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双黑穿进if线
作者：洛衍兰
内容简介
 中也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两样东西。 一样是自己那永远也长不高的身高。 还有一样就是自己的前搭档──混蛋青花鱼。 所幸他是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没有人敢对着他的身高指指点点。 而自己的前搭档在加入了武装侦探社后也和自己逐渐走远。 至少他心中是这么认为的。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有一天 惊！和某只绷带精一起穿越了怎么破！ 这其实就是原着双黑一不小心，穿进了if线的故事。 cp：哒宰啾也，双黑塞高！ 阅读注明：我流if线，私设如山。if线的中也去世了，首领宰黑化，如果不喜请点击右上角。 1v1，he~ 

==========================================================
第1章
黑夜下的横滨充满了灯的光辉，繁华的大城市鳞次栉比的大楼上亮起星星点点灯光，路灯洒下温暖的黄色光辉在街道上，显得格外迷人。
然而街道上却一个人也没有，空空荡荡，就仿佛居民们都下意识地避开在晚上出门一样，有一种诡异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时，街道上的安静突然被打破。一辆机车轰鸣着开过来，以一种绝对超过了公路限速的速度如闪电一般飞跃过街道，闪亮的尾灯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弧。
机车飞驰到横滨的河边时，速度陡然减缓，一个令见到的人都心惊胆战的姿势拉出一个妖娆的s型，恰好与来时的方向转了180度的大回头，然后刹住了车。
机车上的青年没有戴头盔，一头橘红色的头发因为前面的飙车而往后披散着，虽然发丝凌乱，还加上了夜色的滤镜，却依旧让人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帅气的感觉。
他穿着一身黑色三件套，笔直而瘦窄的裤腿衬出那双极具美感的的大长腿，柔韧而纤细的腰部被掐的恰到好处。黑色的外套被他披在肩上，却奇特的在刚才的飙车中没有掉下来，稳稳当当的贴在那儿，就仿佛受到了重力的偏爱一般。
青年撩了撩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从机车上翻身下来，动作流利而不带迟缓，明显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
“喂！”他面朝着河岸，语气极不耐烦，几乎可以听出底下隐藏的暴躁，“某个混蛋！”
“哎？中也是在叫我吗？”
河岸边路灯不怎么能照到，只留下一片阴影。如果此刻有人在旁边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喊出声来。
因为就在河边一片原以为空无一人的黑暗中，竟然缓缓走出一个青年。
他穿着一身风衣，露出的四肢和脖子上都缠满了绷带，身上唯一的亮色估计就是胸前那块璀璨夺目的蓝宝石了。
太宰治慢步从河边的阴影中走出来，鸢色的眼睛在明暗的交界处，显得深不见底，又仿佛有着无底的漩涡。
他轻轻笑了起来，说：“这么迟了，不知道中也找我有何事呢？”
“你别在这给我装傻。”中原中也——先前机车上的那位青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这家伙要自杀也别在这儿自杀，污染环境。”
“唉……中也还是一点也不友好啊。”太宰治叹了口气，装作很无奈的说，“但是中也怎么知道我是要准备自杀呢？”
“哈？这不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吗？”中原中也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度，“你这条青花鱼跑到河边去，想也不用想就是要自杀吧！这还有疑问吗？”
“就算有疑问，以中也这样只有拳头那么大的脑袋也想不出来的吧！”太宰治撇了撇嘴，说，然后在中原中也暴跳如雷之前又加上一句，“而且我在这儿也不是为了自杀哦。”
“什么？”
“嘛，自杀这个词太宽泛啦！”太宰治突然眯起了眼睛，微笑着说，“确切点来说，我这种行为，当然只能被称为——入水~”
说完，不等中原中也有什么反应，太宰治就轻轻往旁边一踩，面朝下往河中掉了进去。
“不好！”在太宰治说出“入水”两个字的时候，中原中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见到太宰治后面的动作他更是瞳孔一缩。
一层淡淡的黑红色的光在中也身边浮现，随即异能发动——“重力操控”！
中原中也以一种常人肉眼都难以跟上的速度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河岸边，拽着太宰治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快要掉入水中的状态给拉了回来。
“中也你真是太无趣了。”太宰治的眼睛是鸢色的，在如此近距离下更加显得神秘莫测，“明明我都要落进水里了，打扰别人自杀可是一种很不礼貌的举动呢。”
“……”中原中也咬紧了牙齿，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把面前这个人重新摁进水里的冲动。
他不过是在港黑工作了一天，有点疲惫，所以晚上打算出来骑着自己的机车放松一下。又恰好看见某位前搭档准备跳河。
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以及不想在明天早上的报纸上看到横滨出现水鬼之类的头版消息的心态，他停下了机车，决定多管一次自己这位已经逐渐疏远了的搭档。
而事实证明……
事实证明他果然是多此一举了！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太宰治那张足以迷倒万千女性的脸，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只有如何把他给揍一顿。
“哎，小矮子还是一点都不会隐藏情绪呢。”太宰治又开口了，“一看这表情就肯定在想把我给扔下去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你也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呢……混蛋太宰。”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说。
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并默念一百遍和气生财后，中原中也松开了抓着太宰治衣领的手，就要直起身，“算了，谁要管你？爱谁谁吧……”
话还没说完，太宰治就突然有了动作。
他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中原中也的肩膀，手肘勾住中也的肩胛骨，另一只手在中也腰上一带，同时身子陡然往后倾斜——
“喂——”中原中也瞳孔陡然收缩，但嘴边的话还未脱口而出，就随着太宰治往后倒了下去。
“扑通！”
河水溅起两朵水花，在夜晚的夜里稍纵即逝，悄无声息，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突如其来的冰冷的河水一下子淹没过头顶，中原中也眼前突然被气泡和水流所覆满。太宰治的动作过□□速了，导致他现在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眼前的气泡散尽，他才看清了身前的另一个人。
太宰治双手轻轻捧着中原中也的脸颊，鸢色的眼睛在水中显得几乎是温柔的，里面零星折射出几点来自水面上路灯的暖色光芒。
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的视线，太宰治朝他轻轻弯了弯眼，做出几个口型——
“中也你看，你陪我一起入水了呢。”
妈的，这条混蛋青花鱼！！！
中原中也不知道为什么，脑中轰地一下就炸了，然而没等他能够把反击的话语说出口，他就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一只无形的手似乎在拉着他下降，脑中传来强烈的眩晕感，使他几乎无法看见任何东西，眼前无数个黑点跳动着，旋转着，拉着他的意识往更深处沉下去。
猝不及防的，中原中也呛进了一大口水。

第2章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中原中也单膝跪在河岸边，不断剧烈的咳嗽着，好像需要把自己的肺连同里面不小心呛进的水一起全部吐出去一样。
太宰治在他的身边，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语气略微带上些嫌弃：“什么嘛。我之前都以为中也你要溺水了呢，亏我这个要入水的人还拼命把你从河里面拖上来，又矮又笨的中也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混蛋太宰……咳咳咳……你……咳咳咳咳咳！”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想要怼回去，但话还没出口，就再次被水呛住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真是的，小蛞蝓不能说话就别说了啊。”太宰治叹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不停，“结果不还是被呛得那么惨。”
中原中也这次很聪明地没有回话，而是等到自己终于喘过气来了，才毫不留情地翻了一个白眼，把太宰治搭在自己背上的手“啪”地一声拍掉了：“滚蛋。”
“啊——这条蝓蛞恩将仇报不懂感激，把人家用完了就甩，真不愧是蛞蝓界最黏糊糊而黑漆漆的小矮子呢。”太宰治捂住自己的手，有些可怜兮兮地说，“真是疼死我了，中也是不是得对我负责啊？”
这明显就是瞎编乱造了。
作为港口Mafia的体术大师，且不说自己那强到变态的异能，就单单是中也对身体各方面的掌控水平就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状态了。
而中原中也十分确定，他在拍掉太宰治的手的时候，用的力道不及自己平时揍人的百分之一。
所以太宰治这家伙此时装出的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究竟是给谁看的？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想。
看来不在港口Mafia的这几年里，太宰治充分发挥并拓展了自己的戏精本性。不知道该不该为武装侦探社的人同情几秒。
中原中也站起身，修长而矫健的身材在夜色中显露出几分危险。他侧过头看向还在一脸可怜地望着他的太宰治：“你可拉倒吧……”
然而这句话还没能完全说出口，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中原……中也？”
那声音十分耳熟，里面混杂了十二分的震惊与疑惑，还带着几分不确定，立刻吸引了中原中也的注意力。
他扭过头往一旁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然后也震惊了。
——“芥川？！你怎么会在这儿？！”
夜色下，在一边河堤旁站着的俨然是一位黑发青年，他看上去有些瘦弱，脸色带着少许不正常的苍白，身上穿着的衣服的款式却不知为何从平常一成不变的黑色外套变为了黑白渐变色。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改变，却让他的气质不知为何显得不再那么危险。
——芥川龙之介，异能是“罗生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中原中也的后辈。
只是此刻的他本应该正在执行森鸥外交给他的任务，离开了横滨，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中原中也有点疑惑。
芥川并不是那种会违背首领的命令的人，也不是那种会在任务期间摸鱼的人。所以他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横滨？
然而还没等中原中也从一头雾水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芥川就又开口了——
“中原中也？你不是死了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什么鬼？”他忍不住嘀咕出声，往后看了一眼太宰治，“芥川他这是脑子被门板压了吗？！”
太宰治原本在帮中原中也拍背的时候半蹲在地上，所以导致现在中原中也站起身后难得比太宰治高了半截。从芥川龙之介的视角来看，根本看不到太宰治的脸。
现在中原中也一扭头，在他身后的太宰治的那张标志性的脸也自然暴露了出来。
芥川龙之介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脸上原本迷茫而震惊的表情立刻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一般涌上的杀意。
那一刻，是中原中也身经百战的敏锐的直觉起了作用。
虽然背对着芥川龙之介，但他几乎是立刻发动了异能。下一秒，暗红色的光芒闪过，碾压性的重力直接将朝他们飞过来的黑色的利刃连同大地一起碾碎！
然而这还没完。
中原中也别在腰间的刀鞘中的匕首出鞘，他一边手持利刃一边飞速转身，闪着寒光的刀刃恰好与再次飞速而来的锋利无比的黑刃狠狠碰撞。
匕首的刀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接着代表着异能的暗红色光芒涌上，另一头的黑刃便再次分崩瓦解。
“芥川你在发什么疯？”这是中原中也今天晚上第一次用上严厉的语气，“你在攻击谁？！”
“在下的目标不是你。”芥川龙之介面部肌肉分毫不变，唯有他的眼中跳动着两团火焰，带着将一切都焚烧的疯狂。
那是仇恨。
中原中也突然意识到。
他在仇恨着自己。可是为什么？
不，不对。
中原中也心中几乎是立刻否认了这个念头。下一秒，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无法令人置信的结论在大脑中浮现。
芥川龙之介并不是在仇恨着自己。
他恨着的人……是太宰治。

第3章
众所周知，芥川龙之介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当初他进入港黑，就是因为被太宰治捡到了。
只不过太宰治这个家伙过于不靠谱，压根没怎么教导过芥川，后来更是直接从港黑走了，加入了武装侦探社。
尽管如此，芥川龙之介还是对太宰治一向推崇至极，堪称是太宰治的头号脑残粉。
所以说，芥川究竟为什么会对太宰治产生杀意？
逻辑上根本无法讲通，但是野兽一般的直觉并不会出错。中原中也眯起眼睛，审视着对面明显非常不对劲的芥川龙之介。
“就是你……”芥川勉强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几个字立刻消散在空气中，但是其中混杂着的厌恶与仇恨却令人无法忽视。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黑色利刃便再次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涌去。
啧。中原中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动作矫健的挡在了太宰治的面前，为他挡住了所有攻击。
中也一边应对芥川如疯狂一般的攻击，一边微微皱起了眉。
芥川龙之介的异能“罗生门”十分强大，拿来远攻最为方便。而中原中也自己的异能则是可以操控所有触碰到的物体的重力，再加上强到变态的体术，他最擅长的其实是近身攻击。
但是困扰中原中也的并不是这一点。
虽然说芥川的武力也很强，但是比起号称港黑武力天花板的中原中也，还是要那么略逊一筹。
真正困扰着中也的，是他毕竟还有顾忌。虽然芥川目前看上去像是失去理智一般，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隶属于港口黑手党，中原中也不可能真正像对付敌人一样去对付芥川龙之介。
这就导致了他们两个一个疯狂攻击，一个在防守的同时还要注意着不伤着对方，一时间竟是打得难舍难分。
“喂，混蛋青花鱼。”中原中也一个侧身，堪堪躲开了向自己面庞袭来的黑色利刃，一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好歹我也是在保护你，你就光站在那儿看热闹？”
太宰治悠哉悠哉蹲在一边，手托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中原中也和芥川过招，脸上没有半分自己才是那个被芥川千方百计想要攻击的人的担忧。
一看到他脸上那副轻松惬意的表情，中原中也就觉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直接从太宰治面前挪开，让芥川用罗生门把那条混蛋青花鱼捅穿。
“中也自己不是也应付的很好吗？”太宰治侧了侧头，说，“作为被保护的对象，我相信中也一定能保护好我的安全的哦~”
“哦什么哦！”中原中也想把太宰治最后那条荡漾的波浪线给塞回他的嘴里，“我又放不开手脚，没办法伤害芥川，这样打下去要打到什么时候？！”
“嘛……看在中也你这条狗狗那么努力地保护主人的份上，就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太宰治笑眯眯的说，丝毫不顾中也脸上越来越狰狞的表情，“这个芥川，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芥川哦。”
他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在黑夜中显得朦胧不清而勾出些许危险：“这也就是说，中也你完全不必担心自己会不会伤到这位‘芥川’，你可以放开手脚去对付他。”
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芥川？
中原中也飞速的转过头，目光如钉子一般钉在太宰治的脸上。两个人的视线一触即分，但是曾经是搭档的默契却分毫未减弱。
仅仅凭着一个目光，中原中也就相信了太宰治说的话。
“是这样吗……”中也平静的转回头，看着数米之外的芥川，声音轻的几乎要随风散去。
芥川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原本就看起来苍白的面孔因为刚才的打斗而更添了几分病态，但是见到中也看过来的目光，他咬了咬牙，还是站直了身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中原中也舔了舔唇，幽蓝的眸子中终于显露出几分兴奋来。
“这样的话……就根本不需要顾忌了！”
话音还未落下，中原中也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他就出现在芥川的前方，踏空而立。
芥川瞳孔猛地一收缩，异能罗生门下意识的发动，但是黑色的利刃还未能破空，就被巨大的重力给彻底碾碎。
这次明显跟以往几次都不一样，中原中也不再收敛自己，陡然增加的重力险些让芥川被压倒在地。
芥川踉跄了一下，迅速稳住身子，心中却是一惊。
还没等他能够反击，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便被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据说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位芥川。”中原中也从空而降，橘红色的发丝在身后飞扬，黑色帽子下面碧蓝的眼睛像是淬了一层寒霜，显得幽冷而强硬。
他的嘴角慢慢抹开一抹笑容，像是终于见血的野兽：“我们来聊聊吧。比如……”
“你之前说我已经死了的那件事。”
——————
国木田独步一个人坐在武装侦探社的大厅中。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侦探社的其他人都已经去睡觉，只有他一个人还坐在那儿。
并不是因为他失眠，而是因为某位久久未归的人。
一想到芥川，国木田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其实以前武装侦探社对于夜晚出门这件事情管的并没有那么严，侦探社的成员们晚上就算彻夜未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而特殊时期，就有特殊时期的规矩。
比如说……夜晚门禁。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每天晚上到了固定时间后便不准再外出，就算要外出，也得先打好报告，说明外出的地点以及回归的时间。
如果超过这个时间了，却还没有回来，那么……
便是其他人出动的时候。
国木田慢条斯理的擦了擦眼睛，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距离芥川报告上所说的回归时间已经迟了将近半个小时。
国木田理了理衣领，站起身，走过寂静的大厅，一直来到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口，然后打开了门。
芥川的身影出现在模糊的夜色中，让国木田紧绷着的嘴角微微松懈了几分。
他双手环胸，淡淡的说：“芥川，怎么这么晚才……”
剩下的话语突然被卡在喉咙里，因为国木田看到了跟在芥川身后的那两个人。
一位浑身穿着黑色，身披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戴着一顶黑色礼帽。
另一位穿着暖色的风衣，外露的手臂和脖子上都缠满了绷带，还长了一张令人异常熟悉的脸。
那是侦探社第一死对头——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脸。
国木田：“……”

第4章
这是一间空旷而大的办公室，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透过一缕光。在黑暗和阴影中只能隐约看见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以及办公桌后面那个匿在黑暗中的人影。
层层叠叠的暗影布满了房间的四壁，在某一刻影子微微动了起来，仿佛张牙舞爪的妖怪，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坐在办公桌前的那个人动了一动，身体微微后仰，修长的腿往前伸展。接着，一道略为沙哑的声音响起。
“进来。”
如果有人在这儿，一定会惊讶的出声。因为尽管这个声音阴沉而笃定，充满了上位者无可抗拒的威严，让人听了脑中唯一的反应就是服从，无法生出半点反驳的意识，但是那略为明朗的声线以及隐隐约约的尾音却毫无疑问地显示了一件事——
这是一位少年。一位尚许还未成年，仍处于未成年和成年人之间的分界线的少年。
少年的话音落下后，有片刻的沉寂，然后办公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了。
“首领。”
一个高个的身影走进办公室，在进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停顿了一刹那，仿佛被突如其来的黑暗迷茫了似的，但是很快他便轻轻叹了一口气。
“啪嗒”一声，电灯被打开了，黑暗便如潮水一般退去。
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放在电灯开关上的是另一位年轻男子。他有着一头酒红色的头发，眼中是淡淡的无奈：“怎么又没有开灯？”
白色的灯光充满了整个办公室，也照亮了办公桌前的那个人的面孔。
那的确是一位少年，介于17岁和18岁之间，留着一头黑色的短发，穿着漆黑的西装外套，脖子和露出的半截手腕上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绷带。
虽然说是处于最青春活力的年龄，但是他身上却充满了黑暗而尖锐的气息。在黑色的碎发下，其中一只眼睛被层层叠叠的绷带缠住，另外露出的那只眼睛是鸢色的，乍一看仿佛是暖色调，但是如果仔细地望进那只眼睛，便会发现里面深不见底。
好似一道望不见底的深渊，又仿佛空空如也，让人不断坠落，忍不住便惊出一身冷汗。
这位少年便是横滨最大的地下组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
对于织田作之助二话不说打开灯光的举动以及那句带了些许无奈的疑问，太宰治一言不发，只是撩起眼皮看向面前酒红色头发的男子。
织田作之助再次在心中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但是动作却丝毫没有含糊。
他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放在太宰治面前的桌上：“这些便是全部关于擂体街的资料，您要的都在这里了。”
放下文件的同时，织田作之助的目光迅速在桌上一扫而过。他看到了无数零零碎碎打满草稿的纸张，在一大堆不知道演算些什么的草稿纸下面，还露出一角书籍的内页。
那张纸看上去很旧了，泛着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但是没等织田能够详细看清楚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他的视线就被太宰治挡住了。
太宰治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捻起文件的一角。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划过，但是织田作之助却没由来地清楚，太宰治并没有真正在看这份情报部门加班加点奋战了一整个夜晚才火速整理出来的资料。
他的目光从上面滑过，却什么也没有看进去，这份文件在他的心中没留下一点痕迹。
太宰治目光无聚焦地在纸张最下方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张擂体街的照片，原先是平整的地方凹下了巨大的一片，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一般。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拿起放在一边的笔，在那份资料上打了一个勾。
红色的墨水在纸上划过，鲜血的颜色尖锐的让人的眼睛生疼。
“就这样吧。”资料剩下的部分太宰治翻也未翻，但并不妨碍他往桌上放着的另一份文件上直接敲上一个章，“把这份文件拿给行动部门的人。”
“……是。”织田作之助在太宰治敲下那个章时张开了口，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是默默的说出了这么一个字。
他拿起那份盖了章的文件，微微欠了欠身，便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随即又被轻轻关上，偌大的房间中便再次只剩下了寂静。
太宰治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鸢色的眼睛中依旧毫无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良久，他的嘴角才细细地扬起一道微不可查却令人胆战心惊的笑容。
仿佛嗜血的野兽，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
——————
武装侦探社中，此刻正是一片寂静。
当第一眼看见找上门来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时，国木田是抓狂的。
这两个人随便挑出一张脸来他都不陌生，然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心中更加崩溃。
几乎是不到0.1秒的时间，在电光石火之间，国木田就已经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太宰治的眉心。
“喂喂喂，怎么能这么不礼貌呢？”太宰治举起了双手，但是动作却怎么看怎么敷衍，“原来现在武装侦探社对于找上门来的贵客都是这么不客气的吗？”
“你可算不上是什么贵客。”国木田丝毫没有因此而放下心中的警惕，冷冷地看着太宰治，“说吧，港黑的首领，你大半夜来我们武装侦探社究竟有什么目的。”
太宰治还未曾说话，他身边的中原中也就先撩起了眼皮，用那双湛蓝的眸子盯着国木田：“我觉得相比起我们来说，你们才是那个需要给出解释的一方。”
“什么意思？”国木田微微皱起了眉。
这一位他也认识，中原中也，港口黑手党的前任最高干部。
只不过——
“你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听到这句话，中原中也额上忍不住蹦出了一条青筋，跳了两跳。
虽然说先前已经在芥川龙之介那儿得到过预警，但是再一次被说自己已经死了，还是让他非常不爽。
毕竟他又不像太宰治那个混蛋，整天以自杀为乐。随便拎出哪个正常的人来，屡次三番听到别人说自己已经死了，都是会不爽的吧。
“再说一遍，老子没有死。”中原中也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目光凶恶地能把面前的人撕碎。
或许是也察觉到了面前的两个人都有些不对劲，国木田把视线投向了芥川。
芥川龙之介撇开了脸，想到之前自己是如何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击败的，脸色便又难看了几分。
“看芥川是没有用的哦。”太宰治再次开口了，他笑眯眯的，丝毫没有自己正在被枪指着的觉悟，“毕竟之前芥川可是被中也好好地揍了一顿呢，然而就算是被揍了一顿，芥川也没能给出什么有用信息来。”
只是倔强地看着他们两个，怎么也不肯吐出一个字，芥川的性格倒是丝毫没有变。
国木田听到这，脸色忍不住又差了几分。
芥川龙之介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虽然说比不上顶尖的那批人，但是也绝对算得上是一流。
不但能够打得过芥川，而且还能将他按在地上揍，做完后还能够让芥川心不甘情不愿地领着他们两个来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感到自己捏枪的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觉得凭自己这点实力，很有可能也拦不住面前这两位不速之客。
“那么你们究竟想知道什么呢？”国木田没有持枪的那只手推了推眼镜，努力不暴露出自己一瞬间乱了的心理。
“有很多。”太宰治毫不吝啬于展现自己的底牌，“比如说在你们这里，横滨的势力分布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各个势力的主要组成人员又是哪些人。”
“毕竟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我和身边这只黑漆漆的小蝓蛞可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呢。”
“什么？”中原中也和国木田的声音一起响起，一个充满了惊讶，另一个在惊讶之中还带上了一丝不明不白的欣喜。
“你说你们是来自平行世界的，也就是说你们并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国木田飞快的问。
太宰治欣然道：“如果我的推测没有出错的话，是的。”
国木田：“也就是说你们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太宰治：“是的。”
国木田：“所以你不是港黑的首领？你身边那位也不是港黑的最高干部？”
太宰治回答的干脆利落：“是的。”
听到这，国木田眼中终于亮起了一缕欣喜若狂的光芒，表情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放下手中的枪，拉起一边硬邦邦的站着的芥川龙之介，迅速往后退到侦探社的大门内。
然后不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便干脆利落的关上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
“咔哒。”
门上的锁转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门被锁住了。
尚还站在门外的太宰治：“……”

第5章
中原中也饶有趣味地看着身边太宰治的脸色。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中原中也从很久以前就认识太宰治了，而在认识这条混蛋青花鱼的那么多年里，他鲜少见过太宰治的脸色有过什么明显的变换。
并不是说太宰治是个面瘫。就算他有时露出笑容或是伤心的表情，却都让人感觉不是真心的，混杂了一种演技拙劣，让人一看就破的感觉。
无论他是在发出开心的笑声还是露出愤怒的表情，太宰治脸上的感情永远不达心里。那些各种各样的表情只是一种伪装，这样就可以隐瞒住精致的皮囊之下那已经黑到根系，对任何事都漠不在乎的灵魂。
所以每次看到太宰治那家伙露出浮夸的表情，中原中也都按耐不住自己心底想要把他揍一顿的冲动。
既然本来就对什么都不在乎，明明是冷漠无情到骨子里的人，那么又为什么要露出那种恶心虚伪的笑容呢？
然而就是从这条混蛋青花鱼的脸上，中原中也终于见到了真真切切的表情。
吃惊，感叹，生气，还是不可置信？
中原中也一边端详着太宰治的脸色，一边揣测着他此刻内心的心理。
就连想要打探的信息都想好了，却乍然被当场甩门到脸上，碰了一鼻子的灰，太宰治此刻的心里肯定很好玩。
“喂，小矮子，你看我干嘛？”太宰治想也不用想就能摸出中原中也此刻内心的想法，但他还是略带嫌弃地嚷嚷，“快，此刻就是狗狗上场的时刻了，快去忠诚的帮助主人踹开大门吧！”
“滚。”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太宰治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往他这儿找茬，语气的刻薄程度和心情的不好程度成正比。
这么多年来，中原中也也算是勉强摸出了一些规律。比如像现在这样毫不客气地称呼自己一系列恶心的外号，就说明太宰治内心十分不爽，急需要被人揍一顿。
这么一想来，有时候被叫各种恶心的称呼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生气了……
怎么可能！
“我不管。”中原中也双手抱臂，毫不客气的一翻白眼，懒洋洋地说，“你自己解决吧。”
“唉？不听主人的话的狗狗可是要被主人丢出去的哦~”太宰治嘴上嘟囔着，但是动作却毫不含糊。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长长的铁丝，往武装侦探社大门的门锁里摆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门锁就被打开了。
这让太宰治的心情终于好了些许，他打开大门，头也不回的说：“中也快跟上哦~不然一不小心把你又锁在外面可就不好了。”
“切。”中原中也早就见识过太宰治那入室偷窃者必备的开锁神功，所以只是有些不服气的切了一声，便跟在太宰治身后进了门。
太宰治打开门，穿过空旷的走廊，走上楼梯，然后动作流畅而迅速的打开了那扇通往侦探社大厅的门。
大厅内暖黄色的灯光大片大片的洒出来，给黑暗的走道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环，也让中原中也看清了侦探社内此刻的景象。
国木田站在大厅最靠近门的位置，而根据他此时快要裂开的表情，中原中也估计这个世界的国木田还尚未见识过太宰治那出神入化的开锁技能。
国木田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门口，一脸笑容灿烂的太宰治，连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不是……你怎么进来的？！”
太宰治侧了侧头，脸上带着笑眯眯的微笑，风轻云淡的说：“当然是撬锁进来的呀！”
为什么你能把撬锁这两个字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国木田脑中飞速的闪过这句话，只觉得自己招惹到了一个大麻烦，而且还是一个令人槽多无口的大麻烦。
“这位就是……平行世界的太宰治？”福泽谕吉身着一身便服，站在国木田的身边，用平静的目光仔细看着太宰治。
很明显，在太宰治开锁的这几分钟内，国木田正在向自家的领袖飞速报告情况。
“这个……他看上去比我们这边的太宰治好多了。”谷崎直美穿着一身睡衣，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上，窝在兄长谷崎润一郎的怀里。
谷崎润一郎同样穿着睡衣。明显，他们都是被“侦探社门口出现了第二个太宰治”这个消息给从睡梦中惊起来的。
“还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呢。”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冷冷的说，“万一是港黑首领为了混进武装侦探社而专门扮装设下的计谋……”
“不是的哦。”太宰治笑眯眯的打断了国木田的话。
国木田：“就算这位真的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他的心也不会白到哪里去，混蛋无论在哪里都是混蛋。”
这话说的太好了！
不愧是武装侦探社前途无量的后辈，一眼就看穿了太宰治那颗充满黑泥的心，看透了他其实是个混蛋的本质。
如果不是此刻时机和场合都不对，中原中也简直想要举起手为国木田倾情鼓掌。
“诶？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太宰治露出了伤心震惊的表情，语气悲痛欲绝，却给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丢下了一颗炸弹，“要知道在我们那个世界，我可是加入了武装侦探社，而且还是国木田的搭档呢。现在换了个世界就毫不留情的骂我是混蛋了……”
“因为你本来就是个混蛋好吗。”作为太宰治的前搭档，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声。
“什么？！你是我的搭档？！”国木田的情绪看上去比中原中也还要激烈数百倍，中原中也很怀疑他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马上就要晕过去。
“我……我……我就算是，也不会——”国木田语无伦次，把目光投向侦探社的其他人。
“放心。”谷崎润一郎把坚定的目光看向国木田，“我们相信你，是不会和那种人做搭档的。”
太宰治：“……”
他终于停下了自己浮夸的演技，脸色变得平静，淡淡的说：“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很疑惑。”
“就算这里是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的我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干掉了森欧外，当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但是你们的这种态度明显很不对劲。”
“据我所知，港黑是三刻构想中的一部分，是维持横滨的稳定的一份子。从某种程度来说，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其实是同僚。”
“这个世界的我虽然当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但是两个组织之间应该也有交往才对。更别提我知道自己的性格，我并不是那种非常在乎权力的人，而凭我的智慧把港黑管理的应该也是井井有条。”
“所以说，为什么你们看我的表情，都充满了敌意？”
“因为那只是你认为的。”国木田此刻也不复先前的激动，他眉眼沉稳，表情上第一次有了深沉的影子，“或许你不清楚，但是如果你所说的平行世界的确成立的话，那么我们两个世界是非常不同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中，你所说的自己一切不会干的事情都发生了。”
“你，太宰治，在这个世界中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自从一年前就一直在向着一个目标疯狂前行，为此甚至不惜将港黑疯狂扩张。
“而你的这个目标是——”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在那一刹那眼镜片上因为反光而显出一片亮白，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你的目标就是——毁灭横滨。”
太宰治：“……”
中原中也：“……”

第6章
“什么鬼？”在一片沉默的寂静中，是中原中也先打破的凝固的气氛。
他挑起眉，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太宰治：“你想要毁灭横滨？”
“都说了不是我啦，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太宰治嘟起了嘴，这种小孩子一般撒娇的举动由他做出来非但不让人感觉幼稚，反而奇迹般的毫无违和感，“中也真是个笨蛋，你肯定是把本应该用来长脑细胞的营养都给放到肌肉上去了吧？所以才只会蛮力地打架，一点点事情都搞不清楚。”
虽然中原中也看上去个子很小，躯体和四肢都偏向于瘦削，从远处看甚至会给人一种纤细的感觉，和港黑大部分打手那魁梧雄壮的体型根本无法比，但是太宰治清楚那黑色外套随意披散之下的身体中蕴含着多么惊人的力量。
他曾见过中原中也褪下衣服后的样子，从腹肌到马甲线，该有的中原中也一样也不少。
中原中也的肌肉并不是那种鼓起来的，让人一眼就心生畏惧的类型。而是薄薄的一层，均匀地覆盖在躯体之上，随着动作而拉出优美的经过长期锻炼才能显出的线条，给人视觉上的美感。
是一种近乎于享受的视觉盛宴。
短短数秒钟内，太宰治脑中就飞快闪过各种内容。太宰治的心中忍不住划过感叹，但表情却分毫未变。
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在短短数秒内脑中的想法，如果知道了，很难说他究竟是会有些得意地嘲讽太宰治一番，还是当场把太宰治给揍进医院。
他冷哼了一声，用半吐槽半讽刺的语气说：“什么叫做只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就算是平行世界，这里的太宰治就是太宰治，就是你好吗？！难不成性格还会随着世界的不同而改变？”
“而且在嘲讽别人没有大脑只有武力值的时候，你就应该先考虑到自己会不会被暴力性地揍一顿，导致数天生活不能自理的可能。”
说着，中原中也捏紧了拳头，关节发出清脆而令人胆寒的声音。
太宰治的嘴角抽了抽，看上去似乎还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目光一扫中原中也紧握着的拳头，决定还是先暂且保持安静比较好。
逗弄小矮子也得有个限度，得循序渐进，否则万一小矮子的脾气一爆发，真的把自己给送进医院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太宰治把目光从中原中也身上挪开，转向了武装侦探社的众人。
比起先前和中原中也说话时鲜活的表情，此刻他的眼神完全冷了下来。虽然语气依旧彬彬有礼，却给人一种冷漠而疏远的感觉：“关于我……这个世界的我想要毁灭横滨这件事，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行。”江户川乱步抢先在其他人之前开口，他撑起下巴，动作懒散目光却认真地注视着太宰治，“毕竟你们两个的出现，对于我们来说，说不定是一整件事情的转机。”
“最关键的一点。”既然如此，太宰治也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对于这件事，你们有证据吗？你们能否真的确定毁灭横滨是这个世界的我的终究目标？”
“关于这个，我想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可以。”国木田说。
太宰治毫无波动：“凭借什么？”
国木田语气十分平静，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忍不住心头一跳。
他说——
“就凭这是我亲耳从港黑首领，太宰治，那儿听来的。”
————————
确切来说，那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
国木田走过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的楼道，他现在在狭窄的楼道中，幽闭而略显阴暗的过道阴森森的，让人心底忍不住发毛，却完美地隐匿住了他的身形。
他的耳朵里别着一个小巧的蓝牙耳机，从里面传出谷崎润一郎的声音：“一直走到最上面一层楼，放心，楼道中的港黑成员都已经被社长引走了，你只需注意不被监控捕捉到就行。”
“嗒，嗒，嗒。”脚步落在光洁而干净的台阶上，脚步声轻柔而有节奏，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盘旋着造成回声。
国木田在心底数着楼层数，直到到达某个数字，他才停了下来。
在他面前的是一扇木门，在单薄的门板之后，就通向港黑首领，整个横滨最大的黑手党组织的首脑，横滨最有权力的人之一所处的楼层。
国木田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扇门。
在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不同于港口黑手党下面几层楼简易的过道，这里的走廊的两壁上都被仔细地装饰了起来，繁琐而华丽的花纹中掺杂了复古的纹饰，厚重的地毯铺满了整条过道，展现了一种低调的高档，也完美地隐藏住了国木田的脚步声。
“你现在应该已经来到了港黑的最高处，这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论白昼还是深夜，都有数不尽的护卫在站岗守卫，任何闯进这儿的人都会被他们无情地击杀。”
“虽然侦探社的其他成员帮你拖住了这些护卫，但是港黑的反应不会懈慢，距离他们发现你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在你被发现之前，你必须得找到太宰治的办公室并成功挟持他。”
“虽然近些年太宰治作为首领已经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是根据他刚进入港黑外出任务的几次表现来看，太宰治最擅长的是计量与谋划，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那颗聪明的头脑。作为一名黑手党，他的体术还远远达不到顶尖的层次，比起你来说，没有了护卫，他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我们长达数个月的谋划是否成功，就都靠你了，国木田。”
耳机里的话音落下，国木田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而刷着暗红色漆的大门静静伫立在那儿，仿佛蕴藏着一整个世界的黑暗。
就是这儿了。
没有任何疑惑，国木田就确定了这扇门后面是港黑首领的办公室。
想起刚才耳机中传出的郑重的话语，国木田深吸一口气，然后带着坚定的目光，动作轻柔而不带声音地拧开了门把手。
红漆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露出了空旷而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正对着门的中央摆放了一张办公桌，在办公桌后面，一位右眼被绷带缠住，身披一件黑色外套的青年手托下巴，静静地坐着。
他的目光专注而冷漠，直直地对上了门外的国木田的双眼。
国木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7章
其实一直以来，国木田对于太宰治这位年纪轻轻就登上港口Mafia首领之位的人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也没有什么关注。
对于武装侦探社来说，虽然港口Mafia和他们的关系实在算不上良好，这位首领上位的方式又非常具有嫌疑，但是只要太宰治带领着的港口Mafia依旧遵守“三刻构想”，维护着横滨的和平，那么他们就没有过多的意见。
一直以来，太宰治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直到数个月前。
从某一天起，港口Mafia的行动突然变得不怎么对劲。原本港口Mafia作为横滨最大的黑手党，偶尔也会有几个不长眼的小组织去挑畔它。对于这样的组织，太宰治一向从不留情面，直接将它们摧毁或吞并。这样的举动对于武装侦探社来说也属于正常可以接受的范围。
就在几个月前，有一个组织将港口Mafia的货物半路拦截。
那批物资是军.火武器，一般来说是绝对不可被动手脚的港口Mafia的逆鳞。但或许是因为那个组织战战兢兢发展了多年，终于实力成为除港口Mafia之外的黑手党中的翘楚，甚至还受到了几个小组织“横滨第二代港口Mafia”的无脑吹捧恭维，所以不可避免地膨胀了起来。
总之，他们的领袖一时被突如其来的吹捧昏了头，做了一个不能再蠢的决定——
他们劫走了港口Mafia买下的武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太宰治的命令之下，广津柳浪亲自带领部下把这个组织尽数剿灭。这位黑蜥蜴百人长带着优雅的笑容，迈着如绅士一般的步伐，微笑着走进那个组织的总部。
当他再次出来时，鲜血染红了当时夕阳余晖下的半边天。
一直到这一步为止，除了手段血腥残酷了些，并没有人察觉到太宰治的变化。国木田也不过是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港口Mafia首领评价了一句“冷血无情”，就不再去多想。
然而现实却给了所有人狠狠的一拳。
就在这个组织被剿灭的当天晚上，从港口Mafia首领的办公室里悄无声息地传出了一份文件，上面是那个已经从横滨蒸发了的组织和另外三四个组织联和的证据，包括他们的行动谋划与想要称霸横滨的野心，精细的地方甚至精确到了行动的分和秒。
在那份文件上，几个组织联手起来首先想要对付除去的组织，就是港口黑手党。行动中包括了拦截货物，打劫武器仓库，烧毁港口Mafia旗下的产业等一系列任意拎出一条就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的谋划。
港口Mafia内部当场就引起了轰动，太宰治作为首领迅速下令，要杜绝这样如□□一样的隐患。
于是在朝阳刚刚升起，天还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数十支港口Mafia的武装小队悄悄离开了总部大楼，踏上了前往那些组织的道路。
一个多小时之后，几个在横滨稍有权力的组织的领袖都穿着睡衣便服，被粗暴地从床上拖起来，带到了港口Mafia大楼里。
在大楼的最顶层的首领办公室里，太宰治站在落地窗前，笑眯眯地看着这些领袖。
天还未亮起，在他背后的窗外是黑漆漆的一片，就仿佛万丈深渊，狰狞着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听说你们要谋反。”太宰治站在一眼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前，脸上挂着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凉，他说，“你们要加入港口Mafia吗？”
“这样，或许还能留下你们一条命哦。”
几个首领手脚发软，浑身冰凉，齐齐瘫坐在地，连话都不再利索，颤着嗓音回答：“当……当然。”
“我们全都愿意加入港口Mafia。”
“不止是你们几个。”太宰治又开口了，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还有你们的组织，都要向港口Mafia宣誓忠诚。”
几位首领眼前一黑，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然而却毫无抵抗之力。
至于那份传言中记满了几个组织罪证的纸，“据说”是从白天就被覆灭了的组织中搜刮出来的。
至于事实是否真的是这样……
谁知道呢？
反正那个组织，已经上下无一活口。
第二天清晨，当港口Mafia不费一枪一弹，在短短一晚上就吞并了数个组织的事传遍了整个横滨，武装侦探社这才意识到究竟是什么改变了。
——是港口Mafia，不，准确来说，是太宰治他已经不再遵循横滨的平衡原则。
自那晚之后，以同样类似的手段和速度，港口Mafia飞速地吞并着横滨的大大小小的黑手党组织。与此同时，太宰治也没有放过表世界中的各种产业，在他几乎是智多近妖的头脑的谋划之下，港口黑手党不可避免地飞速胀大起来。
武装侦探社数次想要改变这一切，可当他们真正开始行动时，却发现港口黑手党已经被太宰治经营成了一个刀枪不入的巨舰。
唯一阻止港口Mafia扩张的脚步的方法，就是挟持住太宰治本人，逼迫他停止自己不断扩张的步伐。
就着这个目标，武装侦探社的众人谋划了将近半年，才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机会，让国木田成功潜入港口Mafia最核心的地带，来到了港口Mafia首领的办公室。
而现在……
国木田看着面前的太宰治，轻轻松开自己的掌心再合拢，心中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现在，成败就都靠自己了。
太宰治突然笑了起来，又是那种笑容，像黑暗的粘稠雾气一样丝丝缕缕缠上人的心间，让人几乎可以感觉到阴冷而冰凉的触感。
“让我猜猜看。”太宰治看着国木田紧紧贴在衣兜旁边的手臂，不无恶意地说，“你来这里的目的……应该是用武力挟持我，然后逼迫我改邪归正吧？”
他说到“改邪归正”这几个字的时候是一字一句地嚼出来的，给人一种不明不白又心间一颤的感觉。
看到国木田的表情，太宰治再次抹开了一抹笑容：“你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他用的是肯定句。
国木田没有反驳，而是从衣兜里拿出那把小巧的□□，对准了太宰治的眉心。
“你很聪明。”他淡淡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那么你还是别让我动手最好。”
其实他的手心已经布满了细汗，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首领太过于难以捉摸，虽然和他不过是对了短短的几句话，却还是给国木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仿佛有哪里不对劲，又仿佛有什么将要发生。
“武装侦探社啊……也算是人才济济了。”太宰治仿佛没有看见那把正对着自己眉心的枪口一般，半带着感叹的语气说，“能够让你成功潜入这里，你们也谋划了颇有一段时间吧。让我猜猜，一个季度还是半年？”
准确来说，是六个月零二十三天。
国木田心中默默念到，但表情却分毫未变：“不要说废话，举起你的手。”
“你们也很不容易吧？还要引开港口Mafia那么多的护卫。”太宰治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说，“看在你们废了那么大力气的份上，就让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吧。”
“你们社长，也就是引开大部分人员的那位，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或许从某一刻起就少了两位呢？”
“什么——”国木田脱口而出的话音还没落下，一个身影突然从他的眼角处晃过。
接着，一股大力从手上传来，剧痛使得国木田下意识地松开了持枪的手，小巧的手.枪飞了出去，在地板上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停在了太宰治的脚边。
太宰治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枪，然后对国木田弯了弯眼睛：“看吧，不仔细数数可是会翻车的哦。”
“是谁？”国木田下意识地转过头，映入视野的却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孩子。
泉镜花收起自己手中长长的□□，冷漠地垂下了眼睛。
“劝你最好不要动。”中岛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国木田的另一侧，他白色的发丝柔软，说出来的话却毫无温度，“否则，你今天就不确定能否活着走出这间办公室了。”
国木田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但是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趁我现在心情很好。”太宰治把玩着手中的枪，挽出一个个漂亮的枪花，“你问吧。”
“你究竟为什么会改变？”国木田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开始疯狂扩张港口Mafia？”
“这个啊……”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侧过头，表情有些说不出的阴郁，“你知道中原中也吗？”
“知道。”
中原中也，在资料上是太宰治登上首领之前的搭档。在一次任务中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当场死亡，连尸骨都未能剩下。
国木田脑中数个念头飞速划过：“是那位已经死去的——”
“他没有死！”国木田的话被太宰治粗暴而不留情面地打断了。
如果说之前的太宰治眼中一直是一片浓稠的黑暗，那么现在黑暗之中又燃烧起了两簇焰火。
那是愤怒的火焰，冰凉，却带着将一切都焚烧毁灭的力量。
“他没有死。”太宰治再次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强烈，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指贴上冰凉的玻璃，指尖轻轻描绘出窗外横滨的高楼绿树。
“你知道吗？”太宰治的语气宛如对情人的低语，婉转又带上几分生动，“他最喜欢的就是横滨了，每次出完任务回来，他都会站在窗户前面，凝望窗外的景象。”
“因为他说这就是城市，这就是人生百态。不论究竟发生了什么，都要努力作为一个人，拥有着一个人类的喜怒哀乐，努力地活下去。”
“哈，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国木田知道太宰治说的是中原中也，因此明智地保持着安静。
“他当然没有死了。虽然每个人都这么说，但是他那么强，怎么可能会死去呢？”太宰治喃喃道。
“看，他最喜欢的横滨都还在这儿呢。”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扯开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中掺杂着恶劣与悲痛，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你说，如果我把横滨毁灭了。”
太宰治一边转过头来，一边说。
——“如果我毁了横滨，他会回来吗？”
先前他面对着落地窗，背对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所以国木田看不见他眼中的神情。现在太宰治转过了头，国木田才终于看清了他眼中的情绪。
那是满满的疯狂。
国木田呼吸一窒，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清晰地认识到——
太宰治，这位港口黑手党历史上最年轻的首领，已经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第8章
这里是一间狭窄的浴室，白色的瓷砖干净而簇新，从瓷砖的投映中可以朦胧而模糊地看见一具线条流利而富有力量的躯体。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过，淋浴的喷头被摁了好几下开关都没有出水，终于在水龙头被强硬地扭了好几圈后，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噗呲”，从花洒中喷出了水流。
中原中也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站在喷头下方，任水流从自己头顶冲落，然后顺着身体流下。
尽管开的是热水档，但是一开始的水流却是冰凉的，让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
“武装侦探社这是缺钱到了什么地步啊？”习惯了自家高级公寓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热水供应以及宽大舒畅的浴室，再来看武装侦探社提供的住宿环境，中原中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我记得在我们那个世界武装侦探社也没有那么穷啊，怎么连住宿问题都解决不好？”
没错，是“我们那个世界”。
虽然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能从一系列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但是中原中也已经下意识的接受了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的事实。
这个世界没有他的上司森首领，没有他那高档舒适的住所，更没有那个他所熟知的港口黑手党。
有的只是不知怎么加入了武装侦探社的芥川，阴差阳错跑去了港口黑手党的中岛敦，以及一不小心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和一条青花鱼。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已经大致为他们介绍了这个世界横滨的情况，所以中原中也心中大概有些概念。作为平行世界，这里许多他所熟悉的人都改变了阵营。
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位想要毁灭横滨的首领太宰治。
毁灭横滨……
中原中也挤出一些沐浴露，用指尖揉开少许泡沫。
所以说这位太宰治是脑子抽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想。
虽然根据武装侦探社众人的话语，这位首领太宰治之所以想要毁灭横滨是因为自己，但是中原中也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实在太扯淡了。
如果他某一天真的死去，根据中原中也对太宰治这么多年的了解来看，太宰治最有可能干的事情是跑去吃一顿蟹肉大餐，然后一边吃一边庆祝此事。
为了让他回来而专门去做毁灭横滨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对不起，中原中也怀疑要么是这里的太宰治脑子坏掉了，要么就是国木田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手指胡乱抓了几把头发，橘红色的发丝和柔软细腻的泡沫一起从指间穿过，沐浴露便宜而好闻的气味丝丝缕缕钻入五官。
而且这个世界的自己死了呢……
并不是说中原中也没有考虑过死亡，在每一次任务途中，生死边缘，他都会闻到死亡的气息。那是冰冷而潮湿的，像阴暗的影子一般如影随形，在每一个稍有机会的时刻都会轻轻蔓延，堵塞住他的神经，灌满他的四肢和身躯。
常在生与死的边缘行走的人，都要学会对它封闭五感，忽视它，略过它。就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尖叫着想要从原地逃离，但动作却依旧不能有半点颤抖和迟疑。
中原中也也不例外。
他记得以前的时候，每当他有所停顿迟疑，太宰治都会懒洋洋地站在他身后，用半嘲讽半傲慢的语气说：“哎呀，小矮子难道是害怕了吗？放心，作为我们这组搭档中唯一有着发达大脑的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而自己则会毫不留情地来一个后踢腿，所有退缩与不确定都烟消云散：“滚呐！”
后来太宰治离开港黑后，支持他走下去的理由便有了很多。
上司对他的看重，部下对他的信任与服从，对港黑的归属感，以及作为武力最强的人的无法推却的责任感。
林林总总的理由加在一起，里面或许还要添上一条——不想让太宰治那个混蛋得意。
看，我并不是没有了你就无法继续前行，就算没有了搭档，我照样也能在自己的路上坚定而毫不动摇。
中原中也冲去身上的泡沫，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近来的几个小时发生了太多事情，使他的脑中的想法也格外的混乱。
太宰治都已经加入了武装侦探社，想这些还有什么必要呢？
反正两个人已经分开了，双黑这个曾经响彻地下世界的搭档也早已经是过去式。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笑容中是自嘲还是什么别的意味更多一些。
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柔软的发梢滑落。中原中也关掉浴室的花洒，草草擦了几下身子，光着脚在浴室里翻了一圈，却没能找到吹风机。
“奇怪了，难道放在房间里？”他嘀咕了一声，没怎么多想，往腰间松松垮垮地裹了一条浴巾，便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某位自己刚刚还在脑中念叨的青花鱼。
中原中也：“……”
太宰治整个人趴在他的床上，缠满绷带的手堪堪撑着下巴，整个人都卷进了他的被子里。
很明显，太宰治并没有按照武装侦探社的分配乖乖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认为中原中也的床与被子比自己那里的要柔软许多，更加吸引人。
因为刚洗完澡，所以中原中也的身上还缠绕着一股水汽，伴随着沐浴露淡淡的香味。
他没有穿上衣，露出有着流畅而优美的线条的上半身，腰间只裹了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从浴巾向下可以看见两条笔直而优美的大长腿。虽然中原中也的身高一直是他最大的痛，但是他的身材却是完美的0.618的黄金比例，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长长的橘色的发丝吸足了水份，湿漉漉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有几缕顽皮地落在锁骨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太宰治听到动静，刚从被子中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哇哦。”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第9章
“……你怎么在这儿？”在一片长久的大眼瞪小眼的寂静之后，中原中也先开了口。
“啊……这里又不是你的所有地，我为什么不能来？”太宰治的语气是典型的无赖作风，“谁叫中也这边的床看上去这么舒服呢？我就是过来躺一下而已。”
虽然刚洗过澡，但是中原中也还是感到自己心中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
他的额上蹦出了一条青筋，从牙缝中一字一句的说：“我记得，武装侦探社给你也安排了房间吧？恕我直言，究竟是你房间里的枕头里面少块棉絮还是被单上破了个洞，让你不得不跑到我房间里面来？”
“哎，都没有。”太宰治笑眯眯的说，然后或许是看见了中原中也的表情，他考虑了片刻，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想过来蹭一下你的床。”
中原中也：“……”
太宰治这个人大概是天生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在人的底线上反复蹦哒，一次又一次精准的踩在他心中最容易崩断的那根弦上，偏偏还摆出一副可怜而无辜的样子。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容器，冰冷的愤怒的熔岩在里面岌岌可危就要溢出，让他想要就这么冲过去揪住太宰治的衣领给他狠狠地来一拳，然后再对着他那张脸怒吼一万遍这里他妈的是我的房间你这条混蛋青花鱼跑到这里面来干什么，知不知道人是有隐私权的而自己还在洗澡？！
但是当看到太宰治的脸，上面带着那种半是撒娇半是无辜的表情的时候，尽管明明知道这都是他的伪装，是不真实的，中原中也心中的怒火还是如同遇到了一桶冰水一般。
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不耐的叹了一口气，从一边的衣柜里拿出一套浴衣，披在自己身上。
“快滚。”他一边系衣带，一边头也不抬的说，“你爱到哪儿就去哪儿，总之别呆在我这儿。我怕我一不小心就把你给送进医院。”
“可是中也你的头发还没吹干。”房间里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太宰治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太宰治的接近，中原中也心中一惊，连忙转过头。
“哎，别。”太宰治一只手搭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不让他转过头，将中原中也固定在一个堪堪被太宰治虚圈在怀里的姿势。
“这里。”太宰治一边把自己的脸靠近中原中也的侧脸，让说话时带出的微弱的留有温度的气息吹拂过中原中也的耳垂，一边伸出一只手，动作轻柔而暧昧，捻了捻中原中也锁骨边上的那一缕碎发，“你头发上的水都滴下来了。”
中原中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别扭感。
其实在太宰治把手搭上来的时候，那一丝轻微的力道对于中原中也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他想要，轻易的就可以从太宰治的臂弯下挣脱出来。
可是中原中也并没有。
他只是一边在心中唾弃着自己那早已习惯了太宰治的接触的身体，一边默默地看着太宰治的动作。
直到太宰治捻去了那一滴在发丝上欲滴未滴的水珠，直起身来后，中原中也才转过身。
他撩起眼皮，听见自己的声音懒洋洋的说：“喂，你睡床的里面还是外面？”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但并没有去质问中原中也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只是语气轻巧而温柔：“你的头发还没吹干呢，湿着睡容易头痛。”
“你没来过武装侦探社，他们的房间里没有吹风机，吹风机都是放在楼下的。我去帮你拿来。”
说着，太宰治后退了几步，拉开了房间的门。中原中也转过身，从虚掩着的门缝中可以看见他在楼梯上往下走的身影。
其实中原中也作为荒霸吐的人形容器，身体也在某种程度上承受了一部分溢出的力量，对于他来说，完全不存在晚上湿着头发睡觉第二天起来就会头痛这种普通人的烦恼。
但他看着太宰治往楼下走去的身影，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
反正是太宰治这家伙帮自己搞，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当太宰治拿着吹风机走进房间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中原中也坐在插头边的矮柜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有些无聊的把玩着一缕垂下来的发丝。
“喂，你这家伙，就这么不客气的坐在这儿等我的服务了吗？”太宰治一边插上插头，一边毫不留情的吐槽，“该说不愧是黏糊糊的小蛞蝓吗？”
吹风机启动时发出了嗡嗡的噪音，太宰治开的是最高档，灼热的风吹进发稍间，和橘色的发丝一起在手指间穿梭。
虽然嘴上毫不留情的吐槽，但是太宰治的动作却很轻柔也很熟练，很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唉，所以说中也你为什么要留长发呢？在你留了长发之后，我都被迫得学会帮人吹头发这种根本不实用而且非常琐碎的事情了，实在是太厌烦了。”
太宰治的话语被揉进了吹风机发出的声音中，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假装自己没有听见，一言不发。
所以当吹风机被关掉，带着热浪的噪声终于消失的时候，中原中也险些错过了太宰治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说，对于这里的太宰治，就是那位港黑首领，你打算怎么办？”
中原中也转过头，看着太宰治的眼睛。
“这种问题还有疑惑吗？”他毫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一丁点也不掩饰自己的不耐，“对于这种疯子，直接去揍一顿不就行了吗？”
中原中也最讨厌像太宰治这样心思七绕八拐，心眼比天还多的人。尤其是听之前国木田的话语，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还是个想要毁灭横滨的完全变黑了的黑泥精。
对于这种人，中原中也从来不去多想，直觉就告诉他直接揍一顿就行了。当然如果不服气，那就再揍一顿。一直揍到对方脑子里的黑泥都被揍出来为止。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暴力啊……”太宰治挑了挑一边的眉毛，轻轻说，“但是恐怕不行。”
“什么？”中原中也抬起眼看他。
“我说——”太宰治突然一把抓住了中原中也的衣领，武装侦探社提供的睡衣比中原中也惯用的尺寸要大了几码，因此睡衣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了大片的锁骨和肌肤。
现在太宰治猛然一扯，中原中也毫无防备，猛然就对上了他那双鸢色的眼睛。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鸢色的瞳孔中浓郁的黑色不断翻滚起伏，最后全部都沉淀为深不见底的黑渊。直到这一刻，他身上那某种和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相同的地方才无比清晰地显露出来，阴郁而可怕，露出了深渊的一角。
他的眼中毫无笑意，一字一句的说。
——“不行，中也。我不允许你去找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因为如果你去了，那么你一定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10章
中原中也注视着太宰治的眼睛。
作为数年的搭档，中原中也并不是第一次仔细地凝视过太宰治的眼睛，也并非第一次感叹过太宰治双眸的美丽。
太宰治的眼睛是鸢色的，原本带了些许温柔的眸色在太宰治身上却只剩下不可捉摸。有时候里面能看见翻滚着的汹涌着的黑暗，如同潮汐一般澎湃着涌上又落下，带着大自然的无法抗拒而又令人心生敬畏的力量，翻涌着永不停歇。
又有时候里面是空空的一片，虚无而飘渺，里面冰冷而不带感情，荒芜薄凉到令人害怕。有时午夜梦回，便会从他这双眸子中带着冷汗惊醒。
就如同太宰治这个人一般。
唯有谈到他喜爱的东西，比如螃蟹，或者在他自杀的时候，那双眸子中才会缓缓地，如同从深不见底的深海底部悄然升起的几个细碎气泡一般，浮现出少许零星而破碎的温柔，几乎是转瞬即逝。
真的是很美丽啊。中原中也在心中这么想到。
无论是哪种情况，太宰治的眼睛都有一种令人惊叹的美感，就算中原中也已经端详过很多遍，但是当他再一次看进太宰治的眼中时还是会忍不住感叹。
中原中也轻轻哼笑了一声，然后也一把抓住了太宰治的风衣衣领。
他把太宰治的脸拉向自己，同时傲慢地扬起了头，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由中原中也做出来却莫名带上了几分高傲与不屑的感觉。
“喂，你这个家伙。”中原中也眯起眼睛，蓝色的眸子中溢出一丝流光，语气危险而令人心生畏惧，“别把我看的那么脆弱啊，而且也不准像对待你的所有物一样对待我。”
“毕竟和你不一样。”他冷哼了一声，说，“我可不是个战五渣。”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对视着中原中也。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但是气氛却危险而紧绷，像悬在空中的钢丝一般随时都会断裂。两个人之间强大的气场不断碰撞冲突，淡淡的硝烟味仿佛在空中弥漫。
是啊，这才是他们两个之间相处的常态。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紧紧注视着太宰治，一边在心中淡淡的想。
之前吹头发时那样安静而温馨的气氛对于他们两个来说简直是百年一见，更多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在不断碰撞，冲突，就像两头同样危险而强大的野兽总是在永不停息地对峙着，争夺着去扼住对方的咽喉。
他们都是最优秀的，所以组成搭档时，“双黑”的名声才会响彻整个地下世界，成为港黑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刃。
但同时他们也都是对峙的，不论是出于同类之间那点过盛的征服欲，还是出于两个人性格之间的不对盘，他们两个似乎永远也无法真正安静下来达成和解。
所以后来，两个人才会那么不欢而散。
中原中也冷冷地看着太宰治，突然从心底感到了一阵厌倦感。
然而这都有些什么意义呢？
他在心底不耐的这么想道，松开了抓着太宰治衣领的手，率先直起了身。
太宰治十分配合，也松开了揪住中原中也浴袍领口的手，任凭浴袍洁白而柔软的布料从自己的指尖溜走，意味不明地看着中原中也拉开距离的身影。
“我要睡了。”中原中也走到床边，背对着太宰治，头也不回的说，“你走吧。”
“走？”太宰治把这个字在舌尖上溜了一圈，明明只有一个字音，却硬生生让他读出了小学生练习声调的效果，起伏转折成了一条七绕八拐的山路。
“……”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磨了磨牙，深吸一口气，说，“要上床就赶紧上床，再废话就给我滚回去。”
太宰治满意了，心满意足的滚进被子里，一边把身上的风衣脱掉扔到一边的柜子上，一边一头扎进枕窝，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啊，中也你说这种话可是很令人误会的，要知道我可还是一位纯洁善良的小孩子啊。”
“你？纯洁善良？”中原中也也坐进了被窝里，他一边伸出手去关灯，一边头也不回的说。
武装侦探社的电灯开关都安装在床头柜上方，从坐在床上的角度，必须得探出身子才够得到。
从中原中也扭过身体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床上另一边躺着的太宰治。因此他也没能看到太宰治仗着在视野的盲角，侧过头盯向自己那因为动作而带起半边浴袍衣摆，露出了一小截的腰线时，幽暗的眼神。
“啪”的一声，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中原中也最后半句话随着黑暗的落下而响起：“如果你纯洁善良的话，那么森首领都是天真无辜的小孩了。”
“哎？”房间里笼上了一层黑暗后，只能看见朦朦胧胧的影子。中原中也看见身边的太宰治侧了侧身，表情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唯有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比清晰，“中也怎么能把我和森欧外比呢？那可是个恋童的大变态！我实在是太伤心了。”
“呵。”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对太宰治这句伪装成可怜巴巴的话不置可否。
“难道不是吗？”太宰治又往中原中也身边靠了靠，声音中还带了些许夸张的不满，“难道森欧外他不是个恋童的大变态吗？他还喜欢给爱丽丝换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港黑旗下有好几家产业都是儿童服装店，不就是为了方便森欧外带爱丽丝去买各种洋装吗？”
这倒是事实。港黑在这方面从来没有试图做过隐瞒，就算隐瞒了，凭着太宰治的能力，要知道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功夫罢了。
因此中原中也没有丝毫的惊讶，他语气冷淡，并不是很想和太宰治进行这种三岁小孩无营养的扯皮：“港黑内部规矩，部下不准随意编排首领。”
所以你内心怎么吐槽森欧外都可以，就是别来找我说话。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规矩？”太宰治偏了偏头，问，“我怎么不知道？”
上一秒才有的规矩，你当然不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中原中也一直没有回答，太宰治再次提问：“这是谁定的规矩？”
是我定的。
中原中也心中淡淡的想，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带上了几分不耐：“管它是谁定的规矩。”
“反正无论谁比起你来，看上去都要更好一些吧？”
“哦？”太宰治突然直起了身子，窗外有零星的灯光照射进来，被他的眼眸捕捉，让中原中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鸢色的泛着流光的眼睛。
太宰治把脸凑近了中原中也，眼中有破碎的笑意浮起又落下。
他的语气宛若撒娇，又带上了些许不清不楚的危险，偏执在带着笑意的语气下若隐若现：“那如果我一定要问呢？”
“我和森欧外，你究竟更喜欢哪一个？”

第11章
“……”
中原中也无语了。
他看着半覆在自己身上的太宰治，看着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鸢色眼眸，突然很想要掐住太宰治的脖子，然后狠狠晃动他的脑袋看看能不能晃出一吨的水来。
难道穿越时空还会造成智商下降的吗？否则怎么会问出这种类似于“你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的无脑的问题。
“中也快回答呀。”见中原中也长久的沉默着看着自己，太宰治眯了眯眼睛，半撒娇的催促道，“你到底选哪一个？”
“我两个都喜欢，行了吧？”中原中也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嘴上这么说着一边动作迅速地掀起被子，把太宰治连着头一起裹在被子中，按回了床上。
末了他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对着身边那一团裹在被子里鼓鼓的东西说：“快去睡觉，现在都几点了？”
被蒙在被子里的太宰治：“……”
“……这不公平！”太宰治在厚厚的被单下发出了模糊不清的抗议声，“中也你这是花心！滥情！中央暖空调——！”
“闭嘴。”得亏中原中也小时候和太宰治相处久了，充分的领会到了对付太宰治这种烦人精最好的方法就是简单粗暴地不听不应不理睬，“如果你再说一句话，那么我或许就更喜欢森首领了。”
“……”这是一句足够狠的威胁，太宰治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中原中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为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安宁与和平舒出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太宰治先前那一番蛮不讲理的胡缠滥打，又或者是因为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离开了自己所熟悉的环境，从而造成的连锁反应。
亦或者单纯是因为身边多出了一具温热的身体，让被窝里的温度都显得有些潮热，使中原中也长期独自一个人睡惯了的身体敏锐到了不正常的地步，连心跳都似乎有些被打乱。
总之这一觉，中原中也睡得极不安稳。
在意识逐渐跌向黑暗的深渊时，他罕见的回想到了从前的事情。
——准确来说，是四年前的事情。
——————
中原中也还记得那是一个大晴天。深秋的季节，天空中万里无云，蓝的几乎像一块宝石，透彻而通明。
他刚从港黑大楼里面走出来，走在横滨的大街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盯着路边枯黄的树叶被秋风卷起，在气流中打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漩涡。
身边的下属低着头在向他汇报，无非是一些文书报备工作，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项事情。
中原中也抬起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放在嘴角边遮住了自己打着哈欠的举动。
实在是有些无聊啊。
他在心中这么想道。
思维忍不住飘散，或许是深秋的天气过于懒散，让他的思绪不知怎么飘到了太宰治那个家伙身上去。
啊……是那个令人厌烦的绷带浪费装置，自己的搭档。
中原中也记得自己和太宰治一向不对盘，一见面就要吵架，吵不了两句要么太宰治会被怒气上头的自己一个过肩摔给扔到墙上去，要么就是红叶大姐或者森首领出面来阻止他们两个打起来。
中原中也会垂下眼睛，抬手压下帽檐，顺从的说一声“是”。
太宰治就没那么顺从了，他往往会有些漫不经心地挑起一只眉毛，露出那副每次令中原中也看到都想往他脸上揍一拳的表情，然后吊儿郎当的随口应上一声，过程中还不忘用挑畔的眼神瞟上旁边的中原中也一眼。
然而就是这么两个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在太宰治离开前的那个夜晚，有过一次见面。
当时太宰治是翻窗进来的，翻进的还是自己的卧室，但是中原中也罕见的没有把他给一把丢出去。
虽然里面可能有自己当时正穿好了睡衣，在摊开被子准备上床的原因，但是更多的，中原中也只是垂着眼盯着被套上绣出的花纹，沉默着一言不发。
“中也要走了呀。”太宰治当时还是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丝毫没有自己正在深夜闯入别人卧室的良知，笑眯眯的说，“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中也睡过一张床呢，中也回来后可千万别忘了给我留一个枕头呀。”
如果是放在之前的任何一个时刻，中原中也都会二话不说抄起拳头，先把太宰治给揍一顿再说。
但是在那个晚上，那个时刻，中原中也的脾气却异常的好。
他只是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拂过被单，造成的折痕一下子使上面那朵朵美丽的花朵状的纹饰从中间断了几条裂痕，仿佛是支离破碎了。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一晃就是几年而过，现在……
“我好像还缺了一个枕头？”中原中也突然停下了脚步，喃喃自语道。
“啊？”身边一直喋喋不休汇报着进度的下属没有注意到中原中也的走神，被这句前言不接后语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边。
“没事。”中原中也摇了摇头，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状似漫不经心的说，“我记得……太宰治那个混蛋应该是位干部吧？刚才在港黑的干部大会上怎么没看到他？是有事没有出席吗？”
“这……”身边的下属脸色一下子就有些不太正常，他有些隐蔽的看了中原中也一眼，说话的语气有些迟疑。
如同野兽一般强大的直觉使中原中也立刻就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他眯起眼睛，一缕微不可查的压迫感逐渐弥漫：“太宰治他怎么了？”
“这……”那位下属在中原中也强大的气场的压迫之下声音有些颤抖，他的额上滑落一滴冷汗，咽了咽口水，“太宰治他……就在几天前，从港黑叛变了。”
“什么？”
中原中也想当时一定是那位下属的声音颤抖的过于厉害，声线过于模糊，再加上耳边的秋风一瞬间呼啸着吹过，拉出长长的噪音，麻痹钝化了他的听觉，使他根本听不清那位下属说的话。
抑或者是听清楚了，但是大脑却仿佛当了机，怎么也无法想明白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字组合起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中原中也紧盯着身边的下属，身上那股一直压抑的很好的杀气开始逐渐弥漫。
“我……我……”现在那位下属连腿肚子都在发软，他连着结巴了好几个我字，都没能说出个下文来。
中原中也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无意之间散发的恐怖的气息，失态只是在一瞬间，他晃了晃身子，一下子又变为了那位长相俊美而慵懒的青年。
但是迟钝的大脑现在才开始反应过来，里面的零件仿佛生锈了一般，□□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开始运转。
太宰治……叛逃了？
那位自从好几年前起就成为了自己的搭档，并且在自己的潜意识中会一直和自己做一辈子的搭档的太宰治，他……叛逃了？
为什么？作为港黑最年轻的干部，他不应该，也没有理由去叛逃。
零零碎碎的想法先是碎片似的零星的出现，接着，一瞬间，就仿佛某处的阀门被打开了一般，潮水一般的思绪刹那间就涌入了大脑。
为什么？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以？！
潮水似的各种思绪翻滚着涌入脑海，咆哮着翻滚着涌入大脑的更深处，汇入思绪的漩涡。
然而在最后的最后，所有沸腾的，翻滚的，汹涌的想法都只化为了一句话——
我的家里还缺一个枕头。
现在不需要了啊。
不自觉间，中原中也和下属已经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一辆锃亮的机车静静地停在路边，从流利的线条上，不难看出它的配置有多高档。
“谢谢你了。”中原中也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下属说，“剩下的工作我明天过来时会交接完的，你不用担——”
话语还没落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
中原中也的反应只在一瞬间，他立刻靠近了身边的下属，揪住他的领子两个人一起往后扑去——
“轰！”
睡梦中机车爆炸的巨大轰鸣声和现实连在了一起，让中原中也一时间分不清楚究竟哪里才是梦境。
武装侦探社住宿的房间里床正对着窗户。中原中也躺在床上，可以看到窗外在漆黑的夜空的背景下，那由热浪和爆炸产生的明亮的火焰撕开宁静的夜空，开出一朵绚烂而美丽的烟花。
“怎么了？”太宰治也睁开了眼睛，问。
没等中原中也来得及回答，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国木田站在门口，半边侧脸被窗外的火光照亮。
他表情冷酷而严肃，目光犹如磐石一般坚硬，冷冷的说：“该起来了。”
“先前你们不是在怀疑为什么我们这么认定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的目标就是毁灭横滨吗？”
他抬了抬下巴，冲着窗外的爆炸与火光点了点头：“证据这不就来了吗？”
“你们所见到的，就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所造成的。”

第12章
中原中也呼吸一窒，看向窗外。
窗外的爆炸还在继续，绚丽的火光几乎可以冲破夜空，给整个城市和街道都笼上了一层不祥的红色的光芒。
以那几乎可以用肉眼感受到的热浪来看，这么大规模的爆炸距离他们这儿肯定不远，粗略的估计，肯定是在横滨市内。
……所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所做的毁灭横滨的举动吗？
冷漠而又疯狂，彻底的知晓人性却又不把任何人的性命放在心中，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居然意外的……和自己认识的那位太宰治的曾经有点相似。
“中原中也？”或许是见屋内久久没有回应，国木田有些询问地再次开口，“你是还没醒吗？”
中原中也这才回过神来，他刚要出声回应，就感到身边躺着的太宰治隔着被子往他这边靠了过来。
一具修长而带着温热的躯体靠到了他身边，中原中也从衣袍下露出的手臂上可以感受到太宰治身上缠着的绷带，层层叠叠，扎在皮肤上带出了些痒意。
“嘘……”太宰治伸出一只手指轻柔的贴在中原中也的嘴唇上，一边往他耳朵里轻轻地说，“别出声。”
太宰治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中原中也心中淡淡的想，但是动作却十分顺从，将自己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默默的咽了下去。
“真乖。”太宰治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笑意，然后不等中原中也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便一个翻身，膝盖摆在中原中也的腰的两侧，压在了中原中也的身上。
在完成这一系列的流利的动作时，他捂在中原中也嘴上的手也丝毫没有松开。
与此同时，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的国木田确定了中原中也并没有被爆炸声吵醒，于是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抱歉，然后伸出手摁下了安装在门旁边的电灯的开关。
原本漆黑的房间里顿时就亮了起来，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在床上的那两个人。
在一条薄薄的被单下，中原中也躺在床上，而太宰治以一个极具有压迫性的姿势压在他的身上。
黑色的几缕碎发垂下，与橘红色的发丝缠绕在一起，落在枕上，显得旖旎而暧昧。
太宰治的一只手撑在枕边，另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则是捂住了中原中也的嘴。从手指尖就开始缠着的绷带绕上胳膊，爬上肩膀，虽然剩下的部分都被被单给盖住了，但是从国木田那个视角可以十分清晰地确定，太宰治没有穿衣服。
国木田：“……”
请问一个本应该睡在隔壁房间的人，跑到了这个房间的床上，没有穿着衣服，还以一个非常令人遐想的姿势压在这个房间的主人的身上，会是一种什么情况？
国木田细想了一下，几乎快要崩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原本严肃冷漠的表情都快裂开了。
“你……你们……”尚且还是一位纯洁的五好青年的国木田盯着床上的两个人，语气结巴了几次，表情不断变换，也没能够挤出个所以然来。
中原中也：“……”
虽然他是当事人之一，并不是旁观者，没有国木田那么尴尬到无地自容，但是……
太宰治他一定是故意的吧？！
刚好趁着国木田快要开灯的时候一把翻到他的身上来，还仗着自己难得一见的妥协而故意做出这样一个姿势来。
“混蛋太宰治，你给我从我的身上起来。”虽然嘴还是被捂着，但是中原中也语气中森然的威胁与杀气却丝毫不弱，令人毛骨悚然。
“唉？难道中也不喜欢这个姿势吗？”但是太宰治不是别人，已经不知道面对过多少次中原中也的怒火的他压根没把语气中快要戳出刀子来的中原中也放在心上，“那……我们换一个姿势？”
“滚呐！”中原中也咬牙切齿的说，与此同时，一把把太宰治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给扯开。
他转过头看向依旧僵在门边的国木田，把自己脸上愤怒而可怕的表情收敛了一些，清了清嗓子：“喂，你千万别相信——”
“真的是非常抱歉。”不知怎么的，先前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国木田仿佛被打开了闸门，一连串话语速极快地被吐出来，“我不应该没有敲门就进了这间房间，也不应该在没有征得你们的意愿之前就直接打开了灯，我真的很抱歉非常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不是……”直觉国木田可能脑补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中原中也连忙撑起身子，却再次和依旧压在自己身上的太宰治的胸膛来了个面对面的碰撞。
国木田垂在身侧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了一下。
“你听我解释，你误会了，我们两个不是——”
然而还没等中原中也把话说完，国木田就深深地鞠下了一躬：“是我打扰你们两个了！”
说完，不等目瞪口呆的中原中也有任何其他反应，他便利落的转身，抬脚，出了门，然后把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中原中也：“……”
他现在赶上去纠正国木田脑中的脑补还来得及吗？
……估计是来不及了。
“……”大概是终于忍无可忍，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太宰治给掀开，“滚呐！”
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暴力的扔到了床的另一角，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哼哼：“中也，你太无情了吧——”
“呵。”中原中也下了床，踩在地板上，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太宰治，“你给我装。”
“真是的，明明就是中也之前先自己提出来要让我在这边睡的，还问我要睡里面还是外面。”太宰治控诉的嘟起了嘴，“现在别人一来就要把我甩开，中也真是个大渣男！”
“我为什么把你给掀开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中原中也觉得和太宰治相处实在是太挑战他的忍耐心了，在原来的世界里太宰治在武装侦探社时还好，反正两个人平时也见不着面。
现在只不过是和太宰治一起相处了一个晚上，中原中也就已经数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次想要把太宰治给直接扔出窗外的冲动了。
“你是故意的。”中原中也冷冷地看着太宰治，做了个深呼吸，淡淡的说，“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好玩呀！”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即笑容又淡了几分，露出少许为数不多的认真，“或许……还有点别的东西。”
他抬起眼，就这么维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和中原中也对视了片刻。
中原中也那冰蓝色的眼睛中又露出了寒芒，里面搅动着如暴风一般的暗涌。那是愤怒吧。
果然，还是和以前那样，脾气暴躁到经不起任何逗弄。太宰治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现在中也的心中一定正在琢磨着如何才能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把自己给摁进墙里。
一如既往的暴躁，也一如既往的迟钝。
中也估计到现在都没有认真地揣摩过自己最后那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吧。
“还能有什么别的东西？”果不其然，中原中也毫不留情的冷笑了一声，“不就是你的恶趣味吗？”
他看着太宰治，看着他脸上挂着的标准的欠揍的笑容，在心中不屑的想——
不然呢？自己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太宰治了，像这种由太宰治口中说出来的模棱两可的话语，你认真了，就是你输了。
“别给我在床上躺尸了。”中原中也抓起旁边放在衣柜上的风衣，随手扔到太宰治身边，“出事情了。”
“我当然知道出事情了。”太宰治懒洋洋的接过自己的衣服，头也不抬的回答，“不就是这个世界的我想要炸了横滨吗？没关系，既然现在武装侦探社的众人还没有撞着我们的房门让我们赶紧出去，就说明事情还没有急迫到那个地步。”
“……你又清楚。”中原中也一边换掉了自己身上的浴袍，一边穿上正装。虽然他知道太宰治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了。”太宰治刚刚躲过了被揍一顿的命运，现在连一分钟都还没过去，就又开始上窜下跳地挑战中原中也的忍耐底线，“毕竟我又不像某位小矮子一样，是只黏乎乎的蛞蝓精，不但是用蠢呼呼的帽子作为本体，而且大脑只有这么像核桃一样小的一颗呢。”
一边说着，他还用手比画一个非常小的距离。
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刚平息下来的大脑的额角又开始一突一突的跳了起来，颇有一种踩着节奏跳动的感觉。
“……我可真是谢谢你的评价了呢。”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不客气不客气。”太宰治看上去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没等他开口，关着的房间的门上就传来一阵密集而响亮的敲门声。
门外那个人似乎也很暴躁，暴力地敲了三声门后就停住了动作，转而改为喊话：“我说你们两个——是打算一辈子就呆在那里面了吗？”
与谢野晶子双手抱臂，一只手中还提着一把电锯，毫不客气的再次开口：“都已经这么多时间了，还不够你们两个清理干净的吗？！还是说你们两个又搞起来了？”
太宰治：“……”
中原中也：“……”
风评被害。

第13章
在武装侦探社，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安的夜晚。
当与谢野晶子领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从楼上下来时，武装侦探社的众人都已经穿着整齐，在大厅中整整齐齐地坐着，乍一看颇有严肃紧绷的气氛。
只是这丁点儿的严肃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出现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除了到现在脸色都还有点不太好的国木田之外，所有人都或明或暗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一对传说中“在房间里搞起来”的两人，目光中充满了某种中原中也并不是很想仔细描述的东西。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八卦吃瓜的神情。
“你们两个……”就连素来孤冷的社长福泽谕吉都扭过了头，看着他们两个，似乎欲言又止。
“我们什么也没有。”中原中也连忙开口反驳解释。
只是这话一出，武装侦探社众人的神情都更加微妙了。
“真的。”中原中也忍不住扶额。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传出绯闻这种东西来。
并不是说之前在港黑没有爱慕着他的人。事实上，以中原中也强大的实力，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五大干部之一的位置，以及他那副不论怎么看都算得上是英气逼人的外表，中原中也自己也知道他从来不乏爱慕者。
只是这么多年来，无论是面对别人默默的示好还是有意无意的试探，中原中也都一向无动于衷。
他的态度是礼貌的，就像一位绅士一样翩翩有礼，极具风度。但那只是因为红叶大姐从小就教导他要对女性有礼貌。
只要任何一位女孩子仔细的望进中原中也的眼中，就会发现在表层的彬彬有礼之下，他蓝色的眼睛中是一片冰冷。
而那块寒冰显然并没有要为她们而融化的欲.望。
所以到头来，中原中也还是只传出了一个“港黑良心”好名声，以及要和工作过一辈子的传言。
然而现在，在穿越了短短十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内，中原中也不但有了绯闻，而且这绯闻还是和某位他最讨厌的混蛋青花鱼传出来的。
……所以事情究竟是怎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看着武装侦探社一群成员明显不相信自己的解释的目光，中原中也忍不住先是无奈，接着心中狠狠的往太宰治身上戳了几刀。
如果不是他之前做出那么令人误会的姿势来，自己也不会……
“哎呀，中也一定是又在走神。”就在中原中也内心暗暗地把太宰治拖出来揍一顿的时候，太宰治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一只手搭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把中原中也圈进自己的怀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笑眯眯地对着武装侦探社的众人说：“你们就不要管这个小矮子啦，他一定是又害羞了。”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先是因为太宰治的一连串流利的动作而愣了片刻，接着目光再次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与谢野晶子可能是因为晚上没睡好，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有些暴躁的气息，配上她手中拿着的那把电锯，形象顿时就变得有些令人惊悚了起来。
她扭过头，目光格外的冷酷无情，直直的盯了中原中也一眼：“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还告诉我说你们两个不是在谈恋爱？”
“如果你们没有谈恋爱，那么为什么在房间里面换身衣服都需要将近半个小时？”与谢野晶子冷冷的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难不成还是炮.友？”
中原中也猝不及防听到这一句话语，立刻就被自己给呛住了，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的与谢野，好像和我们那个世界有很大的不同啊。”太宰治一边帮中原中也顺气，一边在他的耳边说。
废话。
要不是此刻自己正咳的上气不接下气，中原中也很想冲太宰治翻一个白眼。
他早就看出来了好吗。
“我说。”整个侦探社中大概只有江户川乱步一个人不关心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感情问题，他懒洋洋的半躺在宽大的沙发椅上，一只手半遮住眼睛，一边说，“我们能赶快完事吗？乱步大人今晚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待会儿还得去补觉呢。”
“行。”终于有一个转移话题的契机，中原中也的脸色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他看向窗外，爆炸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余波却久久不散。几乎用肉眼就可以看到在外面黑夜中久久弥漫的浓烟和尘埃：“这……这场爆炸，就是首领太宰治弄出来的？”
“是的。”国木田推了推眼镜，之前脸上一直久久残留的尴尬终于随着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而消散。
“我有一个问题。”太宰治依旧懒洋洋的靠在中原中也身上，他撩起眼皮，说，“横滨市内毫无预兆就在深夜发生了一场爆炸，这本应该是一件很出人意料的事情，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可怕。但是为什么……你们脸上都丝毫不见意外，相反还有一种隐隐约约早就料到了的感觉？”
的确，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对于这场爆炸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到有些不正常。
先前不明显，现在被太宰治点出来后中原中也才终于意识到了这点不对劲。
他和太宰治一样把目光投向了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只不过不一样的是，中原中也的目光中全然是疑惑，而太宰治的目光则是暗藏锋芒，隐约露出了一缕暗沉。
“你们对于今晚的这场爆炸一点都不意外。那么让我猜猜——”太宰治的话语越往后越是轻柔，却莫名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你们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吧？”
他抬起眼睛，目光锋利到令人不敢直视，直直地看着武装侦探社的众人。
“换句话来说，这个世界的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炸毁横滨的建筑物了，对吗？”

第14章
“是的。”
国木田直视着太宰治的目光，没有丝毫迟疑，肯定的说。
他从手边的桌上拿起一沓资料，一张张在桌上展开，“首领太宰治最开始的行动，是在大约一年前。”
第一张铺开的纸张上，是一片中原中也十分眼熟的繁华街区。毫无疑问，这是横滨市内最热闹的街区之一，中原中也本身也去过那儿很多次。
“那次行动是在周日的夜晚。”国木田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平静而漠然地叙述着，“当时所有人都因为一个周末的过去而十分放松，带着欢乐和疲劳回到家里，整个横滨市陷入宁静而安详的睡眠。然后，在大约凌晨一点到两点左右，轰——”
他用手指点了点摊开的第二张纸张，上面显然还是原来那片街道，只不过这次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照片虽然是彩色的，但是被炸毁后的街道的残垣却毫无色彩，往日灯红酒绿的繁闹街区现在只剩下了砖瓦的碎片和残破的墙头。就连天空都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色，暗沉的令人心生压抑。
国木田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然后就这样，从爆炸开始到所有人被惊醒不过是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可是等到第二天早上我们去查看情况的时候，这片街区已经消失了。”
“它被化为了一片废墟，彻彻底底的从横滨消失了。”
国木田的叙述十分简短平直，但是中原中也却可以想象的出那个画面。
在原本一片平静的深夜里，突然是硝烟，火光，爆炸的轰鸣声，并着连大地都在颤抖的震动。
无数人从睡梦中匆匆惊醒，又有无数人永远沉眠在了那个不安宁的夜晚。生命的消逝与恐慌的蔓延一并从那一片街区散播，就像一场匆匆来袭的瘟疫，很快就席卷了整个横滨市。
中原中也控制着自己，但还是忍不住轻微的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对于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那丧心病狂的举动的害怕，而只是单纯的，出于对于生命的脆弱与消散的感慨和敬畏。
“怎么了？”太宰治一直半靠在中原中也身上，自然也不会错过他那一下轻微的颤抖。
他把手臂轻轻地在中原中也的肩上靠了靠，作为无声的安慰。
“……没事。”中原中也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他冰蓝色的眼睛中比往常还要寒冷，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在眼眸深处搅动的一片混沌的暴风雪。
“第二次，是在短短一个月之后。”国木田没有注意到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人之间的轻微互动，继续说，“当时我们谁也没有料到。就算太宰治真的想要炸毁横滨，港黑势力的大部分都在这儿，他难不成还要让港黑自毁根基吗？”
“但是他再一次下手了。这一次，他炸毁的是一栋大楼，连带着周边的一片购物街，一起化为了一片烟火。”
“质的改变就是从那一次开始的。那次的爆炸也是在深夜，在那一整栋大楼都化为灰烬后，横滨就开始逐渐弥漫开了恐慌的气息。尽管是在大白天，但街道上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深夜入睡前，不知有多少人躺在床上心惊胆战，辗转反侧的想着自己会不会就是要丧命的那一个。”
“有了第二次后，第三次和第四次也就不再那么令人意外了。如果连续算起来的话，今天的这次爆炸已经是太宰治的第五次行动了。”
“原来已经是第五次了吗……”太宰治看上去有些若有所思，“那你们武装侦探社呢？我记得在我们那个世界中武装侦探社是和港口黑手党并立的组织，刚刚我看了一圈，武装侦探社几位主要的成员似乎也都还隶属于这儿，主要就是缺了中岛敦和泉镜花。”
“但是与此相匹配的，芥川在这个世界也加入了武装侦探社。严格算起来的话你们的实力应该不比港黑差才对。那么为什么你们一次也没有阻止这个世界的我呢？”
“并非我们不想。”福泽谕吉终于开口了，“而是我们不能。”
“对啊，我们根本阻止不了。”国木田轻轻叹了一口气，“记得我之前和你们说的港黑在太宰治的领导下疯狂的扩张势力吗？现在如果严格来讲的话，港口黑手党已经不是横滨最大的黑手党了，而是横滨唯一的黑手党。”
“而对于一个疯狂扩张到了极致的组织，武装侦探社已经远远没有这个能力去阻止它的任何动作。”
“哪怕首领太宰治无法收服底下每个人的人心？”太宰治淡淡地问。
“你觉得这可能发生吗？”国木田看了太宰治一眼，“就算你作为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也应该清楚，这种事情对于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吧？”
太宰治不说话了。很明显，如果换作他来，他也能毫无困难地做到这些事情。
“那么这次爆炸的是哪个地方？”沉默了许久的中原中也终于说话了，他看了看窗外，眼中是压抑了许久的风暴，“你们知道吗？”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乱步大人不知道的事情。”江户川乱步揉了揉眼睛，说，“按照这个爆炸的方位和距离来看，很明显，这次炸毁的地方距离我们这儿非常接近，我想你也应该略有耳闻。”
“——就是擂体街。”
“什么？”
“原来是那儿啊——”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话语声同时响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太宰治先有所动作。
他终于放开了那么久来一直圈住中原中也肩膀的胳膊，高而挺拔的身子舒展开来，整个晚上一直显得懒洋洋的人终于在此刻有了一丝精神。
“如果真的是那个地方的话——”他风衣长长的衣摆晃出了一抹弧度，语气淡淡的说，“我想我和中也需要去走一趟了。”

