖道，“母父自己要见你，怪得了我吗！”
“我对梅瑞的心思怎么样你很清楚，你和谁在一起不好，非要找那个江燕澜！不是故意的是什么？你就是成心让我不好过！”
裴邵承忍无可忍，“塞萨尔，江燕澜是江燕澜，梅瑞迪斯是梅瑞迪斯，我成为江燕澜的保护人并不影响你追求梅瑞迪斯！”
“怎么不会，梅瑞专程打了通讯过来，就是担心以后会被他为难！如果你不放弃江燕澜，梅瑞肯定会有顾虑，不敢选我！”
裴邵承脸色变了变，他早该想到的，梅瑞迪斯害怕江燕澜返回族地。他这条路走不通，想必是故意暗示了塞萨尔些什么。
他闭了闭眼，“梅瑞迪斯这么担心，大不了我以后都不回去了。你和母父想见我的话，我们可以在外面约见。”
他成年之后就搬离了皇宫，和继父普尔曼之间关系也很冷淡。如果不是为了母父，他根本就不会回去，那个地方也不欢迎他。
“你什么意思，为了一只自然人鱼，连母父都不要了？！”
裴邵承深吸口气，认真地看着塞萨尔的眼睛，“塞萨尔，我有自己的自由，不是你和母父的应声虫。如果你还当我是哥哥的话，请你尊重我，不要再像小时候一样，每次都搬出母父来压我。”
“裴邵承你够了，都说了这次是意外！”
裴邵承一脸讽刺地笑了，“你之前暗示母父，让他劝我退出梅瑞迪斯的竞争，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忍气吞声，是因为我还看重这份血缘，不是我好欺负！”
“谁欺负你了，我是你亲弟弟，你为了我妥协一次不行吗？你怎么那么自私！江燕澜那只恶毒的人鱼是不是给你下药了？你之前不是喜欢梅瑞吗，怎么几天就移情别恋了？看来你所谓的感情也不值什么！你这种薄情寡义的人，还跟我讲血缘什么亲情，简直是个笑话！”
塞萨尔说完怒气冲冲地挂了通讯，转头就到维莉特面前告了一状。
维莉特心疼坏了，马上打过来把大儿子骂了一顿，“裴邵承，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我本来还想着好声好气地跟你说，既然你不领情，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你敢跟那只人鱼在一起，我马上对外宣布跟你脱离母子关系！”
“你以为你当个小小的少将就不得了了，只要我在媒体面前说一声，你以为你那个位置还坐得住？”
维莉特会说这些话裴邵承并不意外，他本以为自己的伤心，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现从小到大，一次又一次的心寒早已让他对母父死了心。
裴邵承竟然还笑了一下，“母父，塞萨尔是你的儿子，难道我就不是吗？”
维莉特皱眉，“你是哥哥，让弟弟一次怎么了？还委屈你了？”
他和塞萨尔不愧是母子，连说话的方式都一样。
“从小到大，您都是这么说的。”裴邵承语气平静，“我让了二十年，也受了二十年委屈，塞萨尔为什么不能让我一次呢？”
维莉特窒了窒，“他是你亲弟弟！娶自然人鱼关系到他的将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看裴邵承不说话，想了想，软下语气安抚了一句，“我承认，我以前偏心塞萨尔，那不是因为他年纪小不懂事嘛？你向来让我放心！母父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会公平对待你和塞萨尔。”
最后一次？
维莉特的话裴邵承一个字都不信，因为这个最后一次不是他第一次说了，永远都有下一次，永远都有他必须退让的理由。
想到通讯开头维莉特劈头盖脸威胁他的那些话，裴邵承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母父早在塞萨尔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现在的维莉特是塞萨尔的母父，不是他的……
裴邵承牵了牵嘴角，“抱歉母父，我已经答应了江燕澜，必须遵守承诺。在我看来，塞萨尔的理由根本就不是理由，他有心的话，有几百种方式阻止梅瑞和江燕澜见面。”
维莉特目光沉了沉，“你是铁了心跟塞萨尔作对是吧？”
裴邵承抬眸，认真地打量着母父的面容，自然人鱼老得慢，维莉特跟他记忆中一样，还是那么年轻。可是那双跟他相似的浅色眸子里，已经看不到一丝温情，“如果母父要那么想的话，那就是吧。”
这次没等维莉特挂断通讯，他抢先一步挂断了。
他抬手按住额头，努力想将梗在胸间的酸涩情绪压下去。只是这番努力并不成功，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不知何时已经湿了。
不是已经看透了吗？现在又感伤些什么呢……
他哀伤地笑了笑，用掌心擦去泪水，又胡乱揉了揉脸颊。再抬起头的时候，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裴少将。
***
塞萨尔拍着胸脯保证得那么好，转头却告诉他裴邵承为了希克斯，跟家里闹翻了。
梅瑞迪斯一口气梗在胸间，简直想破口把他喷一顿。这么点小事办不好，你这个三皇子有什么用？
“梅瑞，其实裴邵承真的跟江燕澜在一起也没什么，你以后跟我住在皇宫里，江燕澜想找你的麻烦没那么容易。”
塞萨尔连二哥都不叫了，就差直说皇宫是他家，不是裴邵承的家。没有他和母父的邀请，什么家宴国宴都没有裴邵承的份儿！
但梅瑞迪斯的要的根本不是这样，“不是，我……”
塞萨尔怜惜地看着他，“不用担心，梅瑞，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梅瑞迪斯心烦意乱，怎么可能有心情听他甜言蜜语，随便找了个借口，“塞萨尔，我想起我还有事，不跟你聊了。”
“梅瑞——”？
塞萨尔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屏幕，不免沮丧又失落。
没过几天，裴邵承正式向人鱼基地提交了申请，成为江燕澜的保护人。
同一时间，维莉特也在星网个人主页上发表了申明，要跟裴邵承脱离母子关系。他同时还接受了好几家媒体的采访，言语中暗指裴邵承不孝，为了一只人鱼不顾母子亲情。
维莉特是一只人工培育的自然人鱼，元帅丈夫在世的时候把他宠得好好儿，元帅去世以后又很快转手到皇帝身边，根本没吃过苦。因此性子养得骄纵，还喜欢自以为是。
他以为自己这么说了，帝国民众会站在他这边，可是民众的反应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野生自然人鱼一百年就出现了这么两只，儿子获得自然人鱼的青睐，身为母父不应该替他开心吗？就算有什么矛盾也不该当众说，万一被自然人鱼看到，裴少将的好事说不定要泡汤了。”
“我儿子要是追到那么漂亮的自然人鱼，我饭都要多吃几碗！继皇后什么意思，难道是怕儿子被比他漂亮的人鱼抢走了？”
“哈哈哈，楼上，同类相斥！”
“继皇后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古话说得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赌五毛星币，这事跟三皇子有关。”
“每次出席活动，继皇后都牵着三皇子的手，甚至多次被拍到当众训斥裴少将，就是因为裴少将没让着弟弟。摊上这样的母父，算裴少将倒霉！”
“这有什么，记得前年裴少将重伤昏迷的新闻吗？那时候咱们的皇后在帝都给三皇子张罗毕业舞会呢~~”
“难道是因为两兄弟喜欢上了同一只人鱼，人鱼却选中了哥哥，所以继皇后不满了？”
“你们这么议论皇室，难道不怕被请去喝茶吗？”
“楼上的小可爱，你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IP加密器吗？何况你以为还是几百年前啊，皇室的权利早就不剩什么了，法不责众。”
“就是，论坛八卦皇室的帖子早就满天飞了，建议你去看一看[地址指路]。”
“维莉特做这一出，母子关系算是走到尽头了吧？恭喜裴少将脱离苦海！”
“恭喜+1！继皇后在元帅去世之后马上就搭上了皇帝，这事本来就做得不地道。加上他这十几年做的那些事，就算我热爱自然人鱼，看见他的脸也升不起任何好感。”
“奇怪，我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看见，有点腻烦了。我好想每天看见新来的两只人鱼，约会裴少将那只好美！”
……

第69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10
维莉特翻到新闻下方网友们的议论，差点气得跳脚。他怒气冲冲地拨打大儿子的电话，却发现已经打不通了，因为对方把他移入了黑名单。
“这个不孝子，他竟然敢——”维莉特目眦欲裂，气得眼珠都泛红了。
普尔曼从外面进来，发现寝宫里摔了一地的东西，维莉特黑着脸站在正中心，伺候的仆从们更是噤若寒蝉。
到底是自己的人鱼，普尔曼担心他踩到那些尖锐的碎玻璃，连忙把他扶出来，“亲爱的，怎么了，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陛下！”维莉特红着眼睛扣紧他的手腕，“裴邵承那个小白眼狼 ，我算是白生养他了！你看看他煽动帝国民众说的那些话，简直是在拿刀扎我的心啊！我偏心塞萨尔有错吗？他才是陛下你的儿子，皇宫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普尔曼心疼坏了，连忙安抚道，“我们把他养到这么大，自认问心无愧就行了。星网上的那些风言风语，不用太在意。”
维莉特恨恨地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普尔曼神色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亲爱的，你不是一直烦恼裴邵承夹在中间，挡了塞萨尔的位置吗？我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剥夺他二皇子的头衔！他也不想想，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这个母父赐予的，没了你的福荫庇佑，他这个二皇子也不用做了。”
普尔曼的一番话正好说到维莉特心里，瞬间让他舒服了不少。加上没了裴邵承这个碍事的，塞萨尔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其实他们也不想想，这个二皇子头衔又不是裴邵承自己愿意要的。他在外面的行走的时候，宁愿让人家称呼他的军衔，也不愿意跟皇室扯上关系。
普尔曼很快对外发表了申明，帝国民众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继皇后是自然人鱼，皇帝对他一向是宠着捧着。现在裴少将惹恼了继皇后，他不给自己的人鱼撑腰才怪了。
不过裴少将那个皇子头衔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从最高议会到帝国民众，倒是没有反对的声音。塞萨尔顺利地从三皇子晋升为二皇子，离皇位继承权又进了一步。
可惜塞萨尔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梅瑞迪斯突然对他冷淡起来，通常约个三五回他才答应见一回，每次见面还都很敷衍。
这天塞萨尔又拿了礼物来见梅瑞迪斯，他发现梅瑞迪斯脸色不太好，连忙关心道，“梅瑞，你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梅瑞迪斯确实憔悴了不少，他日日担惊受怕，可不就休息不好吗？人鱼眼下有些青黑，那双大眼睛也没有以前清透水亮了。
‘我会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一点用都没有！’梅瑞迪斯心里有气，忍了又忍才没有把内心的怨愤说出来。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撩起眼皮可怜巴巴地望着塞萨尔，“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塞萨尔拉过他的一只手，两手捂在手心里，“没有，没有，梅瑞你怎么样都很漂亮，比那个江燕澜好看多了！”
一说到江燕澜，梅瑞迪斯的脸色就不好了，手也不肯再让塞萨尔握，挣扎着收了回来。
“梅瑞……”塞萨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有心想补救。梅瑞迪斯的保育员西瑟突然出现在门外，似乎有话要说。
梅瑞迪斯见状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二皇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很抱歉不能陪你了。”
塞萨尔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甘极了。之前梅瑞在他面前明明已经软化了，就是因为裴邵承和江燕澜的缘故，梅瑞每天担惊受怕，不得不狠心疏远了他。
不过西瑟找他到底什么事，怎么梅瑞一见他就走了？
塞萨尔咬了咬牙，起身跟了上去……
今天是裴邵承来接人鱼的日子，想从人鱼组织领走一只自然人鱼可不容易。裴邵承前前后后接受了数次面试审核，连江燕澜都被问了很多次，就是怕有人仗着权势财富要挟人鱼。
临走之前，两人还要接受一次双人谈话，借此来评估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未来结合的可能。
梅瑞迪斯匆匆赶来的时候，江燕澜还没有来。
他眼神一喜，迎面上前抓住了裴邵承的衣袖，“裴少将，我们谈谈！”
裴邵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又低头看看被人鱼紧紧抓着的衣袖，忍耐着没有拂开他的手，“梅瑞迪斯，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梅瑞迪斯瞬间泪盈于睫，“邵承，我真的后悔了！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找江燕澜不过是为了气我而已。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不止是保护人，我们结婚吧？”
恰好过来的基地高层和两个心理评估师面面相觑，面上都有点尴尬。
这叫什么事啊！裴少将不是已经跟江燕澜达成一致了吗？眼看保护人申请程序都要走完了，他怎么又跟梅瑞迪斯扯上关系了？
总共才两只自然人鱼，您这么左右逢源，不是招恨呢嘛！
最近这位裴少将可是热门人物，继皇后已经明确表示不认他了，别人不清楚，基地内部可是都知道三、二皇子正在积极追求梅瑞迪斯的……
想到继皇后一向偏心二皇子塞萨尔，三人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裴邵承看见他们，脸上也有点尴尬，抬手抓住梅瑞迪斯的手腕，正想把他拽开说清楚——
“大家挤在走廊上干什么呢？”一头白发人鱼双手插袋，慢慢悠悠走了过来。等看清裴邵承的动作，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脸上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
裴邵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瞬间像被烫了似的，飞快地丢开了梅瑞迪斯，“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一颗心跳得飞快，耳朵也有点红，感觉自己像被正室捉奸在床的渣男。其实他根本不用过多解释的，他和江燕澜只是合作关系。
“噢？那是怎么样，梅瑞迪斯过来纠缠你了？”
裴邵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梅瑞迪斯瞪大了眼睛，一脸伤心欲绝，“邵承，为什么……你真的移情别恋了吗？”又转头瞪着江燕澜，“希克斯，你为什么什么都要从我手里抢走！我们已经两清了，你不要再针对我了行不行？”
他说着，又一次抬手拽住了裴邵承的衣袖。
裴邵承烦不胜烦，正要再次抬手。江燕澜三两步过去，一把拽下梅瑞迪斯的手，又揽着裴邵承的腰肢，将人从梅瑞迪斯的范围内拉开，“谁针对你了，梅瑞迪斯你脸怎么那么大呢？裴少将现在是我的人了，麻烦你离他远点儿！”
裴邵承不妨他这么霸道，只觉得腰间一热，人鱼的大手紧紧地箍着他的腰肢，将他拽离原地。在场其他人或许没注意，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地了，他是被人鱼半抱着拢到身后的。
因为两人靠得太近，江燕澜的头发不知怎么被他咬到了嘴里。白色的发丝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带着海洋的气息，其实并不难闻。
裴邵承涨红了脸，偷偷摸摸地把那捋头发取了出来，眼神注意到发丝上头沾染的口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它放开。
他正想用衣袖擦一擦，高大的人鱼转过头来，桃花眼揶揄地瞥了他一眼，“少将就这么喜欢我的头发？现在人这么多，你忍一忍，要亲热回家再说。”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降低音量，裴邵承倒吸一口凉气，抬头左右四顾，才发现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一脸“原来是你这样的裴少将，真是看走眼了！”
裴邵承伸手：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江燕澜暗暗在他腰间捏了捏，故意婊里婊气地气人道，“梅瑞迪斯你也看见了，裴少将现在喜欢的是我，对你那都是不懂事的迷恋，我才是他的真爱，不信你问他。”
裴邵承满脸羞耻地垂着眸子，却没有开口反驳。
真爱什么的，亏这只人鱼说得出来！
他也太霸道了，太强势了，瞎话张口就来，自己不会也被他骗了吧？裴邵承暗暗在心底吐槽。
可奇异的是，他现在只觉得心慌意乱，却并不讨厌。他很少跟别人这么亲昵地靠在一起，就算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没有过。他能感觉到自己依靠的这个身子劲瘦有力，衣服下面都是柔韧结实的肌肉，几乎跟自己不相上下。而且他比自己还高了两三厘米，简直不像一只人鱼！
梅瑞迪斯看着两人并肩依偎的样子，恨恨地咬了咬牙，“裴少将，你真的考虑清楚了，选他不选我？就算我同意跟你结合？”
裴邵承怔了怔，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
梅瑞迪斯羞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跑了，刚刚跑到走廊拐角，又看到躲在那里的某人，“塞萨尔……”
塞萨尔白着脸，心碎的看着他，“梅瑞，原来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裴邵承？”
梅瑞迪斯心中懊恼地快要崩溃了，这么多人看着，他总不好改口否认，只得呐呐地道，“裴少将离开我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对他有好感。”
他已经尽量避重就轻了，可是塞萨尔并不领情，痛苦地摇着头道，“你还愿意跟他结婚……”
“我——”梅瑞迪斯左右为难，索性直接道，“是。”
反正塞萨尔现在只是一个皇子，能让他利用的地方并不多。反倒是其他追求者，还有操作的余地……
若是他将来当了皇帝，自己再挽回也不迟。
梅瑞迪斯很清楚塞萨尔对他迷恋，因此并不担心。
塞萨尔愤恨地看了裴邵承一眼，失魂落魄地转身走了。
江燕澜看热闹不嫌事大，优哉游哉地凑到裴邵承耳边，“哦豁！放走了一只自愿献身的漂亮人鱼，又被同胞兄弟恨上了，裴少将好处没沾到还平白惹了一身腥，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裴邵承睨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会这样是谁害的？”又红着脸嫌弃，“你离我远点！”
江燕澜觉得他脸红的样子奇异的顺眼，不但不退开，还贴近了调-戏道，“我不是以身相许，把自己赔给你了吗？你也不亏啊。”
裴邵承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痒，好像被人鱼嘴唇碰到了，他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反驳，“谁要你以身相许，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话音刚落，人鱼已经放开了他，还礼貌地后退了一步，“哦，那算了。”
裴邵承傻眼了，这只人鱼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第70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11
裴邵承心底的失落一闪而逝，很快被他刻意忽略了过去。
基地高层讪讪地上前打圆场道，“既然两位都已经到了，那我们这就进去开始吧？”
裴邵承好脾气地牵了牵唇，“我没意见。”
基地高层和两个心理评估师一齐转头望着江燕澜，心里都觉得裴少将在找死。
现在又没旁人了，你倒是哄一哄啊！
人家刚才没发脾气，还帮你保住了面子。你怎么也该投桃报李，说句话软话，表表忠心吧？
他们心里都提起了一口气，觉得今天这心里评估恐怕做不成了。
谁知江燕澜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大方道，“都看着我干什么，进去啊？”
基地高层&心理评估师们，“……”
裴少将真是繁衍者中的翘楚！就这态度，还有自然人鱼上赶着嫁他，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一行人就位之后，主心理评估师看了看翘着长腿，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的人鱼。尽管他面上无波，还是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尽职尽责地提醒道，“接下来我们会问一些问题，可能会涉及到二位的个人隐私。这些问题都是世界人鱼保护组织筛选出来的，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请放平心态，不要对号入座。另外，二位如果在某一阶段产生疑议，可以马上提出来。我们是为保护人鱼服务的，一切以人鱼的利益为优先考量。”
“以上细则二位没有疑问的话，我们就开始了……”
主评估师见两人都点了头，又看了看左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请问二位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怎么样的？”
第一印象……
倒霉鬼！&不正经！
两个词语同时冒出了江燕澜和裴邵承的脑海，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撇开目光。
裴邵承斟酌了一下，谨慎作答，“很好看，很有气势。”
江燕澜，“看起来脾气还不错的样子。”
主评估师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会选择对方，觉得他身上有什么闪光点？”
裴邵承：如果霸道、无赖算是闪光点的话，这只人鱼已经是黑夜中的启明星了！
江燕澜：任务对象，识时务，好欺负……
裴邵承握拳咳了咳，“他性格直率，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藏着掖着。”
江燕澜：“聪明，能屈能伸。”
……
几轮问题问下来，不止两位心理评估师，连基地高层都觉得他们两个怪怪的。如果是一般繁衍者，这会儿已经绞尽脑汁把人鱼夸成一朵花了。
听听裴少将说了些什么，很好看，很有气势，性格直率？
这是什么直男词汇！
人鱼长得这么漂亮，您用三个字就概括啦？还有，有气势是什么鬼？一般人鱼听到这个形容词都要哭了好吗！
对比起来，性格直率什么的，已经难得的夸奖了……
人鱼那边就更别提了，脾气好、聪明、能屈能伸，这哪是找伴侣，明明就是给自己找下属兼仆人来着。不过比起其他人鱼看中外貌、财富和权势什么的，江已经很客气了。
基地高层和两个评估师心底一言难尽，不过谁叫二人都不觉得有问题呢，心理评估竟然顺顺利利地做下来了，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与对方结合的可能性高吗？”
两人同时转头看着对方，裴邵承对上那双潋滟桃花眼，有些狼狈地移开了目光，“应、应该还行吧。”
江燕澜勾唇，“我不讨厌。”
主、副评估师面面相觑，同时在最终评估数据上打了百分之十的超低分。就这百分之十，还是给两人面子，不然他们很想划个零蛋！
不过就算心理评估数据再低，裴邵承还是通过了审核，顺利把自然人鱼接回了家里。谁叫自然人鱼自己愿意呢，就算知道两人希望不大，基地方面也不得不放手让他离开。
江燕澜的保育员凯里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差点想要跟他一起走，被江燕澜及时劝止了。凯里再怎么也是人鱼保护协会的人，跟他一起离开算怎么回事呢！
***
因为人类繁衍需要人鱼的缘故，绝大部分人的家里都修建了水池。裴邵承当然也不例外，他之前为了讨梅瑞迪斯欢心，还特地把水池装得亮晶晶的，宝石、水晶、红珊瑚更是不要钱一样地摆。
江燕澜站着水池边，明晃晃地对着裴邵承翻了个白眼，“这么亮，闪得我头疼。”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是给谁准备的！
裴邵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叫人来重新装过吧，你喜欢什么风格？”
“那装好之前怎么办？我不可能一直在陆地上。”
“其实娱乐室还有一个小型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暂时住几天……”
这时代装修水池还是很快的，客户有图纸的话，一天就能改造好。江燕澜也不抱怨裴邵承厚此薄彼了，他肯定以为自己呆不了几天，愿意出钱重新装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行，那就这样吧。”
裴邵承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人鱼会不高兴地跟他闹呢，结果这么简单就过去了。想想也是，江燕澜除了在对待梅瑞迪斯和人鱼一族的事情上特别强势以外，其实非常好说话的。
性格也不像一般人鱼那么别扭，他独立、有主见，更像一个领导者，而不是一个依附者。
想到对方终究会回归大海，裴邵承心里有点不得劲，告别了江燕澜，又向管家交代一声之后，匆匆离开去了军部。
裴管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的少爷哟，人鱼第一天来，您就把人家丢在家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燕澜才不管他，找管家要了红酒，又要了水果零食，躺在充气床上悠闲地看电视。话说星际人的生活果然丰富，各种猎奇的地貌地形，繁多的生物种类，电视电影之类的随便拍拍就是视觉大片。就算是生活类节目也很奇葩，他甚至看到一只人鱼被三个人类供养的。
对于他这种土鳖地球人来说，看电视能够快速补充常识，还能娱乐自己，何乐不为呢！反正寻找人鱼族地的任务有裴邵承接手，小江总不怕他消极怠工。
据他的观察，裴邵承的三观是很正的，对人鱼一族的安危其实很上心。不然也不会自己随便逼他两下，他马上就就范了。
***
裴邵承在军部其实也别扭得很，归功于强大的媒体报道，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把自然人鱼领回家了。
“裴少将，您怎么来了，不用在家里陪您的人鱼吗？”
“那可是自然人鱼啊！”说话的人痛心疾首，“别以为领回家就是你的了，保护人而已，随时能换的！”
另一个少将好心劝道，“你这么冷落自然人鱼，他会伤心的。我帮你请假，你赶紧回家吧！”
最后连他的上级都来劝他。
裴邵承被他们一说，也有点坐立难安起来。虽然江燕澜看着不像黏人的，但他家对他来说总归是个陌生地方，自己这个主人又跑了，他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可是他来都来了，总不能马上就走吧？
幸好此时裴昭敲门进来，他双眼一亮，自觉有了好借口。吩咐裴昭把资料传给他，自己则急匆匆跑回家了。
“江燕澜，有好消息了！”
裴邵承进门的时候，我们的小江总正在看星际最火综艺节目的《追妻火葬场》，其实就是让惹恼了伴侣的繁衍者上山下海，满足自家人鱼的要求。
为了追求效果，节目组真是绞尽脑汁恶整那些繁衍者，例如这次，就是安排了一队人用最原始的工具挖矿。看到那些人的惨状，江燕澜笑得前仰后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听到裴邵承的声音，他止住笑声，又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回头问，“什么好消息？”
裴邵承满脸惊艳地看着横躺在充气床上的人鱼，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真实的模样。人鱼的大尾巴一半浸在水里，无意识地撩起水花，细密的水雾充斥在空气中，被窗外的阳光照出了一道彩虹。
人鱼背靠着彩虹，一头白发散落在充气床上，赤果着上身，露出美好的肌肉线条。听到声响回头看他，漂亮的桃花眼水润迷蒙，眼尾甚至有些微红……
裴邵承莫名觉得口干舌燥，涌到喉间的话也忘了说了。
江燕澜没发现他的异常，因为他又回过头，继续看电视了。只是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又问了一句，“你不是说有好消息吗？说呀。”
裴邵承回过神来，垂下眼皮，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已经找到了最后一只野生人鱼。”
江燕澜倏地坐直了身子，“在哪儿？”
“就在帝都，不过我担心他不肯见我，以你的名义约见了他，他同意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江燕澜尾巴一甩跳进水里，转眼已经来到了岸边。
裴邵承被他吓了一跳，又有些哭笑不得，“你别急啊，他现在住在人鱼疗养院里，只有特定的时间才能进去探望，我跟他约好的时间是明天。”
江燕澜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翻了个白眼，“那你急匆匆跑回来？”
我，我那不是担心你嘛……
裴邵承窒了窒，脸皮隐隐有些发热，“我以为你想听到这个好消息。”
小江总一想也是，人家好心好意回来通知，他什么都没做还抱怨人家，确实有点说不过去，“那什么，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自然人鱼每个月都可以领钱，所以他还是有钱请客的。
裴邵承吓了一跳，连忙拒绝道，“不，不用了。”
江燕澜老神神在，“放心，请你只是顺带的。我看电视上说有家餐厅特别棒，想去尝尝鲜。”
裴邵承，“……哦。”

第71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12
江燕澜所说的餐厅是位于帝都中心最高的大楼上，采用全息投影模式，让人在梦幻的银河包围中享用顶级美食。
餐厅的价格昂贵，一般人根本就吃不起。可是来定位置顾客的还是络绎不绝，就是因为在这里用餐不止享受，还能彰显高人一等的身份。
江燕澜兴冲冲过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是需要预定的，他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将，刚想开口说我们换个地方。那边餐厅的招待已经看见了他们，没一会儿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就迎了出来。
“阁下和裴少将是来用餐的吗？欢迎光临。”
江燕澜看这经理恭敬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大概不用预定了，点点头，大大方方地跟着经理进了门。裴邵承落后一步，走在他身后。
餐厅是错落有致的树形结构，每个都是开放式的，可是互相又不打扰。落座之后，江燕澜还是问了一句，“我们没有预定，不会占用别人的位置吧？”
他知道一般的高档餐厅都有保留包厢，就是怕遇上意外情况，特地为某些贵客预留的。
果然，经理客气地笑了笑，“不会，这个包厢是我们老板为自己留的。他要是知道阁下来了我们银河星空，肯定会觉得十分荣幸。”
江燕澜扯了扯嘴角，“那就多谢了。”
尼玛，他这个自然人鱼身份还真好用！
刚才一路进来，不停地有人用眼神偷瞄他。他也知道人家只是好奇，可是他一想到在这里人鱼意味着什么，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裴邵承是个心思敏锐的，跟江燕澜接触多了，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同，见状调侃了一句，“还是没习惯？”
人鱼族群中另有雌性，江燕澜性子软弱倒还罢了，偏他跟自己一样，是属于繁衍者的一方，也难怪不喜人家那么看他。
江燕澜翻了个白眼，想说老子掏出来比他们还大，想了想又改了口，“我是不会雌伏在别人身下的，不过反过来，倒也不是不行。”
裴邵承有些惊讶，因为江燕澜这番话简直是在颠覆他的认知。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可是这样一来……你不想回族群了？”裴邵承心念一动。
人鱼可以生活在人类社会，人类却是无法长年累月窝在海底的。
江燕澜不置可否，“找到族地再说吧。”
他其实也很烦恼，原主希克斯是公认的下一任族长，按理说是要留在族群里为人鱼群做出贡献的。可是他到底是个人类，不说别的，就说海里的饮食和娱乐方面他就受不了了。偶尔去玩一玩可以，长年累月生活在水里，他可能会发疯。
“哦……”裴邵承看着他俊美的脸，不知为何有点失望，很快又没话找话似的问起了别的，“梅瑞迪斯说你在族群里很受欢迎，还有未婚妻？”
江燕澜似笑非笑地撩了他一眼，“怎么，吃醋了？”
裴邵承有点尴尬地端起餐前酒喝了一口，“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
正好侍者过来点餐，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菜单也是全息投影的，江燕澜依靠眼缘随意点了几个，然后起身说要去一趟洗手间。
“我陪你一起吧。”裴邵承赶紧站了起来。
在星际人的固有思维里，人鱼都是需要保护的，就算在安全的地方，身边也必需要跟着保护人才行。
江燕澜想起原剧情里的那场绑架，没有拒绝。
两人穿过餐厅，自然又引起了一番窃窃私语。裴邵承看着身旁高大英俊的人鱼，突然意识到他们这样，好像在约会啊！这么一想，脸上难免带出了一点，正尴尬呢，他的个人通讯突然响了起来。
江燕澜见状，指了指洗手间大门，“你接电话吧，我先进去了。”
“好。”裴邵承点点头，亲眼看着江燕澜走进人鱼专属区域，一边接通了电话，“忠叔，怎么了？”
没有特殊情况，管家忠叔是不可能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的。
“少爷，出事了！”忠叔的声音又急又快，“你们出门之后，有一伙黑衣人突然闯了进来，打晕了好几个守卫。我检查之后发现，江燕澜阁下的私人物品被人翻动过了，具体丢失了什么，还要请他回来确认才行。”
“什么？！”裴邵承大吃一惊，“抓到人没有？”
“抱歉少爷，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带人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几个黑影，看起来强化等级应该在我们之上。”
“好，我知道了。”想了想又吩咐，“你马上打电话给裴昭，让他调一队精英过来。”
“是，少爷。”
两人又说了几句，很快挂断了通讯。
裴邵承紧紧皱着眉头，是他大意了。他以为在帝都是安全的，所以家里平时都只让忠叔带人守卫。结果江燕澜跟他回家的第一天就被人闯了进来，那些人强化等级这么高，行动又这么迅速，明显是专业的。他们找什么呢……
糟了，江燕澜！
恰在这时，人鱼专用洗手间内传来物体碰撞的声音，跟着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强化玻璃破碎的声音。
裴邵承脸色大变，身形如电，飞快地闪身冲到里面，刚好看见江燕澜拽着一只人鱼的脚，双双从窗口跌了下去，“江燕澜！”
这可是几百米的高楼！
就算等级最高的强化人类从这里掉下去，搞不好也要被摔死。
裴邵承来不及多想，牙齿一咬也从窗口跃了下去……
江燕澜上完厕所出来，洗了手，正想用机器补充一下缺失的水分。最里侧的那扇门突然开了，一只身形健壮的人鱼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燕澜本来没有在意，只是余光不小心从镜子里瞥到，那只人鱼额头的鳞纹有点奇怪。鳞纹是人鱼的标志，肉眼看上去莹润饱满，层次分明。可是他的鳞纹好像是贴上去的，在灯光照耀下连成了一片。
不过地球上都有伪娘，这个世界上有人冒充人鱼也不足为奇。其实这人的目光精悍，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江燕澜暗暗提高了警惕。
但是那人的速度非常快，身形一闪，瞬间就到了他的背后。江燕澜低头就地一滚，起身的同时，抬手从四面八方招来几股水流，组成了一个透明的水罩，将那人的脑袋牢牢包裹了起来。
“啊哇哇……”那人不防他有这种操作，抱着脑袋使劲甩了甩，可惜他的手指穿过水流，却无法打破头上的水流罩禁锢。
他索性不管它了，直接冲着江燕澜冲了过去，一手拽下他随身带的圣梅尔维尔项链，一手砸破他身后的强化玻璃，要将他从楼顶推下去。
那人的动作太快了，江燕澜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看要被推落下楼，眼疾手快拽住了那人的双腿，两人一起往楼下坠去。
离开窗口之前，耳边似乎还听到了裴邵承的声音。
可惜周围的风太大了，那人又拼命地用脚踹他！江燕澜紧紧抱住了他的一条腿，另一手又拽住了他手上来不及收取的圣梅尔维尔之珠，突发奇想，开始利用圣物的力量抽取他体内的水分。
□□突然从自己的腿部大股大股地分离出来，那人吓坏了，哀嚎一声，拼命抖动双腿，“你做了什么？！”
刚吼完，他就被风灌了一嘴。
两人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江燕澜眼看他脱水虚弱动不了了，赶紧拽回项链，把人踹了下去。
江燕澜控制着那点仅有的水流，正在发愁怎么降低速度，头顶突然响起了裴邵承的声音，“江燕澜——”
江燕澜吓了一跳，卧槽，他怎么也下来了！
裴邵承抱住他的身子，愤力往靠近大楼的方向倾斜重心。大楼下方的楼层有微微外凸的檐角，若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撞上去，增加一些摩擦力，速度降下来，他们就有救了！
江燕澜看出了他的打算，配合地用水流将他们推了过去。因为他知道，就算地面有水池，以他们现在的速度砸下去，也跟砸到水泥地没什么两样。
除了刚刚那个家伙体内的水，他还从空气中抽取了一些，只是这样还是不够，他又抽了一些自己体内的水。用水流包裹这两人的身体，好歹能起一些保护作用。
地面的水源离他们太远了，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裴邵承突然感觉怀里的人鱼轻了一些，两人又被水流裹了起来，猜到是江燕澜的能力。只是他现在自顾不暇，背后痛楚一阵一阵地传来，感觉火辣辣地疼。
“让我来！”江燕澜在他胸前推了一下，企图换个位置。
裴邵承紧紧环住他的身子，无声拒绝了，他怎么可能让人鱼来承受这种痛苦！何况怀里的人鱼面色惨白，皮肤干裂已经脱水到极致了，显然也只是强撑着。他在海里在怎么强大，在陆地上也不如基因强化后的人类。反正只要没死，脱皮断骨都只是多躺两天医疗仓而已，他没关系的。
想到江燕澜刚刚的举动，裴邵承心中一暖。无论是家庭，还是军营，他都担当着保护别人的角色。这还是第一次，他跟一只人鱼并肩作战，危机关头，人鱼竟然想保护他。
这对裴邵承来说是种全新的体验，可是感觉并不赖……

第72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13
“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大响动，所有人闻声回头，只见两道血肉模糊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啊——”一道短促的尖叫过后，有人急促地道，“有人从楼下掉下来了，快叫救援！”
“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会有人堕楼？”
很快，有人在花坛的另一头发现了那个被江燕澜踹下来的假人鱼，“这边还有一个，已经没有呼吸了！”
“天啊，有一个是人鱼！”有人动手分开两人，江燕澜眨眨眼睛，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有人道，“他看起来有点面熟……啊，是前几天新闻里出现的那只野生自然人鱼！”
“那另一个，不会是裴少将吧？”
“——是他！”
裴邵承的模样比江燕澜凄惨多了，浑身都是血，此刻已经陷入昏迷了。
很快有热心人把他们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同时帝国的各大媒体也报道了此事，一时之间猜测什么的都有。最倒霉的要算继皇后维莉特，他前段时间才接受采访，发表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论，没过几天裴少将和自然人鱼就出了事，也难怪网友们开始往阴暗的方向联想。
因为这个无妄之灾，维莉特气得在皇宫里发了好大一阵脾气，还又把自己的寝宫给砸了。
“母父，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塞萨尔别扭地问道。
听说裴邵承这次伤得挺重的，各路媒体都盯着呢，他们要是面都不露一下，帝国民众不知道又要怎么编排他们呢！
维莉特面色不虞地道，“要去你自己去吧，反正我不去。我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了，不可能出尔反尔！”
媒体和帝国民众盯着又怎么样，他是不可能自打脸面的。除非裴邵承主动回来给他下跪道歉，否则他绝不原谅他！
“那，那算了吧，我也不去了。”塞萨尔其实就像看星网上议论得太厉害，身边的人又建议他去看看，他才回来问问母父的意见。既然母父都不愿意去，那他干脆也不要露面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塞萨尔很不想看见他这个异父哥哥。只要一想到梅瑞迪斯绕开他选择了裴邵承，他就觉得不舒服。
他也好几天没去看过梅瑞迪斯了，一方面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另一方面是听说梅瑞迪斯在他之后又见了其他追求者，并且跟帝国首富明坤走得特别近……
塞萨尔惦记着梅瑞迪斯和明坤的关系，其实这会儿两人正在人鱼基地的私人会客室见面。
梅瑞迪斯很不高兴，压低嗓音急躁地道，“你的人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东西没拿回来，事情还闹得这么大！”
他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希克斯还没死，不过他只暗示了明坤让希克斯闭嘴，有些话也不好问出口。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明坤其实不介意梅瑞迪斯有两副面孔，他自己何尝不是呢。至于偷窃人鱼族圣梅尔维尔之珠一事，他和梅瑞迪斯之间也有了默契，梅瑞迪斯没解释，他也没多问。
他和梅瑞迪斯其实是一类人，梅瑞迪斯自私，他重利。他需要借助梅瑞迪斯的身份步入帝国最上层领域，甚至自然人鱼还能带给他更强悍的子嗣。作为交换，他替梅瑞迪斯解决他的麻烦，给他提供富足优渥的生活。
不是说明坤不喜欢梅瑞迪斯，漂亮的自然人鱼谁不喜欢呢。只是看得越清楚，他对梅瑞迪斯的迷恋就越少。
特别是像现在这样，梅瑞迪斯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真面目。
不过明坤不可能跟他计较，“抱歉，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对希克斯出手的是烈焰佣兵队的副队长，以他的实力，按理说该是万无一失的……”
梅瑞迪斯打断他，“我早就告诉过你，希克斯不是一般人鱼！还有那个裴邵承，你们就不能多找几个人，先把他引开吗？”
明坤苦笑，“银河餐厅是莱顿公爵的产业，能混进去一个人都不错，怎么可能大张旗鼓。”
梅瑞迪斯闻言有些扼腕，莱顿公爵本来也是他的追求者之一，只是因为希克斯搅局，莱顿公爵早就退出了对他的追逐，连他主动发信息都没有理会。
“不过你放心，除了已经死亡的副队长，烈焰佣兵队的其他人我已经送走了。帝都警局就算查到点什么，也死无对证。”
梅瑞迪斯欲言又止，他其实想说为什么不干脆杀人灭口。可惜明坤到底是个商人，他虽然也有些黑色产业，可是始终太过保守了，做不来狠辣的那一套。
他想了想，改口道，“送走就送走吧，你小心一点，千万别让人抓到把柄。”
明坤笑了笑，“放心，他们查不到我头上。对了，梅瑞，我们之前说好的事……”
他期待地看着梅瑞迪斯，本来他们约好了，他帮梅瑞迪斯动手，梅瑞迪斯答应接受他成为他的保护人。
虽然现在事情出了岔子，但他也承担了风险不是吗？
梅瑞迪斯蹙眉咬唇，为难地道，“可是项链还没拿到。”
“梅瑞，你看你呆在基地里，我们无论是见面还是说话都不方便。但你跟我回家就不一样了，项链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只要它一天在希克斯手里，我们就还有机会拿回来。何况保护人关系也不是不能解除的，我会一直对你好，直到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明坤深知说话的艺术，三言两语就打消了梅瑞迪斯的顾虑。
梅瑞迪斯一想也是，他老是呆在基地里，风头都被希克斯抢光了。现在星网上全是他的消息，自己好像都被人遗忘了一样。
“那，我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就算他同意了，也不可能马上就答应，那样显得太掉价了。
明坤这么精明，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已经松动了，闻言大方地道，“好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
江燕澜身上只有一些皮外伤，只是脱水问题比较严重，经过简单的治疗之后很快就清醒了。
他条理清晰地讲述了案件发生的经过，帝国警局的特派调查员见他不吵不闹，脸色惨白地躺在人鱼专用的修复液里，柔弱又可怜，一时怜惜之情大增。连连表示会尽快调查清楚，给他一个交代。
调查人员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那个假人鱼的尸-体，想必会进行解刨检验。江燕澜没说自己用圣梅尔维尔之珠抽取了他的□□，人鱼族的圣物始终是要还回去的，他不想多生事端。就算他们要怀疑自己和假人鱼双双脱水的事，他也只会装傻。
调查员走后，裴昭很快也来了，还带来了管家忠叔。
“裴少将怎么样了？”江燕澜一见他们就忍不住问道。
裴昭眼神回暖了一些，“阁下不用担心，少将的手术很顺利，已经进入医疗仓了，相信过几天就会康复。”
江燕澜舒了口气，放松地躺了回去，“那就好。”
作为一个没怎么经历过危险的现代人，小江总其实还没缓过神来。从发现危机，到跟裴邵承一起坠楼，他都是依靠本能在行动，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特别是裴邵承竟然跟着跳下来保护他，他心里不是不受触动的。想到那人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陷入昏迷的模样，江燕澜突然有些后悔把他拖进这潭浑水里来了。
管家忠叔犹豫了一下，“我们怀疑昨晚闯入裴家的贼匪和袭击你们的是同一伙人，很可能是冲着阁下来的，阁下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知道是谁。”江燕澜冷笑，“我上岸之后，除了跟裴少将扯上联系，唯一跟我有矛盾的就是梅瑞迪斯那个白莲花了。他们是冲着人鱼族的圣物梅尔维尔之珠来的，偷盗不成，就想强抢，顺便再把我解决了，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他梅瑞迪斯是个卑劣无耻的小偷。”
裴昭和忠叔对视一眼，这事牵扯到自然人鱼就不好办了。除非有切实的证据，否则他们拿梅瑞迪斯毫无办法。
江燕澜，“你们不用担心，梅瑞迪斯那个白莲花交给我。你们查查他最近跟什么人走得近，顺便把他背后的帮手全部找出来。”
“是。”江燕澜吩咐的举动太自然，裴昭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不过他也没有反对什么，只是迟疑地问道，“阁下打算怎么处置那些贼匪？如果要动用私刑的话，最好等我们少将醒过来……”
江燕澜白了他一眼，“当然是交给帝都警局了，我是文明人、人鱼，我相信帝国法律。”
裴昭瘫着脸，“……好的，我明白了。”
是他想多了，他以为人鱼受了这么大委屈，肯定不依不饶地要报复出气。至少在他认识的人鱼里，娇蛮任性的不在少数，但是这位好像很不一样……
江燕澜突然想起来，“糟了，裴少将帮我约了人在疗养院见面，我得赶去见他才行！”
忠叔连忙劝阻，“什么见面也没有您的身体重要，您和少将受伤的消息整个帝都新闻网都报道了，人家会理解的。”
裴昭也道，“如果您说的见面对象是埃尔维斯阁下，我来的路上已经帮您改期了。埃尔维斯阁下表示理解，他还再三表示让您养好伤再去见他。”
江燕澜闻言停下了动作，“那……好吧。”
通过裴昭的口江燕澜才知道，原来埃尔维斯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一直通过疗养院的机器维持着生命。和他们互通消息的也不是埃尔维斯本人，而是他的小儿子。
说起来，自然人鱼埃尔维斯的一生非常传奇。他和他的伴侣一共生育了九个儿子，前面八个都死在了战场上，连带他的伴侣庄上将也是。只有最小的儿子庄项明被他留在身边，才算是幸免于难。
庄项明起初不愿意让他见埃尔维斯，因为他知道，他母父现在全靠思念族群的执念撑着。如果让他得到人鱼族的消息，这口气散了，他可能就撑不住了。
不过裴邵承劝服了他，一出手就抓住了他的软肋，“你是想让你的母父心满意足地离开，还是让他遗憾离世？”
想也知道庄项明会怎么选。
不过他也不想让江燕澜太快见到埃尔维斯，所以得知他们出事需要改期的时候，他其实是很愿意的。
但他也很关心江燕澜的安全，再三确认他安然无恙，才算是松了口气。
江燕澜听完，表情有点奇怪。别怪他不近人情，按裴昭的说法，这个埃尔维斯随时会咽气啊，万一他不小心死了怎么办？难道他要绑架梅瑞迪斯，逼着他带自己回人鱼族地吗！就算他愿意，人鱼保护组织也要疯啊！
江燕澜这么想，也就坦白提出来了。
忠叔安慰道，“阁下放心，有机器维持，他一时半会是不会咽气的。何况庄先生知道您的来意，肯定会想办法帮您问出来。”
江燕澜也没别的办法了，他总不能打个视频通讯过去。别说庄项明同不同意，就说人鱼族地的事情，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个世界虽然有健全的人鱼保护法，但哪个地方都有黑色产业链。剧情里不是说了嘛，梅瑞迪斯都经历过被绑架，卖到地下拍卖会的事。如果被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了人鱼族群的消息，剩下的人鱼就危险了。
……

第73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14
江燕澜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可是人鱼保护组织那边来了人，坚持让他多住院观察几日。并且话里话外，颇有责怪裴邵承没有把他保护好的意思。
如果不是裴邵承受伤更重，他们说不定还要劝说江燕澜取消他的保护人资格，返回基地疗养。
一旁的裴昭和忠叔等人听得黑了脸，却敢怒不敢言，江燕澜皱眉道，“这次的袭击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不是裴少将以命相护，我很大可能已经死了。裴少将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很感激他，希望你们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不喜欢听！”
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讪讪的，其中一人道，“抱歉，我们只是担心阁下的安慰，您是自然人鱼，理应得到最好的保护……”
“我已经得到最好的保护了，裴少将他做得很好，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人鱼的表情颇为冷凝，不过不是对裴少将，而是对他们。两个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抢到这次机会，原以为可以讨好自然人鱼，谁知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没惹恼人鱼都算好的，哪儿还有机会获得人鱼的青睐。
两人满腹懊恼地走了。
经次一事，裴昭和忠叔却对江燕澜大为改观。其实不管袭击是冲着谁来的，保护不力始终是他们少将的责任。这只人鱼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反倒还为他说话，看来对他们少将还是很有好感的。
好机会呀！
忠叔暗戳戳地对着裴昭使了个眼色，可惜裴昭摊着脸，也不知道看懂没有。忠叔也不指望他了，亲自出去安排了一下，把他们家少将的医疗仓转移到了人鱼的病房里。
医疗仓是封闭状态的，只能通过观察窗口看到脸。江燕澜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安静的裴邵承，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温润浅笑，也不同于两人相处时的争锋相对、剑拔弩张。此刻的裴邵承紧闭着双眼，面色白皙，偏浅色的眉眼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他也确实是个温柔的人，虽然对自己的无理胁迫表现得不情不愿，可他的行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想到原剧情中裴邵承凄惨的结局，江燕澜叹了口气，放弃原本的打算在医院住了下来，算是陪着他安他的心吧。
江燕澜和裴邵承被袭住院的热度没降下去，另一个新闻却突然后来居上，占据了整个媒体网络。
原来梅瑞迪斯接受了帝国首富明坤的示好，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基地，出现在了公众面前。比起江燕澜的俊美大气，梅瑞迪斯的精致可爱更受大众欢迎，一露面就收获了大批爱慕者，在星网上哀嚎着求更多的舔屏资源。梅瑞迪斯也没有让他们失望，频繁出现在公众面前，今天逛街买买买，明天进会所做美容保养，甚至还去了私人海滩畅游，不小心被媒体拍到了人鱼真身。
这条新闻一出，不到半小时就被顶到了星网热度第一，网友们更是齐呼“美炸了”“好想拥有一只梅瑞迪斯同款人鱼”。
江燕澜本来好好的躺在病房看电视，结果到处都是梅瑞迪斯的新闻，还被网友们拉出来同他作比较，心里膈应得不行。
这也就算了，今天换台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梅瑞迪斯接受了媒体的访问。江燕澜本来不想理会，却听到那个采访的记者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请问梅瑞你同江燕澜阁下的关系怎么样，你们来自同一族群，关系应该很亲密吧？”
梅瑞迪斯勉强地笑了笑，是个人都能看出他脸上的委屈，“关于他的事，我不想多说。”
那记者一看似乎还有内情，双眼一亮，迭声追问道，“为什么，你们关系不好吗？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旁边另一个记者见状插话道，“梅瑞迪斯，有内部消息称，裴少将原本追求的对象是您，最后却选择了江燕澜，你对此怎么看？是不是江燕澜横刀夺爱，从你这里抢走了裴少将？”
“这个……裴少将原本是追求过我，但我可能不够优秀吧，他最终选择了希克斯，也就是现在的江燕澜。”梅瑞迪斯敛下眼睫，目光闪烁不停，“不过感情的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不分先来后到的，我，我不怪他们。”
“哗——”
他这样一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现场记者马上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齐齐围拢过来，激动地追问个不停——
“你是承认裴少将移情别恋了吗？”
“是江燕澜主动还是裴少将主动的，你觉得谁该为此负责任？”
“梅瑞你是不是很伤心，明先生是你无奈之下的选择吗？”
梅瑞迪斯急了，“没有，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们不要误会了！”
“我会选择明先生是因为他温柔，善解人意，不是因为别的！”
梅瑞迪斯还想再解释什么，可是现场太混乱，他的保镖队长担心他的安危，挺身挡在了媒体面前，“对不起，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请你们退后！”
又回头对着焦急的人鱼道，“阁下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现场人太多了，我们没办法保证您的安全……”
接下来的画面江燕澜已经不想看了，关闭电视，打开网络，发现星网上已经出现了对他们不利的言论。
“我本来还觉得江燕澜挺美的，可是看了今天的新闻，啧啧……”
“我还是更吃梅瑞的颜，至于另一个，看在他是人鱼的份上，我就不说什么难听的了。”
“裴少将是不是瞎啊？竟然放弃我们梅瑞！”
“只能说梅瑞迪斯不够诱惑吧，我曾经也是男人，太知道男人的劣根性了，呵呵……”
江燕澜越看越火大，如果眼前有张桌子，他简直想掀桌了！他们受伤的事情还没找那个白莲花算账呢，现在又来？！
“别气了，你手里不是有视频吗？发出来让他们看看。”低沉沙哑的声线突然在病房内响起。江燕澜转头一看，才发现裴邵承已经醒了，此刻医疗仓打开了一半，正艰难地撑着手臂坐起身。
因为医疗仓是不能穿衣服，他光果着上身，露出线条姣好的胸肌、腹肌，甚至还有人鱼线。发现江燕澜一直盯着看，裴邵承苍白的脸上难免露出了一丝窘迫。
江燕澜吹了个口哨，“身材不错，少将大人。”
裴邵承一手握着医疗仓门，犹豫着是重新躺回去，等护士给他送衣服过来；还是继续坐着，让一只人鱼用眼睛吃他的豆腐……
好歹是救命恩人，江燕澜调侃了一句就放过他了，还把放在自己手边的衣服给他扔了过去，“这是我的，记得把你的拿来还我！”
互穿对方衣服什么的，总觉得不是一般的亲密……
裴邵承脸颊红了红，飞快地穿好了衣服，从医疗仓里爬出来。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还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江燕澜诧异地挑了挑眉，“感觉怎么样，身上的伤全好了？”
“嗯，好了。”裴邵承点了点头，又拉拉衣服下摆，总觉得身上的衣服穿着很别扭。他浑身僵硬地站着，尽量减少与衣服的接触。不知道脑中联想到什么，耳朵越来越红……
“……对了，我躺了几天了？”
江燕澜笑眯眯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别扭的样子可爱得紧，“五天。”
裴邵承不敢看他，眼睫眨动地飞快，“我刚刚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江燕澜收回目光，沉吟了一下，“可以试试，不过民众不一定会信，要是埃尔维斯阁下愿意为我作证就更好了。”
江燕澜从第一次对上梅瑞迪斯，就知道这只人鱼嘴里没一句实话，当初为了逼他遵守承诺，特意要了公共水池的视频保存留证。后来为了以防万一，他第一次进见面室之前，就开启了手环上的拍摄功能。
梅瑞迪斯误导民众的时候，肯定想不到他手里有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尽快把梅尔维尔之珠送走了。虽然人鱼族的圣物人类和改造人鱼都无法使用，但我担心有些人为了利益会铤而走险，强行抢夺。”
至于送回族地之后，人鱼族群肯定是要搬迁的，不说人类知道了他们的下落，梅瑞迪斯本身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谁知道他走投无路，会不会出卖族群的消息？毕竟他连圣物都敢偷盗，对族群没有一点尊重，可以说是毫无下线了。
裴邵承闻言很不好意思，“抱歉，之前是我大意了。其实我手底下还有一批精英私卫，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会把他们全部调遣过来，保护你的安全。”
江燕澜也不跟他客气，“好，多谢了。”
“不用客气……”
“既然你醒了，那我们下午就去见埃尔维斯阁下吧，只要他同意帮忙，就可以放出视频了。”
他对梅瑞迪斯的厌恶已经上升到了顶点，恨不得立刻出手把他按到地底深处。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就不配活着呼吸空气！

第74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15
人鱼埃尔维斯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躺在特制的修复液里，身体上插满了各种医疗辅助器械，一头灰白色长发，面容衰老而萎靡，透着一股将死之人的气息。
他看见江燕澜的第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你长得真像博伊尔！”
江燕澜尴尬地笑了笑，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剧情中也没有提过这个名字，想来应该是和埃尔维斯同一辈的人鱼，说不定还和原主有什么亲属关系……
守在病床边的年轻男子站起身，礼貌地问候了一声，道，“想必阁下就是江燕澜了，旁边这位是…裴少将？”
“是的，你就是庄先生吧？”裴邵承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江燕澜前面，他可没错过庄项明眼中闪过的惊艳，“冒昧来访，打扰了。”
“没关系。”庄项明牵唇寒暄，忍不住又看了江燕澜一眼，然后遗憾地退开一步，“我母父自从听到江燕澜阁下的消息，一直盼望着你们来……”
埃尔维斯不等他说完，迫不及待地冲着江燕澜招了招手，满眼慈爱地道，“好孩子，快过来，让我好好儿看看你。”
小江总是个尊老爱幼的，虽然被人称作孩子有点尴尬，但想到埃尔维斯的年纪，他瞬间淡定了，乖乖上前一步，握住那只苍老的手。
埃尔维斯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再次感叹了一句，“你是博伊尔的孩子吧？长得真像他年轻的时候。”
江燕澜尴尬地道，“我只记得我父亲的名字叫克莱德……”
“抱歉，埃尔维斯阁下，燕澜上岸之前后脑受了很严重的伤，记忆因此有些缺失。”裴邵承帮忙解围道。
埃尔维斯遗憾地点点头，“我知道，我已经听项明那孩子说了，博伊尔是我的朋友，我已经两百多年没见过他了，一时有些感慨而已，你们不用在意。”
江燕澜见他眼神黯淡，连忙哄他道，“说不定阁下口中的博伊尔是我的祖父，等我们回到族里问问我父亲就知道了，您想跟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吗？海里的生活变化不大，族地一定还跟您记忆中一样。”
埃尔维斯拍了拍他的手，“好孩子，你有心了。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知道，活着回去是没有可能了。不过我已经交代了项明，他会把遗体带回族地，算是落叶归根了。”
不等江燕澜开口安慰，他很快抬手道，“不说这个了，我听说梅尔维尔之珠在你手上，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江燕澜很快把项链从脖子上取了下来，为了安全，他一直把人鱼族的圣物随身带着。
埃尔维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一寸寸地抚摸着项链，除了圣梅尔维尔之珠，连上面的珊瑚和玉石都没有错过，眼神中满是对族群的怀念和不舍，“我曾经和博伊尔一起溜进圣地偷看过它，我老了，它还是跟我记忆中一样漂亮……”
他说着说着，手中的圣梅尔维尔之珠突然亮了起来，一股细小的水流潺潺而下，顺着他枯瘦的手腕滴落到修复液里。
“你们看，我还记得怎么使用它。”埃尔维斯像个孩子一样笑了，又把项链还到江燕澜手上，重重地按了按，“好孩子，我已经把回族地的线索交给项明了，你一定要把它送回族群，人鱼族需要它！”
“我知道。”江燕澜郑重地点了点头。
埃尔维斯又看向庄项明，庄项明连忙保证道，“母父放心，我一定会协助江燕澜阁下把圣物送回人鱼族地。”
埃尔维斯满意地点点头，亲眼看着江燕澜重新戴好项链，把生梅尔维尔之珠藏回衣服里，又皱着眉头道，“那个把圣物偷盗出来的小子，叫什么梅，梅瑞迪斯的，我听说他最近很不安分，在星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您听说了？”江燕澜摸了摸鼻子，“我这次来除了向您打听族地的线索，还想请您帮我证实一下，圣梅尔维尔之珠确实是人鱼一族的圣物，而不是梅瑞迪斯号称的他母亲的遗物。不瞒您说，梅瑞迪斯几次三番来招惹我，我不想忍他了。”
埃尔维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一定没遗传到博伊尔的果决，从他背叛族群开始，他就是人鱼一族的罪人了，你杀了他都不为过。”
“咳咳！”庄项明装模作样地咳了咳，想提醒自家母父，裴少将还在一旁站着呢，您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教唆他人伤害自然人鱼……
“我说错了吗？”埃尔维斯不高兴了，“千百年来上岸的人鱼从没有透露过族地的消息，为什么？因为族群是我们的信仰！如果不是圣梅尔维尔之珠的缘故，我连你都不会告诉！他，咳咳咳……”
埃尔维斯一激动，嗓门也提高了一些，话没说完，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庄项明见状，连忙上前安抚，“没有，没有，您说得都对。那个梅瑞迪斯偷盗族中圣物，一点底线都没有，确实太过分了！”
江燕澜抬眸，揶揄地看了他一眼，碧色瞳仁中的笑意一闪而逝。
庄项明抿了抿唇，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耳朵尖都开始泛红了。裴邵承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好埃尔维斯很快缓过来了，江燕澜见他精神还好，赶紧请他帮忙拍了一段视频。
临走的时候，埃尔维斯十分不舍，小江总见状，干脆提出留在医院里陪他。
埃尔维斯父子都是双眼一亮，庄项明更是连连保证会帮他准备好水池。
“那你先回去吧？”江燕澜回头，对着裴邵承道。
“嗯。”裴邵承闷闷地点了点头，看着埃尔维斯父子亲热地跟江燕澜交流，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送送他。”江燕澜对着埃尔维斯道，看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才迈步走向裴邵承，“走吧，我送你下楼。”
裴邵承心头一暖，知道他肯定有事要交代，所以也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裴邵承回头偷瞄了一眼目送他们离开的庄项明，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扳回一城的愉悦：他答应留下来又怎么样，他们两个才是一队的！
“视频我待会传给你，剪辑和公布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嗯，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裴南他们会留下来保护你，有事给我打电话。”裴邵承道。
说完两人都愣了愣，这种“老夫老妻”的feel是怎么回事？
裴邵承握拳轻咳了一声，感觉很不好意思。
江燕澜双眼弯了弯，“原来裴少将这么舍不得我啊？放心，我只待一晚，明天就回去了。”
裴邵承抿了抿唇，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加快，闷头走了。
江燕澜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对跟在身后的裴南等人道，“……行了，我们回去吧。”
裴南和下属们吓了一跳，还以为两人吵架了。他们跟得远，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只看见他们少将招呼也不打个，脚下如风飞快地走了。
话说他们少将平时不这样啊，无论对上官、下属还是朋友，都是彬彬有礼的，什么时候这么没礼貌了？对象还是他的人鱼！
可是江燕澜表情平淡，裴南摸不清他到底生气还是没生气，想了想帮忙解释了一句，“少将肯定是突然想到什么急事，忘了跟您告别了……”
他表情有点讪讪地，觉得自己好像越描越黑，这样一说，显得他们少将很不重视人鱼似的。
江燕澜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还帮忙解围道，“对，我有事拜托他帮忙。”
其实他们都误会裴邵承了，他闷头走了一阵，才发现江燕澜没有跟上来。转身回去吧，显得多此一举；不回去吧，又不知道江燕澜会不会误会他不高兴了。
咱们的裴少将左右为难，在大门口徘徊了十几分钟，终于下定决心走了。算了，回去发个信息解释一下吧……
罗兰帝国晚八点二十二分，正是星网网友们最活跃的时候，作为最近八卦事件的热门人物之一，网友们在裴邵承个人主页更新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提醒。
裴邵承V：我不否认一开始追求过梅瑞迪斯，可是放弃他的根本原因不在江燕澜。鉴于星网上的风风雨雨已经严重损害到了我们的名誉，我决定放出视频。真相如何，大家自己判断吧。
网友们一下子沸腾了，特别是梅瑞迪斯的颜值粉，视频还没看，就开始留言辱骂。
[洗白的来了！]
[这种脚踩两只船的渣男，无论他解释什么我都不信！]
[哇塞，视频这么精彩的么？一上来就是两大自然人鱼水池battle！话说单看梅瑞迪斯很漂亮，可是出现在同一画面里江燕澜妥妥的赢了吧？]
[楼上是水军吗，想骗我看视频？]
[同在看视频，美不美的先不说，怎么梅瑞迪斯表现得这么，一言难尽啊……]
[同意，这种你强你该死的理直气壮是怎么回事？]
[擦，楼上直说得了，明明就是个白莲花！我没当改造人鱼之前跟这种人当过同事，其中的酸楚简直没法说，从此白莲花一生黑！]
[我有点明白了，难怪裴少将放弃梅瑞迪斯。江燕澜明明问过梅瑞迪斯要不要选裴少将，他闪烁其词，犹豫半天都没给出答案，就这样还好意思说心仪人家？]
[梅瑞什么时候说心仪裴少将了！再说了，他是自然人鱼，有挑选的权利！]
[那他怎么好意思在采访里暗示江燕澜插足他和裴少将的？明明是他自己不要裴少将的呀！]
[看后面，江燕澜解释了，梅瑞迪斯是惯犯。]
[我勒个去，看到最后你们会觉得前面的都是小事！！！妈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鱼，长得像天使一样，心肠堪比恶魔！]
[我不信，梅瑞怎么可能是这种人鱼？！]
[我也迷惑了，那个项链到底是梅瑞母亲的遗物？还是像江燕澜说的那样，是有关人鱼族生死的圣物？]
[视频结尾出现的人鱼是埃尔维斯阁下！他是除梅瑞迪斯和江燕澜以外，最后上岸的野生自然人鱼，他亲口证实了圣物的真实性！]
[我相信江燕澜阁下，你们放大画面看看，江燕澜揭破他偷盗圣物的那一瞬，梅瑞迪斯明显慌了，他瞳孔放大，脸部表情也没有控制住。]
[求别说了，我已经粉转黑了！]
[表示理解裴少将，就这人品，啧啧……]
[话说三……呃，二皇子是怎么回事？是真的瞎，还是故意装瞎，事实摆在眼前了都不信！]
[爱情大过天吧，幸好上面还有大皇子，不然这种脑子不清醒的当了帝国皇帝，议会怕是要忙死了！]
[忙什么，忙着给他遮羞吗？]
……

第75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16
塞萨尔看到这里，脸颊涨得通红。他其实还没有对梅瑞迪斯死心，只是一时气恼，又拉不下脸回去继续讨好梅瑞迪斯。
只是梅瑞迪斯完全不给他反应时间，没几天就选了帝国首富明坤当他的保护人。塞萨尔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回过神之后一直懊恼地咬牙，当晚就喝了个酩酊大醉，后来还是维莉特劝住了他，“只是保护人而已，又不是要结婚了，梅瑞迪斯这么仓促地作下决定，说不定是为了气你。”
塞萨尔一想对啊，梅瑞虽然在他和裴邵承之间犹豫不决，可对他肯定是有感情的，没道理转头就选了别人。
这么一想，他很快振作了起来，打算重新追求梅瑞迪斯。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裴邵承就突然发了这么一条，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可能的，梅瑞解释过了，那是他母亲的遗物……”
“还有什么不可能的！”维莉特没好气地打断他，“那个老家伙都亲自出来解释了，你一直把梅瑞迪斯夸得天上地下的，我还以为他真有那么好呢！就这么一个满嘴谎话的东西，你还把他当宝贝了？我说裴邵承怎么那么痛快，半路退出选了江燕澜。他都看明白了，怎么也不劝劝你？现在好了，连累你也被人骂！”
维莉特特别现实，之前梅瑞迪斯是自然人鱼，娶了他对塞萨尔有好处，他自然鼓动塞萨尔追求；可现在他的名声成了这样，就算自然人鱼的身份也挽救不了，维莉特会翻脸就不意外了。
“不是，母父，事情还没确定呢，梅瑞肯定是无辜的，你别那么说他！”塞萨尔急了。
“人证物证俱在，还要怎么确定？”
“埃尔维斯那边肯定是裴邵承搞的鬼，我去找他……”塞萨尔边说边站了起来，脚步急切地就要往门外走。
“够了，塞萨尔，你别闹了！”维莉特见他冥顽不灵，厉声喝止了他。
塞萨尔顿住脚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维莉特继续道，“梅瑞迪斯的事情到此为止！你如果还当我是母父，就老老实实呆在皇宫里。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帮你找一只身家清白的自然人鱼，挽回民众支持率。”
野生自然人鱼没有，人工培育的总能找到。
“母父——”塞萨尔咬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维莉特丝毫不让，“塞萨尔，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想当皇帝吗？”
塞萨尔浑身一震，“我……”
他想说没了梅瑞迪斯的陪伴，他这皇位不要也罢。
“塞萨尔，母父为你筹谋了这么多，还亲手把你哥哥推远了。你说不争就不争了，那我怎么办？”维莉特表情一软，“普尔曼已经老了，等他死了以后，这偌大的皇宫，就没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处了。”
塞萨尔有点慌，“父亲不会不管我们的，他要是有什么万一，肯定会把我们安排好……”
“塞萨尔！”维莉特咬牙，恨铁不成钢，“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我当了大半辈子帝国皇后，丢不起那个脸！还有，你以为你没了身份地位，梅瑞迪斯又看得上你吗？”
……不会。
塞萨尔愣愣地看着自己母父的眼睛，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不认识埃尔维斯，但我知道他，他是只公平公正的自然人鱼，不可能说谎！”维莉特冷冷地道。
稍微有点年纪的人都知道埃尔维斯。作为一只自然人鱼，他年轻的时候是很活跃的，伴侣和儿子们也为帝国对抗黑暗兽，作出了杰出贡献。只是后来遭受了丧夫丧子的打击，才淡出公众视野。
“塞萨尔，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如果你还要继续自欺欺人，母父对你很失望！”维莉特沉声道。
站在维莉特的角度，他根本不在意梅瑞迪斯的德行，毕竟他自己就不是什么正直的人鱼。可是他在意民众的看法，在他眼里，梅瑞迪斯的名声已经陷进泥潭，臭不可闻了。塞萨尔想救他，只会被他越拉越深，还不如果断放弃。
塞萨尔颓然地垮下了肩膀，“……我知道了，母父。”
这句话说完，塞萨尔突然感觉心里空了一大块，比那天知道明坤成了梅瑞迪斯的保护人还难受。
他是真心喜欢梅瑞迪斯的，那是他的初恋，可是他没有勇气压上自己的未来赌。
塞萨尔不想承认自己的懦弱，把一切因由都归咎到梅瑞迪斯身上。只怪他没有选择自己，如果他一开始就选了自己，他现在肯定不会退缩！
***
梅瑞迪斯都快气死了，他好不容易煽动舆论，让大众站在他这边。结果还没得意两天，裴邵承就放出了视频，不但澄清了原委，还把他扒得脸皮都不剩。
他一直想要捂住的秘密，居然就这么暴露了！
梅瑞迪斯怎么也想不到，希克斯失忆了还对他怎么防备，竟然一直捏着这些视频，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还有裴邵承，这人好歹追求过他，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梅瑞迪斯脸皮火辣辣的，感觉明家的下人都在暗中鄙夷他。可是再怎么不想见人，他还是从水池里出来了，匆匆穿好衣服，打算去书房见明坤。
刚刚转过回廊，就听见管家的儿子在抱怨，“这可怎么办啊，前后门都被记者堵住了，到处都是无人摄像头。我都不敢出去，就怕被拍到了受牵连，现在星网上骂得可凶了！”
管家训斥道，“这几天你就不要往外跑了，老老实实在大宅呆着！”
“我知道，我就是……爸，先生现在是什么想法啊？我听说明家旗下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那位……”管家儿子用下巴指了指水池放向，“还不送走吗？”
管家皱眉，“这你就别管了，先生会处理好的。”
管家儿子撇撇嘴，“哦。”
他人年轻，被学校的同学朋友一煽动，原本对自然人鱼的那点好感都消失不见了，现在只觉得梅瑞迪斯做作又恶心。不过他也知道自家老爸在明家收入有多高，抱怨一下也就算了。
梅瑞迪斯屈辱地咬了咬唇，转身去了明坤的书房。他进去的时候，明坤的书房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文件纸张。明坤用碎纸机把文件碎了还不算，还在旁边点了一个火盆，此刻火盆里灰都积满了。
按理说到了星际时代，很多纸质文件已经被电子数据取代了，除非是极重要的文件，或者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梅瑞迪斯看他这做派，莫名觉得心慌。
明坤吓了一跳，看见是他，连忙朝门外望了望，又示意他关门。
梅瑞迪斯照做了，走近两步，“到底出什么事了？”
明坤忙碌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声道，“烈焰佣兵队的人被抓了。”
“什么？！”梅瑞迪斯脸色变了变，焦急地道，“你不是说已经把他们送走了吗？怎么会被抓了！”
早知道他就劝明坤把人灭口了。
明坤苦笑，“他们在边境出了点小意外，谁知道那么巧，被人认出来了。”
梅瑞迪斯目光滑过他手里的文件，“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这你别管了，我马上让人送你到其他别院去，如果我没事，会去找你的。”明坤不肯直说。
他会认识烈焰佣兵队，是因为某些走私生意，现在烧的就是来往账本。他不知道烈焰佣兵队到底留了他多少把柄，早知道会把自己陷进去，他就不会答应帮梅瑞迪斯这个忙了……
梅瑞迪斯眼珠转了转，敛下眸子，低低地“嗯”了一声，“那我听你的，先避一避吧。”
他已经看出明坤恐怕是不行了，不过他暂时还不能跟他撕破脸。如果是之前，他还不担心明坤反咬他一口，反正他是单纯的自然人鱼，牵扯上他民众也不会信。
可是现在再爆出他唆使明坤替他盗窃伤人，恐怕人鱼保护组织都救不了他了。
明坤见他蹙着眉头，长长的眼睫颤动地厉害，想了想安抚了一句，“放心，我不会牵连出你的，你安心在别院呆着，很快就没事了。”
“可是，视频的事怎么办？”梅瑞迪斯可没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来找明坤的，尽管时机不对，他还是提了出来。
尽管两人是利益交换，明坤还是心凉了一截。他都要面临牢狱之灾了，这只人鱼不但没有安慰一句，反倒只顾着自己。
明坤抹了把脸，“埃尔维斯出了名的公平公正，除非你有其他途径证明那是你母亲的遗物，否则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我——”梅瑞迪斯咬了咬唇，“我没有办法证明，埃尔维斯那边，能不能用钱……”
他暗示用钱收买埃尔维斯。
明坤侧目看他，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刚刚其实是故意羞辱梅瑞迪斯的，明眼人都知道真相是怎么回事。可是梅瑞迪斯不仅没有听出来，竟然还提出这么荒谬的提议。
再凶残的人都有自己的底线，那个底线是花再多钱也无法跨越的，就像有人要出钱动他的亲生父母，他拼了命也会拦着。
他不用试都知道，族群是所有自然人鱼的底线，埃尔维斯又不是失心疯了，会为了钱伤害人鱼族群！
梅瑞迪斯有这种想法，心性可见一斑，他是个没有信仰的人鱼！
而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东西，搞得快要身败名裂了……

第76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17
埃尔维斯精力有限，跟江燕澜聊了一会儿，很快就疲惫地睡了过去。
江燕澜看着他的样子，忆起自家的老头子和老太太，伤感地叹了口气。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穿越，虽然他有自信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可是偶尔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愧疚。
庄项明安静地打量着他，人鱼有一副不容忽视的绝美容貌，他不是瞎子，第一眼就被他吸引了。可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低落，让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觉得心疼。
“呃，江燕澜阁下……”庄项明轻唤了一声，心里默默斟酌着用词。
小江总回过神来，大方地道，“庄先生不用那么客气，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好了。”
老是阁下来，阁下去的，别扭。
“那我就不客气了，燕澜。”庄项明打蛇随棍上，短短两个字从嘴里过了遍，感觉心跳都快了几分。
“……”尼玛——
江燕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习惯了作为狩猎方，突然换了个角色，庄项明这一声叫得他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可是称呼的问题是他自己先提的，而且他又有求于人……
算了，一个称呼而已，被人叫两声又不少块肉。
“燕澜，疗养院的私人膳食馆不错，马上就到晚餐时间了，我们去那里边吃边聊？”庄项明提出邀请，不等小江总拒绝，又接着道，“回人鱼族地的路线，母父只给了我一个大概，我们可能还需要商讨一下。”
江燕澜心里咯噔一下，“这…怎么回事？”
为了不打扰埃尔维斯休息，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和庄项明一起向门外走去。
庄项明笑了笑，风度翩翩地和他并肩而行，同时低声解释，“这事说来话长了……”
庄项明其实长得非常英俊，举止有礼，言行也温和。两人并肩从病房出来，低声交谈着往膳食馆走去，气氛看起来异常和谐。
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的裴南等人吓了一跳，特别是看他们有商有量地取了餐，面对面坐着聊得不亦乐乎。裴南咽了口口水，偷偷照了张照片发给自家少将……
***
裴邵承接到照片的时候，还在剪辑待会儿要发出的视频。为了让所有人都看清梅瑞迪斯的真面目，他叫人把该放大的部分都放大了，还专门配了字幕。
裴南的信息没头没尾的，就一张孤零零的照片躺在收信箱里，他皱了皱眉，很快把它投影了出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是江燕澜和庄项明，两人面前都摆着餐盘，看样子是在共进晚餐，还聊得挺愉快的。白发的人鱼桃花眼都眯了起来，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人说话，俊脸上隐隐有着笑意。庄项明更是目光深邃地窥视着人鱼，那眼神中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了……
裴邵承心里酸溜溜的，他就知道这两人有情况！他才离开多久，他们就这么亲密了，还面对面共进晚餐……
那只人鱼知不知道谁才是他的保护人！
“……少将？少将？”一旁的下属见他脸色不对，硬着头皮唤道。
裴邵承开的隐私模式，他也看不见他在看什么，只知道他们少将脸色很难看，像是被人绿了似的。
“少将，视频已经剪辑好了，您过来看看？”下属小心翼翼地请示。
不是他想打扰少将，刚刚催得那么凶，现在好不容易弄好了，总不会又不急了吧？
听到“视频”两字，裴邵承心里更委屈了。他在这里为两人澄清声誉而努力，江燕澜却在那边跟别人约会，相谈甚欢。
他算什么，恐怕连备胎都算不上吧？顶多算个工具人！
裴邵承咽下那股莫名其妙的不甘情绪，握拳轻咳了一声，“嗯，开始吧。”
……
裴邵承发完澄清视频，稍稍等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给人鱼拨了个视频通讯。还没想好怎么说，那边很快被接了起来。
“怎么样，弄完了？”人鱼的俊脸突然出现在面前，碧色的瞳仁氤氲着水泽，丰润的唇珠向上翘着，莫名诱人。
“唔嗯，弄，弄完了……”裴邵承慌乱地应着，总觉得他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小江总见他不自在，还以为是出手揭露了梅瑞迪斯的缘故，他是个帝国军人，大概不习惯这种鸡毛蒜皮的舆论争斗吧。
江燕澜扬唇笑了笑，安抚了一句，“放心，等我把梅尔维尔之珠送回去就完了，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帝国少将。”
梅瑞迪斯和裴邵承闹成这样，说是反目成仇都不为过，总不可能还凑在一起了。
裴邵承心里一空，跟着就是熊熊怒火燃了起来——江燕澜什么意思，用完了就丢是吧？他还没追究他跟庄项明的关系呢，他就迫不及待地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共同经历生死的惊心动魄犹在眼前，他还以为他们之间不一样了，可惜这么想的只有他自己……
裴邵承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温润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敛下眸子，“好，我知道了。”
小江总敏锐地发现对面的人情绪不对，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后面三个字还没问完，投影屏幕上已经没了那抹瘦削挺拔的身影，对方挂断了。
他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个举动可不符合裴少将的作风，他就算心里厌恶地不行了，也会维持基本的礼貌。再说了，他觉得两人关系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明明下午走的时候还害羞呢，怎么就翻脸了？
小江总回想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突然笑了起来。裴少将不会是以为圣物归还以后，他要留在海里了吧？想起那双黯然的眼睛，小江总突然觉得傲娇的裴少将也挺可爱的，他其实不排斥跟他发展一下。
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像裴少将一样投缘的可不多，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种默契。或许他就是为了他来的，不然剧情任务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救他呢？
不过想通归想通，小江总却坏心地没有打电话回去解释。他可没忘了那家伙之前喜欢梅瑞迪斯那个绿茶，还避他如蛇蝎呢，就让他好好烦恼去吧！
至于裴邵承在他这里触了礁，会不会移情别恋……小江总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他也不用混了。
***
就像庄项明之前担心的那样，埃尔维斯在跟江燕澜聊过之后，身体情况急转直下，当晚就亮起了红灯。
弥留之际，他拒绝了抢救，拉着江燕澜的手再三叮嘱他把圣物送回族里。
江燕澜郑重答应了他，“您放心。”
埃尔维斯又看向红着眼睛伏在病床前的小儿子，“项明……我已经活够啦……这是好事，你别伤心……”
“母父……”庄项明泣不成声。
“你不怪我……不跟你父亲他们葬在一起吧？”
庄项明拼命摇头，“不怪，父亲和哥哥他们也会理解您的……”
埃尔维斯心满意足，浑浊的眼中光芒一点点消失，最后定格在一处，守候在一旁的医生宣布了死亡时间。
尽管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庄项明还是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江燕澜在他肩头拍了拍，跟着医生护士们一起默默退了出去，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旁人的安慰，而是一点时间去接受。
收到消息赶来的裴邵承刚好看见这一幕，瞳孔缩了缩，闷不吭声站到了一旁。
死亡是一个沉重的过程，对小江总来说也一样，他站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熟悉的人面前，低声道，“我们出去走走？”
裴邵承心里一松，“嗯。”
疗养院的景色很不错，两人沿着一条红叶漫天的小路绕到后山，还在山腰处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在低洼地方汇聚出了一个小水潭。
天上阳光正好，江燕澜本想脱了鞋子泡泡脚，想到沾了水会变回鱼尾，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说变成人鱼有什么不好，这就是了。
裴邵承见他的目光一直围着那个水潭绕，原本想说的话瞬间说不出口了。江燕澜跟改造人鱼和人工培育的人鱼不一样，他是土生土长的野生人鱼，天生属于大海的，硬要把他留在人类社会，可能最后会变成埃尔维斯一样，充满遗憾。
他一直说要送圣物回去，何尝不是在找回家的路……
裴邵承不觉得他们相处的短短时光，能比得上族群和自由的诱惑，何况人鱼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小江总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促狭地笑笑，转头问起了别的，“梅瑞迪斯怎么样了？”
裴邵承眨了眨眼睛，迅速调整好心情，“因为星网上骂得厉害，明坤把他送到郊区别院去了。”
江燕澜嗤了一声，“骂得再厉害又怎么样，他转头就能找到接盘侠。”
好歹是自然人鱼呢，又长得一副白莲花的模样。不过小江总可没打算放过他，等他把圣物送回去，他们还有得算账呢！
裴邵承没有否认，接着道，“明坤被帝都警局扣留了，听说烈焰佣兵队有人为了脱罪，主动供出了他们走私的消息。盗窃和袭击事件也是明坤指使的，他没有否认。”
江燕澜挑了挑眉，“他倒是个男人。”
裴邵承可不赞同，“以明坤的罪名，供不供出梅瑞迪斯根本没差。毕竟他肯定是为了讨好人鱼才做的，人鱼保护组织很轻松就能为梅瑞迪斯脱罪。但他为了减轻罪名，拖自己的人鱼下水就让人不齿了，明坤但凡还要点脸面都不会那么做。”
“塞萨尔呢，他没去安慰梅瑞迪斯？”江燕澜突然想起了另一个男主角。
裴邵承冷笑一声，“大概是被我母父劝阻了吧。以梅瑞迪斯现在的名声，不仅帮不到塞萨尔，还会拖累他。”
小江总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既然看得明白，今后别再犯傻了。”
裴邵承垂眸，语气低落下来，“我知道，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我。”
江燕澜，“……”
你这个伤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劳资又不是要死了！呵呵，傲娇呢吧，等我跟你一起回来，吓不死你！

第77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18
庄项明接下来要料理埃尔维斯的身后事，江燕澜不好打扰，很快提出了告辞。
临走前，见人眼眶微红，神色哀伤，忍不住出言劝慰了两句，“庄先生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埃尔维斯阁下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见你为他伤神。”
庄项明目光一柔，“我明白，燕澜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
小江总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边走边安慰自己，他这么有魅力的男人，上辈子围绕在身边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多一个庄项明算什么？
至于姓庄的是不是觊觎他菊花这种问题，他完全不想去考虑！
裴邵城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本来见他们有来有往的，心里还有点泛酸。结果转头就发现，江燕澜迈着一双长腿走得飞快，好像身后有黑暗兽在追似的。
裴邵承，“？？？”
“怎，怎么了？为什么走得这么快，难道有什么急事？”裴邵承不明所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只人鱼早上才从水池里出来，没道理现在就缺水了吧？
小江总随口敷衍，“对，有急事，很急……这不要我回去了嘛，给大家买点土特产。”
“啊？”裴邵承诧异地长大了嘴，“土……特产？”
人鱼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突然说出这么接地气的词，他实在有些反应不能。
“啊什么，你以为海底的日子很好过吗？”小江总回头，迁怒地翻了个白眼。
原剧情里提过一点，人鱼族为了躲避人类，一直居住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深海。深海地震频发，导致海沟滑坡、海底裂缝变大，黑暗兽不时会通过海底空间裂缝过来。
人鱼族一边要对抗黑暗兽，一边还要面临鱼群越来越少，不得不跟大型海兽争夺地盘和食物的困境，日子过得非常之苦逼。
不然梅瑞迪斯也不会心大地往外跑了。
江燕澜准备买一些武器、食物、用品什么的带回族里，不管用不用得上，让土鳖人鱼看看新鲜也是好的。
两人上了飞行器，小江总犹豫了一下，厚着脸皮问，“那个……什么，有没有钱，借我一点？”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好像他以前就找裴邵承“借”过钱似的？还是有借无还的那种。
当然，他现在也没准备还！
裴邵承也没想让他还，淡定地点点头，爽快地道，“有，一会儿看上什么只管下单，我来付账。”
江燕澜眨眨眼睛，“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明明知道不该再被他影响，裴邵承还是红了耳尖，转头不自在地看向窗外。
小江总是个促狭的，看着他纠结的小样儿，偏偏什么都不说。
***
因为裴邵承发了视频的缘故，江燕澜现在在罗兰帝国热度非常高。当然梅瑞迪斯也是，不过他是黑红，被网友众口唾骂的那种。
两人刚下了飞行器，闻讯而来的媒体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飞快地围拢了上来。
“江燕澜阁下，请问你对梅瑞迪斯偷盗圣物一事怎么看，你会原谅他吗？”
“江燕澜阁下，你上岸是否只是为了追回圣物，拿到宝珠之后是否就要回去了？”
“请问你和裴少将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可能为他留下？”
因为有保镖围着，大量的记者只能通过喊话进行采访，江燕澜脚步迟疑了一瞬，正想开口。裴邵承揽着他的肩膀轻轻推了一下，摇了摇头，“继续走，别回应他们。”
小江总也见识过地球上的狗仔喋喋不休，颠倒是非的能力，见状撇了撇嘴，顺从地被他带走了。
好叭，是你不让我说的……
地球上的商品花样繁多，功能齐备，星际时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为人鱼准备的，从水下机器人到自动捕鱼网，再到发光鱼叉，再奇葩的产品都有。
小江总大手大脚惯了，看到什么都想买。裴邵承见他兴致高昂，也没有扫兴的意思，顺便也体会了一把为人鱼倾家荡产的感觉。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小江总见他又付了一个大订单，回头揶揄地问道。
裴邵承抿抿唇，“没关系，其实这栋大楼有我的股份，买自家的东西不亏。”
卧槽了，剧情诚不欺我，这位果然是个豪呀！
小江总苍蝇搓手手，准备再接再厉，一定要让某少将体会到心痛的感觉。
两人不知不觉转到了人鱼饰品专区，尽管江燕澜对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没什么兴趣，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四下打量了起来。
就在他对着一顶蓝宝石花冠出神的时候，摆放花冠的玻璃罩对面突然出现了一张男人脸，“喜欢这个？我送你怎么样？”
江燕澜愣了一下，然后火速退开：大哥你谁呀，神出鬼没的装贞子会挨打的我跟你说！
原来面前的男人有一头深褐色的长发，狭长的双眼中，瞳仁却是浅灰色的，尽管长相英俊，脸上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阴森，不怀好意。
小江总觉得他脸上写着两个大字——“反派”。
“怎么样，想要吗？”反派见他不说话，锲而不舍地追问。
江燕澜摸了摸下巴，“你是……？”
长得这么欠揍，没道理是路人甲吧？
那人刚想作个自我介绍，听到动静过来的裴邵承已经率先喊出了他的名字，“伯德温？”
他脸上的表情可称不上是高兴，“你怎么会在这儿？”
伯德温摊手，“我的飞行器正好路过，看到新闻上说你和漂亮的人鱼在附近约会，忍不住过来凑凑热闹。”又眯起眼睛，装模作样地打量裴邵承的表情。“我亲爱的二弟，这么久没看到大哥，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他无论是表情，还是说话方式，都是标准的反派模式，让人忍不住想揍他。
“我不是你的二弟。”裴邵承面无表情，“你没看新闻吗？我已经不是挂名的二皇子了，现在的二皇子是塞萨尔。”
“噢，那个啊，我在塔拉帝国就看见了，可怜的邵承……”伯德温说着，还张开双手想拥抱裴邵承，被他迅速躲过了。
伯德温也不在意，“没关系，维莉特不认你了，我还认你。邵承，你永远是我的二弟。”
他自说自话得厉害，裴邵承不想跟他继续争辩，无奈地抬头望天，“随便你吧。”
反正普尔曼已经发布了申明，伯德温再怎么否认也无济于事。没了自己这个挡路石在中间，帝后恐怕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因为维莉特和塞萨尔的缘故，裴邵承跟他这个便宜大哥的关系不好也不坏，起码没好到要公然背弃和母父和弟弟，站在他那一边。
伯德温想必自己也很清楚，那他为什么还来纠缠自己？
裴邵承看向一边的江燕澜，目光沉了沉。既然不是为他，那肯定是为自然人鱼了。
果然，伯德温不依不饶地指着那个花冠问江燕澜，“怎么样，你还没回答我呢？”
江燕澜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眼，突然摇头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怎么能算无事献殷勤呢？我明明是送礼物讨你欢心，想要追求你。虽然你选了邵承做你的保护者，但我有追求你的权利吧？”
裴邵承皱眉，刚刚还满口“亲爱的二弟”呢，现在就当着他的面挖他墙角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江燕澜也收敛了笑容，眯起桃花眼，“大皇子是吧，你想干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伯德温身上的违和感很重，虽然口口声声要追求他，眼睛里却并没有任何情愫。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江燕澜觉得他们说不定可以合作。
当然，合作的基础是伯德温对他们没有恶意。
伯德温还是笑眯眯的，“我已经说过了，想追求你呀！”
江燕澜翻了个白眼，“那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听。”
话落拉过裴邵承，转身要走。
伯德温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不按牌理出牌的人鱼，连忙叫住他们，“等等，等等，我说还不行吗！”
江燕澜偷偷对着裴邵承眨眨眼睛，碧色桃花眼波光流转，得意之情隐现。
裴邵承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对他的亲疏分明十分受用。
伯德温眨了眨眼睛，努力摆出一脸真诚的模样。可惜效果不大，无论怎么看，他都像吃小孩的怪蜀黍，“我——”
江燕澜果断制止，“好了你不要笑了，怪瘆人的。”
裴邵承，“噗——”
伯德温嘴角抽了抽，“我真的是想追求你。我听说维莉特正在四处打听自然人鱼，想要配给塞萨尔当伴侣，我肯定不能落后……既然你看不上我的话，能不能带我出海？你们族里总有不能捕猎，愿意嫁人的人鱼吧？”
“当然不行。”江燕澜拒绝了。
他脸色复杂地打量着伯德温，不相信这个背景板大皇子真的有这么傻白甜。普尔曼肯定会找各种理由废了他这个大皇子，他找到自然人鱼当伴侣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怎么搞残皇帝老爹上位。
都怪剧情里关于伯德温的内容太少了，江燕澜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不过无论怎么样，他是不可能带伯德温去人鱼族地的。

第78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19
“为什么？你们相信我，我是好人啊！”伯德温指着自己那张郁气森森的脸，极力想表示自己的清白，可惜没什么说服力。
江燕澜拽着裴邵承的手，躲瘟疫一样的溜了。
离开伯德温的视线，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好笑。裴少将动了动手指，感觉掌心滑腻的皮肤传来对方微凉的体温，暗戳戳地装作没发现。
小江总也不拆穿他，两人就这么十指相扣，光明正大地穿过卖场，临到出门，才欲盖弥彰似的分开。
***
埃尔维斯的葬礼进行的很低调，甚至因为他想落叶归根的缘故，省略了入土为安的环节。
葬礼过后没过几天，庄项明就跟着江燕澜他们踏上了寻找人鱼族地的旅程。
裴少将不愧是豪门后代，直接准备了豪华游轮出行，游轮上还停了好几艘飞行器，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离开陆地以后，小江总突然发现比起坐船，他现在的身体更喜欢泡在海里。他没事就下海游上一段，顺便探索路线。
幸好成年人鱼的速度完全不逊于游轮，就算游不动了还能使用天赋技能，让海水推着他前进，因此也不耽搁什么。
碧波无垠的海面上，突然冒出了一个白发雪肤的脑袋，然后是修长的脖颈，湿漉漉的胸膛，还有结实劲瘦的腰腹。荧光闪亮的鱼尾不时在浪花中翻腾，溅起一片水雾……
“燕澜！”庄项明趴在栏杆上，惊喜地叫了一声。这是他每天最喜欢的时刻，不光能看见人鱼的全形态，还能在他上船之后借口商议路线，两人聊一聊海船的地形和鱼群分布等等。
他暗戳戳地觉得，这是属于他们俩的时间。
江燕澜等着庄项明降下救生船，先把手里的抓的半人高的金枪鱼扔了上去，然后从海面轻松一跃，就将自己砸到了救生船的船板上。
救生船缓缓上升。
江燕澜进了换衣间，先喷了时光喷剂换回双腿，然后一件件穿好衣服。踏出换衣间的时候，救生船已经靠拢船舷了。
“燕澜，你今天抓了金枪鱼啊，这么大一条，我有口福了！”庄项明迎上来，乐呵呵地道。
状似不经意路过的裴少将脚步一顿，温润瞳仁暗含期待地望向某只人鱼。明明手指已经紧张地握了起来，面上却偏要作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小江总暗笑，装作没看见，“庄先生喜欢的话，我让厨师给你留一份儿最好的大腹肉，其他的给大家分了吧。”
其实船上四五十号人，这么一条金枪鱼每人巴掌大一块都分不了。江燕澜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某人能忍到什么时候。
庄项明又惊又喜，“那我就沾你的光了！”
裴少将咬碎了一口银牙，气鼓鼓地走了。
庄项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的存在，略有些尴尬地转头，“裴少将是不是误会了，要不我去帮你解释一下？”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未必没有其他想法，一颗心也暗暗提了起来。
这人从没开口说破，小江总也不好大张旗鼓地拒绝些什么，见状心头一动，暗示一般地道，“不用，我一会儿回去哄哄就好了，我们家裴少将还是很讲理的。”
庄项明眼神黯了黯，“是吗，那就好……”
果然，中午吃饭之前，江燕澜亲自到厨房做了几道菜，送到裴少将房里。
裴邵承举着一本书坐在窗下，对着同一页面看了十好几分钟了，其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喜欢江燕澜。可是那只人鱼是什么意思，他却摸不准了。他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的，有空了逗弄一下，没空了就把他撇到一边。
甚至，还有了别的暧昧对象……
他跟梅瑞迪斯对峙的时候义正言辞，原来自己也是一丘之貉，亏他还以为他跟梅瑞迪斯不一样！
想到出海之后两人时不时就凑到一起，聊得停不下来的模样，裴少将心里酸溜溜的，又气又委屈。
他想得太专注，连门上传来轻响，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江燕澜把托盘放在桌上，看着苦大仇深皱着眉头，兀自出神的某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别问他怎么知道对方在出神的，他进来这么久了，某人一页纸都没有翻过。
裴少将面容清隽，眉目温润，或许是军人的缘故，行走坐卧都习惯性地挺直了背脊。这会儿坐在窗下，明媚阳光从窗外洒下来，照出轮廓分明的下颚曲线，甚至脸上细小的绒毛也一览无余。
他的耳朵很薄，阳光下皮肉呈现通透的红色，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江燕澜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耳廓，耳骨软软的，细嫩的像婴儿的皮肤。他顺着轮廓滑到耳垂，轻轻捏了捏。
裴邵承感觉耳朵痒痒的，好似有小昆虫在上面爬过，蓦地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站在个人。
“嚯——”裴邵承吓了一跳，反射性地侧身躲开，目光沿着对方修长的身子一路向上，看到那头熟悉的白发，眉头皱了皱，“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热的，很想揉一揉，可是又强撑着压住了那股冲动。
江燕澜桃花眼弯弯，理直气壮地道，“来找你吃饭啊。”
裴邵承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目光一转，看到旁边桌上的饭菜，眼尖地注意到碗筷都是两副，不由惊讶地抬头看他。
小江总挑眉，“一起吃，欢迎吗？”
裴邵承先是一喜，跟着又郁闷起来，他不喜欢这样，老是被对方暧昧的话和意味不明的举动牵着鼻子走。这只人鱼如果打定了主意要回去，能不能别再来撩拨他？
江燕澜见他坐着不动，诱惑道，“我亲手做的，真的不吃？”
裴邵承撇开脸，“我还不饿。”
“好吧，我自己吃。”江燕澜大剌剌地坐下，慢条斯理地摆好了碗盘，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拿着勺子慢慢地吹着。
人鱼的体温偏低，不能吃太热的食物，容易烫伤舌头和喉咙。
裴邵承看着他的动作，脑袋上的青筋蹦了一下，忍耐地提醒，“这是我的房间。”
你能不能回自己的房间用餐！
“你这间风景比较好。”
裴邵承忍无可忍，丢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想要出去。
“等等，你去哪儿？”
裴邵承说，“你不是说我这间风景比较好吗？我给你腾地方！”
“你坐在那里风景才好，走了我还看什么？”江燕澜放下汤碗，桃花眼深深乜了他一眼，嘴上的话也调戏意味十足。
“你，你……”裴邵承倏地涨红了脸，“你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信不信我把你绑回帝都！”
江燕澜一点都不怵，还好奇追问，“裴少将误会什么了？”
“误会你，你对我……有意思。”后面三个字声音非常小，被人含在嘴里，如果不是小江总一直竖着耳朵，恐怕就要错过了。
江燕澜撇撇嘴，尽管得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还是非常不满。这人追求梅瑞迪斯的时候大大方方的，轮到他就这么不干不脆了！
裴邵承见他撇嘴，心往下沉了沉，低低地道，“江燕澜，我知道你是要回海里的，我也没想阻止你。你，你回去之后找只雌性人鱼好好过日子，别再这么三心二意了……”
小江总气笑了，“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这么大方，为我着想？”
“我本来还想着，如果你爽快点表明态度，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留下。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回族里好了。”
裴邵承一震，“你你你说什么？！”
江燕澜重新端起了碗，一副本大爷不想说第二遍的模样。裴邵承三两步靠过来，抓着他的手，“燕澜，你真的愿意为我留下？”
小江总睨了他一眼，凉凉地道，“看你表现。”
又郑重声明，“我可没有三心二意，我跟庄项明谈的都是正事，不像某个人，还花大价钱买了礼物送给梅瑞迪斯。”
说到这个他就不爽！
裴邵承有点尴尬，“我那时其实不了解他，就觉得他看起来单纯善良，应该是一个完美的伴侣人选。”
小江总尤不满意，“你还为了他，跟你弟弟争抢。”
“那不是因为……退让了太多次，觉得委屈、不服气，有了逆反心理，就不想让了嘛。”裴少将是个聪明的，见他这态度，瞬间有了联想，“你早就知道我……一直不跟我说明白，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这么没有气量的事，小江总怎么可能坦白承认，“当然不是！我们才认识多久，不多相处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不知道为什么，裴邵承就是觉得他在嘴硬，眼含笑意地揶揄道，“那你现在觉得合适了？”
江燕澜见他竟然反过来调侃自己，忍不住出言提醒，“裴少将是不是忘了，我是上面的那个，合适不合适要看你能不能接受了。”
裴邵承也想起两人在餐厅的对话了，瞪圆了眼睛，通红着耳朵，结结巴巴地争取道，“可、可是，你是人鱼……”
不等江燕澜翻脸，又苦着脸妥协，“行，行，我知道了，你总要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吧？”
他受了二十几年的教育，突然遇上这么一只颠覆他认知的人鱼，在这方面又异常强硬，毫无反驳余地。
一面是心仪的人鱼，一面是雌伏的窘境，他该怎么选？

第79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20
江燕澜轻笑一声，探手握住人的腰肢，手腕稍稍一用力，就将人抱坐到了自己腿上，“你这么想是想不明白的，不如我们来试试？”
“试，怎么试？”裴邵承大惊失色，话音落地，才发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怎么试还用说吗！
江燕澜凑近一点，两人脸对着脸，握在细腰上的手指亲昵地徘徊了一会儿，逐渐往下……
“怎么样，觉得讨厌吗？”
裴邵承喉结动了一下，愣愣地摇头，对上人鱼这张华丽的脸，他能升起厌恶情绪就怪了！
甚至他凑得这么近，他还想让对方更近一点，用那张性感的薄嘴亲亲他什么的……
这个想法刚刚滑过脑海，裴邵承浑身一震。突然觉得那个画面异常的熟悉，好像他们早就在一起千万年了，他合该被他引导。
他的神情恍惚，浅棕色瞳仁中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倒影，小江总心里有数了，笑得很不正经，“你看起来，好像在等我吻你？”
“什么？我没有！”裴邵承倏地回神，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可是腰上的大掌铁钳似的紧扣着他，以他的基因强化等级，竟然没办法挣脱。
裴少将恼羞成怒，“你放开我！”
小江总揶揄地看着他的眼睛，正想开口说话，瞳孔突然一缩，脸色剧变。
裴少将停下了动作，“怎么了？”
“族里好像出事了，我刚刚收到了求救信号！”江燕澜握住他的腰将他推站起来，自己也飞快地起身，往门外走去。
“什么？！”裴邵承吓了一跳，紧随其后，“你感应到信号是从哪里过来的吗？离我们有多远？”
他倒没有怀疑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专家早就研究过了，自然人鱼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使用一种高频信号求助同伴，人类是听不到的，但是可以通过机器进行捕捉。可惜机器捕捉的信号无法判断来源，也解读不出信息。
“我要下海才能判断。但是我能感觉到情况很不好，发出求助信号的人鱼不止一只！”江燕澜一边脚步匆促地往外走，一边皱着眉头道。
两人这么大动静，船上的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裴昭、裴南，还有庄项明飞快赶了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裴邵承飞快地解释了一下，然后下令道，“马上通知所有人，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你们跟我到船长室！”
“是！”
他们说话的空档，江燕澜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再从海面上冒出来的时候，铁青着脸指了指东南方向。然后一个鱼跃扎进了海里，像支离弦的箭一样急掠而去，蓝色的鱼尾在海水中只能看见一抹残影。
“跟紧他，别丢了！”裴邵承通过监控看到了这个画面，立刻紧张地道，然后又看向自己的副官，“裴昭，让猎鹰飞行器到前方探路。”
***
人鱼族地不远的海岛，这里本来是人鱼们采风透气的场所，今天却变成了人鱼盗猎团伙的临时驻地。
上百只人鱼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浅浅的一层海水只够浸润他们的鱼尾。尽管已经成了阶下囚，所有雄性人鱼还是牢牢地将雌性围在中央。
其实人鱼族的雌性不像人类想象中那么好看，人鱼跟自然界的动物一样，都是雄性更美丽。雌性体型比雄性小一圈，脸庞轮廓也更柔和。她们大都长相平凡，胸前有小丘一样的起伏，皆被鱼尾同色的鳞片覆盖。
要说她们像曾经的人类女性，其实不是，只能说介于两者之间。
不过盗猎者还是对她们很感兴趣，自古以来还没有雌性人鱼离开族群的，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为人类繁衍后代？
族长雷蒙德颓然地靠在笼壁上，他和其他人鱼都被注射了限制能力的药剂，之前为了反抗，又受了不小的伤，这会儿脸色非常糟糕。不过更糟糕的，是他的心情，“梅瑞迪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族里的人鱼也没有得罪过你吧？”
旁边一只雄性人鱼愤怒地接口道，“早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族长就不该收养你，任由你饿死在海里该多好！”
“族长，你就别跟他讲道理了，从他偷盗圣梅尔维尔之珠开始，他的心早就被黑暗兽吃了！”
“就是，希克斯肯定也是被他害了！”
梅瑞迪斯被盗猎团伙首领乔震拥在怀里，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尖锐地反驳道，“如果不是我父亲因为族里而死，我又何必让雷蒙德收养！他和罗莎琳有什么好的都给自己的两个儿子，我就只能捡他们不要的边角料填饱肚子。就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我的天赋能力才会这么弱！”
罗莎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梅瑞迪斯，你说这种话不怕天打雷劈吗！我一向对你和希克斯、菲尔他们一视同仁，雷蒙德甚至更偏心你，我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把好东西藏起来，毕竟我经常饿肚子是事实。”梅瑞迪斯撇开脸。
他和希克斯、菲尔一起长大，只有他个子最小，能力也最弱。
罗莎琳差点被他气哭，“梅瑞迪斯，你说话要凭良心！我敢向海洋之神发誓没有亏待过你，如果我说谎了马上被风暴撕成碎片！”
如果今天的大祸是因为她偏心，她怎么对得起雷蒙德，对得起所有的族人！
菲尔连忙上前安慰，“母亲，梅瑞迪斯就是个白眼狼，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就是，罗莎琳，我们都相信你！”
“你怎么对梅瑞迪斯，大家有目共睹的。”
雷蒙德将伴侣抱进怀里，满眼失望地道，“原来你是这么想我们的？你觉得不公平，尽管来找我们报复好了，为什么要把外人带回族里！”
梅瑞迪斯恨恨咬牙，“你要怪就怪你的好儿子希克斯好了！如果不是他一直针对我，我怎么可能走到今天的地步，都是他害我的！”
自从明坤被帝都警局扣押之后，他就被送到了明家在郊区的别院。他顾及明坤的想法，不想被他拖下水，让原本就糟糕的声誉更下一层楼，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返回人鱼基地。
谁知道就是这么一犹豫，乔震等人就找上门来，将他绑架了。
他极力讨好乔震，甚至不惜献上身体，谁知道乔震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仍旧打算把他卖给地下交易市场。梅瑞迪斯知道自己一旦被卖，不是成为某些人的禁脔，就是被当做生育工具。
他为了自由，索性一不二不休，用人鱼族地的消息跟他作了交换。
雷蒙德一震，“希克斯还活着？”
罗莎琳和菲尔也满含期盼地望了过来。
乔震一边抱着梅瑞迪斯上下其手，一边“嘿嘿”笑道，“放心，他很快就会过来跟你们作伴了。”
梅瑞迪斯忍着恶心的感觉，想到希克斯也会像他一样，变成这些人的玩物，心里就十分痛快。
他还不忘了刺激雷蒙德他们，“你们刚刚忍不住对外求助了吧？希克斯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接收到求救信号了。”
至于裴邵承和他带来的人有点麻烦，乔震早就调查清楚了，准备在岛上布置一个陷阱，让他们有来无回！
菲尔气得红了眼睛，“你这个恶毒的人鱼！等我出去，一定亲手杀了你！”
梅瑞迪斯不屑地睨着他，“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出来吗，等着在床上伺候男人吧！”
他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他再怎么装可怜这群贩卖人鱼的家伙也不会心软，他又何必白费力气。
***
江燕澜一开始是很急，可是冷静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能让人鱼族陷入危机的无非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黑暗兽袭击，另一种就是人为了。
而那个“人为”不做他想，除了梅瑞迪斯，他也想不到第二个人。虽然剧情中梅瑞迪斯没有主动坑害过人鱼族，但他连圣物都敢偷，把陌生人引回族地想必也不算什么。
至于到底是哪一种，他让邵承查查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江燕澜很快从水下冒了出来……
裴邵承很快带人过来了，“怎么了，为什么停下来？”
江燕澜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你让人查查，梅瑞迪斯现在在哪儿？又跟什么人接触过。”
裴邵承皱眉，“你怀疑跟他有关？”
庄项明冷笑，“除了他，估计也没别人了。”
他受埃尔维斯的影响，对梅瑞迪斯的好感已经低到了谷底，完全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
裴邵承侧首对裴昭示意了一下，裴昭颔首道，“我马上带人去查。”
话落点了两个人，匆匆走了。
“他肯定知道我会回来，如果真的是他带了外人去了族里，族地可能已经不安全了。”江燕澜沉吟着道。
他不是什么圣人，救人是要救，但他绝不会为了救人，冒险把自己搭进去。
裴少将闻言松了口气，“你先别急，我们查清楚再说。”
其实他心里也很懊恼，他之前为了保密，只带了部分亲信过来，人数不多。要调遣军队过来怎么也要两天时间，大概来不及了。

第80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21
“少将，你看看这个！”裴昭匆匆从外面进来，把手环上的投影转移到了船长室中央的三D模拟器上。
众人眼前很快出现了一只雄性人鱼的身影，他的双手被牢牢束缚在身后，水蓝色的长发乱糟糟地垂在脑后，遮住了半张脸，很快画面外头伸进来一只手，粗鲁地攫住他的下巴，将整张脸抬起，“野生自然人鱼，年龄不超过二十五，身体健康，没有生育史。起拍价五千万，现在开始竞拍……”
裴邵承等人看见那张似曾相识的脸，齐齐一怔，然后转头望向江燕澜。
画面中的人鱼跟他长得太像了，都是蓝发碧眼，眉眼相似程度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一看就知道两人肯定有血缘关系。
裴邵承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身旁人鱼的手指，江燕澜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道，“我没事，你知道的，我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人鱼屈辱地抬起脑袋，赤红着双眼地瞪着大手的主人，几次想要直立而起反抗，却苦于身体无力，最终狼狈地栽倒在地上，又被那只大手抓住肩膀提了起来，“各位看到了吧，野性难驯，上了床肯定带劲儿！不过基因强化等级低的客人要小心了，这牙和爪子可利着呢，伤了您的宝贝儿我们可不负责，啊？哈哈哈哈……”
这人一笑，画面外看热闹的团伙们也猥琐地哄笑了起来。与此同时，竞拍的价格也在飞速攀升，看得出来竞价的人不少，还都是有钱人。
“这是刚刚发现的地下暗网直播，注册会员起码要有十亿资产以上才够资格，同时还需要老会员联名担保。我有个朋友是里面的超级VIP，看到就马上发给我了。”裴昭说到这里，那张面瘫脸上出现了几丝复杂情绪。
裴邵承敏锐地注意到了，可是现在也没空管下属的私事，只问道，“国际网警无法关闭它吗？”
裴南摇头，“暗网是通过犯罪组织购买的E国淘汰的空间站进行转发的，空间站是人力操控，无规律移动。国际网警关注大半年了，始终拿它没办法。”
“他们的地面接收站也换得很勤，找到这次直播的中转站，起码还需要六个小时……”
随着裴南的解释，拍卖已经进入了高潮。
“两亿七千八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野生自然人鱼，有钱就能拥有！不用担心人鱼保护组织的干预，拍下就是您的私产，想怎么□□完全随您心意！好的，新的标王出现了，两亿八千万……”
拍卖进行的过程中，人鱼没有一刻停止过反抗，每次都重重跌落回地面，狼狈不堪。盗猎团伙的人可能觉得这样比较有趣，不仅不加以阻止，还在旁边肆意调笑戏弄。如果不是直播画面拍着，他们可能会更过分。
裴邵承等人都是三观端正的帝国公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保护人鱼，现在眼睁睁地看着自然人鱼被侮辱、戏弄，俱都咬牙握紧了拳头……
“这群人渣！”庄项明冷冷地骂道。
江燕澜心里也不好受。尽管他无法彻底融入进人鱼的角色里，可是作为一个心理正常的人，他无法不对画面中的人鱼产生同情心……
何况他很可能跟原主希克斯有血缘关系，他借用了希克斯的身体，为他尽一点责任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股突如其来的酸胀情绪应该是属于希克斯的。他还有一些残存的意识在身体里，能让他这么愤怒，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江燕澜的手指动了动，无意中碰到了颈间的圣梅尔维尔之珠，突然有了一点想法，“不等了，今天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你有办法了？”裴邵承侧首，温润眉眼中充斥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信任。
“嗯，有一点儿。”江燕澜笑了，握着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敢跟我去吗？”
裴邵承也笑了，“当然。”
庄项明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交谈，旖旎的气氛萦绕在两人之间，好像别人都插入不进去……心底那一丝微弱的希望终于“嘭”地一声，完全熄灭了。
他暗暗苦笑了一下，江燕澜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他任何暗示，他早该明白的。
***
直播刚开始没多久，这座临近深海的荒岛上就淅沥沥地下起了细雨。明明才下午四点，天空的乌云越积越厚，黑沉沉地压到了天际线下，呼啸的海风掀起一阵阵波浪，将停泊在海中的两艘大船抛起又落下，眼看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
“什么鬼天气，刚刚还晴空万里呢！”一名盗猎团伙成员没好气地抱怨。
旁边一人朝关押人鱼的笼子看了一眼，担忧地道，“我们抓了那么多人鱼，不会是海神发怒了吧？”
他的同伴还没说什么，首领乔震已经大步过去，一脚将人踹翻在地，粗着嗓门喝到，“哪儿有什么狗屁海神！你他妈连这都怕，还跟着老子做什么，留在家里要饭多好！”
那人冷不防被踹到，在地上滚了一圈，听到首领的喝骂，连头都不敢抬，唯唯诺诺地缩在地上道歉，“对，对不起，乔老大……”
“老大，他新来的，不懂规矩，你就别跟他计较了。”同伴连忙拦了一下。
“软蛋！”乔震朝地上啐了一口，“没看到其他人都忙着呢吗，还不快去帮忙！”
“是，是。”同伴恭敬地应了两声，将人从地上拽起来，没好气地带走了，“还不快走！摊上你这么个乌鸦嘴，算老子倒霉……”
梅瑞迪斯的双腿沾了水，索性变回了鱼尾，此刻立在乔震身后，碧蓝的双眸望着天边的黑云，细细的雨丝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淌，“乔哥，我总觉得这场暴风雨来得有点古怪。我听族里的老人鱼说过，几百年前的族人可以呼风唤雨，甚至招徕海啸。”
“怕什么！老子的人都埋伏好了，谁来也跑不了。”乔震不以为意，伸手在人鱼滑腻的身体上抚摸。他的手指粗糙，用的力气还大，让梅瑞迪斯痛楚又难堪，脸色变了又变。
乔震没看到他的表情，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这场雨来得正好，我们找个海洞玩儿点刺-激的。”
一边承受巨浪冲刷，一边抱着人鱼缠绵，感觉肯定很不赖！
梅瑞迪斯忍着身体的不适，尽量不让自己去看乔震那张丑陋的大胡子脸，“乔哥，我们还是等离开这里再说吧，万一有人趁着风雨摸进来了，你也好指挥战斗不是吗？”
乔震正在兴头上，哪容得了他拒绝，当即冷下了脸，“你要是不想陪我，就去陪我那群属下吧，他们想C你都快想疯了。”
刚抓到的人鱼是要卖的，他们的规矩是不能动自己的货物，毕竟不知道会卖给谁。说句不好听的，能在他们手里买人鱼的客户，除了有钱有势，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不然也不会花钱给自己买只人鱼，而不是通过正规途径申请了。
要是被客户知道他们这种地位低下的“贱民”动了自己的东西，说不定会引来大祸。
他一开始也没想动梅瑞迪斯，他这种尤物，卖出去就是一笔巨款，可耐不住梅瑞迪斯主动勾引！两人成就好事以后，乔震甚至动过留下他的念头，不过很快就认清现实了，他留不住。
他们这种职业的人，长年游走在黑暗地带，一有风吹草动就要跑路。他跑路还带只人鱼，不是找死吗！还有同行也会嫉妒，暗地里给他使绊子，想抢他的人鱼。
如果梅瑞迪斯是个安分的还好，他还能把他藏起来，可全罗兰帝国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是敢把他留下，要不了三天他就能跟别人跑了。
与其百忙一场，还不如享受够了就把人鱼卖了。大不了找个身份地位低一点的买家，想必有点小小的“瑕疵”也不会介意。
梅瑞迪斯听懂他的威胁，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咬了咬唇，委委屈屈地道，“乔哥你别这样，我听你的就是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乖~~”乔震满意地摸着他的嘴唇，扳过脑袋就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翻搅，完了抱着浑身软成一团的人鱼找地方行乐去了。
***
另一边，直播拍卖还在继续。雌性人鱼的价值无法估量，乔震暂时没让人卖，但是雄性就不用留太多了。现在拍卖，上岸就有专门的人过来拉走。
在直播镜头的拍摄下，所有人清楚地看见地面开始渗水，一开始还是小股小股的流进来，到后来干脆就是海水倒灌。
“妈的，营地漏水了！”
“早就跟老大说不要买便宜的垃圾货，现在舒服了，大家一起泡海里了！”
“不要抱怨了，看好那些人鱼，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奎克，老刘，快去把水艇开过来！”
众人正吵着，突然狂风大作，巨大的风浪掀起临时营地的屋顶，在陆地上“哐当哐当”滚了好几百米，最后终于掉下了海。
冰冷的海水砸到每个人的脸上，因为基因强化的缘故，他们倒没觉得冷。就是风浪太大，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刮跑了。
一群人匆匆把人鱼锁进笼子里，奎克和老刘等人已经把好几辆水艇开了过来。这种水艇可以浮在水上，也可以潜下海，他们当初抓住人鱼，就是使用了水艇。
海水倒灌得很快，没等一群人爬上水艇，整片陆地已经变成了汪洋大海。关押人鱼的笼子沉在海里，连影子都看不到。
“快快快，水艇下海把人鱼守好了——”乔震的副手刚吼了一句，就被狂风刮得满头满脸的海水，他们的水艇还没来得及潜下海，就被掀离了老远。
眯着双眼抬头一看，眼前全是肆虐的海水，天空黑沉沉的，能见度不足一米，哪儿还有同伴的踪影！
与此同时，外围埋伏的人拉响了敌袭的警报，能源枪的声音此起彼伏，同时还有剧烈的爆炸声响。
“草！滚开，让我来！”副手低咒了一声，推开身旁的驾驶员，强行关闭了水艇大门，不管内部的水排没排完，抬手一推，整艘水艇就蹿进了海里。
乔震选的海洞地势算高的，只是一轮还没尽兴，汹涌地海水就疯狂地倒灌了进来，眼看要淹没整个海洞。
乔震捶了一把岩壁的礁石，挫败地低吼了一声，拽过梅瑞迪斯就往洞外游去。星际人的肺活量都不错，在水下呆个一二十分钟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他游泳的速度肯定比不了原本生活在海底的人鱼，乔震原本还想让梅瑞迪斯把他送回去，谁知道人鱼趁他不注意，一个用力挣脱手腕的钳制，飞快地消失不见了。
“梅瑞——”迪斯！乔震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怒喝了一声，喝了一口海水，才不得不把嘴巴闭上。
乔震恨恨地拍了拍海水，妈的，大意了，早知道也给他注射一点药物了。他觉得软趴趴的没劲儿，梅瑞迪斯又一直表现得很乖，他才没那么做。
不过算了，一只人鱼而已，跑就跑了吧。他手里还有一群人鱼，一百多只呢！
***
□□风雨影响了船上的探测系统，乔震的属下直到裴邵承等人偷偷摸进来，才发觉不对。
不过他们本来就在设伏，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反应过来，跟裴家卫队打得不可开交。
裴家卫队的人虽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但是人数上始终比敌方差了四五倍，幸好海上的风浪大，不时卷走盗猎团伙的飞行器或者水艇，他们两方勉强打了个平手。
“草，这海浪怎么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攻击我们的人！”眼看着又一艘飞行器被海面的漩涡卷走，副手恼火地咒骂了一句。
话刚说完，就看见上方飞行器上落下来一个人，手里拿着能源枪对着下方一阵扫射。
副手一边怒吼着叫人回击，一边推着水艇飞速下潜。可是已经完了，他身边的两个人都被爆了头，血水混着海水冲到他脸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头上一阵剧痛，跟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裴邵承松开水艇外壳，看着它慢慢悠悠往海底沉去，正想转身游回海面，身边的海水突然波动了一下，一个漆黑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莫名觉得不好，飞快地侧身躲避，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一把锋利的匕首斜斜插在大腿后方，猩红的血液顺着海水倾泻而出，染红了附近的海水。
电光火石之间，裴邵承瞄到一双蓝色的眼睛，得意地对着他笑。他毫不犹豫地抬手就射，可惜对方早有防备，飞快地躲开了。
就算没看到正脸，他也把偷袭的人认了出来，是梅瑞迪斯。
大腿上的伤口还在继续渗血，裴邵承一边吃力地摆动另一只脚往海面游去，一边握紧手里的能源枪，防备梅瑞迪斯再次偷袭。
但他知道这样不是办法，等他浮出海面，视线看不到水下，梅瑞迪斯肯定会过来给他致命一击。
又一波海浪过来的时候，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将受伤的右腿露了出去。梅瑞迪斯果然上当，伸手就将他腿上的露出一截的刀柄拔了出去。
也就是在这时候，裴邵承对着他的肩膀开了一枪。
本来他是瞄准心脏位置的，不过转瞬又改了主意，只打伤了他，没要他的命。
不过梅瑞迪斯可不会承他的情，他尖啸了一声，举着匕首疯狂地扑了过来。裴邵承再次举枪射击，连扣了两次，才发现□□能量已经见底了。
梅瑞迪斯得意地笑了起来，他就是注意到枪上的能量环熄灭才扑上来，不然他傻吗，冲上来找死！
不过现在他不死，死的就是裴邵承了！
梅瑞迪斯举着匕首，正要对着裴邵承的胸口狠狠刺下，脸上得意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希克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后面，发现自己回头看他，那张冷艳的脸上连个表情都欠奉，就这么目露鄙睨地看他，好像刚刚在后面捏爆他心脏的不是自己似的。
梅瑞迪斯愤恨地盯着希克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只人鱼了，他总是仗着天赋高在族里抢尽风头，还假惺惺地劝自己努力。
他要是像他那么高的天赋的话，又何必为难自己！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江燕澜已经被梅瑞迪斯撕成碎片了。他到死都没有放下仇恨，就这么睁着双眼回归大海的怀抱。
裴邵承有点担心，梅瑞迪斯再怎么说也是他的族人，就这么杀了他没关系吧？
江燕澜见状瞪了他一眼，刚刚他都看见了，这人明明有机会杀了梅瑞迪斯的，结果还妇人之仁，放了他一马。他伸手捞过裴邵承的腰肢，二话不说带着他飞快地往海面游去。
两人冒出头之后，裴邵承才发现他脸色苍白，一双薄唇几乎青紫了，海水顺着冰冷的皮肤往下流淌，他几乎感觉不到对方的温度。
他抓过对方的大手，紧紧裹在手心里，“你还好吧？”
江燕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腿上那么大口子，被海水泡了这么久，还在流血呢！
裴邵承不怒反笑，轻轻地将脑袋放在人鱼宽阔的胸膛上，“我没事。”
在生死关头经历了一遭，他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偶尔服个软也没什么。
可江燕澜心里的气还没消，“刚刚为什么不杀了他，你明明有机会的，你是不是对他还有什么想法？”
裴邵承倏地抬起了脑袋，想哭又想笑，“不，不是，他怎么说也是人鱼……”
随意杀害人鱼是犯法的。
“他都要杀你了，你干掉他也很正常，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小江总这会儿很不爽，明知自己在胡搅蛮缠，还是不肯松口。
裴邵承张了张嘴，“真的不是，我，我都决定让你……”
让你在上面了，又怎么可能还惦记梅瑞迪斯，要知道这个决定可不是那么好下的！
“让我什么？”江燕澜侧了侧脑袋，明知故问。
“没什么。”裴邵承眼睫颤了颤，不敢看他，“总之梅瑞迪斯已经死了，我们就不要再提他了，你也别告诉别人，是你杀了他。”
虽然他们是正当防卫，但麻烦什么的，能免则免吧。
江燕澜哼了一声，明白他的意思，对他的维护其实很受用，嘴角已经悄悄勾了起来。
裴邵承偷瞄到他的脸色，知道自己过关了，放松地靠了回去。
“我说，你们还要在海里泡多久？出事了，快上来看看！”其中一艘大船上突然伸出了一颗脑袋，朝下面大声吼道。
会这么说话的，除了庄项明也不做他想。
这会儿裴家私卫已经接替了两艘大船，乔震的手下死的死，散的散，弃船逃跑了。

第81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22
其实已经不用上船看了，原来是气急败坏的乔震赶回来收拢了逃跑的二十多个属下，又从水里捞起了还没来得及逃跑的人鱼笼子，此刻正用扩音器对着他们的方向威胁叫嚣。
本来装人鱼的大笼子一共有三个，因为拍卖的缘故，被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另外两个笼子里的人鱼都想办法砸开笼子逃了，只有最后这一个装雌性的笼子。因为雌性体弱，药剂在体内分解的不够快，导致她们没有及时逃出来。
因为海水上涨的缘故，这片海岛已经完全淹没在了水下，只有山顶的高地被浅浅的海水覆盖，此刻乔震等人就站在这个地方，威胁着让他们交出大船和所有飞行器，不然就要挨个儿杀了这些雌性。
逃走的雄性人鱼来晚了一步，只能远远地从海里冒出大半身体，将乔震等人所站的小片陆地围了起来，个个眼眶赤红，如果不是乔震拿着能源枪比着罗莎琳的脑袋，他们恐怕早已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了……
“怎么办？”裴邵承担忧地看了一眼江燕澜。
“你先上船，我过去看看。”江燕澜抱着人往前游了一段，找到放下来的救生艇，把他放了上去。
裴邵承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过去只会拖后腿，因此也不逞强，只是抓着江燕澜的手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等我回来。”小江总扳过他的脑袋，在嘴唇上印下一个吻，然后长尾一甩，瞬间消失在了水下。
裴少将愣了愣，抬头想要叫人把救生艇升上去，才发现庄项明、裴昭、裴南，还有一干下属都趴在船沿上，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热闹。
裴少将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力持镇定地道，“还不快拉我上去。”
因为大量失血，又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半天，他苍白的脸上两抹红晕看上去特别明显。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裴南等人差点笑出声来，看来这一趟他们少将没白忙活，这不已经和人鱼渐入佳境了。要是能够顺利回去的话，可能就要举办婚礼了吧？
***
江燕澜刚刚靠近人鱼群，雷蒙德和菲尔他们就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是希克斯！”“希克斯回来了！”
“哥，我就知道你还活着。”菲尔已经恢复了不少，看着江燕澜的目光满是崇敬和信任。
雷蒙德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得乔震粗犷的嗓音再次在这片海域响起，“裴少将，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五分钟之后你的人还没撤离，我就一枪打断她的左手！”
他说着，将手里的能源换了个位置，同时不怀好意地咧开了嘴，“断了左手还有右手，右手断了还有尾巴，不知道她能坚持到第几枪？”
“你们这些上层人士不是口口声声保护人鱼吗？这些可是纯种雌性，没了她们，整个族群就完了——”
乔震话未说完，就被愤力挣扎的罗莎琳喷了一脸海水。
“他妈的，给我老实点！”乔震抹了把脸，反手就把能源枪的枪柄砸在了罗莎琳脑袋上。罗莎琳闷哼了一声，垂着脑袋晕了过去，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生死不知。
“罗莎琳！”雷蒙德目眦欲裂，愤怒地想冲上去跟他拼命，被一旁的人鱼们拦了下来。
菲尔急迫地抓住江燕澜的手，“哥，你和那个什么裴少将是不是认识的，求他暂时撤离好不好？”
江燕澜闭着双眼没有说话，只是他双眉蹙拢，额上青筋爆裂，同时天空的黑云再次聚拢起来，海面狂风大作，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菲尔见他没有反应，还想伸手把他摇醒，还是回过神的雷蒙德喝止了他，“住手，别动他！”
雷蒙德的目光惊异地在他手上的圣物上转了一圈，想到刚才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心中瞬间有数了。
“天啊，希克斯在召唤风浪？”一只年长的人鱼惊呼了一声。
“他能使用圣梅尔维尔之珠！”
人鱼们面面相觑，他们都听过那些古老的传言，只是现在的他们退化得厉害，有些连控水的天赋都没有，就更别提使用圣物呼风唤雨了。
人鱼们惊愕的短短时间，黑云已经飞快地压了下来，一股飓风不知何时汇聚而成，连接天地，在海面上狂卷肆虐，仿佛有毁天灭地之能。
乔震和一干属下被飓风刮得睁不开眼，身体也摇摇晃晃的，差点被海浪卷走。他们此刻也顾不得威胁裴邵承了，匆忙把手里的人鱼关回笼子里，一个个抓紧笼子边缘，以免被海浪带走。
人鱼们互相扶持着，随着海浪高低起伏，不仅没有害怕，反倒十分兴奋。随着飓风成形，被他们围在中心的江燕澜突然呛了一下，嘴角流出血来，不仅如此，他的眼睛、耳朵也开始渗血，脸色青白交加，一看就知道他已经要到极限了。
“哥？哥！”菲尔慌乱地给他抹掉血迹，同时转头向父亲和族人求助，“他吐血了，怎么办？”
雷蒙德一咬牙，抓住大儿子紧握着圣物的手，同时运用自己的天赋能力，企图死马当活马医。其他人鱼见状，纷纷效仿，手伸不过去的，就搭到前方人鱼的肩膀上。所有雄性人鱼汇聚成一团，像一座虔诚的堡垒。
奇迹发生了，生梅尔维尔之珠发出了微弱的白光，然后越来越亮，仿佛黑夜中的灯塔一般，他们停留的这一小片海面不知何时也安静了下来。
不过其他地方就惨了，飓风席卷而过，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两艘大船早已被海浪掀翻。裴邵承等人不敢上飞行器，只能全部转移到潜艇上，潜到几十米下的海里，才勉强安稳下来。
关押雌性人鱼的笼子被飓风刮起来，又滚落到海里。乔震和他的属下们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个被卷入了风暴中心，带往更深的海域。如果没有意外，他们是活不了了……
生梅尔维尔之珠的光芒逐渐熄灭，江燕澜睁开眼睛，才发现人鱼们全都围拢在他左右，表情凝重又虔诚。本来他对人鱼族群没什么归属感，过来救人也不过是替原主尽责，见到这种场景不由心里一暖。
人鱼们发现停了，慢慢睁开了眼睛，左右看看，都有些不敢置信，“我们刚刚……成功啦？”
“好像是吧，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飓风把所有东西都刮跑了。
“糟了，雌性呢？！”有人鱼惊悚得反应过来。
还是雷蒙德担心伴侣，被众多人鱼围在中间挣脱不得，怒吼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分散去找！”
很快，雌性们被顺利找了回来，除了一点细微的擦伤，大都没什么事，只是罗莎琳的情况不太好。她被乔震用能源枪砸了脑袋，现在都还没醒。
江燕澜想说用大船的上的医疗仓治疗一下，很快就好了，转过头才发现不止大船，海面上连艘救生艇都没有。
他心急地想潜下海看看，刚刚下水，就看见数十艘潜艇慢慢悠悠地从海底开了上来。
其中一艘潜艇被人打开，面色苍白，但是目光温润含笑的裴少将从窗口探出了半截身子。
“你还好吗？”
“我没事。”
两人异口同声，抢着问，又抢着答，看见彼此完好都松了口气。
江燕澜见雷蒙德抱着罗莎琳过来，连忙道，“医生在吗？让他过来给我母亲看一下。”
小江总也没有纠结称呼的问题，他装失忆是一回事，该喊的还是要喊，不然原主的亲人该伤心了。
“在。”这种小事，裴邵承当然没有不应的。
载着医生的水艇没一会儿就过来了。刚刚为了给自家少将治伤，医生把外伤用的药物和器械都收了起来，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罗莎琳的伤不重，没有伤到头骨，经过简单的治疗之后，悠悠转醒过来。
“罗莎琳。”雷蒙德抱着失而复得的伴侣，红着眼眶，差点喜极而泣。
菲尔也靠了过来，“母亲，你看看那是谁？”
罗莎琳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做梦似的眨了眨眼睛，“……希克斯？”
小江总按下心里的窘迫，缓缓游了过去，“母亲。”
“我的希克斯，我就知道你没事，我就知道……”罗莎琳紧紧抓着他的手，激动地哭了起来。
小江总手足无措，“您，您别哭啊。”
雷蒙德也赶紧劝，“罗莎琳，你头上还有伤，别太激动了。希克斯没事，你可以放心了。”
“对呀，母亲，我们现在没事了，哥也回来了，我们又可以生活在一起了。”菲尔道。
小江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适时地保持了沉默。
算了，看在罗莎琳受伤的份儿上，他晚点儿再宣布坏消息吧。
他这一沉默，远远看着这边的裴少将可就不好受了，手指紧握着水艇内的座椅扶手，差点徒手把它拆下来。
尽管江燕澜对他有过承诺，可他一个人，比得了人家父母兄弟，还有整个族群吗？何况江燕澜的能力又那么强，人鱼们全都有目共睹，真的会愿意放他离开吗？

第82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23
位于海底的族地已经被乔震等人摧毁了，人鱼们没有地方去，就暂时在小岛附近的海域住了下来。
也有像菲尔这样的年轻人鱼，在好奇心的引导下使用了时光喷剂，第一次变化出了双腿上岸。
“哥，你看，我的尾巴分成了两条，我在走路！”菲尔兴致勃勃的，满眼兴奋。
就是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跌跌撞撞的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跟他一起从临时营地出来的还有其他几只雄性人鱼，他们或是互相搀扶着，或是小心翼翼地伸腿往前。裴南等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鱼，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每次看见人鱼晃晃悠悠的，似乎要跌到，都恨不得上前去扶着才好。
“小心！”裴南看见一只圆脸的人鱼要跌到，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
圆脸的人鱼回过头来，友好地对他笑了笑，白皙的双颊嫩生生的，特别可爱，“谢谢。”
“没，没关系，我扶着你走几步吧，等你适应了我再放手。”裴南耳朵绯红，厚着脸皮提议道。
单纯的人鱼没看出他的险恶用心，点点头，再次道了谢。本来他是握着裴南手臂的，走着走着就变成了整个都上身都倚靠在他身上。
裴南面上没什么表示，其实心里美得快上天了。他还是第一次跟人鱼这么接近，还是这么漂亮的自然人鱼，这趟来得太值了！
其他人看见裴南走运，也不甘示弱，纷纷围拢了上来。
可惜人鱼们也不是个个都接受的，像菲尔这种固执的，就坚持要自己走。
他学着人类的样子，在附近走了两个来回，就渐渐掌握好了平衡。江燕澜提醒他把腰立起来，抬头挺胸，他也照做了。
一步一步走到江燕澜面前，双眼亮晶晶的，额头也见了汗，“怎么样？”
便宜弟弟像只求夸奖的小狗，江燕澜真心诚意称赞了两句，竟然引得他瞪大了眼睛，“哥，你竟然夸我？”
他性子跳脱爱玩，希克斯担心他不知天高地厚，一般很少会夸奖他。
仔细想想，这次重逢之后，他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没那么严肃了，脸上表情多了，也爱笑了，但是看他们的眼神也生疏了。
菲尔皱了皱眉，“哥，你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他失忆了。”一直站在旁边，看他们两兄弟互动的裴少将帮忙解释道，“当初梅瑞迪斯偷了圣物，燕澜追出来的时候被他偷袭，伤了后脑。如果不是侥幸被冲上岸，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又是梅瑞迪斯！”菲尔满脸厌恶，“那家伙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如果再让我再看到他，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裴少将瞄了他一眼，暗忖：你没这个机会了。
菲尔很快反应了过来，错愕地道，“可、可是我哥不像失忆啊，他还认得我们……”
他说着，一脸忐忑地望着江燕澜的方向。
小江总心底暗叹一声，摇了摇头，“我其实不太记得了。”
“那你以后还能恢复吗？”
“不知道，可能会想起来，也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江燕澜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其实心里清楚，答案是否定的。
菲尔一脸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目前的状况，尾巴一甩就想去找父母。可他忘了自己现在是两条腿，转头就摔了个四仰八叉，“哎呀！”
江燕澜哭笑不得地把他扶起来，“不急，有什么明天再说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告诉他们。”
“什么？”菲尔下意识地追问。
江燕澜在他头上点了一下，“明天就知道了，玩儿够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菲尔愣愣地看着希克斯和那个裴少将相携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点心慌……
***
这个感觉在第二天得到了证实——
“什么，你要离开我们？”雷蒙德接连从两个儿子口中得到噩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其他人鱼也是面面相觑，经过昨天那么一遭，他们已经默认希克斯是族长接班人了。何况圣梅尔维尔之珠只有在他手里才会发挥最大作用，他不愿意留在族里的话，他们该怎么办？
“嗯。”江燕澜点了点头，又拉过一旁的裴少将，“他叫裴邵承，是我认定的伴侣。你们也看到了，他是个人类……”
当着上百只人鱼的面承认恋情，裴少将觉得这个“见父母”的场面有点过于盛大了，连他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忍不住紧张。
跟他比起来，小江总倒是挺淡定的，还当着众人的面，偷偷在他手心抠了抠，“放心，不是马上就走，我先陪你们去找到新的族地，然后才会离开。”
他的动作亲昵，裴少将不安的心神一下子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蜜的情愫，渐渐萦绕在心间。
“可是希克斯，你不想留下来当我们的族长吗？”有人鱼不死心地问道。
“很抱歉。”小江总摇头，原主的责任他自认已经尽到了，因此也没什么好歉疚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倒是已经恢复不少的罗莎琳缓缓游了过来，她仔细打量了裴邵承一番，然后微微笑着道，“看起来是个好孩子，希克斯你的眼光不错。”
雷蒙德愣了愣，“罗莎琳……”
罗莎琳转过身，当着所有族人的面道，“希克斯帮我们拿回了圣物，又从那群强盗手上救了我们，为族里做的已经够多了。他有自己的人生，选择喜欢的伴侣并没有错。”
面对着她的目光，人鱼们纷纷垂下了眼睛，为自己自私的想法而羞愧。他们的族群一向是自由而和谐的，所有人鱼都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只是因为希克斯的强大，他们一时想岔了……
“罗莎琳说得对，希克斯已经做得够多了。”
“对不起，希克斯，我们不该勉强你的。”
雷蒙德游到伴侣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你舍得？”
罗莎琳眼中似有泪光隐现，面上还是笑得温柔和蔼，“舍不得又有什么办法，希克斯已经不记得我们了，他还很喜欢那个孩子，留在族里不会开心的。”
耳力一流的裴少将羞涩的抿了抿唇。
菲尔也靠了过来，“父亲放心，我将来会比大哥更厉害的，你放他走吧。”
雷蒙德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看几位长老，最后点头同意了。
在他点头的瞬间，岸上的人都欢呼起来，为他们少将抱得人鱼归而高兴。人鱼们也笑嘻嘻的，还有活泼的人鱼从水里跃起又落下，溅了其他人鱼一身海水，引得其他人鱼联手报复。
雷蒙德见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小声跟伴侣抱怨，“你们做好人，坏人全都让我做了，这个族长当得真没意思！”
罗莎琳笑睨了他一眼，没有当面揭穿他。
一起生活了六十多年，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个伴侣啊，就算不做族长他也放心不下整个族群，爱操心的命！
裴少将轻呼口气，算是彻底放心了，小江总对他眨了眨眼睛，满眼笑意。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的时候，岸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有船来了！”
所有人转头，才发现海面上两艘大型游轮并排开过来，等它们开近了，其中一艘上面冒出个脑袋，“我是不是来晚了？”
江燕澜眯了眯眼睛，觉得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定睛一看，这个阴森森的长相……不正是大皇子伯德温吗！
裴少将冷了脸，“你来干什么？”
人鱼们发觉情况不对，不着痕迹地聚拢到了一起。
伯德温笑眯眯的，“你们的船不是被风刮跑了吗？我给你们送船来啊！”
说着游轮已经靠岸了，他带着两个手下从船上下来，发现无论岸上的裴家护卫，还是水里人鱼都是一脸如临大敌，连忙举着双手道，“我真的没有恶意，你们相信我！”
裴少将皱了皱眉，“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伯德温眨了眨眼睛，“之前不是有暗网拍卖吗？那个摄像头没关。”
他也不算撒谎，那个摄像头虽然沉到海里去了，可是防水质量很好，现在都还在运转。
尽管伯德温拼命暗示，裴昭还是低着头站了出来，“对不起，少将，之前我联系过他，他可能是顺着我的信号找过来的。之前那个暗网拍卖，也是他先发现的。”
“你什么时候和他……”裴邵承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在裴昭和伯德温之间来回。
小江总，“别看了，他们两个很明显有情况。”
他把“情况”两个字，就差把它们换成“奸-情”了，不过并无恶意。
裴昭脸色白了白，双腿一曲，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少将，我曾经当着裴家历代先祖的面发过誓，绝不背叛您。伯德温找过来我不知情，但是与我有关，裴昭任凭您处置。”
伯德温笑不出来了，上前想拉人起来，裴昭恨恨地把他的手拂开了。
伯德温咬咬牙，顺势也要跪下。小江总眼疾手快，伸手牢牢地将他钳住了，“大皇子这是什么意思？您身份尊重，我们裴少将恐怕承受不起呀！”
伯德温也不勉强了，抹了把脸正色道，“我确实没有恶意，一开始缠着你们出海，也是为了接近裴昭。偶然发现人鱼族出了事，就想一石二鸟，一边给你们送船，一边拍点视频，和之前的暗网拍卖视频剪辑起来，引导舆论。”
周围都是知情人，除了人鱼就是裴邵承的亲信，他也不怕说出来。
裴邵承瞬间明白了，“你是想让民众以为，救这些人鱼的是你。”
伯德温的计划确实是可行的，他们救人鱼的时候风浪那么大，直播镜头拍的肯定不清楚。加上他和安然无恙的人鱼们站在一起，随便加点文字解说，帝国民众肯定会被误导了。
“是。”伯德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抢这个功劳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坏处，就是一点虚名提高支持率。我还可以给你们补偿，你们尽管提就是了，别怪裴昭。”

第83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24
裴昭也不记得他和大皇子伯德温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或许是在伯德温装模作样来逗弄他，期待他变脸的时候；也或许是在他受伤以后，伯德温第一个发现，软硬兼施地拉着他去自己的地盘包扎的时候……
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就算有一回热血上头跟伯德温滚上了床，隔天起床也把那丝悸动狠狠压回了心底。
他们是不可能的。
伯德温不可能放弃皇位，他也不可能放弃家族世代的责任，将自己变成一只改造人鱼。
伯德温会产生这种想法裴昭其实不意外，他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在他面前从没掩饰过对皇位的觊觎。他相信伯德温的计划是事有凑巧，顺势而为，不是有心利用他。
可他还是很失望。
伯德温总是这样，每每在他理智产生松动的时候，转头又用现实狠狠地给他一击。
裴昭习惯性地摊着脸，旁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却不知他心里在狼狈苦笑：活了快三十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耳根子软的男人，被人甜言蜜语哄骗两句，就差点找不着北了！
幸好，他还有机会认错弥补，还有机会及时刹车……
裴邵承其实没有怪裴昭，裴昭能够利用他们的关系从伯德温手里获得消息，伯德温当然也能利用裴昭。何况就像伯德温说的那样，救下整个人鱼族的功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传回军部高层可能都拿不准该怎么嘉奖他们。
但是让给伯德温就不一样了，不仅能让大皇子欠他一个人情，还能给维莉特和塞萨尔添添堵，他何乐不为？
他只是担心裴昭……
裴少将叹了口气，“裴副官先起来吧，回去写份检讨，顺便我还要罚你站岗守夜三天，你有没有异议？”
“没有。”裴昭抿了抿唇，听令站起身来，身旁的伯德温想要扶他，被他侧身避开了。
他很清楚自家少将的好意，恨不得他再罚重一点，自己心里才会好受。
裴少将又转头看向自己的人鱼，眼神不由自主地更温柔了一点儿，“你怎么看？”
小江总这么机敏的人，何尝看不出他已经有想法了，垂眸沉吟了一下，又扫向水里的人鱼，“我有个要求。”
伯德温从裴昭身上收回目光，一脸诚恳，“阁下请说。”
“暗网上参与拍卖的那些买家，如果能找出来，曝光他们就更好了……”至于把这些人绳之於法，就要看每个国家的法律完善程度了，他不强求。
“我会尽力。”
伯德温不笑的时候挺像那么回事儿的，那双浅灰色眸子认真看着人的时候，阴鹜之色尽去，莫名让人想要相信他。
原剧情里对伯德温着墨不多，按理说他不该那么默默无闻，甚至没有暗戳戳地给梅瑞迪斯和塞萨尔添堵。想到原剧情里梅瑞迪斯被袭击绑架那一段，裴昭为了掩护裴邵承，颅脑遭受重创，生死不明……江燕澜就觉得伯德温的行为有了解释。
如果裴昭没死，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他；如果裴昭死了，伯德温自暴自弃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比表现出来的更在乎裴昭，甚至超越了皇位对他的吸引……
不过想明白了，江燕澜也没打算替他解释。既想要江山，又想要美人总要付出点代价，何况太轻易得来的感情，往往不会被珍惜。原剧情里伯德温一定经历过痛彻心扉，才会毫不犹豫地放下自己的野心。现在么，肯定还不够深刻……
小江总才不会承认，他很想看某人追妻火葬场。
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至于补偿的细节问题，裴少将很聪明地交给了裴昭。以伯德温对他的愧疚，和裴昭急于弥补的心理，他不在大皇子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才怪！
***
解决完了大事，江燕澜又带领人鱼们打捞沉船上的物资。他可没忘了自己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本来就是在水下用的，提前泡了水也没关系。
人鱼们跟过节一样，这个从水里捞出一件纱衣，美滋滋地穿在身上；那个翻出一袋黄橙橙的果子，皮也不剥就抢着咬进了嘴里；还有人鱼挥着发光的三戟叉大杀四方，搞得江燕澜差点以为自己眼花看见波塞冬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没给人鱼们买什么手环、通讯器之类的高科技产品。他们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生活的，贸然有太多文化冲击不是什么好事，至于人鱼族群将来会怎么发展，没有人能够拍着胸脯保证。
夜晚来临的时候，两边的属下自发地在沙滩上点起了一簇簇篝火，人鱼们得了好处也很高兴，顺手从海里捞了一堆海鱼、龙虾、贝壳之类的海鲜。
裴南等人投桃报李，用调料烤好了就给他们放到岸边礁石上。除了江燕澜，人鱼们都是第一次吃到熟食，感觉新奇的同时，也被加了调料的奇妙口感征服，岸边很快就围拢了一群年轻人鱼，个个嗷嗷待哺。
裴南和伯德温的亲卫们索性自己都不吃了，兴致勃勃地投喂人鱼。今晚的场面可不多见，几十只自然人鱼啊，说出去整个塔玛星的人都要羡慕死！
江燕澜拖着鱼尾，脑袋瘫在裴少将背后，笑吟吟地听着不远处的喧嚣。清凉的海风混着烧烤的烟火气息传来，让他感觉好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不过篝火被海风吹起，“噼里啪啦”地落下点点星火，他下意识地缩了缩尾巴。终究还是不一样了，他现在是只人鱼，怕火的本能时刻在提醒他。
“你在想什么？”裴少将侧头看了看背后的“咸鱼”，目光在他高挑的鼻梁和勾起的薄唇上扫过，很想凑上去咬一口。
他家的人鱼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我在想……”小江总闭着眼睛，无知无觉，“就这么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那，那我们回去就申请结婚？”裴少将眼睫轻颤，显然很紧张。
小江总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不考虑了？”
至于考虑的内容，看裴少将爆红的俊脸就知道了。
裴邵承重新将目光放到烤架上，呐呐地点头，“嗯，不考虑了。”
小江总掰过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记，“好，回去就结婚。”
能跨越时间和空间找到这么一个处处合意的人，心里那些遗憾也不用再纠结了，人总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他们这边甜甜蜜蜜，亲昵无限，裴南那边也殷勤地很。那个圆脸的人鱼名叫多恩，是个年轻单纯的小人鱼，对人类的一切都很好奇，不然也不会冒险上岸了。他还是个吃货，对裴南提供的烤龙虾，烤生蚝等食物来者不拒，吃得满嘴都是油。
裴南递了跟毛巾给他，“来，擦擦脸。”
多恩摸了摸脸上的油，眨着大眼睛有点不好意思，“不要光给我，你也吃啊，不够再下海去抓。”
话落很自然地接过毛巾擦脸。
在他的观念里，他们一个烤，一个抓，算是合作互利。
裴南一点都不在意，还笑眯眯地夸他，“你真厉害，连那么大的龙虾都能抓到。”
“那是，我游得可快了。”多恩高兴了，红色大尾巴在水里不由自主地甩了甩。
其实他在人鱼里属于瘦弱的那一类，平时捕猎全靠灵活取胜。难得有个人这么谈得来，还勤勤恳恳地给他烤东西吃，他觉得裴南就是他的知音。
“你的尾巴真好看。”裴南说完就是一惊，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这句话其实算是冒犯了。有些脸皮薄的人鱼，听完肯定会撩他一脸水。
“真的？”多恩又惊又喜，“我每天都用海藻擦鳞片，保证它们又光又亮。可惜你没有尾巴，不然我可以送你一点我自制的海藻油。”
裴南心中发嚎，天啊，他怎么这么可爱！
面上却不露声色，“那太遗憾了……”
“那，那我送你点别的？”多恩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你喜欢珍珠或者贝壳吗？”
“喜欢！”
裴昭坐在火堆前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僚哄骗单纯的人鱼，郁结了一整天的情绪慢慢消散了，眼中隐隐有了笑意。
“裴昭。”
身后有道熟悉的嗓音喊了一声，接着不请自来，坐到了他身边。
裴昭没看到，敛下眸子眨了眨，再抬起的时候，眼中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大皇子找我有事？难道白天商议的结果不满意？”
伯德温试探地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裴昭，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
裴昭躲开了，然后扬扬下巴，正色看他，“行，你解释吧。”
“我……”伯德温窒了窒，突然发现自己怎么解释都是徒劳，他确实利用了裴昭的信任。
他抹了把脸，苦笑，“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但我向你保证，等我坐上了皇位，我们——”
裴昭打断他，“我们？我们怎么样，你要跟我在一起？”
眼看伯德温要点头，他飞快地加了一句，“就算我永远也不会变成人鱼，就算我们不会有后代？帝国人民会接受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皇帝吗？”
伯德温目露哀求，“裴昭，你能不能为了我……”成为改造人鱼？
“不能。”裴昭毫不留情地拒绝。
伯德温沉默了。一边是拼命都要抓住的皇位，一边是心爱的人，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平衡两边的关系，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是这么无能。
他一味的要求裴昭退让，他的感情原来这么自私……
裴昭安静地陪他坐着，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将他心底最后一点温度吹散。良久之后，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伯德温，就这样吧，我们不可能的……”

第84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25
伯德温为了避嫌，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亲卫匆匆离开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要确认乔震及其团伙的死活，逃跑的那一部分，需要联合附近海域的几个国家进行通缉和抓捕。
还有江燕澜提出的曝光暗网买家，这些人虽然藏得严实，但找到网站负责人就能拿到他们的资料。如果不快点回去，暗网地面中转站肯定会人去楼空了。
伯德温再想哄回裴昭，也要分清轻重缓急。何况伤害已经产生了，他说得再多，也不如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
对于他的离开，裴昭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在认真执行完了惩罚令以后，很快恢复了原样。
他本来就是个面瘫，连了解他的裴邵承都看不出心思，又何况旁人？
“裴昭没事吧？”裴少将隐隐有些担心。
江燕澜勾唇一笑，“放心，有事的不会是他。”
他们家裴少将的功劳是那么好抢的吗？有裴昭在手，伯德温既要给钱，又要帮他们做事。如果他再识趣点，恐怕功劳都要吐一半出来，不知道谁算计了谁哦……
裴少将狐疑地看他，“你在高兴什么？”
小江总眨眨眼睛，机智地转移话题道，“我、我高兴……你不觉得我现在这样，像是提前度蜜月了吗？怎么样，你下午没事再陪我去潜水吧？”
他们已经出发，在寻找新族地的路上了。小江总早上陪着他们家少将，下午会下海畅游一圈，偶尔裴少将也会跟着一起。
“我……不会影响你和雷蒙德他们相处吗？”裴少将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耳尖逐渐泛红。
他说“蜜月”呢……
裴少将知道自己抢了人家的儿子/哥哥，这段最后的相处时光，他该让给他们一家团聚，可他又控制不住想要接受江燕澜的提议。
小江总耸耸肩，“他们其实也很喜欢你。”
一开始雷蒙德他们还试图唤起他的记忆，他一律以失忆的借口搪塞过去。次数多了，他们也逐渐放弃了，两边聊的最多的反而是裴少将。
雷蒙德和罗莎琳是有意示好，菲尔则好奇陆地上的一切。
小江总其实也不喜欢跟他们单独相处，这份亲情太沉重了，欺骗和敷衍都让他觉得愧疚。但他又不可能告诉他们真相，因此带着他们家裴少将是最好的。
发现人鱼漂亮的眼睛期待的望着自己，裴少将本就偏移的心思一下子就确定了，“好，我陪你一起。”
小江总一边得意自己的机智，一边喜欢极了这样乖巧听话的裴少将，伸手箍住他的细腰，亲昵地吻了上去。
良久之后两人分开，裴少将面颊生晕，嘴唇绯红，浅棕色瞳仁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好不容易缓下急促的呼吸，瞄见白发人鱼戏谑的目光，伸手在他腰间轻拧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你做这种事情，好像很熟练一样？”
小江总心中一凛，睁着桃花眼跟他对视，“星网上不是有很多视频吗？这种事情学学就会了。”
天知道，他就是知道该怎么讨好面前的人，有时候还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顺着衣服下摆就进去了。
裴少将其实就是随便找个话题掩饰自己的羞窘，闻言也没怀疑什么。
倒是小江总，朝着下面努努下巴，笑得一脸荡漾，“需要我帮忙吗？”
裴少将抿了抿唇，隐隐有些意动。眼神游移着滑到窗边，发现那里挤了好几颗脑袋，正期待地望着他们……
裴邵承倒吸一口冷气，忙不迭推开面前的人鱼，又赤红着脸侧身躲避。
他自己的属下，当然是不可能过来打扰的，但是这船上还有人鱼。此刻窗边的那些脑袋，就是以菲尔为首的年轻人鱼们。
江燕澜脸皮厚点，眯着眼睛给菲尔甩了个眼神。
菲尔瞬间意会，转身毫不犹豫地把一起“作案”的同伴们给轰走了，又回头讪讪地对着他哥笑，“那什么，哥，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继续，不用在意我们……”
被人这么一打扰，旖旎的气氛也没了，两人面面相觑，俱都感到好气又好笑。
***
在罗兰帝国辐射范围最广的星辉娱乐，这天突然爆出了一段视频。视频中出现了很多生面孔的人鱼，被人强迫着按在镜头前面。镜头外是飞速攀升的星币，其数额之大，令人心惊。
画外音道，“如诸位所看到的，这是一场地下人鱼拍卖活动。据知情人士透露，出现在镜头前面的全部是野生自然人鱼，属于同一族群。盗猎者袭击了他们的家园，还把他们囚禁起来，像货物一样进行拍卖……”
随着画外音的解释，视频里的人鱼被人扳起下巴，澄净的蓝色瞳仁流露出屈辱和不甘的表情。随着他一次次挣扎倒地，弹幕上帝国民众的怒火也在逐步飙升——
[艹！这群杀千刀的人鱼贩子，还有脸笑，笑NMB！]
[看得火大，人鱼保护组织呢？都瞎了吗，快滚粗来挨打！]
[都40XX年了，竟然还有这种事，赶紧把这群罪犯抓起来枪毙！]
[原来自然人鱼还能靠星币买的吗？我突然有个想法……]
[前面的小心说话，买卖人鱼都是犯法的！]
[某些人仗着有钱，简直不干人事。后续呢，后续在哪儿，这些人鱼不会真的被卖了吧？]
[就是，后续呢？他妈的把后续给我吐出来！]
[心都提起来了，星辉娱乐你们的职业道德呢？蹭热度不是你们这么蹭的！]
[有没有在帝都，我们一起去星辉娱乐总部抗议！]
……
不管民众如何抗议，星辉娱乐硬是岿然不动，顶着压力任事件发酵了两个小时，才把后续放了出来。
好在结果没有民众想象的那么坏，拍卖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断，黑沉沉的分镜里突然出现了很多身手矫捷的人。他们像是有备而来，出手利落，转眼就伏击成功了好几个犯罪团伙的人。
尽管分镜因为雨水的冲刷模糊不清，网友们还是耐心地守在屏幕前看到了结尾。
伯德温的人剪掉了乔震威胁裴少将的镜头，但是留下了人鱼们环抱成团，招来飓风的画面——
[天啊，自然人鱼竟然有这种能力！我以为他们都像基地的人鱼那样，娇娇弱弱的需要人保护。]
[最中间的那个是不是白色头发的？看起来有点像江燕澜阁下，他，他那么强的吗？]
[话说裴少将和江燕澜阁下不是出海了吗？难道真的是他们！]
很快，画面一转，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岸上的人类欢呼雀跃，人鱼们立在水里，有的开心的笑着，有的欢腾的甩着鱼尾跃出水面，好似在庆祝这场救援的胜利。跟着细白的沙滩上燃起了篝火，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高兴地烤着人鱼们捉来的海鲜，然后投喂人鱼……
[刚刚镜头一闪，我好像看到了裴少将和江燕澜阁下……]
[我也看到了，真的是他们！]
[还有大皇子！]
[难道是他们联手救了人鱼？]
[其实大皇子人真的不错，为帝国忙前忙后的，之前还去邻国作访问大使。这才刚回来吧，又陪着裴少将他们出海了。]
[我之前还在为人鱼们担心，看见这一幕……哇地一声哭出来！]
[宛如生吃了一整只柠檬！]
[早知道跟着裴少将有投喂人鱼的机会，我就是卖-身也要加入啊！]
[天啊，这满礁石的自然人鱼，我的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那些个子小的，是不是传说中的雌性？]
[不管了，一键下载保存。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自然人鱼，这视频可以当传家宝了！]
[大皇子是不是傻啊，竟然没有去投喂人鱼，这么好的机会！]
[是不是不想挟恩求报啊？]
[不管怎么说，我对大皇子改观了……]
伯德温这一番舆论操作很成功，不但抢占了整整一个月的热点讨论，还利用水军为自己刷足了好感。现在人们说起皇室，连皇帝普尔曼都要避退一射之地，更别提没什么存在感的二皇子塞萨尔了。
维莉特看着星网评论，黑着脸牙都要咬碎了，“裴邵承这个白眼狼！有好事也不知道提携一下自己的亲弟弟，反倒便宜了外人！”
塞萨尔烦躁地道，“母父，你能不能别提他了！我们现在要想怎么挽救才是正事！”
一个裴邵承，一个伯德温，这两人都跟他有关系。他们越是风光无限，他心里越是堵得慌。
塞萨尔不想承认自己是嫉妒，可是星网的星网一天到晚就报道两人的丰功伟绩，帝国网友嘴里也都是他们。他恨不得逃到一个没有网络，没有人烟的地方，这样就不用被他们的名字刷屏了。
明坤出事之后，塞萨尔还试图找过梅瑞迪斯，尽管知道母父不会同意，他还是想见他一面。查到梅瑞迪斯神秘失踪，他还紧张了一段时间。
可是伯德温和裴邵承的视频一爆出，他彻底没空关心梅瑞迪斯了，一心只想着做一件大事打败他们。
塞萨尔把自己的想法一说，维莉特眼珠转了转，“我去找你父亲，他肯定有办法！”
“母父，我这次全靠你了。”

第85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26
暗网拍卖的事情闹得如火如荼，很快传遍了整个塔玛星。伯德温又趁势加了一把火，对外公布了他查到的买家信息。
那些买家里有身份高贵，但是年老体弱的贵族爵士；也有运气好，突然发了横财的矿场主；还有低调的隐藏富豪……不管他们国内的政府怎么反应，国际人鱼保护组织为了挽回声誉，这次是跟他们死磕上了。
加上义愤填膺的民众举报，这些人很快坐牢的坐牢，破产的破产。老爵士也一时气急突发脑溢血进了医院急救，他的儿子们嫌他丢脸，急救结束就匆匆走了，连面都没有见。
不管这些暗网买家们如何被人鄙夷唾骂，悔不当初，江燕澜这边倒是挺顺利的。
他们用小半个月的时间，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新的族地。新族地人迹罕至，处在深海和浅海交界地带，人鱼们进可攻、退可守。加上这里没有黑暗兽侵袭的痕迹，上到族长下到小人鱼们都很满意。
任务完成，江燕澜也该走了。
临走前，雷蒙德叫住了他，“那个…希克斯，有几只人鱼想到人类的世界去看看，你能带他们一起吗？”
江燕澜有点诧异，“可以是可以，只是…你舍得放他们走吗？”
雷蒙德无奈地叹气，“他们求到我这里，我总不能拦着……”
幸好想离开的是四只雄性，雌性都没有流露出想法，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其实放他们离开也是好事，现在族里雄性和雌性的比例高达3:2，要离开的这四只雄性注定是找不到伴侣的。与其让他们留在族里孤独终老，还不如去人类世界试试。
“那好吧。”
菲尔听到他们达成一致，连忙往身后招了招手。以多恩为首的四名雄性从人鱼群里钻了出来，紧张又期待地望着江燕澜。
江燕澜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慵懒的表情突然一变，正色道，“出去可以，但我要跟你们约法三章。”
多恩等人纷纷应道，“希克斯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第一，不准向任何人透露族地的消息；第二，没有我的同意，不能私自返回族地；第三，如果人类喜欢你们，追求你们，请你们慎重对待，不能因为个人原因危害到族群。”
他不想再出现个梅瑞迪斯。
“这是应该的，我们答应。”
“我们才不是梅瑞迪斯那个白眼狼。”多恩看了看同伴，“如果谁敢像他一样把坏人引回来，不用希克斯出手，我亲手撕了他！”
“算我一个……”
雷蒙德和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罗莎琳从雷蒙德身边游了出来，一脸慈爱的摸了摸多恩等年轻人鱼的脑袋，又转头对江燕澜道，“希克斯，他们都是好孩子，引导他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不等他答话，冲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搂地紧紧的，江燕澜甚至能感觉她身体的颤抖。他抬起的双手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在这个母亲纤细的后背上拍了拍，“您保重。”
“放心去吧，别担心我们。”罗莎琳红着双眼退开，不好意思地抹着眼泪，她本来不想哭的。
“哥——”菲尔也张开双臂，游上前来。
小江总果断伸手制止，嫌弃道，“行了，不就是道个别嘛，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他才不想抱一只半果的雄性人鱼！
菲尔撇撇嘴，“……哥你就是偏心。”
明明抱着裴少将的时候那么亲热！
小江总斜睨了他一眼，菲尔吐吐舌头，躲到了罗莎琳身后。
雷蒙德本来也想上前抱抱大儿子，结果被两兄弟这么一闹……他尴尬地抽了抽老眼，半路转了个方向，一尾巴撩开小儿子，搂过自家伴侣拍抚，又对着江燕澜点了点头，“好孩子，去吧。”
小江总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谢谢父亲，我们走了。”
人鱼们立在海面上，目送着他们曾经的少族长领着多恩等人跃入海中。晴朗的天空下，海浪一波波拍抚着海面，五只人鱼的尾鳞若隐若现，最后完全没了踪影……
***
船长室里，裴少将也在望着空无一物的海面发呆。
他明明知道自家人鱼是去跟族人道别了，还是在房里坐立难安，索性直接来了船长室，他回来一眼就能看见。
庄项明也在，“情敌”相见，本来觉得有些尴尬，随口寒暄了两句，结果完全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侧目看了过来，“裴少将？裴——”
算了，看他的样子，现在说什么也听不到。
转头一看，另一个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庄项明窒了窒，心里瞬间酸的不行——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人家等人的等人，失恋的失恋，他连资格都没有？
裴昭注意到他的表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帮同僚解释，“裴南他，很舍不得那只红尾巴的小人鱼。”
裴南回过神来，失落地道，“他说过要送我珍珠和贝壳的……”
庄项明本来还有点嫉妒，闻言又开始同情起他来，幸好他知道那些人鱼留不下，因此也没费心去讨好。再说他虽然放下了江燕澜，但总不好当着他的面又去追求别的人鱼。
庄项明拍了拍裴南的肩膀，权作安慰。
没有人再说话，船长室重新安静了下来，四人沉默地眺望着海面，各有各的思绪……
突然，裴南瞪大了眼睛，浑身一震，“你、你们看，那是什么？！”
他没看错吧？怎么多了……一、二、三、四，四只人鱼！
裴邵承早就看见了，随着那条漂亮的蓝尾巴翻卷起白色海浪，他凝重的表情逐渐松懈下来，换上一副温润浅笑的模样。
裴南差点跳起来，“有有有条红色的尾巴！”又抓着裴昭的手臂求证，“是不是？”
裴昭摊着脸点头，其实心里很为他高兴。
裴南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整了整头发和军服，迫不及待地往上船的地方等着去了。
裴少将早就不见了，裴昭慢一步，跟在裴南身后看热闹去了。
庄项明，“……”
我他妈竟然还同情裴南？裴南同情我还差不多！
这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世界！
庄项明坚强地在胸口捶了两下，把那口血咽回去，然后大步离开船长室，追上了裴昭的脚步。
“回来啦？”裴少将努力控制表情，才没有露出傻笑。
小江总从救生船往上眺望，看到他们家少将殷切期盼的双眼，突然觉得手有些痒，很想捏捏他。
以多恩为首的人鱼们有点紧张，怕他们不请自来，人家不欢迎。
跟裴少将一起出来的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虽然也讨好人鱼，但他们可不会乱说话，发出邀请就更不可能了。
“多恩，你怎么来了？”裴南朝下挥了挥手，惊喜地大声问道。
多恩被他的热情感染，胆怯情绪退了一点，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道，“我们想跟着希克斯、就是江燕澜去你们那里看一看……”
又转头望着裴少将，“可以吗？”
多恩知道这群人里做主的是他。
不等自家少将说话，裴南已经欢喜地叫了出来，“真的？！当然可以！我们本来就是要回去的。”
“谢谢。”多恩咧嘴笑了起来。
另外三只人鱼互相看看，脸上也泛起了轻松的笑意，又恶作剧地扬扬尾巴，将身上残余地水洒在同伴身上，很快闹成了一片。
庄项明故作镇定地把自己跌落的下巴安了回去，跟着环视一圈，发现躲在暗处偷窥的众人都是一副惊喜过头的呆样……
好吧，不止他一个人被吓傻了。
四只自然人鱼！他们要带四只自然人鱼回去！帝国高层怕不是要乐疯了！
于是得到消息赶到码头等待的媒体，看到的就是江燕澜带着四只人鱼下船的盛况。
“……”
记者们面面相觑，耳边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吓得他们拔腿就跑，生怕晚了一步抢不到好位置！
观看直播的观众张大嘴巴，良久才反应过来，吸溜了一口口水，然后弹幕就炸了——
[我靠，我给裴少将跪了！他简直是帝国英雄，军人的楷模，太太太知道为人民服务了！]
[呜呜呜，感动哭了。裴少将独占了江燕澜阁下，转头就还回来四个，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以后不怕缺舔屏素材了，野生自然人鱼果然个个都那么美丽！]
[天啊，四只自然人鱼，我选谁好呢？]
[楼上的醒醒，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
……
伯德温晚来一步，好不容易让侍卫挤出一条路，看到的就是裴少将右手抱着俊美撩人的白发人鱼，身后还乖乖跟着四只的奇景。
简直……人生赢家……
伯德温也想吐血了，他为了支持率抢功劳把媳妇都丢了，好不容易才弥补上。人家转眼又干了件大事，瞬间吸引了全帝国、乃至全世界的注意！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幸好裴邵承不是正经皇子，不然他干脆放弃算了。不过他好歹还能沾点光，继皇后和塞萨尔母子怕是要呕死了，明明是他们的亲儿子/兄弟，谁叫他们把人往外推呢！活该啊！