第15章
如果说之前是从国木田的描述中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不同，那么现在走在横滨的大街上，中原中也才真正用自己的双眼直观的体会到了首领太宰治所造成的一切。
早晨五六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微微的光，鱼肚白的颜色下大量灰蒙蒙的烟尘弥漫着，使原本充满朝气的清晨都带上了几分压沉的灰色，犹如涂抹上了一层铅。
走在街道上，零星几位路人行色匆匆，都深深地低着头，缩着身子，仿佛不想在原地停留零星片刻。
中原中也记忆中的横滨总是热闹的，繁华的，哪怕是深夜12点各个像酒吧这样的娱乐场所都还是灯红酒绿，充满了各种寻求放松和刺激的人们。
就连那他所诞生的地方——擂体街，都不例外。虽然里面充满了贫民，孤儿，和各种来路不明的小混混，但还是有着一种凶猛的不计一切挣扎向上的生命力。
而现在的横滨，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死气沉沉。
“你怎么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并肩走在芥川龙之介的身后，见到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戳了戳他的手臂，问。
“啊……我在想……”因为顾忌着在几步之前走着，和他们一起去擂体街的芥川，所以中原中也把声音压的很低，但里面充满着的硝烟味却无法忽略，“造成横滨这一切的是这个世界的你，虽然我现在暂时见不到这位传说中的港黑首领太宰治，但是把你给揍一顿解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哎，中也你怎么能这样呢？”太宰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欺负一位可怜弱小无辜的前搭档，难道这就是你作为干部的修养吗？”
走在他们两个前面，其实听力非常好的芥川龙之介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脚下一个踉跄。
虽然说他除了一开始试图着去攻击这位太宰治之外，从头到尾都没能他搭上一句话。但是从武装侦探社其他人的表现来看，这位从平行世界来的太宰治也不是什么善茬。
可怜弱小无辜……
芥川觉得就算自己没有念过书，但是也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三个词绝对没法放在太宰治身上。
很明显，中原中也心中的想法和芥川一样。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用手压了压帽檐，对这句话不给予任何评价，但是声音中的不屑与嫌弃都几乎快溢出来了。
“擂体街到了。”太宰治突然停了下来，淡淡的开口。
这……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是中原中也在看到面前的景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擂体街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凹陷下去的坑，说起来，它的诞生还和中原中也有很大的缘分。
当这个身体刚刚诞生时，还未曾实现自我封印，也没有产生中原中也这个人格。唯有荒霸吐这位掌管着无尽的毁灭的力量的神明在这具身体里，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一整片擂体街，都是因为荒霸吐不受控制的力量的展开而造成的巨坑。
而现在，除了原本那个坑之外，在这个大坑内又产生了一个新的小坑。
——那是爆炸所遗留下来的痕迹。
擂体街这一块地方一向非常混乱，就像一个肮脏的阴水沟，里面充满了各种肮脏而杂乱的存在。那么多年来，无论是港口黑手党还是异能特务科，就连政府都已经放弃了对这一带地方的管理。
而这就造成了在擂体街的轰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怖，也都要难以控制。
仅仅是肉眼可见之处，无数房屋都已经倒塌，爆炸引起的大火无法熄灭，火苗几乎是贪婪的舔舐着能蔓延到的一切。
有很多人茫然的站在街道上，仅仅是穿着自己的皱巴巴的睡衣，很明显，他们这辈子可能都再也找不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然而更多的人或是少了半截胳膊，或是一大片皮肤被烧灼，□□着痛苦地从还在燃烧的房屋中跌跌撞撞地跑出。
“这个人渣——”芥川龙之介的脸色刹那间就变得很不好，他恨恨地低语了一声，形容的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在下……在下得尽快去控制情况。”芥川有些别扭地对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点了点头，说，“你们可以自己勘察情况，恕在下暂不相陪。”
“行。”中原中也点了点头，“你走吧，放心，我会管好身边这条混蛋青花鱼让他不去闯祸的。”
“……那在下就放心了。”芥川表情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还是只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匆匆转身。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中原中也，直到芥川的身影离开了一段距离，才说：“中也难道不知道一件事情吗？”
“什么？”中原中也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一起并肩沿着落满了碎石与建筑残骸的坑坑洼洼的小路走着。
“你怎么能随便说会管好我呢？”太宰治熟练的把一只胳膊搭上中原中也的肩膀，一边眯起眼睛笑着说，“毕竟以前可是流传过这么一句话——能管一个男人的，只有他的上司和老婆。”
“……”
中原中也沉默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太宰治想说什么。
“……哈？”他脑中好几个想法兜兜转转，嘴唇动了好几次，有无数句话语想要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仿佛没反应过来似的发出了一声简短的气音。
话题来的快去的也快，太宰治很快就扭过了头，指着旁边一处完全倒塌的废墟，对中原中也说：“你还记得那里吗？”
中原中也一瞬间内心不知道应该为话题的转移而松一口气，还是为了某点别的而感到失落。他看着太宰治指着的那个地方，只觉得那里和别的地方一样都是一片废墟：“……是哪里？”
“唉，蛞蝓果然还是蛞蝓，一点点脑子都没有啊。”太宰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好好说话！”中原中也咬了咬牙，瞪了太宰治一眼。
但是以往能逮着这个话题和中原中也吵上大半天的太宰治这次却挪开了目光。太宰治看着那片废墟，扭过去的脸上的表情无法被看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淡淡地说话，里面混杂了许多中原中也从未听见过的复杂的情绪。
他说——
“那个地方，是我和你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你发现了吗？”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炸毁的地方，无论是那片你经常去喝酒的街区，还是有着你最喜欢的卖cholker的店的商业街，亦或者是这片擂体街，都是你所爱的，常常停留的地方。”
……
“中岛。”在港黑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港黑首领太宰治表情恹恹，轻轻地开口。
“我在。”中岛敦站在他的身后几步开外，听到自己的名字，顺从的低下了头。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办公室的窗帘被完全拉开，宽大的落地窗映照出了窗外黎明的天空，微弱的光线照在太宰治的脸上，使他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太宰治手中握着一只玻璃水杯，一边细细把玩，一边开口：“你为之奋斗的动力是什么”
“啊？”中岛敦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被提问的问题是这么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他摸了摸后脑勺，手指在白色的发丝中一晃而过，“我想——应该是因为我有想要守护的人，也有自己所热爱的生活，为了守护他们，所以才会拼尽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去向前奋斗吧。”
“那假如你心中有所深爱的，你想守护的东西——或者人，突然就这么消失在了你的面前呢？”太宰治的表情没有丝毫为中岛敦的话语而改变，继续淡淡的问。
“消失？”中岛敦微微睁大了眼睛，很显然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
“对啊，就这么眼睁睁的消失在了你的面前，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太宰治的目光停留在手中那只玻璃杯上，旋转到某一角度时玻璃捕捉到了外界的阳光，折射出炫目的七彩的光芒。
“我……”中岛敦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去理睬中岛敦，而是自顾自地开口。很明显，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年轻却功绩显赫的属下身上：“还能怎么办呢？”
太宰治的手指稍稍用力，薄而脆弱的玻璃杯壁顿时被他捏碎，碎成了千万块尖锐的玻璃渣，炫目的光彩一晃而过，就仿佛海市蜃楼一般，转眼就破灭。
他轻轻捏紧手指，让尖锐的玻璃渣刺破皮肤，扎进血肉。太宰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冷漠的看着鲜红的血从自己的指缝间蜿蜒流下。
“还能怎么办呢？”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阴郁而暗沉，然后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带着疯狂与偏执。
“当所爱的人，所想要守护的人都已经消逝。”
“那么当然只能连着血与肉，像拔掉嵌在皮肤中的刺一般，将那些过去的已经腐烂的回忆一点一点，鲜血淋漓地全部抹除。”
“你说难道不是吗？”太宰治撩起眼皮，看向中岛敦，眼中暗沉沉地积满了无数疯狂，“中岛敦。”

第16章
“什么意思？”太宰治的话音落下后，过了片刻，中原中也才仿佛刚反应过来似的，轻轻地皱起了眉头，问，“你是说……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是故意挑那些我喜欢去的地方来轰炸的吗？”
“没错。”太宰治点了点头，表情晦涩而无法预测。
“别开玩笑了。”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他图什么呢？别拿什么是因为太想念曾经的我，所以要炸毁我喜欢的地方来逼迫着我重新出现这种理由来敷衍我。”
“武装侦探社，还有外界那群不了解情况的家伙可能真的会认为太宰治是过于思念那位在这个世界不知道为什么早早的就身亡了的我，但是我们两个之间就不必拿那套东西来敷衍了。”
“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起，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过？别说是平日里面吵架拌嘴一样不落，就连我们作为搭档联合起来对付其他组织的时候，都免不了在任务途中大打出手。”
说到这里，中原中也忍不住带着些许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他不顾一只手臂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太宰治，就这么突然停在了小路中央，目光冷而冰凉，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落在太宰治的脸上，又忽而转开了。
“所以啊。”中原中也的声音中没有感情，几乎是冷漠的说，“别拿对武装侦探社那群人的荒谬的解释来对付我。比起那样的解释，倒不如说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实在是太恨我了，导致在我死后他看着那些我曾经去过的地方，还是忍不住想把它们一点一点摧毁，省的污染他的视野。”
太宰治也停了下来。
他将搭在中原中也肩膀上的那条手臂收了回去，在距离中原中也面前一两步的地方停住，修长的身高使他几乎以半俯视的姿态看着面前的中原中也。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太宰治的话语很轻柔，但是里面之前那满满的几乎是带着半调戏意味的愉悦却没了，转而留下的只有平静的语气，就像大海波涛不惊的蔚蓝表面一样。
然而在平静的海面之下，万丈汹涌着危险暗流的黑暗海水却隐隐约约露出了可怕的一角。
太宰治的目光锁定着中原中也，轻轻的，一字一句的，再次重复了一遍：“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就变得紧绷了起来。
中原中也半抬起眼，对上了太宰治的目光。
他其实一直很讨厌自己的身高。
不仅是因为年少时总有一个长高的梦想，却在灌下一瓶又一瓶的牛奶后发现自己压根没能变高半分的失望与执念。更多的是因为在自己这个身高之下，每次和太宰治说话的时候，都让他有一种自己矮了太宰治一头的心理。
这种仿佛被太宰治给压了一头，而且无论怎么也无法反超回去的感觉每次都令中原中也十分不舒服。
一开始的时候还会感觉愤怒，到了现在，就仿佛一根长久梗在心中的刺，吞不下也拔不出，只能在每次扫过它的时候心中再次冷上几分。
就比如现在。
“难道不是吗？”中原中也嘴角抹开了一抹讽刺的笑容，他知道此刻太宰治的状态十分危险，但还是状似平静却毫不留情地说，“不然呢？你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还能是什么关系？”
“反正我死后你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是我很确定，如果哪一天你死去了──”
说到这里时，中原中也微微顿了顿，就算是在生气却还是用为数不多的理智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给收了回去。
“──如果哪一天你出什么事了。”话语在舌尖上转了转，换作一个不那么不吉利的方式，却还是有着如利刺一般的锋利程度，“那么毫无疑问，我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去开一瓶我最好的藏酒，然后痛快地喝上一个晚上，然后就可以把你这条混蛋青花鱼彻彻底底的从我的记忆中抹除。”
非常有效。中原中也可以看到这根利刺缓缓扎入太宰治的心中，刺穿他的皮肤，扎进他的血管，撕开血淋淋的伤口。
他们两个做了搭档这么多年，彼此都最清楚往哪个地方扎才能真真切切的伤到对方。而此刻，很明显，中原中也的话语成功的刺.进了太宰治的心中。
尽管中原中也自身也被伤得鲜血淋漓。
他看着太宰治的表情，嘴角略微勾起了一抹带着讽刺和自嘲的弧度，淡淡的苦涩从心中蔓延。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大概永远也无法改善吧。尤其是在没有一个人愿意往前踏出一步，没有一个人愿意做出退让的时候。
远方，烈火焚烧着的声音，建筑物一点一点崩毁，还有人们的喊叫，医疗车匆匆赶来的嗡鸣声，警笛长久而又不停歇的拉响──所有声音都汇入一股洪流，仿佛脱离了他们两个的世界一般，淡成了远方的背景音。
中原中也看到太宰治的嘴角动了动，仿佛要说点什么，但是没等那句很有可能是嘲讽的话语脱口而出，就被另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与谢野晶子蹬着一双高跟鞋子，手上还拿着一把沾了血的手术刀，令人很难去细想她究竟用这把刀做了些什么。
她齐耳的短发随着动作而微微晃动，发丝上别着的蝴蝶发饰在风中几乎要起舞。与谢野晶子走到他们两个面前，左右环视了一圈，微微皱了皱眉，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紧绷的气氛：“芥川没有和你们两个在一起吗？”
“没有。”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太宰治微微摇了摇头，仿佛之前那微动的嘴唇是中原中也的错觉一般，“他和我们分开了。怎么了？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与谢野晶子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们两个几眼，仿佛是在评估这两个从异世界来的黑手党究竟值不值得透露情报。然后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她微微一颔首，说：“没错。武装侦探社刚刚得到的消息，太宰治又将有下一步动作了。”
“是又要炸毁哪个地方了吗？”中原中也拧了拧眉，“能提前阻止吗？”
“不是。这一次太宰治的动作似乎并不在这方面。”与谢野晶子淡淡的说，“相反，他似乎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另外一个组织上。”
“哦？是什么组织？”这显然引起了太宰治的兴趣。
“不是非常清楚。”与谢野晶子回答道，“那个组织以前并不在横滨这一带活动，只是最近才刚刚往这边发展了少数人手，所以关于他们的情报并不是很详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组织，在道上一般都被称为‘黑衣人组织’。”
“他们还有一个更为知名的代号──酒厂。”

第17章
“……酒厂。”
太宰治细细的将这个代号咀嚼了一遍，轻轻叹了一口气：“完全没有听说过呢。”
“是吗？”中原中也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真是很难想象，居然还有你没听说过的组织。”
他们两个已经重新回到了武装侦探社中。太宰治毫不客气的半窝在柔软的沙发椅中，硬生生将什么叫做坐姿散漫给演绎到了极致。
他一只手翻过寥寥几页的纸张，对于国木田怒气勃发的目光仿佛丝毫没有察觉，淡淡的讽刺：“所以说……这，就是你们调查了这么久对这个组织仅有的了解？”
他刻意的加重了“这”这个字的读音，一边用两根手指捻起最上面那张资料，动作可以算得上是轻慢地抖了抖薄薄的纸张。
嘲讽技能在无形之间被开到最大，拉满了仇恨。
国木田暗自磨了磨牙齿，觉得要不是乱步说过面前这个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位混蛋的家伙可能是他们对付港黑的唯一转机，他早就已经把这来自平行时空的太宰治连着他的绷带一起给扔进河里去了。
“这个组织今年才刚刚派出些许人手到横滨来。”国木田木然着脸，一字一句说，只是声音怎么都听上去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我们对付疯掉了的港黑已经够吃力了，得到那么多情报已经非常不易──”
“唉，可见你们业务不行啊。”太宰治打断了国木田的话语，漫不经心的说，“在我们那个世界里，武装侦探社的情报能力可是一流的。
“尤其是我。虽然我每天无论是在上班的路上，在上班的途中，还是在下班的时候都想着自杀，但是我的业务能力也是很强的。”
“哦，我明白了。”太宰治突然拍了拍掌心，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夸张到了极致，“原来是因为你们缺了一个我啊。看来我对武装侦探社来说犹如大海对于鱼，实在是太必不可缺了，回去之后无论怎么说社长都得给我提高点工资吧。”
国木田：“……”
他有点恍惚地看着太宰治，心想这世界上怎么还有如此不要脸之人。尽管身无分文，在他们这蹭吃又蹭住，却还是能面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自己是他们武装侦探社的必不可缺。
恍惚之中国木田又把视线转向了中原中也。以前他对于这位传说中的港黑曾经的最高干部没什么想法，最多就是知道他是首领太宰治自小的搭档以及最忠诚的人。
现在看来，能够在太宰治身边待上那么久，还能忍住没有把太宰治给一拳揍进河里去，这位也是一位豪杰人物。
国木田在心中不知不觉的就对这位尚才谋面的中原中也生出了几分佩服之情。
“然后呢。”中原中也对于太宰治的性格也算是了解了，十分淡定的将他前面那一长段话都当做是耳边风，直到太宰治停下来后才淡淡的开口，“你有什么结论吗？”
“目前还看不出什么来。”太宰治说，“一方面是因为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他在武装侦探社众人的目光下耸了耸肩，顿了顿才继续说：“另一方面，既然我和你都能穿越时空来到这里，那么有什么其他奇怪的组织混进来也并非不可能。我暂时得不出结论来是正常的，估计得先去他们那儿打听一下。”
尽管太宰治没有明说，但是中原中也不用询问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得先去那个酒厂那里一趟？”
“是的。”太宰治垂了垂眼帘，说。
“这恐怕只能交给武装侦探社去办了吧？”中原中也突然觉得有点渴，目光往面前的小桌上虚虚一扫，没看见茶杯。
“给。”太宰治将自己面前那个一次性纸杯推给了中原中也。
他没有说这个纸杯有没有被喝过，中原中也也丝毫不在意，抓起杯子就一口饮完了里面的水。
他舔了舔唇，感觉好了一些：“毕竟不是你不让我去见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吗？既然说了这位太宰治已经盯上了这个叫酒厂的组织，那么我们两个过去肯定不合适，凭我们两个的长相，不出十分钟就会被港黑的人给注意到。”
“……但是我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了。”与谢野晶子连白大褂都没有脱下，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半靠在门口，“救治工作本就很紧张，再加上我们已经被港黑的势力压榨到了极致，还要再分出几个人手去酒厂，根本不够。”
“那怎么办？”中原中也忽然觉得有些懒洋洋的，微微皱起了眉，身子往后靠了靠，“那这就只能往后推迟了。”
“时间不等人。”太宰治淡淡的说，“目前这个叫做酒厂的组织肯定很重要，趁它还没有被这个世界的我给玩完之前，我们应该把能套的信息都给套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或许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从深夜一直折腾到了现在，中原中也觉得心底升上了一丝淡淡的睡意。
他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我们又不能去，武装侦探社又没有人手，还能怎么办？”
“中也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呢。”太宰治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身边的中原中也，慢慢的说，“我之前说的，只是让中也你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面前而已。”
“至于我自己，可是没有任何顾虑哟。”
太迟了，中原中也终于意识到了太宰治口中的意思。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时间有千万句话语想要脱口而出，然而已经僵硬了的肌肉却不允许，千言万语到了最后只化为了三个字。
“该死的……”中原中也从喉咙中有气无力的挤出了这三个字，然后下一秒黑暗就从身后抓住了他。
他眼睛微微阖拢，一头扎进了身边太宰治的怀中。
“这……”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一时间都被这发展给惊呆了。
国木田忍不住问：“中原中也他……”
“放心，没什么大事。”太宰治微微笑了笑，将已经陷入深眠的中原中也调整为了一个半靠在沙发上的舒适的姿势，“只不过是给他喝了点安眠药而已。唉，都怪这个小矮人实在是身体素质太强大了，我明明都在水中加了超过常人两倍的药剂量了，他却足足过了十分钟才倒下。”
“刚才的那杯水中──”国木田终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目光下意识的转向桌上那个一次性的纸杯，“你加了安眠药？！”
“没错。”太宰治轻轻拿起那个纸杯，手腕一翻就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理了理风衣的衣领，站起身来，对着武装侦探社的众人露出了一个虚假至极的微笑。
“刚才我和中也可是在外面兜了一大圈，相信港黑没过多久就会得知我们两个的消息了。”太宰治的语气慢条斯理，“时间和地点都已经凑齐，你们只需要照顾好沙发上那个黑漆漆的小矮子，让他呆在武装侦探社里就行了。”
“至于我──”
太宰治顿了顿，嘴角扯开一抹笑容，眼中却是一片冷漠。
“我也是时候去见见这个世界的自己了。”

第18章
“这……”国木田看着太宰治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领，然后迈着两条大长腿从容不迫地走出门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啪嗒。”门被关上时发出了一声响声。
“真是没礼貌。”原本靠在门框上的与谢野晶子险些被门板扇了一脸，她揉了揉鼻子，没好气的说，“我跟他又没有仇，他这是故意的吧。”
“总之，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了，那么我就先走了。”与谢野打开门，一边迈出门去一边转过头对国木田说，“我还有一大堆病人在等着我。至于沙发上的那位……”
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相信国木田你一定能够照顾好他的，只要不让他出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就行。”
“哎，等等……”国木田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与谢野晶子就也把门给关上了。
国木田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掉完一头灿烂的金黄头发。
“每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理想就是那能够支撑着我继续前进的光。要想想我的规划，想想我的人生，想想我那尚未实现的远大而高尚的理想……”
国木田一边碎碎念，一边走过去把门给锁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在小桌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一边推了推眼镜，一边仔细观察起对面半躺在柔软沙发中的港黑最高干部。
中原中也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因为异能的特殊性，所以他一向接受的都是最严格的训练，出任务时也都是最困难的任务。甚至在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前，他就已经是“羊之王”，凭强大的武力值不知道震慑住了多少人。
与太宰治那样的脑力派不同，他的每一次升迁都是因为在最严峻的条件下厮杀，然后如同一匹野狼一样无情的夺取胜利。在干部这个职位身后，积淀的是厚厚的一摞功绩。
而从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的他一向被称为“港黑武力天花板”。尤其是龙头战争之后，“双黑”一夜成名。在许多外人眼中，港口黑手党中最令人惧畏的人除了森鸥外和太宰治之外，就是这位身材矮小却气势凌人的干部了。
但是意外的，睡着后的中原中也眉眼平静，面容安详，甚至让人感觉带上了些他这个年纪的青春与无忧无虑。
全然没有先前的沉稳而危险的气质。
国木田漫无目的的想着。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传闻中早早身亡了的最高干部，其实就算现在也不过是一位20岁左右的青年。
是一个原本应该呆在校园里，这辈子都从没见过鲜血的最美好的年龄。
就在国木田心中越想越多，就差冲上去握住中原中也的双手对他大喊你真是太不容易了的时候，这位前一秒他还在心中为之淡淡怜惜的人就睁开了眼。
目光直直地对上了国木田的。
国木田：“……”
“等等，你醒了？！”他条件反射的去看墙上的钟表，发现时间才过了不到十分钟，距离正常安眠药药效退去的时间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嗯。”中原中也睁开眼睛，觉得自己大脑里一片昏昏沉沉，忍不住皱了皱眉，“我并没有睡过去。”
“可是……安眠药。”国木田下意识的说，“你不是被下了……安眠药吗？”
听到这三个字，中原中也就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指那杯，太宰治往里面加了常人两倍的药剂量的安眠药的水吗？”
国木田愣愣的，点了点头。
“太宰治那个混蛋。”中原中也的语气毫不客气，眼中一片冰冷，“手段还是跟以前一样令人讨厌。”
“不过他算计了那么多，却没有想到他从港黑叛逃了那么多年，我的身体的抗药性比起以前好了不知多少。”
“还是按照以前我和他组搭档时所能承受的量来给我下的药，真不知道他是在嘲讽我这么多年来没有长进呢，还是低估了我的身体的水平。”
说到这里，中原中也冷冷地笑了一声，声音里蕴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两倍剂量的安眠药虽然放不倒他，却还是让他的脑中一片絮乱。淡淡的眩晕感随着他的动作涌上大脑，中原中也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这……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走动。”国木田立刻就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冷静而理智地建议。
“不要走动？然后等着看太宰治和这个世界的自己打起来吗？”中原中也不屑地哼了一声。
国木田：“……”
他在脑中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所以给我吧。”中原中也用一只手在太阳穴处按了按，强迫着自己将涣散的精神凝聚起来，另一只手摊开着伸到国木田面前。
“那个什么酒厂在横滨的地址，你一定有吧。”
国木田久久的看着中原中也，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从之前太宰治在手上漫不经心把玩过的几张资料里面抽出一份纸，递给了中原中也：“这里。”
中原中也往纸张上瞅了瞅，迅速把那一串地址记下后随手将纸张放在桌上：“明白了，那我先失陪了。”
“抱歉，我想你哪里也去不了。”国木田淡淡的说，“虽然说我也很讨厌太宰治那个家伙，无论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还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但是无法否认的是，他的智商非常高。”
“既然他让我看好你，不让你出武装侦探社的大门，那么你还是就呆在这儿，哪也别去的好。”
“是吗？”中原中也目光下意识的转向了大门，他语气微微上挑，很明显丝毫没有把国木田的这番话放在心里。
国木田：“如果你想着从门那里出去的话，顺便说一声，门已经被我锁了，而钥匙则藏在一个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没想到那么短的一点时间内，你居然这么相信太宰治那个混蛋。”中原中也轻声嘀咕了一句。
国木田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什么？”
“我说──”在药物的作用下混乱而疼痛的头脑，再加上话题是太宰治那个混蛋，让中原中也的语气一点也不美好，“既然你知道太宰治的智商很高，那么你知不知道一个道理，就是太宰治的鬼话绝对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去会见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不拉上我呢？”
说到这里，中原中也抬了抬眼，蓝色的眼睛划过一道流光：“还有，谁告诉你只能从大门才能出去的？”
“等等──”国木田在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站起身来。
然而中原中也已经迅速而流利地迈了两大步，走到了窗边。他拉开窗户，窗外的风吹起他橘红色的长发，发丝凌乱的飞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有些时候窗户──也是一种非常便捷的通道啊。”
说完，中原中也一只手撑上窗台的边缘，他手臂一用力，两条长腿轻轻一跃，便动作优美而流畅地翻出了窗户。
国木田：“……”
失算了，忘了还有跳窗这一个选项。

第19章
太宰治的心情一直算是很不错。
虽然在武装侦探社里他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正经的仿佛要去上战场一般，但是实际上他心中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如临大敌。
毕竟武装侦探社之所以会害怕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就是因为他们对于这位智商超高然而精神又十分不稳定的港口Mafia首领丝毫也不了解，就像处理一颗定时炸弹一般，唯恐他哪一天就拉着全世界一起走向毁灭的尽头。
然而太宰治就是他自己，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的人了。
所以在太宰治的心中，这次就是去黑衣组织里探听一些情报，收集这个世界有关的信息，然后顺便跑到这个世界的自己面前炫耀一番──
看，我的中原中也还活生生的在我身边，和以往一样鲜明而动人，你嫉妒吗？
虽然这么做很有可能会让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进一步抓狂，甚至有可能为自己惹来整个港口Mafia的追杀，但是太宰治丝毫也没有将这些麻烦放在心上。
自己会看守好中原中也，就像对待一块价值连城的蓝宝石，将他放在盒子里揣在心窝处，不让任何人看见。
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管他呢。
太宰治一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自私到除了自己和中原中也，谁都不在乎。
“唔……得想个什么方法溜进黑衣组织里呢……”太宰治一边伸手揉了揉头发，一边轻轻嘀咕了一声，“暴力潜入是不可能的……毕竟我可没有那个小矮子那么强大，我可是脑力派……”
“而且那样做的话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很有可能得不到我想要知道的信息。”太宰治目光扫过街道边零零散散开始开张的店铺，突然轻轻打了个响指，“……啊，有了。”
他推开一家店铺的大门，一边走进去一边露出一个堪称专业的散漫而又迷人的微笑：“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你可否帮我一个忙呢？”
……
十分钟之后，太宰治换掉了身上的米色风衣，转而穿着的是一身蔚蓝色的修身衣服。竖起的衣领遮住了他脖子上的绷带，窄而修身的衣袖袖口一直收到手腕。
这身衣服极具有学士风格，现在走在大街上，如果再打上一条细细的领带的话，太宰治活脱脱就是一位社会精英，几乎可以原地出道。
太宰治显然也对这身装束十分满意，他用手理了理自己的黑色碎发，让头发不至于显得太凌乱，然后对着天空扬起一个标准的25度角的微笑。
然后他就看见了正半侧着身子，以一个几乎算得上是悠闲的姿势靠在路边的告示牌上，很明显就是在等某位人的中原中也。
准确点来说，他就是在等太宰治。
太宰治：“……”
“你这家伙也够慢的……嘶──等等。”中原中也也注意到了太宰治，他抬了抬帽檐，口中的话还没能说完便看到了太宰治这身简直算得上是骚包的穿着，立刻便露出了牙疼一般的表情，“……你穿的这是啥玩意儿？”
太宰治的表情已经完全僵住了。
很显然，在这里见到某位自己以为已经被自己下药放倒，正应该躺在数个街区之外的武装侦探社的大楼中呼呼大睡的搭档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社会精英的装扮，是我刚刚换上的，怎么？不好看吗？”然而就算心中已经响起了一万个警钟，太宰治还是条件反射性地露出一个笑容，说。
“的确挺不错。”中原中也也笑了笑，只不过他的笑容和太宰治的全然不同，带着某种山雨欲来前的可怕的平静，“我能麻烦问一下，你这身衣服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直了身，往太宰治这里一步一步走过来：“我记得你身上没有钱吧？”
“呃……就是从后面那条街的一家服装店里。”太宰治心中不妙的感觉欲演欲烈，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进去和店家小姐姐聊了一会儿，向她适当说明了一下我的难处，然后她就自己出钱为我垫付了这套衣服。”
“哦，是吗。”中原中也淡淡的说，“原来你还有难处。”
“是什么难处？难不成是趁别人不注意时往别人的水里下安眠药，然后试图一个人溜走行动的难处吗？”
“等等，中也，你听我解释，你先等等──”
太宰治终于意识到自己心中那种不妙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是中原中也的表情和语气，都和以前他动手揍自己之前的表情和语气一模一样。
太晚了，心中的警鸣终于长长拉响，太宰治迅速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干脆转过身跑了起来。
“中也，你不能这么暴力──”
“妈的，太宰治你这个混蛋！”中原中也平静表面下的火山终于爆发了，尽管现在还处在大街上，得顾忌着路过的行人，无法使用异能，但这并不妨碍他迅速出现在太宰治身后，然后一脚揣上他的后背。
“太宰治，你他.妈.的从以前我们组搭档开始，一直到现在，过了那么多年，居然还在用你那无聊的下药的套路，甚至连用药的剂量都没有改变──”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蓝色的眼眸却蕴含了滔天的怒火。
“你当我是谁？你当我是什么？！”
“你居然，竟然，怎么敢拿这种毫无改进的手段放在我身上？！”

第20章
中原中也是真的生气了。
太宰治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点。
在以前他们还小的时候，尤其是两个人刚组搭档的时候，中原中也常常看太宰治这个混蛋不顺眼，而太宰治的嘴也毒得能够开出一朵花来，因此太宰治没有少被中原中也揍。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的变迁，两个人都成熟了很多，都有了各自的身份和地位，也就很少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大打出手了。
中原中也虽然每次嘴上都会说着要把太宰治给揍进医院，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漂亮而冷漠，但事实上，他很少会动手。
特别是在太宰治叛逃之后，两个人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关系更是隔上了一层不远不近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
而现在中原中也居然真的上手来揍自己了，可想而知他已经出奇地愤怒了。
为什么呢？
太宰治一边重重的摔在地上，大脑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淡淡地想。
是因为自己给他下了药？因为自己在行动前没有和他提前打过招呼？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为了“我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对太宰治放下了戒心，差点让他成功放倒我”这件事而感到恼怒？
然而感觉都不对。
太宰治在心中近乎叹息一般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只是抬起了眼睛，目光看进中原中也冰蓝色的眼眸中。
……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中原中也一向给人的感觉都是好懂，通透，心思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坦率的令人惊叹。
太宰治曾千百次仅仅凭借着中原中也的一个目光，一个挑眉，一个表情的微动就能猜出他内心的想法。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出乎意料的无法看穿中原中也内心的一丁半点，复杂的情绪如藤蔓一般缠绕，遮掩住了所有从外向内窥.视的目光。
“你在想什么？”中原中也一只手扯住太宰治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粗暴的从地上拽起来了，一边曲起一只膝盖抵住太宰治的腹部。
他额头贴着太宰治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近的几乎快触碰在一起。
中原中也内心的怒火很显然远远没有过去，被抛下的愤怒，自己被下药的怒火，还有为太宰治几乎是轻视到不走心的态度，而自己居然被这种态度下的太宰治那么轻易的差点就给骗了过去的无法抑制的羞恼甚至还有不解……一切的情绪就仿佛火山中翻滚沸腾的岩浆，在身体里涌动，让他觉得烦躁而不安。
而他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面前这位穿的人模狗样，但心中却不知有多少个心眼的前搭档。
中原中也目光凶恶的仿佛野兽一般，直直的看进太宰治的眼中，狠狠地将话语一字一句地吐出：“你究竟是为什么……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不需要你的那些所谓的保护，我也不需要你将我一个人抛在后方，我更不想要听你那些所谓的都是为了保护我的狗屁话语！你和我一样心中都清楚，这都是无稽之谈，都不过是一种借口。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会有长进，我以为你会有改变，我以为──”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到几乎有些颤抖，仿佛呕血一般沙哑着结束了最后一句话。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改变。”
太宰治没有说话。
“为什么……”仿佛是累了一般，中原中也轻轻地闭了闭眼，让自己的额头看上去好像是靠在太宰治的额头上一般，“你为什么总是不信任我？”
中原中也心中其实早有预兆了。
自从太宰治对他说出“我不允许你去见这个世界的我”这句话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有隐隐约约的这样的感觉。
无论是他还是太宰治都明白，凭着中原中也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无人能敌。然而太宰治却千方百计，先是从言语上阻挠他，后来更是自作主张的往他的水里下安眠药，几乎是强硬的要将他留在所谓“安全”的武装侦探社中，不让他参与任何行动。
甚至从四年前，太宰治遇到了那次事故，却连一个电话都不愿打给中原中也，直接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时，就已经如昙花一现般露出了两人关系中隐藏在水面下的如冰川一般庞然的不稳定因素。
两个人的关系自从四年前太宰治从港黑叛逃开始就开始走入了一个冰点，先前在武装侦探社所有的温存与其说是他们俩关系好的表现，倒不如说是时空的突然转换，陌生环境的乍然来临，导致两个人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四年前人生中只有彼此的时候。
时空的交错使四年前的信任与亲密仿佛接错了轨，越过了四年空白的时光，脆弱而不稳的在两个人身上延续显现。
然而脆弱的冰面一碰就碎，而现在，中原中也眼睁睁的看着它在自己面前支离破碎，千万缕冰晶的碎片四处飞溅。
这还会粘回去吗？
这还能粘回去吗？
中原中也感到了一阵窒息，尽管内心还属烧着炙热的怒火，但冰凉已经从指尖开始一点一滴蔓延而上。
“不，你弄错了一点。”沉默了许久，太宰治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轻轻抬起眼，注视着中原中也被怒火所扭曲的脸庞，以及在眼眸深处那一点忽闪忽灭的迷茫失措的火焰。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柔，轻柔到几乎让人无法与那个毒舌而又一针见血的他联系起来。
“我并不是不信任你，中也。”
“我只是在真真切切，全心全意的，尽我所有能够拥有的力量去──”
“保护你啊。”

第21章
去保护自己？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突然从心底感到一种悲哀。
“你在保护我？”他淡淡的开口，“什么叫做保护？当初你连头也不回，连声招呼都没有向我打，毅然决然离开港黑的时候，叫做保护吗？还是说你觉得自作主张，将所有的一切都替我做出决定叫做保护？”
中原中也的眼中浮现一丝一缕的讥讽，但是心中却突然感觉非常累，累到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累到根本不想再在这儿继续和太宰治争吵下去了。
“太宰治，你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他垂下眼睛，简简单单地说，字句间没有混杂丝毫多余的感情。
街上已经有人开始好奇地看着这一对貌似正在争吵的人，中原中也松开太宰治的衣领，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
“我要走了。”他压下帽檐，挡住了自己的表情，唯一露出的嘴角平直而没有弧度，“你爱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反正在我们那个世界中，我们本来就从来不是一起行动的人，我也不像以前那样必须要听从你的指令了。”
“就这样分开，各走各的路不好吗？不过是回到了以前那种相处方式而已。”
就连在他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中原中也已经感到了自己心中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仿佛单单是再次和太宰治分开都会让他心痛到无法控制。
但是中原中也却没有收回自己的话，他知道，他和太宰治已经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
无论是作为亲密无间的搭档，还是某种不上不下不远不近的暧.昧关系，都已经是过去式。
中原中也不敢放任自己沉溺，也无法就这么原地站着看着太宰治和自己一点一滴拉近。
太宰治这个人的所有一举一动都太难以揣测，都太不真实。所有的好心，所有的温柔，到头来都可能不过是一场竹篮打水。所有熟知太宰治的人都清楚，一旦你沉溺在了太宰治所表现出来的举动中，那么你就真真切切的输了。
这就仿佛是一个美好的梦境，纵使梦中有千般美好，但是该醒的时候总会醒来。
中原中也不想要自己到彼时被现实活生生的打醒，不想承受那一刻撕裂一般的疼痛，所以他只能自己亲手撕开这个梦境，扯掉所有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关系，彻底斩断一切美好却很可能是自作情愿的念想。
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彻底变得无坚不摧，才能让自己不会被任何利刃所伤到。
中原中也轻轻按了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能够往前走出一步，手腕就被紧紧地握住了。
“等等──”
太宰治一定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的，他的衣服很凌乱，专满了灰尘，但往日十分注重形象的人此时却对此丝毫不顾，只是紧紧的抓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腕。
“你干什么？！”中原中也皱起了眉头，厌恶与纠结在眼中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了坚定。他试着把自己的手腕从太宰治的手中抽出来，“放开。”
“不。”太宰治的体能按道理来说根本无法和中原中也相比，但此刻不知是为什么，他的手却像是铁做的一般，紧紧地攥着中原中也的手腕，让中原中也怎么也无法脱离。
他匆忙的，几乎是慌张的说：“中也，你先等等，你听我说。”
“说什么？”中原中也放弃了挣扎，目光平平地看向他，“难道我说的这些不都是实话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太宰治紧紧的盯着中原中也的眼睛，攥着他的手腕面对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从港黑叛逃是因为织田作死去了，而这背后有着森欧外的手笔。”
“然后呢？”过去的事情中原中也一直在查，到现在也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因此他没有丝毫的波动，“这我早就知道了，然后呢？”
“不，我想说的是──”太宰治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表面上织田作之助的死亡一直被认为是森欧外为了获取异能许可证，所以做出的微不足道的牺牲，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或许其中的确有一部分是为了获取异能许可证的原因，但是以森欧外多年修炼的人脉与谋划，其实还有很多能够避开牺牲织田作就达到目的的方法。森欧外之所以一定选择让织田作死亡，就是因为我。”
“我太不稳定了。以前小时候的我还好，还能够被处于森欧外的掌控之中。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森欧外越来越觉得我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一个智力超群的充满心计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时的我对港口黑手党，对组织，甚至对自己的生命都没有任何留恋。”
“而当时的森欧外判定，那样手段逐渐成熟的我已经对他造成了威胁。而你也知道，在黑手党中，面对威胁能够采取的只有一种措施。”
“──彻底抹除。”中原中也喃喃着说。
“没错，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抹除这个危险。”太宰治目光深深地看进中原中也的眼中，“但当时的我已经是干部之一，往大点说，以我当时的手段和能力，如果森欧外直接想要把我驱除出港黑或者悄无声息的弄死，他不可能毫发无损。我或许没法直接敌得过森欧外，但是对港口黑手党造成不可抹灭的负面损失，这点无论是我还是森欧外都清楚，我能够做得到。”
“因此，他只能选择一种较为迂回，但是直戳人心窝的方式把我赶走。”
“所以他选择暗中操控，让你最好的挚友直接身亡。”中原中也的心中沉甸甸的，“事了之后，还刻意让你清楚这就是boss自己干的。”
“对。”太宰治扯了扯嘴角，“这样的话，我就一定会对港黑不再有任何留恋，自己离开。而事实证明森欧外也的确如愿以偿了。”
“但是其实不只是织田作。”
太宰治顿了顿，轻轻地开口：“如果那次事件之后我还是留在港口黑手党，不肯离开的话，森欧外动手的人肯定就不止织田作之助了。”
“森欧外这个人就是这样，为了将港黑中的不稳定因素彻底清除，他会不择手段地对着任何和我稍稍有些亲密，有着丁点羁绊的人下手。”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坂口安吾，我的另外一位好友，是政府的人。而森欧外为了横滨的平衡，是不可能对政府的人下手的。”
“而我的人际关系一向浅薄，除了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之外，剩下的人──”
太宰治仿佛是突然呼吸不过来似的，深深地吸气又吐出，然后才看向中原中也，眼中缠绕着无数复杂如藤蔓一般蜿蜒扭曲的情绪。
“──就剩你了啊，中原中也。”

第22章
“是我？”中原中也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整个人都像是怔住了一般。
虽然说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牵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而且剪不断理还乱，从小时候跌跌撞撞一直到身居高位，纵观中原中也的一生，几乎一大半都出现着太宰治的身影。
但是中原中也却从来没有把自己和“太宰治的羁绊”联系在一起。
可能因为太宰治这个人太不稳定了，尽管每次都笑嘻嘻地说着中也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是却从来无法让人真正当真。
“你说──我？”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再次喃喃了一遍。
“对，中也，就是你。”太宰治的声音并不大，却让人觉得无比坚定，“如果我一直留在港黑不肯离开的话，森欧外下一个下手的人，十有八九──不，一定就是你。”
“原来是这样……”中原中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层原因，太宰治的离开对他来说是心痛，是难过，是不解，更是愤怒。这些情绪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反而愈演愈烈，最终几乎就像一根利刺，深深地扎在中原中也的心里，拔不掉也无法忘却。
这几乎快成了中原中也无法放下的执念，他曾以为自己永远无法从太宰治那儿得到一个答案，没想到背后的真相却在这个时刻，以这种方式揭露。
“你……”中原中也的表情第一次微微软化，他看着太宰治，嘴唇微动，原谅的话语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后他的大脑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再一次硬化成了仿佛是大理石雕刻出来的雕塑：“不对。”
中原中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当时我已经是双黑之一，就算首领再想要把你给除掉，他也应该清楚对我动手不会给港黑带来任何好处，甚至会让港黑的实力大大削减。森首领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原因来向我下手。”
“太宰治，你又在骗我。”
“谁说森欧外对你下手就必须要把你给除掉？”太宰治静静地看着中原中也，“作为首领，森欧外在港黑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
说到这里，太宰治微微笑了笑，但是笑容中却不带任何愉悦：“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比如说找个任务把你从我身边支开，比如说把我和你调到国内外的不同分部去，一年都见不了几面。”
“再比如说──他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把‘双黑’这组搭档给拆了。”
“我相信你知道，也肯定明白，森欧外要做这些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可以算的上是易如反掌，丝毫不必费吹灰之力。”
太宰治又笑了笑，只不过这次的笑容中还多出了些许冰凉的搅动的阴郁：“中也你太忠诚了，这是你的闪光点，但同时也是你被牵扯住的最大的理由。你是不可能和我一起离开港黑的，而如果我继续留在港黑，森欧外就算是为了恶心我，也一定会把我们两个人分得远远的，再也不扯上一点关系。”
“更何况他这么做不只是能恶心我。”
──还能够真真切切的把我给伤到。
“但是你离开了港黑，不也就意味着和我彻彻底底的分开了吗？”中原中也直视着太宰治，毫不留情的说。
“这不一样，中也。”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的目光下没有丝毫犹豫与退缩，“我离开港黑之后，就等同于不再受到森欧外的掌控，也不再被他牵扯。只要我把我的履历洗白，改头换面开始一个新的身份，新的人生，那么总有一天，我还能有机会能和你靠近。”
“而如果我留在港黑，那么森欧外必定会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每天评估着我的危险系数，心中心心念念想要把我彻底除去。港黑是森欧外的大本营，在港黑森欧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不可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真正违背他的任何命令。”
“而到彼时我毫不怀疑，森欧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双黑给拆掉。中也你的价值对于港黑来说太重要了，所以森欧外不会伤害你，但是他能让我们两个一年365天都无法见面。”
“短时间内或许感觉不出什么，但是一年呢？五年呢？十年呢？”
“人的记忆终究会褪色，也没有任何一段关系会永远持续。时间一长久，中也你难道真的能保证在几十年都没和我碰见一面的情况下还记住我吗？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时候就像是一根橡皮筋，时间是拉在它两端的无情的双手，日积月累，总有一天这根橡皮筋会断得彻彻底底。”
太宰治的眼中浓稠的黑暗不断堆积，最后密密麻麻的令人喘不过气来：“而我，则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中原中也相信了太宰治。
几乎是从太宰治的第一个字从口中冒出来的时候，他就立刻相信了太宰治所有的言语。
中原中也脸上仅剩的一点敌意终于烟消云散，心中连绵不断喷涌而出的怒火也终于悄无声息的归于平静。
他淡淡地垂下了眼睛，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声音带着些许不情不愿，但心中却像是夏日的冰水一样舒服：“……我知道了。”
两个人之间长久以来一直扎着的那根刺终于被拔去，太宰治也舒展开了眉眼，先前眼中无比浓厚的阴郁与黑暗消失的无声无息：“所以说中也你还是太笨了吧，才会一个人瞎想了那么多，却哪一点都没能想到点子上。”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心中那点舒服一下子就蒸发了。
他突然转过身，凑近太宰治，身高之间的差距是他此刻的动作看上去就仿佛是用无形的手扼住了太宰治的咽喉：“就算这样，我还是得再说一遍。”
中原中也眉眼间流露出一种近乎是威胁的嚣张：“如果你以后再敢抛下我一个人行动──”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但后果是什么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心中都清楚。
太宰治非但没有因为中原中也这近乎是威胁的话而不快，反而弯起了眼角，流露出一种近乎是愉悦的表情：“当然。”
“行。”中原中也将身子收了回去，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理了理领子，自然而然的说，“我们什么时候去那个什么酒厂的分部？”
他斜睨了一眼太宰治：“你不是说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最近也一直在关注那里吗？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去会会他？”
“快了。”太宰治勾起了嘴角，言语却少见的直入正题，“酒厂在横滨的分部其实并没有什么权力，在横滨也远算不上是有所发展，毕竟是新踏入横滨的组织。如果只是一个分部的话，里面远没有任何能够吸引这个世界的我的东西。
“不过正是因为这个酒厂第一次在横滨开设势力，所以根据我获得的信息来看，后天就会有从总部来的权力极高的人到横滨治这里的分部来巡视，顺便了解情况。”
“你说，一直在密切关注着酒厂的动向的首领太宰治，遇到这个绝佳的好机会，会不会出手去劫取他所想要的东西呢？”
“所以说，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中原中也明白了太宰治所想说的，“只要看住那个酒厂在横滨的分部，就一定有机会揪出这个世界的你究竟在谋划些什么东西。”
“没错。”太宰治打了个响指，“而根据最近在大街小巷的传言来看，这个酒厂的分部正在招收新的人手。”
说到这里，太宰治往前走了几步，在中原中也面前向他展示自己身上那一身颇有精英风范的服装：“怎么样？虽然说按照我对这次招收人手的理解来看，这个分部应该只是想要招收一批最底层的流浪汉与乞丐，借此来发展自己的情报网顺便扩张几个低级跟班。”
“但是谁会不想要在急缺人手的时候招收进一个学历很高，经验丰富，智商出众的员工呢？”
“所以这就是你换了一身衣服的原因。”中原中也别开了头，不想去看太宰治仿佛孔雀开屏一般炫耀的场景，“但你的衣服上沾了灰。”
“太可恶了，中也。难道你不知这些灰尘是因为谁而粘上去的吗？”太宰治露出一副备受冷落而可怜兮兮的表情，“明明都是中也你刚才太粗暴了，直接把我给揍进了地里。”
“看！”仿佛要证明自己所说的话语的真实性，太宰治转过身，向中原中也展示自己背后的衣服，“这上面还印着中也你踹我时的鞋印！”
“唔……”现在怒火消了下去，中原中也再次看到自己留下的那个灰漆漆的鞋印，心中也忍不住产生了些愧疚。
他是不是当时一时怒火上头……下手太重了？
可是太宰治当时先是骗自己又是给自己下药，也是真的很混蛋……
中原中也心中几乎是以微不可及的速度纠结了片刻，然后心中的天平在对上太宰治可怜兮兮的目光的时候终于毫无理由的倾斜向了一边：“好吧……是我不对，弄脏了你的衣服。”
“一句道歉就可以抵消我差点被中也你给一脚踹到地上的痛苦吗？我的内脏都差点被你给一脚踹出来了，我现在胸口都还在痛！”太宰治得寸进尺，“我要中也的补偿！”
“好吧，听你的。”尽管知道太宰治的话语中大都是夸张的成分，但中原中也还是可耻的妥协了，他叹了一口气，问，“你想要我补偿什么？”
“这个嘛……”太宰治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一秒钟就被收了回去，转而显现的是一种带着十足的狡黠的微笑，“中也你不是要和我一起伪装身份进入酒厂的分部嘛？”
“那么你的这身衣服肯定得换掉。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到任何异常，你还得换上一身和你现在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的衣服。
“而关于你伪装身份时的新衣服……”
太宰治笑了笑，牵起了中原中也的手：“跟我来。”
十分钟之后，在一家服装店中，中原中也看着自己面前被太宰治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天蓝色蕾丝蓬蓬裙：“……”
真心来讲，这条裙子设计的很好看，也明显很高档。在柔软的天蓝色的布料上扎满了蕾丝，腰部和双手袖口的上沿处还打上了可爱的蝴蝶结，一看就是那种十分吸引人的眼球的类型。
但是──
“太──宰──治──！”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终于爆发了，声音大得使店铺橱窗上的玻璃都似乎在震动。
“你是没有眼睛吗？！把这明显是女生穿的裙子放到我面前让我去穿，还和我说这是你精挑细选选了半个小时的成果，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23章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坐在桌子后面的负责人，表情木然。
“让我看看……你们是来自东京大学的太宰中也和中原治，对吧。”那位负责招收人手的黑手党成员穿着一身黑，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
他先低下头看了看提交上来的学历简介，又眯起眼睛仔细瞅向站在他面前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仿佛想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高学历的精英才会脑子想不开跑来混黑。
“已经有过近十年的工作经验，主要擅长的方面是收集情报和经济管理学，同时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搭档……”他从纸上读出长长的一条介绍，末了一翻眼皮，看向他们两个，“这是你们？”
中原中也铁着脸，不是很想说话。
“是的，就是我们。”与脸色僵硬的中原中也截然不同，太宰治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点头欣然说。
“麻烦问一下，你们想要加入我们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或许是因为这年头脑子抽到来混黑的社会精英实在不多，负责人没忍住，问了一句。
中原中也在心中捂住了脸。
哦不……为什么偏偏是这个问题……
“这个啊……就要从很多方面来说了，让我慢慢为你解释。”果不其然，太宰治笑得更加灿烂了，他笑眯眯地弯起眼睛，开口说，“首先，贵公司是一家诚实诚信的公司，虽然现在或许规模还不是很理想，但我相信，有了我们的加入，在大家兢兢业业，勤恳努力之下，贵公司终有一天能够在横滨闯出一片天地……”
中原中也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耳朵，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想要和太宰治划清界线。
负责人一开始是带着好奇的表情听太宰治瞎扯，但是随着太宰治滔滔不绝的话语，他的表情逐渐从好奇到惊讶到感叹当无语，最终化为了看智.障的眼神。
智商是真的高，但是脑子也是真的很有问题。
中原中也都不需要去认真看，就能猜出那位负责人此刻心中的想法。
太宰治却还在滔滔不绝：“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前公司实在是太狗了。尤其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居然还想把中也从我身边拆开，把我们两个分开……”
这下那位负责人看向中原中也的表情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原本他还在疑惑这两个高学历的精英怎么会跑到他们黑手党来，原来除了两个人脑子有坑，里面还有一段狗血八档剧。
中原中也：“……”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忍住了没有一把掐住太宰治的喉咙，而是忍了又忍，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的掐了一把太宰治的手臂。
太宰治：“我们之前那位老板还一天到晚叫中也加班，让我们俩连在一起的时间都挤不……嘶──”
他吃痛的嘶了一声，终于停止了瞎编乱造。
在近十分钟的滔滔不绝后，太宰治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位太宰小姐……”那位负责人第一次将目光仔细的放在中原中也身上，“好像一直没有说过话。”
听到这个称呼，中原中也的脸色又臭了几分。
虽然说对于女装这种东西，他表示了严格的抗拒，但是耐不住之前说要给太宰治补偿的人是他自己，承诺说出了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本来太宰治是很想让他穿那件蓝色的蓬蓬裙的，但是中原中也对此表示绝对不可能，如果要穿，那么他就先把太宰治给当场揍进墙壁里，然后一个人自己去找首领太宰治。
太宰治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然后非常可惜地说好吧。
于是，中原中也现在穿着的是一款修身长裙，淡蓝色的裙摆一直拖到地上，让他一直有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
心中一瞬间飘过无数句咒骂太宰治那个混蛋的话语，但是他表面上却只是仿佛害羞一般扭过了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太宰治，没有说话。
“哦，她呀。”太宰治仿佛没有看到身边传来的中原中也快要杀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替他回答，“她的喉咙在有一次出项目的时候受了伤，所以说不了话。这对我们的工作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其实并不是说不了话，只是中原中也不会用伪音，一开口就得露馅。
但是那位负责人却没有丝毫怀疑，反而脸上的表情更加放松了几分：“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黑手党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没法说话非但不会带来任何困扰，反而对于保守秘密更加有益。
“那这样。”一切的条件都非常符合人意，那位负责人点了点头，往身后的一个过道里指了指，“你们沿着那儿走，在尽头的那扇门里是一个人，他会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的分部……公司。”
话语在最后一个词前可疑的顿了顿，很明显，这位负责人在努力适应太宰治的脑回路。
“好的。”太宰治露出一个笑容，但是中原中也可以看到他笑容之下的一肚子黑水。他强硬的挽起中原中也的手臂，用腻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说，“亲爱的，我们走吧~”
中原中也下意识的咬了咬牙，皮肤上起了一排鸡皮疙瘩。
“嘘──别说话。”太宰治悄悄的往他耳朵里说，“现在你可是一位不会说话的柔弱可怜的女子，而且还是和我一起从前公司私奔的哦~”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再次露出一个冒着黑泡的笑容：“毕竟那位负责人，似乎把我们俩的关系误会了呢。”
撒谎，这明明就是你故意诱导他去想的。
中原中也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迈开步子，顺从的跟着太宰治一起走下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质的大门，打开门后迎面而来就是一阵白光灯亮的刺眼的光。
“是新来的通过审核的人吗？”房间里面已经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位很明显是之前那位负责人所说的，要带他们两个熟悉环境的人。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站着的另外一个人说：“恰好你也是新来的，你们三个都是学历较高的人士，以后应该会是同事，可以趁现在相互熟悉熟悉。”
那一位“学历较高”的人留着一头黑发，脸色有一种熬夜而带来的不正常的苍白，鼻梁上架着一副薄薄的眼镜，表情看上去就让人觉得严肃而可靠。
大概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发际线，已经露出了大半个光滑的额头，快要爬到头顶了。
这发际线令人十分眼熟。
准确来说，那个人对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再熟悉不过了。
中原中也听到身边的太宰治发出一声轻笑。
“的确是要熟悉熟悉。”太宰治意味深长的说。
坂口安吾转过脸，原本就十分苍白的脸色在看到他们两个之后更是变得更加难看了，隐约有快要裂开的趋势。
“你说是吧。”太宰治挑了挑眉，与这个横滨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一个毫无差别的笑容，“坂口先生。”
坂口安吾：“……”

第24章
“你们几个认识吗？”那位酒厂的人用目光细细地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看来可以省去相互熟悉的过程。”
太宰治听到这句话，又对着坂口安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当然，我们和坂口君很久以前就认识了，要说起来还有不少合作的经验呢。”
坂口安吾表情木然：“啊……对。”
“那就更好了。”酒厂的成员听到他们这么说，脸上隐隐约约的疑虑顿时就蒸发了，“看来你们这群名校毕业的社会精英，相互之间关系还是挺好的嘛。”
他这么说估计是有意活跃氛围，但是房间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凝固了。
具体表现为坂口安吾表情僵硬，太宰治更加笑容灿烂地盯着他，而中原中也则扭过头，不怎么想要自己这副样子被坂口安吾给认出来。
“那……由于我们目前才刚刚在横滨建立这个分部，并没有很多重要的项目，所以短时间内你们主要的工作是作为文职人员，每天帮我们分析一下横滨其他几个黑手……不，公司的动向都是怎样的。”那个人也略微察觉到了房间内奇怪的气氛，便不再尝试去假惺惺地活跃它，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能问一下具体是哪几个公司？需要我们分析的公司动向又主要是哪方面的呢？”太宰治理一理，也摆出一副严肃可靠的姿态来。
“主要就是关于他们旗下的产业运营情况以及领导层人员的动向。”黑衣组织也并不是诚心想要招揽人才，所以那个人只是将太宰治三人当成免费劳动力，随口说道，“至于哪几个公司……就只有‘横滨港口有限集团’和‘武侦行动公司’这两家。”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十分不走心地忽悠太宰治他们：“当然，这两家公司在横滨的水很深，你们似乎都是刚从外地来横滨的，不清楚也是正常。”
“在横滨，这两家公司一般都被称为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当然，他们并不是真的黑手党和侦探社。”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但是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附和，“只是一种横滨当地人对他们的昵称罢了，他们都是遵法守纪的合法公司。”
中原中也：“……”
厉害了，港口黑手党和遵法守纪，中原中也当了那么久的干部，也没听说过哪个人会把这两个词语放在一起的。
他有些古怪地看了那个黑衣组织的人一眼，但是却没有出声说什么。
“总之目前要求你们做的就是这些。”那个人立刻板下脸，声音不带感情，“我先带你们去熟悉一下你们的办公环境。”
黑衣组织毕竟不是在横滨土生土长发展的势力，分部的大楼和环境比起港口黑手党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大部分走廊和过道那个人都直接带着他们匆匆走过，过道两边的门被紧紧关着，很显然，无论是这个地方还是领路的人都丝毫没有想要让他们四处参观的意思。
“就是这儿了。”那个人带着他们到二楼，对着一间窄小的房间点了点头，“你们三个所要做的事情差不多，所以就把你们安排在了一起。”
“我想你们也应该有所察觉，前几天夜里的爆炸声──横滨最近不太平，所以上班时间请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要四处乱逛。”
“如果不小心偷看到了我们公司的什么机密文件，那么──”那个人将充满威胁的话语悬在空中，转过头毫不留情的走了。
办公室的大门“砰”地一声，被他在身后带上。
……
酒厂的人刚一离开，办公室里如同被赶绵羊一般赶进圈里的三个人便立刻收起了之前那副忐忑而拘谨的模样。
坂口安吾首先在在椅子上坐下，身板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直视太宰治：“你是谁？”
太宰治笑嘻嘻地打太极：“你难道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是中原治呀~”
中原中也被他的语气麻到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行，那我换一个问题。”坂口安吾知道自己从这个方面下去得不到什么结果，冷静地说，“你和你身边这位小姐──”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中原中也，目光扫过他的脸的时候浮现出几分隐藏得很好的不可置信，但是转移到中原中也身上穿着的长长的裙子时，又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和你身边的这位小姐，你们两个整容过吗？”坂口安吾目光一瞬间就转回去了，冷冷的结束了这个问题。
如果整过容，那么他的预想在某方面你有可能就出错了。但是如果没有整过容，这两幅面庞就是他们两个真实的脸的话……
仅仅是将思绪短暂的停留在这个预想上，坂口安吾就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惊悚地打住了自己往下深究的思维。
作为异能特务科地位颇高的一员，坂口安吾自然是很清楚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此刻不可能出现在这儿，与此同时，大部分的人都不认识的中原中也他也曾在数份资料上看过，对这副面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如果这两位真的就是他所想的那两位的话……
坂口安吾在心中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原本就已经十分混乱的横滨，估计又得再乱上几分了。
“没有哦~”太宰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说我的确是很喜欢自杀，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痛苦，更不喜欢往自己的脸上开刀子。”
“特别是我的脸那么美，哪里还有整容的必要。”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表面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连自杀这个爱好都对上了，再加上那副面孔和说话时的语气语调，看来横滨真的出现了第二位太宰治。
“……那这位……太宰小姐呢？”坂口安吾稳了稳心态，扭过头看向中原中也，“这位小姐的脸──”
中原中也听着坂口安吾一口一声的“小姐”，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可能有点狰狞。
他臭着脸没有说话。
“啊……原来你是在对她说话呀。”太宰治笑眯眯地凑过来，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动作将中原中也圈在自己的怀里，如同对待一个抱枕一般，微微低下头将下巴搁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很遗憾，太宰小姐并不会说话哦，所以你问她也没有用。”
坂口安吾虽然对中原中也并不是很熟悉，但是在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去世前，他曾经在一次拜访港黑首领太宰治时见到过中原中也。
当时那位最高干部沉默的站在太宰治身边，沉默着一言不发，但目光却凶狠锐利地仿佛能在所有人身上都撕.咬下一块肉来。
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
坂口安吾当时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而现在他看着那位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清新的裙子，温顺的被太宰治从背后圈住的人，还没得到问题的答案，就已经在心中开始否定了。
应该不会吧──
“不过很遗憾，中也的脸也完全不是整容弄出来的呢。”或许是嫌自己还不够得寸进尺，太宰治又伸出了一只手，如同变.态一般轻轻沿着中原中也的脸颊抚.摸着，一边抚.摸一边发出感叹，“光滑又美丽，可是纯天然的呢~”
中原中也：“……”
他实在没忍住，开口飙了一句脏.话：“艹，太宰治，你他.妈的能不能睁大你的眼睛，给我把你那只咸猪手给缩回去？！”
太宰治：“……”
太迟了，中原中也发现自己用的是原汁原味的男声，而且还是独属于自己的声音。
坂口安吾：“……”
他两眼一翻，表情看上去仿佛快要因为惊吓而晕厥过去。

第25章
马甲掉得太过于突然，中原中也僵硬的站在原地，此刻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裙子都快要原地烧了起来。
只是穿着女装不说话让别人认为他是一个女孩子，和当场开口掉马甲，被别人发现是一个女装大佬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尤其是当这个别人还是坂口安吾，是异能特务科的一员。
中原中也已经可以料到从今天之后，异能特务科里关于自己的文件上会多出“发现已神秘复活，并且有着喜欢穿女装伪装成女孩子的癖好”这么一行字了。
仅仅是这么想想，中原中也就觉得自己想要崩溃。
──他，中原中也，港黑五大干部之一，名声就是这么被毁掉的……
与此同时，坂口安吾的脸色也绝对算不上是好看。前一秒他还在心中否认面前这个人是中原中也，下一秒就活生生地被打脸，而且似乎还不小心发现了这位前任港黑最高干部所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办公室里的三人中只有太宰治的脸色还算正常。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颇为遗憾地将中原中也从自己的怀中放出，对他说：“中也，你先出去熟悉一下这个酒厂分部大楼的大致情况，把结构走廊过道等都摸清楚，方便之后万一我们暴露了，逃跑起来能够快捷一些。”
这简直就是让自己从这无比尴尬的处境中脱离的最好台阶，中原中也匆忙转过身，动作还有些僵硬，短促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便迅速地打开门，整个人几乎是瞬移一般挪出这个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为了防止惊动大楼里的其他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等到门完全被关严实之后，太宰治的表情便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坂口安吾，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的内心全部解.剖，将里面的想法一点一点摊开解读。
直到坂口安吾在这目光下隐隐约约额角渗出了些许冷汗，太宰治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虚假的笑容：“现在，坂口安吾，我觉得我们两个可以好好谈谈了。”
────────
中原中也走出办公室的门后，花了几分钟才使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冷静下来。
等到尴尬与窘迫终于从自己的心中全部除去后，中原中也才终于恢复了冷静的头脑。
而他冷静下来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心中悄无声息的咒.骂了一句太宰治。
都怪那条混蛋青花鱼，一定要自己穿什么女装，而且还故意做出那种亲密的动作来惹恼自己。
中原中也毫无心理负担的将责任全部推在太宰治身上，一边走下长长的走廊，一边仔细观察着黑衣组织的分部。
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大部分的门都被紧紧地锁上了，留下的只有一片漆黑。只有仅少数门从门缝中露出一星半点的光亮。
中原中也考虑过暴.力地将门锁破坏，然后硬闯进门去，但这个选项很快就被他从自己的脑海中给排除了。
他们才刚刚混进这个组织，不适宜过早的暴露。毕竟重头戏还在两天之后，就是当酒厂的总部派人到这里来的那天。
在那天之前，一切都得以低调和掩饰为主。
想到掩饰身份，中原中也忍不住又回想到了坂口安吾。
在自己干脆利落的一句粗口之后，坂口安吾肯定已经发现了他和太宰治的身份，四舍五入就是他们两个已经向异能特务科暴露了。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会不会对目前他和太宰治两个人的行动造成不便。
中原中也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烦躁混杂着愧疚第一次流进心间。
不论怎么说，这次都是因为自己的大意才导致了身份的暴露，太宰治估计又得为他一时的冲动行为扫尾做掩盖了。
要不等会儿回去之后……自己稍微对太宰治好一点，就不计较他逼迫自己穿女装这件事情了？
中原中也一边在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一边快速地将整栋大楼都逛了一遍，大致记下了里面出口和楼梯的位置。
这么一圈逛下来，黑衣组织里的防御简陋得简直让他惊讶。不同于港黑无比严格的防守，这里走廊上几乎要过大半个小时才会遇到一个走过的人，而且监控安装的方位显然也没有经过精心的筹划，监控死角多得可怕。
中原中也把整栋大楼都逛遍了，总共也才遇到过两三个走过的人，而且很轻松就被他给躲过去了。
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现在自己回去……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尴尬了吧？
中原中也一边往回走一边想，规律而有节奏的脚步落在地上，没有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引起任何声音。
就在他快要拐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中原中也的眼角突然扫到了一抹光。
那是来自走廊深处一个房间里的灯光，房间的门半开着，从宽大的门缝中露出里面房间的一角。
中原中也记得之前自己从这儿走过时那扇门还是紧紧关着的，说明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有人进去过。
他忍不住上下扫了一眼走廊。
还是一如既往的空荡，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中原中也在心中犹豫了半秒钟，然后果断地改变了自己的方向，轻手轻脚的走到那扇门旁边，小心翼翼的往门缝里瞥了一眼里面的房间。
房间很显然是一间办公室，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大大的书柜，办公室中央几张沙发椅照着小茶几摆成一个圈。窗边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盆盆栽并零星散布着几份文件。
尽管现在还是白天，但房间的灯被开着，白炽灯灼眼而干燥的灯光为整个房间都打上了一层有些病态般苍白的滤镜。
没有一个人。
房间里也没有监控。
这次没有犹豫，中原中也轻轻地侧过身子，整个人从半开的门缝中走进办公室内。
他快速的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从书柜上堆得满满整整的各类书籍移到茶几上摆着的几份纸张，又挪到办公桌上的数份零散着的文件。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先走到书架前，快速的摸索了一遍书架，确定没有任何隐藏的密室开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很多人都喜欢在书架后面打造一个密室，所以中原中也每次只要往书架上仔细寻找，就总会发现各式各样的伪装起来的开关。
只不过很可惜，这个办公室的主人明显没有这份习惯。
草草确定了书架上的书都是些没什么实际价值的拿来装饰的名著后，中原中也又走到了茶几边。
他很小心的拉了拉自己的手套，确定过不会留下任何指纹后，开始在茶几上这几张纸张里面翻找。
纸张上倒是写了很多东西，但都是关于分部开张建设的规划以及管理意见，没有什么她想要的信息。
然后就是最后的办公桌了。
仅仅是往桌上的文件上扫了一眼，中原中也就确定了这里面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将半装在文件袋里的纸张抽出来，目光往上粗略地浏览着，略过一大堆公式化的用语，终于定格在最下面的一句话上。
“经过实验，可以确定除了最开始会使人返老还童的效果之外，该药品在改进之后，很有可能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回溯时间【此处存疑】，进一步的结论需要更多数据验证……”
什么？
中原中也感到自己的心脏忍不住跳了一拍。
就在他要抽出下一张纸，继续往下阅读的时候，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半开着的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第26章
进门的是一位全身穿着黑衣，身材瘦削的男子。
他的脚步很轻，步伐流畅甚至有些迅速，进了房间后他先是扫视了一圈。
房间里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
那个人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走到书桌旁，将那一沓半装在文件袋中的文件拿出来，开始一目十行的扫视。
在房间最上方，天花板上，中原中也整个人背贴在天花板上，就连宽松的裙摆都被他用重力托起，不让它垂下。
中原中也见到那个人开始将目光专注在那一沓文件上，不再扫视房间，在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在刚才那个人进门的千钧一发的时刻，幸好他反应够快，动作飞快的将手中的文件塞回文件袋里，然后撑着办公桌一跃而起。
与此同时异能力发动，重力屈服于他的掌控，稳稳当当的托着他贴到了天花板上，这才没有被发现。
中原中也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目光紧紧地盯着房间中的那位黑衣人。
此刻他似乎已经迅速的翻完了那份文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对着纸张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对。
中原中也心中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位黑衣人虽然也穿着一身黑衣，但是这身黑衣明显不是酒厂中他所见过的成员所穿的黑衣的样式。
相反，这身黑衣更加偏向于黑色的西装，从头到脚是西装三件套，最外面穿着的那一件还明显是西装外套。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格外像……
像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所被要求穿的服装。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其他的点点滴滴可疑的细节也都被中原中也轻易地识别出来了。
那位黑衣人刚进门时中原中也才刚刚将自己扔进天花板里，并没有完全注意到那个人的长相，但是在余光的短暂一瞥中，中原中也十分确定那个人手上并没有戴着任何东西。
而现在，那位黑衣人拿着文件的双手都带上了手套，而且这种手套明显不是平时用来穿的款式，而是用来防止留下指纹的。
至于掏出来的手机，现在那个黑衣人微微改变姿势之后，中原中也便可以清晰地看到手机的摄像头是开着的，那个黑衣人原来是在拿那个手机拍摄文件上的内容。
……原来是遇到同行了。
中原中也在心中冷静的想。但尽管这样，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加快跳动了几拍。
那个人身上穿着的是港黑的衣服，虽然也有一定程度上可能是巧合，但是……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港口黑手党的人今天已经来到这儿了？
中原中也心中的疑惑并没有保存很久，房间里的黑衣人动作很快并且很明显训练有素，拍完照后他就将文件塞回文件袋，摆成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角度，然后转过头悄无声息的往房间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出房间时，房间的门再次打开了。
“你好了没有？”另一个人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白色大衣，眼睛上带着一副墨色的保护镜，棕色的短发乱蓬蓬地下垂。
……是梶井基次郎，港口黑手党的一员。
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自己所认识的熟人，中原中也的心脏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已经好了，先生。”那位黑衣人顺从的低下头，表示尊敬与臣服，一边将自己的手机滑入自己的口袋中，“我们赶快走吧。”
“真是的，我明明就应该在实验室里探寻科学和人类的真理，结果居然被派到这儿来弄什么劳子学术交流的东西。”梶井基次郎的双眼在墨色的护目镜后面，看不清楚眼中的神情，但从他话语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不耐烦来，“也不知道首领究竟在想什么，像这种简陋的组织。”
说到这里，他从鼻腔中冷冷的出了一声气，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有哪里值得我亲自过来做学术交流了？我甚至连他们这里究竟有没有一个完备的实验室都表示怀疑，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让我先去把昨天那个实验给结束掉。”
“先生，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学术交流。”那位黑衣人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一边将门在身后带上，一边无奈的说，“学术交流只是一个幌子，首领让我们过来只是为了得到情报而已。”
“真是的，那也应该是情报小组的人所需要做的事才对，和我有什么关系？”
“毕竟得有一个正当的名头，而且最近情报小组的人都加班加点，每天深夜凌晨两点才能睡觉，他们已经挤不出时间来了。”
“就算这样，首领也真是……”
中原中也听着交谈声在门外渐渐远去，操控着重力，缓缓落回了地上。
落地的一瞬间，他便悄无声息的出了门，对准先前过来的方向迅速地朝着太宰治他们那间办公室移动。
梶井基次郎这样的实验狂人居然都被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派出来来了，可见他一定在筹划着什么很大的东西，而这个酒厂也一定蕴藏着巨大的秘密。
再加上之前他在那袋文件上短促一瞥看到的内容，药品，返老还童，回朔时间……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算没有看完全部的内容，中原中也也明白后面写着的肯定不会是什么能让人心情愉快的东西。
这些都是重要的信息，必须得立刻把这些告诉太宰治。
中原中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匆匆地快步走下一条又一条长长的走廊。
终于到了。
在看到分配给他们的那间办公室的时候，中原中也在心中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连忙走上前，将手搭在门把锁上。
然而没等他这一口气能松完，甚至还没来得及转下门把手，门板里面的对话声就传到了他听力过分敏感的耳朵中。
那是坂口安吾的声音，充满了严肃与刻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之所以会死去，都是因为他被派上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也就是你，作为他的搭档，是十分清楚他是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的。”
“然而太宰治却还是心如铁石，无情的将中原中也派上了那个任务。”
“他亲手，亲自将中原中也推下了死亡的悬崖。”
“关于这个，我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传说中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太宰治。”
坂口安吾的声音很清晰，不存在任何会被听错的可能，咬着语调一字一句的发问。
中原中也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动作凝固了，他仿佛被迎面而来的机车撞上了一般，就连思维都冻住了。
仿佛整个人都跌进了寒冷无比的冰窟。

第27章
这其实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感受着自己的灵魂随同思绪一点点凝固冷却，心中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如同被抽离一般从自己的脑中一点一滴流失，只剩下最后的一片白茫茫的茫然。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眼中是残留着的还未完全消散的星星点点的惊愕与茫然。
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思绪犹如沉入了一片深蓝的海底，被无穷无尽的海水钝化了，缓慢而吃力地运转着。
中原中也近乎是不知所措地想。
刚刚……坂口安吾说了些什么？
什么叫做……“太宰治亲手把我推下了死亡的悬崖”？
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中原中也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后，去仿佛形成了某种不知名的神秘而深奥的符号。中原中也徒劳无功地盯着它，将它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琢磨，却依旧无法明白它究竟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怎么会亲手将他送上死路呢？
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虽然两个人关系很不对头，总是三番两次地吵架，甚至生气的时候都曾无数次说过最讨厌对方这样的话语。
但是从自己的内心往深处挖掘，中原中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将“太宰治会伤害自己”这种想法放在心上过，甚至连这样的念头都从未有过。
没有什么依据，没有什么理由，仅仅是凭着一种从内心深处蔓延而上的无比确定的直觉。
中原中也无时无刻不在坚定地相信着──
太宰治，永远也不会害他。
一片混沌的大脑中，迷雾终于缓缓散去，露出些许清明。
中原中也湛蓝色的双眼中惊愕的情绪终于一丝一缕褪去，露出长久以往都如磐石一般毫不动摇的内心。他的眼神慢慢变幻，终于锁定在一缕无比坚定的光芒上。
他的唇角紧抿，按下了门把手，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
在别人身后议论对方的关系，而且暴露出的还是某种不怎么美妙的东西。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看着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的中原中也，第一百零一次质疑今天的自己是不是出门前没看黄.历。
否则原本很简单，甚至算得上是轻松的一次卧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无比复杂的样子？
在背后暗自议论别人之间的关系就算了，但是如果当场被那个人抓了现行，那么这种体验就不怎么美妙了。
视线对上中原中也的目光，坂口安吾立刻挪开了眼，不敢直视他。
求助，遇到像这样这种无比尴尬的情形，该怎么办？
坂口安吾额角逐渐流下一滴冷汗，不是因为害怕站在门口，脸上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中原中也，而是因为房间里另外两个人之间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这个……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先出去逛逛，出去逛逛……”坂口安吾的声音越到后面就越是心虚，到了最后，他干脆直接走到门边，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溜了出去，求生欲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强。
中原中也站在门边，没有去理会从自己身边快步走过的坂口安吾。
直到办公室的门轻轻地关上了，他才抬起目光，直视着太宰治。
“中也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都可以问哦。”太宰治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欢快而不走心，但他的眼神却十分认真，“无论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会真实的告诉你。”
凭着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了解，就算之前办公室的门关着，中原中也也一定听到了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一定听到了坂口安吾说的最后那几句话。
他并没有尝试着对之前坂口安吾的那些话做出任何解释，因为任何解释都会显得无力而苍白。
他只是认真地看着中原中也，然后认真地说──
“所以提问吧，中也，把你想要问的，想要质疑的都说出来。”
中原中也心中仿佛放下了什么一般，轻轻地舒出了一口气：“太宰治。”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这样郑重其事地说出来，太宰治微微侧了侧头：“嗯？”
“我只有一个问题。”中原中也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情，“你会欺骗我吗？”
“不会。”太宰治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如果是今天，如果是现在，那么我不会欺骗你。”
“那就行了。”中原中也抬起头，迎上了太宰治略显惊愕的目光，在太宰治几乎是惊讶而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你……”很显然，太宰治并没有料到自己得到的会是这么一个回答。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此刻居然显得有些呆愣。
“喂，混蛋青花鱼，你又怎么了？”中原中也没好气的说，语气不是很美妙，但是却熟捻到令任何人都可以听出两个人之间的羁绊，“该不会傻了吧？”
“不，我想问一下中也。”太宰治眼中的茫然就如同天边划过的流星，一闪即逝。他摇了摇头，说，“中也为什么什么都不想问我呢？按道理说，你应该有很多疑问才对。那么你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呢？”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太宰治，目光中混杂着些许嫌弃：“坂口安吾和我关系好，还是你和我的关系更好？”
太宰治对于这个问题毫无疑问：“是我。”
中原中也又开口说：“那么我应该是信任他更多一些，还是信任你更多一些？”
太宰治迟疑了片刻：“应该……信任我更多一些。”
“那不就是了吗？”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再次陷入仿佛没有反应过来的神情，嘴角扯出一个不耐烦的弧度，但是却一步步从门口走上前，一直走到太宰治的面前。
他直视着太宰治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既然无论从哪方面比起来，都是你更值得我信任，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去听坂口安吾说话，而且还是听他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所干的事情的话语？”
“我们俩是搭档，不是吗？而搭档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能够无条件的信任对方，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对方。既然已经如此，那么你还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你又害怕我内心究竟会想些什么呢？”
说到最后，中原中也一把紧紧握住了太宰治的手腕，感受着上面缠着的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但是他却没有放开手。
“你可别太小看我啊，太宰治。”
“我可是比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我们原来的那个世界中的任何人，都要更加信任你。”
太宰治的眼神变幻莫测，里面蕴满了无数复杂而又纠缠的情绪。
最终他看着中原中也，仔细的注视着中原中也蓝色眼眸中坚定而真挚的光芒，脸上也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是。”太宰治轻轻地喃喃道，“就是这样啊……”
“中也可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最亲密的人了。”

第28章
“对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个人之间已经好久没有气氛这么融洽过了，虽然说中原中也很想一直和太宰治就这么和.谐地对视下去，但是过于长久的视线交汇却让他心中略微生出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中原中也强迫着自己挪开目光，开口说：“之前我出去的时候，发现了点东西，很可能和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想要干的事情有关。”
“哦？”太宰治的目光也恢复了正常，但是脸上的微笑却依旧残留，没有褪去，“你发现了什么？”
中原中也理了理思绪，挑挑拣拣地将刚才自己看到的一系列东西都和太宰治道出，包括那份神秘的文件以及出现在这里的梶井基次郎和另一位港黑成员。
“虽然我认不出来港黑来的另一个人是谁，但他的动作很专业，对梶井基次郎说话的态度也是无奈参杂着尊敬。”中原中也若有所思的说，“我估计他应该是一位中层的管理者，在港黑的地位并不能算低。”
“所以说，这次港口黑手党足足派出了两位比较重要的人过来，其中甚至还包括梶井基次郎这样的港黑干部。”太宰治无意识地按了按眉心，露出每次遇到重大事情时都会出现的那种思索的表情，“而那份文件记载着一种可能可以回朔时间的药品……”
“怪不得这个世界的我会这么上心。”太宰治轻轻的喃喃，“能够用来回溯时间，就算现在还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但仅仅是这个消息本身就已经足够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了。”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我很有可能还想要回到过去，去改变……”
“你说什么？”太宰治的最后一句话越说越轻，末了几个词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中原中也一时晃神，没有听见，“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但是太宰治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没有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而是开口问，“你之前说，你没有看完那份文件，对吧？”
“对。”中原中也很快就把之前的疑问抛在了脑后，点点头，“我很确定那一段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当我要翻到下一张往下看的时候，港黑的人进来了，所以我只能被迫先躲藏好自己。”
“那他们走之后呢？”太宰治摸了摸下巴，“梶井基次郎他们离开之后，你应该还可以去看那份文件的吧？”
中原中也：“……”
当时他一时情急，满脑子都想的是赶快把这些消息告诉太宰治，一时间居然忘了自己还可以继续回头去看那份文件。
“抱歉。”中原中也微微低下头，蓝色的眼睛中涌满了愧疚，“……我之前没想到。”
“唉，算了，反正也不指望中也这样的蛞蝓脑袋能够转过弯来。”太宰治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能我陪你再一起去看一次了。”
中原中也张开口，下意识的想要怼回去，然而话到了嘴边想起这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导致的，便硬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他低下头，有些丧气的说。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恰好看见坂口安吾。
“你们两个……”坂口安吾似乎还有些神经敏感，他默默的看了两个人一眼，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算了，我先走了，把空间留给你们两个。”
说完，他便沿着走廊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坂口安吾……我记得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中原中也歪了歪头，看着坂口安吾匆匆远离的身影，“他刚才站在门口，是在偷听吗？”
“不用管他，就算是偷听也没关系。”太宰治笑眯眯的说，“反正他就算是偷听，也不会得到什么真正有用的情报。毕竟就连异能特务科都注意到了这里，还专门派出了坂口安吾作为卧底，他们肯定也已经清楚这个酒厂具体的古怪之处了。”
“嗯。”中原中也点头，语气有点犹豫，“他……知道我们两个……”
“他已经知道了。”太宰治干脆利落的说，“我自己告诉他的。我们两个凭空出现在横滨，总有一天要被各方势力知道，之前坂口安吾更是直接认出了我们两个的面容。”
“既然如此，与其拖拖拉拉，还不如直接告诉他我们两个是来自平行世界的，让他们异能特务科自己去评估我们俩的危险等级好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中也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说到最后，太宰治严肃的语气又变得玩世不恭。他笑眯眯的弯起眼，微笑着说。
“这不是当然的吗？”中原中也转过一个拐角，一边翻了个白眼，“不然以你这种体能弱菜水平，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愿意费心费力去保护你？”
他往前看了一眼，停住了脚步：“我们到了。”
“就是这里吗？”太宰治看着大开着的房门，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可惜，我们好像来晚了，在我们之前应该已经有人进来过，并且取走了那份文件。”
中原中也走进门，往书桌上看去。
果不其然，原本那一只褐色的牛皮文件袋已经没了。
“我来回总共也就花了不到20分钟。”他忍不住微微皱起眉，“是谁动作这么快？”
“谁知道呢？”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站在一边，说，“看来完整版的文件，我们是注定看不到了。”
一提到这个，中原中也就再次想到之前自己的失误。
他有些懊恼的扯了扯脖子上的chocker，语气略微带上些许暴躁和愧疚：“要是之前我……”
“嘘──”太宰治突然将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轻轻地说，“好像有什么声音。”
那声音从窗外传来，是一辆车停下，然后许多脚步声出现的声音。
中原中也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和太宰治一起探出头往窗外看去。
在下方大门口前，一辆乌黑色的线条流利而明显十分高档的车停下，车门正打开着。
从车子前方一直到大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黑衣人，从衣服款式上看明显都是酒厂的成员。
他们都笔直的站着，两排笔挺站着的黑衣人中间形成一条通道，就像是在严肃而认真地迎接某人一般。
中原中也看到这里眉心一跳，忍不住又把头探出了些许，目光继续往下看去。
在大楼的门口，站在台阶上，是一位身披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的黑发青年。
他的左边站着一位衣着华美的女子，右边站着一位白发苍苍，但是颇有绅士风度的男子，两个人都以一种尊敬而臣服的态度，隐隐跟在他身后，随时都可以出手保护那位领头的青年。
甚至都不用看见那位青年的面容，中原中也心中就清楚了他是谁。
这个世界中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本应该在两天后才出现在这里的──
太宰治。

第29章
“怎么办？”甚至不需要继续看下去，中原中也就清楚下面一行人很快就会上来。他看向太宰治，眉目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曾千百次出现过的冷静，“我们现在适合直接和这个世界的你见面吗？”
话音还没落下，中原中也就可以听到楼道中隐约传来的脚步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他们似乎是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他补充说。
“再等等。”太宰治把头从窗边收了回来，环顾了一眼办公室，“现在还不是时间。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看这个世界的我究竟会和酒厂的那些人说些什么。”
“虽然说这个世界的我提前来了酒厂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这同时也是一个发现他究竟在谋划什么的好机会。”
“可以。”中原中也一向对太宰治的决定毫无质疑，他点点头，也环顾了一圈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虽然算不上简陋，但东西却十分少。除了一张办公桌，几盆盆栽和沙发之外，就只有一边的书柜。
“我之前靠贴在天花板上躲过了那个人的注意力，但是如果这次来的是这个世界的你的话，这个方法应该无法凑效了。”脚步声已经来到了他们这层楼，正在往两个人身处的办公室靠近。中原中也站在原地，冷静的分析，“办公桌无法遮挡身形，窗帘后面会被发现，小小的沙发也无济于事。唯一可以提供些许掩盖的地方就是书柜下半部分木制的柜子。”
“但是这柜子太小了，高度只有一米多的样子，我们俩不可能全部挤进去──”中原中也话还没说完，太宰治就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迅速推进了矮柜里面。
然后太宰治那温热的身体也钻了进来。木质的柜门在他身后被关上，几乎是黑暗笼罩过柜子里面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在一片黑暗中，中原中也可以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涌进办公室，然后一个声音──一个他令无比熟悉却又感到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红叶，广津，你们先出去。”
那是更年轻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港黑首领太宰治的声音。
还有红叶大姐。
中原中也突然感到一阵揪心，时空转换带来的物是人非令他突然感到天旋地转，所有对过去的生活，对几天前还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的思念突然一股脑压在他身上，令他喘不过气来。
“嘘──”在黑暗中，太宰治似乎能察觉到中原中也突如其来的情绪翻涌。他凑过身来，将嘴唇贴在中原中也的耳边，轻轻说，“还有我。”
中原中也可以听到红叶大姐和广津老爷子出门的声音，他们没有发出一丁点疑问或是质疑，只是顺从的，几乎是臣服性的直接出了门。
然后突然间，就像心悸来的突如其然一样一样，中原中也的心情也刹那间就安稳了下来。
柜子里很窄，要容纳下两个男子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拥挤。中原中也可以感受到太宰治在他身边贴得紧紧的身体，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和距离。
“我没事。”他动了动嘴唇，用几乎是微不可察的声音说。
中原中也似乎是听见了太宰治发出的一声就像笑了一样的气音，可是等他再去仔细听的时候，柜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柜子外面，原本应该交谈的首领太宰治和酒厂的成员此刻却没有发出一丁点谈话声，只有脚步，在房间里轻轻响起。
然后就是沙发被坐上的弹簧与棉絮的声音。
中原中也猜测他们两个可能正在翻阅文件。
“你在想什么？”太宰治又开口了，他又往中原中也身边凑近了一些，说话带出的有着温度的气息轻轻拂过中原中也的耳边，让他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没什么。”现在中原中也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外面了。
他转过头往太宰治的方向看去。柜子里面一片漆黑，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中原中也只能看见太宰治的双眼，那双漂亮的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正全心全意，聚精会神的看着他。
中原中也突然一阵哆嗦，第一次，他感到柜子里面的气氛似乎有些古怪，和他平时经历过的任何气氛都不太一样，以至于让他的耳朵都不知怎么开始烧了起来。
中原中也大脑深处的一部分庆幸着这是在黑暗中，所以太宰治看不见他那一定变得通红的耳垂。但是绝大部分的大脑却完全没时间去顾及那些。
黑暗而狭窄的空间总是让人更加敏.感，更别提现在薄薄的木质柜门之外，危险正如一条毒蛇一般潜伏着。
处于躲藏中，危险近在咫尺的刺.激的感觉，与柜子中隐隐约约浮现出的暧.昧掺杂在一起，刺.激着中原中也的大脑皮层。
太宰治想要干什么呢？中原中也听着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有节奏的跳动，一边在心中好奇的想。真神奇，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的心跳居然也能变得这么快。
是因为柜门外的危险吗？是因为这样宛若偷.情一般危险与亲密结合在一起所带来的快.感吗？
他不知道。
黑暗中，太宰治往他这里缓缓的凑了过来，鸢色的眼睛中星星点点的闪烁逐渐放大，直到中原中也的眼中只剩下那双美丽的眼眸。
太宰治的眼睛真的很美丽啊。
中原中也忍不住，再次在心底这么想道。
然而现实中，他却已经屏住了呼吸，心跳在耳边如鼓声一般，不知道究竟是在期待着什么。
太宰治的脸在距离中原中也只剩下数厘米的时候停下了，他没有再往前靠近，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中原中也。
两个人安静的在黑暗中，听着略微带上了些许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注视着彼此的目光。
然后，就连中原中也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此刻的气氛过于美好，可能是因为大脑中突然涌入的两个人之间那么多次虽然带着硝烟味却相伴相守的瞬间，也可能是因为大脑在略微有些缺氧的环境下意识的做出的举动──
中原中也轻轻凑上前，嘴唇和太宰治的碰了碰。
太宰治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他侧过头，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按上了中原中也的后脑勺，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由中原中也所开始，但是却不由他所掌控。
中原中也就感觉自己放佛是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那位永远喜欢和他作对，两个人相处永远是在争吵的搭档凑上前，动作温柔的不可思议。
我一定是疯了。
中原中也想。
才会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刻，和这个人缠.绵无比的亲在一起。
在一片情.迷.意.乱中，他抬起眼，看见太宰治身侧的柜子门突然被打开。
白色的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半蹲在柜子前，另一张熟悉的脸庞。
这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拉开了柜门。
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