第86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27
多恩他们本来是要跟着江燕澜去裴家的，可是赶来的人鱼保护组织官员坚决反对。他们只好各让一步，答应先去人鱼基地住一段时间，如果觉得不满意再离开。
小江总心里门儿清，基地方面是不可能让他们不满意的，送走就当是完成任务了。其实多恩他们现在还不了解情况，等他们明白自然人鱼在人类社会的地位，想独立其实是很简单的事，就算不找伴侣也能活得很好。
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他是不可能像老妈子一样事事关心的。
两人告别庄项明，回到久违的家，伯德温带着他的侍卫们厚着脸皮也跟来了。小江总和裴少将本以为他是来找裴昭的，谁知道裴昭都下去休息了，他还是杵在客厅没动。
裴少将瞄瞄放松身体坐在沙发上的江燕澜，其实很想把碍眼的家伙丢出去，跟自家人鱼靠在一起说说话。可他的风度向来不错，好歹把不虞的情绪按捺了下来，听听伯德温想说什么。
“那个，二弟……”
裴少将一听这个称呼就反射性地皱起了眉，“大皇子还是喊我裴少将为好。”
伯德温上次套近乎的时候，就是想忽悠他们带他出海，这次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那好吧……”伯德温无奈地笑笑，尽管表情已经尽量真诚了，在坐两位却都感受不到，只觉得他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我父亲前几天跟我商量，想让我和塞萨尔各分一块领地进行管理。一年以后内阁考察，谁治理得好，谁就是下一任皇储。”伯德温说到这里，表情有点不好，“不过他打算给我的领地在贝罗山脉，你们也知道，那里是空间裂隙最集中的地方，常年有黑暗兽出没……”
“所以他特许我在军部挑一名高级将领，带领一个团的兵力在贝罗山脉镇守。当然，塞萨尔那边也是一样的，不过比鲁河的情况肯定比我那边要好一点儿。”伯德温含蓄地道，一点也听不出对皇帝普尔曼的埋怨。
裴少将眼皮一跳，“你不会选中我了吧？”
“别人我也信不过……”伯德温厚着脸皮，“以我们的关系，裴少将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帮，帮你个头啊！
他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伯德温窥到他表情僵硬，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到时候军部会直接下达命令，如果裴少将拒绝的话，对将来的升迁可能不太好……”
这个道理裴邵承何尝不知道，他从进入军部的第一天就已经有这个觉悟了。他只是不爽伯德温又一次算计他，何况……
“大皇子是不是还忘了说，贝罗山脉一带常年干涸，极度缺水！”裴少将黑着脸咬牙。
对比起来，比鲁河虽然也偏远，可是地面环境好的不是一点半点！普尔曼是真的不怕人家说他偏心，明目张胆到这个地步了！
裴少将不怕吃苦，也不怕面对黑暗兽，可他们的感情刚刚走上正轨，刚打算结婚呢，就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驻守！
那种缺水的地方他也不可能带一只人鱼过去，就算江燕澜同意，人鱼保护组织也会跳出来反对。
伯德温尴尬地扯扯嘴角，打了个哈哈，“看来裴少将的地理学得不错，贝罗山脉那种偏僻的地方都知道……”
发现人家冷眼睨着他不接招，又伸出一根手指讨饶道，“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坑你了，不然就让我被黑暗兽吞了。”
话落可怜巴巴地笑了笑。
裴少将一点都不绝对他可怜，抬手指着人的脸，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家伙就是个天生的政客，谁沾上谁倒霉，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无耻呢！
江燕澜拦了一下，“算了，去就去吧。”
裴少将气闷地看他，“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
小江总笑了一下，“我没说要分开，要去当然一起。”不等裴少将开口，又接着道，“水源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他可是人鱼，天生的控水异能，加上之前超负荷使用圣梅尔维尔之珠，他得到的好处可不小。
“你可别勉强自己？”裴少将将信将疑。
“不勉强。”小江总对他眨眨眼睛，“我说有办法就有办法，你要对我有点信心。”
原剧情里梅瑞迪斯和塞萨尔建设的就是贝罗山脉的领地，他过去也算是弥补那个地方的居民了吧。
裴少将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
伯德温大喜，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江燕澜接着道，“去了那边把裴昭看紧一点，免得被某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叼走了。”
他就不信伯德温一点主意都没打！
坑了他们家裴少将一次又一次，当他们好欺负的？
裴邵承笑了，“嗯！”
伯德温垮了脸，他就知道要遭！不过比起一整年都见不到人，他把裴邵承弄过去的好处更多。
可能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吧，他总觉得这次的考核，裴邵承和江燕澜能帮到他。
看看，他才刚开口，白发人鱼就说能解决缺水的问题了！
***
谈完正事伯德温就忙不迭地告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了侧楼哄裴昭。可惜以他今天的作为，就算哄好了也要翻车，何况裴昭是那么好哄的吗？他虽然面瘫、表情少，心思却极其敏感，伯德温已经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江燕澜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先成大事，完了再来慢慢哄伴侣。他可能从来没想过，他那么对人家，人家凭什么要等他？
“你在想什么？”
“想伯德温和裴昭……”以现在的发展，这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想他干什么？”裴少将不太高兴，“我不看好他们。伯德温这么多心眼，裴昭跟他在一起，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受委屈？”
不过再不看好，他也不可能插手别人的感情事。裴昭是他的下属没错，但他尊重他的选择，就算有一天他提出想成为一只改造人鱼，自己也会放他离开。
“算了，别想他们了。休息一下，我们下午去挑戒指吧？”小江总在人肩上拍了拍，起身打算回自己的水池。
裴少将吓了一跳，“挑、挑戒指？”
“不是要结婚吗？”小江总回头睨了他一眼，勾唇道，“如果你想再考虑一下，那就再等等。”
“不不不，不用考虑了！”裴少将生怕自己刚刚的反应让他误会了，斩钉截铁地表示。
如果不是担心人鱼想回水池里泡一泡，他现在就想拉着他出门！
小江总点点头，俯身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然后双手插袋，慢条斯理地走了。
裴少将红着脸摸着被他亲到的皮肤，后知后觉地勾起了嘴角，结婚啊……
***
恋爱的人时时刻刻都想黏在一起，裴少将也不例外。不过他脸皮薄，不想让江燕澜觉得他黏人，就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拿到人鱼的水池边和他共进晚餐。
江燕澜靠在浅水区的软垫上，拿着一个小罐子在研究，旁边还放着一些工具。
裴少将放下托盘，走过去，“这是什么？”
江燕澜甩甩鱼尾，“多恩送我的海藻油，保护鳞片的，你来帮我擦？”
裴少将求之不得，一边脱鞋挽袖子，一边道，“好，你告诉我怎么做。”
江燕澜的鱼尾确实很漂亮，蓝绿渐变的色彩，莹润光洁的鳞片，摸上去光滑得像打磨好的宝石。小江总指点他用小刷子细细刷净鳞片，挑出缝隙中的杂质，然后再把海藻油抹上去。
裴少将动作轻轻的，一边清理还一边问，“这样疼吗？”
“不会，再用力一点。”小江总悠闲地看视频吃午餐，高兴了还拿起一块小酥肉，投喂辛勤的“刷鳞工人”。
裴少将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还热情地提议道，“以后这种小事都让我来吧？”
他一点都不想让旁的人碰自己的人鱼，以前的就算了，以后他都要自己伺候！目光瞄到人鱼漂亮的腹肌，宽阔结实的胸膛，裴少将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手指碰到某片特殊鳞片的时候，抖了抖，及时避开。
小江总好笑地看着，也没故意逗他。耐心等人刷完了鳞片，抹上了海藻油，趁着饭菜还是温热的，面对面一起用完了午餐。
临走时，裴少将回过头来，不好意思地问，“你下午出门穿什么？”
既然是买戒指，当然要穿情侣装。
小江总猜到他的心思，大方摊手道，“不如你来帮我挑？”
裴少将大喜，“嗯！”迟疑了一下，又喏喏地道，“那个申请……我已经发上去了，审核人员这几天可能会联系你……”
“行，我知道了。”
他答应得太快，表情也太平淡了，就好像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裴少将咬了咬唇，感觉有点不得劲。
小江总招招手，“过来。”
等裴少将乖乖过来，他二话不说抓着人吻了一通，把他吻得晕头转向，然后笑吟吟地问，“现在感觉好受了吧。”
裴少将嘴唇红红的瞪着他，浅色瞳仁雾蒙蒙的，一点都凶狠不起来……

第87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28
江燕澜虽然生长在豪富之家，对于身外之物却并不挑剔，有合意的就带着，实在没有也可以将就。
但是裴少将不想将就，他挑的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一枚婚戒，自然慎之又慎。
帝国顶级珠宝公司梵雅的贵宾接待室内，裴少将挑挑拣拣翻完了几本设计图册，硬是没有挑中一个满意的。意兴阑珊地把图册丢回桌上，凝眸看向对面的人，“就这些？还有没有？”
客户经理抹了把头上的汗珠，“这……已经是我们近年最好的作品了，保证独一无二。如果您实在不满意，不如我给您找个设计师过来，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从业几十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面前两位这样的组合。白发的人鱼慵懒地倚在沙发上，手里举着香槟愉悦品茗，挑剔戒指款式的反而是身为繁衍者的裴少将。
裴邵承看向身旁的准伴侣，“你觉得怎么样，重新设计可能会来不及了？”
他面容温润，声线平稳，小江总却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了一丝焦躁。身为一个合格的好伴侣，他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回应，“刚刚那个鱼尾环扣的设计还不错，你不是也喜欢吗？”
“是吗？”裴少将挑眉，依言重新拿起设计图册翻看，心情奇异的好了不少。
他把自己觉得特别的设计都给江燕澜看了，得到的回应都是“还行”“可以”“不错”等看似敷衍的回应，他还以为对方根本没仔细看。
买戒指是对方提议的，来了却感觉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任谁也开心不起来。现在从他嘴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他抚着画册上那枚蹭光闪亮的白金钻戒，突然觉得越看越满意。
“那就这个吧？”
小江总目光含笑瞥了人一眼，“行。”
裴少将轻咳一声，取下画册交给客户经理，“就这个了，麻烦快一点，急用。”
客户经理面带笑容地接过，又询问了一些其他要求，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到底哪儿怪他又说不出来。
临到出门才突然恍悟过来，裴少将刚才……好像是在撒娇？
客户经理抖了抖身子，他年纪大了，实在搞不懂年轻人的相处模式！这两位最近风头正盛，公司里那些小年轻对他们可好奇得很，没看刚刚进门的时候，一窝蜂都跑去凑热闹了吗？如果不是担心公司开除，这会儿接待室门口都还有人堵着。
客户经理本来还诧异裴少将为什么要得这么急，几天后看新闻才知道，原来裴少将被调遣到贝罗山脉镇守了。奇异的是他的人鱼也要跟着一起去，对此星网上还掀起了一股争论热潮。
一些人觉得裴少将不该让自己的人鱼跟着受苦，一些人则表示江燕澜阁下这样的才是好伴侣，一百多年前埃尔维斯阁下不也跟着庄上将四处奔波吗？
裴少将也不知道江燕澜怎么说服人鱼保护组织的，等他接到调令的时候，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
军部的大型飞行器缓缓落在院子里，人鱼海藻样的白发被风轻轻掀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轻松地往上扬起，一点也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艰苦环境而担忧。
裴少将心头一荡，趁着旁人不注意，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谢谢。”
小江总侧头看他，虽然不明白他们家伴侣哪根筋又被触动了，还是大方地扳过他的脑袋，在额角亲了亲，“不客气，谁让你是我的伴侣呢？”
“话说我们已经登记了，你要什么时候履行伴侣的职责？”
裴少将正因为他的动作和话感动羞涩呢，转眼就被他下一句噎住了。两人回来半个月了，江燕澜又不是什么含蓄的人，经常亲着亲着就擦枪走火了。可是因为他下意识逃避的缘故，江燕澜也没有勉强他。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知道自己早晚要妥协，可没想到人鱼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来。虽然旁边的人站得远，听不到，生性内敛自持的裴少将还是瞬间涨红了脸。
江燕澜只是随口调侃，谁知道自家伴侣反应那么大，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我逗你的，别紧张。”
裴邵承咬牙，“去那边安顿好了，我们就……”
后面的话他隐在了舌尖，不过两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小江总愣了愣，就听到他继续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管你是人鱼也好，是其他别的什么智慧种族也好……
其实裴邵承早就发现不对了，跟着出了一趟海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失忆并不能解释他身上的怪异之处，谁会突然用另一个名字介绍自己？
何况他对父母、兄弟、族人都是尊重而不亲近，若即若离。
一般失忆的人确认面前的人是自己的血亲，肯定会表现出一定的欣喜和依赖，但是江燕澜都没有。他的行为毫无破绽，可就是太冷静了，让人感觉违和。
就算猜到了，裴邵承也没打算上报，甚至也不准备追问。他知道面前的人是他的伴侣，他们相爱，这就够了。
希克斯的离开怪不得江燕澜，甚至他已经为人鱼一族尽了最大的心力，他们已经不欠任何人的。
江燕澜再机敏，也不可能读到裴少将这些未说出口的心思。不过他还是很开心，用带着戒指的手抓住他的，两人手背贴着手背，举到面前欣赏了一番，然后轻轻落下一吻，“好，听你的……”
尽管身后的属下们低着脑袋，视线齐齐对着地面，裴少将还是感觉他们被人围观了。不过一想到身后拥着他的是他的人鱼，他们已经登记了，又努力让自己理直气壮起来……
江燕澜要走了，庄项明，多恩等人鱼都不约而同地过来相送。
裴南站在裴家私卫的最前面，偷偷用眼神瞟着圆脸的人鱼，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他喜欢多恩不假，可在对方被人鱼基地接走以后，他才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回过神来。
凭他的身份地位，追求对方简直是天方夜谭。就算多恩不在意，旁人也会当成笑柄，说不定还会到多恩面前取笑他。
“裴南，好久不见了。”
“好、好久不见……”尽管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当人鱼笑盈盈地站到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慌乱了一瞬。
“我学会用手环了，我们加个好友吧，等你走了，还可以视频联系。”多恩双眼亮晶晶的，还是跟以往一样单纯。
“好。”裴南没有拒绝。反正他不主动联系，时间久了多恩也会忘了他。自然人鱼的追求者有多少，裴南一清二楚。
***
贝罗山脉离帝都最多14小时的飞行距离，不过因为空间裂隙的缘故，飞行器不能直接过去，怕撞上空间磁暴。
他们下了飞行器又上了陆行车，赶了三天两夜的路程，才到达目的地。
贝罗山脉非常荒凉，大量的黑暗兽在附近徘徊，它们除了石头，什么都吃，整座山都被啃光了，露出贫瘠的砂石地面。
黑暗兽体型庞大，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两排精钢一样的尖牙利齿，浑身还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攻高防也高。驻守在这里的军队根本不敢招惹它们，只有发现它们越界的时候，才会想办法驱赶或者击杀。
现在伯德温想在这里建立领地，只驱赶可不行。裴少将一来就开了几场作战会议，然后带着手下的军团绞杀黑暗兽去了。
地面植被都被吃光了，战火一展开，附近几十里区域都笼罩在了扬尘之中。
灰尘无孔不入，江燕澜的水池捂得再严实，半天下来也变成了一滩黑水。人鱼体质敏感，在这样的水中其实非常难受。
不过他知道这是暂时的，除了忍耐也别无他法。
“都是我的错，早知道让你晚点过来了。”从战场上下来休息的裴少将看着江燕澜奄奄一息的样子，懊恼得不行，“不然我让人送你到最近的城市去吧？”
“不用了，一来一回的时间，你们都打得差不多了。”
裴少将知道他说得对，休息短短三个小时之后再次去了前线。伯德温也很愧疚，陆续送了很多新鲜的水果蔬菜过来，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干净水，算是帮了大忙。
半个月后，贝罗山脉的黑暗兽已经没了踪迹，偶尔有一两只从空间裂隙中钻出来，也会被巡逻的队伍迅速击毙。
江燕澜等着烟尘消散，终于从水池中爬了起来。连续在附近转了三天，凭感觉找到了好几处地下水源。
“就这里，挖吧。”
听到江燕澜喊了人挖地下水，裴少将和伯德温都带着人赶了过来。两人都很紧张，裴少将是为了自家人鱼住的舒服，伯德温则是为了领地发展。没有水，他连颗葱都种不出来，一切都是白搭。
地表水源仪器就能检测，附近的驻军试了很多次了，根本找不到。对江燕澜的话，他们将信将疑。
江燕澜画好了地方，在机器开动之前就撤了。
裴少将体贴地和他一起并肩走回营地，“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替你看着。”
“不用。”小江总微笑摇头，抓过他制服的一片衣领，任由微凉的鼻息喷洒在人颈间，压低的声线诱惑十足，“裴少将还是先遵守承诺吧，我等很久了，心急得很呢~~”
裴邵承微怔，很快就感觉耳后有股滑腻的湿意一闪而过。他瞬间意会，双颊红通通的，紧张地左右看看，低声，“现在？大白天的……”
小江总低笑，“就是现在才方便啊，大家都看热闹去了。”
不是他自夸，他在营地里关注度挺高的，加上他们家裴少将，有点风吹草动都引人注目，更别提两人一起了。
现在是个好机会。
“那，随便你吧。”裴少将不挣扎了，敛下眸子，乖乖地跟在伴侣身后。幸好他的属下都没在，不然恐怕会惊落一地的下巴。

第88章 倒霉催的星际少将（完）
“江燕澜阁下，出水啦！江燕澜阁下……”
“少将，少将，有水了，真的有水！”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人们欢喜的呼喊声，满脸红潮的裴少将僵了僵，下意识抬首去看身上的人鱼。
人鱼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胸口急促的喘息着，白发汗涔涔地贴在额角，如画的桃花眼眼尾赤红，撩起眼皮与伴侣对视的时候，懊恼之色清晰可见。
裴少将往下扫了一眼，沙哑嗓音隐含笑意，“现在……要怎么办？”
他的伴侣向来精明睿智，此刻难得露出窘迫之态，裴少将回想某人引诱他时那套自信的说辞，忍不住促狭起来。
江燕澜黑着脸瞪了自家伴侣一眼，然后伏下身子，挫败地锤了一记床……
裴少将好笑又心疼地帮他顺了顺长发，“好了，快起来吧，他们要上来了。”
等两人收拾干净，打理好自己，门外的人已经站了五分钟了。如果不是机灵的裴昭拦住，他们都要心急地上来拍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皆是面若桃花，两颊生晕，加上身上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众人愣了愣，望着他们匆匆走远的背影，齐齐收回视线，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暧昧地喧哗起来，“哦~~”
“都是你们，打扰少将的好事了！”
“切，你还好意思说我！刚刚要不是裴副将拦着，你都冲进去了！”
“我看想冲进去的是你吧？”
不等他们说出更过分的话，裴昭瘫在脸一一扫过众人脸上暧昧的表情，“大庭广众议论长官，你们是不是想被分去修城墙？”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那个什么，我还要去看挖地下水呢，少将他们都走远了。”话落撒丫子溜了。
“哎，等等我，我也去……”
其余人有样学样，没一会儿跑了个精光。
裴昭摇了摇头，关好门正想转身下楼，不妨从楼梯转角冒出个人来，“裴昭……”
“大皇子，您怎么在这儿？”裴昭有点诧异，这人刚才还在出水点呢。
不过他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伯德温回答，对着人礼貌地点点头，“我先走了。”
他的态度陌生又疏离，伯德温胸口一痛，手比脑子还快，下意识地抓住了裴昭的手肘，“别走，裴昭，我们谈谈？”
裴昭面无表情地挣开他，“抱歉，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伯德温急了，还想继续伸手，“裴昭，你听我说……”
裴昭敏捷地顺着台阶连退两步，然后抬起头，定定地与他对视，“大皇子，我已经放下了，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
裴昭的眼睛很黑，以往看着他的时候，伯德温总能从中找出一点晶亮。那是他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自己纠缠了很久，裴昭才愿意敞开给他。
可是今天，他眼中的亮光熄灭了，漆黑平静，像是一抹深潭。
让人窒息……
伯德温僵硬地站了很久才回过神来，面前的人早已经消失不见。他眨了眨眼睛，察觉到灼热的湿意漫过眼眶，连忙抬手将它们抹去……
***
江燕澜指定的好几块地方都挖出了水源，实在挖不出的，他也用异能把地下河引了过来。
水源有了，又有军队驻守，附近的居民陆陆续续搬了过来。伯德温也不贪心，从小镇开始建起 ，慢慢把附近发展成了一座城市。
至于他的本钱，那不是有一堆黑暗兽尸体吗？黑暗兽什么都啃，有些消化不了的会慢慢凝结成一种晶核，这种晶核的用途非常广，价格昂贵。加上黑暗兽的鳞甲、爪子、牙齿甚至粪便都有用处。不等伯德温大力宣传，消息灵通的商人闻讯而来，同时到来的还有黑暗兽猎人，逐渐形成了一条成熟的产业链。
以前这些职业猎人不敢来，是因为黑暗兽数量太多，驻军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何况猎人小队。一不小心翻车就血本无归，甚至还要丢了小命。
但是裴少将清理过后就不一样了，黑暗兽骤然减少，偶尔过来一只都被当成了香饽饽，驻军和猎人抢着杀。
现在收购的商人都守在城里，这边杀了黑暗兽，那边就分拆售卖，利润高回钱快。猎人们有了钱就在城里吃喝住宿，甚至娱乐消遣，不像以前不仅不能洗漱，连口水都要自己带。
附近的居民找到了营生，种地，开店，甚至还搞起了旅游行业，专门让普通人过来体验杀黑暗兽。
江燕澜作为发现水源，救活整个地区的人，伯德温硬是在水源地附近竖了好几座人鱼雕像，供来往的人瞻仰。
小江总倒没什么，裴少将生了好一阵气。可是雕像竖都竖了，他又不可能跑去打破，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有了江燕澜和裴邵承这两个助攻，伯德温一路顺风顺水。塞萨尔那边占据天时地利，偏偏他为了求快，前期就把启动资金耗在建设上了。后面要用钱的时候捉襟见肘，为了省钱，还跟率领驻军的将领们发生了不愉快……
最后想当然的，考核的时候塞萨尔输了。对比惨烈，普尔曼无话可说，召开国务会议任命伯德温为皇太子。
召开会议的当天，维莉特疯了一样的给裴少将打了视频电话，“都是你！裴邵承你这个白眼狼，你弟弟失去继承权，你高兴了？！早知道你这么冷血，你出生的那天我就该把你掐死！”
江燕澜拿过伴侣的通讯器，“请问继皇后是以什么身份教训我的伴侣？”
维莉特看见他，愣了一下，强辩道，“我是他的母父！我生他养他，难道还没有资格教训他？！”
“你不是主动断绝关系了吗，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你怎么说也是继皇后，不要这么没脸没皮。”
维莉特尖叫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裴邵承这样是你唆使的是不是，你这个低贱的——”
小江总根本不听她叫嚣，直接道，“我录屏了，不想皇后的位置都坐不下去的话，我建议你谨、言、慎、行。”
“还有，断绝关系就干脆一点，不要出点事就回头黏黏糊糊，让人笑话。”
说完不等维莉特回应，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他才想起身边的裴少将，“我……”
裴少将主动抱着伴侣的腰，“没关系，该给的我已经给了，她现在在我心里就是个陌生人。”
***
说到底维莉特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知道塞萨尔继位无望之后，她开始大把的搂钱，还在普尔曼大病一场的时候，撺掇着他把遗嘱的名字改成自己。
普尔曼的年纪是比维莉特大不少，这几年也衰老的厉害。没有人不怕死，帝国皇帝普尔曼也一样，甚至于他高高在上享受了一辈子，比普通人更怕死。
维莉特三天两头地在他面前谈论这些，毫不顾及往日的情意，让普尔曼心寒不已。
他是真的宠爱维莉特，爱到愿意为了他打压自己的长子，为了他被帝国民众质疑议论。
既然维莉特有了异心，普尔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命人给维莉特下了□□。在他死后，虚弱的维莉特很快也死在了皇宫的水池里。
彼时塞萨尔被普尔曼故意调离，等他回来才得知自己的母父死了，嫌疑人还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亲。
这可是皇族的丑闻，内阁本想隐瞒事实。谁知道帝国继承人，皇太子伯德温却丝毫没有为皇族挽尊的意思，“对外公布吧。”
“啊？”内阁大臣们愣住了，“皇太子您可想清楚了，这么大的丑闻，对您，对整个皇室都很不利啊……”
“想清楚了。”伯德温肯定点头，“另外，我还要宣布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废除皇室地位和特权，罗兰帝国正式交由内阁管理。”
众人大哗，“什么？！”
“皇太子您，您是什么意思？”
伯德温耸耸肩，面露轻松地道“我是说，从今以后再没有皇帝了。”
这个冗余腐朽的皇族早该消失了……
伯德温的决定自然是引得帝国上下震惊，不过民众回过神来，倒是都持支持态度。几代皇帝都让人失望，谁也不想辛辛苦苦赚钱，还要交税养着上面的蛀虫。
塞萨尔也一反常态的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有媒体访问他的时候，他看起来邋里邋遢，一副萎靡不振的状态。记者问了好几遍，他木楞的看着对方，好像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江燕澜终于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咸鱼日子，裴少将赚钱养家，他负责貌美如花。外界一直猜测两人什么时候会生宝宝，期待了一辈子，也没见到两人的爱情结晶。
当然了，这两人上下位置都是反的，生得出来才怪了。
倒是裴南和多恩生了两个儿子，裴南都快乐疯了，见人就露出两排大白牙。
伯德温舍弃皇位之后也没有打扰裴昭，开了间不大不小的公司打发无聊时光。偶尔实在忍不住了，才会溜去裴昭住的地方看看他。
他在裴昭家对面买了一套房子，像个偷窥狂一样躲在暗处偷看人家。
十年，二十年……
伯德温本以为自己要等一辈子，谁知道某天被裴昭堵在楼下，他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打招呼，“这，这么巧啊，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真诚地好像他不知道人家就住在对面似的。
裴昭抿了抿唇，面露纠结，“我做了个梦。”
梦里他受了重伤，伯德温舍弃一切，带着他辗转世界各地求医。他说他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他不要死……
那个梦太真实了，伯德温跪在他床前痛哭的场景，真实地让他心悸。
所以他来了。
伯德温，“嘎？”

第89章 弱鸡向导1
任谁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发现面前趴着一匹威风凛凛的黑色巨狼，都会像江燕澜这样浑身紧绷，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黑狼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锋利的狼牙，金色狼眼不屑地瞥了一眼江燕澜，然后趴到了自己的前爪上。
它显然是个傲娇的大家伙，从这个鄙睨天下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江燕澜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揍狼的冲动。不过他没有擅自行动，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只黑狼不是实体的。
它的身体呈半透明色，钢针一样的狼毫厚厚地覆盖着身体，栩栩如生。
发现两道专注打量的目光，黑狼抬起大脑袋，凶狠地呲了呲牙。江燕澜一点没感觉到危险，他只觉得这家伙像个故意恶作剧的小孩。他除了想在那个大脑袋上敲两下，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别呲了，丑死了。”
黑狼张开嘴，江燕澜没听到狼嚎，却心电感应一般地知道它在嚎叫抗议。
刚刚还一脸高冷，现在就暴露原形了。
脑海中黑狼的抗议一阵阵传来，江燕澜被它吵得脑仁疼，“好了，好了，我道歉，行了吧？”
黑狼得意了，画着浓墨眼线的双眼机智灵动，跟真的没什么两样。
搞定了黑狼，江燕澜终于有机会打量这个房间。房子不大，目测是个二居室，室内的家具大都以实木为主，因为家具不多，看起来稍显空旷。
他这个身体身高跟自己差不多，身体强度却是两个概念。一身结实遒劲的肌肉，充沛的力量感，他感觉自己现在上山下海都没问题。
所有诡异的现象结合在一起，除了穿越也没别的解释了。
江燕澜正想起身研究一下这个家，身上的手环突然亮了起来，他找了半天，才找到按钮按下。
“秦哥，队长让我告诉你，你这次受了伤，他给你放两周的大假。”手环里传来的男声清朗明快，江燕澜瞟了一眼名字，叫孙明。
“好，我知道了。”江燕澜摸不准情况，答应一声就要挂断。
“别别别，我还没说完呢。”孙明猜到他的意图，赶紧一股脑儿都交代了，“队长说你的情况不能再拖了，要么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找个向导，要么找组织提供的向导给疏导一下，不然就不让你归队了。秦哥你说你也真是的，只是疏导治疗，又不要你跟人家向导精神结合，你就别再坚持了。”
“嗯……”江燕澜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孙明给的信息量有点大，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秦哥，队长也是为你好。你这次只受了点轻伤，万一下次又在任务中途出问题，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孙明又劝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江燕澜咂了咂嘴，那个“向导”，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生活的那个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听过，哨兵和向导就是其中一项。哨兵身体强悍，五感敏锐，而向导精神强大，身体却只是普通人。
哨兵和向导是相辅相成的，孙明让他去找向导疏导，那他只能是哨兵了。从黑狼，还有这个身体的素质来看，他有九成能够肯定。
江燕澜在手环上点了点，没有找到上网功能，屋子里也没有电脑之类的东西，甚至连基本的电视、冰箱、洗衣机都没有。不知道是科技程度达不到，还是原主太穷？
原主的伤在手臂上，已经包扎好了，江燕澜也感觉不到有多痛。他穿好外套，决定出去走走。
刚刚走到门口，黑狼矫健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屁颠屁颠地缀到了身后。
尽管它没有摇尾巴，江燕澜还是感觉到了它对于出门的欢喜。
江燕澜犹豫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道，“你先藏回去好不好？我要出去，带着你恐怕不方便。”
不管精神体能不能招摇过市，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需要的是低调。
话音刚落，江燕澜的脑海里响起一阵狼嚎，“嗷呜，嗷呜，嗷呜……”
黑狼一边仰头哀嚎，一边不忘用金色的狼眼打量主人的表情，戏精实锤了。
“你听话，我给你买好吃的？”
“嗷呜，嗷呜！”
看样子不行，精神体大概不需要吃东西……
“那给你买玩具？”江燕澜再接再厉，同时默默地告诉自己把黑狼收回去。
黑狼身体僵了僵，左右权衡了一下，接受了买玩具的提议。
平时大傻子没那么好说话，二话不说就把它关小黑屋了。今天虽然不知道抽什么风，但捞到一个玩具也不错，“嗷呜~~”
成交。
黑狼透明的身体消失在原地，江燕澜摇了摇头，抓过柜子上的钥匙，才发现上面还套着一张卡，卡上写着原主的基本信息。
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名叫秦渊，今年24岁，隶属青蟒小队，上面还有一些个人编号等信息。
有了名字和编号就好办了……
***
原主的家在三楼，没有电梯，江燕澜沿着楼梯下了楼，记好了门牌号才闲逛似的往外走。
本来他还担心遇到原主的熟人，结果走了半天，周围清清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还不容易看到一个活人，连忙上前问路。
那人看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吧？2区住的都是B-C级哨兵，这些人不是忙着修炼，就是出任务去了，当然看不到什么人影。你要查资料，得□□区，那边有个大型图书馆。”
江燕澜笑着道了谢，循着路牌的指示往外走。果然，越靠近中央区，路上的人越多。
这些人有男有女，穿着大都很朴素，都是方便活动的运动类型，颜色和种类也不多。
原主穿的灰色作战服，路上也有很多人穿，应该是制服一类的，肩上的徽章有点小差别，可能是用来区分的。
偶尔也有女人穿着颜色鲜艳的裙子路过，男人们都转头盯着看。江燕澜不明所以，也跟着打量，然后人家就冲着他笑了。
如果不是他及时收回目光，女人可能就要过来搭讪了。
等女人走远了，男人们都艳羡又敬畏地看着他。江燕澜猜测原主的地位应该比较高，否则无凭无故的，人家难道是看脸吗？
其实原主的脸和江燕澜本尊有八成像，不过黑多了，也粗糙多了。江燕澜觉得如果他从小训练，经常在紫外线强的地方活动，大概就会长成现在的模样。
图书馆里有书，也有上网用的电脑，用身份卡刷一下就能用。
江燕澜在里面泡了一上午，好歹把背景情况搞清楚了。
原来在2X32年，这个世界的科技其实已经到了非常高的地步，可惜一颗陨石毁掉了这一切。因为陨石中携带的宇宙病毒，大气环境骤然发生改变，动、植物，甚至昆虫都产生了变异。
因为陨石的缘故，卫星统统失灵，人类的高科技武器无法使用，原始的枪支又不足以应对变异后庞大的生物，人类一度被逼到了灭绝的边缘。
好在人类也变异了，人类中出现了如超人一样的哨兵。最开始哨兵无法屏蔽感知，大量的外界干扰让他们精神崩溃。后来经过一系列研究，才找到方法让哨兵建立个人屏障，感知范围和深度也可自主调节。
只是这样一来，精神负担骤然加重，随后又有人发现了向导的作用……
到了现在，哨兵和向导会在4-10岁初觉醒，上报之后塔组织会按人头给他们发放培元药剂，同时还有专门的老师教导他们运用能力。
本来一开始觉醒之后就要进入塔组织的，不过一些家长为了留住孩子，出现了瞒报的情况。后来塔组织被迫修改了规则，允许觉醒的哨兵和向导呆在家里直到16岁，同时跟普通人一样学习知识。
但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哨兵和向导而改变，人类文明出现了大规模的倒退。科技手段无法使用，工厂被变异植物占据，资源紧缺的时代来临了。
这个世界的人吃的最多的就是变异兽肉，蔬菜水果贵得吓人，同时衣服、鞋子、手机、家电等等也变成了奢侈品。而且塔里面的人又经常要出任务，大家才会普遍穿着结实耐用的衣服。裙子什么的，一般人根本就不会买，华而不实，价格还昂贵。
原主秦渊是个B级哨兵，半年前刚刚晋升。也是因为这次晋升，他的精神领域负担逐渐加剧，直至在上次任务显露端倪，险些酿成大祸。
其实秦渊不肯让向导梳理精神海，是有原因的。
秦渊的父母都是塔组织里的人，哨兵父亲，向导母亲，平时出任务也是夫妻档上阵，一切都很和谐。可惜秦渊的父亲是个风流的，他跟秦母的相容性并不高，所以并没有进行精神结合，这也给了他外遇的机会。
因为小三的软玉温香，他还一度产生了抛妻弃子的想法。
秦母察觉之后，没有哭，也没有闹，依然像平时一样温婉贤惠。只是主动提出帮丈夫进行精神疏导，并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用精神触角化为利刃，搅乱了渣男的精神领域！
秦父精神海搅碎，理所当然地发了狂，而秦母使用的是两败俱伤的法子，根本就没想逃……两人就这么惨烈地结束了生命。
秦渊那时已经8岁，完全知事了，他从调查员口中推测出了真相。自那以后，就不准任何人靠近自己的精神领域，再信任的人也不行！

第90章 弱鸡向导2
江燕澜刚查了点背景资料，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摸了摸肚子，感觉里面已经在“叽里咕噜”抗议了。他穿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想搞清楚情况，根本没心思吃东西，原主估计也没吃早饭，难怪现在这么饿。
“欸，源子，快到时间了，我们去食堂排队吧？一会儿去晚了好吃的又要被人抢光了。”旁边一个寸头的年轻人小声招呼着自己的同伴。
他的同伴点点头，迅速收好自己的东西，“快走，快走。”
江燕澜果断地登出了账号，不紧不慢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因为是午餐时间，一起往同一方向走的人很多，江燕澜也不怕跟丢了，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
旁边的人有意无意地，都离他至少两个身位的距离，目光对上了，还会恭敬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讨好。
江燕澜进了食堂，正好看到寸头和他的同伴排在最后，想也不想地站到了后面。
这只队伍前面有二三十号人，其余队伍也大同小异，不过前进的速度还可以，江燕澜不着急。
寸头和他的同伴发现了前面的江燕澜，两人交头接耳了一会儿，终于寸头男犹豫地开口了，“这位……大人？”
江燕澜收回目光，挑眉看向他。
寸头男尴尬地笑笑，指着右手边一个专门用了玻璃隔开的窗口道，“您可以去那边的专用窗口，排队的人少，东西也比普通窗口的好吃。”
江燕澜看了看自己的肩章，“我的等级可以去那边？”
寸头也羡慕地看了一眼，“是的，C级以上都可以去，听说那个窗口的炸茄盒非常好吃，您可以试试。”
江燕澜笑了，“多谢提醒。走，我请你们吧，试试你说的炸茄盒。”
看再多资料也不如找人聊聊，寸头两个陌生人正合适。
“真的？”寸头和同伴又惊又喜，两人对视一眼，寸头抢着道，“还是我们兄弟请大人您吧，不过我们卡在那边刷不起，用了多少我们转给您。”
“不用，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江燕澜随意地摆摆手。
不是他充大方，刚刚在图书馆他查过原主的资金记录，原主有塔组织的补贴，还有小队的任务酬劳加奖金，一个月足有一万以上的收入。别以为这些钱很少，塔里面数量最多的F级哨兵，一个月收入才1500，普通人更是1000都不到。
而且原主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一个月花销连500都没有。江燕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现在换成他自己，他可并不会守着金山不用。
江燕澜手头松泛惯了，并不觉得请人吃顿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寸头和同伴也不敢拂了他的意思，讪讪地点头，“那就多谢大人了。”
在队伍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两人跟着江燕澜离开了队伍。那些人当然不全是羡慕他们有好吃的，哨兵和向导的修炼一是看天赋和努力，二是看能不能抓住机缘，让上位者指点一二。如果运气好，被上位者收为徒弟就更好了。
没看有些人三天两头送礼，甚至上门帮人洗衣服、刷臭鞋子、随打随骂……就这样，还多的是人羡慕。
这两个愣头青是走了大运了！
专用窗口前面就一个人，江燕澜探头瞄了一眼，普通窗口的最多的是各种肉，炸肉、煎肉、酱肉、腌肉等等，还有一碗不知道是什么蔬菜的清汤，菜叶少得可怜。
但是这边就丰富多了，不仅有寸头说的炸茄盒，还有白菜炒肉、土豆炒肉、香菇炒肉……跟现代世界唯一的区别，就是肉比菜多，多十倍的那种多。
趁着等候空档，寸头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卢宇，D级哨兵。”
“我叫耿思源，也是D级。”同伴也不甘落后，介绍完又问了一句，“不知道大人怎么称呼？”
“……我姓秦。”比起两人，江燕澜就显得含糊多了，“你们可以喊我秦哥。”
两人非常识相，马上道，“秦哥。”
前面的人端着餐食走了，轮到江燕澜，他大方的每样来了一份，还要了三大盆饭。
就这么一顿午餐，才花了不到一百块，其中最贵的还是饭。
耿思源简直要惊呆了，“秦、秦哥，这也太多了。”
卢宇也是一样的意思，他小心地咽了口口水，心里都快要哭了。这时代就没有傻子，免费的午餐是那么好吃的吗？何况是上位哨兵请的。
这顿饭要是吃了，人家让他们干什么，他们都必须得答应。
可是让他们拒绝，他们又舍不得。富贵险中求，这次要是拒绝了，下次再有机会，就是猴年马月了……
卢宇和耿思源暗暗咬牙，谁都没舍得开口说走。
江燕澜完全没发现两人的为难，瞄了眼周围端着餐盘的哨兵们，“多吗？没有啊……我们三个刚好能吃饱吧？”
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他觉得这些饭菜，他自己就能吃一半。
卢宇当然知道这些饭菜他们能吃完，他就是没想到秦哥这么豪气，竟然没有全部要那些便宜的菜色。这食堂不管什么肉，只要沾了蔬菜，它就便宜不了，何况肉里这么多菜！
江燕澜，“先找地方坐吧，不够再加。”
他没看到的地方，抢着端餐盘的卢宇和耿思源都是一脸惊悚的表情。
还加？？？他们不会因为一顿饭，把命给丢了吧！
三人坐下后，卢宇和耿思源两个一开始还客套的不敢夹菜，后来吃得兴起了不管别的了，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菜。
江燕澜也饿了，不过吃相没他们这么豪放，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不至于饿了一会儿就把教养丢下了。
他不仅不慢地吃，也没忙着搭话，倒是另外两人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慢下了动作。
小江总什么人啊，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反倒感慨了一句，“要是有酒就好了。”
他不嗜酒，不过酒桌上又酒桌上的好处，不管熟不熟，三巡过后关系自然就近了。
耿思源放下筷子，抓了抓脑袋，“秦哥您说笑了，我和鲈鱼长这么大，连酒什么味儿都没尝过呢。”
卢宇侧目瞪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能不叫诨号吗！
江燕澜一怔，想了想也是，物资紧缺的年代，烟酒什么的可不就是奢侈品吗？
话匣子好歹是打开了，三人边吃边聊，小江总不着痕迹地套两人的话。卢宇和耿思源为了抓住这个机缘，也不闷着了，争相表现自己，也给小江总套话创造了条件。
从谈话中他得知，耿思源的精神体是只穿山甲，而卢宇的精神体真的是条飞鱼。
“都是他们，每天喊，每天喊……给我喊成一条鱼了。”卢宇说着，狠瞪了一眼耿思源，看来罪魁祸首也有他的份儿。
耿思源不服气，“你怎么不说你爸妈给你取的名字不好，卢宇，鲈鱼，根本就一样嘛。”
江燕澜若有所思，“那你怎么是穿山甲？”
耿思源囧了囧，还没开口说话，卢宇就抢着道，“他爸妈觉得每天对着猛兽，精神体才会更强，所以在他房里贴满了霸王龙的照片。”说到这里，卢宇“噗嗤噗嗤”笑个不停，“结果他的潜能不够，一泄到底变成穿山甲了。”
从两人口中江燕澜才知道，精神体这个东西，跟自身潜能、自身经历等都有着巨大的关系。科学家研究找到了联系，但是想控制精神体类型还是很难。
像耿思源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不过一般父母没那么好高骛远，给孩子看看老虎、狮子之类就够了，虽然最后出来大概率是黄鼠狼、鬣狗之类的，但也比波斯猫和玫瑰花来得强。
要知道精神体是能够直接作战的，能力也跟种类有关，像是耿思源穿山甲擅长挖洞，猫狗之类的嗅觉发达，鸟类能够飞行，鱼类可以下水等等。
三人正聊着，食堂大门外突然响起了不小的争吵声，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外看，不过真正起身出去看热闹的却没有。
过了一会儿，争吵声停了，门外很快进来两个女人，一高一矮。高个的那个鹅蛋脸，高鼻梁，一头黑丝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很漂亮；矮个的长相只是清秀，一身细腻白皙的皮肤，身材前凸后翘，两人各有千秋。
江燕澜他们隔壁刚好有人离开，两人也没去打饭菜，先过来坐下了。
马尾女试探着问道，“刚刚那个是谁呀？”
清秀女把手里的包摔到旁边的座椅上，恨恨地道，“还有谁，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后妈带来的拖油瓶呗。”
马尾女眼珠转了转，确认似的问道，“他的名字，是不是叫韩景承啊？”
清秀女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闻言也不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撇撇嘴刻薄地道，“是啊，他亲爸姓韩。这么多年也不肯改过来，幸亏我爸脾气好，不然谁要白养一个拖油瓶啊！”
“他刚刚好像说，你们扣下了他的培元药剂？”
清秀女脸色变了变，尴尬神情一闪而逝，“又不是我想要的。他那个妈说他的精神体能力不强，一个月有一瓶培元药剂就够了，多了浪费。”怕马尾女不信，她又强调了一句，“你相信我，晴晴，真的是他-妈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我从来没开口要过。早知道他今天会跑来跟我闹，我才不要他的东西呢！几瓶培元药剂而已，值得这么大吵大闹吗？丢死人了！”
蒋美晴心底嗤笑不已，几瓶而已？一个月昧下几瓶，一年就是几十瓶了！谁不知道培元药剂对于哨兵向导早期发育有多重要，某些有钱人嫌塔组织发放的数量太少，还会想方设法到黑市购买。
虽说买卖培元药剂是犯法的，可是遗失、赠与什么的防不胜防，塔组织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他们。
牧洁现在才说不要，脸皮真是有够厚的。
蒋美晴心里这么想，面上却还是一副知心好友的模样，叹了口气道，“那你也算是受了无妄之灾了。不过我看他刚才的模样，不像是要善罢甘休的，你还是找他好好儿谈谈吧。这种事情闹起来，引得组织上面关注就不好了。”
牧洁皱着眉，“那我打电话给我后妈，让她过来一趟。韩景承不想让他妈坐牢的话，最好息事宁人算了，反正跟我没关系！”
卢宇发现江燕澜频频往旁边桌看，也跟着瞄了一眼，小声道，“怎么，秦哥看上那两个女向导了？谁呀，高的还是矮的？”
耿思源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好意思开口。
江燕澜没理卢宇，反而盯着耿思源笑道，“想说什么就说，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耿思源一听，嘟囔着道，“秦哥，我觉得那两个女的人品都不怎么样……”
发现江燕澜没有斥责的意思，又再接再厉道，“女性向导虽然少，但凭您B级哨兵的身份，实力更高，长得更好看的又不是没有。”
江燕澜赞许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又看向卢宇，“我瞧个热闹而已。”
卢宇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他也瞧不上这种女人，只是太想讨好秦哥，所以心急了点儿。
他们说话这会儿，牧洁已经发现旁边有个上位哨兵了，她冲蒋美晴使了个眼色：要不要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蒋美晴笑着摇摇头。
假清高！
牧洁暗暗嗤了一声，起身靠近江燕澜三人的桌子，“几位哥哥，你们吃什么好吃的呀？”
低头一看，发现桌上的盘子已经被扫光了，嘴角抽了抽，迅速改了主意，“是这样的，我们来晚了，普通窗口的饭菜只剩下一些边角料。能不能帮我们打两份专用窗口的饭菜，我们还钱给您？”
如果不是担心给人家留下恶感，她才不想帮蒋美晴要一份饭菜呢。凭什么她上前，蒋美晴只坐着捡便宜。
牧洁嘴里喊着几位哥哥，眼睛却只盯着江燕澜，卢宇和耿思源心知肚明，也不作声。
“抱歉，不方便。”江燕澜收敛了笑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完又转头问对面两人，“吃完了吧，把桌子收拾一下，我们去训练室看看。”
“好的！”卢宇和耿思源大喜，几乎从位置上跳了起来，迅速收好桌上的碗盘，“好了，秦哥，咱们走吧？”
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为女性向导说话的意思。牧洁脸上青青白白，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不该发脾气。
“好。”江燕澜点点头，又对着堵着通道口的牧洁示意，“麻烦让让。”
牧洁一脸憋屈地移开脚步，看着三人走远，恨恨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B级哨兵嘛……”
走在后面的江燕澜停住脚步，眯着双眼回头睨向杵在原地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冷，“这位小姐是不是不知道，哨兵的五感发达，尤其是耳力。”
周围的哨兵们哄然大笑了起来。
牧洁倏地涨红了脸，紧咬着嘴唇，噤若寒蝉。她一个E级向导，哪敢往死里得罪上位哨兵，又不是不要命了。
蒋美晴低着头，极力遮掩脸上的笑意。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必须靠牧洁抢韩景承的金手指寒月果，还有男主云铮，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男神……

第91章 弱鸡向导3
训练场是整个塔组织最重视的地方，如果说生活类设施是八十年代的产物，那偌大的训练场就能看出原本超前的科技水准。
训练场地分为个人和公众训练场两种，正中心是一个离地两米的格斗擂台，只要交了钱就可以打一场。擂台会根据胜负记录，给所有的哨兵进行排名。
当然，挑战排名越靠前的哨兵，费用就越高，不然人家凭什么要接你的挑战。出任务都没空了，谁要浪费时间跟你打？
根据大屏幕上的显示，目前排名前两位的是塔组织唯二的两名黑暗哨兵，一个翟泽等级A，一个施星海等级A-。
黑暗哨兵是对自身五感控制达到登峰造极的哨兵别称，他们的精神领域处在一个相当稳定的高度，不必再受限于向导，普通向导也无法进入他们的精神海进行疏导，除非有S级向导横空出世。
江燕澜他们进去的时候，擂台比赛还没有开始，一群人围在大屏幕前面指指点点，应该是在分析胜率，旁边还有人吼着催他们赶快下注。
卢宇搓了搓手，“秦哥，您看谁会赢，我们也去下一注？”
凭秦哥的眼力，这波肯定稳赚不赔。
耿思源皱眉拽了他一下，同时飞了个眼神——你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机会不去训练场求指点，竟然还浪费时间在赌-博上？
看见卢宇缩了，又笑呵呵地帮着打圆场道，“秦哥，鲈鱼他开玩笑的。我们平时出任务赚的钱刚好够吃喝，哪有多余的浪费在下注上……”
江燕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四周的个人训练场。那些训练场有少部分是正大光明地对外敞开，外面的人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主人训练情况；有些四壁雾蒙蒙的，像蒙上了一层寒霜，应该是主人选择了隐私模式。
他眯着桃花眼，下巴往前点了一下，“走，我们去找个空闲的训练场试一试。”
格斗什么的，后面有机会再来看，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原主的实力捡起来。
耿思源赞同地连连点头，又瞪了卢宇一眼，让他别乱说话。卢宇委屈地撇撇嘴，下注又不耽搁训练，不去就不去呗，干嘛还要瞪他？
三人找到一间无人的训练场，江燕澜左右看看，还在想怎么操作，耳边突然听到“滴”的一声，耿思源已经抢着把卡刷了，“嘿嘿，秦哥，吃饭您请的，我们可不能再占您便宜了。”
卢宇锤了他一记，示意花费两人平分。
“随你吧。”江燕澜也没拒绝，走过去瞄了一眼，发现训练室一小时20，收费还挺高的。他大概要克制一点，不然多来几个小时就会把新收的两个小弟搞破产了。
没错，小弟。江燕澜不太想回青蟒小队了，那些人跟原主太熟悉，贸然加入进去，露馅的风险太大。
何况原主的队长只给他放了半个月的假，还要求他给自己找个向导。他连自己的情况都弄不清楚，怎么找向导？
向导是人，又不是东西！
***
江燕澜在屏幕上操作了一下，选了隐私模式，四周的视野一下子朦胧起来，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训练场的项目分为基础的力量训练、敏捷训练、武技训练，除此之外还有延伸的精神体训练、实地对战训练……
江燕澜借口考察两人资质，让他们把基础训练三大类过了一遍。通过系统评分可以发现，耿思源力量强，卢宇敏捷更高。至于武技，两人都是通过系统购买的C级武技。这是系统通用的，任何人都可以学，前提是要你买得起。
但想学更高深的武技，就需要师傅亲手传承了。一般哨兵不是年纪大到动不了，都不会把自己的绝招透露出去。毕竟野外再危险，也不如人心险恶。
江燕澜还让卢宇和耿思源打了一场，两人一个用锁链，一个用□□，最后还是灵敏的卢宇更胜一筹，用锁链把耿思源困了个结结实实。
战斗结束，卢宇一抖锁链松开耿思源，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道，“其实真正打起来我打不过源子，我的精神体在陆地上起不了什么作用，源子的穿山甲在背后一偷袭我就输了……”
说到底两人半斤八两，实力差不多，所以一有外力加入，胜负就一面倒。
江燕澜点了点头，“行，今天就到这里吧。”不等他们失望，又接着吩咐，“明天继续，早上7点半，训练场大门口见。”
两人马上转忧为喜，“谢谢秦哥，我们一定准时到！”
其实现在才下午四点，他们也不敢过问江燕澜为什么提早结束，老老实实听吩咐就是了。
耿思源和卢宇走后，江燕澜又重新开了间训练室，同样选了隐私模式。
他从力量开始练起，深吸一口气，狠狠一拳砸到力量测试仪上，然后表情有点尴尬。
因为测试仪上的数值显示，只比耿思源高那么一点儿。
原主一个B级哨兵，等级比耿思源高了整整两大阶段，不可能只有这样。
江燕澜回想了一下耿思源和卢宇的出拳方式，手臂也跟着比划了一下，感觉有一股气，从丹田往上升起。他朦朦胧胧地催动这股气运行，然后在它疯狂运转的时候，狠狠一拳砸到测试仪上——
成了！
测试仪上显示的数值是之前的五倍，江燕澜翻了一下等级标准，他刚刚那一下，刚好够到B-的入门值。
行吧，好歹有努力方向了。
江燕澜在训练室耗到晚上七点，去食堂吃完饭以后，又到图书馆查了两个多小时资料，临走还借了一堆书。
不是他不肯努力，训练什么的按理要循序渐进。他现在什么都不懂，还是多看看书吧，免得把自己练废了。
江燕澜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神经就一直紧绷着，因为他已经看出这个世界的危险等级非常高。不说别的，高位者搞死低位者是非常容易的事，别说什么塔组织的规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努力。
现在摸索到模糊的边缘了，心里的紧张情绪也稍稍方松了下来。
离开中央区，路边的行人逐渐少了下来。不知道是为了节约，还是因为哨兵的夜视力都很不错，昏黄的路灯还没天上的月亮明亮，一群个头超标的蚊虫围着朦朦胧胧的灯光盘旋飞舞，让人头皮发麻。
江燕澜路过某片树林的时候，耳尖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内里微低的响动。他浑身一凛，毫不犹豫地摆出了防御架势，“谁？！”
话音刚落，黑狼突然主动从精神海跑了出来，透明的身体闪着淡淡的莹光，撒开四爪跑进了漆黑茂密的树林里，然后从里面衔出来一只……小鸡？
黑狼小心地将小鸡放到地上，又伸出大舌头，从上到下将人家舔了一遍。像是舍不得吃，又想尝尝味道好不好，尝完觉得不错，又舔了好几口。
小鸡原本还瑟瑟发抖的，被黑狼用舌头洗了一个免费澡以后，突然炸了，“啾啾啾啾啾——”
当然，它要有毛才炸得起来。小家伙一身光秃秃的，零零星星几根细软的杂毛贴在瘦巴巴的身体上，说实话，样子有点丑……
可是黑狼显然很喜欢，不管小鸡怎么扇着翅膀尖叫后退，还不依不饶地追上去亲近人家。
树林中很快响起了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远离，小鸡的身影也逐渐开始消散。黑狼焦躁地动了动爪子，又想张嘴咬人家，显然想把它留下。
江燕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这人的精神体是只小鸡，实力显然不高，不可能是别人派来对付他的。真实的情况应该是，人家原本就在里面（？？？在里面干嘛），他路过就路过了，互不打扰就算了。
偏偏他的黑狼去把人家的精神体衔了出来，这会儿还想强行把小鸡留下，要是在野外，这属于挑衅行为。
要知道精神体是可以互相伤害的，黑狼咬住了精神体小鸡，主人肯定也跑不掉。
江燕澜连忙厉声制止，“不准咬！”
黑狼僵住了，小鸡“啾啾啾”地扑扇着没毛的小翅膀，两只牙签似的小腿舞得飞快，还没钻进树林就消散无踪了。
黑狼焦急地动了动爪子，凑到它消失的地方嗅了嗅，显然还想跟上去，被江燕澜严令禁止了。
他还冲着黑漆漆的林子喊了一声，“里面那个谁，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脚步声蓦地停了，然后“砰”地一声，里面的人像是跌到了，树叶和枯枝被压得咯吱作响，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江燕澜知道里面的人还在，不过他没有进去找人的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还自身难保呢。
“快走，不是不准你出来吗？你要的玩具没了！”反正他也忘了买，正好赖过去。
黑狼嗷呜了一声，金色狼眼从下往上睨着他，满脸写着“大傻子”。
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主人？
它念念不舍地回头看了看树林，发觉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失望地垂下了狼耳。
从头到尾江燕澜都没有发现，没有他的允许，黑狼是怎么从精神海出来的……

第92章 弱鸡向导4
这次意外江燕澜只当是个小插曲，根本没放在心上，但跌坐在枯叶里的黑发少年却是满头大汗，表情变了又变，满眼惊疑不定。
外面的哨兵就这么走了？
如果他的感觉没错的话，刚刚就是书上描述的相容达到90%以上的精神共鸣吧。他的小黄被黑狼舔舐的时候，他的精神海突然炸开了一朵火焰花，细细密密的愉悦情绪通过精神触须传导回来，令他不期然软了双腿，跟着跌坐到地面……
他还以为哨兵会进来抓他回去，强迫他进行精神结合。可是人家没有，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道了歉，然后带着自己的精神体走了。
韩景承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落，他不想因为相容性高而跟一个陌生人结合，虽然精神结合之后，对方会对他很好……
可是相容性根本不代表爱，那只是哨兵和向导信息素的吸引。时间久了，双方都搞不清楚，自己是真的喜欢对方，还是因为相容性高而喜欢对方。
可是对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他又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好像前一刻还被人握在手里，下一刻对方突然撤离，他有种不上不下，一脚踩空的错愕……
韩景承自卑地垂下了脑袋，一定是他的精神力太弱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精神体接触瞬间产生的放松和愉悦，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向导，还是等级低的一方的缘故？
不然没有哪个哨兵会放过一个和他相容性超过90%的向导的。
就算他一开始不愿意，在塔组织和信息素的影响下，他最终也会同意的。
孩子，其实你想多了。江燕澜刚刚过来，对于精神力的掌控仅限于原身屏蔽多余感知的潜意识反应，哨兵又不是向导，何况还是个半吊子哨兵。
韩景承咬了咬下唇，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精神体孱弱是潜力不高的缘故。可是今天他无意中听舍友聊天才知道，原来塔组织每个月发放给未成年向导的培元药剂是五瓶每200毫升，而不是他以为的五瓶共计200毫升。
培元药剂是非常珍贵的药剂，家长不可能让孩子带到学校，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自然不可能有人告诉他。
他们家情况复杂，母亲是个普通人，继父牧钧是个D级哨兵，除了同为向导的牧洁，他想不到其他人会拿他的药剂。想到母亲对牧钧父女的低声下气和讨好，韩景承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跑去找牧洁讨要说法，却反被牧洁羞辱了一顿。没多久母亲就跑来找他，说药是她主动给牧洁的，让他不要找牧洁的麻烦——
“你都十六岁了，能不能懂事一点儿？你长这么大，吃的穿的哪样不要钱？多亏你牧叔叔不嫌弃，辛辛苦苦把你养到这么大，我把药剂给牧洁怎么了！”
“你一个F级向导，任务出不了，有能力的哨兵又看不上你，等我老了难道要指望你吗？……景承，妈也是为你好，你牧叔叔是D级哨兵，牧洁等级比你高，又是女性向导。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将来怎么也不会让你饿死。妈从小就教你，吃亏是福，吃亏是福，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忆起母亲的话，裴邵承自嘲地笑了笑。她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吧，他父亲是为塔组织出任务死的，丰厚的抚恤金会支付到他十八岁。就算他成年了，他母亲作为伴侣，每个月也能领到最低保障。
可是看着母亲衣着朴素，满脸沧桑的模样，他又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来。这些年来，他母亲任劳任怨地给牧家人当保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偏偏舍得花钱给牧钧一家享受。
轮到亲儿子的时候，她就想尽办法节约。牧家人不喜欢吃剩菜剩饭，她每次都比着分量做，要是谁不小心多吃了一点，晚上饿肚子的就是他们母子。大冬天的，他的饭盒里只有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白水煮肉，牧洁那边却有专门现做的新鲜饭菜，价格昂贵的蔬菜水果都是牧洁喜欢的……
只是在吃饭上受委屈还不算什么，他母亲改嫁之后，他就再也没买过新衣服了，穿的全是改的牧洁不要的旧衣服。牧洁不高，等他身量长成穿不下以后，又接着改牧钧的旧衣服……
母亲似乎完全没考虑过一个男孩的尊严问题，他每天穿着女孩的衣服，吃白水煮肉，精神体还是只孱弱的小鸡……在学校能抬得起头就怪了。
他每天独来独往，别的孩子也不愿意跟他交朋友，因为嫌他丢脸。
别的孩子对于十六岁进入塔组织，或多或少都有些抵触情绪，他却一点没有，巴不得逃离那个冰冷扭曲的家。
他日盼夜盼，上个月终于到了十六岁，进入塔里领了合身的作战服，身份卡里每月自动发放最低生活费……他终于跟别人一样了！
韩景承满心期待，以为自己和大家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至少能交一两个同期的向导朋友……
可惜，现实让他失望了。他的起点早就落下，一个F级的向导，还是最低等级的F-。
同寝的人没有嘲讽他，他们只是无视了他。用他习惯的方式，再次无视了他……
所以当他无意中得知药剂数量不对的时候，才会那么气愤地去找牧洁对峙。可是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母亲身上。
韩景承很想问问她，自己究竟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他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她要毁了他的一生？
可他终究还是心软了，狼狈地逃进了这个树林里。如果不是刚才那个意外，他不知道还要在里面呆多久。或许饿得受不了，自己爬出来；也或许在饿死之前，提前了结自己……
刚才那个哨兵，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想再被人无视，被人看不起，他要变强！
韩景承咬了咬牙，你连死都不怕了，还矫情什么？就算主动送上门，人家也不一定要你呢！
***
一连十天，江燕澜都耗在了训练室。
他的力量值一直在稳步攀升，最后定格在了A级边缘线上。至于敏捷就差多了，因为身体比脑子还快，身体瞬移之后，脑子往往没反应过来，最后往往以触礁结束——
“训练结束，训练时长1小时43分26秒，平均反应速度0.13秒，评级C+。”冷冰冰的机械音极尽细致地汇报着成绩。
尽管敏捷还是不达标，江燕澜却已经很满足了。因为他有预感，再给他两天时间，他一定能把敏捷练到B。
幸好卢宇和耿思源没同他呆在一个训练室，不然他们恐怕会以为江燕澜在逗他们。三天前他的三项基础评级还是D、E、F，现在前两项就变成了A和C，黑暗哨兵都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结束了力量和敏捷训练，江燕澜去了隔壁，卢宇和耿思源已经休息一会儿了，正在等他。
两人面上一喜，纷纷站起身打招呼，“秦哥。”
江燕澜看了他们一眼，“休息好了吗？今天谁先来？”
卢宇兴冲冲地举手，“我先，我先，今天到我了！”
江燕澜点点头，“好，开始吧。”
江燕澜和耿思源退到观战区，耿思源在操作面板上点了一下，选择系统对战。
系统不比实地对战，直接根据宿主的实力模拟出高一小等级的虚拟对手，也没有精神体参战，对训练个人武技是非常管用的。
卢宇的虚拟对手也是用锁链的，两人很快战到了一起。江燕澜看着场中的两人你来我往，长长的锁链像两条灵蛇，卢宇手腕一抖，一个大滑步退开……江燕澜脑中逐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身手利落地耍着一套锁链招式，招招致命！
场中的卢宇已经落败，随着冰冷的电子音，虚拟人物很快化为光点分崩离析。
耿思源看着出神的江燕澜，安静地一点也不敢上前打扰。
卢宇输了对战，稍稍低落了一会儿，很快就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望着他秦哥。他知道，秦哥回神以后就会过来指点他了，说不定今天还要教他新的招式！
江燕澜发现他脑中有数不清的武技绝招，他每次看完之后，本能地知道怎么让它发挥最大威力。
走第一遍的时候，他的速度并不快，招式看起来也很寻常。卢宇却不敢大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果然，第二遍的时候，江燕澜手中的锁链逐渐犀利起来，银色的光影明灭闪烁，杀机笼罩着整个训练场。好似只需他一个想法，锁链一端就会瞬间贯穿猎物——
卢宇着迷地看着江燕澜的动作，耿思源却是遍体生寒。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秦哥的本命武器是什么，一开始教导他们武技的时候，他还磕磕绊绊的，显得很生疏。
现在那条锁链却像是活了一样，犀利地让人心惊！他有预感，就算他和卢宇用尽全力，在这条锁链之下也挺不过三秒！
除了锁链，秦哥的枪法也在稳步提升，更别说他还有本命武器，那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耿思源总觉得秦哥身上的神秘之处太多了，跟他相处越久，越觉得他不止是个B级哨兵。耿思源没跟上位哨兵相处过，不知道别的哨兵是怎么样的。但他知道他们最多只会练两门武技，因为多了不够专精。
像秦哥这样想练就就练，甚至在短时间内练到手随心动，威压漫天的，他只见过这一个。
诚然，耿思源心里是感激秦哥的，可他也很担心他的目的。他对自己和卢宇已经不止是尽心尽力，亲传弟子都没这么负责的！

第93章 弱鸡向导5
江燕澜指点完耿思源已经下午一点了，三人饥肠辘辘地从训练室出来，直奔食堂。
江燕澜刚步下台阶，斜里突然冲出来一个黑影，突兀地抬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凭着哨兵良好的动态视力，江燕澜很容易就看清了黑影的长相。
那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少年，全身瘦巴巴的，穿着型号最小的作战服还显得宽敞。因为年纪小，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贴在两颊上，好歹撑起了那张清秀的面容。
他脸上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不大不小的杏仁眼，眼神黝黑锃亮，带着一股他这个年纪才有的执拗倔强。纤细的身体明明颤抖的厉害，却硬是凭着那股倔强昂起了脑袋，“秦渊大人，你，你有喜欢的向导了吗？如，如果没有，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江燕澜愣了一下，熟悉的感觉刚刚掠过脑海，一段剧情就熟门熟路地传输了过来——
这个又黑又瘦的倔强少年名叫韩景承，因为年幼丧父，母亲改嫁，他十六岁之前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虽然是个向导，但他实力太差，又没有上升潜力。就算进了塔组织也处处碰壁，被人瞧不起。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他遇到了男主云铮。
两人的相遇只是偶然。云铮见小少年一副大受打击，心如死灰的模样，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就好心劝导了两句，还把自己买的盒饭送给了他。
从小就没人关心，没人爱的韩景承大受感动，就此记住了云铮的名字。
本来只是萍水相逢，谁知两人的缘分还不浅。接下来的日子，云铮又意外帮韩景承解了两次围，在图书馆遇到还顺口指点了几句。
一来二去的，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心中难免起了些许波澜……
韩景承是个努力的人，年少的时候被耽搁了，他就靠后天弥补。为此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有点能力之后，就开始接塔组织发布的任务。
别的向导不是逼不得已，都不爱出野外任务，他却乐此不疲，越辛苦的任务钱越多。只要人家不嫌弃他实力低，再危险的任务他也敢接。
也正是这些危险任务激发了他的潜能，韩景承的实力上升得飞快，五年时间连跨三个大阶段，硬是将自己历练成了一位优秀的C+级向导。他的精神体小黄也越长越大，逐渐羽翼丰满。虽然专家都看不出是个什么种类的飞禽，但它能飞能爬树，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塔组织的哨兵数量一向比向导多很多，普通的C级哨兵是不可能找同等级向导的，他只能往下找D级、E级。
韩景承一个C+级向导，稍微努点力匹配个A级哨兵都没问题，但他的人生偏偏在云铮身上拐了两次弯。第一次他崛起了，第二次却是万劫不复——
原来云铮的队伍接了一个危险较高的护送任务，需要一个高位向导同行。云铮亲自邀请，开的价码也合适，韩景承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不过他刚进队伍没多久就后悔了，云铮队伍里不知为什么有个普通人，还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贺瑶。
这个女人刁蛮任性，处处针对自己，偏偏身为队长的云铮还袒护她。
韩景承这时候的眼界已经足够开阔了，年少时那点朦胧的憧憬在云铮的偏袒下根本禁不起考验，“哧”地一下就破灭了。
不过后悔归后悔，队伍已经出发了，云铮对他有恩，韩景承的职业道德也不允许他半途反悔。一路上的糟心经历就不提了，他还因为贺瑶的冲动被推到一个山坡下，脚踝受了点小伤。
不知道贺瑶是故意的，还是怕别人责怪，他在山坡下面独自过了一夜，第二天云铮才带着队伍里的人姗姗来迟。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韩景承又累又渴，意外在山缝中找到一株成人小腿高的植物。那植物上面结了三颗红果子，其中一颗已经被虫子啃了一半。他先用刀削了虫子啃过那半个吃了，等了一个小时发现没问题，就把另外两个也都吃了。
谁知道这个红果子是个大机缘，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浑身气血沸腾，精神领域突飞猛进。被找回去没多久，韩景承就隐隐感觉自己要突破了！可是向导在野外突破精神力无法自控，很容易造成动植物暴-乱。他没有办法，只得苦苦压抑着，希望回到安全的城市再突破。
让他松口气的是，这时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贺瑶不闹事了，云铮也下令让队伍全速赶路。
不过韩景承这口气松得太早了……剧情中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云铮口中一个突破失败的死人。巧合的是，从小精神领域受伤成了普通的人女主贺瑶，这时候精神力竟然开始逐步回升，最后稳定在B级。
男女主对外说是韩景承晋级时的精神波震荡，让女主黯淡的精神海产生了共鸣，所以才得以恢复。
不过事实如何，谁也无法得知了，甚至连韩景承的埋骨地，也只有男主云铮知晓。
韩景承的母亲得知儿子的死讯之后，还缠着云铮闹过一阵。不过随着贺瑶的身世曝光，牧钧也不敢再放任她闹下去了。
因为女主贺瑶，竟然是塔组织里实力排名第一的黑暗哨兵瞿泽的私生女！是他出任务时一次露水姻缘，同一个陌生女向导生下的。
瞿泽年轻时风流浪荡，没结婚也没有孩子，年纪大了突然冒出一个私生女来，不得不说是意外之喜，验过DNA之后很爽快地就把人领了回去。
而云铮押对了宝，借着未来女婿的名头成了瞿泽的亲传弟子。
贺瑶的后半辈子可谓是风光无限，父亲是塔组织最厉害的黑暗哨兵不算，丈夫云铮也在三十六岁晋级，成了塔组织最年轻的A级哨兵。虽然她自己一辈子都是个B级向导，不过她为云铮生了两个儿子，最后分别觉醒成了一个哨兵和一个向导，还都是潜力极高的那种，不得不说是人生赢家。
而莫名其妙死亡的韩景承早就被人遗忘在了脑后。
其实这个故事是以男主云铮为起点的，典型的升级流爽文。
云铮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不知道两口子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指望了，就把希望寄托在下一辈身上。两人从结婚开始就致力于为人口作贡献，前后生了十二个孩子。
云铮排行第五，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直到8岁都没有觉醒的意思。恰好云母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家里确实养不起了，就把云铮送给了一对旅行的夫妻。
那对夫妻住在一个偏僻的小城里，云铮跟他们回家之后才发现两人根本不是诚心想要孩子，他们要的只是一个洗衣做饭、任打任骂的奴隶。不止如此，没钱的两口子还把云铮送到了一个黑矿上做童工。
云铮也不是傻的，趁着变异兽袭击矿区的时候逃了，贺瑶和她的母亲就是在这时候救了他。云铮在贺家养好了身体，很快顺利觉醒。
接下来就是两人青梅竹马的成长日常，如果没出意外的话，两人会顺利长大，加入塔组织，然后结婚生子。
可惜主角总是多灾多难的，贺母的仇人找上门来，抓了贺瑶威胁贺母。最终贺瑶精神领域受创，贺母为了救她也受了重伤。临死之前，贺母交代了贺瑶的身世，让他们去投靠那个男人。
不过瞿泽风流的时候用的是假名，两个十几岁的孩子，没钱没人脉，自然是没投靠上。直到两人双双成年了，才在一次宴会上偶然相认。
看过剧情，江燕澜敏锐地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因为贺瑶的脾气并不差，她是跟着母亲在一个小城长大的，后来又跟着云铮吃了很多苦，怎么可能一点眼色都没有？就算她嫉妒韩景承是向导，担心云铮会看上他，也没必要明目张胆地作。
因为后来遇上真正的情敌，她的态度也称得上明理和善。而且就剧情来看，云铮大概率是喜欢女性向导的。贺瑶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没道理不清楚。
那她针对韩景承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看他不顺眼吗？
江燕澜皱着眉头，好半天没说话。
“我不行吗？”韩景承吞咽了一下，黑眸紧张地望着他，“我知道我长得不好，实力又低……不过我们相容性很高的！你还记得十天前的晚上吗？我躲在林子里，你的黑狼突然冲进来，把我的小黄叨走了……”
江燕澜恍然，“原来是你啊？”
“是我。”韩景承点点头，又把脑袋低了下去，感觉脸上有点烧得慌，“你，你可以不用娶我，我愿意当你的专属向导。”
听这意思，是愿意跟他精神结合了？
其实哨兵和向导的精神结合是远高于身体结合的，精神结合的时候也会产生快-感，甚至于比生理高氵朝强烈得多。
而且精神结合了，身体接触更是顺理成章的事，没有人能够拒绝。小弱鸡还低声下气地说不用娶他，这是嫖了还不用负责任的意思？
江燕澜气笑了，他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对个孩子下手！
他摸着下巴，故意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对方，“小鬼，你几岁了？”
韩景承瞬间涨红了脸，“十六。”他咬了咬唇，抬起双眸怯怯地望着他，“你要是担心我反悔的话，我们可以签合约，违约金多少随便你写！秦、秦渊大人，我发誓两年之内我会变强的，至少强到帮你梳理精神海……不然我任你处置！”
塔组织规定的标准结婚年龄是18，精神结合亦然。韩景承提出签合约，是怕他觉得自己出钱又出力，万一人才两空不划算吧？
江燕澜挑了挑眉，还挺为他着想的。
韩景承绯红着脸看了他一眼，又低声嘟囔了一句，“我现在年纪小还没张开，等我张开了，一定比现在好看……”
江燕澜差点笑出来，为了勾搭上自己，小弱鸡这是不遗余力了！

第94章 弱鸡向导6
其实韩景承不提，江燕澜也会看在剧情任务的份儿上帮他。小弱鸡身世可怜，求助于人态度也摆得很端正，并没有因为相容性高就胡乱提条件。
一般哨兵可能会吃这套，但小江总是绝对不会吃的。
韩景承把姿态放得低微，完全没有身为向导的骄傲，再一想想五年后他会获得的成就，江燕澜觉得自己还挺欣赏他的。
能屈能伸，看得清形式，还够努力，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意外”，他肯定会走得更远。
两人对话的几分钟，黑狼已经主动跑了出来，它围着韩景承转了两圈，也不知道怎么动作的，转眼嘴上就叼了一只无毛的小鸡。
小鸡拼命挣扎，还大着胆子用尖喙去啄狼嘴边的毛。黑狼吃痛，可还是没有放开它，看似咬得紧紧的，其实很小心，小鸡连点油皮都没破……
卢宇和耿思源对视一眼，纷纷用羡慕嫉妒的眼神去看江燕澜——原来这少年说的相容性高是真的！
精神体主动出现的情况，他们只在书上看过，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们这些哨兵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找到相容性超过60%的向导，秦哥年纪轻轻就遇到，还是向导主动找上门来，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少年还在眼巴巴地等着答案，江燕澜看了地上的两只一眼，状似无奈地道，“行吧，我也不要你签什么合约，我还差个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干吗？”
韩景承惊喜地点头，“干！”
“吃饭了吗？”
韩景承愣愣地摇了摇头。
江燕澜往前走了两步，又勾勾手指，“走吧，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哨兵消耗大，饿得快，本来时间就不早了，耽搁这一会儿他更饿了。
“哦。”韩景承答应一声，小跟班一样跟在了身后，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脚步轻快，显然心情很好。
进了食堂，卢宇和耿思源就要找借口开溜，“那个，秦哥，你带小向导去吃吧，我们一会儿大门口见。”
江燕澜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想什么呢，说好一起吃的。你们也不看看这孩子才多大，我难道还能对他有什么想法？”
韩景承身子一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尽量降低存在感。
卢宇“嘿嘿”笑了两声，装模作样地锤了锤耿思源，“我就说秦哥不是这种人吧，都是源子，思想忒龌龊了！”
耿思源翻了个白眼，怼道，“我看你是不想吃剩菜吧？”
现在快一点半了，食堂里冷冷清清的，普通窗口大半的盘子都空了，剩下的都是些被人挑拣不要的冷肉。
专用窗口那边稍微好一点，剩下的菜色比较多，不过都凉了。江燕澜做主，让厨师现炒几份小炒。
肉菜都是现成的，厨师也乐得赚个外快，答应一声，手脚麻利地开火炒了起来。
四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卢宇和耿思源一边。韩景承小心翼翼地坐在江燕澜旁边，离得远远的，半边屁股都要坐到椅子外面去了。
江燕澜看了他一眼，挑眉，“我又不会非礼你，坐那么远干嘛？”
“不是，我没有那么想！”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韩景承马上靠了过来，跟江燕澜腿靠着腿，手臂挨着手臂，就差钻到人怀里了。
江燕澜似笑非笑，“你坐那么近，我手都抬不起来了，你要喂我吃饭吗？”
“欸？”韩景承为难地皱起了双颊，然后很快反应了，红着脸挪开半臂的距离，“哦……”
想让人挪开就直说嘛，偏要说什么喂饭。
“我的名字你知道了，秦渊。”江燕澜道，又用下巴点点对面的两人，“卢宇，耿思源，他们也在跟我训练。”
韩景承乖觉地喊了一声卢哥、耿哥，他看得出来这两人实力也不低。以前这种人物，人家都不带正眼看他一眼的，更别提一桌吃饭了。
卢宇和耿思源连连摆手说不敢。
两边都有意亲近，说起话来自然放开了不少，卢宇道，“还不知道小向导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景承，是个F级向导……”他尴尬地笑了笑，细声补充了一句，“最低的F-。”
人家尊重他，他也没想隐瞒什么。虽然怕被人看不起，但双方交往最重要的是诚实，以后被人揭穿了更丢人。
塔组织划分的最低分级就是F，达不到F的也会划进这个范围里，毕竟是珍贵的觉醒人类，塔组织不可能把他们拒之门外，所以F-里面的水分其实很大。
都是成年人了，卢宇和耿思源也没有表现出惊讶什么的，当面给人没脸。现在F-算什么，小向导未来肯定会跟秦哥，还怕不能晋级吗？
“韩景承？韩……景承……”卢宇细细咂摸着这个名字，“源子，你觉不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耿思源摸着下巴，“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
江燕澜睨了两人一眼，开口提示，“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食堂门口不是有人吵架吗？后来进来两个女的……”他点到即止。
“噢，原来是你啊！”两人异口同声，跟着表情就怪异起来。
耿思源同情地看着黑黑瘦瘦的少年，“那个什么，小韩啊，家里人对你不好就不要想他们了。你以后跟了秦哥，他肯定会护着你的。”
卢宇也道，“对，有什么困难就跟秦哥说，他本事大着呢。”
自从熟悉起来，两人说话也随意了不少，这会儿只当帮他们秦哥在小向导面前刷好感，完全没考虑过江燕澜会把人往外推。
江燕澜翻了个白眼，也没反驳什么，正好那边厨师叫了，起身准备去窗口端菜。
“我来，我来！”韩景承跳了起来，抢先一步跑了过去。
卢宇和耿思源也不好让人家小向导服侍，也纷纷起身去了窗口。三人端菜的端菜，端饭的端饭，江燕澜自觉没了用武之地，悠悠然又坐了回去。
地上的小黄鸡挣扎累了，站在地上打起了瞌睡，薄薄的眼皮一张一合，丑萌丑萌的。但黑狼一点都不嫌弃，小心地将它圈在自己柔软的腹部，见它张开嘴要舔，江燕澜瞪了一眼，“你给我收敛一点，小心我关你小黑屋！”
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半吊子哨兵了，看了那么多资料，好歹知道精神体亲密会有什么反应。
别以为他不知道，韩景承的耳朵一直红通通的，刚刚想也不想靠过来就是因为它们的缘故。
黑狼抗议似地“嗷呜”一声，发现主人眼神不善，失望地垂下了大脑袋。长吻向后弯放在自己的前腿上，金色的狼眼专注看着颤颤巍巍打瞌睡的小黄鸡，总算是不闹了。
吃饭的时候，韩景承拘谨地只夹自己面前那盘胡瓜炒肉。江燕澜见他把面前那块儿都夹空了，就换了盘酿茄子给他，“别光吃那个，挑食不长肉。”
他顾全少年的面子，没直接说他不敢夹菜。食堂吃饭没用公筷，他也不好给人夹，卢宇和耿思源在他面前已经习惯了，换盘菜也不会介意。
耿思源比较细心，顺势也夹了一筷子胡瓜炒肉，“这菜真的那么好吃？我也试试。”
卢宇不明所以，也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嗯，确实不错！”
又苦哈哈地抱怨，“吃惯了这些，再回去吃食堂的炸肉真的受不了，我早点升到C级就好了。”
耿思源给了他一拐子，提醒他不要贪得无厌。
卢宇心直口快，江燕澜倒没觉得他在暗示什么，想了想道，“再过一个月，我们接一两个任务出去走走，光练没什么用，还要靠实战。”
卢宇眼睛倏地亮了，“真的，秦哥你愿意带我们？！”
耿思源知道秦渊是有队友的，闻言皱了皱眉，“秦哥，你要不要回去先跟你的队友们商量一下？”
不管他们是跟秦哥单独出去，还是加入他原本的队伍，都要通过那边队长的同意。
卢宇也反应过来了，“我们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和源子也可以加散队出任务的。”
江燕澜摇了摇，“不用担心，原来的队伍我不打算回去了。过两天我去任务大厅登记一个新的小队，你们愿意当我的队员吗？”
卢宇和耿思源惊喜地对视一眼，争着点头，“当然愿意！”
“你呢？”江燕澜转头，看向身边埋头吃饭的少年。
韩景承慢半拍地发现江燕澜问的人竟然是他，“我、我吗？我也可以跟你们出任务？！”
少年的黑眸亮得惊人，隐隐含着被人认同的期盼。
江燕澜很想摸摸他的脑袋，不过为了他好，还是加了个但书，“嗯，看你表现。”
韩景承的成就离不开他的努力，他可不想让少年觉得有了依赖，就可以不训练了。
“我会努力的！”韩景承马上道。
吃过饭，江燕澜让卢宇和耿思源先回去训练，他带着韩景承去了交易大厅。
塔组织的交易大厅分为官方店铺和私人店铺两种。如果不想麻烦的，可以直接卖给官方店铺，就是成交价会比市场价低个一两成。
当然，大部分的队伍都不会放弃这一两成的利益，他们会租赁一片交易区，让擅长做生意的队员来摆货售卖。
江燕澜当先一步，进了一家专卖向导药剂的官方店铺，导购马上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位大人，您是要买药剂给您的向导吗？”
江燕澜也没解释，“嗯，你们有些什么药剂？”
导购看了看韩景承，“这位小向导超过十八了吗？如果没有，可以买些培元药剂回去。还有镇心药剂，稳定精神领域，辅助修炼；瀚森药剂，开发拓宽精神域；雪参药剂，强身健体……”
导购一连说了七八种药剂。
江燕澜皱眉，“这么多药，不会吃出什么毛病吧？”他的观念还停留在是药三分毒的阶段。
“当然不会，这些药可是塔组织官方认证过的，绝对不会产生任何后遗症。当然，如果您实在不放心，可以服药一两个小时之后再用另一种，确保安全无虞。”
“也行，就你刚刚说的那些，一样来一个疗程的。”江燕澜“财大气粗”地道。
“好的，我马上给您开单子。”导购笑了，她就知道这是个大主顾！
韩景承见导购走了，赶紧靠了过去，拉着江燕澜的作战服袖子，偷偷摸摸把他往店外拽，“我不用这些，吃药剂还不如多训练，你指导我就好了。”
怕江燕澜觉得没面子，他说话很小声，还探头探脑地盯着导购的方向，生怕人家回来了。
江燕澜纹丝不动，“你要是觉得花了我的钱，以后出了任务还我就是了，不用觉得愧疚。”
韩景承咬唇看他，语带沮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江燕澜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小呢，别因为相容性什么的套牢自己。我愿意帮你，是看中你身上的韧劲，觉得你值得，别让我失望。”
韩景承怔怔地看他，正要开口，就听门外有人惊呼，“韩景承，你怎么在向导药剂店里，你哪来的钱买药？”

第95章 弱鸡向导7
两人闻声转头，只见牧洁带着蒋美晴气势汹汹地踏进了店里。她打量了一眼江燕澜，突然脸色怔住了，“怎么是你？”
江燕澜挑了挑眉，“你有事？”
他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友好，属于高位哨兵的气势放开来，牧洁首当其冲，当即下得倒退了半步，“对，对不起，这位大人，我不是有意冒犯，不过您身边这个向导，其实是我弟弟……”
牧洁咬了咬唇，忆起她进来时两人亲昵的状态，心中既懊恼又嫉妒。这人看不上她，却偏偏看上了一无是处的韩景承，教她的脸往哪儿放！
蒋美晴上前一步，故作好奇地问，“您是怎么认识小承的，怎么会带他来向导药剂店？”
她记得书里没有这段剧情啊，如果有人给韩景承撑腰的话，他也不会被人欺负，需要云铮来帮忙解围了。
韩景承皱了皱眉，跟牧洁一起进来的女人他根本就不认识，喊的那么亲热是想干嘛？
江燕澜勾起唇角，出口的话非常之绝，“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口中那个被抢了药剂的拖油瓶，就是韩景承吧？怎么，看我给他买药剂，又想来抢？”
牧洁脸色变了变，“那是沈姨给我的，我也是上次被韩景承闹了一场才知道。他们母子俩一个要给，一个又说不知道，谁知道他们搞什么鬼？”
“你会不知道那些药剂是我的？”韩景承气恼地反问，“我妈每个月的工资、还有我爸的抚恤金，全都用到你们一家的生活费上了，她哪儿来的钱买药剂，她买得起吗？”
“我怎么知道她哪儿来的钱，她给我我就用了，她又不是我亲妈，难道我还要问她来源？”牧洁翻了个白眼，一对上韩景承，她娇蛮的本性就逐渐暴露了。
蒋美晴拉了拉她的衣袖，故作好人地打圆场道，“好了，小洁，小承受了委屈，你就别跟他计较了。”她又看向韩景承，“还有小承，这事是伯母故意瞒着小洁的，你真的误会她了。”
韩景承红着双眼，“她差点毁了我的人生，一句误会就完了？”
“谁毁了你的人生了！”牧洁争锋相对，也不顾蒋美晴的阻拦了，不依不饶地道，“你有个那样的妈能怪谁，你问她去啊！”
蒋美晴拼命给她使眼色，示意她江燕澜还在呢。现在韩景承搭上了高位哨兵，聪明点的就知道跟韩景承道歉，顺便修复关系。
可惜牧洁是被家里宠大的，火气上来哪里看得见那点眉眼官司，只顾着跟韩景承争个你死我活了，“你觉得吃亏是你的事，我还没说被你们母子俩个骗了呢！”
他们上次在食堂门口吵架好多人都看见了，一些嫉妒她的人故意借此说她的闲话，同宿舍的也在背后嘀嘀咕咕，好像她愿意似的？
她的名誉损失谁来负责！
“呵，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江燕澜冷嗤一声，桃花眼冷冷地剐了牧洁一眼，“以前的事我懒得跟你计较，这次我买药剂给他你总知道了吧？”
牧洁瞬间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我才不会要他的东西！”
“那就最好了。”
江燕澜连正眼都没看她，他越是这样，牧洁越是憋气。可是人家是高位哨兵，她只是个中低阶向导，中间差了三个大等级，她爸都不跟明着跟江燕澜翻脸，何况是她？
“客人，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一共是一万零……”导购满脸笑容地返回，好似完全没看到两方的争执，恭敬地对着江燕澜伸了伸手，一边带路一边详细地说明情况。
江燕澜顺手抓过韩景承的手腕，示意他跟上。
韩景承的注意力还在牧洁身上，不过他也没有反抗，乖乖地跟着牵着他的人走了。
走了几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腕还被人家捏着。他不自在地动了动，瞄了眼导购，低声道，“秦哥，我自己走。”
江燕澜本来就是为了把他拉开，闻言马上松了手。
韩景承捂着手腕，回头看牧洁和她的朋友，只见牧洁举着手环，很不高兴地在说着什么。蒋美晴拉着她的手臂，发现自己的目光，友善地笑了笑。
韩景承收回目光，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莫名其妙。她是牧洁的朋友，总是对自己示好是几个意思？
人都是有偏向的，如果他有朋友……好吧，如果秦哥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当着外人的面他肯定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这一方，私下里再进行劝说。
像蒋美晴这样两面讨好，完全没有一个朋友应有的忠诚。没有人会意愿看见自己的朋友跟自己不合的人亲近，不管理性怎么样，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至于牧洁在做什么……韩景承自嘲地笑了笑，除了告状，她现在还能做什么？
不过她注定要失望了，他为了省钱没有办理手环，也就没有联系方式。他妈一个普通人，每月只有一次探访机会，十天前已经用过了。
所以一直等到江燕澜和韩景承大包小包地离开店铺，牧洁都没有看到期待中的场景出现。
她愤恨地咬了咬牙，“别以为有人包养尾巴就能翘上天了，这个世界是靠实力说话的！”
“这位小姐，你们到底买不买药剂？不买别杵在过道中央啊，挡着别的客人了。”
另一名导购好声好气地介绍了半天，结果这两人一个打电话告状，一个理都不理她。跟他们吵架的两人都买了一堆，这两个倒好，不买还进来找贵客的麻烦，导购的白眼翻得都要飞起了。
说人家被包养，有本事你也找个高位哨兵包养啊，你倒是想啊，人家看你一眼了么？
牧洁脸上青青白白，一边踩着重重的脚步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骂，“哼，狗眼看人低！”
导购也火了，扬声道，“哎你说谁是狗呢？别走啊，不买药剂还骂人，你以为你谁呀！”
蒋美晴尴尬得不行，低着头跟在牧洁身后，感觉脸都丢光了。不由在心里大骂牧洁，没有大小姐的命就别生大小姐的病，任性又看不懂人眼色，以为谁会惯着你呢！
难怪是个炮灰命！
***
江燕澜看了看手里提的东西，“走，我先送你回寝室。”
韩景承犹豫了一下，“秦哥，这些药剂能不能放在你那儿？”
不是他小心眼，这些药剂价值不菲，他跟同寝的关系本来就处得不好，人家看他突然有钱买药剂，指不定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而且寝室里人来人往的，万一不见点什么，又要闹矛盾了。
韩景承因为手头拮据，从小到大没少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被人欺负，因此心思特别敏感。
他见江燕澜没有说话，垂下眸子，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你不是让我去给你做饭、打扫卫生吗？放在你那里也是一样的……”
江燕澜也没因为他的小心思说什么，“行，那就放我那里吧。”
他本想说出钱给他租个单间，不过后来一想，他带人训练和买药剂已经很慷慨了。如果事事周到，这孩子说不定还会多想。
再说韩景承又不是真正象牙塔里的孩子，他虽然实力低微、自卑，却并不怯懦，这点从他敢于跟牧洁争执就能看出来。
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他保护得太好反倒不好。因此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拿着东西去了2区江燕澜的家里，进了门，韩景承小心地扫了一眼四周，莫名有点不自在。
江燕澜给他倒了一杯水，韩景承接过来，没话找话，“秦、秦哥，你家里好像有点空啊？”
江燕澜解释，“我才搬过来，而且平时出任务比较多。”
“哦。”韩景承呐呐地喝了口水，不说话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单独相处，还是呆在这种密闭的空间，身旁哨兵的存在感非常强烈，韩景承感觉精神领域又在颤动，跃跃欲试地想要伸出触角去碰触对方的。
江燕澜也有相同的感觉，他的五感敏锐，能清楚地感觉到少年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他皱了皱眉，这感觉，好像有点不妙啊……
难道哨兵向导相容性高，还有催-情的作用？
江燕澜一口气干了自己的水杯，将之扣在桌上，“走吧。”
“哦，哦。”韩景承也赶紧仰头喝完自己的水，因为太急，还不小心洒了一点出来，修长细腻的脖颈上沾了几滴水珠。
江燕澜忍着帮人擦拭的冲动，几乎是瞬移到了门口，倏地打开的大门。
两人下了楼，到了宽敞的空间，那种想要亲近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不少。
江燕澜松了口气，顺口问韩景承，“你想先回去，还是跟我去训练室？”
韩景承毫不犹豫地道，“去训练。”
“对了，你平时要上课吧？”进入塔组织的前两年，都会进行系统培训，向导除了教授控制精神力，还会教一些野外常识。
当然，这些课程对于提升实力没多大作用。
韩景承心下一凛，马上道，“我的课程每天四点钟就结束了，有充足的时间过来打扫屋子，洗衣服做饭。晚上再参加训练，秦哥你看可以吗？”
少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表情紧张。
江燕澜心软了一下，“可以，你不觉得辛苦就好。”
只是这样一来，他是不是该练练哨兵的抵抗能力了？要是两人相处气氛就像刚才那样，早晚要出事……
韩景承丝毫没看出江燕澜的烦恼，他傻乎乎地咧开嘴，眼神亮了亮，“不辛苦！”
***
牧家
牧钧近年已经很少出任务了，每天出入组织基地，靠给人跑腿，或者是介绍生意赚钱。反正家里有沈丽的工资，完全足够开销了。他的钱自己留着，已经存了不小的一笔，完全没必要巴巴地接任务，跟着队伍出生入死。
这天晚上牧钧回家，脸色不怎么好。
沈丽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牧钧没好气，“还能怎么了，不就是景承那孩子！难道小洁没打电话给你？”
沈丽期期艾艾，“打，打了。”又露出为难的表情，“我这个月的探望次数已经用过了，景承又没有手环，我联系不上他……”
牧父牧母不高兴起皱起了眉，牧母垮着脸道，“他又惹什么事了？小小年纪怎么就不学好！”
“听小洁说，他刚进组织就找了个哨兵包养他，还是个高位哨兵。”牧钧咂砸嘴，嘴上说得不屑，其实心里扼腕得不行，怎么就没有高位哨兵看上他们家小洁呢！
牧母斜着那双三角眼，“丢人现眼！沈丽你还不快想办法把人劝回来，他韩景承怎么说也是我们牧家的孩子，我们丢不起那个脸！”
牧父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是一个意思。
沈丽揪着身前的围裙，左右为难，“要不，我下个月再去找他？”
下个月？
听说那个哨兵给韩景承买了一堆药剂，下个月怕是早就消耗完了！
牧钧拍板，“这样吧，我明天给景承办个手环，让牧洁交给他。”
跟药剂比起来，手环算个屁！韩景承从小就听他妈的话，一个电话过去药剂还不手到擒来？
牧父和牧母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还是我去办吧？”沈丽抠了抠手指，自觉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不懂事，让她抬不起头来。
牧钧看了她一眼，“你有钱？那你把钱给我吧，办个手环而已，也不费什么事。”
“哦，那我一会儿拿给你。”
牧钧满意了，“什么时候开饭？我忙了一天，都快饿死了。”
沈丽忙往厨房跑，“差不多了，我这就端出来。”
“嗯。”牧钧像个大老爷似的坐在桌子上，完全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连同牧父牧母，都是一副等着伺候的模样。
如果说他们一开始还勉强尊重沈丽的话，七、八年下来沈丽的态度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信心。

第96章 弱鸡向导8
韩景承是第一次进训练场，刚进门就被擂台上激烈的打斗惊住了。原来这些哨兵打斗起来手段这么凌厉，难怪可以在异兽异植包围的野外划出一条道来。
他转头望着身边的江燕澜，那些哨兵都这么强了，秦哥是不是比他们更强？
“怎么？”江燕澜微微侧首，“怕了？”
从韩景承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锋利笔挺的侧面，和性感的下颚曲线。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也跟着滑动，男人味十足。
其实秦哥长得很俊，就是黑了点儿，他的眼睛竟然是桃花眼，眼波流转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勾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韩景承倏地收回视线，敛下眸子，感觉脸上有些热，“不，不是，我不怕。”
江燕澜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小子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忆起自己少年的时候，似乎总是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因此也懒得去追问，“走吧，先去找个训练室。”
其实训练场有向导专用的训练室，不过收费更加高昂。韩景承第一次，只需要做点简单的身体素质训练，没必要专门去租向导用的训练室。
尽管江燕澜把训练难度降到了最低，一轮下来韩景承还是累得满头大汗，脸色潮红地瘫在地上，感觉手脚酸软都不是自己的了。
“起来，我给你开了散步模式，训练完了不能马上停下。”江燕澜站得远远的，完全没有去搀扶一下的意思。
在他身后，黑狼顶着缩成一团的小黄鸡，两只精神体相处的异常和谐。
韩景承咬牙爬了起来，智能模拟器启动，周围出现了鸟语花香的场景。
江燕澜丢了一根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擦吧，你现在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谢谢秦哥。”韩景承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将毛巾胡乱罩到脑袋上，借此掩饰脸上的沮丧表情。他也太没用了，这么点训练就差点爬不起来，秦哥会怎么想？
江燕澜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突然开口安慰道，“你是向导，身体素质不拖后腿就行了，不用跟哨兵比。过几天我再带你去做精神力训练。”
韩景承点了点头，心底好受了点。不过秦哥这么说，他也不能因此降低要求，放弃身体素质训练。
韩景承散了身上的汗，江燕澜让他坐在旁边休息，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先回寝室。
黑狼抗议似的“嗷”了一声，眼神非常不满。觉得他的主人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向导，哪像它，这么快就取得小黄鸡的信任了！
韩景承没听到黑狼的叫声，不过他还不想走，“我还是坐一会儿吧，我想看看秦哥你是怎么训练的。”又犹豫了一下，“不会打扰你吧？”
江燕澜不置可否，“随你吧，别乱跑就行。”
已经过了十来天的，原主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他想了一下，还是要练练原主的拿手武器。原主擅用的是鞭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异兽的皮炼制的，坚硬异常，手柄处包了厚厚的浆，正好跟原主手心的老茧对应。
江燕澜已经练了一段时间的锁链，两种武器用力方向不同，但有异曲同工之妙，江燕澜适应了一段时间，身体好像有它自己的记忆似的，动作比用锁链更加流畅。
韩景承看着场中将一柄长鞭舞得虎虎生风的男人，鞭尾在空中破风而过，尖锐地打了个呼哨。离得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四周空气的涌动，如果站在场中，可能只看得见漫天的鞭影，往哪儿逃都不知道。
韩景承心中惊叹又佩服，他觉得他秦哥比擂台上那些人厉害，不用比他都知道！
***
第二天清晨，韩景承早早地就醒了，他先起来拿了洗漱用具，静悄悄地去了浴房洗漱。回来先把昨晚带回来藏好的那瓶培元药剂喝了，然后安静地换了作战服，关门下楼。
他早上要上课，去不了秦哥那里，所以特意带了一瓶药剂回来。
门关上之前，他听到睡在门口的室友翻了个身，含糊地骂了一句，“大清早的，烦死了！”
韩景承也不想影响别人，可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训练自己了，不可能因为室友的抱怨停下。
他慢跑去了操场，顺便做做热身，到了操场上，就跟着跑步的人流后面。一圈，两圈，三圈……直到无法再坚持了，才停下来慢走。
一番运动完时间已经不早了，韩景承对着水龙头抹了抹头上的汗，顺手拧了毛巾，其余的只好算了。他又不可能讲究地回去洗澡换衣服，臭点就臭点吧，反正他是个男向导。
不过他不在意，来找他的人可受不了。
上午的课刚上完，韩景承就在向导楼门口遇到了牧洁，她站得远远的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塔里又不是没发生活费给你，连洗澡的钱都省？”
真的有那么臭？
韩景承忍着抬手嗅一嗅的冲动，皱着眉头问，“你来干什么？”
他总觉得牧洁来找他没安好心，他已经看透牧家人了，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没点好处牧洁才懒得搭理他呢。
“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牧洁翻了个白眼，远远地伸出手来，“喏，我爸让我给你带个手环。”
看见韩景承接了，又嘀咕了一句，“连手环都舍不得买！”穷酸！
韩景承看了看手里的手环，觉得挺惊奇的，牧钧竟然舍得给他买手环？从认识到现在，他第一次收到牧家人给的东西。
“牧叔叔买的？他给我买这个干什么？”
“是啊。我怎么知道，给你就拿着呗。”牧洁随口应了一句，敛下眸子，掩住眼中的精光四溢。
“好，我收下了。”韩景承随手揣到兜里，连个谢字都懒得说，转身就走。
牧家在他们母子身上占得便宜足够多了，只说培元药剂的价值就不可估量，一个手环而已连边角都不到。韩景承实在没有那么包子，被人欺负了，人家随手给个甜枣就忘了痛。
牧洁望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哼，神气什么，早晚要回来求我！”
牧钧怕耽搁时间，买手环的时候就给他充了通讯费，牧洁更是机灵，还帮忙开了机。
不过韩景承多心，又给关上了。虽然看起来是全新的，但牧家人给的东西，不检查一下他不放心。
所以当沈丽得到牧洁的通知，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没有打通。
牧洁快气死了，等到韩景承下午下课又跑了一趟，“你怎么关机了，你妈找你都找不到！”
她白白跑了两趟，一开口就烦躁地抱怨。
韩景承眼神动了动，他可不会觉得，牧洁会好心地关心他妈找不找得到他。
牧洁越是心急，他越不想顺着她，不过他也担心他妈出了事，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她找我什么事？”
“你接电话就是了，我又不是你们母子的传声筒！”牧洁很不耐烦。
韩景承放心了，他妈肯定没事，她要是真的出了事，牧洁肯定会催他请假回去。别看他妈给牧家人出钱出力还当保姆，等她真的有事，他可不会觉得牧家人会管她。
包括她心心念念讨好的牧钧！
“我要上课啊，带着手环容易影响别人。”韩景承睁着眼睛说瞎话。他那些不爱听课的同学，就喜欢上课的时候跟人发信息，他反正是没钱那么干的。
“那你现在下课了，总可以开机了吧？”牧洁狂翻白眼。
韩景承也没有反对，拿出手环开了机，他也想听听他妈要跟他说什么。
如果是道歉的话，完全没必要，伤害已经造成了，难道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就能挽回了吗？
牧洁刚离开没多久，韩景承的手环就响了，彼时他正前往江燕澜家的路上，顺手就接通了。
“小承，牧洁说的都是真的，你出卖身体找了个高位哨兵？”电话刚接通，沈丽的质问就通过手环传了过来。
韩景承咬了咬牙，“是……”
他还没解释什么，沈丽就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了一通，完了还让他把东西还回去，“……你牧叔叔都气坏了，还有你牧爷爷牧奶奶！你怎么那么不知羞耻，这么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我没教过你自尊自爱吗？”
自尊自爱？
韩景承真想不管不顾地嘲讽回去，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这八年又干了什么？！
可他不能。
他知道他妈是个普通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卑微地讨好牧钧，希望这个男人能够给她庇护。也是因为他太弱了，他妈觉得他靠不住吧……
韩景承紧紧地握在拳头，总有一天，他会变强，让他妈好好看看，他比牧家人更有实力！
电话那头沈丽还在骂，听到韩景承不说话，又下了最后通牒，“我让你把东西还回去，好好儿跟人家道个歉，你听到没有？不然你就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认我这个妈！”
“对不起，我不会还，我也不想还。”韩景承的嗓音发颤，“我受够当弱者的滋味了。如果你不想认我，我理解，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理解我！”
韩景承几乎是哽咽地说完这句话，然后狠心挂了电话。他拼命告诉自己，他妈现在不认他没关系，等她以后老了，他再把她接回来。
等她看到自己变强了，一定会改变主意，不会再压着他为牧家人奉献了！
沈丽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怔了怔，她是一个母亲，当然听得出孩子声音里的委屈。心底一股锐痛闪过，沈丽的眼眶蓦然红了……
可是转念一想，她自己也委屈起来，她这么低声下四都是为了谁？她每天忙忙碌碌，拼命干活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
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

第97章 弱鸡向导9
韩景承挂了电话，摇摇头将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脑海，加快脚步往秦家赶去。
这个时间江燕澜不在，他早有准备，用手里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小江总的习惯其实不错，脏衣服都丢进了衣篓里，平时用的水杯什么的也都洗干净了摆得整整齐齐的。
韩景承拿起脏衣服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就放平心态了。这个时代洗衣机早就淘汰了，家家户户都只能手洗。哨兵的作战服硬邦邦的，重量也不轻。韩景承洒了洗衣粉，仔仔细细地将一些陈年污垢都刷了干净。一套洗完没有发现内裤，又翻开找了一遍，最后在晾衣服的时候在阳台上找到了，已经洗干净了，孤零零地晾在角落里。
韩景承望着那片小小的布料，羞涩的同时又很想笑。他心里其实很清楚，秦哥根本不需要旁人来伺候，这么提议这只是让他面上过得去的一个借口而已。难为他只洗了一条小内裤，想必他这么做的时候也很窘迫，很纠结吧？
韩景承晾好了衣服，又擦了屋子拖了地，眼看时间不早了，就打算出去买点菜回来做晚饭。临出门前他留了个心，转到厨房看了看，果然干干净净的，连袋盐都没有。
他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拉长的警报声骤然响彻天际，神识延伸出去，还能听见远处人们嘈杂的交谈和急促的脚步声。
应该是又有异兽或异植袭击城市防护线了，这种事情不太频繁，但是也不算少，一听到这个警报都知道尽快躲进室内。
韩景承没有犹豫，乖乖地倒回去了。但进了屋子，又有点坐立难安，不知道秦哥怎么样了？早知道昨天就该要个电话了，现在有手环也联系不上！
不过江燕澜没让他担心太久，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食堂打包的饭菜。
韩景承倏地跳了起来，“秦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江燕澜笑着摇头，又举了举手里的布袋子，“我猜你可能来不及准备晚饭了，就去食堂买了两份。”
韩景承不赞同地看着他，“你怎么听到警报还到处乱跑。”
江燕澜好气又好笑，他一个B级哨兵，比城卫那帮人还高了一个等级，要是遇到点事就缩了的话，他也别出城了。
不过韩景承也是关心则乱，他一个没出过城的向导，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听到警报要赶快躲起来保护自己，因此也没反驳让他觉得没脸，只转移话题道，“听说城外有人引回了一群血鸦，城卫已经派人去杀了，你今天先别回去了，留在我这儿住一晚吧。”
韩景承眼皮一跳，跟着脸颊爆红，他嘴唇张阖了一阵，最终哼哧哼哧地道，“……那、那就打扰秦哥了。”
江燕澜，“……”少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十八禁吗？
吃饭的时候，韩景承把手环的事情交代了一下，不过没提沈丽。
江燕澜，“给你就拿着吧，不过牧家人再找你要告诉我。”
韩景承心里一甜，“嗯，我会的。”
晚饭结束，韩景承自觉地包揽了洗刷的工作。因为从江燕澜口中得知饭盒是借的耿思源的，又擦干净原样装了回去，明天好拿去还。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异常强烈。江燕澜能清楚地听到厨房里韩景承洗碗的动静，甚至他站在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动作，走路的时候先抬的那只脚，他都一清二楚。
看来哨兵的五感太灵敏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这么近的距离，他的感官屏障根本就升不起来。
想到这孩子今晚还要睡在自己隔壁，江燕澜就感觉自己喉咙发紧，口干舌燥。每次跟小向导单独呆在一起，他都觉得自己不太正常，像一个猥-琐的变态似的，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人家的一举一动。
不止是他，他也能感觉到韩景承的精神力在自己周围绕。
江燕澜有点后悔了，他不该把人留下的，不过现在把人送回去，他又不太放心。
听到韩景承说要洗澡，他忙不迭地躲出去了，黑狼抗议地“嗷呜”了一声，被他强行镇压了。
精神体看到的东西，主人也能看到，他是不可能把黑狼留下的。
江燕澜去了天台，距离远了，他的感官也不会老往小向导身上跑。城市上空的警报声早就停了，不过江燕澜能感觉到远处的战斗并没有停止，空气中有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异兽的……
江燕澜正望着天空出神，他的手环突然又响了起来，抬起来一看，还是那个叫孙明的小子，他来的第一天给他打过电话的队员。
江燕澜接了起来，那头很快传来了孙明慌乱无措的声音，“秦哥，林队出事了，我们刚把他送进塔里，负责治疗的向导说他的情况很糟，精神域可能会废了……”
孙明说得又急又快，说了半天也没理出头绪，江燕澜打断他，“等等，你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孙明深吸一口气，“我们本来接了任务去抓一个叛逃的实验员，结果他不仅跟叛军混在一起，还训练了一群血鸦。我们一路逃回来，林队不得已自爆了精神体。”
自爆精神体可大可小，运气好精神领域黯淡一阵子，最终还是能通过向导梳理恢复。运气差就像孙明刚才说的，精神领域废了，五感丧失，身手也大不如前，最终退化成一个普通人。
“其他人还好吧？”
“只有林队伤得最重，大家都只是一点皮肉伤，养养就好了。”孙明抹了把脸，声音低沉，眼神黯然。
其他人都跑去包扎伤口了，只有他一个人守在林队的治疗室外面。这么久了，没有一个人回来，好像都把他们遗忘了。
他等得心慌，才忍不住打电话给秦哥。
江燕澜问明了详细地址，然后安慰了一句，“你先别急，我马上过来。”
孙明瞬间感觉有了主心骨，“好的，秦哥，我等你。”
江燕澜下楼，给韩景承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吩咐道，“你在家里别乱跑，门窗都关好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见韩景承乖乖答应了，才急匆匆地关门走了。
其实江燕澜这时候去了也没用，他又不是向导，不过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孙明显然已经慌了，其他人又不管不问，他去一趟只当给原主还人情了。
江燕澜到的时候治疗室大门还紧紧关闭着，孙明孤零零地坐在走廊上，听到脚步声马上抬起了头，“秦哥！”
“嗯。”江燕澜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注意到他后背、手臂还在渗血，不由提议道，“我在这儿守着，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孙明苦笑着拒绝了，“我没事，这点小伤一会儿就好了，哪儿用得着处理。”
他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惨白，顿了顿，又忍不住跟江燕澜抱怨道，“那帮兔崽子，林队平时对他们那么好，出了事竟然一个个都躲了……”
江燕澜不置可否，他从孙明的描述就知道青蟒小队有问题了。一个队伍出去，竟然只有队长受了重伤回来。这个林队要么喜欢身先士卒，要么就是把队员惯得太过了，也可能两样都有？
反正坐着也没事，江燕澜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孙明闲聊，不着痕迹地从他嘴里挖消息。孙明对他没有防备，小江总又是个聪明的，很快就把队伍的情况弄了个七七八八。
林队这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对别人来说，他或许是个好队长，但对原主这种能力突出的队员来说，他的所作所为就一言难尽了。
他为了平衡队里的关系，主动削减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三名B级队员的酬劳。别的队伍都是按出力分配的，青蟒小队倒好，B级队员比其他队员只高了五分之一。
另一个B级队员闹翻之后就走了，原主沉默寡言，竟然没有抗议过。
人心都是越养越大的，就这样，那些人还觉得原主分的酬劳多了。所以上次原主精神域出问题，那些人才会明理暗里撺掇林队，其实就是想借此降低他的分成。
谁知道林队大手一挥，给秦渊放了半个月假。其他人实力又不够，才会被血鸦逼得这么惨……
不得不说林队是个好人，但他作为一个队长，其实是不合格的。
“其实这次多亏云大哥救了我们，不然我们恐怕没办法活着回来了。”
云大哥？没那么巧吧！
江燕澜偏了偏头，“孙明，你嘴里的云大哥，全名是叫云铮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孙明抓了抓脑袋，“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也没空作自我介绍，他把我们送到塔里就走了，我也是听他手下的人那么喊，才知道他姓云。”
江燕澜点了点头，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
牧家
因为警报的关系，牧钧今天回得挺早。一家人也没什么心情聊天，早早吃了晚饭就休息了。
沈丽收拾完厨房回到屋里，就听牧钧问他，“你联系景承没有，他怎么说？”
沈丽踌躇了一下，低着头道，“我让他把东西还给人家，他不肯……”
还东西？
牧钧眼皮一跳，突然想起他们一家为了踩低韩景承，在沈丽面前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都忘了这回事了。
幸好韩景承拒绝了，不然他们还怎么沾光！
牧钧扯开嘴角，“不还就不还吧，我也想通了，这个世界还是强者为尊，景承能搭上高位哨兵是他的造化。”
沈丽还以为他是安慰自己，心下一阵感动，咬牙保证道，“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景承那孩子丢牧家的脸的，大不了我不认他了。”
牧钧差点黑脸，这个女人怎么就听不明白话呢！
他抹了把脸，强行挽尊道，“你误会了，阿丽，我是真的想通了。我今天把这事跟周围的人说了，他们都劝我，高位哨兵多少人想奉承都找不到门路。景承这事不丢脸，反倒是个机缘！”
“你想想小洁，她一个女孩子，实力不高，等我们老了怎么办，我能放心闭眼吗？”
牧钧完全没发觉自己这话前后矛盾，如果他真的觉得丢脸的话，又怎么会大张旗鼓的跟认识的人说？
沈丽什么都听牧钧的，闻言马上改了口风，“那，那我再给景承说说，让他带带小洁？”
“那你试试吧。”牧钧故作淡定地点头，其实心里快后悔死了。明知道沈丽没脑子，他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直说不就完了！

第98章 弱鸡向导10
江燕澜和孙明在治疗室外等了三个小时，才看见一个中年男向导带着两个徒弟走了出来。
孙明连忙迎了上去，“医师，林队怎么样了？”
中年向导脸色疲惫，揉了揉额角，“命保住了，不过精神领域有点麻烦，能不能恢复全凭运气了。”
“啊——”孙明脸色大变，上前紧紧抓住医师的袖子，“求求您了，林队他不能有事。他是为了救我才弄成这样的，您一定要救救他！”
医师一时没有防备，被他抓得踉跄了一下，很快被身后的女弟子扶住了，“师傅小心！”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师傅已经尽力了！”男弟子黑着脸上前，不客气地拂开孙明的手，“我们轮流给他梳理了四个多小时，保住都性命不错了，你以为自爆精神体是好玩儿的吗！”
“我，我……对不起。”孙明尴尬地张阖着嘴唇，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他也知道自己抢人所难了。
江燕澜安抚地在他肩上拍了拍，转头帮忙说话，“抱歉，我这位兄弟也是关心则乱，不是有意冒犯。”
“没关系。”医师摆了摆手，很快被两个弟子左右搀扶着离开了。
孙明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声音满是痛苦，“秦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林队也不会自爆精神体。”
江燕澜摇头，“孙明，你也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他是队长，自爆精神体肯定有他的考量。你们当时是在逃命，就算不是为了你，他也会想办法杀出一条血路……”
江燕澜安慰了孙明一阵，好不容易让他的情绪平静下来。两人隔着探视窗看了一眼林古，见他睡得很沉，就没有进去打扰。
第二天一早，韩景承就带着卢宇和耿思源来了，顺便还带来了好几分早餐。
韩景承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道，“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就多准备了点儿。只是简单的稀饭和烤肉，秦哥你先试试口味，不喜欢我以后再做别的。”
卢宇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憨憨地表功道，“我和源子还买了些包子、馒头什么的。”
耿思源眼角抽了抽，为了给秦哥扎场子，他们可算是出了血本了。这袋子包子馒头比黄金还贵！
看见三人这样，江燕澜低沉了一晚上的心情轻松了一些，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们吃了没有？一起吃吧。”
“不用，不用，你们吃。”韩景承三个忙不迭地拒绝了。
始终一言不发，站在探视窗边的孙明突然道，“林队醒了！”
话落推门就走了进去。
江燕澜点点下巴，“走，进去看看。”
“哦。”卢宇和耿思源对视一眼，都有点拘谨。他们已经知道里面的人是秦哥以前的队长了，他们撬了人家墙角，总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林古确实醒了，脸色灰败，还打起精神安慰了孙明几句，就怕他因此生了心结。
“林队。”江燕澜提着饭盒推开门，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正好你醒了，吃点东西吧。”
林古往他身后看了看，没见到熟悉的队员，反倒看到韩景承三个，不由愣了愣，“他们是……”
“哦，是我的朋友。”江燕澜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顺手打开一个饭盒，放到了林古面前。
饭盒分两层，上面一层是煎得焦香的异兽肉，下层是熬得浓稠的大米粥，刚一打开，食物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林古和孙明两个的肚子齐刷刷地叫了起来。
他们在野外跟血鸦纠缠了几天几夜，早就精疲力尽。哨兵可以长时间不睡觉，却不能不吃东西。
林古摸着肚子，勉强地笑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秦渊，还是你想得周到。”又招呼孙明和韩景承等人一起吃。
韩景承摆了摆手，“我们吃过了。”
孙明饿坏了，也不想反驳队长的意思，拿了一个馒头就大口啃了起来。江燕澜给他分了一碗大米粥，“别光吃馒头，喝点粥。”
“谢谢秦哥。”
三人正吃着，房门突然又被人推开了。看见这么多人，当先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打扰了，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云大哥！”孙明惊喜地抬头，“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云铮？
知道是剧情主角，江燕澜不着痕迹地多打量了几眼。云铮看起来很年轻，一头银灰色头发不长也不短，在身后束了一个简单的马尾。他身高腿长、长相英俊，眼神沉稳又带着一丝正气，难怪韩景承和孙明都那么信任他。
江燕澜瞄了眼韩景承，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结果韩景承只是好奇地打量众人，完全没有开口相认的意思。
发现自己注意到他，还抛了个疑惑的眼神过来。
江燕澜哪里会知道，他这个蝴蝶翅膀，早就把两人相识的契机给煽掉了。韩景承撞到了相容性高的哨兵，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找人上，那点自怨自艾很快就收起来了，也没有绝望地想要了结自己。
江燕澜想得太过专注，眼神一直定在韩景承身上。韩景承摸了摸鼻子，耳垂红红地垂下了眼睫。
秦哥怎么一直看他？
“林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云大哥就是半路救了我们的恩人，如果不是他，我们很可能就回不来了。”孙明放下筷子站了起来，看见云铮身后跟着的队友们，又皱了皱眉头，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你们也来了。”
带头的李力勇厚着脸皮出声，“云哥说要来看看林队，我们就一起来了。”
他嘴上喊着林队，却和青蟒小队的队员一起牢牢地跟在云铮身后，一副以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林古看到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颗心直往下沉，强笑着道，“你们有心了，还有这位云兄弟，多谢你了。本来该好好儿报答你的，不过我现在的样子，你也看见了……”
林古话未说完，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
他这个队长还不够尽心尽力吗？结果一朝落难，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
孙明左右看看，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是感激云铮的，可这时候让他选择站队，他做不到。
他左右为难，下意识转头看江燕澜，“秦哥……”
林古眼神一动，突然有了想法，“正好大家都在，我想交代一下队长的归属问题。我已经自爆了精神体，精神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已经不适合再做青蟒小队的队长了。我想把队伍交给秦渊，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江燕澜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说话，就听队伍里有人反驳道，“秦渊的精神领域才出了问题，我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难道又要为了队长冒险？”
“就是，我们这次运气好才遇上云哥，万一下次没那么好运，岂不是要集体喂异兽了？”
李力勇首先表态，“林队，我们想跟着云哥，他也是B级哨兵，还是最有可能升入A级的B+。”
“林队，你就别拦着兄弟们了，我们跟着云哥是要干大事的。”说话的队员用不屑的眼神瞟了一眼江燕澜。
“我去你妈的——”卢宇看得火大，如果不是耿思源死死拉着，他都想跳出来动手了。
韩景承也皱了眉，连带看着云铮的眼神也厌恶起来。虽然认识没几天，但秦哥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牢不可破了。
“林队，你今天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们大伙儿在楼下都说好了，云哥也答应了。”不知道是哪个愣头青吼了一嗓子，云铮笑脸僵了僵，偌大的治疗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江燕澜心情很好地看他们狗咬狗，原本他还打算看在林古照顾原主的份上，酌情还了这份香火情。
不过有了刚刚林古转移战火的行为，他突然觉得腻歪了。
林古看似老好人，其实权利欲非常重。原主又是个喜欢闷头干活的，林古想必是打定主意让他当了队长，日后好躲在幕后操控他。不管他的精神领域能不能恢复，他都能在队伍里占据一席之地。
不得不说这个算盘打得挺好，不过前提是他江燕澜没来。
小江总笑了笑，“林队，其实我有意退出青蟒小队。”他把手伸给韩景承，见少年犹豫地放上来，才面向众人道，“这是我找的小向导，他的实力不高，我打算这几年带他接点简单的任务，那些需要冒险的就先不去了。”
韩景承抬眸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正好力勇他们想跟着云兄弟，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脱手呢，现在皆大欢喜了。”江燕澜摊了摊手，满脸笑盈盈的，明明是陈述事实，李力勇等人却怎么品怎么不是滋味。
确实，如果没有云铮，他们说什么都会扒着秦渊不放。但他们现在明明没那么做，秦渊凭什么嫌弃他们？
林古眼中的失望都快凝成实质了，“秦渊，你也不用退出队伍啊……”
江燕澜不赞同地摇头，“不是林队你叫我找个向导吗？现在我找到了，难道林队不为我开心吗？我在野外打拼了那么多年，现在正好借着小向导的光轻松轻松。”
又叹了口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些事情林队就不要强求了。”
云铮看了他一眼，他本来也在犹豫要不要招揽秦渊。整个青蟒小队实力最高的就是秦渊和林古，现在林古废了，秦渊精神域又出了问题。他瞥了一眼韩景承，打定主意看情况再说。
万一韩景承真的能行，他到时候一起招揽，一箭双雕还能规避风险。
韩景承被他看得很不舒服，总觉得这个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干的却是落井下石的勾当，简直不是东西！
林古黯然地垂下了头，“既然这样，那好吧……”

第99章 弱鸡向导11
一番闹剧结束，江燕澜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林队，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么快？”林古用手指抠着身下的床单，不小心对上那双清冷的桃花眼，只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近乎无所遁形。
他猜到了！
林古后背一阵发寒，刚才秦渊的表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平时那么沉默寡言，只知道闷头干活的人，今天却敏锐地让他心惊。
他没了精神体，秦渊再跟他离心的话，他身边就只剩下孙明了！
林古彻底慌了。
可是在那双冷眼的注视下，他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来。江燕澜也没给他挽留的机会，对病床边的孙明点点头，转身走了。
韩景承三人紧随其后。
“秦渊！”云铮大步追了出来。
江燕澜站定脚步，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云铮抬起手腕，“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哟，想搞礼贤下士那一套？
江燕澜勾了勾嘴角，从善如流，“好。”
两人顺利交换了联系方式，韩景承睨着云铮等人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秦哥干嘛跟这种人来往？”
江燕澜侧目，“哪种人？”
少年撇撇嘴，“落井下石！趁人家落难挖人家墙角，不是什么好东西。”
卢宇和耿思源默默点头，显然很认同他的观点。
江燕澜挑挑眉，突然好奇起来，“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啊，人家堂堂B级哨兵，我怎么可能认识？”韩景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秦哥，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刚刚云铮进病房的时候，他也一直盯着自己瞧，“秦哥为什么会怎么问？”
“没什么。”江燕澜摆摆手，看来剧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偏差。
韩景承恹恹地鼓了鼓嘴巴：秦哥太讨厌了，刚才在病房里还说自己是他的向导，用完就丢，过河拆桥！
江燕澜不小心瞄见，失笑道，“干嘛气鼓鼓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韩景承小小地瞪了他一眼，把饭盒塞给耿思源，加快脚步走了，他还要上课。
卢宇同情地看着江燕澜，“秦哥，向导都是要哄的，你也别太大男子主义，当心小向导跟人跑了。”
耿思源抱着饭盒点头，“就是。”
江燕澜，“……”
天地良心，他真没想那么多！小家伙才十六，毛都没长齐呢，他又不是变-态。
***
韩景承还以为经过上次，他妈会消停一段时间，结果中午又接到了她的电话。这次不劝他离开秦哥，也不嫌他丢脸了，反倒让他把从秦哥那里得到的好处分给牧洁一半。
想也知道是谁挑唆的！
韩景承气得胸口疼，上次还勉强可以说他妈是关心他，担心他的名誉，这次他已经无法给她找借口了！
她就是偏心！
偏的不是他这个亲儿子，是汲汲营营，拼命从她身上捞好处的牧钧！
韩景承挂断了电话，眼神瞄到隔着几张桌子探头探脑的牧洁和蒋美晴，脸色顿时更冷了几分。
他三下两下吃完了盘子里的饭菜，端着盘子就要离开。
“韩景承！”牧洁急了，也不管自己还没吃两口，起身追了上来。
韩景承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衣袖，眉头都要打结了，“你干什么？”
“不准走！”牧洁跺了跺脚，“沈丽给你打电话了吧，你就不想说什么？”
韩景承手腕一抖，用巧劲挣开了她，“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眼看牧洁还要伸手拉他，他把手里的盘子斜了斜，冷声威胁，“你再动手动脚，万一被菜汤泼到身上，我可不负责。”
牧洁咬咬牙，“那你什么时候把药剂给我？”
韩景承气笑了，“我欠你药剂了吗，什么时候？我记得某些人说过不稀罕我的药剂，现在又是在干什么，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蒋美晴怕两人闹得太僵，连忙拉了拉牧洁，“小洁，你别这样。”
牧洁烦躁地推了她一把，刚好把人推到桌角上。蒋美晴痛呼了一声，偏偏牧洁根本没空理会她，还在韩景承对峙，“你是不欠我药剂，但我爸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总该报答他吧？”
蒋美晴咬咬牙，眼神中的狠意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原样，捂着肚子自己站了起来。
韩景承嗤了一声，“笑话，谁养谁还不一定呢！我爸的抚恤金去哪儿了我也很想知道，牧钧不服气的话去塔里告我吧，我韩景承奉陪到底！”
“你，你……”牧洁语塞，实在无法，只好撒泼道，“我不管，你不给我药剂我就去你上课的地方闹。”
韩景承眼珠转了转，故意刺激她道，“行，我等着，我还怕你不敢来。”
“小洁，你忘了塔组织的规矩了吗？在课堂上闹事，惩罚很严重的……”蒋美晴蹙着眉头，焦急地劝道。
她恨不得让牧洁去找死算了，可她还要靠她和韩景承认识云铮……一想到离寒月果出现的剧情还有好几年，蒋美晴就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牧洁这个娇小姐本事不大，脾气却大得要命，这才多久，真把她当成跟班了？
等她晋升成高位向导，和云铮双宿双飞，一定要往死里折腾牧洁，不然解不了她心头之恨！
牧洁僵了僵，忆起塔组织严苛的规定，瞬间明白韩景承对她用了激将法，眼神恶毒地道，“韩景承，你别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飞了，折腾不了你，我还折腾不了沈丽吗？”
韩景承手指紧了紧，面上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随便你。”
“你给我等着！”牧洁跺跺脚，转身跑了。
蒋美晴连忙去追，“小洁，等等我！”跑出半步，又回头对韩景承道，“小承你放心，我会好好儿劝她的，你安心回去上课吧。”
“……”这女人有病！
韩景承懒得理她，端着餐盘转身就走。
但他确实把牧洁的话听了进去，晚上被江燕澜带着训练的时候，难免露出了端倪——
眼看韩景承反应不及，带着小黄鸡撞到障碍物上，江燕澜皱了眉，“你分心了。”
如果不是相信韩景承的人品，他都要以为小弱鸡“恃宠生娇”了。
韩景承坐在地上，愧疚地看着自己的精神体，小黄鸡双眼转着蚊香圈儿，晕乎乎地翻着两条小细腿儿，仔细看还能发现细微的抽搐，显然撞得不轻。
黑狼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围着小黄鸡转了两圈，伸出舌头要舔，又记起江燕澜的警告，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它用长吻轻轻推了推地上的小家伙，小黄鸡恹恹地“啾啾”两声，伸了伸小细腿，算是回应。
看着两只亲昵的互动，江燕澜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到底怎么了，如果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先不练了。”
“不是的，秦哥，我没事。”韩景承呐呐地开口，“就是中午遇到牧洁了……”
他简单地说明了原委，然后眼巴巴地望着江燕澜，很怕他觉得自己事情多。
江燕澜倒没有不耐烦，而是正色问他，“其实最主要的问题在你母亲，你想怎么对她？”
韩景承低着头，“我不想再管她了，但我也不想她因为我受罪……”
为人子女，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说他不孝也好，说他冷血也罢，他妈做的那些事确实让他齿冷。他给过她机会了，可是她反倒变本加厉，完全不考虑他的立场。
“我已经把她加入黑名单了，牧洁的威胁我也不会管，可我总忍不住去想……”韩景承抱着头，单薄的身子缩成一团，看起来像个受伤无助的小兽。
江燕澜想起自己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学人家抽烟喝酒赛车，哪像面前的少年一样，还要承受来自至亲之人的伤害。
血缘这种东西，打断骨头连着筋，说断就断哪有那么容易，人又不是机器。会胡思乱想，伤心低落都是正常的。
他不免有心心软，叹了口气，“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帮你解决。不过你不能心软，也不能出面。”
韩景承抬起脑袋，露出一双微红的大眼睛，认真点头，“嗯，我相信秦哥。”
江燕澜很想摸摸他的脑袋，不过他还没动，黑狼已经驮着小黄鸡跑了过去。摊开四肢躺在地上，露出毛茸茸的黑肚皮，一副任君□□的架势。
它的体型不小，瘫在地上都有韩景承的小腿高，画着眼线的金色狼眼看似高傲，其实满满的都是关心。
韩景承破涕为笑，双手伸进黑狼的毛毛里，顺势把脸也埋了进去，“谢谢。”
江燕澜早就知道精神体可以触碰了，他摸过黑狼的毛，其实手感并不好，有些偏硬，肚子上的毛毛稍微软一点，不过也扎手。
他无奈地看着少年，“好了，你不嫌脸上扎得慌吗？”
其实是少年抱着他的精神体，他难免起了一丝异样。
韩景承红着脸抬起头，那点低落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反倒因为黑狼主动示好，心底生出了一丝甜意。真人不给抱，他抱抱精神体，也算是补偿了吧。

第100章 弱鸡向导12
第二天是周末，难得的休息日。
韩景承没有学室友偷懒，一大早就精神奕奕地离开了宿舍。来到平时锻炼的操场，果然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秦哥！”
他弯着大眼睛挥了挥手，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正在热身的江燕澜身边，“秦哥，你来多久？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他一边飞快地活动身体，一边黏黏糊糊地跟江燕澜说话，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欢快得像个归巢的小鸟。
江燕澜暗笑不已，果然是个孩子，昨晚还委屈巴巴的哭鼻子，今天就一扫颓丧，满脸朝气勃勃了。
秦渊长相不差，江燕澜来了之后，脸上总是挂着三分笑意，漫不经心的，却非常惹人。加上他行动间绷起的制服曲线，一看就知道肌肉紧实，身材优越。
周围都是一群韩景承一样的新人，他站在里面，就像鹤立鸡群一样显眼。更有那眼尖了，认出了他肩上的高位哨兵徽章，早就眼热地在旁边偷窥好久了。
结果他们犹犹豫豫地不敢伸爪子，人家等的向导却是这么一个毫无特色的瘦弱少年。偷窥的人暗戳戳地对比了一番，发现自己样样比那小向导强。可惜人家哨兵根本就不看他们，只顾专心跟那小向导说话……不由得撇了撇嘴巴，不甘心地跑走了。
韩景承的小雷达早就竖起了，注意到自己一来，周围的人纷纷作鸟兽散，心里还挺得意的。
秦哥是他的，他才是秦哥最亲近的人！
不过他还没得意多久，就被卢宇和耿思源的到来破坏了。江燕澜停下脚步，对韩景承点了点下巴，“你继续跑，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哦。”韩景承失望地拉长了语调。
他好不容易跟秦哥并肩跑回步，才跑了一圈就被打断了，卢宇他们怎么不晚点来！
韩景承一边跑，一边转着脑袋偷窥，甚至还想探出精神触须偷听。可惜江燕澜谈的是正事，三个哨兵的精神屏障早就竖起来了，他这点道行，又怎么可能听得到。
卢宇听完江燕澜的计划，脸上的表情怪怪的，他以为秦哥信奉的是靠拳头说话那一套，结果人阴谋诡计也玩得这么遛！
江燕澜挑眉，“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有。”卢宇缩着脖子摇头，老老实实地道，“我就是想告诉自己，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秦哥。”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燕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耿思源比卢宇精明一些，昨天在病房里就感觉到了，秦渊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完全没受林古的提议诱惑，拒绝地干脆利落，三言两语就把战火从自己身上转移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在青蟒小队众人面前藏拙，但他们那么看轻他，将来肯定会后悔……
三人商量好了细节，耿思源就带着卢宇走了。
江燕澜对着韩景承招了招手，满头大汗的少年就乐颠颠的跑了过来，“秦哥，卢哥他们走了？”
语气掩饰不住的开心，又只剩他和秦哥了。
江燕澜点点头，“跑完没有，我们去吃饭？”
反正都是独处，韩景承没有意见，抿了抿上扬的唇角，“好的。”
他本以为最多就是这样了，谁知道他秦哥今天一改修炼狂魔本性，竟然带他出去逛街！
“秦哥，今天不用训练吗？”韩景承黑眸亮晶晶的，进来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离开塔里。
江燕澜看出他的兴奋，失笑道，“训练也要劳逸结合，趁着你今天休息，我们去给家里添点东西。”
家里……韩景承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个甜意从心底涌出，瞬间羞涩得不行。
江燕澜无奈了，他没说什么暧昧的话吧，小向导怎么又想歪了？韩景承现在给他打工，他不说家里，说我家感觉怪生分的，怎么说都不对……
***
虽说是给家里买东西，江燕澜还是先带韩景承去了服饰店。塔外也有卖作战服的，款式跟组织发放的一样，甚至材质和贴合度更好。
一般有钱的哨兵向导们，都喜欢在外面买。
韩景承听说是给自己的，犹犹豫豫地道，“我有两套作战服了，换得过来。”
江燕澜瞥了一眼瘦伶伶的少年身上肥大的作战服，摇摇头，“你那个不合身，这个好看，行动起来也方便，听话，进去试试。”
老板娘笑眯眯地附和，“这位大人说得很对，我们家的衣服肩线、腰围、腿围都收过了，保证穿上腰是腰，腿是腿的，比塔里发的那些不知道强到哪里去！”
韩景承有些心动了，可是……“我还会长呢，现在买太浪费了。”
“怎么会浪费呢？”老板娘暗示性地瞟了一眼江燕澜，“你们家大人这么本事，你穿得好看，他面上也有光啊！”
又小声给他传授经验，“外面的小妖精那么多，小向导你不打扮的好看点，他就把钱给那些小妖精花了，这些钱不能省的。”
韩景承倏地脸颊爆红，抬起眼皮，躲躲闪闪地去看江燕澜。
老板娘耳语的声音不大，可她只是个普通人，再小声也瞒不过哨兵的耳朵。老板娘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竟然当着秦哥的面说这个……
江燕澜摸了摸鼻子，只当自己突然聋了。
韩景承眼尖地注意到他微红的耳尖，跳得飞快的心突然放松下来。咬了咬唇，抱着衣服，埋着脑袋往里走，声如蚊呐，“秦哥，我先进去试衣服了。”
老板娘是个八面玲珑的，等韩景承一出来，就从头到脚把他夸上了天，好像穿上他们家衣服就能升仙了。
小江总也禁不住洗脑，加上小向导看着是比进去之前精神，遂爽快道，“就这个来两套吧，还有贴身衣物和内衣裤，全都来两套。”
“好嘞。”老板娘殷勤地答应一声，又转头望着江燕澜，“大人您呢，不如也来两套一样的吧？”
江燕澜低头看看，原主是个节俭的，不仅没在外买过衣服，塔里发的两套作战服还穿了好几年了，“行吧，我也一样。”
等两人从服装店里出来，大包小包的比预期的多多了。
韩景承懊恼地看着手里的袋子，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手大脚了，花的还是秦哥的钱，太败家了！
他有种回去退货的冲动！
江燕澜见状，赶紧把人拉走了。
路过菜市场，两人又去买了一些锅碗，油盐酱醋等调料，还有新鲜的鹿肉和一些面粉、蔬菜等等。一路有商有量的，像是正经过日子的两口子。
韩景承两颊晕红，飘起的双脚就没落地过，脑子也晕乎乎的，连怎么跟江燕澜回家的都不知道。
“中午吃肉夹馍怎么样？”
“啊？”韩景承眼珠动了动，终于回过神来，“好，好啊，我去做，秦哥你休息会儿吧。”
江燕澜看他这样子，有点不放心，“你会揉面吗？”
面粉贵，一般人家很少会做。
韩景承肯定地点头，“会，我经常帮我妈做饭……”
提到沈丽，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牧家老两口没有退休金，牧钧的收入也不稳定，可想而知，他们经常水果、面粉、蔬菜的钱哪儿来的。
江燕澜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别想那么多。”
“嗯。”
看着韩景承消失在厨房门后，江燕澜目光沉了沉。沈丽那个女人，不是拼着牺牲儿子也要讨好牧钧吗？等她发现牧钧靠不住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
沈丽联系不上，女儿又死活不愿再当传声筒，牧钧只好亲自去找韩景承。
可他跑了几趟，韩景承不是在上课，就是训练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躲他。
牧钧坐在湖边凉亭里，这是韩景承上下课的必经之路，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再半途而废了，怎么也要见到人再说。
牧钧的精神体是只大号的八齿鼠，趁着等人的空档他把它放了出来。八齿鼠在他脚边转悠了一阵，突然跑到一颗树下，立起双脚对着上方“唧唧”叫唤。
原来树上有只油光水滑的大松鼠，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圆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可爱，难怪八齿鼠那么激动呢。
大松鼠也不羞怯，很快从树上下来，两只亲亲热热的玩在了一起。
“看来绒绒很喜欢你的精神体。”一个女人突然从假山后面出了，看着两只精神体亲昵的举动，对着牧钧友好的笑了笑。
她身段窈窕，长相不俗，又是个女性向导，牧钧自然不愿意错过交好的机会。两人互换了名字，牧钧又旁敲左击地打探了一下，发现这个叫吴璇的女人竟然是个C级向导，还在组织里任职，专门教导新人。
两人越聊越投机，精神体也很投契，牧钧连这次来的目的都忘了，只顾着跟吴璇示好。
临走时，两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连几天，牧钧都心不在焉的，有空就拿着手环发信息，那边回得也很勤快。牧钧惊讶地发现，吴璇并不排斥他，甚至因为精神体的缘故，认定他们相容性很高。
本来他是不以为意的，听吴璇多说了几次，也开始相信起来。吴璇还主动给他梳理了精神海，比他用钱请的那些向导高明多了，一番梳理下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第101章 弱鸡向导13
自从认识了吴璇，牧钧慢慢开始觉得沈丽碍眼了。沈丽只是个普通人，每天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家里，手里的钱都拿出来孝敬牧钧一大家子了，根本没有余钱，也没有心思保养打扮。
普通人本来就老得快，沈丽比牧钧还小两岁呢，每天披着一头枯黄的头发，脸皮松弛，眼尾还生了好几道鱼尾纹。眼看着比牧钧大了十岁，怎么比得上年轻鲜活的吴璇？
何况人家吴璇还是吃香的女性向导，等级比牧钧还高了一个大阶。
牧钧的冷淡，沈丽当然也感觉到了，她下意识地觉得是因为韩景承的缘故。自从她讨要药剂失败，牧钧就对她爱理不理的……
这晚收拾完厨房，沈丽擦着手回到房里，牧钧大大咧咧地半躺在床上，正拿着手环摆弄。
“钧哥，我明天放假，刚好探视时间过了，可以去塔里找景承那孩子。”沈丽主动开口。
“哦，随你吧。”牧钧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显得兴致不高。
牧洁都告诉他了，韩景承那兔崽子心狠着呢。沈丽早就把人得罪的透透的了，就她自己还天真地以为，亲儿子怎么样都没关系。
已经一个多月了，韩景承没有主动打过一个电话，人更是影子都看不到。沈丽也不用她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其实要是遇见吴璇之前，牧钧可能还会积极地出谋划策，想办法挽回。可他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了，沈丽能从韩景承那儿拿到好处更好，拿不到他也无所谓。
沈丽注意到牧钧兴致缺缺，心紧了紧，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找儿子要点东西回来！
想到要去塔里，沈丽大清早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就兴冲冲地大门口提交申请了。当然，她打扮自己不是为了韩景承，是为了牧钧。她怕遇上他和他的朋友，让他没面子。
牧钧躲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带她见自己的朋友？何况他今天还约了吴璇！
沈丽去了韩景承的宿舍找人，可韩景承跟宿友的关系不好，他们也不知道他的课程安排。
沈丽无法，只好去新人上课的几栋教学楼下面等，可惜上课的哨兵向导来来回回，就是没有她想见的那个。
到了午饭时间，沈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饭团，可惜水已经喝完了。她又累又渴，就想找个地方接点热水。
她找不到路，正左右张望，路过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主动上前询问，“需要帮忙吗？”
“对对对。”沈丽感激地连连点头，瞄了眼他的作战服徽章，“这位大人，请问食堂在哪个方向，有没有免费的热水接？”
年轻人笑得一脸纯良，“有啊。”又压低了声音，“我知道C区小食堂今天有免费的肉汤，还有馒头领，阿姨要是不嫌远，可以跟我一起去。”
沈丽有点警觉起来，怀疑地看着他，“有这种好事，远不远啊？”
“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小伙子抓抓脸颊，“这是塔里，难道阿姨还不放心嘛？”
沈丽一想也是，塔里的安全监控比外面严密多了。她年老色衰，又没有钱，人家堂堂哨兵，能骗她什么？
两人一起前往C区，年轻人带她走的都是大路，沈丽逐渐放下了防备。
路过一家私人餐厅的时候，沈丽下意识地照了照橱窗，然后愣住了。窗明几净的宽大橱窗边，坐着一个非常眼熟的男人，连身上那身作战服都是她昨晚才熨过的。
牧钧和一个漂亮女人面对面坐着，姿态亲昵，连脸上的笑容，都是她许久没见过的温柔宠溺。
沈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哪儿来的狐狸精，勾引我男人——”
带路的卢宇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睁大眼睛看着里面的闹剧。沈丽想出手打人，牧钧死死地护着吴璇，餐厅经理和侍者也赶了过来，要把闹事的三人请到外面去……
沈丽快疯了，明明她才是牧钧的妻子，他却护着那个狐狸精！何况那女人站在牧钧身后，还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对她得意的笑。
她穿着白色的碎花连衣裙，一头刻意打理过的波浪长发，简单地描了眉眼，画了口红，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承受得起的。
沈丽已经慌了，对方是个向导！
虽然她没有穿向导作战服，但她就是知道，这是女人的直觉！
一番捉奸戏码闹到最后，牧钧不顾沈丽的感受，态度强硬地把她驱离了。他自己却留了下来，伏低做小地给吴璇道歉。
吴璇很不高兴，双手环胸，蹙着画得精致的眉头，“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有老婆！”
牧钧试探地过来牵她的手，“宝贝，对不起，我忘了。”
见她只是假意挣了挣，就放弃了抵抗，心里一喜，有门！
“其实我们感情已经淡了，虽然还住在一起，但早就分房了，一个月也说不了一句话……”牧钧顺口就编出了所有出轨男人都会的渣男语录。
吴璇偏开脑袋，委屈地咬着红唇，“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分手吧，我可不能当小三！”
“不分，我等了大半辈子才等到你，除非我死，不然你休想从我身边离开！”牧钧深情款款地诉起了衷肠。
这倒不是装的，这份迟来的真爱让他老房子着了火，现在正是热烈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幸运至极，早就失了理智了。
吴璇不说话。
牧钧在她手上拍了拍，“你放心，我回去就跟她商量离婚的事。”
“那我怎么办，今天闹了这么一场，难保不会传到别人耳朵里，我的脸都丢尽了！”吴璇发着小脾气。
牧钧彻底放心了，歪歪缠缠地勾着女人，语气宠溺，“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只要你说，我都满足你！”
“那好，我上次看中了一件鳄皮护甲，还有一个包包，呃，还有一块血鹿晶……”吴璇絮絮叨叨提了一大堆要求，垂下的双眸里是掩饰不住的贪婪。
“好，好，都给你买！”牧钧爽快地答应，又哄她，“宝贝别气了，小嘴都能挂油壶了……”
牧钧这边是柳暗花明，渐入佳境，对沈丽来说就是凄风惨雨了。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不住想起吴璇和牧钧相处的场景。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韩厉对她很好，从来不在意她怎么花钱，知道她喜欢买那些昂贵的漂亮裙子也从不说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漂亮的衣服，昂贵的化妆品从她生命中消失了。她每天的日子围着家务和锅台转，每个月拿到的钱总是节俭了又节俭……
人在受委屈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对他好的人来，沈丽也不例外，可她完全没想过自己是怎么对韩厉唯一的儿子的。
这天晚上沈丽只顾着伤心，忘了做饭。
牧母垮着一张老脸过来敲门，“沈丽，你怎么回事，几点了，还不做饭？”
沈丽抹了把眼泪，忍不住告状，“牧钧都在外面找小三了，我还做什么饭！”
牧母一惊，跟闻讯过来得到牧父面面相觑，牧父皱眉道，“行了，别哭了，等钧子回来我问问怎么回事。放心，有我们老两口在，他不敢在外面搞三捻四的，我打断他的腿！”
牧母扯了老头子一下，见他递了个眼神过来，又默不作声了。
沈丽一听，稍稍放下了心，不枉费她这么多年一直当牛做马伺候老两口，关键时刻他们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牧母也开口表明了立场，还难得夸了她两句。沈丽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把眼泪一擦，就给人做饭去了！
可她高兴得太早了，牧钧回来不知道怎么跟牧父牧母说的，老两口马上变了态度。
“离婚？！”沈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牧钧，“凭什么，我不离！”
她没想到牧钧翻脸来得这么快，她还没跟他闹呢，凭什么他开口就是离婚！
牧钧无情地道，“我们本来就是不合适的，我是D级哨兵，你只是个普通人。我每次梳理精神领域都要另外花钱雇向导，花费什么的不说，哪个哨兵敢对外人完全开放精神领域？这么多年的沉屙累积下来，我已经受够了！”
“沈丽，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找到命中注定的向导了。强扭的瓜不甜，你现在为了我和你儿子闹成这样，我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当做不知道。”
沈丽焦急的解释，“景承那孩子就是不懂事，我会把他劝回来的——”
牧钧抬手打断她，“那些我也不想追究了，我们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吧。”
沈丽倔强地站着，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我不离！凭什么，她是向导，我是普通人我就要给她让位？”
牧母不屑地看着她，“凭什么？人家是C级向导！她能帮我儿子修炼，说不定还能提升等级，你能吗？”
“我不能！”沈丽悲愤大吼，对于她的出尔反尔恨得不行。牧钧回家前他们还哄着她，一听说那个狐狸精是C级向导，马上就倒戈了！
“我只知道我出钱出力伺候了你们一家八年。如果哨兵找到了相容高的向导就要抛弃糟糠妻，我倒要去塔里问问，有没有这个道理？！”
牧钧一震，眼神慌乱了一瞬，“塔组织才不会管这种小事，沈丽你不要无理取闹，小心吃了不兜着走！”
沈丽恨恨咬牙，“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牧钧无法，只能对老两口使眼色。可惜他们又是劝说，又是威胁，沈丽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妥协。
牧钧心头轻嘶了一声，这下麻烦了，算来算去，没算到沈丽死活不肯离婚！

第102章 弱鸡向导14
牧家的事情江燕澜也没多关注，他只要让两边搭上线就行了。吴璇干的始终是剑走偏锋的勾当，无论他还是卢宇、耿思源，牵扯多了都不好。
而且为了避开沈丽，他让韩景承请了一周的假，带他出城历练去了。
这个世界的汽车也是奢侈品，加上野外的路经常被异兽、异植占领，只有塔组织为狩猎开辟的大道才有专人每天清理。久而久之，连一些大型队伍都放弃了自己的车队，反而选择搭乘专车定时往返。
出城的专车上，韩景承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双眼亮晶晶的，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新奇。他是个向导，精神触须可以代替手眼向外延伸。厉害一点的向导，超过同级哨兵的感官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高位向导才会在野外任务中那么受欢迎。
比如一株普通的异植，它一动不动的时候，哨兵是很难发现它的。因为它是一株植物，不需要呼吸，也没有心跳。
其实不止植物，某些异兽也会假死，蒙蔽哨兵的感官。
但是向导就不一样了，所有生物在他们精神海中都是一个个的光点，只是强弱大小不同，很容易判断其危险性。
当然，向导的实力越强，这些光点在他脑海中的形象就越清晰。像韩景承这样的，精神触须扫过也是模糊一片。
专车很大，还是双层的，一次可以带一百多人。江燕澜他们坐的这趟有八成满，绝大多数都是哨兵。对于出任务他们已经驾轻就熟，一上车不是在整理武器，就是闭着眼睛休息。
在野外待久的人身上都有股彪悍的气息，何况那么多哨兵聚在一起。韩景承不小心跟人眼神碰上，心里都要抖三抖，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新手。
“哟，小向导，第一次出城？”对面一个胡子拉碴的哨兵凑上前搭讪。
韩景承撩起眼皮瞄了一眼，没说话。
胡子哨兵也不介意，自来熟的继续追问，“叫什么名字，几级了？”
韩景承皱了皱眉，把脸撇开了。他没出过城也知道外面危险得很，城市里有监控有律法，外面可没有。塔组织每年登记的哨兵向导死亡率可不低，谁知道是死在异兽异植嘴里，还是被同类谋害了？
胡子哨兵乐了，对着江燕澜支支下巴，“兄弟你家的？小脾气还挺倔。”
江燕澜笑睨着身边人的小脑袋，随口应道，“对，我养的。”
韩景承抿了抿唇，装作没听到，其实耳朵尖已经红了。
胡子哨兵一边攀谈，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江燕澜，似在评估他的实力。小江总不动如山，懒洋洋地任由他打量。
在野外，塔组织给的等级评分都是虚的，低级哨兵挑赢高级哨兵的情况屡见不鲜，经验和实力才是立身根本。当然，也没有人会傻得把评级徽章明晃晃地戴出来招摇。
程绍，也就是胡子哨兵自诩眼力不错，可他怎么也判断不出江燕澜的等级，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非常危险。
他收回目光，举了举腕上的手环，“兄弟，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有好货记得通知我，保证比市场价高！”
江燕澜同意了，加个联系方式并不妨碍什么，手环在野外都是要关闭的。塔组织也明令禁止给手环添加定位，就是怕被有心人利用。
下车的时候，两人的动作慢了一点，竟然遇到了坐在上层的云铮等人。
云铮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飞虎队众人过来打了招呼，“秦兄也出来做任务？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江燕澜打了个哈哈，“不小心来晚了点儿，你们在上面，可能没碰上吧。”
原青蟒小队的李力勇等人眼神在江燕澜和韩景承身上转悠，像是嫉妒，又像是不屑。
云铮也注意到了韩景承，“你们就两个人？会不会冒险了点儿，秦兄接了什么任务，如果顺路不如一起？”
韩景承嘴唇动了动，不是很乐意。不过他也没开口，只抬头望着他秦哥，全凭他安排。
江燕澜当然是拒绝了，“不了，我没接任务，就是带他出来历练历练，不会走得太远。”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有事可以给我发信息。”云铮闻言也没勉强，很快带着队员告辞。
离得远了，还听到一个飞虎队员问云铮，“云队，你怎么对那个姓秦的这么客气，他实力很强吗？”
李力勇不高兴地插嘴，“只是一个B级罢了，精神力还不稳定，比云队差远了。”
“我看他那个B级也是虚的，说不定上次出事以后，已经掉到C级了。”
上次云铮对秦渊另眼相待他们注意到了，这次又是云铮主动邀请，他们这些原青蟒小队的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行了，走吧。”云铮不置可否，心里莫名有股危机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见秦渊，感觉他身上的压迫感比上回更重了。
这才多长时间，难道他的实力一直在进阶？
飞虎队那些人自认为江燕澜听不到，其实他们一番对话被他听了个明明白白。
小江总摇头轻嗤一声，收回目光，对这群人不再关注。
“秦哥，我们往哪儿走？”韩景承仰头望着江燕澜，一脸跃跃欲试。
江燕澜好笑地看着他，摊手，“你是向导，当然你来带路。”
“啊？”韩景承为难，见江燕澜没有反悔的意思，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
“行，走吧。”
虽然这里离城市只有几十公里，可是山林间幅员辽阔，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韩景承刚绕过两座山头，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他又累又渴，抬头望见前方有颗高耸入云的绿树，树上挂满了黄橙橙的果子，比人的脑袋还大，一时高兴坏了，“秦哥，你看那棵树上，好多果子！”
话落背着自己的大包袱，颠颠地跑了过去。
黑狼犹豫了一下，头顶着小黄鸡在原地绕了半个圈，然后稳稳地站住了。小黄鸡着急地在它头顶的软毛上叨了两口，见黑狼不走，“唧唧”地叫了两声，伸着两只小细爪子，想跳又不敢跳。
江燕澜勾起一边嘴唇，慢慢悠悠地应和，“是啊，有果子……”
可惜不能吃，还很臭。
小傻子也不想想，城市周边会有满树的果子给他捡便宜？这附近但凡有颗有用的杂草，都被人采光了。那些人摘走了还不算，一定会在采摘的地点做个标记，每次路过来看一眼。
在这种地毯式的严密布控下，周边别说有用的植物，连异兽都快被杀光了。
江燕澜对野外是不熟，但他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他这几个月看了不少异植资料，多看看就认出来了。
不过认出来，他也没有提醒的意思。这颗臭黄果树除了味道大点，危险性并不高，不然其他队伍也不会任它留在这里了。
二十分钟后，韩景承满身黄色浓稠的果浆，臭烘烘地站在了江燕澜面前，“秦哥……”
声音委屈地快哭了。
他刚刚被那颗臭树砸得吱哇乱叫的时候，秦哥站得远远地看热闹，完全没有来救他的意思。他肯定早就知道了，还不提醒自己……
江燕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毛巾，给他擦了擦糊住的眉眼，然后笑眯眯地问他，“下次还想捡便宜吗？”
韩景承耸拉着张小脸，一张嘴都可以挂油壶了，“你明明知道的，都不提醒我！”
江燕澜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当然，他避开了被果泥糊住的地方，“你是向导，还是我是向导？塔里的老师没教过你吗？”
韩景承扁了扁嘴，“教过……”
其实被砸第一颗臭黄果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可是那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进了那颗树的投掷范围。
江燕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算了，找个水源先洗洗吧。你这样，周围能喘气的都被熏跑了。”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抬手捂着鼻子，哨兵的五感灵敏真不是开玩笑的。他到底是折腾小弱鸡，还是折腾他自己？
“……”韩景承恨恨地扯过他手里的毛巾，总觉得秦哥在幸灾乐祸，可惜他没有证据！
韩景承左右看了看，周围不是山林，就是绿树。他还太嫩了，精神触须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是什么，不由地哀求地望着江燕澜，“秦哥？”
小少年的模样挺可怜的，江燕澜也没想晕死自己，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咽下喉间的笑意，“走吧，我带你去找水源。”
韩景承面上一喜，刚想开口道谢，又悻悻地合上了嘴巴：这算什么，秦哥打一棒给个甜枣，他难道还要傻乎乎地谢他？哼！
江燕澜找的水源是个小水潭，在树木幽深的密林里，尽管是白天，里面也凉飕飕，阴冷冷的，阳光根本照不下来。
韩景承蹲在潭边，伸手撩了一捧水，凉得让他打了个激灵，“好冷！”
现在已经是初夏季节了，这个水潭是由山泉汇聚而成，溪流少见阳光，也难怪浸凉彻骨。
江燕澜也发现水温太低了，提议道，“不然我们再往下游走一段，阳光晒过的水应该会暖和一点。”
“还是算了，就这里吧。”韩景承脸颊有点发热，林子里好歹能挡一挡，能见阳光的地方视野开阔，他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洗澡！

第103章 弱鸡向导15
韩景承脱了鞋子，直接用细白的脚掌站在潭边的碎石地上。因为石子儿凉得扎人，脚丫子不自在地动了动。
他伸脚轻轻地撩了撩水，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脱掉了作战服和贴身的T恤，双手放到裤带上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探出脑袋向外望了望。
让他不知道该安心、还是该失落的是，秦哥根本就没看他。高大的哨兵自顾自地收集了一堆枯枝落叶，又在林间开阔地带挖了个浅坑，看样子是准备点火。
黑狼懒洋洋地趴在不远的地方，闭目养神；小黄鸡则好奇地四处打量，不时还扒扒地上的枯枝烂叶。
韩景承收回脑袋，这回没再犹豫，利落地脱了裤子，仅穿着一条白色小裤下了水潭。
江燕澜看似心无旁骛，其实很难忽略那头窸窸窣窣宽衣解带、后又是涉水走动、又是撩水擦洗的动静。
他甚至能凭声音想象那个画面——
小向导看起来瘦弱，其实身上的肉不少。他偶尔指导训练的时候会碰到，特别是腰间的软肉，柔滑而又坚韧，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小向导其实长得不差，脸庞清隽，轮廓分明。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挺翘秀气的鼻梁，双唇微微上扬，略显稚气。
可以想见他长成的那一天，眉眼展开，褪去稚气的外衣，肯定是个清秀俊俏的美青年……
江燕澜想到这里，突然如遭雷击！
他在干什么！竟然暗戳戳地听着动静，YY一个没成年的孩子！
他是变-态吗？
小江总顿时有些不好了，眼看火堆已经升起来，坐不住地站起身，想走远点避一避。刚迈出一步，又犹豫地站住了脚步，扬声喊道，“小韩，我去打个猎物回来，你就在这里，别乱跑。”
听到韩景承停下撩水，不好意思地应了，他像是被鬼撵一样，飞快地逃离了原地。
江燕澜没敢走远，在附近转了转。周遭的猎物被打得差不多了，他最后抓了一只从地里冒出来觅食的豚鼠充数。
这可不是现代那种乖巧可爱、皮毛顺滑的宠物鼠。经过辐射变异的豚鼠身长近一米，像只小牛犊一样，两只血红色的眼睛闪着凶光，坚硬的门牙能咬断钢板。
鼠类生物繁殖能力都很强，豚鼠也不例外。并且因为长期生活在地底，以土里的蚯蚓、虫子什么的为食，豚鼠肉味道并不好，带着股淡淡的腥气。
正是因为这样，豚鼠才没有在城市周遭灭绝。外出做任务的哨兵向导们，找不到猎物的时候，还是会选择它们，毕竟难吃也比饿着肚子好。
江燕澜提着豚鼠回来的时候，韩景承已经洗好了，正穿着换洗的衣裤，蹲在水潭边搓洗衣物。
洗好了，他又跑到林子外面拉了根绳子，把衣服晾在太阳底下。这样他们一会儿走的时候，衣服也就干了。
韩景承做完这些，见江燕澜提着豚鼠剥皮清理，又殷勤地蹭了过来，“秦哥，我来吧。”
江燕澜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皱眉，“你去火堆边烤会儿，别感冒了。”
小少年刚刚下水肯定冻坏了，来回跑了几趟，脸色一直不见红润，嘴唇也还隐隐泛白。
他有点后悔了，虽然是历练，这个下马威也太过了。向导的身体素质不比哨兵，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恐怕来不及把人带回去……
江燕澜不笑的时候，表情还是很能唬人的。
韩景承心里“咯噔”一下，讪讪地缩回了手，拖着脚步起身，垂头丧气地坐到了火堆边。
他一出来就闯了祸，难怪秦哥生气。
他其实也挺想捶醒自己的……
要是换个队伍出来历练，他肯定不敢像今天这么莽撞。不说一步一个脚印当跟屁虫，至少队长不发话，他绝对是什么都不敢碰的。
秦哥对他太好了，给他买药剂，教他训练，现在还带他出来历练……可以说把路都铺好了，省了他多少瞎摸索、走弯路的过程。可惜，他太不争气了……
韩景承越想越对自己失望，双手环抱着自己紧缩成一团，脑袋都快埋进膝盖里了。
“头发不想要了？”江燕澜拿着穿好的豚鼠肉过来，挑了挑眉，打趣似的道。
“啊？！”韩景承倏地抬头，还不忘双手捂着脑袋。手指摸了摸，发现头发还在，松口气的同时，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又吓我……”
江燕澜把豚鼠架在刚刚插好的树杈上，又顺手拨了拨火堆，让木柴燃得更旺一些。韩景承愣愣地看着他动作，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到了身旁，一只带着温热体温的大手贴了上来，覆在自己的额头上。
“怎么焉焉的，真的感冒了？没这么快吧……”男人的低沉声音像是问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韩景承心里一松，刚刚那股自厌的情绪瞬间不翼而飞！他所有的感观都集中到了额头上，极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主动伸脑袋上去蹭一蹭。
韩景承觉得自己坏了，秦哥明明只是过来探探体温，他却很享受这片刻的亲昵。整个人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想让秦哥碰碰他，摸摸他，甚至……将他抱进怀里，用那双结实的手臂将他箍紧。
江燕澜收回手，见小向导睁着大眼睛，傻乎乎的望着自己，很有一种揉乱他头毛的冲动。
不过他忍住了，走回原位慢条斯理地转动豚鼠，时不时划上一刀，均匀洒上准备好的调料。
豚鼠肉很快变得焦黄，火苗舔上去，“滋滋”地冒着油光。烤肉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韩景承抽抽鼻子，双手捧颊盯着对面的人，怎么看怎么欢喜。
他秦哥怎么就那么好呢，连烤肉都比别人香！
不得不说韩景承的滤镜有八百米厚，江燕澜烤的豚鼠肉中规中矩，肉质本身的腥味也没怎么压住，只能说能吃。
韩景承自带滤镜，小江总呢自己动手烤的，没有嫌弃的余地。两人很快把一整只烤豚鼠分食殆尽，还觉得意犹未尽。
黑狼和小黄鸡见他们俩吃得香，好奇地凑了上来，可惜精神体是不能吃东西的，两只只能嫉妒地望着他们吃。
小黄鸡还主动跳到了江燕澜怀里，仰着小脑袋，睁着黑豆一样的小眼望着他。养了这么久，它身上参差不齐的杂毛长了一点。小江总现在再看，只觉得丑萌丑萌的，竟然还有点喜欢。
韩景承怨念的看着自己的精神体，嫉妒得眼睛都红了。那个地方，他都没有坐过……
两人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韩景承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跑出去把衣服和绳子收了回来，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栽了一次跟头，接下来的路程，韩景承谨慎多了。太阳落山前，他还意外发现了一窝绿甲虫巢穴。
这种绿甲虫成熟之后有成人手掌大小，生活在岩石缝隙里，以石头里的矿物质为生。它们的甲壳会随着年纪越长越硬，颜色也会越来越深。甲壳最中心有处颜色最深的区域，几乎呈墨绿色，是用来制作防护甲最好的材料。
绿甲虫是群居生物，一窝至少二、三十只，全部抓到至少能抵普通人两个月工资。
“看来你运气不错。”江燕澜笑着夸了一句。
他原本还想偷偷作个弊什么的，免得白跑一趟打消小向导的积极性。结果还没来得及动作，小向导就自己发现了绿甲虫。
韩景承抿了抿唇，心里也很高兴，他白吃白喝秦哥那么久，总算有贡献了。
“今天晚了，明天再抓吧。”江燕澜左右看看，一脚登在一块三米多高的巨石上，轻松跃了上去，站在上方望了望，“那边好像有个石洞，如果没问题，今晚就住那儿了。”
韩景承没意见。
两人在乱石林里绕了一会儿，找到了江燕澜说的那个石洞。地方不大，刚好够他们容身。里面有些乱七八糟的虫子，韩景承找出路上采的驱蚊草，用火烤干了洒在边边角角的地方。
他忙着驱虫的时候，江燕澜也没闲着，他连皮带肉把一只变异锦鸡扒了毛，连同肚子里的东西一起，挖了个坑埋了。
这地方没水源，他用水瓶简单地冲了一下，拿手腕粗的棍子一穿，放到了临时垒的简易石灶上。
没错，晚上又是烤肉。
他们俩为了轻装简行，放弃了带锅煮肉。这世界的变异动物都大，哨兵和向导因为体能原因，都很能吃。可想而知，要带锅它肯定小不了。
吃了晚饭，两人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江燕澜搬了块大石头堵住洞口，就准备睡了。
其实两人都不累，平时训练强度比这更大。他们又没遇上什么厉害的变异兽，如果走一天路就累趴下了，那以后也不用接任务了。
石洞里黑漆漆的，朦胧的月光透过缝隙倾泻进来，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韩景承躺在自己的防潮垫上，双眼望着缝隙外清朗的夜空，一动不动。
他睡不着，可也不敢翻来覆去的吵着秦哥休息。
他不知道哨兵耳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他的呼吸会不会很重？心跳是不是像打雷一样响？
可他越是让自己放松，身体越是紧绷得厉害……
韩景承正烦恼，突然听到身旁的人低笑了一声，“第一次露宿野外，是不是不习惯？”
少年皱了皱鼻子，不知怎么，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他觉得如果今天睡在他旁边的是其他人，他一定不会这么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嘴上却答，“有点儿……”
“想回去了吗？”
“不想。”韩景承摇了摇头，眼睛偷偷在黑暗中模拟着身旁人的轮廓。
他是真的不想，巴不得这种二人世界，过到天荒地老。