第30章
太宰治的接吻技巧很好。
中原中也不知道这是天生自带的还是从他那些邀请殉情的女性那边练出来的，但是毫无疑问，太宰治的技巧好到不可思议。
这个吻由中原中也的轻轻凑身开始，起先只是嘴唇上的轻轻一碰，然而很快主动权就被太宰治所掌控了。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就仿佛沉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海里，又仿佛是浮上了白云之巅。呼吸与唇齿亲密地纠缠在一起，在一片情.动之中光是声音就显得格外暧.昧。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吻，自己的初吻，会就这么贡献给了太宰治，而且还是在他主动的情况下。
在狭窄的柜子中，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他清晰地感受到。
中原中也可以感受到太宰治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两个人的心跳和在了一起，不知是谁的跳的更快一些。
太宰治的一只手摸索着从他的发丝间穿过，按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在一片黑暗中轻轻覆上了他的腰，指尖往流利的线条下那处深深的腰沟按去。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原本就缺氧的环境中更加呼吸不上来了，他伸出一只手按住太宰治在他腰上那只不安分的手，但是被吻住的唇却吐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来。
然后柜子门被打开了。
首领太宰治冷冷的看着他们两个，不知是不是中原中也的错觉，那张年轻许多的脸上是一片苍白的冷硬。
中原中也一激灵，整个人就仿佛被从头浇一盆冷水，从旖.旎而暧.昧的梦中醒了过来。
他轻轻推了推还压在他身上的太宰治，用眼神往他身后示意。
“……先停……停一下。”中原中也在喘气间，断断续续的说出几个字来，“你旁边……”
“……没关系。”太宰治连回头都没有回头，在唇齿纠缠的间隙间含糊不清的说，“……不用管他。”
什么叫不用管他？！
中原中也此刻很想往太宰治头上狠狠的敲几下，将他脑中进的水都给晃出来。
但太宰治又往前凑了几分，仿佛在惩罚中原中也此刻的不专心一般，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然后中原中也就再没有心思去理睬柜门前的港黑首领了。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蹲在柜子前，皮肤是久不见光的病态的白色，没有缠上绷带的那只眼却是深不见底的幽黑，仿佛能把周围的光都给吸进去。
他面无表情，那张年轻俊美的脸此刻就像是从大理石中雕刻出来的一般，冷硬而不透出一丝感情。
首领太宰治沉默着看着面前正在亲吻的两个人。如果说人是一个容器的话，那么他在容器中所装着的感情被深深埋藏，几乎是湮没在一层又一层的伪装与封印之下。
然而就在今天，这层层叠叠的封条却第一次开始了颤动，细小的裂缝逐渐出现，让下面不知封存了多久的感情像是突然膨胀的熔岩一般，随时都可能冲破那平静而冷淡的外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拉着柜门的那只手上，就连骨节都开始因为用力而泛白。
……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脸，看着放大了的那双闭上了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然后随着眼帘的张开，太宰治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而缠.绵的吻。
他微微直起身子，拉开了与中原中也的距离，看着中原中也脸上蔓延着的红晕，嘴角挑开一抹带着些许满足的笑容。
“中也这是被我吻的喘不上气来了吗？”太宰治笑眯眯的说。
“才……才没有。”中原中也强硬的扭过头，别扭的反驳道，却不可控制地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烧了起来。
该死的。他刚才居然……刚才居然和太宰治不可自拔的亲在了一起……
而且还是在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面前毫不掩饰的亲在了一起……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中原中也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为主动和太宰治亲在一起的瞬间自己那进了水的大脑感到心烦，还是应该为两个人在别人面前轻了足足快十分钟这件事而羞耻。
他看了看整个人还半压在自己身上的太宰治，又看了看柜子外表情僵硬木然的首领太宰治，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中原中也在心中□□了一声，纳闷自己究竟是做了些什么，才会导致出现在这样一个说尴尬不尴尬，说危险不危险的局面里。
“唉，果然还是害羞了。”太宰治叹了一口气，半调笑的说。
他转过身，第一次对上了这个世界的自己的目光。
首领太宰治面无表情，但是眼睛中却无比凌厉，似乎能凭空化出一千把匕首，将柜子中的太宰治给活生生凌.迟了。
太宰治对这充满威胁与危险的目光毫无反应，他微微侧了侧头，放佛是第一次注意到这里还多出了一个人。
然后在停顿了片刻后，太宰治缓缓的，在中原中也看不到的角度里露出了一个充满挑畔的微笑。
“太宰先生，我们这里的柜子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我们只是一个小组织，一向从不想着争夺地盘，更不会在和您谈话的地方放置什么危险的东西，您尽管放心──”酒厂的那位负责人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他似乎是见首领太宰治一直蹲在柜子门前，一动不动，便忍不住凑了上来。
这位负责人同样穿着一身黑衣，不过比起首领太宰治在一身黑色西装下危险而又深不可测的气场，这位身材略微有些魁梧的负责人在气势上就显得低了很多。
他一边从裤兜掏出一条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绞尽脑汁，试图寻遍所有的话语来打消这位不知为何突然登门造访的港黑最高首领的丁点疑心。
“这个书柜上的书基本从来不被翻阅，只不过是放在这儿做为一个装饰。下面的一排大柜子里也没有藏什么东西，全是空的，并且以后也不会被派上什么用途──”
那位负责人不断解释的话语乍然停住。
他瞪着柜子里面以一个亲密无间的姿势挤在一起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震惊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们两个是谁？！”
“我们是你们今天新招的员工呀。”太宰治笑眯眯地回答，丝毫没有想要改变自己和中原中也的姿势的意图，“哦对，你应该挺忙的，所以估计还不知道我们俩入职的信息。”
“员工？”那位负责人的眼中一瞬间闪过了然，但几乎是立刻又变为了刻薄的严厉，“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在这间办公室──”
他下意识的想要说在这间办公室里偷看他们的机密文件，但是话到嘴边的最后一刻突然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一位港黑首领，便硬生生的断去了话音。
负责人的沉默来的突兀而又生硬，港黑首领太宰治和窝在柜子里的太宰治眼中不约而同的都闪过一丝讽刺。
“啊，这都被你猜中了！”但是太宰治立刻无缝衔接上了那位负责人的话语，他的语气浮夸至极，明明白白的预示着一件事情──
他要开始表演了。
还在原地充当鸵鸟，用手捂住眼睛的中原中也忍不住在心中嘶了一口气。
他有一种感觉，今晚过后，自己的名声和风评都要离他远去了。
果不其然，太宰治开口就是一句无比诚恳的话：“天呐！你居然能够猜到我们两个是在偷情！！”
中原中也：“……”
酒厂分部的负责人：“……？”
太宰治脸上出现了一抹悲痛的表情，他痛心疾首地说：“我想如果你去翻阅一下我们两个的入职信息，就会知道，我和太宰中也两个人情深意切，两情相许，甜甜蜜蜜缠缠绵绵──”
首领太宰治一直分毫未变的脸庞在听到中原中也这个改动的名字的时候，忍不住挑了挑眉，眼神又暗上了几分。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太宰治接下来的演出：“──但是，上天却不允许我们两个就这么顺顺利利的步入婚姻的殿堂，就在我们两个相处正亲密的时候，一位放在小说中肯定是恶毒男配的拦路石出现了！”
“他就是我们前公司的总裁──森欧外！”
这下首领太宰治的表情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他眯了眯眼睛，目光像毒蛇一般锁定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森欧外，这个爱好幼童的变态，他不仅每天都养着一位小女孩亲亲抱抱，就连上班时也想着为那位名为爱丽丝的可怜的小女孩换装，逼迫她穿小洋裙，而且──”说到这里太宰治十分有戏剧性的顿了顿，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而且这位上司脑子里只想着公司，从来不把员工放在心里。他居然认为我和太宰小姐如果真的谈恋爱了，会对公司不利，所以想要拆开我们！”
“你能想象吗？”太宰治对着表情已经带上几分懵逼的负责人说，语气恳切到不可思议，“天底下居然存在这样的上司！不允许我们恋爱！”
“所以在数次三番的抗议无效之后，我和中也便只能拎着包裹，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原来那家公司。”太宰治叹了一口气，十分惆怅，“会来你们这里入职，也是因为听说你们的办公氛围十分自由，不会有禁止员工谈恋爱诸如此类的无理取闹的规定。”
酒厂的负责人：“啊……”
“说到这里，我真的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太宰治略微有些愧疚的看向负责人，抹了一把脸，仿佛在忏悔一般说，“都怪我和中也太久没有亲密接触了，所以一到你们这儿就实在忍不住，那啥……干柴遇烈火，就……”
说着，他还给那位酒厂的负责人抛去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的眼神。
“啊……”那位负责人干巴巴的重复道，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等等，你们俩跟谁谈恋爱我不管，但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间办公室里？”
他略有些狐疑的眯起眼睛：“我记得，所有的入职人员应该都是有专门的办公室的。”
“还不都是你们的错！”太宰治突然鼓起了脸颊，不满的嚷道，“把我们和另外一个什么安吾放在一起，让我们两个连私底下亲密的时间都没有。”
他不留痕迹的瞥了一眼首领太宰治。
果然，在提到安吾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位港黑首领太宰治眼中划过了一丝了然，很显然也是认识坂口安吾的。
毕竟不能一个人暴露嘛。
太宰治在心中美滋滋地想。
要暴露总得拉着好兄弟坂口安吾一起才快乐，对不对？
“我们看了看，发现只有这一间办公室是开着门的，所以理所当然的就进来了呀。”太宰治心中许多念头一闪而过，但是表面上却分毫不露，继续如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般，说，“至于为什么会在柜子里面……难得亲近一下，玩一些比较那个的play，不是也很正常吗？”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耳朵烧的更红了。他咬紧了牙关，忍住了自己想要将太宰治暴揍一顿的**。
“这……”那位负责人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太宰治这段似真似假的话语，他哽住了片刻，然后忍不住说，“你们两个也太不守规矩了！告诉过你们不要轻易离开办公室，谁知道你们出现在这里究竟有什么图谋？就算你们俩真的是一对甜甜蜜蜜，许久不曾亲密的情侣，你们也不应该就在这儿做那种──”
“闭嘴。”一直沉默着的首领太宰治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中略微带着几分沙哑，但语气却十分简单粗暴，充满着上位者的威严与气势。
那位酒厂的负责人涨红了脸，胸膛起起伏伏，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不敢说出口。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一脸憋屈地打住了话语。
首领太宰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目光似乎要穿透他们的皮囊，直直的将他们的内心都摊开放置在灯光之下研究。
“情侣。”
“接吻。”
“甚至还有女装。”
首领太宰治的目光在扫到中原中也身上那条淡蓝色的裙子时停留了片刻。他的声音轻柔而缓慢，却让人后脑勺的头发都忍不住根根竖起，像一条毒蛇一般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毒液。
一个又一个的词被他毫不留情的吐出，就仿佛是子.弹一般，带着无比狠厉的力度。
“甚至还有……”
“情、深、意、切。”
最后一个词是被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咬牙切齿。
首领太宰治的眼中逐渐酝酿起一片风暴，视线直直地盯着另一个自己。
“太宰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把这两位赶出去。”酒厂的负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空气中山雨欲来的气氛，连忙试图挽回太宰治的心情，忍不住再次开口，“虽然他们两个的确是玩得比较开，但是您完全没有必要为此而动怒──”
“我没有说过吗？”
这次首领太宰治的目光转向了那位负责人，如同激光扫描一般的视线将那位负责人一寸寸解剖。
“我说过了，让你──”
“闭嘴！”
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首领太宰治原本轻柔而粘稠的语气突然改变，带着雷霆一般的力度与响声，几乎是被怒喝出来的。
与如同鞭子一般响起的声音同时，首领太宰治握着柜门的骨节泛白的手猛然用力，近乎是粗暴的将木制的柜门往后甩去──！
“砰！”
房间里几乎是一片寂静，首领太宰治突如其来的爆发让那位负责人忍不住留下了冷汗，充满杀意的目光与语气更是让负责人连膝盖都软了。
负责人的双眼因为恐惧而瞪得巨大，从来没有面临过的近乎是压迫一般的可怕而强大的气场压在他身上，让他连只言片语都不敢发出声。
首领太宰治的胸膛起伏着，他就仿佛是一座压抑了数年终于爆发的活火山，滚烫而火热的岩浆终于冲破重重封印，带着毁天灭地的热量。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次，一向充满死寂与幽暗的眼中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可以看见底下愤怒的岩浆在翻滚沸腾。
“我不想要，也不允许你──”
首领太宰治站在原地，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
“不允许你的口中再出现任何话语。”
“尤其是关于那边那两位，究竟是有多么亲、密、无、间，情、深、意、切的话语。”
“你明白了吗？”

第31章
办公室里是长长的沉默。
那位负责人几乎是打着哆嗦，断断续续的说：“好……好的，我知道了，一定不会了……”
办公室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被首领太宰治刚才发怒时造成的巨大声响吸引而来。
门突然被迅速打开，然后衣着华美高贵，手中还提着一把伞的红叶大姐匆匆将头探了进来。
“首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您没事吧──”她的话语说到一半就停滞住了，红叶的目光毫不在意的略过一边的负责人，扫过看上去外表状似完好无损的首领太宰治，最后被柜子里面的那两个人给吸引住了。
“你们是──”一向沉稳而得体的女性第一次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她看着一身精英模样的太宰治，又看了看已经将手从脸上拿下来的中原中也，毫无困难就认出了他们两个熟悉的脸。
“中原……中也？”红叶将目光锁定在中原中也身上，几乎是喃喃着说出他的名字。
“我……红叶大姐。”中原中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刻遇见自己最尊重的女性，想起自己此刻身上还穿着的裙子，他忍不住低下了头，别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尾崎红叶的眼中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些许泪光，从小亲手培养到大的孩子，就算已经多年不曾再次见到，但是语气和语调却不会忘。
没有任何质疑，也不需要任何验证，尾崎红叶仅仅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和经验，就确定了面前这位就是中原中也。
一位活生生的，生命旺盛的中原中也。
没有在任务中死去，也不是在首领太宰治的脑中所存在着。
想到这里，这位一向稳重无比，被所有人称为“大姐”的女性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失态。
“是你……”尾崎红叶喃喃的说，眼中浮现出些许快乐与思念，“真的是你……”
“傻孩子。”
中原中也在听到这句话时也忍不住鼻尖一酸，他更深地别过头，不想要让红叶大姐看见自己这副衣冠凌乱而失态的模样。
“你怎么进来了？”首领太宰治的眼神在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就恢复了平静，里面翻滚着的火焰刹那间就熄灭了。
他转过头看向尾崎红叶，语气中充满无机质，毫无感情地问：“不是说让你和广津一起留在外面吗？”
“……抱歉，首领。”尾崎红叶低下了头，尊敬的说，但语气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鼻音，“妾身只是听到之前的动静，所以想来看看您有没有出什么事。非常抱歉，但是──”
说到这里她抬起了眼，看了一眼中原中也，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犹豫：“可否告诉妾身这位真的是……他是重新──”
尾崎红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首领太宰治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不是。”
首领太宰治没有缠着绷带的那只眼睛中一片沉寂，仿佛之前那些情绪翻涌都是错觉一般。他语气平平的说：“他是你想象的那位，但是同时他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位。”
“可是──”尾崎红叶并没有被太宰治这番似是而非的话语所阻挠，她不依不挠地再次提问，“妾身的直觉不会出错，可否让妾身和那位交谈片刻？”
“不能。”太宰治的语气就连冷硬的钢铁都无法比拟，他短促而冰冷地说，“你出去吧。”
“哦，顺便，再把旁边的那位。”首领太宰治的眼中浮过一丝不耐烦，冷冷地说，“把旁边的负责人也一起带出去。别来打扰我们。”
“我有几句话，想要和他们好好谈谈。”
“……好。”尾崎红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服从的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在负责人近乎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下毫不怜惜，一只手带着隐隐的力度按上他的肩膀，带着他往门口走去。
门在尾崎红叶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你们也该出来了。”首领太宰治站直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柜子里的两人，“一直缩在里面算什么样子？”
“出柜的样子呀。”太宰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让另一个太宰治的眉心忍不住跳了两跳。
但他还是拉着中原中也的手，两个人一起从柜子里站了起来，舒展开了一直缩着的身体与修长的四肢。
“你想和我们聊什么？”太宰治笑眯眯的说，“关于中也吗？我们的来历你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不相信以你──我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横滨出现了两位和自己与自己的前部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人。”
“的确。”首领太宰治平平地说，“自从你们走出武装侦探社的大门起，我就已经得知了你们的消息。”
中原中也听到这里心中忍不住一缩。
看来这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的势力，真的膨胀了不止一倍，能够如此快的得知各种信息情报，在横滨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呼风唤雨了。
“啊，果然不出我所料。”太宰治耸了耸肩，并没有为这个消息而感到震惊，“所以呢？那又怎么样？你是在尝试通过那句话来告诉我什么信息吗？”
“还是说你只是在炫耀自己手底下的港黑是多么发达，你手中的权力是有多么大？”
说到这里，太宰治几乎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表现出这点微不足道的威慑的话，那么抱歉，我可能是看错你了。”
“毕竟就算你的手中有再多的权力，那又怎么样呢？”
太宰治眼中带着恶劣的微笑，在中原中也视线之外，比划着口型，不发出一点声音，对首领太宰治一字一句的说──
“就算你有再多权力，你还不是得不到你的中也？”
“这么想想可真是可悲呢，你亲手把他弄丢了啊。”
“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首领太宰治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急促，他放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捏成拳头，感受着自己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中，将手心的皮肤掐的血肉模糊。
疼痛成功抑制了首领太宰治从心底翻涌而上的情绪，他面无表情，就像没有看到太宰治做出的那些口型一样，沉默着站在原地。
“太宰……”中原中也什么也没有看见，他扯了扯身边太宰治的袖子，悄悄说，“你最好不要激怒他，这个世界的港黑在横滨似乎真的发展的非常大，如果激怒了他，保不准会发生些什么。”
到时候遭殃的，可都是横滨的市民们。
见识过了首领太宰治在擂钵街造成的那些轰炸，中原中也已经完完全全地不敢以常人的目光去看待他了。在他的眼中，这位港黑首领虽然也叫太宰治，但却像一个易爆的炸弹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干出些无比疯狂的事情，轰的一声炸成绚烂的烟火。
还会拖着整个横滨和他一起，化为天边的尘埃。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就忍不住咬了咬牙，只觉得这位另一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就是一位十足的疯子。
太宰治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中原中也的心态，为此而心情颇好地弯起了眉梢，凑到他耳边轻声回复：“没关系，他做不了什么。而且再说了，我在这儿兜底，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太宰治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可靠，几乎算得上是充满了安抚，但中原中也却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你兜底？太宰治，这位全世界都找不出一位比他还会惹事的人，来兜底？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更加不放心好吗？！
虽然说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已经确确实实成了疯子，但中原中也毫无疑问就能确定自己身边这位太宰治也不是什么省事的家伙。
准确来说，只要是顶着太宰治这三个字作为名字的人，都安分不到哪里去。
如果真把这两个人凑在一起──
中原中也打了个哆嗦，只觉得两人之间肯定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指不定能把这整栋大楼都给炸了。
不不不，这种设想太可怕了，他为什么要往这种地方想？
中原中也及时将自己已经严重跑歪了的思维打了个急转弯，扭回到正事上去。
在另一边首领太宰治的眼中看来，就是自己面前这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先是凑着头亲密的说了些什么，完全不顾还在现场的自己，接着中原中也在太宰治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开始走神，眼神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宇宙之外。
与此同时，那位来自平行世界的武侦太宰治还转过头，再次对自己露出一个半是炫耀半是挑畔的眼神。
首领太宰治咬紧了牙，感觉自己的心脏就仿佛被一把刀子给刺.穿，撕心裂肺的钝痛沿着痛觉神经一直传递到大脑皮层，使他就连呼吸都开始艰难了起来。
“你就是嫉妒吧？”看见了首领太宰治眼中蔓延而上的痛苦，太宰治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没错，你就是在嫉妒。”
他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你在嫉妒，嫉妒我有中也，可是你没有。”
“嫉妒？”首领太宰治条件反射的回答道，几乎是太迅速了，迅速到语气中不需要深究就流露出一股不自然。
他发出一声冷哼，但是话语却几乎尖锐到能够戳.穿人的身体：“我有什么可嫉妒的？我怎么可能会嫉妒？”
“你未免想的也太多了。”
太宰治对此没有作出评价，只是耸了耸肩，冷冷的低咕了一声：“欲盖弥彰。”
首领太宰治捏紧了拳头。
“既然你似乎没有什么想要对我们说的，那么就让我来问你吧。”太宰治走到沙发边，将自己调整为一个十分舒服的位置，半靠在沙发背上，微笑着说，“比如──你的计划。”
首领太宰治沉默着一声不吭，目光冰冷而幽暗地注视着太宰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要复活中原中也吧？”太宰治半眯起眼睛，用一种几乎是轻快的语调说出令任何人都会震惊无比的话语。
“什么──”中原中也没有想到会乍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目光在沙发上的太宰治和一边站着的太宰治身上来回切换。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刹那间一系列事件突然都串联在了一起。
从最开始国木田所说的首领太宰治想要毁灭横滨其实是因为想要找回中原中也，再到后来那场无比疯狂而惨烈的爆炸，再是传来了首领太宰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刚来横滨的组织酒厂身上的消息，以及最后──
定格在了他潜入这同一间办公室，在窗户边的书桌上瞥见的那份文件。
──尚在研发中的药品，可以回溯时光的能力。
“原来如此……”中原中也下意识的轻声说，他一开始其实并不认为首领太宰治会那么在意这个世界的自己，但是自从他和自己世界的太宰治接了吻之后，很多事情似乎突然就变得不是那么不可置信了。
“我有一个问题。”中原中也开口道，冰蓝色的眼眸中是一片风暴，“既然首领太宰治的目标只是要复活这个世界的我，那么他为什么要毁灭横滨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直直的看向站在一边的首领太宰治：“毁灭横滨无论是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首领太宰治没有说话，而是靠在沙发上的太宰治替他开口：“这其实是一件很容易想通的事情。”
“在传出酒厂有能够回朔时光的药品这个消息之前，你一定没有料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能回溯时光的物品这样的东西吧？”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也将目光投向了首领太宰治。
“我曾经看到过的资料显示，中原中也诞生之前作为神明荒霸吐，一开始被唤醒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人类的绝望。”
“但是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却不知去向，也就是说荒霸吐也消失在了人们的眼中。”
“如果你想要找到中原中也的话，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吸引他体内的神明──荒霸吐的注意力，然后让中原中也自己回到横滨。”
说到这里，太宰治短促而轻声笑了一声：“而要吸引这位神明，还有什么比一整个城市的人类的绝望还要更好的东西呢？你希望中原中也重新亲自回到横滨，回到你的身边，所以这份绝望只能够来自横滨的市民，对不对？”
“把这一整个城市毁灭，而且不是一次性毁灭，而是一点一点，一次爆炸接着一次爆炸。没有人会知道自己的房子是不是明天晚上就会消失在一片火焰之中，也没有人知道自己会不会还在睡梦中就被活生生炸成一片尘埃。还有什么比这种类似于恐.怖袭.击的东西更容易来一点点唤醒人们心中无边的恐惧呢？”
“而极速扩张的港口黑手党，不仅能够为你的计划带来无比便捷的帮助，还能够迅速得知任何想要来打搅你的计划的人或组织的到来，在他们还不知晓的时候就布下天罗地网。甚至还能防止横滨的市民因为恐惧而想要大面积迁移，因为爆炸可能当天不会发生在自己头上，但是落在黑手党手中，死亡却是肯定的。”
“真的是一箭三雕，一石三鸟，再完美不过的计划了。”
太宰治十分不走心的鼓了鼓掌，赞叹的说：“只不过你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另有转机。”
“没错。”首领太宰治终于不再沉默，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笑容，目光看着沙发上的太宰治，“谁也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出现在横滨，而且凭空出现，没有一丝痕迹。”
“那真是一个惊喜呢。”太宰治随口说道，“毕竟我们俩自己都没有料到会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也没有料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居然会成了一个疯子。”
他仰起头感叹：“唉，真的是有碍我的名声啊。”
“难道你敢保证，如果你的中原中也死去了，你不会像我一样？”首领太宰治歪了歪头，句子是一个问句，但是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但是我并没有失去我的中也呀。”太宰治对着另一个自己露出一抹无比明亮的笑容，“你看，这就是我和你不同的地方，这可是你想要改变都无能为力的哦。”
“是吗？”首领太宰治经历过那么多次刺激，现在也能够面不改色了。
他看着以一种胜券在握的姿势半靠在沙发上的另一个自己，突然笑了。
“既然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拥有，那么我就想问你了。”
首领太宰治带着虚假而又黑暗的笑容，一字一句的开口，将报复的话语像一把剑一样，毫不留情，带着可怕的力度硬生生扎进太宰治的身体里。
“你还记得织田作吗？”
“友情提示一下，这个世界的织田作，可是还活着哦。”

第32章
就算太宰治不在他身边，而是半躺在沙发上，中原中也都能感觉到他一瞬间僵硬了的身体。
啊……没错。
织田作之助。
那位在太宰治陷入黑暗的沼泽时，伸出手拉了他一把的人。
那位虽然已经身亡，但是却一直封存在太宰治内心最深处的人，从来不曾褪色的人。
中原中也一开始其实并不认识织田作之助，只不过作为太宰治的搭档，他也或是从太宰治口中或是从别人口中不止一次听说过织田作之助这个名字。
那时候的太宰治最亲近的人除了自己，大概就是去lupin酒吧一起喝酒的另外两个人──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
只不过后来才发现坂口安吾其实是政府的一员，被送来港黑作为间谍，而织田作则是因为港黑和mimic之间的冲突而身亡了。
而且并不是意外身亡。
……
那段时间中原中也被森鸥外派去了别地，并不在横滨。而当他回来之后迎接他的就是太宰治作为干部叛逃的消息。
在震惊与不可置信，甚至掺杂着无比的愤怒的情绪过后，中原中也就开始着手调查起了自己离开的一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不相信太宰治会就那么离开港黑，不相信在短短的数日内太宰治会就那么毅然决然地抛下自己的身份，抛下自己的地位，抛下自己过去生活的所有痕迹，还有最重要的，甚至──
抛下了中原中也他自己。
中原中也不愿相信，也无法相信。
虽然在别人的口中太宰治一向是个对任何东西都没有留恋的人，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毫无珍惜，但是中原中也内心深处始终相信着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能够让太宰治停下脚步的人，总有什么东西会让他留下羁绊。
太宰治不会毫无缘由的抛下过去这么多年的一切，更不会突然就离开港黑追求光明去了。
“绝对不可能。”中原中也当时站在曾经那辆自己最喜欢的机车的残骸之前，双眼漫无目的地望着虚空，毫无聚焦，轻轻地喃喃道，“太宰治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他曾经像我要的为他留一个枕头的承诺，可都还没有兑现呢。”
留下这么莫名其妙的三句话以及一脸劫后逃生的下属，中原中也转过身，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心。
他会动用自己所拥有的每一分力量，挖出太宰治离开港黑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挖出自己离开港黑的那段时间背后所有隐藏着的秘密与谋划。
然后，在那之后，他会亲手找到太宰治。
然后把他带回自己身边。
……
只可惜当时的自己手段还是太稚嫩了。
中原中也一边想着，嘴角无法察觉地微微拉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到最后都能完成自己所发下的誓言。
只是得知了太宰治离开港黑，和他那位名为织田作之助的朋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织田作之助表面上是和mimic的首领同归于尽，其实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森首领想要异能许可证，为了得到它而做出的微不足道的牺牲。
所以就这样？
太宰治仅仅是因为自己重要的朋友因为森鸥外的谋划而身亡，所以就放弃了对港黑的一切念想……对他的一切念想，毅然决然叛逃？
所有的事实证据都告诉中原中也这就是事实的真相，而他却在内心深处总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最终，他将这丝不对劲归为太宰治居然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了那么多的爱恨离愁，经历过那么多情绪翻涌，波涛起伏。
而他则在太宰治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太宰治的身边。
如果他就那么违背了森鸥外的命令一次，拒绝执行那个任务而是悄悄地留在横滨，或者如果他能在任务途中动作稍微迅速一点，在一切发生之前赶回太宰治的身边……
那么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所有证据都摆在了手边，所有事实都摊开在了眼前，中原中也心中一切复杂的感情，一切迷茫与不知所措，最终都只能化为无奈与自责。
以及不知道为什么突如其来，而又痛彻心扉的痛。
明明是自己的死对头终于走了，明明在这么多年的争吵与不对眼后终于可以分道扬辙，但是真正到了那一刻，中原中也却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失去一个人的痛苦，大概就像是在心口狠狠划上一刀，然后眼睁睁看着伤口流.血扩大，却久久无法结痂。
或许最终流淌而出的殷红的鲜血也会凝固，或许最终翻涌沸腾的情绪也会归为平静，但是伤疤却永远不会消失，稍有契机便立刻再一次破裂。
而现在，中原中也就眼睁睁的看着太宰治心底最深处，那个狰狞的伤疤被硬生生揭开，露出下面至今还未能痊愈的血.肉。
首领太宰治也看到了，因此而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快意与虚伪的笑容：“看来，我说中了。”
“怎么样？你看，你难道岂不也是和我一样，都有着无法追回的东西？”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什么都拥有吗？你还敢再次对我说我们两个之间所不同的地方吗？”
首领太宰治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一字一句缓慢地说：“太宰治，我们都是一样的啊。无论是哪个世界──在你的世界中，或者在我的世界中，亦或者在千千万万个平行世界中的任意一个里面，我们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略微带上了些狰狞与狠恶：“我以为自己是不同的……我以为自己能够躲开这种展开……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无论我们怎么挣扎，无论我们有多不情愿，命运它就像是一个充满恶趣味的老头，一边露出微笑一边看着我们在这层层叠叠的谋划中一次次步入深渊。”
“别人都说命运就像是一片蓝天，任人飞翔。”首领太宰治露出一个苦涩而又不屑的表情，他的一只手掌往前伸出摊开，然后就像老鹰的爪子一般，做了一个狠狠收拢的动作，“真是无稽之谈！”
“如果命运真的是一片天空，那么我们的头上就都盘旋着一只告死鸟。不管我们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死亡与失去的怀抱。因为死神，他就附在我们耳边，站在我们身后，从我们的头顶笼罩过我们──”
“我们俩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一样可悲可笑可恨可怜。”
太宰治陷入了一片沉默。
然后他微微抬起眼，看见了中原中也望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凶狠而又充满着一贯具有的暴力，仿佛在告诫他要是听进了丁点片刻这种鬼话，就会拎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个几十下，直到他脑子中所有的黑泥与污染都被撞出来为止。
不准放弃啊。
太宰治可以清晰地读出中原中也的目光里所蕴含着的话语。
你可是还有我呢。
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太宰治轻轻地笑了。
“你弄错了一件事情。”他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首领太宰治略微有些惊愕的目光说，“或许我也的确受到过伤害，体会过失去的痛苦，但是我已经学会了往前走出这片深渊，已经见识到了人生真正的蓝天。而你──”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带着嘲讽的微笑：“而你则是陷入了那片深渊中，永远无法爬出来。”
“你看，我有一份美好的工作，有着许多真切关心着我的同事，有了自己的存款和房子，甚至还有了一位爱人。”
“而你，则什么都没有。”
“我们俩怎么会是相同的呢？我们俩可以算的上是一丁点相同之处都找不出，除了名字一样之外，我们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太宰治大大方方走到一边，牵起中原中也放在身侧的手，不顾首领太宰治逐渐扭曲的目光，两个人一起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你就和你的那堆可怜而可悲的负面情绪呆在一起吧，我要和中也一起去过愉快的二人世界啦~”
中原中也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太宰治一眼，但是却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语，顺从的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这是……”红叶一直等在办公室的门外目光扫过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说了一半的话语在看见也往门口走来的首领太宰治时乍然止住。
等到首领太宰治来到门口时，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已经走下了半条走廊了。
“喂。”
当首领太宰治的话语响起时，太宰治连头都没有转回。
然而首领太宰治却并没有介意。
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一只眼睛缠着绷带的脸在光与影的交错处，看不清神情。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
“我不管你说什么，无论是回溯时光也好，毁灭横滨也好。”
“我会尽我的一切所能做出的事情，去把属于我的中原中也找回来。”

第33章
中原中也感到身边的太宰治脚步一顿。
不需要言语，他便十分默契地随着太宰治一起停下了脚步。
太宰治转过头，看着静静站在门框阴影中的首领太宰治，目光扫过他那张半溺在黑暗中的脸，从那张脸上破碎的光和影中精准的捕捉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表情。
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微笑，声音虽然轻柔却无比清晰的传过整条走廊：“真的吗？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
首领太宰治沉默着，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展开。
果不其然，太宰治直接将沉默当做无声的默许，毫无遮掩地说：“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的死亡，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句话，中原中也忍不住呼吸一滞。
一刹那，世界似乎都仿佛凝固了，时间在它那永不停息的脚步中微微停滞。旁边尾崎红叶扭过头脸上略带惊愕的表情，远处广津柳浪匆匆向这里走来的步伐，甚至首领太宰治半浸在阴影中的脸在那一刻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形成了一副荒诞而又怪异的画面。
然后时间重新运转，世界又活了过来。
首领太宰治深深地望进太宰治的目光，只是自己脸上的阴影似乎又浓了一层，在长久的沉默过后，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回答道──
“是的。”
……
“啊……终于舒服了。”中原中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的位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港黑的衣服穿上去舒服。”
“至于裙子……”说到这里，中原中也忍不住狠狠的瞪了太宰治一眼，恶狠狠的说，“我以后再也不会穿了，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可能！”
“唉。”太宰治正走在中原中也的身边，他在中原中也凶狠的目光下泰然自若，还懒洋洋地仔细打量了中原中也一眼，最终得出结论，“没有穿裙子的时候好看，可惜了。”
“什么？！”中原中也磨了磨牙根。
在酒厂那里发生如此尴尬的一幕之后，想到自己居然穿着裙子遇见了红叶大姐，而且还在红叶大姐的目光下一直穿着女装，中原中也就觉得自己遇到再凶恶的敌人都不会有丝毫发颤的心脏有了即将崩溃的趋向。
于是刚出了酒厂的大门，甚至还没有回到武装侦探社，中原中也就先拉着太宰治飞奔进了之前那家服装店，火速换去了自己身上的女装。
直到确定自己身上再也没有任何裙摆和小碎花之后，中原中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现在走在大街上，太宰治又开始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你再说一遍。”中原中也微微眯起眼睛，一点点握紧的拳头宣示着无声的威胁，“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太宰治立刻就怂了，虽然说他内心里的确觉得中原中也穿女装也很好看，但是他可一点也不想要再次被中原中也在大街上当着所有行人的面给揍一顿。
“……家暴是不对的，应该被严令禁止。”太宰治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啥？”
“没什么。”太宰治在中原中也充满狐疑的目光下站直了身板，用自己所能摆出的最严肃认真的表情说，“我只是在说，让你穿女装是不对的，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这还差不多。”中原中也满意了，收回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
“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酒厂，经过前面那一出之后，在酒厂的卧底计划肯定是泡汤了。所以说……我们这是放弃了吗？”
“去酒厂卧底本来就是为了能够遇见首领太宰治，顺便试探他的计划。”太宰治耸了耸肩，“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就算身份暴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中原中也点点头，“那那位传说中要去酒厂的总部高层呢？这个世界你不应该是为了去见他所以才会去酒厂的吗？为什么提前了？”
太宰治脸上露出了些许狡黠的表情：“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酒厂高层要来横滨这边的分部。”
“什么？”中原中也停住了脚步，微微蹙起了眉，仔细地看着太宰治，“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太宰治拉住中原中也的手腕，拉着他一起往前走去，“消息可以是虚假的，可以是被刻意放出来作为误导的。我得到的这个消息途径本来就不可靠，更别提现在港黑的势力这么大，很容易就能够操控信息的流向。”
“我一开始的确是以‘来自黑衣组织总部的人要到横滨分部来’这个条件作为计划的基础，但是当我从窗口望下去，看到了登门造访的首领太宰治之后，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太宰治一边走一边说，“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高层去拜访酒厂在横滨的分部，这个消息只不过是首领太宰治刻意放出来，来吸引并且误导我们两个人的。”
“所以他会出其不意地来到酒厂，而且会去寻找我们俩的位置。”中原中也点了点头，顺着太宰治的思路理下去，“因为他早就明白我们两个十有□□会在酒厂分部，而且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那个曾经放过资料的重要的办公室。”
“没错。”太宰治打了个响指，“不过这仅仅是一条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应该就是因为那份资料，首领太宰治也的确是正在盯着酒厂这个组织。”
“那我们呢？”中原中也扭过头去看太宰治，一边问，“我们两个在这个世界又该扮演怎样的角色？我们要去阻止这个世界的你吗？”
“这就算了。”太宰治懒洋洋的微微打了个哈欠，“毕竟那也是我，虽然貌似这个世界的我脑子有一点点坏掉了，但是他的智商还在，怎么想都是一个很麻烦的对手。”
“反正现在他已经盯上了酒厂那能够回溯时间的药品，十有□□是不会再继续实行那毁灭横滨的计划了。既然不会威胁到这座城市，那么就随便他去折腾吧，如果他真的能够把中原中也带回来……”太宰治剩下的话渐渐消失在一片沉默中，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总之，中也和我什么都不用想，就只需要像我说的那样去过两人世界就行啦~”
“……什么鬼。”中原中也被太宰治最后那荡漾的几乎快抖出一条波浪线的语气恶心到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什么乱七八糟的两人世界。”
“唉？难道说中也你亲过了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太宰治瞪大了眼睛，震惊地大声说，“你怎么能用完了就甩呢？太渣了吧！”
“哈？我太渣了？”中原中也双眼一瞪，用比太宰治更大的声音怼了回去，“刚才明明就是你按着我亲了快十分钟的好不好？究竟是谁用完了就甩？！”
“那也是中也你先亲上来的呀！”太宰治停下了脚步，看着中原中也，目光中充满了一种无辜的指责，“明明就是你先主动！后来我比你更加投入在里面又有什么错？”
他嘟了嘟嘴，不服气的说：“而且，中也你最后不也是被亲得很舒服吗？难道你没有沉浸在里面？”
“……”这还真反驳不了。
中原中也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决定学习太宰治那种不要脸的无赖精神。他把头一扭，强硬的说：“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在柜子里面一直看着我，还挨着我那么近，我怎么可能会一时鬼迷心窍去亲你这条混蛋青花鱼？”
“我可从来不会有那种头脑上热的感觉，一定都是你干了什么，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太宰治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是被中原中也这种我不管我不听的无赖表现给震惊了：“啊？！那个柜子里面才那么小的位置，挤一个人就够窄了，更别提还要挤下我们两个大男人，我究竟怎么才能不紧靠着你？”
“反正我不管，都是你的错。”一提起那件事情，中原中也就忍不住再次想起自己那浪费给了混蛋太宰治的初.吻。
他脸上的表情又凶上了几分，耳尖却微微爬上了一缕红色。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站在道路的中央，谁都不肯退让一步。两个人中间电闪雷鸣，天翻地覆，狂风暴雨一一闪过，然后──
“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
一位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从他们俩身边走过，明显是听到了整一段对话，在离开前忍不住啧了一声，“世风日下啊……”
太宰治：“……”
中原中也：“……”
这下好了，原本只是耳尖微红，现在中原中也的整张脸都快熟透了。
“真是的。”他忍不住再次抱怨，但是声音却下意识的降低了许多，“接吻又不代表着我们两个在一起了，我们甚至连搭档的关系都还没有修复呢。接吻只不过是一时间的情.迷.意.乱，一时间的热血上头，甚至只不过是荷尔蒙激素下的自然反应，又不代表着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这可不对哦。”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宰治给打断了。
太宰治再次凑到中原中也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凑到他的面前伸出了三根手指，“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只有三种可能。”
“一，你是我的生死搭档。”
“二，你是我的男朋友。”
“……那三呢？”中原中也冷静地问道。
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将手指得意地晃了晃，仿佛炫耀一般自信地说──
“第三，就是你是我的生死搭档兼男朋友。”

第34章
中原中也：“……”
说真的，这三个选项之间有区别吗？！
他木着脸，一双眼睛瞪着自己面前的太宰治和他伸出的那三根手指头，在心里忍不住想。太宰治笑眯眯地回视他的目光，从那双鸢色的眼睛中中原中也硬生生看出了些许狡黠来。
原来如此。
所以说只是说着有三个选项，其实根本不给自己选择吗？
太宰治似乎是看穿了中原中也心中的吐槽，又接着笑眯眯的说：“当然是有区别的呀。我强烈建议选第三项，可以两者兼得哦~”
太宰治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中原中也，让他脑中划过一道光。
……没错，也许这三个选项之间的确存在些许差别。
中原中也沉默着考虑了片刻，冷静地说：“我选一。”
作为生死搭档什么的，不就是回到他们俩原来的关系嘛。
这总比后面那两个选项中那见鬼的“男朋友”三个字要好多了。
中原中也一边面无表情的在心中这么想，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太宰治一番不要脸的操作给震惊了。“男朋友”三个字就像是一颗威力无穷的□□，将他直接炸得七窍生烟，在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亲吻之后原本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理智更是炸成了一团烟花，再也拼不回去了。
中原中也一边为自己没有掉进太宰治一时的陷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松了一口气，一边却又在说出口后，内心深处隐隐约约感到些许惆怅与空空如也。
“真的吗？”太宰治依旧在笑着，但是中原中也似乎可以看见笑容底下隐隐约约露出的波涛汹涌，就像是冰川一角下面的庞然大物，绰约着显出巨大的轮廓。
中原中也无可否认，自己的内心在那一刻动摇了刹那。
做回原本的搭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之前那么多情绪翻涌，那么多的愤怒自责，甚至那么多次的失态，不都是为了这一天吗？不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等了那么多年所换来的就是现在的这一刻，就是现在的这个选择，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生死搭档的关系才是最好的，才是最适合你们两个的。
中原中也在心中不断重复，这才让原本已经有了倾斜趋向的天平重新回到原位。
“我确定。”他微微垂下了眼帘，避开了太宰治的目光，“生死搭档挺好的。”
在这句话过后，数秒钟内，身边的太宰治都一言未发。中原中也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中那块石头越沉越下，一声叹息逐渐从心底升起。
所以就是这了。
这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是他亲手断绝了两个人之间那隐隐约约可以往另一条路上发展的关系。从此之后，他们两个也许会继续一起沐浴硝烟，直视死亡的悬崖，也会相互交托后背，在危机四伏的夜里轻轻拥抱给予对方仅剩的温暖。
但是至于在沐浴后替对方温柔而又暧.昧地擦拭发丝，在深夜里一边相互嫌弃却又一边紧紧挨着对方躺在床上，还有那个在狭窄的柜子中，轻柔而又缠.绵的──
亲吻。
大概是再也不会有了。
太宰治将这个选择抛给了他，给了中原中也这一丝选择的机会。而无论是怪自己胆怯也好，怪自己心狠手硬也好，中原中也都不敢再去冒险了。
就算四年前的误会已经解开，但是他却已经从四年前的那一次受伤中得了创伤后遗症，对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仅有的勇气也已经随着时光烟消云散。
……他已经不敢再去伸手了。
中原中也垂着目光，不敢去也不愿意去看现在太宰治的表情。
他在心中轻轻地默数着，直到似乎是没有尽头般长长的沉默过后，才听到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唉，好吧。”太宰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遗憾与惋惜，“既然你那么说了，那就只能选一这个选项了。只不过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稳定而可靠的关系的，而并非是追求单纯的快.感。”
中原中也：“……啊？”
原本充满了各种情绪无法宣泄的大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成功当机变为了黑屏。中原中也一脸懵逼地抬起眼，这才看清了太宰治的表情。
那并非是他想象中的掺杂着愤怒生气与怒斥的目光，相反，里面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无奈以及……
微不可察的笑意？
还没等中原中也反应过来，太宰治又开口了。这次他一边摇着头，一边露出悲痛而惋惜的表情：“唉，虽然我知道在别人面前是关系亲密的搭档，在关上门之后就一起亲在一起这样的关系设定充满了禁.忌而又刺激的感受。尤其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躲躲藏藏的违背伦理世俗的感情更有一种宛若偷.情一样的快.感，但是──”
“我真的完全没有想到。”这下太宰治眼中的笑意是完完全全藏不住了，他一边用无比狡诈的笑容看着中原中也，一边扼腕叹息，“中原中也你居然是会喜欢这种play的人！看来隔了这么多年没有见，我还是对你少了很多了解啊。”
中原中也：“……”
“……什么？”大脑现在才反应过来，中原中也盯着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突然明悟了些什么。
中原中也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那些感情，那些犹豫与不舍都其实是白费的，不过是一种感情的浪费。而太宰治就站在他旁边，全程注视着他，又那仿佛能够直接看穿人的灵魂的目光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内心挣扎变幻。
中原中也：“……滚呐！”
他咬了咬牙，半是恼羞成怒，半是早有预料地意识到太宰治又一次把自己给耍了。
……这该死的混蛋青花鱼。
虽然心中忍不住再一次咒骂太宰治，但是中原中也却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可控制的疯狂往上扬去。
在再一次努力压下自己嘴角而摆出一副严肃冷漠的表情的意图失败后，中原中也干脆放弃了挣扎，任凭温暖的笑意散播过自己的一整张脸。
“……好吧。”中原中也仿佛是小小的纠结了片刻一般，嘟了嘟侧脸片刻，然后突然一把揪住太宰治的衣领，将他比自己高出大半截的头拉了下来。
中原中也把太宰治的脸一把拉到自己面前，轻轻踮起脚尖，然后丝毫也不温柔地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与其说是接吻，倒不如说这个动作是一次凶狠的进攻，带着如同标记一般的宣示意味。两个人的唇狠狠地撞在一起，牙齿仿佛透过一层血.肉磕碰在了一起，磕破了两个人的嘴唇，带起些许淡淡的血腥味。
但是中原中也却丝毫没有露出想要缩回去的表情。
“喂，混蛋太宰治，你给我听好了。”中原中也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感受着从舌尖钻进口腔的那一抹血腥味，露出了一抹张狂而肆意的笑容，“既然事先就没想着给别人选择的机会，那就不要再虚晃视线拐弯抹角地弄出什么选项来啊。”
“不过既然你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剥夺了我选择的权利，那么你就得自己承担好这个后果。”
中原中也整个人几乎是与太宰治脸贴着脸，冰蓝的眸子中充满了逼人的光芒与神采。
他轻轻开口，声音轻柔而笃定，却又带着无法反驳的居高临下的气势。
“要知道我──一旦被招惹到了，可是很难再次摆脱的啊。”
“那正好，正合我意。”面对着中原中也几乎是咄咄逼人的表情，太宰治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也笑了。
他注视着中原中也嘴角边的那一抹殷红，看着中原中也用舌尖舔过嘴角时狂妄而又无比自信的表情，在心中轻轻地嘶了一声。
中也这个家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居然变得越来越会诱人而不自知了。
“正合我意。”太宰治再次轻轻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也露出一抹极具占有欲的微笑。他直直的看进中原中也的眼睛中，鸢色的眸子里面复杂而又繁琐的事物浮浮沉沉，最终沉淀为一池浓郁而厚重的黑暗，“恰巧，我也不是招惹了就能轻易打发的呢。”
“那就让我们两个相互招惹吧，中也。”
“谁都不准退出，谁都不能半路返航。”
“否则的话，违背诺言的那个人，不管情愿与否，可都是一辈子都再也逃不掉的哦。”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好。”太宰治却读懂了他不屑语气之下的默许，笑着说，“那么就这样说定了。”
“──我的男朋友。”

第35章
中原中也现在内心的感觉很奇怪。
并不是说他不喜欢这一层关系，只是太宰治突然如此直白的话语，两个人之间突然挑明了的关系，让他都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
男朋友。
他将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翻来覆去滚了一圈，词语所代表的意思十分明朗，是属于那种经常听别人提起或者经常在纸张文页上看见的词，令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然而在熟悉之余，中原中也又觉得这个词如今带上了几分陌生。
他和太宰治之间……是男朋友的关系。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大脑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什么，罕见地感到了些许头晕目眩，仿佛单单是将这个词放置在他和太宰治两个人的名字之间，就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男朋友。
中原中也再次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仿佛要将这个词刻进脑海中一般，一个音调一个音节地品味着。
发音很纯正，结束的时候带着些许上扬的声调，带着些许亲昵和俏皮，一听就令人忍不住心生喜欢。
是了。
中原中也反反复复将这个词在脑海中转了几遍，终于下了定论。
这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词。
尤其是当它被放在一个人名字的后面时，短短的三个字就仿佛一个印章，敲定了那个人的归属，昭示着一段亲密而又带着些许甜蜜的关系。
中原中也是太宰治的男朋友。
太宰治也是中原中也的男朋友。
中原中也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就仿佛一直以来的空缺终于被填上了似的，一丝快乐微不可查地盘绕而上，兴高采烈的绽开了美丽的花苞。
唔……他很喜欢这个词。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并肩在街上走着，虽然表情似乎是分毫未变，但是太宰治却能察觉到他周围忽然明朗的气氛。
“小蝓蛞又在想什么啊？”太宰治转过头看了中原中也一眼，用懒洋洋的尾音带了一丝上翘的语气说，“嗯……让我来猜猜。表情看上去那么高兴，难不成……”
“──是在想我？”
“滚。”中原中也撇了撇嘴，“少自恋了，像你这种混蛋青花鱼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去想啊？”
“但是中也不是别人呀。”太宰治丝毫没有被中原中也嫌弃的态度所打击，依旧笑眯眯的，“中也是我的男朋友呀。”
“难道……”说到这里，太宰治顿了顿，冲着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那双一向显得深不可测的鸢色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趣味，“难道中也你想的不是我吗？”
“……是的。”虽然内心有一万分想要将太宰治从这无可救药的自恋中打醒，然而事实摆在眼前，而想要隐瞒的话语在对上太宰治温柔的目光后不知怎的全都被无声地收了回去。
中原中也泄了气，小声的嘟囔道：“怎么可以这么有技巧？为什么我觉得太宰你总是那么熟练呢？”
每次都能恰好掐在那个点上，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让他就这么软了心。
尽管内心清楚太宰治表面上很多或是可怜兮兮或是兴高采烈的表情都是伪装出来的，在一层精美的糖纸之下谁也不知道内里是什么，但是每当太宰治拿那种表情来看着自己的时候，中原中也还是会忍不住软化。
好像他所有坚如堡垒，固如顽石的防御和抵抗，在太宰治的面前都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悄无声息的就卸下了所有防备。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中原中也将思绪放在一边，问，“回武装侦探社，然后呢？”
他嗤笑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要去过两人世界的，别告诉我我们要在武装侦探社那儿，在那么多侦探社成员的眼皮子底下一直呆着，那算什么两人世界？”
“一起去过两人世界可是你说的，你打算反悔吗？”
“当然不可能啦。”太宰治听到两人世界这四个字的时候，眼中以肉眼可察的速度累积起了满满的愉悦，“国木田他们已经够忙的了，我觉得他们不需要任何狗粮来填充满他们的精神世界。”
“下一站的话……”太宰治嘟起了嘴，十分孩子气地歪了歪头，仿佛临时下了个决定，“就去东京好啦！”
但是中原中也知道他不可能是临时草率地指定这么一个地方：“为什么？东京那里有什么？”
“唔……其实也没什么。”太宰治想了想，回答说，“听说东京有个游乐场里的摩天轮特别大，或许我们俩可以去坐一坐……哦，还有，听说黑衣组织有一位神秘的人员近期会出现在东京，好像就是关于那个药物的研究。”
“……你怎么知道的？”中原中也就明白太宰治肯定不是单纯的让两人去度假，“不是说我们已经不再去插手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所要做的事了吗？”
“消息的来源的话……是来自安吾哦。”太宰治举起自己的手机，让中原中也看到上面的聊天界面，“目的的话，自然和这个世界的我没有关系。我们两个不属于这个世界，总有一天得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中。虽然说目前我对于我们两个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依旧没有头绪，但是平行时空──”
太宰治着重强调了这四个字，然后接着意味深长地说：“你不觉得和时空有关的东西，那个黑衣组织正在研发的可以回溯时光的药品，恰好能够搭上点边吗？”
“所以我们还是得搞到那个药品？”中原中也冷静的说，“……也就意味着我们还是得和这个世界的你见面。”
“差不多啦。”太宰治目光中带上了些许无聊，“这个世界不属于我们，目前还不确定我们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我们原本的世界中的时空流速和这个世界的是否是1比1的关系。如果是的话，那么就得赶快找到回去的方法才行，否则等哪天回去后，国木田肯定又得揪住我的耳朵念叨好几天了。”
“至于坂口安吾……他在得知我们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后，对我们的戒心就降低了很多，所以当我向他要黑衣组织的情报时，他也不过是犹豫了一会儿就爽快的给了我。”
“估计是很想要我们赶紧离开，以免搅起什么风波吧。”太宰治叹了一口气，“唉，不受欢迎的感觉真的是太令人悲伤了。”
“……除了在那些女性面前，你还有在哪里是受欢迎的？”中原中也对此不屑的哼了一声，“数来数去好像就只有一个我了。”
“对呀对呀，得要中也给我那么大一个拥抱──”太宰治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充满了浓浓的撒娇，他打开两只手臂，比划出一个很大的范围，“──我才能够开心起来。”
“是吗？”中原中也不以为意，一边移开视线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那你还是继续难过着──”
话还没说完，敏锐的直觉突然在他的大脑后部响起警铃。
让自己还没说完的话语悬在半空，中原中也迅速扫视了一眼街道，然后眉心一跳。
他一把拽住身边太宰治的胳膊，两个人来了个急转弯，拐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车后面，让线条流利的车身挡住了两个人的身形。
“怎么了？”太宰治全程没有对中原中也突如其来的举动提出疑问，只是顺从地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藏好了身形，“你发现了什么？”
“看那儿。”中原中也对着斜对面的方向仰了仰头，下巴在虚空中一点，“电话亭旁边。”
路边是一个很普通的公用电话亭，那扇透明的贴满了广告的玻璃门恰好被打开，那位原本正在电话亭中的人一边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视线往街道的两侧一扫。
当然，他并没有注意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藏在汽车后的身影。
“……啊，我明白了。”太宰治的目光从那个人标志性的如同乌鸦一般漆黑的服装上扫过，最后停在了那人手上拎着的一个像信封一样的东西，“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是黑衣组织的人吗？”
“估计就是他们了。”中原中也嘴角弯起一个略带些讽刺的弧度，“除了他们和港黑之外，横滨就再没有哪个里世界的组织或帮派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穿着一身能标志出所属组织的黑衣了。”
“而港黑──”中原中也在说到自己所属的组织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港黑的人恐怕永远也不会像他们这样鬼鬼祟祟的，让人不起疑心都不行。”
“他手上的信封。”太宰治气定神闲，对着那个褐色的信封挑了挑眉，“要试试看运气吗？”
“当然。”中原中也脸上逐渐露出一抹兴奋嗜战的笑容，“既然已经确定了他们是我们的目标，又遇上了这么一个好机会，不试试怎么行呢？”
太宰治低声笑了两声：“那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中原中也轻轻吹了声口哨，然后下一秒，并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无声而迅速地窜了出去。
那位黑衣组织的成员刚刚扫视了一圈街道，那张宽大的隐匿在墨镜后面的脸面无表情，却能够隐约看出些许焦急来。
他一只手将那只信封塞进黑色衣服的内里口袋里，一边转过身，朝着分部的方向就要匆匆走去。
中原中也就是这个时候攻击的。
不，那一连串流畅而富有力度的动作不能称为攻击，从视觉上来讲，比起攻击，中原中也动作轻松的就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演出。
他突然出现在那位黑衣人的身后，没等那位黑衣人能反应过来，便一个扫堂腿打破了他的平衡。
接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红色的光芒闪过，能够操控重力的异能悄无声息的发动，乍然增重好几倍的重力将那位黑衣人直接狠狠的碾压在了地上。
中原中也一只脚带着无可比拟的力度狠狠地踢在黑衣人的手腕上，使他手中那把刚刚掏出的枪直接脱手而出，带着一道弧线划过空中，在地上滑过好一段路才停下。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近乎是暴力的将那位黑衣人的两只双手扯过头顶，压在地上，使他无法有任何挣扎或反抗的可能。
“啧。”中原中也一边啧了一声，一边弯下腰，用两只手指精确的将黑色衣服中的信封抽了出来，“让我来看看有没有收获。”
他一只脚踩在那位黑衣人的背上，用重力将那位黑衣人碾压在地，一边站直身，腾出两只手将那个信封外面的漆印撕去。
信封很薄，里面只装了一张薄薄的打印纸，上面是一排排精细的打印出来的文字。
“紧急通告──”中原中也目光迅速的扫过上面一排排文字，最终在最下面一句话上停滞住了。
他轻轻，缓缓地舒出一口气，抬起眼，对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太宰治说──
“看来，我们是不用去东京了。”
在那封信的最下面，用黑色刻板的字体印着一行小小的字──
“在第5076xx号实验品失败后，目前已确定APTX4869并没有能够大面积回溯时间的能力。组织决定后退一步，转移研究方向，从此以后将研究目标放在制造出能够令人死而复生的药效之上。”
“在通知横滨分部这个消息之后，迅速销毁这封信。切勿让任何除组织之外任何第二个人看见。”

第36章
“嘶──”太宰治凑过身，同样也看到了那封信后面的内容，嘶了一声，啧啧道，“这么看来，这个世界的我还真有成功的可能性。”
“起死回生啊……”太宰治忍不住感叹，“这还真是个能够令任何人为之疯狂的事物，更别说这个世界的我了。虽然说这个世界的酒厂成功研制出这种药品的可能性非常小，但是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
“那他们可就得真的注意一下了。”太宰治勾了勾唇角，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连我也会忍不住心动啊。”
织田作。
中原中也在心中默念道，但是嘴上却一言不发。
他想起了曾经他那些死去的属下，想起了在龙头战争中死去的所有生命，想起了红叶大姐那位已经去世了的爱人。
起死回生……真的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啊。
让人有时候想要抛下自己的所有一切，只为了将永远无法再次见面的人带回到自己身边。
尽管内心想了很多，但是中原中也表面上却分毫不显：“所以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黑衣组织已经明确了那种药品无法大面积回溯时光，也就意味着我们不可能通过这条途径找到回原来世界的路。”
“稍等一下。”太宰治低下了头，正在飞快的操作着手机，“让我去问问我们的好兄弟，免费情报提取机，坂口安吾。”
从中原中也的角度，可以隐约看见太宰治正在操作的界面是一个软件上的聊天界面。他安静了下来，一边在脑中想着坂口安吾是否清楚太宰治将他看成一只免费情报提取机，一边将那封信折了三折，塞进自己口袋里。
被他踩在身下的那位黑衣人余光瞥到了这个动作，忍不住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啧，不安分。”中原中也轻轻弯下腰，冰蓝色的眼睛中装入了些许不耐烦。他一只手揪住那位黑衣人的衣领，将他直接从地上拎了起来。
“组织的信──”终于摆脱了脸朝地的姿势，那位黑衣人最终只来得及蹦出几个字，就被中原中也毫不留情地一手刀劈在后颈上。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黑衣人的眼珠逐渐往上翻进自己的眼眶中，然后像一个布娃娃一样，毫无知觉地倒在了地上。
“啊……太可恶了。”与此同时，站在一边的太宰治发出了一声嘀咕抱怨。
“怎么了？”本着这么一大坨黑衣人就这么毫无知觉的倒在路边，一定对横滨整体城市风貌有很恶劣的影响的觉悟，中原中也拎着黑衣人的领子将他粗暴地塞进电话亭里，然后关紧电话亭的大门，转过头问，“出什么事了？”
“出很大的事了。”太宰治叹了一口气，“免费情报提取机罢工了，怎么办？”
“让我看看。”中原中也凑过身去，往上滑看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的聊天记录。
除了一开始那一句告诉太宰治黑衣组织的成员近期会出现在东京的情报之外，下面一连串都是太宰治的单方面言语。
最爱自杀：〔坂口安吾，你在吗？〕
最爱自杀：〔你的情报过时啦，异能特务科的业务能力得再提升一截才行。那个黑衣组织已经确认了药品无法大规模回朔时间，所以我和中也还是被卡在这儿了。〕
最爱自杀：〔你还知道什么可以回朔时间的东西吗？或者可以穿越时空，打通平行宇宙之间的来往的情报也行。〕
最爱自杀：〔安吾？你还在吗？〕
最爱自杀：〔喂喂？免费情报提取机？在吗？〕
最爱自杀：〔再不告诉我和中也怎么回到原来那个世界的方法的话，我们就要在你面前秀一辈子的恩爱啦！单身狗加上发际线超高的安吾一定不想要见到这样的场面吧？〕
坂口安吾：〔……〕
中原中也：“……”
他也无语了：“不是，你这样子说话，怎么可能能够要得到任何情报？”
“但是我平时就是这样说话的呀。”太宰治叹了一口气，“也没见得有什么不良影响呀。”
呵。
对于这句话，中原中也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要不是现在两个人已经确定了关系，殴打男朋友可能会上横滨都市快报头条，否则按照太宰治那种说话方式，中原中也早就不知道将他锤进墙里多少次了。
“唉，算了，既然中也觉得这样说话不好，那我就换一种方式吧。”太宰治嘟了嘟嘴，最后好像对待闹别扭无理取闹的爱人一样，叹了口气，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的说，“让我再给安吾发条信息。”
中原中也将手机还给他，然后看着太宰治“换了一种说话方式”，在聊天面板上打出了一长串话。
最爱自杀：〔坂口安吾，别忘了我和中也可是来自平行世界的人。你猜猜看我知道你的多少个上司？〕
最爱自杀：〔要是你不把情报告诉我的话，我就可以去找你的现任老板，前任老板，前前任老板，以及前前前任老板都好好交流一下。〕
坂口安吾：〔……〕
然而尽管太宰治放出了这样的威胁，除了一串一言难尽的省略号之外，坂口安吾依旧一言不发，连一个字的情报都没有回复。
“唉，看来这样也行不通。”太宰治有些惆怅的叹了一口气，“似乎这个世界的坂口安吾就算面临失掉多份工资的风险，也不愿意把情报告诉我们呢。真是令人头疼。”
“……这就是你所说的换一种方式说话？”中原中也忍不住诧异地挑了挑眉，“就这样去威胁他？”
“那当然呀。”太宰治关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扔进自己裤兜里，“之前我已经跟他说了那么多好话了，换一种方式，不就是软的不吃来硬的吗？”
中原中也想到了太宰治直接称呼坂口安吾为“免费情报提取机”的好话，忍不住又在心中挑了挑眉，心想要是这样能被称为好话的话，那大概……是在褒扬坂口安吾……人傻情报多？
但是他表面上却没有对此做出丝毫评价：“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坂口安吾应该是目前你所知道的最容易得到可靠情报的人了。现在他不理你了，我们从哪里去搞到关于能够回朔时光的东西的信息？”
“其实中也有一点搞错了，这个世界上我认识的能够从之得到丰富的情报的人不只是坂口安吾。”太宰治轻轻的，仿佛是有些厌恶而疲倦一般，舒出了一口气，“另外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中原中也轻轻地重复了一变，随即意识到了太宰治所说的情报贩子是谁。
他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不会吧……你难道是指，某位俄罗斯──”
“好像也只有他了。”太宰治的表情同样不是很美好，但他还是掰着手指，一点点细数过去，“港口黑手党就不用说了，如果首领太宰治知道有关这方面的情报的话，他一开始就不会诞生想要毁灭横滨的计划。而既然港口黑手党都无法得知这方面的情报，那么武装侦探社就更不用说了。所以目前为止横滨内部的组织可以全部排除掉。”
“至于异能特务科，他们的情报路子一向很广。特别是里面的坂口安吾，不知道在同一时期领着多少份工资，间谍能力和牟取情报的能力是一流的。”太宰治此刻的表情无喜无悲，井井有条的梳理着，“然而坂口安吾不愿意理我，或者说他无法回答我，那么我们就只能在往外扩充我们的考虑范围。”
“而众所周知的，情报能力特别强，储存的情报范围极广的情报贩子，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魔人那个家伙了吧。”
魔人，费奥多尔，俄罗斯情报贩子。
中原中也脑中一瞬间闪过一系列标签，最终定格在是和太宰治一样拿了剧本的脑力派的印象上。他恹恹地说：“我们必须得去找他吗？”
“我也不想去找他要情报啊。”太宰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望着天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给坑进去了，弯弯绕绕的，太令人耗费脑子了。”
“而且我讨厌他那种像是同类一般的气息。”
太宰治抱怨道，最后不情愿的说：“先回武装侦探社吧，情报的事情等休息了之后再想。”
……
“什么？你们想知道关于回溯时光或者能够穿越时空的物品？”与谢野晶子靠在桌边，一只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头发上那只蝴蝶发饰栩栩如生，几乎要飞起来，“这就是一直在困扰你们的东西？”
“对。”中原中也点点头，“我和太宰毕竟不属于这个世界，总有一天还是得回去的。你……武装侦探社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吗？”
尽管太宰治已经明说了武装侦探社基本是不可能知道类似于这种功能的物品的，但是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想要询问一下。
“如果只是单纯的和时光回朔有关的话。”与谢野晶子想了想，“有。”
中原中也和一边躺在沙发上的太宰治同时惊讶地发出声音：“诶？”
“没错。”与谢野晶子点了点头，“武装侦探社的确得到过有这方面功能的物品的信息。”
“不过那样物品现在好像不在日本，而是在意大利。”
“意大利……”太宰治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后摇摇头，“我没有任何关于那个地方的印象，能告诉我们关于它的具体情报吗？”
“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算多。”与谢野晶子的嘴角因为回忆而抿起一条直线，“只知道那样物件似乎是在一个组织中，而那个组织就处在意大利。”
“至于组织的名字，似乎是叫做──”
“彭格列黑手党。”

第37章
“各位A745901号航班的旅客们，请系好安全带，将手机、电脑等电子用品关机或调至飞行模式。本次航班即将启程，在起飞途中切勿不要离开座位随意走动，感谢配合。”
“再重复一遍，各位A745901号航班的旅客们，请系好安全带……”
直到按照广播中的指示系好安全带时，中原中也才有了些许脚踩实地的真实感。
这是一架飞机的商务舱，广播中播音员官方的声音不断重复着，除此之外，洁白的飞机舱内就再没有什么声音。
乘客们或是看着窗外的风景，或是无聊而安静的翻看手中的杂志，年轻美丽的空姐从中间的过道走过，鞋跟带起有节奏的轻轻的脚步声。
在中原中也身边那个座位上，太宰治懒洋洋的靠在飞机椅里，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的映在蓝色的布料上。他微微眯起鸢色的眼睛，像是一只慵懒的猫一般，半侧过头正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中原中也的一举一动。
“所以说……我们就这么去意大利了？”中原中也可以感受到太宰治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忍不住，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凝固的沉默。
之前在武装侦探社从与谢野晶子那儿得到消息之后，两个人确定了彭格列黑手党的总部包括其领袖现在都在意大利，便马不停蹄地订下了下一班从横滨飞向意大利的航班。
不到三个小时，他们两个就已经完成了验票，坐上了航班，马上就要准备起飞了。
尽管并不是第一次如此快的行动，但是中原中也还是有些为太宰治如此迅速的动作而感到吃惊。
作为港黑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其实不怎么习惯于坐飞机。一来是因为他本身就能够操控重力，比起坐在小小的机舱中升上云层，他凭着自己的异能力就能轻易地飞起来。第二就是因为自从他当上了干部之后，中原中也基本上就一直呆在横滨，再没有什么要跑到海外去出任务的机会了。
这就导致了他对于坐飞机购票客检等一系列流程都不是很熟悉，有些时候几乎是被太宰治拉着完成一系列操作与要求。现在终于从兵荒马乱中缓了过来，登上了飞机，中原中也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去意大利……”他轻轻的重复了一遍。
中原中也对于意大利这个国度只是有所了解，但是并没有亲身去过那儿。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熟悉而又陌生。
“对啊。”太宰治这下完全把头转向了中原中也的方向，笑眯眯的说，“这不是挺好的嘛，顺便还可以去海外旅游一趟，就当作是我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的纪念。”
他接着补充道：“毕竟等到我们回到原来的世界里，估计就没有这么自由而空闲的时光了。”
的确。
如果哪一天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那么中原中也肯定会回归港黑，而太宰治也就重新变成了武装侦探社的一员。
森首领会允许港黑五大干部之一去和叛逃的前任干部，现任对家组织成员谈恋爱吗？
中原中也仔细的考虑了一下，在这个问题上打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到时候估计就算太宰治有空，但是中原中也肯定会被委托很多的任务和无穷无尽的文书工作，忙到脚都离不开地。
一向是港黑劳模，每天都勤勤恳恳的加班，从不休假而且毫无怨言的中原中也第一次在心中产生了些许对工作的不耐烦。
所以有人会说谈恋爱使人松懈而盲目……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也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对森首领解释他和太宰治之间的感情。
中原中也是打心底尊重森首领的，因此在得知太宰治当初离开港黑的真正原因，以及现在他和太宰治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感情之后，中原中也便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森首领，如何去对首领解释。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怎么，又不开心啦？”太宰治敏锐的注意到了身边中原中也有些下滑的情绪，忍不住戳了戳他的侧脸，“是在想关于我们原来那个世界里的事情吗？”
“对啊。”中原中也懒洋洋的将太宰治那只不安分的手给拍开，但是却没有带上什么力度，“到时候等我回到港黑之后，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告诉森首领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唔……你可以告诉他说我们两个一起掉进平行世界后，突然激情澎湃，情深意切，一下子就看对了眼。”太宰治想了想，用十分正经的语气说，“于是在你被我【哗──】了几次之后，我们两个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理由？”中原中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心中原本的烦恼却一扫而空。他有些警惕的说，“还有，你刚才那个屏蔽词指的是什么？”
太宰治的表情十分无辜：“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亲亲呀。难道中也不就是在和我亲了几次之后，决定在一起的吗？”
“是吗？”中原中也有些狐疑的看了太宰治一眼，心中的直觉却告诉他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当然是真的。”太宰治笑了笑，“你就把刚才我说的话重复给森鸥外听就行了，如果他抱着不同意的态度的话，你就告诉他说──”
太宰治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中原中也的语音语调：“首领，太宰治委托了我转告你，如果您不允许我和亲爱的太宰治在一起的话，太宰治就会把你一直珍藏着的爱丽丝的343套小洋裙都给扔掉哦~”
中原中也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这是什么肉麻的称呼？亲爱的太宰治？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首领珍藏了343套给爱丽丝穿的小洋裙啊？！”
“这不是很简单吗。”太宰治笑得十分狡黠，“按照森鸥外那变态的喜好，他每一周肯定都会去给爱丽丝买各种裙子。横滨有名的幼女服装店总共就那么几家，我闭着眼睛就能知道森鸥外买了多少裙子，是什么款式的，被他珍藏在哪里。”
中原中也：“……”
“……那你还真是细心啊。”他看着太宰治，目光中藏了什么十分复杂的东西，“闭着眼睛就能知道横滨最有名的幼女服装店是哪几家，我能将此理解为其实你也对这方面有点兴趣吗？”
太宰治：“……”
“中也真是太可恶了！”太宰治嘟起嘴，理所当然的继续反驳，“当然是因为中也穿裙子的样子太好看了，我从很久以前就在想着给中也买什么样的裙子才好。”
“啊……”中原中也无不讽刺地揭穿太宰治的瞎编乱造，说，“那你还真行呢，幼女服装店，你觉得我现在这个身形穿的下吗？”
“因为我们俩刚组搭档的时候我就那么想了呀。”太宰治脸不红心不跳，“那个时候中也和爱丽丝差不多大吧，爱丽丝能穿的型号你肯定也能穿。”
“而且当时森鸥外还是我名义上的老师，他为爱丽丝挑选的衣服肯定都是最好的。”太宰治说的振振有词，“我只要稍微费一下心就能够知道森鸥外一般去哪几家服装店，看着漂亮的裙子想要给中原中也穿上，这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吗？”
中原中也：“……行吧。”
你和森首领真不愧是师徒两个，就连兴趣爱好都这么相似。
他不愿意再和太宰治瞎扯，更不愿意从太宰治那儿得知让自己穿上女装这个计划从多久以前就开始谋划了，便转过头去想要闭目养神。
然而没等他能够闭上眼睛，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了一个身形。那大概是一个小学生左右的年龄的男孩子，背影一闪而过，让他没能够看真切。
“……刚才是有人在偷听吗？”中原中也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接着又忍不住轻声吐槽，“完了，太宰治那些话被这么小的孩子听到，真的不会污染祖国纯洁的花朵吗？”
在两排座位之前，柯南趴在自己的座位上，胸腔中的心跳如擂鼓一般。
他坐下身，系好安全带，脑中忍不住又回响起之前听到的那段对话。
──“中也穿裙子的样子太好看了，忍不住就想要给中也穿上。”
──“我们俩刚组搭档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那时候的中也当然穿的上幼女服装。”
──“看到漂亮的裙子，想要给中也穿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忍不住捂住了脸，心中简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刚才他没看错的话，那位名叫做中也的人是一位男性，而且还是一位长的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女性化的男性。
而坐在他身边的那一位黑发男子，很明显也是一位男性。
柯南和黑衣组织的人打交道久了，看人的眼光越来越准，对危险的感知也越来越灵敏。当身后那两个男子第一次在位置上坐下时，柯南便感觉到他们两个气息都有些不对劲，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于是抱着试探的心里，他便从椅子旁边探出头去，去探听两个人的对话。
尤其是那一位黑发男子，身边的气场尤其不对劲，让柯南心中的警铃大响。
但是柯南却万万没有想到只是随便探出身子，便从那一位表面看上去一本正经的黑发男子口中听到了这么一段如同变态一般的发言。
……穿裙子？
柯南忍不住，硬生生憋出了一张大红脸。

第38章
一切都不对劲都是由平静开始的。
中原中也半靠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座位就在窗户边上，因此只需要微微侧过头就能看到窗外的风景。
和太宰治斗嘴斗累了之后，再加上他们俩之间如小孩子一般幼稚又有些变态的对话可能被别人听到，而且还可能是被一个小学生给听到了，中原中也决定暂时不去理会身边的太宰治。
飞机舱里安静而又千篇一律，一位空姐拿着一个保温杯，在过道上走过。几位旅客三三两两的轻声说着话。
中原中也静静地看了片刻，并将视线移向身边的飞机窗。他看着窗外地面上的风景逐渐远去，飞机渐渐升入云层中，大脑在安静的飞机上逐渐酝酿出些许慵懒的倦意。
然而还没等中原中也能够来得及沉入睡眠，就被来自飞机舱尾部的一阵骚动给吵醒了。
“……怎么了？”中原中也侧过身往后望去，在飞机舱的最尾端有几位乘客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三三两两的绕着什么东西站着，另外的乘客也都像中原中也一样从安静中被搅醒，纷纷好奇地往后望去。
“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似乎这架飞机上的空姐出了点问题。”太宰治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她好像晕倒了，或者……突然倒下了。”
“可以确定是晕倒，而不是别的状况吗？”中原中也从太宰治斟酌的用词中察觉到了什么不怎么美妙的东西，询问道。
“不清楚。事情发生的地点距离我们这里太远了，我只是隐约看到一个大概，无法确定具体的情况。”太宰治一边说一边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看了看中原中也，“我们去看看情况？”
“行。”不需要太宰治说，中原中也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脑中仅剩的一丁点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中原中也恹恹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这趟飞机旅途大概不会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平静而轻松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沿着飞机的过道，一直走到机舱的最尾端。已经有一大群乘客绕着那个地方围成了一个圈。
那名空姐原本直接倒在地上，现在已经被几名好心的乘客扶到了一个空着的座位上，双眼闭着，头无力地垂在一边。
“让一让，让一让。”太宰治一边走过去，一边说，“我们两个略微懂一些医学上的知识，或许能够帮忙看看这位小姐出什么事情了。”
乘客们听到这句话，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让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通过。
在看到那位空姐的第一眼，甚至没有做过任何验证时，中原中也的直觉就告诉他说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果不其然，当太宰治弯下腰去将手指搭在空姐的手腕内侧时，没有感受到脉搏。
他表情十分冷静，不动声色的将手贴到空姐的左胸腔下方，正对着心脏的地方。
也没有任何跳动。
他又探了探呼吸，也是一片平静。
太宰治转过头和中原中也对视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面向围在他们身边的乘客，简短的说道：“节哀。”
惊恐而慌张的表情如同瘟疫一般传播过每个人的脸上，乘客们三三两两，用震惊至极的语气轻声交流着。
中原中也也在那位空姐身边跪了下来，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撑开了空姐的眼皮，又仔细看了看她的嘴角，做了一系列其他的检查。
做完这些后，他冷静地得出结论：“肌肉有明显痉挛过的痕迹，嘴角流涎，瞳孔缩小，皮肤粘膜是鲜红色的……十有□□是□□中毒。”
“啧啧，剧毒的□□。”太宰治啧了一声，“那种东西可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飞机上，让我看看……之前这位空姐喝过水或者吃过什么东西吗？”
“我好像看到了。”有一位乘客举起手说，“她好像从随身携带的水杯里喝过水，但是其他时间段她一直在为旅客们服务，似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那估计就是这个了。”太宰治站起身来，“虽然目前不知道是谁给她下的毒，是飞机上的人下的还是起飞前就已经有人往他的水杯里加了毒，但是现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应该不是起飞前有人偷偷加进她的杯子里的。”突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中原中也低下头，看到是一位正在上小学的年龄左右的男孩。他带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昂着头正一本正经的说。
这个小男孩……有点眼熟。
等等，这不就是那位他余光撇到过一眼，听到了他和太宰治的对话的小孩吗？
中原中也看着柯南，目光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小朋友，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注意到了刚才那位姐姐刚上飞机时就喝过水，但是那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症状。”柯南在中原中也的目光下心中忍不住一紧，但还是将自己的线索说了出来，“□□症状发作到人死亡的时间很短，大概15到40分钟。那位大姐姐肯定是后来又从飞机上的饮水机里灌了水，然后水杯里面被人下毒的。”
“有道理。”太宰治笑眯眯地弯下腰，看着那位小男孩，“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看你应该是一位小学生吧，懂得可真多。”
“呵呵……我只是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而已。”柯南干笑了两声，摸了摸后脑勺。
“啊，非常抱歉。”就在这时，另一位有着黑色长发的女孩子站到了他们身边。毛利兰一只手牵起柯南的手，一边有些抱歉的说，“刚刚我一时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他跑到这里来了。柯南没有给你们添什么麻烦吧？”
“柯南。”太宰治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对着毛利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没有，相反，他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你说对吧，柯南？”
面对着太宰治笑眯眯的目光，柯南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个人……先是之前变态一样的发言，现在又用这样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目光看着自己，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那就好。”毛利兰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笑着说，“我叫毛利兰。我和我爸还有柯南一起本来是打算去意大利度假的，但是却没想到飞机上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幸了──”
毛利兰的话语还没有落下，飞机就突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然后直直的往下掉了一截。
“怎么回事？”在一群乘客惊恐的呼喊中，中原中也一只手扶住身边的座位，另一只手精准的搭上了太宰治的肩膀，凭着自己强大的稳定性固定着两个人，让他们两人都稳稳的站着。
“好像驾驶舱出了问题。”太宰治丝毫没有像其他乘客一样受到惊吓，他往走廊前方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真是一趟不平静的旅行。”
“……等等。”中原中也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你说是……驾驶舱出了问题？”
他的记忆突然回溯，定格在了之前刚和太宰治斗完嘴后，在一片无聊中看见那位空姐拿着一个保温杯走上过道的一幕。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空姐和现在中毒的这位是同一个人，而且保温杯……不就是她自己带的杯子吗？
再加上之前那位空姐沿着过道走路的方向……
“该死的。”中原中也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之前这位空姐去过驾驶舱。而且很有可能是去给驾驶员们送水。”
“但是她怎么会拿自己的水杯去给驾驶员喝水呢？！”中原中也感觉自己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够用糟糕来形容了，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飞机再次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将许多乘客甩到了地上。
“谁知道呢？”太宰治此刻的表情显然也很不美好，他叹了一口气，“暗恋，情人，朋友？理由多着呢。”
“可是每架飞机都应该有两位驾驶员才对。”柯南此刻也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极度不好，“怎么可能会两位都……”
“我怎么知道呢？”中原中也并不想要再为自己开启一段狗血而且极有可能会毁三观的恋情故事，他有些烦躁的按了按头上的帽子，开始沿着摇摇晃晃的过道往驾驶舱走去，“现在起码在空中几千米的地方，看来我们只能自救了。”
“……诶，中也你等等我。”太宰治一边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牵住了中原中也的手，一边带着愉快的表情笑着说，“实在不行就一起跟着飞机一起坠毁不是挺好的吗？这样我们俩就可以一起殉情啦！”
“滚呐，混蛋太宰。”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我还不想那么早死，谢谢你。”
“小兰姐姐，我也要去看一下。”柯南从毛利兰的牵手中挣脱了出来，不顾毛利兰有些焦急的目光，一边跑上过道一边扭过头说，“我不会添麻烦的，放心吧！”
走进驾驶舱后，果不其然，两位驾驶员都已经毫无知觉的倒下了。
在飞机剧烈的摇晃和震动中，中原中也一手一个，将两位驾驶员从驾驶座上拎了起来，放到了一边的地上。
“现在怎么办？”他看向身边的太宰治，“你会开飞机吗？”
“非常可惜，这项高技术的技能我并没有掌握。”太宰治托着下巴，靠在驾驶舱的门框上，半是叹息的说，“要不我们直接殉情吧？”
……什么鬼？殉情？！
柯南忍不住再次在心中震惊了一把，但尽管这样，他有些犹豫的开口：“那个……我其实会开飞机。”
“啥？”中原中也盯着面前这位小学生，突然觉得现在果然不能以貌取人，“现在的小学生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连飞机都会开了。”
“的确很有意思。”太宰治也笑眯眯地将目光转到了柯南身上，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非常，非常有意思。”
尽管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露出破绽，甚至还可能会被识破身份，但是柯南知道这一飞机上的乘客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在心中咬了咬，非常底气不足的说：“那个……其实我爸在夏威夷教过我怎么开飞机，所以我有点经验。”
“然后呢？”中原中也侧了侧头，“这么大一架飞机，你一个人是不行的吧。更何况你只是有点经验。”
他看着说不出话来了的柯南，轻轻叹了一口气，摘掉了自己的手套。
“所以到头来，还是得让我出场啊。”

第39章
如果说要让柯南来阐述那一天最令他难忘的事情的话，那么他的答案不是一不小心偷听到的变态对话，不是发现一整架飞机的两位驾驶员都不省人事，更不是被迫露出破绽时那一瞬间的忐忑。
不，比起后来发生的事情，柯南觉得自己经历的这一天简直算不了什么。
那一位橘发青年──从对话中他得知是名叫做中原中也的青年，在摘下了手套之后，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身边那位黑发青年：“喂，混蛋太宰，你离我远一点儿……还有不要靠着飞机驾驶舱的门框。”
“中也真是太过分了。”太宰治叹了一口气，十分委屈的说，“只要不是直接接触，人间失格都不会发动。你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要这样说，真的是太过分了。”
“是吗？”中也扯起嘴角，用一种十分礼貌的语气毫不客气的说，“抱歉，其实我是觉得你站在那儿会妨碍我的发挥，很可能我一不小心就会让你飞出机舱外。作为一个巨大的精神上的干扰源，你难道没有离我远一点的自觉吗？”
人间失格？飞出机舱外？
柯南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两个人肯定在打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暗号。
“好吧好吧。”太宰治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我们俩成为男朋友之后，你会对我的印象稍微好一点的，结果怎么还是看我那么不顺眼啊。”
尽管心中早就有了猜测，但是在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柯南还是忍不住哽了一下，险些呛了一口口水。
然而还没能等他从得知了这段非同寻常的关系的惊讶之中恢复过来时，他就看见中原中也将手掌贴上了飞机的舱面。
……这种动作代表了什么含义吗？
没等柯南在心中把这个疑问句过一遍，中原中也的脸上便露出一抹狂妄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秒，暗红色的光芒顿时铺天卷地，覆盖了一整架飞机。
“给我……起──！”中原中也咬紧了牙关，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内汹涌澎湃着的能量往外涌出。
原本正在头也不回的往下坠落的飞机猛的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间，然后，一点接着一点，飞机头逐渐往上回升。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一向很强，甚至由于是因为来自神明的力量而显得超出规则之外。
平日里，徒手举起大楼的事情中原中也也并非没有做过，只不过比起那些事情来说，要操控着一整架飞机以及上面的乘客都不坠落就显得要艰难了许多。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中原中也的额上凸起了几根青筋，汗水打湿了额角的碎发，有几滴还顺着睫毛滴入他的眼中。
但是与此同时，一整架飞机也改变了原本往下坠落的轨迹，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衡，在逐渐往上升。
“这……”柯南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眼前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面前的中原中也，心中从小学里学到的力的相互作用，到初中学的二力平衡能量守恒，一直到高中所学的牛顿第一二三条定律都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牛顿，爱因斯坦，哥白尼，亚里士多德……
一系列古往今来的科学巨人在他的脑中闪过，柯南木然的望着中原中也，感受着脚底下的飞机逐渐变为平稳，最后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快来人！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唉，所以还是有点吃力吗？”就在这时候，太宰治轻轻出声，“我觉得你需要一点帮助。”
“这不是废话吗，混蛋太宰治。”中原中也咬着牙根，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要不是你现在成了我的男朋友，而且还会开飞机，否则我已经把你给从窗户里给扔出去了。”
“什么？”柯南终于从恍惚中反应过来，惊讶的看向太宰治。
如果他会开飞机，那么之前的那一句不会开飞机……
是为了试探自己。
柯南没忍住，在心中骂了一句脏话。
而自己，就那么顺着那位黑发青年的陷阱，露出了身上的破绽。
也不知道这两位神秘的有着特殊能力的青年，究竟和黑衣组织有没有关系。自己的身份被他们知道了，会不会……
“放心吧小鬼。”太宰治已经做到了主驾驶员的座位上，他看着操作面板上一系列的各种操控装置，头也不回淡淡的说，“我们和那什么黑衣组织没什么关系，恰好相反，我们两刚刚从里面卧底失败，打算跑去意大利呢。”
柯南惊讶的看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最后一句话近乎于喃喃地说了出来。
但是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既然不是黑衣组织的人，那么他就放心了。
“大哥哥，我来帮你吧。”柯南露出一个独属于小孩子的天真的笑容，坐到了副驾驶座上，说，“毕竟一个人开飞机还是有点困难的，我也算有点经验，就来给你打副手吧。”
“行啊小朋友，你还是挺有良心的。”太宰治一边拉下操控杆，一边查看气压气流和高度，“那么作为交换，大哥哥就勉强保护你的秘密吧。”
“好了。”说完，太宰治不顾柯南脸上一瞬间闪过的庆幸的表情，在操控面板上连接做了好几个操作，转过头对中原中也说，“我已经开启了自动驾驶，之后只要随时留意着，在快降落的时候手动操作一下就行了。”
“我就知道你会开飞机。”中原中也站起身来，冷冷地哼了一声，“那你之前还故意不说。”
“因为我也是只是勉强会一点点操作而已。”太宰治笑眯眯的，用撒娇的语气说，“之前一慌张，就一不小心忘了嘛。”
这可不是什么能够轻易忘掉的事情，而且看你那熟练的动作，明显不只是勉强会一点点操作那么简单。
柯南看着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想，但是嘴上却十分好奇的发问：“刚才另一位大哥哥是在干什么啊？难道……”
说到这里，柯南不得不停顿一下来挽回自己快要崩掉的表情和三观，他决定垂死挣扎一下：“难道刚才……是飞机上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特殊的应急装置吗？”
“怎么可能。”太宰治毫不留情地哼笑了一声，弯下腰来直视着柯南的双眼，似乎觉得这样把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过往那么多年来所认为的真理打碎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只不过是一架普通的客机而已，你想太多了。当然是因为中也能够操控重力呀。”
“操控……重力。”柯南干巴巴地说，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此刻想要直接罢工离家出走。
他干笑了两声：“呵呵，大哥哥，你别和我开玩笑了。我虽然年纪很小，但是也知道重力这种东西不是能够被随便操控的。”
“你不知道并不代表这世界上不存在呀。”太宰治和柯南杠上了，笑着反驳，“小朋友，你似乎并不知道异能力这种东西。”
“异能力……”
这不是科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吗？！
“唉，算了。”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像惋惜一般。他转过头，对中原中也打了个响指，“中也，来给这位柯南小朋友表演一下。”
“别说的我好像是什么杂技演员啊，混蛋太宰。”中原中也没忍住，眼中露出些许嘲讽，但是却顺从的将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他动作懒洋洋的，近乎是不经意的将打火机扔到了空中。
打火机没有掉下来。
柯南的下巴掉了下来。
“看到没有？”欣赏着柯南脸上三观破碎的表情，太宰治笑得很愉悦，“中也的异能力就是操控重力。之前我们这架飞机快要坠落的时候，中也就是用这个能力操控着一整架飞机重新回到原本的高度的。”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静静。”柯南看了一眼飞机操控面板上的数据，跳下副驾驶员的座位，“太宰叔叔，飞机的各项数据都很平稳，我相信你一个人也可以操控它的。我一个小学生就不来给你添乱了，我先走啦。”
说完，他便仿佛是有了后遗症一般，飞快地从驾驶舱里跑了出去。
“啧啧啧。”太宰治望着柯南一瞬间消失的身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现在的小朋友似乎心理承受能力都不是很好啊。”
“行了，你也别去逗他了。”中原中也一边嘀咕着，一边在副驾驶座上坐了下来，“让我休息一下。”
太宰治知道中原中也先前那一番操控十分消耗精力，也安静了下来，让中原中也得以闭目养神。
……
当中原中也再次睁开眼睛时，飞机已经成功在目的地降落了。
“喂，中也，醒醒。”太宰治那个家伙站在他的身边，正在轻柔地摇晃着他的肩膀。
似乎是因为没有得到反应，太宰治啧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怎么还没醒……睡得那么死吗？难道说，还得我给中也一个亲吻才能像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一样唤醒他吗？”
说完这句话，似乎就连太宰治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肉麻了。
他轻轻嘶了一声：“……中也，我觉得你醒了。”
“是的。”中原中也睁开眼睛，占据了一整片视野的是太宰治放大了的脸。
他没好气的把太宰治推开，然后从驾驶座里站起身来：“我们到了？”
“没错。”太宰治笑了笑，“除了比预计的时间迟了十多分钟之外，一整架飞机以及上面的乘客，全部完好无损的降落。”
“那就好。”中原中也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侧过头，从宽大的驾驶玻璃往外望去。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机场大楼内来来往往的旅客，机场大楼的外墙也都是用玻璃做的，因此凭着中原中也的视力可以一清二楚地看见里面所有人的面孔。
中原中也的目光轻轻的一掠，就在他要将其收回时，他目光突然凝固了。
胸腔中的心脏也漏跳了一排。
“……怎么了？你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太宰治十分敏锐的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的差别。
中原中也轻轻咽了一口口水，没有回答，只是向着机场大楼内一个方向指了指。
太宰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也看见了中原中也所注意到的那个东西。
准确点来说，是那位人。
“我的天呐……”太宰治轻轻开口，声音中无喜无悲，“还真的是……很有缘分呐。”
在机场大楼的一楼，就在大门内不远处，拎着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穿了一身黑色西装，以及右眼被层层叠叠的绷带缠住的是一位黑发青年。他正在一个十分随和的姿势站着，目光定格在机场大楼内的某处，并没有注意到机场外凝固在他身上两对目光。
那位黑发青年，就是原本应该在东京去追随黑衣组织的脚步得到他们所研发的药品的首领太宰治。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中原中也轻轻问，“是改变了计划，不打算去找那什么黑衣组织了吗？”
“不对。”太宰治站在他的身边，声音轻柔而又缓慢，一字一句的说，“不是这样的，这个世界的我不可能放弃能够起死回生这样的物品，更不会放弃把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复活的计划。
“我觉得，比起首领太宰治放弃了原本的计划来说，更准确点，应该是……”
“我们两个，被亲爱的坂口安吾，给诓了。”

第40章
“啊……”中原中也看着大楼内的首领太宰治，突然感觉自己一整天的好心情──虽然夹杂着谋杀案以及险些坠机这样的并不是很美好的事故，但是还能勉强算得上是美好的一天──都被毁了。
他转过头，看向太宰治，尽管心里已经对答案心知肚明但还是干巴巴的问：“所以……我们能够不进入那栋大楼，躲开这个世界的你吗？”
“恐怕不行。”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飞机的机舱内，“一名空姐加上两位驾驶员的莫名死亡，再加上险些坠机的事故，恐怕警察现在已经来了。”
果不其然，太宰治的话音刚落下，有一个人就将头伸进了驾驶舱：“请问，你们就是在关键时刻救了这一整架飞机的乘客的人吗？”
“是的。”心里知道躲不过去了，中原中也从驾驶舱里走了出去。他微微颔首，“就是我们两个。”
那位警官很明显是匆匆赶来的。他皱起眉，抚平自己带上了些许褶皱的制服，眯起眼睛打量了几眼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身上某种不同于常人的危险的东西。
但是他眼中的怀疑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被堆在地板上的另外两具尸体给吸引了注意力：“这两位就是驾驶员和副驾驶员吗？”
“是的，请节哀。”太宰治跟在中原中也身后，也跨过驾驶舱的舱门，从窄小的空间里走了出去。
“据我们目前所推测的来看，那位小姐和这两位驾驶员似乎都是因为喝了保温杯里的加了毒的水，因而中毒身亡了。”太宰治一边说着，一只手把玩着自己手臂上松开了的一缕绷带，从那双鸢色的眼睛中很明显就能看得出来无聊，“我觉得您可以去调查一下这架飞机上的乘客，顺便采集一下重要的物证──那位空姐的保温杯。”
“谢谢你的协助，但是这些我们都已经派了人手去做了。”那位警官头也不抬，因此错过了太宰治之前眼中的无聊神色，“感谢你们俩位做出的贡献，还要请麻烦你们配合我们去做一下笔录。”
“当然没问题。”太宰治的表情更加无聊了，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能麻烦问一下吗？我们降落在这里才过了两三分钟，飞行途中所有手机都是关机的，并不能联系外界。至于飞机上自带的通讯设备，除了降落时必要的指示之外，我并没有使用它来传递任何信息。”
“所以。”太宰治抬起眼，一直显得百无聊赖的眼中终于闪过一缕光，“究竟是哪位乘客那么好心，刚到机场就通知了你们，还把所有的经过和线索描述的那么清清楚楚呢？”
“这个……”那位警官想了想，再次回答时语气十分确定，“好像是一位小朋友，年纪不大……大概是一名小学生……哦对，他说他自己叫做柯南。”
“不过估计是和他一起来的大人告诉他要这么做的，否则的话，一名小学生而已，经历了这种事情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才对吧。”那位警官笑了两声，似乎是想要传递自己独特的幽默感，只是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丝毫没有任何响应。
“的确。”如果说之前太宰治只是有七分猜疑的话，现在他的眼中已经充满了肯定。
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肯定得出了什么结论，毫无疑问是关于那位名叫做柯南的小男孩的。那位小男孩身上有着某种极度超越他的年龄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更加年长，更加睿智的灵魂被塞进了缩小的身体里面。
中原中也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直觉已经向他揭露了真相，只是拉起了太宰治的手，阻止他继续把玩那缕绷带，以防万一他就这么将手臂上的绷带一层一层解开：“谢谢警官，那我们就去做笔录了。”
那位警官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中也。”在中原中也拉着太宰治走下飞机的时候，太宰治用空余的那只手轻轻戳了戳中原中也的手臂，“你想知道那位小男孩身上的秘密吗？”
“不想要。”中原中也余光瞥到了太宰治手臂上那缕松开的绷带，随着太宰治的动作而一晃一晃上下摇动着，就像一只顽皮的小猫那不安分的猫尾巴一样。
太宰治。小猫。
中原中也被自己这个想象给逗笑了，心想要是谁真的把太宰治当成一只猫，那他可是会发现在猫的皮囊之下，实际上是一只潜伏着的狼。
看似懒洋洋的眯着眼睛打着盹，但是其实总是在警惕，总是在观察，总是在将身边的一丝一缕事物联系在一起推出结论。
而他，中原中也，却有幸能够触摸到这匹狼柔软的腹部和胸腔。
以前曾经有人说过中原中也是一只怪物。而的确，作为神明的容器，有着几乎超越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力量，还会在失控时释放出无与伦比的破坏与能量──
中原中也也的确是一个怪物。
同时也有人阐述过这个观点──太宰治，有着人间失格作为异能力，已经无法再被划入人类的范畴了。
与深渊相伴，每天都处在生与死的混沌的夹缝之间。太宰治，就算不是一个非人类，但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近似于，最接近非人类的人类。
虽然说中原中也一向不怎么在意别人类似于这样的评价，但是每次听到总归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但是现在，他却莫名地感觉那一丝不舒服悄无声息就烟消云散。
为世人所恐惧的怪物，和徘徊在深渊之上的非人类。
看，多么相匹配的存在啊。
中原中也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抹微笑，一边拉过太宰治的另一只手，一边两三下将他松开了的绷带重新缠好。
“为什么？”太宰治似乎是不理解一般，歪了歪头，看着中原中也把自己的绷带缠好，“那位柯南身上的秘密可真不算小，虽然现在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可能没什么作用了，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秘密还是和我们有一些关联。”
“不，我并不想知道他的秘密。”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重复了一遍。他松开了太宰治的另一只手臂，但原本紧牵着的双手却依旧十指相扣，“有很多时候，秘密之所以会称为秘密，就是因为它的主人不愿意它被别人知道。既然如此，你又说这个秘密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那么就让它继续保持为一个秘密吧。”
中原中也的眼神很轻柔：“毕竟，每个人都有所属于自己的秘密。”
“那我呢？”太宰治似乎是一个小孩子一般，钻在这个话题中，用执着而探究的目光盯着中原中也，问，“那假如我也对你有着秘密呢？假如我也对你有所保留呢？”
中原中也脑袋里一瞬间闪过坂口安吾之前所说的话──“你亲手，亲自将他送上了死亡的深渊”，但随即这个念头便立刻被他抛在了脑后。
这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是那位已经近似于疯子，快要失智的港黑首领。
和他所拥有的太宰治不是同一个人。
“不会的。”中原中也笑了笑，轻轻地捏紧了太宰治的手，眼神充满了信任，“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太宰治，我相信你。你是不会对我有所欺瞒的。”
“对啊。”太宰治也笑了笑，“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发生。”
但他却不自觉的慢了半步，和中原中也十指相扣指的手轻轻脱离中原中也令人安心而坚定的手心。
他微微落后了一步，看着中原中也的背影，语气近乎于叹气，但是鸢色的眼睛中却装进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楚的复杂的东西。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啊。”
中原中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太宰治那复杂的目光。他和飞机边站着的一位警察交谈了片刻，便跟着他一起走进了机场大楼。
过程中还不忘记把太宰治松开的那只手重新拉了回来。
然而中原中也刚踏进机场大楼，就对于自己的这个举动后悔了。
首领太宰治站在门口边，一只手扶着行李，目光冷冷的扫过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脸庞，最后落在他们俩十指相扣的手上面。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眉毛却轻轻挑起。
“真是意外啊。”首领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夹杂着令人无法忽视的讽刺，“没想到那么快就再次见面了。”
“顺便一提，你们俩的感情，可真的是十、分、坚、固呢。”

第41章
中原中也淡淡的皱起了眉头，他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目光中混杂着不喜与忌惮。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嘴角微微拉直，原本充满了愉悦与轻松的眼中再次变得冰冷而坚硬。
他站在太宰治身前，挡住了首领太宰治那深不可测的阴郁的目光，淡淡的反驳回去：“还有，我们两个的感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说出口后，不知是不是中原中也的错觉，他感觉首领太宰治的下颚紧绷了一瞬间，接着原本就暗沉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太宰治被中原中也一个近乎于保护的姿态护在身后。他一只手与中原中也十指相扣，另一条手臂搭过中原中也的肩膀，将中原中也像一个抱枕一样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中原中也橘红色的头顶的发丝上。
太宰治歪了歪头，在中原中也看不见的角度里，对着首领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充满优越感与挑畔的笑容。
“我并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才会来意大利的。”首领太宰治的声音开始的一瞬间充满了压抑，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嘲讽。他挑起眉，语气中混杂着不屑地说，“我有我自己的事情，同时我也是港黑的首领，必须担起这份责任。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意味深长地看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做出有伤风化的举动。”
“哎呀，我的天呐！”太宰治瞪大了眼睛，用浮夸而吃惊的语气说，“这真的是我自己会说出来的话吗？有伤风化？！”
“啧啧啧。”他轻轻摇了摇头，咋舌道，“看来港黑首领这个位置的确十分沉重，好好的一位年轻小伙，居然跟快要奔五的中年男人一样，开始关注起风化这种东西来，还会说出那么迂腐的语言。”
“唉。”说到这里，太宰治仿佛是惋惜一般，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思想的自由与开放才是感情成功的关键呀。亲爱的太宰首领，您似乎就是缺少了那么丁点的活泼与开放，才会单身到现在吧。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孤独终老的命运呢~”
他看着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面无表情的脸上，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跳，满意的说出了最后一击：“像你这个样子的话，说不定连殉情的人都会找不到哦。”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不去看从身后抱着自己的太宰治：“……这么看来，你能找到那么多同意和你殉情的女性，很骄傲？”
太宰治：“……”
心中潜在的危机感疯狂增长，他咳了两声，连忙改口：“不不不，中也，你误会了。我心中唯一想要殉情的对象，只有你一个。”
中原中也淡淡的眯起眼睛：“真的？”
“真的！”太宰治郑重的说，“就连我的梦中，也只想着和你一个人殉情！”
“去你妈的太宰治！”中原中也忍不住了，撩起眼皮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谁他妈想要和你殉情啊？！想要死请你自己一个人死，不要拉上我，谢谢。老子是和你谈恋爱的，又不是和你一起去拥抱死神的！”
太宰治：“……”
对面的首领太宰治看着他们两个人，表情无喜无悲，就如同大理石雕刻出来的一般。
直到最后他才开口，对着表情一阵无语的太宰治轻笑了一声：“呵，似乎你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无往不利啊。难道说谈恋爱还会使你的智商降低吗？”
“切。”太宰治对着中原中也会低下头乖乖挨骂道歉，但是对着另一个自己就那么礼貌了。他不屑的切了一声，“我谈恋爱乐意降智，关你什么事情？你恐怕连想要降智都没机会，只能失智了吧？”
首领太宰治眼中也充满了不屑，他刚要开口反驳攻击回去，快要出口的话却被一声口哨声打断了。
“这可真是热闹啊。”强行插.入对话的是另一名从飞机上走下来的青年。他有着一头白色短发，紫色瞳孔，在左眼下面有一个倒印着的紫色皇冠的标记。
他跟在另一位警官身后，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之间那复杂矛盾而又充满硝烟味的气氛，眼中充满了趣味。
他再次轻轻吹出了一声口哨，开口说：“让我看看……两男一男之间的修罗场……啧啧啧，可真的是很精彩呢。”
“你是谁？”中原中也不喜欢这位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定在白发青年的脸上，“还有，你来凑什么热闹？”
“唉，理想中的大型狗血八卦修罗场。”白兰往后伸了伸腰，眨了眨眼睛，不无恶趣味的说，“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过来凑点热闹，简直不符合我的性格。”
“而事实证明没什么热闹可以凑的。”首领太宰治原本看上去就快要爆发了的情绪奇迹般的迅速平复了下来，他冷眼看着白兰，语气平平的说，“你想太多了。”
“对呀。”太宰治抱着中原中也，下巴在他的头发上蹭了蹭，“不存在修罗场，因为中也已经是我的啦~你说对吧，中也？”
中原中也沉默着让太宰治像一个大型人形抱枕一样抱着自己，但是心中却忍不住咒骂这样的动作会有多么明显的突出自己的身高和太宰治的身高之间的差距。
他冷着脸，忍住将太宰治直接一个过肩摔从自己身上甩下的冲动，十分冷漠的勉强配合着点点头：“对。”
“另外，我可没有太多时间在这儿陪你们两个闲聊。”首领太宰治的眼皮在看到面前的那两个人时，忍不住再次神经质的跳了跳。他扭过脸，冷淡地将目光转向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中岛敦，“走吧。”
“好。”中岛敦虽然看不太懂面前这几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但还是低下头服从的点了点头，“首领，车已经准备好，就在机场外等我们。”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沉默着注视着首领太宰治的背影，直到他和中岛敦两个人都走出了机场大楼。
“哎呀。”白兰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这么快就散了吗？战斗力不怎么行啊。”
“我们也得走了。”太宰治对于所有不是中原中也和不能让他死亡的东西都十分冷淡，“你自便吧。”
“不不不，我觉得你可能忽略了什么东西。”白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他伸出手指了指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位警察，接着又将手指停在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人前面站着的那位警察身上，“我们三个，都是从那架飞机上下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我们都得去做笔录。暂时得同路相处一段时间了。”
“……”中原中也这才注意到那位领着自己和太宰治两个人的警察。
年轻的警察双手插兜，仰面望天，似乎觉得机场大楼最上端的天花板的纹饰十分美丽。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不知是因为自己就这么被直接忽视了，还是因为一不小心就听到了满耳朵的狗血八卦而且还发现了一段非比寻常的感情。
听到谈论到自己的话，他才扭过头来，收敛了一下自己眼中复杂汹涌的神情：“啊……的确。”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么跟我来吧，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做笔录并不耗费时间，我相信你们俩也会好好配合的。至于度过生死危机之后你们两个想要好好温存一下感情这件事……”
“之后会有很多时间的。”他最后只能这么说，目光扫过太宰治露出的手腕上缠满的绷带，眼神中充满了一言难尽，“只要你们不做出类似于殉情这样的事情……我相信意大利是一个包容而开放的国家，对于你们这样的感情一定能够良好地接受的。”
“嗯──”太宰治拉长了语调，将下巴搁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好。”
……
做完笔录之后，中原中也看向那位年轻的警察，问：“请问，飞机上那三具尸体的凶手，目前找到了吗？”
“这个嘛，还在调查之中。”那位警察合上手中的本子，回答说，“不过飞机上似乎还坐着一位十分有名的侦探，他应该很快就能够解决这个案子，你们不必担忧。”
他的话音刚落，从大楼门口就走进来了三个人。
一位是他们熟悉的柯南，一位长发飘飘的女生是毛利兰，另外一位……
中原中也看着那位头发因为睡觉而乱糟糟的，走路因为刚睡醒而步伐显得有些摇晃的中年大叔。
“啊，就是他了！”那位年轻警察语气中带着些许欣喜，露出了一个微笑，“沉睡的毛利小五郎。相信他一定能够很快解开这个案子的。”
随着警察的话语说完，那一行人也来到了他们几个站着的地方。
柯南的目光在遇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时立刻往别处瞥开了，很显然，他丝毫也不想要再次见到这两位先是打碎了自己三观，后来又差点扒掉自己马甲的人。
毛利小五郎揉了揉眼睛，然后脸上带着得意而充满骄傲的微笑，大手一挥指向站在一边的白兰。
“警官，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他单手叉腰，站的笔挺，宣布道，“就是他！”
白兰：“……”
他脸上的微笑一瞬间就消失了，似乎是有些错愕，侧了侧头问道：“请问……是什么证据给了你这样的认知呢？”
“这还需要证据吗？”毛利小五郎表情十分理所当然，他眯起眼睛，“我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你，在这架飞机上，只有你一个人眼睛下面印了如此一个纹身！”
他冷哼了一声，不屑道：“这种纹身一定是某个组织的标记，你就是仗着它位置的独特性以及怪异的形状来吸引那位空姐的注意力，然后才在她的杯子里面下毒的！在一整架飞机上面，只有你坐的位置距离那位空姐很远，但是却一直在她的身边徘徊，难道还不是别有居心？！”
白兰：“……那是因为空姐的座位就在洗手间旁边。”
“那就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了！”毛利小五郎大声说，“你不仅想要给她下毒，而且还仗着她所处在的独特的位置，为自己鬼祟的行踪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不然的话，除非是肾虚，你为什么要这么多次在厕所间门口徘徊？实在是心机过于深沉，但是这些全部都被我毛利小五郎给看透了！哈哈哈！”
白兰：“……”
……这让他该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说，自己只是为了方便在洗手间里偷偷传递情报，才在那一块徘徊的吧？

第42章
白兰&#183;杰索，自从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起，就很少遇到过这样如此令人尴尬的情况了。
他看着面前的毛利小五郎，忍不住在心中想难道这就是在日本鼎鼎有名的侦探，传闻中的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日本侦探界备受推崇的几人之一？
……不会吧。
自从获取了能够知晓平行世界所发生的一切的能力之后，白兰就很少出现在人前了，也很少和警察与侦探这类职业的人打交道。
并不是说他喜好平淡无奇，在遮掩之下的生活。只是相比起在另外平行时空中的那一位已经统领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这个世界的白兰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强烈的野心与**。
当然追求与理想的不同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方面是──
白兰所处在的这个平行世界，和其他所有的平行世界似乎都有所差别。
至少其他所有的平行世界都从来没有过类似于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之类的深不可测的组织盘踞在横滨，也没有那个跨越国际，神秘而庞大的黑衣组织，更没有什么类似于来自俄罗斯的那位魔人这样的情报贩子。
作为一位身处在一个非常不同的平行世界的白兰，他觉得自己只需要平平安安地守着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掺和进这些奇奇怪怪而又神秘的组织之中就行了。
只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白兰才刚刚下定了想要勉强安分一下的念头，就被一个神秘的电话给直接送上了这架飞机，遭遇了下毒谋杀，险些坠机等一系列事故之后，他终于艰难而又无奈地将被要求的情报给成功传了回去。
然后就遭遇到了世界第九大奇迹──毛利小五郎。
白兰盯着那根快要戳到自己脸上来的手指，感到了一瞬间的无语。
要么自己是谋杀犯，要么自己是肾.虚。
不是，他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给绕进这样的处境里的？！
十分确定自己既不是杀人犯也不是肾虚的白兰虚着眼，一瞬间内忍不住感慨人生的无常。
“……我不是杀人犯。”白兰忍不住无奈地说，“刚才您说的那些并不能算作是证据。”
“哦？”毛利小五郎严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瞬间的锐利，“那么，原来你是肾虚！”
白兰：“……”
当他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年轻警察居然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怜悯之后，白兰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又更上了一层楼。
眼角瞥到了已经向警察打过招呼，正在向机场外离开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白兰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想──
哦，上帝啊，这可真是一个麻烦而没有丝毫美好的日子。
现在呼叫救援还来得及吗？
……
“那个人，白兰，你怎么看他？”走出机场后，太宰治侧过头，问中原中也，“就凭你的直觉。”
“很神秘，不好惹，并且别有目的。”中原中也的回答只有三个词，十分简洁明了。
“的确。”太宰治点了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对于一般人来说，见到热闹与八卦第一反应是围观吃瓜，而不是直接凑上去插.入话题。那位白兰应该认识我们──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认识这个世界的我。”
“既然知道这个世界的你作为港黑首领的身份，却还敢上前来凑热闹，可见他至少有些许筹码，来历不简单。”中原中也顺着太宰治的话，继续说，“我很确定在横滨从来没有见过这号人，而且看他的长相应该也并不是亚裔人……彭格列？”
他做出一个粗略的猜测，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太宰治。
“不，他不属于彭格列。”太宰治摇了摇头，表示否定，“我调查过彭格列黑手党，很确定里面并没有这号人物，至少在明面上并没有这号人物。”
“那就暂时先把他从彭格列黑手党的可能中排除掉吧。”中原中也十分了解太宰治，如果太宰治说了很确定，那么十有□□事实就是这个样子，“认识首领太宰治……说明他肯定是里世界的人物，只是不清楚是来自哪个势力还是说他是像魔人一样独自筹划的存在。”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太宰治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凑上前去，以一个亲密的姿势在他耳边说，“如果你知晓一位叫作太宰治的港黑首领，然而却在机场见到另一位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甚至连说话语气都一样的人……你会脸上毫无波动，甚至还十分自然的走上前去搭话吗？”
“我明白了。”中原中也立刻就明了了，他的表情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那位白兰看见了两位一模一样的太宰治，却并没有丝毫惊讶。说明他至少也对我们两个的存在有所了解。”
“这是一种可能。”太宰治点了点头，轻声笑了一声，“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中原中也余光瞥向他，知道太宰治又推出了什么有趣的信息：“是什么？”
“那位白兰，很有可能知晓关于平行世界的东西，对这方面的情报有所了解。”太宰治的笑容勾出了些许趣味，但眼中黑暗逐渐浓郁，“他清楚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是独生子，并不存在双胞胎兄弟之类的血缘联系。在一个世界上，如果有两个人长相一模一样，气场一模一样，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从模子中刻出来的话。”
“那就只存在他们是来自平行世界的两个相同的个体这个结论了。”
“而既然那位白兰清楚关于平行世界的东西，甚至对于平行世界的两个人能够汇聚在一起这件事毫无意外──”太宰治缓缓的将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笑得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内心，“那么你说，他对于如何穿梭离开平行世界的条件，会知晓多少呢？”
“原来如此。”中原中也心中暗暗将白兰这个名字记下，一边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虽然说太宰治这个家伙有些时候的确又烦人又讨厌，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双黑这个组合中──甚至在太宰治还属于港黑的那一段年月里──大部分的谋划与脑力担当都是属于他的。
思维一如既往的敏捷而细致，能够将得到的每一缕每一分信息串在一起，强大的能够直接看穿人的内心的洞察力又让太宰治足以揣测出每个人的想法──
“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中原中也此刻并不吝啬自己的赞扬，“不愧是在港黑论坛上会被称为手握剧本的人呢。”
“哎，中也这是在夸我吗？”太宰治脸上所有的算计与阴郁全部都如同冰雪一般融化，剩下的是灿烂而温暖的笑意。他凑上前去，直视着中也的眼睛，“中也再夸我一下，好不好？”
“你真聪明。”中原中也抿了抿唇，突然感到些许别扭。
太宰治嘟起嘴：“……太短了，再夸一次！”
中原中也：“你很聪明。”
中原中也：“思绪很敏锐。”
中原中也：“洞察力惊人。”
“那……你真的非常非常聪明？”注意到太宰治一直没有满意的目光，中原中也一边有些犹豫地再次说，一边觉得自己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他这是在干什么？
在马路中央一边走路，一边绞尽脑汁不断的拼命赞扬太宰治？
这要是被路人听到了……
中原中也突然感觉不堪设想。
并不是说他不愿意夸赞太宰治，只是一想到他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变着法儿找着美好的词汇去表扬那位几个星期前还和自己的关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一见面就非得打起来，宣称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彼此了，在横滨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永远不可能和平相处的死对头太宰治……中原中也就觉得自己简直无法设想假如原本世界的港黑的人在这儿，会怎么看待他们两个人。
估计会认为港黑的重力使终于疯了，而太宰治也终于从人间失格变为了人间失智。
然而一对上向他近乎于撒娇的太宰治的目光，中原中也的思绪就忍不住飘回了一个首领太宰治曾经说过的词──
“有伤风化”。
“不行！”太宰治打断了中原中也的思绪，他似乎是闹上脾气来了，摇了摇头，不满意的说，“这些都太敷衍了，一听就知道中也你根本没有认真去考虑过。”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表扬？”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心想果然恋爱使人盲目，就连太宰治都无法幸免于此。
他的语气中带上几分无奈以及几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问：“你要我怎么表扬你才满意？”
“唔……”太宰治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兴高采烈的表情来，“你要夸我比任何人都帅气，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小蛞蝓的人，每天勤奋认真努力上进，从来不会偷懒，忠诚而勤恳，我是光我是电我是世界上唯一的星辰，所以你决定要和我一起殉情──”
“打住。”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打断了太宰治的一长串话，“没人想要和你殉情，还有，刚才那个勤勤恳恳从来不会偷懒还十分忠诚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不忍心欺骗自己的良心：“那和你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吧？！”
“才没有。”太宰治笑了笑，凑上前去，手指穿过中原中也垂下的一缕长长的橘红色的发丝，动作暧.昧而又旖.旎。
“你看。”他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中原中也的发梢，声音轻柔无比，眼角带上了一缕笑意。
“我可是每天都在和中也，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十分努力地谈恋爱啊。”

第43章
中原中也：“……”
他看着太宰治，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国木田那张兢兢业业的脸。就算在幻想中而非现实，中原中也也觉得国木田的表情中严肃透出一股杀气，就差提起一把枪直接把太宰治给灭了。
“……国木田得被你气死了。”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武装侦探社接收了太宰治简直是为全横滨的人类作出了贡献，此时此刻心中罕见地对他们产生了一丝佩服之情。
“难道不对吗？！”太宰治看出了中原中也平静目光下一瞬间的复杂情绪，搭住他的肩膀狠狠地晃了几下，“我难道没有一直天天勤恳地在和中也谈恋爱吗？”
“我记得距离你表白……才过去不到五天吧？”中原中也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的天天的范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小。”
“中也说错了，明明那天是你先来亲我的。”太宰治不服气地反驳，“就算再退上几步，也只能称为我和你同时挑明心意，一起亲得不可自拔。怎么也不能说是我的单方面表白吧？”
“呵。”中原中也对太宰治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十分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心想究竟是谁先动心谁先主动的难道太宰治心中没点数吗，“姑且假设你所说的是真实情况，那么原来那个情况还是成立的──你的天天认真谈恋爱，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五天，你不觉得就这样还能得意炫耀的你实在有些太过于不要脸了吗？”
“要脸有什么用？”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表情十分无辜，“脸又不能吃。脱单了之后连对象都有了，管它什么脸皮。”
“况且。”太宰治不顾中原中也那已经无语至极的表情，接着说，“在没有和你在一起之前，我每天都在认真想着你，怎么能够不归入认真谈恋爱的范围呢？”
“认真想着我？”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认真想着我的什么？想怎么把我的车给炸飞吗？”
中原中也到现在还记得，当他见到太宰治叛逃后，自己的爱车被炸成一朵烟花时的心情。
没有那一刻比那时更想把太宰治给直接拖回到港黑，丢进审讯室里亲自让他把自己的爱车给还回来。
“当然不是了。”太宰治仿佛惊讶一般挑起了眉，“我怎么可能会把思维浪费在那种东西上……我当然是想着怎么和中也一起这样那样啊。”
“……那我的车呢？”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心想果然没法听太宰治瞎扯，往事一回忆起来，便翻涌着无法散去，让他的怒火又开始逐渐沸腾。
“那当然是为了让中也记住我呀。”太宰治说得十分理所当然，“如果不留下什么东西的话，那么多年内怎么能保证中也不会把我给忘了呢？”
“所以你给我留下了我最喜欢的机车的残骸？”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太宰治你个混蛋！”
但尽管这样，他也感觉自己心中的怒火开始逐渐平息，就仿佛是被顺了毛一般，安安静静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归于平静。
中原中也没忍住，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上了淡淡的无奈，仿佛叹息一般：“真是的，混蛋太宰，就算你不去做什么事情，我也不会忘记你啊。”
怎么会忘记呢？
怎么能忘记呢？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只觉得他的眼中仿佛有万般思虑，复杂地变换着湮没了一切。
那是他所看不懂，无法理解的情绪与思绪。
但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物，只是眨眼的刹那，太宰治眼中的复杂便烟消云散，变为了纯粹而明亮的愉悦。
“那就谢谢你啦。”太宰治一把抱住中原中也，脸靠着他长而柔软的发丝蹭了蹭，“我就知道中也对我最好了！中也是最最最喜欢我的，我也最最最喜欢中也！”
中原中也有点脸红：“太宰……这是在大街上，你给我快放开……喂，你的手在往哪里放？！”
拍掉了太宰治不安分的咸猪手之后，中原中也不顾太宰治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十分冷酷且无情地扭过了头。
然后眼角瞥到了某个十分眼熟的身影。
太宰治尚还未曾注意到中原中也所见到的东西，仍然可怜兮兮地想要撒娇：“中也怎么这么无情……我只是想要摸摸中也嘛，明明都是男朋友了。”
“那就更不能纵容你了。”中原中也语气就仿佛在斗嘴，但是脸色却严肃了下来。
他拉住太宰治，往街前方几十米处点了点下吧：“那位，是不是之前我们在飞机上见到过的那位小朋友柯南？”
“是的。”太宰治认真地看了片刻那个背影，然后表示肯定，“的确是他。”
“那就更有趣了。”中原中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但是眼神却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愉悦与轻松。他盯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缓缓说，“我们的柯南小朋友在大街上那么躲躲藏藏，时而迅速寻找遮掩时而形色匆匆，很明显是在跟踪某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他在跟踪谁呢？”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
柯南一边看着几米之前的两个黑衣人，一边通过侦探徽章和灰原哀说话。
“我看到他们了。”柯南弯着腰躲在一辆卡车后面，一边轻声说进徽章中，声音带着一种紧绷的感觉，就仿佛是绷紧了的弦，“琴酒，还有伏特加。”
“他们果然如你所说的一样，来到意大利了。”
柯南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思维再次回到那一天。那一个本来只是和毛利兰一起去游乐园约会，却意外地成为自己人生最大转折点的日子。
就像现在一样，琴酒和伏特加穿着那身不详而如同漩涡一般将光都吸入的黑衣，站在那，里交谈着黑衣组织所要做的令人厌恶的事情。
而工藤新一在那天最后唯一能够记得的，就是在他不小心暴露之后，后脑上受到的重击以及琴酒那阴冷而毫无笑意的目光。
黑衣组织的阴影便是从那时闯进了他的生活中，而他也是自那天起从工藤新一变为了江户川柯南。
而现在，跟随着黑衣组织的足迹，柯南也追来了意大利。
“你小心一点。”灰原哀的声音十分冷静，就如同一袋冰块一样，让柯南的思绪立刻沉静下来，“琴酒和伏特加是组织中权利非常大的两个人，他们如今被派来了意大利，说明黑衣组织这次一定在筹划什么非常大的事情，他们的目标不会像以前那样简单。”
“好的。”柯南弯下腰，往前跑了一段路，然后迅速藏到一块路牌后，“我明白了，灰原哀，谢谢你。”
“只不过。”柯南眯起眼睛，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他的语气冰冷而紧绷，“琴酒他们这次过来，究竟是什么意图，你清楚吗？”
徽章对面，灰原哀长久地沉默着，就在柯南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灰原哀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这和黑衣组织的最核心的目的有关系。”
“目的？”尽管在危机四伏的处境之中，柯南还是忍不住停顿了片刻，略微诧异地说，“黑衣组织的核心目标？什么目标？”
虽然柯南一直在和黑衣组织对抗，一方面为了自保，一方面为了将这个组织绳之以法，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黑衣组织还会有什么目标。
“黑衣组织……不就是一个用不法手段收敛钱财权的组织吗？”柯南垂下眼睑，直觉告诉他灰原哀接下来说的事情至关重要。
“你可能是这样认为的，很大一部分其他人甚至包括组织内部的部分成员可能也是这样认为的。”灰原哀的声音不带笑意，“但是我属于研究部，所以恰好有所了解。”
“虽然黑衣组织对外看来很可能只是一个为了钱财权利而不择手段的庞大黑色组织，但实际上，在它的伪装之下，黑衣组织其实一直都有着主要的目标。”
“以前是回溯时光，而现在──”灰原哀扯了扯嘴角，“是使人起死回生，颠覆生与死的界线。”
“──什么？！”柯南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他几乎是喃喃着说，“这怎么可能？！”
“工藤，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你我所不知道的事情。”灰原哀从坐着的电脑前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窗前，眺望着窗外的远处，“有些时候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存在。”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太大了，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水太深了，就连黑衣组织，有时候也不过是一股在水面下浅处微微翻涌的暗流罢了。”
柯南沉默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飞机上见到的那两位青年，以及他们使出的超乎常人与逻辑的只能用异能力来称呼的能力。
他们两个，是否和灰原哀所说的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比黑衣组织更深更黑暗的世界有关系呢？
“我清楚了。”柯南仿佛是妥协一般，放弃了这个话题，让它悬在半空，转而回到最开始所说的事情上，“然后呢？这又和他们来意大利有什么关系？”
“意大利，也是黑手党发源且盘踞的一个国家。”灰原哀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楚聚焦，“彭格列黑手党，经过数十代的传承，依旧在意大利掌控着无比巨大的权力。”
“时光的积淀是无法取代的，彭格列黑手党中有许多超乎人常理想象的东西──例如十年后火箭筒。”
单是这个名字，就让柯南感到莫名的不详的预感：“……那是什么？”
“一种火箭筒。”灰原哀言简意赅，“只不过当它击中某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会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一段时间。具体时间我不是很确定，组织之前并没有和彭格列打过交道。”
柯南：“……”
果然，自从他登上了那架飞往意大利的飞机之后，世界就在玄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十年后火箭筒有着超越时光的力量。”灰原哀不顾柯南再次碎落一地的三观，继续说你不是说，“核心的制作原理并不为世人所知，而是被彭格列家族牢牢地锁在组织内部，但是假如能够得到──”
说到这里灰原哀顿了顿，才说完自己最后半句话语：“那么一切的一切，都很可能不是问题了。”
“等等。”柯南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黑衣组织不是自己在研究令人起死回生的技术吗？你说你们之前很少和彭格列打交道，那么就说明黑衣组织并没有想要取用他们的技术的意愿，同时彭格列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准确来说，非常不容易，几乎是不可能被打透并窃取机密核心技术。”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彭格列的防护和保密技术做得那么好，黑衣组织也并没有使用别的组织技术的意愿，那么现在你和我说的这些，有什么用呢？”
“就算能解决很多问题又怎样。”柯南的表情十分冷静，“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假如黑衣组织不想要自己起死回生的技术存在很大的容易被看破的漏洞的话，那么它就不会去和彭格列打交道。那么琴酒他们究竟来意大利干什么呢？”
灰原哀没有回答他，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中多了几分冰冷：“但是那是当黑衣组织自己有能力的情况。”
“然而就在刚刚，我得到了一个消息，黑衣组织起死回生的计划──”
“失败了。”
“失败了？！”柯南重复了一遍，蹙起眉头想要再次询问。然而还没等他能够继续问下去，手中那枚小巧的徽章就被一个轻柔但无法抗拒的力道夺了过去。
柯南心中一惊，抬起头，见到那位自己几分钟前还在惦记的青年一身风衣，站在自己身前。
太宰治手中拿着那枚小巧的徽章，看向躲在宽大告示牌后来的柯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一片暗沉。
“让我看看。”太宰治的声音很轻柔，但却让柯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仿佛坠入万丈冰窟，“这似乎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东西呢，看似如同玩具一般的小徽章，却拥有着能够通讯对话的高科技能力。”
说到这里，他的脸彻彻底底冷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冷硬。
“你刚刚在和对面的那人说些什么呢，亲爱的小朋友，或者换个名称──”
“工藤新一。”

第44章
“所以说酒厂的计划就这么破灭了吗？”中原中也一边跟着太宰治走在大街上，看着脚下沥青色的水泥路，一脚踢开一个在粗糙路面上安静停留的小石子。
他之前从路边的便利小店里弄来了一包烟，仿佛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在手中挽了一个漂亮的花之后按下了开关。
“咔嚓”。
火苗一瞬间迸发亮起，又一瞬间熄灭，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火星，在中原中也的手中忽明忽灭地闪着。
中原中也低下头，叼起那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雾气一股脑从肺中吐出，就仿佛随着这般动作能够把他心中所有的思虑一起过滤掉一般。
“中也你居然去买烟了，而且买的是这么贵的烟。”太宰治走在他的身边，半真半假地抱怨着，仗着那股烟雾短暂升起时正大光明的去看中原中也的脸。
那张一向很精致的脸连同着那双湛蓝的眸子一起被掩盖在缭绕的烟雾后面，隐隐约约，去给人一种绰约的美感。
太宰治轻轻笑了笑，对着烟雾散尽后中原中也投来的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眨了眨眼睛：“要知道我们俩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什么钱也没有，就连中也你也不再是港黑的干部之一了，自然也就没有那笔相当可观的薪水了。如果中也一直那么不节俭的话……到时候我们俩说不定可是得去街头找个硬板凳睡觉了哟。”
“那又如何。”中原中也的心思并不在这件事上面，对于太宰治的玩笑话也就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容易被激怒。他弹了弹烟头上的烟灰，有些烦躁的正了正帽子，“反正我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过睡在桥洞下的日子，而且再不济，不是有武装侦探社吗？”
说完这句引得太宰治悄无声息地笑了起来的话，中原中也将嘴中叼着的那根烟暂时拿了出来，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根烟，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他明亮得惊人的蓝色眸子锁定在太宰治身上，里面的潮汐涌起而又短暂落下，最终化为几句简单明了的话语：“关于酒厂的计划，以及他们失败了──你觉得是真的吗？”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些话语的同时，中原中也心中也清楚了答案，那个毫无疑问却给人带来无尽的烦虑的答案。
“当然是真的。”太宰治用手掩住嘴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但是中原中也知道这里面并没有任何睡意，“你不是也听到了吗？从那个小男孩的徽章中传出来的话语。”
“但是──也对。”中原中也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了如同叹息一般的赞同，“只是想要再找你确认一下看。”
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个人在注意到柯南明显是在跟踪某人的身影后，便跟在他身后，玩了一出连环跟踪的戏码。
对于异能者来说，尤其是对于像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这样常年徘徊在危险的边缘的异能者来说，他们的听力一向都非常卓越。
因此柯南和那位女孩灰原哀的交谈声便隔着几步的距离，无比清晰地传到了他们两个的耳中。
在这个过程中，那位女孩灰原哀曾经叫过柯南为工藤这两个字，于是联想起武装侦探社曾经堆着的一堆报纸，他们并不难识别某位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有名的大侦探──工藤新一。
“只是……这也太夸张了吧。”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工藤新一居然缩小了，而且还是因为aptx而缩小的……所以说之前和他对话的那位灰原哀一定也从某种程度上和那个酒厂有所关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肯定是的。”太宰治的目光停留在中原中也夹在手中的那根烟上，随着那星点的火星的上下移动而紧贴其上，“她不是说了吗？她是属于研发部的……至于哪里的研发部，除了黑衣组织还有哪个组织呢？”
“所以这也就说明她所带来的情报基本上都是无可置疑的。”中原中也淡淡的接话，只觉得这几个字本身说出口都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所以起死回生的药剂失败了，首领太宰治──”
“怕不是要疯掉。”太宰治淡定的接上中原中也的话语，两个人之间十足的默契让他们不需要交流便能知道对方下一步想要说的话语，“目前看来，之前在机场相遇时这个世界的我情绪似乎比较稳定，大概不会想出什么特别疯狂的计划。”
“……你叫那为情绪稳定？”中原中也想到之前那位首领太宰治怒气澎湃，仿佛随时要爆发却紧紧咬住牙关，眼中滔天的妒火仿佛要汹涌而出的样子，“我觉得他看起来可不像是情绪稳定的样子。”
“哎，那都是正常的。之前他那副样子叫做心生嫉妒却无可奈何，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俗名──叫吃醋。”太宰治笑了笑，缠满绷带的指尖轻轻搭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仿佛是在拥抱又仿佛只是一次轻轻的接触，“如果是真正的情绪失控──那么我想，你是不会想要见到的。”
太宰治和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作为平行时空的两个人，其实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那已经腐烂了的心中究竟装了多少污秽与黑暗。
这些年首领太宰治一直都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在那条界线上十分危险的徘徊，但却始终没能迈出那一步。如果哪一天他真的打开自己心中无形的牢笼，完完全全的将里面所有的负面所有的疯狂全部释放出来的话──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无法存在了。
太宰治在心中默默地这么想，他抬起眼，对上了中原中也的目光，便知道中原中也心中的想法和自己重合了。
他们两个都是徘徊在深渊边缘的人，只不过一个是人格与身体之间的不稳定，另一个是精神状态上的不稳定。
两个徘徊在崩溃边缘的人类──准确来说，一个近似于非人类，另一个是神明──最终相互羁绊，相互拉扯，就仿佛是搭在一起一对安全扣，相互约束着不让对方真正迈过那条可怕的界限。
“可是这个世界的中也死去了呢。”太宰治轻轻说，表情是一片无法捉摸的凝固，“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在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陷入疯狂时，去拉他一把了。”
中原中也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去接话。
他手中的烟头火星忽闪忽灭，中原中也准确地再次捕捉了太宰治仿佛粘在上面一般无法挪开的视线。
心知肚明对方的每一点思绪，中原中也再次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在缓缓吐出时声音略带上些沙哑地说：“如果想要的话──就自己来啊。没有人在阻挡你。”
太宰治笑了笑，一瞬间的笑意并没有驱散眼底淡淡的阴霾。
他低下头，就这么轻轻地叼住了中原中也夹在手指间那根烟，嘴唇与中原中也之前含过的地方轻轻重合。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在一片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对中原中也说：“这个世界的我的目标应该也是彭格列黑手党。”
“嗯。”中原中也不经意的抖了抖烟灰，用短促的尾音上扬的一个单音节来表示自己已经清楚了的事实。
“缩小了的名侦探，在崩溃边缘的港黑首领，抱着一线希望的黑衣组织，还有似乎与平行时空牵扯不浅的陌生白发青年。”太宰治一样一样细数过去，中原中也可以从他平淡而无起伏的语气中听出下面暗藏着的暗潮汹涌。
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说到最后，太宰治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轻柔的笑声，一字一句的说：“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彭格列黑手党。中也，我有一种感觉，我们这一趟意大利之旅──”
“可是会很精彩啊。”
……
在几个街区之外，远离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个人，是一位白发的青年。
他手中拎着一个行李箱，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只眼睛下那个倒着的紫色皇冠的印记。
“真是的，怎么还没有来。”白兰一边轻声嘀咕着，一边拆开了一包从便利店里买来的棉花糖，挑挑拣拣选了一颗粉色的，塞进了嘴里。
制工简易粗糙的糖精在口中化开，甜腻腻的，让人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不适，但是白发青年嘴角却扯开一抹微笑。
“粉的，绿的，紫的……”白兰一边吃着棉花糖，一边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感觉外国的棉花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那是因为不管跑到哪个地方去，你手中的那玩意儿都只能被叫做棉花糖。”一辆黑色的车子突然在白兰面前停下，驾驶座的车窗被短暂的摇下，露出里面那位黑发青年阴郁而带着些许暗沉的面孔。
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太宰治，一脚踩住了刹车，转过头对车外的白兰冷冷地说：“你的情报能力似乎有所下降。”
“都是因为那架飞机上出了点小状况嘛。”白兰一边熟练的拉开后座车门，一边坐了进去，嘴上还不忘抱怨，“谁知道还有人在那架飞机上搞出了什么凶杀案，还害的我差点被警方当成凶手给直接拘留起来──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你估计都见不到我呢。”
首领太宰治对这番解释毫无丝毫波动，他听着车后门被拉上的声音，一边踩下油门一边淡淡地说：“那我就期待你这次的表现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那是当然。”后座上的白兰缓缓露出一个跟棉花糖一样甜腻的笑容，“那么──合作愉快？我亲爱的首领。”

第45章
沉重而压抑的话题落下，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并肩沉默着站在大街上，一人一口逐渐吸完了那支香烟，让尼.古丁刺激着大脑，驱散那危险而不祥的预感。
最终中原中也指尖一挑，将最后剩下的半点烟头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里，转过头对太宰治咧开一抹有些沉甸的笑容：“走吗？”
“去哪儿？”太宰治挑了挑眉，但是表情与语气中并不带有疑惑的成分。
“还能去哪儿。”中原中也轻轻舒了一口气，等他再次抬起眼时，太宰治知道他已经从之前那种有些压抑的气氛中摆脱了出来，恢复了原本的狂妄与自信，“当然是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彭格列黑手党啊。”
“是吗？”太宰治注视着中原中也，忍不住在心中着迷的想这就是自己所喜欢的中也啊，永远狂妄，永远自信，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所打倒，就像一个太阳一样一直照射着身边的所有人。
……不，准确点来说，这就是神明啊。
而且还是独属于他的神明。
太宰治仿佛想到了什么令他心情愉悦的事情，忍不住心情极好的弯起了眉，笑眯眯地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有些嫌弃的看了太宰治一眼，实在不是他过于警惕，而是每次太宰治露出这种表情时，不是又想出什么花招来忽悠自己了，就是有某个组织或者某个人要倒霉了。
“……你在想什么？”中原中也眯起眼睛，直觉告诉他太宰治接下来说的话并不会很让他喜欢。
“我在想什么？”太宰治的表情依旧是笑眯眯的，仿佛没有注意到中原中也脸上逐渐愈演愈浓的警惕一般，轻轻地吐出亲昵而温柔的话语，“首先，我觉得我可以给你扩充一下有关于彭格列黑手党的基本常识。”
“彭格列黑手党，其实也可以称为彭格列家族，最初成立是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岛上。其创立者叫做泽田家康，创立到现在已经经历过了十位首领，却依旧处于意大利黑手党的核心地位。”
“彭格列黑手党的力量体系和横滨的略有不同，比起我们的异能力来说，他们的能力似乎是通过火焰来展现的。每位彭格列首领都会拥有六位守护者，除此之外彭格列组织内还拥有暗杀部门巴利安和门外顾问组织等一系列内部机构。”
“除此之外，在意大利，彭格列黑手党还拥有一系列的同盟家族。例如奇古家族，西门家族等，已经构成了一个黑手党的联盟。”
“在这样一个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庞然大物的组织下，中也你说，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甚至连钱财都没有的我们两个，该怎么去获取那十分宝贵的十年火箭炮呢？”
说到这里，太宰治的脸上笑意更深一层：“难不成，中也打算再穿上女装进去，然后凭着无与伦比的魅力魅惑所有人从而取得十年火箭炮吗？”
中原中也：“……”
“太宰治。”他面无表情的捏了捏手指关节，骨节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觉得，你是最近过的太舒服了，所以想要挨揍了。”
“……开玩笑的。”太宰治收回了之前自己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但是之前我说的都是真实的情况，彭格列黑手党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打入的，如果想要抢在这个世界的我已经黑衣组织之前拿到十年火箭炮的话，我们就绝对不能鲁莽行事。”
“这是一次行动。”太宰治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而这次行动，需要经过精心的筹划。”
……
“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精心的筹划？”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挤在街角的墙边，借着墙的掩盖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去。
中原中也一边注视着几步之外的那家小旅馆，一边面无表情的说：“你所谓的精心的筹划，就是偷偷去跟踪别人，然后偷听别人的计划？”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紧挨在一起，中原中也可以感受到隔着衣物从太宰治身上透过来的热度，粘稠而又拥挤，让他简直想一拳把这条混蛋青花鱼给揍进河里去。
“我有一个问题。”中原中也瞪着一双死鱼眼，带着破釜沉舟一般的心情，直接了当的问，“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不假，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去窃听黑衣组织那两个人打算潜进彭格列的计划，像窃听器这样的小玩意儿你肯定是有的吧。”
“所以究竟为什么，非得我们两个人跟着他们走过大半个市区，跑到这家小旅店来在旅店里面偷听呢？”
“这个嘛。”太宰治笑得意味深长，“反正像中也这样不愿思考又只有武力的小蛞蝓只要听从我的指挥就行啦，其他的事情你一概都不用去管。”
切。
中原中也心中颇为不屑的切了一声，但还是压了压帽子，遮住自己的面容，然后站起身来跟着太宰治一起走进了那家旅馆。
之前他们出现在黑衣组织时都经过了一定程度上的伪装，且不说那时候中原中也穿着女装看起来跟个女生没什么两样，就连太宰治也穿着一身精英打扮，精干而又英明，和现在这条青花鱼的样子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所以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走进旅馆时，完全不用忧虑被琴酒他们认出来的可能性。
“老板娘，你们还有空余的房间吗？”太宰治将手臂搭在前台的柜台上，态度极为温和地问，装出来那副人模狗样的样子和平时欠揍而刻薄的语气没有丝毫相似。
中原中也静静的看着太宰治凭着三言两语就博得了那位已经到了中年的老板娘的欢喜，接着又两三句话要到了一间大床房的钥匙，而且还在不知不觉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五折折扣。
当最后太宰治笑着转过头，示意中原中也跟他一起上楼，把手中那串钥匙晃得叮当响的时候，中原中也就知道自己心中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的设想被证实了。
他一边表情分毫未变地跟着太宰治走上楼梯，将木质的楼梯在脚下踩得嘎吱嘎吱响，一边在心中几乎是不屑地想。
想要和我一起开房间就直接说啊，混蛋太宰。偏偏还要借着什么去获取别人计划的借口，把他像是忽悠一样忽悠到这边来。
明明前台的老板娘都说了双人房还有好几间，去偏偏要挑一间大床房的钥匙。真的以为他情商那么低，什么都不懂吗？
中原中也心中这么想着，但是表面却很顺从地跟着太宰治一起走上了小旅馆的二楼，走下长长的过道，最终停在一间房门前面。
“我问过了，黑衣组织的人住进的就是我们隔壁的房间。”太宰治一边将钥匙插.进门孔，转了两圈，一边低着头解释说，“小旅馆的隔音效果有些时候不是那么好，住在他们边上，对我们的计划会有一定的帮助。但是之前老板娘说他们房间的两边有一间双人房和一间大床房，双人房早几天就被租出去了，所以我们俩只能暂时一起住在大床房里了。”
又是借口，又是瞎扯。
中原中也淡定的听着太宰治那一长串解释，心想都不需要自己思考些什么，就凭着太宰治这有些反常的举动，就足以借此猜出他心里究竟在藏着一些什么东西了。
“好。”中原中也点点头，一边有些隐秘地往旁边那扇门看了一眼，“不过你确定黑衣组织的那两个人不会对此有所警惕吗？”
“当然不会。”太宰治已经打开了房门，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拉开着门，一边转过头笑眯眯的说，“毕竟我已经和老板娘说过了我们俩不过是一起来这里度假的小情侣，任凭黑衣组织的人再怎么揣测，也不会猜疑到我们身上来。”
所以这就是之前那位老板娘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的原因了。
中原中也一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一边沉默着首先走进了玄关。
太宰治跟在他身后，等到中原中也已经进了屋子，这才将房门关上。
“咔哒。”
房门落锁的声音轻轻响起，几乎是同一时刻内，中原中也感到胳膊上一股大力传来，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太宰治将中原中也抵在门板上，双手压着他的肩膀，凭着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身高优势硬生生将中原中也逼迫在他自己和门板之间狭窄的间隙中。
中原中也可以看到他眼中星星点点的笑意，听到太宰治的呼吸声略微沉重了几分，带上了几分隐藏的极深的兴奋。
“……你干什么？”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中原中也没有表示出一丁点的反抗，甚至连这样做的意图都没有显露出半分。
他只是仰起头，注视着太宰治鸢色的眸子，然后平静的问出了这一句话语。
“中也真坏。”如果到这个地步，太宰治还没看出来的话，那他就不配叫做太宰治了。
太宰治嘴角勾起些许笑意，一边凑近中原中也，一边压着声音，让自己温热的气息全部打在中原中也的耳边：“明明都清楚我想要干些什么了，却还是丝毫阻挠都没有。我该说中也实在是太纵容我了吗？”
所以才会放任着他的一点一滴靠近，任凭他拐弯抹角，心机深沉的所有举动。
“哼。”中原中也有些不屑的冷哼一声，眯起眼睛，明亮的蓝色的流光溢出那双湛蓝的眸子。
他抬起下巴，目光中带上几分挑畔，看着自己身前的太宰治：“你不是也早就想要这么做了吗？而且你那还叫做遮掩？你的意图明显得就连一个死人都能够看出来。”
“那可真是我的失策了呢。”太宰治低低笑了几声，本来就好听的声线在刻意压低之后又显出几分沙哑的动听来。
他低下头，和中原中也之间的距离拉近，近到两个人可以听到对方的鼻息，不用抬眼就能清晰地望进彼此深邃的眼眸中，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就在两个人的嘴唇快要接触上时，一道虽然模糊，但在卓越的听力下立刻被捕捉的声音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那是来自隔壁的声音。
在薄薄的一层木板墙壁之外，琴酒细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枪，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给伏特加，声线中带着其特有的冷淡与残酷：“明天就开始实行计划，第一步就是干掉那两名传说中要和我们一起竞争的同行。”
“原本我们的确不知道有关他们的信息，但是组织最近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包含着目前我们所有的人员配比以及经营情况，并且告诉了我们有两位来自横滨的黑手党也将和我们在同一时刻来到意大利，去争夺十年火箭炮。”
“至于那两名狭路相逢的同行……”
说到这里，琴酒顿了顿，在白色的发丝下，嘴角勾起一抹薄凉的微笑，足以令任何人看到都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他并没有压低音量，因此所说的话语透过墙壁，令普通人根本难以听到的声音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耳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两位同行，据说他们的名字，叫做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特征是一位身上缠满了绷带，穿着一身米色风衣，另一位浑身漆黑，戴着帽子以及金属chocker。两个人通常形影不离，总是出现在一块儿，十分具有辨析度，作为目标十分容易下手。”
“至于那封神秘的邮件是谁发来的。”
“组织并不知道发件人的具体身份，不过他的署名是──”
“──一位好心的俄罗斯人。”

第46章
太宰治：“……”
中原中也：“……”
两个人对视着片刻，姿势还是原来门咚着的姿势，但是气氛却早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股暧.昧，逐渐冷凝下来。
中原中也看了看太宰治依旧撑在自己两边的手，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说：“……你还想要……那个吗？”
“不想要了。”太宰治松开了自己按住中原中也肩膀的手，直起身来，原本十分沉重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已经平缓了下来，短短的四个字显得干.涩而干巴巴的。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绝对称不上是好看，中原中也看着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激动兴奋情迷意乱，一点一点逐渐冷凝，最后凝固成为了两块冷得让人打哆嗦的冰铁。
当然，在这种时刻被打断，中原中也自己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从背靠着门板的姿势站了起来，抚平了自己那因为之前的动作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黑色外套，将不知何时从自己头上掉到了地板上的帽子捡了起来，仔细掸了掸灰尘，然后戴回了自己的头上。
隔壁琴酒和伏加特的谈话还在继续，但那些只不过是关于如何来暗杀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计划的具体细节，无聊到中原中也根本懒得花费精力去听。
……暗杀他们两个人。
“呵。”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弄隔壁两位黑衣组织的重要成员，“他们也太天真了。”
曾经扬名地下世界，仅凭两个人就单枪匹马覆灭了一整个组织的双黑，怎会如此轻易就能被枪和子弹这种东西暗杀。
“不过是一个稍有势力的组织罢了，根本没有见识过异能者的强大，也没有见识过汹涌波涛下真正的黑暗是怎样的。”中原中也眼中充满了嘲讽，他很少这么火力全开地去嘲讽某个组织或者某个人──当然，除了太宰治这个特殊的例外──只不过这一次实在是隔壁那两人打断他们的时间太微妙了，微妙到就连中原中也也忍不住心中生出些许火气来。
中原中也眯了眯眼睛，往日波澜不惊的蓝色眸子中此刻充满汹涌：“终究是一个特殊能力的人也没有的组织，根本无法与真正的里世界的黑手党相比拟。”
就像是一片看不见边际的大洋中浮于表层，仅仅是在浅水区中搅动着小小浪花的鱼虾，根本不清楚在那一片连光都透不进的浓稠的深海底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庞然大物。
“异能者的事情并不算是秘密──至少，在横滨，并不算是秘密。”太宰治已经勉强控制住了情绪，脸色恢复了平常。
他将房卡插.进卡槽中，听着“嘀──”的一声电源连通的声音，弯下腰拿起放在旁边的遥控器开了空调，换下平常穿的鞋子，然后拖着拖鞋走出了玄关。
路边的小旅馆窗外风景很好，但是房间却避免不了十分狭窄。因为是大床房，所以整个房间除了阳台上摆了一个小桌子之外，唯二的家具便是摆在一整间房间中间，足足占满了一大半空间的那张大床。
太宰治在床边坐下，一边继续说：“黑衣组织在横滨开过分部，不说全然了解，至少也是听说过异能力这种东西的，一般来说不会蠢到自寻死路就这么抄起一把木仓来干掉我们。”
“所以。”中原中也双手抱臂，冷冷的说，“是魔人。”
“一个好心的俄罗斯人。”太宰治重复了一遍之前琴酒说的话语，嘴角忍不住充满嘲讽地往上扯了扯，“还真是费佳的风格啊。只不过这个好心，怕不是得打上一个引号。”
“所以魔人看似从来没有出现过，其实早就已经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了吗。”如果说中原中也除了太宰治之外最讨厌和哪个人打交道，那必定是这位亲爱的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了。
有着和太宰治可以算的上是不相上下的头脑，偏偏最大的理想就是抹去世界上所有的异能力，可以算的上是另一号以难搞著称的疯子了。
中原中也还记得费奥多尔曾经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召唤出了一条龙，逼迫着他不得不开了污浊才成功解决这个麻烦。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就忍不住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隐隐作痛：“该不愧称他为有名的情报贩子吗？就连我们两个的行踪都已经追查到了，十有**他也猜出了我们两个是来自平行世界的，毕竟真正的中原中也现在不知道躺在哪块地底下，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还在那里疯着呢。”
“费奥多尔，魔人。”太宰治轻轻地说，语气中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是却莫名让人感到浑身一凉。
“既然黑衣组织和我们两个的行踪都已经被他追查到了，那么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的行踪以及十年火箭炮的信心肯定也都已经被他所掌握。”太宰治冷静地分析道，“魔人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两个的实力，想要让黑衣组织里普通的杀手来暗杀我们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我猜测，他将我们的情报透露给黑衣组织，应该就是希望借助我们的手来除掉黑衣组织那两个人，当然如果我们能够被伤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让敌人自相残杀吗？”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可是这样根本说不通，如果他是单纯想要来搅一搅浑水的话，那么他大可通过某种方式把我们的情报都卖给彭格列黑手党，使他们早有准备，可以将找上门去的我们几方势力一网打尽。”
“但是把情报泄露给黑衣组织──”中原中也顿了顿，眉间露出些许不解，“这点我实在是想不通，难道真的只是单纯为了借助我们的手让黑衣组织退出意大利的这场竞争吗？但我相信凭借魔人的实力，他自己应该也可以轻易的做到这一点才对，为什么要冒着自己的身份可能被识破的风险，去发那么一封匿名的邮件呢？”
“这就是源头所在了。”太宰治轻轻地笑了笑，说，“费佳头脑和我不相上下，手上的情报更是丰厚到可观，但是他只有一点缺陷。”
“武力值不行。”中原中也想起那位戴着白帽子的俄罗斯人苍白的脸色，仿佛时不时都会立刻因为虚弱而晕过去的那副样子，纠正了自己的话语，“不，不能单单称为武力值不行，准确来说他就是个身体上的弱渣。”
“没错。虽然费佳其他各个方面都十分优秀，但是如果要他自身上场的话，就连我都可以轻易的把他放倒。”太宰治摸着摸下巴，对自己的体术水平有着清晰的认知。
“但这能说明什么呢？”中原中也问，“这又和黑衣组织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简单。我调查过黑衣组织中那位叫做琴酒的人员，他可是一位很有意思的杀手。”太宰治舔了舔唇，脸上露出饶有趣味的表情，“虽然说他的确没有异能，但是论起杀人的水平，他可是丝毫没有逊色。”
“费佳这次的举动看似是要让我们两方势力自相残杀，但是实质上只是为了除掉黑衣组织的人，先将这拥有几分实力，但是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实力太强的组织给踢出棋局。”说到这里，太宰治极为愉悦的笑了笑，“中也，你知道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才会费尽心思从最弱小那方开始逐一淘汰游戏中的人员吗？”
中原中也已经猜出了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完美的衔接上那句问句，神色如同大海一般无法捉摸：“──当那个人自己也在游戏中时。”
“完全正确。”太宰治打了个响指，眼中无法抑制的流露出一丝兴奋来，“而且如果是躲在幕后远程操控的话，费佳不必这样将没什么威胁的黑衣组织给先淘汰掉。既然他选择首先对拥有一定武力值的黑衣组织下手，那么说明，他现在自己本身就已经来到了──”
“──意大利。”另一个声音接上了太宰治说到一半的话语，但是却并不属于中原中也。
不知何时，阳台上的窗户已经被打开了，一位拥有着白色头发，眼睛底下映着一个紫色的倒着的皇冠的标记的青年踩在窗沿上。
他半弓着腰，任凭窗外的清风吹乱他的发丝，笑眯眯地弯起的眼睛中如同设了一道屏蔽墙一般，看不出里面的心中真正所想。
这个人很熟悉，熟悉到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刚刚在刚到意大利的机场就见过他。
“白兰？”中原中也有些不确定，试探着，轻轻的念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就是我。”白兰笑嘻嘻的，一只手扶着窗户的框架，另一只手还不忘从口袋中掏出颗棉花糖放进嘴里，“真难得你还记得我，我居然有点受宠若惊。”
“你找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太宰治就没有中原中也那么友善了，他看着窗台上的白兰，眼中的神情充满着警惕与敌意，“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翻上这家小旅馆的二楼窗户，就只是为了跑过来偷窥一下里面那两人究竟在干什么。”
“但是你们也没在干什么呀。”白兰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的说，“我只不过是恰巧听到了半段对话而已，觉得很有趣罢了。”
“你有什么事，有事快说，没事我就让中也把你踹下去。”太宰治不欲浪费口舌，冷冷地说。
“哎呀，好像的确有点可怕呢。”虽然这么说着，但白兰脸上没有丝毫惧怕的表情，只是话锋一转，跳到了正题上，“因为我觉得你们俩说的话很有趣，所以要不要考虑同盟？”
“同盟？”中原中也这还是第一次见着凑上脸来赶着和他们两人结为一队的，他的语气质问中带上了些许的质疑，“你是哪个人？你有什么能力？为什么觉得我们愿意和你一起结盟？”
白兰：“……”
这种半带讽刺的语气……难道现在他已经这么不受看待了吗？好歹也是里世界里称得上号的人吧。
白兰的表情仅仅是崩了一瞬间，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他从窗沿上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在房间里，中原中也只是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一只手便被身边的太宰治轻轻牵住了。
太宰治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听完白兰究竟要说什么再做决定。
白兰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暗潮汹涌，笑着说：“我有什么能力……我想虽然我可能的确在你们横滨那儿不怎么出名，但是大体来说，我还是拥有一些情报的，勉强也可以算作一个情报贩子吧。”
“比如？”现在中原中也听到情报贩子这四个字就忍不住有一种想要突然攻击的冲动，他做了个深呼吸，感到太宰治握住自己的手紧了紧，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冷冷地看向那位白发的青年，“比如什么情报？要知道，对于我们两个来说，普通的情报可是一点也不值钱的。”
听到这句话，白兰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除了一开始的令人觉得甜腻之外，更带上了一些伸手便可触摸到的黑暗与恶意，就像是撕开了那层表里，终于露出了里面这个喜欢甜腻的棉花糖的青年真正的实质：“你问我有什么情报……比如说，原本这个世界中的中原中也，可是被港黑首领太宰治亲手杀掉的哦。”
“不知道这个情报，能否令你们满意呢？”

第47章
中原中也躺在酒馆的床上，纵使白兰已经离开数个时刻了，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之前白兰提议说想要加入他们两个人，结为同盟，虽然中原中也觉得他很不靠谱，但最终太宰治还是同意了下来。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白兰展现出的情报能力恰好是此刻他们所需要的。
虽然说港口黑手党在别的国家也有几分势力，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曾经也不是没有去过别的国家执行任务，但是相比起来，他们那个世界的意大利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彭格列黑手党这样的庞然大物，有的只是一些小打小闹一般的本地黑帮。
因此在他们那个世界中的情报和经验放到这儿来就根本没有丝毫用处了。
白兰笑眯眯的，如同把自己推销出去一般，告诉他们他曾经在意大利混过一段时间，对于彭格列黑手党不是一般的了解。
无论是对于彭格列黑手党现任首领以及运营情况，还是对于它长久以来的制度，甚至是里面的每个房间每个布局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说这些话的时候，白兰脸上始终挂着一副笑面，语气充满了可靠，令人丝毫察觉不出他其实在这个世界中根本就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不过是从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中得到的信息罢了。
但是很多时候，信息就是财富，只要在信息上领先，那么计划上十有**就能取胜。
太宰治听到白兰举出的这些条件时，眼角笑着勾了起来，但是中原中也清楚他心中就和自己一样，并不信任这个名叫做白兰的家伙。
白兰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类似于同类的，真真假假而不可捉摸的气息。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等到白兰结束了自己说要说的话之后，太宰治笑着说，精致的面孔仿佛是一张面具，令人看不出笑靥下真正的心中所想，“既然你那么了解彭格列黑手党，那么你大可自己进去，得到你所想要的东西。完全不需要依靠我们。”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白兰回答的十分坦然，过程中一直直视着太宰治的双眼，“不过最近意大利似乎来了很多有本事的人物，趁着这个机会，跑到彭格列去玩一玩，不也是很难得的吗？”
“想必你应该知道──或者如果你不知道，那么只需之后稍微一调查就能知道──我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在意大利，直白的来说，现在的我只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心中没有太大的**。”
“只不过像你们这些从国外来的人似乎有点太多管闲事了。”白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不仅想要跑到彭格列的大本营去，而且还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查到了我在国外的身份……这，我恐怕，就有点超越我能够接受的底线了。”
“所以你打算帮助我们？”太宰治的表情丝毫不为这番说辞所动，“来将其他势力全部赶走？”
“我调查过。”白兰没有否认，只是舔了舔唇，眼中一闪而过某种野兽一般的兴奋，“在来到意大利的那么多势力中，黑衣组织全是由普通人组成，而且极为神秘，组织中所有成员都用酒作为代号，大概率是不会希望我那么一个鸡肋又碍事的情报人员去和他们合作的。”
“某位小学生似乎也是个角色，不过他的目的不在于彭格列，所以可以直接把他忽略掉。”
“横滨似乎也来了人，而且还是那边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平行世界的你──太宰治。不过据我目前的情报来看，他似乎有一点点不是那么的正常，疯子的思维谁也预测不到，作为合作对象风险太大。”
“所以算来算去，我发现只有你们──同时兼备智力和武力的巅峰，而且还是两个人单枪匹马，想必急需要一些情报上的援助，恰好符合完美的合作对象。”
“怎么样？”白兰轻轻笑了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能力和危险，“需要合作吗？”
太宰治仔细地盯着他片刻，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啊。”
“合作愉快。”
……
意大利的夜晚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让小旅馆的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安静的沉寂中。
中原中也静静的躺在床上，脑中思绪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但并不是因为之前白兰后来所透露出的那些情报和展现出的能力，而是因为他最刚开始说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可是被首领太宰治给亲手杀了哟。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亲手杀了他的最高干部。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魔咒，就算中原中也清楚这可能不是真的，甚至可能只不过是白兰抛出来用以博取他们注意力的话语，但还是忍不住如同音箱播放器一般，一遍又一遍在脑中重复着这句话。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会是怎样杀死中原中也的呢？
就算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对他毫不设防，但是武力天花板的名号并不是白叫的，神明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杀死的。
是匕首吗？
泛着寒光的刀刃一点一滴割开脆弱的气管，让赖以生存的氧气逐渐从大口子中漏出，呼吸越来越深，但汲取的氧气却越来越少。最终只能在缺氧的窒息的一片模糊中闭上眼睛。
亦或者是刺.入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脏，感受着神明的血液一点一滴流进，殷红的，跳动的，奔腾着流淌着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而又几乎令人作呕的气息全都从身体中被仍然如同机械一般跳动着的心脏挤压而出。
直到最后神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从此之后心脏中再也没有殷红的液体，只剩下一堆破碎而无用的肌理与神经。
中原中也狠狠地闭上眼睛，仿佛要将这副血腥的画面直接从自己的脑中驱逐而出，然而那句白兰所说的话依旧如同诅咒一般，在耳边不断回响──
他杀了你。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亲手杀了中原中也。
那么之前首领太宰治还假惺惺地想要将中原中也复活，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将他再杀死一次吗？还是仅仅是因为一句可笑的“我后悔了”这样的烂大街的理由。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大脑都仿佛在隐隐作痛，他干脆翻了一个身，面朝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太宰治。
太宰治的呼吸十分平静，他仰面躺着，从被窝中只露出那张精致的脸，在黑暗中隐约能见到细碎的睫毛。
“到底是为什么呢？”中原中也直接说出声来，丝毫不顾及躺在自己身边很可能已经睡着了的太宰治。
太宰治没有被这句话语吵醒，只是安静的躺在那儿，呼吸均匀而平和。
中原中也盯着他的脸片刻，然后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在被窝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他一个翻身，直接翻到了太宰治的身上。
“你不要想着骗过我。”中原中也低下头，和太宰治额头相贴，凑下了脸轻轻的说，“太宰治，别装睡了，你没有睡着吧。”
在黑夜中，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鸢色的眼睛在房间的阴影中折射出一星半点窗外的破碎的星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中原中也。
虽然说是大床房，但是两个人上下相叠挤在一起难免会感觉有些拥挤。中原中也感受着温暖的被窝，听着自己身下近在咫尺的太宰治的胸膛中传出来的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近距离的贴着听，两个人的心跳就仿佛合在了一起，有力的跳动声纠缠着缠绕在一起，无法分辨究竟谁是谁的。
黑暗中不是很看得清楚，中原中也摸索着，凭着气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太宰治的喉口处，感受着他颈部大动脉有规律的跳动。
中原中也想象着鲜红的鲜血从这里面流淌而过，运载着生命所需要的氧气和一切营养物质，带着鲜活的，蓬勃的生命，永不停息的奔腾着，支撑着一个人从灵魂到□□的所有一切。
而他，现在就将手搭在这大动脉上。
中原中也轻轻低下头，就这么扼住了太宰治的咽喉，让两个人处在最亲密也是最危险的姿势。
他看着太宰治的双眼，用亲昵的语气亲切的称呼着身下那个人，说出的话语停留片刻便消散在夜晚的黑暗中：“太宰治。”
“你还知道些什么，但却没有告诉我，对不对？”

第48章
“你说呢？”
太宰治没有真正回答，只是似是而非的吐出了那么一句话语，鸢色的眼眸中往日常有的笑意也似乎被黑暗给吞噬，徒留下一片的冰冷。
中原中也不愿意去猜测太宰治那些混沌而又杂乱不清的想法，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感受着指尖下再次温热几分的血管。
睡觉之前他把手套给摘了，许久不见空气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在一层温热的皮肤之下，跳动的流淌着的生命。
“中也你怎么突然压上来了，你知道你有多重嘛，这样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太宰治似乎没有注意到那危险地停在自己大动脉上的手指，而是用像往常一样的语气抱怨道，“中也真是笨死了，打扰人睡眠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情好不好。”
“你在睡觉吗？”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来，“就这？”
“就算没有睡着我也是可以闭目养神的。”太宰治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某种过错推到中原中也身上，用不满的语气说，“中也怎么知道我前一秒是不是快要睡着了呢？丝毫都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就直接压了上来，真的是单细胞的小蛞蝓呢。”
“太宰治，我看你是太久没有挨揍了，所以身上又皮痒了。”中原中也冷笑一声，“你说谁矮呢？”
“就是中也呀。”太宰治回答得理所当然，“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就算现在中也的膝盖也只能堪堪够到我的大腿吧？”
“不要和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太宰治。”中原中也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次表情带上了十足的危险。
他眯起眼睛，再次重复道：“回答我，你究竟是不是有东西在瞒着我？”
太宰治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中原中也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进一步逼问：“是什么？”
“太宰治，我以为我们说好了遇到事情都会一起面对的，不会将任何一个人甩在身后。所以究竟是什么事情，是怎样的东西，让你一直瞒着我不肯如实相告？”
“是不必要的事情。”太宰治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这次不像之前扯皮时那样的快乐，而是带上了几分没有感情的干涩，“至少，现在你不必知道。”
“我不必知道？”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然后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般冷冷地哼了一声，“所以是我不必，而不是我不能。”
“真的。”太宰治闭了闭眼睛，等他再次睁开它们时，里面的动摇和沉默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他不顾自己现在还被扼住咽喉的姿势，轻轻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中原中也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温柔：“真的，中也。再相信我这么一次。”
“等到一切事情都落幕了之后，你自然会明白我没有说的究竟是什么。”
中原中也细细的看着身下的那个人，仿佛要隔着一层夜幕，用目光描绘清楚太宰治脸上一分一毫的表情，然后直直地看进他的心底。
直到片刻之后，中原中也才收回了手，往旁边一翻身，从太宰治身上翻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在瞒着我什么。”中原中也曲起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那是一种如同猫一般的姿势，可爱，温顺，但也极度没有安全感。
他轻轻扯住太宰治的袖子，将眼睛张开一条缝去看太宰治的侧脸，用小而困倦的声音说：“喂，混蛋太宰，我就原谅你这么一次。”
“等到事情过去了，要是你还不和我好好解释清楚，我可就真的要和你绝交了。”
“只是绝交，不是分手？”太宰治也侧过身来，一只手按住中原中也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搂进自己的怀里，“你确定？”
“……还有分手。”中原中也极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声音被模糊在太宰治衣服的布料中，“因为我很讨厌你在那里欺骗我。”
“那样会让我很生气，很生气之后，我就不想理你了。如果我真的非常非常生气，那么我们就只能分手了。”
“放心。”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中原中也整个身子抱进了自己温暖的怀中。
他摩挲着中原中也橘红色的发丝，将下巴枕在中原中也的头顶上，轻轻说：“不会有那一天的。”
“毕竟恋爱都还没开始谈上几天，怎么能把话题就扯到分手上去了呢？”
“……最好这样。”迟来的疲倦就如同潮水一般突然涌上，中原中也强撑着用极小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忍住，闭上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的睡眠。
“当然了。”
“毕竟像中也这样的小蛞蝓，可是只有我才会有耐心去真正接纳哦。”
在中原中也睡着后，太宰治眯起眼睛微笑着，对着黑夜说出了这么两句话语。
……
“目的地，彭格列黑手党。”清晨的阳光还不是很明亮，在一片灰蒙蒙的早晨，白兰坐在车的驾驶座里，转过头对身后的那两个人眨了眨眼睛。
“你们两个，昨晚睡得还好吗？”
他知道的，他知道自己说出的那句话会造成怎样的波动和影响，而现在就像一只投下了诱饵等着老鼠出洞的猫一般，用看待实验品的目光饶有趣味的观察着我们两个的反应。
中原中也系上安全带，一边在心中想。
果然是和太宰治一样十分恶劣的性格啊，他果然不喜欢这样的人。
“去彭格列黑手党。”太宰治坐在中原中也身边，仿佛没有察觉到白兰暗中的观察一般，有些冷淡的点了点头，“睡得还不错。”
“只不过。”说出这三个字，太宰治看着白兰的目光带上了些许饶有趣味，在他的注视下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昨天晚上中也可是主动趴到了我身上呢，实在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啊，令人回味无穷。”
白兰：“……”
想要观察现象反应，但是却被迫塞了一嘴狗粮，白兰放弃了试探后面那两个人，而是一脚踩上了油门。
“所以我们直接去彭格列黑手党的总部吗？”中原中也看着窗外的景色，问，“怎么潜入？是通过伪装身份混进去还是躲开监控偷偷攻入？”
“如果要躲开监控和探测，直接潜入的话，大概有些麻烦。毕竟从这几天的见闻来看，彭格列黑手党的防卫可以算得上是非常严密。”中原中也习惯性地开始分析，“必须得先拿到他们具体的总部地图，确定下来十年火箭炮具体保管在哪里，由哪个部门保管，然后考虑下一步计划……”
“等等。”驾驶座上的白兰将视线固定在路况上，一边驾驶一边打断了他的话语，“不用这么麻烦。”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看向前面那个白发青年：“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当然了。”白兰理所当然地说，“你那个方法也太麻烦了，我们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直接带你们去见彭格列这一代的首领。”
“十年火箭炮并不是特别珍贵，本身也有一定的缺陷，在彭格列其实没有受到那么重的珍视和严密的保管。”
“这一代的彭格列首领特别好说话，我们只需要和他打个报告，明确一下具体的用处，或者直接在他那里接受传输，十年火箭炮应该就能到手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不是，这么简单？！

第49章
中原中也看着驾驶座上一脸理所当然的白兰，突然感到一阵彻底的无语与心累。
既然那么轻松就能拿到，别说什么计划谋划了，甚至不需要费什么脑力，那么……
究竟是为什么那么多搞事一流的人都会聚集到意大利来啊？！
先不说黑衣组织了，代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来自俄罗斯的魔人，他们面前这位能够知晓平行世界的白兰，甚至还有某位变小了的小学生。
这是把全世界热爱搞事的人都聚集到一起了吗？！既然那么容易就能够拿到，那么为什么还那么山雨欲来风满楼呢？
之前他还翻来覆去睡不着连睡梦中都在忧心其他势力，真的有必要吗？
“光看中也的表情，就知道你一定在想什么了。”中原中也身边的太宰治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用有些无聊的口气说，“一定是类似于既然那么简单那我们还为什么要那么大费周章，这样来说和面前的白兰结盟其实根本什么用处都没有之类的事情吧。所以说蛞蝓永远都是蛞蝓啊。”
驾驶座上的白兰听到这些话，连目光都没有转过来，脸色丝毫不变，继续平静地开着车。
中原中也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从来瞒不过太宰治，坦然承认：“难道不是吗？现在意大利的局势那么复杂，有九成不都是没有必要的吗？”
“而且再说了，那么容易就能拿到十年后火箭筒，我们之前的那些忧心和筹划根本就没有用吧。”
“唉，果然不应该对蛞蝓的智商有所指望的。”太宰治叹了一口气，“白兰需要指引我们和彭格列联络，并且还兼职情报工作，是绝对不可缺的。至于现在意大利的局势……”
太宰治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暗芒，继续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关键不是十年后火箭筒容不容易拿到的事情，关键是有那么多人都想要得到它的事情。”
“但是彭格列不可能只有一个火箭筒吧。”中原中也说。
“那是自然。”驾驶座上的白兰开口了，“十年后火箭筒的数量也不是关键，关键是，再前往彭格列黑手党的总部的路上，我们究竟要面对多少个敌人。”
“不过这一点中也暂时不用担心哦。”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坐在后座上，此刻他一边笑眯眯地说，一边将身子往中原中也这边靠了靠，“我们出发的时间可是凌晨五点，在这个点来说，就连路上都没有几个人，其他几方势力应该也不会想到我们和白兰结盟并且早早地就已经前往目的地。”
“我们应该比他们领先了一大截，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等到我们到达彭格列的时候他们估计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太宰治凑近了中原中也，从这么近的距离中原中也可以看见他眼睛中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中也可以放下心来，闭上眼睛现在车上睡一觉。等你睁开眼的时候──”
太宰治用嘴型做了一个boom的口势，微笑着说：“我们就到了彭格列啦。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拿到十年后火箭筒和必要的数据后我们就可以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啦~”
“切。”虽然知道一切都在太宰治的掌控之下，但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从齿缝之间哼了一声。
他扭过头去：“谁要睡觉了！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用这种语气来哄我。”
“好好好。”太宰治想了想，又凑近了几分，让中原中也被迫再次看向他那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的眼睛，用带上几分愉悦的语气狡黠的说，“唔……既然中也不愿意一个人睡觉，那要不，我陪你？”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在中原中也面前放大了好几倍的睫毛显得长而细碎，几乎快要扫到中原中也的眼睛上：“毕竟，之前在酒店里的那次可是不小心被某个很讨厌的俄罗斯人给打断了，现在在车上，只有我和你，中也要不要──”
太宰治故意拉长了语调，让他的话长长的停留在空气中，莫名的显出些欲.求来。
他的脸和中原中也的贴的很近，近到两个人几乎是稍微一动静，嘴唇就能相互贴上。
太宰治的眼睛再次放大了好几倍地呈现在中原中也面前，那双中原中也一向认为美丽无比的鸢色眸子没了往日的冰冷与阴郁，而是透出几分温柔与纯粹出来，几乎是要将中原中也淹没在其中。
让他有一种呼吸加快，心跳如雷，快要溺死的错觉。
“我……”中原中也动了动嘴唇，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
然而还没等他能够把第一个字的发音说完，驾驶座上的白兰突然一脚踩下了油门，车子往前剧烈地加速，一刹那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仅仅甩在了车的后座上。
“究竟怎么了？”太宰治终于找回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平衡，他在车座里坐起身来，语气异常的阴冷，表情也带上了十分的暗沉。
──也是，任谁在这种时候两次被打断，表情和语气都不会那么的友好。
太宰治一边揉了揉自己被撞疼了的肩膀，一边看向驾驶座上的那位白发青年：“白兰，发生什么事了？”
白兰依旧一只脚踩在油门上，以一个明显超过了规定车速的速度在空旷的大街上极速飙车。
他舔了舔唇，表情有些无可奈何，但是眼中却无法抑制地透露出几分兴奋：“还有别的原因吗？看我们身后。”
中原中也往车的后视镜里看去，就在他们这辆车后面数百米的样子的距离之外，另一辆黑色的车正在急速地飞驰，向他们追赶而来。
“是别的组织的车？”中原中也眯了眯眼睛，仔细看去，“保时捷356A……这辆车之前我在旅馆见过，是黑衣组织的车？”
“没错。”白兰一边打了个急转弯，一边将车速又上提了几分，“准确来说是那位叫做琴酒的杀手的车，真没想到啊，他们居然跟在我们身后。”
“黑衣组织为什么会跟上来？”太宰治再次往后看了一眼，直白的说，“我记得当我们离开旅馆的时候特意去检查过，黑衣组织的那两个人都睡熟了，而且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没有那么容易就能醒得过来。”
“这我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白兰耸了耸肩膀，一边飙车一边还有空拿出自己的手机来，“反正之前我开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后面那一辆保时捷正在以不怎么正常的速度向我们靠近，于是我就打算试探一下。”
“没有想到，我一加速，它还真的加速跟上来了。”白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一心三用，一边回答说，“然后我就确定了它肯定是在跟着我们。”
“这辆车子发动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声音，按道理说不可能会惊醒旅馆中在二楼熟睡的人。”中原中也一只手撑住车窗，一边分析道，“所以一定是某种外力，无论是什么形式上的，把黑衣组织的人惊醒了过来并且使得他们立刻行动往白兰这辆车后面跟上。”
“有人在向黑衣组织传递情报。”太宰治接上了中原中也的话，继续说，“而且那个人一定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我们上了白兰这辆车。”
“──擅长于探取情报，拥有黑衣组织的联系方式，而且还能让黑衣组织的杀手刚从睡梦中醒来就立刻听从他的行动。”太宰治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突然像萃了寒冰一样，冷得可怕。
他的表情如同被冰封住了一般，冰冷而漠然，带着几分已经知道了真相的可怕的冷意：“把这么几条因素综合下来一看，在这几个势力的人选之中稍微筛查一下，也就是说那一个通知黑衣组织的人十有**就是──”
“魔人。”
太宰治和白兰的声音同时响起，在车厢中重合。
白兰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从手机中翻出了什么东西，用饶有趣味的口气说：“找到了，凌晨4点47分，就在我们几个出发的五分钟之后，一条神秘的短信被发到了黑衣组织中那个名叫做伏特加的人的手机上，而且署名为一个好心的俄罗斯人。”
“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白兰一边飙车，一边朝着后座上的太宰治露出一个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刚刚你是在想要和你亲爱的同伴接吻吧？可惜被打断了呢。”
太宰治：“……呵。”
他的脸色更加臭上了几分。

第50章
“现在的关键应该不在于被打断了这件事上面。”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太宰治，觉得他的表情实在是有些过于可怕了，想了想，开口说，“现在的关键应该是，我们怎么把后面那个车子甩掉。”
“还能怎么甩掉？”白兰一边驾驶一边说，“当然是飙车甩掉呀。”
“但是意大利的街道本身就不适合如此快速度的飙车，而且很快就要到六点了，那个时候居民应该都会起来准备上班，路上一定会有很多其他的车辆，想要飙车也飙不起来。”中原中也冷静的说，“……你有枪吗？”
“啧啧啧，暴力的人类啊。”白兰啧了一声，但还是从车座下翻出一把小巧的□□来扔给中原中也，“注意一点，里面只有六发子弹，用完了可就没了。”
“行。”港黑各方面的训练都十分严格，尤其是对于中原中也这样用几乎是刻薄的准则训练自己的人来说，他的枪法自然也是无可挑剔的。
“尽量少拐弯，保持一个稍微平稳一点的车速。”中原中也转过身，整个人跪.趴在后座上，拉开车窗眯起眼睛瞄准了后面那辆保时捷，“只要我能够爆掉他们的轮胎……”
“ok，没有问题。”白兰的车技还是挺不错的，在速度没有降低甚至是隐隐升高了几分的情况下，他操控着驾驶盘使两辆车几乎处于同一个直线上。
后面那辆车中的琴酒他们肯定也看到了从车窗中伸出来的黑漆漆的枪口，因为还没等中原中也能够来得及瞄准并扣下木仓扳，子.弹出.膛的声音就首先从他们那儿响起了。
“他们也在射击我们，要小心。”太宰治看着子弹从自己窗外的空气中飞过，提醒说，“而且他们的装备似乎比较精良，射程比你那把□□要稍微远一点。”
“清楚。”中原中也一只手扶着窗沿固定自己，另一只手举起手.枪，直接对着身后那辆车射.出三发子弹。
最开始的两发都没瞄准，但是当第三发子弹飞出去的时候，中原中也可以看到后面那辆保时捷在路面上打了一个滑，速度明显有所减缓。
“应该中了。”中原中也收回手.枪，但并没有做回自己原来的位置，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往窗外望出去，“好像是右边的前轮，被我击中之后开始漏气，他们应该是赶不上我们了。”
“……艹。”
中原中也忍不住从口中飙出一句脏话，太宰治听到这句话，转过头问：“怎么了？”
“……该死的，他们居然有备用的。”中原中也看着身后，恶狠狠地说。
“备用轮胎算不上什么。”白兰全心全意地飙车，没有看后方，“等到他们换上轮胎的时候，我们早就已经飙车到了彭格列总部去了。”
中原中也咬了咬牙：“不是备用轮胎。”
“……不是备用轮胎？”这下太宰治的表情都有点不对劲了，他支起身子，也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同样飙出了一句脏话，“等等，机车？他们哪来的那玩意儿？！”
“哦，我差点忘了。”没等其他人做出回答，太宰治立刻就自言自语回答说，“黑衣组织还是一个跨国世界性的黑色组织，虽然说意大利这儿的大头是彭格列黑手党，但是总也少不了黑衣组织的分部。想要在路边提供几辆机车简直不要太容易。”
“现在怎么办？”中原中也依旧紧紧注视着身后，“那两个黑衣组织的杀手似乎又开始往我们这边追过来了，而且他们的机车性能很好，十有**能够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们的港黑难道在这儿没有分部帮手吗？”白兰的问句刚说完，就被他自己给否定掉了，“不不不，是我傻了，这个世界的港黑首领还要和你们两个作对呢，怎么可能跑过来帮你们。”
“所以说，为什么加那么多势力中只有你们两个是单枪匹马的？”
“呵呵。”太宰治冷笑了两声，“后悔了吗？”
“是有点。”白兰点点头承认道，然后迅速往旁边一拐进了一条小路，“他们似乎还带着枪，既然飙车飙不过他们，那么我们先跑到小巷子中再说。”
“这一带没人住吗？”中原中也看着越来越小的道路，以及两边几乎是荒废了的，一眼看上去就没人住的房屋，问，“意大利也有这样的地方？”
“类似于贫民窟的地方无论是哪里都有。”白兰一边开着车往更深的巷子里钻，一边回答，“不过这一块并不是那样，而是因为最近这里在拆迁，所以用户全部都搬出去了。”
“而现在凌晨五点时间太早了，施工部队又还没来，所以看上去就好像是荒废了一般。”
“那还行啊。”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身后的琴酒和伏特加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现在密集的子弹开始不断从窗边飞过，打在周围的墙壁和房屋上。
“最好趴下。”白兰提醒说，“防止有流弹从后窗户中飞进来。”
“……不对，现在不用了。”
和白兰的话音一起，车子一刹那顿了一下。中原中也可以听到车胎打滑的声音，明亮的火花在地面和轮胎之间闪现，整辆车子猛的往前滑去了一瞬间，脱离了原本笔直而平稳的路线，将车里的人全部都往前扔去。
然后车速就开始明显变缓慢，甚至可以听到发动机□□咆哮着的声音，那是白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最大值。
然而就算这样也无法挽救这辆车开始逐渐减缓的事实。
看都不用看中原中也就能猜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的车胎被击中了。”
“唉，对。”白兰叹了一口气，“可惜这还是我最喜欢的一辆车呢，我才刚买了不久，明明性能比那么好，可惜车胎就已经被打破了。”
“再这样下去是没有意义的，还不如到那小巷子中躲藏着打游击战更有胜算。跳车吧。”太宰治冷冷地说。
他拉开身边的车门，不等这辆车完全停下，就纵身往车外跳了出去。
中原中也在太宰治消失后不到一秒钟也跟着跳车了，驾驶座上的白兰忍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这一辆自己刚入手的新车，然后也从车上跳了出去。
“据我所知，你应该是没什么武力值的吧。”太宰治扶住跳下来的中原中也，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纵横交错的小巷子，对白兰说，“一起逃跑还不如分头走，我和中也一起引开黑衣组织的这些人并把他们解决掉，至于你──”
太宰治的目光在白兰身上停顿了一瞬间，然后往另外一条方向截然不同的小巷子点了点头，说：“你和我们分头走，保全自己最重要，如果遇到了什么无法控制的突发情况就用手机和我们联系。”
说到这里太宰治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地留下最后一句话：“我和中也很快就好，等我们解决了黑衣组织的事情后，我们会来找你的。”
“希望在那个时候，我能够从你这儿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费佳的一切信息，包括他的近期行动，活动范围，有没有成立什么组织。”
“──以及，最后，他目前在意大利的所在地。”
“没有问题。”白兰笑了笑，语气十分可靠，“你们走吧，虽然我是目前负责情报的人员，但我的自保能力还是挺不错的，不会存在什么先死亡的意外，你们大可放心。”
“行。”太宰治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和中原中也一起往另一条小巷子里走了进去。
白兰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然后一会儿后，两辆机车的轰鸣声逐渐接近，停顿了片刻后，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同一个的方向拐去。
直到所有的声音都远到听不清了，白兰才慢悠悠地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转过身往自己应该去的那条小巷子中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能够踏出一步，原本空旷的巷口就被另一个人堵住了。
同样是白发的少年站在巷口，目光紧紧注视着白兰，眼中逐渐浮现出某种野兽一般狩猎的直觉。
“是白兰吧。”中岛敦一字一句地说，脸颊上虎化的痕迹逐渐一丝一缕显现，“非常抱歉，但是我们首领吩咐我说，一定要将你带回到他的身边，不能让你和任何人再次解除。”
“──不惜，任何代价。”

第51章
“我们首领说了，一定要把你带回到他的身边，不惜任何代价。”
中岛敦那因为远距离传输而显得有些失真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传入了拿着电话的太宰治的耳朵中。
“听到没有？”白兰的声音冒了出来，在电话中大声的说，“这位港黑的中岛敦貌似要把我带到那个首领太宰治身边去，这明显是超出我的掌控的情况。平行世界的太宰治，快想想办法或者来支援！”
“中也。”太宰治一时间没有急着去回复白兰，而是将电话微微远离自己，转过头对小巷子对面匍匐在另一个分岔口的中原中也说，“听到了吗？白兰说这个世界的港黑找上门去了，并且正在向我们求助。”
“让他先撑一会儿。”中原中也弯着身子，以一副严阵以待的姿势靠着墙边，因为戒备而紧张绷起的腰显得纤长而富有力度，马甲的一角因为动作而被微微撩起，露出小小的一截腰线。
他一只手撑着地，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全神贯注的盯着小巷的路口，等着黑衣组织的人员一上来就发动凶猛的攻击。
“可是港黑派去的人是中岛敦诶。”太宰治撑着下巴，听着电话那一头逐渐安静，没有了话语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隐隐不安的可怕的平静，“这个世界的中岛敦可是很不好对付呢，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好像就跟我们那个世界中的芥川一样对这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非常的忠诚。”
“那又怎么样？”中原中也单手拔出腰间的匕首。
那把匕首经过他的改造，无论是因为长年累月无数次使用而被稍许磨平的柄手，还是那比普通匕首要长了好几公分的雪白刀刃，都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危险至极的感觉。
中原中也用牙齿咬住匕首的刀刃，一边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拉扯了一下另一只手上的手套，简单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显得格外的干脆利落，就仿佛是快要上战场的将军最后一次栓紧腰间的盔甲。在整个过程中，中原中也的视线一分一秒也没有从小巷子的入口离开。
他将另一只手上的手套也拉紧了，这才重新用手握住匕首的手柄，用近乎是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那个白兰绝对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弱，就连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也想要得到他，这更加说明了他身上有什么我们所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而且。”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有能力去调查出那么多的情况，甚至能够掌握我们两个是从平行世界来的这个事实，如果没有点压箱的保命本事，他早就已经死于各个势力的报复和争夺之下了。”
“这次机会恰好可以用来测试一下白兰真正的实力究竟有多少。”
“我已经够忙了。”说到这里，中原中也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巷子对面的太宰治，用不耐烦的语气说，“这种你早就已经看出来的东西就别再来向我询问意见了，非战斗人员就麻烦有点自知之明，别随便拿点小事就来打扰战斗人员。”
“哎呀。”太宰治做出一副浮夸的表情，“想不到中也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呢，连我的套路都能够看穿了。再说了，以前的中也有那么容易就能推断出这些事情来吗？原来小蛞蝓的脑子也是会进化的啊！”
“滚蛋。”中原中也在心中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你跑去武装侦探社的那么多年里，一直都是我作为港黑的最高干部。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港黑也是时候换干部了。”
啧。
太宰治没有接话下去，因为话题再次绕到了一个令他极度不愉快的事情上。
太宰治在心中啧了一声，鸢色的眼睛中不耐烦与烦躁几乎是要溢满出来。
在你不在的这些年里。
他究竟是错过了多少中原中也成长的时刻？那些本该是由他陪在中也身边，一边取笑着中也一边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学习模仿，就算撞的头破血流却依旧缓慢的、逐渐学会了人类处理事情的方法，逐渐模仿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类，掩盖住了非人的怪物的内里──
所有的那一切中原中也成长的历程，本都该应该是由他陪在中原中也身边，然而现在他只能得到一句毫不留情的嘲讽。
嘲讽他的缺席。
嘲讽他的不知情。
嘲讽他在那四年的日日夜夜里，每一分每一秒不在中原中也身边的时刻。
太宰治心情越来越恶劣，眼中浓郁的暗色几乎是要将原本的一切都淹没。他眼角瞥到还显示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将自己原本拿开的手机再次贴到了耳边。
“喂？”太宰治的眼中阴郁如同暴风一般肆虐着，但是语气却丝毫不带感情，仿佛机械一般让电话那端的人无法品出他此刻的状态，“白兰你还在吗？”
“在。”电话对面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白兰的声音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电话中响起。
他大概是身上受了伤，因为太宰治能够听到布料被撕破的声音，似乎是在草草几个包扎之后，白兰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太宰治？你们是终于打算来支援了吗？等会儿，先让我把自己的坐标发到你的邮箱──”
然而还没等白兰能够说完这句话，太宰治就迅速打断了他：“没时间，没有空，没人手，不想去。支援大概是不会来了，你自己努力一下吧。”
“等到我和中也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我们会去找你──或者你的尸体──的。”
直到此刻，太宰治一直显得平静而无波澜的声音才终于带出了些许波动，里面深藏着的恶意就如同庞大冰山在水面下终于露出来的一角，在字里行间无处不充斥着。
“希望你还能幸运到活着见到我们。”
丢下这么一句不无恶意的话之后，太宰治直接挂掉了电话，也不管处在电话对面的白兰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
反正横竖左右白兰都死不了，还不如让他看看自己的真面目，顺便用来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太宰治合上手机，在心中冷冷地想。
之前在旅馆见面的时候，白兰是直接破窗进来的。一开始他并没有发觉到什么异常，直到后来白兰离开后，中原中也抱怨着一整个阳台都是碎玻璃真是麻烦死了的事情时，太宰治才走过去查看了一下那些碎玻璃。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似乎是因为意大利多多少少也有一些黑手党，那一带地区偏僻而又不像大城市中那么热闹，因此也不怎么安稳，所以酒馆老板将那个小旅馆的玻璃都经过了强化。
虽然不像钢化玻璃那么坚固，但是如果要直接凭着人本身去打碎玻璃，那么没有几分实力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当时太宰治细细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碎片片刻，直到房间中的中原中也不耐烦的走了过来，问他究竟睡不睡觉时，他才轻轻哼笑一声，将那块玻璃丢回了地毯上。
明明有着那么多的小手段，甚至实力十有**还不弱，却偏偏装出一副只是柔弱的文职人员，只会搜集一些情报的样子。
是为了打消他们的警惕心吗？还是为了麻痹他们，有什么别的意图。
如果是像几分钟前那样，太宰治有可能还有兴趣去陪着白兰配合着他表演，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但是现在──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中原中也，回想起之前自己所错过的那么多事情，心中忍不住一片冰冷坚硬，恶劣而不堪的情绪在心中不住地搅动。
谁叫他不高兴了呢？
而当太宰治不高兴的时候，他就一定要让另外一个人和他一样不高兴。
貌似这个世界的很多人，包括之前侦探社中的国木田，之前遇到的柯南，甚至还有前几秒钟刚刚分头离开的白兰，都认为他除了性格有几分难以接受的恶劣之外，实际上还是一个比较可以接受的人。
甚至会有这种可笑的念头，认为他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不一样，是个温和好说话的人。
虽然他把内心的黑暗深深的埋藏起来，数年不曾打开那个牢笼，不让那张牙舞爪的肆虐着的疯狂与暗沉跑出来。
但是，无论是平行世界的投奔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还是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太宰治，他们都是太宰治。
──而太宰治这个人，生来就与温柔与好说话搭不上一星半点的边界。