第104章 弱鸡向导16
绿甲虫看似无害，其实有个非常凶残的大杀招。它们喜欢突然起飞，扑到敌人的脸上，同时口器里还会喷出大量酸液。这种浓酸是它们溶解岩石用的，沾上就要脱层皮，不小心进入口腔更是致命。
韩景承身上的作战服拉得严严实实的，双手也包了起来，脸上还戴了一个透明面罩。此刻正乖乖地站在原地，复述江燕澜的作战计划，末了还殷勤地问了一句，“秦哥，你看我没记错吧？”
江燕澜满意地点点头，“一会儿小心点，跑了就算了，不要勉强。”
“我明白。”韩景承抿了抿唇，其实有点小紧张。
江燕澜看出他的紧张，软了语气，“别怕，有我在呢。”
“嗯。”韩景承胡乱点点头，转身跑开的时候，眉眼已经弯了起来，甜得像个小傻子一样。
江燕澜见他躲好了，先把精神海中的黑狼放了出来，然后手腕一抖，盘旋在臂上的长鞭稳稳地落到了手上。
他一跃落到身旁最近的巨石上，挥着长鞭“啪啪啪”一阵连响，周遭地乱石接二连三地炸了开来。
江燕澜一边灵活地躲避着石屑和飞出来的绿甲虫，一边继续抽打乱石。扑出来的绿甲虫越来越多，浓稠的酸液喷溅到地面上，“滋滋”作响。
黑狼在一旁帮着扑咬那些企图逃跑的大甲虫，虽然它不会受伤，被酸液喷到也会造成主人精神领域受损。
韩景承远远地看着，差点急坏了。
幸好这时江燕澜觉得差不多了，调头就往他所在得到放向跑，一群“吱吱”乱叫的绿甲虫气势汹汹地缀在后面，紧追不舍。
“准备——”江燕澜突然大吼了一声，韩景承手指紧了紧，听到那个“拉”字，立马将绳子往上拽！
一张不算细密的大网拔地而起，将大部分绿甲虫网了进去，绿甲虫尖锐地叫了起来，拼命在大网中挣扎。
这种网是一种食草变异兽的筋制作而成，材质坚韧，抗腐蚀能力一般，在绿甲虫大量的酸液冲刷之下，很快就会破开。
韩景承在网住绿甲虫的瞬间已经冲了出来，举着连弩对着网内的甲虫头身一阵爆射。因为紧张，前面两箭还射歪了，好在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手越来越稳，几乎是一箭一个。
江燕澜和黑狼解决了“漏网之鱼”，提着长剑也过来了，两人在大网融穿之前弄死了所有的绿甲虫。韩景承崩得紧紧的精神一松，脚下踉跄了一下，顺势就要坐倒在地。
江燕澜连忙扶了一把，“小心！”
地上的酸液还没腐蚀干净，这一屁股坐下去，怕是要掉层皮！
韩景承感受到腰间大掌的热度，鼻尖闻到他熟悉的、属于哨兵的气息，脚下更是软了一点。脸颊撞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热热的，让他心慌。
韩景承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飞快地松了手，人还往旁侧移了半步，越开他去翻那些绿甲虫去了。
韩景承偷瞄着哨兵轮廓分明的侧脸，失望地扁了扁嘴。虽然只是一个小意外，可秦哥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似受影响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怀疑他们相容性高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不然为什么秦哥对他总是淡淡的？
黑狼呲了呲牙，对主人的装模作样很是不屑。它起身上前，蹭了蹭小向导的大腿，心道本大王只能帮你暗示到这儿了，大傻你可争点气吧。
韩景承以为它想小黄了，就把小黄鸡放了出来，让黑狼带着它去旁边玩儿。
黑狼见这一个两个都不开窍，气得翻了个白眼，用俾睨天下的步伐驮着小黄鸡走了。
江燕澜松开怀抱的时候，握着长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刚才抱着小向导的时候，他莫名觉得怀里的人特别软，清澈的眼睛含着水雾一样朦朦胧胧的，薄唇微启泛着淡淡的浅粉色，好像在诱他采撷。
难道相容性的影响真有那么大？
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态了，随时有爆发的风险。算了，这次回去以后就不单独出来了，以后拉上卢宇和耿思源两个，保险一点。
两人带着手套，默默地收拾一地绿甲虫。其实绿甲虫的酸液都喷光了，血液是没有腐蚀性的，他们只需要把壳剥下来就好了。别看只有最中心的那块最值钱，其实整片背壳都可以卖钱。韩景承是个节俭惯了的孩子，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点战利品。
地上三十四只绿甲虫，剥下背壳只有小半袋，十来斤左右。当然，这只是半成品，真正的护甲不可能有这么重。
接下来的几天，两天一直在乱石堆附近活动，偶尔会出去找水源洗漱一下，顺便补充饮用水。
六天的时间一晃而过，除了绿甲虫，两人还挖了两株品相非常一般的异植，可以卖给药剂店。如果不是韩景承坚持，江燕澜都不稀得带回来。
回程的专车上，两人没看见云铮等人的踪影，却又碰见了那个自来熟的程绍。
他见两人收获了绿甲虫壳，热情地提出要收购。江燕澜见他开出的价格还行，就让韩景承跟他交易了。
韩景承还是第一次在自己账户上看见这么多钱，足足四千多块，对他来说简直是比巨款了。等程绍走了，小向导吭哧吭哧地开口道，“秦哥，我没有用钱的地方，这些钱你拿着吧。”
江燕澜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怎么，觉得秦哥养不起你了？”
“不，不，当然不是。”
韩景承窘迫地垂下了眼睫，不敢跟他对视，他总觉得秦哥的眼睛会勾人。
自家小孩太乖了，江燕澜暗自感叹。
当然，如果不动不动就对着他脸红，不来影响他的思绪就更好了……
“乖，留着给你当零花钱吧~~”
韩景承抖了一下，被他哄孩子的语气弄得又羞又气。虽然是对他好，可是能不能不要当他是小孩子了？他已经长大了！
两人回到城市之后，很快又投入到了学习和训练当中。韩景承好似已经把沈丽和牧家人忘了，一次都没有提过。
倒是一直跟着牧洁那个蒋美晴，远远地来看过他几眼，似乎很想上前攀谈。可惜韩景承不想理人，每次都掉头就走，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
除了沈丽，牧家人最近过得很好，好似突然扬眉吐气了。牧钧更是情场得意，走路都带风。
吴璇还给牧洁送了个不大不小的礼物，是有利于向导精神力增长的，把她乐得够呛。
其实她也不想想，牧钧送吴璇的东西，足可以买几十份这样的礼物了。可惜牧洁忙着巴结她C级向导的身份，根本就无暇他想。
牧父牧母也一样，他们不知道牧钧瞒着他们送了吴璇很多东西，只满意吴璇的身份地位，觉得她这个儿媳，比身为普通人的沈丽不知好千倍万倍。
“哟，牧老，牧大娘，你们这是参加什么宴会回来吧？穿得这么精神！”门外邻居诧异的声音响起，带着几丝探究意味。
“没有，没有，只是出去吃了个饭。”牧母乐呵呵地答，完全没有在家里的冷脸与难伺候。
沈丽坐在餐桌上，木着脸听着两边你来我往的寒暄。她面前摆着已经冷掉的晚餐，一份都没有动过，显然她一直饿着肚子在等。
很快，老两口开门进屋了，看见沈丽，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沈丽站了起来，望向两人身后，“爸妈，你们去哪儿了，牧钧呢？”
“谁是你爸妈……”牧母撇了撇嘴，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嗤道，“不知道哪来的厚脸皮，男人都不要她了，还赖在人家家里不走！”
沈丽装没听到，继续问，“牧钧呢，他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牧母这次答了，“对，钧子跟阿璇看电影去了，我们晚上还一起吃了晚餐。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就赶快搬出去给人家腾位置！”
沈丽差点气哭，“妈，你就那么看不得我好？我伺候那你们那么多年，就是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谁稀罕你伺候了？你自己倒贴上来的，还不是看中我们钧子是个D级哨兵！”牧母撇了撇嘴，“钧子要不是个哨兵，你会那么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他？将心比心，我们想要个更好的向导儿媳妇又有什么错？沈丽你不要太自私！”
“我自私？”沈丽如遭雷击，她一直自认是个好媳妇，甚至不惜委屈自己的孩子，最后竟然只得了这两个字？！
“爸，你说呢？”她怀着最后的希望看向沈父。
沈父撇开眼，“……钧子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其实他一直表现得很明显了，虽然不像牧母那样冷嘲热讽，可他一直对沈丽采取无视的态度。本以为她会懂了，没想到竟是个榆木脑袋！
两口子说完就进房了，完全不想理会沈丽这个“前儿媳”。在他们心里，沈丽就是赖在他们家不走的陌生人，还阻碍他们儿子娶媳妇！
沈丽呆呆地坐到凌晨，很晚才睡下，第二天面对空无一人的房子，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种冷暴力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了。牧钧不回家，牧父牧母为了表示跟他同气连声，连饭都不屑在家吃了，一家子都躲着她！
沈丽给牧钧打电话，这次他接了，“沈丽，都说了我们好聚好散。我允许你把你的私产带走，已经是高抬贵手了，你还想怎么样？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再无理取闹我就不客气了！”
沈丽喉头动了动，嗓音干涩地厉害，“好，你回来吧，我们离婚。”
“真的？！”牧钧又惊又喜。
沈丽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眼泪瞬间决了堤，在电话这头嚎啕大哭。
“那说好了，不准反悔，我马上回来。”牧钧不耐烦听她嚎丧，自顾自说完马上挂了电话，转头又通知了吴璇，“阿璇，沈丽答应离婚了！”
吴璇眼神闪了闪，“真的啊？……那行，你赶快去吧，我等你。”
看来她要加快进度了，牧钧离了婚，肯定会要求娶她。她只想捞钱而已，才不想一辈子跟他绑在一块儿！

第105章 弱鸡向导17
不管沈丽如何哭天抢地，牧钧还是扯着她去了婚姻管理所。他是个哨兵，沈丽只是个普通人，这种情况婚姻管理所一般以实力为优先考量，所以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过程中牧钧一直明里暗里威胁沈丽，硬是把她想反悔的心思压制住了。
沈丽的本性就是个菟丝花，之前爆发只是因为撞见牧钧外遇，一时无法接受罢了。牧家人冷暴力了她一个月，亲儿子避而不见，牧钧又彻底跟她翻了脸。她谁都依靠不上，最终只能低头认了。
离了婚，又把沈丽扫地出门，牧钧高兴坏了，当即就打电话约吴璇，“喂，阿璇，事情成了！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吴璇勾起红唇，“好啊……”
两人你侬我侬地吃了烛光晚餐，牧钧趁着气氛正好，试探性地提出了要求。这一次，吴璇破天荒地同意了！
两人去了酒店开房，刚刚脱了衣服滚作一团，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砸门声，“开门，开门！妈的吴璇你这个臭女表子，给老子带绿帽子！老子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吴璇听到这个声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推开牧钧跳下了床，刚刚捞起床单将自己围上，房间的门就被人暴力踹到了墙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牧钧还在懵逼，踹门的哨兵硕大的拳头已经砸到了自己脸上——
牧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那人瞪着眼睛凶神恶煞，实力比他高，又口称是吴璇的丈夫。吴璇只捂着脸哭哭啼啼，也不否认。
牧钧来不及穿衣服，浑身光溜溜的，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捂着胸口的伤处往后退，“大哥，大哥，都是误会，我还没来得及碰她……”
男人又是一拳砸了过来，“你他妈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跟我说是误会？！”
牧钧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对方手脚并用打得直往后躲，差点去了半条命。
“牧钧！”吴璇惊呼一声，后知后觉地过来阻挡。
男人见状啐了一口，停下了动作。
牧钧鼻青脸肿地拉着吴璇，“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有丈夫了？”
吴璇哭着摇头，“对不起，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牧钧是真心喜欢她的，见状很快心软了，“没关系，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老子介意！”容凯高高在上地看着这两个“奸-夫-淫-妇”，“这个女人你碰过，老子也不想要了。你给我一笔钱，老子就当作善事，把她送给你了！”
牧钧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可是身边的吴璇哭得他心乱如麻，容凯那双凶神恶煞地眼睛又死死地盯着他，好像他敢反对，就又要冲上来把他暴揍一顿！
吴璇得救一样地推着他，“阿钧，你答应吧，大不了我跟你一起还钱！我是C级向导，可以帮人梳理精神海，还可以出任务赚钱……求你了，阿钧，你答应他吧。我跟他回去，他一定会把我打死的！”
在两人软磨硬泡之下，牧钧不但签了一份一百万的借款单，还被容凯押着回家去拿钱。
牧父牧母一看儿子这样，还以为他惹了什么大-麻烦。容凯眼睛一瞪，他们连问都不敢问了，抖抖索索地把自己的养老金全都掏了出来。
牧钧的存款本来不少，可惜最近被吴璇消耗了大半。加上牧父牧母的钱，才勉强凑够了十万，其他的就真的没有了。
容凯拿了钱，打量着牧家住的房子，吊儿郎当地道，“行，今天就这样吧。老子给你时间凑钱，三天，三天够不够？”
又甩着存款单，在牧钧那张青青紫紫的脸上拍了拍，“三天之后还拿不出钱，老子先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牧钧只敢巴巴地点头。
容凯满意了，推开门口围观的邻居们，扬长而去。
牧母扑到儿子身上，急得不行，“钧子，你还好吧，他怎么你了？”
牧父要理智一点，还有心思质问牧钧，“你什么时候找人借了一百万，那些钱用到哪儿去了，你快说啊！你不会学人家赌钱了吧？”
不管牧父牧母如何追问，牧钧都一声不吭。
他不想把吴璇牵扯进来，要是让爸妈知道他为她花了这么多钱，一定会对她产生成见。
牧钧还做着娶个漂亮的C级向导，两口子一起努力奋斗过上好日子，甚至再生一个孩子的美梦。
可惜这个梦在他一天一夜联系不上吴璇之后，破灭了。
牧钧不是傻子，吴璇联系不上之后，很快就明白自己中了计，他被那个女人骗了！还有容凯，这是个仙人跳的局……
牧钧一下子萎了，卖房子的打算也不了了之，他觉得容凯没胆子再回来了。要是让他再看见他，一定要揪他去警局，让他把那十万块还回来。还有吴璇那个女人，他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一定要让她吐出来……
一想到被骗走的那些钱财，牧钧的心都在滴血。
可惜容凯和吴璇比他想象的更黑，他们把借款单委托给了组织里一个口碑不怎么好的队伍，并且许诺了三成利润。
三成，那就是三十万啊！
不管牧钧想不想认，那些人都要压着他认了。
牧钧不想出门被人套麻袋，死得不明不白，队伍里的人来警告过两次之后，他认怂了，跟牧父牧母着商量卖了房子。牧家的房子是个四居室，牧钧又找朋友借了一点，好歹把借款和利息都还上了。
没错，这笔不明不白的借款，人家还给他算了高额利息。
让江燕澜意外的是，沈丽听说牧家的遭遇之后，竟然又主动回去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刚从火坑里爬出来，又迫不及待回去的勇士。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好女人”吧！
比起精神颓丧的牧家人，沈丽却是改头换面，精神饱满。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牧钧哄着她，牧父牧母再也不敢给她甩脸子，牧洁为了自己的零花钱，也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气焰。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自我感动中，觉得她做了对的事。她不计前嫌，牧家人感激她，牧钧爱重她，他们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至于欠的那些外债，他们齐心协力，总有一天会还完的！
沈丽才离婚那几天，又是求人带话，又是守在塔组织门口，做足了慈母的姿态，好像诚心诚意想要挽回儿子。
可惜牧钧一回头找她，她又把韩景承抛到了脑后。
韩景承自嘲道，“幸好我当时没心软，不然现在肯定恶心地饭都吃不下了。”
卢宇同情地看着他，“算了，小向导你就当没这个妈吧，反正她也没怎么养过你，那些钱都是你爸的抚恤金。她还偷了你的药剂，生养之恩扯平了。”
韩景承没吭声。
他明白，沈丽现在为牧家人做这么多，牧家那群白眼狼是不会感激她的。
牧洁会给她养老吗？想想都不可能！
等她老得被赶出来的那一天，他会出点钱把她送到养老院去，其他的就别想了！
耿思源听着两人对话，突然升起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思。过两年小向导十八，属于他的那份抚恤金就会停了。沈丽没了这笔稳定的经济来了，凭她到处给人打零工，赚的那点钱怕是刚好能养活她自己。
到那个时候，牧家人会不会又觉得她是个累赘了？
呵呵，有意思……
***
五年后
清冷俊秀的青年举着火云弓，一边朝后疾射，一边身形灵活地躲避着攻击。
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身材高挑，眼神沉静，身后小山一样的异兽牢牢地缀在身后，沉重的脚步让地面都在颤抖。
眼看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坑，青年一个加速起跳，高高跃到了幽深的坑洞上方！就在他要下坠前一秒，一只精神体突然出现，伸出两只锐利的爪子，抓住了青年的肩膀。
齿龙看到大坑已经来不及收势，庞大的身体因为惯性，硬生生地落到了陷阱里。坑底有长达一米的钢针，齿龙再皮糙肉厚，也无法抵抗自身体重的伤害，猩红的血液一下飞溅了出来。
齿龙咆哮一声，愤力地挣扎，想要从坑底爬出来。
江燕澜一甩长鞭，跃到了齿龙背上，高高扬鞭狠狠抽中它的眼睛，及时拦住了齿龙上岸的动作。
齿龙以它体型不符的灵敏动作，一百八十度回头，狠狠咬向江燕澜。江燕澜迅速后退，卢宇和耿思源配合默契，及时在另一个方向出手干扰……
半个小时后，三人硬生生地将这个大家伙磨死了。
直到死，它都没能从坑底起来。
“妈呀，竟然是一头成年齿龙，这次发了！”卢宇兴奋地搓手手，转头对着韩景承眨眼睛，“小韩，干得好，你真是我们的福星！”
“没有，是我们小队的运气好。”韩景承淡淡地应了一句。
这种话卢宇经常说，他已经习惯了，已经不会像最开始一样脸红不好意思。
战斗过后是剥皮拆骨，收割战利品。
作为体力最弱的向导，韩景承自觉地开始寻找晚上露宿的地方，有小黄和精神力相互配合，他很快就确定好了方位。
对了，他现在是一个B+级向导，小黄也蜕变成了一只庞然大物。或许现在不能叫小黄了，它全身的毛已经换成了深蓝色，只有喙和后背中心那一块儿是黄色的。锋利的翅膀，长长的尾羽，看上去高傲又神秘。
不过它在黑狼面前还是一副依赖的姿态，尽管它的体型已经跟黑狼不相上下了。
韩景承觉得很奇怪，他能感觉到秦哥的实力一直在上升，可黑狼一点变化都没有，连体型都没怎么长。
作为一个准A级向导，他完全看不透秦哥的等级，他也不让自己梳理精神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开放过。
韩景承瞄了一眼兀自忙碌的某人，垂下眼帘，掩住幽深眼波。
少年时的毛遂自荐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可是整整五年过去了，秦哥像是忘了一样，完全没有要他兑现诺言的意思。
他隐隐有种感觉，秦哥不是普通的哨兵，要不要向导都是无所谓的。
可他不允许！
秦哥是他的，他们相容性那么高，原本就合该在一起！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秦哥都容忍了，他不可能不知道的。或许他可以更过分一点，试试他的底线在哪里……

第106章 弱鸡向导18
这五年来，除了最开始的一年韩景承需要学习，后四年他们大多在野外，或是往返于其他城市，回来的次数不多。
但韩景承还是在星云城安了眼线的，他知道沈丽过得不好。
最开始两年牧钧还捧着她，不过在她身上捞不出多少钱之后，很快又恢复了原样，甚至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两人没有复婚，一直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沈丽越来越像牧家的保姆，不仅不要钱，牧家人如何侮辱、打骂都赶不走……
***
一行四人通过了城卫关卡检查，韩景承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一时之间有些恍然。
“要回去看一下吗？”身旁的哨兵突然探头过来，听声音好像十分期待。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他的额发有些长了，最长的一缕刚好斜挂在眼睛上方，野性中带着一丝浪荡的气息。
看一下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韩景承摇了摇头，“不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的宿舍早就退了，基于私心一直也没找别的住处。
江燕澜失望叹气，这小子打定主意守在他身边当牢头了是吧？
韩景承眼神幽幽转过来，江燕澜感觉有点冷，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
前方的卢宇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回过头来，“秦哥，小韩，我和源子去处理这堆东西，你们怎么安排？”
他虽然是问他们两个，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韩景承。
小向导这些年越来越清冷了，身上的气势也一天比一天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做主的变成了韩景承。
果然，韩景承淡淡地回答，“我们回家。”
江燕澜眨眨桃花眼，“那个什么…卢宇，思源，你们晚上去哪儿？要不要找个地方大家一起吃顿好的？”
卢宇连连摇首，笑嘻嘻地道，“不了，不了，你们自己吃吧，我和源子要过二人世界。”
耿思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谁跟你二人世界？滚！”又转头正色望着江燕澜，“秦哥，我们好久没回来了，想去见见以前的朋友……”
人家有正当理由，小江总没辙，故作潇洒地转身，留给他们一个“弱小又无助”的背影，“好吧，那算了……”
江燕澜离开，韩景承也打了个招呼抬脚跟上。他慢了半个身位，默默地伴在高大的哨兵身边，一个漫不经心，一个清冷沉静，莫名契合。
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卢宇撞撞耿思源的肩膀，一脸八卦，“你说，秦哥和小韩到底怎么想的？”
要说无意吧，两人一直同进同出，没有一天分开过；要说有意吧，两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耿思源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耿思源心细，其实已经看出点门道来了，但他是不可能跟卢宇说的。鲈鱼这个大嘴巴，四面漏风，人还单蠢，连自己为什么倒霉都不知道！
江燕澜也不是纠结的人，很快就放开了，左右看看，“现在去哪儿？”
韩景承想了想，“先去交易区买点肉和菜吧，晚上回家做。秦哥想吃什么？”
小江总张口就来，“酱肘子，卤猪蹄，豆腐圆子，九转大肠，鸡汤鲍鱼，红烧熊掌……”
“秦哥——”韩景承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除了前面两个，后面的他听都没有听过。
“欸，不会做啊？那算了，随你的便吧！”小江总一脸‘明明你让我点菜，你又不会’的委屈。
韩景承没吭声，默默地承受他的挑刺。
两人去交易点选了一堆菜，又买了些日用品，大包小包的回了原主在2区的家。
好几年没有回来，家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开门之后，一股浓重的霉味铺面而来，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江燕澜抬手扇了扇灰尘，挣扎提议，“要不……我们还是住旅馆吧？”
韩景承不同意，在他看来，这是他和秦哥的家。既然回来了，早晚都是要打扫的，“秦哥如果累了，先去外面歇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江燕澜心下呵呵，算了吧，他要是敢答应的话，这小子晚上指不定给他吃什么呢！
他一开始也不知道人家是有脾气的，后来惹恼了两次，莫名其妙就遭了殃，有次甚至还被异兽追着跑了两座山头，狼狈至极……
明明是个动不动就害羞的小可爱，怎么被他养了几年，就养成腹黑青年了？难道真有反派潜质？
小江总坚决否认是自己的问题，他这么随和（随便）的人，怎么可能把孩子养歪！
江燕澜认命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屋开了窗户通风……
两人收拾了一个多小时，好歹把这个家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只是被子床单发了霉都丢了，一会儿还要出去买新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韩景承随便做了几道菜当晚餐，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小江总怨念地切着盘子里的盐煎肉排，他就知道会这样！
“好了，快吃吧，今天时间不够，明天再给你做好吃的。”韩景承看了人一眼，无奈安抚。
两人独处的时候，他脸上的清冷淡漠都消失了，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语气也放软了，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孩子。
“这可是你说的。”小江总撇撇嘴。
哎，他就不该退让的，一步错，步步错！现在经济大权都被人家夺了去，沦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活该啊。
韩景承耐心再哄，“是，我说的。”
吃了饭，又是韩景承洗碗，江燕澜像个大爷一样瘫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韩景承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好了，走吧，我们去买床单被褥。”
某人眼皮都没动一下，似乎已经睡熟了。
韩景承没有犹豫，上前无情地把人摇醒，“醒醒，回来再睡。”
这么大的力道，就是个死人也该醒了……
小江总无奈睁眼，“小韩啊，我们打个商量，你看我能不能……”留在家里，不去了？
“不能。”韩景承面无表情。
江燕澜抹了把脸，一脸死相，怎么就那么黏人呢！买被褥这种小事有什么好一起去的，他又不会趁他出门跑了！
小江总一开始真的没发现小向导的思想跑偏了，前两年他忙着避嫌，后面又忙着做任务，都是小队活动。韩景承闷不吭声的，像个耐心的猎手，等他掉到陷阱里，才开始慢慢收网……直到最近，已经发展到寸步不离的程度了！
小江总翻个白眼，他再反应慢点，是不是以后上厕所都要跟着？
韩景承越是这样，小江总越是死撑着不肯松口。臭小子问都不问一句就变-态，搞这种窒息操作！这次他轻易妥协，谁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幺蛾子？
不过他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了，韩景承施加的束缚越来越紧，两人像是角力似的，就看谁先服输。
见他坐着不动，俊秀青年固执地站在他面前，瞳仁黑冷，眼神深邃。小江总后背一阵发毛，求生欲极强地站了起来，“我想了想，床单被褥这种贴身的东西，确实该认真选一下，我们走吧。”
“秦哥不烦就好。”
江燕澜打了个哈哈，“不烦……”才怪。
两人到了日用品商店，韩景承说明了情况，被热情的店员带着去了。江燕澜溜溜达达地跟在后面，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是你？”身侧一排货架后面突然转出个女人，满脸激动地道，“你回来了，韩景承呢？”
江燕澜莫名其妙，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这女人有点眼熟。
“我是牧洁！”对方可能是发现了他的疑惑，主动上前作了自我介绍，甚至还想伸手拉他的衣袖。
江燕澜怎么可能让她碰到，身子一让，轻巧避开了。难怪他没认出来，牧洁的模样比原来成熟多了，皮肤失了少女的鲜嫩，眼神有了疲态，看来这些年没少出任务？
不过认出归认出，他跟对方没什么好交流的，闷不吭声转头就走。
“欸，你别走啊！”牧洁一点没在意他的冷脸，厚着脸皮跟在后面喊。
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她才发现面子算什么，要是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会把韩景承哄得好好儿的！
“牧洁，你在叫谁？”“怎么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韩景承看见牧洁，还有她身后的蒋美晴，眼神瞬间沉了沉——阴魂不散！
“小承，是我呀！”牧洁眼眶微红的看着他，看起来就像个跟弟弟久别重逢的好姐姐。
“哦。”韩景承冷淡地点点头，浑身的气势让牧洁的眼神闪了闪。他的脸跟以前有了很大变化，婴儿肥消失，露出男性瘦削的脸颊轮廓，圆眼拉长，眼神中再也看不见丝毫稚嫩。
牧洁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楚地认识到，她从前欺负的少年已经是个成年男性，还是个性格冷硬的高位向导。
她拽了拽衣袖，期期艾艾地开口，“小承，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回去看看，沈姨很想你……”
江燕澜“嗤”了一声，正想开口，韩景承已经上来把他拉走了，“走吧，我选中了两套，你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牧洁急了，跟了两步，“小承，你还在记恨沈姨吗？这么多年了，你对她不理不睬的，她其实很担心你。”
韩景承停下脚步，牧洁一喜，就听见对方道，“还记得吴璇吗？”
“什么意思？”牧洁僵了僵，她当然记得，那个女人骗了他爸的钱，还害得他们卖房子还债！
“我现在要整死你们，不用再那么麻烦，一句话就够了。”多少人求着他梳理精神领域，他随便流露一点想法，自有人争先恐后地帮他办到。
“是你？”牧洁震惊了，失声道，“是你找她来报复我们的？是不是！为什么，你真的那么恨我们？沈姨她是你亲妈！”
韩景承没有否认，“回去告诉他们，不要再来烦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上次是破财，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他放狠话的时候，语气始终很平静。对面两人却同时感觉到他蓬勃的精神力，裹挟着庞大的威压迎面而来，纷纷吓得僵在了原地。
幸好这里是城市，韩景承没想对她们怎么样，很快收回了精神力，拉着江燕澜转身走了。
牧洁满身的冷汗，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蒋美晴也是脸色惨白，不过她和韩景承没有旧怨，情况稍微要比牧洁好一点。她敛下眸子，眼珠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07章 弱鸡向导19
这个时代床单、被套的选择也不多，两人选了一套蓝色，一套灰色，包装薄薄的一层，回去打开就能充气弹出来，使用非常方便。
韩景承抱着自己的那一套，时不时侧首瞄着江燕澜。但等他察觉到要转头的时候，又飞快地收回目光，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其实有点忐忑，这是他第一次流露自己的真实性情，说不清是不是故意，但他就是那么做了。
他都想好了，如果秦哥质疑起来，他就解释说是因为以前的经历，看见牧洁太生气的缘故。
可惜秦哥一句没提，是不以为意？还是自己在他心里就是这么狠辣无情？
韩景承抱着袋子的手紧了紧，不自觉地开始反思自己最近做的事情……
江燕澜勾了勾唇，偏不开口。
谁让这小子一天到晚算计他的？
这次回来的路上，他们意外和卢宇耿思源两个分开了。这家伙借口睡袋丢了，每天晚上跟他挤在一起，有意无意地各种撩他。
他还在对方包里发现了一株落回草，这玩意儿比较偏门，不论人或者异兽服了都会出现短暂的浑身无力，甚至神志不清。
幸好臭小子没有用在自己身上，不然小江总可没这么好心情，稳坐钓鱼台看着对方瞎折腾。
***
一晚上相安无事。
第二天韩景承收拾屋子的时候，在家里找到一把剪刀，于是兴致勃勃地提出要给江燕澜剪头发。
小江总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故意给我剪秃吧？那我可要剪回来。”
其实他们这些哨兵向导都会互相剪头发，毕竟一出任务就是好几个月，头发长了容易碍事。韩景承以前也帮他剪过，手艺还行。
但这小子有前科的，明明审美正常，总想把他往丑了整！
韩景承身子僵了僵，强笑道，“怎么会，以前又不是没剪过，秦哥还不信我吗？”
江燕澜哼了哼，大马金刀地坐到镜子前面，桃花眼持怀疑的态度盯着身后的青年。好似他一有额外的动作，就要把对方抓起来，按在椅子上剪成秃毛鸡似的。
来呀，互相伤害啊！
小江总就是这么小心眼，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不满意还可以剃个板寸。
韩景承一个向导，对于危险的感知还是很高的。察觉到哨兵犀利的目光，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了自己光头的模样，然后表示接受不能。
他其实不在意光不光头，但他不想让秦哥看见，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力地在秦哥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了。
韩景承手指一抖，瞬间打消了那股跃跃欲试的念头，规规矩矩地拿起了剪刀……
男人的头发普遍偏硬，江燕澜也不例外。
韩景承细致地梳理着每一簇发丝，舞动剪刀“咔擦咔擦”，碎发霎时顺着头顶扑簌扑簌往下掉。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手指借着梳理的动作轻抚着黝黑的发丝，还有头顶的发旋——喜欢一个人，连他的后脑勺都觉得好看。
江燕澜本来是警惕地盯着镜子里的人，可是看着看着，目光忍不住描绘起了青年的眉眼：他的皮肤偏白，薄薄的眼皮垂下，长睫像鸦羽一样，在眼睛下方覆上一层阴影。他的手腕也很细，修长的手指握着剪刀，指甲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像是粉色的贝壳……
韩景承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两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晕，“好、好了，秦哥你看看行吗？”
江燕澜左右转转脑袋，耳后两侧剪得很干净，头顶的头发稍微留长了一点，不会遮挡视线，微卷的长发正好将他的气质凸显了出来。
看来小向导平时没少观察嘛，不然怎么那么了解他？
江燕澜满意了。
韩景承暗戳戳地瞟了一眼，松了口气，拿下他披在肩头的毛巾，先展开抖了抖，然后又叠拢在一起，替他拍打身上的碎发。
感觉差不多了，小江总站起身，对着椅子绅士地比划了一下，“好了，该你了，亲爱的向导同志。”
“……”韩景承很想拒绝。
可是被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盯着，他很快妥协了……好吧，礼尚往来，他没有乱来，秦哥应该不至于惩罚他？
江燕澜举着剪刀，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地笑容，怎么看怎么像要使坏。
青年的心都提起来了，但还是乖乖地将屁股黏在椅子上。
小江总一边熟练地“咔擦咔擦”，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小韩啊，上回卢宇掉进河里被水冲走，是不是你故意设计的？”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们也不会兵分两路，更没有后面同挤一个睡袋的故事了。
“不是！”韩景承想也不想，马上否认。
头顶的剪刀停了，江燕澜手指动了动，锋刃突然倾斜向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角度，“真的，不是你？”
“……”这真的不是威胁？
韩景承垂下眼睑，硬着头皮继续否认，“真的不是。”
江燕澜盯着镜子里的人，“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韩景承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皮对上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就想躲。江燕澜“砰”地一声丢掉手里的东西，左手按住青年的肩膀，右手攫住对方的下巴，用力捏了捏，“还不肯说实话？”
他的脸就在对方的耳朵边上，亲昵的气息染红了青年的半张脸。
韩景承咬了咬唇，眼睫飞快地颤动了几下，最后微不可闻地低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江燕澜继续，“睡袋又怎么解释？”
“……我趁你不注意，丢、丢了。”
“落回草？”
韩景承脸色突然白了，嘴唇嚅了嚅，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心里慌得一批。
不过他的血色很快就回到了脸上，因为哨兵粗糙的手指摸索着往下，稳稳地停留在了他凸起的喉结上，调-情似的轻蹭揉捏，“为什么没用？”
语气笃定。
韩景承心跳如擂鼓，喉结上类似调-情的举动，更是让他浑身的血液激荡，面皮红得要滴血，“我…我怕你生气。”
江燕澜好气又好笑，重重地揉了一把，脸颊贴了上去，很想在那可爱的粉色耳朵上咬一口，“亏你想得出来！在那种地方，你就不怕我们被异兽叼跑了？”
韩景承没有躲，修长的脖颈昂得高高的，似乎在方便哨兵动作，眼尾发红，呼吸也逐渐重了起来。
因为心情太过激荡，他的精神触须也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在空气中蔓延，迫切地想要寻找回应。
江燕澜一下子就听见楼里好几道粗重的呼吸声，向导强烈的精神结合热，有一定的概率会引发哨兵发情。特别是距离过近，向导的等级又远高于哨兵的情况下。
“快收回去！”
江燕澜话音刚落，屋子大门就被人一脚踹飞了，同时敞开的窗户里也窜进来好几道身影。
七八个哨兵目光灼热地望着屋里唯一的向导，可惜已经有个气息恐怖的同类捷足先登，看起来好像还是认识的。
“呃……”众人面面相觑，有尴尬，更有好不容易找到的向导已经属于别人的失望。
韩景承早在这些人闯进来的瞬间将精神丝收了回去，他稍稍平静了一下情绪，眼神黑沉沉地剐着这群不请自来的家伙，很想将精神力化为利刃，插进他们的精神海中使劲翻搅！
他等这个机会容易嘛？差点把自己逼成神经病了！眼看峰回路转，秦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窍了，就差一点点，被这群蠢货给毁了！
哨兵们眼神闪烁着躲避他的目光，知道自己闯进了人家的结合现场，很可能还是重要的精神结合，也怪不好意思的。
“这位兄弟，对不起啊……”正门的哨兵摸了摸脑袋，满脸尴尬地对着江燕澜致歉。
其他人也讪讪地，还好心建议，“你们要精神结合的话，最好去塔里的静室比较好。静室可以屏蔽结合产生的精神震荡，还有专人指导，比你们这样贸然进行安全得多。”
江燕澜握拳笑咳了一声，先对道歉那人说了声“没关系”，然后才解释“我们其实闹着玩儿呢，没想真的做什么……”
韩景承瞪了他一眼，自家的舍不得责怪，别人家的就没关系了。他阴恻恻地盯着大门处的哨兵，嗓音冷得像是裹挟着冰霜“那个谁，你踢坏了我们的门！”
那哨兵下意识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会赔的！”
妈妈，这个向导好可怕，跟他刚才感觉到的完全不一样！那股精神力明明软绵绵的，乖巧又诱人，他受骗了！
最终七八个哨兵都留下了赔偿，表情讪讪地退走了。前门的那个赔的最多，简直可以换十扇这样的木门了。
人都走了，两人对视一眼，韩景承委屈地撇了撇嘴，不管不顾地过来扑过来抱着江燕澜，双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脑袋蹭啊蹭，喉咙里不自觉发出委屈的哼唧声。
江燕澜轻轻地拍抚着他纤细的背脊，又用下巴慢慢蹭着他的小脑袋。刚刚那一下结合的热情骤然落空，小向导肯定难受坏了。
韩景承一边蹭，一边咬牙低喃，“……我刚才真想把他们大卸八块……然后丢进海里喂鱼……”
“咳咳！”江燕澜呛了一下。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挺意外的，他们家小向导好像比他预估的更凶残……
十多分钟后，韩景承慢慢地抬起头来，双手还紧紧地揪着江燕澜的衣服，双颊还微微泛着红，眼神期待，“……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燕澜垂下眼睑看了看他的头顶，非常煞风景地回答，“什么怎么办，继续剪头啊。”
韩景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追问，“那剪完了呢？”
江燕澜看了看四周，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再把大门装上。”
不等怀里的青年继续发飙，又低下脑袋，跟他额头抵着额头，语气低沉，“装上大门以后，我们……不如去静室转转？”
韩景承瞬间转怒为喜，狠狠点头，“嗯！”
又飞快放手，退开一步，“那我们快一点，静室需要预约吗，会不会已经满了？”
江燕澜，“……”
他怎么感觉，羊入虎口的好像是自己？

第108章 弱鸡向导20
韩景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表情难掩喜意，那双澄澈的眸子更像是盛满了整座星河，明亮得不可思议。
他现在都还有点懵，一方面惊喜，一方面又忍不住开始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手指紧紧地抠着座椅扶手，差点抠下一块木屑来。
小江总好笑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剪刀，一一将人头上没剪完的碎发修剪整齐。
韩景承听着锋刃划过发丝的“沙沙”声，激荡的情绪逐渐回落，理智很快又占领高地了。他眼睫动了动，忍不住想要探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以为秦哥大大咧咧的，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小事，原来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吗？
那其他的呢，他有没有发现？
“什么时候啊？”江燕澜似笑非笑地瞥了手底下的脑瓜一眼，“大概是我在榕城跟旅馆的老板娘搭讪，被你整治得满山跑那次。本来只是怀疑，后来我发现你给我买的防辐射霜，竟然是最高等级的……”
除非是去某些特殊区域，一般人根本不需要这么高的防辐射等级。因为它们都有一个有趣的副作用，用的时间长了皮肤会越来越黑，直至变成一颗人形黑炭……
韩景承羞愧脸，“……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不说？”
“因为我在反思。”小江总用夹着剪刀的手摸了摸鼻子，“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向导，应该不至于要弄死我？”
“唔，不能怪我多想。我们的任务是你挑的，怎么走你说了算，内务你包揽了，连我的钱包都在你手上……”
韩景承很想抬手捂脸。
江燕澜，“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如果是之前，韩景承这会儿肯定已经吓坏了，会忙着解释，然后拼命道歉。可是经过了刚才，他好像不怎么怕……
韩景承试探着开口，“不该在你背后搞小动作？”
“你也知道你背着我搞小动作？！”小江总瞪了人一眼，“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开口？光明正大地为自己争取不行吗？非要胡搞瞎搞！要是换个人来，还以为你要谋财害命了呢！”
韩景承抿嘴，眸光黯淡了几分，“我试过了，你每次都避开我。”
江燕澜回想了一下，义正言辞地道，“我开始避着你，是因为你年纪小。”
“骗人，那时候我都成年了！我们相容性那么高，如果是别的哨兵，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人拴在身边，偏偏你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说到这个他就委屈，如果他不搞那些小动作，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呢！
“谁让你长得显小，我是变-态吗？”小江总哭笑不得，“你也知道我们相容性高，我怎么知道你是因为相容性离不开我，还是真的喜欢？总要等你有独立的思考能力，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然对你不公平。”
韩景承不服气的反驳，“我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了，看不明白的是你，白白浪费时间的也是你！”
小江总一看这情形，怎么好像要发展到吵架了？
他是来说理的，真的不想跟刚到手的媳妇争个你死我活。特别是他这个媳妇一不注意就要往外冒黑水，最后遭殃的可能还是他……
小江总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了，马上机智地改走起了怀柔路线，弯腰从后将人搂进怀里，语气也软了不是一分半点，“那什么，现在说开不是也挺好的嘛？啊，别气了~~”
前胸后背，脸颊相贴，韩景承哪儿还记得生气，只顾着害羞了，“我又没说生气……”
小江总：你确定？不生气都搞这么多事，真生气了我还有活路？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飞快地侧首在人脸上亲了一口，“真乖！”
这一下，两人都满意了。亲亲热热地剪完了头，又烧了热水互相洗干净，小江总还趁着烧水的功夫把门修好了。
出门的时候不过才早上十点，小江总望着天边冉冉升起的太阳，想说大白天的，白日那个啥好像不太好。不如出去逛逛，约个会，然后水到渠成，气氛也有了。
可是韩景承不同意，红着脸反驳，“万一静室没有了怎么办？”
江燕澜扶额忍笑，“我们好像不用那么急？”
他们在放假，时间大把。
韩景承也发现自己太上赶着了，他虽然也很想有肌肤之亲，不过更重要的是，“我想看看你的精神世界……”
他总觉得秦哥的精神世界隐藏着一个大秘密，不然他为什么这么藏着掖着，死活不肯开放给自己看？
每次这么想的时候，韩景承都很心慌，他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明明人就在身边，却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江燕澜怔忪了一下，突然就笑了，“希望你到时候不会吓一跳。”
他笑得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孩子，可是韩景承太熟悉他了，又怎么看不出来他那瞬间的失神。
他忍不住握住男人的手，温言安慰，“没关系，你没准备好的话，我可以等你。”
你是受啊，说这种话真的大丈夫？
小江总脸绿了，他仔细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材，然后发现小向导应该没那个本事攻了他，除非他趁着自己开放精神领域，故意偷袭……
他抽出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又指指青年，“我应该没搞错我们的关系？”
韩景承瞬间心领神会，侧开脸颊装傻，“什么关系，不是在一起了吗？”
江燕澜伸手把他的脸扳回来，满脸严肃，“宝贝，两个攻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我不想跟你拼刺刀！”
韩景承呛了一下，燥热刚爬上脸颊，就注意到那双桃花眼中露出戏谑，很明显是故意逗弄他！
小江总还不依不饶地拍了拍人的脸颊，“看你这么害羞我就放心了。”
韩景承恼羞成怒地拍开他，轻轻的，没敢用力，“你，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小江总不以为意，抛了个乱不正经的眼神，“这才哪儿跟哪儿啊，晚上咱们慢慢说。”
韩景承红着脸咬了咬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他其实还挺高兴的。秦哥以前搭讪旅店老板娘、调戏路过的帅哥美女，却从来不对他口花花，果然说开了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精神域治疗是哨兵向导们的医院的话，静室就是住院部了。江燕澜和韩景承进入大厅的时候，竟然意外地遇上了一个熟人。
“秦兄！”
江燕澜闻声回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云队长？”
还有女主贺瑶，和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女主没什么好说的，身材高挑，长得小家碧玉一样，倒是那个中年男人值得注意。他身形健硕，步态轻敏，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更是精光四溢。虽然竭力压制，身上浓重的威压还是不经意地泄露了出来。
这人看起来四五十，实际年龄应该远远不止。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中年男人是贺瑶的生父，塔组织第一黑暗哨兵瞿泽！
果然，他们这时候其实已经相认了……
江燕澜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他们。目光还特意在韩景承身上转了一圈，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江燕澜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云队长，你怎么在这里？这两位是？”
“带我女朋友来做检查。”云铮道，又帮忙作介绍，“贺瑶，这位是秦渊兄弟，和力勇他们以前一个队的，旁边是他的向导韩景承。”
后一句是对贺瑶说的，他下意识地略过了瞿泽，不知道是不懂怎么介绍，还是贺瑶还没得到承认。
瞿泽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离得不远不近地站着。
倒是贺瑶友好地笑了笑，“秦大哥，韩向导。”
云铮左右看看，“你们二位怎么也在这儿？”
韩景承眼睫动了动，下意识地看向江燕澜。在外人面前他很少表露情绪，脸色清冷，害羞什么的完全不见踪影。
江燕澜打了个哈哈，随口敷衍道，“来看个朋友。”
双方都有所保留，云铮自己都说得不清不楚的，自然不可能追问别人。两边又寒暄了几句，很快就分开了。
瞿泽若有所思地道，“那个向导，实力好像不错，他是什么血型？”
云铮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看了贺瑶一眼，“我也是昨晚才听说他们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用他真的好吗？您也看见了，他身边那个哨兵恐怕不好对付。”
瞿泽沉吟道，“如果只有他们两个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就怕失踪的人太多，那就交代不过去了。
云铮顺势答应，“好，我回去找人查查他的资料，如果一致的话，再想办法邀请他们。”
瞿泽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寒月果马上就要成熟了，抓紧时间。”
“我明白。”
另一边，韩景承一直保持沉默，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刚进来的时候那么轻松。
“你是不是在意我为什么要说谎？”江燕澜试探着问。
“有点儿。”韩景承坦然承认了，“但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
小江总也没解释，而是接着问，“那为什么沉着脸？”
“那个中年男人，他给我的感觉很可怕。他刚才打量我的那一眼，我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韩景承下意识按住胸口，“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可不是有事要发生了吗？剧情节点就要到了，小向导的第六感还挺准的。
江燕澜拉住他的手，“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是故意这时候带人回来的，云铮和贺瑶这两个男女主角让他很在意，想不到这里面还有瞿泽的事。不过没关系，谁敢挖陷阱暗害他们家小向导，他绝对以牙还牙，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109章 弱鸡向导21
韩景承想象的静室爆满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反而这边清清冷冷的，并没有多少人来。
本来嘛，精神结合相当于一辈子绑定了，又有多少人能够忍受自己在枕边人面前是透明的，一点秘密都没有？
随着塔组织内精神结合的怨侣越来越多，觉醒的哨兵和向导们有了前车之鉴，都开始谨慎起来。除非遇到了相容度非常高的另一半，不然是不会轻易选择这一步的。
听说江燕澜和韩景承要进行精神结合，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再三确认了两人的态度，又分开谈了话，确认他们心理、生理各方面都正常之后，然后提出了测试。
“测试的内容包括精神域波动频率、深度、最高辐射范围等等，可以有效的判断你们的契合程度。相容性高低哨兵和向导的直觉占一部分，但不是绝对的，所以我建议你们最好先做测试。”
小江总一听就皱了眉，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展示给未来伴侣没什么，但让组织内部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
韩景承一半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见状马上道，“这个测试不是强制性的吧？”
工作人员笑了，“当然不是。”
进行精神结合的哨兵向导本来就少了，他们还强制要求，那人家不会跑到什么深山老林，人烟稀少的地方自己做吗？
“那我们不测试。”
工作人员按规矩提醒道，“那你们可要考虑好了，相容性不够高，强制进行精神结合，很可能让精神力等级低的一方承受不可逆的伤害。”
这个韩景承倒是挺有信心的，今天早上要不是那些人突然闯进来打断，他们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加上黑狼和小黄这些年好得跟一个似的，一时的伪装可坚持不了这么久。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我们明白。”
工作人员见他们坚持，也没有再劝，而是拿出一张纸来，“正面是免责声明，签字确认。背后有精神结合的指导流程和注意事项，一定要认真看完，同样也要签字。”
一听说是指导流程，韩景承看得很认真，小江总则很无奈。幸好只有一次，要是每次想酿酿酱酱都要像遵循医嘱一样，那他八成会萎了。
……这操蛋的世界！
两人按工作人员的要求做了，他检查了一遍，又递出一张价格表，“你们没有做测试，最好选一个有经验的向导守在隔壁待命，他们的等级和时薪都在表上了，选好后半小时就能赶过来。”
江燕澜好奇地接过来，还没看完就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价格真兔毛的黑啊，足够让他们跑十次任务了！
不过贵有贵的理由，像他们早上造成的那场乌龙，真正的精神结合肯定会掀起强烈的精神波动。向导守在隔壁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要承受一遍遍的情-欲震荡冲刷，还不能有一丁点干扰，其实很考验意志了。
他故意把价格表递到韩景承面前，挑眉，“怎么样？我们家钱在你手上，你做主。”
韩景承睨了他一眼，手上用力把价格表抽了过来，然后递还给了工作人员，“谢谢，这个就不要了。”
他脸嫩，工作人员很容易就瞄到他面红耳赤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年轻人，不用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我们都见惯不怪了，辅助向导也不会故意透露客人的隐私，你们只管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一旁看好戏的小江总“噗”地一声，很快又龇牙咧嘴起来，“嘶——”
韩景承羞恼从他腰间收回手，坚持道，“真的不用了。”
工作人员理解地点点头，办完手续，递出一张房卡。韩景承接过卡片，脚下如风，走得飞快。
他不像江燕澜，见惯了灯红酒绿，什么玩笑都能开。这几年在外行走，小江总一直把人保护得挺好，这孩子没受多少污染，猛地跟人讨论这种私密事情，已经突破他的耻度了。
小江总不老实地跟在后面，“鹅鹅鹅”地笑个不停。
韩景承已经抢先一步打开了房门，看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磨牙道，“你笑够了没有？”
小江总过去抱着人的细韧的腰肢，将脑袋埋入他颈间，顺便遮掩脸上的笑意，“够了，够了，我不笑了，不笑了……”
说是不笑了，他还是浑身颤抖地停不下来。
韩景承抱着比他还高一头的男人，下意识地勾了勾嘴角。只是他们还一脚站在走廊上，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他左右看看，就这么抱着移动脚步退进房里，艰难地用长腿勾上了房门。
男人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溢出的泪水，终于抬起头来。
英俊眉眼就在眼前，离他不过两寸的地方，韩景承紧张地脑子里空白一片，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干涩地不可思议。
要，要开始了吗？
刚刚看的结合流程和注意事项好像一个都想不起来，怎么办……
小江总倒是挺自在的，放开怀里的人，仔细打量了一下整间静室，又走回门边启动了全屋屏蔽。
注意到他的举动，韩景承刚刚提起的心又放下了。
江燕澜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展开双臂，“过来。”
韩景承脸红了……
精神丝进入一个人的识海内部是件非常奇妙的事情，韩景承在里面看见了另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围绕着一个叫江燕澜的男人。他长得跟自己的伴侣有七成像，可是那放浪不羁的性格，熟悉的行为习惯却像足了十成十！
可是他不叫秦渊，他自称江燕澜，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
韩景承懵了，开口想问，首先溢出的却是一连串的□□。
男人熟悉的气息就在耳畔，喘息急促而热烈，他的胸膛起伏一下，自己很快也会跟上。
韩景承的脑子里很乱，身体很热，分不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好像在梦与现实间游移。一会儿是奢华的酒会，衣着光鲜的各色人群；一会儿又是异植风长的山林，面目狰狞的异兽……
韩景承甚至想起了他父亲还在的时候，他和母亲会在特定的日子去城门等候，一家三口欢喜团聚，然后有说有笑的返家。可是很快父亲离去，生活变得支离破碎，年幼的韩景承变得迷茫起来……
“……燕澜……燕澜……”韩景承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忍不住委屈地呼唤了起来。
“我在，宝贝，我在……”一个声音不厌其烦地给予回应，胸膛震动的动静让他觉得心安。
……
所有的一切恢复平静之后，韩景承窝在新任伴侣怀里，额头汗湿的头发还没有干，白皙俊脸泛着浅粉色，眼尾殷红，一看就知道刚刚流过泪。
江燕澜懒洋洋地躺着，有一下没一下给他顺着背脊。
“这么说，你不是秦渊。”韩景承开口，嗓音嘶哑地差点吓了自己一跳。
“嗯。”小江总在他额头上吻了吻。
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他可能很久都想不起原来的世界，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秦渊还是江燕澜。
韩景承仰起脑袋看他，“能给我说说你以前的世界吗？”
江燕澜笑了，“以前啊，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怀里的青年哼了哼，“是啊，我看见你身边好多人来来去去，都是俊男美女，来者不拒。”
小江总僵住了，他千算万算，怎么没算到这个问题！
韩景承用指头戳着他的胸膛，一口银牙咬得死紧，“难怪脸皮那么厚呢，原来是经验丰富！”
小江总抓住他的手，“你既然都看见了，就该知道我跟他们没什么。”
韩景承挣了挣，哨兵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没伤到他，却也不会让他轻易挣开。
他冷着脸撇开目光，“没什么还追求了一个又一个，我看见你左拥右抱了。”
小江总紧了紧怀抱，“宝贝儿你相信宿命吗？”发现怀里的人不理他，又继续道，“我找了那么多人都不对，穿越到这里就遇上你了，可见我们的姻缘早就预定好了……”
小江总这种浪里白鲦，情话那是张口就来。
韩景承又不是真的生气，没一会儿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重新高兴起来。但想了想，又打了个预防针，“反正我们已经精神结合了，你以后别想瞒我任何事，你起什么花花肠子，我用一根精神丝就知道。”
小江总一本正经点头，“那是，我怎么都逃不过你的魔爪。”
魔爪……
韩景承恼羞成怒，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敲了一记，可惜被人握着手腕，强势镇压了。
发现情况不妙，韩景承慌了，“你你你干什么，快起来！”
江燕澜笑得暧昧，俊脸逐渐往下，“亲爱的，你之前可不是那么说的……”
静室里的温度逐渐上升，大战重新展开。只是这次两人的精神链接已经稳定，愉悦的情绪只会通过链接传导给对方……
其实小江总对自家向导的说法持怀疑态度，剧情什么的不提，他想藏起部分精神领域随时都可以。小向导的精神丝看似畅通无阻，其实都是他允许的。
他们的状态，跟普通的精神结合不一样。
别看小江总对外宣称B级，其实他很久没有进行过测试了。

第110章 弱鸡向导22
两人在静室里拖拖拉拉呆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离开的时候倒是没再遇见男女主，只有工作人员笑着对他们道了句恭喜。
韩景承道，“我的精神力好像又涨了，要不写个报告申请重新评级？”
想不到精神结合还有这种好处，可能是因为他们相容性高的缘故吧，精神丝刚刚稳定，他就有种眼前焕然一新的感觉。
申请评级的过程并不繁琐，从报告交上去到正式升级，三天左右的时间足够了。
不过江燕澜拦住了他，“先别去。”
“为什么？”
“我另有安排。”江燕澜含糊道，“你变成了A级向导，有些人就不敢来了。”
A级和B级是个巨大的分水岭，跨入A级就进入了塔组织高层的视线，是真正的特权阶级。这类人出现任何意外都会开展详尽的事故调查，牵涉进来的人也会很麻烦。
加上剧情中韩景承是突破失败死亡的，高阶向导不可能在一两个月内连续突破，是人都知道有问题。
为了不让瞿泽和男女主放弃韩景承这个目标，他们必须再低调一阵子。
韩景承若有所思，“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关键是人就在眼前，他们的精神链接也非常稳固，他找遍精神海也找不到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江燕澜挑眉，顺手扒着人的肩膀，两颗脑袋撞了撞，“亲爱的，这个就要靠你自己了。你都住在我脑子里了，没道理连我想什么都不知道吧？”
韩景承：我还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就在俊秀青年要变脸的时候，江燕澜把人拉走了，口口声声要庆祝。他找了一个汤锅店，把卢宇和耿思源都叫来了。
卢宇一看见他们，就觉得两人之间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秦哥，你们这是……”
倒是耿思源比较敏锐，“秦哥，小韩，你们在一起了？”
哟呵，还不是普通的在一起，这两人精神力波动几乎一样的！
卢宇也惊到了，迭声问，“精神结合？什么时候，怎么没告诉我们？”
“就在昨天。”江燕澜一脸得意，“这不是刚刚成功，就叫你们出来庆祝了嘛。”
两人纷纷道了恭喜。
耿思源暗咐：他们秦哥真是勇士啊，连小韩这种向导都敢收入囊中，还是最透明的精神结合！
四人点了牛肉汤锅底，又叫了一大堆肉和菜，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趁着大家都在，耿思源把卖猎物和材料的账目报了一下，按功劳分了钱，然后才各自回家。
当晚睡觉的时候，韩景承把自己的枕头抱到了隔壁房间，和江燕澜的摆在一起。至于被子就算了，两个卧室都是不大的单人床，两个人两床被子根本就塞不下。
小江总看了就笑，故意误解他的意思，“还来？等会儿别又哭着喊不行了。”
韩景承睨了他一眼，垂下眼帘，“只是一起睡觉，你别想多了。”
“我知道，就是一起，睡觉嘛~~”他暧昧地加重了“一起”和“睡觉”两字，一听就知道含义不单纯。
面容白皙的青年涨红了脸，拿起枕头走也不是，放也不是。
是他欠考虑了，他以为伴侣就该睡在一起，江燕澜这么说，好像他是送上门来，让他……那个什么一样。
向导的体力比不上哨兵，他是初次，就算他心理上愿意配合，身体也不允许。
可是他也不想出去。
如果一开始就分床，以后是不是就要变成固定模式了？
江燕澜却不给人考虑时间，飞快地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去了，还贴心掀了另一边被角给他，“喏，这边留给你，快进来。”
话落取过他的枕头，重新摆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韩景承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选择开门离开，慢吞吞地脱了外衣，只穿着T恤和短裤上了床。
刚刚盖上被子，就被人扯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对方还把胳膊和大长腿都搭到了自己身上，像个八爪鱼一样抱得紧紧的，别的动作倒是没有。
韩景承动了动，抬起脑袋才发现人家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了。
就这？？？
“好了，快睡吧。”一只大手在他背后拍了拍。
韩景承笑着蹭了蹭面前的胸膛，慢慢闭上了眼睛……
***
温暖的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韩景承是被热醒的，热醒之前，他还做着钻进火蜘蛛洞，被灼热的蛛丝紧紧裹覆的噩梦……
说实话，江燕澜的睡相挺好的，睡着什么样，起来还是什么样，这就意味着他被人箍在怀里整整一晚上。
难怪会做噩梦……
怀里的人一动，江燕澜也醒了，他“嘶”了一声，哭哈哈地叫，“景承，我手麻了……”
哨兵的身体抗打抗摔，可是并没有超脱人类的范畴，压久了血液不流畅还是会酸麻的。
韩景承一听马上坐了起来，哭笑不得地给人揉搓手臂和大腿，“活该，谁让你抱那么紧的……”
话未说话，他反应过来似的住了嘴——燕澜会抱他，其实是他自己的意思。燕澜一定是通过精神链接感觉到了他的患得患失，才会这样安抚他的情绪。
他们认识了那么久，他很肯定他没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
“谢谢……”你这么容忍我。
“谢什么，我们是伴侣啊。”小江总懒洋洋地躺着，看人一脸感动，默默地把那双修长的手拉到了一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好了，那边不用揉了，揉揉这里~~”
“……”韩景承的感动情绪飞快消失，脸颊红通通，被人拽着干坏事去了。
***
江燕澜还以为云铮会考虑很久，结果才过了三天，他就找上门来了，同行的还有女主贺瑶。
看见两人，韩景承下意识地看向江燕澜，总觉得他好像早就料到有这一遭了。
“云队长，你们怎么来了？”小江总装作一脸意外。
贺瑶先道了歉，“不好意思，贸然找上门，打扰了。”
“贺小姐不用客气，云队长，坐下说吧。”江燕澜招呼人的时候，韩景承已经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
双方坐定，云铮才说明了来意，“秦兄，是这样的，我们接了一个护送任务，需要一个能力较强的向导带我们去大荒城，不知道韩向导有没有空？”
韩景一听就皱眉，大荒城在西北边，这一去至少一个多月。这种外聘的护送任务，他们又不能询问护送的具体是什么，万一是珍贵的异植或宝物，危险也会大大提升。
江燕澜用手指点着座椅扶手，“云队长，去大荒城可不容易，不知道你愿意出多少钱请我们？哦，对了，我和景承是一体的，他去哪儿，我去哪儿，所以价钱是双份儿。”
这一趟他肯定是要去的，但不能白跑，能宰一点是一点。
出乎他的意料，云铮给的价格非常大方，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三十。
江燕澜挑眉，“这么高，看来云队长对景承很有信心？”
云铮窒了窒，眼睫动了动，突然笑道，“因为我听牧洁和蒋美晴说，韩向导比我们找的那些个向导厉害多了，同是向导，她们的感觉应该比较准。”
其实牧洁提都没有提，倒是蒋美晴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说了两次。
从云铮口中听到这两个名字，韩景承神情微妙，“云队长怎么会认识她们的？”
云铮诧异道，“牧洁没有说吗？她和蒋美晴现在是我的队员。”
韩景承心里有数了，牧洁肯定没有说实话，甚至还有可能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行走。
他沉下脸，没有给她遮掩的意思，“牧洁为什么要跟我说，我跟她的关系又不好。”
云铮和贺瑶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尴尬。他们以为提出牧洁和蒋美晴更容易取得韩景承的信任，结果那两个女人竟然骗了他们。
云铮到底是男主，很快反应了过来，“抱歉，我们不知道……”
以韩景承的意思，他现在就想拒绝了。本来这个任务就云里雾里的，看不清楚底细，现在队伍里还有牧洁和蒋美晴这两个讨厌的女人，高百分之三十他也不想接。
可是身边的哨兵拉住了他的手，看似揉捏玩弄着指腹，实则是在安抚，“我觉得可以接，景承你看呢？”
我另有安排。
你变成了A级向导，有些人就不敢来了。
韩景承脑中莫名冒出了这两句话。他了解的江燕澜是个看似懒散，实则谨慎的人，不可能刚见面就急吼吼地接下任务，除非这是他计划之中的，他不想人跑了。
“随便你吧，我没有意见。”
云铮和贺瑶松了口气，云铮道，“谢谢，韩向导愿意帮忙就太好了。”
江燕澜收了一半的定金，又跟云铮签了协议，两人签协议的时候，贺瑶在一旁道，“邀请的具体金额，还请两位帮忙保密。云铮是队长，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恐怕不好交代。”
江燕澜笑了，“可以。”
果然，李力勇那几个在哪儿都是要跳的，云铮执意把他们挖过去，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后悔？
目的达到，云铮和贺瑶很快就告辞了，临走前，云铮交代道，“出发前两天我会通知你们，最多不超过一周。”
云铮他们走后，韩景承在他腰上捏了一下，“你在搞什么鬼？”
另一边，云铮和贺瑶就谨慎多了，走出老远才开始交谈。
云铮道，“他们好像是精神结合了。”
“什么？”贺瑶吃了一惊，“之前你和父亲怎么没提过……难道是三天前，他们去租静室了？”
“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云铮点点头，又安慰贺瑶，“没关系，他们两个都会去，瞿伯父说了没问题。”
贺瑶面色复杂，“嗯。”
云铮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别想太多了，就这一次，我们以后做好事弥补回来……”

第111章 弱鸡向导23
云铮的动作很快，没过两天，那边就通知要出发了。
江燕澜提前给卢宇和耿思源打了招呼，让他们最近一个月自己行动，卢宇在电话那头大呼秦哥偏心，还以为他要带着小向导过二人世界。
云铮的飞虎队除了原来的四个队员，还有青蟒小队跳槽过来的李力勇等人。江燕澜草草地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没有看见孙明的身影，看来那个阳光干净的小伙子最终没有选择背叛林队。
江燕澜只是随意地一瞥，像李力勇这种心虚的人难免就多想了，觉得秦渊高高在上，愿意接受云铮的邀请就是来打他们脸的。
“嘁，不就是找了个高阶向导吗，有什么了不起……”嘀咕的人声音很小，不过在场都是耳聪目明的哨兵向导，又有谁听不见呢？
小江总装作没听见，目光又移向了缩在人群后面的牧洁和蒋美晴。牧洁可能被景承口中的“真相”吓到了，躲在一众哨兵身后满眼怨毒。蒋美晴倒是精神奕奕，眼神晶亮，好像在隐隐期盼些什么？
其实他不知道，牧洁和蒋美晴缩在后面还有被云铮警告过的缘。云铮知道她们和韩景承关系不好，这次任务本来不准备带她们的，蒋美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死活要跟来，还拉着牧洁保证不会惹事。
她们两个都是向导，还是女人，云铮虽然不稀罕，徐星和李力勇在内的一众哨兵却很喜欢她们。云铮顾及队内关系，蒋美晴又一脸诚恳，他只好答应说看她们表现。
所以和牧洁和蒋美晴才会这么老实。
那些酸言酸语江燕澜充耳不闻，心疼自家伴侣的韩景承却火了，“某些人自己没本事，还要嫉妒人家太厉害。我们是云队长外聘来的，不服气问你们队长去，躲在人堆里嘀嘀咕咕算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李力勇身后一个瘦长脸的男人不服气地反驳，“知道就知道，我说的，怎么了？”
“猴子！”云铮一看不好，厉喝了一声让瘦长脸男人闭了嘴，又转头打圆场，“韩向导，不好意思啊，他们不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所以……我下去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您多包涵。”
韩景承冷着脸道，“行，看在云队的面子上，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不过我也要跟云队讲清楚，我这人向来不是什么大方的主，以往他们占我秦哥的便宜，还不忘落井下石……”
他的目光在李力勇和猴子等人面上滑过，显然没管猴子是不是受人指使的，把一群人都记上了，“他们最好祈祷自己别掉队，否则我不有样学样都算好的，别指望我会帮忙。”
猴子嘴硬地嗤了一句，“谁要你帮忙了，你这种小白脸向导才要小心，别半路走不动道给大家添麻烦！”
“猴子，别说了。”李力勇打断了他，眼中的懊恼一闪而逝。
谁都知道高阶向导在野外的作用，云铮向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他做主请了外援，肯定有他的用意，这次任务肯定不简单。
李力勇心里也嫉妒秦渊，本以为放纵猴子冷嘲热讽几句也就算了。谁知道他那个向导脾气这么大，一句话就翻脸，还把他们一群人都算进去了！
看他们吃瘪，对云铮忠心耿耿的徐星四人倒是笑了。李力勇他们仗着人多，一进来就跟他们这些老队员闹矛盾，争锋相对，有时候连云队的面子都不给，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江燕澜绕有兴趣地看着这群人的反应，都有点替男主累得慌。有这么一群不省事的，他根本不愁没有好戏看。
他伸手搭住自家向导削瘦的肩膀，对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别生气。
韩景承才不生气，他一路上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
小江总手臂一僵，他怎么忘了，这位才是真&#183;boss。
贺瑶跟云铮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担忧，这才刚聚在一起就这样，这一路恐怕不平静了。
两人的预感没错，出发第三天就出事了。
“怎么回事？”云铮一把抓住满脸慌张跑回来求救的队员。
“猴子，猴子被异兽拖进湖里了！”
“走，去看看！”
云铮带着人赶到湖边，哪里还有自家队员的身影，偌大的湖面平平静静的，像一块幽深碧绿的翡翠。
岸边除了猴子掉落的取水容器，还零零星星洒着几滴鲜血，血液的腥味混合着湖水的气息，让云铮等人的心沉了沉。
看来猴子凶多吉少了……
跟猴子一起来的队员还在叙述经过，“我和猴子过来取水，水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巨大的脑袋，咬住猴子就把它拖了下去，我只听到他惨叫了一声，想拉一把都没来得及……”
队员说到这里抖了抖，刚刚他如果不是慢了一步，这会儿被拖下去的很可能有他一份儿了。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种类的异兽，很可能我们来之前就在那儿。”队员心有余悸地道。
李力勇脸色阴沉，这种水生异兽不用呼吸，体温低心率慢最是防不胜防，也怪他们大意了，不过……
他看向慢吞吞缀在众人身后过来，面容平静，此刻还在跟他的哨兵交头接耳的某人，“韩向导，驻扎营地是你选的，你不可能不知道这湖里有个大家伙吧？”
“就是，你可是B级向导，为什么事先不提醒我们？”心有余悸的队员突然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公报私仇？！”
“我提醒过了。”韩景承瞥了他一眼，面容平静，“我不是让你们去小溪边取水吗，湖里的异兽无法离水，只要不靠近就没有任何危险。”
“提醒过了？！”队员诧异了，“什么时候，我们怎么不知道！”
云铮想到了什么，面色沉了沉，“刚才驻扎营地的时候，你和猴子去哪儿了？”
“我们、我们撒尿去了。”队员结结巴巴。
“那就怪不了景承了，当时云队和李力勇他们都在，怪只怪没人提醒你们。”江燕澜凉凉地道，可以说是光明正大地挑拨几方的关系。
其实韩景承开口的时机很微妙，众人都听见了，可是各有各的事忙，可能也没人注意猴子他们方便去了。而且李力勇他们的水箱中午就空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补充。他亲耳听见李力勇交代过猴子，队伍停下来就去打水。
“韩向导，你还能感觉到猴子在哪儿吗？”云铮到底有理智一些，事情没成之前，他也不想过分针对韩景承，免得他们的防备升级。
韩景承沉默了一下，垂着眼皮站在岸边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搜索队员，足足过了三分钟才道，“……找不到了。”
精神丝只能找到活物，可找不到一堆毫无生机的烂肉。
云铮又看向同是向导的牧洁和蒋美晴，两人都为难地摇了摇头。韩景承都找不到，他们就更没有用了。
牧洁看向韩景承的眼神更加忌惮起来，连怨毒都不得不收敛了起来，就怕被他看出来。
猴子出发之前才跟他争执了几句，这么快就出事了！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出的手，可是他们都拿不出证据来，连云铮都只能和稀泥。
太可怕了……
牧洁不由自主地看向蒋美晴，她本来不想来的，可是经不住蒋美晴劝说。她也想趁人不注意坑一把韩景承，所以就跟着来了。
现在再看自己那点伎俩，牧洁简直后背发毛。
她早该知道的！韩景承没成年就敢找吴璇回来坑自己亲妈和继父，害得他们还了好几年的债，现在又怎么可能善良得了？
蒋美晴偷瞄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女主贺瑶，暗暗着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穿书的缘故，剧情现在整个支离破碎。韩景承跟秦渊在一起了，贺瑶肯定不会像原剧情一样处处找他的麻烦。她不把韩景承推下山崖的话，她又怎么知道寒月果生长的山洞在哪儿？
蒋美晴已经想好了，找到寒月果，她不会像韩景承一样，蠢得一口气吃完了。她猜想，韩景承之所以突破失败，肯定是寒月果里蕴含的能量太强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才会筋脉爆裂而亡。如果她一颗一颗循序渐进地服用，四颗寒月果一定能让她安全晋级。
“算了，回去吧。”云铮叹息一声，“大家下次注意点，韩向导的提醒一定要相互转告，确定每个人都听到。”
就这么算了？！
李力勇愤愤地看向韩景承，可是他身旁的哨兵恰好扫过来一眼，似笑非笑中夹杂着威胁和警告。李力勇好似被当头浇了一通冷水，整个人都清醒了！
韩景承和秦渊，这两个无论谁他都得罪不起。猴子的死只是一次警告，如果他们再看不清情况上去挑衅，还有机会活着回去吗？
李力勇怂了，拉住身旁的队员，眼神一瞪，让他不敢再开口。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来，又各怀心思地往回走。
蒋美晴皱着眉头，盯着前方贺瑶的身影，突然灵光一闪——不就是让贺瑶吃醋吗！韩景承没戏了，她为什么不干脆自己上？
李力勇也带走了身边的队员，走得远了，还能听见刚刚回来报信那人低声抱怨，“勇哥，猴子就这么白死了，明明就是那个向导……”搞的鬼。
他话未说完，已经被同伴捂住了嘴巴。
韩景承根本没空理他们，有一眼没一眼地瞄着身边高大的哨兵，想开口又不敢。别看刚才他表现得四平八稳地，可是私底下还是怕燕澜不高兴，怕人觉得他狠毒。
小江总笑着摇头，故意抬头揉乱他的黑发，“又调皮。”
韩景承如逢大赦，明知哨兵公报私仇也没有躲，只是喃喃地为自己申辩，“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么对你……”
不说别的，他们仗着以往认识就随意开嘴炮，全然忘了自己低位哨兵的身份。
换成其他的高位哨兵，一气之下当场杀了都是有可能的，也就是他家伴侣脾气好，任他们怎么吠也不生气。
既然那么厉害，察觉不到危险也怪不了他了。

第112章 弱鸡向导24
夜幕降临，偌大的丛林陆续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些夜间活动的小生物，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云铮安排了队员守夜，其余人在营地燃起了篝火，三五成群地围在一处。如果是平时，哨兵们会说说笑笑，或者是趁机对两个女向导献殷勤。可是傍晚出了猴子那档事，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沉默，时不时偷偷瞄着独自坐在一旁，专心炙烤着晚餐的韩景承。
在营地风灯和篝火的映照下，他那张清冷的俊脸勾勒出浓黑的阴影，越发显得深沉可怖。
贺瑶看着这一幕，暗暗松了口气。她原本以为韩景承是个好人，内心还有些愧疚。可他竟然为了小小的口舌之争就害死队友，与大家产生裂隙就怪不了他们了。
贺瑶抬首看了一眼云铮，正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云铮微微颔首，正想伸手拉住贺瑶安慰一番，却不妨蒋美晴突然起身走了过来，打断他的动作。
“云队辛苦这么久饿了吧？这只蝗虫腿是我刚刚烤好的，给你填填肚子。”蒋美晴笑盈盈地道。
哨兵消耗大，饿得快，烤得焦黄流油的蝗虫腿就在眼前，氤氲冒着香气。云铮喉结下意识地动了动，一边转头去看贺瑶手上的兽肉，一边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用，瑶瑶就快烤好了，蒋向导自己吃吧。”
蒋美晴的目光也移到了贺瑶手上，她早就注意到贺瑶神情恍惚，那块兽肉刚刚才穿上，外层的肉质还露着明显的鲜红，不由地笑了，“贺小姐是个普通人，走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云队还是先吃我这条虫腿吧。”
她的话音刚落，余光就注意到贺瑶的手指紧了紧，精神顿时一振。
韩景承引得贺瑶忌惮，就是因为他是个能力卓绝的高阶向导，贺瑶一个“过气”向导，嫉妒他很正常。她虽然没有韩景承的实力，可她是个女人。一个漂亮女人想引起另一个女人的嫉妒心，那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看看，她不就是刻意彰显一下自己的温柔体贴，贺瑶就忍不住紧张了？
蒋美晴得意地勾了勾唇，不过面上还是一副为云铮着想的模样。
云铮皱了皱眉，偷偷对旁边的徐星使了个眼色，对方马上拿了一块烤好的兽肉过来替他解了围，“我们这儿有呢，队长饿了早说嘛~~”
“美晴啊，队长怎么可能要你们这些小向导的东西，你就别跟他客气了。”徐星表情大大咧咧的，一句话替双方都打了圆场。
蒋美晴还没开口，牧洁已经过来拉人了，“你干什么呢？！”
蒋美晴随口含糊了一下，就顺着她的力道被拉走了。反正她也不是真的要投喂云铮，几句话的功夫目的已经达到了。
蒋美晴这个意外的举动，不提云铮片着烤肉，好声好气地哄着自家女友，就蒋美晴身边的牧洁也不太高兴。
牧洁不比蒋美晴这个穿书者，她在队里待久了，对长相英俊，为人大气的云铮有那么点意思。不过因为云铮一直护着青梅竹马的女友，对她不假辞色，她才没敢做什么。
但蒋美晴跟她同进同出，两人的实力相差无几，她不敢挖的墙角，蒋美晴倒先上去挖了，难免心生嫉恨。
而蒋美晴已经不怎么想哄这个蠢货了。别跟她说什么相处久了也有感情，牧洁这女人心思狭隘，又蠢又毒，这回成不成她都要跟她一刀两断！
不过她也担心牧洁坏事，因此找了个借口，说是为了姐妹鸣不平，故意气一气贺瑶，顺便让那两人产生嫌隙。
牧洁一想好像是这样，蒋美晴从头到尾都没有对着云铮搔首弄姿，倒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贺瑶羞辱了一番。
虽然将信将疑，还是故作羞涩地撞了她一下，“你早说嘛，我好配合你呀。”
“不用，这种得罪人的事我一个人就好了，别让云队对你产生恶感。”
牧洁一想也是，有蒋美晴冲锋陷阵，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一有不对她就跳出来揭穿她，她们谁也占不了便宜。要是蒋美晴真是为了她好，她坐享其成就行了。
“美晴，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江燕澜回来，发现队伍中的气氛又变了，不由挑眉望向自家伴侣。韩景承没好气地回了他一眼，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专程来搞事的？
小江总摸了摸鼻子，不管小向导怎么想，他自己确实是来搞事的。
江燕澜横跨一步，坐到火堆旁，一边吃烤肉，一边跟伴侣交头接耳，“找到了，他带了三个哨兵，一个向导，偷偷跟在队伍后面。”
“向导？”韩景承诧异了，“什么等级的，他没发现你？”
江燕澜没说话，桃花眼懒懒地瞟了伴侣一眼，意味不明。
韩景承不明所以，看人家一口接一口的啃着烤肉，好似没有开口的意思，不由想催促一下。
可惜手还没抬起来，他脸色倏地变了。
浓黑的睫毛抬起又放下，眼神中满是震惊。因为人明明就在他面前，他却感觉不到他的气息，精神丝也捕捉不到他，甚至连伴侣的链接都被他单方面切断了！
“你……”是谁？韩景承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感觉和精神丝都能够欺骗他的话，那视觉欺骗又算得了什么？甚至面前这人是不是他的伴侣，都要打个问号！
见俊秀青年满脸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小江总突然笑了。随着他勾唇，韩景承像是拨开了无形的薄纱一样，又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精神链接也恢复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哨兵和向导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有离他最近的韩景承被吓了一跳，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傻瓜。”小江总拢起衣袖，亲昵地给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可惜作战服是防水的，坚韧的材质刮得人脸疼……
韩景承回过神来，没好气地推开了脸上肆虐的大手，犹豫了一下，闷闷地问，“你，你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的？”
那他厚着脸皮也要建立的精神链接，还有作用吗？
江燕澜耸肩，“很久了。”又解释，“那个向导能力还不如你呢，倒是瞿泽比较敏锐，不过我找了一株异植把他糊弄过去了。”
他也没有特意去找，就是站在一根树枝上眺望，谁知道它是株异植呢？瞿泽找过去，估计要吃一番苦头了。
韩景承垂下了眼睛，“现在确定了，我们要怎么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燕澜完全没有对上塔组织第一黑暗哨兵的觉悟。那可是瞿泽，几十年前就已经成名的黑暗哨兵瞿泽！不过今天知道了燕澜的能力，他提起的一颗心好歹放松了些许。
“我还没想好。”江燕澜撇撇嘴，“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我回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韩景承以为他也没把握，顺从地转移了话题，“没什么，那个蒋美晴想挖贺瑶的墙角而已。”
“哦？”小江总来兴趣了。
见他想听，韩景承就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
小江总摸着下巴，“呵，有意思。”
离两人不远的地方，一个岩石样的陆龟趴在隐藏在石碓里，硬是一句真切的话没有听出来。
云铮撩起眼皮，徐星身旁的一个哨兵失落地摇了摇头，云铮动了动手指，很快有人起身走动……再看的时候，那块不大的“岩石”不着痕迹地消失了。
韩景承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暗暗好笑。云铮以为有他们竖立的精神屏障，他就注意不到了？
离这一里之外的树林里。
瞿泽一身狼狈地回到驻地，头发焦黑炸起，作战服也碎成了烂布条。
“老、老大？”队伍里的向导关伟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满脸惊讶。
“这是怎么了？”一个满身痞气的哨兵也跟着问，他们可很久没看到自己老大这么狼狈了。
瞿泽摇头，“别提了，我刚一过去就撞上一颗雷紫滕。”
这种树比较霸道，对周围的活物机具攻击性。
他的样子虽然狼狈，那颗雷紫藤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为了不引起那边注意，硬生生挨了几下，削了它绝大部分枝条才回来的。
关伟道，“刚才的动静，是那颗雷紫藤闹出来的？”
瞿泽皱着眉头，“大概是吧，我一路过去，没看到附近有其他人。”
关伟等人放心了，以老大的速度，不可能有人从他手里逃过，还连影子都看不见。
“我就说老大你多心了吧。”痞气哨兵打趣道。
瞿泽还是眉头紧锁，“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为上。”
他没说的是，这次出来，他总有种很不详的预感，身边也一直有人盯着他们似的。
出了雷紫藤这个事，瞿泽也开始怀疑自己疑神疑鬼了。
“老大说的是。”关伟赞同地附和，又担心道，“寒月果马上要成熟了，我们该找个地方把它种下去，否则等它枯萎就来不及了……”
痞子哨兵接口，“老大，我们干脆把人抓过来，反正云铮会帮忙遮掩，怕什么？”
瞿泽瞪了他一眼，“别多事，按计划来。”
计划是云铮想的，贺瑶也很赞同，生怕云铮因此而受牵连。瞿泽虽然不满，可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跟才相认的女儿产生矛盾。
不就是多浪费几天时间吗，他等得起！