第52章
中原中也并不是没有注意到那边太宰治周身一下子就暗沉下来的气氛，但是就算他注意到了，他也没想着去改变那种氛围。
一来是因为中原中也现在正盯着随时都有可能从巷口冒出来的黑衣组织的两个杀手，没有时间去理睬太宰治那边的情况。
二来是虽然他和太宰治在原本的世界中好几年不曾合作，但是就凭着他小时候和太宰治搭档的那些经验来看，太宰治经常这么一声不响地就陷入一片阴郁而黑暗的情绪中。
谁也不愿意理睬，遇到谁说话都像淬了毒一般，十有**能把人气的跳脚，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小祖宗了。
用一个俗称，那就是犯病了。
而中原中也现在，非常抱歉，并不愿意去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去安抚太宰治那处于危险边缘的情绪。
一般来说只要太宰治陷入这种状态后，谁也不去理睬他，把他一个人晾在那儿几个小时，然后太宰治就会立刻恢复正常，自己从他那心中弯弯绕绕的牛角尖中钻出来。
还记得中原中也小时候有一次年少无知，跑过去问太宰治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才会导致他的脸色那么难看，身边的气场那么阴郁。
太宰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抬起眼看了一眼中原中也，语气刻薄而挖苦：“就是因为看到了中也这个黑漆漆的小矮人，明明是蛞蝓这样的软体动物居然还跟我组搭档，而且每次出任务的时候不论三七二十一就直接想着用武力冲上去解决问题。”
“就是因为有了中也这样粘糊糊而又恶心人的搭档，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太无聊了。本来就想要自杀却一直死不掉，现在看来，我与其浪费时间坐在这儿看着中也这只惹人厌的蛞蝓问我一些没有营养的问题，还不如直接找条河跳进去。就算是跳河也要比见到中也这浑身黑漆漆的没有丝毫品位的打扮要好。”
长长的一段话，当时差点直接把中原中也气的给当场揪住太宰治的领子和他决斗一死方休。
因此现在中原中也看着那边的太宰治陷入一片阴雨连绵的气氛，没有丝毫要出声去安抚的意思，反而为电话那一头应该还在和太宰治通话的白兰感到了一阵默哀。
也不知道黑衣组织的那两个人什么时候才来，按道理说骑着机车也不应该这么慢──
来了！
中原中也湛蓝色的眼睛中飞快闪过一丝暗芒。
他和太宰治走走绕绕已经到了小巷子中的深处，在这儿别说是开车了，就连那两辆轰鸣式的机车也无法在这弯弯绕绕的小道中通过。
琴酒和伏特加手中一人拿着一把枪，穿着黑衣的身影在小巷口浮现。
“大哥，他们好像并不在这儿，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岔路口，你觉得他们会去哪儿了──”
伏特加走在靠中原中也更近的那一边，他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琴酒说话，然而这次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中原中也就开始了他的行动。
他从躲藏着的那个小岔口中飞身而出，几乎是凌空的一个飞踢直接将伏特加手中的那把枪踢了出去，然后中原中也就像一头矫健的猎豹一般降临了，一边下降一边将伏特加那笨重的身子击倒在地。
长而雪亮的匕首紧紧的贴在了伏特加的喉咙上，那位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立刻就屏住了呼吸，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稍有动静自己的喉口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划开。
中原中也看着他被吓坏的样子，侧了侧头，俯下脸对着伏特加露出一个略微可怕的笑容。
随即，他手中的匕首一闪，刀背劈在了伏特加的后颈上，将他劈晕了过去。
从中原中也出现在小巷子中到伏特加被解除武装然后击昏的一系列动作只花了短短几秒钟时间。琴酒的反应很快，他微微后退几步，防止自己被倒下来的伏特加绊倒，然后举起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对着中原中也按下了板机，射.出了一连串的子弹！
中原中也侧着身子在地上半滚了一圈，躲开了一连串扫射的子弹，与此同时操控重力的异能发动，比往常要重上好几倍的重力碾压在了琴酒的身上，使他的步伐与动作忍不住停滞了一瞬间。
对于中原中也来说，这么一瞬间就足够了。
长长的匕首如同一条毒蛇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击出，精准无误的击在了琴酒的手腕上，使他手中的枪脱手飞出，划过小巷子的地面。
琴酒立刻伸手去掏衣袋中另外一个鼓起，但是中原中也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只手狠狠的扼住咽喉，将琴酒摁倒在地。中原中也弓着身子跪在他身上，长长的危险的匕首停在琴酒眉心上方不出一厘米的距离处。
大概是因为轻微的挣扎，匕首锋利的尖端挑开了琴酒眉心的那块血肉，长长的一道血痕流过他的额头，划下脸颊，扯出一抹带着血腥味的痕路。
中原中也对着僵住了琴酒轻轻笑了一下，眼中因为战斗而激起的野兽一般可怕的兴奋暂时还没有褪去，如同火焰一般在他湛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散发着强大而可怕的威慑。
他的表情被畅快淋漓的战斗所点亮，明明是一位年纪不大的青年，甚至放在表世界是会在大学中每天上课的年龄，但是持着匕首的手却如同磐石一般稳固，让那把泛着一丝血色的匕首稳稳地以一个无比危险的距离停在琴酒的眉心之上。
中原中也舔了舔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危险，哑着嗓子开口──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完整地交代出你们的计划，包括几天前和今天早晨收到的那条短信的署名和发送ip地址，以及你们目前掌握着的所有关于时空转换──或者按照你们的说话，起死回生──”
说到这个词，中原中也仿佛不喜一般微微皱起脸，表情带上一些隐隐的不屑，但还是顺着之前的话头说了下去。
“──的所有你所知道的资料。”
“那第二个选项呢？”琴酒眼神冷淡，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开口问。
“第二──”
中原中也突然露出一个微笑，眼眸中丝丝缕缕的嗜血从最深处浮现，虽然语气很轻松，但琴酒却知道他并没有任何要开玩笑的意思。
中原中也顿了顿，手中的匕首在眉心上方折射出一道雪亮的光芒。
“那就是被我杀掉。”

第53章
逃不过去的。
看着上方那位橘发青年兴奋中带着一丝残酷冷漠的表情，琴酒就清楚这一次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这位青年和他见过的很多人包括FBI的部分官员都不一样，他们或许对上他还有所顾忌，但是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位青年，手上肯定沾过血，如果自己不老实交代的话是真的敢动手杀了自己。
琴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紧紧闭上了嘴巴。
没有想到为组织工作这么多年，他最后不是死于冰冷的监狱中，也不是死于通缉他的FBI的枪下，更不是死于什么组织的仇人手上。
而是最后藏身在这个意大利的不知道哪个小巷子中，被一位原本是自己的猎物的青年给反杀了。
不过也正常，黑道上总有那么些规矩，进了这个世界后就再也退不出来。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事情。
“不说是吗？”中原中也看着琴酒非但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样子，反而更加沉默，目光中隐隐带上了一丝决然，便清楚了这位黑衣组织的杀手是不会妥协的。
“真是太可惜了。”中原中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力量逐渐在握着匕首的手腕中凝聚，“那么我就只能送你──”
“先等等。”然而还没等中原中也来得及一刀了结琴酒的性命，太宰治突然快步从他原本藏身的小巷子中走了出来，走到了中原中也身边，阻止了他。
中原中也及时收敛了力量，刀尖堪堪停在琴酒眉心的皮肤上。
“有什么事？”中原中也的语气中平稳下隐隐带上了一丝不耐，“你最好赶紧说。”
“我有几句话想问一下这位琴酒先生。”太宰治先是给了中原中也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转过脸用他经常露出的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对着琴酒开口说，“你为什么会想要来追杀我们两个？”
琴酒冷着脸一言不发，颇有一种要杀要剐随你们的意味。
不过他的不配合压根就没有对太宰治造成任何困扰，太宰治接着自顾自说下去：“是因为短信对吧？几天前，你的组织收到了一封神秘的短信，告诉你们说要去杀掉两位名字叫做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人，因为他们会对你们的计划造成不可避免的影响。”
“我说的对吗？这位来自黑衣组织的杀手先生。”
琴酒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然后迅速接受了太宰治他们得到了这种机密信息的讯息。他终于开口了，嗓子微微带上了几分沙哑：“是又怎么样？”
“的确不怎么样。”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是一惯的那种忽悠别人时轻松而又可信的表情，“但是，亲爱的琴酒先生，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你们要杀的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但是问题来了，我们俩并不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呀。”
中原中也抬起头迅速地瞥了太宰治一眼，用目光无声的询问他究竟在干什么。
太宰治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琴酒的脸上，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波动。
果不其然，琴酒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是可笑的表情，他哼了一声，不屑的说：“你当我那么好骗吗？”
“不不不，请你仔细想想，那封信件中关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的描述究竟是怎样的。”太宰治丝毫没有被琴酒的态度所影响到，继续慢条斯理的说，“身上缠满绷带以及浑身漆黑，带着标志性的金属chocker，对吗？”
琴酒没有吭声，但是从他的表情中太宰治得知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你仔细想想看，一个不知名的邮件，真的能够代表一切吗？”太宰治继续轻轻地开口说，“我想你们组织里面应该也想方设法去验证那封短信的真实性吧？是不是查不到我们这两个人呢？”
“或者换种方法说。”太宰治突然嘴角抹开了一个笑容，但是里面却饱含了星星点点的恶意，充满了无穷的恶劣，“你们所查到的，只有太宰治这个人。”
“浑身缠满绷带，黑色头发鸢色眼睛，虽然没有如同短信中说的一样穿着米色风衣但是却常年披着黑色的大衣。”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
“但是你们的穿着和样貌，和那封短信中说说的一模一样。”琴酒冷冷地阐述道，“在这样相貌完全对得上的情况下，不可能出错。”
“常理下的确是不可能出错。”太宰治微微一笑，“但是我和你身上的那一位非常不巧，十有**是被那位发短信的人从路边随便看到，然后随手把我们的样貌向你们描绘出来来敷衍你们的。”
琴酒脸上就是一个大写的不信。
“你别不信我嘛。”太宰治接着说，“其实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全名叫做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名普通的旅客。”
中原中也：“……”
琴酒狐疑地看向太宰治：“……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俄罗斯人的名字。”
“唉，对呀。”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都充斥着虚伪的笑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近乎是悲伤的表情，“你知道的，我的父亲是一位俄罗斯人，我的母亲是日本人，所以我其实是俄罗斯与日本的混血儿。”
“我的名字跟了父亲，所以听上去非常像是一个俄罗斯人的名字，而且就是因为带上了俄罗斯血统，所以你看我的皮肤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苍白。”
……这明明就是因为你整天窝在家里，身上总是缠满了绷带，就算出去了也隔三差五就往水里跳，从来没有好好锻炼过自己的身体而呈现出来的一种病态的苍白。
和那什么俄罗斯血统有什么关系？
中原中也实在忍不住了，在心中冷冷的想。
但是琴酒却不知道内情，他似乎是被皮肤这一点给微微勾起了疑心，继续问道：“……那中原中也呢？难道他不是你身边的那位？”
看来港黑去世的中原中也被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捂的很紧，除了武装侦探社这样的本土上略有渊源的组织，其他的组织都没有听说过中原中也这个人，也不清楚他具体的样貌。
不过这就更好办了。
太宰治在心中冷静的想，但是表现出来的却不是这个样子。
“哦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误会呢？”太宰治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夸张地嚷嚷道，“其实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中原中也这个名字，事实上，压在你身上的那位叫做果戈里。”
中原中也：“……”
“为什么听起来也像是一个俄罗斯人的名字？”琴酒问。
“那当然是因为果戈里是和我一起在俄罗斯长大的玩伴呀，我们俩的关系可好了。”太宰治微微一笑，“事实上，虽然我们俩的确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楚的门路，但是，我们对你们日本这些本土的组织根本没有什么恶意。”
“实不相瞒，我和果戈里一起跑到意大利来，就是为了度一个愉快的蜜月的。”
琴酒：“……蜜月？”
“对呀。”太宰治忽略了琴酒和中原中也两双投向他的目光，微笑着说，“我和果戈里最近刚刚确定关系，虽然说还没能结婚，但是离那一步也不远了。就在我们身处着的这座城市里面有一个约会圣地，传说中所有来这里的情人都会得到永远的祝福，所以我和果戈里就想着跑过来玩一趟，难道你不知道吗？”
琴酒默默的回答：“不知道。”
黑衣组织来这儿而纯粹就是为了执行任务的，哪有什么功夫去了解什么约会圣地一大堆的东西。
“啧啧啧，人生不能那么没有趣味呀。”太宰治叹了一口气，“总而言之，我和果戈里昨晚一起在一个小旅馆里度过了美好的夜晚，今天刚刚准备出发，却突然碰到你们在我们车后面追杀我们，甚至还掏出了枪.械！”
“和我们同行的那个人你们看到了吗？就是那位白发青年。”太宰治的目光十分诚恳，“那是我们特地约的导游，本来是要带我们来城市里面一日游的，没想到经过你们的易惊吓，现在那位导游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琴酒有些犹豫着自己需不需要说一声对不起，然后思绪一凛，问：“所以……如果你们真的是来度假的话，为什么会清除那些短信的事情？”
“有人都想我们的命了，难道还得糊里糊涂地死去？”太宰治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解释说，“实不相瞒，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们俩也并不是那种五好市民，自然也是有着一些手段的。”
“否则的话，岂不是现在我们不但没过上二人世界，而且很有可能已经化为两个冰冷的尸体了。”
“但是那封短信上的描述。”琴酒并没有那么好糊弄，坚持着说，“发信人十分清楚我们内部组织的许多机密，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你觉得他有可能随手从路边挑两个人来糊弄我们吗？”
“他的确不是用来糊弄你们的。”太宰治叹了一口气，眼中突然出现了许多丝丝缕缕的怜悯，“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吗？他之所以让你们来找我们两个，就是因为知道我们的实力，想要借我们的手来除掉黑衣组织呀。”
的确……面前这两个人的实力都不弱，如果是这种目的的话──
很有可能就成功了。
琴酒心中一凉，现在看向太宰治的目光中除了敌意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楚的情绪。
“不过没有关系。你们还有机会。”太宰治微微一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个人的确是要跑过来争夺十年火箭筒，虽然说我们两个突然被冠上不属于自己的名字并且为此而被追杀，但是我也是一个很仁慈大度的人。”
“所以就让我来告诉你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真实身份吧。”
“太宰治，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是港黑的首领。如果你们的组织有些门路的话，就可以查到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近期来了意大利。”
“至于中原中也──”太宰治顿了顿，眼中突然浮现出丝丝缕缕狡黠的笑容，“现场描述跟你说不清楚，他是一个隐藏的很深的人，不过我恰巧有幸拍摄到过他的一张照片。”
“与其口头描述，还不如直接给你看他的样子比较好。”
太宰治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手机，在上面操作了几下之后将手机屏幕对准了依旧躺在地上的琴酒的脸。
在手机几乎是亮得可以灼烧人的眼球在屏幕上面，是一位黑发青年。
准确点来说，是一位带着白色毡帽，留着黑色中长发，一看就给人身体十分病弱的样子的俄罗斯人。
“看到没有？”太宰治笑眯眯的说，“这位就是中原中也，你们的目标。”

第54章
直到浅金色长发的杀手从地上站起身来，拍干净自己的衣服，动作粗暴而毫无怜惜的拎起躺在另外一边地上的伏特加并且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小巷子中之后，中原中也才将目光转回太宰治身上。
“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他有些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果戈里？”
“哎呀，中也不觉得很有趣吗？”太宰治笑眯眯地将手机塞回自己的口袋中，然后一把抱住了中原中也，将他按进自己怀里，“无论是哪个名字，我们俩都是一对耶~”
“其实我并不觉得魔人和果戈里是一对。”中原中也一脸冷漠的推开太宰治，数次尝试未果之后只好任凭他挂在自己身上，“演的很开心吗？”
“当然很开心啦~”太宰治声音后面能够划上好几个波浪线，“毕竟之前费佳实在是太惹人厌了，不回报给他点什么东西怎么行呢？”
“但是这个计划不一定会成功。”中原中也指出来漏洞，“你也说了，魔人一向习惯于把自己隐藏在幕后，就算他真的来到了意大利，他的所在地也不是光凭着黑衣组织的两个人就能够直接找到的。”
“一旦他们发现找不到之后，便会舍弃掉这个目标，转而继续他们主要的目的──去获取彭格列黑手党的十年后火箭炮。”中原中也冷静的分析道，“然后再时间一长，只需要他们仔细一分析，便会发现真正的费奥多尔其实就是你所谓的那位‘中原中也’。”
“或许你这样的确能够拖住黑衣组织的人一段时间，有效阻止他们参与进来十年后火箭炮的争夺，但是这对于魔人来说根本没有丝毫的影响。”
“黑衣组织的两枚棋子不能用了又怎样？他照样可以呆在幕后给我们找各种的麻烦。”
“这个嘛……”太宰治拉长了语调，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留出了一个悬念，笑了笑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过现在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去寻找白兰。”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上翻出了白兰的联系方式，拨通了这个电话。
电话的响铃声只想起了不到一秒钟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白兰的声音异常的愤怒：“喂！太宰治你这个混蛋！快点过来救──”
他的话语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电话中“嘟嘟嘟”的挂断声响起。
太宰治重新去拨那个电话的时候，电话中显示无人接听。
“哎呀，这似乎有点糟糕呢。”太宰治咋了咋舌，但是声音中却并没有非常慌乱的样子，“我觉得我们还是快点赶过去比较好，你说呢？”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只是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快步沿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往小巷子中走去。
“哎，中也，你等等我。”太宰治连忙把手机放开，快速走了几步追上了中原中也。
“你怎么能直接先走了呢？”
“呵，说的好像你不会跟上来一样。”
“诶，中也居然还要求我自己跟上来！明明以前都是会背我的！需要用我的时候就叫人家小甜甜，不需要的时候就直接把我甩开，中也，你变了~”
“……滚。”
……
他们过来时的路不是很远，不到几分钟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回到了原本出发的地方。
“哇──”似乎是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太宰治站在巷口，十分夸张地发出了一声拟声词。
的确是“哇”。
在这个小巷子的分岔口，原本还能算得上规整的街道此刻已经被毁的不成人形，到处都是残垣和碎掉的砖瓦。
“轰──”
似乎是还觉得这个程度不够，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突然响起，大量的烟尘和火花如一朵蘑菇云一般缓缓升起，原本还能剩下一些残骸的墙壁此刻完完全全被化为了废墟。
“……这边可真是热闹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刚好站在爆炸波及的范围之外，他一边看着面前这副景象，一边感叹说，“我怎么不知道中岛敦这孩子居然破坏力这么强了。”
“……不是他的破坏力强。”从渐渐散开的浓密的烟尘中走出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仔细一看不是白兰还能有谁。
太宰治没有忍住，看到白兰这副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恭喜你，现在你可以正式改名为灰兰了。”
白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有些冷漠的瞪了一眼太宰治：“这都是因为谁造成的？你难道心里没有点数？”
“抱歉，我还真没有什么数。”太宰治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从此刻白兰脸上的表情来看，中原中也推断他一定很想打死面前的太宰治。
不过太宰治的不正经很快就过去了，他严肃下脸，问：“之前你说不是中岛敦干的，那是谁干的？总不会是你吧？”
“当然不可能是我了。”白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要是我能搞出这种动静来的话，我还用得着跑到你们这儿和你们结盟，做个任劳任怨的情报人员吗？”
“你们看到的这战况惨烈的样子，都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弄出来的。”白兰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之前你们走之后，除了那位能够变成老虎的中岛敦之外，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也来了。”
“……太宰治？”中原中也心中某处的弦立刻绷紧了，“那现在他在哪儿？”
“估计还在某处废墟之下吧。”白兰耸了耸肩膀，“勉强摆脱了他们，他们要从这片废墟中把自己给弄出来估计还需要花不少的时间，足够我们几个上路的了。”
“是吗？”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用富有深意的目光看了白兰一眼，“那你还真是很厉害呢。”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白兰仿佛没有注意到太宰治的目光一样，冷静的说，“我们上路吧，早些到达彭格列，你们拿到十年后火箭炮的概率就越大，不是吗。”
“是这样。”太宰治的目光一触即收，他一边跟着中原中也和白兰两个人向着小巷子之外走出去，一边说，“对了，白兰，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现在的白兰对于太宰治没有什么好印象：“什么忙？”
“之前你不是能够查到魔人发的短信吗？”太宰治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魔人现在的所在地，并且帮我黑一下他的邮箱？”
“就这点事情啊。”白兰撇了撇嘴，将手机扔给太宰治，“诺，之前你不是就跟我说过了嘛，我已经弄好了。”
“不过魔人的警惕性也很强，你最多还有两三分钟，他就会发现到不对劲。所以如果你想要干点什么的话，最好快一点。”
“我很快就好。”太宰治接过手机，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先是将那一长串长长的地址复制粘贴到邮箱里，然后模仿着费佳的语气有模有样的再次给琴酒发了一封邮件。
──“之前是我不小心弄错了，非常抱歉。作为补偿，中原中也的住址给你们。你们动作最好快一点，否则的话，十年火箭炮就要被中原中也给拿走了。”
“不用感谢我，我只是一位好心的俄罗斯人。”
……
在距离那处小巷子不远外，意大利的一个小租房里。
这里的窗帘被拉上了大半，房间里十分昏暗，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光芒照亮了屏幕前那位带着白色毡帽的青年。
费奥多尔十指如飞，不断敲击着键盘，过了良久，他终于在键盘上打下了最后一个字，从电脑前站起身来伸了个腰，然后拖着脚步往门口走去。
按照进度来看，黑衣组织的那两个人应该已经被淘汰了吧。毕竟是里世界曾经响彻声名的双黑，再怎样技艺高超的杀手，碰到他们两个也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更何况这次是黑衣组织的人自己找上门去的，就更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
这一步也完美达成了，是时候去执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了。
费奥多尔一边微笑着想，一边拉开了租房的房门。
然后直面一位浅金色长发的杀手。
琴酒的枪口对准了费佳的眉心，他表情冷漠，动作沉稳，从黑漆漆的枪口后看着费奥多尔，冷冷地说：“中原中也是吧？总算找到你了。”
“非常抱歉，让你躲躲藏藏到了现在，但是，既然我找到了你，那么你接下去是逃不掉了。”
费佳：“……”

第55章
“十年后火箭筒，来自于波维诺家族，属于一代代相传的一种武器。顾名思义，它能够将击中的人带到十年后，并且穿越时空的时效性为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内，不但被击中的人会出现在十年后的某个地点，十年后的那个人也会相应地来到现在这个时空。相当于是一种另类的时空交错现象。”
“所以说，你们还是要使用十年后火箭筒吗？”彭格列黑手党的现任首领，十代目，泽田纲吉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温和地说。
中原中也打量着面前这位首领。
和他在港口黑手党见到过的首领森欧外以及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都不同，彭格列黑手党的首领浑身都带着一股温和的气质，乍一眼看上去简直无法想象他居然是一个掌控着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的首领。
然而，比起太宰治和森欧外那种冷酷的，狡猾的，就算笑着也让人无法读懂心中真正的情绪的模样，中原中也又觉得这位首领令人感到十分舒服。
如果说森欧外和首领太宰治身上混杂着一种深陷于黑暗之中的人，光是站在那儿气势就无比的强大，就像一个漆黑的透不见光的黑洞一般，能把周边的光都全部吸进去，是人光看着他们就想到了世间最极致的黑暗，从脊椎处一节一节往上毛骨悚然。
那么这位泽田纲吉让人感觉到的就是一种包容的，温和而又博厚的气场。
并不是说这使他与首领这个位置不相符，相反，泽田纲吉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如同大海一般的舒心感。虽然温和，但是那种作为首领而常年累月累积下来的能够独守一方的气势却无法忽视。
当中原中也看进泽田纲吉的双眼中时，他就明白，这位彭格列的十代目心中有要守护的东西，为此而坚韧不拔，用尽每一丝勇气与力量。
这大概是一位很好的首领吧。
中原中也在心中评价道。
作为他的下属以及被他守护着的人，想必这也是一位十分令人安心，值得献出所有忠诚的首领。
“没想到世界上还真的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太宰治只是目光草草一扫过泽田纲吉，便接上他的话，先是赞叹了一声，然后毫不掩饰自己的坚决，“我和中也为了十年后火箭筒特意从日本跑到了意大利来，并且期间跨越过了许多十分讨厌的家伙的阻挠。现在终于到达这儿了，十年后火箭筒，肯定是需要的。”
“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泽田纲吉说到这儿，微微顿了顿，仿佛接下来要面临什么不怎么容易开口的事情一般，“……十年后火箭筒并不是完美的，也就是说，在传送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
“比如？”太宰治挑了挑眉毛。
“比如你们可能会被卡在十年后。”泽田纲吉坦然说，“或者比如你们会被传送到别的年份和时代去──这种情况都是属于不可估计的，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么恐怕彭格列黑手党并没法作出任何纠正或者改变。”
“所以说后果和责任需要自己承担吗？”太宰治轻轻地说了一声，“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请说。”泽田纲吉对着他点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十年后火箭筒能够将现在的人和十年后的人互换。”太宰治考虑了片刻，问，“那假如十年后的我并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这……是死去了这种情况吗？”泽田纲吉眨了眨眼睛，“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的你还是会消失，但是不同的是，十年后的你并不会被传送到这个世界来，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死去──”
“不不不，我不是指这种情况。”太宰治纠正了他，“我指的是，假如十年之后，或许我通过了什么方法或者什么手段，离开了这个世界到了另外一个平行世界去。”
“那么。”太宰治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彭格列的十代目，“我还会被传送回来吗？或者会有其他的一些现象出现。”
“离开了这个世界，去了平行时空。”泽田纲吉轻轻的重复了一遍，“恐怕彭格列内部并没有遭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有一点或许和它相关。”
“十年后火箭筒虽然说理论上能够将人传输到十年后，但是这上面同时也有一个问题。十年后的事情是不确定的，也就是说，在这期间十年的漫长的时间内，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举动，哪怕是蝴蝶的一次翅膀的扇动，都可能会造成不同的未来。”
“蝴蝶效应。”太宰治一边听着，一边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命运是不确定的，每一种可能的举动都会衍生出一种不同的未来。”
“没错。”泽田纲吉接着说下去，“从这个角度来看，也就是说虽然十年后火箭筒会将你传输到十年后，但是这个十年后是从千万种可能衍生出来的未来中选出来的。”
“每一种可能衍生出的未来都会是一个平行世界。而十年后火箭筒会将你传送到哪一个平行世界中，这是不确定的，也是无法预测的。”
“所以说十年后火箭筒传送去的未来可能并不是有可能发展出来的未来，因此也无法凭借这一点来确定究竟会发生什么。”太宰治立刻就理解了，“因此也无法借助未来来改变预测现在。”
“对。”泽田纲吉点点头，“所以说十年后火箭筒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样神奇和全知全能，在进行传送之前，你们必须得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不仅是可能会出现各种Bug，而且到达的未来只可能是无数种平行时空中的一种吗？
太宰治在心中掂量着这两个选项，用目光审视着他们，仿佛在比较他们的重量究竟有多大，会不会将自己和中原中也回到原本世界的计划造成过多的影响。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对着泽田纲吉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确定了。”
“十年后火箭筒或许可能有部分的瑕疵，但是相比起来，我和中也还是希望能进行一趟传输──”
然而太宰治的话还没能够说完，这间宽大的会议室的一个侧门便被打开了。
“没错，蓝波大人来啦！”
中原中也只来得及看见一位穿着如同奶牛一般的连体紧身衣，发型如同爆炸了一般，在乱蓬蓬的头发上面还带着两个奶牛角的小孩子。
那位小孩子不知从哪个地方掏出了一个大型的如同火箭炮一样的东西，然后将它对准了房间内：“看我的十年后火箭炮！”
一阵粉红色的烟雾随着火箭炮的发射击中而涌起，等到粉红色的烟雾散掉之后，中原中也才发现原本站在原地的太宰治此刻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儿。
“蓝波。”泽田纲吉似乎是很无奈一般叹了一口气，“都说了不要到处拿十年后火箭炮对着别人发射。”
“可是那个人不是说了想要蓝波大人的十年后火箭筒吗？”蓝波眨了眨眼睛，歪了歪头说。
“唉。”泽田纲吉叹了一口气，有些抱歉地看向中原中也，“非常抱歉，这位是我的雷守蓝波。虽然说他的确是彭格列的最年幼的守护者，但是他的实际年龄很小，所以有些时候举动也像小孩子一般有些幼稚。请你不要见怪。”
中原中也没有接话。
他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蓝波身上，更加不关心蓝波的实际年龄和心理年龄。
“刚才……混蛋太宰是被使用了十年后火箭筒吗？”中原中也闭了闭眼睛，轻轻地问。
“没错，那就是十年后火箭筒哦。”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出声的白兰突然开口说，“标志性的粉红色烟雾出现了，那么就说明十年后火箭筒已经被使用了。”
“的确是这样没有错。”泽田纲吉肯定了白兰的说法。
“既然是这样……”中原中也轻轻咽下了一口口水，觉得自己的声音不知为何听上去和平时的非常不一样，干裂的，沙哑的，几乎像是在粗糙的沙地上刮过一般无法入耳。
“你之前是不是也说过，假如十年后的那个人已经死去了，那么消失后的地方十年后的那个人并不会出现？”
“是的。”泽田纲吉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也将目光顺着中原中也的目光一起投向了那片粉红色烟雾逐渐开始散去的地方。
中原中也闭了闭眼睛，突然感觉心中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块一般，残缺的碎片包含着所有的思绪与想法，全部都往那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渊中无限下坠。
终于，随着粉红色的烟雾逐渐变得稀薄，最终在房间中完全散去，中原中也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他的声音在一刹那间显得有些颤抖，接着便是呈现出仿佛被掐住了咽喉，快要窒息一般的音调。
中原中也看着那片原本太宰治站着的地方，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空间，就像被胶水粘上去了一般，仿佛上面有什么禁忌的令他无法挪开注意力的东西一样。
──粉红色的烟雾之下，太宰治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并没有第二个人出现在那里。
中原中也一字一句，仿佛窒息一般说：“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太宰治消失之后原地并没有出现十年后的太宰治，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在这十年之间，太宰治，不论是通过哪一种方式，已经死亡了。”

第56章
“这也不一定。”
在房间中一片长长的沉默之后，是泽田纲吉首先打破了这片寂静。
“虽然说按照常理来说，如果十年后的那个人没有出现，那么十年后的太宰治一定是死去了的。但是那位太宰治之前和我的谈话却给出了另一条解答。”泽田纲吉温和的，一点一点的说，“那就是假如在这十年内，他通过某种方式去了另外一个平行时空，从此在这个时空内消失了的话，那么十年后的他也不会出现。”
“……这样吗。”中原中也轻轻喃喃道，心中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所以由此看来，太宰治很可能没有死去，而是他和太宰治通过某种方式找到了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所以这个世界就不再有作为外来者的他们两个人了。
“……谢谢你。”中原中也的情绪迅速就稳定了下来，之前他之所以那么慌乱是因为并不了解十年后火箭筒，现在知道了并不是消失了就代表着死亡，他的心便逐渐放宽了下来。
中原中也认真的，诚恳的向泽田纲吉道了谢。
“啊……不用不用。”泽田纲吉连忙挥挥手，脸上难得呈现出一丝很久以前的稚嫩来，“其实之前我们也并不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太宰治和我说起来，我才想到了的。”
“所以果然还是那个混蛋青花鱼预料之中的事情吗？”中原中也轻轻地嘀咕了一声，语气十分嫌弃，但是里面包含着的轻松的情绪却不会作假。
“十年后火箭筒的时间效应一共是五分钟。”泽田纲吉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估计还有一会儿他才会回来。要不，我们两个先聊一聊？”
中原中也对这位难得以温和的品性当上首领的泽田纲吉十分有好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行啊。”
他考虑了片刻，找出了一个话题：“当首领是怎样的？”
“诶？”泽田纲吉没有想到中原中也会问他的是这样的问题，愣了片刻，“为什么这么问？”
“唔……我也遇到过好几个首领了。”中原中也斟酌着开口，“虽然说我真正效忠的只有那一个。在我的那个组织中我是作为最高干部为首领效力，作为他手中最听话的忠犬，最锋利的刀刃，我之所以会听从他就是因为他作为首领的理念打动我。”
“我想我会为了首领的所有举动甘心拼上自己的性命，因为我们的首领一切目的都是为了更好地守护横滨的和平。”
“但是你呢？”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露出些许好奇来，“虽然也是首领，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和我的首领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所以就想问一下你作为首领究竟是怎样的感受。”
“如果冒犯到了，或者不愿意说的话。”中原中也抿了抿唇，“直接忽略我的问题就行。”
“啊不不不，没有被冒犯到。”泽田纲吉连忙纠正。
他考虑了一下，斟酌着说：“唔……作为首领的话，其实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在这个位置上你其实无法依靠任何人，所有的决定，所有的选择都得由你一个人做出，你要带着所有人都走向一条正确的道路。”
“但是与此同时，你又可以依靠很多人。所有的下属，所有的伙伴，所有的老师，都是你值得信任的对象。我想我之所以会努力当上一位好首领，就是为了带领这些所有信任着我的人，所有我爱着的人走向一个更美好的明天，去靠自己的双手守护他们。”
“果然你是一位很温和的人啊。”中原中也感叹了一声，“和我想象的一样呢。”
“其实很多组织，包括我所在的那个组织以及黑衣组织这样的组织内，首领都是无法有任何私人感情。”
“并不是说他们不能有自己的喜好，而是在绝对的理智面前，任何轻微的感性都必须得被抛弃。”中原中也开口分析说，“比如说我的首领，为了组织不会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他牺牲了一个无辜的好人，接着又将我的搭档逼迫着离开我的身边。但是与此同时我又无法怪罪他，因为我的首领的这些一切举动都的确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守护这座城市，更好地带领整个组织走下去。”
“是这样啊。”泽田纲吉陷入了沉思，“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让任何无辜的人平白死去的。”
“的确。”中原中也笑了起来，“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看出了这一点来。”
“对了，之前你说的那个黑衣组织是怎么回事？”泽田纲吉突然跳到另一个话题上去，“你们和那个黑衣组织也打过交道吗？”
“也？彭格列也和他们打过交道？”中原中也有些诧异的看向泽田纲吉，敏锐的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
“对呀。”泽田纲吉点了点头肯定道，但是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只是微微谈过一段，后来发现我们并不是很合拍。他们组织的理念……和我们彭格列非常的不同，因此也就无法合作到一块儿去。”
原来黑衣组织在这之前已经和彭格列黑手党有所接触了吗？
中原中也习惯性的咬了咬自己的唇角，手指无意识的在面前的桌子上有规律的打着点。
怪不得黑衣组织在他们的实验失败之后会直接赶来意大利，感情他们早就知道了彭格列所掌握的这项技术。
说实话，黑衣组织之前一直都没有给中原中也留下太多的印象。印象最深的几点恐怕就是他们成员那一成不变的黑色衣服，以及自己和太宰治第一次潜伏进黑衣组织的分部时，自己穿的那件女装蓝色连衣裙。
有一定的原因是因为原本的世界中根本就不存在这个组织，但是更重要的，占据了主要比例的原因是──
他们并没有异能。
一个普通人构成的组织，不管表面上规模再怎么庞大，但是比起异能者可以算得上是呼风唤雨，层出不穷的能力来说，无论杀手的技艺再怎么精湛，无论组织中有多么神秘，都是无用功。
在混黑手党的这一块中，只有实力才是最好的话语权。
“中原先生──啊，我可以叫你中也吗？”泽田纲吉揉了揉头发问，在得到中原中也的肯定之后便固定在了这个称呼上，“中也，既然你们和黑衣组织打过交道，那么你对他们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中原中也想了想，“一开始我和太宰治之所以会去找上黑衣组织，就是因为听说他们有一项技术，可以回朔时光。”
“我也听说过这一个项目。”泽田纲吉表示赞同，“但是据说后来好像失败了，他们的目标就转变为了起死回生。”
“没错，黑衣组织想要玩弄生死的界限，而这正是我和太宰治找上他们的原因。”中原中也对泽田纲吉没有过多的隐瞒，根据接触的短短一段时间来看，泽田纲吉是一个温柔而包容的人，又有着自己的坚持和韧性。
中原中也对这位彭格列的首领有着信任，同时就算他现在对泽田纲吉有所隐瞒，之后凭证彭格列家族的势力，一定能够查出事实的真相：“我和太宰治一开始的目标并不在于十年后火箭筒，而是在于黑衣组织的那个项目。”
“回朔时光，十年后火箭筒。”泽田纲吉琢磨了片刻，说，“这些都和时空的扭曲有关，你们想要回溯时光？”
“不不不。”他立刻就纠正了自己的话语，“应该不是回溯时光这样的东西。太宰治之前曾经说过了假如在这十年内他通过某种方式去了平行世界怎么办，之前我还以为他只是合理的提出猜测，现在看来，你们两个，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吧？”
“对。”中原中也毫不意外泽田纲吉很快就能猜出自己和太宰治的目的，欣然承认道，“我们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黑衣组织一开始那回朔时光的项目失败后，我和太宰治便把目光转到了彭格列所拥有的十年火箭筒上，希望能够借此获得些许启发。”
“原来如此。”泽田纲吉摸了摸下巴，“所以你们其实和黑衣组织接触的也不多。”
“的确不多。”中原中也一边说着，一边又想到了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
如果说黑衣组织后来那个起死回生的项目没有那么快就失败了的话，首领太宰治现在应该还在追着黑衣组织，而不是和他们一起跑到意大利来凑热闹。
最终首领太宰治和港黑的中岛敦还是白兰解决的，现在算算时间来看，他们也应该从那场爆炸中恢复过来了。
“实在是运气不怎么样。”中原中也喃喃着说出口，“黑衣组织才刚刚宣布说要转到起死回生的项目上，才过了没几天，就立刻宣布那个项目失败了。”
“什么？”听到这句话，泽田纲吉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好像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不知为何，在中原中也问出这三个字时，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即将发生。
“黑衣组织起死回生的项目是短短几天内宣布开始又失败了吗？”泽田纲吉皱起了眉头，“但是根据我们的情报来看──而相信我，彭格列的情报一向准确度比较高──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黑衣组织起死回生的这个目标自从上个世纪起就开始隐隐约约出现苗头了，在几年的探索之后他们便正式将这个目标列为了组织的终极目标之一。”
“他们之所以近期会宣布这个项目失败，就是因为他们已经花费了太久在这个项目上了，却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
“如果从他们开设项目的时间一直算到现在，除去一开始那段探索阶段以及宣告失败后的那几天，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已经有了──”
“七八十年吧。”

第57章
什么？！
黑衣组织那起死回生的项目并不是之前如同他和太宰治所想象的那样，就在几天前开始的，而是已经开设了将近一个世纪。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所获得的所有的碎片，得出的所有的推测，所有丝丝缕缕与之相关的细节全部都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随着这一张牌的倒下，零零散散洒落了一桌。
如果事实真的如同泽田纲吉所说的那样，那么他和太宰治所想的很多事情，全部都得被推翻重新来过。
中原中也感到自己的大脑中如同被塞了一团乱麻，原本条理有序的线索全部都碎成了无数块尖锐的碎片，一堆一堆的散落在他的脑海中，深深地扎进他的大脑里，光滑的表面折射出来的耀眼的反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深呼吸，深呼吸，中原中也，你要冷静。
中原中也发现自己放在桌下的手不知何时都在颤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脑中不断告诉着自己要冷静。
泽田纲吉看出了那一句话之后中原中也的不对劲，非常贴心地没有去打扰他。
在几次深呼吸之后，中原中也终于感觉到自己一瞬间变得无比强烈的头痛开始减缓。
冷静下来，很好，现在从第一条线索开始分析。
黑衣组织要转移目标，将时光回朔的项目改为全力研究起死回生这一点，是他和太宰治亲手在横滨的街道上，注意到了那位黑衣组织的成员并且从他的手中的绝密信封中所看到的消息。
如果说这一个情报实际上是错误的，那么能够说明什么呢？
是黑衣组织在横滨的分部实在太落后了，被完全排斥在组织的消息之外，直到今天才得知有关这个项目的消息吗？
还是说他们压根就没有被黑衣组织当成自己的一份子，只不过是被派到横滨去装个幌子的？
不，这两条都有问题。第一个猜测不可能成立，就算一个分部的消息再怎么落后，也不可能在将近七八十年后才接触到组织的核心任务。
如果打的是那个分部一直处于边缘化的地带，其限权并不足以接触到这些核心内容的话，那么黑衣组织又为什么要在这个项目几乎就要宣布失败的几天之前发出机密信件，告诉那个分部从此之后一切计划都要全力用来研究起死回生呢？
毕竟一个组织总部将近一个世纪都无法攻克的难题，告诉一个小小的分部，根本就不会有任何解决的可能，这个信息也就没有任何传递的必要。
现在看来，那封信件就好像根本不是给黑衣组织在横滨分部的人看的，而是用来专门给──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看的。
艹，自己肯定是疯了，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当时自己和太宰治才刚刚到达横滨，就连首领太宰治也才刚刚得知他们的消息，一个在横滨没有过多涉足，只开设了一个小小分部的黑衣组织又怎么可能会料到他们两个的真实身份，然后刻意把这种核心机密交给他们看？
中原中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把自己心中所有的烦恼都给除去一般。
但如果说没有把那个分部当成组织的一部分，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他们核心机密的话，又为什么恰好在那一天要把这样的机密传给分部呢？
而且那一天首领太宰治还特意去了黑衣组织的分部，就为了得到有关回溯时光的药品的那一份文件资料──
等等，不对劲！
中原中也的呼吸突然一滞，他立刻就从这个零碎的念头中捕捉到了一个非常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黑衣组织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停掉了时光回朔的项目，那么为什么，在横滨的分部中，还会保留着有关回朔时光的相关的文件呢？
当时那封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而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恰好就在那一天，黑衣组织的分部宣布要招收新的成员。
首领太宰治也是在那天去了分部，就为了得到那份文件，用来复活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
但是那个文件所说的回朔时光早就在一个世纪前宣告失败了。既然远在意大利的彭格列都能得知这个消息，那么本来就扎根在横滨的庞然大物港口黑手党又怎么可能会错失这样的重要消息？
太宰治他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怎么可能会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
除非……
中原中也的呼吸声几乎是无比粗重而颤抖着，大脑因为得出了这个结论震惊得几乎无法思索。
除非……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并没有搞错。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那份文件并没有用，回溯时光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他还是去了黑衣组织，他并不是为了那份文件去的，而是为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准确来说，为了亲眼确保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看到了那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被放在打开着门的办公桌上，首领太宰治清楚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那一天刚好潜伏进黑衣组织，肯定会在黑衣组织中搜索相关的资料，那么大开着门的办公室几乎是百分之百会被发现。
当中原中也潜入进那间办公室并且躲藏在天花板上的时候，进来拿走那份文件的两个港黑成员并不是没有发现他，而是特意确定了他在那个房间中！
中原中也的思绪忍不住顺着线索想下去，越来越多可疑的地方便被挖掘出来了。
他和太宰治刚刚走出黑衣组织的大楼，就恰好遇见了一位黑衣组织的成员，又恰好拦截到了他手中那份写着将要转移目标到起死回生的机密文件。
现在看来，哪有那么多恰好的事情，所有的恰好都是必然。
凭借着首领太宰治的手段，黑衣组织在横滨的分部肯定早就被首领太宰治给攻占下来了，而他特意布下了那么一个局，就为了让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误以为黑衣组织最近才把目标转移到起死回生的项目上去。
可是他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呢？
……有。
中原中也呼吸突然停顿了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首领太宰治之所以会来意大利，就是因为黑衣组织的有关起死回生的项目失败了，所以他只能转而将目光投向彭格列的十年后火箭炮。
可是黑衣组织的项目早就失败了，说明他早就已经找上过了彭格列，也肯定早就得到过十年后火箭筒。
按照首领太宰治那样的性格，他肯定已经将十年后火箭筒研究了个透彻，并且发现它并没有任何可以起死回生的功能。
所以……
首领太宰治这次跑到意大利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再次得到一个十年后火箭筒吗？
不可能。
那么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跑到意大利来，之前还派中岛敦去拦截白兰，甚至最后还亲身上阵，若不是白兰使用了不知什么手段弄出个轰炸来，他们很有可能还摆脱不了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摆脱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呢？
首领太宰治早就已经得到了十年后火箭筒，他的目的早就已经取得了，根本没有必要再和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来竞争。
除非一个可能。
中原中也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平缓自己心中剧烈沸腾起来，如同被放进了油锅一般爆出无数火花的情绪。
之前首领太宰治去拦截白兰是白兰自己所说的，中岛敦的声音也是从白兰打给太宰治的电话中传出来的。
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处理完黑衣组织，赶到那边的时候，他们所见到的只有一个爆炸和一地的废墟，并没有见到任何港口黑手党相关的成员。
所有关于这个的消息，都是直接或间接通过白兰，传到他们手上的。他们自己其实并没有得知过任何真正的消息。
他们所见到过的首领太宰治，只是在机场那里的短短的一面，之后的几天内都没有见到过他。那短短的一面很可能只是用来迷惑他们的。
而首领太宰治既然已经确定了十年后火箭筒没有用，而且之后的那些日子很可能根本就不在意大利，那么他唯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
中原中也缓缓的，如同一个木头人一般，僵硬着动作将目光挪向了坐在一边角落里的白兰。
白兰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不再是像之前一样甜腻的可怕，而是充满着某种计划成功，得意而恶劣可怕的情绪。
“bingo。”白兰对着中原中也做出了一个口型。
中原中也的心沉到了海底。
他和太宰治都被骗了。
真正的首领太宰治出现在机场过后，就立刻登上飞机再次离开了意大利。
白兰和首领太宰治应该是一伙儿的，首领太宰治离开了意大利，而白兰则是留在这里，假借着和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合作的目的，实则是代替首领太宰治盯着他们，确保他们不会起任何疑心。
白兰伪造出首领太宰治一直都在意大利的假象，自导自演出一场战斗，最后用可以掩盖所有痕迹的爆炸结束了表演，从头到尾都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蒙在鼓里。
而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仍然在意大利的时候，首领太宰治则早就登上了飞机，飞往了──
飞往了──
“没错。”白兰看见中原中也脸上终于露出无法掩盖的痛苦与慌张混杂在一起的表情，愉悦的笑了，“你所猜的一切都没有错。”
“首领太宰治他现在人并不在这里，而是早就回到了横滨。”
“那么请你猜猜看。”白兰不知从哪里再次掏出了一颗棉花糖，把它放进嘴里，露出了那种甜腻无比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中原中也从心底里感到了一阵想吐的**。
“请你猜猜看，横滨这座城市，现在还存在于地球的表面上吗？”

第58章
该死的！
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他根本无暇去猜测白兰所说的事情，只是通过白兰的话语，真正确定了首领太宰治跑去了横滨。
而且横滨很可能现在已经被炸毁了。
中原中也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开始一砰一砰的抽痛，脑袋中的思绪原本已经理清楚了现在却又因为得出的这个结论而陷入了一片混乱，所有的线索全部串在一起，最后指向了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答案。
“你不说话吗？”白兰侧了侧头，用有些天真好奇又带着说不出的残忍的目光看着中原中也，“那我只能告诉你答案了呢。首领太宰治昨天就已经到了横滨。他早就在出发前就在横滨埋下了准备，只要他一回到横滨，甚至不用一分钟，只需要按下那个开关──”
“──Boom！”白兰语气中露出些许欢快来，他用手比划出了一个爆炸的样子，“横滨就会直接消失啦。”
中原中也闭上眼睛，用手压了压自己的眼眶。按压带来的模糊的痛感激起因为合上眼帘而一片漆黑的视网膜上泛起一阵令人眩晕的五彩的幻影。
首领太宰治早有准备。
至于这个“准备”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中原中也连猜都不需要猜，就早已知晓了。
“……他埋了炸弹？”中原中也维持着那样闭着眼睛的姿势，强迫着自己开口，“很多？”
“唔……我想我可以纠正你一下。”白兰笑着说，“的确是炸弹，不过不是很多，而是非常、非常多。”
“让我理理看。”白兰掰着手指头，一边说，“就据我所能探知到的，市中心的贸易街底下埋了一片炸弹，武装侦探社的大楼底下埋了一片炸弹，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下也埋了，还有擂钵街，异能特务科的办公处……”
“轰！”
中原中也闭着的眼睛突然张开了，他几乎是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来到了白兰身边，一只手揪起他的衣领，另一只手带着雷霆之势无比愤怒的向他的脸上砸去。
当那只拳头快要砸上脸的时候，中原中也的手往旁边偏上了几分，戴着手套的拳头便擦过白兰的发丝，直直的砸在他身边的墙上！
纵使以彭格列黑手党无比坚固的会议室的墙壁，都在中原中也这一次愤怒之下被砸出了一个小坑，裂纹像蛛丝网一样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呃……”泽田纲吉看了一眼自家前一秒还是无比完好的，后一秒却看上去就仿佛快要崩塌了的会议室墙壁，“这个……”
他能够看中原中也此刻正处于暴怒之中，也可以从中原中也和白兰之前的对话中听出有很不好的事情正在横滨发生。
“……抱歉。”中原中也维持着拳头抵着墙的姿势，做了一个长久的深呼吸，这才压下自己心底的怒火，用比较正常的语气对泽田纲吉说，“不小心弄坏了你们的墙壁。”
“啊，没关系的。”泽田纲吉摸了摸头发，“我觉得，你可能现在需要一点帮助。”
中原中也转过身，看见泽田纲吉对他眨了眨眼睛：“彭格列黑手党是有属于自己的私人飞机的，你是不是需要赶去横滨？我们可以给你搭个顺风车。”
“谢谢。”中原中也抿了抿唇，松开了白兰的衣领和自己抵在墙上的拳头，真诚的说，“真的非常谢谢你。”
“但是五分钟已经到了吧？”中原中也眯起眼睛，“不对，应该是远远超出五分钟了。”
“太宰治那个混蛋怎么还没有回来？”
泽田纲吉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果然正如中原中也所说的，距离太宰治被传送轴已经过去了将近20分钟了。
“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了。”泽田纲吉想了想，说，“十年后火箭筒本来就不稳定，很可能他被传送过去之后出了点小意外，所以被卡在十年后时空里的时间远远拉长了。”
“我们需要等他回来然后再出发吗？”泽田纲吉看向中原中也。
“不用。”中原中也垂下了眼睛，他此刻的态度就仿佛一个经历了过多惊讶与波折的人，已经没有精力也无法再去显露出一丝半点惊讶的情绪来了。
中原中也的声音十分平稳，目光也专注在自己面前的虚空上，和之前那个突然怒火爆发看上去能直接徒手拆掉这里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存在：“不用去管他，我们直接走吧。”
“那好。”泽田纲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请你跟我来。”
中原中也跟着泽田纲吉走出了会议室，在关上门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里面的白兰。
然后关上了门。
……
彭格列黑手党的私人飞机性能很好，再加上中原中也虽然不说，但是泽田纲吉也能感受到他周围有些急躁的气氛。所以原本从意大利到日本的横滨几乎是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距离，硬生生从□□个小时压缩到了四个小时内。
当飞机来到横滨的上空时，中原中也仅仅是往下看了一眼，便感到了一阵眩晕。
……已经太迟了。
他所熟悉的，那一座或许不是全然美丽，却孕育了他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阶段的城市已经化为了废墟。
大块大块的钢筋狰狞的从地上，从断掉的楼房的水泥层之间露出来，指向天空。到处都是砖瓦和窗户玻璃的碎渣，很多房子直接拦腰断掉，露出了墙壁之中砖红色的砖块和水泥与钢筋。
横滨最高的那个建筑，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此刻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化为了废墟中的哪一堆砖瓦残骸。
首领太宰治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方势力，连自己的老巢都给炸了。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不知何时已经无比僵硬，就连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让他觉得吃力。
“就停在这里吧。”中原中也头也不回地对泽田纲吉说，“我要下去……有点事情要解决。”
良好的动态视力让中原中也成功的在如同小山一般堆积的废墟之中看见了那位依旧穿着一身黑衣，浑身缠着绷带双手插兜的人。
──首领太宰治。
是时候有个了结了。
中原中也在心中淡淡的想着，然后不顾身后泽田纲吉以及飞机驾驶员的惊呼，直接拉开了飞机底部的舱门，然后纵身一跃，直接从距离地面一千多米的高空中一跃而下！
狂风撕扯着中原中也身上披着的大衣外套，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每一缕发丝间都被风毫无温柔的扯过，自由落体带来的巨大的速度让他的耳边只剩下一片狂风的嘶嚎，气压急剧变化带来的嗡鸣声在他的鼓膜边响起，却没有让中原中也的表情动摇半分。
在下落到距离地面数百米的时候，暗红色的光芒在中原中也身上闪现，□□控的重力开始带着中原中也逐渐减速，使他的下降趋于平缓。
如果有一个人在半空中看着的话，就会惊讶地发现，从飞机上跳下来的那一刻起，中原中也下降的落下的最终目标就是站在那片废墟中的首领太宰治。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这一句话再次在中原中也脑海中浮现，在他的指尖暗红色的光芒不断跳跃浮动，带着他向着底下毫无察觉的首领太宰治落去。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欺诈与隐瞒，都将在这里结束。
都将由他结束。
中原中也闭了闭眼睛，等他再次睁开时，他原本就已经无比飞快的下落速度再次加强了几分！
就在中原中也快要到达那一片废墟时，突然，一只冰冷的手缠上了他的手腕，冰冷的指尖毫无困难的进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到这里结束了，中也。”一个温柔的声音和风声一起灌进他的耳中，带着亲昵的喃喃声，“──人间失格。”
然后，就和他的下坠的速度一样突然，中原中也身上那层暗红色的光芒如潮水一般退去。
失去了重力的加持之后，中原中也维持着原本的速度，直接撞进了那个拉住他的人的怀里。
被中原中也压在身下的那个人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毫不留情的吐槽：“中也，你可真是重啊，我的腰都差点被你给折断了。”
“……太宰治。”
中原中也低下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不是这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太宰治，而是属于他的，来自他那个世界的隶属于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
原本应该被十年后火箭筒传送走，现在还在十年后的某个时空中徘徊，而不应该出现在横滨，更不应该在这儿拉住他的太宰治。
“你在干什么？”中原中也轻轻的说，但是轻柔的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太宰治，我问你，你在干什么？”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下巴往一个方向微不可查的撇了一撇。
中原中也立刻就读懂了他的动作，目光往那个方向看去。
他的呼吸一滞。
就在首领太宰治身前，之前因为被一堆废墟遮住，所以从中原中也那个角度所看不见的，是一个背对着他们这里的人。
那人有着一头灿烂的橘红色的头发，身上披着黑色的西装外套，无论是站姿还是令人差强人意的身高，还是光是站在那儿的背影，都无比的熟悉。
中原中也终于明白了那一份熟悉是从何而来。
……那是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
那是他自己。
“现在你明白了吗？”太宰治一只手臂缠上中原中也的脖子，将嘴巴亲密的贴上了中原中也的耳朵，往他的耳朵里面暧.昧的灌入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太宰治对着中原中也的耳朵，一字一句的说──
“因为这个世界的你，回来了呀。”

第59章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进太宰治那双含笑的眼睛中，“你早就知道了首领太宰治并不在意大利而是回到了横滨，你也知道了他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诶？”太宰治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天真的表情来，“中也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呢？”
“太宰，你别给我装了。”中原中也站起身来，一只手揪着太宰治的衣领把他也给拎了起来。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中原中也先是拍了拍自己那之前因为粗糙的着陆而沾上了许多尘土的西装外套，然后摘下帽子，理了理自己在从飞机上跳下来的过程中被风吹乱的头发，将凌乱的发丝一股脑捋到脑后去，最终才认真的将自己的帽子戴回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和太宰治所站着的地方，这应该是一栋大楼的楼顶，只不过因为轰炸整栋大楼底下的一半楼层硬生生全部蒸发了，使得这栋大楼以一个扭曲着的歪斜的姿势笼罩过下面的一片废墟。
之前自己原本的目标是站在废墟中的首领太宰治，太宰治一定是看到了自己从空中落下着陆的目标，便站在这个楼顶上伸出手来拉住了自己，肌肤相贴的同时发动了人间失格，将自己直接从半空中拉到了这栋大楼顶上。
“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没有计划好的。”中原中也嘴角弯出了一抹有些残忍的笑容，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笑容究竟是对着太宰治残忍，还是仅仅是给自己看的。
或许两者都有吧？
“现在想起来，既然首领太宰治伪装欺骗误导过了那么多东西，你不可能毫无察觉才对。”中原中也压低了语气，用平白而无感情起伏的声音说，“一开始之所以会去黑衣组织就是因为你提出来的建议，所有依据的消息都是你搜集而来的。”
“包括后面之所以会去找上意大利的彭格列──那天在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中也是你先显露出了异端，使得与谢野晶子告诉我们了有关彭格列的事情。”
“还有在黑衣组织中，在我发现自己没有看完那份文件时，也是你立刻拉着我跑到那个办公室去，我们之所以会躲藏在办公室的柜子里甚至后来接吻，一开始也是由于你的扫向柜子的一个目光，是你最先提出来要躲藏在那里的建议。所以后来我们才会恰巧遇上了首领太宰治。”
“这样一条一条想过去，其实你露出来的破绽很多，只不过我一直没有去想而已。”中原中也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他的目光扫过太宰治精致而又苍白的眉眼，扫过他那双依旧带着完美无瑕却又虚伪至极的笑意的双眼，然后一瞬间又撇开了。
“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是你一直引导着的，在无声之中，你其实一直都在和首领太宰治打着配合。虽然说之前在黑衣组织中你们两个相互讽刺的很厉害，看起来好像是水火不容，但是最终你拉着我走开的时候首领太宰治也并没有上前去阻拦。”
“如果你和他真的那么水火不容的话，我们那一天应该根本就走不出黑衣组织的大楼才对──或者准确点来说，就算我们能走出去，也一定得费上许多功夫。尤其是在首领太宰治也具有人间失格的异能，可以压制我的时候。”
“去了意大利其实也是你将我从横滨引开，这样就可以让首领太宰治去实现他的计划。是你把最可能阻碍他的人，也就是我，引开到了意大利去。”
“太宰治。”中原中也停了下来，他深深地望进太宰治的眼中，用轻轻的语气说，“承认吧，你和首领太宰治一开始就联合起来了。”
“不要欺骗我，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在中原中也这句话音落下的一段时间内，整一个楼顶上都陷入了沉默中。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带起了发丝的弧度。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他眼中的笑意终于慢慢退去了，取而代之是许久不曾浮现的阴郁与黑暗，尖锐的几乎要刺破他的眉眼。
那一刻，中原中也仿佛再次见到曾经那位在港口黑手党有着无比权力的最年轻的干部。
“是的。”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就这么平白的，毫无遮掩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终于承认了。
中原中也感到自己的大脑一阵眩晕，脚下歪斜着的楼顶，远处大片大片的废墟，包括头顶上那片湛蓝无比的天空都给他一种强烈的失真感，仿佛在绕着他旋转一般，令他头晕目眩。
但是中原中也还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的，不带感情的，几乎冷漠到不像是自己所发出来的声音。
“所以意大利那里你被十年后火箭筒传送走的画面也是假象？”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两个人之间就如同突然隔开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深渊，无比鲜明的列在他们两个中间，“其实你早就已经来了横滨，对不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啊，这一点中也猜错了哦。”太宰治双手插.进自己的衣兜里，眼中充满着某种中原中也只能够称之为漫不经心的东西，“我的确是被十年后火箭筒传送走了，在你离开意大利的时候，我也的确还在十年后的时空。”
“那就是在我离开之后你才回到这个时空，然后赶来了横滨。”中原中也轻轻垂下眼睛，“彭格列黑手党的飞机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了，你不可能通过别的什么交通方式比我更先赶到横滨。所以说，是异能？”
“对。”太宰治承认的很干脆，“传送系的异能。本来还有一位可以令人隐身的异能者，但是事实证明后来他并不被需要。”
“因为我和泽田纲吉都已经走了。”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等你出来的时候，直接传送到横滨来就行了。”
“传送系的异能者并不好找，随便一个都会受到无比的珍视。是首领太宰治给你的人吧？”
“他在这个世界上打拼了那么久，吞并了那么多个组织，手底下也还算有些人才。”太宰治笑了笑。
这就是承认的意思了。
在中原中也所不知道的地方，两个太宰治早就已经联手起来，一起策划了这一出好戏，策划了一位神明的复活。
而他，中原中也，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位。
“你们是什么时候相互联系上的？”中原中也有些讽刺的在心中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让我猜猜看，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说……就连我和你一起穿越这件事情也是你们谋划好的？”
“你猜？”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很明显并不想要透露这个回答。
“行吧，你不说就不说。”中原中也明显感到自己有些疲倦了，他恹恹地说，“那我再换个问题，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太宰治？”
“如果这一切一开始就是你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所谋划好的，你们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牺牲这一整座城市的人，只为了换回一个这个世界的我，那么又是何必呢？”
“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是被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亲手杀死的，我想这一点你肯定也知道。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帮助他复活一个他亲手杀死的人呢？”
“还有你也是，太宰治。既然你们早就把一切都谋划好了，既然一切的挣扎都是无用的，那么为什么要把我也带入到这个剧本里来呢？你明明知道我是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你明明知道我最厌恶这样可以称得上是屠杀一般的行为，那么你又何苦让我看到呢？”
“你们两个一起悄悄的谋划，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完成这一切，而不是留下那些破绽要让我亲手来发现这一切，不是更好吗？”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喉咙口涌上了一阵血腥味，让他打心底感到了一阵恶心的眩晕感。他看着太宰治，一字一句间仿佛在泣血：“为什么呢？太宰治。为什么要让我发现这一切？”
“还有你对我的感情，这样可笑的东西，现在想来，也是你为了更加方便把我支开到意大利而弄出来的可笑的借口吧？”
对了，他们两个之间本来就是可笑的冤家，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好的敌人，怎么可能会存在感情这种东西，更别提是爱情这样虚无而又捉摸不着的玩意儿了。
这想必也是太宰治计划中的一盘吧，看着自己就这么陷入荒唐可笑的爱情中，看着自己脸上露出那样令人作呕的表情，看着自己在他编织出来的陷阱里陷得越来越深。
在看着自己这一切的时候，太宰治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可笑，得意，自豪？
还是单纯的为他能够轻易把自己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讽刺。
中原中也闭了闭眼睛，突然觉得太宰治在自己面前的这张脸是如此的可憎。
太宰治一向就是骗术大师，自己怎么能够，怎么可以就这么陷入了他那么几句轻轻松松的甜言蜜语之中？！
“我对中也的感情是真的哦。”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没有耗费多大力气就直接猜出了他脑中究竟在想什么，“不管中也相不相信，这一点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至于这一整个城市死去的人，这个毁掉的横滨……”太宰治逐渐压低了声音，“又有谁说过，死亡是真正的结束呢？”
“呵，你可笑的死亡观。”中原中也此刻一丁点也不想听太宰治所说的话，他冷笑了一声，“也就只有你这样的自杀狂魔才会认为死亡是众人所向往的吧？”
“中也只需要记住，无论是我，还是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太宰治没有理会中原中也那一句十足的嘲讽，而是继续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
“我们都不会做出任何，让中也不高兴的事情。”
“是吗。”中原中也已经懒得再去嘲讽太宰治了，他有些无谓的扯了扯嘴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最厌恶死亡，知道我最喜欢的城市就是横滨，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做出这一切？明明你们的计划和我一点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喜欢看我被欺骗的样子，觉得这样无比愚蠢，可以任凭你摆布的我能够取悦你？”
“当然不是了。”太宰治突然勾了勾嘴角，弯起一个有些忧伤的弧度，“有谁说过，中也你不在这个计划中？”
“哦？那么请问我饰演的角色是什么？你们两个究竟还有什么要从我身上得到？”
“唉。”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中原中也这样明显是不相信而讽刺的态度，还是只是单纯的一句从心底而发的感叹。
“之前在那个旅馆里的时候，我不是说过──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欺骗中也吗？”太宰治轻轻地说，他的眼神不知何时再次变得柔和，里面混杂着淡淡的忧伤和无奈，跨过虚空直直的望进中原中也的眼底深处，“我说的都是真心的，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任何一个世界里，我都永远也不会欺骗中也。”
“中也要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的话，我想，你得先知道一个故事。”
“有关于一个，悲伤与失去的故事。”

第60章
太宰治的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仔细算起来，却绝对比绝大多数的人都过的要精彩丰富。
这里的精彩丰富并不是指普通人所认为的事业有成，感情美满──当然了，太宰治后来的确是当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在横滨也算是掌控着整个地下世界的最高端的存在，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一句事业有成。
但是感情美满……
细细想来，虽然说太宰治以前也的确邀请过好几位女士和他一起殉情，还成功征得了好几位的同意，但是他觉得这并不能放入感情美满的范畴，更何况这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从太宰治当上了首领之后，他就再也没能有机会跑出去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往路边随意哪位女士搭讪了，反而是步入了森鸥外的后尘，整天都在无穷无尽的文书堆中和各种各样的报告与计划相亲相爱。
如果一定要说有一个人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的话──太宰治思来想去，发现唯一可以抵得上这个称号的也就只有他的最高干部，现下属前搭档──中原中也了。
和中原中也的相遇，和他一起搭档的那一段时间，以及后来太宰治当上首领之后任命中原中也为最高干部。
太宰治转着手中的笔，恍然间惊觉，那一抹橘红色的色彩居然一直陪伴着他度过岁月，在他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第一次相遇，至今还是历历在目。
太宰治很久以前在一次自杀未果后就被森鸥外捡回了港黑，当时的森鸥外笑眯眯的，身上穿着一身白大褂，如果是不知情的人一定会完美的将他错认成一位脾气温和而又好说话的医生。
太宰治那时候也不知道森鸥外的来历──但是不同于其他人，太宰治一眼看去，就看到了森鸥外虚假的笑容之下其实冰冷而又漠然的心。
森鸥外一边将他从水里拉起来，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小朋友，既然那么想要自杀的话……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回去呢？”
他一边说着，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保证会让你过上更加有趣的生活，将你从这无趣的人世间解放出来，体会到更美丽的风景，怎么样？”
虚伪，冷血，不值得丝毫半点的信任。
但是也还算有点意思。
太宰治看着森鸥外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在心中无谓的想着。
哎呀，自杀又一次失败了，明明对于别人来说很容易就能轻易死去的死法，由他做出来却仿佛受到了什么诅咒一般，永远无法让他获得死亡。
而像今天这样被人救起来其实是自杀失败的最可憎的一种方式。因为他人的脑袋中永远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想法，不仅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自杀，而且十有**还会联系警察局要将他遣送回去。
太宰治讨厌自己的家，他也讨厌自己原本的人生。
所有围在他周围的人，无论是那些端着一副严肃外表的长辈，还是那些低头弯腰满脸恭敬的家中的家仆，都让他感到虚伪得几近作呕。
一眼就能看破他们光鲜亮丽外表之下的腐烂的内里，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些虚假到不堪一击的伪装呢？
是为了恶心他吗？还是因为人类这种生物本来就是这样可笑而不堪，明明就连骨子里都已经腐烂了，却依然要做出一片情深意切主仆皆欢的表象来。
就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这一位，自称为森鸥外的医生一模一样。
既然内心中没有一分一毫能够与医者仁心搭得上边的，那么穿着这身纯白的白大褂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当血溅上去的时候，能够形成更加鲜明的对比吗？
太宰治有些恹恹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森鸥外，以及他对着自己伸出来的那只手。
如果拒绝的话很有可能这个人也要像以前那么多的人一样去联系警察，然后他就又得再次回到那个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家族里去，看着每个人一天天做出拙劣的表演了。
唉，活着真的是太麻烦了。
“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所提出的？”森鸥外并没有因为太宰治的默不作声而气馁，而是继续露出他那副灿烂的笑容，“太宰君的身上有一种我很喜欢的东西，我很欣赏你。”
但是我又要你的欣赏有什么用呢？
太宰治直接忽视了森鸥外对他伸出的那一只手，他轻而易举的就挣脱了森鸥外将他从水里捞起来时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表情冷漠而又带着一丝厌倦，目光细细的从森鸥外的脸上扫过，仿佛要将这个人的每一丝表情都审视一遍。
森鸥外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任由太宰治用近乎于搜查一般的目光审视着自己。
“好。”最终，太宰治收回了目光，淡淡的，惜字如金地吐出这一个字。
“那就太好了。”森鸥外的笑容再次灿烂了几分，“我们家还有一位小女孩叫□□丽丝，是一个比你可爱很多的小姑娘，我相信你和她一定会相处的很好的。”
但是太宰治已经越过了他，慢慢的往河岸边朝着小路上走去，只留下一个冷漠的，黑发发梢还在滴水的后脑勺。
“哎呀，别走这么快啊。”森鸥外的笑意更加浓上了几分，他快速走上前几步，将一只手搭在太宰治的肩膀上，“来，我带你去我的临时办公场所。”
森鸥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意味深长的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他说错了，太宰治一点也不喜欢那个森鸥外常年呆着的略有几分简陋的小诊所。
那里的空气中总是飘浮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各种药物放在柜子上，半拉上帘子打下的阴影使得那些各种瓶瓶罐罐看上去都多出了几份暗沉，也加重了空气中那股抹除不掉的药品的味道。
太宰治不只是一次想过，如果把这些瓶瓶罐罐里的药全部都倒在一起，然后一口气吞下去的话，一定就能得到死亡的安宁了吧？
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因为太宰治清楚，就算那些药物混杂在一起能够让人致死，但是如果他把它们吞进去的话，还没但他能够陷入安详的死亡的黑暗之中，森鸥外就会找到他。
然后他就会被按在冰冷的手术椅上，在刺眼的手术灯的灯光下被一遍又一遍地洗胃，直到他胃里所有残留的药品都被完全去除。
太宰治非但无法获得死亡，而且还会在痛苦的深渊中挣扎蹉跎，一直到所有药品混合服用的后遗症完全消散，他才能半死不活地再次被拉回到人间。
所以太宰治讨厌那一间简陋的小诊所，更讨厌那个小诊所里面非常不正规但又接待过很多位病人的手术室。
当然了，掌握着这一切的所有权的森鸥外，受到了太宰治最顶级的厌恶。
当初就不应该跟着这个人一起到这边来。
太宰治冷着脸想。
就连仅有的自杀的这一份权力都被森鸥外所剥夺，如果一个人连死亡的权利都无法握在自己的手中的话，那才真的是生不如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太宰君已经在我这儿呆了两个多星期了吧？”在有一天的傍晚，森鸥外叫住了正在一边的长椅上无聊托腮的太宰治，“那么太宰君要不要考虑，明天和我一起出去呢？”
就在近两天内，森鸥外不知从何处得来了一个大工作，每天白天都有一段固定的时间会不知跑到哪里去。
当然，在离开诊所之前，森鸥外每次都会仔细的将所有的药品都在柜子里面锁好，把所有带有尖锐部分的东西比如说手术刀都藏好，然后才会离开诊所，顺带着将诊所的门也上了锁。
太宰治觉得自己哪一天必须得学会撬锁这个技能，否则他就只能一天天呆在这个小诊所里面发霉发烂，肌肉血管与神经逐渐从骨头上面剥离脱落，最终就连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就算是窗户上都被装了防盗窗，每一件物品都被磨平了棱角以确保不会被他用来自杀，太宰治也一定会想办法脱离这个地方，去迎接死亡的。
所以现在森鸥外主动邀请他跟着森鸥外一起离开，反而使得太宰治心中生出了些许疑心：“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带我？”
他淡淡的，头也不抬的问。
“还有什么原因吗？”森鸥外的表情中带上了几分无辜，但是太宰治清楚这些不过都是伪装罢了，“当然是因为像你这个年龄的小男孩，不应该天天闷在家里，带你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见识一下各种各样的人类呀。”
我一天从早晨到晚上都被迫困在这个破地方，无法外出也无法自杀，每天只能在无穷无尽的无聊之中度日，这些究竟是因为谁？
太宰治在心中冷冷的笑了一声，但是在这个诊所中呆久了，或许是因为受到了森鸥外的影响，使得他现在居然也学会了些许喜怒不形于色，心中想的是这一套脸上却能显露出完全不同的表情来：“好啊。”
太宰治抬起脸，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那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呢。”
但是内心深处，有一种情绪却在慢慢的发酵，就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盘踞在他的心理，第一次吐出了细长的蛇信子。
太宰治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不久以后，他就会明白──
这一种喷着毒液的情绪，叫做杀意。

第61章
“所以说，这就是你所说的要带我来的地方？”太宰治跟在森鸥外的身后，走下长而阴冷的走道，眼神中蕴含着某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冷漠。
太宰治轻轻嗤笑了一声：“也没什么特殊的，真不知道你带我过来有什么意义。”
这一句毫不掩饰的嘲讽引得走在森鸥外旁边的那位一身黑衣的人朝着太宰治投来一个阴狠的眼神，但是说实在的，太宰治根本就没把那个人放在心上。
至于这种程度的眼神还试图来恐吓他──
太宰治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心中再次为这个看上去十分堂皇其实阴冷而冰森的地方减上了一分。
森鸥外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太宰君，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特意出来带你玩的，乖，别闹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太宰治十分清楚森鸥外的心中对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个人也充满着不屑，压根就没把那人放在心里。
虚伪的成年人。
太宰治对于森鸥外这句貌似十分语重心长实则敷衍至极的话语嗤之以鼻，他压低了声音冷哼一声，控制着自己的音量恰好能让森鸥外听到但却却无法传到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个人耳朵里。
森鸥外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手从白色大褂的口袋中拿了出来：“我想我们应该到了。”
“是的。”那一位跟在他们身边的黑衣组织的成员点了点头，板着脸拉开门，侧过身子让两个人进去，“首领在里面等您。”
“还有。”那一位成员的语气有一瞬间的停顿，硬邦邦的说，“那个小鬼，不允许进去。”
某位小鬼太宰治在心中冷冷地笑了一声，心想要不是森鸥外一定要带他过来，他早就在走出诊所的那一刻就跑到最近的那条河边上，然后直接跳进去了。
谁有兴趣看森鸥外工作啊？又不是他自己想跟着过来。重病的首领以及从不知某个黑心诊所里请来的黑心医生，这两个微妙的组合放在一起还不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事情呢。
“诶，可是他可是我的助手呢。如果没有他在我身边帮助我的话，我一个人要完成这么多项检测以及医疗可是很困难的。”森鸥外脸上的表情除了无辜纯良就没有第二个词语可以形容了，“要是因为我没有助手而不小心耽误了首领的治疗，事后首领突然一时兴起想要知道自己当初病重的状态被拖延了一段时间究竟是因为谁……”
“那样后果可是会非常严重呢，你说对吧，太宰治？”森鸥外笑眯眯的说，虽然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轻松而愉悦，但是里面满满的威胁意味几乎快溢了出来。
太宰治突然被叫了名字，他的目光从一边的浮雕花纹的门把手上抬起来，略一思索就弄明白了现在究竟在发生什么。
他用有些无趣的语气，钝钝的说：“对。”
“你……你们……”那位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成员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太宰治饶有趣味的看着最终他的脸色就仿佛打翻了一个调色盘一般，不断变幻缤纷。
“行，那你们一起进去吧。”最终那位黑衣组织的成员一咬牙，用足以可以称得上是恶毒的目光狠狠瞪了一眼太宰治和森鸥外，然后让开了门道。
他用僵硬而硬邦邦的语气加上了一句敬语：“请。”
“那就谢谢你了。”森鸥外向着太宰治打了个招呼，示意他跟上自己，然后便走进了那一扇打开着的门。
太宰治刚一进去那个房间，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死亡的气息，混杂着浓重的药味以及病入骨髓的嘶哑的呼吸声，扑面而来，丝丝缕缕无法阻挡地钻进他的五官中。
房间的窗帘四面都被拉上了，在中间的那张床上投下一层又一层浓厚的阴影，在层层叠叠的被褥之中，太宰治只能勉强认出一个半靠着枕头，身上插满管子的人。
“首领。”森鸥外走到床边，恭敬的弯下了腰，“我来了。”
太宰治站在房间的一角，并没有走过去打招呼，森鸥外也并没有勉强他。
森鸥外表现的就仿佛整个房间里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一样，说完那两句话之后他便直起了身，打开自己带来的医疗箱，取出里面各种仪器与器械，开始给床上那位人做各种检查。
太宰治沉默着看着森鸥外在扒开那人的眼皮做检查的时候，锃亮的手术刀就放在一边的被子上，就在森鸥外的手边。
像这样程度的检查和治疗……如果他不是孤陋寡闻的话，是绝对用不着手术刀这种东西的。
太宰治有些玩味的想。
所以说，森鸥外特意把那把手术刀放在手边，究竟是一个巧合，还是说……
太宰治没忍住，嘴角勾起一个细而薄的弧度。在房间一边的角落中，浸泡在黑暗里，此刻他看上去就仿佛天生属于黑暗。
“太宰君，过来。”在一番繁忙的动作之后，森鸥外终于直起了身子，朝着太宰治招了招手，“你来帮我点事情。”
太宰治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又落了回去，他沉默着，暗着脸，走到了森鸥外的身边。
“既然你以后就要作为我的助手出入这里，帮助我一起检查首领的健康安危，那么我想你必须得知道一些东西。”森鸥外笑眯眯的说，如果忽略他此刻手边的那把手术刀的话，他看上去就是一位完美的仁慈的医生。
“来，你站到这边去。”森鸥外一边指导着太宰治的位置，一边说，“对，就是这里，这个位置最清晰了。”
太宰治撩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忍不住再次在心中轻轻笑了一声。
最清晰了。森鸥外指的恐怕不是能够最清晰地看到患者，而是在监控视角中最清晰吧。
明明他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躲在监控的死角里，却要自己站在监控最清晰的正中央，如果说之前还有些怀疑的话，太宰治现在就算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森鸥外究竟想要让自己干什么了。
“今天你还不用帮助我。”森鸥外仿佛没有注意到太宰治别有深意的眼神──或者就算他注意到了，他估计也不会在乎──笑眯眯的继续说，“只是让你来练习一下，告诉你一些基本的常识。”
“首先，你要知道人身体上最脆弱的部位有哪些。”森鸥外一边讲解着，一边拿起手边的手术刀，在那位床上的人的身体上比划着，“大脑绝对算是一处，如果子弹或者别的类似的东西从眉心穿过大脑的话，这将会是死的最迅速的一种方法。不同于刺.穿心脏，死者甚至不会有时间去呼救或者完成最后的一个举动，就会立刻死去。”
“第二个部位自然是心脏了，不过这个部位有很多的缺陷。一方面，当心脏被刺.穿之后，死者还会有较长的一段时间才会完全死去。在数秒的时间内，大脑以及身体的组织细胞依旧有氧气的供应，还能够正常工作甚至做出反应呼救。另一方面，这种死法会有很多很多的血流出来，而血迹──想必你一定知道──是很难被彻底清理干净的。”
太宰治站在原地，没有发表评论，只是细细的看着森鸥外的一举一动，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分每一毫的表情。
“然后就是第三个部位了──气管。”森鸥外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然后继续讲解，“人的气管是十分脆弱的，无论是受到压迫还是受到锐物的穿.刺，身体所需要的氧气都会被逐渐挤压出来，然后人就会在缺氧之中慢慢地死亡，这期间甚至因为喉咙被压迫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历代以来，自杀的人往往会选择自刎或者上吊，就是这个道理了。”
“森先生这是在指导我如何自杀吗？”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沉默着的太宰治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森鸥外，用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说，“还是说，你告诉我这些在暗喻着什么。”
“太宰你这么年轻，我已经劝过你很多次不要自杀了。”森鸥外叹了一口气，表情看上去就是一个十分担忧迷途少年的好心医生，“我怎么可能还会告诉你自杀的方法呢？这和我的医德实在是太违背了。”
所以就是另有含义了。
太宰治瞥了一眼床上那一位明显已经不省人事的人，他叫什么来着？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真的是可悲啊，被森鸥外注入了麻醉药物，然后就只能躺在这儿，不省人事的任凭森鸥外用锃亮的手术刀在他身上比划。
“你弄明白了吗？”森鸥外收起了自己的手术刀，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露出一抹有些慈祥的笑容，“今天你所站着的位置，以及我告诉你的这些，都记住了吗？”
“当然记住了。”太宰治也对着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因为笑意而略有些眯起的眼睛中除了伪装出来的虚伪的乖巧之外，逐渐沉淀着某种和森鸥外眼底一模一样的东西，“毕竟我可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啊。”
“这就好。”森鸥外虽然外表没有显露出一分一毫来，但是太宰治清楚他听懂了自己的话外之音。
在走出门之前，森鸥外扭过头来，对着太宰治轻轻做出了一个口型。他说──
“就这一次，太宰治。”
“之后，我便会放任你去找寻你所想要的东西。”
“甚至是──”
“拥抱它。”

第62章
在那天之后，森鸥外又带着太宰治去了好几次港口黑手党首领的病室。
每一次，森鸥外都会率先借着做全身检查的名义，给那位首领注入大剂量的麻醉药品，足以保证他在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内一丁点外界的刺激都感觉不到。
然后就是名义上的“教导”，但是实则只不过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太宰治人体上究竟有哪些地方能够迅速致死，在窒息或者血液全部流干之前，究竟会花上几分几秒，是清洁的容易掩盖证据的死亡，还是乱糟糟的以折磨人为目的的死亡。
森鸥外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身体作为样本，给太宰治示范着迅速将人杀死的100种方法，丝毫不担忧他刚出了港黑大楼就会把这些方法试在自己身上。
当然了，他这份不担忧并不是信任太宰治，而是因为太宰治现在受到的监视越来越严重了。
并不是那种带着监控摄像头，在冷冰冰的屏幕后面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品味着你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想法的监视。
而是那种虽然没有在看着你，但是你能从周围的每一个东西，每一样摆设中都品味到凛然的恶意的那种监视。
一开始太宰治被关在诊所时，所有的东西都被磨平了棱角，以确保他不会用它们来自杀。现在太宰治白天跟着森鸥外去见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晚上回到那间诊所，就会发现每一样东西都被搬空了。
森鸥外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个临时的简陋的住所很快就不会再属于他了，他很快就再也不会在这里停留了，所以原本那些瓶瓶罐罐以及各种手术器材都被他不知搬去了哪里，甚至连那一间明显很不靠谱的手术室都被拆空了。
每天晚上，太宰治只能用那种薄薄的被子──用来确保他不会用被子窒息自己来自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勉强入眠。
至于森鸥外和他那一位小女孩爱丽丝，则是同样睡在睡袋里面。
尽管这样，他还是能够感受到森鸥外的视线，那种最令他厌恶的，冰冷而又如同蛇一般的视线，紧紧的锁在他的身上。
只要他一旦有任何一举一动，森鸥外的掌控便会渗透在空气中，渗透在他一呼一吸的气体里，掺杂在他的每一点食物中，逐渐的，带着令人窒息的力度揉入他的身体中，强行侵略进他的骨和肉，充斥着他的血管，混浊了他的肺泡。
太宰治讨厌这样的监视。
他讨厌着这样在无形之中就受到他人的掌控，受到他人的监视的生活。
太宰治骨子里大概的确是带有一些离经叛道的，无论是刚开始从他那个沉闷而又乏味的家族中逃脱出来，还是后来想要逃离他自己的生命，借助死亡来带来最后的解脱，都无一不彰显著他对烦闷的，肮脏的，无趣的，一尘不变的生活的厌恶。
而现在，森鸥外亲手将他又关进了一个笼子里。这个笼子更加狭窄，铁丝网更加密集，勒的他整个人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在隐隐作痛。
太宰治厌恶着森鸥外。
他想。
等到这一次帮助森鸥外完成了那件事情之后，他一定要去拥抱自己的自由。
毕竟森鸥外保证过了等这件事情之后便不会拦着他自杀，不会再继续管束他──太宰治和森鸥外相处了那么久，唯一一点能够确信的便是森鸥外鲜少有说谎话的时候。
因为森鸥外曾经告诉过他，如果要在这个职业上做的长久的话，不出尔反尔是必备的素质。
至于这个职业究竟是什么职业，是否真的是指医生──
呵。
谁知道呢？
太宰治百无聊赖的想着，在这些天枯乏无味的日子里，他曾不止一次琢磨过森鸥外的一切计划与行动。
而他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森鸥外的计划的确非常完美。
虽然说计划中不是不存在漏洞，譬如首领在死去之前究竟为什么会把自己的位置托付给一个小小的医生，但是这些一切的来自下方的质疑都会在森鸥外作为首领的操控之下不了了之。
毕竟有能力的人，一向能够达到他们的目的地。
最后首领会不明不白地死掉，在首领的无尽的挥霍之下而势力开始逐渐显得有些空虚的港口黑手党会起死回生，横滨会重归平静，森鸥外会得到他一直想要的，而太宰治──
太宰治是唯一一个追求死亡的人，到那时候，他应该也能够得偿所愿吧。
就算无法死去，但他至少也能获得追求死亡的权利。
“太宰，你在想什么呢？”森鸥外一大早就穿上了他的白大褂，他和以往一样露出了一个微笑，一边收拾起自己的医疗用具一边对着太宰治打了个招呼。
但是太宰治清楚，今天是不同的。
那种隐隐约约的，弦绷到最紧时即将断裂的气息悬浮在小诊所的空气中，弥漫着缠绕着森鸥外的周围。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没想什么。”太宰治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也从自己的被褥中坐起身来，对着森鸥外回敬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
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时，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也没有什么令人忐忑而激动的背景音。
甚至连鲜血都没能溅出多少来，就被森鸥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抹去了。
森鸥外的手很稳，动作迅速而又麻利，就如同排练过很多次一般，手术刀精准的划过了港黑首领的脖子。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曾经处于横滨权力的巅峰王座，掌控着横滨最大的黑手党的首领，死得又快又干净，甚至连挣扎与呼救声都没来得及从破碎的喉管中发出来，那双眼睛中就开始泛起了死亡的迷雾。
今天森鸥外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给首领注射麻醉剂，所以就在一秒钟之前，这位首领还使劲拽着森鸥外的袖子，脊背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吃力而费劲的往上弯起，布满血丝的那双眼睛中充满了暴虐与疯狂，死死的，瞪大着凝视着着森鸥外。
“呵……呵……我要他们死！”破碎的呼吸声伴随着话语从喉咙中挤出来，已经不堪重负的肺在大口的吸气中发出可怕的快要散架的声音。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用破碎却依旧充满了命令的口吻，躺在病床上用垂死的声音拼命地命令着森鸥外：“你去告诉他们……我要所有人，横滨的所有人……都去死！！”
森鸥外的眼神是温柔的，充满了安抚一样的平静，他就仿佛一个遵从命令的下属一般，用服从的，甚至算得上是轻柔的语气说：“好，这就死。”
“我这就会，遵从您的愿望──让您去死。”
然后就是尖锐的刀刃，气管被刺破时血肉被刺穿的令人作呕的声音，还有一具破碎的不堪的肢体，完全失去了生命的痕迹，归为一摊无用的血与肉与骨头的组合。
曾经给横滨带来了无数的恐惧，在病痛与猜疑之中下达了无数的无比疯狂的命令的首领，终于在这一刻，混沌而疯狂的大脑彻彻底底的停止了运转，徒留下一具僵硬着的，瞪大了眼睛的躯体。
而就连这具躯体也会在短短的几天后──甚至不用几天，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后──被森鸥外用早就准备好的方式抹除掉，从此之后再也找不到任何相关的痕迹。
太宰治不动声色，沉默的站在一边，看着森鸥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杀死了前一秒还在命令着别人去死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首领死了，不幸病逝。”森鸥外的手指细细的抹过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将上面溅上的星星点点的血迹一寸一寸抹去，“在他临终之前，他决定将港口黑手党托付给森鸥外。”
说到这里，森鸥外的嘴角终于勾出了一抹薄而细的弧度，疯狂的阴郁与黑暗从他整个人身上散播出来，平时笑眯眯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的表皮之下，真正的内里终于在这一刻显露了出来。
“太宰是这一切的见证人。”森鸥外抹去了手术刀上所有的血迹，又将自己已经被血染红了的手套慢条斯理的脱下来，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中，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太宰治，“你明白了吗？”
“明白。”太宰治回给他一抹笑容，“当然明白了。”
“森先生，哦不，应该称呼你为──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