第113章 弱鸡向导25
“瑶瑶，怎么了？”
云铮注意到蒋美晴靠近贺瑶，就紧张地赶了过来。可惜两个女人只短暂地交谈了几句，蒋美晴就转身走了，只留下贺瑶在原地揪着树叶，满脸阴郁不甘。
看见云铮过来，贺瑶连忙收拾好了表情，扯了扯嘴角，“没事。”
“还说没事？她是不是欺负你了！”云铮拉过她的手，一根根展开给她看“证据”。
贺瑶看见指缝间沾染的树汁，知道云铮都看见了，顿时闷闷地垂下眸子不说话了。
云铮掏出手帕，一边用力擦拭，一边恼怒地道，“蒋美晴那女人突然发什么疯？她再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去找她！”
“不用了！”贺瑶紧张地握住了他的手，见他看过来，又撇开脸低声道，“大事要紧。蒋美晴只是嫉妒我们的关系说几句酸话而已，她不敢做什么的。”
云铮皱眉，“酸话，什么酸话？”
“就、就是指责我是个普通人，配上你之类的……”
精神域受伤是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蒋美晴用这点作为攻讦她的理由，让她很难不往心里去。虽然父亲说寒月果一定能帮她，但是事情一天没成，精神海一天没恢复，她就放心不下来。
在这种紧张焦躁的时刻，蒋美晴像个烦人的苍蝇一样，时不时冒出来刺激她。如果不是担心闹大了会影响计划，她都想违背原则让云铮弄死她了。
遇上韩景承和蒋美晴之前，贺瑶自认是个善良的人，秉持的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观念，可是真正触及自身利益她才知道，自己也是个自私的俗人。
见云铮脸色不虞，贺瑶转移话题道，“父亲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动手？”
提起这个，云铮谨慎地左右看看，在两人周围竖起了精神壁障，“差不多了，他让我找机会把韩景承单独引出去，可是秦渊一直跟他在一起。我有个主意，需要你配合我……”
贺瑶附耳过去，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还提出几句建议。
俗话说天时地利人和，就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老天也给面子地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雨。
云铮借口雨势太大了，担心山洪把道路冲垮，特意找了江燕澜一起往前探路。
队长有令，江燕澜当然不会拒绝，对韩景承使了个眼色，奕奕然地跟着走了。
两道身影灵活地在雨林中穿梭，飞溅的雨滴还没砸到人身上，就被疾驰的气流冲到了地面。
云铮本来是想装作雨大林密，不小心把秦渊丢下的。可是他快对方也快，他转弯对方也跟着拐弯，始终狗皮膏药一样的缀在他身后两个身位的地方，如影随形……
云铮心里有些惊骇，按理说跑的人比追的人有优势，特别是在这种雨雾迷蒙的树林中。可是刚刚他已经用尽全力了，仍旧甩不掉身后的秦渊。
难怪瞿泽那么忌惮他……
实在甩不掉，云铮只好硬着头皮带他进了包围圈，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
发现他们停下，李力勇等人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属于战斗系的精神体也放了出来，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江燕澜抹了把头上的雨水，挑眉，“云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云铮沉着脸摇头，“我不知道。”又转头望着李力勇，大声喝止，“李力勇，你们想干什么？”
李力勇眯着眼睛，“云队，秦渊和韩景承害死了猴子，我们兄弟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这事与你无关，你就别插手了。”
“是啊，云队，好好的兄弟就这么没了，你还不让我们出口气嘛？”
“我们保证只教训一下，不会弄死他的。”
“你们——”云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左右为难。
江燕澜轻笑一声，干脆成全了他，“云队长，正好我也想松松手脚，你退到一边旁观好了。”
说着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黑狼。
黑狼用鄙睨的目光打量着围过来的“小丑”，狼吻狠狠地嗤了嗤，露出雪白锋利的狼牙。
周围的精神体感觉到了它身上的强大威慑力，齐齐瑟缩了一下，可是很快又重振旗鼓，伏低身体，龇牙咧嘴地围了上来。
李力勇有点没底，眼神游移着瞟了云铮一眼，见他微微点头，随即大喝一声，“给我上！”
所有人影顿时拔地而起，挥着各自的拿手武器朝着中间的江燕澜攻了过去。
江燕澜翻身后跃，顺便一脚一个踹翻在地，灵活的鞭子在雨丝中像一条长蛇，甩得“啪啪”作响。
没过一会儿，好几个哨兵不是被扔出去摔断了肋骨，就是砸断了手脚。黑狼也咬伤了好几只精神体，主宠两个完全没有被群殴的自觉……
李力勇他们自知不敌，边打边退，把江燕澜往一个方向引。小江总好像没注意到似的，打得兴起，一路紧跟不放……
双方打着打着，路边的灌木从中突然伸出一朵四五米高，花盘比人还大的食人花，它迅速地张口，就把离他最近的哨兵叼进了口中。
“勇哥，救——”那哨兵惨叫了一声，双脚死命的挣扎，几秒钟就不动了。
“霸王食人花，我们中计了！”
“二毛，快帮帮我——”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隐藏的食人花林逐渐露出了原貌，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看着兄弟们的惨状，李力勇浑身血液倒流，哪里还有空去管敌人，只管提着武器往后逃。看到山崖边观望的云铮，他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被骗了！
霸王食人花极擅伪装，又喜群居，如果不是亲身进来，根本察觉不了。云铮只说有办法让他们教训秦渊，其他的根本没提，看来他早就打算好了，让他们和秦渊一起陪葬！
李力勇咬了咬牙，身体突然腾空而起，还没来得及挣扎，后面又来了一张血盆大口……两只食人花将他从中撕成两半，体内脏器顺着血液哗哗往下，很快被雨水冲入地底深处。
下面是一片哭爹喊娘、血肉模糊的地狱景象，策划了这一切的云铮面无表情地看着，必要的时候甚至会出手阻拦他们跑出来。
可其中有个人让他很在意，混乱中秦渊的身影一闪而逝，好像往食人花丛深处跑了。按理说没有人能在食人花丛中活下来，可是没有亲眼看到他死亡，云铮始终有点放心不下……
***
营地里静悄悄的，除了雨声基本听不到别的响动，好像队伍里一半的人突然消失了。
牧洁和蒋美晴坐在临时搭建的避雨篷里，本来她是想回帐篷休息的，可是蒋美晴非要呆在外面，说是帐篷里闷得慌。
牧洁干脆也不走了，想看看她到底搞什么鬼。最近蒋美晴一直找贺瑶的茬儿，倒是没往云铮身边凑，可牧洁总觉得她有别的企图。
其实蒋美晴快气死了，贺瑶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起她，一直不接她的招！她忧心会不会因此错过了，一直守着两人，都快守成“望夫石”了！
贺瑶顶着雨披匆匆从外面回来，蒋美晴一看她往韩景承的帐篷方向去了，连外面下雨都不管了，抬脚就追了上去，还对牧洁交代了一句，“你就在这儿别动，等我回来。”
“等等，你去哪儿——”牧洁跺了跺脚，犹豫了一下，还是冒着大雨冲了出来。
“韩向导，秦渊他们出事了，快跟我来！”贺瑶压低嗓音快速说完，拉着韩景承就往外走。
韩景承吓了一跳，一边跌跌撞撞地跟上，一边着急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们遇到了霸王食人花！”贺瑶紧张地浑身都在颤抖，“好像还跑到花丛深处去了，阿铮让我带你过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
被她拽着手腕的韩景承当然也感觉到了，不过这种时候，他也没空去想她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心虚害怕。
蒋美晴偷偷跟在两人身后，冷不防听到耳边有人问，“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偷偷跟踪他们？”
蒋美晴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小点声，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留在原地等我嘛？”
牧洁眼神闪了闪，“我好奇，跟过来看看。”
蒋美晴沉吟了一下，反正牧洁又不知道山崖下有什么，她只要抢在前面下去就行了。
“既然来了就一起吧，我也不知道他们鬼鬼祟祟的搞什么。对了，你把你的白锦貂放出来，别靠太近了，韩景承挺厉害的。”
她的精神体不方便跟踪。
牧洁点点头，“嗯。”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跋涉了半个多小时，如果不是瞿泽等人来过，附近的异兽都被吓跑了，凭她们两个女向导不知道会遇上什么。
“还有多久啊？我浑身都是水，冷死了！”牧洁忍不住抱怨，早知道一直淋雨她就不来了。
贺瑶和韩景承到底发什么神经？还有蒋美晴也是，好像很兴奋似的，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小点声。”蒋美晴不屑地睨了她一眼，理了理垂到眼前的湿发，双眼灼灼，“我不让你来，你非要来，现在跟我抱怨有什么用？要不你先回去。”
牧洁不吭声了，这种地方，又下着雨，她一个人怎么敢？
就在她们快撑不住的时候，前面的一男一女停在了一处高地上，看样子下面是个山崖。
看到这种地形，蒋美晴双眼一亮。忆起书中的描述，认为山崖下就是寒月果生长的地方。
她也不管两人会怎么想了，拔腿就冲了上去。
“就在下面——”贺瑶刚对韩景承说了四个字，听到动静，转头就看见了蒋美晴，当场愣住了，“你，你来干什么？”

第114章 弱鸡向导26
蒋美晴还在想找什么借口，听到贺瑶的质问，当即柳眉一竖，装作怒气冲冲的模样上前拉扯贺瑶，“你还敢问我？！”
“我就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云队长一不在，你就趁机勾搭别的男人！”
“你神经病啊！”贺瑶烦不胜烦，被蒋美晴这么一闹，压抑的怒气霎时就到了顶峰，反手就狠狠推了她一把。
盛怒之下她没有留力，正好韩景承就在旁边，电光火石之间，她甚至期待蒋美晴把他撞下山。
谁知蒋美晴面露痛苦地“哎呀”了一声，好像崴了脚似的，跌跌撞撞地连退数步，就这么从山崖上滚了下去。
“美晴！”牧洁刚刚追上来就看见这一幕，吓得大喊了一声，冲过来往下一看，哪里还有蒋美晴的人影，只有倒伏了一路的野草在风雨中颤抖。
牧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狠狠瞪了贺瑶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找！美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报到组织上面，让他们严惩你这个杀人犯！”
好歹朝夕相处了几年，她对蒋美晴还是有那么几分姐妹情的，特别是“凶手”是贺瑶的情况下。
“我，我，我没想推她下去……”贺瑶瞠目结舌，下意识地看了韩景承一眼，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
该下去的没下去，不该下去的怎么下去了呢！
目睹了全过程的韩景承有点无语，蒋美晴还能更假一点吗？这么拙劣的演技，滚下山的时候甚至提前抱好了头脸，幸好风大雨大遮挡了大部分视线，不然哪个傻子会信她！
但很显然，贺瑶和牧洁这两个傻子现在就深信不疑。牧洁更是气势汹汹地拿着鸡毛当令箭，非要贺瑶冒雨顺着山壁滑下去找她的好姐妹。
贺瑶在崖边转了半晌，始终没能鼓起勇气下去。蒋美晴意外落山，她比牧洁更急。可她到底有理智，在场任一个人的体质都比她好，别人下去不一定有事，她下去一定会丧命。
贺瑶回头，用祈求的目光望着牧洁，“我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要不然让你的精神体下去找找？”
牧洁烦躁地想踢她一脚，“下面太深了，我的白锦貂去不了那么远！”
说着两人突然想到什么，齐齐转头看向一直没开口的韩景承。
韩景承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了，黝黑的额发，苍白的脸庞在雨幕中格外显眼。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算了，我下去吧。”
躲在远处观望的关伟三人本来都打算亲自动手了，看见韩景承的举动又缩了回去。
为了不让韩景承发现，他们藏身的地方不算近，关伟总觉得韩景承的精神丝往这边扫了一下，不过想想又不可能。
他是A级向导，韩景承是B级，差了整整一个大阶呢，他亲自建立的屏障韩景承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痞子哨兵，也就是武承志道，“那个先下去的女人怎么办，要不要——”说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免得她坏事。”
“不行，太近了，再看看。”关伟比较谨慎，蒋美晴是摔下去的，说不准这会儿已经晕过去了。听说韩景承的精神体是只飞行兽，万一不小心惊动他，让他跑了就麻烦了。
韩景承把小黄放了出来，让它飞在天上探路，自己则艰难地拨开湿淋淋的树枝和杂草，一步三晃地往下挪移。
贺瑶看着枝叶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心里都快急死了，她不断转着脑袋左右探看，希望瞿泽他们快点出来。
这会儿她也不想遵循什么计划了，干脆把牧洁和蒋美晴两个都杀了，再把韩景承抓回去。
可惜这会儿瞿泽不在，他早先收到云铮的信号，跑到食人花丛查看情况去了。
瞿泽找到云铮的时候，他正站在食人花丛附近的一颗巨石上，遥遥望着异常茂盛的花叶。空气中有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乱七八糟的武器散落了一地，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
瞿泽问，“怎么，事情有变？”
云铮眉头皱得死紧，“秦渊没死，他还在里面。”
“没死？怎么可能！”
那可是霸王食人花丛，他进去都不一定能保证全身而退！
“不如你们也进去试试。”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云铮还没回过神来，就把人一脚踹进了花丛里！
云铮不愧是男主，落地之前就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白虎防御，只是滚了一圈想要翻身而起的时候，又痛得跌落了回去，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他可是B级哨兵，体质也在一众同阶中名列前茅，想不到秦渊轻描淡写的一脚，就踢断了他的肋骨！
云铮心中惊骇莫名，可惜现实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了，血腥味刺激了附近的食人花，将它们从休眠中召唤了起来。数量众多的食人花拔地而起，巨大的叶子展开，露出花盘中的血盆大口……
瞿泽看着周身气势急剧攀升的哨兵，毫不意外地道，“你果然隐藏了实力……”
小江总莞尔一笑，“是啊，不然你们怎么敢动手？”
说话的同时，将实力稳定在了A级巅峰。
瞿泽感觉到了，摇头冷笑，“可惜隐藏了也没用，区区一个A级哨兵，竟然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话落出手如鹰爪，朝着面前的人抓了过去！江燕澜侧头避让的同时，埋伏已久的精神体云豹也从另一个方向扑了过来。
幸好黑狼及时出现，将云豹扑到了一边！
江燕澜也迅速地抽出鞭子反击，边打边退，两个人很快缠斗到了一起。不知道怎么回事，瞿泽明明占尽上风，每次想要一击必杀的时候，江燕澜都适时地躲了过去。
瞿泽越打越恼火，连食人花丛里的云铮都顾不得了。
上蹿下跳、疲于奔命的云铮，“……”
救命！未来岳父什么的，果然不如亲爹管用！
***
另一边，滚落山崖的蒋美晴草草清理了身上的泥土和杂草，发现身上只有一些树枝树叶刮出来的小伤，顿时满意地笑了。
别以为她真的那么傻，连悬崖都敢跳。这面山壁看似陡峭，其实缓冲的地方很多，加上树枝和半人高的草丛，顺着雨水滑下来其实不难。
她谨慎地左右看看，发现不远处有道石缝，藤蔓垂下来刚好遮掩了一半，留下一个显眼的黑洞。
蒋美晴双眼一亮，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刚刚掀开藤蔓，就惊喜地叫了出来，“寒月果！”
这颗小树的描述跟书里的一样，三颗完整的红果子，还有一颗被虫子啃了一半！
蒋美晴摘下三颗完整的寒月果就藏进了兜里，剩下的半颗拿到洞外用雨水冲了冲，就不管不顾地吃了下去。
吃完她又开始犹豫，身怀异宝，她其实是不想回去的。她是不知道寒月果有没有特殊的味道，可队伍里都是灵觉敏锐的哨兵，暴露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这种荒郊野外，不回队伍就等于自-杀。何况向导晋级的话，会把周围的异兽都招来……
蒋美晴想了想，到底没敢乱跑。
看见她掉下来的有三个人，韩景承跟她无怨无仇，应该是持中立态度；牧洁不喜贺瑶，肯定不愿意替她隐瞒。这样一来，他们八成会回去找人来救援，她安心等待就是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救援”来得这么快，她刚刚拧干了作战服和头发上的水渍，韩景承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蒋美晴也管不了刚刚拧干的作战服和头发了，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冲口道，“你怎么下来了？”
大概是心虚，她下意识地挡住了山洞口。
韩景承眼神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没，没事啊。”蒋美晴捏了捏作战服下摆，其实她更想做的是抬手捂住内袋，不过那样就太明显了。
“没事就跟我上去吧。”韩景承语气淡淡，没有质问她没断手断脚为什么不想办法上去。
他心里其实也很复杂，燕澜说蒋美晴会跳出来抢他的“机缘”，他原本还不信，可是现在由不得他不信了。
燕澜那里好像有什么限制，说得不清不楚的，他也不敢追问。
他和蒋美晴似乎有共同的秘密，知道一些“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他不让自己抢这个所谓的“机缘”，他也就乖乖不争了。
不是韩景承自负，他觉得自己不靠外力，也能继续往上升。但他在意蒋美晴和燕澜的关系，蒋美晴这女人一直神神叨叨的，尽干些不知所谓的事。
燕澜第一次看见他，眼神也很复杂，再一联想到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韩景承莫名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
他不着痕迹地睨了蒋美晴的一眼，机缘让给她没什么。但是江燕澜，他绝对不让！来自同一个世界又怎么样？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还建立了精神链接，是真正的伴侣了。
一想到那个不稳定的精神链接，韩景承眼神黯了黯，或许燕澜不是身体原主的缘故，他们的精神链接跟书上说的根本不一样！

第115章 弱鸡向导27
其实韩景承可以让精神体抓着他飞上去，不过他对外一直表现得小黄能力不够，只能短暂地带他飞行一段，别的就不行了。
蒋美晴毫不怀疑，因为原书中韩景承的精神体就是这样的。
两人又花了一点时间，抓着树枝和藤蔓回到了崖边。
贺瑶目光紧盯着两人，欲言又止。牧洁倒是无知无觉，还关心地问了蒋美晴两句。
蒋美晴却不想让她靠近，侧身避了一下，不耐烦地道，“哎呀你别问了，我没事。”
不识好人心！
牧洁也恼了，背过身子冷冷地对着三人道，“既然没事，现在总可以回去了吧？”
韩景承侧头看向贺瑶，“贺小姐不是说秦哥他们在下面？可我刚刚下去看了，别说人影，连你说的食人花都没有！”
“啊？”贺瑶猛地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解释，“可能，可能是我记错地方了吧……”
说是记错地方了，她却牢牢地站在原地没动。
“记错了？”韩景承冷笑，“贺小姐故意说谎把我骗出来，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贺瑶脸色大变，慌忙狡辩道，“没有！我怎么可能故意骗你出来，真的是出事了……”
她举止怪异，眼神闪烁，连牧洁都看出不对劲了。她看看贺瑶，又看看韩景承，“你们到底搞什么鬼？贺瑶为什么要骗你出来？”
她想说难道贺瑶想杀人灭口，不过她再看不懂眼色也不会直白地问出来。这两人她谁都不关心，甚至可以说是憎恨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有点懊恼，都是蒋美晴非要跟上来，不然让他们自相残杀，死了谁她都高兴。
蒋美晴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点不对。贺瑶想杀人灭口的话，为什么要跑这么远？
四人正在僵持着，突然右边树林中有人提着个血咕隆咚的东西飞奔而来，嘴里大声喊着，“抓了韩景承，快走！”
蒋美晴吓了一跳，只见另一个方向有三人跳下树梢，其中两个哨兵往他们的方向扑来，转眼就到了身前！
其中一个哨兵扛起了贺瑶，另一个本来是扑向韩景承的，却不妨他身体突然腾空，飞到了悬崖边上，还离岸边越来越远。
如果是寻常时候，这个哨兵未必拿他没办法，可老大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他根本没有时间犹豫。哨兵的鼻尖动了动，敏锐地在蒋美晴身上嗅到了寒月果的味道，眼神一沉，干脆打晕她扛起就跑。
反正都是向导，寒月果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别无选择！
贺瑶被武承志抗在肩上，神智却是清醒的，眼神瞟到瞿泽手中提着的血肉模糊的东西，差点没吓疯，“阿铮！”
一行人来得快，走得也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小江总猫抓老鼠似的，姗姗来迟，看着刚刚落地的小向导，“没事吧？”
他是笃定了对方不会出手杀韩景承，凭他的能力，只要不死，天涯海角他都可以把人找出来。
至于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把瞿泽等人都杀了……首先他不是嗜杀的人，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塔组织高层还不得想方设法弄死他；再说人死如灯灭，与其让他们痛快结束，还不如让他们活着受罪。
江燕澜玩味地勾起了嘴角，还没完呢！
看他心情不错，面白如纸的青年向导委屈巴巴地瞥了人一眼，“你说呢？”
江燕澜展臂把人勾进怀里，替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又曲起食指在高挺的鼻梁上滑了一下，“我知道，辛苦你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们家小向导的体质比他表现出来的强得多，不过人想撒娇，他也乐得哄。
韩景承在他身上看了看，“没受伤吧？”
江燕澜耸耸肩，神情轻松，“没有。”
“真的没有？”韩景承又惊又疑，那可是塔组织第一黑暗哨兵瞿泽，还有云铮也不是个简单人物，燕澜怎么表现得好像刚出去猎了一只豚鼠？
“云铮怎么了？”刚刚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看形状是云铮吧？贺瑶也盖章印证了。
“不小心掉进食人花丛里了。”江燕澜毫无愧疚之色，“我跟瞿泽打了一场，等他抽空跑去捞人的时候，就变成那样了。”
又拍了拍伴侣的肩膀，“不过你放心吧，没死。”
韩景承&牧洁，“……”
韩景承表情微妙，“你的意思是，你跟瞿泽打了一场，还……打赢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塔组织第一黑暗哨兵刚刚是在逃命吧？他还以为后面有皇级异兽在追……
“算是赢了吧。”为了让对方产生能赢的错觉，他根本没用全力。
韩景承，“你是黑暗哨兵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江燕澜后背一凉，暗示地看了牧洁一眼，“亲爱的你不累吗，我们回去再说，我背你怎么样？”
韩景承瞪了他一眼，示意我们回去再算账，却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牧洁已经快石化了。
她听到了什么？韩景承的伴侣秦渊竟然是黑暗哨兵，刚刚还打赢了瞿泽！
成名几十年的第一黑暗哨兵瞿泽！！
比起这个，云铮掉进食人花丛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牧洁站在这两位大佬身边，感觉自己特别的弱小无助，所有人都在玩儿一个烧脑的黑吃黑游戏，只有她和蒋美晴在状况外。
幸好她的运气比较好，蒋美晴被抓走了，她还安然无恙……
牧洁自我安慰着。
江燕澜蹲下身，没等身后的青年趴上去，又站起来，“对了，寒月果树还在下面吧？”
韩景承点头，“嗯，蒋美晴只带了寒月果上来，果树还在山洞里。”
牧洁：“？？？”
什么寒月果，你们在说什么，蒋美晴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牧洁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本来有蒋美晴作对比，她还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这会儿突然发现，他妈的状况外的好像就她一个人？！
“等我一下。”江燕澜话音刚落就跳了下去。
牧洁看着大佬的身影消失在悬崖下，余光瞄到韩景承的眼神转过来，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惹不起，惹不起！
现在想想，她招惹了韩景承那么多次，还抢了他的培元药剂，能活着确实是人家高抬贵手了……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牧洁嘴唇嚅了嚅，“那个什么……对，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招惹你了。还有你妈妈，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我保证给她养老。”
“沈丽早就不是我妈了。”韩景承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她对你比对亲生儿子还好，你给她养老，很合理。”
牧洁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对韩景承来说还有用，应该不用死了。
同时也在庆幸，因为韩景承的威胁把她吓到了，她没敢把他回来的消息告诉她爸和沈丽，不然这会儿尸体都凉了吧？
“你们说的蒋美晴拿了寒月果，是怎么回事？”牧洁小心翼翼地探问，她快被这群人逼疯了，因此冒着生命危险也想问出一个答案，不然下半辈子都要忍不住去琢磨。
可惜她问得不是时候，江燕澜已经回来了。
他纵身一跃回到崖壁上，将绑成一束的寒月果树递给韩景承，又转身蹲下了身子，“上来吧。”
韩景承抿了抿唇，乖乖趴了上去。
虽然两人身上都湿漉漉的，贴在一起感觉不怎么好，他还是很享受伴侣偶尔一次的宠溺。
江燕澜双手颠了颠，侧头对着看呆了的牧洁微微一笑，“你还不赶快跑？我们可不会等你哟~~”
牧洁如遭雷击，左右四顾，发现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只得发了疯似的拔腿往回狂奔！
同时心里疯狂吐槽，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对秀恩爱的狗男男完全没把她当人看！
她一个向导，跑得赢一个全盛时期的黑暗哨兵吗？何况这个妖孽连瞿泽都打败了！
牧洁跑回营地的时候已经累瘫了，以徐星为首的四人组还追着她问个不停，“你们去哪儿了？”
“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回来了，云队呢，其他人呢？”
牧洁简直脑壳痛，她该怎么回答，发生了什么她自己都还茫然呢。
“我，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
哨兵们抓着她不放，“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蒋美晴又去哪儿了？”
“我来说吧。”江燕澜从帐篷里出来，身后跟着韩景承，他们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江燕澜正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
此刻雨已经小了，不过他还是招呼所有人坐到了避雨篷里。徐星等人虽然是云铮的得力属下，不过心性并不坏，解释一下也好。
他把寒月果树放到桌上，看了看几人，“你们知道寒月果吗？”
“不知道。”众人一脸茫然，不是解释云队等人的去向吗？关一颗果树什么事。
韩景承也是一知半解，睁大眼睛望着自家伴侣，等他解释。
江燕澜还真的查过，“寒月果有激发精神力的功效，服用寒月果的向导会在3-5天内到了潜力巅峰，精神领域完全对外放开。到这个时候，如果用仪器把两个人的脑波连在一起，就算是完全没有觉醒过的普通人，也能靠着仪器掠夺这个向导的能力，并且维持在颠覆水平。”
徐星倒吸一口冷气，“那被掠夺能力的向导呢？”
“变成废人，傻子。”
另一个哨兵插嘴道，“那组织怎么可能允许这个东西存在……”
江燕澜瞥了他一眼，凉凉道，“寒月果是禁物，几十年前就已经对外宣布灭绝了。”
现场七个人，十四双眼睛一起盯着桌上的果树。
他妈的灭绝了你又说这是寒月果树？！

第116章 弱鸡向导28
“是与不是，等我把它交到上面就知道了。”江燕澜语气淡淡，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云铮所谓的护送任务其实是骗局，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寒月果为贺瑶夺取景承的精神力！”
“不可能，云队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徐星首先跳出来反对，其余几人也将信将疑，倒是牧洁，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燕澜没理徐星，把自己被云铮骗出去，和李力勇等人打斗纷纷落入霸王食人花丛的经历说了一遍。
徐星浑身一震，“你是说，李力勇他们都死了？”
江燕澜点点头，“我好不容易从食人花口中捡回一条命，刚把云铮踹进去，就有一个神秘人过来救走了他。”
为了取信他们，他并没有说那个神秘人是瞿泽。没办法，瞿泽的名声太大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想象一个B级哨兵追杀瞿泽的场景？
牧洁偷瞄了一眼狼人大佬英挺俊朗的侧脸，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韩景承也配合地把贺瑶骗自己的经过说了，当然，最后的结局也是一伙神秘人把他们都带走了。
牧洁抢着道，“我可以作证，韩景承说的都是真的，蒋美晴也被他们带走了。”
但还是有人不信，“现在云队和李力勇他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当然任凭你们说嘴，证据呢？”
“你所谓的证据，就是这颗疑似寒月果的树枝？”徐星也道，“据我所知，牧洁跟你们以前就认识吧，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云队他们说不定已经被你们暗害了。”
徐星说着，四人都开始警惕起来，浑身肌肉绷紧，像是一发现情况不对就要动手。
江燕澜毫不在意，随意地瞥了四人一眼，“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真的要杀人灭口的话，就不会坐下来跟你们解释了。”
徐星等人本想反驳，可是下一秒瞳孔纷纷骤缩了起来，像是被猛兽注意到的小动物，如瀑的冷汗很快浸湿了背心。
他们都这样，见识了他的能力的牧洁就更不用说了，差点当场软到在椅子上，上下两排牙齿咯咯作响。
只有韩景承丝毫不受影响，还提醒他们，“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云铮的帐篷里看看你们护送的到底是什么。”
徐星等人面面相觑，但还是坐着没动。
江燕澜嗤了一声，懒散地道，“我想杀人夺宝的话，不会自己去找吗？”
徐星跟右手边的两个哨兵使了眼色，两人领命离开。十多分钟后，一人拿着一块足球大小的黑矿石回来了，面色沉凝，“护送的箱子里只有这个。”
很显然，这种黑矿石不值得他们跑一趟偏远的大荒城。
徐星不信，“其他地方呢，都找过了吗？”
两人迟疑地点头，“找了，还找到一打不属于我们队伍的信号弹。”
“不如这样吧，伏牛城就在附近，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寒月果树需要上报，你们也可以查查云铮到底接了什么护送任务。”韩景承突然提议道。
这次徐星没有犹豫，马上答应了。
不管云铮等人结果如何，对他们来说进城才是最安全的。别看秦渊和韩景承两个现在很好说话，万一他们反悔了想杀人灭口怎么办？
一行人肉眼可见的分成了三派，一派以徐星为首，人数最多；一派是江燕澜和韩景承，实力最强；最后是孤零零的牧洁，徐星等人不信任她，江燕澜和韩景承则是懒得搭理她。
牧洁，“……”弱小、可怜、无助。
一行人花了三天时间赶路，期间除了吃饭喝水，徐星等人都紧绷着，如果不是怕江燕澜反对，他们连睡觉都想省了。
江燕澜一进城就感觉到西南边有好几股熟悉的气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剧情中韩景承就是死在伏牛城的。
想到小向导痛苦死在实验台上的模样，江燕澜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眼底满是怜惜。
韩景承只觉得手心一暖，脸上的清冷瞬间褪去，不好意思地看了自家伴侣一眼，“怎么了？”
江燕澜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想牵着你，人多，怕你走丢了。”
说完怔了怔，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
韩景承也像是心有灵犀，举起两只十指相扣的手看了看，“燕澜，你觉不觉得你刚刚说的话，还有这个场景，好像发生过？”
小江总又开始没正经了，桃花眼一乜，语气戏谑，“想让我一直牵着你就直说。”
面皮白皙的青年瞬间涨红了脸，可是心中鼓了半天气也没舍得挣开对方那只大手。
徐星四人绷着脸，面不改色，可能是安全进了城，现在再看两人秀恩爱洒狗粮，突然觉得他们可能真的误会了。
牧洁倒是羡慕得紧，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情投意合的哨兵呢？最好实力强能保护她，还会赚钱给她潇洒……
一群人直奔塔组织在城中据点，不过进了组织就分开了，徐星等人去查云铮接的任务，江燕澜他们要把寒月果树交上去。
牧洁作为重要证人，也跟着去了。
寒月果树重新现世，塔组织高层非常重视，不但当即就封存了树苗，还询问了包括徐星在内的知情人许多细节，显然是想把背后的人抓出来。
江燕澜懒洋洋地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一石激起千层浪……
***
蒋美晴快疯了！
如果早知道抢寒月果是这种结局，她一定会离云铮和贺瑶远远的！
他们简直是披着良善皮的魔鬼！男女主不该是好人吗，他们竟然想抢她的精神力！
蒋美晴本想一颗颗吃下寒月果，不过瞿泽等人又怎么会同意？不但逼着她全都吃了，还把她手脚绑了起来，像猪猡一样扛着她赶路，她就是想逃也找不到机会！
她这会儿躺在实验台上，头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原本美丽的面容早已因为极度的痛苦狰狞似鬼，两只眼睛瞪得老大，额头、颈项青筋暴起。从内到外泛着隐隐的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炸开。
“唔，唔……”
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堆仪器前面，时不时记录调试着什么，根本不理会痛苦挣扎的蒋美晴。
瞿泽带着贺瑶从门外进来，“余博士，准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余博士兴奋地道，“快了，快了，预计明天凌晨，她体内的能量将达到峰值。”
瞿泽看了一眼仪器，不怎么满意地道，“峰值能攀上C级吗？”
“恐怕不行，她本身的实力太低了。不过瞿先生要这么想，实验品的精神力越低，我们成功的可能性就更高……”余博士一说起实验就有停不下来的趋势，完全没注意到瞿泽难看的脸色。他在塔组织的一些老旧资料中找到了一个研究者的笔记，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痴迷于精神力研究，可惜苦于没有实验经费和实物。
直到瞿泽找上门来，给他提供经费，又去塔组织内部偷出了封存的最后一颗寒月果种子，他才真正开始大展拳脚。
瞿泽黑着脸，早知道韩景承身边有那么一尊杀神，他就换别的向导了。结果最后弄了这么一个废物，连C级都达不到！
但是寒月果树培育不易，他们足足用了五年，期间使用了药剂异植无数，可以说是用大量金钱堆砌起来的。
要是再等五年……
一旁面容憔悴的贺瑶见他犹豫，连忙道，“算了吧，D级就D级，只要能找回精神力，其他我都不介意。”
瞿泽面色沉沉地睨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
贺瑶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没改口。说实话，他们父女虽然相认很久了，感情却始终培养不起来。
瞿泽能成为黑暗哨兵，本身就是更欣赏强者的，更何况他还有些大男人倾向。贺瑶一个精神域破损的普通人，如果不是那点血缘关系，瞿泽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之所以选择韩景承，也是看中他潜力高，提升快。瞿泽不想对外承认他有个废物女儿，还是唯一的继承人，至少也要是B级吧，不然他那些老朋友还不在背后看他的笑话？
“随便你吧。”瞿泽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花心思谋划了这么久，最终换了这么个结果。早知道，他就不认这个女儿了，不然也不会跟那个煞星对上……
一想到自己第一黑暗哨兵的名头不保，瞿泽就很难对贺瑶产生好感。如果是年轻的时候，他可能还会努力提升自己，然后去打败对方，找回场子。可是现在他已经没那个心力了，只希望不要晚节不保。
贺瑶一脸黯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握得紧紧的。云铮已经毁了，没了两条腿，一只手，皮肤被食人花的酸液腐蚀毁容，她连多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瞿泽这个父亲又靠不住，她不坚持用蒋美晴，以后恐怕再没有机会恢复精神力。
都是韩景承和秦渊，如果韩景承乖乖被她推下去，如果秦渊没有隐藏实力……还有蒋美晴，这个女人自己送上门找死，活该有今天的结局！
贺瑶下意识去看蒋美晴，两个女人目光对上，贺瑶目露凶光，蒋美晴虽然不能开口，可是刚刚的对话都听见了，看见贺瑶狼狈迁怒的模样，竟然癫狂地笑了。

第117章 弱鸡向导29
蒋美晴到底是个没怎么吃过苦的穿越女，连续四天三夜的折磨之后，她的神智已经开始涣散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自命不凡……
她很聪明，一弄清楚情况就苟到了最容易接近的牧洁身边。可惜秦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打乱了剧情，她想交好韩景承的计划更是因此破产。她只好说服牧洁一起加入了云铮的队伍，伺机抢夺寒月果。
可谁知这本书最大的金手指寒月果，竟然是一个陷阱，一个陷阱，你敢信？！作者刻意弱化了这一点，她看书的时候又是一眼扫过，完全没想过剧情里隐藏了这么多东西！
蒋美晴神情麻木地望着头顶的白光，早知道是这样，她当初就不该想着走捷径，自己努力修炼不好吗？
她错了，她不该偷懒，不该不劳而获，现在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两个小时后……
一只粗糙的大手翻开她的眼皮照了照，发现瞳孔的反应减弱，又看了看时间，一边记录一边吩咐道，“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吧，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关伟侧头，对着贺瑶点了点下巴。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下余博士给的药剂，赴死一般躺到了旁边空置的另一个实验台上。
余博士和作为助手的关伟一起给她连上了仪器，瞿泽带着武承志和武峰两人站在二楼，脸上神情淡漠。
不远处的病房里，已经面目全非的云铮躺在病床上，头脸的皮肤像是融化过一样，怪异地往下耸拉着。他两边脸受损的程度不一样，左边稍微完好一些，右边脸皮几乎搭到了眼睛下面，整张嘴几乎被皮肉封死。
明明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盖着的被子下半部却是空荡荡的，像是徒然少了一部分，让人看得心惊。
云铮扯起左边嘴角，做了一个怪异的表情，眼神中满是讽刺。
他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贺瑶，可惜她除了最开始忍着恶心害怕看了他一眼，后面都是躲着走，连做做样子都不愿意。
云铮没有丧失听力，他清楚地知道隔壁在做什么。就算这样了，他还是忍不住关心贺瑶的情况，甚至期待她重新成为向导之后会回心转意……
云铮一面觉得自己痴人说梦，一面又忍不住幻想，万一呢？
他和贺瑶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都没有想过抛弃对方，他们早已成了彼此的精神支柱。如果贺瑶是个向导的话，两人说不定已经精神结合了……
云铮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又觉得不对——周围太静了！
这座秘密实验室虽然藏在地底，可那些小昆虫刨土的声音也没有了。一般哨兵会屏蔽掉这些杂音，可他是个废人了，每天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听听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反而让他有活着的感觉。
那种感觉只是短暂的，好像黏腻的空气又流动起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云铮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带头的正是他的老熟人秦渊！
他眼睛倏地睁大，想喊却喊不出来，唯一留下的左手又抬不起来，只好用后脑勺撞击床板以示警。
其实不用他示警，瞿泽已经发现了。
走在队伍最后的徐星四人看见他的惨状满脸震惊，直到走过都没回过神来。他们的实力还算可以，所以被上头抓来充数了，其实也是想来亲眼看看，所以没有拒绝。
徐星犹豫了一下，又掉头回去了。
四人站在云铮病床前，不知道该说什么。云铮说不出话来，只能苦笑。
徐星呐呐地问，“真的是你做的？”
云铮沉默点头，到了这个地步，他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他甚至想让徐星他们杀了自己，也免得他活着受辱。
可惜徐星没有杀他的理由，他们和李力勇的关系又不好。至于蒋美晴，大家逢场作戏，她又没答应和谁在一起。
徐星道，“事情完了之后，我们会带你出去，接受应有的惩罚……”
云铮拼命摇头，他不想面对别人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杀了我，杀了我！’他拼命嘶吼着，可惜嘴巴张不开，只能发出一阵阵闷哼。
“走吧。”徐星不再看他，很快带着三人走了。
***
瞿泽脸色突地一变，“有人闯进来了，快走！”
关伟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实验室入口处已经涌进来了一大群人，他犹豫了一下，“可是贺小姐……”
现在拔掉仪器，不仅实验不会成功，两个女人都有脑死亡的风险。
瞿泽最后看了一眼贺瑶，“我们先走，至于她……听天由命吧。”
余博士目光专注地盯着仪器数据，头也不回地道，“要走你们走，我不走，我的实验就快要成功了！”
关伟只好丢下余博士和贺瑶，匆匆跟瞿泽三人汇合之后，往秘密出口方向逃离。
武承志不耐烦地建议，“老大，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进来的人全部杀了算了。”
不想闹大也闹大了，何必再畏畏缩缩的？
“就是啊老大，一个小小的伏牛城，就算精英尽出，也不过二三十个人。他们可能一个A级哨兵都没有，怕什么？”
“不行！”瞿泽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神情狼狈，“我的伤还没好。”
由于他在最前面，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武承志等人不疑有他，“那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老大的伤养好，我们再杀回来一雪前耻。”
关伟不解，“老大，那个秦渊到底是怎么偷袭你的？”
当时事出突然，事后瞿泽告诉他们，他是被人偷袭受了伤。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才带着他们逃走的。
关伟当时以为老大是为了女儿，可是今天看他轻易就放弃了贺瑶，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你告诉他们，我偷袭你？”说曹操，曹操到，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江燕澜从黑暗中转出来，将四人堵在了通道口。
“秦渊，你还敢来？”武承志一脸来得正好的表情。话音刚落，就觉得秦渊身上的气息不太对……他惊恐地看看对面，又看看自家老大，莫名觉得一个B级哨兵身上的威压，竟然比老大还要强？
以朗哲为首的伏牛城精英们姗姗来迟，看见瞿泽的脸，齐齐愣了一下，刚要感到绝望，又发现己方阵营里出了个气息更恐怖的家伙！
好像也是个黑暗哨兵……
什么时候黑暗哨兵成地摊货了，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朗哲吞咽了一下，咔咔转头问刚刚熟悉的韩景承，“韩，韩向导，您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方可是瞿泽，塔组织第一黑暗哨兵瞿泽啊！您家伴侣行不行？要是不行，我们今天全都要送这儿了！
韩景承心里也没底，“燕澜？”
他习惯了喊真名，也没想改口，其他人不了解，只当是爱侣间的昵称。
小江总随口道，“瞿泽交给我，其他人……朗队长没问题吧？”
武承志和另外一个哨兵武峰都是A级哨兵，朗哲带的队伍里除了他自己，都是B级。双方差了一个大阶，不是人数多就能群殴的。
朗哲后脑滑下一滴冷汗，到底撑住了，“没问题。”
人家都把最厉害的弄走了，他们总不能被人当成软柿子，不然伏牛城的脸都要丢尽了！
瞿泽双眼倏地眯了起来，“秦渊，别以为我怕了你！”
话音未落，已经抢先一步出了招。朗哲不防他成名已久，竟然抢先对小辈出招，可是他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武承志和武峰配合默契地杀了过来。
“砰”地一声巨响，两个黑暗哨兵冲破了天花板，在众人头顶开了一个大洞。
武承志和武峰抬头一眼，纷纷纵身往外跑，朗哲连忙带人追了上去。
韩景承拦在关伟面前，用精神丝将他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关伟诧异地看着他，“想不到你也隐藏了实力！”
韩景承冷笑，“是又怎么样？”
徐星等人赶来，刚好撞见这一幕，“需要帮忙吗？”
韩景承拒绝了，“不用，你们去帮朗队长吧。”
燕澜说有把握，他就相信他！
两人的精神丝缠斗起来，几乎是无差别攻击，徐星等人只觉得精神海一阵刺痛，见韩景承有余力对付，转而去追其他人了。
韩景承抽出自己的武器，小黄也展开翅膀从韩景承的精神海跳了出来，围着关伟的赤焰蝎一阵乱啄。
两个向导的实力其实差不多，韩景承因为刚刚晋升没多久，实力其实要稍逊一筹。但是小黄刚好克制焰尾蝎，所以两人打了个不相上下。
韩景承一边打，一边还不忘刺激对方，“你们跟了瞿泽这么久，他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带着你们冒险，完全没考虑过你们的立场。现在又丢下贺瑶不管，这种不仁不义的小人，你还帮着他做什么？”
关伟心神大动，动作慢了一步。韩景承找准破绽，先是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又用精神丝将他刺激地昏了过去。

第118章 弱鸡向导（完）
地面上，所有哨兵都盯着那只小山一样的黑狼，目瞪口呆。
谁他妈来告诉他们，精神体竟然是可大可小的？这哪是狼啊，这尼玛是猛犸象吧！
武承志和武峰本来是准备抢先杀光朗哲一行，然后去协助瞿泽的，可是看到瞿泽被江燕澜一鞭抽落下来，只得倒转回来帮忙。
可惜普通哨兵和黑暗哨兵的差距天辣么大，就算两人已经是顶尖的A级哨兵了，对上江燕澜也不过一招的事。
他们的精神体更是趴在地上，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黑狼倨傲地蹲在地上，舔了舔嘴角，粗大的爪子下面踩着“云豹垫子”，好像在蹂-躏一个破布玩偶。
“欺人太甚！”瞿泽额角的青筋“嘭嘭”乱条，身上的作战服早被鞭子抽开，连脸上都裂开了一道血口，洇洇地往下留着鲜血。
武承志和武峰两个就更惨了，一个被抽断了肋骨，一个被抽断了一条腿。
瞿泽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咬牙对武承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武峰先逃。
武承志咬了咬牙，揽过断了腿的武峰几个飞跃，就要往外逃窜。朗哲当然不会让他们跑了，挥手就带着手下去追。
刚跑没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惊恐地道，“不好，他要自爆了！”
朗哲回头一看，果然瞿泽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不自然的红色，好像内里有什么在窜动汇聚……
他的脸色都变了，高位哨兵自爆可不是开玩笑的，方圆一里都会受到波及，黑暗哨兵就更不用说了。
瞿泽眼神阴鹜，冷冷一笑，“一起下地狱吧！”
话落就冲着江燕澜冲了过去，显然是打算同归于尽。
但小江总比他更快一步，身形如电，转眼就站到了瞿泽面前，一招分筋错骨手抢先卸了他两条臂膀，趁着人吃痛愣神的功夫，又一掌拍断了他颈下三寸的脊柱！
瞿泽双眼暴突，一声未吭当场晕了过去。
说好的自爆，就这么被打断了……
更重要的是，江燕澜打断了他的脊柱，他将来恐怕只有一颗头能动了，再想自爆绝无可能。
朗哲等人雅雀无声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武承志和武峰两个都忘了逃跑。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瞿泽在这个变-态手里都扛不住三招！他们再跑，说不定也要承受同等厄运！
武承志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知不觉放下武峰，腿软地滑坐到了地上。武峰也差不多，他还断了一条腿……
“燕澜！”韩景承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上来，抱着刚刚“行凶”的某人，上上下下一阵乱摸，“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朗哲和徐星等人，“……”
他们可以作证，有事的绝不是他！
韩景承整个人都是发抖的，脸色青青白白，“你明知他想自爆，为什么还要冲上去，不知道跑吗？！”
别人他不知道，但燕澜绝对是能跑掉的。
小江总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好了，冷静一点，宝贝，我这不是没事吗？”
韩景承对上他笃定自信的双眼，剩下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抱紧手下劲瘦的腰肢，埋头在人颈间蹭了又蹭，像只黏人的幼兽。
“乖，没事了。”小江总顺着青年柔韧纤细的背脊拍抚着，轻声安慰。
朗哲那边也没闲着，让人绑了瞿泽，武承志和武峰三人，听到搜索实验室的属下反馈的信息，眉头皱了皱，走到旁若无人的两人身边轻咳一声，“秦大人，韩向导……”
韩景承身子僵了僵，不自在地退开，白皙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霞。他都往忘了，这里还有别人。刚刚他黏人的一幕，岂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给在场（除他和燕澜以外的）所有人，抹除记忆的冲动。
小江总心有灵犀似的看了他一眼，牵着伴侣微冷的大手紧了紧，示意他别瞎搞搞。抹除记忆是那么简单的事吗？如果高阶向导能随便删除和篡改记忆，那还不得逆天了！
他就是想想……
韩景承面无表情，长睫颤了颤，黑冷瞳仁莫名看起来委屈巴巴。
小江总暗暗失笑，大手盖住他的眼睛，在那双柔软丰润的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他可没忘了自家这位可没他看起来这么简单，他已经有经验了，必要的时候用点美男计，不然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果然，美男计生效了，俊秀青年自以为隐蔽地勾起了嘴角。
近距离又被塞了一大口狗粮的朗哲，“……”好撑！
***
余博士已经被朗哲的手下控制起来了，不过仪器没有拆，所以实验并没有停止。两个女人紧紧闭着双眼，眼球颤动频繁，身体也剧烈地抽搐着，两旁观测精神力的仪器时涨时落，显然竞争激烈。
余博士被五花大绑，还在大声警告着想要上前的哨兵，“别拔，拔了她们两个都要出死，不能拔！”
朗哲就是因为这个才去打扰人家亲热的，他作不了主，只好来求助江燕澜。
小江总老神神在，“那就不拔吧。”
反正两个他都不关心，贺瑶夺了精神力又怎么样？下半辈子都要被关在塔里，当工具人为低位哨兵们服务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场争夺的结果双方都没有胜利，两个女人的精神力纠缠在一起了，拔了仪器也没用。
蒋美晴和贺瑶很快醒来，发现这种情况，精神力开始剧烈拉扯起来。
蒋美晴崩溃不已，“贺瑶你这个贱人，放开我的精神须！”
贺瑶同样也很震惊，因为她在蒋美晴的精神域中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余博士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挣扎起来，“等等，等等，让我给她们检查一下怎么回事！”
小江总颔首同意，朗哲对着属下挥了挥手……
经过余博士一系列检查，发现实验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蒋美晴和贺瑶必须待在一起，齐心协力才能使用精神力。如果意见不合，精神力就会出现拉扯，谁都无法使用。
蒋美晴一听就冲着贺瑶扑了上去，“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她的体质到底比贺瑶强得多，出手就掐得贺瑶直翻白眼。
余博士提醒她，“你们的精神力已经连成一体了，她死了你也会受她拖累，最后大概率会变成傻子。”
“不——”蒋美晴无法接受，但还是放了手。
逃过一劫的贺瑶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剧烈咳嗽起来，翻转身体瘫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最重要的寒月果种子，余博士本来还想藏着。但小江总可不会惯着他，严刑拷打刚摆出架势，他就鼻涕眼泪齐流地交代了。
五颗种子一颗不少，小江总拿到手里就一一捏碎扔进了火堆里，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还是灭绝的好。
至于那颗树苗，已经结过果子再怎么种都只会枯死，不然他也不会交还给塔组织了。
“……”朗哲眼睁睁地看着种子在火堆里化成灰烬，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顿了一下，反而松了口气，任务什么的，就让它随风去吧。谁不高兴就让他来跟秦渊讲理，反正他是不敢招惹的。
一行人回去，伏牛城高层听完朗哲的汇报，差点以为他被人洗脑了。可是同去的每个人都这么说，被打断脊柱的瞿泽还瘫痪在床……
对不起，打扰了，是他们眼界太低！
星云城那边也是一脸懵逼，组织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高手，为什么他们完全没收到风？
小江总解决了瞿泽就当了甩手掌柜，带着自家小向导游山玩水去了。最终还是朗哲接了任务，押送瞿泽等人去星云城接受审判，加上一同回去的徐星、牧洁等人，组成了新的队伍。
徐星等人念在以往的旧情上，对云铮还算不错。但有件事他们却集体装瞎，怎么也不肯帮忙。
贺瑶得知以后，还是鼓起勇气去见了云铮。
四目相对，曾经无所不谈的两人一时静默无言。
贺瑶撇开双眼，不敢再看，“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愿意让我帮你结束它，就点点头……点点头让我知道……”
云铮怔了怔，到底还是按自己的心意点了头，眼神真挚，‘谢谢。’
贺瑶双手捂脸，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敢面对你，阿铮……我们真的错了，一开始就不该听信他的劝说，妄图夺取别人的精神力，现在被反噬都是自找的……”
她泣不成声，慢慢地蹲到地上，“我会帮你解脱……欠你的，下辈子再还……”
云铮红着眼眶苦笑，下辈子，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遇见这个女人。
贺瑶擦干眼泪走出帐篷，迎面就看到蒋美晴鄙夷的眼神，“还以为你们有多深情呢，结果还不是放弃了他。”
贺瑶没有反驳，冷声警告，“不想死就闭紧你的嘴！”
蒋美晴咬了咬牙，愤恨不甘地转身走了。作为“受害者”，她反倒轻易被贺瑶压制了。没办法，贺瑶走投无路可以破罐子破摔，她还想好好儿活着呢。何况贺瑶知道了她的秘密，万一透露给塔组织，自己说不定会被当成实验品研究。
蒋美晴怕了，只得同贺瑶合作求生……
没过两天，云铮就在众人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溺水断了气。帮他的是贺瑶，协助的是蒋美晴。
朗哲还要赶路，虽然帮忙挖了坑把云铮埋了，可他们都知道，野外的尸体埋得再深，还是逃不了被异兽挖出来分食的命运……
武承志和武峰的伤虽然养好了，可是伏牛城为了限制他们，用异兽骨炼制的锁链穿了两人的琵琶骨，各种化力药剂也没有停。武承志和武峰连赶路都很勉强了，更别提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瞿泽。
贺瑶其实考虑过来照顾瞿泽，但是蒋美晴不同意，她担心瞿泽一时失控弄死贺瑶。虽然他现在动不了，精神体云豹也受伤出不来，但瞿泽以前可是第一哨兵，怎么可能没点什么特殊手段？
不得不说蒋美晴的担忧有理，瞿泽现在恨死贺瑶了。没看到还好，一看到就忍不住咬牙切齿，满眼怨恨，恨不得亲口咬死她！
瞿泽这个形象一回到星云城，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想看看打残了第一黑暗哨兵瞿泽的是何许人物，甚至还有哨兵跃跃欲试，准备来挑战排名。
他们觉得秦渊打败瞿泽不是运气好，就是使计暗算了对方。
可惜秦渊一直没有回城，不知道是不是怕了，不敢回城应战？
卢宇和耿思源两个因为和秦渊走得近，首当其冲，每天被各种哨兵盘问。终于有一天，烦不胜烦的他们对外宣布了两人回城的消息。
不管有心还是无心，所有人都跑到入城的路口等待，一些好战的哨兵更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黑暗哨兵施星海也来了！”
“他可是瞿泽之下第一人，难道也想来挑战？”
众人交头接耳，施星海含蓄一笑，“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说是那么说，他的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万年老二当久了，他可不会让个冒牌货爬到自己脑袋上！
可是当众人远远看到被小山一样的黑狼驮着走来的夫夫二人，全都吓得噤了声。
那是什么？怪兽还是精神体，怎么会那么大？！
黑狼踩着俾睨天下的步伐走来，瞄到众多精神体中，反抗意识最强的黄金雄狮，不屑地呲了呲獠牙。
雄狮威风凛凛的鬃毛瞬间怂了，夹着尾巴躲到了主人身后。施星海脸色僵了僵，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
唯一的黑暗哨兵都溜了，其他人更是不敢上前，“走了走了，我还赶着回去训练呢。”
“对对对，我想起来我的兽牙还没卖！”
众人纷纷找了借口，作鸟兽散。偷偷躲在后面的沈丽和牧钧，也被闻讯赶来的牧洁拉走了，一家子都没敢露面。
“不是要挑战吗？”小江总挑眉，抱紧了怀里的伴侣，他还以为今天要打车轮战才能进城呢，怂得这么快！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的进城？
韩景承心知肚明，也没有揭穿他，只是对着远处招了招手，“卢宇他们来接我们了。”
“嗯，看到了。”江燕澜的声音懒洋洋的。
众人都没看到的地方，满身蓝羽、鸟喙黄色的精神体大鸟在黑狼后脖颈处圈了个窝，脑袋缩在羽毛里睡得正香……

第119章 偏执太上长老1
“我说明洲，当初你就该听哥哥的劝，跟我们一起进小秘境历练。瞧瞧，现在伤得这般重。过几天就是入门大典了，你就算强撑着去了，也不一定有分支的脉主愿意收下你。”说话的男子摇头叹息。他头顶挽着白玉簪，如墨长发披散在身后，面容俊俏，眉眼风流含情，带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江燕澜沉默地望着他，他刚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来往仆役皆身着古装，束着发髻，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因此面前的青衣男子带着四五个同着青色长袍的人进来之后，就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见他不说话，那人身后的同伴不高兴了，“江明洲，明锦哥好意关心你，你倒是答一声啊，哑巴了？”
“算了，明尧，都是江家族人，在外守望相助是应该的。”江明锦抬手劝阻了同伴，又取出了几个丹药瓶，“这里有些蕴养、益气的丹药，你抓紧时间用了吧，争取在入门大典之前修复好。”
江燕澜不伸手，那人只好把丹药瓶放在了旁边的紫檀木方几上，同时招呼同伴，“走吧，别打扰明洲养伤。”
江明尧等人皆面露不平，斜着眼睛睨了床上的人一眼，很快跟着走了。
小江总望着小几上的三个丹药瓶，打定了主意不会用它们。
从这些人的话中他可以分析出来，他们都是来自一个江姓家族，但是原主和江明锦他们的关系并不好。江明锦一番话看似安慰，何尝没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如果他真的关心原主，就不会刻意提及入门大典什么的来刺他的心了。
送走那群人后，江燕澜又躺下休养了一天，期间除了仆役会准时送饭来，其余皆无人打扰。看起来原主的人际关系不怎么样，院子里明明有人说话，甚至练剑、喂招，偏偏他这里连个看望的朋友都没有。
当然，江明锦那些江氏族人不算。
至于那些仆役，习惯了沉默寡言，问什么答什么，江燕澜想闲聊套套话都不行。
第二天早上用过仆人送来的早餐，小江总也穿上了那件同款的青色长袍，慢慢悠悠地挪出了自己的屋子。
刚一出门，他就被外面里的景象惊到了，红檐绿瓦，花木繁盛，云气缭绕的天空中不时有仙鹤，或是踏着飞剑的修者飘然而过，好似仙境一般。
这个世界好像不简单啊，他早该想到的，什么小秘境历练、丹药，都不是一般古代该有的东西。
小江总有点懵，坐到临水的亭子里，本想找个同伴聊聊，谁知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
“你，还好吧？”路过的小胖子看他脸色苍白，好意问了一句。
本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冷傲不理人，谁知这位仁兄竟然点头回应了，还眯起桃花眼一脸喜色，“这位…小兄弟，如果不打扰的话，能不能过来小坐一会儿，一起喝杯茶？”
小胖子有点回不过神来，左右看了看，“哦，呃，不打扰，不打扰……”
两人很快交换了名字，小胖子叫俞行舟，安州俞氏的人。一盏茶过后，俞行舟渐渐放松，话也多了起来，“其实我知道江兄你，江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倒是知道你的。”
“哦，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们冬岭院实力最高，跟其他江氏族人也很不一样。”俞行舟实诚地道。
江燕澜挑眉，“怎么个不一样法，因为我不跟他们抱团？”
“呃，也算吧。”小胖子有点尴尬，“你知道的，你们江氏和我们俞氏虽然都是小家族，可因为那位的缘故，你们有名多了，我一开始就挺关注你的……”
小胖子嘴快说完就变了脸色，好似大难临头一般，飞快地站起身致歉道，“江兄，对不住，我今天脑子不清醒，胡言乱语，还请江兄当作没听到吧，抱歉！”
话落就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江燕澜拽住他，“你跑什么？”
小胖子一时不察被他拎住后脖领，又拖了回来，怂眉搭眼地等待叱骂，却不妨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
他忍不住撩起眼皮，江燕澜也正在看着他，“怎么回事，你给我仔细说说？”
俞行舟抓了抓脸，短暂的诧异过后，好像懂了。江明洲沉默寡言，来了冬岭院之后从不跟人交往，只知道埋头修炼，想必在江家也是一样的，可能真的没听过外头盛传的流言吧。
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江兄真的想知道？”俞行舟像做贼一样探头探脑，还是不太敢说。
小江总也学着他的样子降低了音量，“快说吧，我不怪你就是了。”
俞行舟到底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见一向高不可攀的江明洲如此做派，反倒有了种遇见同伴的欣喜。修炼之人大都品貌不凡，天人之姿，他是其中的异类，长相不能说丑吧，圆滚滚的像个发面馒头，跟俊美、清雅之类的完全不搭边。
江明洲独来独往是因为性格，他却是因为实力一般，长相一般，家世一般，没什么人看得上眼。
现在江明洲主动示好，俞行舟又惊又喜，想了想撕碎了一张隐息符，附耳过去……
小江总越听脸色越古怪。
据小胖子的说法，江家五百年前出过一个先祖，跟现在的乾元仙府太上长老、修真界扛把子一执道君结成了伴侣。这本来是件好事，但坏就坏在那个家伙始乱终弃，转身就不见了踪影。一执道君大受打击，本来风光霁月的剑修变成了阴晴不定的腹黑大佬，心情好提拔一下江家人，心情不好又把人打入无尽深渊。
偌大的辰州江家被反反复复折腾，长老们惹不起又躲不起，族中精英非死即伤，附庸的家族全跑光了，联姻都找不到人。
更重要的是，那个负心汉的名字，叫江、燕、澜！
没错，是他江燕澜！
跟小江总原本的名字一字不差，小胖子郑重确认了，没有重音！
小江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他忍住了。
俞行舟同情地看着他，“江兄你有没有发现，你们家族这次一共留下了七个人？”
俞氏的情况跟江氏差不多，这次入门选拔却只存活了他一个独苗苗，差距不可谓不大。其实他看得出来，江氏除了江明洲跟那个孔雀一样到处开屏的江明锦，其他人都是不合格的，但他们偏偏都留了下来。
小江总什么人啊，闻弦歌而知雅意，“你是说，是一执道君开了后门，又……”打算折腾江家人了？
就算不是，他们这些江氏族人别的峰主、殿主和脉主也是不敢收下的，又不是活腻了，非要跟太上长老对着干。
小胖子尴尬点头，又扯了扯嘴角，“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俞兄弟，多亏你提醒！”江燕澜亲昵地拍了拍小胖子的臂膀，“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小胖子眼神亮了，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江兄也是！”
小江总打蛇随棍上，“俞兄，你再跟我说说这乾元仙府，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乾元仙府可是整个修界第一仙府，从溧水源头到鹤鸣山脉，绵延数千里都是乾元仙府的范围。乾元仙府有五峰、十二殿、下辖三百六十支脉，还有数不清的家族，附庸门派。五峰之中，掌门道玄真人的云虚峰最大，剑峰人数最多，一执道君的镜峰最危险……”
说到这里，小胖子的声音更低了，“听说有仙鹤从上面飞过，都能引得那位震怒。连掌门都不敢踏上镜峰的地界，没事更不敢轻易打扰……”
我勒个去，这是怎样一个狗憎人厌的太上长老啊！
惹不起，惹不起！
小江总突然想到，“万一拜不到师门，会怎么样？”
“一般来说，小秘境历练中获得甲等的，都不愁没有师门收留，运气好甚至能成为亲传弟子。乙等的有师门收留，主动升级成内门弟子，没有师门收留就是外门弟子，这是最多的。丙等就惨了，会成为杂役弟子。”他们这些人通过初试的，都是一个家族、或者一个门派的培养的精英，跟散修一样成为杂役弟子，丢脸不说，还会被家族放弃。
“对了，江兄在小秘境中获得了什么评价？”小胖子在身上掏了掏，摸出了一块手指大小的白色玉牌，“我是乙等。别的就不求了，只求黍稷天或者清牧天这样的脉主愿意收留我。”
黍稷天，清牧天，一听就知道是关于种田和牧畜的，小胖子的理想还真没辜负他的体型……
江燕澜在衣服里摸出了个绿色的牌子，小胖子怀疑自己眼花了，“怎么会是丙等？我以为以江兄的实力，怎么都是甲等的！话说你究竟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身受重伤？”
小江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他又没有原主的记忆。
“不记得了？！”小胖子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难道是有人清除了你的记忆？”
话落安静了一瞬，又低声安慰道，“不记得就别想了，捡回一条命也是好的。”
难怪江兄变化这么大，原来经历了这么多凄惨事。还是他这样好，不高不低，不引人注意。
江燕澜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清除记忆倒没有，只是以原主的实力，受了伤又得了丙等，恐怕是被人陷害了。
至于陷害他的人，除了江明锦他们不作别想。江燕澜已经问过了，别的院子也有实力突出的人，原主并不算引人注目，而且他相当低调，平时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算得上是个修炼狂人。
一般人只会嫉妒强者，同伴反而更愿意出手对付同伴。按照江明锦的说法，他邀请了原主组团，原主拒绝了，这也算是原罪？
不管是不是，他要抓紧修炼才是真的，不然被人发现夺舍就是死路一条。江燕澜可不敢小看这个世界的大佬，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但从他跟负心汉同名开始，他就决定要躲好了。
所以丙等可能还算有利？
那个疯子一样的一执道君，应该还看不上一个丙等的废材吧？
天色不早，小江总跟俞行舟交换了通讯符，就匆匆回房去了。

第120章 偏执太上长老2
江燕澜回房就开始翻找原主的个人物品，也算他幸运，现在的江氏不如百年前的鼎盛时期，唯一的储物袋给了“最有潜力的”江明锦。不然堂堂小江总就要体会一把空有宝山，却打不开的尴尬境地了。
原主的包裹中除了快被翻烂的江氏练气功法、剑诀，还有原主自己写的心得感悟，除此之外就是几颗下品灵石、一堆灵珠、从江家带来的两套换洗衣服……简直穷酸得可以。
有剑诀，却遍寻不到随身佩剑，小江总怀疑是原主历练的时候弄丢了，只能作罢。
练剑可以不急，修炼却是迫在眉睫。江燕澜拿起那本基础功法，虽然通篇繁体字，但描述简洁、通俗易懂，旁边还配了图。运转筋脉照着修炼，很快第一篇“引气入体”就完成了。
但他没什么好骄傲的，原主是个练气九层的修者，连引起入体都做不到，他还不如自挂东南枝算了。
但江燕澜越练越觉得熟悉，甚至不用看原主的笔记，都清楚每一篇该怎么练，甚至熟练绕过容易产生迷惑的地方，自动找到正确的修炼方式。
小江总，“……”不祥的预感又增加了一项。
按理说练完第九篇就该停下了，可是小江总却进入了入定模式。这种感觉很玄妙，他知道自己还在修炼，神智却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他在黑暗中漫游、飘荡，发现前方有扇门，想也没想就把它推开了……
与此同时，冬岭院的其他人感觉空中的灵气急速汇聚，往同一个方向席卷而去——
“怎么回事，有人在突破吗？”
“好像是筑基！”
“不是入门大典之后才会发筑基丹吗，哪个家族这么大手笔，自己准备了？”
众人正惊疑不定，冬岭院执事，连同冬院大管事都被吸引过来了。大管事到底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原委，“无丹筑基！”
跟着跑来看热闹的江明锦咬牙看着那间熟悉的屋子，嫉妒像是阴暗里滋生的虫子，咬得他浑身不舒服。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都想闯进去打断对方筑基了。
江燕澜筑基完成，才发现自己竟然搞了这么大动静。可是筑基异象已生，他又不可能撒谎说自己失败了。
面对大管事和众人的恭喜询问，他只好说在小秘境里得了一点小机缘，筑基实属侥幸，跟天赋无关。
大管事一想也是，入门的时候测过灵根的，江明洲是水木双灵根，体质没什么特别。他还奇怪这人为什么突然可以筑基，原来是小秘境的缘故。
冬院大管事是筑基修者，就算羡慕对方好运也是一闪而过，其他人则嫉妒地眼睛都红了。凭什么啊，大家都进过小秘境，为什么他们没有遇见什么秘宝？
不过再嫉妒，他们也不可能询问别人的机缘，江燕澜也没有开口为他们解惑的意思——他本来就是瞎编的，谁知道小秘籍有什么秘宝？
江明锦等到大管事走了，众人也都散去才带着江家人上前来。江明尧心思没那么深，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江明洲，你还有没有当自己是江家人？小秘境不跟我们一起就算了，得了好处还藏着掖着！亏明锦哥得知你受伤还巴巴地带着我们去看你、给你送药，原来你都是装的？”
江燕澜奕奕然束手，一派高人风范，“大呼小叫，一点规矩都没有！江明尧，我现在是筑基前辈，看在同是江家人的份儿上我原谅你这次，下回再犯到我手里，就没这么容易了。”
“你——”江明尧倏地涨红了脸，想开口说什么，被江明锦抬手拦住了，“明尧。”
江明尧不甘地“哼”了一声，撇开了脑袋。
江明锦转头，对着小江总笑了笑，“明洲堂弟。”
“叫我前辈。”小江总打断他，才不耐烦跟他演兄友弟恭这一套。明明是塑料兄弟情，非要在他面前蹦跶，那就别怪他不给面子了。
别跟他说什么太嘚瑟会被报复，他什么都不做，江明锦也不一定想看到他好。
江明锦脸色变了变，不甘不愿地拱手行了一礼，“……前辈。”
江燕澜窥到他一张俊脸扭曲得都要变形了，风流倜傥什么的差点维持不住，差点笑出来。但他忍住了，淡淡地睨了一眼，“有事？”
江明锦咬牙，“不知道前、前辈在小秘境里得了什么机缘，还请据实已告，我好传讯告知族长。”
“事关江氏子孙后裔，江前辈总不能还咬紧牙关不说吧？”江明尧插嘴，“江前辈”三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满满都是嘲讽。
“没有什么机缘，我骗人的。”
“你什么意思？”向来不喜欢开口的江明风突然变了脸，“小秘境一人只能进一次，我们又抢不了你的。族里培养我们容易吗，别忘了临走时族长怎么说的？你不想开口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就差明着说小江总是白眼狼了。
江燕澜不动如山，“历练的小秘境你们也进去过，好不容易打死只妖兽连颗妖丹都没有。如果真有什么宝贝，早被人一寸寸刮地皮搜索过了，还轮得到我？”
江明锦不信，“那你怎么突然筑基了？”
小江总是个促狭鬼，谎话张口就来，“那就要问你了，你给我的丹药里是不是混了筑基丹？我吃完照常打坐入定，莫名其妙就筑基了。”
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原则，他把筑基大事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我也不想这么快筑基”的意思。
江燕澜这波凡尔赛言论一出，众人不爽的同时，不约而同地转头去看江明锦。族长和长老们对江明锦多有看重，给的东西比他们多多了，难免不会偷偷给他塞筑基丹。
要知道筑基丹入门之后只会发一颗，但是吃完能不能筑基是不一定的。就算精心培养的天之骄子都有可能出意外，更别提他们这种不入流的小家族子弟了。
江明锦心里“咯噔”一下，药瓶里有什么他也没仔细看，万一族长装错了，或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为之……
“明洲、不是，江前辈。”江明锦心下焦急也顾得不称呼了，“那些丹药你吃完了吗？剩下的在哪儿？”
“在房里，跟我来吧。”小江总这回挺好说话的，“反正我已经筑基，体魄重新淬炼了一遍，伤都好了也用不上了，你拿回去自己用吧。”
江明锦这会儿只想拿回他的筑基丹，不管江明洲那张乌鸦嘴说什么他都忍了，一拿到三个药瓶就一一打开查看。
“明锦哥，怎么样？”江明尧等人关心地围了上来。
江明锦也不知道丹药少没少，但他知道三个药瓶里都没有他想要的筑基丹，显然江明洲吃的是唯一的一颗。
他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没吃几颗就吃到了最重要的筑基丹！
“明风，这颗丹药是筑基丹吗？”江明尧见江明风捏着一颗丹药嗅了嗅，皱着眉头，一脸若有所思，连忙开口询问。
江家没有丹师，但江明风对炼丹有些兴趣，买了不少丹药入门来看，还尝试过自己炼丹，却苦于没有师父点拨，全都失败了。
不过就算这样，江明风在丹药方面也比他们强得多。
江明风摇了摇头，“不是。”
“给我吧。”没等他看个明白，江明锦不由分说把那颗益气丹拿了回去，还十分小气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明明看过没有筑基丹了，他还这般做派，小江总眼神动了动，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只是他慢了一步，丹药已经被江明锦收回储物袋了，他又不知道江明锦那里还有没有“干净的”药瓶，万一对方偷梁换柱，他就枉做小人了。
不过算了，有那颗不存在的筑基丹，江明锦心里肯定也快呕死了。
江明锦显然不甘心，“前辈，那颗筑基丹是我的。”
江明尧眼珠转了转，很快接上，“是啊，江前辈的筑基丹是明锦哥误送的，等到入门大典过后，总该换一颗回来吧？”
小江总嗤了一声，“还没听过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去的……”
江明锦想到被自己收起的药瓶，刚觉得他在讽刺自己，又听到对方继续道，“我吐出来还你，你要吗？”
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江明锦黑着脸一言不发，江明尧则是快气炸了，只是被其他人死死拉住，才没有上前作死。
江明锦等人离开之后，小江总感觉周围那些打探的视线全都消失了。显然关注“机缘”的不止江家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想探听，只是没有放到明面上罢了。
幸好他临时改了口，不然恐怕要烦死了。
江明锦走出院子，突然问，“明洲以前也这样吗？”
身后的四人面面相觑，皆摇了摇头，江明尧撇嘴道，“那家伙跟个闷葫芦一样，我们跟他都不熟。”
“闷葫芦？”江明锦想到前几次跟江明洲见面的场景，他明明不爱说话的，上次还一声不吭，怎么今天这么多话？
关键是还打了他的脸，江明锦一想到刚才，就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另一人道，“可能是以为筑了基，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吧？”
江明尧不屑磨牙，“抢了明锦哥的机缘，还在我们面前充前辈，多大脸？我早晚要找回今天的场子。”
江明锦觉得他们说得有理，多少人一朝得势就膨胀起来，看不清形势，江明洲可能就是这种情况。不过他还是要小心一点，多看看再说。

第121章 偏执太上长老3
“恭喜你啊，江兄，这么快就筑基成功了。”小胖子俞行舟一边和江燕澜赶往灵台大殿，一边乐呵呵地道。
小江总成功筑基之后不停有人来打扰，他烦不胜烦，就借口巩固境界在屋里宅了两天，小胖子今天才找到机会跟他说声恭喜。
江燕澜笑了笑，“同喜，俞兄想必也快了。”
俞行舟苦笑摇头，抬手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又甩着袖子给自己扇风，白胖的脸颊热胀得红通通的，“等筑了基，我就再也不走路了，想去哪儿都要靠两条腿，太要命了。”
冬岭院和灵台大殿在不同的山头，他们要先下山，再上山，中间的距离还不近。幸好都是修者，体质强健，运步如飞，不然天黑都到不了。
按理说筑基成功就能够御剑飞行了，不过小江总没找到原主的佩剑，又刚刚筑基，没有御剑法诀，所以还是跟着一起走路。
爬上灵台大殿正是旭日初升的时候，偌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大多穿着同款青袍，不过腰间挂着不同颜色的玉坠。
江燕澜是绿色的，站在最后一阶阵营里；小胖子是白色的，属于第二梯队；最前方几十人，约莫是挂着黑色玉坠，看来应该是甲等了。
众人正在窃窃私语，数十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到高台上，皆是衣炔飘飘，气质凛然。下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几千双眼睛好奇又敬畏地望着大殿上头的人影。
江燕澜眯起了眼睛，极目远眺也看不清那些大佬的模样，离得这么远，他又没有火眼金睛。
晨钟敲响，仙鹤飞舞，入门大典开始之前，掌门道玄真人例行发表了番演讲，无非就是夸奖他们此次试炼的表现，又勉励他们进入各殿、脉之后再接再厉，为乾元仙府发光发热。
道玄真人的声音不大，却轻松传入各人耳中，好像人就站在面前说话一样，想必就是仙家手段了吧。
前面开始唱名，十人一列，从甲等开始，有殿主、脉主看中的，就会把人领走。最优秀的一批其实已经被内定了，现在就是走个过场，因此进度还挺快的。
可惜凡事总有例外——
江明锦、江明尧、江明风他们都在乙等，还有意无意地被排成了一列，因此当另外四人被领走之后，他们也就被滞留下来了。
“这……”广宁真人忍不住看向掌门道玄真人，眼带询问。
道玄真人已经看清了带头的江明锦的模样，瞳孔一缩，正想叫人带下去暂议，身旁突然落下了一道寒气凛然的白色身影。
“太上长老。”道玄真人看清来人，忙带着长老们上前行礼。
“嗯。”被他们唤太上长老的其实是个面白如玉的年轻人，只见他淡淡颔首算是回应，又转头打量台下六人。
江明锦知道自己机会来了，极力稳住心中害怕的情绪，嘴角挂起笑容抬头，刚好对上两道寒星般审视的目光。他挺直了肩背，故作自然地挑了挑眉，看起来像个大胆又热情的愣头青。
一执道君心下轻呵一声，来了点兴趣，正想叫人上前问话，却不妨下方人群中起了一阵骚乱。
掌门见这煞星被人打断，不高兴地皱眉呵斥，“怎么回事？”
话刚出口他就尴尬了，原来是太上长老养的白玉狮子，不知怎么，甩着大屁股挤到人群中去了。
它长得肥头大耳的，站起身比人还高，走到哪儿就引起一片惊叫，原本整齐的队列也被它东倒西歪的。
江燕澜看着面前晶亮的铜铃大眼，还有那几乎能把他脑袋塞进去的血盆大口，两排深深的尖牙上似乎有白光闪过，一看就知道它们是货真价实的凶器……他小心地吞咽了一口，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狮子张开大嘴扑了上来，小江总几乎能看见他雪白的长毛，还有嘴边晶莹透亮的胡须。他还以为这是自己最后看到的景象，然后就可以死回去了。
可事实是他只感觉自己肩膀一重，然后就被一条温热黏腻、上面还满是倒刺的大舌头洗了头脸。
狮子摇着尾巴低吼了一声，还想再接再厉，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冷斥，“招福，不准咬人！”
白玉狮子委屈地咆哮，甩着大脑袋回头看看主人，又看看面前的小江总，热情地伸出舌头又舔了两口。
一执道君没跟它客气，薅着它颈间的项圈就把它拽了下来，一手提着大头狮子，一边转头盯着江燕澜，冷冷地道，“你做了什么？身上有引兽香，还是饲灵丹？”
妈的，我这个受害人都没开口说话，你这个“放狗”咬人的还有理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忍了。
小江总抹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勾着假笑道，“回前辈，晚辈身上什么都没有，您误会了。”
“哦？”一执道君已经丢下了白玉狮子，漆黑眉目伴着灵识在江燕澜身上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可是他的妖兽还是热切地吐着舌头，如果不是自己站在前面，它怕是又要往上扑了。
“走了。”弄不清楚原委，一执道君也不想深究了，袖子一甩召唤白玉狮子跟他回去，“什么脏的臭的都往上扑，回头本尊就剥了你的皮。”
白玉狮子肥壮的身子抖了抖，回头看看江燕澜，不舍地蹭了蹭。喉咙里哀嚎一声，耍赖似的瘫到了地上，简直是以生命在向主人抗议。
“招福。”一执道君沉下了眉眼，雪白孤松般的身影巍峨如山，压得人不敢直视。
白玉狮子早有准备，它闭上了眼睛，圆圆的耳朵也往下耷拉着，一副“我不听不听就不听”的姿态。不止如此，他还用两只大爪子抱着江燕澜的小腿，用肥屁股对着一执道君，差点把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小江总木着脸，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用下作手段拐骗这位大佬的白狮子！他现在自身难保，拐回去喂什么，他自己的肉吗？
你妹的，无妄之灾！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大佬是谁，但是掌门很快带人过来，给他解了惑。当然，这惑解了还不如不解呢，他觉得自己好像离死路更近了一点。
“太上长老，您……”掌门看看一执道君，又看看那一人一狮，“他是谁？”
看玉坠只是个丙等，有什么特别的？
马上有人出来作答，“这位弟子是辰州江家的，江明洲。”
也是江家人，道玄真人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一执道君面冷如冰，“雕虫小技，也敢耍到本尊面前！你既然千方百计讨了招福喜欢，那本尊就成全你！”
江燕澜眉心一跳，就听得那毫无起伏的嗓音道，“从今往后你就是镜峰的人了，负责……训兽。”
你妹的你妹的你妹的，听到了吗！蛇精病啊，明明是你自己的狮子扑上来碰瓷，关劳资毛事！训你妹的兽！！！
小江总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都是气的。
但他再气，偏还有殿主催着他，“还不快谢谢太上长老收留。”
江燕澜梗着一口气，依言躬身，“多谢太上长老。”其实低头的功夫，把那闯祸的大狮子瞪了无数遍。
白玉狮子委屈地皱了皱眉眼，巴巴地趴到了他脚下，用大脑袋拱他的腿。
小江总很想抬手捂脸，果然，一执道君又不高兴了，冷冷警告，“招福！”
……其实大狮子也挺惨的，好好一威风凛凛的猛兽，叫什么招福？还不如他们家隔壁的狗，人家好歹叫将军。
江燕澜望着白玉狮子远去的肥屁股，顶着周围人看“心机婊”的眼神，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到天边去了。
“太上长老，剩下这六个怎么安排？”
一执道君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竟然挂上了一抹温柔笑容，明明是神仙玉骨，绝世姿容，所有人都觉得心下一跳，不敢再看第二眼。
“本尊的镜峰还差几个洒扫的下仆，就他们吧。”
掌门是当然一口答应，江家这回偷鸡不成蚀把米，以往最差还是不记名弟子，这回倒好，直接成洒扫仆役了。
江明锦都快气疯了，他明明看到一执道君想跟他说话的，结果被江明洲搅和了！
拿到仆役牌之后，江明锦带人拦住了小江总，又冷嘲热讽了一番。江明锦这回也不演什么好哥哥了，直接怪上了他。江明尧还说要写信回去告状，让族里断了他的供给。
小江总还满肚子气没处发呢，直接一个字，“滚！”
反正他是筑基了，江明锦等人连筑基都不是，成了仆役又拿不到筑基丹，想超过他还早呢。
果然，江明锦等人不敢动手，愤愤地走了。周围还有人朝着这边指指点点，显然在议论刚才的事。
俞行舟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偷偷把江燕澜拉走了，“江兄，刚才怎么回事？”
小江总有点烦躁，“我也不知道，那狮子自己跑过来了。你看着我出门的，我又没有随身锦囊。若真有什么吸引异兽的东西，早被掌门和长老们找出来了，简直莫名其妙！”
小胖子安慰了一句，“算了，反正丙等也只能当个杂役弟子，镜峰上灵气浓郁，总比其他地方来得好。”
小江总就是被气到了，听了小胖子很快调节了过来，问他，“你呢，安排到哪儿了？”
“清牧天。”俞行舟拿着身份牌，眯着眼睛笑了，“等我养了灵兽，请你过去吃肉哇？”
江燕澜当然是一口答应，还开玩笑，“等我把那头狮子宰了，也给你送肉吃。”

第122章 偏执太上长老4
临别前，俞行舟送了一套御寒的衣物给江燕澜，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黑色的狐皮大氅，“这些我都用不上了，送给江兄你吧。听说镜峰上终年飘雪，寒冷彻骨，江兄最好多准备点淬火丹、熔火符之类的备用。”
江燕澜还以为小胖子多虑了，他好歹也是筑基修者，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畏寒。但是上山的途中他遇到了江明锦六人，个个都包裹得严实，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江燕澜顿了顿，当场就从包裹里掏出小胖子的临别礼物穿上了。
按理说爬山身体会发热，但是小江总却越爬越冷，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往人脸上招呼，呼出的热气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冰雾，后背上更是凉飕飕的，冻得他脊骨疼。
江明锦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个个鼻尖通红，嘴唇皲裂，头发睫毛都开始结冰。
越往上走雪下得越大，山川树林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奇异的是雪花飘到台阶上就消失不见了，黑色的台阶蜿蜒而上，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小江总裹着狐皮大氅，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两条腿了，下方的六人更是只看得见几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慢吞吞地还在挪动。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狮吼，然后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热情地扑到江燕澜身上，差点将他惊得滚落台阶。
毛茸茸的大脑袋往江燕澜怀里拱了拱，又张开血盆要来舔他，小江总无奈伸手去挡，“好了，够了，招福乖，快坐下。”
他下意识地用上了在家训狮子狗的语气，谁想到白玉狮子竟然很听话，乖乖地蹲着大屁股坐下了。
它还转过身子，铜铃大眼望望自己的后背，又望着江燕澜，热情地邀请他坐上去。
“那我坐了？”小江总试探地爬上了大狮子的后背，双手抓住它颈间的项圈。
大狮子晃了晃脑袋，粗壮的爪子在台阶上抓了两把，轻巧地凌空一跃，踏着霸气的步伐飞上了天。
下面的江明锦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江明尧更是往前跑了两步，激动地道，“那只狮子是不是来接我们的，我们不用走了？”
江明风为人比较理智，犹豫了一下，务实地道，“……恐怕不是，江明洲不知用了什么方式，讨了那只白玉狮子喜欢。”
江明尧也想到了广场上那一幕，愤愤地啐了一口，“江明洲那个白眼狼，就会搞些歪门邪道。我们会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竟然只顾着自己跑了！”
他嘴上骂骂咧咧，其实心里还在盼望着白玉狮子去而复返，可惜他也只能是想想。
另一边，走了大狮子捷径的小江总心中惊叹不已——妈耶，超跑、私人飞机算什么，劳资有飞天狮子坐骑！全天然皮毛座椅，还带温度……就是没有挡风板，吹得劳资脸疼！
江燕澜无奈地伏低身子，抓住大狮子丰厚的鬃毛遮挡寒风。招福好像完全没有发觉他的不适，还炫技似的在空中转圈、踏步，往云层里面钻……
等到他们从天上下来的时候，小江总腿软地一头坐倒在地上，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招福歪着大脑袋看他，还热情上前舔了两口，直到小江总受不了地把它推开，命令它坐好，它才乖巧地并拢两只爪子坐下。
“呵，它倒是听你的话。”一道清冷的嘲讽传来，一执道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周围白雪皑皑，滴水成冰，他却依旧穿着单薄的白袍，长发如墨，冰肌玉骨，仿若遥不可及的神祗。
大狮子可怜巴巴地睨着自己的主人，起身在他脚边转了转，一副想亲近又不敢的模样。
“滚开。”一执道君在它屁股上踹了一脚，“畜生就是畜生，几百年都养不熟！”
白玉狮子瑟缩了一下，圆耳朵垂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江燕澜看得皱眉，招福其实就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两次见面，他已经开始喜欢这个热情的大家伙了。
一执道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想为它鸣不平？”
“弟子不敢。”江燕澜连忙垂手肃立，“只是…弟子看得出来，招福其实很喜欢您这个主人的。”
“主人？呵！”一执道君嗤了一声，“本尊可不是它的主人，它只是一头无主的可怜虫，非要赖在本尊身边罢了。”
招福好似听懂了他的话，耸拉着眉眼发出了阵阵哀鸣。
江燕澜，“……”
“怎么不说话了？”一执道君侧了侧脑袋，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交谈的欲望，“想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吗？”
江燕澜嘴角抽了抽，“……弟子不想。”
一执道君挑了挑眉，神色莫名，“说起来你们还有点渊源，难怪它那么喜欢你。本尊也白养了它五百年了，不如物归原主，送回你们江家去好了。”
大狮子……大狮子已经耍赖撒气地在雪地里打滚了，尾巴甩起的一缕雪团砸到了一执道君脚边，溅起了雪花，一执道君倏地黑了脸，“尾巴不想要了是吧？”
大狮子一个打滚起身，夹着尾巴躲到了江燕澜身后，拼命用大脑袋抵着他的后背，将他往一执道君的面前挤。
小江总有点尴尬，“招福，你干什么，快停下！”
他的双脚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行脚印，面前就是一执道君那张清冷的脸，双瞳幽深似海，正不避不闪地紧盯着他。
论气势，一执道君高不可攀，其实他比小江总还矮了一点。江燕澜看着他柔顺飘逸的青丝，几乎看不到毛孔的皮肤，差点想上手摸一摸，看看面前这个到底是不是真人。
“你做什么？！”一执道君偏头皱眉，黑沉目光像是要杀人。
江燕澜尴尬地举着手，发现他不知何时将心里想法付诸了实践。冰冷滑腻的发丝滑过指尖，发尾落下去的一瞬，他内心竟然有点失落。
我嘞个去，他竟然被男色蒙蔽了脑子！面前这人看着再年轻俊美，他也是个年纪论百计的祖宗！
江燕澜张了张嘴，桃花眼眨动得飞快，“我，我看太上长老的头发好像保养得很好，不知道平时用的什么洗发水？”
“洗发水？”一执道君怔楞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冷哼一声，拂袖将一人一狮扇到地上，滚做一团，“满口胡言乱语！再有下次，本尊砍了你的手！！”
江燕澜甩了甩头，艰难地推开胸口压着的毛茸茸的大脑袋。大狮子小眉头动了动，委屈巴巴地跟他对视一眼，又往他怀里挤。
像个几百斤重的宝宝……
小江总一不留神被它拱翻在地，索性不起来了，躺在地上装死。
一执道君看着地上挤作一团的一人一狮，心中懊恼又茫然。对方不过是个区区筑基修士，他不想被人碰到避开就好了，怎么会……
恰好这会儿江明锦等人爬上来了，一执道君望见带头那张熟悉的俊脸，一股熟悉的暴-虐情绪瞬间升腾而上，充斥在胸臆间。
江燕澜感觉这位大佬好像浑身冒黑气，连头顶的雪花都静止了……他抱紧了怀里相依为命的大狮子，摸到它腹部柔软的毛毛，温暖的体温，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看戏。
大狮子依赖地靠着他，浑然没发觉自己被人当成了暖炉。
一行人慢慢走近，一执道君长身玉立，脸上慢慢变回淡漠僵冷。
江明锦等人匆匆打理了一下自己，上前行礼，“太上长老。”
一执道君没吭声，江明锦等人也不敢起身，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肆虐的寒风和鹅毛一样飘荡的雪花。
没一会儿，江明锦他们的头上、肩上再度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脸色更是冻得青青白白。
江燕澜裹着狐皮大氅，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大狮子，听着它喉间不自觉的呼噜声。莫名觉得这场雪不是下在偌大的镜峰上，而是一执道君心里……
“从今往后，你们六个就负责扫雪，本尊不想再看见地面有一片雪花。”
这简直是个无理要求，不想看见的话，不让镜峰下雪不就好了？
江明锦等人脸色变了变，好在早有准备，最后还是忍气吞声地答应了，“是。”
一执道君又睨着地上的一人一狮，“看好它，它再闯祸，本尊就剥了你们的皮给对方穿！”
江燕澜和大狮子对视一眼，大狮子无辜地眨了眨圆眼睛，小江总借着起身的功夫扯了扯它眉头上的长毛毛，拱手应道，“是。”
大狮子甩了甩鬃毛，也站了起来。
孤冷身影慢慢消失在原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江明尧没好气地瞪了小江总他们一眼，“我们走着瞧！”
白玉狮子感觉到他的恶意，不满地咆哮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倒了挑衅的江明尧，锋利的尖牙就在他眼前！
江明尧差点吓尿了，“明锦哥，救我！”
江明锦等人早就在大狮子扑过来的瞬间闪避开，想上前解救又不敢，只得看向江燕澜，“明洲，明尧还小，你别跟他计较了。”
“太上长老刚刚才说不准惹事，你忘了吗？”江明风道。
江燕澜本来也只想让招福吓吓他，闻言撇撇嘴，对着大狮子招招手，“招福回来，别咬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小心吃坏肚子。”
白玉狮子最后对着江明尧咆哮了一声，腥风伴着雪雨喷洒到江明尧脸上，他眼泪糊得满脸都是，裤-裆洇洇冒出了一股水流，丝丝热气很快分散到了空气中……
他是真的吓尿了。
大狮子昂首挺胸地踱步回来，晶亮的双眸望着江燕澜，一副求表扬的模样。小江总也没让它失望，使劲揉了揉它的大脑袋，“走，带我去你的地盘。”
“吼~~”

第123章 偏执太上长老5
江明尧涨红了脸，撑着手臂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道，“明锦哥，你们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江明锦瞥了他一眼，面色也不大好看，“明尧，他现在有那只畜生作靠山，你还是收敛一点罢。”不等江明尧恼火，又低声安抚，“现下还不是时候，等我们找个机会……”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江明尧仍旧不满意。
江明锦皱眉，刚想再说些什么，道路尽头却传来沙沙的响动，一个人形的白影走了过来。仔细一看，竟是一张白纸裁成的傀儡。它长眉细眼，因为没有嘴，所以看起来面无表情，有些怪异。
那傀儡并未靠近他们，只是停在路边侍立等待。
江明锦见状带着人走近，那傀儡就在前面不近不远地带路，到了一处偏殿门口，那傀儡转身就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办，是要我们住在这里吗？”
“先进去看看吧？”
江明尧尿了裤子，不等众人反应，抢先一步推开门就进去了。只是一进门，就被屋内的阴冷潮湿气息激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嘶……这是什么鬼地方，太他妈冷了！”
跟他们一比，江燕澜的住宿条件就好多了。招福的狮子窝就在主殿旁边，虽然空空荡荡的也冷，可是白天采光不错，好歹屋内的温度没那么低。
江燕澜四处转了转，转头跟大狮子商量，“怎么办，咱们晚上吃什么？”
大狮子“嗷呜”一声，在角落的杂物里扒拉了两下，翻出了自己偷藏的半截灵羊。
因为天气寒冷，两只羊腿冻得硬邦邦的，剩下的半截腹腔已经被掏空了。大狮子还是很懂的嘛，知道先吃内脏，内脏脂肪含量高，掏空了也能防止猎物腐坏。
小江总拍板，“行，我们今晚就吃羊肉汤。”
在大狮子的带领下，他去厨房翻出了一些长满苔藓的锅碗。调料本来是有的，不过都坏得不能用了，盐罐里黑乎乎的，冻成了一整块。江燕澜叹了口气，还是拿上了。
回去的路上他认真观察了一下，发现镜峰虽然落拓，设施还是很齐全的，不但有主殿偏殿和厨房，连藏书阁、试炼场、丹房，武器库也样样不缺。而且这些地方没有锁门，就这么大敞着，好像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去。
江燕澜注意到一个屋子里有人影晃动，还以为有其他人。结果走近一看，内里挂了一排排的纸人，其中一个好像刚刚回来，把自己晾到架子上就不动了。白花花的人形随风飘动，无数细长的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
小江总惊悚不已，几乎是逃一样的远离了那个地方。
***
偏殿里用几块大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一口大锅上咕嘟咕嘟煮着奶白的羊汤，尽管除了盐什么调料都没有，能在这大冷天煮上这么一锅热汤也是总享受。
大狮子伏在离火不远的地方，温暖的火光映照在那张狮脸上，毛茸茸的竟然能看出几分惬意。江燕澜毫不客气地靠坐它身上，拿着一柄猎刀剥着湿漉漉的树皮——厨房里的干柴不够，他又去树林里捡了一些，剥出来再烤一烤，就不会撩得满屋子都是烟了。
觉得差不多了，江燕澜拿着大勺子在汤里搅了搅，正想招呼招福开饭，眼神一闪，屋里又多了个人。
那人坐在他随意铺了一层帐幔的箱子上，眼神怔怔的望着火堆的方向。明黄的火焰在他眼底反射出两道光芒，纯净的玻璃体比外面的冰还要来得晶莹剔透。
他随意地坐在那里，身上雪白的长袍泛着丝丝银光，明明不染一丝世俗气息，却又巧妙地融进了周围的布景中。
“太上长老？您怎么来了！”江燕澜拿着长柄勺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一执道君不理他，目光直直地盯着那锅羊汤。
江燕澜嘴角抽了一下，“刚煮好的羊汤，太上长老要来一碗吗？”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谁知对方竟然点头了，“嗯。”
小江总回头跟大狮子对视一眼，得到一个无辜的眼神……好吧，反正是这位大佬自己要的，难吃也怪不得他！
出乎小江总的意料，这锅什么都没有的羊汤竟然还挺鲜美的，没有普通羊肉的膻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灵气。可能是存放的时间太久，灵气已经消失殆尽了，但是用来熬汤却是十足的美味。
羊汤暖融融的流经食道，再进入胃里，江燕澜满足地叹息一声，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独占了大半锅羊汤的招福一点都不怕烫，埋头在盆里“啪塔啪塔”舔得正香。
惟有一执道君含了一小口就停下了动作，拿着碗半天没动静。
江燕澜也不去管他，喝了汤暖了胃，又上手啃起了羊肉。他大马金刀地坐着，动作随性却并不粗鲁，偶尔还撕下一两块羊肉去逗招福。
一执道君不知不觉被他吸引了注意，看着他不自觉流露出宠溺的眼神，星眸流转间尽是风流与洒脱，一举一动都那么像那个人……
一执道君心口一突，猛地打翻了汤碗。瓷白的汤碗落到坚硬的地上，“咔擦”一声摔得粉碎。
一执道君的脸色更难看了。
江燕澜正想关心两句，瞄见他沉着眉眼，仿佛汤里有毒似的狠瞪着自己，顿时僵住了。
妈耶，这祖宗又发什么疯！不好喝就不好喝吧，自己打翻汤碗难道还能怪到他头上？
“哼！”一执道君冷哼一声，广袖一甩瞬间消失不见。
小江总懵逼了一会儿，转头看着招福，“你那个主人不会是憋出毛病了吧？”没有一点预兆就翻脸，简直像个神经病一样！
招福已经舔到盆底，根本没空理会他。
小江总拽着那根甩来甩去的大尾巴，硬是给人家拽了起来。招福不舍地舔舔大嘴，瞄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大锅，又凑过来要他手里剩下的半碗汤。
小江总推开它的大脸，在脑门上使劲儿撸了两把，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对不对？”
招福习惯性地呼噜了一声，甩着大脑袋像是在点头。
江燕澜这才放过它，把那半碗汤倒进它的大盆里，“吃吧。”
小江总简单收拾了一下，晚上裹着狐皮大氅，和招福挤在一起睡的。
至于江明锦等人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晚上又吞了一颗辟谷丹，坐在冰冷的榻上修炼了一晚，第二天天没亮就被纸人傀儡敲起来扫雪。
可能是为了监督，这次的傀儡不是一个，而是六个！这些傀儡把他们带到分散的六个地方，寸步不离地守着。
江燕澜这边也来了一个，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傀儡上来拉他，他才下意识地跟着走。
可他刚刚迈出一步，大狮子急了，壮硕的身形往前一挡，就把江燕澜遮了个严严实实。
纸人抬手就是一道剑雨攻击，锋利的纸剑划破空气，威势堪比剑阵。
大狮子完全不带怕的，一声狮吼将纸剑全都还了回去，又扑上去把那纸人傀儡撕了个稀巴烂。
“招福！”小江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警惕地望着四周，等待那个不讲理的祖宗出现。
出乎他意料，傀儡被毁，一执道君并没有出现。
小江总想了想，哄着大狮子留在屋里，自己去主殿请罪。大狮子不愿意，撒娇耍赖非要跟在后面。
江燕澜推着他的大脑袋，又指着主殿的方向。
招福望望满院子碎纸片，又望望主殿的方向，大爪子焦躁地在地面抓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不情不愿的低吼声，仿佛在说‘好吧，我在家里等你，主人你快点回来。’
江燕澜找过去的时候，一执道君正在一颗枯树底下执棋。
巨大的枯树高耸入云，雪层下露出的树干呈现焦黑颜色，好像被天雷劈过似的。
“何事？”一执道君头也不抬，捻着棋子的指尖莹润洁白。
江燕澜拱手把傀儡被毁的事说了一遍，只道自己为了试探傀儡率先出手，招福为了保护他才跳出来咬碎了纸人。
“呵，镜峰上的一草一木都无法瞒过本尊的耳目，何况是本尊亲手制作的傀儡？”一执道君似笑非笑，嘴角满含嘲讽。
江燕澜手指紧了紧。
“那畜生视你为主人，你倒是有情有义，为了它欺瞒到本尊面前来了！”
江燕澜连忙低头，“弟子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本尊看你胆子大得很！”一执道君似乎有些意难平，“本尊以为江明锦才是江家最大的筹码，原来不是。看似毫不相干的你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对吗？”
江燕澜心头咯噔一下，“弟子…弟子不知太上长老何意？”
一执道君摇头嗤了一声，突然转了话题，“过来，跟本尊下一盘棋。赢了本尊就饶过你，输了……”他抵着下巴沉吟了一下，“输了就替本尊舞剑吧。”
江燕澜松了口气，舞剑而已，又不会缺胳膊断腿。
一执道君看了他一眼，“既然是为本尊舞剑，那当然是本尊什么时候喊停，那舞剑之人才能停下。对了，曾经有人为了给本尊舞剑，活活冻死在这纷飞大雪中，那冰雕栩栩如生呢。”
江燕澜，“……”

第124章 偏执太上长老6
江燕澜没得选择，大氅一撩，光棍地坐到了一执道君对面。
冰天雪地中一株枯树，一座石台棋盘，一黑一白两个男人相对而坐，皆是天人之姿，一冷漠一潇洒，绘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一执道君，“白子还是黑子？”
“执黑子为敬，弟子就斗胆要黑子了。”江燕澜实在没什么把握，他的棋艺都陪老爷子观摩的时候现学的。
江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不爱下棋，退休之后闲来无事，跟随他那些老伙计的步伐学了起来。只是一直是个臭棋篓子，连带着小江总的棋艺也是半桶水。
一执道君无所谓，手指轻轻一动，散落的棋子分别飞回两个棋罐，黑棋罐子落到了江燕澜面前，“开始吧。”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落子，一炷香之后，一执道君脸上悠然的表情的消失了，目光紧盯棋盘，迟迟不肯落子。
江燕澜望着自投罗网、陷入绝境的白子，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这祖宗不会输了棋耍赖吧？他其实也很懵逼，好像很熟悉对方的棋路似的，明明落子的时候应该往另一个方向，他却熟门熟路地给对方设了个陷阱，更神奇的是一执道君竟然真的入套了！
两人都不说话，小江总在对方狐疑看过来的时候，眨巴着眼睛装起了无辜。
一执道君手臂一抖，广袖拂到棋盘上，不小心将整盘棋面打乱。
江燕澜，“……”
一执道君，“……”
小江总求生欲极强地给祖宗挽尊，“这盘不算，不算！要不我们重来一盘？”
一执道君丢下手中的白子，欲怒不怒，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罢了，本尊又不是输不起，用得着你来装好人？”
“那……咱们还下吗？”
一执道君倏地抬起眸子瞪过来，“怎么，你很忙？”
“也不是。”江燕澜面露尴尬，他其实已经猜到，早上那傀儡怕是来召唤他去扫雪的。现下好不容易脱罪，他可不想惹恼一执道君，让这祖宗把那茬想起来。
发现对方不依不饶，还在等他解释，江燕澜斟酌着请示道，“是这样的，弟子准备不足，想抽空下山去采购一些日常用品。”
一执道君一听“下山”两字就皱起了眉，想也不想就道，“这个简单，你想买什么，本尊让人给你送上来就行了。”
江燕澜刚惊喜于镜峰上有“外送服务”，下一刻又想起了现实问题，“这，会不会太麻烦了，再说我也没有多少灵石……”
婉拒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光乍然落地，掌门道玄真人从白光中走出来，恭敬拱手，“太上长老，不知何事召唤弟子？”
他接到召唤就马不停蹄赶来了，一点没敢耽误。
一执道君轻描淡写地吩咐，“替本尊买些日常用品上来。你想要什么，跟他说就行了。”
后一句是对江燕澜说的，仿佛面前站的不是堂堂乾元仙门魁首，而是他一执道君的私人小厮！
道玄真人嘴角抽了抽，“……是，弟子领命。”
小江总心里也是日了狗了，等到道玄真人一本正经地转首询问，他只能当着一执道君的面把自己的需求描述了一遍。
明明只是简单的“代买业务”，两人硬是谈出了仙门未来大业的架势。
一刻钟后，道玄真人拿着“购物清单”离去。
小江总心里有点没底，转头问端坐如山的祖宗，“在镜峰当差能预借灵石吗？”
请掌门亲自跑腿，肯定不便宜吧……
一执道君何其聪明，马上猜到了他话中意图，等到道玄真人带着储物手镯返回，随手丢了个小瓶子给他。
“万年灵乳！”道玄真人又惊又喜，想不到随便跑一趟就能得到这种好东西，紧紧握着灵乳瓶子，连推辞都忘了，“谢太上长老赏赐！”
江燕澜表情都要裂开了，连掌门都觊觎的宝贝，肯定是好东西呀！他可以自己下山采买，把那劳什子万年灵乳给他不好吗？！
这祖宗的价值观跟他的心性一样扭曲了吗，造孽哟！
一执道君拿着青玉手镯，“再跟本尊下一盘，赢了它就是你的，输了还是要给本尊舞剑。”
……您对舞剑到底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执念！需要打码那种吗？！
“行叭。”
有一就有二，小江总已经有经验了。果然，第二盘他又赢了。
一执道君这次没有黑脸，把青玉手镯丢给他，狐疑道，“你的棋艺很好？”
江燕澜，“一般般吧。”
眼看一执道君又要变脸，他赶紧补救道，“咳咳，其实是还可以。”
古人含蓄，说是还可以，其实就是很精通的意思，一执道君不疑有他。
赢棋也是有瘾的，特别是在有筹码的前提下。江燕澜来了兴致，恨不得再捞点好东西，不知道那个万年灵乳还有没有？就算没了，给他赢点保命的东西也是好的，他现在特别没有安全感。
江燕澜星眸微转，“还来吗？”
一执道君一看他的样子就来气，跟他卯上了，“来！”
两人你来我往又下了几盘，一执道君一次便宜没占到，输棋输到他怀疑人生！
“不下了！”一执道君把棋子一推，总觉得面前这人是江家派来针对他的。
江燕澜大喜，站起身乖巧地告辞走了，脚步轻快。
他不仅赢了进入藏书阁和武器库挑一件物品的权利，还从一执道君手里赢了一块避寒的炎阳玉和链子防御甲，加上之前免除的惩罚和储物镯，可谓是大获丰收了。
再不见好就收，他怕一执道君会翻脸给他看！
江燕澜凯旋回归，受到了招福的热烈欢迎，他一面撸着大狮子，一面打开了青玉手镯查看。
道玄真人一点没有敷衍他，手镯里不仅有床柜桌椅、被褥衣饰等居家用品，还有熟食、调料、酒、茶叶等食物，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丹药、符箓，种类琳琅满目，他只是大致看了一下。
有了东西，江燕澜重新把偏殿布置了一下，看着焕然一新的新家，基本表示满意。招福对他拿出来的熟食和水果更满意，这些东西富含灵气，味道还好，一主一宠吃得肚皮溜圆，瘫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更让江燕澜惊喜的是，吃饱的招福带他去了后山的露天温泉。大狮子不喜欢毛毛被打湿，所以主人没问，它也不会主动带路。
镜峰上终年白雪，所以夜晚也不是全黑的。江燕澜枕着浴巾望着飘雪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四周静谧，因此雪花落在树梢上扑簌簌的响动异常明显。
招福伏在一块热乎乎的大石头上面，双眼紧闭着，喉咙里呼噜呼噜作响。就是雪花飘在身上挺烦的，招福不时动动圆耳朵，甩甩大尾巴，似乎想把毛毛上的水珠甩掉。
江燕澜泡够了，涉水上了岸。他这个身体身长八尺，腹部整齐的八块肌肉，下-身湿漉漉的裤子贴着长腿，若隐若现。
可惜如此美景，现场的观众只有一只不懂得欣赏的大狮子……
有了炎阳玉，江燕澜没有再穿厚重的冬衣，只是挑了一身玄青色长袍，随便披着狐皮大氅，露出性感修长的脖颈和胸前结实的弧线。
“招福，走了。”他招呼了一声。
招福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伸展了一下前腿，起身在江燕澜身边蹭了蹭。
路过主殿的时候，江燕澜耳尖地听到里面传来舞剑声，还以为是一执道君。
进去一看，才发现月下舞剑的另有其人。
那人穿了一身飘逸的白袍，长眉入鬓，青丝随风舞动，如行云流水，洒脱风流。
是江明锦。
一执道君还坐在白天下棋的地方，只是棋盘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玉壶，一杯清酒。
他执酒斜靠在石桌旁，黑眸温润含水，白玉般的面颊泛着浅浅薄红，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江燕澜突然觉得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好像他是个可以被人替代的玩物。
他不给人家舞剑，总会有人愿意。
江明锦也发现了他的身影，潋滟桃花眼轻轻一撩，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是挑衅，江燕澜看得明白。
他本来就烦这人，这下更是想转身就走。
但是转身一看，大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执道君身边，对着他手里的酒杯探头探脑。
一执道君狠狠地撸着它的大脑袋，因为醉酒，手下没轻没重的，“臭狮子，没良心，你跟你的主人一样没良心！”
招福被他揉得毛毛生疼，龇牙咧嘴地躲避，“吼——”
一执道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出手就拽住了它嘴上的那层皮，一边大力地揪，一边含糊不清地骂，“什么都不说就消失不见，说好了一辈子，全都是放屁！”
“还有你，你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的主人？本尊养了你五百年！隔儿~~江燕澜养了你多久，不过区区三年！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你还记得吗！”
一执道君扳着招福的大脸往江明锦的方向看，“看看，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可他模仿得再像，也不过是具皮囊而已，那个人早死了，天打雷劈，魂都不剩了！”
江燕澜，“……”

第125章 偏执太上长老7
听到他的话，江明锦惊讶地差点把手里的剑甩出去，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蠢货，本尊让你停了吗！”一执道君醉眼一厉，江明锦就像个不受控制的风筝一样砸了出去，坠落到屋檐上，又顺着倾斜的屋脊滑了下来，“砰”地溅起一片雪花！
经过这么一遭，江明锦整个的信念都崩塌了！
可他顾不得这些，吐了一口血，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捞起自己的佩剑就重新舞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失了光风霁月、翩若惊鸿的姿态，发髻散乱，衣襟敞开，像个被人玩坏的提线木偶。
好在一执道君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力气耗尽一般跌坐回石凳上。抬首四顾，好像在寻找着什么，目光落在江燕澜身上，定定地不动了。
招福小心地舔了舔他的手背，也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
小江总叹了口气，在一人一狮的注视下翩然走近，正想开口询问，醉酒的某人就扑了上来，“燕澜……”
小江总顺势抱了个满怀，怀里的身子带着清酒的冷香，腰肢柔韧纤细，微凉的发丝蹭到颈间，还在急切往里拱，“燕澜，燕澜，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五百年了……我等了你五百年了，燕澜，我等得你好苦……”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无法言说的委屈。
江燕澜不知怎么心底一痛，垂眸对上他含水的眸子，竟然心虚地不敢直视。
完蛋了，他怎么自己对号入座了呢？这祖宗嘴里的负心人，一定不是他江燕澜！
江明锦眼神阴鹜地看着这一幕，握剑的手紧了紧——他就知道江明洲没那么简单，这次不知道又耍了什么手段！
大狮子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皱了皱鼻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江明锦马上识趣地敛下眼帘，装作认真地比划着剑招。但是下一刻，他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的手脚突然不受控制了！想张口喊叫，嘴巴和舌头也都不听使唤。除了神智清醒，他整个人都像具傀儡一样！
是谁？！
江明锦后背发凉，本以为是白玉狮子，可是念头刚刚一起，又闪电般想到白日里监督他们的纸人傀儡……猛地明白了过来！
他抬眸望向依偎在江明洲怀里黏黏糊糊，借酒装疯的一执道君，满心不平竟然渐渐缓和了下来——原来不止是他，一执道君同样也在耍着江明洲玩，他们都是他手里的玩物！
有了这样的想法，本来觉得难以忍受的江明锦憋着一股气，等着看江明洲的下场……
被他关注的小江总根本就没看他，无奈地把怀里的人抱起来，抬脚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招福本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边，刚跨进正殿大门就停了下来。
没了旁人，一执道君在小江总身上磨磨蹭蹭还不够，竟还把手伸进了他衣襟里……
小江总腾出一只手，按住那只不规矩的爪子，“别闹！”
幸好他现在是修真人士，身体素质杠杠的，单手抱着个不算轻的大男人也没有任何不适。
“燕澜……”一执道君看到他皱眉，委屈地抿了抿唇，微醺的俊脸眼尾绯红，看起来有些可怜。
他安静了一会儿，见江燕澜没有别的举动，胆子又大起来。伸出一只手轻抚着对方的脸颊，指尖觊觎地往他的嘴唇方向挪去……他的脸也越凑越近，长睫像两把小扇子，殷红的唇瓣若即若离……
两人呼吸交融，江燕澜嗅到一股浓重的酒味，在那张薄唇落下来的瞬间偏开了脸！
柔软的唇瓣落到脸颊上，让他背脊发麻，心跳也跟着乱了一瞬。
一执道君心下一阵懊恼，被人避开也不肯离去，反倒沿着他的脸颊落下一个个浅吻。来到耳垂的时候，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含到嘴里暧昧地啃咬……感觉到对方的喉结难耐地动了动，不由得意地低笑起来，“呵呵，江燕澜，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别想跑……”
小江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把人扔到榻上，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他承认自己受了诱惑，可是人家明显把他当作五百年前那个负心人，他有自己的骄傲，不可能趁着对方醉酒顺势而为。
何况这个祖宗可不是好惹的，明早醒来发现自己认错人，还不把他灭得渣都不剩！
江燕澜酸溜溜地转身，抬眼就发现对面墙上挂了一副画像。画上的人穿着入门弟子样式的长袍，执剑回首，眉眼温润，如谦谦君子……跟现在动不动就嘲讽脸的一执道君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是一副炭笔画，右下角签了一个熟悉的花式字体。如果那不是他江燕澜自己签的，他就把这幅画吃了！
小江总震在了原地，头皮发麻。眼看榻上的醉鬼撑着身体坐起身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他的名字，脑子一乱，脚底抹油，溜了！
“招福，快走！”他还不忘招呼大狮子一起跑路。
内殿里，本该醉眼朦胧的某人斜着肩膀看着墙上的画，沉默半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隐隐带着疯狂意味……
***
江燕澜拽着大狮子的耳朵，“你说，我是不是你的主人？”
招福点头，欢快地“呼噜呼噜”，扑上来要舔他的脸颊。
江燕澜按住它的大脸，严肃地跟它对视，“难道那个杀千刀的负心汉真的是我？我怎么不记得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面对他的疑问三连，大狮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它看来，主人就是主人，就算消失了五百年，招福还是记得！
大狮子骄傲地抖了抖鬃毛，觉得它的小主人挺笨的，还没有招福聪明！
江燕澜就是脑子里有点乱，也没有非要逼着一只妖兽回答，从储物镯中取了点熟食给招福，就让它到一旁吃去了。
江燕澜撑着脑袋，如果……他是说如果，一执道君心心念念的人就是他自己，他愿意跟人破镜重圆吗？小江总发现自己是愿意的。当然前提是先把记忆找回来，不然总有种鸠占鹊巢的别扭感。
至于一执道君，他应该也是愿意的吧？都说酒后吐真言，一执道君这般念念不忘，总不可能是假装的。
那他要去坦白吗？
可是万一不是，岂不是很尴尬？尴尬还不算什么，冒领的后果可能很要命……
而且他要大剌剌地站到一执道君面前，告诉他我就是五百年前抛弃你的渣男，现在我又回来了，我们重新开始？
人家还不扇飞他！
江燕澜左右为难，决定再等等。他现在实力低微，在那祖宗面前很难掌握话语权，还不如先修炼起来再说。
这么一想，他第二天早上起来直奔藏书阁，打算找本适合的修炼功法练起来。
一人一狮刚走到藏书阁门口，就看见江明尧和江明风一行从道路那头转了过来。他们一左一右扶着裹成毛熊似的江明锦，其余人四人跟在后面。
小江总挑了挑眉，猜到江明锦应该是冻了一整晚，难怪脸皮青黑得像死人，双腿僵硬的几乎走不动路。
看见他，江明尧好像忘了之前的教训，满心怨恨冲口而出，“江明洲，你还好意思过来？看看明锦哥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江燕澜面色古怪，他不会以为自己是出来看江明锦的吧？请恕他没有那个兄弟爱，早把他们忘到脑后去了。
另一个人也忍不住了，“我们都听说了，昨晚你也在场。江明洲，我们都是江氏族人，你好歹为明锦哥求求情吧？”
江明锦拦了一下，“明尧，明徽，算了。”
他越是这样，其他人越是生气。如果不是招福在后面虎视眈眈，他们恐怕都忍不住要动手了。
江燕澜冷笑，“我好像记得我跟你们已经闹翻了，你们哪儿来那么大脸要求我给他求情？”
“你——”江明尧咬牙，“江明洲你别忘了，你能筑基全靠明锦哥的筑基丹！”
江燕澜嗤了一声，“你真以为江明锦给的丹药里有筑基丹？他给我的是散灵丹还差不多！”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江明风眼神一动，突然忆起那天丹药的味道为什么会那么怪了，因为味道不对！
江燕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神，“不信你问问江明风，那天他应该是发现了不对，江明锦才急着把药瓶收回去。”
江明风性情耿直不会撒谎，当即就转头看向江明锦，“明锦哥，那瓶益气丹……”
“明风，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怎么可能陷害族弟？”江明锦眼珠动了动，故作犹豫地把那瓶加了料的益气丹取出来，“难道明洲你为了陷害我，故意在里面加了别的东西？幸好我没有用，不然……”
“你不是不用，你是不敢用！”江燕澜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挑拨离间，“不然你手里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不分给江明尧他们？枉他们对你这么好，处处帮你出头，结果你只想着自己吃独食吗？”
江明锦一窒，“我，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如果我要吃独食，当初就不会把它送给你了。”
江燕澜似笑非笑，“那你敢起心魔誓吗？发誓你没有在益气丹里放别的东西，不然就五雷轰顶，灰飞烟灭！”
江明锦当然不敢，脸色变了变，“你我修道之人，怎么能动不动就以心魔起誓，万一走火入魔怎么办？明洲你年轻不知道其中厉害，我当哥哥的若也跟你胡闹，那成什么样子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一心修道，当然不像某些人随时有入魔的风险。”小江总摇头讽笑，眼睛滑向其他人，“筑基丹呢我是没吃过，无丹筑基倒是有的，你们爱信不信。以后被江明锦暗害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想到冬院大管事脱口说的无丹筑基，除了没脑子的江明尧，其他人都开始动摇起来。
不提族长和长老们的偏袒，江明锦看似公平大方，其实有什么功劳和好处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搂。
昨晚收到一执道君传讯的不止江明锦一人，他们都收到了。只是江明锦借口一探究竟，把他们都拦下了。今天早上发现他的惨状的时候，他们还满心感激，觉得明锦哥为他们挡了厄运。
只是什么事都经不起推敲，人一旦开始怀疑，就很难不把他往坏处想。
此刻江明风等人就是这样，结合那天江明锦慌慌张张藏丹药瓶的举动，小江总又言之凿凿，敢以心魔起誓。他们面上不说，心里却有了自己的判断。

第126章 偏执太上长老8
江燕澜丢下那句话就不管他们了，领着大狮子进了藏书阁大门。
其余人心思各异，倒是江明尧目光一亮，突然提议道，“我们也跟进去看看？”
江明锦见众人都有些意动，正好也想把刚刚的事情岔过去，就裹紧身上的衣服，带头往门口走去，“走，去看看。”
他们本来是不敢乱闯，可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了，江明洲安然无恙。没道理这藏书阁他进得，他们进不得吧？
可事实就是江明洲进得，他们擅闯就是找死了。江明锦几人刚踩上台阶，就被大门内发出的金光拍回了地上！
江明锦本来就受了伤，这下更是气息奄奄，当场晕了过去。其余五人也按着被震裂的内腑，面露痛楚。只有江明风刚刚犹豫了一下，没跟上众人的脚步，这才逃过一劫。
一执道君拨开屏障从虚空中现身，居高临下鄙睨着所有人。
“太上长老！”江明徽等人瞳孔一缩，忙不迭地起身趴跪在地上请罪，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江明尧睫毛颤了颤，大着胆子开口，“太、太上长老，弟子是看见江明洲闯进去了，才想着追进去阻拦的。”
他显然存了点小心思，说话的时候稍稍抬起下巴，露出流畅的下颚弧线，和因为紧张上下阖动的男性喉结。
一执道君确实正眼看他了，眼神冷厉，像盯着青蛙的蛇，“嗤，想勾引本尊？你也配！”
江明尧心道不好，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下一刻两颗噬灵钉凭空出现，洞穿了他的琵琶骨，还弯曲扭转首尾相连，牢牢将他锁死！
江明尧惨嚎不止，等他停下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他七孔渗血，雪地里一团污血中混着半截舌头，大剌剌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众人连忙伏地求饶，“太上长老饶命！”“弟子等知错了！”
江明尧涕泪横流，满脸血污，可还是掩藏不住眼底的不平和恨意。
一执道君勾起一边嘴角，“本尊不妨告诉你们，燕、江明洲能进去，是因为他从本尊手里赢了棋局。”又瞥了一眼重伤昏迷的江明锦，“他输了，所以要受罚。试图挑拨离间…也要罚。”
最后这个挑拨离间说的是谁，不言而喻。江明尧眼皮颤了颤，心底最恨的人悄然换成了刚刚还维护的江明锦。都是他！如果他早点说明情况，他又怎么会提议跟江明洲进藏书阁，又怎么会被穿骨断舌！
不用说，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等到一执道君宣布关他们三年禁闭作为擅闯藏书阁的惩罚，其他人都快恨死江明锦了！
一执道君转眼看向江明风，“你还不错，禁闭免了，继续扫雪罢。”
他刚才看得明白，江明风虽然没有为燕澜说话，可态度是公正的。而且众人进藏书阁他也犹豫了，跨出半步的时候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明显是要阻止。
江明风松了口气，“是。”
一执道君挥了挥手，一群纸人傀儡飘然而至，或抬或抗，带着其余五人走了。
江明风压下狂跳的心脏，恭敬抬手，“弟子告退。”
“去吧。”一执道君根本就没有看他，目光饶有兴趣地盯着藏书阁牌匾，好似里面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江明风倒退着离开，在道路尽头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一执道君的衣角消失在藏书阁门内。忆起江明洲上山之后受到的一系列特殊待遇，不免多想了几分……
***
江燕澜正绕着书架转悠，想找一本适合自己的功法。可瞧瞧他看见的都是什么，《五行八荒锁魂阵》《抽魂炼魄阴鬼诀》《上天入地搜魂法》《如何将生人魂魄锁在魂灯内》……
我草了，堂堂第一仙门长老收集这种东西，这是魔修吧？是吧！
小江总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凉，更凉的好像是他自己，他这算不算自投罗网？万幸那祖宗还不知道（你确定？），不然他就要变鬼了啊！
小江总抱着大狮子厚实的鬃毛撸了两把，“招福，我的小命全靠你了，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大狮子甩着脑袋呼噜两声，非常光荣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可是下一秒，它就忍不住想退缩了。
因为一执道君正站在书架旁边，目光幽幽地凝视着它。大狮子作为一只妖兽，对杀气是很敏感的。它能感觉到若是自己再不走，它的小主人马上会把它冻成一具狮形的冰坨坨……
招福悄悄在江燕澜手上舔了一下，然后甩着大屁股撒丫子跑了！
江燕澜嘴角抽了一下，“……呵呵，太上长老，好巧。”
“我本名薛逸承，你可以唤我逸承。”一执道君的语气称得上温柔，浑身的冷气也收敛了起来。
江燕澜的目光滑过那一排排抽魂炼魄的秘籍，感觉一执道君说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一首催魂曲！
“……弟子不敢。”
“没关系，我特许你唤我的本名，这世上也只有你有资格这么叫我。”
“……”江燕澜不说话了，目光盯着书架，装作很忙的样子。
“需要我帮忙吗？”一执道君跟着他亦步亦趋，脑袋也靠了过来，带着冰雪特有的清爽气息，“我记得你是水木双灵根，我可以替你把多余的灵根抽了，再挑一本适合的法诀，修炼起来一定事倍功半。”
江燕澜一听那个“抽”字就抖了抖，“不用了，我觉得双灵根挺好的，呵呵……”
“也行吧，我的宝库里什么天材地宝没有，你想用什么尽管拿去。双灵根又怎么样，我保证你会比那些天灵根灵体修炼得更快。”
江燕澜：无法拒绝！
他有种傍上大佬，又要开始吃软饭的感觉！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不过这背后有人的滋味，太爽了！
特别是这人还是乾元仙门太上长老，连掌门都心甘情愿帮忙跑路的存在！长得也好看，还痴情，不疯魔的时候其实很符合他对媳妇儿的要求的！
一执道君动动手指，两本秘籍从书架上飘了下来，“这本《神木诀》和《寒冰龙王诀》都适合你修炼，先试试，若是不满意再换别的。”
江燕澜看看那两本秘籍，又看看一执道君，“我只赢了一本。”
想是那么想，他还是谨慎点儿好，面前这位祖宗翻脸有多快，他是见识过的。按他自己定的规矩走，总不可能回头来找他的麻烦……
一执道君眸光盈盈地看着他，“不是说了吗，我的就是你的。”
江燕澜不答，抬手抽走了那本《神木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一执道君眯了眯眼，瞳底一抹阴郁一闪而逝，但他很快恢复了原状，凑到江燕澜耳边道，“那你亲我一下，这本《寒冰龙王诀》也是你的了。”
江燕澜挑了挑眉，“此话当真？”
“当真。”
江燕澜笑了，也不跟他客气，伸手抱着对方的腰，将他抵到书架上。倾身而上，含住那双温润嘴唇，舌头趁势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一执道君虽然主动挑衅，但他似乎没多少经验，没一会儿就被霸道的小江总撩得气喘吁吁，耳根赤红。
“太上长老满意了吗？”
一执道君脸上甜蜜的神情瞬间被阴郁取代，眼神可怕，小江总见状连忙改口，“逸承？”
“嗯。”一执道君将脸埋到他肩膀蹭了蹭，一副依赖十足的模样。
小江总被他蹭得心软，有点犹豫起来，要开诚布公谈一谈吗？他就怕他这一秒承认，下一秒一执道君就把他抽魂炼魄……
毕竟人家有这个意图，他有证据的！
算了，一执道君现在好好儿的，他没必要去刺激这个祖宗。小江总抱着自欺欺人的想法，决定能苟一天是一天……
***
江明风到底放心不下其他人，晚上偷偷溜出门，想去关禁闭的地方看看。
其实他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镜峰上除了一执道君就是那些傀儡，根本没人关注他。
关押江明锦等人的地方在一座寒冰洞窟，温度低得吓人。江明风到的时候，被钉了噬灵钉，无法动用灵力的江明尧已经冻得硬邦邦，显然是死了。
江明徽三人抱团取暖，受伤最重的江明锦虽然孤零零地坐在一旁，但是他有储物袋，另外三人并没有抢他的衣服和丹药，所以还能苟延残喘。
看见他，脸色青白，冻得瑟瑟发抖的江明徽等人扑了上来，“明风，你终于来了！有没有火符和丹药，御寒保暖的衣物也行！”
另一人哭诉道，“这地方太冷了，连个火堆都点不起来。”
“明风，你去帮我们求求情吧！求求明洲，我们知道错了，招惹他的都是江明锦，不关我们的事啊！”
太上长老太高估他们了，在这个鬼地方别说关三年，他们连三个月都坚持不下去啊！一旦灵力耗尽，他们马上会步上江明尧的后尘！
正在打坐的江明锦听到他们的话，勉强睁眼瞄了这边一眼，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心里清楚，江明徽他们只是暂时顾及同族的情谊，才没有对他动手。
可一旦生死攸关，他们哪里还会客气，所以江明风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江明风咬牙，“你们先忍几天，我来想办法……”
他不敢去求太上长老，可是江明洲……想到这位族弟对他们的态度，江明风心里也没抱什么希望，或许，他可以写封信回族里求救？

第127章 偏执太上长老9
一执道君非常贴心，知道小江总要修炼，找借口把镜峰小秘境的使用权给了他。小秘境里灵气浓郁，又有丹药和灵水加持，小江总在里面一呆就是半个月，把两本高等法诀都入了门。
这天他正在修炼，突然感到储物镯微微发热，取出来一看，原来是小胖子俞行舟给的传讯符有了反应。
小胖子自从去了清牧天，日子过得不错。就是所属支脉地广人稀，他每天对着牛羊无聊得紧，就想起了江燕澜这个好友。
他在传讯符里热情地邀请他去游玩，顺便尝尝他养的牛羊肉。
江燕澜想起初来乍到的那段时光，如果不是俞行舟给他普及仙府知识，后又在上山之前送了御寒衣物，他怕是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何况自己也奋斗了这么久，该出去松散一下了。干脆就结束了闭关，去找一执道君请假下山。
本以为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谁知道一执道君听后竟然大发雷霆，“你要离开？为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不是离开。”江燕澜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大，但还是认真解释，“我入门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好友，拜在清牧天门下。他闲来无事，邀请我过去玩两天，叙叙旧，很快就回来。”
一执道君脸色丝毫不见好转，“好友，什么好友？男子还是女子？”
“男的。”江燕澜把自己受伤之后，小胖子嘘寒问暖，给他提供帮助的经历说了，言语之间免不了说些小胖子的好话。
一执道君手指动了动，握紧了拳头，一甩袍袖负到身后，勉强收敛起情绪劝道，“那也不必急于一时，你一口气修炼了两本法诀，境界还不稳固，等你稳定下来再说吧。”
“……好吧，我回头传讯给俞兄解释解释。”小江总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一执道君这么说，肯定是看出了什么，只好放弃了出行的想法。
“你专心修炼，传讯符给我吧，我替你解释。”
小江总本想拒绝，但一执道君目光幽深地盯着他，好似他开口拒绝就要翻脸……
“哦。”江燕澜妥协了，掏出玉镯内的传讯符递给一执道君。但他留了个心眼，怕一执道君背着他搞事情，所以暗自私藏了一张。
“就这些？”
“对呀，就这些，全都在这儿了。”
一执道君点点头，目送江燕澜走远，翻手拿出那张被他私藏的传讯符，联合之前的几张，统统烧成了灰烬……
***
江明风好不容易等到江燕澜出关，在一条小道上把他堵住了，“明洲！”
小江总挑了挑眉，“江明风，你有事？”
他还有点奇怪，江明风怎么一个人。
对方解释了他才知道，原来一执道君把江明锦五人关了禁闭。江明尧被封了灵力，早已经冻死了。江明锦重伤未愈，半月内跌落了好几个境界，现在奄奄一息，也快死了。江明徽他们虽然拼命修炼，但还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修为倒退……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小江总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善人，自然无动于衷，也不答应去求情。
江明风苦苦哀求，“明洲，族长和三长老、七长老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江明锦自作自受，我就不多说了，但明徽他们三个罪不至死啊。”
江燕澜一想也是，江明徽他们顶多算是站错队，没有往死里得罪过他。而且修为倒退又不是打游戏被杀掉级，练一练还能练回来。如果没有大量丹药和修炼资源蕴养，江明徽他们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作为修道之人，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罢了，江氏一族好歹培养了原主，他就当还点人情了。
小江总手镯里还有俞行舟和道玄真人给的御寒衣物、火符和丹药什么的，自从得了炎阳玉他也用不上了。干脆都给了江明风，既清了库存，又做了好事，一举两得。
“谢谢，谢谢，我会告诉明徽他们是你送的。”江明风满脸感激。
“随你。”江燕澜耸耸肩，“我的东西他们可能还不屑要，不要就丢了吧。”别拿回来膈应他就行。
江明风没在意他的冷言冷语，千恩万谢地走了。
江明徽三人虽然失望于他没有答应求情，可一想到自己做那些的事，也没脸去怪他。相反，他们还挺感激江明洲的。至少换个立场，他们不一定有那个胸襟去接济对方。
江明锦一脸死人样的躺在角落里，看见他们分丹药和符箓，目光求救似的望着这边。
江明徽咬咬牙，远远地扔了一颗火灵丹给他。
江明锦费力地捞起来吃了，完全顾不上丹药上沾染的黑泥和雪渍。说实在的，他的手其实比地面脏多了，指甲里都是黑色的污垢。
***
乾元仙府发生了一件震惊仙门上下的大事，清牧天支脉一夕之间灵脉断绝，人畜消失无踪。
所有人都猜测是魔修摸进来干的好事，可是堂堂乾元仙府发生这种巨变，五峰十二殿竟然毫无知觉，简直耸人听闻！
到底是何等修为的魔修，才能瞒过掌门和所有长老的耳目？难道魔界又出了新的魔尊？可是有这等实力的魔尊，为何要针对一个小小的清牧天？
下层的修士议论纷纷，但上到掌门，下到十二殿殿主，没有一个站出来发声的。知情人士也三缄其口，完全不敢对外透露半个字。
云虚峰上，道玄真人和众位长老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位长老取出一盏魂灯，对着里面摇曳的人形虚影道，“说吧，你们清牧天怎么得罪那位了？”
清牧天脉主只是个金丹，突然遭此大难，他一脸茫然，“哪位？”
合着他连谁杀了自己都不知道……
拿出魂灯的长老也不解释，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问你就说。”
“这…晚辈不知。我们清牧天弟子与世无争，平日只是放放牛羊，最近一段时日，也没有弟子出去过。”
何来得罪？又得罪了谁？
广宁真人问，“那有没有眼生的同门过来游玩，你门下弟子一不小心，言语上得罪了他？”
“并无。”
广宁真人，“你仔细想想。”
清牧天脉主还是摇头，“掌门真人，各位长老，究竟是何人灭我清牧天上下？”
他们明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三缄其口，不提给他们讨回公道？
无尘子年轻，不忍见他遭受无妄之灾，还要生了心魔，好心提示了一句，“你还记得上任掌门……”
“住口！”“无尘子休得胡言！”
道玄真人和众位长老脸色大变，连忙制止。
清牧天脉主已经明白过来，灯芯狠狠摇曳了一下，那人影缓缓流下血泪，“掌门真人，我清牧天上下真的冤枉啊……”
在场众人都不该说什么好，齐齐安静了下来，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灯魂的血泣声……
道玄真人垂下眼睫，也不去看他，“玄诚长老会替你找个新的肉身，你放心去吧。”
“可是我清牧天上下一百三十七口……”清牧天脉主还想再争取一下，可玄诚真人不等他说完，已经收了魂灯。
广宁真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镜峰的方向，“要去问一下原委吗？”
就这么不明不白，他也怕哪天自己门下得罪了那煞星，招来杀身之祸。
道玄真人皮笑肉不笑，“好啊，你去。”
上任掌门都被那煞星干掉了，让他去兴师问罪，跟推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我…不行。”广宁真人瑟缩了一下，连连推辞，目光滑过众人长老，所有人都下意识躲了。
道玄真人疲倦地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回去约束好自己门下弟子。魔修传言什么的，我不想再听到了。”
众位长老拱手，“是，掌门真人。”
***
仙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江明风当然也收到了消息。江氏历代进入仙门的人不少，虽然不在重要位置上，但好歹有人留了下来。
这一代几乎被一执道君团灭了，全指望着他。因此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得知是清牧天出事，江明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江明洲。据他所知，江明洲跟清牧天的俞行舟在冬岭院时就同进同出，关系不错。念在之前的物资上，他也该投桃报李，告知一声。
江燕澜收到消息，已经是七天以后了。听到江明风说清牧天出了事，他心里咯噔一下，跟着脸色巨变。慌乱地翻找着青玉镯，想把那张传讯符找出来，给俞行舟传个讯。
万一他没事呢，或者他躲起来了？
可是无论江燕澜怎么找，那张传讯符就是不见踪迹。
“招福！”他很快放弃了传讯符，一声大吼唤来大狮子，翻身骑到它背上，就准备下山。
江明风见他满脸焦急，也没有开口阻拦。江明洲在镜峰上比他自由，想必私自下山，太上长老也不会责怪，他就不一样了……
可惜江明风想错了，大狮子一头撞到了镜峰边缘的壁障上，撞得头昏眼花，甩了甩大脑袋。
一执道君凭空出现，浑身黑气沉沉，声音更是冷得要掉冰渣，“你想去哪儿？” ，

第128章 偏执太上长老10
天空黑沉沉的，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意味。
江燕澜抬起头，望向一执道君，“清牧天出事了，我要下山去寻找俞兄。”
“护峰大阵已经关闭了，任何人不得离开。”
江燕澜本来只是有些怀疑，闻言一颗心直往下沉，“为什么？”
“本尊怀疑有魔修混入仙府作乱。”
堂堂乾元仙门太上长老，渡劫期准仙，竟然因为小小的魔修作乱开启护锋大阵，谁信？掌门道玄真人那边还没有动静呢。
自从醉酒那次以后，一执道君已经很久不在他面前自称本尊了，此刻又……
江燕澜深吸一口气，“弟子担心好友，还请太上长老行个方便。若是弟子下山以后，不幸死在魔修手里，也是弟子自找的，与人无尤。”
“住口！”一执道君果然暴怒，“本尊说不许就是不许，你上了镜峰，生是我镜峰的人，死是我镜峰的鬼！”
江燕澜梗着一口气道，“若是弟子要硬闯呢？”
“你找死！”一执道君抬手一摄，狮子背上的人就不由自主地飞到了他掌下，被他死死扣着颈脉。
江燕澜对上一执道君赤红的眼珠，纷飞的黑发，一时之间只觉得对方真的要杀了他。
他痛苦得抠着对方的手背，疯狂地挣扎着，却只如蜉蝣撼树。大狮子见主人受伤，仰天咆哮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团大火球。
“呵，连你也要跟本尊作对。”一执道君挥了挥袖子，火球陡然膨胀起来，掉头砸到大狮子身上，“砰”地一声砸落到地面，在树林里犁出深深的沟壑。
招福！！！
江燕澜目眦欲裂，剧烈挣扎中不知撞到了哪里，突然晕了过去。一执道君一怔，猛地清醒了过来，“燕澜——”
***
江燕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偏殿的大床上，双脚被铁链固定着。他试着扯了扯，那铁链另一头连在不知何时出现的地锁上，严丝合缝，没有锁头存在的痕迹。
大狮子见他醒了，恹恹地蹭过来舔了舔他的手指，白色的毛毛上有少许烧焦的痕迹，但行动自如，不像有事的样子。
江燕澜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他顺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招福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圆眼可怜巴巴的，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大孩子。
一执道君没拿走他的储物镯，江燕澜在里面找了找，把之前赢的那把青金石炼造的灵剑拿了出来，一点不心疼地往那铁链上砍。
铁链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青金剑砍得火花四溅，偏偏上头一点痕迹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这副锁链乃是九天寒铁所铸，坚硬无比。我特意到域外为你寻来的，喜欢吗？”一执道君嘴角含笑，瞳底清透若水，好像真的在寻求他的认同。
他穿着白色的道袍，手上端着托盘，食物香气随着他的走近阵阵袭来，跟他仙风道骨的模样十分不搭。
小江总心虚地顿了一下，顺手把青金剑塞回了储物镯里。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了，虽然双方实力差距巨大，但他拿着至少能有点心理安慰……
大狮子见到一执道君的身影，身子颤抖得厉害，想也不想就将大脑袋埋到了江燕澜怀里。小江总正想抱住揉两下，一执道君轻哼一声，大狮子马上夹着尾巴，缩到了桌子底下！
小江总，“……”
他其实也想躲，之前跟一执道君杠上，其实是突然猜到清牧天的真相，一时怒火攻心，没忍住。
现在让他面对这个差点捏死他的魔头……小江总只能板着脸，不看他，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慌的。
“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做了点碧粳粥，还有酱鸡丝、煎小黄鱼……”一执道君一边说，一边将托盘放到床边柜上，自己也坐上了床沿。
“这碧粳米是黍稷天的脉主自己种的，灵气十足，闻闻看，是不是很香？”一执道君端起粥碗搅了搅，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玉勺，浓稠的粥水顺着他的搅动泛着诱人色泽。无论粥，还是人，都那么的秀色可餐。
盛着粥水的白玉勺就在嘴边，小江总以为他要硬灌，皱眉推了一下。谁知就是这么轻轻一堆，勺子里的粥洒了，热腾腾的粥碗也翻到了一执道君身上。
一执道君轻呼一声，后退着站起身，白玉勺和粥碗顺势落到床上、地面，转眼再看，他白皙的手背已经红了。
“燕澜……”一执道君委屈咬唇，又把烫红的手伸过来给他看。
他不发疯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小江总差点就心软了，可是突然想起自己窒息的时候拼命抠的，好像是同一只手，现在那手背上干干净净的，除了烫伤就没有别的痕迹……
小江总也不是什么软蛋，冷嗤了一声，“别演了，我现在看见这只手，就想起你是怎么要掐死我的。”
一执道君脸色变了变，“燕澜，我那是一时气急才那么做，我无心的。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伤你？”
你是不舍得伤我，你是恨不得把我掐死，抽魂炼魄！
一执道君见他面露嘲讽，眼神黯了黯，“如果你不想看见这只手，我把它砍了就是了。”
说完也不等江燕澜反应，化灵气为剑，右手齐腕断裂，手掌落地！殷红的血液从断口处倾泻而出，染红了袍袖……
一执道君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渍来。他飞快地将断腕裹入袍袖里，藏到身后，脸上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眼神祈求地望着小江总。
江燕澜：妈的，他疯了！
想到自己可能是导致他疯狂的罪魁祸首，小江总简直想扯自己的头发。那个他到底给对方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妈的五百年都忘不了，可不就变态了吗！
一执道君姿态放得很低，“燕澜，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我真的是无心的。如果你还不满意……我把另一只手也砍了？”
妈的，准仙了不起啊，砍手跟玩儿一样，老子才不上你的当！
小江总面无表情，“你把脚链给我解了，我就原谅你。”
一执道君眼神闪烁，“我，我把九天寒铁融到镜峰地脉里了，没有钥匙。”
小江总不为所动，“你既然能融进去，那也能将它化开。”
一执道君僵住不动了。
小江总见状嘲讽全开，“还说爱我呢，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你走吧，以后别再来见我了，我也不想看到你！”
一执道君红了眼眶，声音哀戚，“燕澜，你别这样。我放开你，你又会消失不见了，我不知道自己还等不等得起五百年……”
五百年说长不长，但每一刻都是煎熬，他无数次想放弃，湮灭在时光的洪流中。但他凭着一股执念等到了，他不想，也不能放手！
小江总被他眼神里的哀伤和决绝刺到了，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条件，“不放也行，俞行舟在哪儿，你带他来见我。”
一执道君眼神动了动，小江总瞬间心有灵犀，冷声道，“我要见真人，假的、傀儡不算。”
一执道君见他这么紧张那个俞行舟，连自己的自由都不顾了，脸色沉了沉，差点又要变脸。
小江总仰着脖子，“要杀就杀。”他睫毛阖动了一下，怕对方真的杀了他，困住魂魄，又讽笑着补充了一句，“不妨告诉你，这具肉身不是我的。我是域外之人，死了自然会魂归原位，你有本事破开虚空去找我，锁我的魂吧。”
一执道君瞳孔一缩，“原来如此，我上天入地，招魂之法用了个遍也找不到你，原来你竟不是这方天地的魂魄。”
他手指缩在袍袖中，紧张地捏成了一团，面上虽是保持了平静，心中却是怕得要命，整个身体都细细颤抖了起来。
他垂下眼睑，“好，我会带俞行舟来见你，你……”别做傻事。
他咽下了后面的话，很怕江燕澜被他提醒，干脆鱼死网破，借死逃遁。
小江总这么精明的人，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下是彻底放心了，放松身体靠回床头，嘴上还不客气地催促，“那你还不快去？”
一执道君不情不愿地转身，又听得对方喊停，“慢着。”他惊喜回头，却听得对方嫌弃道，“把你的断手带走，看着碍眼。”
“……”
一执道君终于走了，小江总见他一步三回头的作态，差点气笑了——妈的戏精！这家伙向来来去如风，神龙见首不见尾，什么时候走着退场了？
大狮子见那个可怕的小主人走了，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江燕澜床边，喉咙里低低呜呜地像是在告状，还探头探脑去嗅托盘里剩下的食物。
小江总翻了个白眼，“行了，别撒娇了，都给你。”
接下来的几天，一执道君每天来，各种灵乳灵食不断。大狮子从开始的害怕，到期盼他来。
每当这个时候，江燕澜就会狠狠蹂-躏着它的大脑袋，“难怪被人家嫌弃，记吃不记打！”
招福在他身边黏黏糊糊的时候，一执道君的眼神明显是想剐了它炖狮子肉的。不过养了五百年，他对招福还是有一定感情的，不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这天一执道君又来了，江燕澜瞥了一眼他断手的位置，心知肚明这家伙是故意演苦肉计，但他偏不去问，反而去催促另一件事，“五天了，太上长老不会还没找到人吧？”
一执道君，“……快了。”
他把俞氏族人翻遍了，连有点血脉关系的都没放过，俞行舟长得……太特别了，俞氏根本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人！
俞氏族长好像猜到了他的打算，张罗不成，差点逼着俞行舟的父母当场生一个。俞行舟的父母也不敢露出丝毫怨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亲缘什么的不值一提。
江燕澜冷了脸，“我再等你三天，三天之后还看不到俞兄，我也不等了。”

第129章 偏执太上长老11
三日之期转眼即逝，第三天早上，江燕澜只看见一个送早餐的纸人傀儡……
这是给不出交代，干脆就不出现了？
小江总心里有气，但他还是耐心地等了一天。直到落日时分，他坐在窗口看着最后一丝余晖消失，等的人还是不见踪影……
他坐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取出储物镯里的宝剑，想也不想就往脖子上比划——
突然灵光骤现，宝剑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
江燕澜勾唇笑了，“终于肯出现了？”
一执道君带着一身光华现身，表情难看，“你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告诉太上长老，一具□□凡胎困不住人。我选择留下，只是因为我想；但我不想的时候，天王老子也别想让我留。”江燕澜这话说得霸气，面上也丝毫不露怯，但他其实没有自虐的想法。
他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地方，虽然陌生不习惯，但还是很珍惜这条小命的，谁知道还有没有下辈子了？
一执道君关心则乱，果然被他镇住了，“你……”真要这般决然？
他咬了咬牙，翻手现出一团混沌雾气，“俞行舟在这里。”
他用了三天拼凑出他的三魂七魄，可是肉-体确实没办法了。
江燕澜虽然猜到了，此刻还是忍不住怒气上涌，“你果然杀了他。”
“我可以补偿。”一执道君急急地道，也没见他手指怎么动，那团雾气落地，慢慢化作一个人形。胖乎乎的人形茫然眨了眨眼睛，看清江燕澜的样子，惊喜地唤了一声，“江兄！”
他环顾四周，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是哪儿？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实力低微，几乎没照面就丢了小命，因此凶手在面前都不知道，“这位是？”
江燕澜走到他面前，满眼愧疚地伸手，手指却穿过了他的手臂。俞行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我，我死了？”
江燕澜沉默地点头，“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确认自己死了，俞行舟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但还是很不解，“江兄为什么这么说？”
一执道君看不得他们亲密，就算是鬼也不行，他主动站了出来，“你问他不如来问我，是我杀了你。”
俞行舟感觉他身上磅礴的气势，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等他说明身份，更是雾气散乱，连魂体都差点维持不住了！
妈呀，这人是乾元仙府太上长老，传说中的渡劫第一人！他们清牧天脉主都不一定有资格见上一面，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还死在了对方手上……感觉还挺荣幸是怎么回事？
小胖子脑子里懵懵的，一时转过了许多念头，唯独没有怨恨。谁让他死得太快，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何况双方差距太大了，他很难生出报仇的想法。
蝼蚁怎么可能怨恨踩死他的巨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可他还是想死的明白，“为，为什么？”
一执道君比他还愤怒，“你走就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纠缠？”
小胖子懵逼脸：？？？他纠缠谁了
江燕澜瞪了倒打一耙的某人一眼，咬牙切齿，“人家只是邀请我去游玩、叙旧而已！”
一执道君气闷地撇开脸，“我们也是在入门测试的时候相识的，你擅于交际，人缘极好，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的认可，和你成为知己。后来还渐渐钟情彼此，许下道侣之约……”
江燕澜翻了个白眼，所以五百年后他再次出现，有人重复了他们的经历，他就忍不住大开杀戒了？
马勒戈壁，什么神逻辑！
但他好像也不能跟对方讲道理……一执道君越说越委屈，眼神不善地盯着俞行舟，眼珠渐渐变成了红色，杀意沸腾！
俞行舟都快吓哭了，再被杀一次，他就要魂飞魄散了啊！什么仇什么怨？解释了半天，他都没听明白，早知道就不问了！
江燕澜见势不妙，挺身挡在了俞行舟面前，“你要杀他，不如先杀我！”
俞行舟十分感动，“江兄，你真好……”
这种时候还愿意站出来挺身相护，他果然没看错人！
只是他们越这样，一执道君越是怒火滔天，感觉像是看见了情人护着小三，还在他面前卿卿我我！
找死！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俞行舟抖得魂体都快维持不住了，“江兄……”
江燕澜已经发现不对了，回头斥了一声，“闭嘴！”
凭一执道君的修为，他就是挡在前面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干脆反其道而行，走到一执道君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逸承，你清醒一点，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没有别人。”
一执道君赤红的眼珠还盯着俞行舟不放，小江总抬手蒙住他的眼睛，凑近试探着亲吻他。见人没有挣扎，又撬开他的牙关，来了一个唇舌齐上的法式热吻。有了他的安抚，一执道君很快就软化了下来，沉溺在这个热情的吻中。
俞行舟：江兄厉害了！
怀里的人柔顺听话，小江总很快停了下来，但他还紧紧抱着对方，顺便箍着他的双臂。
一执道君完全没察觉到他的防备，在爱人的颈间蹭了蹭，委屈地告状，“你刚才护着他。”
“是我不对。”小江总发现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为了避免再起波澜，索性放弃了跟他讲理，“你说要补偿俞兄，怎么补偿？”
发生怀里的人又有不满的迹象，连忙洒下一连串啄吻，将人亲得晕头转向，“逸承最乖了，说话一定算话对不对？”
一执道君满意了，骄傲地昂着头望向俞行舟，像是在示威。
俞行舟好像有点懂了，“……我对江兄没有那种意思。”发现对方眼神变了，又赶紧补充，“我，我只喜欢女人。”
俞行舟哭丧着脸，当了鬼还要跟人解释这个，他真的太冤了！
但是下一刻，一执道君的话就给了他一剂强心针，“我可以用自身修为帮你蕴养魂魄，等你神魂稳定，再找个天灵根肉-体投生。你出生就可吸取天地灵气，满月就能筑基，你可愿意？”
“我愿意！”俞行舟精神一振。
满月就能筑基，他现在都还没能筑基成功呢，何况是天灵根！
虽然死过一次，以后再不能用投生之法，但他再也找不到比一执道君更厉害的施法人了，他对他很有信心！
小胖子答应得很快，但又想起什么，欲言又止。
一执道君傲然道，“还有什么，尽可以提。”
小胖子扭扭捏捏，“其实也不一定要天灵根，但是能不能让我长得好看一点……”
他这辈子就吃了长相的亏，能选的话，下辈子还是长好看一点吧。
这只是小事，一执道君点了点头，“你的顾虑有道理，神魂对容貌有一定的影响……我可以给你留一颗天级雪颜丹，就算你又变丑了，也可以靠它变成美男子。”
俞行舟，“……”他现在也没那么丑吧，就是胖了一点儿，普通了一点儿。
不过太上长老他惹不起……
俞行舟乖巧地道了谢，本来就没有怨恨的他，现在更是满意得不行。
江燕澜还是觉得很对不住他，刚想提出跟小胖子单独谈谈，道个别，一执道君察觉他的想法，毫不犹豫地收回了小胖子的神魂。
江燕澜顿了顿，也没强求——他真的怕这祖宗再发疯！
不过……
“清牧天其他人……”
一执道君抠着他衣带的手指停了，敛下眼睫低声道，“七日已过，他们的神魂已经消散了。”
就算没有消散，他的灵力也无法同时蕴养一百多个神魂，勉强去做了，也怕是要跌落一个大境界。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修为倒退，会发生很可怕的事。他已经是渡劫大圆满，偶尔能窥见这方天地的法则，因此丝毫不敢忽视脑海中的示警。
江燕澜叹了口气，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逼着他跟自己对视，“修道之人讲究因果，你已经是渡劫期准仙，为什么要这么肆无忌惮？就不怕将来雷劫轰顶，身死道消吗？”
一执道君怔怔地望着他，听着他担忧的声音，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了连通天地的紫色巨雷，还有雷劫砸在身上，烧穿皮肉，触及神魂的剧痛……
江燕澜见他眼神直楞，额上青筋暴突，冷汗不止的模样，顿时急了，“怎么了，逸承？你跟我说句话，逸承，你别吓我……”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那些都是假设，我编出来吓你的，不是真的，别怕……我们，我们大不了去弥补就好了，逸承……”
他说着，猛地想起来，他们没机会去弥补了。
藏书阁里的杂书上提过，踏上仙途就意味着放弃了转世，那些人神魂消散，就是真的消散了。
小江总对那些不认识的人虽然同情，但是感触不深，想明白马上改了口，“大不了你不要再修炼了，我们老死在这方天地也行。我陪着你，我之前故意骗你的，我不会走了。”
一执道君灰暗的瞳仁有了神采，“真的？”
小江总捧着他的脸，“真的。”
有什么报应就冲着他来吧，总归是他对不起薛逸承，其他人也是受他连累。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你以后不能再随意杀人了，我不喜欢。”
一执道君看清他眼底的担忧，眼泪蓦地流了下来，一边点头，一边颤声道，“燕澜，你别走了，我好怕……”
江燕澜心痛如绞，用拇指擦着他的眼泪，“我不走。”
一执道君的眼泪还是流个不停，身子也不住地颤抖，他说怕是真的怕，那种恐惧来自神魂，并且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们结成道侣好不好，办一个盛大的结侣大典？”
那样他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江燕澜愣了一下，“五百年前，我们没有结成道侣吗？”
“没有，你说要给我准备一个永生难忘的礼物，然后就消失不见了。”一执道君说着，忍不住抱紧了他。
江燕澜，“……”
可不就永生难忘吗，直接不见了。 ，

第130章 偏执太上长老12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了我？”江燕澜无奈道，本以为他们说开之后就好了，谁知这家伙还是把他当犯人一样锁在房里。
听到他的话，温润如玉的准仙又是一副难过表情，“为什么，你答应陪我终老的，难不成又要变卦了？”
“没有变卦。”江燕澜扶额，努力为自己争取，“逸承，我是个大男人，不是你养的宠物，你总得给我一点自由吧？”
一执道君面露为难，“九天寒铁就这么多了。”
意思是寒铁多就可以把锁链放长点？他是狗吗！他们家大狮子都没有这种待遇！
江燕澜叹气，“你过来。”
一执道君依言靠近，刚刚站到面前，就被高大的男人拉到大腿上坐着。一执道君勾唇靠到他胸膛上，黑发倾斜而下，微凉的发尾扫着小江总的手背，扫得他心也痒痒的。
小江总把玩着他刚刚长好的右手，这是他看不下去了，一执道君才服下断肢续脉丹后长的。如果他不提，这家伙不知道还要在他面前晃悠多久。
可能是五百年前被抛弃的后遗症，他很没有安全感，那晚流泪从自己这里得到甜头之后，现在更是动不动就装可怜。
“逸承，我们好好儿谈谈？”
一执道君没有意见，“谈什么？”
“你给我讲讲五百年前的事吧，我都不记得了。”
一执道君表情变了变，扭着身子要起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江燕澜伸手按着他，“我想听你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实话。”
一执道君对上他肯定的眼神，慢慢垂下了眸子，徐徐道，“五百年前的乾元仙府远没有现在这样繁荣，参加入门试炼的修者不过百人。我出自薛家嫡支，又是天冰灵根修者，其他人都远着我，不敢与我接近，只有你……”
他永远记得初次见面，对方浑然不在意他的冷淡，笑嘻嘻凑上来与他攀谈，“你叫什么名字？”
“薛逸承。”
“薛逸承，好名字！我叫江燕澜，来自辰州江氏……”
一执道君，“你跟我是截然不同两种人，我身负家族使命，每日只知道埋头修炼，你却豁达得多。你总说自己修炼只图保命，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游历天下，看各种珍奇异兽、山川美景，一饱眼福。”
江燕澜挑了挑眉，还真是他的作风。而且据一执道君描述的相处细节和口头禅之类的东西，那个人确定是他无疑。
一执道君瞥了江燕澜一眼，“我有段时间挺嫉妒你的。”
“为什么？”江燕澜不解。
“我虽是嫡支，修炼资源却还没有你多。而且你为人豪爽，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各样的人，一呼百应。”
这大概就是班霸和好学生的差别？
“后来我在玉檀秘境中受了伤，你救了我，还带我去寻找灵泉疗伤……”一执道君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就是这时候定情的。”
小江总心领神会，灵泉什么的，这肯定又是个见色起意的故事……
他盯着身上人白皙的后颈，想象着他脱下外袍，缓缓入浴的场景，感觉鼻子莫名发痒。但同时，也有点不爽——那个他什么都看过了，自己就只抱着亲了两下！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辰州江氏族人。你是江家一个散修带回来的，他算出你与江家有缘，还关系着江氏一族命脉，甚至数百年兴亡。”一执道君说到这里嘲讽地笑了笑，可不就是数百年兴亡吗？修真一途危机四伏，随便一个子弟在外惹了事，都有可能导致家族覆灭。江氏能维系几百年，不得不说有他的功劳在里面！
小江总也想到了，江家这个散修还挺厉害的，命理之说虽然玄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很好奇，“那我就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从哪儿来的？”
他应该没那么渣吧？
一执道君摇头，“你有几次似乎是想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岔开话题了，不然我也不会上天入地的找你……”
他说到这里，眉头蹙了起来，他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江燕澜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消失，你现在还怪我吗？”
“不怪。”一执道君摇了摇头，把刚才的疑惑抛诸脑后，“因为我等到你了。”
小江总闻言有点心疼，心头一热，干脆把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说了，又抱着人哄，“逸承，我全交代了，也答应你不会再走，你放了我好不好？”
一执道君面露纠结。
小江总见状再接再厉，“就算你现在不放，道侣大典总要放吧？我都在屋子里呆了半个月，快闷坏了！”
他搂着人摇了摇，撒起娇来毫无负担，“大不了我跟你保证，没有宝贝儿你的允许，绝不离开镜峰一步。”
好说歹说，一执道君总算答应解开寒铁锁链。他本来还想把两人绑在一起的，但是小江总坚决反对，只能作罢。
***
小江总一重获自由，就去看了江明风。这人向他告密，说不得会被一执道君怪罪。
江明风确实受了牵连，不过太上长老刚把他投入寒冰洞窟，转头又来问他会不会厨艺。药剂和厨艺什么的都是触类旁通的，他因此被放了出来，现在已经成了镜峰专属厨子……
江燕澜有点尴尬，“难道最近我吃的那些都是你做的？”
江明风点了点头，一脸坦然，“明洲你不用不好意思，比起关禁闭，当厨子要好太多了，明徽他们想抢都抢不到呢。”
那些灵兽、灵乳的都是好东西，他虽然不至于偷吃，但是边角料总会剩下的……
江明风突然想到什么，左右看看，附耳过来道，“族长他们前几天就已经到了，但是镜峰大阵开启，他们上不来。明洲你能不能求求太上长老，让他们见一面，族长说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还给太上长老。”
“什么东西？”
江明风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就，就是一些老物件，想物归原主……”
江燕澜看他纠结的脸色，马上懂了，“五百年前的东西？好，我会帮忙转告。”
“你不介意吗？”他这样爽快，在江明风看来，有点难以理解。
小江总知道他在想什么，偏促狭地道，“为什么要介意？都说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一个大活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死了五百年的老家伙？”
江明风被他大逆不道的语气吓到了，老家伙？明洲是不是忘了，太上长老跟江燕澜祖宗是一个年代的！
小江总对江氏族长手里的东西挺好奇的，转头就告诉了一执道君。
一执道君其实也有点厌烦镜峰上其他人了，燕澜又不准他杀了，闻言倒是没反对，“那就见见吧。”
有他点头，江氏族长一行很快出现在了镜峰上。
江氏族长是个稳重的美须中年，并四、五个长老，规规矩矩地给一执道君行了礼。
小江总有炎阳玉，又穿着王级妖兽皮鞣制的大氅，因此完全不觉得冷。
但是江氏族长他们就不一样了，一行人须发皆白，裹挟着浓重的寒气而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雪比他来的那天更大了，也更冷了……
一执道君束手而立，“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东西呢？”
江氏族长从怀里掏出个木盒，捧到头顶，“此物是在无为散人坐化的洞府里发现的，他还给太上长老留了一句话。”
无为散人就是把江燕澜带回去的散修，他虽然精通命理推演，修为却不怎么样，几百年前就已经老死坐化了。
一执道君将盒子摄到掌中，浑不在意地道，“什么话？”
江氏族长头也不敢抬，“他说把东西给您，您同江家的因果已了。”
作为江氏一族的族长，他是很不愿意说出这句话的。失了一执道君这个名头，他们江氏从今往后就要缩着脖子做人了，可是无为散人的训诫他不敢不听。那洞府他们早就看遍了，木盒和信是突然出现的，这个时候现身，总有他的道理。
出乎他预料，一执道君没有勃然大怒，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明洲，就平静地接受了。
江氏族长也撩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江明洲，心中非常疑惑——既然明洲有这个造化，无为散人为什么会说出因果已了这种话？
难道时间太久，他的卦已经不准了？
一执道君打开盒子，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块碧绿的玉佩，玉佩是原形的，中间镂空，很像阴阳无极之类的图案，首尾相连。
“一执，一执，执于一念，你命中有此一劫。记住为师的话，放下执念，得道成仙……”悠远缥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执道君瞳孔骤然一缩，当场愣住了。
小江总探头过来瞟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他们江家的传家玉佩！
当然，此江家非彼江家。这还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家母上大人亲手为他戴上，自然熟悉非常。
这个玉佩怎么会在这里？
江燕澜下意识按在颈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就伸手把木盒中的玉佩拿了起来。手指刚刚碰到玉佩，他猛然想起了一切…… ，