第63章
后续的一切处理起来就和太宰治料想中的差不多。
的确是有猜疑，不确定，和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些人想要越上来取而代之。
不过森鸥外明显很有手段，在短短的几天之内，甚至连一周都没有过去，就把所有的那些不信服的声音全部都给抹去了。
至于那一批想要取而代之的──只能这样说，在那几天之后，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们的身影了。
太宰治是不怎么关心这些东西的，谁在乎港口黑手党到底怎么样，森鸥外在他那首领的宝座上究竟坐得稳不稳，这些无非就是一些勾心斗角，一些赢和输，生和死，权力更迭变幻的问题。
不，太宰治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就在当天的下午，他直接找上了森鸥外，直白地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走了。”
“诶？太宰君你不再留一会儿吗？”森鸥外坐在他那崭新的办公室里，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用有些惊讶的语气说，“毕竟我和你相处的也还算很愉快，就连爱丽丝都很喜欢你呢。”
爱丽丝，喜欢他？
太宰治实在没忍住，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也就只有刚刚遇到森鸥外的那一段时间内会认为爱丽丝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了，后来他碰到过爱丽丝的手，然后爱丽丝就直接在他的面前消失了。
太宰治的异能是人间失格，就是可以消除其他人的一切异能。爱丽丝会在他的接触之下立刻消失，就说明爱丽丝也是某种异能的状态，某种人形异能。
至于是谁的人形异能，除了森鸥外，还能有谁？
自己说自己的异能喜欢他，森鸥外的话语一向都充满了变态的气息。
“不用了。”太宰治垂了垂眼睛，“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你也达到了你的目的，所以我也应该走了。”
“可是我很想要太宰治再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儿呢。”森鸥外推开手边的文书，放下了笔，笑眯眯的说，“毕竟太宰治这么聪明一个人，看着这样的好苗子，我也很心动啊。”
太宰治的眉心微微一动，他抬起头来：“您说过的。”
然后，仿佛是不满意从自己口中吐出来的敬语一般，太宰治皱了皱眉头，继续开口，只是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与嫌弃：“你之前承诺过的，我帮了你这一次，然后，我就可以去拥抱追求我所想要的东西。”
“我要去拥抱死亡，而呆在你一起并没有死亡，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牢笼。”
“那些只是我为了确保太宰你那一段时间不会出什么意外而采取的措施呀，怎么能够称为牢笼呢？”森鸥外笑了笑，腔调依旧不紧不慢，“而且，我什么时候承诺过了？”
“你要出尔反尔？”太宰治冷冰冰的看着他。
“不不不不，我可不是出尔反尔。”
“我之前的意思是，帮助了我这一次之后──作为首领的我还是拥有一些特权的──我决定让你加入港黑。”森鸥外一点也不受太宰治越来越冷的目光的影响，笑着说，“谁说这里没有死亡？太宰治，如果你调查过的话，就会发现在这个和平的年代，只有异能者和黑手党之中死亡的人数最多。”
“而聚集了异能者与黑手党这两个名称为一体的港口黑手党，每年死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无论是在任务中死去的，还是作为炮灰在街头在几个组织的火拼之中死去，都丝毫也不缺乏。”森鸥外一边说着，一边嘴角也勾起一抹有些冰冷的微笑。
“毕竟。”他的声音突然轻柔了几度，音量也降低了几分，他用如同说着亲密的悄悄话一般的语气，吐出冰冷而又残酷的现实。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太宰治你，是死不了的吧。”
太宰治没有接话，只是依旧沉默着看着森鸥外，瞳孔中某种只能称之为阴暗的东西如同潮水一般翻涌而起。
“自杀了那么多次，不论是上吊，还是跳水，亦或是尝试着割腕，你都一次也没成功过吧？”森鸥外的语气依旧冰冷，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出了几分阴狠来，“这么多次的自杀未遂，我想不仅是我，你自己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吧？”
“如同诅咒一般的，永远无法死亡，只能在这无趣的人生中长久的遭受着折磨，看着自己的时光一点一滴逝去却无法用任何方式终结它。”
“太宰治，你一定很痛苦吧？你到现在还在追求着死亡，不过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而已，因为即使你自己就从自己的心底清楚，你是不可能死亡的。无论用哪种方式，无论用什么手段，你都无法死亡，只能被硬生生的吊在人世间。”
“永远，永远不可能。”森鸥外脸上露出一种只能称之为残酷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说，“太宰治，你永远无法死亡。”
“尽管这样却依旧在不断自杀的你，难道不就是在逃避现实吗？难道不就是在给自己寻求一个心理安慰，寻求一个借口来躲避这血淋淋的真相吗？”
“你承认吧，太宰治。”
“死神他不欢迎你，你已经不属于人类了。”
“……”
随着最后一句话音的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一片长久的沉默。
太宰治当然知道这一切，他想，他所做的这些作为，可能就是如同森鸥外所说的一般，只不过是在找一个逃避现实的理由而已。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自杀是他的选择，没有成功也是他最后的结果，又和森鸥外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呢？
森鸥外大概就是这样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看着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口被他硬生生揪出来，然后撕开上面刚结上的痂，撕开下面的血肉，看着鲜血不断地涌出伤口被撕裂，森鸥外会感到快感吗？
太宰治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心中究竟是什么心情，他只觉得某种冰冷，令人毛骨悚然的毒液逐渐注入他的心中，封住了那一处伤口，也带来了一丝小小的，名叫做杀意的火花。
没有在哪一刻，太宰治比现在还要更加清晰的认识到，他真的很讨厌森鸥外。
讨厌到想要让森鸥外去死。
想要看着森鸥外就像那位躺在病床上的首领一样，被硬生生割.开喉咙，刺.穿心脏，看着他身体中的生命被一点一滴挤出来，最终只剩下一句毫无生气的躯壳。
“你想要我怎么做？”太宰治心中阴冷而可怖，灌满了毒液，但是语气却被他控制的很好，平静而不起一丝波澜，“森鸥外，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听到太宰治的话语，森鸥外嘴角的笑意继续扩大了几分，“我想要你加入港口黑手党。”
“加入我们吧！”森鸥外一边说着，一边张开了双臂，“在这里你能够看到最缤纷的死亡，能够接触到死亡的悬崖的边缘，你能够嗅到死亡的气息，能够触碰到死亡的衣袍，甚至能够和死神面对面打招呼。”
“太宰治，我观察过你，你生来就应该属于黑暗。强大的异能，对生死无所谓的态度，却又无法死亡的特殊体质，只要你愿意，整个黑暗世界对你来说就如同大海对于一条鱼，你会在这里收获到最快乐的真谛，会接触到最真实的自己。”
“我会教导你，作为你的老师，教会你你所必须知道的知识。我会带着你在港黑走下去，引导着你走上这一条对于你来说是命中注定的道路，看着你慢慢的成长直到最后变为黑暗的本身。”森鸥外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音量了，他的眼睛亮的惊人，继续用无比疯狂的语气说。
“你或许无法投身进入死亡的怀抱，但是在这里，你一定能和死亡进行最亲密的接触，最零距离的交流。”
“加入我们吧，加入港口黑手党吧。我需要着你，这个黑暗的世界需要着你。你将会染上漆黑的色彩，你将会如鱼得水。”
“太宰治，你生来便应该属于黑暗。”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听着森鸥外的话语，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那双带着些许疯狂的眼睛。
直到森鸥外的话语稍许有些停顿了，将依旧亮得惊人的目光投过来时，太宰治才轻轻垂下自己的眼帘，掩盖住了自己眼底的所有情绪。
“好啊。”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和自己心中截然不同的欢快和漫不经心。
太宰治抬起头，对着森鸥外露出了一个虚伪至极的笑容：“当然可以了。”
“毕竟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可是森先生您呢，作为您未来的学生，作为您学识上的继承人，我又怎么能……不加入这里呢？”

第64章
第一次见到中也，是在自己的一次任务上。
或许森鸥外有一方面的确没有说错，太宰治天生就应该属于黑暗。他没有平常人所具有的同理心作为束缚，没有一般人对生死的敬畏，更不会产生诸如恐惧害怕的情绪。
在他看来，那些令其他人颤抖恐惧的一切都不过是类似于游戏一般的存在，他有绝对的冷静──或者说，可以算是冷血──漠然面对着所有的生死迁变，精准地执行着一切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就是这里了吧。”太宰治站在镭钵街的街道上，一边拿着电话一边轻声说，“森鸥外所说的关于荒霸吐曾经出现的地方。”
“怎么追查下去呢，故意派我来调查这样的东西，要知道无论是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神明，还是什么无聊的关于此的信息，都一点也无法引起我的任何注意力……”
广津柳浪站在一边，用有些无奈的目光看着太宰治，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太宰治虽然智商很高，对于组织分配的任务也完成地十分完美，但是或许是性格使然，无论是太宰治表现出来的那种散漫的态度还是他毫不掩饰的打心底显露出的对死亡的冷漠，都令人对他有些隐隐的疑虑，也使很多组织的成员都对这位半大的少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啊，算了，反正森鸥外一向就不怎么正常。谁知道他是真的想让我追查下去，还是只是随便弄个东西来打发我。”太宰治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因此这些情绪冷淡使人分不出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发自内心的发言都直接毫无避讳地传进了广津柳浪的耳朵里。
“毕竟森鸥外本来就脑子不太对劲，谁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太宰治冷漠着脸说，“算了，就把这次当成一个普通的任务吧。”
“所以下一步是……”太宰治的话语还没落下，从身后就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力。四周的景物似乎都模糊旋转了一瞬间，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广津柳浪惊讶的表情以及灰蒙蒙的天空一刹那从他的视网膜上闪过，接着就只剩下了灰色。
“啊……”太宰治看着一下子在眼前放大了的墙壁以及因为自己而半塌下来的砖块水泥的残骸碎片，感受着身体中如潮水一般涌起的疼痛，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拟声词。
好久没有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声又无奈地抱怨到：“真的是痛死了……”
他向往死亡，但并不意味着他也喜欢疼痛。恰恰相反，太宰治厌恶着一切让他感觉痛苦却无法干脆利落带来死亡的东西。
“就是你吧。”刚刚把太宰治直接踢进墙里，现在毫不留情地踩在他身上的那位撇了撇嘴，说道，“港口黑手党的走狗。”
那是一位很年轻的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少年。他和太宰治看上去差不多大，穿着一身绿色的上衣，窄窄的裤腿乍然收拢，包裹着他整个人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剑一般锋利。
中原中也低下头，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貌似，也并没有多么强大嘛。”
……
所以说中也这个小矮人真的是很讨厌啊。
太宰治在内心恹恹地想。
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把他给捶进了墙里，品味了一遍和骨折相比不相上下的疼痛，而且还没有丝毫的道歉，简直就是一个暴力狂魔。
不仅把他锤进了墙里，而且在之后太宰治拒绝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时，中也居然还用脚踢他的脸！
一个人的脸是可以被随便踢的吗？！
太宰治满脸的阴郁，站在森鸥外的办公桌前，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中原中也的厌恶之情：“虽说这么一个穿衣品味差到极点的小矮人，不但能够成为羊之王，而且还没能管好他手底下那群小羊，被他们利用的透透的，那群小羊还给我们港黑找了不少的麻烦──这种没有脑子的蛞蝓究竟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他可不是简单的异能者啊。”森鸥外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但却硬生生吊住话头不肯继续说下去，“再说了，能够操控重力，这样强大的异能不但没有受到那一群小孩子的尊敬，而且还某种程度上被他们利用了个透。你说，这样的人才，招揽进港黑才是最合适的，不是吗？”
“可是我讨厌他。”太宰治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而且森先生你什么时候对羊之王这么感兴趣了？不是让我去追查什么荒霸吐吗？反正我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查到。除了擂钵街很久以前很可能是荒霸吐显灵时制造出来的一个大坑之外，感觉就没啥东西了。”
“太宰治，你要牢记这一点。并不是强者会自动找上门来，而是要我们去挖掘潜在的能力者，然后将它们打磨变为自己手中的底牌。”森鸥外露出了一个笑容，“至于羊之王和你这次任务的关系……如果查询不到什么的话，那我就换一个人去调查这个吧。”
切，不就是想要撬别人墙角嘛，说的这么正大光明。
太宰治忍不住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非常想要嘲讽一句森鸥外，顺便恰好名正言顺的拒绝这一切无聊的任务，顺便再也不用见到那位惹人生厌的小矮子了，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下去。
“不，我改变主意了。”太宰治沉默了片刻，说，“这件事情还是让我来查吧，羊之王也交给我来。”
“那好吧。”森鸥外看上去对于太宰治的反复无常没有丝毫的惊讶，微微点头说，“那就交给你了。”
“毕竟跟我学了那么多东西，也总得有运用的时候，不是吗？我很高兴你终于开始有所觉悟，开始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太宰治，你将会是我培养出来的最好的一张牌。”
直到太宰治低着头，十分恭敬的从首领办公室里退出来，将门轻轻地在身后关上后，他才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有所觉悟，开始承担起自己所应该承担的责任？
这怎么可能？
太宰治一边走下长长的走廊，用微微垂下的眼帘遮住的眸子中满满的都是快要溢出来的恶意。
不过是对于森鸥外和这里的一切都感到生厌了而已。森鸥外告诉他说这一切都可以交给别人来，他可以不用理睬这一切，但是太宰治偏偏就要经手这件事情。
不这么做，那么他究竟还能怎样才能在森鸥外无所不在的掌控之下获取片刻的自由的歇息呢？
而且有一件事情非常可疑。
太宰治眼中的暗色更加浓郁上了几分，如果此刻有人从远处看他，便会发现他的眼中几乎是一片浓稠的充满恶意的黑暗，几乎能够吞噬一切。
组织中最近有些不安分，并不是说出现了叛徒，而是随着太宰治跟着森鸥外对组织越来越深入的了解，他便注意到了些许的可疑之处。
其中一点，便是组织中的成员之一──兰堂。
那是一位看上去异常怕冷的人，传说中他是从欧洲来的，但是却从来没有听他提过自己以前的经历。虽然说他在组织中并不是非常显眼，但是太宰治敏锐的注意到，在那么多次的任务中，兰堂从来没有真正显露过自己的实力。
每次他出任务似乎都是毫不费劲地解决了，但是事后询问起来，又会品尝出一点点的不对劲。
森鸥外那么强调要他去找到关于荒霸吐的事情，但是与此同时，太宰治也不相信像森鸥外那么敏锐的人会没有察觉到兰堂的异常。
所以说，并不是打算立刻挖掘出兰堂真实的实力水平和来历，森鸥外之所以会一直不动声色的拖着，没有显露出分毫异常，说明他肯定在下一盘棋。
一盘太宰治没能真正了解到，但是肯定包含有某种意义的棋。
太宰治厌恶着森鸥外，而他清楚，唯一能够从森鸥外的手底下获取一星半点信息的途径，就是在某种限度上尽量不按照森鸥外所说的去做。
森鸥外之前那么郑重的将调查荒霸吐的这个任务交给他，可是现在又突然说无论调不调查都没有关系，这其中一定有着些许古怪，说不定还和森鸥外接下来的某一种计划有关。
所以太宰治在选择面前，还是决定去调查荒霸吐的事情，并且仔细去瞧瞧森鸥外所那么看重的那一位中原中也。
虽然说他的确也很讨厌中原中也，但是比起太宰治对于森鸥外的厌恶来看，中原中也真的丝毫也不算什么。
而且……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薄凉的弧度。
他自己已经过得那么不顺心了，看到像中原中也这样明明被人所利用欺瞒却丝毫也不知情的样子的人，就忍不住打心里感到些许痒痒的。
假如他把羊之王硬生生的从那个组织中剥离出来，让他仔细看看自己保护着的那群小孩子究竟都是些什么样子，那么──
或许可还真称得上是某种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毕竟看着背叛与分崩离析，看着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将血淋淋的现实在那位似乎十分天真的羊之王面前揭开，看着他那这令人厌恶的无比自信的眸子中染上别的情绪，肯定也是一种十分愉快的体验。
太宰治心中不无恶趣味的想。
这个世界一向是险恶的，无论是港口黑手党以及森鸥外，还是那一群看似脆弱无力的小羊，内心的阴暗都不会少太多。
而他，太宰治，一向就不喜欢这些阴暗的东西。

第65章
事实证明，中原中也大概脑子中真的是缺了一根筋，被太宰治三言两语就直接说服了。
虽然说脾气非常不好，还经常会骂骂咧咧，但是一听说太宰治也在调查荒霸吐，接收到他想要合作的意向并且听完太宰治罗列出的合作的利弊之后，中原中也只是考虑了片刻，就立刻决定和太宰治相互结盟了。
真是一点点脑子都没有啊。
太宰治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中原中也，内心不无恶意的想。
怪不得那么容易就容易被利用。那么轻易的就献上自己的信任和忠诚，中原中也，你这样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了多久的啊。
真的是越来越向往当中原中也看见血淋淋的现实之后，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了。
太宰治轻轻舔了舔唇，眼神又幽暗了几分。
仅仅是和中原中也认识了小半天，太宰治就已经摸清楚了他究竟是怎样的性格。
直率，坦诚，性格中又有着开朗的一面，如果放在普通人的社会中，大概是那一种很有人格魅力的人，总是能够吸引着别人的注意力和视线。
只是太可惜了，像这样蠢蠢的小矮人，太宰治可是一点点兴趣也没有。
就在这认识了的短短的半天内，太宰治不仅诱导着中原中也成功在和他的对赌中输掉，变为了他的狗狗，而且还没不作声地在中原中也跟那批小羊之间离间了一把。
这样看来，或许很快自己想要见到的画面就会出现了。
“喂，你这个家伙，在后面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中原中也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有些不耐烦的瞪了一眼太宰治，语气绝对算不上好，“还不快点跟上，难道我们不是在追查荒霸吐的事情吗？明明是港黑的人，怎么动作还是这么缓慢毫无效率，而且连点体术都不会，简直就是一个弱菜……”
中原中也后面几句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让太宰治几乎听不见。但是不需要听见，太宰治就能猜测出中原中也究竟在低估抱怨些什么。
“啊……我才不想要和你这样的没有脑子的小矮人辩解呢。”太宰治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回嘴，“毕竟连一丢丢的脑子都没有的软体动物，怎么可能理解的了我所说的话呢？”
“你个混蛋！”中原中也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太宰治的面前，手指突然牢牢地卡在他的喉咙上，“你说谁是小矮子？！”
“谁回应谁就是啊。”尽管被卡住了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但是太宰治脸上连表情都没有变一分一毫。
卡住了脖子……这让他想到了之前森鸥外杀死港黑先代首领的那个时候，也是直接用手术刀割断了喉咙，这么看来，脖子这种脆弱的地方似乎格外受到人们的喜爱呢。
只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似乎和森鸥外那时的情况没有丝毫的相似。
要是森鸥外也有着和中原中也一模一样的性格，那么，当时那次的行动肯定不会那么的压抑与变态。说不定森鸥外会直接闯进首领的办公室里，然后就这么用中原中也现在对自己的姿势卡住首领的喉咙，直接把他勒死呢。
那样的画面一定会非常美丽。
想到这里，太宰治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声轻笑声。
“真是个疯子。”中原中也看见被自己卡着喉咙的太宰治不但没有恐惧，而且还在那里笑了起来，忍不住嘀咕咒骂了一声，松开了抢住太宰治喉咙的手，“赶紧走，之前你说你追查到的线索是什么来着？”
“啊……抱歉，之前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太宰治丝毫没有诚意的说，“至于之前的线索，我说的其实是……”
……
追查荒霸吐十分容易，在太宰治真正放下心去查这件事情之后，线索还真的接二连三的冒了出来，再加上中原中也所具有的强大的武力值，他们两个几乎是毫无阻碍的沿着这根滕直接摸了下去。
而最后的结果真的十分出人意外。
兰堂……不对，应该称呼他为兰波，居然真的处在这一系列的线索的最末端。
而中原中也……
谁能想到呢？
太宰治侧身躲开兰堂的一个攻击，一边注视着自己面前的那个背影，在心中几乎是感叹一般想。
中原中也居然真的是荒霸吐本身，虽然说他很可能只是一个类似于容器一样的东西，但是，就算是神明的容器所诞生出来的人格也不再属于人类了。
太宰治心中忍不住又想到了之前森鸥外对他所说的那句话──
“太宰治，你永远无法死去，这样永远无法获得死亡的安宁的你，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真的是太巧了。
就在短短几天内，自己居然就遇上了一个同类。哪怕是一个令人厌烦的同类，那也能算是一个同类。
“喂，中也。”太宰治的体能本来就不好，躲开了几次兰波的攻击之后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他急急的喘了几口气，用大音量喊道：“中也，虽然我还是很讨厌你，当时我居然不那么的讨厌你。”
“……这究竟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充满语病的话语？！”中原中也的模样也并不是很好看，他在战斗之余忍不住分出心神来，对着太宰治大喊道，“所以说你的脑子终于被门板夹了吗？不对，在这种情况下，你该不会是被亚空间给夹了脑子吧？！”
“真是令人厌烦的小矮人……”太宰治压低了声音在喉咙中嘀咕了一声，“中也果然令人喜欢不起来。”
“……你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中原中也居然还分出了心神在那里听太宰治究竟在说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过来……来帮我一下！”
“中也之前自己都说了，我可是个体术上的弱菜呀。”太宰治翻了个白眼，再躲开攻击的同时居然还有精力继续和中原中也对骂，“我连保护好自己都困难，究竟怎么和中也合作呢？我看你还是自己加油吧，不要一天到晚依赖别人。你不是神明吗？神明就应该有神明的样子。”
“……艹。”中原中也并不是第一次认识到太宰治的苟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声，“我又不是真正的荒霸吐……我只是他的一个衍生出来的人格而已，怎么可能拥有荒霸吐完整的力量啊？”
但是事实证明，中原中也不需要拥有荒霸吐完整的力量，这件事情就能够解决。
因为兰波已经心存死志了。
太宰治站在一边，看着兰波最后倒下的身影，脸上无法读出任何的表情。
中原中也的情绪波动倒是十分大，他沉默着听完了兰波要说的最后的话语，然后站起身来，半晌都没有发出片刻的言语。
“中也。”太宰治轻轻叫了一声。
“……有事就快说。”中原中也头也不回，只是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暴躁。
在这沉默的半晌内，太宰治想了很多。
中原中也是自己的同类，是一位神明，他并不是人类。
虽然说森鸥外某种程度上应该也料到了这个事实，但是跑过来真正和中原中也结盟的人是太宰治自己，这是他凭借着自己的意愿，第一次没有在森鸥外的掌控之下认识到了一个人。
而且还认识到了和他一样的同类。
如果想要对抗森鸥外，光凭着太宰治一个人，但是相反却没能有任何武力上的支援，和拥有着一整个港黑的森鸥外相比，太宰治所拥有的底牌还是太少了。
所以……
不如先走一步算一步。中原中也是他凭着自己的意愿所认识到的，太宰治清楚凭着自己的能力，轻而易举就能够将中原中也和那群小羊之间剥离开来。
然后，无论是中原中也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们两个都能够相互结盟，相互依靠，中原中也将会成为他手中最强的一张底牌，成为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神明。
中原中也那样的性格，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能献出自己的忠诚，那么，让他向自己献出神明的忠诚，将中原中也变为独属于自己而和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关系的神明，想必也一定非常美妙吧。
必要的时候，中原中也甚至会在他的计划中起到关键的一环。
而且，不是人类的神明，和无法死去的非人类，两者不是刚刚好吗？
没有比这更加般配的组合了。
太宰治在心中想了很多很多，所以当中原中也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到任何答案，极不耐烦的转过头来，用暴躁的语气问太宰治究竟想要些什么时，太宰治只是笑了笑。
“喂，中原中也。”
他笑着说。
“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的。”

第66章
太宰治对于自己所说的话，一向说到做到。
“你好呀，中也。”太宰治站在原地，穿着一身黑衣，同样是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粘稠的恶意，就连表面显露出来的丝丝缕缕的笑意都莫名让人感觉恶劣，“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你呢。”
“……你个混蛋。”中原中也明显是伤的很重，他的肋骨下面就在腹部的上面几公分的地方是一个血洞，尽管被他用手捂着了，但是从里面源源不断涌出来的血却依旧将他那一身品味不佳的衣服给染成了鲜红色。
唉，颜色倒是比原本中原中也极差的品味所选出来的绿色要好看多了，只可惜如果再继续放任中原中也这么流血流下去的话，估计他也没法再活蹦乱跳的穿着这身好看的衣服活多久了。
哦不，自己怎么忘了呢？中原中也可是神明啊，对于神明来说，多流个几百毫升的血液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一想，太宰治原本还略微带上些许紧绷的语气立刻就变得平淡而又悠闲了起来：“我不是说了吗？我的确是会来找你的。”
“在这种情况下找我？呵。”中原中也明显是一句也不信太宰治的鬼话，他脾气极为恶劣的冷笑了一声，冲着太宰治翻了个白眼。
啧，应该说不愧是神明吗？就连脾气都这么差劲，惹人厌烦。
但是没关系。
太宰治看着自己面前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件衣服的中原中也，在心中仿佛十分宽容，大赦一般这么想到。
反正不论中原中也的脾气究竟有多么暴躁，性格究竟有多么惹人生厌，他最终都将会是属于自己的。
属于自己的，从头到尾，从身到心都只独属于太宰治一个人。
不会和什么忠诚于港口黑手党之类的挂上名号，也不会和什么对森鸥外的忠心有所关联。
光是这么想想，太宰治就觉得中原中也现在表现出来的一切坏脾气，一切所令人讨厌的地方甚至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蠢蠢的那些做法，都一下子令人容易接受起来。
“你还没说呢，你究竟是过来干什么的？”中原中也咬紧了牙关，他此刻的脸色非常不好，明显，失了那么多血对他也并非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中原中也微不可察的往后瞥了一眼，除了那些身穿黑衣的来自GSS的拿着枪的大汉之外，就是他所熟悉的……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他曾经认为他所熟悉的“同伴”。
而现在，无论是看见GSS的人，还是看见他曾经熟悉的那些“羊”的成员，中原中也都从心底感到一阵绞痛。
为什么？
难道仅仅是因为之前他和太宰治一起合作调查了有关荒霸吐的事情吗？就因为这个，所以自己曾经那些冒着生命保护过的人，那些自以为是同伴的人，都毅然决然地和敌对的组织合作，拿起手中的枪对准了自己？
哈，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啊。
中原中也一直想要融入人类。他听说过人类有知恩图报这种品格，听说过对于收养了自己的人要尽全力回报，所以就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羊”的成员，仅仅是因为他们曾经收养过了他。
而现在，事实证明，他兜兜转转了那么一圈，为了学会人类的品格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结果到了最后，他还是那个异类。
他还是根本都摸不懂，任何人类的想法。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来看我的笑话？”中原中也此刻的感受充满了嘲讽，只不过不是对他人的嘲讽，而是对自己的嘲讽。
他斜斜的勾起嘴角，用充满自嘲的声音说：“太宰治，你是来看我这一副没用的样子的吗？……那你可真来对了时候，你看，到了最后，我就是这么没有用啊。”
“不会的。”太宰治此刻心中的感情唯有欣喜。
对于自己的计划即将成功的欣喜，对于自己如此轻而易举就成功将这么强大的一个属于怪物的灵魂拐向了自己的心情。
或许森鸥外有一件事说的的确是对的，他，太宰治，生来就属于黑暗。挑拨离间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我当然不是来这么做的。”现在他的这个计划中只剩下了最后一步，太宰治轻轻弯下腰，一只手抚摸上了中原中也的脸，“你知道吗？你是混在人类中的不通感情的怪物，而我，和你是同类。”
中原中也湛蓝色的眼睛中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但是太宰治在他有所开口之前就抢先继续说：“很惊讶对不对？但是你应该早就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虽然我不是像你一样的神明，但是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太宰治弯起眼睛，墨色的瞳孔中是惊心动魄的流光，“中也，我无法死亡。虽然我热爱着死亡，每分每秒都渴望着离开这个肮脏的人世间，渴望着离开这些愚蠢而又充满心计的人类，渴望着黑暗之下的真正自由，但是──”
“我无法死亡。”太宰治的这段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只传进了中原中也一个人的耳朵中，无论是他身后的下属还是一段距离之外的GSS等人，都无法听清楚。
或许是因为乍然凑紧的空间，因为两个人对视着的瞳孔之中映照出的彼此的倒影，亦或者是终于有一个机会将自己心中所藏着的一切都宣泄而出。
太宰治说着说着，居然脱离了演戏的成分，语气中带上了片刻的真实情绪：“中也，你一定和我一样有所体会吧？这个无聊的世界，你明明那么努力了，却依旧无法得知别人脑中究竟在想什么。”
“呵，而我和你恰好相反。”太宰治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厌恶，“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在想什么，告诉你哦，中也，他们想的可不是什么你所认为的好东西。人类这种生物啊，不论表现出来的再怎么天真无邪，看上去再怎么无害，内心中总是会充满疯狂而又压抑，令人肮脏到作呕的东西。”
“每天看着这样一群碌碌无为的人类，看着他们在一件件小事，在贪婪嫉妒与肮脏的想法之中度过一生，真的是一种煎熬，不是吗？”
太宰治语气略微带上些许急促而厌恶的话音匆匆落下，带来了沉默的幕布。
中原中也沉默了良久，最终才轻轻开口说：“……你想怎么样？”
目的达成了。
看来自己的演技的确非常不错，比起往日来看都有所提高。
太宰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在话语从口中说出之前就已经胜券在握。
他清楚自己已经赢了，古老的神明，不通情感的怪物，从今以后就将属于他一个人。
太宰治笑得很愉悦，他开口说：“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果然我们两个的确是一类人，就算是怪物，也是会相互拥抱取暖的。”
虽然说他一点儿和中原中也相互拥抱取暖的意思都没有。太宰治所想要的，是中原中也将身体中所有的热度，所有奔腾的温热的血液，所有跳动着的带着无比充沛的生命力的心跳，每一丝神经每一片肌肉每一个想法甚至于骨骼的最深处都献出来给自己。
“嘛，看在中原中也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不但被所献出忠心的那群小羊给背叛了，而且现在被捅了一刀几乎走上了绝路的处境，我作为同类，就勉强给你一点帮助吧。”
其实，他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在脑袋中不断的谋划。他在暗中操控着所有人的情绪，通过自己的一举一动影响着那群小羊的所有想法，而现在，他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你要给我什么帮助？”中原中也眯起眼睛，有些狐疑的看向太宰治。虽然他现在并无法得知太宰治脑袋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仅仅凭着强大的直觉，中原中也就能够猜到，太宰治肯定在想什么非常不好的东西，“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诶，原来在中也眼中我是那么一个不怀好意唯利是图的人吗？”太宰治装模作样的露出浮夸的表情，“我的帮助自然是帮你摆脱你身后的那一群GSS和小羊，重新获得自由啦。”
“至于交换嘛……”太宰治愉悦的笑了起来，“本来我是没打算提的，但是既然中也你自己就说了出来，那么──”
“我就勉强收下你的忠诚，还有你的那份自由，作为交换吧。”
“跟我走吧，中原中也。”

第67章
太宰治的心情自从那一天起，就变得非常的好。
森鸥外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他这一份改变，于是在他一次交任务的时候，森鸥外貌似不经意的笑着问他：“太宰治，最近遇上什么好事了？感觉你的心情变得愉快了很多。”
“诶？有吗？”太宰治瞪大了眼睛，叫了起来，“在森先生这样的首领手下工作，是不可能遇上任何好事情的吧？更别提好情绪这种东西了。”
森鸥外没有被他的话语激怒分毫，依旧笑眯眯的说：“我怎么不知道原来我在太宰心中居然是这样一个形象啊，那我现在就关心一下下属的情绪吧。”
切，还不是为了正大光明的试探我，哪里有什么关心下属这样可笑而又明显十分虚伪的借口。
太宰治在心中切了一声，但是回答的话语中的情绪依旧分毫不变：“是因为中也啦中也。”
“哦？中原中也？”森鸥外有些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注视着太宰治，但是语气依旧是随意而又放松的，仿佛在说的是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看来太宰你和中也相处的还是挺不错的嘛。”
“怎么可能？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想法？！”太宰治露出夸张的表情，“难道说森先生你在办公室里坐了太久，终于因为太久没有通风长期处于封闭的室内而缺氧血液中二氧化碳以及其他的废物浓度过高，结果中毒连脑子都想不清楚事情了吗？！”
森鸥外：“……”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中也那样黑漆漆的小矮子呀？！”太宰治毫不留情的吐槽道，语气中是满满的厌恶和不屑。
“好不容易改变了中也那糟糕的穿衣品位，结果他居然开始整天穿黑漆漆的衣服，还带着那一顶黑不溜秋的帽子，简直让他本来就矮了身高更加矮了！真的是难看又品位不佳的小蛞蝓！”
太宰治忍不住说了一大堆，只不过这次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愤怒。
中原中也的装束一向是他所不满意的地方。
明明就是他所带进港黑的，明明之前就承诺过了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他，但是现在中原中也居然在穿不符合他穿衣品味风格的衣服！
而且中也居然还带着那一顶兰波留给他的帽子！
太宰治的心态大概就像是一个拿着糖果的小朋友，却临时发现那糖果上的包装纸却是不属于自己的人所包装的，而且难看的根本一点也不符合自己审美。
这种感觉就像是明明是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莫名其妙的有了独立的意识，还想要带着属于别人的东西，穿着不符合自己审美的衣服，完全一点点也不能忍耐！
太宰治并非没有找着这个讽刺过中原中也。但是只不过他们两个相互讽刺的事物太多了，相互挖苦的频率太频繁了，任意一点在别人看来都完全没什么可以在意的小事放在他们这儿都能够吵上半天，而且往往会以两个人相互打起来，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打的鼻青脸肿结尾。
所以当太宰治真心实意的讽刺出来这一点的时候，中原中也只是像往常一样翻了个白眼，和他吵了几句就没有再理会他了。
险些将太宰治给气疯了。
“我听说你们两个相互组合出任务的时候完成的很漂亮。”森鸥外没有理会太宰治所发出的一大堆抱怨，就算理会了，他估计也会认为这只是相互不对头的两个人之间正常的摩擦和矛盾而已，“太宰治，要对中也多一些耐心。”
“蛞蝓是不需要耐心的！”太宰治立刻就反驳道。
像中原中也这样的身材矮小而又令人讨厌的小蛞蝓，只需要将他的所有都献给太宰治就行了，和太宰治要给他耐心有什么关系？
“嗯嗯。”森鸥外敷衍道，“那么既然这么看来你们两个关系不怎么样的样子，要不以后你们就别一起出任务了？”
又是一句试探。
是在试探他真的厌恶中原中也吗？还是仅仅是在试探他是否学会了不着痕迹的撒谎，想要借这个机会来让自己在自己所最厌恶的人面前原形毕露。
太宰治心中几乎是讽刺一般想。
森鸥外可真是越来越活过去了，现在就连试探都那么明目张胆，一点掩饰也没有了。
哦，不对，准确来说，森鸥外在太宰治面前似乎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那恶劣的本性。
“好啊，这样我最喜欢了。我才一点也不想和中也那个笨蛋一起出任务呢。”太宰治一点也没有把这个试探放在心上，笑眯眯的说，语气中是如释重负。
他清楚就算自己这么说了，森鸥外也不可能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拆开的。
他们两个一个对于谋划无比精通，一个武力值比天花板还要高，组合在一起现在虽然还不显山不漏水，但是太宰治相信森鸥外绝对看得出来，他们两个的组合在未来会成为港口黑手党最锋利的一把剑。
而本质是个奸商的森鸥外，是不可能会放弃如此一把锋利的剑，不可能放下手中这一手好牌的。
果不其然，森鸥外摇了摇头，笑着说：“那真是太可惜了，虽然说太宰你似乎不想要和中原中也继续出任务，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需要妥协的东西。”
“唔……让我想想看。”森鸥外的手指在桌上不紧不慢的敲着，有规律的敲击声会让任何一个其他的人都对于单单站在这儿就感到焦虑不安，从心底感到焦躁与恐惧。
森鸥外故意拉长了话语，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就让它悬在半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直视着森鸥外的目光，眼睛中是和森鸥外同出一辙的无可捉摸。
哎呀，实在是太无聊了。
太宰治心想。
森鸥外真的是越来越过去了，现在他越是了解森鸥外，越是和他接触，就越发现森鸥外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无聊的人类而已。
一切动作都有据可循，一切思想都能被轻而易举地捕捉，或许与其他人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森鸥外身上承载了太宰治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的仇恨。
太宰治想要杀了森鸥外。就算杀不了他，也要为之前自己所受到的那些痛苦，为之前自己的伤口被血淋淋的揭开而反手在森鸥外身上捅下无法抹去的伤口。
被像他这样的怪物盯上，也不知道森鸥外究竟应该算是可怜呢，还是应该感到荣幸。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想着，让沉默在他们两个之间慢慢的流淌。
最终，森鸥外或许是觉得气氛已经酝酿的足够了，亦或许是觉得再继续拖下去就无法显露出任何自己的气势，而是变成了单纯的两个人之间的较劲，便开了口。
“让我想想看，啊，有了。”森鸥外微微一笑，“之前我就有了这个念头来着，今天我才真正确定下来。”
“太宰治，不如从今天起，你就和中原中也一起组搭档吧。”
果然，也在意料之中。
森鸥外总是喜欢往别人所厌恶的，所讨厌的地方踩上去。喜欢看着他们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有条有序地贡献出自己的一切力量，在这个期间，他还喜欢在达成自己目的的同时看别人露出厌恶而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尤其是当这个别人是太宰治这样的人时。
聪明，自认为强大，但是却不得不在首领的掌控下勤勤恳恳地为组织贡献力量。
这应该可以算得上是森鸥外的恶趣味了。
只可惜……
太宰治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当他摸清楚了森鸥外所拥有的套路，看穿了森鸥外表象下所有的想法之后，真正自认为强大却一直在勤勤恳恳的贡献着自己的力量的人就变成了森鸥外。
太宰治最近正愁着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更加接近中原中也，进一步将他转变为只忠诚于自己的人。毕竟就算是平时也会出一些任务，但是如果自己一直去找中原中也的话，总会被森鸥外或是其他人看出些许异端来的。
而现在，就算森鸥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太宰治就已经通过森鸥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地。
“好啊。”太宰治欣然答许，眼睛中恰到好处的露出些许厌恶与无可奈何出来，脸色更是冰到了极点。
但是在心中他却勾起了一抹笑容。
森鸥外，这可是你自己将最锋利的刀送到了我的手上，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太宰治终于，嘴角勾起了微不可察的弧度，他低下头，状似有气却无处宣泄的样子说：“遵从您的命令，首领。”

第68章
和中原中也成为搭档后的日子，每一天都非常有趣。
虽然太宰治已经知道了当他选择中原中也作为自己手中的刀刃的时候，两个脾气不对付的人在一起总是会闹出许多矛盾，但他却低估了中原中也惹人讨厌的程度，因此也低估了这些矛盾的麻烦之处。
“喂，你又干什么！”太宰治睁开眼睛，一脸愤怒地对着自己面前那位橘红色头发青年喊道，“一天不来找茬，你就忍不住了对不对？！”
“忍不住的是你才对吧？”中原中也脸上也满是怒气，还夹杂了半夜被叫醒后带了一些头疼的没有睡好的起床气。
他穿着一身睡衣，正单手叉腰站在原地。另一只手上他紧紧的握着一条绳子──一条刚刚从屋檐上解下来的，十分粗糙的麻绳──眉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暴躁。
“太宰治，你是一天不自杀就一天皮痒了对不对？！”中原中也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猛地一扯，那条麻绳的另外一端被绑成了一个圈还套在太宰治的脖子上，被中原中也那么一扯，太宰治差点没窒息掉。
“……你有病吗？”气管一下子被勒紧又松开的感觉让太宰治肺中的空气一下子全都被挤出，他先是呼吸猛地一滞，接着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边用干涩的快要窒息的语气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好玩吗？”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眯起了眼睛：“好玩啊。”
其实事情的发展非常简单，并不复杂。
中原中也很早以前就清楚了这位太宰治并非什么善茬，能够在港口黑手党被那么多个成员所惧怕敬畏，太宰治肯定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然而他却从来没有料到过太宰治居然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癖好──自杀。
在半路上见到个美女就要凑上去和她一起殉情，见到一条河就想要跳进去十只手都拉不住，见到一条横梁就想要挂根麻绳把自己给勒死……在中原中也看来，太宰治心中除了自杀仿佛就没点什么别的东西了。
其实其他的自杀方式也并不算什么，中原中也自从和太宰治组了搭档之后，两个人经常一起行动，无论太宰治怎么作，无论太宰治半路上心血来潮想要从高楼上跳下去还是找条河把自己淹死，中原中也都能够第一时间揪住他的脖子把他给揪回来。
但是上吊……这就没那么简单了。
并不是说中原中也无法阻止太宰治上吊，而是和他们两个住的房子有关。
自从他们两个在森鸥外的命令之下组成搭档之后，两个人就不情不愿地住进了同一间宿舍。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港口Mafia的宿舍质量挺不错的，住起来也舒服，唯一的毛病就是双人宿舍的屋顶上总是会有那么一根横梁。
当中原中也搬进宿舍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受够了太宰治时不时自杀的折磨，因而当他一抬头看见屋顶上那根横梁时，中原中也心中就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太宰治只要一回到宿舍，总能想到某种方法把自己的脖子给吊到横梁上去。
于是中原中也不仅在任务中要时刻防止着太宰治自杀，就连回到宿舍休息的时候都无法松懈，就怕自己从浴室中拉开门，抬起头就看见某条吊死在天花板上想要风干成为咸鱼的青花鱼。
“太宰治，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在宿舍自杀！”中原中也的表情带上了些许狰狞，“我是你的搭档！不是你的保姆！没有义务每天防着自己的宿舍中出现一个死人！！！”
“中也真是太惹人讨厌了。”太宰治毫不留情的一翻白眼，“作为我的搭档，你应该支持我自杀才对，每天都阻挠我还来这里委屈的跟我说你不是我的保姆，难道你不是在自找罪受吗？”
“……是，我是在自找罪受行了吧。”中原中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了几个深呼吸，咬紧牙关说，“但是太宰治，你要弄明白，现在是凌晨三点，在我们两个的宿舍之中，就算你要上吊自杀，你也不应该打扰我的睡眠！”
“自杀前总是应该有遗言的。”太宰治十分理直气壮，“中也你不是一向像一头猪一样睡得很死吗？我怎么知道今天你居然一下子就被吵醒了。”
“还有。”他的眉眼间陡然生出些阴郁，暗色尖锐的几乎快要冲破太宰治的眉眼，“我怎么自杀关你什么事情？一直都是中也你在自作多情的干预我的生活，干涉我的自杀。”
太宰治冷冷地笑了一声：“你自己多管闲事，被我吵醒了还怪我？”
所以说他真的是最讨厌中也了。
不仅自身抱着某种近乎于可笑的天真的想法，认为这个世界上就算有人心险恶但是却依旧天真的不相信自己身边会出现任何意外的事情，每天都带着那种令人恶心到极点的积极向上的态度，认为一切事情都会越变越好。
而且中原中也自己天真就算了，居然还想要拉着周围的人和他一样，整天多管闲事，现在就连自杀前发表一下遗言都不允许太宰治做了。
那种积极向上到近乎于天真的态度就算了，最令太宰治受不了中原中也的是，中原中也的这种态度居然还是认真的。
并不像有一些人一样，只是口头上喊着好听的名号，实际上还是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中原中也心中抱着这种可笑的积极的态度，而他的行为也完美的符合了他心中的这种信念。
太宰治讨厌那些虚伪的表里不一的人，却更讨厌像中原中也这样认真地认为努力总会带来好结果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抱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可笑了，把这样的想法真正付诸于行动，当成一种信仰的中原中也，岂不是更加可笑？
毕竟这个世界才没那么公平，每一个人都是身陷于淤泥的人，凭什么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人就算在淤泥之中却依旧笑得那么坚定？
太宰治将套住自己脖子的那条绳索解开，扔到了地上，直视着中原中也的眼睛，冷冷地说：“中也，你自己天真就算了，以后别来妨碍我自杀。”
说到这里，他短促地，急急地冷笑了一声：“我想死，难道你还想拦住我不成？可笑。”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天蓝色的眸子在黑夜的暗色的渲染之下，透出了一种近乎是被酝成墨色的深蓝，暗色在里面打着漩涡。
太宰治见他没有说话，仿佛是胜利了一般冷冷的笑了一声，转过身就想走。
然而还没等他能够完全转过身，他的领子突然就被中原中也一把揪住了。
“你干什么？！”太宰治这下是完完全全的愤怒了，不但阻碍他自杀，而且之前是用绳索勒他的脖子，现在是揪住他的衣领，中原中也究竟有没有搞清楚他们两个之间到底谁才是谁的主人？！
“你错了。”中原中也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原本属于少年的明朗的音线硬生生带上了几分哑色与暗沉，“太宰治，你才不想自杀呢。”
“可笑。”太宰治几乎是要当场笑了出来，“你觉得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自杀？”
“让我猜猜看，是因为你发现我从来没有一次自杀成功吧。”没有等中原中也的回答，太宰治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就把那种几乎是可笑的猜测给安在了我的头上。这种愚蠢而又不带脑子的事情果然就是像你这样的小蛞蝓才会说出来的。”
只是可惜了，他并不是不想自杀，而是无法自杀成功。就仿佛上天都在诅咒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就算是和别人一起殉情，别人死翘翘了，但他总是还会活着。
太宰治突然打心底感到一阵好笑。
他一向最讨厌被人戳到痛处，也最讨厌自己的计划被人打乱。今天中原中也不但打乱了他深夜上吊自杀的计划，而且还硬生生戳到了这一处曾经被森鸥外捅过一刀的伤口，可还真的是精准地惹到了他最讨厌的两件事上。
“我不和你计较。”太宰治的表情冷了下来，“也不想要多费口舌和你这样的人解释些什么，你赶紧放开。”
“我就不放。”中原中也轻轻地笑了一下，眼睛中短暂的浮现出了一种名叫做挑畔的情绪，“你能拿我怎么样？”
“太宰治，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去死的话，那刚才为什么我只是说了一句话，你就要对我反驳解释那么多呢？”
“让我猜猜看。”中原中也眯起眼睛：“你之前那样的表现，与其说是急着反驳我，不如说你是被我戳到痛处了吧？”

第69章
“哈！”太宰治感到很可笑，而他也的确笑了出来，“你认为我被戳到痛处了？”
“的确，我的确被戳到了痛处。”他的笑容转瞬即逝，而在笑容之后浮现出来的是一种更加阴冷的充满了厌恶的表情。
他究竟为什么要和中原中也这样的单细胞生物组成搭档来着？就算是为了中原中也的武力，就算是为了神明的归属权，太宰治也不应该承受这些几乎是可笑的理由和言语。
中原中也难不成还以为他摸透了自己？真的是太可笑了。
他们两个从相识，到后来中原中也跟着他一起进了港口Mafia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一份子，再到后来两个人一起组成了搭档，住进了同一间宿舍。
哪一项关系不是在太宰治的掌握和操控之下才发展出来的？
相见是因为太宰治接下了那一个任务。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是因为太宰治见到了神明，认为将神明掌控在自己手中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所以在挑拨离间和短暂的演戏之后所做到的事情。
至于他们两个会组成搭档，更是因为森鸥外在太宰治无形的操控之下所做出来的决定。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能用亲密来解释，甚至中原中也连了解太宰治这个词都无法用上。
因为如果没有太宰治，他们两个现在估计还是陌路人，不要提成为亲密无间的搭档了，中原中也现在估计还在哪个地方捂住被别人捅刀的伤口暗自养伤呢。
这一段关系完完全全是由太宰治所开始的，关系的掌控也完完全全在太宰治的心意之下，两个人之间所有的羁绊和自以为的了解都是基于太宰治所显露出来的东西。
中原中也究竟有什么凭证，认为他自己看透了太宰治，甚至得出了太宰治其实并不想要自杀这种无比可笑的念头？
哈，中原中也现在甚至连真正清楚太宰治这个人的本性都无法算得上。
太宰治几乎是不屑的想到，开口说：“只不过我被戳到的痛处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一个。”
“中原中也，就算你身为神明，你也实在是太可笑了。我能够轻易的读懂你心中的念头，你在想我作为了你的搭档，所以你很轻易的就能看透我所想的事情，你自认为了解我了，自认为自己可以摸透我真实的想法，对不对？”
“只不过太可惜了，你说的都是错的。”太宰治嗤笑了一声，“无论是你认为我不想要自杀，还是你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有什么目的，亦或者是可笑的认为在你的搭档那无比黑暗的表现之下，有一颗纯洁而又向往着光明，向往着救赎的心……呵。”
“我本来就是黑色的，既没有里面掰开来的白芯，也没有你所想象的柔软的内里。”说到这里时，太宰治几乎是讽刺的将话语一句一句吐出来，“一般来说我是讨厌和别人解释那么多的，尤其是和一个没有脑子的别人解释那么多。只可惜作为我的搭档，你似乎一直对我有什么根深蒂固的误解。”
“那么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太宰治深深地看进了中原中也的眼睛中，目光锐利的几乎要化为两把剑，“我就是讨厌人类，我讨厌生命，讨厌这周围碌碌无为而又能够被我轻易识破的一切。”
“这很无聊啊，你知道吗？那么多的污秽，那么多的藏污纳垢，偏偏还不知道隐藏的好一些，让我全部都看见了。”
“所以我喜欢死亡，我几乎是爱着他。只有死亡才能让我从这令人窒息的如同一摊污水一般的世间短暂的喘一口气。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中原中也的话语一如既往的简短而又有力，他淡淡地说。
“你！”太宰治险些被一口气憋的喘不过来，他终于缓过神来了，这下几乎是吼着说，“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还是你到现在都还抱着某种对我的天真的想法？那你可还真的是──”
“也不是这样的。”在太宰治把自己怒气勃发的话语说完之前，中原中也首先开口打断了他，“抱歉啊，我可从来没有认为你是什么好人的想法。太宰治，我知道你就是一团黑泥，洗也洗不干净的那种。放到水里去，那么一整坛水都会因为你而变成淤泥。”
“但是。”中原中也抢在太宰治能够有所反驳之前继续开口说，“你自认为我不了解你……好吧，我也承认我的确不了解，在很多方面上，比如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每天的各种行为都是在谋划些什么，甚至于你平时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举动……我承认，我都不了解。”
“那你还来和我说？”太宰治冷笑了一声，“既然不了解，就乖乖的闭上嘴。”
“那些方面我的确是不了解，但是有一个方面我很确定我了解。”中原中也这次居然奇迹般的没有为太宰治所说的话而发怒，他语气极快，为了防止被太宰治打断几乎是停也不停的继续说。
“我很确定我了解也清楚，太宰治，你不想自杀。”
“无论你自己有没有意识到，太宰治，你发现了吗？你总是要么跳河要么上吊要么从楼顶上跳下去，当时你却从来没有找过别人为你带来无法避免的死亡。”说到这里，中原中也轻轻地笑了一下，“死亡总是有很多种方式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死亡，毒气，药物，亦或者是干脆利落的一枚导弹。”
“总有方法让你死亡，不论你究竟愿不愿意。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固执的，坚持着每天自杀呢？”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太宰治眼中浮现出不屑，“那恐怕得令你失望了，上面那些我都尝试过，只可惜，森鸥外并不允许我就这么死去。”
“那些只是次要的因素。”中原中也忽略了太宰治那嘲讽的语气，甚至没有介意他毫不客气地直呼首领的全名这件事情，“最主要的因素，在这里。”
中原中也轻轻的，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胸腔的心脏的位置。
“我能从心里感受到，太宰治。”中原中也的眼中暗蓝色如同一片漩涡，更加深沉了一些，“你没有死志。”
“就算是自杀，也有很多种。假如你去卧轨，或者是直接拿刀刺穿自己的心脏，你肯定能够死去。但是你并不想要那么做。”
“你选择的是跳楼，上吊，跳河，这种就算能够带来死亡，但是很容易就会被别人救起的死法。”
“平日里我会一直看着你，不允许你自杀成功，这或许还能成为你的借口，但是今天晚上却发生了现在这件事情。”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一向睡得很死，如果你在这个时候上吊自杀我完全不会醒过来把你救下来，你也可以如愿以偿的死去。”
“但是太宰治，你为什么，要在自己自杀前大声发出话语声呢？”
太宰治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些什么，但立刻又被中原中也打断了：“你说你想要说出自己的遗言，但这就更加离谱了。”
“遗言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可以写在纸上，或者设置好短信定时发给我，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大声嚷嚷出来。”
“你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其实就是因为在你的内心中，你是不想死亡的。就算你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在你的潜意识里，你还是在每一次自杀前都盼望着有一个人能够阻止你，把你救下来，将你重新带回这个人世间。”
“太宰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
太宰治很想告诉中原中也这一堆都是屁话，都是他一个人的臆想，自己要不是无法死亡，现在早就已经遵循着自己的意识坠入死亡的美梦中了。
但是这些话语在嘴上兜了一圈，却最终无法说出口。
他猝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对中原中也之前的话语无法反驳。
该死的。
太宰治在心中咒骂道。
所以今天晚上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说出那句遗言，把中原中也给吵醒呢？
惹出一堆又一堆的麻烦，而且还被单细胞的蛞蝓给逼迫的无话可说，真的是他人生中最令人厌恶的一次经历了。
数次开口无言可说，太宰治最终发出了一个问句：“……你怎么清楚自己所说的这些都是对的呢？”
然而听到这句话，中原中也却突然笑了起来，蓝色的眼睛中荡开层层波纹。
“因为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但是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太宰治的耳朵里，“神明能够感知到世间一切人的真相，而神明今晚说──”
“──太宰治，你不愿意死亡。”
“我也不会让你死亡。”

第70章
经过那一晚之后，太宰治依旧天天想着自杀，无论是从高楼上跳下来，还是直接跳进河里，亦或是割腕，他每次都依旧会被中原中也救下来，然后继续尝试着自杀。
每当中原中也满脸不耐烦，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的时候，太宰治就会一脸的阴郁，沉默着看着中原中也的动作。
“你看我干嘛？”中原中也注意到他的视线，便会翻上一个白眼，冷冷的说，“如果你是在尝试着表达你对我的感激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勉强接受。”
太宰治每次都会冷冷地哼上一声：“我就算是去死，也不会感激像中也这样的黑漆漆的小矮人的。”
“……你叫谁是小矮人？！”中原中也立刻炸毛了，动作粗暴的将太宰治扔到一边，龇牙咧嘴的说，“我现在还处于生长期！”
“处于生长期，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两三年了，事实证明，你可能一辈子都得处于生长期了。”
“你说谁得一辈子处于生长期？！”
“略略略，谁答应了谁就是呀~”
“……”
“妈的，太宰治，我看你是想要被我亲手送去你所向往的安眠的死亡之地！”
尽管这么说着，但是中原中也每次都只会将太宰治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从来没有将自己口头上所说的话付诸于行动过。
太宰治也尝试过激怒中原中也──事实证明，要达成这样的目的简直是太轻而易举了，比他将上吊的绳索套在脖子上都还要轻松。
但是无论他再怎么激怒中原中也，不断的在中原中也心中的那块禁区上反复横跳，一次又一次的戳着中原中也的痛脚，引得中原中也无数次咒骂着说要将他大卸八块──
中原中也都不会付诸于行动。
简直是……
令人厌恶到了极点。
……
凑在一起就会炸成天边的烟花的死对头，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离对方远点儿，彼此都对天发誓对方是自己这辈子中最不想要见到的人──这是组织中对他们公认的评价。
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是太宰治清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虽然说一开始组合搭档的目的并没有太复杂，只是为了在森鸥外对他的管控之下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更加接近中原中也，让中原中也完全变成属于自己的神明，让他只忠诚于自己一个人。
但是事实却证明，凑在一起的两个人，就算刚开始的目的并不是很单纯，但是呆在一起久了之后，难免会沾染上对方的习惯。
清楚对方的一个抬手一个挑眉代表着什么，大脑不需要反应根据默契就能懂得对方下一步想要说什么，仅仅是一个对视的眼神就能够传递双方所想表达的事情，懂得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然后完美的配合。
这可能就是人类为什么会是群居动物的原因，因为两个人凑在一起取暖，就算彼此之间无比厌恶对方，但是相处久了之后难免就对彼此无比的了解。
习惯，粘上了之后就改不掉了。
而现在，太宰治感觉自己心中的天平有一种危险的倾向。
……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逐渐习惯了中原中也在自己身边的陪伴。
习惯了每次自杀时，睁开眼睛都会是中原中也那张或是愤怒或是平静的脸。
习惯了午夜梦回，见到的总是中原中也那一张安详的睡颜。
习惯了两个人在执行任务中时，无与伦比的默契。
还有……习惯了原本对于自己来说每一次都象征着痛苦与无法解脱的自杀行为，逐渐变成了救赎。
当然，就太宰治自己而言，他是肯定不会使用“救赎”这种肉麻而又极不真实的词语的。
太宰治觉得自己和中原中也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只是相处久了之后带来的一种副作用一样的反应。那些心中的暖流，那些不经意间的触动，应该都是属于如同惯性一般的东西。
这些并不是独属于他和中原中也之间的。
毕竟自古以来搭档有那么多对，在黑手党组织中搭档这个词语更是近乎于神圣一般的东西──搭档跨越了生死，超越了信任，比夫妻之间的关系还要稳定，无法反悔，无法退出，只有一方死亡了才会解除。
除了他和中原中也之外，其他所有组合成搭档的人，大概都有这些感受和经历。
毕竟在生死危机的时候，口中默念着的祈祷以及未知的神明并不会救你，脑中一闪而过的父母亲人妻子爱人也并不会保佑着你平安。
唯有搭档──唯有……中原中也，能够在你快要跌入死亡的深渊的时候拉上你一把，然后两个人并肩作战。
那么多位古老的神明，无论是慈眉善目的佛祖，还是圣光普照的耶稣，信徒成千上万，每日受到的供奉香火落下来的尘埃都能铺满地球表面，就算祈祷再怎么诚恳，就算信仰再怎么虔诚，却也永远不会响应你的呼唤。
只有中原中也这位神明，从高高在上的地方落了下来，给出了自己的许诺。
他许诺了会不让太宰治死去。
一直到现在，他也确实做到了。
只可惜，这个前面加了一个限定着的时间词──一直到现在。
太宰治表情中闪过一丝抑郁，混杂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复杂的令人无法读懂。
在太宰治的人生中，在他的那么多次自杀的经历之中，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够强迫着他，硬生生将他从死亡身边隔绝开来。
一位是森鸥外，另一位便是中原中也。
森鸥外用的是强硬的手段，凭借着强大的控制欲以及无所不在的监视，强迫着太宰治就算想自杀也无法自杀。
对于他，太宰治已经为他画好了一幅蓝图，将他的生命轨迹定在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是对于中原中也……
“该死的，我什么时候对那个小矮子这么上心了？”太宰治揉了揉眉心，冲破了自己脸上无比浓郁的烦躁之情，一边走下长长的走廊一边轻声说，“他本来就是我的武器，对于我的安全的保障，让我在和森鸥外的斗争之中能够不输于森鸥外的一份筹码而已。”
“必要时候的演戏是无可或缺的，但是将自己陷进去……这可就太蠢了。”
说到这里，太宰治轻轻嗤笑了一声。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类，十之**都是蠢货。他们碌碌无为，每天都没有任何长进，只是呆板的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自己的那些陋习，那些毛病，那些如同刻板出来一样的日常生活途径。
就是因为有了这些愚蠢的人类，才会让这个世界那么无聊。塞满了暗淡无光，毫无价值的灵魂，就如同蒙上了一层灰尘，无处不充斥着丑恶。
所以才会让太宰治无比迫切的想要从这个世界上逃离。
但是至于太宰治自己？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愚蠢的人。
因此，任何愚蠢的错误都不应该被他所犯下。
“森先生。”不知不觉间，太宰治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他低下头，在厚重而高档的红木门上有规律地敲了三下，听到里面传来的应允声之后，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森鸥外坐在高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堆起了一堆几乎是半人高的文件。他从那堆文件后面伸出头来，花了一秒钟不到便收起了自己脸上所有的疲惫，又恢复了那位运筹帷幄的首领的模样。
“太宰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森鸥外清了清嗓子，将面前那一堆文件从手边推开，然后两只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微笑着说，“如果我没想错的话，现在这段时间好像并没有你的任务。”
“的确。”太宰治点了点头，“所以我来找森先生您并不是为了汇报任务或者提交报告这样的事情。”
“哦？”森鸥外眼中露出些许趣味来，露出了一抹笑容，“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呢？这可真是难得啊，你居然会来找我，而且是与工作上无关的事情。”
虽然他表情上露出一副饶有趣味的样子，但是太宰治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森鸥外已经开始失去兴趣了。
森鸥外就是这样一个人，每天只想着横滨和自己的港口黑手党，将毕生精力和所有的功夫全部都耗费在这两样东西上面。
该说他认真吗？的确，他很认真，心中存在着的信念也十分强大。
但是与此同时，这也让森鸥外在某种形式上无情到了极点。
只要是任何有利于组织利益的事情，只要是任何对于组织来说──或者对他来说，可以更好地掌控组织权利，将组织带向更美好的明天的事情──森鸥外便一定会去做到。
哪怕这个过程中会将人性扭曲，会把一个人硬生生的扭曲成一个不是人形的状态，森鸥外也义无反顾。
他甚至不会去看那些计划中的其他人一眼，因为对于他来说，只存在着绝对的理性，只存在着自己的目的。
太宰治不就是这样的受害者吗？
而现在，太宰治清楚当他说出自己过来并不是为了组织的事情这句话之后，森鸥外的注意力便已经开始若有若无的从他这儿挪开了。
如果他接下来不说点什么真正能够引起森鸥外注意力的事情的话，森鸥外肯定会二话不说就将太宰治从办公室中赶出去。
不过，这次太宰治要说的事情，绝对能够引起森鸥外的兴趣。
每天晚上他都在谋划，每一份有空的时间，每一个空余的分分秒秒，太宰治都在揣摩着自己的计划。
而他清楚，在自己千百遍的打磨之后，他的计划是近乎于完美的。
不，就是完美的。
“森先生。”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微笑，不知是因为他心中所想的事情还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听说一个星期之后就是爱丽丝的生日了。”
“我为她准备了生日派对，您要一起来参加吗？”

第71章
“爱丽丝？生日派对？”
果不其然，森鸥外立刻就兴致勃勃地抬起了头：“原来太宰治是那么有童心的一个人啊，我怎么一直没有看出来呢？”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太宰治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来，“森先生您所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森鸥外轻声叹出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愉悦和荡漾，感叹道：“唉，转眼间爱丽丝都那么大了，当初爱丽丝和我与你遇见的时候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么快爱丽丝就又要过生日了。”
“对了。”森鸥外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说，“太宰治，你怎么知道爱丽丝的生日是在一周后来着？”
爱丽丝是一位金发的小女孩，在港口黑手党的下属们看来，森鸥外对爱丽丝的不正常的喜爱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可以接受的范围，有不少知道森鸥外和爱丽丝相处时的样子的下属都在心中暗自把森鸥外划分到了喜欢幼女的变态分类里面去。
如果说森鸥外平时除了工作对什么最上心，那肯定就是爱丽丝了。
不但平时允许爱丽丝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拿着蜡笔画画，而且还每次周末都会带着爱丽丝出去买裙子，然后一脸荡漾的求着爱丽丝穿上。
让许多不明所以的路人都提起12分警惕，报警的也不在少数。
只可惜，爱丽丝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而是森鸥外的人形异能。
就是因为这样，太宰治才更加觉得森鸥外就是一个变态。
不但是一位喜欢幼女的变态，而且还是一位喜欢和自己的异能亲亲抱抱的变态，在外人面前伪装出一副自己不务正业，有着不为人知的癖好的样子，实际上不知道用爱丽丝降低了多少人的警惕心。
然而正是因为森鸥外对于爱丽丝那超出想象的喜爱，所以才让太宰治确定了只要提起有关爱丽丝的事情，就能将森鸥外百分之百钓上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从来没有把爱丽丝的生日对你提起过吧？”森鸥外状似不在意的问，“爱丽丝的生日也并没有达到广为人知的程度，那么太宰治，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呵，爱丽丝完全就是森鸥外用自己的异能所变出来的人物，怎么可能存在一个真实的生日？
如果说硬要有生日，那也应该是森鸥外完全掌控了自己异能的那一天起，为爱丽丝的生日。
森鸥外的试探真是可谓无处不在，也不知道他的疑心究竟有多大，还是说只是习惯性的去怀疑质问身边每一处不对劲的地方，喜欢看到对方被自己揭开破绽的那种难堪的表情？
啧，真不愧是森鸥外，一举一动都让他喜欢不起来。
不过，大概真的是因为提到了有关爱丽丝的事情的缘故，森鸥外的智商都开始下降了。
就凭着这样的质问，与其说是试探，倒不如说是挠痒痒罢了。
所以说，和一个人──或者不是人的生物──的关系过近，日日夜夜待在一起，一起相处相互陪伴度日，就算那个东西只是自己幻化出来的人形异能，也都会导致思维的混乱与不清晰。
……更别提是像中原中也这样的有血有肉的神明了。
太宰治心中的想法歪了一瞬间，然后立刻就拐回正轨上来。
“我当然不知道爱丽丝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太宰治低下头，语气中充满了尊敬和理所当然，“但是我想，我加入港黑也差不多有一年了，这期间从来没有看到过首领为爱丽丝庆祝过生日。”
“所以假如爱丽丝真的有生日的话，一定就在这几天内。”太宰治抬起头，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如果我猜测的时间不对的话，森先生可以告诉我爱丽丝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我现在就更改日程。”
说了那么大一堆，太宰治却清楚，自己说的不过都是废话罢了。
原本就没有生日的人形异能，难不成森鸥外还能给爱丽丝现编一个生日不成？
借口有千千万万条，理由也可以扯出千百种，但唯有一样事情是不变的──无论爱丽丝的生日在哪一天，都只是凭着森鸥外自己的心意罢了。
假如森鸥外真的愿意去给爱丽丝过这个生日，那么不论太宰治所定下的日期究竟是哪一天，森鸥外都会承认那就是对的。
“不必了。”果不其然，森鸥外笑眯眯的说，“不得不说太宰治你的运气还是挺好的，爱丽丝的生日的确就在最近，既然你说要给她办生日派对，那么就办在你所指定的那一天吧。”
“那您会来参加吗？”太宰治问。
“我？”森鸥外脸上露出一种几乎是惋惜的表情，他叹了一口气，“你看我桌上这堆文件，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条新开辟的瓷器走私路线等待着我去打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虽然我也很想去参加，但我并不觉得我有时间……”
“森鸥外你这个大坏蛋！”爱丽丝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穿着洋装的小女孩脸上充满着气鼓鼓的表情，双手叉腰愤怒的说，“我的生日都不肯给我过，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会林太郎了！”
“诶？”森鸥外赶紧认错，“爱丽丝千万别啊，我只是最近有点事而已，之后一定会给你再过一个生日的！”
“哼！我的生日就只有那么一个，哪里是之后可以补得上的？！”爱丽丝一只手愤怒地指向森鸥外，鼓起脸颊道，“林太郎就是偏心！只想着工作，从来不想着我！那爱丽丝以后也不会想着林太郎了！”
“不要啊，爱丽丝！”森鸥外立刻就露出了某种可以称得上是“痴汉”的表情，“爱丽丝那么可爱，你的生日当然得好好庆祝了，如果你能在生日上穿上我昨天给你买的那条裙子……”
“如果林太郎来参加我的生日，我就勉强穿上给林太郎看好啦。”
“哇，爱丽丝真棒！”森鸥外冒出了星星眼。
太宰治冷眼看着森鸥外和爱丽丝的互动，别看森鸥外现在作出这副爱丽丝说什么都听的样子，但是爱丽丝其实是他的人形异能，她说了什么还不是全在森鸥外自己的掌控之下。
不过是自导自演罢了。
“森先生。”太宰治恰到好处地开口插嘴说，“如果您在担心工作的话，我可以帮您初步打理一下那条瓷器走私路线，至于文件……我就不插手了。”
如果他真的插手了，恐怕森鸥外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把他给从港黑清除出去。
“太宰治帮我吗？”森鸥外立刻就收起了脸上荡漾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眯起眼睛，“这个真是罕见啊，太宰君你会主动帮我承担工作。”
“只是不想要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东西被浪费罢了。”太宰治回答得言简意赅，“毕竟为了弄那个生日宴会，我可是费了不少时间，就连这周出的新版的游戏都错过了，害的中也又骂了我一顿。”
这些都是真的，就算森鸥外去调查，也无法发现任何破绽。
太宰治的确在预订酒店包厢上费了不少时间──毕竟要找到一个隔音性能好，位置不是很偏僻却又在发生什么事情后不会引起过多注意的酒店，在横滨这座港口黑手党大本营的城市中，还是挺不容易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森鸥外笑了笑，“走私路线的事情，就要麻烦太宰君了。”
“嗯。”太宰治点了点头，这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欠了欠身子，便要退出办公室。
在太宰治拉开办公室大门的前一秒，森鸥外突然再次开口了。
“走私相关的权限和资料我一会儿会派人送到你那里去。”森鸥外一边说着，一边对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在这一整天内勉强可以算的上是真诚的笑容，“还有关于给爱丽丝过生日这件事情，想必准备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真的是要谢谢你了，太宰治。”
“不知不觉间你也终于成长起来了，让我看到了，忍不住有一些感叹。”
“没事。”太宰治背对着办公室里面，脸上的表情投入了半拉开着的门板的阴影之中，使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人总是要成长的，成长了之后总得独担一方，无论是我还是任何其他人。”
他极为迅速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说：“森先生，这件事情一点也不麻烦。相信我，我可是百分之百──”
“期待着生日的那一天啊。”

第72章
生日的安排就在下个星期，因此从森鸥外办公室中走出来的那一刻起，太宰治就不可避免地繁忙了起来。
毕竟要准备的事情有很多。不但森鸥外交给他的那一条走私路线需要打点，而且爱丽丝的生日宴席上一系列的事情都需要准备。
不仅仅是酒菜吃食以及大蛋糕的问题，还有很多其他方方面面的事情需要考虑。太宰治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他不允许自己的计划中出现任何纰漏，更不允许因为准备不充分而导致失败。
“喂，你最近究竟在干什么？”如果说哪个人对太宰治这段时间陡然增重的繁忙程度最了解，那一定就是中原中也了。
他一边漫不经心的打着手上的游戏机，一边撩起眼皮，用极不友好的语气说：“自从那天你从首领那里回来之后，就突然忙的连吃饭都几乎挤不出时间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勤奋工作的一个人？”
“中也真的是太冤枉我啦！”太宰治正在手机上和一个人联系，他一边飞速的打着字，一边毫不留情的吐槽，“我明明一向都是非常勤奋认真工作的好吗？最近森先生交给我一条走私路线要打理，所以才会那么忙。”
“不可能。”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将游戏机扔到了一边，“假如你是对别人说这个理由或许还能够糊弄过去，但是你别想着来搪塞我。”
“太宰治，或许我并不全然了解你，但是我非常清楚的是，仅仅是一条走私路线罢了，不可能让你那么废心费力日夜操劳。”
中原中也的语气中是恰到好处的狐疑：“说吧，你最近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唉，也没什么啦。”太宰治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好啦……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爱丽丝最近要过生日了，我得做点准备。”
“你？为爱丽丝过生日？？？”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确定吗？”
“喂，中也那是什么讨厌而又愚蠢的表情嘛。”太宰治的语气很轻松，和平时看不出什么两样，“森先生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中原中也强大的直觉却察觉到了太宰治所说的绝对不是真实的东西──至少不是他心中所要表达的真实的东西──只是某种借口罢了，“但是你也并不是这种会好心做这种事情的人。”
“首领和组织上下从来没有说起过爱丽丝的生日，因为爱丽丝是首领的人形异能，根本就不存在生日这种说法。我以前和广津老爷子谈过，他说首领虽然很宠爱丽丝，但是像生日这种东西却从来没有过过。”
“为什么首领今年会突然想要给爱丽丝过生日？”
“太宰治，是你自己先提起来的吧。”中原中也没有任何凭据，仅仅是靠着自己的直觉，便无比确信这一点，“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单纯的给爱丽丝过生日，这绝对不是你的目的，也不是你会做的事情。”
“我做什么关中也什么事情呢？”太宰治头也不抬，心中一边感叹中原中也像野兽一般的直觉，一边又为自己真实的内里如此轻易就快被揭开而懊恼不已，“反正中也那几天也不在横滨，不是吗？”
的确，下个星期一整周中原中也都得去海外交涉一个项目，这是森鸥外亲自定下的命令，中原中也无法反驳也无法拒绝。
其实原本太宰治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
虽然说森鸥外以前一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医生，现在又整天坐在首领办公室里，看上去仿佛就只是一个喜欢幼女的颓废大叔而已──但是，森鸥外的实力不可小觑。
如果要问太宰治为什么知道的话，或许是因为森鸥外刚刚坐上首领这个位置的时候，有人来暗杀过他。
毕竟首领这个位子树大招风，而一开始森鸥外显露出来的只是一位无害的医生的样子，所以港黑中还是有人忍不住动了手──至于那个人究竟是谁，太宰治没来得及查出来，因为在他成功调查完之前所有的可疑人选就已经都被森鸥外给除掉了。
总之，那天下午一个杀手悄悄的潜入了森鸥外所在的首领办公室。太宰治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原本他的职责一开始就有着保护森鸥外的部分──但是那时候的他其实也挺想弄死森鸥外的，所以他就抱着仿佛不知情的态度，忽略了所有的监控，放任那位杀手直接进入了首领办公室中。
具体发生了什么太宰治并不清楚，因为自从森鸥外上任了之后，首领办公室里的所有的监控就都被拆除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十分钟之后，森鸥外面色如常的打开了门，白大褂上沾上了几滴血渍，但是整个人却完好无损。
“太宰治。”森鸥外站在走廊上，一边将自己手术刀上的血迹抹干净一边笑着说，“我觉得你需要进来帮我一下──毕竟那么大一个人，留在我办公室里总是不太好的，不是吗？”
那位杀手也是里世界中排的上名号的人物，异能和潜伏有关，所以从来没有失过手。
能够在十分钟内解决掉那位颇具盛名的杀手──森鸥外自身的实力，不说无比强大，也肯定比许多人想象中的要强的多。
所以一开始太宰治的计划就是将中原中也一起带去，凭借着中原中也那强大的武力值，不论森鸥外的实力究竟有多少，都一定会毫无疑问地失败，被轻而易举的杀死。
从一开始接近中原中也时，太宰治心中打着就是这个目的──他需要一位武力极强又无比忠诚于他的人来帮助他干掉森鸥外，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其他生物能够比神明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但是……
太宰治从手机的消息界面抬起头，仔细的端详着中原中也那张脸。
少年介于成熟和稚嫩之间青涩的面孔，上面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的表情，老实来说长得并不坏……是他见过千百次的一副面孔。
算了。
太宰治在心中轻轻地说。
这次就放过中原中也吧，复仇的路由他一个人来走就行了。
毕竟万一没有成功……
从死神手底下逃过一命的森鸥外一定不会放弃所有参与这项事件的人，森鸥外珍重的事情第一是港口黑手党，第二就是他自己的生命，如果森鸥外恰巧有那么千分之一的概率逃过了死亡的命运，那么所有参与了谋害他的人都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而作为主谋的太宰治，或许死亡对于他来说是解脱，但是森鸥外一定不会让他干脆的死去。
太宰治的确十分喜欢死亡，也渴望着死亡，但是死不了却要在痛苦之中度过余生，这可并不符合任何他所向往的东西。
受难的人只会是他一个人……而那样狼狈而又不干净的画面也不会让中原中也看到。
中原中也会因为在海外出差而完全洗清身上的嫌疑，不论太宰治成功与否，都不会波及到中原中也的身上。
哈，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啊。
原本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计划获得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所以费尽心思接近中原中也，不惜用尽自己的一切力量让两个人组成搭档，这样以便于真正控制中原中也为他所用，属于他一个人。
结果现在太宰治的确是接近了中原中也，也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博取了中原中也的信任，但是到了计划执行的前夕，他却又突然开始后悔。
害怕中原中也因为这件事情而会受到伤害，害怕会因为自己而拖累中原中也……
一个人最忌讳的就是有感情上的联系，因为绝对的理智象征着绝对的无敌，动情了就代表着出现了破绽。太宰治曾经千百次告诫过自己不会对这个世界上任何的东西产生任何感情，而他一开始也是那么自信而狂妄的认为着的。
可是现在……
他居然也会产生害怕这种感情？
居然也会因为担心某个人被连累，所以宁愿自己承担计划的一部分风险？
这是什么世纪玩笑。
“喂。”看见太宰治不知不觉又开始了走神，中原中也毫不客气的将他唤回了现实。
“嗯？干什么？”太宰治抬起头，心情有些复杂地问。
“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你究竟在计划着什么。”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湛蓝色的眸子中流露出强硬而又危险的神情。
“我唯一知道的是──太宰治，收手吧。”
“不要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不要让你自己受到伤害。”
“受到伤害？”太宰治轻轻的，一字一句的咀嚼着这四个字，仿佛在品味这里面内涵的意味，然后突然就笑了，“好啊。”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去做任何可能会使我自己后悔的事情。”

第73章
中原中也最终还是去了海外出差，在临走前他极为不放心的嘱咐了太宰治好几遍，让他别作出什么幺蛾子来。
太宰治自然是满口说好，一边在心中忍不住再次感叹直觉系生物的难缠程度。
“现在……是时候开始我的计划了。”太宰治眼看着中原中也坐着的那辆车子消失在视角尽头，轻轻地感叹了一声。
……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从森鸥外带着爱丽丝走进酒店，在窄小的三人包厢里面坐下的那一刻起，太宰治就清楚自己的计划百分之百能够成功了。
生日宴会照常举行，蛋糕，蜡烛，以及庆祝的生日歌一样都不少。
森鸥外笑眯眯地看着爱丽丝脸上快乐的表情，虽然没有过过生日，但是爱丽丝明显很喜欢这样的场面。
她先是有些好奇地观察了一番太宰治所做的布置，对于墙上挂着的那些五彩缤纷的气球以及走进门来时放出的彩色飘带都感到异常的新奇，然后便是端上生日蛋糕，以及每个过生日都必有的许愿环节。
爱丽丝闭上眼睛，包厢的灯在这一刻突然全部熄灭，只有烛火散发出的跳动着的黄色的光芒。
太宰治就是在这一刻动手的。
轻轻的一个触碰，爱丽丝便一瞬间从她原来的位置上消失了。
森鸥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但是已经太迟了，包厢门突然被打开，接着就是一片混乱。
当尘埃落定之后，太宰治才从自己半隐匿着的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挑了挑眉：“森先生，您这副狼狈的模样……可真的是罕见啊。”
森鸥外脸上看上去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可能他早就料到了太宰治这样的人就像一匹狼，你可以强迫他，可以在他弱小的时候狠狠的欺压利用他，但是总有一天，他会狠狠的转过头来反咬你一口。
“这算是什么？”森鸥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维持着之前还在鼓掌的姿势，两条腿以一个不怎么正常的即想要站起身来的扭曲的样子被定在原地，但他的语气却是放松的，“我想这应该不属于给爱丽丝过生日的一个环节吧？嗯？太宰治。”
森鸥外饱含深意的念出自己的下属兼学生的名字，笑眯眯的眼睛中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然不属于了，森先生。”太宰治一步一步走到房间的中央，眼中不带任何笑意，“现在，可是我和你的专场啊。”
“啧，现在想来，你会给爱丽丝过生日果然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森鸥外叹了一口气，叹息说，“我现在这个姿势……你是找到了可以把人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异能者吧？因为害怕我的体术。”
都已经到了摊牌的阶段了，太宰治也没有什么要刻意隐瞒的：“对。”
“原本爱丽丝可以被召唤出来帮我战斗，但是你在这里，所以我的这个异能相当于是被废了。你唯一担心的就是我的体术可能会直接放倒你，所以就特意找来了那么一位异能者。”森鸥外也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如此特殊的异能，你费了不少力气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不，准确点来说，是从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念头的。”
“还好，不是怎么麻烦，劳烦您不必多想。”太宰治慢悠悠的说，“至于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念头的……你把我关在你那间小诊所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想要这么干了。不过切实开始谋划起来是在加入港黑之后，毕竟之前我并没有什么人手。”
“这么早……真是令人惊讶，我果然不应该小瞧你啊，太宰治。”森鸥外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丁点惊讶的表情，相反的，是一种早就料到如此的无奈，“这么看来，似乎是我在养虎为患呢。”
“呵，毕竟这头虎也是你一开始自己找出来的，人总要为自己的过去作为承担一些后果，不是吗？”太宰治皮笑肉不笑的说，“至于养虎为患，这就更加可笑了。”
“难道就算我不加入港黑，我就不会复仇了吗？森先生，您在强制着我不允许我自杀的时候，您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唉，是我失算了。”森鸥外笑眯眯地注视着太宰治，一字一句的说，“所以说，太宰君，你接下来打算对我做什么呢？”
接下来打算对森鸥外做什么呢？
太宰治的心中抑制隐藏了那么多年的毒液一瞬间再次全然冒出，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将毒液从他的心房注入，倒灌进他的四肢和内脏。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不需要得到回答，森鸥外看着太宰治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他缓缓的笑了起来。
“我真的没有看错你，太宰治。”森鸥外的笑容几乎是充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念，此刻他虽然处于弱势的那一方，还被固定在椅子上无法动弹，但是整个人的气势却陡然上升。
这是独属于那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在港口黑手党即将倾颓的时候凭借着一己之力将它起死回生的首领的气场。
森鸥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兴奋的笑容，死死的注视着太宰治：“太宰治，我当初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没有看错。”
“你，生来就应该属于黑暗。”
“随便你怎么说吧。”太宰治对于森鸥外抱着一种无动于衷的态度，“反正今天之后，港口黑手党就再也不会有森鸥外这个人了，也再也不会有太宰治这个人了。”
“不不不，这恰好是我要说的。”森鸥外笑得冷漠而嗜血，“太宰治，今晚之后我死了，但是港口黑手党将会迎来一个新的首领。”
“一个崭新的，强大的，在黑暗之中如鱼得水的首领。他会带领着港黑走上巅峰时代，因为任何计谋在他看来都能够轻易识破。在他的带领之下，横滨的和平将不会被打破，而港黑从此之后也会进入一个更好的时代。”
“哈，森先生，您还没睡醒吗？”太宰治嗤笑了一声，“居然觉得我会回到港黑当首领，不得不说，您大概是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我讨厌着港口黑手党，我也讨厌着你。”太宰治直白道，“如果说今晚之后我真的会去哪个地方的话，那也绝对不可能是港黑，更不可能会去当港黑的首领，去为你的心血操心操力。”
“谁知道呢？”森鸥外轻轻地笑了起来，“太宰治，你知道当我看到这间酒店时，心中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太宰治没有回答，森鸥外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在想，这不就是那一间眼熟的酒店吗？在先代首领重病之前，我也曾经计划过很多种杀死他的方案。先代首领这个人极其喜欢口腹之欲，而且极为奢侈，基本上每天都会外出吃饭，我的那么多计划中其中一种便是找一家酒店，在酒店中不动声色的弄死先代首领。”
森鸥外上位的事情在港黑是经过严格的封口的，尽管存疑，但基本上没有人敢提起来。
只不过现在这个包间中只剩下了森鸥外和太宰治两个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老狐狸了，森鸥外也就没有任何隐瞒：“那家酒店必须得饭菜口味好，要处在比较热闹的地带不会引起先代首领的怀疑，但是与此同时里面的隔音和保密效果都要很好，不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引起骚乱。”
“太宰治，你猜猜看，我按照这个标准找到的酒店……是哪一家？”
是这一家。
太宰治在心中无声的说。
“没错，就是我们坐着的这家酒店。”森鸥外看见太宰治眼中一闪而过的明悟，笑了，“所以你猜猜看，当我见到你发给我的酒店地址的时候，我会没有做任何后手吗？”
“没关系，就算你做了再多的准备，现在也是一个死局。”太宰治的心神并没有被骚乱，他平静而不带感情的说，“森鸥外，你逃不过去的。”
森鸥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话锋一转，转到了另一件事情上：“太宰治，你知道吗，组织的第一军火库是保存所有真正重要武器的地方，整个港黑就连干部都没有打开那个军火库大门的限权。”
“所以呢？”太宰治歪了歪头，看着森鸥外，“我可不喜欢军火，要这限权有什么用吗？”
森鸥外轻轻笑了一下：“中原中也在海外出差吧？”
“对，他还要三天之后才会回来。”太宰治眯起了眼睛，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怎么了？”
“是这样的，最近我们的第一军火库好像出了点小小的问题，有一群不知从哪里来的异能者好像成功的撬开了那扇双层厚重的铁门──当然，一定是通过某种异能──并且努力想要从我们港黑的库存中挪走点东西。”森鸥外没有理睬太宰治的问话，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如果是普通的异能者还好，但是这群人好像挺有想法的，联接了几乎是所有的港黑的对头，几千号人浩浩荡荡的跑到了军火库那儿去。”森鸥外叹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的场面，我猜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得到将那些人全部击退，完好的保全我们亲爱的军火。”
“……中原中也。”太宰治的手突然有了一丝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不可能，中原中也现在正在海外，就算再怎么紧急赶过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说啊。”森鸥外眼中露出了些许的狡诈，“我不是告诉你吗？既然你邀请了我来这家十分可疑的酒店，那么我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后手呢？”
心中不详的预感在那一刻达到最大，太宰治咬了咬牙，抬起手中的枪直指着森鸥外！
“森先生，我不想要清楚你究竟在谋划着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假如你真的把中也召唤回来了，那也一定是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太宰治深吸一口气，“中原中也如果真的有困难，那么我会亲自把他救出来，就不劳首领您费心了。”
现在这个时机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太宰治谋划了那么久，只为了等到这一刻，不可能会因为森鸥外的任何言语而动摇他接下来的举动。
太宰治注视着椅子上的森鸥外，瞳孔中是一片粘稠的黑色的漩涡：“那么，就再见了。”
“首领。”
他轻轻的，用几乎是亲昵的语气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出了“首领”这个称呼。
……
森鸥外死了。
太宰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仿佛刚刚大仇得报，完成了自己那么多年来一直在谋划的心愿的人不是他似的。
森鸥外的的确确是死了，但是他心中的那股不祥的预感却依旧没有消散。
“也不知道中也那个小矮子现在谈判弄得怎么样了……会被派出去做这种任务，中也那个没有脑子的小矮子肯定很头疼吧。”太宰治一边走出包厢，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掏出手机切换到了他和中原中也聊天的界面，接着却又迟疑了片刻。
“等等，为什么我要主动去联系中也啊？”太宰治嘟起了嘴，有些不满的嚷嚷，“显得好像我很关心他一样，太掉价了吧！”
最后一句话音刚落下，伴随着话音一起响起的是手机收到消息的叮咚的提示音。
太宰治看着那个消息片刻，只感到自己心中的寒毛都全部竖起。
“事实证明……似乎我不用去找中也那个小矮子了。”太宰治轻轻的，几乎是喃喃着说。
手机上发来的，是一条短信。
来自中原中也的一个颇受信任的部下。
──“太宰先生，中也先生好像被困在第一军火库里了。敌人的数目远超我们想象，我们和其他的港黑人员现在被隔开在军火库外面，只有中也先生一个人在里面战斗。我无法确切的知道军火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
“中也先生，他很可能已经被迫开了污浊了。”
“请您一定要过来，一定要救救中也先生！！！！”
太宰治感到肺中的空气被逐渐夺走，窒息的感觉一点一点淹没过他的头顶，夺走了他所有的氧气。
他想到了森鸥外临死前最后那个眼神，充满了笑意，充满了某种运筹帷幄的神情。
……怪不得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太宰治在心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冰冷的想。
原来森鸥外所说的后手，在这儿等着他呢。

第74章
“快，送我到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当太宰治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有车子在楼下等他了。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紧急。坐在驾驶座上的属下被他这幅急迫的语气给吓到了，连忙应了一声，便立刻开启了发动机。
太宰治坐在副驾驶座上，注视着窗外飞逝的景物，眼中的黑暗越来越浓。
森鸥外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再次回到了他的大脑中，一连串的线索串成了一整条完整的线。
森鸥外早就料到了太宰治会在这一天动手，所以事先就把中原中也给叫了回来，让他孤身去对付第一军火库的那些敌对组织的人。
按照中原中也回到横滨都没有和太宰治发过消息的态度来看，很有可能森鸥外把这次命令标记为最紧急的模式，使得中原中也连稍有歇息都不敢，立刻就从海外赶了回来。
然而敌对的组织力量过于强大，中原中也被困在了第一军火库里，在那个地方充满了过多的新型武器，加上地方过于狭窄，不便于施展手脚，很有可能中原中也已经陷入了弱势。
要想要取胜，按照中也的性格来说，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开了污浊。
但是与此同时这就造成了另外一个问题。
污浊的状态只有太宰治才能够解除，否则的话中原中也就会死去，然而中原中也现在在第一军火库中，太宰治作为干部的权限，在没有森鸥外的指令和授权之下，是不足以打开军火库的大门的，也就无法去救中原中也。
唯一可能的办法，就是太宰治亲自登上首领的位置，获得权限，然后再跑去第一军火库打开军火库的大门，解除中原中也的污浊状态。
要想要救下中原中也，就必须得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所以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圈……最终还是回到了森鸥外设下的陷阱中。
太宰治想起了之前森鸥外所说的话，亲切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太宰治，你一定会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我没有看错你。”
该死！
太宰治猛然咬紧牙齿。
森鸥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了自己不可能完全放弃中原中也，看出来了自己不可能就这么让中原中也死去。
太宰治有了弱点，这个弱点名字叫做中原中也，而森鸥外正是借着这个弱点让他不得不成为首领，不得不带领着港口黑手党这个他所厌恶的组织继续走下去。
所以到头来，他还是被森鸥外给算计了进去。
不愧是森鸥外。
轿车在港口Mafia大楼之下停了下来，拉出一条黑色的流线型的曲线。太宰治打开车门，不顾身后属下恭敬的说话声，就直接走进了电梯，上到了最高层。
“那个……太宰干部，您不是……和首领一起，去给爱丽丝过生日了吗？”守在最顶层的那位部下看到太宰治，愣了片刻，然后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怎么……回来了？”
“废话少说，给我第一军火库的权限。”太宰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仿佛一尊雕像一般冷硬而可怕，“现在，立刻。”
“可是……可是第一军火库的权限只有首领才能有……”那位属下听说过太宰治的大名，他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结结巴巴的把自己的话给说完了。
“那我就是首领了。”太宰治的表情更加差了几分。
现在中原中也很可能已经开了污浊状态，一分一秒都代表着他的生命力的流失，每一点时间都耽搁不起。
“啊？！！！”
“森鸥外死了，之后我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了。”太宰治平平的说，“如果想要验证就去xxx酒店，在那儿你们会找到森鸥外的尸体的。”
“这……”
“听到没有？现在赶紧把第一军火库的限权给我，想要验证一会儿赶紧带一批人手去，反正尸体又逃不掉。”太宰治对这位磨磨唧唧的成员有些不耐烦了，他的语气陡然变得粗暴了起来，“现在快点！把限权给我！”
“这……好……好的。”那位负责人连忙点了点头，“我要去请示红叶干部，请您稍等。”
“不用，我就在这儿。”红叶大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她凝视着太宰治，“你说，森鸥外死了？”
她并没有问森鸥外究竟是怎么死的，大概是心中已经清楚了事情的走向。
“是的。”太宰治点了点头，简明扼要的说了事情的大概，“中也现在应该就被困在军火库，很有可能已经开了污浊，我需要限权，去救他。”
“好。”红叶的表情陡然严肃了起来，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对着那位部下点了点头，“把限权给他。”
太宰治拿到了限权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往第一军火库赶去。
“该死的，中也，中也，你千万不要死。”太宰治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去，忍不住咬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要是敢死……我为了你都去当了首领，要是你真的敢死，我看港口Mafia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车子几乎是以可以直接被送进警局的速度飙到了第一军火库，还没等刹车完全停下，太宰治就跳下了车。
“中也在哪儿？”他扫视了一圈，中原中也几乎是所有的部下都被困在门外，做不了任何事情。
见到太宰治终于来了，其中一位──应该就是发短信的那位──连忙朝着那扇巨大的铁门示意：“就在军火库里面！”
该死的该死的……为什么这个面部认证如此繁琐……
太宰治几乎是在心中拼命地咒骂着，一边用限权完成了一系列的开锁认证，然后几乎是将那扇铁门粗暴的推开。
……
果然开了污浊。
太宰治看着军火库中一片混乱的场面，没有去理会其他人的哀嚎声，只是注视着军火库中最中央的中原中也。
注视着他的神明。
中原中也应该已经维持这个状态有一段时间了，繁琐而恐怖的黑色的花纹布满了他的全身，覆盖过他的手臂，缠绕上了他的脸颊。
非人的神明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封印，中原中也大笑着，重力因子缠绕在他的周围，恐怖的力量使整个空间都仿佛在颤抖着。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太宰治看出了中原中也已经快到极限了，这具身体作为容器快要承受不住即将溢出来的力量，已经开始逐渐崩坏了。
“太宰先生，小心！”身后，中原中也的部下慌张地提醒着，但是却没有引起太宰治的丁点儿注意力。
太宰治一步一步，朝着中原中也走去。狂暴的能量有好几次都快要击中他，但是太宰治面色却分毫未变。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庆幸自己不会死去的能力，这是一个诅咒，但与此同时，这也让他能够在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安全的接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眼神此刻已经变得暗淡无光，里面只有属于怪物的无意识的绪乱，失去了意识。
太宰治注视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居然倒映不出自己的身影，忍不住在心中有些不快地啧了一声。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一边想着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对中原中也这个小矮人这么上心，什么时候两个人之间的羁绊已经如此之深，深到让他足以放弃自己的自由，用来换取拯救中原中也的机会，一边伸出手，贴上了中原中也的脸颊。
“中也。”太宰治轻轻的，近乎是温柔的说，“我来了。”
“所以请你醒过来吧，危险已经全部解除了，我在你身边。”
当太宰治接触到中原中也的那一刻起，黑红色的纹路迅速从中原中也的身上退去，原本已经变成暗红色的眼睛慢慢的变得澄澈，净化成了美丽的湛蓝色，清晰地倒映出太宰治的身影。
中原中也愣愣的看着太宰治的身影，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中也啊。”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喊着他的名字，仿佛叹息一般说，“森鸥外曾经折断我的翅膀，将我关进窄小的笼子之中，困住我飞向蓝天的渴望。”
“为了向森鸥外复仇，我宁愿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我打断了自己所有的骨头，将血与肉吞下喉咙，只为了从笼子的缝隙中挣扎逃出，来换取我所向往着的自由。”
“而现在，为了你，中也。”
“我愿意放弃我的自由，重新回到笼子重。”
太宰治轻轻地喃喃着，眼睛中浮现出些许莫名的悲伤：“中原中也，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囚笼。”

第75章
在解除了污浊之后，大概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大，陷入污浊状态的时间过长以至于对身体机能造成了严重的损伤，中原中也最终陷入了昏迷。
太宰治是抱着中原中也走出军火库的，刚出来，他就立刻吩咐医疗队将中原中也送进医疗部，进行最好的治疗。
中原中也足足昏迷了一周，在这一周内，他只能凭借着营养吊瓶维持自己的生命，对外界没有丝毫的知觉。
太宰治去看过中原中也很多次，一般都是在深夜人静的时候，没有护士和医生打扰他们。
太宰治会坐在中原中也的床边，静静地注视着中原中也安静的睡颜，往往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想了很多。
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虽然说所谓的情绪都不过是大脑中激素分泌带来的虚幻的感觉罢了，但是在大脑告诉他这些感情都是不可相信的时候，太宰治的心也与此同时告诉他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太宰治曾经想要圈养神明，他曾经骄傲自负的认为自己能够让神明独属于自己，能够将他的所有都系在自己的身上。
然而事实证明，神明是不可能被轻易抓住的。
太宰治以为自己能够抓住神明，然而却在不知不觉间，作茧自缚，将自己关进了这个名叫做中原中也的笼子中。
神明是多么超脱的存在啊。仅仅凭着太宰治一个人类，就算他是一个不怎么属于人类的人类，也无法将神明真正地握紧在手中。
到了最后就仿佛一场戏一般，反而把自己给陷了进去。
“我真是个蠢货。”太宰治喃喃着，注视着中原中也的宁静的神情，“非但没有成功完成我的计划，反而折进了我的自由，折进了我的一颗心，把我一整个人都给陷了进去。”
“中原中也，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不如就来当我的最高干部，从此之后彻底效忠于我吧。”
就算他被困进了这个名字叫做中原中也的牢笼里，神明也不可能就这么干干净净的脱身事外。
让他在不知不觉间献出了自己的自由，怎么可能不留下点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这样的话这个交易未免也太吃亏了一些。
有来才有往，太宰治陷了进去，中原中也难道不应该也来陪着他，做他的最高干部，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他吗？
否则的话，只有单方面的亏本买卖，可不是太宰治所愿意做的风格。
“你要快点醒来，然后兑现这个交易啊。”太宰治离开之前，最后转过头看了一眼中原中也，“否则的话，对于我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一点……我可是会生气的啊。”
……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其实最近太宰治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忙成了狗。
之前森鸥外当首领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叹过，不过那个时候是幸灾乐祸，看着森鸥外每天不得不为组织耗费各种心力，看着首领办公桌办公桌上每天都堆起半人高的文书，然后在心中暗自地大笑。
心想幸好自己不像森鸥外那样，脑子出了点问题一定得把自己绑在一个组织上……不但每天要操心劳力而且很有可能遭受到各种暗杀，更别提头发很可能会秃顶的事情了。
而现在……
“我就是脑子有病，才会在这里弄这一堆东西！”太宰治第100次扔下自己手中的笔，看着桌上经过自己一上午的奋斗却依旧还是堆得那么高的文件堆，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我管他港口黑手党究竟会不会凉掉，当初就不应该听取森鸥外所说的话，把自己绑在这儿当免费劳力！”
“等到中原中也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我一定要去强烈谴责他！然后让他帮我分担这些文书！！！”
太宰治上岗的时候也并不是没有掀起过骚乱，但是经历过森鸥外对他手把手的教导，而且作为全程围观过森鸥外究竟是如何上位的一份子，太宰治操作起来简直可以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有意见的通通驳回，想要自己上位的要么打入地牢要么直接干掉，那些别有用心的试探以及含沙射影的话语一律当成听不见，遇到真正恼火的喜欢惹事的人就直接踢出港黑──顺带一提，黑手党中从来没有退休这个说法，也没有辞职这个说法，踢出港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等同于是踢出人间。
一番操作猛如虎，太宰治三下五除二，就直接将原本有些人心浮动的港黑给原原本本压了回去。
港口黑手党在短时间内就经历了三位首领的换代，不得不说很多人员对于太宰治的上位其实已经抱着不怎么在乎的态度了。毕竟换哪个老板不是老板，作为底层的人员照样还是得每天出去干活。
首领的更迭换代，就这么在不声不响的风浪中过去了。
……
中原中也苏醒过来是在周日的上午。
彼时太宰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批改公文，一边批改一边在心中疯狂的抱怨首领这个工作简直不是人干的，就连周末也没有任何休息时间，比最兢兢业业的劳模还要辛苦。
“太……宰……？”中原中也刚醒过来，就被下属恭恭敬敬的带到了首领办公室，抬起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森首领，而是穿着一身黑衣的太宰治，一时间有些懵。
“对，是我。”太宰治翻了一个白眼，“又有什么事情？如果说是要我去查看那个新收入的小队的训练，或者说是要我帮忙制定组织那的新规矩的话，没空，懒得弄，赶紧走吧。”
“……啊？”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一直处于混沌中的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为什么在首领办公室里啊？”
“为什么？因为我就是首领啊……”太宰治自然而然的话语突然顿住了，他猛地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还穿着病服的中原中也。
“你醒了？！”
“太宰治，这是怎么回事？”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什么叫做……你就是首领？森先生呢？他去哪里了。”
对了，中原中也此刻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太宰治想到自己的免费劳动力这么快就来了，连忙喜滋滋地放下笔，站起身来，但是面上却没有显示出任何异常的表情。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现在我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啊。”太宰治慢慢走近中原中也，看着他眼中逐渐从迷茫转为了防备，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扯了一下。
森鸥外那个老东西，都已经走了还不忘记给他添麻烦。
“至于你想询问的森鸥外？”太宰治心中思绪翻滚，但是面上没有显露出半分，只是轻轻地挑起了眉毛，“森首领在六天前死在了酒店的包厢里面，不过你之前一直在昏迷之中，我想你现在估计还不知道吧？”
“……怎么会？”消息来的太过于突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森鸥外的死讯还是一觉醒来太宰治就成了首领这件事，中原中也轻轻后退了一步，皱起了眉头，“森首领没有那么容易死……等等。”
他突然反应过来，带着些许狐疑的目光从太宰治脸上一触即分：“六天前……那不是之前你一直在筹划着的爱丽丝的生日吗？”
“……森先生的死，和你有关系？”
“不，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太宰治微笑着反驳，在心中嫉妒的毒水却仿佛硫酸一样，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森鸥外是凭本事自己死掉的，关我什么事？”
“莫名其妙就被拖上了首领这个位置，我也很无奈呀。”太宰治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真心实意的嫌弃，“唔……中也之前一直缺席，害得我的工作量多了好多，让我想想看，究竟怎样才能让中也补偿我呢？”
太宰治轻巧地绕着中原中也兜了几圈，饶有趣味的注视着中原中也不断变换的神情：“啊！我知道了！”
他状似突然明悟般一拍手心：“那么中也就来当我的最高干部好啦~这样我们俩就还是像搭档那时一样──毕竟最高干部可是和首领最亲密的人了呢~”
中原中也的脸色变了变：“……我不要。”
“嗯？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太宰治的语气依旧带着笑，但是脸色却突然阴了下来，“难道中也是在想要……拒绝我？”
“不可以的哦。”太宰治自顾自的说，但脸色越来越阴沉，“每天有那么多的工作，如果中也不来帮我分担一些，那我该怎么办呢？哦对，还有之前你在军火库里失控的那回事，也是我在最后救了中也哦~就算是作为回报，中也也必须得来帮助我哦~”
“而且。”说到这里，太宰治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他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直直地看进中原中也的眼中，鸢色的眼底是一片浓稠而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也，你可要搞清楚一件事情。”
“我现在是首领，是整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并不是之前和你平起平坐的那个职位。”太宰治凑近了中原中也，以一个亲密而危险的距离轻轻说着冰冷的事实，“不论你究竟在想什么，也不论你究竟愿不愿意──”
“之前我跟你说的并不是一句请求，而是一句命令。”
“隶属于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你不可能，也没有权利，来拒绝我这个首领的命令。”
“明白了吗？”

第76章
中原中也最终还是当上了最高干部这个位置。
太宰治立刻便有了理由将桌上那一堆高高的文件全部堆到中原中也的桌上去，并且假借着首领和最高干部的名义，名正言顺的要求中原中也无时无刻不保护他。
大概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是永远不可能真正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场──也不可能像太宰治有些时候所会想象的那样，两个人牵牵手，说说话，就发展成了亲密的情人关系。
不，太宰治几乎是立刻就纠正了自己脑中的想法。
这是不可能的。
对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来说，他们之间没有所谓的平静，没有所谓的“甜甜蜜蜜”，有的只是无声的硝烟和战场，以及总是不服输的抗争。
太宰治并不是没有想过将自己的感情全然告诉中原中也，但这个选项立刻就被他给否决掉了。
把自己的全部都剖析在一个人的面前，剥开自己所有的层层叠叠的遮掩和伪装，将那还充满着炽热的血液的心脏直接从胸腔中剖出来放在另外一个人面前，任凭那个人抉择……这太被动了。
有一句俗语总是说先爱上的人就输了，太宰治不愿意丧失自己的所有主动权，更不愿意去赌这一把。
他不敢去赌中原中也是不是也对他有一样的感情，去赌中也是否对他能够宽容到……接受他的所有。
不，太宰治不敢去赌。
他不敢也不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放在中原中也的面前，亲手将那把天平放到中原中也的手中。中原中也的态度就仿佛是筹码，称重了是他的喜悦，称轻了……就是他的灾厄。
太宰治感觉自己本质上就像是一个胆小鬼，明明在面对森鸥外的时候都不会有任何退缩，心中只会充满了想要立刻执行自己计划将森鸥外拉下马的念头……但是一到了中原中也这儿，他就像是一只长期缩在自己壳中的乌龟，只敢稍微探出头来轻轻地试碰一下，就立刻又缩回了自己那隔绝了一切的坚硬的壳中。
他怕中原中也看清楚他的本质究竟是怎样一团肮脏而又黑暗的东西之后，便会远离他，像世界上那么多其他庸碌无为的人一样对他心生恐惧，和他拉开距离。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那么优柔寡断了？
太宰治有些自嘲般摇摇头，只觉得自己简直无药可救。
“你最近究竟在干什么？”中原中也抬起头看了太宰治一眼，年轻的最高干部的态度完全和良好搭不上边，反而是放肆而暴躁的，“最近总是显露出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该不会又是在筹划着什么了吧？”
呵……在筹划着什么……
还不正是因为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不然以自己的心态，怎么可能还会露出心神不宁这样的情绪来？
太宰治看着丝毫也不知内情的中原中也，在自己心中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中原中也真的是……
港黑的现任首领在心中咬牙切齿的挤出了这么一句，但是半天却没能接下下文，只好叹息一般抬起头，说：“……你整天在这儿盯着我，我哪有什么时间去谋划什么。”
“不是您自己要求我之后全天都要保护你吗？”中原中也装出一副有些诧异的样子挑了挑眉，话语中带着伪装出来的像泡沫一样脆弱的尊敬，“我现在不就在履行我的职责？”
“还是说……你真的在谋划些什么。”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很显然已经对太宰治那副欺骗人的本事了然于掌了，“就算是之前组搭档的时候，你也不还是成功瞒过了我，把你想要做的事情都给做了吗？”
“……中也真是太冤枉我了！”太宰治有些不满意的嚷嚷道，“我当时可是什么都没做，而且为了救中也你被迫当上了首领呢。”
“什么？”中原中也的表情一瞬间就有些不对劲，“你说你是……怎么当上首领的？”
“不，等等。”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很明显在脑海中捋了一遍思路，然后重新开口说，“我觉得我在这方面信息一直有点不太全面……太宰治，在之前我去海外出差以及昏迷的一段时间内，港口黑手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和……森先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哦，的确。中原中也当时先是去海外出差，后来刚回来赶到军火库去就被迫开了污浊然后陷入了昏迷之中，其实确切来说一直都没有参与在事件之内，自然也是不会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
港口黑手党的那些下属就更不用说了，中原中也去问他们也是徒劳无用，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在中原中也的心中看来，事情应该就是他去海外出了一趟差，被紧急叫了回来，然后又立刻陷入了昏迷。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森先生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酒店的包厢内，太宰治突然当上了首领，而他自己则是被安上了最高干部的名号……
现在看来，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中原中也来说，一定一直都很迷茫吧。
想必中也也一定在心中反反复复猜测过了很多次，问遍了所有可以问的人，到最后实在无路可寻，忍无可忍，再加上之前太宰治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片刻的真相，所以才会来找太宰治直接询问当时发生的事情吧。
“唔……其实也没发生些什么。”太宰治托着自己的下巴，在首领办公桌后的坐姿十分散漫，漫不经心的说，“大概就是……我一直很想要干掉森鸥外，森鸥外被我干掉的同时反过来算计了我。要想要救下当时已经开了污浊的中也，我就必须得当上首领获取第一军火库的限权……所以我就在这儿了。”
“你当上了首领……是因为这个原因？”中原中也紧紧的盯着太宰治，问。
“对啊。”太宰治有些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不想要来当首领这样吃力又不讨好的职位呢……要不是因为中也刚好开了污浊而且还被困在只有首领才能打开的第一军火库里面，我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里去，在美滋滋的吃蟹肉罐头以及邀请美女殉情了呢。”
“……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中原中也轻轻的近乎于自言自语般喃喃。
和太宰治搭档了那么久的时间，中原中也也勉强可以算的上是对太宰治有了些许了解，虽然或许称不上真正能够读懂太宰治，但是一些基本的东西已经能够理解太宰治的脑回路了。
中原中也自然是清楚太宰治从以前开始就从来不愿意认真工作，每天只想着偷懒摸鱼这一点的性格，也能明白太宰治为什么不想要当首领。
首领这个工作虽然看似风光无限，掌握着整个组织的权力，但是实际上却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
组织越大，首领需要操劳的事情越多，耗费在组织上的时间和精力也就越大。个人的时间会慢慢被侵占，直到最后，组织和个人被完全捆绑在一起，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组织的动向，不再存在“自我个性”这种东西。
森鸥外在当首领的时候，中原中也就已经清楚这个位置并不是那么好做的。现在他作为最高干部，每天呆在太宰治的身边，对于太宰治的忙碌程度就更加有了直观的认识了。
以前总喜欢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或者跑出去随便找条河跳进去的人，现在就连走出办公室都鲜少有时间。
每天几乎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各种忙不完的事务挤占了太宰治的每一分每一毫的时间，让人光是在一边看着就感到打心底的窒息感。
对于太宰治这样向往着自由，不愿意受到束缚的人来说……首领这个位置比起奖赏来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惩罚，将太宰治的人生都束缚在港口黑手党这座大船上，强迫着太宰治为它而奔波操劳。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吗？
中原中也突然感到有些恍惚。
他清楚太宰治的性格，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对这个事实感到如此的不可思议，如此的──
触动。
“中也怎么啦？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太宰治抬起眼，问。
“……没什么。”中原中也抿了抿唇，撇开了脸。
他似乎是犹豫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轻声说：“太宰治，我会保护你的。”
“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第77章
“诶？中也怎么突然这么说？”太宰治眼中带上了些许笑意。
中原中也的变化自然全部被太宰治看在眼里，太宰治喜欢看着中原中也被自己的只言片语牵动着心神，喜欢慢慢引导着中原中也，看着他逐渐陷入自己所编织的由情丝缠绕而成的大网。
他的喜欢从来就不是某种温柔而值得拥有的东西。太宰治的爱就像是锋利的刀刃，不是伤到了自己，就是将他人划伤。
太宰治时常觉得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中永远存在着那个如黑洞一般的无底洞，空虚而无法被填满，吞噬着自己身边所有的事物。
对他真正有所伤害的人，比如森鸥外，太宰治会在心中埋下仇恨的火种，慢慢饲养着它，等着自己实力足够，然后才让愤怒的火焰破壳而出，带来复仇的腥风血雨。
然而对于像中原中也这样真心对他的人，他又忍不住想要更加靠近些，将那一团耀眼的光完全变为自己的，不让任何其他人看到。
现在看来，他真的是自私而又阴暗，见不得别人对他有任何伤害，也见不得别人对他太好。要是中也真正知道了在他外表下那腐烂到了极致的内里，一定会再也不愿意接近他了吧。
“……算了。”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中也，你走吧，我有些事情得想想。”
“不需要我贴身保护了？”中原中也的眉梢轻轻挑起，问。
“不需要了。”太宰治露出一个和往常毫无差别的惹人恼火的笑容，“毕竟像中也这样的小蛞蝓，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保护谁呢。”
“对啊。”中原中也也漫不经心地翻了一个白眼，“毕竟像首领您这样的体术弱菜，的确是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挂掉呢──哦对，差点忘了，就算是有人保护你也可能会自己把自己给弄死。”
“对呀对呀，所以中也猜猜看你下一秒见到我的时候我究竟会不会还活着呢？”太宰治轻挑的说，“反正中也一定也很乐意见到那样的画面，所以就请中也赶紧走吧~”
“你……”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间的斗嘴就没有一次能够胜过太宰治的，他看上去很想反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自己到了口边的话咽了回去，压了压帽子，一步步走出了办公室。
在他关上门之前，中原中也最后转过头看了太宰治一眼，这次眼中没有丝毫的玩笑的意味：“太宰治，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他这次用的并不是“首领”这样生疏而拉开了满满的阶级之间的距离的称呼，而是呼唤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代表着太宰治这个个体的亲密的名字。
中原中也垂了垂眼帘，眼睛中充满了真挚：“毕竟我可是保证过永远也不会让你死的人啊……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直到中原中也离开了办公室许久，太宰治依旧坐在首领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维持着原本略有些僵硬的姿势。
中原中也的话语仿佛自带立体回音效果，在他的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堪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像是背景音乐一样，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将这句话从自己的脑中清除出去。
“真是没救了。”太宰治揉了揉眼睛，将面前那张他已经持续盯着几十分钟但一个字也没有映进脑海中的文件放到了一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不上不下的感情是作为一个首领最忌讳的东西──不，准确来说，不上不下的感情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最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这种感情对于那些情窦初开，羞羞涩涩的小情侣们还好，他们有着大把的时间，可以将一切心思都放在自己心上人上面，一遍一遍去品味另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为任何一刹那亲密的瞬间而面红耳赤大半天。
但是太宰治和他们不一样。
先不说他和中原中也虽然年龄都还未成年，但是绝对比大多数成年人经历的还要多，光是太宰治自己的性格，就不愿意拖拖拉拉着，尤其是将感情拖拉着。
这样没有得到回应，光光是一腔情愿的感情风险太高了，而且耗费了他的太多精力。
感性是理性的对立面，如果太宰治一直这样充满着感性，让这样愚钝而又可笑的感情塞满了他的大脑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会在某个关键的时刻做出错误的抉择的。
“所以我应该早一点对你显露心意吗……中也。”太宰治喃喃着，一只手轻轻抚摸过自己右眼上缠绕着的绷带，“还是说……我应该彻底把你放下。”
“不可能，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从来没有过放弃的道理，就算是神明本身，如果我想要得到也必须得是属于我的。”太宰治的眼神透出些许坚定，“谁叫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呢？……中也。”
“哪怕你就算是化成了灰，就算你成为了神明，失去了中原中也这个外壳的人格，也必须是属于我的。你的所有的过去，你的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甚至于你的无数可能衍生出来的千万种未来，都应该属于我。”
太宰治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病态一般的固执，但是他本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想要的东西，就得紧紧抓在手中，这是就连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但是中也你那么愚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对我究竟只是因为感动而带出来的一份责任心，还是对我也有那么些许的感情，亦或者你仅仅只是被束缚于我首领的身份，所以才会许下那些你对任何一位首领都会许下的诺言。”
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叹息一般说。
“我到现在都无法真正琢磨透你对我的想法啊……”
真的是太奇怪了。
明明对于平时中原中也的所有一举一动，所有的所思所想太宰治一眼就都能看透，但是遇到了和他自己相关的事情上，中原中也的心思对于他来说就突然成了一团杂乱的毛线，令人理不清头绪，也看不出中原中也究竟内心是怎么想的。
明明一开始中原中也这整个人都是被自己握在手心里的，自己能够明白甚至于操控中原中也的每一分想法，但是现在，太宰治却感到了自己对于中原中也的掌控真正失控了。
虽然现在中原中也看上去对自己也并非全然没有感觉──之前中也许下的那个承诺便是最好的证明──但是太宰治却无法真正确定中原中也究竟是因为喜欢自己而说出的那句话，还是仅仅是因为被自己所说的话语暂时性地感动了，临时说出的话语。
像这样冲动而又丝毫代表不了什么的举动，不正是中原中也所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他会喜欢自己吗？还是一旦太宰治将自己的感情托盘而出，中原中也就立刻会觉得恶心。
简直是越理越乱……
太宰治的手指忍不住再次覆上了自己眼睛上的绷带，几乎是习惯性的抚摸着──他的眼睛其实并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会缠着绷带，是因为以前受过伤，缠过绷带。
就算现在伤口早已痊愈，他却依旧习惯性地将自己的眼睛用绷带缠绕起来，几乎是变成了一种习惯，来掩盖住自己曾经血淋淋的伤疤。
其实很多东西都像他的眼睛一样，伤口虽然已经消失，但是大脑的内部却依然会记载下曾经受过的疼痛和伤害，每次一旦遇到熟悉的事物，疼痛便会习惯性的如潮水一般重新涌回来，席卷过他的身体。
因此他潜意识里总是想要遮盖住这个地方，仿佛只要将自己受过的伤害隐藏在黑暗之中，就不会有人再发现它，曾经受到过的疼痛也不会再次回来。
现在的太宰治感觉中原中也就是他的那一处伤口。
自己想要把他屏蔽掉，想要将感情往自己心底压抑片刻，但是一旦再次见到中原中也的身影，心中的悸动就会如同已经痊愈的伤口的疼痛一般，毫无理由，不讲道理地重新涌上来。
忘也忘不掉，躲也躲不开，想要坦白却害怕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一旦拉开窗帘后所有演员都会散场，只留下淡淡的轻烟在空气中久久未曾散去。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中也？”太宰治苦笑了一声，没有想到自己也会存在有这样纠结而又无法抉择的时刻，简直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迷住了心神，“进退两难，恐怕说的就是现在的我自己了。”
“想要抽身却无法退开，想要更进一步却又害怕……这个名字叫做中原中也的牢笼，可真的是一点余地也没有给我留下啊。”
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把中原中也的身影努力压回自己大脑的最深处。
他习惯性的拿起手边首领专属的通讯频道，刚想要呼唤中原中也的名字把他叫进办公室来，却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前一秒还在脑海中信誓旦旦的决定将中原中也先放到一边。
太宰治啧了啧嘴，一时间想要接通通讯频道，一时间却又不确定自己究竟该不该这样做。
就在他进退两难，一只手举着通讯器僵在原地，犹豫而无法做出抉择的时候。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进了他的大脑。
……不属于他自己的，来自其他千千万万个平行世界的太宰治的记忆。

第78章
“你说……首领他刚刚去了一趟擂钵街？”中原中也看着广津柳浪，有些疑惑的问，“太宰治去那儿干什么？”
广津柳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然后再迟疑了片刻之后又补充道：“听说，他好像在那儿领回了一个小孩。”
“一个小孩？”中原中也先是有些疑惑，他转着自己手中的高脚杯，里面色泽低调而又奢华，一看就品质不菲的红酒在灯光下折射出好几道暗红色的光芒，变着角度在酒吧吧台上投下色斑。
中原中也沉思了片刻，这个期间戴着手套的手一直把玩着酒杯，最终才终于从记忆的角落中摸索出零星碎片来：“是不是一位女孩子？我记得……好像是叫……”
他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记不起那个名字来。
“芥川银。”广津柳浪手边也放着一杯酒，不过并不是像中原中也那样昂贵的红酒，而是普通的加了冰的冰啤，“前些日子她在跟红叶学习，看这个样子应该是要作为首领的私人秘书。”
“……私人秘书。”中原中也将这四个字在舌头上转了一圈，突然感到有些没什么滋味，“太宰治那家伙……可真的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广津柳浪轻易就听出来了中原中也没有说下去的话里所蕴含着的不怎么美妙的意思，这位已经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抿了一口酒，或许是抱着为首领辩解的目的，解释说：“前些天听红叶说过，那个女孩的资质挺不错，虽然没有异能力，但是本身的能力也非常强，适应力非常好。首领他……一向很会挑人。”
“呵。”中原中也对此并没有做出什么评价，只是冷冷地哼笑了一声。
太宰治自然是眼光很好的，又准又毒，看中了哪个人，那个人的资质就肯定不同凡响。
只不过让中原中也大半夜跑到酒吧来，甚至十分反常的点了一杯不属于这个场合的红酒，而非他平时所喜欢喝的鸡尾酒的原因，并不是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顶多是一个□□，将他这些日子所有的烦恼汇聚而成的引线点燃了，所以……“砰──”的一声，所有的矛盾和问题全部都爆发了出来，让他感到自己的脑壳都快要炸了。
“你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广津柳浪一针见血的说。
“对啊……能好就怪了。”中原中也轻轻嘀咕了一声，“要是我的心情好，还能跑到这儿来喝红酒？”
广津柳浪慢条斯理的转了转杯子：“发生了什么吗？”
“还不都是因为太宰治那个家伙弄的鬼？”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十分真实的就把心中的想法给吐露了出来，“都不知道他整天究竟在想些什么……自从那一天让我从办公室里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我。”
“明明之前都是强硬的要求我呆在他身边保护他，就连我离开他视线一秒钟电话就会立刻打过来，然后用那种傲慢而又令人恼火的语气吩咐我回到他的身边，但是现在──”
中原中也喝了一口酒，是那种直接一大口吞下去，完全品尝不出红酒真正的滋味的喝法：“但是现在……”
他露出了一抹有些苦涩的笑容：“太宰治那个混蛋，不但再也不会来找我去保护他，而且自从那一天他叫我从办公室里走出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这……”广津柳浪也并不是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之间矛盾的关系没有耳闻，他想了想，猜测说，“或许是因为，首领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你们两个之间又闹矛盾了？”
“但是那也不应该啊。”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头，又喝下了一口酒，“我了解太宰治那家伙，虽然说之前最后那一天在办公室里他的确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仿佛被什么困扰着一般，但是假如他真的和我闹矛盾的话……”
中原中也咋了咋嘴，想到了以前：“……那么太宰治那家伙肯定会全天候24小时吩咐我呆在他身边，连一点一滴属于我自己的时间都不留给我。而且他还会一边看着我在那边保护他还要帮他批改文件，忙成一只陀螺，一边拼命的在旁边嘲笑我。”
“呃……”情节太有画面感，广津柳浪忍不住屈服了，“那……要不你好好的去问一下他？毕竟首领虽然脾气很古怪，但是如果好好交流的话，应该还是能够问出一个缘由的。”
“或许吧。”中原中也轻轻哼了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
“谢谢你了，广津老爷子。”中原中也朝着还在吧台的广津柳浪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酒吧。
“太宰治这个混蛋……究竟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深秋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冰凉，一出温暖的酒吧就扑面吹在脸上，让中原中也被酒精略微有些麻痹了的大脑一激灵，忍不住嘟囔着说。
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混乱了。
如果说之前有人告诉中原中也，说你的搭档兼上司，那位整天想着自杀，心中不知道充满多少黑暗的混蛋青花鱼太宰治，那个整天变着花样来向你找茬，恨不得把你的一个脑子给气成两个大的太宰治──居然有一天会对你不理不睬，而且连着好几天都不和你见面，那么中原中也一定会兴致勃勃地开一瓶上好的红酒来庆祝。
但是现在当这样的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中原中也奇迹般的发现没有了太宰治每天十次三番的找茬，他居然有些不适应。
不过是没有看到太宰治那张欠揍的脸，仅仅是几天没有见面，心中就仿佛缺了一块，一下子就变得空虚的要命，就连喝酒都让他无法快乐起来。
“我一定是疯了……”中原中也一边轻轻喃喃着，一边走在傍晚横滨的街道上，“居然会觉得不舍，居然会感到怅然若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发下的诺言没有被遵守的话，中原中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感到这样的情绪──可能会有愧疚，可能会有自责──但是空虚寂寞，心中隐隐作痛？
这都是什么鬼啊？
中原中也脑中突然响起广津柳浪之前在酒吧中说的话──“虽然首领脾气很古怪，但是如果好好交流的话，应该还是能得出一个缘由的。”
“……算了。”中原中也咬了咬牙，一狠心，做出了决定。
虽然说主动去找太宰治那个混蛋会显得自己十分被动，好像离开了太宰治就浑身不舒服似的──但是，他总得从太宰治那儿亲口得出一个理由来。
不论是因为太宰治现在在发什么莫名其妙的脾气也好，还是因为太宰治从此之后不想要再见到他也好，中原中也必须得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么不上不下的吊在半空中，很有意思吗？
“中原干部……”中原中也来到港黑大楼的最高层时，站在电梯口的守卫有些犹豫地说，“这个……首领之前交代过，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他的办公室里。”
话是这么说，但是此刻在他面前的这位可是最高干部，甚至之前还和首领组过好几年的搭档──所以那位守卫就连声音都在颤抖，很显然完全没有拦下中原中也的勇气和胆量。
“让开。”中原中也见到那位从来没有见过的守卫，忍不住皱了皱眉。
之前太宰治吩咐他作为最高干部之后，不知是为了表达信任，还是仅仅是因为嫌弃累赘，便把原本部署在顶层的所有用来保护首领的守卫都给调开了。
当时他给出的理由是既然中原中也都已经在保护他了，那么那些没用的普通人多一个无用，少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干脆就全部都撤走了。
可是现在……
太宰治究竟是什么时候把这些守卫重新召唤回来的？
中原中也忍不住咬了咬唇，心中再次涌过一阵焦躁。
就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太宰治这家伙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中原中也几乎是将首领办公室的门直接撞开，矮个子的最高干部气势汹汹地走进首领办公室中，果不其然，太宰治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太宰，你究竟──”质问的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但立刻却又被淹没在了喉咙中。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办公室中除了他和太宰治之外，还站着一位白发的少年。
“这位是……中岛敦？”中原中也迅速收敛了自己暴躁而又怒火上身的样子，恢复了往日最高干部冷静而又成熟的语调。
他顿了顿，从记忆的角落中扒拉出这个名字来，用略有些疑惑的语气问道：“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吧？你的异能很不错，格斗技巧也不错。太宰治找你……你们在谈什么呢？”
“啊……这，没什么。”中岛敦略微有些拘束，“只是在商量一些我和镜花之间的事情而已……没有什么大事。”
“哦……好。”中原中也的语气也略微有些卡顿。
之前喝了酒，酒精影响了大脑再加上一时的怒火上头，才会促使他直接怒气冲冲地闯进首领办公室来。
但是现在乍然一冷静下来，中原中也这才注意到办公桌后太宰治的模样。
冰冷，沉默，眼睛中仿佛有黑色的漩涡，静静地注视着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人。
……这让中原中也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太宰治的时候，太宰治的模样。
冰冷可怕到有些陌生。

第79章
“我找首领有些事情。”中原中也一下子就感觉自己在太宰治面前仿佛回到了曾经作为羊之王的时候那样，只不过比起小时候的肆无忌惮，现在的自己却更加有所拘束。
他感到自己的喉咙中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原本早就已经想好的话语几乎是抽呛着被挤了出来：“对……我找太宰治，有些事情。”
“啊……那我先走了。”中岛敦敏锐的察觉出了办公室里的气氛略微有些奇怪，连忙欠了欠身子，极有礼貌地告别，“反正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了，首领，那我先走了。”
太宰治没有说话，下巴几乎是无法察觉的往门口一扬。
这仿佛是一种赦令一般，中岛敦连忙出了门，躲开了办公室中越来越古怪的氛围。
“找我有什么事？”太宰治垂了垂眼睛，放在中原中也身上的目光冰凉而又轻巧，却让中原中也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不对，这不对……这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一个太宰治。
他所熟悉的太宰治，应该是就算处于生气之中，也会想方设法找点法子来把他也气个半死，讽刺而狠毒的话语从口中无差别的发出攻击，就算把自己也骂在里面也要狠狠地将别人损一顿。
而不是这样沉默着，注视着，一言不发着。
中原中也心中的恐慌感突然迅速扩大，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口中弥漫开的血腥味为他的大脑带来了几分清醒：“太宰……你最近，是怎么了？”
“我是指，你最近一直不愿意见到我，在各种场合上都特意避开我这件事情。”中原中也定了定心神，干脆一口气把全部的话语脱口而出，“而且我发现你还在顶楼办公室边布置了那么多守卫……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我作为最高干部，同时也会守护着你，不会让你死亡。当时你不是也答应的好好的吗？”
“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个样子？”太宰治轻轻地笑了一声，“现在什么样子？中原中也，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了，就算你再怎么强大，仅仅凭着你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护着我的。”
“那些守卫不过是一种双重保险而已。”太宰治将桌子上面的文件慢条斯理的抽出来，然后一份份理好，“中也难道不清楚吗？作为首领，我不可能就那么冒险的将我自己一个人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中原中也感到喉咙口血腥味在逐渐蔓延。
该死，之前他咬破自己舌头的时候肯定咬的太重了，搞得现在整个口腔中全部都充满了血腥味，就连喉咙和气管都隐隐有些冒着血气。
“之前你不是说了会信任我的吗？”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太宰治，我承诺过不会让你死去，我不会违背我的誓言。”
“话的确是这么说。”太宰治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态度，说出的话语却陌生的让中原中也不可置信，“但是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是最蠢的做法──中原中也，你作为最高干部，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呢？”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毛，心中一阵苦涩的痛，“……所以你还是不信任我。”
太宰治并没有对这一句陈述一般的问句作出任何评价，而是将自己理好的那一堆公文推向前：“这些，你去批改掉。”
“哦？所以这项工作还是要我来做？”中原中也讽刺的说，“难道你不怀疑我会偷偷的将公文上的东西随意涂改，将那些重要的事物故意弄得一团糟，趁机来谋夺你的权力吗？现在你怎么不来质疑我了？反正你不都根本就不信任我吗？……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最后八个字是被他狠狠地吐出来的，如果言语能够杀人，中原中也想这几个字肯定就会化为利剑，直接刺穿太宰治的心脏。
“中也，你在生气。”太宰治平静的说，“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中原中也这下是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怒火和嘲讽了，“难道不是因为亲爱的首领怀疑我吗？既然你不信任我，那你又有什么立场来说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仅仅是因为这个？”太宰治仿佛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但是中也，你作为最高干部，职责本来就不仅仅是保护我的安全。”
“最高干部和首领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存在，这些事务，本就是你应该所学习和完成的。”太宰治平静的陈述着，“我只是隔了一段时间再给你，顺便减轻了你的保护我这方面的负担罢了，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
“毕竟职责就是职责，最高干部所应该学习并且掌握的事情，想必中也你自己也清楚。至于保护我的这一块内容……当初不过是心血来潮两个人所做的承诺罢了，就算是真的要保护我，你也不需要全天候的呆在我身边。毕竟最高干部的办公室就在首领办公室的下面一层，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尽快的赶到我这里来。”
“那这叠文件……”中原中也抿了抿唇，一步步走到太宰治的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一沓厚厚的还未批改的公文，“你有笔吗？”
太宰治并不是第一次让中原中也帮他批改这些文件了，之前中原中也刚刚从医疗部里出来的时候，太宰治就特别喜欢把所有的工作都丢给他，然后看着中原中也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
自己则是拿着游戏机，或者拿着手机飞速地敲击着什么，以一个懒洋洋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名正言顺的偷懒。
毕竟好几天没有进首领办公室了，中原中也发现自己习惯拿来替太宰治批改公文的那支笔并不在自己原先保存着的地方，他撩起眼皮，看向太宰治，问。
“之前的那只笔呢？你放到哪里去了？”
“在楼下的办公室里。”太宰治轻轻一笑，“不，准确来说，是在属于你的最高干部的办公室里。”
“什么？”中原中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皱起了眉，条件反射一般的问。
“毕竟你并不需要贴身保护我了，那么办公场所也就不需要一直挤在我这个办公室里了。”太宰治对于中原中也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目光视而不见，平静的解释，“我已经叫人把你习惯用的东西全部都搬到楼下那间办公室里去了，反正那间办公室本来就是属于最高干部的，恰好现在也是应该物归原主了。”
“呵。”中原中也怒极反笑，他冷冷地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噔噔噔大步走到了门口，“太宰治，我真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但是就算我不知道，我也能够确定一件事。”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太宰治，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了──至少，你已经不再是那个我所认识的太宰治了。”
丢下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语，中原中也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将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甩的震天响。
直到中原中也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消失之后，太宰治才轻轻舒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到了椅背上。
他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再次睁开时，眼睛中那种仿佛看破了一切的冰冷而平静的黑暗已经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往常没有差别的复杂的情绪。
“中原中也……”太宰治轻轻地念了一遍中原中也的名字，用一只手压住自己的眼睛，遮盖住了里面忍不住翻腾而起的万分复杂的情绪，也掩盖住了心底下的波涛汹涌。
“这实在是太难了。”太宰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感叹一般，嘴角带着一抹苦涩，自言自语道，“原来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改变了那么多吗？”
他终于不再压抑自己，任凭心中如同潮水一般的苦涩淹没过五脏六腑，倒灌进自己的四肢，拖着他的大脑往更加深层的冰冷的海水中坠落而去，直到冰冷逐渐淹没过头顶，挤压着他的耳鼓膜，夺走肺中所有的氧气。
“中也啊……”太宰治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仿佛叹息一般，声音轻轻的，带着意味不明的悲伤，消失在了办公室宽大的墙壁之内，没有传到任何另外一个人的耳朵中去。
“我这么做，究竟对不对呢？”

第80章
这样的做法究竟对不对已经并不在太宰治的考虑之中了，因为他现在有更加棘手的事情需要对付。
自从他得到了平行世界的自己的所有的记忆之后，太宰治就发现了许多称得上有趣的事情。
比如说，对于其他世界的他来说，他一直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织田作之助。
再比如说，在每一个世界中，他的这位朋友都会步入死亡，无一例外。
这就是一件并没有那么有趣的事情了。
而现在，太宰治就和自己的这位朋友──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这位朋友──面对面坐在咖啡馆里，气氛紧绷而又充满着一点说不出的古怪。
“你就是……织田作？”太宰治看着对面那一位酒红色头发的男子，歪了歪头，有些好奇的问，“和我之前所见到的样子，似乎有一些不同。”
“你见过我？”织田作之助问出了这一句问题之后，还未等到答案，又接着说，“随着时间的流逝，每个人的容貌都或多或少有些改变，就算你以前什么时候见到过我，再一次见面时由于那些细小的变化汇聚而成带来的陌生感也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唉，不愧是织田作啊。”太宰治有些意味不明地叹出了一口气。
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自从进入他的脑海之中之后，就仿佛成为了他的记忆的一部分。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当你所记得的，所自以为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都并不属于自己的时候，真实和幻想之间的间隙就没有那么大了。
此刻的太宰治就是这样的感觉。
虽然理智告诉他说你从来没有见过面前这一位男子，顶多就是在打听武装侦探社情报的时候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但是从内心油然而发的情感却让他毫无缘由地就感觉亲近。
那么多个平行世界中自己和织田作相处的记忆一点一滴汇聚起来，让太宰治此刻面对着织田作之助，就仿佛自己真的和他已经当了多年的朋友，那些莫名的感情如同泉涌一般一股脑从心底迸发出来。
“我是太宰治。”太宰治大大方方地介绍道，丝毫不在意自己很可能暴露了身份之后会被隶属于武装侦探社的织田作直接拿枪抵着，“织田作，你真有意思。”
“只是普通的一个努力生活的人类罢了。”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咖啡，接着露出了平静的表情，“还有，我姓织田，你为什么要叫我织田作？”
“因为这样叫你的名字更加顺口呀。”太宰治笑眯眯的，“织田作周围的朋友难道没有这么告诉过你吗？”
“没有。”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没有变化一分一毫，“还有，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应该没有那么悠闲到可以跑到路边的咖啡厅来，然后找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搭话吧。”
“你确定你的下属们不会担心吗？”
不愧是织田作啊，猜出了他的身份之后，第一句说出的话居然是这样的。
太宰治的思绪又转到了中原中也身上，自从那天在办公室里非常不愉快的一次会谈之后，中原中也就仿佛真的遵从了他所有的命令，仅仅是把自己当成最高干部，把太宰治当成自己的首领，除此之外两个人之间仿佛再没有任何关系。
中原中也现在每天都会在最高干部的办公室中工作，只有汇报任务的时候会去一趟太宰治所处的首领办公室，而且每次不是冷着脸就是面无表情。
太宰治清楚中原中也在生自己的气，两个人之间就如同小孩子一般，用这种别扭的，幼稚的方式在冷战着，谁也不肯率先搭理谁。
只不过这次的冷战，恐怕要持续一辈子了。
太宰治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的那一股隐隐的疼又开始作痛起来。
他也并不是没有后悔过自己所做出的决定，每当傍晚日落西山，火红色的光芒洒进办公室中，铺在雪白的公文纸上时，总会让太宰治想起中原中也那一头橘红色的头发，绚烂而又夺目。
他会叹息一声，放下自己手中的笔，习惯性的抬起头去呼唤中原中也的名字，让中也像以前那么多次一样帮他批改公文。
然后空旷而冰冷的办公室就会将太宰治重新带回现实，冷冰冰的告诉他说以前一直呆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个承诺着要保护他，尽管每天被他气得火冒三丈却还是会在每一次危急时刻救下他的那个人并不在这里。
中原中也离开了，被他亲手推开了。
……而且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太宰治也迷茫过。
他也曾在心中叩问自己。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这种做法究竟是否正确。
但是每当他深入探寻，就会迷茫而不知所措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得出一个正解的答案。
他的计划需要绝对的理智。但是中原中也就仿佛一根怎么赶也赶不开的红绳，牵住了他的心头，总是将他的感情拉出来经受折磨一般的痛苦，在大脑中和理智大战300回合。
虽然每次理智都会压过澎湃的情感，但是心中自然而然泛起的隐隐的疼，却无法被如此轻易地消抹掉。
这一次他出来见织田作之助是瞒过了组织中的所有的人，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也不知道中原中也那个小矮子在发现这件事情之后，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
是会像织田作所说的那样，对他担心吗？
还是会在心中暴怒如雷，直接丢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就这么冲出来凭着敏锐的直觉找到他，然后将他狠狠地揍上一顿？
太宰治不知道中原中也究竟会有什么反应，但是无论中原中也的反应是什么，估计都对太宰治的行动无济于事。
计划已经部署好了。这是太宰治连续好几个夜晚彻夜未眠，然后最终琢磨出来的唯一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计划。
无论中原中也会做什么，他也不可能拦下太宰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你的心情很糟糕。”织田作之助突然开口说，“是因为心情糟糕，所以想要出来找个人倾诉一下，顺便散散心吗？”
“唔？”太宰治先是愣了片刻，然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这你也看得出来？”
“应该说……不愧是织田作吗？”
“我早就应该料到的，毕竟我自己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出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感情，更何况是织田作这样的人呢？”太宰治轻轻叹息了一声，仿佛感叹一样说。
“的确，糟糕的心情十分影响我们平时的生活。”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但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我可以听你的倾诉。把那些烦心事都给说出来，的确会有很大的帮助。”
“好啊。”太宰治笑了笑，眼神逐渐变得有些遥远，“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总是这样的……淡定与宁静。”
“那我就来给织田作讲一个故事吧。”太宰治没有等织田作之助的回答，就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从前有一个人，虽然并不能总是用好和坏这两个字来定义一个人类的全部，但是毫无疑问，那个人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人。”
“如果解剖开他的心，摊开他的所有内里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心中只有黑暗，浓稠粘腻而令人作呕。”
“他曾经亲手将自己的老师杀死。那位老师同时也是他的上司，曾经对他做过一些惨无人道的事情，他先是伪装出对于过往毫不在意，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如同一条毒蛇一般潜伏在他的老师身边，逐渐剥夺开他老师身边的所有人。”
“然后，经过长时间而精密的筹划，他终于在一个夜晚把老师亲手给杀死了。”
“这个坏人。”说到这里，太宰治顿了顿，露出了一抹有些嘲讽的笑容，“做完了这件事之后，内心没有丝毫的愧疚，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他也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快乐。”
“他的心中就仿佛一团空虚的洞，复仇是他曾经人生中的所有目标，没有了这个目标之后，死亡便再次成为了他内心无法替代的归属。”
“但是与此同时，这个坏人也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这个朋友是一个好人，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再好不过的人了。”
“朋友虽然和坏人的关系非常差劲，但是也承诺过要保护这个坏人，不会让他进入死神的怀抱之中。”
“坏人先是接受了朋友的这个承诺，接受的同时一边在心中窃喜着。但是还没过一个月，坏人就亲手再次把朋友给推开了。”
“他想要去挽救一个自己从没有真正认识过，也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的人。然而与此同时，他也想要自己的朋友──尽管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已经和绝交没什么两样了──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就这么像原本这样幸福的活下去。”
“于是他想啊想，最终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太宰治的目光逐渐露出些许无法掩盖的黑暗，浓稠地在眼中搅着漩涡，夹杂了星星点点无法剔除的嘲讽，“要想要两者兼得，这样的好事，当然只有用生命作为代价才可能换来。”
“真是可笑啊，明明一开始是那么向往着死亡，但是当真正临近死亡的那一刻，坏人又开始留恋起自己在人间的所有一切，甚至开始在心中念着那位亲手被自己推开的朋友。”
“织田作，你说，这位坏人是不是愚蠢而又贪心？”

第81章
“我觉得。”织田作之助非常有礼貌的沉默着听完了太宰治所讲的这个故事，然后思索了片刻，开口说，“虽然这个坏人被称为了‘坏’，但是他其实本身内里并没有那么坏。”
“他会想要挽救一个自己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也会为自己的朋友而难过伤心，更会为自己做过的推开了自己朋友的这件事情而反悔痛心。”织田作有条不絮地说着，“你虽然说这个坏人没有一丁点儿好的成分，但是从这些事件来看，他的确也是一位人类。”
“因为无法用好与坏来衡量，灰色而善变，会后悔也会痛心，无法捉摸的人类。而就从你之前的讲述来看，这位坏人心中还是有很多的善良的。”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非常平静：“如果说这位坏人要为了自己的朋友而牺牲自己的性命的话，我想我可以判断，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坏人，而是一个好人。”
“一个愿意为自己朋友付出一切，虽然曾经胆怯但现在已经充满了为守护朋友而迸发出的无穷的勇气的好人。”
“一个勇敢的……好人吗？”太宰治喃喃着说道，接着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么可笑的评价，怎么可能会用在这么一个坏人身上呢？”
太宰治的笑容越来越大，他不断品味着织田作之助之前所说的这两句话，然后终于，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一个好人。”太宰治笑得连眼角的泪花都迸发出来了，他笑得弯起了腰，连身子都无法直起，“这真的是……这真的是我所听到过的，所有的评价中最可笑的一个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作出任何评价，只是静静的看着太宰治在他对面近乎是疯狂的大笑着。
足足笑了好一会儿之后，太宰治才终于平静下来。他用手指抹去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这才转过头对织田作之助说：“但还是要说，谢谢你了，织田作。毕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个时间和精力来听我讲述这些东西的。”
“这大概是我们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了，虽然这个故事并不怎么样，但是我希望你能够不要太早地忘记它，也不要太早地忘记我。”
“我不会的。”织田作之助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咖啡，淡淡地说，“太宰治，你其实很有趣。”
“谢谢你。”太宰治站起身来，最后对织田作之助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评价，也是我这么多年来听到过对我自己的评价中最好笑的一个了。我会一直记着它的。”
“谢谢你今天的倾听，作为报答，这两杯咖啡的钱请务必让我来付。”太宰治打了个响指，整理了一下自己披着的黑色大衣外套，便站起身来走出了咖啡厅。
“是个好人吗……”
他平静地穿过马路，向着代表了港口黑手党总部的横滨最高的那栋大楼走去，唯有轻轻的一句呢喃被抛在身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
太宰治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织田作之助在其他所有的世界中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了，并且在很大的程度上改变了每一个世界中他的人生轨迹。
虽然在这个世界中目前来看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出什么事情，但是太宰治并不敢去赌这一把。毕竟这可是唯一一个织田作之助还幸福的活着，并且正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世界。
这个世界太宝贵了，不论怎样，太宰治都要保下这个世界中的织田作之助。
但是与此同时，还有中原中也。
太宰治并不想留下中原中也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就算他内心向往着死亡，但是他内心与此同时也向往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对于太宰治而言就像是一束光，太宰治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将这束光紧紧地抓在自己手里，只让自己一个人见到。
他也曾经试图过将这束光变为自己的，彻底留在自己身边，但是事实证明这件事只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不可能真正实现。
“无论是哪个世界中，对织田作之助带来伤害的都是港口黑手党。”太宰治一边走路，一边自言自语说，“不论是森鸥外，还是我自己，归根到底来说，每次害死织田作之助的原因都和我脱不开干系。”
有的世界是因为织田作之助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森鸥外不愿意见到自己有一个那么致命的软肋；有的世界则是单纯因为利益，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利益，森鸥外便毫不犹豫的把织田作之助给推了出去。
虽然说在这个世界中森鸥外现在已经死了──太宰治估计这也是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到现在还平安无事地活着的原因──但是太宰治并不敢去赌这一丝微小的可能性。
唯一的解决方法，便是将港口黑手党这个威胁彻底清出棋局。
自己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一个坏到了骨子里的人，黑暗就仿佛他的伴生灵一般充满着他的一生，像自己这样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也并不会带来多大的改变。向往已久的死亡对于他来说可以算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归属了。
至于中原中也……
太宰治已经在自己手机上设置了定时发送的短信，只要自己一旦死亡，短信就会发布到所有组织成员的手机中，作为他最后的遗书宣布中原中也从此之后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有了中原中也作为首领的港口黑手党，应该就不再会对于织田作之助产生任何伤害，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之间的关系也会比自己和森鸥外在任时期的关系好上一千倍。
中原中也会登上了首领之位，虽然自己无法给予他像往日神明所拥有的那么多权利，但是整一个港口黑手党这个庞大的组织，应该也算得上是一份不错的礼物，送给中也应该也勉强能够算得上是一份精彩的礼物了。
所以太宰治最近才不得不狠下心来将中原中也和自己之间的距离隔开。不仅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每天看到中原中也从而心软放弃自己的计划，更是为了更好地磨练中原中也，让中原中也登上首领之位之时不会过于手忙脚乱。
想到这里，太宰治隐秘的笑了一下。
毕竟中也这个小矮子可是不怎么喜欢思考呢，现在太宰治交给他的那些事务和公文有一大半都是首领平日里该处理的，有了这样的锻炼之后，想必中原中也对于一会儿之后太宰治要送给他的礼物就能有着充分的享受了。
有着来自平行世界的记忆作为帮助，太宰治的部署几乎是完全完美的，并且并没有耗费他的过多精力。能够在瞒着中原中也以及组织中其他成员的情况下完成所有的布置。
凭借着其他世界的记忆，所有应该在位的演员都已经在位，所有应该埋下的伏笔都已经被他埋好。
这就像一场巨大的戏剧，万事已经筹备完毕，只需要最后一缕东风，便能够拉开序幕开始表演。
至于今天来见织田作之助，纯粹就是因为太宰治想要在自己死亡之前，最后亲自看一眼那位千万个平行宇宙中都对自己造成了如此大的影响的朋友。
事实证明，织田作之助的确担得起“朋友”这个称号。
“不知道中也究竟会不会喜欢我送给他的这份礼物呢？”太宰治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而且我为自己选择的死法可是跳楼，中原中也每天坐在我曾经跳下的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中，大概每次看出窗外都会想到我吧。”
太宰治并不是一个圣人，相反，他是一个坏人。
既然无法让中原中也变为自己一个人的，那就只能把自己从此以后彻底的印在中原中也的大脑中，雕刻在他的灵魂上，让中原中也就算没有和自己在一起，每日每夜都只能想到自己。
太宰治要让中原中也永远也无法忘却自己，他特意选择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楼顶来跳楼，就是为了让中原中也每次望出窗户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曾经从这里坠落过。
想起自己的血液曾经溅在大楼下的每一块石砖上，想起自己曾经就是站在这栋大楼的楼顶上，如同断线了的风筝一样掉下去的。
“如果就通过这样的方式在中原中也心中留下痕迹的话，或许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怕。”太宰治轻轻地笑了，笑容冰冷而又令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让中也永远记住我，听上去可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呢。”

第82章
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太宰治站在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最顶端的边缘，在心中忍不住想。
顶楼的风很大，将他黑色的细发全部都吹乱，身上披着那件黑色的大衣外套也被风吹得呼啦作响。
“真是很美丽的风景啊。”
太宰治就站在大楼的边缘，只要踏出一脚都可能会坠入死亡的怀抱，但是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面前的危机似的，用手扶了扶自己肩膀上的外套，一边低声呢喃说。
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是横滨最高的一栋建筑，站在这个地方，能够把大部分的横滨都全然收入眼内。那些或是幸福快乐的家庭，或是肮脏阴暗的下水沟，或是蕴含了无数常人所不知道的隐匿于黑暗之中的秘密的街道小巷，全部都被他收入了眼底。
明明就站在没有扶手的大楼顶层的边缘，但是太宰治却突然笑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计划终于实施到了这一步，也可能是因为那么多年来他一直追求的死亡即将淹没过头顶，就这么站在死亡的悬崖边缘，距离万劫不复只有一步之遥，危险与刺激夹杂着些许兴奋感，引起了他身体内激素的飙升。
太宰治轻轻的舒出了一口气，眼睛中是平静的坦然，以及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轻微的兴奋感。
“太宰先生！您在干什么？！”身后，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站在一起，白发的少年忍不住大喊道。
或许是因为站在大楼的边缘，就连这呼喊声都夹杂在喧嚣的风中，被裹挟着吹向了远方，对于太宰治而言变得轻微而微不足道。
“我在干什么？”太宰治转过身，对这两位前一秒才刚刚打的不可开交的少年露出了一个微笑，说出了和这个问题完全不相关的内容，“你们知道‘书’的存在吗？”
“‘书’是一样神奇的物品，写在上面的东西全部都会变成现实。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是‘书’所衍生出来的万千世界中的一个，在我们所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其他千千万万个世界中和我们一样的人，无能而又徒劳的做着他们所应该做的事情。”
“什……什么？！”
“没错的哦，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太宰治没有去理会两个少年脸上出现的震惊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你们两个也交过手了，在以后，你们会相互对峙，然而又成为彼此的同伴，你们也会遇到比现在多的多的事情和磨难，并且一起守护着横滨的和平。”
“但是……”中岛敦眼神中充满了某种近乎是乞求的东西，一直被称为“白色死神”的少年此刻却终于显露出某种深藏在内里的信仰和依赖，“太宰先生，这和您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并不是主世界，我们这个世界中也并没有书这种存在。”太宰治平静的说，仿佛自己背后的万丈悬空并不存在一般，甚至言语中还显露出某种尘埃落定后的慢条斯理，“对于我们这样的小世界来说，‘书’的存在，不能被超过两个以上的人所知道，否则世界就会变得不稳定然后逐渐崩塌。”
“本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书’的存在。”太宰治几乎是自言自语般说着，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现在你们两个也知道了这件事。”
“三个人的知晓已经打破了稳定范围内的限度，如果想要继续维持世界的稳定，就只有一种方法。”
“等等──”终于恍然大悟的神情后知后觉的出现在了中岛敦的脸上，一直以来隐隐担心的事情终于被证实。白发少年几乎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楼顶边上的那个人。
“没错哦。”太宰治重新转过了身，面朝着大楼之外的场景。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天空是一种夺目而纯净的湛蓝，让他想起了中原中也的眼眸。
今天中也受到他的命令指派，被他支开了，去横滨市之外的地区执行任务，所以不可能会回来。就算中也真的赶上了时间回到了横滨，他也不可能救得下自己。
毕竟中也的异能是操控在自己一定范围内的重力，而太宰治十分确定，自己所站着的这个位置，就算摔下去了中原中也也赶不及来救他。
“真是个骗子啊。”太宰治几乎是胡搅烂缠，蛮不讲理的轻轻嘀咕了一句，“明明就承诺了不会让我死，结果还是得眼睁睁看着我就在港口黑手党总部的大楼上跳楼死亡了。”
“中也那个小矮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愤怒吧？他会把我的尸体拖出来鞭尸吗？不对……从这个高空坠落下去，我估计连尸体都没有了。”
太宰治想象了一下自己即将变成的一团血与肉与骨架的组合，被自己恶心得打了个哆嗦。
算了，反正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死了，这种恶心的场面就留给中原中也善后来看吧。
虽然说太宰治有着如同诅咒一般无法死亡的束缚，但是他十分确定，今天从这个大楼上跳下去的自己，百分之百一定会死亡。
毕竟自己的存在已经扰乱了就整一个世界的稳定性，这个世界为了让自己依旧存在下去，让世界自己所不从此崩塌，就一定会让太宰治的这次自杀圆满成功。
“所以说这个世界本身想要让我死吗……”太宰治轻轻的喃喃说，“还真是一种挺不错的死法。事实证明，森鸥外所说的诅咒也并不是永远会应验。”
“死神还是愿意张开双臂，将我接纳入它的怀抱中的。”
太宰治轻轻的，仿佛满足一般叹息了一声。
一石三鸟，他的计划果然从来不会让他自己失望。
只要从这里跳下去，太宰治就不但能够步入向往已久的死亡的怀抱，而且还让自己这个世界从崩塌的边缘挽回了过来，恢复稳定。
织田作之助会因为自己的离开所带来的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之间的关系的缓和，而从此之后不再存在可能死亡的风险，可以过自己所想要过的生活。
至于中原中也，他将会收到自己送给他的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一整个港口黑手党。而通过这种方式，太宰治也能够将自己牢牢地刻在中原中也的灵魂之上，确保中原中也从此以后再也忘不了自己。
只要自己离开了，所有人都能够过上更加美好的生活，世界依旧会有条不絮的运转。
太宰治对着湛蓝的天空，缓缓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然后，在身后传来的惊恐的呼叫声以及耳边突然变得无比喧嚣的风声之中，太宰治闭上了眼睛──
直直地，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上掉了下去。
……
“中原先生。”坐在驾驶座上的属下有些小心翼翼的呼唤了一声，害怕打扰了后座上正在摆弄自己的手机的上司。
“……怎么了？”中原中也一个悠闲的姿势靠在座椅上，他的手机上是短信界面，而他对着这么一小块空白的界面已经足足度过了大半个小时。
中原中也抬起头，尽管内心中已经暴躁得几乎快要跳脚了，但是表面上还是保持着态度比较好的语气：“发生什么事了吗？”
今天早晨，几乎是大半个月都没有和中原中也有过交道的太宰治突然发布了一个任务，要求中原中也跑到一个外省去帮忙处理一处分部的内乱。
中原中也一大早被首领的任务所吵醒，好不容易终于赶到了那一个据说有内乱的分部，才发现原来组织的情报出了失误，那个分部只是受到了另外一个组织的偷袭，并没有产生任何内乱。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中原中也三下五除二把那群胆大包天跑来偷袭的人全部都给揍了一顿，不到两个小时就成功收工，看着这个时间还能够赶回横滨在自己办公室中吃个午饭。
任务的确是很顺利的就解决了，但是造成中原中也异常烦躁的心理却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是另有其事。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打开的给太宰治发短信的通讯界面，忍不住再次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心烦意乱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一边咬着牙琢磨，一边决定这件事过后必须得把太宰治这个混蛋给狠狠的揍一顿。
居然把他逼到选择主动发短信给太宰治要求和好，太宰治这些年真的是长进了非常多。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
冷战了那么多天了，每一天中原中也都感觉自己仿佛中了某种太宰治的不知名的咒语。
明明太宰治就是一个混蛋，自己心里也无比清楚这一点。但是当中原中也真正每天都和太宰治不再有来往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自己时不时就会怀念起太宰治那个混蛋。
冷战中的这大半个月，中原中也几乎是天天都呆在自己的最高干部的办公室里，也几乎是天天都在念想着自己楼上的那个办公室中的那个人。
这简直就如同中了诅咒一般邪门，中了诅咒的中原中也在一个深夜仔细的想了一遍，然后才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已经习惯了那条混蛋青花鱼。就算太宰治这个人再黑暗，再不是东西，再惹人生厌，但他也是自己的搭档。
自己许诺着会献出所有忠诚，对着他发下誓言的搭档。
而中原中也自己，已经习惯了太宰治和自己的相处。
这种习惯是常年累月一起在生死边缘徘徊所造成的一种密不可分的联系，它让中原中也就算心中明明清楚太宰治就是那么一个混蛋，却依旧是一天不见到太宰治，心中就会怅然若失。
而在深思熟虑了好几天之后，中原中也终于决定自己和太宰治的关系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不论是自己冲进太宰治的办公室中把太宰治给狠狠地揍一顿也好，还是两个人坐下来好好相互解释也好──他和太宰治，必须得找个机会和好。
而残酷的现实明显证明了，太宰治并不会主动找上门来说出“我们一起和好吧”这样油腻而又极度不符合他的人设的话语，所以中原中也只好自力更生，发一封邮件告诉太宰治他们两个人别冷战了──至于为什么是邮件，因为如果面对面的话，中原中也非常怀疑自己并不会心平气和地请求和好，而是会直接把太宰治给揍一顿。
而且他的很多位属下都说了，在邮件中谈话而不是面对面交流时，很多在现实中说不出口来的话语都能够被表述在一封邮件中，这样的交流方式更为快捷，效果也更好。
但是想法总比行动简单，中原中也看着自己删删减减半天，最终却依旧只写下了一句话的邮件，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哪门子的容易说出口？哪门子的效果更好的交流方式？！
他都已经在这封邮件上停留了大半个小时了，心中却依旧像一团棉花一样乱成一团。
“究竟出什么事了？”中原中也抬起头，有些询问的看向驾驶座上的那位属下，“为什么语气那么慌慌张张的？”
“这个……中原先生。”那位属下咽了一口口水，脸上是某种不知所措的慌乱，以及隐隐的害怕，“我们总部大楼的楼顶上……好像站了一个人。”
“站就站呗。”中原中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过是大楼楼顶而已，说不定他只是想在上面待一会儿。”
……等等。
话还没说完，中原中也就突然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说……是在我们总部的大楼上？”中原中也缓缓的，轻轻地问出了这一个问题。
“是……是的。”那位属下有些慌乱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了。”
如果在其他建筑上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那的确是没什么关系。但是……港口黑手党总部的大楼？
因为首领的办公室就在顶层，所以港口黑手党的总部里，是楼层越往上，防守就越是更加严密。
至于楼顶，这几乎是从来没有人踏足过的地方。
“顶楼被保护的就连一只落网的苍蝇都飞不过去……”中原中也轻轻地，对自己说，“那么，能够站在楼顶上的人，会是谁呢？”
几乎是说出这个问题的同时，手机上传来了“叮咚”一声邮件提示音。
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中原中也几乎是立刻就抓起了手机，点开那封邮件。
──“从今日起，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被指定为最高干部中原中也，其余干部以及所有属下，将会以中原中也所说的言语作为最高命令。”
落款是……
“太宰治”。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终于在此刻达到顶端，彻底爆发了出来。
中原中也的拳头猛然砸在后座背上：“快！停车！”
“那位站在大楼顶端的人，是太宰治。”中原中也仿佛缺氧一般，大口的深呼吸着，双眼带上了几分赤红，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太宰治他，就要跳楼了！”
刹车被猛然踩下而响起的尖锐的响声刺穿了人的耳鼓膜，但中原中也却分毫没有受到影响。还没等汽车完全停下，他就已经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不好，已经太迟了。
远处最高的大楼的楼顶上，中原中也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往后倾去，黑色的大衣外套在他的身后被风扬起，留下一抹弧度，然后──
“不──！！！”
那一刻，所有的过往的一切都飞速地从中原中也的眼前闪过。
第一次见到太宰治时将太宰治狠狠的踹进了墙里然后踩在脚下，后来在被自己所信任的羊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太宰治笑眯眯地邀请他加入港口黑手党，再到后来太宰治和自己组成搭档，以及最后自己在医院中醒来立刻冲到首领办公室时，太宰治对自己露出的那个细小的微笑以及冰冷的言语。
细碎的画面如同漩涡一般从眼前迅速闪过又离开，陌生的，复杂的，那些自己之前从来未体味过的感情充满了胸腔，几乎澎湃着让他无法呼吸。
一切的画面最终都逐渐飞逝，最终定格在了自己所说的那句话上。
中原中也曾经对着太宰治，郑重的，一字一句的发誓过──
“太宰治，我永远也不会让你去死。”
“我会保护你的。”
一切的感情终于汇聚在了一个点上，冲破了中原中也所能承受的范围，叫嚣着撕裂开了脆弱而不堪的容器。
中原中也闭上了眼睛，让如同潮水一般的无意识淹没过了自己，任凭疯狂在身体中滋长。
……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一般涌遍了一整个横滨，覆盖过大地以及所有的建筑，攀爬上墙壁，淹没过建筑，如同熔岩一般的色泽遮住了所有人的视野。
等到暗红色的光芒终于退去后，中原中也的属下这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上司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太宰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死完。
手机上短信突然跳了出来，是那封中原中也删删减减写了一半的短信，一定是因为之前中原中也在慌乱之中不知道哪里的动作而按到了发送键，一不小心被发送出来了。
短信上说──
“太宰治，我不会让你死去的。”
……
直到后来，太宰治才知道。
这是中原中也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第83章
“喂？中也，你在哪里？！”
一瞬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太宰治没来得及顾及自己没有像计划中那样死去而是依旧活着这件事，抓起手中的电话就回拨了过去。
他的语气很急，带着某种莫名的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恐慌，就像明明知道某种可怕无比的结局，却依旧不得不一步步步入：“中也，你做了什么？”
电话被接起来，对面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从另外一个人那儿传过来，听筒中唯一出现的只有沙沙的微弱的电流音。
沉默就仿佛一片汪洋的死海，逐渐湮没过太宰治的头顶。他更加慌乱了，说出来的话语也从一开始的有些急迫变为了连续不断的近乎于质问的大吼。
“中也？中也你在吗？！快回答我，中也，你究竟在哪里？！你干了什么？！”
一连串的话语最终消失在了对面沉默的汪洋中，太宰治做了一个深呼吸，一切的情绪汹涌突然仿佛被戳了一个洞的气球，伴随着气流的涌出而消失地一干二净。
他轻轻地，就这么在大楼脚下的石板地上弯下腰，蜷缩起身子，气息变得干涩而又细微，就像是没有更多的力气来说话一般。
“中也。”太宰治的语气中带着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乞求，“快回答我好不好。你这么厉害，明明就要当上港黑的首领了……你会没事的，对吧？”
电话对面终于有了声响，然而还没等太宰治能够有所露出欣喜的表情，不属于中原中也的声音就从听筒里面传了出来。
中原中也的下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隐约的恐慌，透过电话的听筒直接让太宰治的心脏沉入了望不见底的海底，四肢发冷。
“首领。”中原中也的那位下属有些慌乱的说，“中原先生，他刚刚……他刚刚直接消失了！”
“什么？！”
太宰治突然感到喉咙口发紧，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说出的话语传入耳中显得干涩而又极为怪异。要是中原中也听到他此刻说话的声音，一定会先是嫌弃一般的皱起眉头，然后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用力将他从身边推开。
……但是中原中也已经不在了。
太宰治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脑中飞速地闪现，不需要线索仅仅凭着碎片就连接在了一起，带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自己明明就从楼顶上跳了下来，而且根据一个世界中不能存在三名同时知晓“书”的存在的人这条规则，自己身上不死的诅咒应该已经被打破了。
失去了这条诅咒的束缚的自己，从港口黑手党的大楼的楼顶上跳下来，不论怎么样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
唯一有可能发生的就是……之前突然闪过的暗红色的光芒。
当那暗红色的光芒涌过一整个城市的时候，世界的重力都被一瞬间调控，原本应该从楼上直接坠落的太宰治一瞬间受到了重力的托举，安然无恙的落了地。
而据他所知，横滨这座城市里能够操控重力的人就是中原中也。
但是中原中也仅仅能做到的只是操控自己身边一定范围内的重力，要想要如此强大的异能力覆盖过一整个城市，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
对于人类来说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但是对于神明来说，这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中原中也一定是在从外地出差赶回来的路上，看见了自己从港口黑手党大楼坠落的身影。在那一刻，“中原中也”这个作为神明的容器的外壳用某种方式彻底自我崩毁了，让容器中封印着的无比强大的神明的力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并且救下了太宰治。
太宰治突然感觉眼眶开始发酸，真是奇怪啊，自从他有了自己的记忆开始，他从来没有有过如此糟糕的感觉。
整个人就仿佛处于崩溃的边缘，这具脆弱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可能直接崩毁，任凭他的精神如同一盘散沙一般直接解体，悄然流逝，化入风中，再也不见踪影，也就再也不必面对这可怕的现实。
然而他的大脑却还在运转。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爆发的时候，在这个世界上的就已经不再是“中原中也”了，而是神明“荒霸吐”。然而就算人格已经消逝，由“荒霸吐”来执掌力量和身体，猛然爆发的异能力还是第一时间选择救下了太宰治。
所以说……就算中原中也已经死去，心中所存在着的对于自己的诺言依旧如同深深刻在灵魂中一般，指引着身体和能力自然而然的救下了正在坠落的太宰治。
──“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去。”
中原中也最后发过来的那条短信这么说道，白底黑字，每一个笔画都深深烙进了太宰治的精神之中。
太宰治第一次如此痛恨起自己思维敏捷的大脑来，一抓到某条线索，就会自然而然地分析下去，在自己根本不情愿的情况下就将血淋淋的现实揭露在面前。
“太宰先生……首领！”港口黑手党大楼的大门猛地被打开，匆匆忙忙从顶楼赶下来的中岛敦几乎是冲着闯出了门，然后在看见太宰治此刻脸上的表情的时候猛然停了下来。
“你没死？！”中岛敦和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同时响起，只不过一个是欣喜，另一个更多的是惊讶。
“……你们来了。”太宰治缓缓的转过头，如同玻璃珠子一般的鸢色的眼眸透彻而暗淡，里面充满着某种光看着就让人感觉无法呼吸的悲伤，放佛整个人都脆弱不堪，马上就会碎掉一般。
“……是，太宰先生。”中岛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应到，“我们来了。”
“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啊。”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充满着某种说不出的疲倦与悲伤，“我没有死去，你们两个也还活着。”
“这就代表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三位知晓‘书’的存在的人类，已经打破了这世界所能容忍的平衡的范围。”
太宰治维持着原本那个姿势，语气是一种流干所有眼泪之后再也无法留下泪水的可怕的平静。他看着眼神逐渐惊恐的两位少年，一字一句的说──
“……这个世界，就要崩毁了。”
几乎就在太宰治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世界突然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那并不是如同地震一般的颤动，而是某种莫名的，令人无法形容的，整个空间都在颤动而重叠的可怕的崩坏感。
“世界就要崩溃了。”太宰治轻轻的，没有理会周围逐渐升起的混乱，抱住自己喃喃着说，“这个世界都不复存在了，能够和世界毁灭在一起……四舍五入来说，应该算是我和中也已经殉情了吧？”
“如果能够和中也这个小矮人殉情的话，这样的死法，感觉也是挺不错的呢。”
太宰治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将自己的下巴搁放在膝盖上，没有缠着绷带的那只眼睛露出些许温柔的悲伤：“只可惜如果真的有地狱这种东西的话，我肯定会下第18层地狱的。到那个时候，处于天堂的中原中也究竟该怎么才能和我汇合呢？”
“地狱见不到中原中也。”太宰治抬起头，望向了因为空间逐渐崩毁而色彩显得混乱的天空，“所以……我不能死。”
一直以来都无比向往着死神的深渊的太宰治抬起头，求生的意识第一次如此强烈的爆发。
这个世界是由“书”创造出来的，而现在在毁灭的时刻，这个世界就仿佛书页一般，空间被逐渐折叠，压缩，最终被坍塌成一个点。
太宰治静静的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变得无比混乱的城市，然后站起身，伸出了自己的手。
由“书”这样近乎是异能组成的世界的边界空间逐渐崩塌，在“书”的一角，这个诞生出来的世界正在逐渐走向毁灭。
然而太宰治的异能是人间失格──能够免疫世界上所有异能力的异能；能够允许他摆脱“书”的影响，看到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的异能。
以及，能够让他的手安然无恙地穿透过这个由异能力所搭构而成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空间混乱而不堪，重叠着坍塌成无数碎片，在这些混乱的尽头，隐隐可以看见一本书的身影。
太宰治的手安然无恙地穿过那些由异能力所构成的空间之间的碎片与裂缝，他只把手伸出了一小段距离，但是在这个空间已经不再完整的世界中，这一小段距离在压缩的空间中又仿佛是跨越了亿万光年。
最终，太宰治缠满了绷带的手指触碰到了某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本书的书脊。
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指稳稳的抓住了“书”，然后猛地一拉！
属于主世界的“书”，就这么跨越了千万点的空间的碎片，被太宰治拽入了这个世界中，静静的落入了他的手中。
周围哭喊声连成一片，从外至内的空间与时间的崩塌让太宰治几乎无法站立。他摸索着从自己的衣兜口袋中掏出了一支笔──这还是很久以前中原中也帮他批改文件的时候，吐槽一般塞进他的口袋中的。
太宰治打开“书”的硬壳封面，拿起笔，深吸一口气，然后写下了第一行字──
“主世界中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将会在未来穿越进这个平行世界中。”
……
主世界的人物是所有衍生出来的平行世界的根本，如果这个世界在今天崩塌了的话，那么未来会穿越过来的主世界中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会毫无意外的死亡。
“书”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他们这个世界也必定不能被毁灭。
……
太宰治感受着原本就快完全崩毁的空间突然又开始往外伸展，那些混乱的模糊着的线条与色彩重新归于秩序，面不改色地往书上继续写了下去──
“主世界中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彼此相互有好感，他们也许会分开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彼此信任。”
……
在主世界的港口黑手党中，太宰治笑眯眯的对着自己刚刚组合而成的搭档做了个鬼脸，一边大笑着，一边转过身躲避中原中也狠狠踹过来的那一脚。
然而中原中也不知怎么的脚一滑，整个人一时没站稳平衡，直接扑进了太宰治的怀中。
两个人齐齐一愣，对视了片刻，突然某种不清不楚的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逐渐酝酿生长。
与此同时，在由主世界而衍生出来的无数个平行世界中，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或是漠不相识，或是老死不相往来，或是一辈子都若即若离保持在那条暧昧的界限上的关系突然被打破，隐隐约约走向了另一条蕴含着无数可能的发展线。
……
中原中也塞进自己口袋中的那支笔还是很久以前的了，被长期放在口袋中这样热乎乎的地方，经历了洗衣甩干等艰难的历程，本来就质量不是很好的笔已经快要步入寿命的尽头，写出来的墨水已经逐渐有了干涸的痕迹。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后可以挤出来的墨水在“书”上面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这个世界中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将回到最初，重新来过。”
写完这句话后，尽管并没有任何风吹过，但是“书”的纸页却仿佛被一阵狂风刮过一般，突然开始迅速翻动，发出呼啦呼啦的书页的翻动声。
写在“书”上面的最后一句话开始生效，整个世界的空间与时间都向下坠入了一个漩涡中，旋转着飞速地变幻重组，将“书”和一切事物都卷入其内，流动着向着过往飞速地倒退而去。
太宰治闭上了眼睛，任凭时空的横流将他卷入意识的黑暗之中。
……
等到太宰治再次睁开眼睛，放佛过了数百年的光阴，又仿佛仅仅只过了一秒钟。
他抬起头，浑身湿漉漉的少年看着面前拉住了自己的胳膊，那位穿着白大褂的男子，面无表情的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
森鸥外──失去了曾经有过的所有记忆，起死回生，回到了所有时间和事件的起点的森鸥外──就像太宰治记忆中两个人第一次遇见时的那样，笑眯眯地说。
“小朋友，我很欣赏你。”
“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呀？”

第84章
一切就仿佛太宰治在书中写下的那样，时间倒退回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过的时候，按照太宰治的记忆中那样按部就班的逐渐往前流逝，就如同过往重现，一切重来。
太宰治跟着森鸥外一起去了森鸥外的小诊所，看着森鸥外在那间窄小而又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的诊所中为来来往往的人看病。
只不过这一次的太宰治并没有再试图去每天自杀──他的命是中原中也救下来的，在和中原中也重逢之前，他并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死去。
终于到了有一天，森鸥外开始每天提着自己的医药箱出门，很少留在了诊所之中。
太宰治清楚他已经接下了先代首领的单子，并且正在筹划着一场谋杀。
果不其然，就算太宰治已经不再自杀了，他身上天生所带的黑暗的气息依旧引得森鸥外选择了他作为最终的证人。
太宰治出奇地配合，他冷眼旁观着森鸥外轻而易举地用手术刀杀死了先代首领，又看着森鸥外在自己的证明之下稳稳的做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这个位置。
太宰治也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如同前世一般的恐怖的名声在整个黑手党中逐渐流传。
太宰治每天都在计算着日期，眼见着自己和中原中也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一点一滴的拉近，平日里死寂而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回到房间之后，每天晚上都梦到了心中所念着的橘发少年。
“中也……”太宰治看着日历上被自己所圈出来的一个日期，轻轻的呢喃，“我们就要见面了……”
记忆中的那一天终于到来，果不其然，森鸥外再次派他出去，去调查擂钵街所出现的有关的异象。
只不过这一次森鸥外所打着的理由并不是去调查“荒霸吐”相关的传说，而是去调查莫名就死而复生的先代首领。
太宰治并没有把这一点小差异放在心上，他冷着脸从森鸥外那儿接过任务，但心中的情绪几乎是飞跃着的。
“你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广津柳浪看了一眼这位年纪轻轻就已经前途无量的少年，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很容易就能察觉到别人的情绪变化。
“对啊。”太宰治笑眯眯的，丝毫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愉悦，“因为我就要见到一个人了。”
“你和他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吗？”广津柳浪有些诧异，毕竟在港口黑手党中，就几乎是从来没有见过太宰治对任何人有什么好颜色，太宰治也从来没有表示出自己还有亲近的人。
广津柳浪想了想，最后评价说：“那他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
“当然了呀。”太宰治笑得很放肆，眼睛中第一次闪现过某种可以称为轻松的情绪，“中也那个家伙，向来就是我所见过的最有趣的人了。”
片刻而短暂的交流之后，广津柳浪和太宰治便都沉默了下来了。毕竟两个人还在出任务，如果一定要来说在组织中两个人的关系也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广津柳浪一向都和组织里的成员能搭得上话，此刻又恰好见到太宰治不同于常日的反常的情绪，所以才会问上几句。
太宰治很显然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想法，一整个任务途中，他嘴中都在哼着古怪而轻松的小调──很显然，这对于他来说是美妙而值得期待的一天。
就是这里了吧。
太宰治站在一条小巷里，拿起电话，拨通了不远处广津柳浪的号码。
就是在这里，当他和广津柳浪正在通话的时候，中原中也将他一脚踹进墙里去的。
“喂？有什么发现吗？”太宰治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但是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事情而兴奋地跳跃。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中原中也给施了咒语，否则对被一脚踹进墙里这种痛苦而又丝毫也不美好的事情怎么会这么期待。要知道太宰治可并不喜欢疼痛，也自认为并没有受虐狂这个倾向。
“有一点点。”广津柳浪凝重的声音在电话对面响起，“根据我所追寻到的痕迹来看，先代首领的行动一直有些古怪，他似乎并不具有自己真正的意识……”
太宰治无聊的，几乎是漫不经心的听着广津柳浪在电话中逐一分析，心中却忍不住纳闷。
……中也那个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来？
要知道等着自己被一脚踹进墙里这件事情可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大概就是这么多了。”广津柳浪终于结束了话语，“具体情况还要等我们先汇报给首领，我看今天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我们也可以收工回去了。”
这下，太宰治确确实实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上一世这个场景并没有发生过，在自己还和广津柳浪通着话的时候，中原中也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并且强行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电话。
可是现在……
都已经就要收工回去了，中也怎么还没来？
或许是因为太宰治在电话那端沉默的时间过久，片刻之后，广津柳浪出现在小巷的尽头，平静的看向太宰治：“我们要走了。”
“……不对，再等等。”一切似乎都乱套了，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语气中的慌乱，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这几个字。
再等等，有可能这一次中也因为什么事情所以会出现的迟一些。如果太宰治现在就回去了，那么还如何才能遇见他的中原中也？
“你还在等你的那位朋友吗？”广津柳浪看着太宰治有些烦躁的掐断电话，直接将手机扔进了裤兜里，忍不住问，“按这个时间点来说……他应该不会来了吧。”
“不，不可能。”太宰治内里的焦急有丝丝缕缕已经开始浮现在眉眼之间，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但立刻又被否决掉了，“他会来的。”
就是今天这个日期，就是现在这个地点，按照他的记忆来看，中原中也一定会出现在这儿。
中原中也怎么可能会不出现呢？
他一定会出现。
他必须得出现。
太宰治不知不觉间感到自己手心有些粘腻，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远处的夕阳都快要落下山了，但是中原中也还是没有出现。
“我们回去吧。”广津柳浪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知道是惋惜还是感叹，“看来您的这位朋友，今天是不可能来了。”
“不……怎么会，怎么会？！”
难道说“书”并没有遵循太宰治在上面写的东西，这个世界的回溯出了些问题？！
“广津老爷子。”心跳的声音逐渐放大，如同打鼓一般在耳边响起。太宰治几乎是有些慌乱的抬起头，向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广津柳浪，“您知道‘羊之王’最近是否出现在附近？！”
“羊之王……”广津柳浪陷入了沉思，太宰治几乎是忐忑不安的看着他。
万一……万一中也只是经过了，但是这次没有看见自己呢？
然而广津柳浪说出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中了太宰治：“横滨这座城市里面……有叫作‘羊之王’的人吗？”
“就是中原中也啊！”慌乱之下，太宰治已经无法再去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整个世界都已经乱套了，原本应该出现的中原中也居然没有出现，而且似乎就连他的名号都不为外人所知。
明明在这个时期，羊这个组织对港口黑手党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至于中原中也所扮演着的“羊之王”，更是就连森鸥外都想要将他收入囊下。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港口黑手党元老的广津柳浪，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羊之王呢？！
“羊之王就是中原中也啊！。”在这个情况下，太宰治感觉自己就仿佛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原本有条不絮的大脑就仿佛是当了机，缓慢无比地吃力的运转着，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陌生而只剩下了线条与色彩。
“我确实没有听说过中原中也这个名字。”广津柳浪明显察觉到了太宰治的情绪非常不对劲，但是他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过关于‘羊’这个组织，我好像稍微有一点点印象。”
“什么印象？”太宰治一下子就仿佛是获得了氧气的溺水中的人，一直以来都显得黑暗而空洞的双眼刹那间爆发出了无比的精光，注视在广津柳浪身上的目光专注地令人害怕。
“我也不是很确定……”广津柳浪慢慢的开了口，“不过在擂钵街这一带，以前好像的确出现过一个叫做‘羊’的组织，不知怎么好像和我们起过冲突，但是后来就销声匿迹，没有再听说过了。”
“那您知道这个组织现在跑到哪里去了吗？”太宰治紧紧的盯着广津柳浪。
“这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当时这个组织规模很小，说是发生冲突倒不如说他们曾经触碰过上上代首领的雷区，所以被港口黑手党围剿过。现在的话……这个组织应该不是解体了就是成员全部死光了吧？”
广津柳浪斟酌着开口：“不过全员全部死光这一点倒是不太可能，因为我觉得这个组织中的成员都是小孩子。”
“对，对！就是一群小孩子，一群小羊相互聚在一起。”太宰治感到自己的心情又在缓缓地回升。
毕竟是这个世界重来一次，很有可能因为自己什么举动而导致了蝴蝶效应。
或许中原中也这次根本就没有加入羊这个组织，而是在注意到那些小羊们有多么愚蠢之后，就立刻退出了呢？
太宰治立刻迅速问道：“广津老爷子，那您知道之前的那些组织的成员具体去了哪里吗？”
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关于中也的线索。
“这……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之所以会有印象也是因为那个组织挑衅的行为实在是以卵击石，令人不清楚他们究竟有什么凭仗才敢这么干。”广津柳浪脸上露出难色，看见太宰治这表情之后又迅速补充道，“不过这件事你可以去问一下红叶。”
“她一向负责的是组织中的审讯方面，连带着情报也是她负责的内容。她应该会对当时的事情有所记录。”
“好，谢谢你，老爷子。”太宰治匆匆的丢下这一句话，便一个人转过身往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冲去。
“诶？”广津柳浪注视着少年飞快奔跑的身影，忍不住有些好奇的摇了摇头。
自从太宰治出现在港口黑手党之后，就从来没有人见过他露出丁点儿慌乱的表情，更别说像这样丝毫不顾形象就冲开了。
太宰治几乎是冲着跑进了红叶大姐的办公室里，不顾一路上其他成员以及属下惊恐的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急匆匆的向红叶大姐要到了当年那些孩子们的姓名以及住址。
红叶大姐见到这样毫不顾形象的太宰治的时候，也着实吃了一惊，但最终还是将她想要的资料给他了。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情报很有可能已经落后了，关于住址这一点你应该还需要自己再调查一下。”红叶大姐把情报给了太宰治之后，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好，我会的。”太宰治刚刚经过了一场极速的奔跑，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是夹杂在喘息的气音中挤出来的。
“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在关注这个组织啊？”红叶大姐见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在关注？”太宰治尽管依旧气喘吁吁，但是立刻就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用词，“为什么说我还在关注？我以前关注过这个组织吗？”
“唔……你应该是知道他们的。至于你私底下有没有关注，这我也不确定了。”红叶大姐说，“毕竟你对于自己的仇人从来不多给予关注。”
“仇人？”太宰治的思绪飞速运转，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丁点片刻的线索，“红叶大姐，您该不会是指……中原中也吧？”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尾崎红叶敲了一下手掌，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果然还记得。”
太宰治感觉自己心中那团已经被浇灭了的火苗又开始燃烧了起来，他充满希冀，小心翼翼的看向尾崎红叶：“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这……”
太宰治敏锐的注意到了红叶大姐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心立刻就吊了起来：“您不知道吗？”
“不……”红叶大姐看向太宰治的目光更加不对劲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要找他！”
“你说……你要找中原中也？”
这下尾崎红叶的目光中是结结实实的古怪了，太宰治无法猜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迅速肯定道：“对！”
“我要找他，我要找中原中也！”
“但是……”红叶大姐眯起了眼睛，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太宰治，“当初……不是你亲手杀死了他吗？”
“现在怎么又想要找他了？”