第131章 偏执太上长老13
五百年前那个人确实是他，但对他来说却只如黄粱一梦，梦醒后他感到怅然，但很快就抛诸脑后。
唯一的影响，大概就是他不停地在寻找梦里的爱人。但他又不记得自己想找什么，所以表现得就像个花花公子，只因为那些人身上有他熟悉的影子。但他们到底不是本尊……
后来偶然有一天，他陪自家老太太到菩提寺上香，有位空明大师叫住了他们。
空明大师说他欠了一个人的情债，如果不解开，这辈子就只能孤独终老。
这话江燕澜是不信的，但是耐不住他们家老太太信。老太太急了，求着空明大师做法帮他还情债。
空明大师正有此意，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大意就是助人成仙功德无量，希望小江总来了之后劝说那位准仙放下“情”字，顺利飞升。
可他做法的过程中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小江总连续经历了好几个世界，最后才见到本尊。
“燕澜，你想到了什么？”表情为什么这么难看？
“啊？”小江总捏着玉佩，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提起一丝笑容，“没什么。”
一执道君以为他认出了自己的东西，其他人在场不好多言，于是咽下了到嘴边的关心，转头开始打发江氏族长等人，“东西我收下了，人你们都带走吧。”
“那明洲……”
一执道君眼神一厉，“他留下。”
江氏族长噤若寒蝉，不敢再问了。告别了太上长老，一行人被傀儡引至下山的必经道上，没一会儿江明风和江明徽他们也被傀儡带来了。
江明尧的尸体是被纸人傀儡抬过来的，两个面无表情的纸人抬着一具冻得硬邦邦的冰雕，这场景不得不说挺瘆人的。
江氏族长叹息一声，用锦囊将之收了起来。
江明锦早没了上山时的勃勃野心，看到族长和长老们，简直如逢大赦，跌跌撞撞地奔过去，跪下就哭得像个孩子。
江明徽三人也红了眼眶，短短时日他们已经身心俱疲，得到的教训或许一辈子都缓不过来……
族长心情复杂，看向唯一正常的江明风，低声问道，“明洲那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刚刚他使了好几个眼色，江明洲不知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明风斟酌着用词，“明洲他，好像不一样了，族长还是别去打扰的好。”
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了？
江氏族长还在细品江明风的意思，抬眼对上对方奇异的眼神，心中倏地一惊！再忆起无为散人的叮嘱，顿时打消了再联系江明洲的想法，“罢了，我们回去……”
***
江家人都走了，江燕澜却还沉浸在思绪中回不过神来，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情劫”二字。
很显然，一执道君的情劫就是他！
“燕澜，这个太极阴阳玉佩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是我的东西。”小江总抿了抿唇，“我是说，它是我带过来的，我们江家的传家玉佩。”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记起了一切。
听到是传家玉佩，一执道君瞬间看它可爱起来，试探着道，“既然是传家玉佩，那结侣大典的时候，你不如把它当作信物……”
小江总看他觊觎，又不肯直说的样子就想笑。堂堂渡劫期准仙，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觊觎一块玉佩只是因为它背后代表的含义。
他刚想点头，又忆起此行的目的，顿时犹豫了……
他的目光一寸寸滑过爱人的脸颊，手指轻轻触摸着他微凉的皮肤，特别是那双眼睛，剔透无暇，眼底满满的都是情意……
他无法想象这张仙人一样的脸像凡人一样老去，经历生老病死，无尽轮回。他是高高在上的一执道君，冰天灵根天才，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仙的。
一执道君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燕澜，你的眼神让我有些害怕……”
江燕澜笑了起来，觉得手下触感极好，顺手捏了捏他的脸，“怕什么？你想要就给你吧，不过一个玉佩，值得你这样紧张？”
一执道君被捏了，可还是非常开心，“我算了日子，我们的结侣大典就定在半月后，好不好？”
“好，你做主吧，我都没有意见。”
一执道君咬了咬唇，有些不满，但很快就抛到了脑后，一道传讯召来掌门道玄真人，和他商议起了道侣大典的细节。
商议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左右都没看到男人的身影，一执道君脸色变了变，最后出动神识才算松了口气。
镜峰后山，白雪皑皑的山林中有个雾气缭绕的映雪湖，湖边一坐一卧两道身影。卧的那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大屁股，时不时还无聊地甩着尾巴。坐的那个身材高大，手中握着一根简易鱼竿，盯着湖面似在发呆。
“你怎么躲到这里钓鱼来了？”一执道君破开虚空出来，语气有些抱怨。
不怪他不高兴，明明是两个人的大典，其中一个却丝毫不关心，也难怪他气闷。
小江总闻声回头，笑着伸出一只手来，“来啦，过来坐。”
一执道君感觉好了点，抓住他的手依偎坐下，还没说话，就听得身旁的男人道，“逸承喜欢吃鱼吗？等我钓起来，给你烤鱼，做鱼汤好不好？”
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好啊。”一执道君心中一暖，翘起嘴角答应了。同时暗暗用灵气包裹住鱼钩，吸引湖中的银鱼来咬，不然这傻子一辈子也别想钓起来。
“冷吗？”小江总瞄了一眼他单薄的长袍，主动掀起了大氅邀请。
“冷。”一执道君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依偎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满足地叹息。
有了灵气作弊，鱼竿终于有了动静。小江总只需要将银鱼甩上岸，被一执道君眼神指使的大狮子就会主动上前将鱼衔起来，丢进木盆里。
趁着两人不注意，大狮子嫌弃地吐了吐舌头。它最讨厌鱼腥味了，小主人竟然还命令它去捡！
这种小事，他明明动动手指就能完成了！
小江总很快就发现了自家爱人欺负大狮子的举动，但他完全没有替招福说话的意思。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捏着爱人修长的手指，将人拢在怀里，脑袋挨着脑袋，十分珍惜这一刻的宁静。
这天他果真没有食言，在湖边垒了两个石灶，利用厨房里剩下的调料烤了鱼，又煮了一小锅银鱼汤。鱼肉先煎了一下，加了一点点胡椒，浓白的鱼汤在锅里翻涌，非常香。
招福快馋死了，一直在锅旁探头探脑，被一执道君瞪一眼，又可怜巴巴地缩回去。但是没一会儿它又忍不住了，然后又被瞪……
一执道君吃着鱼肉，间或被爱人喂一口鱼汤，眼神已经逐渐软成了一滩水，“燕澜，你也吃。这银鱼灵气很足，对你有好处。”
江燕澜摇头，“你先吃，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你吃不完的我再吃。”
他这样体贴，一执道君只有高兴的份儿，何况修炼也不用急于一时。等燕澜和他结成道侣，大概马上就能突破金丹。然后他们再双修一下，他的修为一日千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燕澜，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江燕澜挑眉轻笑，“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也不能说不好……”就是不会这么宠着他。
他们两个都是大男人，像以前他们一起吃东西，他喜欢的东西燕澜会让着他，但是绝对不会帮他把汤吹凉，然后送到嘴边。
小江总故意收回手，“你不喜欢？那我不喂了。”
一执道君急了，“没有不喜欢。”
大狮子抽了抽鼻子，恹恹地趴在一旁看两人打情骂俏，它好歹也出了力的，为什么吃鱼的时候忽略它？小主人还卑鄙地把它定在地上，不准它上前讨要吃的。
太过分了，它要生气了！
大狮子解除定身就想到主人面前撒泼耍赖，一执道君顺手丢了个兽灵丹给它。它圆眼一亮，啊呜一口将瓶子整个吞了，还跑到一执道君面前卖萌讨好，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夜幕降临，一执道君还在偏殿，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本书看。
江燕澜抖开被子，“逸承，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越来越冷了？”
“冷吗？”一执道君蹙眉思索，怀疑自己把镜峰搞得太冷了。
江燕澜，“……我要睡了，你自便吧。”
“嗯？”一执道君疑惑侧目，“你晚上不修炼了？”
江燕澜已经脱了外袍钻进被窝里了，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答，“我觉得吃软饭挺好的，不想努力了。”
一执道君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回过味儿来，“燕澜，我好像有点冷……”一句话艰难地出口，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小江总掀开一点被子，“要一起睡吗？”
“要！”
一执道君随手一挥，绣着银色丝线的道袍落地，他穿着松松垮垮的内衫爬上床，很快就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男人替他拢了拢身后的被子，又在他额上轻触了一下，“睡吧。”
一执道君也回了一下，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在男人脸上落下一个个浅吻，然后对准双唇认真地吻了下去。
小江总配合地跟他亲了一会儿，在人凑上来想要继续的时候把他推开了，“睡吧，我累了。”
这只是推脱之词，一执道君也知道他们现在做不了什么，依言枕回爱人手臂上。他已经几百年没有睡过觉了，不知道能不能睡得着？
出乎他意料，他这一晚睡得很沉，而且脑海中不时闪过一些画面和声音，那些人好像都很焦急，疯狂地张口喊着什么……

第132章 偏执太上长老14
结侣大典之前，一执道君耗费了不少修为，终于将俞行舟的神魂蕴养好了。小江总得知他要送魂魄去投身，提出要一起去。
“我想跟你一起。”他说。
一执道君犹豫半晌，终究禁不住他的缠磨，勉强同意了。
一执道君为俞行舟选的父母是松岭城闫家的第三代嫡支闫泰，其妻李氏。李氏前头已经生过一个男孩了，现下刚刚诊出有孕，肚子里的胎儿还没生出神魂。俞行舟投身之后，新的神魂自然不会产生，也就不算占了谁的身体。
祖屋上空突然有大能现身，闫家主带着所有人诚惶诚恐地出来迎接，不知道此番是福是祸。
下面的人又是跪又是拜的，一执道君已经习惯了，连眉毛都不抬一下。倒是小江总觉得别扭，一执道君见状传音道，“罢了，让其余不相干的人都散了吧……闫泰夫妻留下。”
闫泰本来都要退走了，听到上头的仙君点自己的名字，竟然还有他的妻子李氏，不由诧异地面面相觑。
闫家大堂里，一执道君简单说明来意，全程高高在上，表情冷漠。小江总担心闫家觉得他们仗势欺人，笑着打圆场道，“我们此番前来只是商议，不是强制性的，你们可以互相商量一下，答不答应都无妨。”
闫家主见他好说话，多嘴问了一句，“不知两位前辈是？”
一执道君冷眼一横，“乾元仙府，一执道君，他是我的道侣。”
闫家主被他满身威势吓到，冷汗涔涔地低下头，默默在心里排出三百六十支脉脉主、十二殿殿主的道号，想确认眼前这位仙君的身份。
一执道君，这道号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闫家主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身后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扯了扯他的袖子，面露惊恐，拼命指着天上暗示，‘是那位，那位啊——’
闫家主脑中一道闪电劈过，劈得他神魂皆颤。妈呀，是那位辈分极高的太上长老，杀神一执道君！
闫家主有点腿软，不止他，知道点儿内情的长老们都腿软。倒是闫泰夫妻不明所以，但他们不是傻子，家主和长老们都这样了，这位仙君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江燕澜见众人脸色难看，误以为他们感到为难，只得又重申了一遍“自愿原则”。
一执道君翻了个白眼，随手抛了个储物袋给闫家主，“要是答应，这袋东西算是给你们的补偿。”
闫家主没敢用神识去扫储物袋里的东西，恭恭敬敬地跪下，双手举过头顶，磕了个头，“能为太上长老做事是闫家上下的荣幸，仙长折煞我等了。”
其他人见家主如此，也纷纷跪下了。反正他们站着也腿软，跪下心里还踏实一点。
一执道君丝毫不给面子，瞥了闫家主一眼，“给你就收下。”
“是。”闫家主不敢再推辞了，频频抹着冷汗。
江燕澜很想扶额，他们家这位怎么说呢？中二气息很浓啊，关键是别人还都怕他！
江燕澜笑了笑，和气地道，“闫家主不跟闫泰夫妻商量一下吗？到底是他们的孩子……”
闫泰立刻俯首贴地，“晚辈愿意！”
“那这位夫人呢？”
李氏愣了一下，也开始效仿丈夫，“妾身都听夫君的。”
得到这么个回答，小江总愣了一下，然后不吭声了。他的目的本来就如此，反过来再劝人家三思不是自相矛盾吗？
魂魄投身对其他人来说或许要费点功夫，但是到一执道君这里就简单多了。只见他随意地弹了弹手指，一团光球就没入了李氏的肚子里。
两位仙君离开之后，闫家主才和众位长老一起查看储物袋里的东西，这一看，所有人都是又惊又喜，“有了这些修炼资源，我们闫家兴盛有望了！”
闫家主也没有亏待闫泰夫妻，分了不少他们用得上的丹药符箓和灵器等物，连他们的大儿子也受益匪浅。
闫泰和李氏都意味着什么，两口子脸上都是欢喜，没有一点不满。
闫家主特意拉过闫泰叮嘱，“千万照看好这个孩子。”
“家主放心，泰万不敢轻忽。”
……
隐身中的一执道君带着小江总悄无声息地离开，出现在松岭城上方，一执道君睨了对方一眼，“这下放心了吧？”
小江总摸了摸鼻子，“是我想多了。”他不该用现代人的想法去揣测这些修者……
事情办完，他们也不急着回去，小江总拉着一执道君进了城闲逛。
松岭城在乾元仙府外围，灵气不算浓郁，来往的修者大多只在炼气期，偶尔有个筑基都算是前辈了。
“你有没有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了？”江燕澜拢了拢衣领，抬头望天，黑压压的云层，低垂的天际线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他若有所觉地摊开手掌，一片雪花悠然飘落掌心，不由愣了愣，“怎么下雪了？”
现在才十月份，按理说不应该下雪的。
一执道君也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呢喃道，“是啊，竟然下雪了。”
话落神情一变，揽过江燕澜瞬移至空中，下方他们刚刚站立的街道轰然炸开，尖叫声响成一片。
“魔修？”一执道君一剑破开虚空，密密麻麻的黑影凭空出现，朝他们扑上来。
“燕澜，抱紧我。”一执道君闪避攻击的同时，手中的剑也没闲着，几乎是一剑一个，如砍瓜切菜一般，剑气凝滞在空中久久不散，似乎暗藏天道法则。
黑影悍不畏死，就算快被劈成两半了，还在拼命往上扑。与黑影一同出现的还有数百只妖兽。这些妖兽体型巨大，至少是王级，甚至还有数条皇级红眼魔蛇。
小江总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级别的战斗，一面紧紧抱着爱人的腰身，一面观察那些黑影和妖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们似乎都是冲着他来的？
一执道君到底是渡劫期大能，就算对面人多势众，他也在一盏茶的时间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杀戮。
当然，如果不是顾忌着江燕澜，他或许还会更快……
搅碎最后一条红眼魔蛇，一执道君身形滞了一下，嘴角溢出一条血线，脸色很快变得苍白起来。
江燕澜紧张地问，“你受伤了？”
一执道君摇了摇头，江燕澜还以为他在逞强，回到镜峰立马要脱了对方的衣服查看，“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一执道君抿了抿唇，沉默地站在原地任他动作。
屋里滴水成冰，江燕澜想想翻出五六颗足球大小的火石，还顺便拍了几张升温的符箓在四周。
看到爱人的动作，心情不怎么美妙的一执道君勉强牵了牵唇，好像心底最软的地方被人揉了揉。他不怕冷，燕澜心知肚明，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只是因为他心疼自己。
单薄的道袍一件件落地，孤瘦如雪松的身体上一道伤口都没有，只是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像是下一刻就要羽化成仙一样。
小江总都顾得不调戏人了，攫过他的下巴，“到底伤哪儿了，告诉我？”
“没有受伤。”一执道君嗓音低哑，他杀了那些黑影，孽力不知为何全都回报到了他自己身上。而且内心深处好像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拒绝去想。
因为他清楚，一旦自己回想起来，辛苦维持的平静就要崩塌了……
再坚持三天，三天以后，他就要跟燕澜结成道侣了。
一执道君将脸埋进爱人颈后，依恋地耳鬓厮磨，同时也拒绝回应他的寻根究底。
小江总一颗心直往下沉，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试探着道，“逸承，有机会的话，你自己飞升好不好？你等我几百年，我一定去找你。”
一执道君拼命摇头，小江总按着他不让他动，“你看，我总能找到你的，五百年也好，一千年也好……我相信你不会忘了我，我也一定不会忘了你。如果你不信我，有没有什么情咒的给我下一个？我敢不去找你，就让我被情咒折磨一辈子……”
一执道君笑了一下，还是摇头，“没关系的，燕澜。还有时间，我不走，我等你……我等得起。”
“你等得起个屁！”江燕澜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把人推开，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他妈恋爱脑是吧？老子最烦你这种脑残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情情爱爱，烦不烦？”
一执道君眼眶红了，倔强地看着他，“不烦！”
“你不烦我烦！你他妈是个大男人，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儿？老子有你的本事，早就成仙吃香的喝辣的，泡天上的小仙男去了！那些仙男仙女们，比我好看的海了去了，你他妈放过我好不好？”
一执道君嘴唇动了动，一脸要哭的表情，“不好，我只要你。”
江燕澜抹了把脸，“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劝你成仙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成仙了，我也会有功德！……看在我辛辛苦苦哄你一场的份儿上，你自己走吧！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一走五百年，杳无音讯了？”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一执道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颗连成银丝线，“燕澜，我知道你怕我魂飞魄散，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儿的吗？我还没有到飞升的时候，真憋不住了，我可以散功啊，我，我还可以夺舍……”
“欸——”小江总双手成爪，抱着脑袋疯狂地抓了抓，然后毫无形象地蹲了下去，问出了那句耳熟能详的，“你喜欢我哪儿，我改还不行吗！”
看他这样，一执道君竟然破涕为笑了，“我哪儿都喜欢，我爱你……”
妈的，恋爱脑，没救了！

第133章 偏执太上长老(完)
江燕澜单方面跟对方冷战了三天，一执道君毫不介意，该哄哄，该缠缠，整个一油盐不进。
更让小江总心惊的是，天上的景象一天比一天吓人，乌黑的云层逐渐皲裂，裂缝后面依稀可见紫色的通天巨雷……
与之相反的是一执道君的脸色，他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每天从外面回来，满身的寒霜也阻挡不了浓郁的血腥味。每天都有无数的黑影和妖兽冲击守山大阵，乾元仙府内乱作一团，给即将到来的结侣大典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狮子寸步不离地守着江燕澜，极少数漏网的黑影闯到面前，也很快被它弄死了。
终于到了大典当日，乾元仙府内有头有脸的修者都到场了，除此之外还有各大家族的家主和长老们，受仙府庇护的各派掌门、洞主、阁主，场面恢弘。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台下，面无表情，像一具具无意识的傀儡。修为较低的好像隐隐泛着黑气，一不小心还以为他们是魔修。
江燕澜越看越觉得他们像那日攻击他们的黑影，要是眼睛变成红色，就更像了……
终于，雷电破开云层，响彻大地。
道玄真人吓了一跳，苦口婆心的劝道，“太上长老还请三思啊，逆天而行，后果不堪设想！”
一执道君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裂缝，焦躁地道，“少废话，赶紧开始！”
“太上长老……”道玄真人还想说什么，一柄真气凝结的长剑蓦地横于颈间，锋利的剑气削落了他的长须，也将他眉发冻结成霜，道玄真人不敢再劝。
“快点！”一执道君催促了一声。
道玄真人闭了闭眼，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结侣婚书念了起来，悠扬的声音响彻广场，夹杂着背景轰鸣的雷声，让还清醒的长老们胆颤心惊。
一般修者结侣，如果天道承认，婚书念完就会化作一道金光，分别没入结契的两个新人识海，将他们联系起来。
可是江燕澜和一执道君这个明显是不被天道承认的，轰鸣的雷声从头到尾就没有听过，道玄真人耗费一身灵力，还时不时被天雷打断。
“兹有天地为媒，乾元仙府道玄为证，修士薛逸承，法号一执自愿与……”道玄真人念着念着，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一执道君皱了皱眉，“继续。”
江燕澜被他定住了身形，见状终于忍不住了，“薛逸承，你闹够了没有？快停下！”
一执道君不理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道玄真人，“念！”
道玄真人坑坑巴巴地念了起来，一边念一边往外吐血。
江燕澜的脸色也很难看，不住地抬头望天，“够了，快停下！薛逸承，算我求你了好不好？飞升的雷劫马上就来了，你赶快去找个地方渡劫！”
天上的缝隙越来越大，下面的修者终于忍不住了，赤红着双眼扑了上来！一开始修为高的峰主、殿主们还在帮忙对抗，但是很快，他们也变成了无意识的傀儡。
“杀了他，杀了他……”他们嘴里不停地念着，红色的眼珠直直地看着江燕澜，要杀谁不言而喻。
道玄真人申请呆滞，还在机械地念着婚书，只是他像机器卡壳一样，只会重复最后念的那一段，永远到不了结尾。
招福已经陷入了黑影的包围圈，外面还有无数的黑影和妖兽们赶来。一执道君抱着江燕澜，已经杀红了眼，神情无比绝望。
天雷终于穿透屏障劈了下来，一执道君随手祭出法器抵挡，那是一个金钟罩，抛入空中就变成了一个金色透明的壳子，将两人牢牢的护住。
只是天雷越来越粗，这个世界马上要崩裂了。
是的，崩裂。江燕澜现在才看出来，这个世界是一执道君开辟的象牙塔。外面的雷劫轰天灭地，其实早就开始了。
这傻子心心念念着他，凭着一己之力跟天雷耗着，死活不肯离去。如果是天道安排他们相遇，估计此刻都傻了！
它单知道这货放下情字就能通过考验，却没算到他这么生猛，硬抗雷劫！
难怪天道要把自己拉回来，不然等天雷把这片大陆劈得灰飞烟灭，一执道君都不一定认输！
小江总感觉挺复杂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江燕澜何德何能，竟然把这么牛逼的人物搞到手了，简直牛逼大发了！
一执道君一边对抗着黑影攻击，一边还要控制金钟罩硬抗天雷。他开辟的小世界，黑影当然是以他为先，它们知道江燕澜是威胁，所以才会悍不畏死地上前想要杀死他。
招福也渐渐开始不受控制，圆眼漫上了血丝，只是还没等到它变成傀儡，就消散在了那些黑影手上。
江燕澜眼睁睁地看着大狮子消失，心头一颤，尽管知道大狮子是假的，他还是难掩不舍，“招福……”
一执道君露出个似哭似笑的表情，“那个蠢货，寿元早就尽了。灵乳灵丹用了一大堆，就是不肯好好修炼，延寿丹也没能把它拉回来。”
江燕澜已经猜到了，招福是他历练的时候捡的普通狮崽子，血脉并不高。五百年的时间，寿元到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你想起来了？”
一执道君之前的样子虽然焦躁，但不像是装傻偏他。他可能为了弄假成真，连自己都骗了……
一执道君苦笑，“是啊，都想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水桶粗的天雷盘旋而下，重重地砸在金钟罩上。金钟罩发出承受不住的“咔咔”声响，蛛网从击打中心展开，眼看着再来一下就要破碎……
一执道君一道剑气劈飞数百个黑影，垂眼看向自己的爱人，满眼哀戚和颓然，“燕澜，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以为我们还有时间的……”
他把自己骗得好惨，现在还连累了燕澜。
他不舍地抚着爱人的脸颊，“这次我可能真的抗不下去了……不过没关系，等我死了，你跟这个世界的牵连就没了，它会把你送回去的。”
小江总听出他的意思，突然火了，“薛逸承，你缠着我要死要活的时候，理会过我的想法了吗？不肯飞升的是你，一意孤行办结侣大典的还是你！现在扛不住雷劫，又要送我走了？你当我江燕澜是什么！”
“让你走的时候不走，现在要甩开我，晚了！”小江总说完，身上突然冒出了数根手腕粗的藤蔓，将两人牢牢地捆在一起。双手也强势地环住对方的腰身，表明自己的态度。
一执道君低低地笑了起来，苍白的脸颊飞起两道红晕，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羞涩。他主动在江燕澜唇上留下一个浅吻，然后开始徒手撕藤蔓，“燕澜，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不后悔。”
两人的境界差太多了，那些看似粗壮的藤蔓在他手下像纸糊的一样，稍稍一扯就散了。
当一执道君的手放在江燕澜手腕上，他开始慌了，“薛逸承，你敢？你他妈别让我恨你！”
这种无法掌控局势的无力，让强势惯了的小江总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认真修炼。比起独自苟活，他宁愿抱着一起死了算了！
“恨我也可以。”一执道君扯开他的手，笑容温柔，眼神又带着说不出的决绝，“我知道你会记得我的，我爱你。”
一执道君说完这句相当于永别的话，就要用最后的灵力开辟空间将人送走，谁知这时候异变陡生——
江燕澜颈间的玉佩突然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光芒，将两人包裹进了里面。
“燕澜，你做了什么？”这次惊慌失措的人变成了一执道君，他发现自己的灵力动用不了了。
无法动用灵力，他还怎么将人送走？！
这光给小江总的感觉非常亲切，而且他已经做好了灰飞烟灭的准备，此刻倒是平静得很。他抬手将人揽在怀里，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笑容，“没关系，逸承。没关系的，我们一起……”
眼看着对方在自己怀里平静下来，又笑问，“薛逸承，你现在还愿意当我的道侣吗？”
一执道君，应该说是薛逸承认真地点头，“我愿意。”
“那盖个章。”小江总笑了，撅起嘴，一口印在了对方唇上。
白光倏地亮了起来，仿佛要照亮天地，轰鸣的天雷也好像静止了下来，形成一幅奇异的景象。白光扩大又消失，等一切平静下来，正中的两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天雷找不到历劫对象，很快也消停下来，黑云云慢慢散开，温暖的阳光又重新洒下大地。
远处持续关注着这边动向的道玄真人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上长老呢，灰飞烟灭了？”这人刚说完，就恐惧地左右探看，生怕那煞星突然冒出来修理他。
“我刚刚是不是看错了？雷劫中心竟然有两道人影！”
“我也看见了！”
“那道白光是什么，难道是飞升的信号？”
“我怎么知道，几千年没有修士飞升了！”
道玄真人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雷劫好歹是停了。这次的天雷已经削平了仙府一半的山脉和土地，再不停下，我们怕是要去魔域安家了。万幸，仙府没有毁在我们手里。”
道玄真人一说，大家瞬间有逃过一劫的感觉，“掌门说得是。”
“好了好了，回去吧。”
“我的紫金殿保住了，没地方呆的可以去我那儿。”
……

第134章 现世1
“江施主，江施主？”
江燕澜猛地回过神来，只见面前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缓缓收回手，对他身旁的人示意道，“江施主他醒了。”
“燕澜，你还好吧？”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右手臂上还有被人抓着的重量。
江燕澜循声转头，面露诧异，“妈？”
穿着精致得体、化着淡妆的小老太太闻言收回手，没好气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就这么一会儿，连你妈都不认识了？”
江燕澜感觉到对方亲昵的举动，还有熟悉的嗔怪语气，恍如隔世般又叫了一声，“妈，真的是你……”
自己亲儿子，欧女士还是很熟悉的，感觉到他情绪不对，不由皱了眉。
刚想问儿子怎么了，又见他左右四顾，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禅房内没找到，还起身打算出门去找，欧女士连忙抬手拉住他，“燕澜，你找什么呢？”
江燕澜反手抓住她，“妈，逸承呢？他应该跟我一起回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他？”
欧女士有点懵，“逸承是谁？”又反应过来，看向空明大师，“是不是大师说的那个…那个跟你有缘的仙人？大师让你度化他成仙，成了没有？……你这孩子，说话呀，到底成了没有？”
成仙？
江燕澜瞳孔骤缩，忆起幻境中出现过家传的阴阳无极玉佩，连忙伸进衣领寻找。手指触到熟悉的轮廓，怔了怔，慢慢拿了出来。发现真的是它，又抬手取下来，摊在掌心中愣神。
期间欧女士焦急地询问了几声，被空明大师阻止了。
良久之后，江燕澜终于回过神来，抬首望向端坐在桌旁，半身沐浴在阳光中的空明大师，颤声道，“大师……他真的成仙了吗？有、有没有可能……”
那可是天雷劫啊，身处其中，无论筑基还是渡劫，感觉都是那么渺小。一声声直击灵魂的天雷，像是要把肉-体凡胎从内到外洗刷一遍，其感受不亚于剥皮拆骨……
事关儿子的终身大事，欧女士也紧盯着空明大师，希望他给出一个答案。
空明大师念了句佛号，“贫僧不知。”
“怎么会不知道呢？”欧女士比儿子还急，“大师，你能看出我儿子跟他有缘，肯定也能算出他成没成仙吧？”
空明大师还是摇头，“出家人不打诳语。”又转头看向江燕澜，“江施主尽了力，问心无愧即可，不必纠结于一个结果。”
欧女士才不管那么多，双手撑在桌上，对着空明大师眨眨眼睛，低声道，“大师，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给我个暗示。我还没给你们菩提寺添香油呢，一年的香油够不够？”发现大师还是摇头，又伸出三根指头，“三年？”
还是不行……
欧女士狠狠心，“十年！十年总行了吧？”
她像是菜市场讲价，空明大师哭笑不得，“欧施主误会了，贫僧说不知，是真的不知，天机深不可测。”
欧女士还不罢休，打起了苦情牌，“大师，事关我儿子的幸福，你就通融通融吧……”
“妈，算了。”江燕澜再失望，也不能看着自家小老太太得罪大师，特别是这个大师还有真材实料。
“哪能算了？”欧女士回头狠瞪了儿子一眼，怪他不帮忙，还给自己拖后腿。
小江总抹了把脸，苦笑道，“逸承是个男人，我喜欢他，不，应该说我爱他！”
“你、你说什么？”欧女士如遭雷击，差点站立不稳。
小江总肯定地道，“我喜欢男人，以后也不打算结婚了。”
经历过薛逸承那样浓烈的感情，他不觉得自己还有能力爱上别人，所以孤独终老根本就是事实。
“空明大师？”欧女士感觉自己上当了，大师明明说度化成功了儿子就不会孤独终老的，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妈，不关人家大师的事！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空明大师只是帮了我。”
“什么意思？”
“你就当我前世欠了人家情债，这辈子来还的吧。”江燕澜含糊其辞，抬手揉了揉脑袋，神情疲惫。
这话空明大师之前说过，现在儿子又这么说，欧女士隐隐有些信了。可他不肯明说，还拦着不让自己找空明大师，小老太太憋了满肚子怨气，跺了跺脚，“我看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话落气鼓鼓地走了。
“妈——”
小江总自知理亏，对空明大师行了一礼致歉，连忙去追。
***
“美女，前面的美女，等等我，别走啊！那位穿旗袍，束发的大美女，欧美女！”人来人往的盘山道上，身高腿长、长相俊美的男人边追边喊，旁人还以为遇到了花花公子，连上山礼佛都不忘记泡妞。
急走了一段，欧女士已经气过了，见周围人纷纷投来诡异的目光，愤愤地停步转身，“行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听听这都叫的什么，别人肯定以为她一把年纪养了个小狼狗！
“怎么就不要脸了，我喊的不是事实吗？我们家欧女士无论多大年纪，都是大美女！”小江总笑嘻嘻地上前，扶着自家小老太太的手臂。
欧女士狠捶了他一下，“不孝子，少给我插科打诨！别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回家让□□收拾你！”
小江总继续嬉皮笑脸，“老头子都这把年纪了，您就饶了他吧。我记得我八岁那年，他就追不上我了。”又啧啧有声地感叹，“老头子缺乏锻炼，哪像欧女士您啊，保养得宜，这脸嫩的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
他指的是自己小时候，因为调皮被老头子拿着棍子追的满小区跑的黑历史。
欧女士也想起了那段经历，忍不住笑出声来，边笑边打不孝子，“有你这么编排自己老爸的吗？□□收拾不了你，我让他停了你的卡，看你还怎么花天酒地，哼！”
小江总点头认怂，“是，是，我不花天酒地了，我每天在家陪您，让您看见我就烦！”
“我现在看你就烦！”欧女士又想起那茬，垮着脸甩开不孝子，踩着小高跟重重地往前。
“哎呀，别那么用力，您脚上可是C家春季限量款，踩坏了就没啦。我记得这款王太太想死了那么想要，下次聚会，您一定要穿到她面前露个脸儿，谁叫她上回馋您呢？”
欧女士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如果不是不孝子就在旁边，她甚至想低头看看！她不心疼不孝子了，她心疼自己的鞋！
其实小江总不记得什么限量不限量了，但王太太是欧女士的宿敌，两人什么都要比，提她保证管用。
他握拳轻咳了一声，抬脚追了上去。
江燕澜哄了自家小老太太一路，如果是旁的事，小老太太早就在他的甜言蜜语之下投降了。可是这回不行，她回到家还是气鼓鼓的，亲自去隔壁老方家把下棋的老头子抓了回来。
老头子听完原委不以为意，“就这事？你还不知道你儿子吗，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哪天有女人大着肚子上门我都不稀奇！”
他还挺奇怪的，一直没有！
小老太太一听又想动手了，这次不是打不孝子，她想揍老头子！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虽然好像是事实……
但是老头子这么一说，小老太太放心了。
他儿子实在不像失恋的人，刚刚下山还嬉皮笑脸的哄她呢，估计就是一时想不开，以后不提这茬，事情就算过去了。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放心太早，她儿子真的不出门了！也不是说完全不出门，公司他还是去的，就是不出去玩儿了。
每天上班下班，日子过得比他们老两口还规律。她和老头子偶尔还要出去聚会、应酬，他儿子每天宅在家里，会所不去了，车也不买了。如果不是有菩提寺的前情，小老太太快要以为自家儿子抑郁了！
打电话给儿子秘书，才知道他把所有应酬都推了！江氏是个老牌企业了，暂时不出去应酬倒也没什么，就是儿子这状态让她心慌。
她主动打电话给儿子的“酒肉朋友”，陈家小儿子，“家荣啊，你怎么不叫燕澜出去玩儿了？”
陈家荣差点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太太每次接他的电话，哪次不是让他别老拱着他们家燕澜出去鬼混？天地良心，谁拱谁啊，他幼儿园就被江燕澜拱坏了！
陈家荣快冤死了，但是每次江燕澜一打电话，他又是跑得最快的。因为他攒的局俊男美女最多，也最好玩儿！
陈家荣混归混，好歹是靠谱的，念头一转就帮好友打了掩护，“江太太，您别试探了，澜子在我这儿，我们一起泡温泉呢。他一会儿回来，我让他给您回个电话。”
欧女士回头看了一眼搭着长腿，瘫在沙发上无聊换台的儿子，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气得骂道，“兔崽子，谎话张口就来！我家燕澜明明在家里，你以前是不是就是这么骗老娘的？！”
陈家荣懵了，“在家您还问我？”
“老娘是问你怎么不叫他出去玩儿？！”欧女士中气十足，吼完又担心儿子听到，捂着话筒，探头探脑地往客厅方向瞄了几眼。
□□在一旁无语望天，这老太太，打个电话都要拉上他！他很忙的，晚上约了老方下棋！老方是他唯一的棋友了，其他人不是嫌他技术差，就是嫌他耍赖皮，他还没嫌他们秃顶大肚子长得丑呢！
陈家荣不明所以，“您不是不让我叫他玩儿嘛？还说我把他教坏了……”
……个兔崽子！
这是损她呢，还是借机报仇？
欧女士被他堵了个正着，暗自决定明天找陈太太聊聊熊孩子的教育问题！但是现在，她咽下了这口气，皮笑肉不笑，“老娘我现在准了。”
“这可是您说的！”陈家荣乐呵呵的，也不知道是扮猪吃老虎还是真傻，“江太太，我给您说句实话，燕澜自己不想出来，我也没办法呀！”
“你给他打过电话了？”
“打了啊，打了好几次了！他回回都说没兴趣，我给他介绍美女明星都不来。”
那你给他介绍个男明星！
欧女士差点脱口而出，但是又咽下了。但凡有点希望，她都不愿意儿子走上那条路的。
“呵呵，家荣啊，燕澜最近心情不太好，你有空多叫他出去玩儿啊~~”欧女士的语气堪称温柔。
陈家荣打了个寒颤，刚刚谁一口一个兔崽子，一口一个老娘的？他们都老熟人了，真没必要这么哄他，他瘆得慌！
同样瘆得慌的还有一旁的□□，他家夫人每次这么说话，就代表他要倒霉了……
欧女士知道胡萝卜和驴的道理，放出话来，“只要你把燕澜喊出去，花销什么的算江姨的，江姨给你报账。”
陈家荣眼前一亮，“好的，江姨说话算话！”
他虽然是富二代，但每个月的零花钱是有数的。他又没有澜子那本事，他从青春期就嘴甜爱哄人，他们家老太太看着凶悍，其实耳根子忒软了，每个月都给他补贴。为这事，江家老两口还干了几次仗，江老爷子那张俊脸被挠的可惨……那段时间他很受欢迎，谁攒个局都极力邀请他……
后来澜子毕业进了公司，又学会投资经济问题才算改善。他就没这么幸运了，没人给他补贴，投资又存不下本钱，说起来都是泪……

第135章 现世2
欧女士挂断电话，又瞅了眼儿子，起身进了厨房。
江老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舔着脸道，“阿宁，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老方还等我下棋呢……”
“走走走，看见你就烦！”欧女士不耐烦地挥开他，儿子都这样了，谁耐烦理会老头子，一点忙都帮不上！
眼看老婆忙着从冰箱里拿水果削皮排盘，老9江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见自己帮不上忙，只得听话地转身往外走。
欧女士见他果真走了，马上垮了脸，“死老头子，你跟老方过去吧，别回来了！”
刚刚赶人走的也是你，现在反悔的又是你，江老爷子满心怨念，但他不敢说。不仅不敢说，他还把踏出去的那只脚收回来了，“呵呵，我突然想起明天是老方回医院复检的日子，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欧女士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不去也好，就老方那个心脏，我都怕你哪天把他气死了。”
俩老头子加起来一百多岁了，下个棋跟小孩儿似的，耍赖皮，还吵架，她都没脸看！
“那是，老方哪儿有我有福气？”老9江厚着脸皮打哈哈，仿佛没听懂老伴儿开的嘲讽似的，“他不仅身体没我好，还孤零零一个，不像我有个漂亮老婆！”
不得不说老9江家有遗传的，不仅儿子会甜言蜜语，老的也会！
“漂亮什么，都老了！”欧女士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语气软了不止一分，“我现在只想让燕澜早点结婚，我们也好抱孙子。”
老9江摇头啧了一声，“不孝子，一点我当年的风范都没有！我看到阿宁你的第一眼，就决定要娶你当老婆了。这不，我们认识半年就订了婚，订婚一年不孝子都生下来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老9江标榜自己的同时，还没忘了拍老伴儿马屁。不过他这次技术没掌握好，拍到马腿上了！
欧女士停下切水果的动作，抬头白了他一眼，“我记得当年是我追的你！”
说起这个欧女士就有气，别看老头子现在这个样子，年轻时可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换女伴的速度不亚于今天的江燕澜！
老9江马上改口，“对，对，看我，年纪大了脑子都不好使了。其实我当时想追来着，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不敢出手……这不阿宁你一开口，我马上就欢天喜地地答应了嘛？”
欧女士被他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故作矜持地轻哼了一声，“老的小的都没个正经，我真是欠了你们江家的！”
话落端着切好的水果往客厅走，老9江自觉逃过一劫，也不提去隔壁方家了，乖乖地跟着最高领导走。
“燕澜，来，吃水果。”
江燕澜看了满盘的水果一眼，取了一瓣蜜瓜放进嘴里。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桃花眼半眯半阖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欧女士放下水果，坐到儿子身旁，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燕澜，最近公司很忙吗？”
小江总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还好。”
“要是工作压力太大，让你爸去公司坐镇一段时间，他身体好着呢，再工作十年都没问题！”欧女士毫不犹豫地卖老公。
老9江敢怒不敢言，还要赔笑应和，“是啊，爸每天下棋也挺腻味的，去公司换换也好……”
“爸，妈，我没事。”就是知道老两口会担心，他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借酒消愁。但他也确实没心情出去玩乐了，以前喜欢的聚会游戏，赛车，现在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欧女士欲言又止，最后挤出一句，“年轻人出去玩玩儿，多认识几个朋友不是坏事，别有事没事宅家里，妈不用你陪。”
江燕澜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下班时间他果然没有回家，第三天、第四天也一样……一个月过去了，小江总一个月准时回家两三次，其他时候都不见人影，欧女士还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作用了。
可是联系陈家荣她才知道，燕澜就跟他们约了一次，还都是圈子里的发小，一群人吃着饭聊了一会儿近况他就自己走了。
“江姨，燕澜到底怎么了，我看他好像不太对啊？”有了之前的“情谊”，陈家荣继续舔着脸喊江姨，并且开始觉得这母子俩好像在打什么哑谜。
欧女士总不好说自己儿子失恋了，恋人还是个男人，只得敷衍道，“没什么，可能是工作上有些不顺心。”
挂断电话，依照之前的承诺给陈家荣转了一笔款。想了想，又打了另一个电话，“连太太，听说你们家心语回国一段时间了，最近忙什么呢？”
连太太心头一动，“还能忙什么，被她爸弄进公司了。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好好儿的一个女孩子，正是谈朋友、结婚的年纪，成天不是家里，就是公司算怎么回事儿？”
“她之前在国外没谈上？”
连太太，“嗐，不是我自夸，凭我们家心语的长相，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她就是眼光太高，一个都没看上，我都快愁死了。”
“哎，我也是，我们家燕澜比你们心语还大三岁呢……”
两人都有心，虽然没有说破，但很快就在电话里敲定了第二天的行程。
连太太是带着女儿一起来的，三个女人一起逛了街，又去做了spa。连心语温柔漂亮，说话也好听，跟欧女士相处得极好。欧女士是越看她越喜欢，偷偷打电话把儿子骗了过来。
江燕澜过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茶时间。他推开咖啡店的大门，身上还穿着考究的西装，身高腿长，面容俊美。刚一踏进大门，绝大部分女人都把目光投到了他身上，其中还包括小部分男人。
欧女士没错过连心语眼神中一闪而逝的羞赧，暗暗表示满意。
“妈？”小江总一见这场面就不着痕迹地皱了眉，这就是他妈说的十万火急需要救场？
“来啦，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连太太，这位是她女儿心语，你小时候还跟她玩儿过呢！”欧女士骄傲地揽着自家儿子坐下，不是她吹。圈子里就没有长得比他儿子更好的，何况他还早早接下了自家公司，能力更是不用说。
这要不是变相的相亲，江燕澜可以把自己脑袋摘下来！
但他还是有教养的，不可能让人家下不来台，微笑颔首打了招呼，“连太太，连小姐。”
他那双桃花眼，一笑起来就像是在放电，连心语颊飞红云，差点当场失态。
欧女士对连太太使了个眼色，“哎呀，糟了！我们怎么把何老的寿礼给忘了？”
“对呀，今天主要就是来买寿礼的。”
“燕澜你知道吧，何老下个月过八十大寿，寿礼可不能轻忽了！我和连太太再去逛一会儿，你陪心语坐坐。要是我们很久没回来，你就送她回家！”欧女士一口气交代完，就拉着连太太跑路了。
从头到尾，她都心虚地不敢直视儿子的脸。
桌旁顿时就剩江燕澜和连心语了，俊男美女的组合，总是引人遐想的，但是当事人怎么想就不一定了。
江燕澜率先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妈会安排这一出。”
连心语抿了抿唇，“没关系。”
她的长睫颤动了几下，善解人意地道，“小江先生是从公司赶来的吧？如果有事，你可以先走没关系。”
江燕澜有些意动，他出来之前确实在开会，“那你怎么回去？”
连心语有些失望，“我打车吧……”
“好，那我先走了。”小江总也不跟她客气。这是繁华的西京市中心，又不是荒郊野外，连心语更不是小孩子，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小江先生！”连心语见他真的起身要走，连忙喊住他，“你，你要回公司是吧，能不能顺路带我一程，我记得我们两家总公司离得不太远？”
这个要求不过分，小江总很爽快就答应了，“可以。”
连心语拿上了自己的包，跟江燕澜并肩往外走。这时门外冲进来一个穿着白色套头连帽衫的青年，他好像很赶似的，一头乌黑短发跑得有些凌乱，额头上还见了汗，气喘吁吁的模样更是衬得那张小脸唇红齿白。
他乌溜溜的眸子在江燕澜和连心语身上逡巡，看起来又是不虞，又是委屈。
江燕澜心下一颤，莫名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熟悉。
青年扁了扁嘴，“燕澜……”
小江总瞪大了眼睛，“逸承？”
青年的长相跟仙风道骨的一执道君只有三四成相似，难怪他觉得像又不像。
“是我。”青年撇开了脸，“看到我你很惊讶是不是？我坏了你的好事！”
江燕澜的红了眼眶，声线颤抖着再次确认，“薛逸承？”
青年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明显生气，可是又巴巴地舍不得，“哼！”
可是下一刻，他就被人紧紧箍进了怀里，对方手臂的力量箍得他腰背疼。薛逸承感觉到他情绪的激动，那点不高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重逢的喜悦。
“你怎么过来的？”
薛逸承，“你还记得阴阳无极玉佩把我们都裹进去了吗？天道总讲究什么留一线，这大概就是了，不过代价有点大……”
小江总紧张起来，“什么代价？”
“我的一身修为都没了，大部分典籍也忘了。这个世界灵气这么少，修炼一辈子也别想筑基，注定只能当个凡人。”薛逸承低声嫌弃。
江燕澜闻言却只想笑，这人连仙途都舍弃了，他才不信他会在意这种小事，说这么多八成只是为了让他心疼。
“那你后悔吗？”
薛逸承双眼亮晶晶的，“看见你，我就不后悔了。”

第136章 现世3
本以为再见已是无期，谁知道惊喜就这么突然砸了下来。江燕澜紧紧地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爱人，哪儿还记得什么开会不开会，公司他都不想去了！
薛逸承也不想放手，不过他们堵着人家门口了，“燕澜，我们回去说？”
“好。”江燕澜露出久违的真心笑容，放开面前的人，改为抓着他的手不放。
两人的感情中，江燕澜一直表现得比较理性，临到最后还在劝薛逸承飞升。薛逸承本以为他只是被动接受，现在才知道，原来对方爱得并不比自己少。
“连小姐，不好意思，我恐怕不能送你了。”他急着带逸承回家互诉衷肠！
连心语的目光滑过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莫名感觉到了危机，但她丝毫不露，柔柔地露出一抹笑容，“没关系，小江先生你忙就先去吧。”
薛逸承在这方面总是很敏锐的，虽然对方表现得体，没有纠缠，但他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了情敌的气息。
呵，想跟他抢男人，下辈子吧！
察觉爱人挽住自己的手臂，半个身体都倾斜到自己这边，小江总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大方地揽住他的肩膀，眼神柔得要滴水了。
“对了，这个身体是谁的？”
“我的，他体内有我的精魂，所以我才能顺利融入。”薛逸承解释了一下，原来这个身体缺少魂魄，很小就被医生判定为自闭症，之前一直在R国的疗养院里接受治疗。
他来了之后自闭症自然就好了，不过为了取信医生，他稍微花了点时间演戏，顺便调理身体，这才耽搁了三个月的时间。
其实早点出来不是不可以，但谁也猜不到，堂堂修界魁首一执道君，其实也是很在意外表的。他来的时候这个身体都快瘦脱相了，脸色也差得要命，薛逸承不想以那个形象出现在爱人面前，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这么说，你刚从飞机上下来，就赶来阻止了？”小江总眼神调侃，又想笑了。
“是又怎么样？”提起那场无疾而终的相亲，薛逸承瞪了他一眼，似乎犹有余怒，“不怕告诉你，我请了私家侦探跟拍，所以你有什么事情我都知道。”
江燕澜扶额，这确实是一执道君的作风，不过，“你让人跟拍我就行了，放过我爸妈吧。”
有这种儿媳妇，也不知道老两口知道真相后是什么反应。
“我都回来了，还请私家侦探干嘛？”薛逸承表情还是臭臭的，“难道你还想背着我偷吃？”
江燕澜忍着笑，违心夸道，“连偷吃都学会了，我家逸承真厉害！”
被夸了，薛逸承有点小骄傲，“那是，修真之人都过目不忘的，我虽然遗失了修为，但神魂还是比普通人强多了。”
两人上了江燕澜的车，去了他在公司附近的小公寓。临上楼前，薛逸承眼神瞄到附近有家便利店，于是拽着人往那边走，“我们去买点东西。”
江燕澜以为他饿了，也没有反对。
谁知道他径直走到一整排放TT的货架前面，认真挑选了起来。
“噗！”小江总笑喷了，走到身材纤细的青年身后，将脑袋放在他肩膀上，笑嘻嘻地道，“你这么迫不及待，搞得好像被吃的是我一样，我是不是要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全？”
薛逸承不理他，拿起两种款式对比了一下，非常有研究精神地问，“你喜欢这种有按摩珠的，还是轻薄款的？要不都买回去试一下……”
后一句声音比较小，应该是对自己说的。
江燕澜偷偷含着他的耳朵，“你知道买什么型号吗？”
薛逸承眼神往下瞄了一眼，似乎想透过布料，看清内里的作案工具。小江总已经不行了，脑袋埋到爱人肩膀上，鹅鹅鹅笑得活似养了一群家畜。
妈呀，绝对是修-真界限制了他家宝贝，不然他怎么不知道他原来这么可爱！
简直可爱死了！
薛逸承最后挑了各种类型的十几盒，捧到柜台上，便利店小妹脸都红了，一边挨个扫，一边偷瞄两人，“你们感情真好。”
两个都是帅哥，高的那个俊美潇洒，矮的那个白皙俊秀，这对CP她磕了！
薛逸承嘴角翘了起来，“对，你眼神不错。”
便利店小妹听他承认，忍不住八卦之心，“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吧？”
江燕澜，“七八年了。”
他结了账，便利店小妹将袋子递出来，“这么多年感情还这么好，真让人羡慕，祝福你们！”
“谢谢。”薛逸承接过袋子，肯定地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江燕澜看着他笑，阿伟已经被萌死无数次了。
眼看两个大帅哥的背影走远，便利店小妹捧着下巴感叹，“哎，优秀的男人都跟男人搞基去了，什么才能分一个给我啊……”
***
两人刚刚进门，江燕澜正想拿拖鞋给薛逸承换，对方已经出手把他按在门板上了。
江燕澜也不客气，伸手环住爱人的细腰，低头就来了一个热情的法式热吻。
薛逸承初时还有余力在他身上挑逗拨火，没一会儿就软了双腿，江燕澜大力按着他，双眼黯沉，看不见一丝光亮。他用手指挑逗着对方的嘴角，笑得色-气又下-流，“才刚开始呢，这就不行了？”
两人的战场从客厅发展到卧室，又从卧室发展到浴室，如果不是薛逸承哭着喊着说自己不行了，江燕澜还要收拾他。
薛逸承最后是被江燕澜抗出浴室的，光氵留氵留地裹着被子，眼尾和鼻头红通通的，眉头也紧紧地皱在一起，好像很不舒服。
江燕澜已经检查过了，他没有受伤，不过某些地方可能有些使用过度，所以不舒服是肯定的。
他温柔地帮对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先睡会儿吧，我去给你煮点白粥。”
裹成一团的毛毛虫意义不明地哼唧了一声，小江总就当他答应了，轻轻地额头落下一个吻，“睡吧。”
他去了厨房，一边煮粥，一边处理一些公务。艾秘书已经打了好几个未接，江燕澜给她回了个电话，让她把急需签字的文件带过来，又打开邮箱挨个回复。
艾秘书是个高颜值、高学历、高情商的三高美女，特别是她还有一副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
所以薛逸承从卧室出来，看见的就是小江总和身穿紧身连衣裙的美女交头接耳的画面，激动他眼睛都红了。
薛逸承可不是什么隐忍的性子，刚要上前兴师问罪，男人已经先发现了他，“逸承，你醒了？”
他拉开椅子起身，用手给青年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发现对方并没有发烧，又牵着他过来坐，“等着，我去给你盛粥。”
他温柔又体贴，艾秘书敏锐地察觉了两人的关系，同时也看到了俊秀青年明晃晃的敌意目光，连忙举起双手，“你别误会，我跟江总是很纯洁的上司下属关系。”
薛逸承的目光移到她性感的穿着上，艾秘书无奈地摊手，“身材天生的，难道你要我穿个麻布袋把自己包起来嘛？”
薛逸承挑眉，觉得这个提议可行，艾秘书头皮发麻，求救地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江总，你快跟你家这位解释一下。”
江燕澜将一碗白粥并一些奶黄包、花卷什么的放到桌上，揉了揉青年乱翘的头毛，“别欺负艾秘书，她看着是不像什么正经人，但是能力还行，也很识时务。”
这句话简直槽多无口，但是艾秘书完全不在意，还积极响应，“是啊，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赚钱。”
话落冲着薛逸承眨了眨眼睛，想被收买的意图非常明显。
看顶头上司没有反对，她就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开玩笑，眼前的青年出现的瞬间，她就知道这对狗男男已经不纯洁了！
自家上司大白天洗了澡，换了衣服；青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是红痕，身上的味道跟自家老板一样……他们干了什么还用问吗？
薛逸承双眼一亮，看向艾秘书的目光立时就变了。艾秘书的高情商不是盖的，不过几个来回，两人就用眼神达成了一致。
江燕澜这个当事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家爱人这个小性子……真可爱！
其实与其让逸承排斥艾秘书，他宁愿艾秘书站到逸承身后。毕竟艾秘书能力真心不错，业务也熟练，她这个长相和身材，在某些场合还算是个杀手锏。
当然，如果逸承真的不喜欢，他还是会换的，毕竟什么都没有爱人重要。
薛逸承对艾秘书暂时放下了心，一点一点慢却极有耐心地吃完了所有的东西。
江燕澜以为他会吃不下的，结果人竟然吃了这么多东西，惊讶地道，“吃这么多？撑吗？”
薛逸承诚实地点头，“有点。”
江燕澜哭笑不得，“撑你还吃。”
“我以为你拿出来，都是给我的。”燕澜精心准备的食物，他舍不得浪费。
江燕澜听懂他的言下之意，沉默地把人揽进了怀里。每次他以为对方的爱意已经满了的时候，他又总是能给他新的惊喜，这人到底是有多爱他。他怎么感觉一辈子不够，他要用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慢慢去还他的情意。

第137章 现世4
“今天就到这里吧。”江燕澜阖上笔记本，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一点了。
艾秘书快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好的，江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怀里抱着一大摞文件，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臂上挂着电脑包和自己的手袋，满满当当的。看到自家总裁站起来，还以为他就算不送自己下楼，也会给她开个门什么的。
谁知对方径直走向沙发上熟睡的人，双臂肌肉微微用力，轻松将对方捞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去，“出去记得关门。”
“哦……”
她就不该对热恋中的狗男男存在什么幻想的！
她这种魔鬼身材的大美女，有的是人想送她回家！
江燕澜站定脚步，“对了，年底提醒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某秘书的怨念顷刻间消失无踪，“好的，江总！”
***
第二天早上，江燕澜是被自家母上大人的电话吵醒的。
“喂？”他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发现枕边人也被吵醒了，对方像个毛毛虫似的拱了拱，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江燕澜爱怜地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听到电话那头的欧女士劈头数落道，“你怎么回事？昨天我不是让你送心语回家吗，你怎么让人家自己回去了？”
小江总一点都不慌，“怎么，她回去告状了？”
“心语倒是想替你遮掩！”欧女士恨铁不成钢，“她的手机不小心掉在出租车上了，如果不是早上连先生问起来，连太太都不知道你干的好事！”
“哦，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
“我不管，我晚上约了心语来家里吃饭，你早点回来陪陪她，给人家道个歉。”
小江总抚着怀里的宝贝，沉默了良久，就在欧女士提着一颗心，以为儿子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竟然答应了下来，“……好，我会回去。”
挂断电话，江燕澜一改电话里的沉重，桃花眼眯了眯，一副准备给人挖坑的架势。之前不知道逸承也会来，他表现得太正常了，没舍得给自家小老太太下猛药。现在么……他可舍不得让逸承受委屈！
他又睡了个回笼觉，然后起床给两人准备早餐。
“宝贝，该起床了。”
“唔……”床上的青年听到他的声音就勾起了唇角，闭着眼睛蹭了蹭被子，耍赖时地伸出两只手来，“你抱我。”
赖床对他来说是项新奇的体验，毕竟修-真者很少浪费时间在睡觉少，成为凡人之后虽然也要休息，但他一直秉承着良好的习惯，早睡早起，作息堪比老年人。
但是因为昨天刚刚回国，又经历了一番狂风骤雨的体验，所以现在身体酸疼，忍不住想跟爱人撒撒娇。
“好。”江燕澜撑在手臂看了他一会儿，浅色瞳底漾着幸福的柔光，先在人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把他拉起来。
现在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早上温度有些低，江燕澜在自己衣柜里找了件米白色薄毛衣给他套上，就把人抱去浴室洗漱了。
吃完早餐，两人穿着居家服坐在落地窗边晒太阳，顺便聊天。薛逸承还有些腰疼，枕在江燕澜大腿上，眯着眼睛像只懒洋洋的猫咪。
“对了，你现在的身份有亲人没有，他们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吗？”小江总是个谨慎的人，有了欧女士的前车之鉴，他不得不防。
“为什么要反对？”薛逸承不解。
“有些家长比较保守，认为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有违阴阳。”想了想又道，“国内还没有通过同性婚姻法案。”
逸承此前一直呆在相对开放的R国，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我们不能结婚了？”薛逸承猛地坐了起来，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结婚的意义，这人当一执道君的时候就很在乎名分，不然也不会拼着天道反对也要结契了。
江燕澜笑起来，“我们可以先去国外注册，等到国内通过了，再登记一次。”
听起来是双重保险，某人放心了，“好，就这么办！”
“不过还要等一等，你回去先探探薛家长辈的口风。”先斩后奏是比较容易，但是江燕澜不愿意再委屈自家爱人了。
“哦……”薛逸承不开心地垮下了嘴角，他随心所欲惯了，很难把这个身体的父母亲人当长辈。毕竟他已经活了五百年，白发苍苍的晚辈一抓一大把，他也很难产生类似敬老的情绪。
……不过人家给他提供了身体，燕澜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相信我吗？”
薛逸承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信！”
***
晚上江燕澜回家的时候，连心语果然已经在江家大宅等着了。
欧女士看见他就埋怨，“不是让你早点回来吗？心语一个人坐了好一会儿了。”
妈您不是人吗……
江燕澜揉了揉额角，“抱歉，我回来晚了。”
“没关系的，欧阿姨。”连心语连连摆手，又关心道，“小江总先生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工作累到了？”
欧女士皱了眉，昨天还好好儿的，今天就给她来这一出。以他们母子斗智斗勇二十多年的经验，她儿子肯定又是框她的！
果然，江燕澜说了，“昨晚没睡好。”
有欧女士在，江燕澜全程表现配合，但就是心不在焉，频频走神。关键欧女士还没法怪他，因为人家回过神来就道歉，一顿晚餐的时间说了十几次“抱歉”，连老9江都快受不了了。
连心语显然是不甘心的，没话找话，“昨天那个人是谁呀，你们的关系好像很好？”
江燕澜这次回得很快，“嗯，之前见过几次，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谁呀？”
“我心爱的人。”
“啪”欧女士放下了筷子，连心语脸色变了变，她昨天已经觉得他们两人姿态亲密了，现在听到江燕澜承认，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虽然没有明说，但两边家长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我，我突然想到有点事，还是先走了。”连心语站了起来，不顾欧女士的挽留，让江家的司机送走了。
本来欧女士想让儿子亲自送的，现在嘛，她怒气冲冲地往回走，一脸兴师问罪。
江燕澜抢在她发难之前道，“爸，之前你说过的话还算吗？我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公司还是先交给你坐镇吧。”
欧女士一愣，想起菩提寺中儿子痛苦的眼神，还有这三个月苦行僧一样的生活，质问的话一下子梗在了喉咙口。
老9江，“那你说说，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只想四处走走，散散心。你们放心，我就在国内，随时可以联系。”
“跟谁？”欧女士忍不住了，“心语口中那个男人？”
连心语可没说对方是男人，但一家三口都心照不宣了。
江燕澜摇头，“人家刚回国不久，要发展自己的事业，哪有空陪我到处跑。”又轻描淡写地道，“他只是长得像，如果你们不同意就算了。薛家不比我们江家差，你们不同意，薛家那边肯定也没戏，我懒得折腾了。”
老9江问，“哪个薛家？”
“西京还有几个薛家？”江燕澜反问，“他们家小儿子一直在国外，我偶然在网上看到他的照片……算了，不重要了。”
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其实又什么都说了。
江燕澜说干就干，把江氏的大权交还给老爷子，自己全心全意准备自驾游。
为了不让两人怀疑，他一直没跟自家宝贝见面。薛逸承都快怨念死了，只恨自己修为散尽，不然他肯定会瞒着江燕澜搞事情。
其实小江总也怕他瞎搞搞，每天给他打视频电话，甜言蜜语极力安抚住人。
安排好了一切，他就出发了。
自他走后，欧女士就坐立难安，一下子想到儿子心不在焉，在外容易出事；一下子又想到空明大师说的孤独终老……
她睡不好，连带着老9江也被她折腾得够呛，每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公司坐镇，深深的怀疑自己被臭小子坑了。
江老爷子确实查了薛逸承，发现这人之前是个自闭症，还是很严重的那种。奇异的是在两个多月前慢慢好转了，时间刚好是妻子和臭小子去菩提寺之后。
江老爷子不会怀疑对方换了芯子，只以为他的履历造假的，儿子收买空明大师演了一出戏，目的就是让他们同意他跟个男人在一起！
但是一打听，空明大师在西京上层圈内是有口碑的，正经的大师，不存在被收买的可能。薛逸承也确实是个自闭儿，他多方打探的资料都证实了这一点。
江老爷子为此特地上了一次山，去了菩提寺拜访空明大师。
空明大师见了他，听明来意，饶有兴致地亲自给两人合了个八字，然后笑道，“江施主，他们是天道承认的伴侣，红线已经死死地绑在一起。”
天道承认的伴侣？
想到之前妻子回来说的，江老爷子被自己的猜测骇得够呛。看来这个男儿媳妇，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了。
江老爷子去查了，但是什么都没说，因为情况过于灵异，而且他已经看出自家太太有软化的意思了。

第138章 现世5
江燕澜是在何老办大寿前回来的，欧女士见不到的时候心疼儿子，见到了又想起他之前一意孤行，难免有些愠怒。
但这对小江总来说完全不是事儿，他拿出旅行时买回来的礼物，一一放到欧女士面前，给她讲这些东西的来历，还有当地的一些风俗人情，不时还穿插一些趣事，逗得欧女士喜笑颜开。
笑过了，欧女士轻哼一下，整理了一下脸上的妆容，“你们父子都一个样儿！尽会糊弄我、逗我开心，其实根本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江燕澜有些惭愧，“妈……”
老9江面露尴尬，好好儿地教训儿子，扯上他干嘛！
欧女士撇开脸，不看儿子，“好了，赶紧上楼休息吧，明天何老大寿，据说薛家的人也要去。我让人给你定了套礼服，昨天刚送来挂在你房间衣橱里，明天给我打扮精神点儿！”
她一副不能让自家儿子落了下风的模样，江燕澜忍着笑，“好的，谢谢妈。”
第二天，一家三口华丽出门，欧女士把老9江赶去坐另一辆车，自己跟儿子坐在一起，“燕澜，你老实告诉妈，你还喜欢薛家那小公子吗？”
江燕澜手指动了动，故作淡然，“其实，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我喜欢他的脸。”
“那他喜欢你吗？”
江燕澜挑眉笑，桃花眼神采飞扬，“妈，这世上有人会不喜欢你儿子吗？”
欧女士看着眼前俊美潇洒、举手投足尽是自信的亲儿子，突然放心了，心里甚至还有点同情薛家那小公子。
等她真的见到薛逸承，发现对方一看到儿子，双眼都亮了，白皙漂亮的小脸尽往这边转，却碍于自己和老9江的存在不敢过来。
一家三口找到寿星何老送上寿礼，又寒暄了一阵，老9江很快去找他那些老朋友聊天去了。
欧女士又看了一眼薛家人的方向，再次捕捉到那漂亮小公子偷瞄的目光，满眼情愫掩都掩不住，心里简直满意地不行。
她儿子只是看脸，薛家小公子大概率还是个替身；但对方就不一样了，这眼神明显是对她儿子情根深种啊！
他们家燕澜性格又霸道，真要在一起了，这薛家小公子还不被他吃的死死的。这儿媳妇，他们老9江家要来不亏！
薛家大哥看不下去了，扯了一把弟弟，“你给我收敛一点。”
爷爷、爸妈、叔叔他们都在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江燕澜那个风流种子是怎样？
薛逸承皱眉，不高兴地说，“我有35天没看见燕澜了。”
当然视频电话里还是见了的，只是视频画面又怎么比得上真人？
话说燕澜穿正式礼服的样子真好看，宽肩窄腰，笔直的长腿包裹在西裤里，行动起来的时候，仿佛能透过衣料弧度看到内里的肌肉，男人得要命。
薛逸承看着他端过侍者托盘中的酒杯，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骨节分明，他记得那双大手是怎么用力按着他，那双唇在他身上游走，还有那上下阖动的性感喉结，他咬过……
薛家大哥很想捂脸，他觉得自家弟弟没救了，看江燕澜的眼神像个变-态，似乎明晃晃地在剥人家的衣服！
泥垢了！
薛家大哥得知弟弟痊愈的时候其实很震惊，甚至猜测他可能会有点后遗症。但是回来这么久，他一直表现很正常，就是对家里人有些冷淡——这也可以理解，弟弟从小就在各个疗养院之间辗转，他们很少见他。但血脉亲缘是割舍不开的，现在人都回来了，多相处一段时间亲情自然会有的。
但他实在想不到，弟弟的后遗症表现在江燕澜身上！
这是变-态吧？是吧！
但他不敢刺激弟弟，甚至连爷爷和爸在听到弟弟说要跟江燕澜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当场表示反对。
他们其实很纳闷，弟弟是怎么认识江燕澜，还一副“非卿不娶”的模样。现在他总算知道了，他弟弟肯定是一见钟情，自闭症在某些方面都表现得比较执着，认准了就很难改变。
欧女士想了想，觉得于情于理，他们都该过去打个招呼。于是转头对江燕澜说了一声，就离开去抓老9江了。
薛逸承一看她走了，眼睛一亮，抬脚就往江燕澜的方向走去。谁知道还没靠近，就有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去，两人似乎是认识的，熟稔地交谈起来。
薛逸承又气又委屈，这一晚上燕澜都没有理他，现在还跟别人聊起天来了！
不过他可不是一个人闷头生气的小可爱，他是会当面宣誓主权，暗地里把情敌弄死弄残的小可爱！
“燕澜。”
小江总一看见那张气鼓鼓的脸蛋就想笑，顺手把人揽过来，大手握着他的细腰，和他一起面向之前说话的男人，“给你介绍一下，我发小陈家荣。阿荣，他是我的未婚夫，薛逸承。”
未婚夫？薛逸承眨了眨眼睛，马上不气了。原来对方只是个发小，长得那么硬，也没他好看……
陈家荣不知道薛逸承在心里编排他，他一来就注意到这个漂亮小公子了。他和江燕澜喜欢搞聚会，还组织赛车，圈子里的年轻人或多或少都认识。这位一直站在薛家人身边，又听说薛家小公子之前回国了，猜想应该就是他。
他兄弟可以啊，人回国才一个多月吧，竟然就把人搞到手了？
江燕澜以前认识人也不拘男女，因此他也不奇怪对方会喜欢男人，不过“未婚夫”……
陈家荣，“你来真的？”
他们玩儿归玩儿，轻易不会给人承诺。而且据他所知，这薛家小公子应该是有什么毛病，不然不会一直住在国外。都是同个圈子里的，要是燕澜始乱终弃，薛家小公子万一出了什么事，两家怕是会对上……
江燕澜还没开口，薛逸承先瞪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我现在是燕澜的男朋友，很快就要结婚了。”
江燕澜抿唇忍笑，“没错。”
人长得漂亮乖巧，性格竟然这么强势，燕澜还配合他……陈家荣有种好兄弟被人抢走的感觉。
我看错了你，你江燕澜竟然是个“夫管严”！我们一起趴体、温泉、穿同一条裤子的情谊呢？
江燕澜：谁跟你穿同一条裤子，逸承，我没有！
“江姨他们能同意？”
“请看那边。”江燕澜伸手示意了一下，陈家荣顺着他的指引，成功地看到了薛老爷子他们和江家老两口两大巨头会晤的场面。
陈家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边气氛竟然还不错？虽然两边都有点端着，但还真有那么几分要作亲家的架势。
陈家荣感觉玄幻了，“卧槽，你是怎么办到的？”
两边都是男人，同性！
江燕澜看出他的疑惑，同时他自己也有些惊讶，转头问怀里的人，“你做了什么？”
薛逸承哼了一声，“我需要做什么吗？我就是通知他们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这傲娇的小表情颇有一执道君的影子，鄙睨天下，唯我独尊。但是眼神看着他，又是一脸求夸奖的得意。
江燕澜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干得漂亮。”
其实他一想也就明白了，薛逸承有自闭症，薛家对他的要求一直是健康活着就好。现在虽然看着痊愈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复发？反正他们也不要求他继承家业，嫁出去就嫁出去吧，江家都不反对，他们反对什么？
因为这个小小的吻，薛逸承脸上的愉悦度成功多了两个加号。
陈家荣竖起大拇指，“勇士，简直我辈楷模。”
又兴致勃勃看向江燕澜，“你们结婚，我来当伴郎吧？我们当初说好了要给对方当伴郎的。”
“伴郎……”薛逸承心里有点嫌弃，不过考虑到他是燕澜的发小，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行吧。”
“怎、怎么了嘛？”陈家荣也不是个见外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感觉他今天挺帅的，不失礼啊，为毛薛小公子这么嫌弃他？
小江总毫不犹豫地插了兄弟一刀，“我家逸承审美很高的，你成功地拉低了他的标准。”
陈家荣气得哇哇大叫，“本公子这么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你们看不见吗？看这完美的五官，结实的线条，胸肌，腹肌，大长腿……”
陈家荣每说一样，薛逸承都要看身旁的人一眼，对比下来，陈家荣……完败！
江燕澜被这俩货逗得扶额。
陈家荣有点尴尬，“这……薛小公子，你不能跟燕澜比啊！你看看这场子里的男人，再看看周围美女们的眼神，是不是都盯着我呢？”
薛逸承环视一眼，警惕地抱紧了身旁的人，陈家荣不提醒他还没注意到，原来这么多眼神瞄着他的男人！
江燕澜一边抚着小男友的背，一边警告地斜了发小一眼。
陈家荣感觉自己前后又被他们插了两刀，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他在心里默默发誓，等到他们结婚的那天，他一定要让自己闪闪发亮，从头顶完美到脚指甲盖，抢光这两个狗男男的风头！

第139章 现世6
薛老爷子早就不管事了，若是旁的儿子、孙子的事，他才不耐烦留在会场听小辈们你来我往地耍花枪。
但薛逸承不一样，他心里对这孩子是有歉意的。大儿媳妇怀他的那一年，他出了一场车祸，旁的子女恰巧有事都不在西京，只有大儿媳挺着大肚子出来主事。
可能是在手术室外吹风受了凉，大儿媳回去就病了一场，后来这孩子生下来就不对太，两岁了还不会说话，也不理人……
薛老爷子的注意力本来在对面的江氏夫妇身上，无意中瞥到大孙子表情难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懵懂乖巧的小孙子（大雾……），不知何时跑到江燕澜那个登徒子身边去了。对方还大大方方地抱着小孙子的腰，姿态亲密，旁若无人！
薛老爷子眼皮抽了抽，都说女大不中留，没听说男孩大了也不中留的……
发现两人似乎要往外走，连忙对大孙子使了个眼色。
江燕澜此行目的基本达成，也就不耐烦再待下去了，看向怀里的人，“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要！”薛逸承毫不犹豫。
江燕澜又想笑了，坚定拒绝好兄弟的续摊邀请，带着薛逸承就要回家。
回去跟他家宝贝滚床单不香吗？他一个有家有室的人，干嘛要去参加单身狗的活动！
陈&#183;单身狗&#183;家荣：有被针对到。
“小承，你要去哪儿？”薛家大哥拦到了两人面前，黑着脸不赞同地道，“跟我回去。”
“不回。”薛逸承也皱了眉，如果他还是一执道君，此刻肯定已经把人扇得远远儿的了，“我要跟燕澜一起。”
薛家大哥气急败坏，低声斥道，“爸妈他们已经松口了，你就矜持一点儿？听话，跟我回去。”
说着要来拉人，但他怎么可能抓住一个曾经的修真巨佬，刚刚出手，就被对方闪避过去了，连带着身边的江燕澜也退开了半步。
“薛逸承！”薛家大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江燕澜摸了摸鼻子，“呃，大哥……”
“谁是你大哥！”薛家大哥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张开就是反驳，顺带狠狠瞪了这个拐骗弟弟的花花公子一眼。
小江总暗暗翻了个白眼，刚刚谁说爸妈都松口了？明显八字都有一撇了，他喊声“大哥”名正言顺的嘛！
不过，算了，未来大舅哥得罪不起……“咳，薛大哥，我之前出去给逸承带了很多礼物，想亲手交给他。”
薛逸承饶有兴趣地转头，“你买了些什么？”
“一些小玩意儿，像是折扇、砚台、棋盘之类的，我还给我们俩做了几套古装，仿造…仿造之前的样式，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其实他的惊喜远不止这些，不过现在说还太早了。
比起西装革履，薛逸承显然是更喜欢古装的，“真的？我们赶快回去看看。”
他们俩旁若无人地交流，浑然已经忘了拦路的某大哥，见他还黑着脸挡在面前，薛逸承蹙着眉头，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哥，你让开……”
薛家大哥浑身一震，“小承，你喊我什么？”
薛逸承眼神幽幽地看着他，“我要跟燕澜回家，再不让开我生气了。”
他的目光清清冷冷的，纯粹而干净，没了一执道君那种浓重的威势，薛家大哥心疼弟弟，竟然觉得那眼神祈求中带着可怜。
他不知不觉让开了脚步……
江燕澜展颜一笑，桃花眼像是在放电，“谢谢大哥。”
薛家大哥胸口一堵，就看着风流不羁的登徒子裹挟着弟弟走远了……失策。
回去还要被爷爷数落，“你怎么回事？我让你拦着，你还让他把你弟弟带走了……”
薛逸承在车上就忍不住了，趁着前面的司机不注意，手指偷偷摸摸攀上了身边人的腰际。
江燕澜眼含笑意地看他，也不阻拦。
薛逸承的手指慢慢悠悠滑到了人大腿上，白皙指尖如瓷，印在奢华礼服面料上，看起来意外的和谐，可是它的举动就不那么和谐了……
江燕澜耳尖红了一点，终于按住他不老实的手，继续下去他就要出丑了，前面老李还在开车呢。
老李不愧是老司机了，感觉车内气氛暧昧，往后视镜瞄了一眼，发现自家少爷的窘境，非常善解人意地问了一句，“少爷，要不要我把隔板升起来？”
“不用了。”“好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小江总又鹅鹅鹅地笑倒在青年怀里，差点直不起腰来。
笑完发现两人已经在封闭的空间里，一手攫住青年略尖的下颚，一手稳住他后脑，温柔又不失缠绵地吻了上去。薛逸承在他吻上去的前一秒就闭上了眼睛……
车内的空间始终太狭小了，不好操作，老李在市区刚转了两圈，就收到后座的敲击示意。
江燕澜俊脸潮红，先帮媳妇儿收拾好了身上的衣服，然后才轮到自己。末了将人抱在怀里，“冷吗？”
薛逸承也是一脸靡丽，嘴唇红得不像话，脖子上也多了一串痕迹，一眼就知道他刚刚干了什么好事。
他摇了摇头，“不冷。”
事实上他热得快冒汗了，喘息也还没缓下来。
江燕澜用纸巾帮他擦了一下，又打开车窗散了一下味儿。两人刚刚并没有荷枪实弹，不过“擦枪走火”还是有的……
老李把车开进了小区，很快就走了。两人黏黏糊糊地上了楼，门刚关上，清隽青年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又是一场天雷勾动地火的博弈……
良久之后，江燕澜才抱着浑身瘫软的某人进了浴室，一边帮人清洗，一边戏谑地问，“现在满意了吗？”
薛逸承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眼含水雾睨了他一眼。
江燕澜盯着他无力瞪人的小模样看了一会儿，撩着水逗他，“我都怀疑你是某些精怪变的，专吸那什么……”
他已经在考虑，结婚之后在家里装个健身房，不然就他媳妇这个热情度，将来怕是扛不住！
两人到底没有穿成古装，连礼物都没来得及看就睡了。江燕澜还挺遗憾的，都怪媳妇儿太热情，不然他们还可以来次古装paly。不过也没啥，以后还有机会……
江薛两家商谈的挺顺利，两人没了顾及，来往就更频繁了。或许不叫频繁，江燕澜不回老宅，薛逸承也不带回去的。
某天江燕澜从老宅回来，说有个惊喜给他。两人换上了古装，让司机载着去了某伴山别墅区，内里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
薛逸承一进院子，就看见面前熟悉的古朴建筑，还有那焦黑的巨树，石桌石凳，还有棋盘……
薛逸承惊喜地看着他，“你怎么想到……”
“这是我们以后的家，喜欢吗？”
薛逸承点头，“喜欢。”
只要是燕澜安排的，他都喜欢。
江燕澜遗憾地道，“可惜现在是夏天，没有雪……”
薛逸承笑睨了他一眼，没有说那严寒是他为了对抗雷劫的痛苦故意弄的。可能也是因为孤独，心里冷吧……
江燕澜拉着他走过去，撩开袍子坐在石桌上，摆好棋盘，“我们下一盘吧，你赢了，我就把戒指给你。”
薛逸承抬眼看他，“什么戒指？”
江燕澜用桃花眼夹了他一下，没个正经地说，“求婚戒指。”
“！！！”薛逸承正襟危坐，“那开始吧。”
“还是老规矩，太上长老执白子，弟子执黑子……”
“不行，我要黑子。”薛逸承抬手就把黑棋罐抢了过去，黑子先行，他不能输！
小江总其实是逗他的，求婚戒指就在黑棋罐里，所以当薛逸承打开盖子，看见那对闪闪发亮的男戒，一下子就愣住了。
接下来的过程很顺利，同款戒指戴上手，薛逸承一颗心稳了一半。
虽然这个求婚有点不伦不类，但是薛逸承显然不介意，还催着自家老攻去国外登记。
江燕澜跟着老两口正式拜访了薛家，得到他们的首肯，很快带着薛逸承去了R国登记结婚。两家都是心疼孩子的，不顾世俗眼光给他们办了隆重的婚礼，地点就在西京。
陈家荣果然来当了伴郎，婚礼前几天他就开始健身、游泳、做保养，比两个新人还积极。当天果真容光焕发，风骚走位全场。
同为伴郎的薛家大哥很想一脚把他踹到喷泉里，嫌辣眼睛！
两人求婚虽然是中式的，婚礼为了照顾亲友，倒是采用了西式。两人也牧师的见证下完成了仪式，当牧师说新人可以亲吻的时候，台下立即鼓噪起来。
薛逸承恍惚中竟然看见眼前出现了白光，那些光里他叫司玉承、魏承悦、韩景承……那些都是他的分-身，雷劫中被带走的精魂，就像这具身体一样，是他的一部分，现在全都想起来了。
“燕澜……”薛逸承正想开口询问，熟悉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他只好被动承受。对方发现他的专心，抬手捧住了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薛逸承本以为燕澜直接去找了他，把他从雷劫中捞了出来，现在看来，他做的比他想象中要多……
“谢谢你，燕澜。”
江燕澜眉眼含笑，跟他额头抵着额头，“现在不应该说爱我吗？”
薛逸承从善如流，“我爱你。”
他从不后悔放弃成仙，斗转星移也比不过眼前人一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