第85章
“什……什么？”太宰治仿佛是没有听清楚一般，他踉跄了几步，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红叶大姐，“您说……什么？”
没有等到红叶大姐重新回答，太宰治便再次自言自语一般喃喃着重复：“我……已经亲手杀死了中原中也？”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什么时候？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太宰治的语速越来越快，话说到最后，他几乎是退去了身上所有的伪装，一直阴郁沉默的少年终于露出了急躁而痛苦的表情，几乎是大吼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这一定有哪里不对劲……”太宰治垂下眼睛，刚才所有的激动与情绪翻涌就仿佛突然被抽离了一般，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灵魂，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平静的令人可怕，“红叶大姐，在我的记忆中，我并不记得我和中原中也有过任何的交集，我甚至连见都没有见到过他。”
“所以，我就更不可能亲手杀了他了。”太宰治说到这句话时，面容还是无比的平静，但是右手却紧紧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抠进血肉里，带来的无比的疼痛让他勉强有了一丝清晰感，“您能……仔细和我说说这件事吗？说不定这是误会。”
“不，这不是误会。”红叶大姐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她用几乎是复杂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一般停顿了片刻，才终于开口说，“其实在你之前，中原中也已经来过我们港口黑手党。”
“什么？！”太宰治有一瞬的惊讶，但这一丝感情立刻就被他给压了下去，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问，“是不是……在我之前？”
这下太宰治可以确定，虽然“书”实现了他的愿望，把他带到了过去，但是这个过去和他自己曾经所经历过的又有了差别。
比如说现在原本还应该是“羊之王”的中原中也，居然早早的就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加入的时间居然比他还早。
那么在中原中也加入港口黑手党，以及太宰治再次跟随着森鸥外进入港口黑手党之间的这一段时间差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中原中也被所有人都认为是死亡，而且还认为是太宰治亲手杀的。
……该死的。
太宰治突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努力抑制住不让恐惧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
当初他在“书”上面写字的时候，心中所想的只是回到自己的当初，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这样的话中原中也之后不会死亡，而他和中原中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但是他所写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中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将回到最初，重新来过。”──本身就带有些许歧义。
“这个世界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将回到最初，重新来过”，当初太宰治写下这三个短句的时候，的确带上了些许匆忙。
一方面是因为当时他手中拿着的那支笔快要没有墨了，所以他要尽可能压缩自己的描述，一方面又是因为“书”生效的条件是要产生一个具有逻辑线的故事，“书”只会根据写上去的文字的逻辑性，来实现所写的文字。
太宰治写的那三句话看似逻辑非常严密，并没有产生任何漏洞，时光也的确按照太宰治所写的一般，倒流回了最初。
可是太宰治现在所处在的这个世界……真的就是他原来的那个世界吗？
这并无法确定。
太宰治在写下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主要关注的就在于不能让“书”钻了空子，回到了过去但是中原中也却依旧没有活过来，或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被扭曲成为所有人都失去记忆之类的事情。
所以他所关注的逻辑线主要在于让时光倒流，让一切重来，让所有原本死去的人全部都重新活过来，就像一个游戏一般，重新回到最初的起点。
但是太宰治却忽略了一件事情──
一切都回到最初，重新来过，这个“最初”，究竟指的是什么时间段呢？
是指当太宰治第一次遇到森鸥外，还是港口黑手党最初成立，还是中原中也这个人格第一次诞生的时候，还是……
整个宇宙最初的起源？
太宰治所写下的最后一句话，的确是生效了，也让他原来的那个世界一切都回到了最初，所有都重新开始。
但是这个“最初”，指的并不是太宰治所经历过的一切的最初的开始，而是“书”所认为的，一切最初的开端。
这个时间线可以拉的很长很长，长到足以让之后的一切发生改变。 就比如说假设“书”让时间线倒流回了一个世纪前，那个时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还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任何一个轻微的改变，有任何一处与原先他经历的那条时间线所不同的事情发生，便又会衍生出无数个平行宇宙。
而就在他们这个宇宙中，未来所发生的事情也会被改变，“重新来过”并不是指按照原先所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的再来，而是指回到之前的某个时间点然后让一切人物与事件自然演化。
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与原来那条时间线不同的事情就完全不奇怪了。
所以中原中也在“书”重新建造的这条时间线中会已经死去，所以这条时间线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原来如此相似，但是却总有着一些不清不楚的不同之处。
原来是这样。
但是“书”为什么要把时间点倒流回那么过去的时刻呢？“书”大可以让所有的事件都回到原本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相遇的那一天，因为“最初”这个词在被太宰治写上“书”的时候并没有明确指向，所以按照逻辑来说，“书”可以将时间倒流回任何一个事件点的最初时刻。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倒流回一个很久以前的时间点，让所有的事情都和原本不同呢？
……因为“书”讨厌我。
太宰治突然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窟，几乎是在意识到这件事，想到这句话的同时，他就知道这是真的。
“书”是规则的具体化，而太宰治整个人就简直是为了打破规则而来的。
从他所拥有的能够免疫所有异能力的异能，到他那对人世间毫不留恋，每天都向往着死亡的性格，再到他帮助森鸥外上位，后来亲手杀掉了森鸥外自己上位……太宰治永远都在规则的束缚之外，永远都是跳出的与众不同的那一个，永远都不服管教。
对于太宰治来说，人生就仿佛是一场过场，虽然也有精彩的片段，但是绝大部分的人生和世界在他眼中都是碌碌无为，黯淡而又令人厌烦。
所以太宰治总是想着要做出某些出格的事情。虽然他整个人都看上去阴郁而死寂，但是他其实是爱着这个人世间的，他内心对人类的期待，对于自己能够看到某些精彩的东西的疯狂的向往就如同一团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总是在躁动着，不安着，想着脱离自己原本的生活，想要去见到某些更加精彩的风景。
就是因为得不到他心中所想要见到的东西，所以太宰治才会感到厌倦而无味，有些时候才想要自己来打破那些常规，自己去建立新的规则。
弄死了森鸥外……算是一条，后来爱上了中原中也这位神明……应该也算是一条。
毕竟当初他杀掉森鸥外，一方面是因为仇恨的原因，但是这个举动同时也带有一些别的色彩。
太宰治认为森鸥外开始逐渐变了──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和森鸥外认识的太久，摸透了森鸥外的处事规则，所以觉得森鸥外也并非原来那么不可预测。
森鸥外所有的举动都能够被轻易的看破，因此就发现原本自己认为还能带来些许新鲜感的森鸥外，原来也不过像其他的那么多人类一样平凡而又遵循着某种行事规则与逻辑。
太宰治就仿佛是一个期待着糖果的孩子，等到真正拆开外面那层五彩斑斓的包装纸之后，再发现原来里面包裹着的也不过是那些地上随处可见的小石子。
真的是太无趣了，死板而又一成不变。
再加上两个人之前结下的仇恨，所以太宰治几乎是没有什么思考，就直接推翻了森鸥外。
……至于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啊……
太宰治想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中原中也是他唯一见过的并不无聊的存在，或许因为他是神明的原因，中原中也总是在改变，总是在努力学习，总是那么鲜活的想要融入所有人的中间。
正是因为中原中也的这份永远都能带来新的改变的特性，才让太宰治一开始就算被踢飞踢进了墙里，也没有真正对中原中也做出些什么事来。
否则，要是另外哪个人敢踢他的脸，太宰治不管三七二十一，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然而后来，等到太宰治真正去了解中原中也的时候，他才发现──
中原中也的灵魂，是跳动着的，是一片赤诚的热烈的红色，带着无可比拟的鲜活和生命力。
那片色彩实在是太耀眼了，以至于太宰治忍不住一脚踏了进去，然后就再也没有能够出来。
“红叶大姐。”太宰治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轻轻说，“你能够告诉我……当初，中原中也究竟是怎么……怎么被我杀死的吗？”

第86章
“你想问这个？”红叶大姐看上去有些诧异，眼神中一瞬间转过些许冰冷而又有些悲伤的色彩。
然而她的失态只是在一瞬间，红叶大姐立刻就恢复了往日那样优雅而端庄的模样，她用袖子遮了遮嘴，目光暗沉了些许，开口说：“当然可以。”
“中原中也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的年纪很小，仔细数来其实和你差不多，但是他的天赋很好，异能力也非常强大──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他的异能力是能够操控重力──所以他在组织中的地位也还算可以。”
“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他？”太宰治问。
进入港口黑手党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摸清楚现在港口Mafia的情况，如果说之前中原中也的确在港口黑手党做过一段时间并且地位还算不低的话，太宰治不可能会错过他。
“你当然查不到，因为我把和他相关的所有资料全部都抹去了。”红叶大姐的表情很平静，就仿佛这一切并不是她所做的一般，就仿佛她并没有使用自己管理所有情报资料的权限，将某个人的资料全部抹除了一般。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中原中也是一个好孩子，他最初进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是我带领着他经过一系列的训练，看着他一点一滴成长，学会使用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强大的能量。”
“……后来呢？”
怪不得当之前太宰治问起中原中也相关的事情的时候，红叶大姐之前看他的眼神那么古怪，还带着些许冰冷与悲伤，原来在这个世界中，中原中也和红叶大姐的关系还是那么的好。
“后来……中原中也离开了。”红叶大姐轻轻地说，“因为先代首领。”
“中原中也不喜欢他。”太宰治用的是肯定句。
虽然说中原中也经常习惯性地献出自己的忠诚与真心，但是他效忠森鸥外是因为森鸥外让他看到了一个首领应该有的样子，至于先首领……太宰治并不觉得中原中也会对那个暴虐而又愚蠢的老头产生任何的好感。
“没错。”红叶大姐轻轻叹了一口气，“中原中也一向就看不惯先代首领的作风，当初他听说过些许先代首领要找一个医生医治他的事情，所以在森首领到港口Mafia医治先首领之前，中原中也就去过森首领住着的地方。”
中原中也去过森鸥外的小诊所。
太宰治突然呼吸一滞。
当他跟着森鸥外回到那间小诊所的时候，森鸥外已经开始给先首领看病了，在那之前中原中也居然还去过森鸥外那间破旧的小诊所。
太宰治在这条时间线中拥有的所有记忆都是从森鸥外捡到他的那一刻开始的，再之前他就再也没有了这条时间线所发生过的事情。
一开始太宰治认为这条时间线和他原本所在那条时间线发生的事情是一样的，所以他所拥有的记忆也是共通的，然而现在明确了两条时间线所发生的事情并不相同之后，太宰治原本的记忆就只适用于原本的那条时间线中。
至于这条时间线里，在太宰治被森鸥外捡回去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太宰治一丁点儿概念也没有。
难道在那一段时间中……他真的……
“没错。”红叶大姐仿佛看出了太宰治心中所想的事情，点点头，“中原中也平时除了出任务之外，很少会去那一块地方。那天他刚好要经过河边，然后似乎是因为什么不知名的原因，身上的异能暴走了。”
不，不是暴走。
太宰治已经猜出了事情大体的经过，几乎是悲哀一般想着。
中原中也身上的异能并不是暴走了，而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荒霸吐在他的身体中复苏了，相当于是开了“污浊”的状态。
“污浊”状态并不是开玩笑的，之所以没能够将那附近的一整片地带全部都毁灭，当时的自己肯定在附近。
“这其实是一件很蹊跷的事情。”红叶大姐慢慢开口说，“因为我给中原中也训练了那么多次，清楚他的异能力的状态十分稳定，也知道中原中也对于自己的异能力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水平，按道理说不应该产生异能力暴动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不可能？中原中也身体里可是一直住着荒霸吐啊……神明的容器，有些时候注定就代表了他们所具有的不稳定性。
“那天中原中也异能力暴动之后，他应该是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无差别的攻击身边的所有事物。”红叶大姐缓缓说，“中也的异能力非常强大，而一般来说异能者的异能力在暴动的时候威力又会翻上好几倍。当初并没有任何人跟在中也身边，所以我们并不能得知任何具体的情况，但是从附近路过的人的叙述之中，大致能够拼凑出真相。”
“当初中也异能暴动，据说有一个人就在他的旁边。”说到这里时，红叶大姐看了一眼太宰治，这个人指的究竟是谁就很明显了。
“后来，原本我们以为会造成巨大损伤的异能暴动奇迹般的就平息了，但是平息之后，中原中也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了。”
“在当时那种情况，虽然异能力暴动有些时候的确可能会致死，但是很明显这并不符合中原中也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当时中原中也就站在河岸边，异能力暴动的时候周围仅有的路人都远远避开了，唯一还在他身边的应该就是那个路人见到过的人。”
“经过我们的推测，我们原本认为那个人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异能者，直接压下了中原中也的异能暴动，并且在当时十分暴力的直接让中原中也消失在了地球上。”
“但是唯一说不通的只有一点──如此强大的异能者，却从来没有在横滨显露出痕迹过，完全不科学。”
“但是……”
说到这里时，红叶大姐停顿了一下，看向太宰治的目光变得晦涩不明。
“但是我来了。”太宰治轻轻地说，口中话语的音量比起刻意压低倒不如说是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我出现在了港口黑手党。”
“对，而你的异能力恰好是人间失格，可以使一切异能力都失效，在那种情况下，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有那个能力去压制异能暴动状态下的中原中也。”
“所以……你们认为当初是我杀死了中原中也？”太宰治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冲出喉咙的时候几乎是在咽喉中被梗塞住了，最后才随着气流冲出，变得晦涩而又难以下咽。
果然，他就知道“书”并不会让他轻易又得到自己所想要的。
这个世界中的中原中也应该并没有死亡，太宰治清楚自己，他清楚自己并不是那样喜欢杀.戮的人。
或许他自己的确是向往着死亡，但是他并不会无缘无故就对一个毫不认识的人出手，更不会直接压制一个异能暴动的人让他死亡。
中原中也后来应该是又发生了什么，导致他的神智并没有完全恢复。他成了荒霸吐，就和原本的那条时间线中一样，任凭神明的力量冲开了人格的保护外壳，然后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化为了神明本身。
……和之前发生的一模一样。
所以重来一遍，最终要面对的结局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太宰治感到肚子开始病恹恹地痛了起来，整个人的大脑就仿佛被强行挤压缩紧，无比强烈的疼痛了起来，让他觉得就连这间办公室的空间都仿佛在他的眼前旋转，带来微微的眩晕感。
但是，如果这条时间线真的如同他所想象的那样，那么发生的改变肯定不止这一个地方。
肯定，在某个地方，在某个时间点，又发生了某个他现在还没能知晓的事件改变。
“该说的话我都讲完了。”红叶大姐带上了些许回忆的面庞再次冷了下来，这次太宰治清楚她是因为自己这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伤人凶手而冷下脸的，“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来找我问这件事情，也不清楚你究竟是不是丢失了原本的那些记忆，但是我并不想要从你口中再次听到中原中也这个名字，明白吗？”
“人死了就是死了，这在黑手党中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比起在说给太宰治听，红叶大姐更像是在喃喃着自言自语，“与其再去想着过去的人与事情，倒不如更加专注手头上的工作和现在。”
“港口黑手党今天刚刚加入了一个人，我查到关于他过去的情报有些不对劲。”红叶大姐现在的表情完全就是回到了工作上，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将那些过去的悲伤的往事全部都深深地埋进了心底，上了锁，“我觉得你可以帮我去看一看那个人究竟怎样。”
……但是在自己的心里，这些事情却不是轻易就能够被放在脑后的。
太宰治有些悲伤的这么想着，垂下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换上了伪装出的公事公办的语气：“是谁会引起你的注意，还会让我亲自去查看他？”
“我查到他的过往，他曾经是一位杀手，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杀手。”红叶大姐一字一句慢慢的说。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和平时工作时候交流的语气没什么区别，但是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太宰治从灵魂到躯壳都凝固了起来──
“他曾经销声匿迹过一段时间，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了横滨，奇怪的是，再次出现之后，他似乎并不再像以往那样接单了。没过了几天，他就选择加入了我们港口黑手党。”
“他的名字，叫做织田作之助。”

第87章
果然，“书”是不会放过他的。
太宰治心中冰冷一片，几乎是木然地想着。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他为了织田作之助决心从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顶上跳下来，而中原中也为了救他直接化为了神明荒霸吐，原本具有的人格就这么死亡了。
而等到太宰治千辛万苦拿到“书”，编织出了一个又一个谎言，终于来到过去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他所想改变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他所想挽留下的一切人最终还是离开了他的身边。
太宰治想要织田作之助脱离开港口黑手党的阴影，想要他能够那么自在快乐地活下去，不用杀人，不用做他所想要做的事情，可以去自在的实现他想要写小说的梦想。
他想要自己的朋友能够从此生活在光明之下，再也不用卷入任何像他们这样黑暗的人之间的纠纷与算计，想要织田作在这个仅有的平行世界中继续平安的活下去，为此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
……哪怕在这个世界线中，他的朋友并不认识他，而且还和他站在对立面上。
太宰治也想要自己的爱人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他想要让一切重来，想要抓住自己之前所没有抓住的东西，想让自己心跳的那一缕悸动永远的化为现实。
中原中也对于他来说太光明了，太宰治就像是一个长期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有些时候仅仅是被这样的光明触碰到，感受到身边那个人的鲜活与生机，就会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当初茫然的从中原中也身边挪开，想要断绝自己所自以为的“弱点”，简直是太宰治一生中所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
他想要弥补这份后悔，他想要重新将那个会照顾自己，会配合自己，会笑着说一定不会让自己死去的橘发少年鲜活的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想要抱住他而不是推开他。
纵观自己活到现在的半辈子，太宰治自觉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他的恶名也曾经在像港口黑手党这样的黑色组织中远扬，引起过无数人的敬畏与惧怕。
他一向是独自一人，从暗不见底的深渊里走来，如同灾厄一般带来恐惧与惧怕，带来死亡与毁灭，甚至于他自己都想要像一颗陨石一样焚烧毁灭。
如果仔细数来，像他这样的人理应是没有朋友的。
在别的世界中结识了一位织田作之助，在这个世界中和中原中也相遇，大概就耗尽了太宰治人生中一辈子的运气。
中原中也曾经让他放弃了死亡，织田作之助曾经让他转向了光明，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觉得不应该和自己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能够真正和太宰治相处的人实在是太稀缺了，可是正是因为这份稀缺，所以他才更想要保护自己所亲近的人。
然而太宰治却发现自己算计到最后，做了那么多的计划与筹备，然而机关算尽，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握在手心里。
太宰治想要让中原中也复活，但现在中原中也这个人格也已经消失了，并且在外人看来还是太宰治亲自所杀死的。
太宰治想要让织田作之助永远行走在光明之下，但是“书”却赠送了他不可预知的过去，让织田作之助再次进入了港口黑手党，陷进了淤泥之中。
太宰治所想要抓住的一切，所想要保护的一切，到了最后还是和他想要的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径，就仿佛诅咒一般，最终还是留下了他一个人。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尾崎红叶的话语把太宰治从自己的思绪之中唤了回来，他晃神了片刻，然后迅速低下头。
“没什么。”太宰治迅速的说，他垂下眼帘，遮住了自己眼底的波涛汹涌，轻轻开口，“我……我这就去见他。”
“但是你的脸色太苍白了，像一张纸一样，是之前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红叶大姐并不放心，追问说，“如果出了问题，必须得去治疗，硬撑着并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真的没有什么。”太宰治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并不好看，他迅速转过身，用自己所能使出的最平静的语气说，“织田作之助是吧？我这就去查看他的情况。”
“告辞了，红叶大姐。”
……
直到他走出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来到了熟悉的横滨的河边，太宰治才放松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睛，鸢色的眼眸中，痛苦，悲伤，无力，难过等情绪如同潮水一般疯狂上涌，密密麻麻的填满了所有的空间，就像是突然卸下了伪装这道大堤，感情的洪水就蓬勃着汹涌着泻了出来。
“中也……”太宰治深深吸了一口气，半蹲在河岸边的草坪上，整个人就如同被打了一拳疼的站不起来一般，突然弯下了腰。
他闭着眼睛，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就仿佛正在经受着某种极度的痛苦一般，口中再次呢喃着说：“中也……”
中原中也没了。
他再次走了。
留下了太宰治一个人。
“为什么……”太宰治的呼吸细碎而又急促，落在人的耳朵中就像是快要窒息的人的呼吸一般。
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中原中也还是回不到他的身边。
为什么他处在现在这个世界里，处在现在这个时空中，让他就连和中也再次见一面的机会也没有。
难道有些人真的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从此以后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无论自己作出任何改变，都无法再次挽回了吗？
然而没有中原中也的世界，并不是太宰治所想要的世界。
如果在这个世界中他真的再也见不到中原中也的话……
太宰治睁开了一只眼睛，目光在模糊的泪水之中看见了面前那条自己那么熟悉的河流。
如果在这个世界中，中原中也真的已经永远消失了的话……太宰治觉得自己也并不想要再活下去了。
原本他就根本不留恋自己的生命，人间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戏，当这场戏中没有了主演，太宰治又为何要继续留在这场戏中，观看着那些碌碌无为的无聊的人类呢？
或许……
太宰治站起身来，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河流。
横滨这条河的河水一向十分清澈，倒映出头顶的蓝天，呈现出一种漂亮的湛蓝色，带来的几乎是令人心驰神往的平静，漂亮的像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玻璃。
或许……就这么让自己沉溺在河水中，让自己口鼻中的空气慢慢被夺走，让自己的意识逐渐沉溺在黑暗中，也是一种很不错的选择。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往前走了一步。
太宰治并不是第一次跳河自杀了，但是和以往的几次不同，这一次他知道如果自己跳下去了，自己一定就会死亡。
因为他不想活下去了，他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打心底热烈的渴望着令人平静而安息的黑暗，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想要闭上眼睛然后忘却所有痛苦而悲伤的事情。
在这条时间线里，他最初有了意识是被森鸥外从河里救出来的那个时刻。而他的意识最终也会归为这条河流之中。
想想看，也是一种挺不错的结局呢。
太宰治再次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他就正在河的边缘，河水就快要打到他的鞋沿上。
如果中也还在这里的话，那个小矮人一定会怒吼着冲过来，拽着他就把他从河边拽开，一边这么做着一边嘴里碎碎叨叨的骂着他，如果他有任何反驳，中也就会抬起他那双纯蓝色的眼睛瞪着太宰治，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漂亮的愤怒。
让人简直想要直接亲吻上去。
可是这些都不是真的。
中原中也已经消失了，那个一直说着不会让他死亡的少年再也不会出现了，也再也不会再他想要自杀的时候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所以就让自己这么结束吧。
太宰治轻轻的，微不可查的叹出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往前踏了一步。
然而还没等他能够踏进水里，他的胳膊就被一个人猛地拽住了。
“请问，你是要跳河吗？”
太宰治听到拽住他的那个人在他身后这么说道，整个人都因为熟悉的声音而僵住了。
“我想你应该是要跳河。”织田作之助站在河岸边，一只手拉住太宰治的胳膊，阻止他掉进水里去，一边认真地说，“但是这样做不太好吧。你还是一个少年，而且在横滨的河流里面跳河不怎么安全，跳河之后死的样子也很难看。”
“……织田作？”太宰治转过头，轻柔地用震惊的声音在语气之下喃喃着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诶？你认识我？”织田作之助挠了挠自己酒红色的头发，这个时间点的织田作之助十分年轻，看上去和太宰治所认识的那副纯属而有稳重的样子大不相同，好像年龄并没有比太宰治要大上多少。
他有些疑惑的侧了侧头，随机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笑着转移了话题：“既然你认识我，那么就更好办了。请问，你知道‘太宰治’现在在哪里吗？有人告诉我说，太宰治会来见我，但是我在这儿看了一圈似乎一直没有看到他。”
“虽然说你看上去只是一个年纪挺小的少年，对于这类事情应该并没有任何的接触，但我总感觉你应该对他有些许的了解。如果你能够告诉太宰治在哪里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88章
“你不打算问我为什么要自杀吗？”太宰治闭了闭眼睛，轻轻说。
“……我想，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让你决心自杀的事情的话，那一定是一件十分悲伤的事情。”织田作之助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回答说，“有些时候，这样的事情并不应该被别人揭开，我觉得你并不愿意去回忆这件事情，所以我也不会去问你。”
“不，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太宰治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早已无法支持做出如此复杂的表情，便只得放弃，面无表情的说，“我喜欢的人走了，我最好的朋友也走上了他所最讨厌的不应该走上的道路。”
“是这样吗，那的确是一件非常悲伤的事情。”织田作之助拉着太宰治的手臂，将他从河边上往里拉着走了几步，“但你确定自己真的想要自杀吗？”
“什么意思？”
“我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织田作之助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同出一辙的模样让太宰治恍然间仿佛看到了之前那位已经成熟了的织田作之助，“但是你所说的那些事情，并不是无法挽回的。”
“喜欢的人走了这件事情，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因为我在感情上也没有这样的经验。但是关于你最好的朋友，你可以去努力帮助他，将他从那一条他不得不走上的道路上拉下来，毕竟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只要努力了你就还可能会有转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自杀虽然看似能够帮助你解脱痛苦，但是却不是真正明智的选择。真正明智的选择是努力做出改变，而不是去在悲伤中逃避现实。”
“……不愧是织田作呢。”太宰治轻轻叹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我就是太宰治，是你想要找的人。”
“诶？”织田作之助明显没有料到事情的这个走向，表情一瞬间有点发愣。
“有人应该告诉了你这段时间你会遇到我吧？”太宰治短促的笑了笑，眼睛中原本无法抑制的复杂的感情被他给成功压了回去，埋在深深的海底之下，“既然你找到我了，之前还在我想要自杀的时候开解我，那么我想要对你说一句话。”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有些好奇：“……你要对我说什么？”
“离开港口黑手党。”太宰治直直的看进织田作之助的眼睛中，他沉下脸，表情变得阴郁而郑重，让人几乎可以感受到平静之下的无比的危险。
太宰治一字一句的，对织田作之助说：“离开港口黑手党。”
“这里并不是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呆着的地方。”
“但是我无法离开。”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说，“让我进港口黑手党的人是森医生，我以前受伤的时候他曾经为我处理过伤口，是他听说了我的再次出现，并且让我进了港口Mafia。”
是森鸥外啊……
“书”果然不会给自己留下一点点的机会。
“那行吧。”太宰治那深藏在表面之下的危险就仿佛是匕首锋利的尖端在阳光下一瞬间的反光，昙花一现的显露之后就再次被深深地隐埋在了皮囊之下。
他转过身，甩了甩自己被河水打湿了的裤腿，头也不回的说：“我找你就这件事情，其他也没什么要说的，到时候你直接来港口黑手党报告吧。”
“对了。”太宰治已经走上了河岸边的堤，他站在高处，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织田作之助，鸢色的眼眸折射出些许阳光温暖的色彩，“谢谢你，织田作之助。”
谢谢你再次在我绝望的时候拉住了我。
也谢谢你让我明白，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那些原本就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太宰治最终还是会把它们一点一滴重新拿回自己的手上。
不惜任何代价。
……
自从那天之后，织田作之助正式进了港口黑手党，太宰治也再此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原本为了和中原中也从头开始，改变之前发生的一切，所以太宰治对于森鸥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分配，也并没有和原来那样对森鸥外有浓厚的杀意与仇恨。
可是现在为了达到他的目的，港口黑手党的资源是必须的。
太宰治几乎是立刻就开始了自己手头的筹划，他比上一个时间线早很多就完成了自己的计划，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把森鸥外直接杀死，而是让森鸥外去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再来干扰他的计划的地方。
毕竟这次他和森鸥外并没有血海深仇，而中原中也对于森鸥外的忠诚与信任也是有目共睹的。等到中原中也回来的那一天，太宰治并不希望看到他失望动摇的眼神。
挪开了森鸥外之后，太宰治这次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受到森鸥外的算计，自己就自愿坐上了首领的位置。
在当上首领的这些时间内，他先是以雷霆手段将港口黑手党内部整顿得无比牢固，将那些他所看出的间谍与卧底通通都送回了他们所来的地方，将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的人全部都给从组织中剔除掉，然后向自己所信任的几个人，比如红叶大姐，交付了更多的权利。
他把织田作之助任命为了最高干部。太宰治无法真正将织田作之助送出港口黑手党之外的阳光之下，因为那样织田作之助迟早会遭到敌对组织的暗算，到那时候织田作之助肯定又不得不去干他所讨厌的事情──比如杀人。
太宰治没法真正将织田作之助送到阳光之下，他就只能把织田作之助放在自己的身边，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着自己的朋友。
这样只要没有自己的命令，就没有任何人敢去动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也不必再去干那些他所不想做的事情。
接着太宰治就开始疯狂的吞并横滨其他的黑手党组织，他需要他们的资源，需要他们的力量与资金，来将港口黑手党扩大规模，直到足以支撑他完成自己所想要做的事情。
在完成这些事情的同时，太宰治也在勘察着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因为他并不确定究竟哪里还会有和之前的时间线所不同的地方。
随着他的勘察，太宰治果然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
就比如说这个世界上突然多出了很多他之前所不知道的组织──黑衣组织，彭格列黑手党……
有部分的地区甚至还诞生出了和异能力完全不同的，他所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特殊的能力。
这些事物就反复是一夜之间跳了出来，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一般，完全没有任何的征兆。
单纯是因为过去的时间点的改变而带来的变化，并不会造成差别如此大的现在，更不会诞生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
太宰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只手转着手上的钢笔，一边思考着。
“所以说……强行扭曲时空，将过去和现在倒流，让破碎的空间重新重塑，还是会造成一定的影响吗？”太宰治轻轻喃喃着，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微笑，“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好玩了。”
“这个世界的空间曾经破碎过，然后因为我在‘书’上写的东西所以才被‘书’强行重新拼接了起来。在破碎然后重新重组的时候，我们这个世界的时空一定是和别的时空的空间碎片相互镶嵌了起来，因此这个世界中会出现那么多其他的力量和势力就容易解释了。”
“时间，空间，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人和灵魂……这一切正是我所需要的。”
太宰治正在转笔的手突然停下来，他将钢笔按在书桌的文件上，站起了身，黑色的大衣外套在身后垂下了一条暗色的死亡的阴影。
“是要出去吗？”织田作之助刚好打开门进来，他看着站在书桌前的少年，一边将手中的文件放下一边说，“你好像很少会亲自出去。”
“对，打算出去一趟。”太宰治的目光在扫过织田作之助那一头酒红色的头发的时候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他的表情立刻又归为冷漠，毫无波动的说，“有一点事情打算亲自去办。”
“织田作，你就不用跟着我了，这次留在港口Mafia吧。”太宰治理了理自己的大衣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略有些嘲讽的笑容，“毕竟这次我要去干的事情……可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你的安全呢？”织田作之助对于太宰治这幅状态已经见惯了，他习惯于少年经常面无表情，然后一瞬间又突然眼中露出疯狂，平静的问，“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安全有多重要。”
“不就是一条命，死了就死了，我又不是惧怕死亡的人。”太宰治轻轻嗤笑了一声，“不过你说的对，至少现在的我还不能死亡。”
“让我去吧。”织田作之助表情很认真，“我一向都是负责保护你的安全的，如果我去了你的风险会小上很多。”
“哪怕我去干的是你不喜欢的事情？”太宰治挑了挑眉，“就像之前覆灭那个小组织一样？”
“我知道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你是不可能一直做那些不见血的事情的。”织田作之助看上去很平静，就连眼神都一如既往的坚定，“身处于港口黑手党之中，我有那样的自觉，我也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就影响到你的任何工作。”
“与我自己的那一点喜好相比起来，我认为还是你的安全更重要一些。”
“行，那你跟我一起来吧。”太宰治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对织田作之助果然永远都没有能够完全看破的一天，“还有，我并不是要去干你所想象中的那种事情。”
“这一趟……我们先去意大利。”

第89章
“找到你了。”太宰治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年，面无表情的说，“白兰。”
“你认识我？”白兰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我想我应该从来没有见过你吧？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
太宰治毫不意外白兰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从他所查到的资料来看，白兰所掌握的情报恐怕并不比那些大规模的组织要少。
“我找你有点事情。”太宰治轻轻地笑了笑，没有被绷带缠住的那只眼睛中暗潮涌动，“我觉得我们俩可以谈一谈。”
“我觉得我们俩没什么好谈的。”白兰滴水不漏地还了一个同样虚伪的笑容。
“你确定吗？”太宰治意味深长的说，“这么说，看来你是自己已经找到了如何摆脱平行世界的你的办法了？”
太宰治这句话刚说出口，白兰的表情就变了。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这位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首领的少年，眼睛中一直隐匿着的冰冷第一次浮现了出来：“你想说什么？”
“我们谈谈吧。”太宰治看到他这副表现，笑了，意味深长的说，“如果谈的顺利的话，接下来我们应该可以结盟。毕竟我的目的和你的目的，从根本上来说，应该是相似的。”
白兰静静的看着太宰治，思考了片刻：“……好。”
……
下一步太宰治找上了黑衣组织。
“我想要炸药。”太宰治几乎是直接了当的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很多炸药，能够毁坏一整座城市的炸药。”
“……你想要拿它们来干什么？”琴酒纯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他点了一根烟，让丝丝缕缕白色的烟雾漂浮在两个人中央，挡住了彼此的视线，“要知道这么多炸药，就算是我们也很难搞到。”
“但是你们并不会拒绝这单生意，不是吗？”太宰治轻轻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港口黑手党虽然现在势力已经很大了，但是常年以来总是被异能特务科以及政府盯着，有一些东西的确不方便我们自己去筹划。”
“但是像你们这样的跨国际的神秘的黑衣组织，对于这样的军火走私的生意不是手到擒来吗？虽然你们也被一些政府部门盯着，但是比起我们港口黑手党完完全全已经在明面上来说，你们还是有很大的隐秘性的，所以我才会找上你们来合作。”
“而且我给的价格也非常的符合人意，不是吗？”
琴酒的表情没有改变，依旧是冷冰冰的，他承认道：“的确，虽然比较麻烦，但这并不是在我们能力之外的事情。”
“但是，你究竟要拿它们来干什么呢？”
“大批量的炸药……”太宰治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自有我自己的用途，至于你们……我想现在做生意不至于连雇主的意图都得挖出来了吧？您这样的举动，是否有点过界了呢？”
“……行。”琴酒没有再说话，他沉默了片刻，将烟头掐灭，站直身来说，“你要的我们都可以准备好，但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没问题。”太宰治再次笑了，“定金已经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毕竟这批货物，对我来说可是关键的一环。”
……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尾崎红叶看着面前的太宰治，冷冷地问。
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两个人站在马路边，是一个对峙的状态。
金色夜叉锋利的武器正抵在太宰治的脖子上，隐隐划出了一道血痕，只需再进一步就会让太宰治当场身首分离。
在他们两个人身后，身着黑衣的港口Mafia成员每人都小心翼翼的搬运着□□，动作迅速而隐秘的将□□埋在大厦的楼底。
“你要清楚你自己在干什么。”尾崎红叶的声音很冷，目光更冷，“太宰治，并不是你当上了首领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我并没有在为所欲为。”太宰治的神情十分坦然，就仿佛自己并不是那个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一般，“我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而我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那些死去的人呢？”尾崎红叶目光中的凌厉几乎快要凝固成为冰，“他要是知道了你这么做，你真的觉得他会原谅你吗？”
“原谅？”太宰治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我需要他的原谅干什么？”
“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他从那个遥远的世界重新带回我的身边。”太宰治鸢色的眼眸在夜色之下几乎完全转变成了纯黑色，里面沉甸甸压制的疯狂压的人感到喘不过气来，“这是我的第一目的，我并不在乎他回来之后是否会原谅我，也不在乎他是否会生气，我只想要他回到我的身边。”
尾崎红叶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语而生气，她只是直直的盯着太宰治，然后轻声说：“太宰治，演戏好玩吗？”
“红叶大姐，您在说什么呢？什么是演戏？”太宰治笑得一脸放肆，他并没有收回自己眼底的疯狂，“这就是我心中所想的，不论花费什么代价，我都会把中也重新带到我的身边来。”
“你真的不一样了。”尾崎红叶轻轻叹了一口气，“自从上次和我一起说到了中原中也之后，我就觉得你仿佛变得不像自己……很多年前的那一次，就是中原中也消失的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前我也认为是你杀死了中原中也，可是现在看来，我并不觉得中也的消失和你有关。”
“红叶大姐。”太宰治并没有回答尾崎红叶之前提出的问题，只是轻轻叫了一声，语气中是混杂在一起的复杂而无法分辨的感情，“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既然他因为我而消失，那么我也要让他因为我而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来。”
“我保证，我一定会做到。”
尾崎红叶看着面前的少年，看着她自己的首领，最终还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让金色夜叉把武器放下：“你有把握吗？你知道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了，那么会发生什么吗？”
“我的计划不会失败。”太宰治轻轻笑了笑，现在比起之前两个人之间的对峙，他们更像是一对好友在面对面的谈心，“我已经算好了每一个因素。”
“……而且，他曾经为了我而死去，我不会让他有任何的难过。”
“我已经管不了你的事情了。”尾崎红叶平静的说，这位端庄的女性似乎从来没有露出过真正失态的表情，“那么就放手去做吧，首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的港口Mafia的成员都会支持你的。”
“放手去做吧，将中也重新带回来，去实行你的计划。”
“我会的。”太宰治的眼眸里也最终归为了冷静，就仿佛之前那些疯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我会做到的。”
尾崎红叶没有再看太宰治，而是转过身，金色夜叉随着她的动作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夜色浓郁，将发生的所有暗潮汹涌都隐匿在了夜幕之下。
……
“你已经炸了两个地方了吧？”白兰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带着十足的笑意，“怎么样？现在进行的还顺利吗？”
“和我想象中的所差无几。”太宰治轻轻笑了笑，“主世界的我和中原中也应该马上就会来了，到时候，我的计划才会真正开展。”
“我可没你这么厉害。”没看见人，光听之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太宰治就可以想象出白兰一边吃棉花糖一边说话的样子，“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能够一步绕成五十步走，真正的计划连我这个合作者都不知道。”
“因为我无法信任任何人。”太宰治的坦白十分坦荡，“无论是你，还是我们组织中的人，还是任何一个除了我之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我都无法信任他们。真正的计划唯有到了最后一刻，才能够实效。”
白兰在对面听得啧啧称奇：“那你是怎么知道主世界的你就快来了呢？我想你应该没有像我一样得知平行世界所发生的事情的能力吧？”
“你那个能力也没什么用。”太宰治嗤笑了一声，“主世界中又没有白兰，而且你也窥探不到主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喂，人身攻击是怎么回事啊？”白兰有些不满的嚷嚷道，“快说快说，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就连我都没法知道他们究竟什么时候会过来。”
“凭心灵感应。”太宰治平静的说，没有等到白兰抗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就直接摁断了电话。
自从在书上写过文字之后，太宰治就再也没能够通过书得知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了。
或许是因为使用过了书之后，书就在某种程度上感知道了太宰治的存在，并且用某种方式成功屏蔽了太宰治和它之间的联系。
但是没关系。
太宰治清楚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他也清楚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应该是怎么样的。
他十分确定，自己一定能够达成自己的目标，让中原中也重新复活。
而他也的确做到了。
……
……
太宰治看着自己面前，背对着自己的那一抹橘发的身影，张开双臂，露出了一抹充满怀念的笑容。
“中也……”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四周都是废墟，横滨这座城市已经被移为平地，但是太宰治的目光中满满当当的只有自己面前的那位少年。
“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欢迎回来，中原中也。”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他的话语声，他身前那位一直没有丝毫动弹的橘红色头发的少年动了动，转过身来。
直面他的，是一双暗红色而没有感情的眼眸。
荒霸吐面对着太宰治，嘴角轻轻划开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第90章
“所以说……回来的并不是中原中也，而是荒霸吐？！”中原中也看着自己身边的太宰治，忍不住问。
在他们几步之远的地方，首领太宰治飞出了一段距离，狠狠的落在了地上，从口中时不时咳出殷红的鲜血来。
“该死的，所以说首领太宰治的计划并没有成功。”中原中也咬紧了牙齿，“他牺牲了一整座城市的人，付出了那么多，最终只换来了荒霸吐？！”
“没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首领太宰治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处，一只手遮着自己时不时咳出鲜血的嘴，几乎是断断续续的说，“那并不是中原中也……那是荒霸吐。”
“妈的，你是笨蛋吗？！”中原中也的怒气几乎快要从身体里冲了出来，而且这一次更加令人愤怒的事，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的怒气应该往谁身上归。
如果是之前，他还能够将这些怒气放在太宰治和首领太宰治身上，因为他们两个联合耍了自己，让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受到欺骗。
可是现在听太宰治讲完了发生在首领太宰治身上的事情之后，中原中也又突然感到了十分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首领太宰治为了拯救一个人毁灭了一整座城市，让中原中也忍不住想要把他直接锤进地里，但是另一方面首领太宰治又经历了那么多，而在知道了他所经历的这些事情之后，中原中也几乎是无法再提起任何心情向着首领太宰治发火。
他太可怜了，可怜，可悲，可叹，让人几乎无法对他做出任何的评价。
中原中也应该气太宰治吗？因为他欺骗了自己。
但是这个欺骗却是建立在不想要让他知道这些发生过的事情的基础上，而且现在太宰治已经将所有的事情托盘而出了，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欺骗也是在情理之中的──至少如果换作中原中也自己，他觉得自己十有**也会这么先瞒着太宰治。
中原中也应该气首领太宰治吗？
他的确可以气首领太宰治，但是首领太宰治已经那么惨了，而且这个悲惨居然不只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还有外部的原因。就连中原中也都实在狠不下心来再把怒火撒在他的头上。
“……算了。”中原中也几乎是烦躁的将自己的头甩了甩，将眯着的视线对准那位荒霸吐，“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我的计划并没有失败。”首领太宰治再次咳出了一口血，他皱了皱眉头，语气依旧十分平静，“该死的，我好像断了几根肋骨，扎进内脏里了。”
“都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说你的计划并没有失败？！”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简直服了首领太宰治了。
为什么不论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是又偏执又自负，偶尔犯了错误也硬是死鸭子嘴硬什么也不肯承认？
“中也。”太宰治一只手搭上了中原中也的肩膀，“不要太生气，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应该并不是首领太宰治，还是荒霸吐。”
“横滨现在已经毁灭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够重新修复。但是召唤过来的荒霸吐……必须得有所处理，否则如果任凭荒霸吐在这儿随处破坏的话，到时候可能不只是横滨，一整个日本说不定都有大麻烦。”
“的确。”太宰治的话语就像是一盆冷水，让中原中也迅速从怒火燎原的状态中冷静了下来。
身为神明的封印容器，没有任何人能够比中原中也更加清楚当荒霸吐发挥出所有的力量来时，究竟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
如果没有受到控制的话，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但是荒霸吐是一个神明，现在已经被召唤出来了，要想要再次送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中原中也看着远处的荒霸吐，说，“他并没有得到他所满意的东西，他一定会在这儿制造混乱。”
“既然无法把他送走，那么我们恐怕就只能硬扛硬了。”中原中也的目光中显露出些许苦涩。
“等等。”太宰治一把抓住中原中也的胳膊，他的语气有些急切，“你要去干什么？！”
“毕竟那是荒霸吐，是神明本身。”中原中也十分平静的说，丝毫没有受到太宰治的干扰，“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任何一股能够和神明的力量相互抵抗的力量的话，那就只有污浊了。”
太宰治看上去仿佛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是中原中也立刻打断了他：“太宰治，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就只有污浊还能够有一丝挽救的可能了。”
“……”太宰治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他还是缓缓的，松开了握住中原中也手臂的手。
“你要小心。”太宰治轻轻地说，“中原中也，要是你也敢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一定会比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更加疯狂。”
“放心，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实力吗？”中原中也侧过头，对着太宰治安心地一笑。
接着他大步走上前，从他们所在的那一栋楼房的屋顶上一跃而下，直直的落在了荒霸吐身前。
荒霸吐无机质的目光转了转，轻轻地落在中原中也身上，目光中没有感情的冰冷令任何人都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然而中原中也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轻轻闭上眼睛，开口念道──
“汝容许吾阴郁之污浊……”
“……勿复吾之觉醒。”
……
这是一幅盛大的视觉盛宴。
同样暗红色的花纹，同样冰冷无机质但又无比强大的力量，同样飞扬着的橘红色的发丝。
黑红色的重力因子不断在空中被召唤出来，然后不断相互碰撞，碰撞时所产生的能量仿佛将空间都快要震碎。
中原中也大笑着，任凭暗红色的花纹爬上他的双臂脸颊，遍布过他的全身，无比强大的超乎常人的力量在他手中的控制下不断向对面的神明飞去。
两个一模一样的神明的交锋，就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带着无可比拟的毁灭的气息，冲撞着所有人的心弦。
“就快要到那个时刻了。”首领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太宰治的身边，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腹部，任凭鲜血从口中流出来，表情却是淡淡的，“他们都在蓄力，他们都将要发出最后的一击。”
“的确。”太宰治对于首领太宰治的靠近并没有任何的大惊小怪，而是冷静无比地看着战场，说，“你的计划究竟能不能成功，就在这最后的一举之间了。”
“我能够成功的。”首领太宰治轻轻笑了笑，只不过此刻他浑身沾满了血迹，让这一抹笑容都显得诡异而血腥了起来，“至少到现在为止，不论发生了什么，我的计划都进行的非常顺利，不是吗？”
“我所有的部署，所有的筹划，都在按照我想象中的进行着。唯一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我身体里那多断了的几根肋骨吧……当然，这个代价也是我心甘情愿承受的。”
“你真是个疯子。”太宰治看了一眼身边的首领太宰治，毫不留情的说，“我希望这次合作结束过后，我和中也最好再也不要见到你。”
“放心吧。”首领太宰治轻轻笑了笑，“我会遵守我的承诺的。”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当我的计划最终成功了之后，我会把你和中原中也送回去的。”
“主世界的太宰治，我们这次，可真是合作愉快。”

第91章
白色的光芒，泯灭了一切存在着的事物。
中原中也和荒霸吐在某一时刻内，身体周围同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重力因子。两个暗红色的圆球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带来的毁灭般的威力几乎是惊天动地的。
没有人看得见当两位神明所具有的最完全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时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当白光终于退去的时候，留下的是两个孤零零站着的身影。
“中也！”太宰治几乎是冲着跳下了楼顶，冲到了其中一个橘发身影的身边。
他紧紧的抱住中原中也，将那具娇小的身躯拥进自己的怀中，“中也，中也！中也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中原中也在太宰治的怀抱里躺了片刻，这才从之前力量的碰撞所带来的眩晕感中缓过来，虚弱的说道。
他睁开眼睛，缓缓的眨了眨，清澈的蓝色的眸子中后知后觉的知觉终于涌了回来，显露出些许聚焦来：“……太宰？”
“是……是我。”太宰治抱紧了中原中也，声音带上了一丝不为旁人所能够察觉的哽咽，“中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都说我没事了。”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语气还是十分虚弱，但是气势却丝毫不减，“太宰治你是听不见吗？都说了我自己没事情了，我也没有受伤。”
“那就好。”如果是平时，太宰治听到中原中也这样的语气，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怼回去。但是现在他只是更加紧紧的抱住了身前的那个人，“中也，你没事就好。”
“……干什么啊？”中原中也突然感到了些许的别扭，“突然变得这么煽情……搞得好像我前面快要死掉了一样……”
“中也，我不会让你死的。”太宰治一字一句的承诺。
他突然直起身来，捧住中原中也的脸颊，直直的望进中原中也的眼眸之中，语气有些急促又有些匆忙，但是却带着一万分的坚定：“我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像机器一样，看着首领太宰治的计划一点一滴执行，看着一切都尘埃落定，但是后来我却发现，我的心情完全不在我的控制之内。”
“当我看到你和荒霸吐同时被淹没在那阵白光之中，无法见到身影，也无法确定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心中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跳下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你从那个鬼地方中拉出来，把你护在我的怀里，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中也，你知道吗？你知道刚才我是有多么的恐惧吗？虽然说首领太宰治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但是里面每个环节都只不过是他的理论而已，无论是我还是他都对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丁点儿的概念。”
“当时，当那阵白光涌起的时候，我就在想──”
“假如首领太宰治的计划出错了呢？假如你真的和荒霸吐一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泯灭在了时光的长河中呢？那样的话我究竟该跑到哪里去找你，我究竟如何才能重新找回那个属于我的中原中也……”
“然后我才意识到，喜欢上一个人之后，没有任何一份感情能够被理智所击破，也没有任何一种理智能够扛得住感情的波涛汹涌。”
“中原中也，你就是我感情的所有归所……我所有的担心害怕，内心的波涛汹涌，都是因为你。”
“我……”
自从很久以前和太宰治认识起，中原中也就清楚，太宰治从来不是一个习惯已把自己的内心剖析出来的人。
相比起把自己内心的感情和想法所坦白，太宰治更加喜欢干的事情是将一切都深深埋在心底，哪怕是让一个人拿着钳子去掰开他的嘴，当他不愿意时他也不会透露出心中一分一毫的想法。
然而现在的太宰治去仿佛反常一般，一口气说出了那么多的话语，而且还都是对他自己心里的深度剖析，这简直不像是太宰治所会干的事情。
中原中也感到有些许意外，又有些许感动，他呆呆地看进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之中，又感到了很久以前那种快要沉溺进去的窒息感。
“我……”中原中也动了动嘴唇，眼神无比的柔软，带着十足的感动。他刚想说什么，然后被太宰治如潮水一般的话语冲刷到呆滞的大脑突然回过神来。
“等等，什么叫做看着首领太宰治的计划实行？”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首领太宰治的计划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呃……”太宰治咳了几声，有些尴尬。
“所以说……之前你表现出来的那些不舍得我离开等举动……都是演出来的？！”中原中也往前回想着，越回想越是狐疑，“之前你就配合着首领太宰治，带着我绕着日本和意大利跑了一圈，我还以为那只不过是你和首领太宰治的心有灵犀……结果现在看来，到了这样的时候你居然还在骗我？！”
中原中也一激动，原本还带上些许虚弱的嗓音也变得中气十足，仿佛随时就能够从太宰治的怀里跳出来然后表演一套现场揍宰。
“我……”太宰治的求生意识简直是以指数增长往上偏狂飙，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立刻就转移了话题，“那个……中也，你现在还难受吗？身体有没有虚弱呀？你现在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要做剧烈运动……”
“不要做剧烈运动。”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比如说……把你揍一顿这样的剧烈运动吗？”
太宰治：“……”
他实在没忍住，拉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来，拖着嗓音喊他的名字：“中也──”
中原中也没忍住，毫不客气的回赠了一句：“滚！”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中原中也的表情还是缓和了下来。
“荒霸吐呢？”他挣扎着要从太宰治的怀抱里面起来，但是还没等自己能够站稳，又忍不住一个踉跄。
太宰治连忙再此抱住他：“小心！”
“荒霸吐怎么样了？”中原中也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站起来，浑身就像是脱力了一样难受，根本使不上力气，“他……他还活着吗？”
“嘘──”太宰治对着怀里的中原中也比了个轻声的手势，然后搀扶着中原中也，两个人一起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那两个人。
……
当白光落下，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首领太宰治感到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他几乎是颤抖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影，害怕着自己接下来所见到的事物，却同时心里又充满着无比的期待。
他筹划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件事情，全都是为了这一天，这一刻。
不远处，原本是荒霸吐的那个人影身子晃了晃，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是在这个时刻，首领太宰治终于确定了──
这不是荒霸吐，他的中原中也回来了。
首领太宰治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跑的那么快过，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中原中也面前，知道自己整个人此刻看上去肯定狼狈而又凌乱不堪。
真的是太糟糕了。
首领太宰治在心中想。
他们之间的重逢不应该是这样的。
无论再怎么样，他都应该在中原中也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将头发和衣服都打理的一丝不乱，整整齐齐，然后在中原中也睁开眼的第一刻让他看到自己最好的模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而又不堪，像一个心怀无比期待的小男生一样有些迫不及待，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站在中原中也面前。
首领太宰治感觉自己脑中闪过了很多的东西，各种想法和思绪一条接着一条，将他的大脑挤得满满当当，让他除了木木的站在原地之外，无法做出任何其他事情，就仿佛中了咒语一般动弹不得。
忐忑，焦虑，甚至于不安，都如同潮水一般挤进他的心中，像藤蔓一样疯狂的生长。
然而当中原中也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清澈无比的望进他的眼睛里时，首领太宰治闹钟一切的想法都被清空了。
“要……保护……”中原中也坐在地上，扬起头看着首领太宰治，就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清澈的眼睛中没有一丝一毫过往的痕迹，干净漂亮的像是透明的蓝色水晶。
他断断续续的，明显有些吃力但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不会……让你死去。”
首领太宰治终于没忍住，一把抱住中原中也，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第92章
首领太宰治从很早以前，就清楚自己的计划究竟会怎样发展。
为了这个计划，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每天都在筹划。白天工作的时候他就会完善计划的每一点每一滴，去执行自己所要做的事情，为自己接下来计划的实施做好万全准备。
而到了夜里，躺在床上，他便会翻来覆去的将计划不断在脑中回想，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计划的实施，就是从主世界的双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刻开始的。
主世界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刚到横滨，他的属下就会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他。接着就是不动声色的引导，欺骗，以及相互联手。
太宰治会和主世界的自己结盟，因为他相信中原中也无论在哪个世界中都会是自己最大的软肋，只要能够把中原中也带回来，主世界的太宰治一定也不会介意帮助自己一把。
太宰治查过资料。
荒霸吐这位神明一开始就是因为人们的恐惧而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想要再次见到他的中原中也，就一定得将这个世界上的荒霸吐召唤出来。
有什么东西，会比一整个城市的绝望更能够召唤出这样的神明呢？
中原中也作为荒霸吐的容器所诞生出来的人格，其实他的本身就是一种封印装置，用来把荒霸吐这位神明压制在身体内部，将那些强大的力量统统封印在身体的最深处。
虽然说在之前那条时间线中为了救下自己，中原中也自己将自己这个人格封印给打开了，让内里的荒霸吐出来，而在这条时间线中中原中也同时也作为一种封印装置被莫名其妙的被冲破，从某种程度上“死亡”了，但这并不是不可逆的。
因为中原中也他并不是一个人。
虽然说他或许并不是直接等同于荒霸吐这个神明本身，但是他也是神明的容器，是神明的封印。
荒霸吐作为神明来说是没有感情的，但是只要将那层没有感情的神明的内里给推回去，让原本那层坚硬的外壳与容器重新封印住毫无感情的神明，中原中也便能够再次出现。
因为中原中也就是那层保护机制本身，只要封印回来了，那么就等同于是中原中也也回来了。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回来的中原中也可能会有些许片段的缺失，有可能会和之前的他有些不同，但那只不过是因为中原中也重新回到了最开始诞生的原点而已。
到时候回来的还会是他的中原中也，而不会变成其他任何人。他的所有特性，他的所有性格特点，甚至于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是属于中原中也的。
等到荒霸吐真正降临在横滨，太宰治便可以有千万种方法让荒霸吐的保护机制再次启动，将属于荒霸吐的没有感情的存在重新封印回到那一句小小的躯体之中，让那一层人形的封印再次出现。
也就是让中原中也……
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
“这就是你的计划？”主世界的太宰治看着面前的首领太宰治，眯起了眼睛问。
“没错。”首领太宰治点了点头，“当然，我告诉你的只不过是一个大概，还有些许细节需要再次被完善，不过那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主世界的太宰治坐在武装侦探社那间房间的窗户边的椅子上，首领太宰治就坐在他身边的窗沿上。
房间里静静的，黑暗之中可以勉强看到从被窝中冒出一头橘发的少年。首领太宰治的目光甚至没有往那边挪一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主世界的自己。
主世界的太宰治和首领太宰治一模一样的面庞上没有笑容，两个人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唯一的差别就是他的眼睛上没有缠着绷带。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了解到他们彼此之间已经不必再做出任何多余的虚伪的伪装，就能够一眼看出对方真实的情感。
“那么如果荒霸吐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出现在了横滨呢？”主世界的太宰治想了想，问，“你说你有千万种方法让作为保护机制的中原中也重新出现，但其实这并没有那么容易吧？”
“所以我就需要你们的帮助了。”首领太宰治面对提问，表情十分淡然，“你们会帮助我将荒霸吐赶回身体的最深处，让中原中也得以重新出现。”
“需要中也上场？”主世界的太宰治不需要知道具体的计划，就能够猜测出这一点来，“仔细一想，如果荒霸吐真的能够出现的话，恐怕也就只有中也才能够真正拥有能够压制住荒霸吐的力量了吧。”
“你想要我的中也去开污浊？你能给我们什么条件？”
“我不用给你们什么条件。”首领太宰治轻轻笑了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主世界的太宰治眯起了眼睛，问。
“你喜欢中原中也。”首领太宰治直截了当的说。
“什么？”主世界的太宰治先是愣了片刻，接着眼中流露出几乎是好笑的表情，“你确定吗？你是在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像中也那样的小矮子？”
“我说的就是事实。在直接否认之前，我觉得你可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首领太宰治很平静，丝毫没有因为主世界的太宰治的表现而露出任何波动，“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同样的自负，都是同样的自以为别人会站在原地一直等着我们。但是当你真正看清自己内心的想法之后，你就会明白，直接坦白才是真正的真理。”
“否则的话，或许你也会像我一样，将自己所有不想失去的全部都给失去了，一个人落到这么一个下场。”首领太宰治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去理睬主世界的太宰治一下子就变得复杂的表情。
“你现在应该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感情吧？我为你戳破，你就可以直接抢占先机，这个条件，你看作为交换怎么样？”
主世界的太宰治沉默了许久，鸢色的眼眸中晦涩不明，过了片刻里面流转着的情绪才终于归为平静。
“好。”他开口说，“我同意你。”
“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当荒霸吐出现在横滨的时候，中原中也必须也得回到横滨。”首领太宰治不假思索地说，“在之前的期间，你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和中原中也发展感情，将他彻底变成你自己的。”
“但是与此同时，你必须得陪我演一场戏，帮我在不动声色之中诱导中原中也，让他在我所需要的时候帮助我，完成我所想要他做的事情。”
“……比如说什么？”主世界的太宰治有些狐疑的眯起了眼睛，“你想要中也那你干什么？”
首领太宰治毫不迟疑地开口：“我需要中原中也开一次污浊，在污浊的状态下和荒霸吐干一架。”
“我可是得提醒你一句，中原中也开了污浊的状态和荒霸吐的力量可是差不多的，如果想要仅仅通过这个就压制荒霸吐，那么恐怕你的计划就得落空了。”主世界的太宰治平静的说。
“当然不只是这样。”首领太宰治轻轻笑了笑，“我认识了一个人，叫做白兰，他为我查阅过很多其他世界里的资料，最终才发现了一件事情。”
主世界的太宰治静静的听着，就仿佛查阅其他世界的资料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件一般，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什么事情？”
“我想你应该知道特异点吧。”首领太宰治在看见主世界的自己点了点头之后，便继续说，“如果两个同样是十分强大，但是效果却截然相反的异能碰撞在一起，那么就可能会生成特异点。”
“但是如果两股非常强大，而属性完全相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我以前就有往这个方面想过，后来托白兰如果有机会就帮我查阅一下这个方面的资料，却没有想到真的能够得到一个结果。”
“如果两股同样强大而属性一模一样的力量碰撞在一起，虽然不会产生特异点，但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面扭曲时空，让时光倒转。如果碰撞的两股力量真的非常强大的话，甚至可能就连神明都能够被压制片刻。”
“开了污浊状态的中原中也和荒霸吐这位神明本身……这两股力量的却是属性完全相同，而且威力非常强大。”主世界的太宰治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做的事情。”
“趁着力量碰撞，荒霸吐被短暂压制的时刻，让作为人形封印的中原中也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再次封印住荒霸吐？”
“没错。”首领太宰治侧过脸，鸢色的眸子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通透而清澈，“我知道我的计划能够成功，神明的力量相互碰撞产生的能量绝对足以压制荒霸吐，让他没有意识再对身体的所属权作斗争一段时间了。”
“但是你要如何确定当荒霸吐被压制的那段时间内，中原中也一定会再次封印住荒霸吐呢？”主世界的太宰治问，“你有什么方法吗？”
“我没有什么方法。”首领太宰治说到这里，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笑了起来，“但是我知道，中原中也一直就在那里，他从来没有死亡过。”
“只要当那个时刻来临，他一定就会出现。毕竟中原中也从来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会放弃的人，虽然时机一瞬而过，但他肯定会抓住它，然后挣扎着重新爬回人间。”
“因为啊……他可是还欠着我一句承诺呢。”
“……”
“我答应你。”主世界的太宰治站起身来，“在那之前，你要演的戏我全部都会配合你一起演。”
“但是完成了你所想要做的事情之后，你要帮助我和中也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里。”
“当然可以了。”首领太宰治果断的说。
他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走到主世界的太宰治面前，伸出一只手来：“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主世界的太宰治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同样暗不见底的目光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挪开。
“那么，之后的时间，就交给你们两个了。”首领太宰治扫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中原中也，轻轻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翻出了窗户，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第93章
“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真的回来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沉默着看着不远处的另一对人，过了许久，中原中也才首先开口，有些干涩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这也在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的计划之中。”太宰治抿了抿唇，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我当初就认为他的计划有一定的可行性，所以才会帮助他，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真的能够成功。”
真的能够将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带回现实，真的能够战胜“书”对他的一切阻挠，最终达成他所想要的目的。
“所以原来这才是首领太宰治的完整版的计划”中原中也忍不住感叹，“他是想要让来自平行宇宙的我和荒霸吐战斗，借战斗的这股力量来帮助这个世界的我压制荒霸吐。”
“没错，这就是他的完整计划。”太宰治低下头，亲了亲中原中也的眉心，“但是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现在应该还没有结束。”
“的确还没有结束。”首领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他的眼眶还有些许红红的，但是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平淡，“你们可以稍微做一下准备，接下来，大概就是空间和时间的动荡了。”
“空间和时间的动荡……”中原中也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他们所处的空间就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你和荒霸吐之前的战斗，不仅会产生巨大的能量，压制住荒霸吐的存在，而且还会导致时间和空间产生一定程度上的倒流和改变。”首领太宰治一边抱着中原中也，一边说，“而接下来，我们就要对这一丝倒流做一些引导。”
“……引导？”中原中也忍不住问，“这怎么引导？”
“当当当当！”白发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边，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当然是由我来引导啦。”
“白兰？”中原中也对于这位几个小时前还帮着太宰治把自己骗在意大利的人印象深刻。
“白兰他能够得知平行世界中的所发生的事情。”首领太宰治捂了捂自己的下腹，估计是因为之前冲到中原中也面前时动作太快了，导致内伤再次复发，他的嘴角留下几缕鲜血，“在其中一个平行世界中，那个世界的白兰发现了一种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引导即将发生的时空逆流的现象的方法。”
“最后出场的居然还是我，我真是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白兰轻轻感叹了一声，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中原中也便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仿佛被翻转了过来。
在一片混沌之中，中原中也无法看到任何东西，也无法听到任何声音，他只能感受到太宰治紧紧抱住他的身体的有力的手，以及太宰治温暖胸腔中传来的生机有力的心跳。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中原中也这才感觉自己耳边的嗡鸣声逐渐散去。
“中也，中也！”听力恢复之后，中原中也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太宰治努力呼喊着他的名字，“中也，你没事吧？”
“叫什么叫……”中原中也没忍住，叹了一口气，“我在这儿呢，什么事也没有。”
“睁开眼睛，看看周围。”身边传来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声音，中原中也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这是首领太宰治在对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说话。
“这……”习惯性的抬起眼睛之后，中原中也没忍住，有些吃惊。
原本他们周围的废墟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大楼，走过千百遍的道路，以及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们一行五个人都在河边，河岸上柔软的青草摩挲着中原中也的脚踝，让他感到柔软而舒适，甚至带来些许痒意。
“这是……”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惊讶，“横滨……回来了？”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死亡只是另一种开端罢了，并不代表着结束。”太宰治笑了笑，拉住了中原中也的手，“中也，你要明白，无论是我，还是首领太宰治，都永远不会做出令你难过的事情。”
中原中也做了个深呼吸，反手紧紧的握住太宰治的掌心，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穿着端庄华丽的女性匆匆赶来，在见到河岸边的景象时，她的呼吸猛然一滞，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
湛蓝的蓝天，清澈的河水，还有绿茵茵的草坪……所有的一切都无比的生机蓬勃。
而在这充满了生机的一切的中心，两对人都或是相互牵着手，或是拥抱着坐在草坪上。
明明只不过是一幅画面，明明只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那位身着华服的女性忍不住红了眼眶。
“红叶大姐。”首领太宰治是第一个注意到那位女性的，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对着尾崎红叶挥了挥手，“快过来，一起坐。”
“你不觉得横滨的河岸特别美吗？”一直等到红叶大姐走到了河岸边，首领太宰治才露出了一个微笑，“这里是绝望所存在的地方，但同时也是希望诞生的地方。”
“红叶大姐，幸不辱命。”首领太宰治微微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怀中的中原中也。
“我把他带回来了。”
“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把他带回来了。”
红叶大姐实在没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从眼角悄无声息的滑落了下来。

第94章
再一次见到首领太宰治和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是在港口黑手党的医疗部里。
“喂，你这个骨折怎么还没好，究竟是断了多少根肋骨啊？”太宰治有些好奇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首领太宰治，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戳一戳他的腹部，“而且扎到内脏的哪里了？我看你之前好像吐了很多血……该不会是扎到肾了吧？”
“滚蛋。”首领太宰治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太宰治的手拍开，“我的肾好得很，不用你费心。还有……你确定肋骨断了之后能够扎到肾那里去吗？”
“谁知道呢？”太宰治耸了耸肩膀，“就是确认一下你的性.功能是否还正常而已，否则的话，我可是忍不住会为你而感到难过的。”
“你难过什么？”首领太宰治撩起眼皮去看他。
“好不容易终于把人搞回来了，却没有想到只能亲亲抱抱，没办法做任何深入交流。”太宰治有些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悲伤，“这真的是一件，令人无比难过的事情啊！”
首领太宰治：“……”
“我的性.功能很好，谢谢你的忧心。”他咬牙切齿地说，“不过比起你对我的体贴着想来说，我想此时此刻，你应该是更想要处于我这个位置上，躺在一张床上抱着中原中也而不是孤零零地站在病床边吧？”
独自一人站在病床边，只能看着首领太宰治和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躺在同一张床上牵着手的太宰治：“……”
“真是巧了。”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中原中也只不过是去为我洗苹果而已，他很快就会回来。”
“还有，病还没好就和你的中也躺在一张床上，你就不怕你的中原中也一时睡迷糊了，把你一脚从床上踹下去吗？”
“纠正一下，你的中原中也此刻应该是去为我这个病号削苹果了，而不是为你。”首领太宰治慢条斯理的开口，“还有，我的中也可乖了，这几天来都在我身边睡得好好的，醒来就跟我接个吻，睡着了就乖乖的躺在我的怀里，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把我踹下床之类的事情发生。”
太宰治：“……”
就在两个人互相伤害，几乎快要打起来的时候，中原中也端着一碗苹果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中原中也刚进病房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瞅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首领太宰治，又瞅了一眼站在病床边气鼓鼓的太宰治，他一瞬间就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们俩这是在……相互怼？”中原中也感到有些无语，“都一人一个中也了，这还能怼得起来？”
“中也，你回来啦~”太宰治几乎是划着荡漾的波浪线扑了过来，抢先一步告状，“之前首领太宰治说你是去为他削苹果的，而不是为我！”
“这苹果的确是给他吃的呀。”中原中也十分有技巧地躲开太宰治的熊扑，一边将那碗削好的苹果放在病床边的小桌上，“他是病号，水果给他吃是正常的。”
想要抱人却扑了个空，想要吃苹果却当场被打脸的太宰治在原地僵了片刻，然后瘪了瘪嘴，整个人几乎是立刻就蔫了下来。
“中也……”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露出无比悲伤的表情，“……你不爱我了……”
中原中也最受不了太宰治露出这样可怜巴巴的表情，明明知道太宰治是装出来的，但他还是忍不住软了语气：“那……这碗里的苹果分一半给你，好不好？”
“喂！我不允许！”首领太宰治炸毛了，“说好的是给我这个病号吃的呢！只允许给他……”
首领太宰治瞅了一眼在一边可怜巴巴的飙演技的太宰治，想了想，拍板决定：“只允许给他吃一片，不能更多！”
太宰治：“……”
他在心中暗自咬了咬牙，心想以后有机会一定得报复回去，一边低下头，露出十分失落的模样：“……那好吧。”
“这……”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这副模样，忍不住有些心软，想了想，试探性的说，“你还想要什么吗……苹果只有刚才那一个了，除了苹果之外，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努力帮你达成。”
“真的吗？”太宰治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亮了起来，他毫不犹豫的说，“想要中也抱抱！还想要中也喂我苹果吃！”
中原中也今天格外耐心：“好~”
首领太宰治：“……”
这下轮到他牙酸了。
首领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先是耐心地喂了太宰治一块苹果，然后又任凭太宰治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在他身上，往他的耳朵里说悄悄话，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己究竟为什么还会呆在这个房间里。
抱住自己的中也，两个人一起跑到别的地方去安安稳稳的睡觉，顺便相亲相爱……这怎么看都比呆在这儿吃狗粮要好得多。
“对了。”成功和中也亲热了一把，顺便好好的在首领太宰治炫耀了一次，太宰治从中原中也身上站起身来，语气变得带上了些许认真，“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再过两天吧。”首领太宰治想了想，回答说，“到时候估计还得麻烦白兰，之前的时空波动他并没有完全引导完，而是留下了一部分用来把你们两个传送回主世界。”
“等到你们两个回去之后，我们这个世界的空间就会彻底稳定下来，经历了动荡之后还会比一般的世界空间稳定许多。之后也就实现了对白兰的承诺，再也不用担心其他平行世界的白兰找上门来了。”
“好。”太宰治点了点头，“那你们尽快养伤，也希望你的中原中也尽快能够恢复过来。”
“会的。”首领太宰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温暖，“我会好好照顾中也的。”
……
离别的那一刻比想象中来得还要早。
虽然说住了好几天的院，但是首领太宰治的伤其实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两天之后，他就和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一起从医疗部中挪了出来。
“准备好了吗？”白兰站在河岸边的那一处空间，扭过头问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看着河岸边来的人，有他所熟悉的红叶大姐，有一起牵着手的首领太宰治和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
见到他的目光，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对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中原中也的心情一时间便有些复杂。
之前虽然说成功把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重新带回来了，但是也正如同首领太宰治预料的那般，作为封印的中原中也重新回到这个世间时，就反复从最初开始，从头来过，已经忘却了之前所拥有的一切记忆。
现在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就像是一片白纸，干净美好的令人心酸，又令人感到有些陌生。
我在想什么呢？
中原中也忍不住在心中笑了笑。
就像太宰治和首领太宰治并不是完全相同一样，他和这个世界的自己也并不会完全相似。
平行宇宙的人，总会存在着些许的差异，有着不同的人生与经历。
不过幸好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弯子，最后尘埃落定时一切都皆大欢喜。
所爱的人最终还是在了一起，所失去的东西也最终被找了回来。
首领太宰治从此之后大概再也不会想要自杀了，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也再也不用作出任何不得不牺牲自己的举动，不用在忠诚和情感之间无法抉择。
所谓人间美好，大抵就是如此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笑着和这个世界中的首领太宰治，和红叶大姐，和这个世界里的中原中也挥别，然后踏入了那一道空间裂缝。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中原中也睁开眼睛，看见太宰治站在自己身前。
“你好，中原中也。”太宰治盛放着满满的都是他，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中原中也的唇，“欢迎回家。”
中原中也微微抬起头，双手环绕上了太宰治的脖子。
“太宰治。”他一边回应着，一边同样轻轻呼喊着对方的名字，声音有些急促而气喘，“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感谢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还在彼此的身边。
能够永远，永远走下去。

第95章 番外
中原中也真正恢复过来，是在送主世界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离开的那一天早晨。
太宰治一如既往的从医院的病床上坐起来，只不过比起之前，他今天要换下病服，穿上自己原本专属于首领的那套黑色西装。
“唉，我的病都好了，你怎么还在沉睡着呢？”太宰治看了一眼依旧躺在病床上睡得安稳的中原中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从那一天把中原中也带了回来之后，中原中也就陷入了一种深度的沉睡状态。
太宰治也曾焦虑过他是不是哪里受到过暗伤，身体出了问题，但是医生非常肯定的告诉他这只是身体机能耗尽之后带来的某种条件反射性的沉睡。
荒霸吐的精神还是给中原中也的身体带来了过大的损耗，要等他的身体完全恢复过来，中原中也才可能会醒来。
“唉，你一直这么睡着，可让我怎么办呢？”太宰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捏了捏中原中也的脸颊，然后轻轻叹息了一声，“脸倒是很软……不过等你醒来了之后，估计就不会这么心甘情愿的被我捏脸了吧。”
“捏……脸？”
一个略有些虚弱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太宰治这才发现原本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的中原中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对啊，捏脸。”太宰治心中立刻闪过100种中原中也可能会把自己揍进墙里的方式，最终化为了一条终极解决方法──装傻充嫩。
他笑眯眯地看着中原中也，开口说：“我就在捏你的脸呀，中也的脸很软呢。”
“我的脸……很软。”中原中也喃喃着，轻声重复道。
太宰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在他的想象中，中原中也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大笑着把他摁进墙里，或者是抱着他，或者单纯是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喜悦，以及再次见到他的心情涌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人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感觉。
“中也。”太宰治的表情终于冷凝了下来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有不舒服。”中原中也躺在床上，湛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宰治。
他突然开口，一字一句，用有些懵懂的声音问：“你……是谁？”
太宰治：“……”
他的心沉到了海底，然而又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在心底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能够把中也救回来已经是他一辈子的幸运了，太宰治也曾奢求过中原中也依旧有着之前的记忆，但现在看来，和他之前料想的一模一样，中原中也什么也不记得了。
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白纸，回到了最初诞生时的状态。
不过这样也很好。
太宰治对着中原中也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叫太宰治，是你的搭档。”
中原中也可以把以前那些复杂的过往，那些痛苦的，并不适合令人回忆的东西全部都忘掉，然后在他的陪伴之下重新成长。
太宰治就是那个执笔的人，可以在中原中也这张白纸上写下他所想要的一切。
这么想着，太宰治的心情立刻就愉快了许多。
“我的搭档？”中原中也依旧有些疑惑，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宽大的病服领口内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太……宰……治。”
“对。”太宰治再次笑了，他有些温柔的亲了亲中原中也的眉心，“我是你的搭档。”
“搭档是什么？”中原中也有些疑惑的侧了侧头，但是并没有躲开太宰治的亲吻。
见到他的动作，太宰治眼中的笑意更加浓郁了几分：“搭档就是相互照顾，相互陪伴，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那种人。”
“哦……”中原中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扬起下巴，在太宰治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迅速的吻，“……那搭档之间也要这么做吗？”
太宰治：“……”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感情波动，再次在中原中也的眉心上亲了一下。
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就仿佛在刻意克制着什么一般，一字一句说：“没错。”
“搭档之间经常会这么做。”
……
没有了所有的记忆的中原中也，比想象中的还要天真而单纯。
太宰治为中原中也换好了衣服，因为中原中也目前还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所以太宰治成功改掉了中原中也那一身在他看来品位非常不佳的黑色西装三件套，为他穿上了一套看上去就青春洋溢的运动服和运动裤。
穿着这样的服装的中原中也退去了之前的稳重和成熟，看上去就和那些大学生差不多，年轻而又充满活力。
太宰治喜欢看着中原中也没有任何顾虑的样子，他扶着中原中也，带着他一起走出了医疗部，来到了横滨的河岸边。
“那个人，他和我长的一样。”中原中也轻轻扯了扯太宰治的衣角，目光看向了来自主世界的中原中也。
“对，他和你长的一样。”太宰治安抚性的牵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耐心的说，“但是他马上就要离开了，我们就是来给他告别的。”
“你和他也是搭档吗？”中原中也有些好奇的看着太宰治。
“不是。”太宰治迅速的说，接着又指向了主世界的太宰治，“看见那个人没有？那个就是他的搭档，也会和他一起离开。”
“哦──”中原中也拖长了语调，仿佛认识到了什么一般仔细点了点头，“所以他们也可以亲亲，但是我不能亲他们，他们也不能亲我们。”
“对。”太宰治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样子，中也真棒。”
中原中也明显是变得很开心，他的眼角弯了起来，眼睛中闪烁着愉悦的光。
太宰治一时间看的有些晃神，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和中原中也相处过那么久，见过他愤怒的样子，也见过他悲伤的时候，但是去确确实实没有见过中原中也完完全全，毫无顾虑的开心的模样。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中原中也开心的模样，却是在中原中也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回到最初的时刻。
太宰治想着想着，一时间就感到有点悲伤，又有点感慨，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楚的愧疚。
“你难过了吗？”中原中也突然冷不丁问，蓝色的眼眸就仿佛两颗漂亮的玻璃珠，眨也不眨的盯着太宰治，“我感觉你好像不开心。”
“没什么难过的。”太宰治抛开自己所有的情绪，笑着捏了捏中原中也的手指，“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开心。”
“唔……”中原中也没有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
他突然抬起头来，拉起太宰治的手，往他的掌心上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亲亲就不会难过了。”中原中也眯起眼睛，笑着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太宰治你不要难过。”
“好。”太宰治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笑着揉着揉中原中也的发丝，“我不会难过，因为中也一直陪在我身边。”
越过中原中也的头顶，太宰治可以看到主世界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朝着他挥了挥手。
他轻轻对着他们笑了笑，目光平静，但是内心里又带上了些许说不清楚的伤感。
一切真的都尘埃落定了。
太宰治在心中想。
中原中也回来了，而被他召唤过来的主世界的双黑也要走了。
来来往往去去留留，所幸最后，中原中也依旧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
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就代表着中原中也之前的那些战斗技巧全部都消失了。
太宰治认为不会把人踢进墙里的中原中也就不是真正的中原中也，所以亲自放下手上的事务，陪着中原中也在训练场里泡上了一整天。
一整天下来，太宰治心中唯一的感想就是──
中原中也就是中原中也。
哪怕他失忆了，他也还是中原中也。
在眼见着中原中也用无辜的眼神踢破了一个沙袋，将几百公斤的铁球毫不费劲的举起，并且成功将测力计险些捏碎了之后，太宰治终于意识到了就算中原中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那些深藏在骨子里的战斗的本能依旧不会改变。
就算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他也依旧能够把十个有他体型两倍大的壮汉给暴力的锤到墙里。
体能这一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到测试异能力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小状况。
不知为什么，中原中也就是不肯使用他自己的异能力去操控重力。
“中也，你为什么不愿意呢？”太宰治半蹲着看进中原中也的眼中，十分耐心的说，“要知道你的异能力是一种非常强大的东西，能够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直接把你救下，学会掌控它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中原中也紧紧地抿着嘴，目光看着太宰治，头却倔强的摇了摇，不配合的态度无比明显。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吧。”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对自己的异能力那么抵抗呢？你以前也并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情绪呀。”
“我不喜欢它。”中原中也终于开口了，他冰蓝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显露出些许尖锐的危险以及直白的厌恶，让太宰治几乎像是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位总喜欢对着他干的中原中也。
“它是你的异能力。”太宰治对于中原中也，耐心总是用不完的多，“你要学会和它一起合作，学会去掌控它，让它为你所用。”
“……不。”中原中也倔强的摇了摇头，不论太宰治说什么，就是不肯松口。
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壳突然有点疼：“中也……”
为什么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自己正在带孩子的感觉呢？明明中也应该是他的爱人呀。
“嗯……那你不练就不练吧。”太宰治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说，“到时候你出行的时候让织田作陪着你就行了，这样的话一般的危险也伤不到你。”
“不对，你出行的时候我会亲自陪着你。”太宰治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就纠正自己原本的话语，“虽然我的异能力并不是属于战斗系的，但是如果要保护你，受点伤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准。”果不其然，中原中也又十分高冷地开口了，说出了两个字。
“唉，但是你不愿意使用你的异能力呀。”太宰治装作有些悲伤的叹了一口气，“那样的话，我就只能牺牲一下我自己，去保护你了。”
“我不喜欢它。”中原中也终于再次开口了，他拉起太宰治的手，把他拉到了训练场的一角，“看。”
“你让我看什么？”太宰治蹲下身，这才看到在训练室无比坚固的墙壁上，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道小口子。
他有些惊讶：“这是你做的？你已经使用过你的异能力了？”
中原中也沉默着，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个。”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那道开口，接着又缓缓的说：“这个和之前我见过的一模一样。”
“就是之前我见过的，你在废墟之中，身上受的伤口，也是像这样一道大口子。”
“所以你不想要使用异能？”太宰治的眼神动了动，“因为……你害怕伤害到我？”
中原中也再次抿紧了嘴巴，但是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
太宰治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把中原中也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不用担心自己会伤到我。”太宰治在他的耳边缓缓说，“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的。中也，你曾经承诺过不会让我死去，会永远保护着我，我也信任着你。”
“难道你还无法信任你自己吗？”
中原中也静静地躺在太宰治的怀里，仿佛是在思考一般，片刻之后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会保护你。”他一字一句的说，“不会让你死去。”
“嗯。”
太宰治笑着应了一声，但是在中原中也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角猝然闪现出些许泪花来。
……
因为害怕中原中也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很可能会在平时伤到自己，所以太宰治就特意买了一间小公寓，带着中原中也两个人一起住了进去。
其实太宰治大可以买上一整栋别墅，但是他并没有这么选择。并不是因为没有钱，而是因为两个人住在一起，太宰治更想要那种像之前和中原中也组搭档那会儿一样，小而令人温馨的屋子。
“中也，你慢点，别跑太快了。”一进屋子，中原中也就仿佛好奇的小孩子一般，东瞧瞧西看看，在各个房间中窜来窜去。太宰治手上抱着一叠盘子，忍不住嘱咐道。
“放心，太宰治。”中原中也现在说话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样一字一句的感觉，流畅了许多，“我不会受伤的。”
话音刚落，他的膝盖就撞上了卧室里的床脚。
床都是木头做的，没有垫上床垫之前，锋利而又坚硬，轻而易举就在中原中也的小腿上磕出了一道血痕。
“……中也，你没事吧？”太宰治几乎是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匆匆忙忙的赶了过去。
“没事。”中原中也虽然有些时候心智就像小孩子一样，但是耐痛能力就仿佛是延续了之前没有失去记忆之前的自己一样，受了伤从来不会喊疼，“我还好，没什么大事。”
“都流血了还没什么大事。”太宰治的目光有些冷，他牵住中原中也的手把他领到沙发上，让他乖乖坐着，然后转过身去找家里的医疗箱。
“太宰治。”中原中也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敏锐的感知到了太宰治似乎情绪有些不太高兴，试探性的说。
“干什么？”太宰治拿了医疗箱，走到沙发边上，半跪下来仔细研究着中原中也小腿上的伤口。
“你为什么身上缠了那么多绷带啊？”中原中也有些好奇的问。
“我的爱好吧。”太宰治轻轻笑了笑，他拿出酒精，一边给中原中也的伤口消毒，一边回答说，“以前是因为自杀了太多次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如果不遮掩起来就不好看。后来伤口好了之后，就变成单纯的一种习惯了。”
“哦……”中原中也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太宰治。”
“嗯？”太宰治掏出绷带，发出了一个询问的单音节。
两个人这样的姿势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和中原中也还是搭档的时候，有一天中原中也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大意了，肋下被敌人捅了一刀。
太宰治也是以这个姿势，半跪在地上，帮中原中也包扎。
只不过当时的中原中也并没有现在这么安静，而是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服务，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如果当时他的情报能够更加迅速一点的话，自己就不会受伤了。
太宰治记得当时自己恰好再打绷带最后的一个结，听到这句话直接将绷带狠狠的一扯，一边听着中原中也发出的痛哼声一边冷冷的一笑。
只不过到了现在，他就再没有诸如此类的举动了。
“太宰治。”中原中也突然再次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太宰治眼里迅速地浮现出些许激动，但立刻又被他重新压了回去，“为什么会似曾相识？我们今天是第一天搬到这里。”
“不，并不是这栋房子给我的熟悉感。”中原中也皱了皱眉，思考了片刻才开口说，“就是这样的姿势，你在做的事情……我总感觉以前，在哪个时刻，你好像也这样为我包扎过。”
“是吗。”太宰治笑了笑，掩盖住自己脸上复杂的情绪，“那你还能记清楚吗？”
“不能。”中原中也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但是我记得，我当时好像很想要抱住你。”
“那现在呢？”太宰治包扎好了那处伤口，最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但是并没有站起身来，而是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半仰起头看着中原中也，“现在你有什么感觉？”
“现在……”中原中也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现在我还是想要抱住你。”
太宰治没有忍住，紧紧的将中原中也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
“中原中也的记忆……有可能恢复吗？”太宰治对着电话，有些缓慢地一字一句问。
“这还能恢复吗？我不确定。”对面的白兰好像是在电脑上干着什么，敲击键盘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进太宰治的耳朵中。
对面的白兰思索了片刻，然后说：“按你原本的逻辑来看，恢复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但是这种事情我也没有遇到过，所以无法真正下定论。”
“其实有一种可能，毕竟你之前也说了，中原中也就是神明的封印这个存在本身。那么按道理来说，那些现在已经消失了的记忆应该并没有完全蒸发，而是深藏在他的大脑的某处，之前因为人格被迫消失而藏匿了起来。”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觉得他的记忆应该有可能恢复，就是在某个时间点上那些被藏匿在大脑深处的事物重新回到表面上，被他的大脑皮层所读取。不过这种可能大概非常小，我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发生。”
“好，谢谢。”白兰说的并不是很具体，但是对于太宰治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道了谢，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太宰，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了，穿着常服的中原中也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走廊中的下属对于时不时会出现的中原中也已经早已见怪不怪，任凭他直接走进了首领的办公室转。
“什么事情呀？”太宰治见到中原中也，脸色便缓和了下来，露出些许柔软的温柔来，耐心地问，“中也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也不算是遇到什么事情吧……”中原中也这一次似乎有些犹豫和纠结，他思考了片刻，这才开口，“之前我在楼下往上看，看见了屋顶的边缘。”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这里好痛。”中原中也将自己的手掌心贴在胸口处，一字一句的说，“好痛好痛，感觉像是快要死掉一样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抬起头来看着太宰治，目光中是懵懂与不解，“我明明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屋顶处，但是我之前一抬头，就突然觉得那么难过。”
“太宰，我是生病了吗？是我哪里不对劲吗？”
“……不，你并没有哪里不对劲。”太宰治抱住了中原中也，将自己的手掌叠在他的手掌上面，感受着胸腔中稳稳的心跳，“这是正常的，中原中也。”
“你在逐渐想起过去的事情，所以才会感觉心那么痛。”
“过去的事情？”中原中也眼中是不解，“那为什么我会心痛呢？过去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吗？”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究竟该不该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呢？”
太宰治闭了闭眼睛，压下里面疯狂滋长着的复杂情绪，最终才缓缓开口，用同样十分复杂的语气说：“中也，我也不知道。”
……
中原中也的记忆究竟该不该恢复呢？
太宰治知道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并不能算是愉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痛苦，但是面临着中原中也的记忆即将恢复的情况，他却突然感到了不知所措。
一方面，太宰治一直以来想要的就是恢复了记忆的中原中也，因为那个中原中也才是他一直以来的搭档和伙伴。
但是另一方面，现在这个懵懂而又有些天真的中原中也也是他的中原中也，而且比起原先那个中原中也来说，现在的中原中也更加无忧无虑，没有那么多顾忌与担忧，天真的令人几乎快落下泪来。
太宰治不希望现在的这个中原中也消失，也不希望中原中也会记起过去那些令他悲伤的事情。
“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啊。”太宰治仰起头，望着自己办公室的天花板，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苦笑了一声，“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贪心，因为我对中也的伤害。”
但是无论太宰治内心究竟想的是什么，中原中也记忆的复苏似乎都已经无可避免。
这并不是一件太宰治所能够左右的事情。他所能够做的，唯有静静地注视着中原中也每天的变化。
……
如果要仔细说起来的话，中原中也真正恢复记忆的那一天，是在一个傍晚。
太宰治和往常一样下班，从港口黑手党回到家，一如既往的看见中原中也正窝在沙发上等自己。
“我回来了。”太宰治一边笑着，一边揉了揉中原中也的脑袋，看着中原中也整个人小小的身子都窝进沙发里的样子，就仿佛看到了一只轻巧可爱的小猫。
“你回来啦。”中原中也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愉悦的情绪。
“嗯。”太宰治再次笑了一下，觉得这样的中原中也比之前更像是小猫了，乖巧而又令人喜爱。
“先去洗个手。”他十分亲昵的刮了一下中原中也的鼻尖，温柔的说，“我去准备饭菜，一会儿的我们就开饭。”
“好！”中原中也动作敏捷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踩着拖鞋走进了洗手间里。
太宰治本来也并不是一个会做饭菜的人，但是自从他和中原中也搬进了同一间屋子之后，太宰治就突然突发奇想，决定学上这么一门手艺。
而事实证明，虽然太宰治可能没有做饭的天赋，但是起码他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也还可以，在数次练习之后，偶尔也能够获得中原中也的好评和夸赞。
等到太宰治将简单的饭菜做好摆上桌之后，他绕着餐桌看了一圈，却发现中原中也并没有出现。
“奇怪了……洗手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太宰治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声，走出餐厅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他轻轻敲了几下门，询问说：“中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需要我进来帮忙吗？”
“……你别进来。”中原中也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上去沉着而又成熟，“太宰治，你给我呆在门外面，不许踏进来一步。”
……这不是原本的中原中也。
太宰治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伴随着令人眩晕的感觉，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中原中也，恢复了记忆。
然后接着呢？
太宰治就这么直直的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整个人就像是僵在那儿一般，连表情都木然了起来。
接着会发生什么？
中原中也是会冲出来揍他一顿吗？还是会冷冷的甩开门，然后直接走出这间公寓，再也不想要见到他？
太宰治突然感到久违的恐惧如同一条毒蛇一般，从他的尾椎处开始往上爬，爬过脊梁，一直缠绕在脖子上，张开血盆大口吐着鲜红的蛇信子。
之前没有记忆的中原中也，太宰治和他相处起来毫无困难，并且太宰治坚信那个如同白纸一般的中原中也最终会成为他的。
可是现在……中原中也找回了自己原本的记忆。
在想起了之前发生过什么，意识到了他所做的所有的事情之后，中原中也真的还能够和他走在一起吗？
太宰治咬紧了牙，感到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地抠进手掌心的肉里。
他无法确定。
他也不敢确定。
卫生间的门突然发出响声，中原中也出现在门后，一如太宰治记忆中的那样，眉心中沉稳一片。
“中也，我……”太宰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语拖长到了令人忐忑的沉默之中。
中原中也直直的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眼神直白而直接。
太宰治就感觉自己仿佛是正在经受一场人生最大的考验，他轻轻咽了一口口水，感到心跳如雷。
太宰治低下头，没敢去看此刻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
“……傻瓜。”有些无奈的叹息声从头顶上传来，太宰治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却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了满怀。
中原中也紧紧的抱着他，窝在他的怀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傻瓜，我不会让你死去的。”
太宰治感到自己的鼻尖一酸，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中原中也。
纵使一个人独自走过黑暗的深渊，步过荆棘密布的小道，从午夜层层梦回的噩梦之中挣扎求生，浸泡在绝望与时空永不停歇的轮回之中。
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愿意来到你的身边。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蓦然回首，那人却依旧在灯火阑珊处微笑着等待你。
幸好，你依旧愿意来到我的身边。
幸好，我们依旧能够永远走下去。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如此了。

